《一枪爆头》十二龙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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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野孤影

    鹅毛漫天，朔风如刀。m.www.uu234.net苍莽原野，孤影独行。

    孤影是程立。

    用一件厚厚的斗篷，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程立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在雪地之上跋涉。

    速度不快。并非不能，而是不肯。

    就如同雪地孤狼。当前无猎物，后无追兵之际，孤狼同样也不肯走快的。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留有余力。这正是野兽的生存之道。

    “叮铃铃～叮铃铃～”

    阵阵铃声被北风裹挟，从身后传来。同时伴随而至的，还有隐隐的马嘶声。程立马上知道，那是马车行驶的声音。但他的脚步，却绝未因此而停顿，甚至没有回头多看半眼。

    因为程立知道，那马车上的乘客，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不！应该说，此刻置身所在的这整个世界，都陌生得可怕。对于所有陌生的东西，程立永远如同孤狼一样，只会保持着最高限度的警惕。

    车铃与马嘶声，都越来越近了。终于，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闯进程立的视野之中。紧接着，则是宽大华丽的马车车厢。

    “这样一辆马车，里面肯定很温暖吧？如果能在里面休息的话，就实在太好了。”

    心念转动，程立的眼眸，也随之闪烁了一下。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那么这辆马车立刻就能属于自己。但心中最后一条谨守的底线，却让他终于没有出手。

    彼此素不相识，纵然意外邂逅，原本也无话可说。短暂交汇之后，本应立即分离，兼且永不再见。

    但事实恰恰相反。马车非但没有迅速甩开程立，反而放慢下来，让车厢与这位雪地中的孤独旅人，始终保持着平行。

    一只手打开车窗，又揭开了貂皮窗帘，显露出一名眉目如画的美丽少妇。她和蔼一笑，柔声招呼道：“小兄弟，上车吧。”

    程立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听不懂这女子的说话一样。

    事实上，程立当然听得懂。他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因为经验告诉他。女人，往往就是一切麻烦的根源。

    那女子见程立毫无反应，不禁愕然一怔。还以为是风雪太大，以致于掩盖了自己的说话。于是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再一遍。

    程立始终毫无反应。反倒是驾车的车夫，率先忍不住了。车夫回过头来，大声叫道：“夫人，这人怕是个傻子。还是别搭理他吧。咱们自己赶路要紧。”

    那女子犹豫一下，终于叹口气，重新放下车帘，盖住了自己的脸庞。车夫则扬起鞭子，就要加速远离。

    “咻律律～”

    一下响亮唿哨，忽尔吹起。紧接着，蹄声密集，如雷动地。十几匹高头大马成群结队，如旋风般着地席卷而来。马上乘客清一色薄毡大氅，玄色布衣。人人腰间都挂着马刀，显得轻捷而彪悍。显而易见，正是一伙马匪！

    骤见有马匪赶到，车夫当即慌了神，连声吆喝着催促马匹，想要突围逃出。可是他的马鞭刚刚扬起，突然就是“咻～”破风急响！只见一支狼牙劲箭裂空而来，不偏不倚，恰好命中车夫胸膛！

    车夫惨叫一声，翻身跌落雪地。鲜血瞬间把皑皑白雪染成大片殷红。失去驾驭者的马车自然停下。大群马匪则急声怪叫着策马散开，顷刻间便组成一张大网。赫然把马车连同程立，都团团包围起来。

    为首一名满面大胡子的马匪，狞笑着打马上前，喝道：“夏夫人，请出来吧。”

    车窗帘子再度揭开。那女子向窗外望了一眼。淡淡道：“原来是饿虎岗秦大当家。贵山寨和我们夏家，向来河水不犯井水。不知道秦大当家现在这样子，算是什么意思？”

    那大胡子马匪喝道：“明人不说暗话。把你们夏家得到的那件宝贝交出来，就给妳个痛快的。否则……嘿嘿，可别怪咱们兄弟得罪了。”

    那女子面色一白，用力咬了咬下唇，凝声道：“什么宝贝？我们夏家根本没什么宝贝。”

    “哼，不见棺材不流泪。兄弟们，动手！”

    那大胡子马匪冷笑两声，大手一挥，直接下令行动。其余十几名马匪立刻驱马上前，要把那女子从马车里拖出来，然后再仔细搜查宝物所在。

    其中一名面上生了颗大黑痣的马匪，恰好从程立身边经过。他完全不假思索，“锵～”雪亮马刀出鞘，赫然当头就是一刀！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不紧不慢，向后退了一步。匹练似的刀光随之在他面前掠过。却只堪堪切开了他斗篷的兜帽。至于程立本人，连头发丝也没被伤到半根。

    霎时间，四周陡然为之一静。所有马匪同时屏息静气，目瞪口呆地凝望着程立。

    因为斗篷兜帽被劈开之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俨然是一张俊美得难以想象的面庞。

    漆黑的头发扎成一束马尾，粗略甩在脑后。和那细腻白皙如琼琳美玉的肌肤，恰好形成最强烈的对比。凤眼细眉，瑶鼻朱唇，一切都显得如此完美而和谐。甚至令人自然而然，滋生出强烈的梦幻感。

    好半晌过去，这伙马匪方才如梦初醒。那名大胡子率先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原……原来是个雌儿？”

    有人开口反驳：“怎么可能？分明还是个男的。”

    又有人道：“虽然是男的，可真比女人还好看。娘的！老子忽然觉得，自己上半辈子都白活了。”

    大黑痣马匪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射出贪婪目光。嘶声叫道：“他奶奶的，管他是男是女，反正老子先享受了再说。”更不由分说，伸手就向程立抓过去，要把他扯上马背。

    程立暗地里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刺得生痛。一刹那，他心中显得既愤怒，又无奈。

    “该死！又是因为这张脸！恶趣味的糟老头子，千万不要让我有机会回去。否则的话，我一定把你们千刀万剐，统统都剁碎了喂狗！”

    心念转动，程立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绷紧。力量迅速聚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但就在这之前，马车上的女子，已经率先开口。

    “住手！秦大当家，绿林也有绿林的规矩。伤害无辜，算什么好汉？”

    大黑痣马匪动作一顿，无奈地回头去看大胡子。大胡子却满不在乎地，向雪地上用力啐了口唾沫。

    “什么绿林规矩？狗屁！这饿虎岗方圆三百里的地上，我秦五就是规矩！章老九，尽管动手。回到山寨里，大家都一起尝个鲜，哈哈～”

    “大当家英明！”大黑痣马匪兴奋莫名，再度弯腰，伸手去抓程立。那女子猛地一惊，下意识叫道：“姓秦的，你……”

    “呯～”

    一声从未听过的怪异鸣响陡然炸裂，把那女子的说话从中打断。

    声犹未落，就见那名大黑痣马匪翻身落马，仰天躺卧。在他眉心处，赫然多出了个巨大血洞。鲜血混和着*，从洞孔里源源不绝地流淌出来。显然已经不活了。

    在场所有人，眼睛都和已经死去的大黑痣马匪一样，睁大到极限。可是纵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却谁也没看得明白，大黑痣究竟是怎么死的？程立到底用什么手段杀了他？

    秦大当家猛然打个激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厉声狂吼道：“艹他马的，竟敢杀老子的兄弟？兔崽子你嫌命长了！兄弟们，杀！”

    狂吼未歇，秦大当家率先策马挥刀，冲着程立狂冲砍杀！其余马匪也不甘落后，纷纷亮出刀子，四面八方地涌上动手。乱刀齐下，誓要把程立当场砍成肉酱！

    “……找死！”

    程立目光森冷，再无犹豫，断然动手。斗篷“呼啦啦～”应声翻开，赫然暴露出一支通体乌黑发亮，又长又粗又沉重，和程立那纤弱体型完全匹配不起来的……

    六联装加特林机关枪！

    “哒哒哒哒哒～～”

    死神的咆哮轰然爆发！灼热火舌应声吞吐，疯狂泼洒出暴风骤雨一般的死亡弹幕！打破护甲、撕裂肌肉、轰碎骨头。在雪地之上，揪起了一场名副其实的腥风血雨！一切生命，在这件死神的武器面前，赫然都同样显得如此脆弱和渺小，如此地不堪一击。

    咒骂、求饶、惨叫、哀嚎、*……各种各样的声音，同时相互交织。但最终也被死神的咆哮，给狠狠镇压了下去。

    片刻之后，急速旋转的枪管，终于缓缓停止。震耳欲聋的轰鸣，徐徐消散于呼啸寒风之中。取而代之的，便只有一片死寂。

    夏夫人瞠目结舌，双眼死死盯着遍地残破尸首。脑海里近乎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刚才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只有一点，是夏夫人还能够理解得了的。那就是……

    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什么饿虎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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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今天上传了。大概一天两章的份量吧，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加更。请各位朋友多多关照，12鞠躬

2：黑白无常

    淡淡青烟，从加特林机关枪的枪口处袅袅升起。

    放眼四顾，被染成一片殷红的血地上，除去程立自己和那位夏夫人以外，再找不到第三名活人。

    大获全胜的程立，眉宇间并未呈现出多少喜悦欣然，反倒略显不快。只因为不管经历过了多少次杀戮也罢，程立从来也不能在这种行为当中，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乐趣。

    他面色冷然，挥手一扬。斗篷“哗啦啦～”应声翻过来，盖住了加特林机关枪。紧接着，突起的斗篷徐徐垂落，就仿佛那件武器，已经像冰雪一样融化掉了。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夏夫人完全发自本能地，就想开口问句为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她忽然打个冷颤，然后便紧紧闭上嘴巴，把心里的一点好奇，彻底掐灭掉。

    活到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行走江湖，假如想活得长久，就千万别企图事事都追根究底。因为好奇心不但能杀猫，同样也能杀人！

    夏夫人的反应，都被程立看在眼里。他微微点点头，放弃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只是森然道：“刚才，妳看见了什么？”

    夏夫人又是一个激灵，如缎子般光滑的肌肤上，立即生出了密密麻麻的小点点。她本能地拼命摇头，结结巴巴否认道：“什、什么都没、没看见。”

    程立面无表情道：“没看见最好。今天这里的事，也最好不要再有外人知道。否则……”

    并没有说“否则的话，就如何如何”。因为程立知道，让对方自己去想象，绝对要比自己亲口说出来效果更好。偏偏，女人的想象力，也从来都是很丰富的。

    所以程立顿了顿，然后也不管夏夫人究竟是个什么反应，径自转身，大步远去。

    一度停歇的风雪，再度刮起来了。不过片刻工夫，被鲜血染红的雪地，又变得一片银装素裹。无论死人死马的尸体，都连同连串脚印一样，被深深掩埋起来，终于了无痕迹。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夏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感觉浑身发软，一下子坐倒在雪地中，竟仿佛再也站不起来了。

    ————

    雪下得再大，总有停歇的时候。路再漫长，总有走完的时候。故此现在，程立就进入这座小镇，并且在镇上唯一的客栈里坐下。

    因为风雪的缘故，客栈里挤满了旅客。其中很有不少跨刀带剑的大汉，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边，大声高谈阔论。看模样，都是在江湖上混的。

    程立对这些江湖人没兴趣。事实上，现在他最感兴趣的，就只是摆在面前，这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大肉面。

    作为一名已经凝聚起足够“劫力”，并且进行过一次觉醒的“劫者”来说，程立可以长时间不进饮食，并依然保持着充足的体能。

    但程立毕竟还不是传说里的神仙，终究还是得吃东西的。所以现在，他开始吃面。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十分仔细。似乎这碗面，已经是他平生所吃过的无上美味。又仿佛这碗面，就是他生命中所能吃到的最后一样食物。

    如果有人看过荒野中的孤狼，那么这人就会立刻发现。程立现在的样子，恰好和荒野孤狼进食的模样，完全相同。

    在荒野中，食物绝不容易取得。一旦有机会吃东西，就必须充分咀嚼，以尽量吸收食物里的营养。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餐究竟几时才会有。

    程立吃得仔细，但也吃得很快。片刻工夫，他已经吃光了这碗面。他意犹未尽，又叫了一碗。但第二碗面才刚送上，客栈门帘一动，有人走进来了。

    客栈大堂里，原本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杂音。可是当这个人进来之后，四周忽然就变得安静下来。

    因为那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个长得很漂亮，衣着打扮也很华贵的女人。像这种穷乡僻壤的小镇，可能从镇上有居民开始算起，也没来过这样的女人。所以客栈大堂里一百个人之中，至少有九十九个都看得傻了眼。

    程立刚好是第一百个人。他看了这个女人，只觉得麻烦。也觉得很无奈。

    原以为彼此分别之后，今后就人海茫茫，再也不相见。没想到这才小半天不到，居然又和夏夫人在这里相遇了。也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程立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又故意戴了顶斗笠，压得低低的遮住了面容。所以他坐在大堂里吃面，并不特别显眼。

    夏夫人独自驾车在雪地中奔波了半天，早已疲累不堪。一时之间，也认不出程立的身影。她只是径自走到柜台旁边，让掌柜的给收拾一间上房。

    掌柜的忙不迭连声答应。正要出去张罗。忽然，从大门之外，隐隐传来一下短促的马匹悲嘶之声。

    其他人还没什么，但夏夫人听了这声悲嘶，却登时面色大变。她豁然转身，立刻看见门帘又是一动。两道高瘦身影，如鬼魅般飘进了客栈大堂。

    坐在角落里的程立，一阵愕然，然后又是一阵好笑。因为他并没有看见人，只看见了黑白无常。

    两张长长的马脸，同样长得枯黄丑陋。目光也一样的恶毒而锐利。左边这个穿白衣，右边那个穿黑衣。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帽子上分别有“一见发财”和“你也来了”几个大字。穿黑衣的双臂缠着锁链，穿白衣的腰间别着一面令牌。

    这样的装束打扮，这样的身材相貌，不是传说之中，专门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还能是什么？更不用说，在他们手里，还提着两个血淋淋的马头。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才砍下来的。

    马比人壮，马脖子也要比人粗。能够一刀砍下马头，就同样也能砍掉人头。这是很显而易见的道理。

    所以刹那间，客栈大堂内所有客人，都战战兢兢，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多喘半口。唯恐不小心闹出点什么动静，便立刻惹祸上身。

    众目睽睽之下，黑白无常旁若无人，并肩走到夏夫人面前，随手把血淋淋的两颗马头丢在她脚下。却一言不发。

    夏夫人面色微现苍白，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黑白无常，凝声道：“两位大侠，不知道有何见教？”

    两人同时阴恻恻怪笑三声。三声笑完，黑无常森然道：“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夏家好算计。只可惜，最后还是撞到我们兄弟手里来了。”

    白无常阴恻恻接口道：“明人不说暗话。姓夏的娘儿们，把东西交出来！那件东西，不是你们有资格染指的。”

    黑无常狞笑道：“或者，妳可以试着反抗一下，我们兄弟也不反对多找点乐子。”

    白无常舔了舔舌头，目光在夏夫人身上贪婪地到处游移：“我们保证，妳一定也会觉得很开心的。”

    这两人不开口还好。一旦开口，那声音如杀猪，如刮锅，如挫锯，赫然说不出的难听刺耳。客栈里所有客人，霎时间同样毛骨悚然，浑身都生出了鸡皮疙瘩。

    夏夫人更感觉又害怕又恶心。一时之间，她娇躯颤抖，花容失色，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呸～邪道妖人，竟敢放肆！”

    一下断喝。几步外一张桌子旁边，有个人拍案而起。他身穿素白长袍，左侧衣襟处绣了座山峰。腰间悬挂着一口长剑，二十五、六岁年纪，脸罩寒霜。

    在座中不乏见多识广的江湖人，见这两人出头，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是长白剑派的弟子，急风剑史追风。这下可有好戏可看了。”

    “长白剑派是江湖七大剑派之一，向来雄踞关外，威震朔方。史追风又是这一代的大师兄，武艺极高，名声极盛。这下子，那两个妖人该不能作恶了。”

    “夏家在关外，也是有名的豪富世家。史追风救下了这女子，立刻人财两得，名利双收，真教人羡慕啊。”

    听着在座众人低声议论，那位急风剑史追风禁不住面露得色。他手按剑柄，向黑白无常喝道：“关外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立刻滚蛋！否则……”

    “呛啷啷～”

    铁环碰撞，锁链急抖。黑无常根本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已经悍然出手。电光石火间，铁链如怪蟒毒龙，破空急射。

    史追风慄然一惊，立刻伸手拔剑。可是这一剑还没能递出去，这位长白剑派大师兄已经感觉浑身一紧，早被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黑无常冷笑着顺势回臂一扯，史追风立刻不由自主地腾空飞起，向黑无常冲过去。白无常则拿出令牌在手，横空一挥。

    “嚓～”

    乌光乍闪，史追风的人头赫然脱离脖子，凭空跳起。大股鲜血活像泉水般冲天喷涌，冲得这人头在半空接连翻滚了三四圈，这才连同那具无头尸体一起，颓然坠落。

    紧接着，鲜血如雨点般洒下。客栈里那些客人，一个个满腔恐惧地尖声惊叫，手脚并用连爬带滚，同时向四面八方避开。

    原本混杂在人群之中，正低头专心吃面的程立，一下子就被突显了出来。客栈里的一片死寂之中，俨然就只剩下了他“稀里呼噜～”的吃面声音。俨然无比惹眼，无比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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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上传，今天第二更

3：劫者

    天地良心说一句，其实程立根本连半点想要出风头的意思都没有。www.uu234.net因为出风头，就意味着从此麻烦不断。而程立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可是有些时候，并不是说你不去惹麻烦，麻烦就同样不来惹你的。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正因为程立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所以霎时间，客栈大堂里所有人，包括黑白无常在内的几十对眼睛，都同时向他瞪过来。

    其他人也还罢了，夏夫人却陡然轻噫一声，充满不可思议的双眼睁大至极限。瞳孔里登时充斥了意料之外的狂喜。就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眼前忽然漂过了一根救命的浮木。

    黑无常则目光阴沉。冷冷道：“看来这里还有一位朋友，也对夏家的宝贝有点兴趣啊。”

    白无常阴森森接口道：“咱们兄弟俩，生平最喜爱结交朋友了。这位朋友，不如也来露上一手？只要耍得够漂亮的，这件宝贝就归你所有。如何？”

    程立听而不闻，继续专心吃面。仿佛天地虽大，却再没有比眼前这碗面条，更加重要的事情一样。

    黑白无常相互对视一眼，眼眸中同时凶光四射。两人大步走过来，白无常出手在桌上一拍，喝道：“朋友，你对咱们兄弟的提议怎么看？”

    这一掌按下去，才显出白无常的真功夫。掌力到处，桌面倒没事，桌子的四条腿，却登时“哗啦～”一下子被掌力震得粉碎。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面碗，也随之摔落地面，当场“乒乓～”摔得粉碎。面条和热汤洒得遍地都是。

    这一手内家“摧心掌”掌力，举重若轻，施来全不费劲。更难得是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外行人还只是看个热闹，内行人却都知道，如果这一掌打在人身上的话，肯定当场五脏碎裂，外表看来却全无伤痕，实在可怖可畏至极点。

    客栈大堂里所有练家子，都同时面如土色。望向程立的目光之中，也更加多出了几分同情。黑白无常两兄弟则面露得色，大有自矜之意。

    即使曾经亲眼见识过程立本领的夏夫人，也禁不住陡然紧张起来。在她想来，程立那件古怪的武器固然厉害，却实在太大太沉重，只利于远攻，不宜近斗。假如黑白无常突然出手偷袭的话，这个距离上，程立未必避得开啊。

    程立沉寂了几秒。忽然开口道：“十六个铜钱。”

    这句话说得实在奇怪。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程立站起来，很认真地向黑白无常说道：“刚才这碗面，要十六个铜钱一碗。你们把面碗给摔了，就该你们付钱。”

    黑白无常同时一怔，随即各自放声狂笑。只因为他们这一生之中，实在从未遇过这么好笑的事。

    程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究竟有什么好笑。

    客栈里的客人，包括夏夫人在内，都暗地里叹了口气。觉得程立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穷疯了。

    白无常笑得更厉害了：“十六个铜钱？好，我就给你！”

    话声未落，黑无常右手陡然一扬。整整十六枚亮闪闪的金钱镖，同时破空激射，分打程立身上十六处致命要穴。这样一手“漫天花雨”的暗器功夫，竟似不在江湖传说的唐门绝技之下。

    程立站着不动。仿佛金钱镖来得太快，已经超过了他的反应速度。但就在这一瞬间，一层极淡极薄的黑气。忽然在他身上出现。

    下个刹那，金钱镖正中目标。但严格说来，应该是打中了罩护在程立身上的这层黑气。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十六枚金钱镖，全部如泥牛入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仿佛这层黑气其实是个深不见底的大沼泽，把打过来的暗器都吞了下去一样。

    黑气乍现即逝，前后持续的时间，还不足一秒。眼力不够好的，甚至都察觉不到这层黑气出现过。但很明显，黑白无常两人，当然不在此列、

    张狂的笑声骤然断绝。因为黑白无常已经发现，不管程立究竟是个疯子，抑或是个傻子。但他绝对不会可笑。

    白无常右眼眉毛狂跳，忍不住厉声喝问道：“小子，你究竟使的什么妖术？”

    程立默然不答。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个义务，要向黑白无常解释什么。更何况，即使他解释了，别人也根本不可能明白。

    试想想，以这个世界的平均教育水准 ，他们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什么是劫者？什么是劫力？什么是d.n.a？什么是基因操作？什么是觉醒？所以，既然明知是无用功，那他还浪费这番唇舌干什么？

    然而黑白无常开口提问，目的也根本不是为了要知道些什么，只为了要让程立分心。

    弹指瞬间，黑白无常已全力出手！厉声怪啸当众，两兄弟同时揉身扑上，四掌齐出，分上下直取程立胸腹的致命要害，俨然正是刚才震断桌子的“摧心掌”！

    夏夫人娇躯剧颤，脱口惊叫道：“小心！”

    声犹未落，程立右腿在地上轻轻一顿。淡薄黑气迅速涌出，覆盖方圆三步范围。置身其中的黑白无常，登时面色剧变。

    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手脚，都仿佛突然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僵硬，完全不听指挥。动作也由动若脱兔，变得慢若蜗牛。摧心掌招式散乱，攻势不破自溃之余，同时更浑身上下，空门大露，破绽毕呈。

    众目睽睽之下，程立陡然翻开斗篷，亮出右手。在他掌中，俨然更握着一支银光闪烁，教人乍看之下，便禁不住心生颤栗的巨大*！

    “呯～～”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的弹仓接连转动两下。暴雷轰鸣猛然炸裂，却因为开枪射击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两次枪声前后相连，合并成一下震耳欲聋的巨响，当中更找不到丝毫断绝停顿。

    枪声响，人影动。黑白无常仿佛遭遇天雷轰顶，同时被狠狠炸飞出去，随即便活像两条死鱼，重重摔下。却连一点点挣扎或者惨叫都没有，直接就不动了。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黑白无常的两个脑袋，已经变成了烂番茄般模样，彻底四分五裂。就仿佛有两个重达千斤的大铁锤，当头狠狠给了他们两下一样。

4：朋友

    事实上，点五零口径的马格努姆钢芯子弹，比起什么铁锤，可要更厉害得多了。五十米范围内，哪怕是头成年大象，照样可以一枪打死！更何况，只是两个人？

    假如说，加特林机关枪是远程生命收割机器，那么这支特制的*，便绝对是近战王者！

    当然，这样威力强绝的武器，也只有程立这种“劫者”，才能够用得这样轻松自如，面不改色。假如换了让夏夫人来开枪的话，子弹打不中目标还在其次，甚至只要一开枪，那股强大的后座力，就已经把她的骨头都给震断了。

    无论如何，当一个人的脑袋变成烂番茄之后，这个人理所当然，肯定活不成了。所以现在，黑白无常也不再是黑白无常。躺在那里的，不过两团烂肉而已。

    万籁俱寂。霎时间，四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身体却已经不约而同地抖了起来。

    他们连做梦都没想到过，世上居然还能有这么霸道的武器存在。他们更想象不到，程立杀起人来，居然可以比黑白无常更加干脆，更加凶狠！

    程立右手垂下，*立即和覆盖地面的淡薄黑气一起，完全消失。然后，程立便回过头来，向四周扫了一眼。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登时一个激灵，随即活像见了鬼似的，颤抖着拼命向后缩。眉宇间全是紧张和恐惧。甚至比刚才杀人的时候黑白无常，还要怕得更加厉害。

    程立心下微冷。不过，类似这种场面，他早就经历过许多次。或许是已经习惯了的关系，所以也并不觉得特别难过。

    毫不迟疑地，程立转身向客栈大门走去。经过柜台时，他忽然顿了顿，伸手往台面一拍。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六枚金钱镖，立刻出现在台面。

    “一碗面，十六个铜钱。我吃的面，我付帐。桌子不是我打烂的，要赔偿，找他们去。”

    程立这句话，依旧说得很认真——甚至认真得有点傻。但这一次，再没有人胆敢笑话他了。掌柜的更不敢。他缩在柜台下，牙齿格格打战，只有拚命点头而已。

    眼看着程立放下铜钱，就要走出门外。夏夫人突然用力一咬牙，大步从后赶上，抢前挡在程立面前。

    程立停下。举目凝望对方。目光虽然平静，但夏夫人依旧禁不住心肝发颤。她努力鼓起勇气，道：“外面风大，不如我请你喝碗酒？”

    程立摇摇头：“我不喝酒，只喝水。”

    夏夫人心下一沉，眉宇间也立刻变得僵硬。但紧接着，她便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仿佛听不出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一样，柔声道：“这样冷的天喝水，难道不会更冷么？”

    程立淡淡道：“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什么呢？是冷水，抑或孤独？

    顷刻之间，夏夫人心中又是一颤。随之柔肠百转，非但不再害怕，反而油然生出一种怜惜的感觉。

    轻轻叹了口气，夏夫人柔声关切道：“水越饮越寒，酒才越喝越暖。即使已经习惯，但习惯也可以改的。”

    纵然还滴酒未饮，可是程立突然就觉得，身体似乎当真暖和一点点了。但他依旧摇摇头：“不是朋友的人，我从来不和他饮酒。”

    夏夫人微微一怔，随即便已恍然。

    她再向前迈出两步，直接把彼此距离拉近至呼吸相闻的程度。低声道：“凌雨诗。当初我出生的时候，恰好正在下雨。我父亲说，那雨声听起来像是一首诗，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程立一怔。嘴角忽然泛起了笑容。这是夏夫人第一次见到程立的笑。

    程立身上的气质，本来是那么孤独，那么难以接近。那么倔强，使得别人看到他的时候，时常都会联想到流浪的孤狼。

    可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他便忽然变了，变得那么温柔，那么亲切，那么可爱。夏夫人人从未看见过，世上居然能够有如此动，如此美丽的笑容。

    但这笑容也正如昙花，稍纵即逝。弹指间，程立已经收起了笑容，缓缓道：“程立，旅程的程，站立的立。在这个世界上，妳是第一个知道我名字的人。”

    夏夫人喃喃念诵了这个名字几次，欣然道：“好的，阿立。那么现在，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名字了。所以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么？”

    程立眼眸中再度露出丝丝笑意。颌首道：“是的。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寒风越来越凛冽，积雪已经化为坚冰。荒原之上的酷寒程度，相比之前，陡然增加了数倍。

    但此时此刻，程立完全不觉得寒冷。并非那种习惯性的麻木，是确确实实完全不冷。因为如今在他身边，不但有酒，而且还有夏夫人。

    酒是美酒。二十年陈的汾酒，颜色清冽如水，不见半点杂质。入口绵甜清爽，回味悠长，直教人为之心悦神怡。

    人更是美人。星眸秀眉，非但充满了温柔与婉约，一颦一笑之间，更有一种特别的高贵风姿，教人不觉自醉。

    人在马车上，车厢里铺满了厚厚皮毛。又有美酒佳人在侧。试想，还有谁会觉得冷呢？

    程立不但不冷，甚至还觉得很是愉快。以至于他竟完全放松身体，斜倚在车厢厢壁之上。又摘下了斗笠，不再隐藏自己。

    夏夫人的面颊处，也已经变得活像涂满了胭脂。她不经意地伸手，解开自己衣襟的两个扣子，显露出几分腻白春光。

    动作看似暧昧旖旎。实际上，夏夫人倒真没那个意思。因为在程立面前，她总有几分自惭形秽之感。自然也对于勾引对方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任何妄想。

    当然，如果程立真有那个意思的话，她也绝对不会抗拒，反倒求之不得就是了。

    一坛酒喝空。夏夫人随手又拿过来一个新的。拍开泥封，替自己和程立分别倒上满满一碗。但这一次，她才刚刚喝了半碗酒，忽然就放下酒碗，连声咳嗽起来。

    程立皱皱眉，提醒道：“妳喝得太急了。先歇歇吧。”

    夏夫人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来。她取出块手帕摸了摸嘴巴，强笑道：“不必担心，我不要紧的。今天你救了我两次，我也没什么可谢的，干脆就舍命陪君子，和你一起喝到醉倒算了。来，咱们再喝。”举起酒碗，用力一仰脖子，把剩余的半碗残酒尽数倒进喉咙。

5：宝物动人心

    程立反而放下了酒碗。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摇头道：“我是杀了两次人，却不是为妳而杀的。所以妳用不着为了这个感谢我。”

    夏夫人幽幽道：“可是假如今天没有你的话，我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尤其黑白无常那两兄弟。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

    纵使黑白无常两个，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但再次提起他们，夏夫人依旧禁不住一阵心悸后怕。眉宇间的酒意，也迅速消退了几分。

    程立漫不经心地道：“他们当然是人。不过是两个打扮得比较怪异的人而已。至于其他的，我看也没什么特别。”

    夏夫人叹道：“即使本来是人，入了阴司鬼府，也就不再是人，只能算是鬼了。”

    程立皱眉道：“世上真有阴司鬼府？”

    夏夫人解释道：“当然真有。阴司鬼府，是武林中最神秘，最邪恶，也最可怕的组织。江湖之上，人人都知道的。”

    程立冷冷一笑：“我就不知道。再说，从那两兄弟看来，这阴司鬼府也没什么了不起。”

    夏夫人叹道：“或许在你看来是这样。可也别忘记了，在你杀掉他们之前，他们已经先杀掉了一个人。就是长白剑派这一代的大弟子，急风剑史追风。”

    顿了顿，夏夫人偷眼向程立一瞥，见他毫无反应，便知道他对于长白剑派也不了解，便解释道：“长白剑派，是武林七大剑派之一。和华山、昆仑、青城、峨嵋、海南、崆峒等齐名，只在两大圣地与三大源流之下。可惜在阴司鬼府面前，依旧是小巫见大巫。所以……”

    夏夫人苦笑一下，续道：“黑白无常出手杀长白剑派的大弟子，就和杀掉一条狗差不多。可是黑白无常在阴司鬼府中，也不过是两名小角色而已。

    在黑白无常之上，还有牛头马面，文武判官，以及十殿阎罗和幽冥天子。都是身份神秘莫测，武功高绝的可怕人物。但更可怕的，还是阴差鬼卒。”

    程立奇道：“阴差鬼卒，又有什么可怕的？”

    夏夫人叹息道：“论武功的话，阴差鬼卒当然不可怕。他们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数量有多少，更不知道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无论富商巨贾、还是卖杂货的小生意人。不管是高官显贵，还是皂隶兵卒。赳赳武夫也好，文弱书生也罢。甚至青楼里的姐儿，或者街边的无赖。不管男女老幼，也不管身份高低贵贱，总之世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阴差鬼卒。所以，阴司鬼府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哼，我看也未必。”

    程立嘿声轻哼，态度颇不以为然。这个什么阴曹鬼府，或者确实神通广大。但不管他们再有什么神通，可以查探得到自己的真正来历么？他们了解何为“劫数”么？有本事和觉醒的劫者对抗么？

    不，绝对不可能的。因为这是时代的差距，是知识体系的差距，更是文明进化程度的差距。

    所以，作为一位“劫者”，程立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并不把什么阴曹鬼府之类装神弄鬼的组织放在眼里。

    夏夫人当然不知道程立的底气所在。她暗地里幽幽一叹，随即又举起了酒碗，强颜笑道：“劝君更尽一碗酒，事了春风化无痕。来，咱们再喝。喝完这一坛子，想必酒兴也该尽了。乘兴而聚，兴尽而别，岂不快哉？”

    程立并不举起酒碗，静静地望着夏夫人，问道：“妳要我走？妳把阴曹鬼府说得那么可怕。我走了，妳能应付他们？”

    夏夫人强笑道：“绵州夏家的名声，关外谁不知道？等回到绵州之后，阴曹鬼府这头猛虎即使再厉害，可也未必斗得过我们夏家这条地头蛇。”

    程立点点头：“绵州？听说是处挺热闹的地方。左右我也没什么事，就过去看看也不错。”

    夏夫人眼眸深处，露出丝丝痛苦和挣扎，却还是微笑着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真的不必……”

    “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苍蝇蚊子也总是逐臭而来。那个什么阴曹鬼府，寂然妳把他们说得这样厉害，那么能够被他们看上的东西，想必也十分不凡。”

    不等夏夫人把话说完，程立忽然抢先开口，打断了她。顿了顿，程立问道：“那个姓秦的土匪也好，黑白无常两兄弟也罢，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大动干戈？”

    夏夫人默然半晌，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因为她知道，程立是决不肯听自己劝告，独自离开的了。既然如此，那么假如自己还继续遮遮掩掩的话，就未免太不够意思，太不够朋友了。

    下定了决心的夏夫人，缓缓道：“他们想要的，是一口宝刀。名为‘琉璃’。”

    “琉璃”两字出口，夏夫人禁不住心脏狂跳，满腔都是患得患失，生怕程立也像其他人那样，听见这宝刀的名字之后，立刻心动变色，然后直接翻脸杀人。

    幸好，这种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程立神色一如往常，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之处。他只是随口道：“哦，一口宝刀。能够吸引那个什么阴曹鬼府出手，想必是口能够削铁如泥的宝刀，对吧？又或者，这口刀关系着什么武功秘笈，能令人武功大进，天下无敌？”

    夏夫人略觉安心。她苦笑着摇摇头：“并不是。这口刀既不能削铁如泥，也和武功没什么关系的。”

    程立奇道：“那么它究竟宝在哪里？”

    夏夫人叹道：“你自己看吧。”

    说话之间，夏夫人忽然拉起了自己的裙子。立刻，程立看见了一双笔直修长，雪白如羊脂美玉，却又如缎子般柔滑的腿。

    很少有人能够想象，世上居然能够有如此完美的一双腿。那几乎是只有在梦想之中，才能够出现的一双腿。也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人，即使死在这双腿下，也同样心甘情愿。

    但此时此刻，最吸引程立的，却不是这双腿。而是绑在大腿根处的一个破旧刀鞘。

6：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

    说是刀，还不如说是匕首更加合适。www.uu234.net因为它的长度很短，顶多只有一尺二三寸左右。刀鞘以黑色皮革所制，显然已经非常陈旧了。刀柄同样陈旧，用几乎已经脱色的丝线缠绕。从外表看来，并不觉得这口刀可以和一个“宝”字，拉扯得上什么关系。

    可是下一刹那，程立面色就变了。因为夏夫人已经把这口刀解下来，并且拔刀出鞘。七彩缤纷，绚丽夺目的琉璃彩光，立刻充斥了整个空间的每分每寸。

    这口名为“琉璃”的宝刀，赫然真是以琉璃所打造的。刀身薄如蝉翼，完全透明。但又绽射出灿烂辉煌，流转不定的七彩宝光。

    这样一口刀，根本只能远观，毫无实际用处可言。别说拿它和敌人的刀剑硬撼，哪怕只是不小心摔到了地上，都可能给摔碎了。在兵器的角度而言，它就是废物。

    但与此同时，它又确实价值连城。“宝刀”两个字，绝对名副其实，没有半点虚假。

    忽然间，七彩宝光又消失了。因为刀已重新入鞘。夏夫人双手捧刀，珍而重之地递到程立面前，叹道：“普天之下，假如还有一个人有资格配得起这口刀，那么肯定就是你了。”

    程立不接。摇头道：“妳为了得到这口刀，肯定付出过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所以，我不能要它。再说，这样一口刀，对我来说也没有用。”

    夏夫人缓缓吟诵道：“‘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飞升成仙，长生不死，永享极乐。这样的好处，对于世上每一个人来说，都不会是没有用的。”

    “洞天福地，飞升成仙？”

    程立喃喃咀嚼着这八个字。一时之间，若有所思。

    如果换了在以前，骤然听到这种神神怪怪的东西，程立绝对不会相信。非但不信，而且还会觉得很可笑。

    但现在，程立却不敢再这样想了。只要稍微转换一下思路，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自己离开故乡来到这里，说是“白日飞升”，也一样说得通的。同样地，自己的故乡对于眼下这个世界来说，不也是所谓的“洞天福地”吗？

    神仙什么是？瞬息千里，点石成金，呼风唤雨？类似这些事，“劫者”也做得到啊。这样说来，似乎在神仙和劫者之间，也并非不可以划下等号。

    独在异乡为异客，那种深入骨髓的寂寞滋味，又有谁能理解？孤身在异乡流浪的旅人，又是否有机会找到，可以跟随自己一起走完这段旅程的同伴呢？

    程立的眼神恍惚了几秒，随之又重新恢复了清明。他接过这口琉璃宝刀，拔刀出鞘，拿在手里把玩欣赏着，喃喃自语道：“世上真有神仙？真有白日飞升？”

    夏夫人轻轻叹口气，摇头道：“没有人知道。江湖中只知道，这口刀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近两百年来，它合共出现过三次，每次都造就出一位冠绝当世的传奇人物。”

    程立问道：“是哪三位？”

    夏夫人眼眸中带着不胜向往之情，缓缓道：“一百八十年前的‘神州王’辰惊涛，两甲子前的‘刀圣’乐笙歌。六十载前的‘孤独侯’公山上卿。

    这三个人，活着时已经天下无敌。他们一言可以令人生，一言可以让人死。反掌之间，就能散聚万金。权势之大，甚至连皇帝也有所不及。

    但在晚年的时候，他们却同样突然离世。到了下葬之日才发现，原本放在棺材里的遗体，已经凭空消失。唯一遗留下来的，就只有这口琉璃宝刀。以及‘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的两句话。”

    只是这样一种含糊不清的描述，让程立听过之后，心里很有些失望。他叹道：“有这样三个例子珠玉在前，也难怪那么多人都觊觎这口宝刀了。其实，他们未必相信能够飞升成仙。飞升之前那天下无敌的武功，还有堪比帝皇的权势，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

    夏夫人叹道：“本来就是如此。飞升成仙，不过是得到权势富贵的一种手段而已。如果说，成了仙人之后，就要过着与世隔绝的野人生活，吃粗茶淡饭，穿兽皮麻布。那么即使能够再活一千年一万年，恐怕也没有人会愿意成仙吧。”

    程立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间，车厢外的马，发出一声惊嘶。

    “夺夺夺夺夺～”

    声犹未毕，车厢四壁处接连响起密集怪声。紧接着，马车便“喀嚓～”分解为上百份。程立和夏夫人两人身上一寒，已经暴露于凛冽寒风当中。

    每一份被分解的马车，都是被一个锋利如刀的铁钩所勾走。铁钩系在绳索上，绳索则掌握在东南西北，合共上百名身穿锦衣的大汉手里。

    变生仓猝，夏夫人吃惊不小，下意识靠拢到程立身边。虽然她及时放下裙摆，遮住了自己那双美腿。但那柔软而丰满的胸膛，却又紧紧压住了程立的手臂。

    程立没有吃惊，也没有为了避嫌，就特意把夏夫人推开。甚至乎，他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些锦衣大汉身上。从头到尾，他都只看着一个人——那名赶车的车夫。

    这车夫面目黄肿，神情木讷。在凛冽寒风当中，不断瑟瑟发抖，似乎被吓得很厉害的模样，而且还不停咳嗽。无论任何人看见他，都肯定会觉得他很可怜。

    但程立只觉得他很危险——甚至比起黑白无常，还要更加危险许多倍。

    所以，程立并没有抢先出手，他只是从容地把琉璃宝刀收入斗篷之下，然后便静静地站在这里凝望对方。平静得一如暴风雨降临前夕的大海。

    四周整片空旷雪原，忽然便奇异地沉寂下来。除去那呼呼风声之外，竟再听不到半点杂音。而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不断过去，气氛便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沉重，甚至压得在场众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啊啊啊～～”

    突然之间，一名锦衣大汉再也承受不住这沉重压力，活像发了疯一样嘶声呐喊着，从人群里冲出来。铁钩甩动，猛向程立脖子钩过去。要让他的脖子也像马车一样，彻底分解！

7：硝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轰！”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银光乍闪，雷霆轰鸣！那名锦衣大汉如遭雷击，软软倒下。www.uu234.net眉心处已经多出了一个幽深黑洞。死得就和刚才的黑白无常，完全一模一样。

    尸体还未落地，相隔零点零二秒之后的第二声枪响，接踵爆发。一蓬灿烂火花，猛然在程立和那名车夫之间应声炸开。

    紧接着，那车夫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屈膝向前跪倒。在他右侧面颊上，俨然浮现出一道细细红线。红线迅速扩大，顷刻间血如泉涌，滴滴嗒嗒，在脚边的雪地处，绽开出朵朵血花。

    四周那些手提长索飞钩的锦衣大汉，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众人惊怒交集，齐声呐喊。同时举步向前，似乎想要群起而攻之。

    程立丝毫没把这群锦衣大汉放在心上，只是冷冷看着那车夫。握枪的右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瞄准了那车夫的黑洞洞枪口，还不住地向外吐出缕缕青烟。

    那车夫轻轻叹口气，忽然提起左手，凌空虚按，再往下一压。霎时间，四周那上百名锦衣大汉，立刻活像上百具扯线木偶，同时停住脚步，一动不动。

    如此令行禁止，绝非普通江湖帮派的乌合之众所能比拟。一时间，夏夫人看得暗暗心惊，娇躯不由贴得程立更紧了。

    右手压着自己面颊上的伤口，车夫企图缓缓站起。但身体一动，立即便又是一晃。接连挣扎尝试了两、三次，才终于重新站好。

    刚才那一枪，程立枪口故意偏了一偏。所以子弹才只是擦着“车夫”的面颊飞过去，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可尽管如此，在这样近的距离里被子弹所擦伤，同样足以造成脑震荡。根据一般经验，即使情况再轻微，也要至少休息两、三个小时才能恢复。

    但这名“车夫”，被擦伤之后居然只过了一分钟不到，似乎就已经能够行动自如——甚至连他面上的伤口，也已经在被他用手指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之后，便不再流血。

    这样的身体素质，即使还比不上觉醒后的“劫者”，也已经极为强悍。

    程立微微点头，眼眸中多了几分凝重。同时，又把这种情况牢牢记下。方便下次再和武林中人打交道时，把类似变数也纳入考量。

    车夫则咳嗽一声，向程立拱手道：“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程立道：“你出手在我之后，可见一开始只想救人。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杀你。”

    车夫眼眸里流露黯然，叹道：“据说，昔年‘刀圣’乐笙歌的刀，号称‘刀虽无招，心中有招’。永远没有人能够看见刀在什么地方。但只要快刀一出，永远都会去到它该在的地方。”

    顿了顿，车夫又道：“阁下出手之快，看来已不下于昔年的‘刀圣’乐笙歌了。我要救人，也是明知不可而为之，可笑啊可笑。”

    摇摇头，车夫又是一挥手，喝道：“退下。”

    那些锦衣大汉们立即向他躬身行礼，然后抬起死者尸体，迅速远远离开。片刻间，雪地上就只剩下程立、夏夫人、还有那车夫等三人。

    程立知道，这是对方在向自己示好。既然人敬我一尺，自然我也敬人一丈。当下收起*，撮唇轻轻向枪口一吹。青烟袅袅，消散风中。

    吹掉枪口硝烟这个动作，程立只是无意而为之。但那车夫看了，却忍不住又感慨道：“昔年武林之中，曾经有一位‘剑神’。他每次出剑杀人后，都要把剑尖上的血吹掉。阁下刚才的动作，当真和剑神如出一辙。只可惜……”

    车夫一双眼眸，陡然精光四射。他凝望着程立，缓缓道：“即使真是当年那位剑神，也没法子单人独剑，对抗千军万马的。”

    程立皱眉道：“千军万马？你究竟是什么人？”

    车夫一声长笑，双臂向左右一分。裂帛声中，那套打满了补丁的旧衣服，化作无数碎片，纷飞四散。紧接着，车夫挺直腰杆，伸手在面上一抹，登时恢复了庐山真面目。

    于是奇迹出现了。一名原本满身污秽的卑微车夫，忽然间便变成了一名身穿锦衣的风流公子，倜傥王孙。

    这位风流王孙身穿锦衣。锦衣上还绣着一条蛟龙。这条蛟龙头生双角，却又长着鱼鳍鱼尾，看起来不伦不类，很有几分怪模怪样。

    程立从来没见过这种图案，也分辨不出什么。可对夏夫人来说，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霎时间，夏夫人双眼瞳孔陡然收缩，试探着问道：“飞鱼锦衣？请问这位公子，可是在白玉京中任职？”

    这位一身富贵清华之气的公子，温柔而亲切地笑了笑，道：“在下百里独冠，正是白玉京绣春楼中人。”

    夏夫人长长地吐了口气，曼声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确实，普天之下，也只有白玉京中，才能有百里公子这样的人物了。”

    程立问道：“白玉京？绣春楼？”

    夏夫人解释道：“白玉京就是我们大魏朝的首都。五楼和十二城，都是白玉京里朝廷设置的衙门。而且……白玉京之主，也就是当今的皇帝，正是姓‘百里’。”

    程立点点头：“原来是个大官，还是皇亲国戚。”

    这句话直截了当，听得百里独冠禁不住嘴角微微一抽。虽然程立语气总是淡淡的，但听在百里独冠耳里，总觉得其中似乎隐隐有几分嘲讽。

    百里独冠咳嗽一声，道：“大官什么的，愧不敢当。只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能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少些动荡苦楚，于愿已足。”

    程立不置可否。直截了当问道：“那你去照顾天下百姓就是了，找我们干什么？”

    百里独冠叹了口气，道：“因为程兄手里这口琉璃宝刀，正是天下动荡的根源。”

    程立扬手亮出琉璃宝刀，摇头道：“它？只是一件死物。”

    百里独冠肃然道：“但它却能造就出一位能呼风唤雨，令天下群雄低首的惊天人物。”

8：当我傻子啊？

    夏夫人插话道：“这也没什么不好。m.www.uu234.net昔年的‘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还有‘孤独侯’公山上卿。他们三位都属正道翘楚。也不知曾经有多少人，因为他们而得救于水火之中。可以说，他们三位正是万家生佛的活菩萨啊。”

    百里独冠缓缓道：“神州王等三位，本身固然是活菩萨。但他们名声越高，号召力越大，聚集在他们身边的人就越多，越会主动谋求利益，这就必然会产生各种问题。

    神州王等三位还在的时候，尚且能够勉强压得住。但等他们三位飞升登仙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夏夫人，这点妳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夏夫人一时为之语塞。程立则问道：“神州王他们飞升之后，发生了什么？”

    夏夫人叹息道：“三位飞升之后，聚集在他们身边的人，仍不改初衷，依旧为民请命。却因此和官府爆发冲突。最后官府出兵要剿灭这些乱臣贼子，于是众人被迫揭竿起义。终于席卷天下。”

    百里独冠凝声道：“一百八十年之间，天下三易其主。兵连祸结，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因此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托琉璃宝刀所赐。”

    顿了顿，百里独冠又道：“程兄，你知道狼群吗？在狼群当中，能够说话算数的，就只有，也只能是狼王。假如有其他狼挑战狼王的权威，无论胜负，都只会削弱狼群的力量。

    这样一来，狼群就很可能捕捉不到猎物。不够健壮的狼会因此饿死。到最后，整个狼群彻底死绝，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

    百里独冠直视着程立，大义凛然地道：“为天下苍生着想，请程兄交出琉璃宝刀。”

    程立也静静看着对方。过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刹那间，不管夏夫人还是百里独冠，都感觉一阵恍惚。仿佛四周突然亮堂了几分，风雪的寒气也没那么难熬了一样。

    他们从来也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居然可以笑得这么美。甚至美得恍若梦幻。

    但程立说的话，听起来却一点都不美。

    “百里独冠，你觉得我像不像个傻子？”

    百里独冠一怔，赶紧摇头道：“当然不像。”

    程立道：“既然觉得不像，那么，你为什么要用对待傻子的办法，来对待我？”

    尽管置身雪地之中，可是一瞬间，百里独冠的额上，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苦笑道：“程兄……”

    程立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解释：“如果你当真像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刚才在客栈里，黑白无常杀人时，你为什么不出手？”

    百里独冠面色发僵，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事实上，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无非就是“借刀杀人，坐收渔利”八个字而已。但这种事，又怎么说得出来？

    不等他回答，程立又道：“其实，如果你开诚公布的话，这口刀便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偏偏在动口之前，你先选择了动手。动手不成，又再动口。奇怪，你是凭什么有这种自信，觉得可以说服我的？”

    百里独冠的冷汗冒得更多，更密。几次想要说话解释，却总是张口结舌，无言可对。

    程立又缓缓道：“我很怕麻烦。能够动拳头解决的，我通常就不动脑子了。但不喜欢，不是不会，更不是不能。所以，如果你们觉得我像个傻子，很好糊弄，那么恐怕就搞错了。”

    百里独冠又沉默了半晌，颌首道：“不错，是我错了。程兄，在下向你道歉。但不知道如果现在开始改正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程立反问道：“刚才你说到了狼。应该很熟悉它们吧。那么，你有没有看过一个人欺骗了狼之后，还能再次取得狼的信任？”

    当然不可能。狼性多疑。想要得到狼的信任，已经绝不容易。假如有人胆敢欺骗狼，那么双方之间，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无论过去多久，被欺骗的狼也绝不会忘记。哪怕追杀到天涯海角，哪怕等上几年甚至十几年，也一定要报仇。

    不过，人始终不是狼。所以百里独冠仍然抱有些许希望。他长长吐了口气，凝声道：“好。那么就不说大义，说利益吧。

    程兄，现在我代表朝廷，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愿意把手里的琉璃宝刀交出，朝廷就答应你一件事。”

    程立问道：“你能代表朝廷？”

    百里独冠傲然道：“身为五楼十二城的绣春楼楼主，一品冠军侯，当今天子的亲侄子，在下自然是有资格代表朝廷说话的。”

    程立不置可否，问道：“你能代表朝廷答应什么？”

    百里独冠不假思索道：“随便什么，都能答应。”

    这句话普普通通，在程立听来，也没有什么。但站在旁边的的夏夫人，却立刻听得怔住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说的一句话，可以点铁成金，化卑贱为富贵，化腐朽为神奇。普天之下，就几乎没有皇帝做不到的事。故此，天子无戏言！

    百里独冠虽然不是天子，但以他这种身份所说出来的话，也真和天子的金口玉言没有多大分别了。

    可是紧接着，程立又再度笑了起来——仍然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带着刺，偏偏仍让人觉得无比迷人，无比吸引的笑容。

    “随便什么都能答应？那么，如果我想成仙，白日飞升呢？也能答应吗？”

    百里独冠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无比难看。因为只有这个条件，是他没办法答应的。

    当然没办法答应。根本办不到啊。如果朝廷能够办得到这种事的话，还要琉璃宝刀干什么？

    所以百里独冠闭上眼睛，轻轻吐了口气。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这个人忽然就变了。

    假如说，刚才的百里独冠，还是一名金枝玉叶，天潢贵胄的风流公子，那么现在的百里独冠，俨然是一口已经出鞘的利剑。冷酷、坚硬、锋利，完全没有属于“人类”的感情。

    他淡淡道：“请。”

    程立一扬眉：“请？”

    百里独冠道：“请出手。”

9：对决

    凝望着百里独冠，程立缓缓道：“看来，你很有信心。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百里独冠眉宇间的神情，变得很严肃，很认真：“若论天下暗器之最，当数昔年‘刀圣’乐笙歌的刀。但刀圣的刀，早已成为绝响。后人不甘于此，于是又呕心沥血，创造出——针！”

    程立眼眸内流露出深感兴趣的光芒，问道：“针？”

    百里独冠摊开手，掌心处躺着一个约莫半尺长短，金光闪闪的圆筒：“这就是天绝地灭，诛魔神针。”

    程立问道：“谁是魔？”

    百里独冠肃然道：“欲壑难填者为魔，野心勃勃者为魔，动荡天下者为魔。魔由心生，所以当心不在，魔便不在。而此针，正可穿心。”

    程立颌首：“有针在手，你自信能媲美当年的刀圣。所以才让我出手。”

    百里独冠道：“刀圣的刀，无所不在，无所不至。针也一样。你永远不能想象，针究竟是怎样出手，又从如何发出的。”

    程立道：“或许我根本不必想。”

    百里独冠道：“我看过你和黑白无常交手。但如果你认为，能够挡得住黑白无常的金钱镖，便同样也能挡得住这针，便大错特错了。”

    程立淡淡道：“事实怎么样，试过便知道。”

    百里独冠忽然便不再说话。因为话已经说完了。他只是一翻手，金光闪闪的圆筒，随之消失在袖底。

    程立则同样垂下手，让斗篷把*和琉璃宝刀一起，都遮盖起来。

    寒风如刀，天地肃杀，雪地之上，却变得如死一般静寂。程立和百里独冠，两人遥遥对峙，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更没有人能看见他们的枪或针。但恐怖的杀气，已经弥漫至四面八方。

    决战随时都可能爆发，可能就是下一个刹那。而且毫无疑问地，决战也将在这个刹那结束。

    夏夫人往后退开十步，然后又是十步，再十步。纵使已经远离这对峙的两人，但那股可怕的杀气，依旧如影随形，紧紧萦绕在身边。

    她的心脏急剧收缩，但全身的鲜血又为之沸腾！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更感到冷汗正一颗颗自毛孔中沁出，在皮肤上流过。

    此情此景，就和刚才那群锦衣大汉刚刚现身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然而，夏夫人心知肚明，两者是全然不同的。

    第一次对峙，双方都并没有必杀之心，所以还能好好收场。然而这一次……

    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刹那间，程立和百里独冠，这两人之间，势必要有一个人倒下！

    倒下的究竟会是谁？

    夏夫人不知道。她只知道，程立的枪固然可怕，但诛魔神针的恐怖，更是惊天动地。近数十年来，江湖之中，也不知道曾有多少枭雄巨擘，曾经在针下饮恨。

    程立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夏夫人非但不知道，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想像。所以，她也只有等。

    在等待之中，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以夏夫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等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已经快要窒息！

    “嗷～～”

    凄厉的狼嗥声，突然在风雪中响起。约莫数十步外，一头浑身雪白，却只有独眼的巨狼，猛然从雪下钻出，活像疯了般向对峙的程立和百里独冠这边冲过来。

    狼性最擅隐忍。这头白毛独眼巨狼，也不知道已经在雪地下潜伏隐忍了多久。马车经过，它没有现身。那群锦衣大汉出手，它没有现身。程立和百里独冠第一次交手，它仍然没有现身。可是到了现在……

    对峙所产生的杀气越来越浓烈，几乎宛若实质。白毛独眼巨狼赫然再也无法忍耐！此时此刻，唯有杀戮和毁灭，才能平伏这头野兽的恐惧不安！

    四爪飞奔，搅动风雪，也同时破坏了脆弱的平衡。电光石火之际，百里独冠双眼一睁，精光暴闪！

    不可思议的身法随即全力展开，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只半个瞬间的工夫，百里独冠已经现身于程立左侧。手腕一翻，金光闪烁的圆筒，凛然再现！

    “咻～”

    尖锐细碎的裂风之声当中，大蓬金光疯狂炸开，如暴风骤雨，迎面急洒。

    诛魔神针！针细若牛毛，但一出手就是整整三百根！三十步范围内，哪怕花岗岩也能入石七寸。针上更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即使只中了一针，照样要去见阎王。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上天下地，神惧魔惊！

    “啪～”

    相差不过零点零一秒，响亮气爆响起。程立手臂如鞭甩动，同样亮出了*。然而枪在右手，要对付位于自己身体左侧的敌人，明显十分不便。但他仍不假思索，断然开枪。

    枪声如雷霆，震动天际。雷霆过后，万籁俱寂，只剩下了黑暗。

    覆盖程立全身的黑暗，把所有的金色光芒，尽数吞噬，不留半点一丝。

    百里独冠瞳孔之中的光芒，同样已经消失。但在他眉宇间，依旧留存着无比深刻鲜明的表情。那是惊惧、怀疑，还有不甘与不信。

    接着，他的尸体就和白毛独眼巨狼的尸体一起，同时重重倒下。鲜血混合着*从伤口中源源淌出，顷刻间就把洁白冰雪，染成一片殷红。

    四个伤口！第一个伤口，位于巨狼完好的左眼。第二个伤口，则在巨狼后脑。第三个伤口，在百里独冠左侧太阳穴，第四个伤口，却在他右侧太阳穴。

    但枪声只响过了一次。代表程立仅仅开了一枪。

    神出鬼没，迅若闪电的一枪，竟然让子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u”字弧线，同时击杀了白毛巨狼和百里独冠。

    如此枪术，已然属于奇迹！

    唯有劫者才能创造的奇迹！

    片刻之后，黑气散去，程立也收起武器，卓然屹立于雪地之上。

    烙印在他眉宇之间的，依旧是寂寞和孤独。就和之前击杀饿虎岗的马匪，以及击杀黑白无常的时候，完全一模一样。

    无论土匪强盗，抑或黑道巨擘，甚至天潢贵胄，在程立面前，都没什么分别。不过就是一颗子弹就能了账的存在而已。

10：雨霖铃

    仅仅站在旁边观战而已，但对于夏夫人来说，精神和体力的消耗程度，甚至更十倍于自己亲自下场和敌人搏杀。

    霎时间，她如梦初醒地长长吐了口气，立刻感觉手足酸软，赫然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坐倒在地。无论前胸后背，都冷咻咻的，竟已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梳理得非常漂亮的秀发，也被冷汗打湿，紧紧贴在额角处。乍看之下，俨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

    但偏偏是这幅狼狈模样，让程立看在眼里之后，心中反而感觉有一道暖流淌过，连带着他那原本如冰雪般冷硬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他迈步过去，向夏夫人伸出手。

    “雪地上冷，别坐着，会受凉的。”

    夏夫人一怔，立刻感觉寒气入骨，禁不住娇躯微颤，面色也更呈青白之色。她连忙抓住程立的手，借力站起。眉宇间仍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如梦呓般喃喃道：“赢了？你居然真的赢了？可……那是百里独冠啊！是诛魔神针啊！老天，我该不是还在做梦吧？”

    已经是板上钉钉，如同铁一般的事实，也用不着再以言语进行重复确认。所以程立并不回答，只开口道：“这里距离绵州，还有多远？”

    夏夫人下意识答道：“还有二百多里吧。”

    程立点点头：“风雪太大。没有车马，我可以走到绵州，妳不行。回去刚才的小镇吧。”

    夏夫人又吃了一惊，问道：“回去那小镇？可是……绣春楼的人……”

    程立淡道：“没关系。他们不来惹事，就当看不见好了。要来惹事的，就送他们下去和百里独冠团聚吧。”

    口气轻描淡写，却呈现出一种强大的自信。听在夏夫人耳内，反而感觉胸膛里那颗浮躁不安的心，彻底定下来了。她点点头，道：“好，就听你的。”

    程立再不耽搁，转身就走。几步之间，来到百里独冠的尸体旁边。居高临下俯视，只见这位绣春楼楼主，仍然圆睁双眼，一幅死不瞑目的模样。在他身边，已经被冰雪掩埋了小半的诛魔神针针筒，却仍旧闪烁着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程立停下脚步，屈膝半跪，伸手在百里独冠脸上一抹。又随手捡起那个针筒，上下抛了两抛。翻手就抛给了夏夫人。

    夏夫人连忙接住针筒，奇道：“程立，这是？”

    程立随意道：“这东西还算可以。拿着防身。”

    夏夫人惊喜交集，道：“给我？那你自己……”话才说出半截，这才猛然醒悟过来。程立自己有那种能喷火，能发出雷鸣巨响的武器，当然用不上这诛魔神针了。

    但程立看不上，不等于别人也能和他一样。须知道，诛魔神针名震天下，是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的利器。有此针在手，哪怕只是江湖里的三、四流角色，也能让一流高手为之忌惮不已。

    江湖里，同样人尽皆知。诛魔神针的针筒里，合共安装有三套神针，每套三百枚。刚才百里独冠只用了一次。也就是说，针筒里还有两套神针，可以再用两次。

    夏夫人得到它，无异于平白多了两条命。当下自然欣喜不已。伸手在光滑冰冷的针筒上摩挲了几下。忽然，耳边有“嚓～”一下轻声响起。原来程立已经重新开始起程了。

    夏夫人赶紧收起针筒，快步跟上。

    ————

    在冰天雪地中徒步跋涉。这样的经历，对于夏夫人来说，绝对是生平头一回。她简直有种感觉，自己过去半辈子吃的苦头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今天。

    好不容易，小镇的轮廓终于重新在视线里出现。夏夫人已经精疲力竭，几乎到了极限。这时候，什么琉璃宝刀的秘密，在她心目中，甚至还比不上一碗热汤。

    热汤在小镇的客栈里就有。想到很快就能坐在暖和的火炕上，舒舒服服地喝着热汤，夏夫人就感觉精神大振。连原本沉重的脚步，也忽然显得轻快了许多。

    但程立却突然停下脚步，并且伸手挡在夏夫人面前，示意她不要再继续向前走。

    夏夫人愕然问道：“怎么了？”

    程立伸手向前一指：“看，有辆马车。”

    “马车？”

    夏夫人一喜，脱口道：“那不正好吗？我们现在就是需要马车啊。”

    说话之间，她抬起头来，沿着程立的手指向前看。目光所及之处，果然看见前方街道的正中心，孤零零地停放着一辆马车。车上套着两匹膘肥体壮的马，正安静地站着等待。

    可是在马车的旁边，另外还有一件东西。赫然是口上好的棺材！连漆都是刚刚上好的。夕阳之下，赫然显得光可鉴人。

    除去这马车和棺材之外，整条街道空荡荡的，什不见半个人影。侧耳聆听，四周也静悄悄的。就仿佛镇上所有人统统消失了。唯一剩下来的，便只有程立和夏夫人而已。

    夏夫人惊疑不定地左顾右盼，颤声道：“是绣春楼的人！他们果然提前赶回来，并且安排好埋伏了。”

    程立摇摇头：“没有埋伏。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

    夏夫人颤声道：“没有人？程立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的？劫者的五感和精神力都特别发达。只要稍微集中精神扫描一下，四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程立马上便一清二楚了。

    不过这些要解释起来，又显得太麻烦。所以程立干脆不解释，只是简单道：“我就是知道。”径直迈开脚步，向马车和棺材走过去。夏夫人虽然无奈，但也只有赶紧跟上。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站到马车旁。程立揪起车厢门帘，扫了两眼。和朴素，甚至略显破旧的外表完全不同。马车车厢之内，俨然布置得极尽华丽精致。车里车外，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程立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在车厢的天鹅绒地毯上，放着一封信。

    看见程立伸手就要去拿信，夏夫人连忙提醒道：“小心有毒。”

    劫者的身体素质，同样异于常人。大部分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毒药，对劫者的影响都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故此程立虽然简单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拿起信封，拆开封套，取出信笺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娟秀小字。

    “程先生敬启。妾身一生，命途多舛，深受荼毒。惜乎蒲柳之身，无从挣扎。今受足下大恩，稍脱苦海。无以为报，本该见面叩谢。惜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唯有聊备薄礼。虽不成敬意，仍请先生不弃收纳。

    今日别离，他日当自有相聚之时。临书惶愧，言不尽意，祈先生谅之。

    雨霖铃。”

11：多情自古伤离别

    程立看信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避开夏夫人。所以信上每一个字，夏夫人同样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前面也罢了。看到最后署名的“雨霖铃”三个字时，她却禁不住吃惊道：“原来是‘多情’？！”

    程立放下信笺，问道：“什么多情？”

    夏夫人缓缓道：“前朝大词人柳三变，有一首名作，就叫做《雨霖铃》。当中有这样一句‘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程立，你没听过吗？”

    程立摇摇头：“我念书少，不懂什么诗词。”

    夏夫人忧心忡忡道：“多情居然看上了你……程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叫做多情吗？名字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这个人真的很多情。很容易就会爱上别人。江湖中无论黑白两道，都曾经有很多人和她在一起。”

    程立皱了皱眉：“曾经？”

    夏夫人颌首道：“确实是曾经。多情自古伤离别。所以那些爱上她的人，通常都会很快就和她离别。而且，是永远的生离死别。”

    程立道：“这么说来，她杀人的手段很厉害？”

    夏夫人叹道：“从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那些人是死于多情手下。但除去她这个理由之外，这些人又实在不该会死。所以到最后，这笔帐还是都算在她头上了。同样也因为这个缘故，绣春楼四大档头当中，她位居首位。”

    程立道：“四大档头？还有另外三个，又是什么人？”

    夏夫人道：“多情柔荑，夺魄**。合称四大档头。同时也是六扇门里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这四人联手的话，据说天下无不能破之案。无不可平之乱。所以即使是天子，也十分器重他们。”

    程立点点头：“有意思。那么，现在咱们就来看看，这位多情档头究竟留下了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吧。”

    放下信笺，程立走到棺材旁边，一脚把棺材盖子踢开。霎时间，夏夫人面色苍白，本能地往后倒退，尖声惊叫道：“死人！好多死人啊！”

    棺材就是放死人用的。所以看见里面有死人，本来并不值得吃惊。

    可是，当这区区一具棺材里面，居然放了整整上百个死人的时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一具棺材，哪怕再怎么宽敞，也放不下多少具尸体的。所以严格说来，棺材里面的，只是人头。

    整整一百多个人头，眉宇间全部带着某种平静的笑容。就仿佛正在做着美梦的时候，忽然失去了生命。即使死，却也死得毫无痛苦。

    除去自己，以及自己的朋友之外，其他无关人等哪怕死得再多，程立根本不会有丝毫关心。但这次情况稍有不同。因为他忽然发现，这一百多个死人，自己居然都认识。或者说，至少也都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仅仅几个时辰之前，听从百里独冠指挥，出手拦截程立和夏夫人的那一百多名锦衣大汉，此刻赫然一个不少，统统都在这里了。

    程立收回目光，道：“看来，这位多情的大档头，和百里独冠不是一路人。”

    夏夫人叹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争斗就是江湖。朝廷庙堂，也不过是更大的江湖而已。普天之下，又那里有真正的净土呢？”

    程立不是从象牙塔里出来的。他原先所在的世界，同样充斥了各种阴谋算计，每天都是尔虞我诈。所以，尽管天生便不喜欢这些东西，但为了生存，他对于各种倾轧斗争的手段，并不会陌生。

    故此对于夏夫人这番说话，程立虽完全能够理解。他道：“百里独冠既然死掉，看来这位多情大档头就有机会，可以再进一步了。也难怪她会送过来这样一份礼物。”

    夏夫人迟疑道：“或许吧。不过，信里说什么深受荼毒，稍脱苦海，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程立淡道：“有兴趣的话，下次真正见面时，当面问个明白吧。时候不早了。妳上车，我赶车，咱们走。”

    夏夫人勉强打起精神，笑道：“好。那我先休息一小会儿。等睡过了，就换你去睡，我来赶车。”

    程立不置可否，动身登上马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夏夫人则钻进车厢，关紧了车门。

    车厢里又干净又舒适，还铺着厚厚的地毯，完全把风霜隔绝在外面，显得十分温暖。

    夏夫人的体力，本已消耗到极限。一旦放松下来，登时感觉眼皮子活像灌了铅一样，不断拼命往下掉，实在支持不住了。

    她斜躺在地毯上，不断告诉自己，只能睡一小会儿，稍稍休息过后，就应该去接替程立了，不能把所有活儿都留给程立干的。可仅仅几个呼吸的短暂时间，她便沉沉睡去，哪怕在她耳边敲锣打鼓，恐怕也唤不醒了。

    程立侧耳听了听，嘴角边俨然泛出一丝温柔的笑容。随即拿起马鞭，“啪～”甩了个响亮鞭花。

    两匹马儿听闻声音，立刻同时迈开四蹄。辚辚声中，马车逐渐远离长街，远离了小镇。只是……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人越多，江湖越大，争斗便越激烈。不管他们去到哪里，除非从此离群索居 ，再也不见任何人。否则的话，又如何能够离得开这人心险恶的江湖？

    ————

    马是好马，车也是好车。更凑巧的，是风雪终于停了。

    地上的松软积雪化为坚冰，车轮在冰上滚动，疾驰如飞。程立赶着马车，沿着大路一直前行，竟在日落之前，就跑出了整整两百多里，到达了绵州城的城下。

    绵州，位处南北交通要道，也是塞外皮毛人参珍珠等特产集散之地。是关外第一处热闹繁华的所在。

    所以即使日落之后，绵州城也不会关闭城门，依旧任由进出。长街之上，也依旧人来人往，丝毫不见冷清。

    程立原本戴着斗笠，以遮掩自己这幅俊美得过份的容颜。可是先前和百里独冠比斗的时候，斗笠已经弄坏了。

    偏偏多情大档头替他们准备的这辆马车里，干粮酒水，炭炉新衣，几乎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顶新斗笠。所以程立也无可奈何，只能坐在马车上，暴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招摇过市。

    绵州虽然是大城，南来北往，男女老少，美的丑的，什么人都有。但像程立这样的人，却无论是谁，都从来没有见识过的。

    看着这样一名，几乎俊美到人类想象极致的翩翩美少年，居然坐在车夫位置上，赶着这样一辆破旧马车。两者之间，赫然形成了极强烈的对比。无形中，更让程立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所以麻烦很快就来了。

12：快刀堂堂主

    程立驾驶着马车，也没走出多远，已经被迫一再放慢前进的速度。m.www.uu234.net因为道路两旁都已经挤满了人。不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一个个笑嘻嘻地对着程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虽然知道这些人其实并没多大恶意。但被当作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围观，这种感觉，却让程立绝对喜欢不起来。无形之间，他眉宇间的神态，也益发显得冷峻。

    程立的容貌实在太过俊美。所以难免略显阴柔。但这种冷峻却恰好让他增添了几分阳刚气息。乍看之下，气质益发趋向于中性。反而更容易令人接受。

    一时之间，道路两旁的围观者更多，其中还掺杂了不少身上带着刀剑等兵器的江湖人。

    突然间，有条大汉从人群里走出来，正好站在马车正前方，拦住了去路。

    这个人身材很高大，很雄壮。衣着很华丽，腰间带着刀。刀柄和刀鞘上镶满了珠宝，显得十分华丽。看起来就像个暴发户，土财主。

    可是这个土财主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似乎曾经有人在他脸上狠狠划了一刀，从左侧额角出发，穿过眼睛和鼻梁，直至右侧嘴角处才停下。伤口虽然早已痊愈，却留下一条恐怖刀疤。

    一旦这个土财主开始笑，刀疤就会活像条蜈蚣似的，在他脸上不断蠕动。既恐怖，又恶心。

    偏偏他现在就正笑个不停。那只依旧完好的独眼里，也流露出贪婪的光芒。电光石火之际，只见他陡然拔刀。

    刀光一闪，迅速消逝。但路边一根拴马用的石桩，却在刀光中无声无息地被切成两半，半截石桩斜斜滑落，切面光滑平整，仿佛那不是石头，只是豆腐。

    这一刀的威力，确实非同凡响。所以人群当中，立刻有不少江湖人高声喝彩起来。

    喝彩声中，这个土财主还刀入鞘，满面红光（连带趴在脸上的“蜈蚣”，也忽然变得活像红焖大虾），得意洋洋地冲着程立开口说话。

    “小兄弟，我姓杜。‘一刀斩风雷’杜松。绵州城东城一整片地方，都归我的‘快刀堂’在管。”

    杜松大笑着，竭力表现出一幅很豪爽很大气，很有大哥范儿的模样。他用力一拍自己胸膛，大声道：“怎么样？刚才这一刀厉害吧？今后你就跟着我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

    这句话出口，四周立刻响起哄笑声。当中还夹杂着鼓掌声和口哨声。这些起哄的家伙，大部分也属于“快刀堂”门下。还有少部分则唯恐天下不乱，只想看热闹。事情闹得越大，他们越开心。

    另外，也不是没有人在暗地里打着主意，准备万一情况失控的时候，就突然出手。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一头贪婪的饿狼首先出面试探，还有更多的野兽环伺在旁，随时也会群起而攻之。这种捕猎手法，对于程立来说，可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被视为猎物的感觉，当然不会很舒服。同时，程立更明白以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旦落入这群野兽口里，肯定要被连皮带骨都整个吞下去，连点渣都不剩的。

    所以面对这些野兽，从一开始就不能给它们任何机会，更绝不能让它们觉得你是软弱可欺。否则的话，只要你退一步，它们马上就会逼进十步，甚至一百步。

    程立从座位上缓缓站起。右手放开赶车用的马鞭，垂下来藏进斗篷之中。心念一动，掌中立刻多出了某种光滑、坚硬的东西。

    五指收拢，握紧了这东西。程立面无表情地喝道：“滚开，别挡道。”

    杜松独眼一亮，叫道：“声音也这么好听，不错不错，果然不错。小兄弟，下来吧。替人赶大车有什么没前途？过来大哥身边，今后你就是快刀堂的副堂主，前途无限啊。”

    程立冷冷道：“再说一遍，滚开。”

    假如程立戴上斗笠再说话，那么杜松多半还会有点顾忌。可现在，所有威胁和杀气，都被他这张俊俏得超乎想像的脸庞给抵消掉了。

    大街上这么多人，偏偏相信程立有本事反抗杜松的，连一个都没有。即使有些江湖客依旧心有顾忌，暗地里提防，却也只会提防马车里面的人而已。

    杜松当然也不会是例外。他看着程立，越看越着迷，越看越觉得心痒难忍。忍不住向前走过来，伸手抓住车辕，笑道：“小兄弟，还没吃晚饭吧？下来啊，大哥请你吃烤羊肉。肯定包你满意。”

    杜松这只手骨节粗大，虎口处生着厚厚的老茧。手背处长着长长的黑毛。简直和猩猩的爪子没有两样。程立只看了一眼，已经感到深深的厌恶。他皱眉喝道：“拿开你的脏手！”

    杜松丝毫不以为然，色迷迷地道：“大哥这只手，一点也不脏。小兄弟，不信你摸摸？”再也等不及回答，动身就往马车上爬，同时伸手向程立面颊处摸去。

    程立神色阴沉，再也无法忍耐。他二话不说，断然动手！

    “轰～”

    仿佛晴天打了个霹雳！霎时间，杜松感觉双耳一阵刺痛，下意识缩手，想要去捂住自己的耳朵。没想到却捂了个空。紧接着，他便看见一只手腕焦黑的手，凭空落下。

    这就是他的手。程立亮出麦林左轮，直接便一枪轰断了它。

    一时之间，杜松还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手。因为变化来得太快了，他甚至都来不及感觉到痛苦。

    但等到这只断手落地的时候。杜松便终于醒悟过来了。

    色迷迷的笑声立刻从中断绝。杜松仰天向后，重重跌在街心。

    五官因为痛苦而激烈扭曲，独眼里只剩下痛苦和仇恨。这位“快刀堂”的老大原形毕露，整个人都透发出一种疯狂气息。他以左手用力按着右臂断腕的伤口，嘶声咆哮！

    “杀了他！兄弟们一起上，给我砍了他！”

    “锵锵锵锵锵锵～～”

    一声令下，几十名刀客同时应声拔刀。明晃晃的钢刀朝天林立，雪亮刀光刺眼生痛，声势非同凡响。森森杀气弥漫四方，让人不期然就如堕冰窟。

13：不计较

    “杀人啦！杀人啦！”

    尖声惊呼在人群里响起。www.uu234.net大部分看热闹的闲人，都忙不迭向后退开。纷纷缩进街道两旁的店铺里。只有小部分江湖客退到街道的稍远处。但无论远近，所有眼睛都睁开到最大，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程立。每个人都显得又紧张又兴奋，迫不及待要看接下来的好戏。

    下个瞬间，七、八名最彪悍，动作也最快的刀客率先冲上。人人都高举大刀，要把程立连同这辆马车，还有那拉车的两匹马，一起乱刀砍成粉碎！

    程立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握着麦林左轮的右手放下，竟然收进了斗篷里。

    但下一刹那，这只手又再度提起，同时也亮出了一根约莫两尺半长的铁管。黑黝黝的管口放下来，对准了冲过来的那七、八名刀客。

    “轰隆～”

    火光一闪，惊雷爆破。那七、八口精钢打造的大刀，同时轰然粉碎！握刀的人更一下子向后飞撞出去，在惨叫中纷纷坠落。

    每个惨叫的人，都忽然变成了马蜂窝。脸上身上，到处也是密密麻麻的小孔。鲜血如箭，从这些小孔里激烈喷射出来。不过眨眼工夫，已经把惨叫的人变成了血人。

    一枪轰过，程立单手提枪，用力向下一顿。“喀嚓～”轻声响过，弹壳跳出枪膛，下一发子弹随即自动顶上，蓄势待发。

    全过程不足半秒的换弹动作，犹如行云流水，甚至还很有几分赏心悦目。但这种优雅的美，那些刀客却一点也领略不到。他们唯一能够体会到的，就只有恐怖！

    连留给刀客们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余裕都没有，第二次轰击，接踵而至。

    火光再闪，雷鸣剧震，又是七、八名刀客惨叫着被狠狠轰飞出去，活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在街心处痛苦挣扎、抽搐、并且走向不可挽回的死亡。

    雷鸣登*！在城市街道的近距离作战里，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雷鸣五响，连环五轰！那几十名快刀堂的刀客，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一条街。痛苦*此起彼伏，鲜血喷涌汇聚成河。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仿佛突然就变成了地狱！

    恐惧！亲眼目睹过这样震撼的杀戮场景之后，在场所有人，不管他是普通小生意人，抑或身怀绝技的江湖豪客，这一刻，都同样被恐惧所彻底支配。

    腿脚不自觉地抖动，牙齿也无法自制地相互敲击。淋漓冷汗浸透重衣。刹那间，在他们眼里的程立，虽然俊美程度依旧丝毫不减，却已经从一头任由宰割的漂亮小羔羊，变成了地狱中的恐怖阿修罗！

    “喀嚓～”

    又一下轻声响过。又一颗黄澄澄的弹壳从枪膛里退出。弹壳落地的同时，程立也从马车上跳下来，踏足街道。他提着*，面无表情地向杜松一步步走过去。

    杜松面色苍白，整个人活像忽然患上羊癫疯一样，不停地打着哆嗦。

    不过像他这种关外爷们，最重视的就是面子。所谓输人不输阵，宁死也不肯散了架子。更何况，杜松自觉还很有底气，根本不信程立敢杀自己。

    把心一横，杜松扯开嗓子，冲着程立破口大骂。

    “艹你马的小白脸！装模作样干什么？以为老子会怕你么？呸！就是你杀了老子，老子也不怕你！不过老子背后可不是没有人的。长白剑派就是老子的靠山。还有绵州城的兵马指挥使，也是老子的妹夫！”

    程立脚步一顿，就此站定，没有再前进。理所当然地，他这种反应，被杜松认为是“胆怯”了。

    在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个气势。此消彼长，你退一步，我立刻就能逼进十步。霎时间，杜松胆气大壮，狞笑道：“怎么样，臭小白脸怕了吧？老子警告你！你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就死定了！不光你自己，你所有亲朋戚友，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统统要满门抄斩，听到没有？”

    “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程立冷冷问道：“不过我倒觉得很奇怪。动你一根手指头，就要满门抄斩。那么打断你一只手，又会怎么样呢？”

    杜松一窒，这才醒悟过来。什么一根手指两根手指？自己整整一只手都已经没了。再说这种话，岂非等于放屁？

    动自己一根手指，自己就要他全家的命。那么动了自己一只手，自己会怎么对待他？为了不让自己这样对待他，他又会怎么对待自己？

    杜松身体猛然一震，连嘴唇都变成乌青。他失声嘶叫道：“不，小兄弟你误会了！其实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只是开……唔唔～唔唔唔～～”

    解释的说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杜松这张嘴巴，已经被雷鸣登*的枪口塞了进去，塞得满满当当的，哪里还能再说话？

    虽然被炸烂了一只手，但其实杜松受的伤并不致命。以他的武功，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挣扎反抗的能力了。但很可惜，当程立下定决心要杀人的时候，就不会再给这个人留下多少挣扎反抗的余地。

    所以雷鸣登的枪口一旦塞进杜松嘴巴，程立连丝毫犹豫都没有，立刻开枪。

    “轰～”

    不见火光，轰鸣声也比之前来得更加沉闷。然而论震撼的程度，却只会比先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枪过去，杜松下巴以上的半个脑袋全被炸飞。尸体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啪哒～”颓然摔落血泊之中，再也不动了。

    “人脏口也臭。杀你，简直污了我的手。”

    程立收回*，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快，冷冷道：“不过人死债消，所以现在你已经干净了——甚至和你刚出生时一样干净。所以我就勉为其难，不计较吧。”

    说是不计较。但实际上，程立还是把枪口抵在死尸的衣服上，用力擦干净了残留在上面的鲜血和*，这才把武器收进斗篷。转身回去马车旁边。

    车窗窗帘被一只手挑起，紧接着，夏夫人慵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怎么这样吵？程立，发生什么事了？”

    程立坐回车夫的位置，淡淡道：“没什么，小事而已。”

    “小事？可我怎么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窗帘后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疑惑。紧接着，夏夫人向外放眼一扫。触目所见之下，登时让她大吃一惊。

    “快、快刀堂的门人？程立，我们已经回到绵州城了？可、可是你又怎么会和他们发生冲突，而且还杀了这么多人的？”

14：大水冲了龙王庙

    “为什么？”

    程立叹了口气：“因为我的斗笠，先前被打坏了。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听似风牛马不相及的回答，夏夫人却一下子已经听懂了。她呆了呆，无奈地叹口气，苦笑道：“这么说，倒也难怪……不过放心吧，快刀堂的堂主，‘一刀斩风雷’杜松，和我们夏家也算是亲戚。回到夏家之后，我把他找来解释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程立沉默了半刻，缓缓道：“这个……用不着了。因为刚才，我已经杀掉了这个一刀斩风雷。”

    夏夫人失声道：“什么？你杀了杜松？这……”

    “让开让开。所有无关人等，统统让开，别挡道！”

    吆喝声从长街另一端传过来。紧接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逼近，把马车团团包围。

    一名神态趾高气扬的军官，大声喝骂道：“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竟敢光天白日之下当街行凶？当咱们兄弟都死了吗？”

    “百户大人，百户大人！您可来了。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那些快刀堂的刀客之中，有几个比较幸运，虽然中枪，却侥幸只受轻伤，不至于致命。这时候看见大队官兵到来，一个个纷纷爬起，声泪俱下，七嘴八舌地向这位带队的百户告状。总之就是一股脑往程立身上泼脏水，同时把自己这边说得简直和白莲花一样纯洁无辜。

    百户听了几句，抬头向程立这边看过来，冷笑道：“原来是你这凶徒行凶。哼，乖乖的立刻束手就擒。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这句话说得霸气四溢。可是程立固然没把他当作怎么一回事，就连街道上那些躲起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也觉得好笑。

    绵州城里的官兵，和快刀堂的刀客相比，也不过半斤斗八两而已。这几十名刀客，在程立面前连半刻钟都撑不过去。即使换了官兵上去，难道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结局不成？

    还格杀勿论呢。大家都是在城里讨生活的。你这位百户究竟有什么本事，谁还不知道啊？单论武功的话，杜松一个至少能够打你三个。现在连他这个快刀堂堂主也被干掉了，你百户大人又有什么本事，可以对人家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街道上和房屋内，所有围观者都流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嘲弄目光。虽然没有人说话，可是气氛突然就不对了。

    被这种气氛笼罩的百户大人，忽然间产生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只是戏台上的丑角，不管怎么卖力表演，到头来，依旧还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这种感觉，肯定不会令人愉快的。霎时间，百户大人面颊上的肌肉跳了两跳，面上神色迅速变得阴沉起来。他厉声喝道：“冥顽不灵，竟敢拒捕！？给我！”

    那个“杀” 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百户大人突然瞠目结舌，活像见了鬼一样，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已经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马车里走出来了。

    夏夫人身上披了件猩红色斗篷，乍看之下，犹如一团走动的火焰。然而在她眉宇之间，却罩了层寒霜。凤目一扫，俨然凛凛生威。

    “老五，不过半个月没见，你长进了呀。格杀勿论？哼，你想要杀谁？是我吗？”

    这位百户大人身体一震，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脸上一幅尴尬又敬畏的神情。苦笑道：“大、大嫂说笑了。小弟不敢，小弟不敢。”

    先前，夏夫人曾经说过。夏家在绵州，也算有点势力的。

    当时，程立听过就算，也没怎么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现在真正来到绵州，他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确切含意。

    所谓“有点势力”的意思，就是——绵州城一半的土地，全属于夏家；城里一半以上的商铺，都是夏家的产业。城里衙门的各级官吏，十个里有七八个都姓夏。城里大小帮派，每个月都要给夏家送份子钱。甚至驻扎在城外的绵州卫指挥使，同样和夏家有姻亲。

    夏家当家做主的，是夏老太爷。夏老太爷膝下有五子三女，几乎每个都很有出息。尤其长子夏无私，也就是凌雨诗的丈夫，更加文武双全，被视为难得一见的英杰之才。

    可惜天妒英才。五年前夏无私突然染上了急症，病重不治，英年早逝。凌雨诗也因此成为未亡人。但她以夏家长媳的身份执掌家业，夏家非但没有丝毫衰败之势，反倒更加蒸蒸日上了。

    此外，夏老太爷次子夏无忌，担任了关外十七家镖局的总镖头。三子夏无畏，则是关外铁马门的掌门人。四子夏无伤，却是关外第一大帮，参帮的帮主。

    只有夏老太爷最小的儿子夏无病，显得最不争气，仅仅是绵州城兵马指挥使麾下的一名百户而已。

    百户的俸禄不算丰厚。但夏无病这人却酒色财气样样精通。没钱的话，夏家再怎么财雄势大，也不能白吃白喝的。

    所以夏无病只好回家，找最痛爱自己的大哥要钱。大哥去世后，要钱的对象就变成了大嫂凌雨诗。每要一次钱，夏无病对大嫂的敬畏就增加了一分。发展到了现在，夏无病甚至连夏老太爷都不怎么怕，反而最怕大嫂。

    夏无病和快刀堂堂主杜松，本来臭味相投，算是酒肉朋友。杜松被杀，夏无病脑子一热，就想替老朋友报仇。

    但夏夫人一出面，夏无病登时便软了半截。什么当街行凶，要把犯人抓拿归案之类的话，当然再也不提了。

    当下，夏无病恭恭敬敬请大嫂重新上车。自己则带着官兵带路护送，把夏夫人和程立一起，送回到夏家大宅。

    这次夏夫人出门，原本是以夏家长媳的身份，去巡视夏家在关外各地的产业。她出门的时候，身边带了不少丫鬟仆妇，又有家丁侍卫随身保护。但回来的时候，这些随行人员全部都不见了，反而带回来一个程立。

    这当中自然有许多曲折，需要向夏老太爷详细禀告。又有许多事情，需要作出安排。所以夏夫人回到大宅之后，便立刻变得忙碌起来。替程立安排了住处，又吩咐过下人要小心服侍之后，夏夫人便径自匆匆离去，只留下程立自己一个。

    说句心里话，程立并不喜欢夏家大宅。这座宅子虽然占地广阔，而且每一间屋子都高大宽敞。但置身其中，程立总感觉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束缚感，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也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感觉。另外以理性进行分析的话，程立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留下。毕竟，夏夫人可是把琉璃宝刀这件重要的宝物，转赠给自己了。

15：渡劫

    琉璃宝刀，这口神奇的刀，关系着飞升成仙，长生不死的大秘密。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过去两百年间，它曾经三次出世。每一次得到它的人，最终都成为改变世间众生命运的传奇。

    这样的宝物，自然有无数人渴望可以得到。退一万步，即使自己得不到，也决不容它落在别人手里。所以琉璃宝刀这次刚刚现世，便引来了朝廷的绣春楼，以及江湖上最可怕的“阴司鬼府”这两方势力。

    虽然程立把这两方势力都暂时打了回去。但琉璃宝刀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可以预料的，这两方势力必定卷土重来。程立自己，虽然有信心可以应付。但夏家却不行。

    即使在绵州城称王称霸，可在朝廷和阴司鬼府面前，夏家始终还是太弱小。无论哪一方势力，都可以轻易把夏家毁灭。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程立留在绵州城的话，夏家哪怕再不愿，也会被迫卷入斗争，到时候，恐怕就是夏家灭门的时候了。

    此外……夏家本身的动向，也值得担心。

    程立曾经流浪多年，在荒野中不断挣扎求存。所以他完全明白，人心究竟可以黑暗丑陋到什么程度。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琉璃宝刀这种宝物？一旦知道琉璃宝刀已经落入程立手里，夏家究竟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程立可以大概猜得出来，但绝不希望自己的猜测变成现实。要避免这种事出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立刻离开。

    所以，程立没打算在这里留下。夏夫人一旦离开，程立也立刻动身，准备要走了。只可惜……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就在即将动身的前一刻，程立突然感觉一阵心悸。紧接着，浑身上下每寸骨肉，甚至每个细胞，也同样传来激烈剧痛。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庞大的无形力量，要把他狠狠撕碎，然后再彻底辗为糜粉，让他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是“劫”！竟然在这时候降临了？

    程立吃了一惊，禁不住大感头痛。但劫数的降临，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无可奈何，程立只好就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秘法，澄心守静。

    仅仅几个呼吸过去，他赫然闭上了双眼，停止呼吸，甚至连心跳也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陷入了类似动物冬眠般的假死状态。

    与此同时，程立身体的肌肉，却疯狂膨胀起来。假如这时候他站起来的话，头顶恐怕就要碰到房屋的横梁了。

    他的皮肤变得活像鲜血般殷红，无数条青筋则仿佛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甚至还有四只尖锐獠牙，从嘴巴里伸出来。乍看之下，就似一头地狱中的恶鬼！显得既恐怖，又震撼。

    这是“劫力”迅速增长，已经超过极限的证明。同时也是“觉醒”的前兆。此时此刻，程立就像一条毛虫，正吐丝结茧，把自己困在茧中。假如能够熬得过去，毛虫便能顺利破茧而出，化为美丽的蝴蝶。但假如熬不过去……

    那么程立的生命，将在今天画上句号。

    这就是“劫”。是每一名劫者都必须面对，永远无法逃避的生死大关。

    劫，究竟是什么？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宇宙从诞生直至毁灭，就是一个“劫”。

    在劫形成的过程里，会产生出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宇宙因这种力量而诞生，又必将因为这种力量而毁灭。那就是“劫力”。

    能够感应到劫力的存在，并且吸收劫力来强化自己，正属于劫者独有的能力。劫者可以吸收劫力不断强化自己。并且由此得到各种超越凡人想象之外的神异能力。

    然而，劫力实在太过强大，其性质对于人类而言，也太过猛烈凌厉。所以当体内的劫力增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它便会突然打破禁锢，脱离劫者本身的控制。

    情况就像洪水泛滥，在水坝的大堤上，冲出了一个巨大缺口。水坝大堤即为劫者本体的肉身。大堤被冲出决口之际，劫者将承受言语无法形容的激烈痛苦。

    勉强要说的话，就仿佛十八层地狱里的所有刑罚，什么刀山火海，什么油锅炮烙，什么石磨凌迟……全部都一股脑施加在身上。简直令人生不如死，以至痛不欲生。

    这种情况，被劫者称呼为“渡劫”。如果熬得过去，就是渡劫成功。届时，劫者便像吐丝结茧的虫儿，成功破蛹化蝶，蜕变至生命的另一个阶段。而那些研究劫者的科学家，则又把这种强化蜕变的过程，命名为“觉醒” 。

    要渡劫成功，从而得到觉醒，是非常困难的。劫者必须一面抵御那种痛苦，一面集中精神去引导失控肆虐的劫力，尝试从劫力当中吸收足够的营养以强化自身。也就是说，要在洪水的压力下，尽快构筑起另一道全新堤坝，把洪水挡住。

    劫力充斥了宇宙的每个角落，无所不在。人体之内的劫力再强大，和宇宙中的劫力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基于水往低处流的原理，当大坝决提之际，海水会自然形成倒灌现象。也就是说，在构筑新堤坝的过程中，劫者必须同时承受内外两方面的压力。困难程度自然大大增加。

    一旦劫者无法承受痛苦，意志力稍微动摇，便再也无法约束得住劫力。到时候，劫者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将被完全破坏，不留半点残渣。在旁观者看来，就像劫者整个人都凭空蒸发了一样。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劫者每次渡劫，都九死一生。能够熬得过去者，堪称万中无一。

    为了增加劫者顺利觉醒的可能性，无数学者不断费心研究，终于研究出一种守心秘法，可以让劫者在“渡劫”的时候，增加一定的成功率。

    运转这种秘法，能够让劫者进入某种介乎于有为与无为，清醒与不清醒之间的玄妙境界。既可以把劫力冲击所所造成的痛苦，减少到最低程度。又能照旧约束和吸收劫力。可谓一举两得。

16：第二次觉醒

    然而，劫力无上限，所以渡劫造成的痛苦，也同样无上限。www.uu234.net这一次成功渡劫，下一次劫力的反扑便更加凶猛，痛苦程度也会以倍数增加。

    第一次以守心秘法渡劫，通常能够有七成左右的机会成功。第二次渡劫，即使有秘法相助，成功率也会下降至只有五成。第三次渡劫，成功率更会跌至仅剩一成。第四次……

    没有人知道，第四次劫数究竟是多么可怕。故此在程立记忆中，也并不存在得到第四次觉醒的劫者。虽然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劫者在理论上最多可以觉醒九次。但这种理论，看来也真的只是理论而已。

    劫数降临！强大得无可想象的劫力，在程立身体里疯狂咆哮肆虐。每一寸肌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同样成为了战场。

    程立的身体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一会儿变得青面獠牙，一会儿变得畸形怪状，甚至生出了翅膀，又或三头六臂。怪异得难以言语形容。

    劫力是宇宙万物之源。在浩瀚宇宙的深处，有无数种各具不同特性的生灵，它们全都是因为劫力而诞生的。人类，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罢了。

    故此，当劫数降临的时候，劫者固然要承受无比的痛苦，但同时也变得充满了无尽的可能性，并能依照自己的心意，得到自己希望得到的力量——只要他没有在痛苦中迷失。

    有些时候，击败劫者的，甚至未必是痛苦本身。只是对痛苦的想象，已经有可能让人心生恐惧。恐惧一旦滋生，意志便有漏洞。心灵上出现漏洞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渡劫的。

    但这种对于痛苦的恐惧，并不存在于程立身上。对于他来说，痛苦本来就是自己生命中无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其浪费时间恐惧什么，还不如集中精神，继续做真正需要自己做的事吧。

    抛开所有杂念，把自我意识压进灵魂的最深处。程立心中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就连空间和时间，都仿佛彻底消失了。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只任凭劫力如潮水般不断冲刷自己的肉身。苦痛虽然还存在，但似乎已经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一点一滴，程立从汹涌澎湃的劫力洪涛当中，吸收着自己所需要的养分。一砖一瓦，他逐渐建构起另一道全新的堤坝。看似进展缓慢，仿佛永远看不见尽头。但实际上，每过一秒，程立都比之前更加强壮了一分。全新建筑的堤坝，也因此更加稳固而坚实。

    “轰隆～”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忽然间，一下无声巨震，从程立灵魂最深处响起。紧接着，痛苦如潮水般急速退却。原本膨胀变形的身体也迅速收缩，眨眼间便恢复为正常人的姿态。

    程立徐徐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浑浊之气。眼眸内俨然精光绽射，显得神完气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充满了力量。纵然心灵则静如深海，但他仍清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水火风雷，但程立确确实实，已经渡劫成功。此时此刻，他是一名得到第二次觉醒的劫者了。

    程立长身站起，想要活动活动手脚，适应一下自己刚刚得到的力量。但他身上的衣服，早在先前渡劫之际彻底损坏了，现在仅仅是挂在身上，勉强维持着一个衣服的模样而已。

    这一下程立活动的动作稍大，衣服登时“沙～”彻底散碎崩溃，化为飞灰，消失无踪。身体也因此完全没有任何遮掩地，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渡劫之后，肉身的力量明显有所加强。但程立的躯体，并没有那种类似健美运动员一样轮廓鲜明的肌肉块。整体看来，显得修长匀称，同时也不失柔和感。赫然是完全符合人体黄金分割法的完美比例。

    另外，渡劫之后的程立，其眉眼棱角处，都似乎稍有变化。虽然俊美的容颜不变，却让本来锋芒凌厉的轮廓，显得柔和下来。假如让他穿上女装的话……说实在话，那当真是雌雄莫辨了。

    此外，在程立右侧肩膀处，还有个花纹十分复杂的纹身。这个纹身覆盖了他整条上臂。其核心处，是个类似于眼睛的图案。

    也不知道是否巧合。纹身显露的同时，房间里的蜡烛，忽然同时晃了两晃，然后“啪～”地爆开了烛花。房间内登时为之一黯，但在黑暗当中，纹身上这只眼睛，却赫然发出摄人心脾的幽幽光芒。就仿佛它是活的，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

    程立面色一沉，眉宇间呈现出极罕见的紧张和凝重。他不假思索，立刻提起右手，牢牢按住自己的左臂，全新的“水坝”之中，劫力潮水汹涌怒吼，揪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滔天巨浪。前赴后继，源源不绝地灌注到这只眼睛当中去。

    良久良久，那只纹身眼睛里的光芒，好不容易才变得黯淡下去。程立如释重负，一下子又重新坐下去。霎那间，他只感觉神困力倦，几乎想马上躺倒，尽情大睡个三天三夜。

    劫力和劫者本身的生命力，存在着无可分割的紧密联系。

    所以，当劫力被过度使用之后，身体就会感觉极度疲倦。严重的时候，劫者甚至会本能地进入休眠状态。

    休眠可以让被消耗的劫力和体能，得到快速补充。一旦补充完毕，劫者便能自然苏醒，恢复最佳状态。但是，当休眠进行时，劫者彻底处于不设防状态，会十分脆弱。所以劫者出手之际，一般都很有分寸，尽量避免过度使用劫力。

    这一次是没有办法。刚刚渡劫成功。程立的精神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刹那的放松。于是“那东西”便马上发作了。要不是及时把它镇压下去的话，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可实在难说得很了。

    程立消耗虽然严重，但还不至于需要休眠。他一面坐着休息，一面忍不住在心里恨恨咒骂。

    “该死的老家伙！研究所里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疯子！这么危险的东西，他们居然也敢碰？不但敢碰，居然还移植到人体身上来了。这算是什么？把人当成小白鼠么？可恶！简直该杀千刀的老不死！”

17：地藏劫

    恨恨咒骂了好半晌，程立自己也觉得无聊起来，只好悻悻然地住了口。

    不管怎么说，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为既成事实，自己也过来这边了。那么即使骂得再狠，还有什么用？那几个老疯子又听不到的。而且……

    程立很怀疑，即使那些老疯子们能够听得到，恐怕也根本不会在乎吧？他们唯一在乎的，就只有实验、数据、还有观测而已。简直是彻底的不可理喻。

    当然，如果没有这群不可理喻的疯子，对于劫力的研究，也不可能那么深入，更不可能有那种提高渡劫成功机率的秘法。这样的话，程立也说不准早就死了。所以还是那句老话吧。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啊。

    此外还有一点，是连程立也不能不承认的。那些老疯子在自己身上做的实验，虽然给自己带来了天大的麻烦。但也不能说，就是完全一点好处都没有。

    心念转动，程立再度凝聚起一丝劫力，输送到左臂的那片纹身之中。纹身里其中一部分的花纹，因而产生了反应，发出活像铁丝被烧红之后的暗红色光芒。

    空气随之一阵荡漾，一挺六管联装的重型加特林机枪，立刻凭空出现。要不是程立早有准备，及时出手抓住它的话 ，这挺重机枪就要重重摔到地上了。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紧接着，之前程立使用过的麦林左轮，还有雷鸣登*，也先后出现。另外还有一支长距离专用的**，以及上述各式枪械专用的子弹。

    程立随手拿起雷鸣登*，双手快若闪电地晃了几晃，“嚓嚓～”轻响声中，整支枪械已经被拆分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零件。再晃晃双手，这些零件又重新组装成一支完整的步枪。

    这并非炫耀技巧，而是在测试自己肢体的反应速度以及灵活度。测试结果，程立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拆卸步枪然后又组装回来，全过程只花了七秒。堪称神乎其技。，

    渡劫之前，程立的最高纪录是十秒。至少三成的提升幅度，而且还是常态。如果处于战斗状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话，他感觉自己的速度应该还能再增加一些。

    程立满意地点点头，随之忍不住把视线投向自己肩膀，一面伸手轻轻摩挲着这个纹身，一面满心都充斥了不可思议。

    又有谁能想得到，这片看来平凡普通的纹身，实际上却是一道“门”？

    在门背后，是个足有标准篮球场那么大的奇异空间。程立所有那些加特林、*、雷鸣登、还有麦林左轮等武器，全部都存放在这个奇异空间里。

    其实除去这些武器弹药之外，那些科学家老疯子们，还往空间里面塞进去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闹得里面几乎变成了个杂货铺。由于出发得十分仓促，所以程立对于空间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其实也不太清楚。

    程立暗地里告诉自己，总得找个时间，好好清理一下这个空间仓库才行。不过今天就算了。毕竟这里是夏家，对于程立来说，并不是一个能够让自己尽情展露出本身秘密的安全所在。

    程立摇摇头，随手一挥，遍地枪支弹药，立刻尽数消失。赫然已经被他收回空间里。紧接着，他盘膝坐下，再度运转劫力。顷刻间，一层淡薄的黑气在他掌心处浮现。假如仔细打量的话，可以明显分辨得出，黑气比渡劫之前，更加浓厚了一点。

    劫者觉醒之后，不但本身的身体素质可以得到全方位加强，而且还能得到一项专属于自己的独特能力。程立的能力，就是那层黑气。而黑气的本质，正是“暗物质”。

    所谓“暗物质”，就是“弱相互作用有质量粒子”。它不属于构成可见天体的任何一种目前已知物质，但却是宇宙物质的主要组成部分，占宇宙中全部物质总量的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暗物质的性质高度稳定，并且与引力相互作用。但基本不参与电磁相互作用，与光子的相互作用也非常弱，以至于基本不发光。故此，即使暗物质的浓度提升至肉眼可见，但它仍然只会呈现出类似黑气的状态。

    同时，由于暗物质与引力的相互作用，所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引力。而地球上物体与地球本身之间的引力，就是重力。换言之，程立也可以操纵重力。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犹秘藏。所以这种控制暗物质辅助作战的奇异能力，其实还有个正式的名称：地藏劫。

    毫无疑问，地藏劫这种力量，绝对潜能无限。不过，也由于这种力量，是只属于程立本人所特有的，故此究竟要怎么运用，也没有任何对象可供参考，只能全凭自己摸索。

    截至目前为止，程立仅仅摸索出地藏劫的两种应用方法。

    第一种，聚集起超高密度的暗物质，用以覆盖自己身体。第二种，则是利用暗物质的特性，在身边形成重力场。

    程立曾经进行过测试，这层暗物质黑气所形成的防线，足以让自己面对坦克主炮的轰击而毫发无伤。不过，攻击越猛烈，暗物质的损耗会越大。而重新凝聚暗物质需要耗费劫力。当劫力耗尽，就无法再进行防御了。

    之前第一次觉醒的时候，程立以地藏劫抵御坦克炮火，整整十发炮弹过后，他的劫力才耗尽。现在成功渡劫，得到第二次觉醒。程立可运用的劫力增加了许多。他粗略估计，自己应该可以抵御二十发炮弹了。

    至于重力场，张开之后，程立可以自由改变力场范围内的重力大小。最极限的程度，重力甚至可以增强到，令人活像被四肢都被灌满了铅的程度，被彻底压制得寸步难行。

    同样地，改变引力也需要耗费劫力。重力增加得越大，消耗劫力越多。

    地藏劫的两种应用方式，都偏向于以防守为主。这也是相当自然的。在荒野中独行的狼，总是想方设法避免受伤。因为一旦受伤的话，便无法捕猎，只有等着饿死。

    至于进攻方面，既然有枪械在手，而且弹药和备用零件也算充足，那就够了。

18：武林名门

    从在雪地中与夏夫人相遇为止，程立先后和饿虎岗马匪、阴司鬼府的黑白无常兄弟、绣春楼的楼主百里独冠、还有快刀堂众刀客等敌人交手。m.www.uu234.net每次都是用枪械把敌人打爆。

    枪械使用过后，必须时时进行细心保养，才能延长使用寿命。尤其现在程立流落异乡，失去了后勤支持。手头的枪械用坏一支，就少了一支，没地方重新补充。所以更要注意这一点。

    当下程立打开肩膀纹身的空间，从中取出成套保养工具，把身边的枪械都拆开了仔细清理，然后又用枪油细心擦拭。其认真专注的程度，甚至比“渡劫”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集中精神，专心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忽略了时间的流逝。良久良久，程立终于把最后一个零件擦拭完毕，并且重新组装起来。然后又把塞满子弹的弹匣装好，让枪械保持随时可以发射的状态，这才把它们全部收回空间之中。

    “喔喔喔～～喔喔喔～～”

    公鸡打鸣的嘹亮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程立一怔，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子。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立刻在寒风吹拂下扑面而来。晨早的明媚阳光，同时从云层之上投射下来，整个房间都登时显得亮堂堂的。

    原来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整整一个晚上已经过去了。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门外的丫鬟赶紧敲门问好。过不多久，就送来毛巾热水、以及牙刷青盐等洗簌用品。另外又送来了一整套新衣服，供程立替换。

    穿戴洗簌完毕，丫鬟又送来早点。分别是热腾腾的一大碗大碴子粥，一大碗咸豆腐脑，一大盘烤冷面，还有一碟子酱菜。种类虽然只有四样，但每一种都份量惊人。假如吃早点的是南方人，说不准七、八个人都够吃了。

    程立容貌俊美，身材也距离“魁梧”这种形容词至少有十万九千里。以关外汉子的审美观来看，完全可以用“柔弱”来形容他了。所以即使是服侍他的丫鬟，也根本不认为程立能够把这些东西吃完，都觉得这四大盘子顶多在桌子上摆一摆，然后肯定要撤下去的。

    可事实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程立坐下来拿起筷子，然后就再没有停过。吃得虽然不快，可是整整四大盘子早点，最后统统都被一扫而空。偏偏程立推开椅子站起来之后，身材看起来竟然连丝毫变化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么多食物，究竟被他吃到哪里去了。

    劫者的身体素质，远远超越常人。其中当然也包括消化能力。食物里所有的营养，都会被完全吸收，只剩余极少部分的残渣。通常这些残渣都会渗透在汗液中被排出体外。所以劫者也很少需要上卫生间。

    丫鬟们刚刚把空盘子撤下去，房间外便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先后走进房来。

    那男的就是夏家老五夏无病。女的则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一口剑鞘碧绿，剑柄也是碧绿，通体如翡翠般的华丽长剑。身材高挑，相貌明媚，双眉则斜飞入鬓，英武当中，俨然更带了三分煞气。

    夏无病满面堆笑，抱拳道：“程兄早上好。昨天晚上休息得如何？”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程立暗地里皱皱眉，知道麻烦来了。他点点头，淡道：“还行。”

    对方态度虽然冷淡，夏无病也全然不以为忤。他笑道：“程兄，今天我过来没别的意思，就专程为了向程兄道谢来的。

    不说不知道，大嫂说了我们才知道。原来大嫂这一趟外出，竟是九死一生。假如没有程兄的话，说不准就回不来了。长嫂如母，程兄救了我大嫂，就和救了我娘一样。夏老五在这里谢过啦。”

    说话之间，夏无病整理一下身上衣服，随即面对程立，俯身九十度，拱手长揖至地。

    旁边那女子，也同样弯腰作礼。只是当她行礼完毕，重新站直了身子的时候，发现程立居然就这么大剌剌地坐着不动，坦然受了自己两人的大礼。女子眉宇之间，禁不住又多了三分寒霜之色。

    夏无病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妙，赶紧出来打圆场。笑道：“程兄，我来替你介绍。这位是我二姐夏玉寒。乃是太岳弟子。”

    那“太岳弟子”四字出来，夏玉寒眉宇间明显泛出几丝傲气。但一转眼，看到程立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依旧一副行若无事的模样，夏玉寒胸中这股怒气，俨然又再转趋炽烈。

    其实程立真不是故意怠慢的。无奈他本为异乡异客。对于这个太岳弟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名副其实一问三不知，自然也难以作得出什么反应——总不能为了客气礼貌，就刻意表现出一副大受震动，十分吃惊的模样吧？那既不是程立的性格，而且也太假了。倒不如该怎么样就怎样，反而更自在。

    夏无病虽然纨绔，但在官场里混，察颜观色的本事，多少还有几分。看见程立这么个反应，马上知道他不明白什么是论剑天下。心里下意识地生出了几分诧异。随即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程兄，那个快刀堂堂主杜松，向来在绵州城里横行霸道，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手底下，也真有几分硬本领。程兄居然能轻易收拾他们，想必也出身不凡了。不知道程兄师承三大源流，七大门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的哪一家呢？呵呵，该不会是武林两大圣地之一的论剑天下，或者红尘封刀弟子吧？”

    程立淡淡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听说过，也都不是。”

    “都不是？”

    夏玉寒轻哼一声，眉宇间随之多了几分轻视，也少了几分顾忌。

    要知道，中原武林，以论剑天下和红尘封刀两大圣地为尊。就连白玉京中坐江山的天子，也要对两大圣地礼敬有加。两大圣地里随便一名弟子门人出山，在江湖上也能呼风唤雨，享尽风光。

    两大圣地之下，就是三大源流。分别为佛门龙华寺、道门真武宫、儒门白沙书院。这三大源流的历代掌门，都要接受皇家敕封。

    甚至不少宗室子弟，也会拜入三大源流的门下。相比起作风低调的两大圣地，三大源流在普通老百姓当中，反而名声更响。

19：资格

    这三大源流之中，龙华寺和白沙书院都只收男性弟子，不纳女流。www.uu234.net只有真武宫属于道门，无论男女都兼收并蓄。

    当然，为了防止外人闲话，所以真武宫另立一处下院，名为太霞阁，只收女弟子入门学艺。由于真武宫和太霞阁，都位于鄂省太岳山之上，不过是前山后山的分别而已。所以江湖之上，统称他们为太岳弟子。

    三大源流再往下数，就是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长白、海南等七大门派。由于这些门派多半以剑法闻名，所以又有人称之为七大剑派。

    实际上这个说法并不正确。比方说华山和昆仑，剑法之外，同样有极其精妙的刀法流传。峨嵋则一向以擅长使用长兵器著称。而崆峒更以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而闻名。不过大家都这么叫顺口了，所以也很少会有人特意改正。

    再往下的八大世家，论武功之精妙独特处，其实也未必比七大门派差得了多少。不过八大世家都讲究武功不传外姓。所以人丁不旺。和七大门派相比，声势上就弱了许多。

    至于最后的十大帮会，却是龙蛇混杂，良莠不齐。当中固然有不少行侠仗义之辈，也有不少唯利是图之人。甚至凶横暴虐，作恶多端之徒，里面同样很有不少。所以名声好坏也各有差别。

    当然，并不是说，江湖上除去这两大圣地、三大源流、七大门派、八大世家、以及十大帮会之外，就没有其他组织了。

    事实上恰好相反。素来神秘莫测的“阴司鬼府”和“魔教”暂且不论， 江湖上各家教门、帮会、山寨等组织，简直汗牛充栋，数不胜数。

    不过这些组织无论声望实力，都更加等而下之。十大帮会算是和他们交道打的比较多的，却也从来呼呼喝喝，不当他们是怎么一回事。至于两大圣地三大源流，这些小势力的人根本连凑过去都不敢。

    程立气度不凡，出手战绩更加惊人。按照常理推测，若非名门大派弟子，根本不可能有这份本事。所以夏无病虽然心痒难耐，却还是不敢造次，必须拉上二姐夏玉寒，借助真武观下院的威名，这才敢过来找程立。

    可是现在……

    既然亲耳听程立自己说，他和三大源流十大帮会等名门正派都没有关系。那么夏无病这份顾忌即使还没有完全消失，却也已经十不存一了。

    夏无病原本站着和程立说话。但听到程立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弟子，夏无病当即就拉过来两张椅子，先给夏玉寒让座，然后自己也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开口道：“程兄，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的。”

    程立看见这位大少爷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不禁冷哂。淡淡道：“有话就说。”

    夏无病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见程立态度冷淡，他的面色当场便黑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程兄，我大嫂这次出门，是为了传说中的琉璃宝刀。听说回来途中，曾经遇上不少匪徒贼人，所以把宝刀交给了程兄暂作保管？多谢程兄帮忙，让宝刀总算能够平安回到咱们夏家。现在我家老爷子正准备去祠堂拜祭祖宗，多谢祖宗保佑，让咱们夏家从此兴旺发达。程兄，咱们这就动身好不好？”

    程立嘿声轻哼：“你们要拜祭祖宗，尽管去好了。我又不姓程。”

    夏无病面上笑容逐渐凝固，缓缓道：“程兄，做人要厚道啊。这口宝刀……”

    “啪～”

    重重一下震响从旁边传出。夏无病登时吓了一大跳。回头去看，只见他的二姐夏玉寒柳眉倒竖，凤眼含煞，冷喝道：“姓程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私吞琉璃宝刀不成？”

    程立神色如恒，道：“说话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到。那口刀是夏夫人亲手交给我的。要我拿出来，那也简单。让你们大嫂过来拿。”

    按道理说，这要求完全合情合理。可夏玉寒和夏无病两姐弟听了，却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过了半晌，夏玉寒才生硬地道：“用不着麻烦大嫂。琉璃宝刀是夏家的，我们两姐弟也姓夏。难道还没资格向你要刀吗？”

    程立沉默半晌，淡然道：“没资格。”

    这话一出，夏玉寒登时勃然大怒。她“嚯～”挺身站起，右手伸出，已经按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森然道：“不知道这口剑，又够不够资格？”

    程立向她瞥了一眼，摇摇头，连话也懒得说了。

    夏玉寒咬了咬嘴唇，陡然拔剑！刹那间，剑光炽烈，满室生辉！如阳光般灿烂，却又美丽若彩霞。剑光过处，直教人为之目眩神迷，甚至会因此而完全忘记“死”的可怕。

    太岳秘传，太霞神剑！据说所有死在这种剑法之下的人，脸上都带着某种神秘而奇特的微笑。

    江湖上普遍认为，那些人其实都是心甘情愿死在剑下的。就好像明知蔷薇有刺，却还是忍不住伸手要去采撷一样。太霞剑法之辉煌美丽，甚至已非人力所能抗拒。

    可是忽然之间，漫天剑光又都消失了。夏玉寒站在那里，依旧保持着出剑的样子，很潇洒，很飘逸，很好看。可问题在于，她居然就保持着这么个姿势，一动都不动。眉宇之间，俨然已经全是惊惶失措的神色。

    夏无病站在旁边，活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开口叫道：“二姐，妳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教训教训……呃，不对。咱们只是和程兄开个玩笑而已嘛。可妳现在？”

    夏玉寒羞恼交集，无奈手脚都活像凝固在石头里一样，根本动不了。想开口说话，舌头也完全不听指挥，哪里还能说得出什么？这时候她唯一还能自己做主的，或许就只有眼睛了。假如目光也能杀人，那么毫无疑问，程立早已经被她狠狠杀掉了一百遍！

    可惜，目光是不能杀人的——至少夏玉寒不能。所以到最后，她仍然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活像一尊姿态潇洒飘逸很好看的雕像。

    夏无病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明白这肯定是程立做的手脚。他满头大汗，赔笑解释道：“程兄程兄，你手下留情。大家都是自己人，伤了和气那就不好了。是是是，二姐脾气是有点暴躁了。不过她当真没有恶意的。”

    程立不置可否，只是冷哼一声。心里却有点得意：“没想到渡劫之后，不但我的劫力得到了加强，甚至在操纵方面，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假如在渡劫之前，虽然我也能张开重力场压住敌人不让他动弹，却不能像现在这样，仅仅只压住夏玉寒，旁边的夏无病一点反应也没有。”

20：家规家法

    心念转动，仅为一瞬。m.www.uu234.net程立收起心念，凝声道：“夏无病，你大嫂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不来见我？”

    夏无病下意识地还想推诿。可是一看自己二姐夏玉寒这副模样，登时什么小心思都没了。只好哭丧着脸，道：“大嫂现在，在我们夏家的祠堂里，暂时不能出来。”

    程立沉声问：“在祠堂里干什么？”

    夏无病受逼不过，老老实实道：“在祠堂里反省思过。”

    程立喝问道：“思什么过？”

    夏无病硬着头皮答道：“家主明喻。身为夏家长媳，不守妇道，随意结交男子，败坏夏家门风，过错之一。得罪江湖同道，惹祸烧身，致使夏家有覆灭之危，过错之二。最后，随意把夏家重宝转赠他人，是过错之三。”

    程立越听越怒，面色也越来越黑。他冷笑道：“犯了这三件大错，不知道按照你们夏家的规矩，应该怎么处置啊？”

    夏无病心惊胆颤，本能地感觉双腿发软，无论如何都站不稳当了。登时一下子坐倒，脱口道：“按、按照家规，应该在祠堂里思过七日，然后剥去衣衫打七十大板，净身赶出户，不准带走夏家一针一线。”

    “……呼～”

    程立深深吐了口气，籍此把胸中那股猛烈升腾的怒意压下。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鼓掌道：“不错。夏家家风真正严谨，果然是有规有矩的大户人家。这样的大户人家行家法，我倒真想参观参观。夏无病，祠堂在哪里？带路！”

    夏无病心里打个突，暗暗叫苦。这样一个煞星，假如让他到了夏家祠堂里，事情可就闹大了。到时候不管究竟是个什么结果，总之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可吃。

    想到这里，夏无病就忍不住想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夏无病啊夏无病，你说你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仗着二姐的势，就想过来拿回琉璃宝刀？也不想想，这煞星连‘一刀斩风雷’杜松都说杀就杀，快刀堂说灭就灭了。凭你那三脚猫的本事，有啥资格来沾这趟浑水？这下子好了吧？自找苦吃，说的就是夏无病你啊！

    假如世上有后悔药卖，不管多贵，这时候的夏无病都肯定毫不犹豫就买了。可惜，这只是个梦想而已，根本不切实际。所以哪怕再怎么后悔，夏无病也只能老老实实站起来，哭丧着脸往外走。

    程立跟在夏无病身后，大踏步跨过门槛，踏上门外的走廊。

    以“地藏劫”能力展开重力场，首先有距离限制。距离程立本身越远，对重力的控制越薄弱。其次用重力场“定”住目标，需要消耗很多劫力。所以也不能长久持续。程立既然离开房间，那么对于夏玉寒的禁锢，当然也随之解除了。

    霎时间，夏玉寒感觉施加在自己身体上的那股沉重压力，彻底消失了。骤然恢复自由，一下子还意料不及，赫然失去控制，不由自主向前就扑。幸好她及时向前迈了一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没有真的扑下去。否则的话，太霞阁弟子居然连站都站不稳当，把鼻子给撞坏了。这事假如传出去，她夏玉寒也不用做人了。

    夏玉寒又羞又恼，又气又急。用力一跺脚，提着剑就追出去。喝道：“姓程的，你别跑！使妖法算什么本事？是男人的，就堂堂正正和姑奶奶打一场！”

    对于这种说话，程立当然嗤之于鼻，连理都懒得理。夏无病更不敢耍什么小花样，只是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夏玉寒虽然心高气傲，毕竟不是傻子。人家连手都没动，就把自己给“定”住了。真要杀自己，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可让她就这么认怂，她又不甘心，只好恨恨咬了咬嘴唇，提着剑也从后跟上。

    三个人前后排成一行，彼此也不说话，只是闷头走路。气氛极是诡异。沿路所遇上的夏家下人见了他们这一行，都禁不住诧异莫名。

    只是这一行人当中，打头的是夏家五少爷，夏家二小姐则殿后押尾。两个脸色都不好看，又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所以也根本没人敢上前多问半句，反而一个个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看不见一样，专心做自己的事。

    夏家大宅占地广阔，里面房屋众多，又有好几处庭园点缀其中。要是不明情况的外人贸然跑来，非要在里面转得头晕不可。

    但有夏家五少爷带路，那又是另一种说法了。过不多久，三人已经穿过几层院落，来到夏家祠堂之前。

    飞檐斗拱，青砖黄瓦，这座祠堂修建得高大华丽之极，几乎可以与王公大臣的家祠相比了。一看就知道肯定僭越了。

    不过天高皇帝远，夏家在绵州城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也没哪个不开眼的，会拿这个去告夏家的黑状。甚至告了也没用。因为朝廷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对夏家这种地方豪强大动干戈的。

    祠堂四周，有高墙环绕，只得一道拱门可以出入。祠堂和拱门之间，则是大片空地，无遮无掩。即使轻功再好，也绝不能从高墙上飞跃进入祠堂，非得老老实实走过去不可。

    来到这里，夏无病就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半步了。他哭丧着脸，向程立解释道：“夏家的家规，除家主外，其他任何人等，无事都不得擅入祠堂。违者家法伺候。程兄，你要去找大嫂，那就请便。小弟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奉陪了。”

    程立向两姐弟分别瞥了一眼，轻声冷哼。也不管他们，举步就踏入院子之中。

    夏玉寒看着他的背景，眉宇间既咬牙切齿，但眼眸里又有几分遗憾。忍不住又是一跺脚，低声道：“姓程的，你倒死得轻松。便宜你了。”

    夏无病缩了缩脖子，低声问道：“二姐，妳这么说，是觉得姓程的死定了？”

    夏玉寒冷笑道：“废话。咱们夏家的祠堂，就是龙潭虎穴，可以随便闯的吗？”

    夏无病又缩了缩脖子：“说不好，真的说不好。我总觉得这小子邪性。二姐，刚才妳不是领教过了吗？”

    夏玉寒面色一黑，恨恨道：“哼，刚才我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怎么小五？你要胳膊肘往外拐？”

    夏无病叹气道：“那怎么可能？我也姓夏啊。只不过……大嫂一向待我不薄。这次的事……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夏玉寒冷哼道：“那女人就是个天生的狐媚子，扫把星。和她扯上关系的男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她亲生的爹是这样，大哥也是这样。哼，我就不信了！现在轮到这个姓程的，难道还会有例外？

21：闯

    夏家两姐弟在拱门外窃窃私语，程立巨细无遗，听得一字不落。www.uu234.net不过他并无所谓。

    夏家祠堂是龙潭虎穴？那更要闯上一闯了。就看这个龙潭虎穴之中，究竟能有多少真龙，几头猛虎？能不能难得住我程立。

    一步两步，五步六步、九步十步。就在程立踏下第十步之际，四周高墙之上，陡然同时“唰～”地站起了整整几十条彪形大汉。

    这几十条大汉，人人一声不吭。径自开强弓，搭劲箭。搭锐利箭头闪烁着金属特有的森森寒光，居高临下，瞄准了程立。动作整齐划一，数十人如同一人。每名箭手的双臂，都坚定如磐石，不见丝毫颤动。

    一名身穿蓝色长衫，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同样出现在墙头。他朗声道：“这位朋友，此地为夏氏家祠，外人不得擅入。请立刻退出去。否则的话，休怪弓箭无情。”

    程立对于这番警告，完全置若罔闻。自顾自踏下第十一步。

    蓝衫书生皱了皱眉头，也不再说话，只是高举右手，然后用力向下一挥。

    “嘣～”

    弓弦震动声响彻云霄，数十支狼牙劲箭狠狠撕裂空气，四面八方地同时破风攒射。箭锋所及，覆盖了方圆两丈范围。无论程立往哪个方向闪避，都绝对避不过去。到最后，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选择硬扛。

    即使硬扛，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扛得过去的。这里几十名箭手，每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百步穿杨对他们来说，只是家常便饭。再加上七石弓，狼牙箭。哪怕是当今七大门派或者十大帮会的帮主掌门亲临其境，也没可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

    至于这个姓程的年轻人？高墙之上的蓝衫书生摇了摇头，暗道这年轻人何德何能，可以和七大掌门十大帮主相比？换言之，他死定了！只是可惜了这张俊俏的脸蛋啊。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异变陡生！狼牙劲箭撕裂空气的急劲锐响，忽然就泄了气，变得既不急又不劲又不响了。

    凝神细看，只见那几十支狼牙利箭，堪堪侵入到程立身边五步范围之内，便立刻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赫然再也无法寸进。

    地藏劫——重力操控。突然增加至超过正常状态十倍的高重力环境，完全锁住了这些狼牙利箭，让它变得毫无威胁。

    几乎没有人能够意识得到，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意味着什么。唯有一个人是例外，夏玉寒。

    就在不久之前，才刚刚亲身领略过地藏劫厉害之处的夏玉寒，只在脑子里一转，早已明白情况有多严重。一双秋水双瞳陡然收缩。她眉宇间满带紧张，失声惊叫道：“小心，快避开！”

    和这声惊叫相差顶多只有十分之一秒，几十支狼牙利箭的箭杆，纷纷“哗啦～”散碎成灰。精铁箭头却应声一震，猛然激发出锐利尖啸，以相比先前更快三倍以上的惊人高速，掉转头冲着高墙之上，疾逾流星裂空急飞！

    那些箭手虽然都经过严格训练，武功也都不俗，却又哪里反应得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噗噗噗噗噗噗～～”利箭入肉声接连不断，惨叫痛号也此起彼落，过半数以上的箭手，赫然被自己射出去的箭，倒过来射个正着！中箭者纷纷从墙头摔下，不知死活。

    仅仅眨眼之间，夏家这队千挑万选，严格训练过的神箭手，已经死伤惨重。即使侥幸逃过一劫，也被恐惧彻底捏住了心脏，哪里还有半分斗志？此时此刻，他们再不是什么夏家的精锐私兵，顶多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而已。

    重力场只是短暂地一发即收。程立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曾经被攻击，更不曾发动过反击一样。他只是气定神闲地迈开双腿，再踏下第十二步。

    高墙之上，那名蓝衫书生好不容易地终于恢复清醒。他眉宇间惊疑不定，终于用力咬咬牙，猛地提高声音，喝叫道：“铁熊，铁臂、铁头！”

    三条魁梧大汉，应声出现在院落之中。三个人分开成扇形，挡住了程立的去路。在场几乎没有人，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动作。但单凭这份如鬼魅般的轻功，江湖中能够比得上他们的，便绝对不会太多。

    这三条大汉，都只穿了件对襟无袖的短外褂。褂子胸前的纽扣没有扣上，敞露出黑黝黝结实如铁的肌肉。

    其中站在左侧那条大汉，头顶秃得发亮，一根头发都没有。站在右侧的大汉，则双臂肌肉纠结，明显比他自己大腿还要粗壮。至于站在正中的那大汉，比另外两人都高出了整整一个头，胸膛和手臂上，到处都是黑黝黝的茂密长毛。乍看之下，根本不像个人，反倒像头熊瞎子。

    “是铁熊大哥、铁臂大哥，还有铁头大哥！这下好啦，有他们三个出手，这个使妖法的小白脸，肯定要被狠狠收拾掉了！”

    “铁熊大哥他们三人，据说之前都是中原武林里名门大派的弟子，响当当的角色。只不过因为犯了事，在中原立足不住，所以才隐姓埋名，跑来关外避祸而已。”

    “听说家主花了好大价钱，才让他们答应在夏家住下的。光为了供养他们，花费至少也要一万两银子。”

    “虽然贵了点，但也值啊。当年大少爷暴毙，敌人乘机上门，想要灭了咱们夏家。全靠铁熊大哥他们三人出手，才保住了夏家的。”

    “赫连兄弟、长白一窝蜂、散花天女、追魂剑……全都是咱们关外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可是遇上铁熊大哥他们三个，却简直变得和小鸡崽子没两样，轻易就被杀掉了。我看啊，就是中原什么七大门派的掌门，顶多也不过就和铁熊大哥他们打平手罢了。”

    霎时间，高墙上的那些箭手们七嘴八舌，交头接耳。一个个喜形于色。显而易见，他们都对铁熊、铁臂、铁头等三人，有着绝对得近乎盲目的信心。

    铁熊等三人，更加自信得近乎自负。所以他们双臂交叉抱胸，趾高气昂地睥睨着程立。眉宇间全是一派鄙夷。

22：为什么？

    关外汉子，讲究的是膀大腰圆，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马，大碗酒，大块肉，这才叫豪爽，这才算爷们。m.www.uu234.net像程立这种白白净净，斯文秀气，身材活像豆芽，长得和大姑娘小媳妇似的，即使再好看，又能怎么样？

    至于说射向程立的弓箭，忽然间都掉转头飞回去了？多半是他懂得几手小法术吧。

    铁熊他们三人来关外避祸之前，也曾经在中原行走江湖多年。各种鬼蜮伎俩见得多了。什么和尚道士的法术之类，看起来似乎神乎其技。揭穿了，其实一文不值，根本中看不中用的。想必这个小白脸也不会例外。

    站在高墙上的蓝衫书生，也就是夏家的师爷方吟风，和铁熊等三人有同样的看法。看见程立已经被他们三人挡住，方师爷也松了口气。随即开口吩咐道：“铁熊、铁臂、铁头，把这小子拿下！”

    魁梧如熊的大汉“铁熊”，懒懒打个哈欠：“要我出手？他还不配。”

    光头大汉“铁头”摸摸自己脑袋，狞笑道：“老大不干，我来。就让这小子尝尝老子的油锤灌顶！”

    方师爷喝道：“要活的！这人知道琉璃宝刀的下落。他若死掉，宝刀就找不到了。”

    铁头皱眉道：“这么麻烦？老子可从来只懂杀人，不懂抓人。”

    两条臂膀比大腿还粗的“铁臂”嘲笑道：“笨蛋。抓人有什么难的？打断他的手脚，不就成了？”

    铁头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打断手脚是很痛的。这小白脸弱不禁风的样子，说不定会受不住痛死啊。”

    铁臂冷笑道：“他痛不痛，关我们屁事。”顿了顿，转过头来，声色俱厉地向程立喝道：“小子，都听到了吧？不想被打断手脚的话，立刻跪下来交出琉璃宝刀，否则有你好看的。”

    程立淡淡笑了笑。他看得出来，铁头和铁臂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双簧的。可惜他们演技并不怎么样，只让程立感觉很乏味。

    所以程立探手入怀，然后翻腕一亮。霎时间，琉璃彩光充斥八方，美丽得宛若梦幻。夏无病、夏玉寒、方师爷、铁熊铁臂铁头，还有那些弓箭手。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凝望着传说中的琉璃宝刀，呈现出一片再明显不过的心醉神迷。

    “琉璃宝刀！这就是琉璃宝刀！‘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飞升成仙，长生不死，永享极乐啊！”

    方师爷喃喃自语，突然一震，率先恢复清醒。他厉声喝道：“拿下琉璃宝刀，奖励白银万两！”

    显而易见，白银万两这四个字，在铁臂和铁头两人听来，绝对比琉璃宝刀更加吸引。毕竟什么飞升登仙长生不死之类的话，太过虚无缥缈了。还是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来的更加实际。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咧嘴狞笑。笑容未消，两具魁梧身躯猛然腾空冲出，向程立猛扑。可是才到中途，铁头突然狂笑道：“兄弟，不好意思了。”更不犹豫，飞起一脚，重重蹬在铁臂的手臂上。

    这一脚蓄势而发，又猛又准。铁臂根本来不及闪避，当场被蹬个正着，整个人向外斜飞出去。他气急败坏，破口大骂道：“你个王八羔子死秃头，竟敢阴老子？”

    可惜，不管铁臂怎么骂都没有用。借助这一蹬之力，铁头飞扑的速度再快了三成。弹指之间，已经冲到程立身前。双爪齐出，抓住程立肩膀。十指发力，死死掐住了程立左右两侧的肩贞穴。随即双臂奋起一举，赫然把程立整个人高高举起，

    这几个动作快若兔起鹘落，一气呵成。认穴更加准确无比。因为铁头知道，自己那“油锤灌顶”的功夫虽然厉害，但敌人有手有脚，能闪会躲。假如打不中目标，那么“油锤灌顶”威力再大，也是没用。

    所以铁头真正最可怕的，并不是他这颗比铁还硬的脑袋，而是他的摔跤功夫。江湖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和铁头对敌，千万不能让他的手沾上身。一旦被沾上，那就再也甩不开，死定了！

    程立显然从没听过江湖上这些话，所以看起来，他也没注意过铁头的一双手。电光石火之际，他已经被举起。紧接着，铁头厉声大喝，一头撞上去！

    苦练三十年的铁布衫功夫，尽数凝聚在这一撞之上。威力足以破屋倒树，裂石成粉！普天之下，能够经得起他这么铁头一撞的人，绝对寥寥可数。所以这瞬间，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觉得程立死定了！

    高墙上那些箭手，已经在大声喝彩。可是他们才喝了两声彩，一个个已经张口结舌，再也吐不出半个声音。

    因为程立没有被撞碎，反而是铁头的脑袋碎了——被一枪打碎。

    无论谁的肩井穴被抓住，两只手本来都绝对动不了的。可是谁也想不到，以“地藏劫”暗物质黑气护身的程立，根本不怕什么点穴。

    所以他的手还能动。不但能动，而且手腕一翻，已经亮出了麦林左轮。枪口顶住铁头的脑袋，轻轻一扣扳机。

    沉闷枪声被喝彩掩盖，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听得到。但铁头脑袋爆裂，*飞洒的模样，所有人都已经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惨呼和挣扎都已停止，院落之中，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程立翻身落地，四平八稳地站在那里。漆黑眼眸里全无表情，彷佛深不见底。

    方师爷、夏玉寒、夏无病、还有铁臂和铁熊，以及站在高墙上的弓箭手……在场每个人，都在看着程立。每个人的心脏都在收缩，胆囊都在痉挛。

    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说话。这个斯文白净，比大姑娘小媳妇还秀气好看的年轻人，赫然使得这些关外好汉们，打从心底最深处，产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和震撼。

    没有人能够发现，开枪之后，程立眼眸深处所流露的，是一种最深刻的厌恶和厌倦。

    程立从来不喜欢杀人。但为什么，像铁头这些人，总也不肯好好说话，非得把别人逼到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田地才肯罢休？用武力欺侮凌虐他人，当真就这么有趣吗？

    暗地里轻叹了口气，程立抬起头来，把琉璃宝刀别在腰带上，向四周环扫一眼。淡淡问道：“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直过去好半晌，铁熊才沉声吩咐道：“老二，你上。”

23：大巧不工

    听到吩咐，铁臂当场打个哆嗦，语气发涩地道：“我……我去？”

    铁熊凝声道：“没错，你上。”

    铁臂苦笑道：“可是……老三的功夫也只比我稍差半筹。他都被打死了。我……”

    铁熊冷冷道：“这小白脸就是手里的暗器厉害。不过，他那种暗器，看来只能对准一个方向打。只要小心一点，便不用怕。”

    程立微微一凛。心道这个铁熊看起来似乎很粗豪，实际上却颇有几分精细。只在片刻之间，已经把自己手里麦林左轮的特性和弱点，都分析得一清二楚。三人当中，看来他是最难缠的一个。

    不过现在，程立首先要对付的，是铁臂。

    铁臂向来最信服老大铁熊。得到提点之后，登时信心大涨。他咳嗽一声，扯扯身上衣襟，大踏步向程立走过去。脚步不快，但每踏一步，院落的地面，赫然便为之一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身为太岳弟子，太霞嫡传的夏玉寒，看见铁熊的步法，禁不住连连点头。低声道：“铁臂拿出真本事了。龙华寺的罗汉伏虎拳，确实不凡。”

    夏无病奇怪地道：“罗汉伏虎拳？那是龙华寺的入门拳法吧？据说每个拜入龙华寺的和尚，第一天学武，必然学的就是罗汉伏虎拳。这拳法简单得很，江湖上很多人都会，简直烂大街了。二姐妳怎么还称赞它？”

    夏玉寒不屑地道：“小五你知道什么？所谓大道至简。真正高深的学问，必然蕴藏在最简单的道理之中。在龙华寺七十二绝技当中，这罗汉伏虎拳至少能够排名前五。”

    夏无病讶异道：“二姐，这是真的？”

    夏玉寒道：“是我师父说的，当然不会假。师父还说，当今龙华寺的罗汉堂首席善哉大师，就只精研罗汉伏虎拳，其他武功一概不碰。偏偏他打遍全寺无敌手。就连方丈善持大师，也也不过和他平分秋色而已。”

    顿了顿，夏玉寒又冷笑道：“可惜善哉大师虽然武功高深，却不会教徒弟，以至于出了一个叛徒玄空。这个玄空和尚受不住酒色财气的诱惑，于是破戒下山，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什么坏事都干尽了。终于在中原立足不住，只好逃往关外。”

    夏无病吃惊道：“这么说，铁臂就是玄空和尚？”

    夏玉寒傲然道：“正是他。铁熊、铁臂、铁头他们三人，虽然从不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咱们夏家岂能收留那种不明来历之辈？自然早在暗地里把他们的身份，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夏无病双眼发亮，道：“不管怎么说，铁臂居然是龙华寺绝顶高手的徒弟。这么说，他应该能收拾那个姓程的小子，把琉璃宝刀拿回来吧？”

    夏玉寒淡淡道：“姓程的小白脸，也不是吃素的。依我看，这一场比斗，多半会是两败俱伤。不过像铁臂这种武林败类，本就恶贯满盈。能够替我们夏家抢下琉璃宝刀，也算是为他自己积德了。相信他即使死，也是死而无怨了吧。”

    夏无病连连点头：“二姐说得对……啊，看，铁臂终于出手了！”

    夏家两姐弟说话之间，铁臂已悍然连踏七步，距离程立不足五尺。本身气势也已经籍此提升至顶点。电光石火之际，他陡然霹雳暴喝，沉腰坐马，“呼～”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刮面生痛。风中竟隐隐有虎啸之声，足以摄人心魄，丧敌肝胆。正是罗汉伏虎拳的一着“黑虎偷心”。

    这招黑虎偷心，但凡天下间学武之人，就没有不会的。但能够打得像铁臂这样威猛凌厉，凶狠毒辣者，哪怕成千上万个人中，也找不出一个。假如被这记拳头打中的话，哪怕是块花岗岩，恐怕也照样要被打得粉碎！

    但即使再硬的拳头，也绝对挡不住子弹！拳风之中的程立面不改色，抬起麦林左轮，枪口恰好对准了铁臂的拳头，轰然开枪。

    枪声未响，铁臂的魁梧躯体陡然一晃，整个人从空气中彻底消失。然后下个刹那，在子弹出膛的瞬间，铁臂赫然已出现在程立左侧半步之外。原本的掏心一拳，也改为轰向了程立的左侧太阳穴。

    招中藏招，连环变化，堪称妙绝毫巅，出神入化。果然不愧为龙华寺罗汉堂首座的得意弟子。单凭这一拳，江湖上能够抵挡得住的人，便绝不会多。

    下个刹那，骨裂声响起。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被打碎的，却并非程立的脸，而是铁臂的拳头！

    铁臂这凶狠霸道，刚猛绝伦的一拳，并没有失手。他确实结结实实，打中了程立的太阳穴。可是在他感觉之中，却仿佛打的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百炼精钢！

    地藏劫！凝聚起来的超高密度暗物质黑气，看似虚无缥缈。实质上，其硬度更远超钢铁十倍！

    所以铁臂的这个拳头，彻彻底底，被他自己砸了个粉碎！

    铁臂捧着自己粉碎的拳头，嘶声惨叫，踉跄后退，然后便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活像虾米般蜷缩成一团，抽搐着满地打滚。其凄厉惨酷处，直教四周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半口。

    可是偏偏就有一个例外：铁熊！

    就在铁臂惨叫后退的同时，铁熊已经动了。他不但身动腿动拳头动，甚至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骨骼关节，都同时在动。

    骨节相互撞击，竟爆出炮仗炸裂的声音，噼噼啪啪地响个不停。响声当中，铁熊原本已经像座铁塔一样的魁梧身躯，竟硬生生再拔高了两尺，整个人活像巨灵下凡，威风凛凛，煞气满盈！显然是某种极霸道的外家神功。

    弹指刹那，外家神功催发至巅峰极限。铁熊丝毫也不犹豫，手一晃，赫然亮出了一柄精光闪亮的短斧。斧刃弯曲，既如新月，又似山林里熊瞎子胸前的白毛。紧接着，短斧高举，然后对准了程立的脑袋，猛地挥下一劈。

    “力劈华山”！

    这一斧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变化后着。因为它根本用不着。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招式当中所有的变化后着，都已经被去芜存菁，最终返璞归真，化为这简单的一记下劈。武道中所谓“大巧若拙”的境界，俨然在这一斧之间，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以极霸道外门神功，配合这柄月牙短斧，再加上大巧若拙的意境，这一斧之威力，俨然名副其实，仿佛一击之下，就真能把整座华山也劈成两半一样。

24：信不信我告状？

    可是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程立也已出手。www.uu234.net他站在那里抬起左臂，随随便便向上一挡。

    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程立能够单靠血肉之躯，就挡得住铁熊这一击。所有人都认为，程立已经被逼到绝路之上，只属于无奈之下的垂死挣扎而已。

    “嘭～”

    斧臂交击，一股无形的澎湃气浪，同时向四面八方炸开。哪怕远在十多步之外的夏家两姐弟，也感觉刮面生痛，同样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惊呼声响起，夏家两姐弟立刻急不及待地竭力睁大眼睛。触目所见，果然令他们为之震撼莫名。

    月牙短斧正如预想之中的一样，已经深深嵌入脑门，把坚硬头骨劈成两半。只不过……

    这颗被劈开两半的脑袋，并不属于程立，反倒属于月牙短斧的主人——铁熊！

    铁熊的右手里，仍然死死捏着半截斧柄。两只眼睛变得活像斗鸡眼一样，同时死死盯着嵌在自己脑门上的斧刃。喉咙里格格作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开口，却只喷出了大蓬血泡。

    这辈子，铁熊曾经用斧头劈开过无数人的脑袋。骨头被砍碎的声音，更是他的最爱。

    可是当那冰冷锐利的斧头，反过来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却感到一点都不美妙了。

    死，原来竟是这样痛苦，这样可怕的一件事吗？

    铁熊心底处，忽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懊悔。他想大哭，他想求饶，他想忏悔，他想继续活下去，

    然后，死亡便将他的生命攫取。他仰天倒下，倒进血泊中，倒进无止境的黑暗中。

    程立放下左臂，同时也把凝聚在自己左臂上那层黑气散去。

    以“地藏劫”所凝聚起来的高密度暗物质，堪称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不管铁熊是大巧不工还是怎么返璞归真，都休想能够砍得破暗物质黑气。

    所以这一斧子下来，斧柄承受不住巨力冲击，率先从中断裂。斧刃自然旋转着向后跳起，距离既近，铁熊又根本想不到会有这么一个变化，以至于连要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终于自食其果。

    弹指刹那，院落内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双眼鼓突，死死盯着程立。铁熊、铁臂、铁头他们三人，居然这么轻而易举，便全被干掉？

    夏家家大业大。夏家二少爷夏无忌，是关外十七家镖局的总镖头。三少爷夏无畏，执掌关外铁马门的门户。四少爷夏无伤，却在关外第一大帮，参帮里做了头把交椅。

    这十七家镖局、铁马门，还有参帮之中，当然还有不少高手。假如这些高手聚集起来的话，肯定不怕区区一个程立。

    偏偏事情不凑巧。夏无忌夏无畏夏无伤他们，目前都不在家里。他们麾下的高手，也都跟着总镖头掌门人以及帮主，出外办事了。换言之……

    铁熊铁臂铁头等三人倒下之后，偌大一个夏家，赫然已经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挡得住程立。

    夏玉寒和夏无病两姐弟也好，方师爷也罢，这一刹那之间，都感觉不知所措。至于其他那些弓箭手，更加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恼了程立，引来杀身之祸。

    万赖俱寂之间，沉重脚步声忽然再度响起。

    一名身材高大，衣冠楚楚的老人，从祠堂里走出。他走路时虎虎生风，眉宇间神情严肃，显得不怒自威。

    这老人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仅仅从祠堂里走出来而已。可是霎时间，夏玉寒和夏无病两姐弟，还有方师爷与那些弓箭手，都双眼一亮，随即精神大振。不约而同地向这老人躬身行礼。夏家两姐弟口称：“爹”。方师爷等则叫道：“参见家主。”

    显而易见。这老人正是夏家家主，人称夏老太爷的夏长青。

    夏老太爷向方师爷微一颌首，算是打过了招呼。目光炯炯，聚焦在程立身上。忽然问道：“你师父是空色，还是空寂？”

    程立皱了皱眉头，道：“什么空色空寂？我不知道。”

    夏老太爷冷笑道：“小娃娃，事到如今，你何必还装蒜？铁熊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他修炼的‘霹雳劲’， 是顶尖外家神功。世上唯一能够从正面强行破去此神功者，就只有龙华寺至高绝学‘大须弥神力’。”

    大须弥神力极艰深难练。过去百年中，龙华寺里，便只有空色和空寂这两个老和尚能够练成。所以小娃娃，你若不是空色和空寂两个老和尚的徒弟，难道还是佛祖梦中传法给你的不成？”

    顿了顿，不等程立开口回答，夏老太爷已经一顿足，喝道：“空善玄虚。小娃娃，你既然是空色和空寂两个老和尚的徒弟，那就和龙华寺的主持方丈善持大师同辈了。如此身份，却跑来我们夏家撒野，究竟想干什么？哼，夏家虽小，却也不是能够随便任人欺侮的！”

    程立皱眉道：“第一，你看错了。我不懂什么大须弥神力，更和龙华寺毫无关系。第二，我来夏家，是和雨诗一起来的。作为她的朋友，我也不能看着她任人欺侮。”

    夏老太爷面色阴沉，目光在程立腰间别着的琉璃宝刀之上一扫，森然道：“原来勾搭我们夏家媳妇的，就是你。哼，龙华寺寺规严谨。即使是俗家弟子，也不能例外。勾引有夫之妇，谋夺他人宝物，杀害武林同道，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小娃娃，是识趣的，就赶紧放下琉璃宝刀，有多远走多远。这件事老夫还可以当没发生过。否则的话，老夫和善持大师也有几分交情。到时候一封书信送上去，别说你是善持大师的师弟，哪怕你是龙华寺创寺祖师‘天僧’的师弟，也休想能够逃脱处罚！”

    这几句话，夏老太爷说得义正词严，一副大义在手，占尽道理的模样。霎时间，程立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

    像夏老太爷这种人，程立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他们通常都位高权重，早已习惯了一言九鼎。他们认定了的事，通常没有人敢反对。久而久之，其他人的说话，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了。

25：没有友谊

    程立其实很讲道理。www.uu234.net如果换了其他人过来，程立可以尝试和对方分辨一下，说凌雨诗的丈夫已经去世了，现在她其实不算夏家的人。她手上的东西，也不能算属于夏家所有。更可以说自己根本和什么龙华寺没关系，也不怕对方写信告状。甚至还可以放几句狠话，让对方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但到最后，程立干脆放弃了。因为他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的。夏老太爷不可能听得下去。

    所以程立深深吸了口气，再也懒得和夏老太爷纠缠。他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让开！”不管不顾，迈开大步就走。

    夏老太爷眉宇间怒色泛显，喝道：“好！今天老夫就代善持大师出手，教训教训你这目无尊长的小子！”五指成爪，猛然向程立肩膀抓去。

    这一抓势挟劲风，生出鹰唳怪啸之声。俨然正是夏老太爷籍之成名数十载的拿手绝学，大力鹰爪功！数十年性命交修的雄浑真气，尽数凝聚于五指之上，爪劲所及，裂石分金，杀力竟似不在铁熊那返璞归真的一斧之下。

    老翼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夏老爷子夏长青，一向认为这两句诗，是最适合拿来形容自己的。

    诚然，他今年已经五十有六，怎么算都属于老人了。但他身体还很健壮，每餐至少要吃一斤肉。年轻时那口重达三十八斤的奇门兵器“鹰爪啄”，至今挥舞起来，依然能够舞得虎虎生威，气势十足。

    甚至乎，就在上个月，他才把新来伺候自己的那个小丫头，给按在床上开了包。那小丫头*着一脸迷醉的表情，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夏老爷子感觉自己活力十足。

    所以，虽然夏老爷子已经把家中各种日常事务，放下去交给儿女们处理。可是夏家家主这张宝座，他始终坐得很稳，而且未来二十年内，都不打算交出去。

    尤其，当夏老爷子知道琉璃宝刀再度现世，并且已经被带回到绵州城的时候，他在欣喜若狂之余，更加坚定了信心，要借助琉璃宝刀，好好大干一场。让夏家在自己手上发扬光大。最低限度，武林八大世家升格为九大世家，就不是全无可能嘛。

    正因为胸怀大志，所以当夏老爷子知道，自己那位大儿媳，居然把如此珍贵的宝刀轻易送给了别人之后，夏老爷子便忍不住暴跳如雷，第一时间便出手惩治了大儿媳。

    至于这口宝刀最先出现在兴州城的当铺里，是别人押了死当的。而这家当铺，其实是大儿媳的嫁妆。严格说来，也不算夏家产业。故此理论上来说，琉璃宝刀同样属于凌雨诗私人所有，和夏家没什么关系这种事，夏老爷子当然更不会在乎了。

    也因为这些缘故，当夏老爷子从祠堂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他仍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威严。他深信只要自己一出手，立刻就能狠狠压服面前这个年青人，让他乖乖交出琉璃宝刀。

    弹指刹那，厉风吹拂，黑气涌动。程立全身上下，尽被高密度的暗物质笼罩。他微微侧肩，冲着夏老爷子的手抓，狠狠一撞。

    “砰～”

    沉闷震响，轰然炸裂。夏老爷子整个人向后腾空飞出，足足飞开七、八步远，这才颓然落地。

    夏老爷子竭力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可是才稍稍一动，他已经喉头发甜，忍不住“噗～”喷出大蓬殷红鲜血。胡子上衣襟上，处处都是斑斑血点。乍看之下，实足触目惊心。再看他的右手，软软垂在身边，一动不动。竟似是废了。

    “地藏劫”！以劫力聚集起来的暗物质，看似虚无缥缈，实质具有超高密度。一旦凝结起来覆盖全身，立刻就会让程立变成一尊足有好几十吨重的人形钢铁堡垒。

    这样一尊钢铁堡垒迎面直撞过来，哪怕夏老爷子的武功再高十倍，照样抵挡不住。此时此刻，他整条右臂从手指直至肩胛，骨骼尽数粉碎。胸骨也被撞断了五、六根。

    这还是夏老爷子经验老到，见势不妙，便及时放松身体，顺势往后飞开，把那股刚猛绝伦的撞击力卸去了小半。要是持强站在原地硬扛的话，这时候早被撞得呜呼哀哉，魂归黄泉了。

    覆盖全身的高密度暗物质，只维持了一秒。黑气迅速散去，把程立的真面目重新显现于光天化日之下。

    一阵虚弱感迅速涌现。程立知道，以自己第二次觉醒的力量，要聚集起足够覆盖全身的暗物质，还是有些勉强了。

    尽管暗物质装甲仅维持了一秒，但程立的劫力，却已经消耗了六成左右。

    程立不动声色，深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他目无表情，向倒在地下的夏老爷子扫过一眼。径自迈开大步，从他身边走过，进入了夏家祠堂。

    “爹！爹！你怎样了？”

    看见程立已经离开，夏玉寒和夏无病两姐弟这才壮起胆子，动身跑出来，飞奔至夏老爷子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坐好。

    夏老爷子接连咳了好几口血，这才顺过气来。他也不管身边的儿女，抬头喝道：“老方！”

    方师爷早已从墙上下来，拱手沉声道：“家主请吩咐。”

    夏老爷子目露凶光，狞声道：“打开武库，召集鹰组和虎组。咱们和姓程的小子拼了！就看看究竟是他死，还是我们活！”

    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夏老爷子虽受重伤，野心明显仍丝毫不减。但任凭他怎么发狠也罢，程立都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迈开大步，走进祠堂里。紧接着，他就看见了夏夫人凌雨诗。

    凌雨诗显得很狼狈。这很正常。毕竟，任何人被镣铐锁住手脚，当成罪犯一样被按着跪在地板上的时候，都不可能还保持着从容优雅的风度。

    更不用说，旁边居然还有四名健壮家丁，两个负责按住凌雨诗，另外两个则拿着木棍，显然正准备对凌雨诗行夏家的所谓“家法”。

    自从在那小镇上，相互通报姓名以来，凌雨诗早已被程立视为朋友。

    程立对很多东西，都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但“朋友”却绝对属于例外。

    霎时间，居然看见凌雨诗这幅狼狈模样，程立立刻本能地捏紧了枪柄。眼眸当中，似乎已有火焰在燃烧。

    他不由分说，第一时间上前，伸手就要把凌雨诗扶起来。

    旁边两名家丁大吃一惊，身在祠堂里，还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两人本能地就出手喝骂拦阻。

    程立毫不在意，手臂一挥，直接把这两人推开。这两人登时如腾云驾雾般飞出，倒撞上墙壁。连哼也没哼出半声，已经晕了过去。

    另外两名拿着木棍准备行家法的家丁，见状不禁惊怒交集。不假思索，便分别提起木棍，向程立当头劈下。

    “砰～砰～”

    木棍还未砸落，麦林左轮抢先连响两下。两名家丁的整个狗头都被轰爆，“啪哒～”颓然跪倒，再也不动了。

    对于这几条杂鱼，程立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他收起左轮，改为扶起凌雨诗。双手抓住手镣脚铐，干脆利落地连掰四下，硬生生把镣铐掰断，让凌雨诗恢复了自由。

    凌雨诗怔怔地凝望着程立，眼眶中忽然充满了泪水。她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强笑道：“你来了？”

    程立点头道：“是。”

    凌雨诗戚然道：“你不该来，我也只希望你没有来。”

    程立皱眉道：“为什么？”

    凌雨诗：“因为你不来，还能活。你来了，我们都得死。”

    程立吸了口气，一字字道：“那么我倒要看看，谁能挡得住我？”

    凌雨诗苦笑道：“夏家任何一个人，或许都挡不住你。但夏家有很多人，势力之大，，是你想象不到的。”

    程立沉声道：“无论有多少人，总而言之，今天我要带你走。谁敢阻止我的，他就死！”

    灼热的眼泪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从眼眶中滚滚淌下。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却油然升起。从这一刻开始，凌雨诗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当真不可能存在友情的。

    从今往后，自己或许……再不能和这个男人分开了。

26：鹰组和虎组

    左手提着雷鸣登*，右手挽着凌雨诗，程立大步走出夏氏家祠。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迎面所见，赫然是一片刀光剑影。

    夏老爷子站在中间，夏玉寒和夏无病姐弟，以及方师爷在左右卫护。另外还有上百名家丁，密密麻麻地排列成战阵，挡在程立面前。

    上百名家丁，原本不算什么。但是，当这上百人都穿了重铠铁甲的时候，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铠甲乃国之重器。战场之上，假如能够有一具好的铠甲护身，几乎便是无敌的存在。所以历朝历代朝廷，都不禁民间持有刀枪等兵器，唯独禁止民间私自藏甲。一旦有人私藏盔甲，那就是谋反的大罪，足以炒家灭门。

    夏老爷子雄心勃勃，虽然没有要造反称皇的打算，但割地自雄的意欲，却从来没有消失过。再加上绵州位处关东，名符其实天空皇帝远。所以夏老爷子收购铁甲收藏，并没有多大顾忌。

    铁甲搜罗不易，要训练出一群能够穿甲列阵，冲锋陷阵的精兵，便更加艰难了。夏老爷子费尽苦心，砸下一座金山银山，才终于训练出上百名悍勇之士。命名为“虎组”。是夏家压箱底的底蕴之一。非到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轻易出动这队人马。

    今天，就是夏家生死存亡的关头了！夏老爷子一声令下，把“虎组”全部召集过来，更打开武库，把珍藏多年的一批铁甲全部拿出穿上。誓要和程立拼个你死我活。不把琉璃宝刀抢夺到手，便决不罢休。

    明晃晃的刀枪铁甲，再配合密集阵形。霎时间，森寒杀气弥漫四方，直教人毛骨悚然。

    夏老太爷右臂骨骼尽碎，胸骨也断了好几条。伤势原本极重。但他姜桂之性，老而弥辣。竟然并不下去治疗，依旧在一双儿女的搀扶下，强撑着站在后方压阵。

    看见程立居然和自己的儿媳妇一起走出祠堂，夏老爷子重伤之后，原本煞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比锅底更黑。他眉宇间恨意大盛。高高举起左手，发出信号。

    霎时间，“刷～”一声轻响，四周墙头处，再度站起一个个人影。

    同样也是一百多人，身上虽然未穿铁甲重铠，却同样有牛皮甲护身。和刚才那些弓箭手相比，最大差异，就在于现在这些人手里拿的，不是弓箭，而是弩！

    可以连发三十矢，能洞穿数层牛皮的诸葛连弩！和铁甲一样，民间若敢私藏者，以谋反论罪的诸葛连弩！

    古往今来，最厉害的暗器，就是“刀圣”乐笙歌的飞刀。飞刀一出，例不虚发。天上天下，无所不在。

    刀圣神刀已成绝响，但天绝地灭诛魔神针的威名，却也不在刀圣飞刀之下。绣春楼楼主百里独冠，手执神针，代天行狩。从南至北，也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巨寇大盗，最终也在针下伏法。

    论威力，诸葛连弩不但无法和刀圣的神刀相媲美，同样远远不及诛魔神针。然而，这里足足集中了上百张连弩。

    弩机一发，十矢俱出。百张连弩同时击发，那就是千矢攒射。纵然刀圣复生，也绝对闪避不开，只能硬扛。但诸葛连弩可以不断连续击发，任你护身真气再浑厚，又能抵挡得了多久？最终也是只有任凭鱼肉，成为活箭靶的份了。

    要操作诸葛连弩，同样绝不容易。为了凑齐这一队弩手，夏老爷子所耗费的精力与金钱，也不比训练虎组来得少了。所以这队弩手，被命名为“鹰组”。

    鹰组和虎组，正是夏家隐藏起来的两张最大底牌。但今天，为了从程立手里抢回琉璃宝刀，夏老爷子已经彻底豁出去，要孤注一掷了。

    刀枪已出鞘，弩矢在弦上。两百虎狼之士，布置下天罗地网，把程立和凌雨诗团团包围。只要夏老爷子高举的右手向下一挥，这群虎狼之士立刻就要群起而攻。非把程立等两人撕成粉碎，否则决不罢休。

    凌雨诗当了这么多年夏家儿媳，对于鹰组和虎组的厉害，自然都心知肚明得很。所以她同样明白，如果只有程立一人，要从这天罗地网里闯出去，其实不算太难。但加上自己这个累赘的话，那么就难说得很了。

    可是凌雨诗更清楚，程立不是那种愿意为了自己逃生，就把同伴抛下的人。否则的话，他根本不需要冒着和夏家结下死仇的风险，来闯夏家祠堂。

    同样地，凌雨诗也知道自己从今往后，是再也离不开他了。什么“你快走，不用管我”之类矫情说话，也无谓多说。总而言之，两人一起同生共死罢了。

    诸般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凌雨诗没有半分犹豫，举手拔下簪发所用的金钗，紧紧握在掌中。三千青丝随之洒落双肩，俨然再不复之前大户人家媳妇的打扮，反而恢复了几分少女风姿。

    金钗尖利，勉强也可以当作匕首或峨眉刺使用。虽然并不顺手，好歹也是件武器，可以让凌雨诗有机会和程立一起并肩拼命。

    不用说话，仅仅一个动作，对于凌雨诗的心意，程立已经完全清楚理解了。赞赏之情在眼眸内一闪而过。同时，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也让程立感觉非常好。

    瞬间，程立精神大振，甚至很有几分容光焕发。他微微侧头，向凌雨诗喝道：“躲好。”不由分说，就把她扯到自己背后。双手同时一翻，赫然亮出了两支漆成草绿色的铁管，左右各持其一。

    夏老爷子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 程立拿出来两根管子干什么。或许，这也是和先前一样的火器？不过火器再怎么厉害，顶多杀掉个位数以下的目标而已。这里鹰组加虎组，合起来足有两百多人，而且人人穿甲，怕什么火器了？

    冷笑一声，夏老爷子高举的右手向下一挥，厉声怒吼道：“杀！”

    “咻～”

    比夏老爷子的动作更快，程立双手同时扣动扳机。说时迟那时快，两团火光从“铁管”的管口里冲出，呼啸咆哮着，猛然砸在“虎组”阵列当中，随即疯狂炸开。

    强光！巨震！高温！冲击波！还有四面八方到处横飞倒射的弹片！“虎组”的严整阵列，一下子被炸了个中心开花！

    反坦克火箭筒，简称rpg！顾名思义，哪怕是浑身披着厚重装甲的军队主战坦克 ，也抵挡不住这火箭炮的一击！拿它来对付人类，更加活像以牛刀杀鸡，再轻而易举不过了。

27：割头的小鬼

    火光冲天，气浪汹涌！血肉横飞，惨叫震耳！什么鹰组虎组？什么重铠铁甲，什么诸葛连弩？夏老爷子视若珍宝的一切一切，这刹那统统都变成了个廉价的大笑话。m.www.uu234.net在rpg这种重型火器面前，他们连丝毫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唯有眼睁睁看着自己，活像蝼蚁般被捏得粉碎。

    一片混乱之中，程立收起已经打空的两支rpg，却反手又拿出了雷鸣登。他一手拉着凌雨诗，一手操纵*，喝道：“咱们走！”不由分说，迈开大步，踏血浪前行。

    “杀啊！”

    一名身穿重甲的悍勇大汉，侥幸没被rpg爆炸所波及。他红着双眼，手执沉重的鬼头大刀，抢上前来，厉声怒吼着挥刀当头猛劈。程立却连看也不看，提起雷鸣登，就是迎面一枪轰过去。

    “轰～”

    连惨叫声也没机会发出，这大汉腾空向后飞出，整张脸都被轰烂了。还未落地，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轰～咔嚓～轰～咔嚓～轰～咔嚓……”

    霰弹轰击声，子弹退壳声，两者交替接换，周而复始。程立凭枪开路，所向披靡。眨眼工夫，程立已经连迈十六步，恰似分波劈浪，硬生生在密集人群当中闯出一条血路。无论鹰组抑或虎组，都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再没有任何人，胆敢阻挡程立前进的脚步。

    第十七步踏下，程立距离月牙拱门，已经不过咫尺之遥。但在他和大门之间，却依然站着一条人影——夏老爷子。

    夏老爷子咬牙切齿，五官扭曲，活像一头从地狱十八层爬上来的狰狞恶鬼。他目中无人——更正确地说，是没有程立。那双喷火的眼眸中，只有他曾经的大儿媳凌雨诗——抬手指着凌雨诗，声嘶力竭地破口咒骂。

    “贱人！灾星！狐狸精！夏家是老夫一辈子的心血啊，现在统统都给妳毁了！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老夫就不该让妳进门！老大去的那时候，老夫也该把妳乱棍打出夏家……”

    “嘻嘻嘻嘻嘻～”

    夏老爷子这句咒骂还没骂完，突然间，一阵诡异笑声从天而降。笑声当中，有道红色身影疾如鬼魅般扑出，一下子落在夏老爷子的肩膀上。

    奇变横生，原本已经抬起雷鸣登，想要依样画葫芦，照面给夏老爷子来上一枪的程立，也下意识地退后半步，雷鸣登横枪护胸，却并不立刻开枪。凝神相望，只见这道从天而降的红色身影，竟是名不满三岁的婴儿。

    不，严格说来，只是身材大小和三岁婴儿差不多而已。他脑袋大大，眼睛小小。虽然满面笑容，可是不见半分喜庆，只有凶残嗜血。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刀。

    电光石火之际，这大头婴儿左手抓住夏老爷子的头发，右手手起刀落，在夏老爷子脖子上狠狠割了一刀。随即双足发力，纵身飞跃，如旗花火箭般冲上半空。

    尖锐急鸣声响起。一头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大鸟，陡然从云层上俯冲而下。双爪凭空一抓，不偏不倚，恰好把那大头婴儿抓个正着。随即奋力振翅，再度腾空。那双巨大的翅膀拍了两拍，早已远走高飞，哪里还找得着半点踪迹？

    “砰～”

    夏老爷子直挺挺仰天倒下，激起尘土飞扬。凝神看望，只见他脖子之上的地方，一片空空如也。刚才那大头婴儿的一刀，赫然已经把他的人头割下带走了。

    “爹～爹啊～～”

    夏无病和夏玉寒两姐弟，同时尖声惊叫着，手足并用连滚带爬，冲过来抱住了夏老爷子的尸体，放声嚎啕痛哭起来。

    不但这两姐弟。满院子的人，上至方师爷，下至鹰组虎组的成员，只要还活着能喘口气的，刹那间都如丧考妣，一个个痛哭流涕，甚至泣不成声。满场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程立也忍不住停下来，脱口道：“究竟怎么回事？”

    “割头小鬼！是阴司鬼府的割头小鬼！”

    凌雨诗面无人色，娇躯止不住地颤抖。就仿佛置身于梦魇之中，正在奋力挣扎着想要苏醒过来一样。

    程立“嚯～”转身过来，伸手按在凌雨诗肩膀上，喝道：“不用怕，镇定下来。有我在这里，不管什么妖魔鬼怪，也绝对伤害不到妳一根头发。”

    这句话就似当头棒喝，一下子把凌雨诗从梦魇中拉出来。原本已经扩散开去，漫无焦距的双眼，也重新恢复了清晰。

    看见凌玉诗终于镇定下来，程立立刻问道：“什么割头小鬼？刚才那个大头娃娃？他很厉害，很有名的？”

    “饮不尽的杯中酒，割不完的名人头。来无影去无踪，出手一刀割人头。这就是割头小鬼，就是阴司鬼府最可怕的杀手。据说天下之大，却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的人头，是割头小鬼割不了的。”

    回答程立的，不是凌雨诗，而是夏玉寒。此时此刻，她身上那种名门正派弟子的傲气，早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悲伤和恐惧。她颤声道：“夏家完了，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当当当～当当当～”

    院落墙壁之外，隐隐约约，有阵阵锣声随风传来。听那架势，倒似有什么大官出巡，鸣锣开道一样。

    锣声未落，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声叫道：“阴司鬼府！阴司鬼府啊！”一句话还没喊完，“扑通～”倒在地上，竟再也爬不起来。

    “白镖头？”

    旁边的方师爷，显然和这个血人十分熟悉。他连忙冲过去，把血人搀扶起来，急急道：“你不是二爷属下的白镖头吗？怎么弄成这模样？”

    “完了！统统都完了。”

    白镖头痛声号哭道：“二爷、三爷、还有四爷，以及其他的兄弟们，统统都完了。老太爷呢？给我们报……”

    油尽灯枯，鲜血流干。说话最后的那个“仇”字，白镖头已经无力说出。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就这么说了两三句话的工夫，外面那股鸣锣声已经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锣声之中，更夹杂了几声中气十足的悠长吆喝。

    “阴司开门，鬼府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

    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替俺家小公举打针，所以迟了

28：十殿阎罗

    “轰隆～”

    一下震耳巨响，紧接着从高墙外传来的吆喝声而爆发。www.uu234.net刹那，碎砖乱石漫天激飞。这堵隔绝夏家大宅内外，足有两尺多厚的墙壁，赫然轰然坍塌了一大段。

    翻滚沸腾的烟尘之中，两条身材魁梧如铁塔，赤膊上身的大汉，昂首阔步，手执巨锤走出。两人向院落中扫了一眼，各自嘿声冷笑。更不由分说，同时挥舞巨锤，向墙壁处狠狠砸下。

    夏家大宅的墙壁，以水磨青砖砌成。更以糯米混合蛋清，再加上明矾，混合成特殊灰浆，然后灌入砖缝之中。灰浆干了之后，整栋大宅的墙壁，便变得坚固无比。哪怕用攻城槌来撞，也没那么容易可以撞得开。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两条大汉的巨锤之下，这堵墙壁却仿佛变成豆腐砌的一样，轻而易举就被砸了个稀巴烂。神力如此惊人，武林中能够接得住这两条大汉巨锤一击的人，绝对少之又少。

    眨眼工夫，宽达十丈的墙壁，被拆了至少七、八丈。站在院落之内，已经可以看得见外面的街道了。

    夏家大宅坐落于绵州城北侧。高墙之外，就是绵州城北门大街。这条大街虽然不如南门和东门繁华，但也同样车水马龙，商铺林立。

    可是现如今，整条大街冷冷清清，所有商铺住宅，统统紧闭大门，连一名普通行人都看不见。

    大街上有的，就只是一顶八抬大桥。两名衙役打扮的汉子鸣锣开道，后面又有两名衙役手持木牌。左侧木牌上“肃静”，右侧木牌处“回避”。合共四个殷红大字，俨然竟是以淋漓鲜血所写。

    八抬大桥左右，合共环绕着十六名衙役。分别腰挎雁翎刀，手执水火棍。又有一名身穿青衫的师爷，站在轿子旁边。

    光天化日之下，八抬大桥的四周，却仿佛被一股浓雾所笼罩，显得虚无缥缈。站在浓雾中这名师爷以及这些衙役，也一个个面色惨白，显得阴气森森。完全不似生人。

    高墙之内，遍地残肢，血流成河。一派修罗杀场的模样。眼前居然出现如此一幕，实在让墙外这伙来自阴司鬼府的鬼差，也为之诧异。

    那师爷皱了皱眉，阴恻恻道：“夏家现在，是谁话事做主？”

    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答案嘛……一时之间，还真没人能回答得出来。

    按道理说，夏家当家作主的人，当然是夏老爷子。但夏老爷子连脑袋都被割走了，现在只剩余一条无头尸体，自然不可能再做主。

    方师爷方吟风，是夏老爷子最信任的心腹。有什么事，一向都是交给方师爷去处理的。但他毕竟姓方，不姓夏。夏老爷子没了之后，没人给他撑腰，自然他也做不得夏家的主。

    夏玉寒和夏无病，这两姐弟倒是姓夏。但前者是女子，向来没有女子当家作主的例子。而夏无病排行最末，一向又不成器。要说由他来当家作主，恐怕家中大半人都不以为然。

    说起来，其实凌雨诗作为夏家长媳，一向主持家务，素有威望，极得人心。假如没有琉璃宝刀这回事的话，哪么由她暂且来主持大局，也算众望所归。

    可惜现在，已经完全不可能了。首先，凌雨诗就已经被剥夺了夏家长媳的身份。其次，她也同样被夏老爷子的绝情和贪婪，彻底伤透了心。哪怕夏老爷子还活着，并且向她苦苦哀求，她也多半不会愿意留下了。

    所以说来说去，夏家现在群龙无首，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说话管用。

    那名穿青衫的师爷等了片刻 ，见依然没有人回话，当即不耐烦起来。厉声喝道：“阴司楚江王驾到，谁敢无礼？立刻找个人出来回话。否则的话，一时三刻之间，就要把你们夏家满门杀绝，鸡犬不留！”

    “楚江王”这三个字，仿佛本身已经具有某种奇异而邪恶的力量。刹那间，夏家众人，连同凌雨诗在内，都同样大吃一惊，毛骨悚然之余，更感觉后背冰冷，如堕雪窟。

    众所周知，阴司鬼府当中，以幽冥天子为教主。其下就是十大阎王。分别为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成王、泰山王、平等王、都市王、轮回王。

    这十大阎王，每人都掌管阴司一殿，所以又称十殿阎王。每位阎王在自己所掌管的殿内，都具有说一不二的至高权威。至于文武判官、牛头马面、还有黑白无常，这些职位是每一殿都有设置的。之前被程立干掉的黑白无常，不过是十对黑白无常的其中一对而已。

    阴司十殿，每一殿都掌管不同的地狱。第二殿楚江王，所掌管的名为寒冰地狱。绵州城属北方，是苦寒之地。所以该楚江王所管辖。

    不过阴司鬼府行事一向隐秘，几乎从不公开露面。所以夏家雄踞绵州城这么久，也并没和阴司鬼府的势力打过几次交道，更谈不上什么冲突。

    但阴司鬼府恶名昭彰。动不动就以种种凶残手段灭人满门。这些事情，夏家上上下下，都听得多了。所以都知道对方说要灭夏家满门，绝不是说笑的。但这时候夏家又实在找不出一个说话管用的人，这又如何是好？

    沉默半晌，就在那位阴司鬼府的师爷，耐心即将到达极限的前一刻，凌雨诗忽然幽幽叹了口气，向前站出两步，凝声道：“我是夏家的长媳妇。贵府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好了。”

    夏玉寒遽然一震，眉宇间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夏无病则失声叫道：“大嫂！”一派又感激又惭愧的模样。方师爷和鹰组、虎组的幸存者，反应也都差不多。

    凌雨诗回首望过来，向程立低声道：“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不管。”

    程立微微摇头，淡淡道：“不用道歉。总而言之，不管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一定支持。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凌雨诗微微苦笑。暗地里道：“朋友……仅仅只是朋友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只当我是‘朋友’？”

    “说好了吧？夏家现在由妳管事，对吧？”

    八抬大轿旁边的那名师爷。右手一挥，嘿声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替夏家精心准备的这件礼物，就送给妳了。”

    话声才落，一个包裹脱手掷出。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凌雨诗身前七步之外。包裹散开，里面咕噜噜滚出几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夏无病看得清楚，当场面色一白，嘶声惊叫道：“二哥！三哥！四哥！”

    夏老爷子膝下排行第二，关外十七家镖局总镖头的夏无忌；关外铁马门的掌门人夏无畏，还有关外第一大帮，参帮的帮主夏无伤。此时此刻，赫然都被割下人头，成为了这份残酷“礼物”的一部分！

29：阴司群鬼

    沉默，活像死一样的沉默。www.uu234.net刹那间，最深沉的绝望感，笼罩了在场几乎所有人。

    虽然，之前那位白镖头冲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二爷、三爷、还有四爷都完了”的话，但当时，并没有人把这句话当真，多半都认为只是这白镖头重赏之下，所说的胡言乱语而已。

    二爷夏无忌，怎么可能会完？他可是关外十七家镖局的总镖头，也是关外五大高手之一啊！一手震山铁掌的功夫，纵横关外十八年，从来未尝一败。

    三爷夏无畏，怎么可能会完？他可是关外第一大派铁马门的掌门啊！三爷的师父，也就是铁马门上代掌门，更是上一辈的关外第一高手。名师出高徒，三爷的武功，甚至更在二爷之上！

    四爷夏无伤，怎么可能会完？他可是关外第一大帮，参帮的帮主啊！须知人参生意利润最丰厚，也最惹人垂涎。可是四爷的参帮，却能垄断关外所有人参生意，经历了无数大风大雨，至今依旧屹立不摇。

    二爷，三爷，四爷，他们都是夏家的骄傲，也是夏家敢于傲视关外的底气和本钱。可现在……

    完了，真的全完了！

    满意，非常满意。对于抛出这几个人头所造成的结果，那名来自阴司鬼府的师爷，感觉非常满意。他阴笑道：“看来这份礼物还挺合大家心意的。也不枉咱们王爷耗费那么多力气，替各位准备这份礼物了。

    不过嘛，做人这回事，总得有来有去才像话。夏夫人，咱们王爷这份心意，难道你们夏家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凌雨诗暗地里用力握了握拳头，凝声问道：“你们要什么？”

    那鬼师爷阴恻恻道：“‘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我家王爷要的，自然是这条登仙之匙了。”

    图穷匕见，凌雨诗却只觉一阵轻松。她摇摇头：“对不起。要琉璃宝刀的话，我们没有。”

    鬼师爷面色一沉：“夏夫人，明人何必说暗话。双灯镇上，我家王爷座下的黑白无常，难道是自己死的吗？”

    凌雨诗依然只是摇头：“没有就是没有。不管怎么逼我们，总之只有这句话。”

    鬼师爷狞笑一声：“夏夫人，妳可不要敬酒不吃，却吃罚酒。要是惹恼了我们王爷，到时候咱们可就没法子这么客客气气地说话了。”

    凌雨诗眉带凛然，就要开口反驳。却连第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忽然肩膀一沉，已经被程立按住。

    她愕然回首，向程立望去。程立却根本不看她，随手一扯，把她扯得向后退开几步，换成自己独对阴司群鬼。冷冷道：“你们那对活鬼兄弟，是我杀的。”

    鬼师爷一惊，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程立冷冷道：“专治活鬼的人。”

    鬼师爷面若寒霜，冷笑道：“好，是条好汉。我们王爷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好汉了。”

    顿了顿，鬼师爷大手一挥，喝道：“给我杀了！”

    那两名手执巨锤的力士，听早已他们说话听得不耐烦，蠢蠢欲动了。鬼师爷一声令下，两名力士立刻面露狞笑，齐声暴喝着举起了大铁锤。

    手腕一翻，火光乍闪，枪声急响。两名力士同时看见了飞溅出的血珠。

    如珍珠般晶莹的血珠。竟像是从他们两眼之间溅出去的。血珠当中，赫然还倒映出他们那张充斥了茫然的脸。

    看见这些血珠，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鬼魂一样。这种感觉，试问有谁能了解？

    没有人。因为只有活人，才能了解别人的感觉，死人却绝不会。

    眉心处开出一个巨大黑洞，连头盖骨都已经被揪飞的人，当然是百分之百地死定了。但子弹速度实在太快，死亡也来得太快。所以当子弹贯穿脑袋时，两名力士的视觉仍没有死，还可以看见这最后一刹那发生的事，

    一刹那究竟有多久？

    区区一弹指间，就已是六十刹那。奇怪的是，人们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刹那，往往能想到很多平时甚至想一年都想不完的事。

    这两名力士，究竟都想起了什么？

    没有人能知道。他们自己，当然也永远不会说出来了。

    圆睁双眼，两名力士死不瞑目，直挺挺仰天倒下。两柄巨锤脱手落地，发出沉闷震响。

    全场耸动。无论夏家还是阴司鬼府，所有人都下意识回过头来，把目光投向程立。

    鬼师爷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但与此同时，他眼眸里又流露出浓烈得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忌惮。更不假思索，大喝道：“都给我一起上！”

    环绕在八抬大桥旁边的阴司群鬼，陡然同时爆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长啸。啸声未歇。十多道鬼影已同时动身冲出。

    当先两条鬼影，来势如箭，带着连串阴惨惨诡笑扑上来。不用腰间配刀，反而不知道从那里拔出两口碧光闪闪的短剑。四剑齐出，急刺程立。

    夏玉寒是太岳弟子，名门正宗。武功修为或许还不到家，但眼光绝对高明。她一眼之下，已经看出这两名阴司鬼卒身法既奇诡绝伦，短剑招式也凶绝险绝。更厉害的，是这两鬼四剑齐出，彼此互相配合，弥补了身边同伴出招时的破绽，威力更陡然暴增一倍。

    设身处地想象一下，夏玉寒赫然惊觉，假如此刻面对这两名阴司鬼卒的是自己，恐怕不出十招，自己就要惨败。那么程立，他能走几招？

    答案是一招都不用。

    枪声一响，桃花万点。两名鬼卒颓然落地，真正魂归阴司。

    本是阴司活鬼，又何惧回归？两名鬼卒倒下，有更多的鬼卒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扑上。说时迟那时快，刀、剑、短叉、铁尺、峨眉刺、判官笔等合共八件兵刃，前后左右，一齐击向程立。非但招式奇诡，出手更狠辣绝伦。

    程立连看也不看，直接亮出雷鸣登！左长右短，双枪并发。空气中的硝烟气味，一下子浓烈了十倍。

    八名阴司鬼卒的诡异狠辣招式，不攻自破。八条尸体应声当空坠落，眉宇之间，俨然尽是恐惧震怖。

30：冰山一角

    阴司鬼卒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的武功，也不是他们出手时候的恶毒与狠辣，而是他们那种完全不怕死，名副其实视死如归的态度。m.www.uu234.net

    弹指刹那，前后合共十名鬼卒在枪下丧亡。但其余鬼卒，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

    怪异的呜咽诡笑当中，再有鬼影纷纷蹿动，忽东忽西，忽南忽北。跃动之际，那一条条鬼影身上，陡然燃起了绿莹莹的碧磷鬼火，直教人看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孰真孰假。

    漫天鬼影狂舞间，陡然锐声急响。飞刀、金镖、袖箭、短弩、铁菩提、飞蝗石、铁莲子、金钱镖……至少好几十件暗器，同时从四面八方打出。齐向程立射去。

    雷鸣登和麦林左轮的子弹都已经打空。程立双手一晃，把两支枪械收起。紧接着又是一翻衣袖，两支乌黑澄亮的*，同时亮相。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照耀八方。*的子弹如暴风骤雨，兜头兜脸泼洒开去。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半空中有无数朵火花绽放，旋开旋灭，灿烂辉煌，不可方物。

    凭着劫者远远超越常人的神经反应速度，程立赫然把*打出了*的效果。每一颗子弹，都准确击中了阴司群鬼所打出的一枚暗器，仿佛布下天罗地网，无一遗漏。

    惊愕之意甚至还没来得及生出，*的子弹就似长了眼睛，专门盯着阴司群鬼来咬。一声惨呼，就是一团碧磷鬼火熄灭。

    顷刻，所有阴司鬼卒纷纷倒下，每名鬼卒的眉心处，都开了个再显眼不过的黑洞。俨然全被一枪爆头。

    眨眼工夫，漫天鬼火一扫而空。除去鸣锣吹角，以及捧着“肃静”和“回避”两块牌子的四名鬼卒，以及那名鬼师爷之外，竟再没有一名阴司活鬼能够站着。

    鸦雀无声，全场死寂。无论敌我，统统目瞪口呆。那几十双死死盯着程立的眼睛，全都高高突起，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程立竖起枪口，轻轻一吹。把枪口处所散发的袅袅硝烟吹去。淡淡道：“狼群里的狼王，之所以能称王，是因为每次出动狩猎，它都身先士卒，让族群里的成员都能吃到肉。你既然也是王，为什么要让手下送死？”

    鬼师爷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厉声喝道：“大胆！竟敢用畜生来比喻我们王爷？你这是找死！”

    程立认真地点点头：“或许。不过想要我这条命，楚江王，你只有自己动手，才有机会成功。”

    鬼师爷面上一阵红一阵绿，俯身弯腰，凑近八抬大桥的窗口，低声道：“王爷，此人来历不明，身手诡异，所用暗器更是厉害。王爷万金之躯，实在没有必要在这里冒险。不然……咱们暂且撤……”

    “啪～”

    一只晶莹洁白，如冰雪凝结而成的手，突然从窗口里探出，闪电般在鬼师爷面上掴了一记耳光。然后又重新收进桥中。

    这记耳光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在四周众人看来，他们便只看见鬼师爷突然应声转了半圈，然后便一屁股坐倒在地。半边面颊高高肿起，活像个红鸡蛋似的。低头一张嘴，满口鲜血当中，竟混杂了几颗断牙。

    鬼师爷五官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分比哭还难听的干笑，诚惶诚恐地问道：“王爷？”

    “退？笑话。本王何许人也？这天下间，谁有资格让本王不战而退？”

    八抬大轿之内，传出冰冷声音。那声音不但尖锐刺耳，听得人浑身发寒。而且忽高忽低，忽远忽近。虽然明知说话的人就在轿中，但又如此虚无缥缈，如梦如幻。

    可惜，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鬼师爷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唯唯诺诺，掩面退开。那把冰冷声音，随之再度从轿子里传出。

    “杀我阴司鬼卒者，留下姓名。”

    程立道：“程立。旅程的程，站立的立。那么你呢？”

    那冰冷声音道：“本王就是阴司第二殿之主，楚江王。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称呼，有资格匹配本王。”

    程立道：“好。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要杀人的话，就来吧。”

    楚江王道：“但本王并不想杀你。因为你是名难得的高手。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本王向来求贤若渴。你若肯加入本王麾下，荣华富贵，醇酒美人，奇珍异宝，神功绝学，一切皆任你予取予求。”

    程立：“曾经，有个叫百里独冠的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楚江王：“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绣春楼的楼主，百里独冠？看来，你拒绝了他。”

    程立默然，算是不答而答。

    楚江王冷笑：“好。既然百里独冠没杀你，本王自然也不会如此小气。程立，来接本王三招。接得住，本王便不计较今日之事，暂且放你一马。但若接不住的，乖乖跟本王回去好了。”

    百里独冠确实没有杀程立。只不过他自己被程立杀掉了而已。但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大声宣讲。所以程立依旧保持沉默。同时暗地里做好准备，要接下楚江王的出手。

    本能告诉程立。眼前这个敌人，和截至这一分钟为止，所遇过的所有敌人都不同。应该说，完全是不同层次。假如不小心应对的话，那么情况很有可能会脱离控制，出现无法估计的意外情况。

    毕竟，第二次觉醒的劫者，还远远称不上“无敌”。即使已经进入第三次觉醒，假如不能彻底了解自己的能力，并且进行深度开发，那么同样称不上无敌。

    八抬大轿当中，同样没有再传出任何声音。但轿子四周的地面，却陡然覆盖上一层白霜。而且，这层白霜还不断向四面八方扩张，速度快得惊人！

    似乎只是眨眼之间，方圆三丈之内，全被厚厚白霜覆盖。院落之内，更是寒气刺骨，让在场的夏家众人都感觉如堕冰窟。就连口鼻中呼出的空气，也变成了浓重白雾。

    阴司鬼府的真正可怕之处，至此，方才显露名副其实的冰山一角。

31：三招

    寒气袭来，夏玉寒本能地运转真气，以太霞阁嫡传内功护体。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她的内功修为其实已经有相当火候。一般情况下，也称得上寒暑不侵了。可是此时此刻，八抬大轿中透发出来的寒气，却完全视其护身真气为无物，肆意透肌刺骨，直入五内。

    再看身边其他人，方师爷和夏无病根基稍深，竭尽全力抵抗，勉强还能支持。但其他那些人，包括凌雨诗在内，一个个赫然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连眉毛上也挂了白霜。

    一切一切，全是楚江王所造成的。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仅仅只是出手的前奏，赫然已经让四周变成了一片……

    “苦寒地狱！是阴司鬼府十大邪功之一的苦寒地狱！”

    夏玉寒竭力运功抗御寒气，心内却已经一片冰冷。阴司鬼府的十大邪功，威力强横霸道，但要修炼成功，难度也极大。所以据说，虽然每一种邪功，都是所属阴司冥殿的镇殿绝学，但也并非每一位阴司阎罗，皆能修成本殿最高绝学的。

    夏玉寒原本还寄望于这位楚江王，也是那些资质稍差的阴司阎罗之一。那样的话，程立或许还能有捱过三招，侥幸过关的几分可能性。但现在，夏玉寒已经完全绝望。

    寒气越来越盛。不过眨眼之间，漫天雪花纷飞飘扬，触目所及，尽成银装素裹。以人力而能够侵夺天机，这阴司邪功的威能，简直匪夷所思！

    “第一招！”

    楚江王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八抬大桥之内传出。凛冽寒风立刻应声刮起，呼啸咆哮着，牵引起无数朵雪花，分由四面八方扑向程立。

    雪花原本十分脆弱。但在楚江王真气的操控之下，却俨然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如刀刃般锋利。数不清的雪花漫天罩下，简直和千刀万剐的凌迟酷刑毫无分别。

    可是就在这千刀万刃罩上身体的瞬间，程立突然提起右足，用力在地下一顿。

    黑气弥漫，迅速汹涌卷上。不过半个刹那，已经把程立的身体完全覆盖。

    “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犹秘藏”——地藏劫！

    以地藏菩萨之慈悲，化解阴司恶鬼的凶戾之气。在地藏劫所形成的暗黑铠甲面前，千刀万刃也只能恢复为脆弱无害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彻底湮没。

    程立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就化解了第一招，明显也凌楚江王感觉大厨意料之外。他冷笑一声，喝道：“不差。但第二招来了！”

    话声未落，八抬大轿突然活像个陀螺似地回旋急转，“呼～”一下子离地腾空，直上云霄。

    江湖上的轻功高手，要独自跃上高空，原本也只平常。可是藏身轿子之内，单凭真气牵引，居然就能连人带轿一起飞跃云霄，这种事情别说看，哪怕连听都没听过的。

    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居然活生生显现眼前。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看得傻了眼。

    更不可思议的一幕，接踵而来。狂风再起，再度牵引漫天雪花，赫然凝结成一口足有十丈长的巨大冰刀，冲着程立疯狂当空斩下。

    这一刀之威，裂空破云，足以开山断岳，绝不是任何人力所能抵挡的。可是冰刀还未落地，凌厉刀气已经笼罩八方，封住了所有空隙。无论程立向任何方向闪避，也绝对逃不出冰刀追杀。

    程立根本没有打算闪避。他主动散去护体铠甲。双手一晃，赫然亮出一件武器。四周夏家的人看见，登时就是一震，人人下意识流露畏缩之意，不由自主地往后连退几步。

    因为程立亮出来的这件武器，夏家众人不但都已经看过，甚至还亲身领略过它的威力。就是在它一击之下，夏家最精锐的鹰组和虎组，伤亡过半，近于瘫痪。

    这件武器，就叫做反坦克火箭炮,，简称rpg。

    炮筒扛上肩膀，仰天瞄准，发射！*“轰～”腾空冲天，不偏不倚，和巨大冰刀撞个正着！

    下一秒，震耳巨爆疯狂炸裂，灼热火浪翻滚沸，狂暴冲击波四处激荡。夏家的人也好，阴司鬼卒也罢，这一刻几乎没有人能够站得稳当。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蹲下，甚至是趴下来以避免被吹走。

    忽然间，众人又纷纷感觉脑袋一痛。伸手一摸，冷冰冰，湿漉漉的。原来是冰刀被*炸碎之后，变成无数颗冰雹，没头没脑地当空砸下来。好几个人不小心，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不省人事。

    足以粉碎一切的爆炸当中，八抬大桥腾空翻滚，借力再升高两丈，俨然丝毫无损。楚江王尖锐如针的声音从轿内传出，当中有三分凝重，三分愤怒，三分好奇，以及最后一分棋逢敌手的欣然。

    “接得好。但现在，接我第三招！”

    声犹未落，八抬大轿猛然俯冲而下，以惊人气势撞向程立。这一击简单直接，但却威力万钧。假如被撞个正着的话，肯定要粉身碎骨，连点渣都不剩。

    不过，在程立看来，这样攻势并不可怕。他收起已经打空的火箭炮，两手一翻，已经又拿出一支新的rpg扛上肩头，瞄准了八抬大桥，一炮打过去。

    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一道面上五彩斑斓，戴了个奇异面具的人影，陡然快逾闪电地从八抬大桥内冲出，和飞射过来的*相互擦肩而过。

    轰鸣巨震之中，八抬大桥被彻彻底底炸了个稀烂。爆炸气浪如海啸山崩，疯狂呼啸扩散开去。但那道从轿中窜出的诡异人影，却借助气浪推动，俯冲速度陡然暴增。

    程立只感觉双眼一花，阴寒冷气早伴随那人影闯到面前。他不由分说，当胸一掌按出。

    这一掌姿态优美，动作轻柔。乍看之下，完全不像要杀人，反倒像是拈花。来势轻忽奇幻，才到中途，已经接连变了好几次方位，让人根本捉摸不到他究竟要打哪里。

    这一掌，才是阴司鬼府第二殿之主，楚江王的真正实力所在！

    这一招的落点究竟在哪里？有什么后着变化？

    不知道，程立根本看不出来。可是他也根本用不着费那种心机。电光石火间，他再度提起右足，猛地一顿。

    “地藏劫！”

    方圆三步范围内，整片地面突然往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坑洞。土石如波浪翻滚，向四周排开。诡异人影则同时感觉一沉，仿佛遭遇泰山压顶。浑身骨骼和肌肉，都本能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那变幻无方，奇绝妙绝的一掌，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失去了所有变化。纵然在惯性作用下，一时间还没停止向前。却已经慢得活像蜗牛，哪里还有半点灵动之意？

    利用暗物质的特性，程立悍然张开了重力场。任何人距离自己越近，所必须承受的重力便越高。在这个有限的空间之中，程立就是主宰一切的王者！

32：拜见家主

    不好意思，更新迟了，抱歉抱歉。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ps：感谢恍若隔世的大红包，会继续努力的

    ————

    敌人身上承受的重力越强，自己所消耗的劫力，当然也相应增加。所以重力场并不能长时间维持，只可以用来争取刹那的空隙。

    只是眨眼即逝的刹那，但对于程立来说，已经足够了。目光一凝。他抛开已经打空的rpg，也来不及再拿出其他武器，直截了当，握紧拳头，迎面轰出。

    以暗物质凝成的黑气，缠绕着程立的手臂，急速涌动变形，赫然变成拳套似的模样。紧接着，这结合了超高密度暗物质，奇重奇猛奇硬的一拳，便结结实实，轰在阴司阎王那张五彩斑斓的面具上。

    “咔嚓～”

    面具应声粉碎，但与此同时，程立的劫力也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不得不解除重力场。

    重力场的束缚一旦消失，无数面具破片立刻四面八方地到处乱飞。楚江王也活像个漏气的米袋一样，整个人向后抛飞开去。人在半空，已经狂喷鲜血，明显伤势奇重。

    但程立却明白，这一拳顶多只能重伤对方，却绝对要不了对方的命。

    因为拳头砸上去的同时，他便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护住了楚江王全身。这股力量活像涂满了油的厚牛皮，又滑又韧，兼且受重力场影响很小。想必就是传说中的什么护体真气了。

    拳头上的十成力量，至少被护体真气弹开、排开、卸开了四、五成。那张五彩斑斓的面具，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所造的，同样抵消了一、两成力量。单凭剩余的力量，绝对不足以致命。

    放虎归山，必有后患。程立二话不说，双手同时一翻，拿出了两支勃朗宁手枪，左右开弓，冲着仍然置身半空之中的楚江王，一口气把弹匣里所有子弹全部打光。

    生死关头，楚江王赫然也逼发出前所未见的惊人潜力。他腾空一扭，身如陀螺急转，引动风雪冰雹绕身疾旋，姓成一层保护网。

    大部分射出去的子弹，都被这层冰雪保护网所挡住，失去了威胁。但百密一疏，终于还是有漏网之鱼冲破封锁，狠狠咬上了这位阴司冥王的身体。

    一声惊叫，血花飞溅。楚江王明显已经中枪。只是仓促之间，连程立也看不清楚究竟打伤了对方的哪里。而且，这一枪看来也没有击中什么致命要害。

    所以，尽管楚江王重重坠落地面，却立刻又挺身弹起。连头也不回，转身就全力飞驰而去。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之后，早已影踪全无。只有他临走前留下的说话声，依旧在风中飘荡。

    “程立，今天到此为止。下次再见面时，本王定会让你好好领教真正的苦寒地狱。好自为之吧。”

    楚江王负伤远遁，鬼师爷等人丝毫也不犹豫，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圆形小球，用力掷下。圆球落地，立刻“呯～”地炸开。大蓬白烟涌出，把鬼师爷等人都笼罩在烟雾之中。

    程立大踏步上前，挥手拨开烟雾。眼前却只看见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真正的苦寒地狱吗？也就是说……其实这个楚江王，还没有完全练成他那种功夫，还有可以进步上升的余地，对吧？”

    程立收起两支勃朗宁手枪，嘴角边却不期然地，流露出一丝浅浅笑容。

    “有意思。这个世界的所谓‘武功’，原来也能这么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阴司鬼府的楚江王，下次交手，我保证不会打死你。能够有你这么一块优秀的磨刀石存在，或许……用不着多久，我就能看见通往第三次觉醒的那道大门了。”

    第三次觉醒，这是截至目前为止，劫者所能够到达的极限。甚至有研究者认为，得到第三次觉醒的劫者，实际上已经不是“人”，应该算是“神”了。

    这种说法，或许太过偏僻，不够理性。但研究结果表明，得到第三次觉醒的劫者，确实和第二次以下的劫者，有着本质的分别。差距之巨大，完全等于是蝴蝶与毛虫，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

    所以，能够得到第三次觉醒，是每一名劫者都共有的梦想。程立当然也不例外。难道能够遇上一名像楚江王这样的高手，更难得楚江王能帮助自己进入第三次觉醒的境界，程立当然不肯放弃这块高级磨刀石了。

    事实上，假如程立把自己这个打算公开，那么不用怀疑，肯定百分之一百会让江湖上的人为之目瞪口呆。

    阴司鬼府，那是一个什么存在？是和诸多武林正道相互抗衡了上百年，始终不落下风的庞然巨物。阴司阎王，又是什么样的存在？是足与武林三大源流，七大门派的掌门人相互分庭抗礼的存在。

    江湖之中，别说阎王驾到，哪怕仅仅是阎王座下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也足以令人为之闻风丧胆。一般武林人士，听到阴司鬼府这四个字，便避之惟恐不及，哪里还敢去捋阴司鬼府的虎须？

    也就只有程立，才有这个胆子，才有这份底气了。

    程立摇了摇头，转身过去，想要和凌雨诗一起离开。可是这一转身，立刻便愣住了。

    夏玉寒、夏无病、方师爷，还有鹰组和虎组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诚惶诚恐地冲着程立跪倒在地。看他们那模样，简直活像在庙宇里叩拜神祗。

    程立非常不习惯这种事。他皱起眉头，走过几步去到凌雨诗身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干什么？”

    凌雨诗神情复杂，幽幽道：“程立，他们是在行礼。行拜见家主之礼。”

    程立愕然道：“拜见家主？那干吗跪我？我又不是他们的家主。”

    凌雨诗叹道：“以前不是。但现在，只要你一点头，那么立刻就是了。”

    程立又不是傻子，只要稍一思索，立刻便明白了。他嘿声轻哼，道：“他们是怕阴司鬼府的人，还会再来找他们麻烦。但他们又抵挡不住，所以才想找我当盾牌而已。”

    凌雨诗苦笑着摇摇头：“我明白。这份责任原本就不是你的。你没有必要背负起来。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程立默然半晌，忽然摇了摇头：“不，我们留下。不过是区区一个家主而已。这个位置，我要了。”

33：权柄

    夏家家主这张宝座，程立当然会坐。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不为了什么权势，也不为什么财富，全为了阴司鬼府。毕竟，如果自己继续到处跑的话，那么到时候阴司鬼府要找自己麻烦，又该上哪里去找呢？他们找不到自己的麻烦，自己又如何能利用这块磨刀石，进入第三次觉醒？

    看到程立答应留下来，霎时间，夏家众人一个个喜动颜色。异口同声叫出“参见家主”的话。

    虽然经过今天这一役之后，夏家本身也伤亡惨重，元气大损。但想到连阴司鬼府的阎王，都被新任家主打得落荒而逃。众人便下意识感觉腰杆硬了许多，连喘气都变得大声起来了。

    程立当然知道，要当好一名领袖，并不是单纯靠能打便可以胜任的。有很多关系需要维系，也有很多利益需要平衡。无数琐碎细致的工作，都要耗费大量时间才能完成。所以打从心底最深处，程立就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但其实也没关系。只要把工作都交给恰当的人去处理，那么所有的问题，就统统都不成问题了。至于说，谁是适合的人？

    程立当然心里有数。他迈开脚步，走到方师爷身边，用手枪枪管在他脑袋上敲了两敲。

    “你，什么名字？”

    方师爷一个哆嗦，赶紧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禀家主，在下方吟风。”

    程立问道：“你是读书人？”

    方师爷微微苦笑：“曾经念过一点书，可惜十年寒窗，最终也只考中个秀才。想再进一步，始终无望。无可奈何，唯有另谋出路，找口饭吃罢了。”

    程立回首，向凌雨诗问道：“这位方先生，才干怎么样？”

    凌雨诗点点头：“方师爷是位大才。一直以来，他都是老爷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程立颌首道：“那就行。从今天开始，他是妳的下属。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凌雨诗吃惊道：“我的下属？”

    程立道：“没错。夏家所有的事务，现在我都交给妳处理。尽管放手去干。谁敢不听话的，让他来找我就是。”

    顿了顿，程立目光向夏家众人一扫，又续道：“谁对我这个决定有意见的，现在就可以站起来表示反对。但如果现在不说，却在背后捣鬼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自然没有人会表示反对的。首先程立的武力，便已经足够掐灭许多不应有的小心思。

    另外，凌雨诗作为夏家的长媳妇，这几年其实一直就有参与管理家务。对她的才干，已经不会有人表示怀疑。现在由她实际掌权的话，更让夏家不少人都觉得十分安心。

    短短半天时间，凌雨诗从夏家长媳，沦落到要被执行家法，净身出户的田地。然后又再摇身一变，成为实际执掌夏家所有权力的人。如此大起大落，简直活像瞬间跌落十八层地狱，随即再被拉上天堂一样。霎时间，凌雨诗只感觉头晕目眩，整个人也恍恍惚惚，犹如置身梦中，丝毫也不实在。

    程立回转身，提起手掌在她肩膀上一拍，道：“妳在想什么？”

    凌雨诗下意识拨拨头发，随口道：“没……没什么。阿立，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回过神之后，凌雨诗确实明白该怎么办。当下，他吩咐下人过来收拾善后。然后派人外出购置棺材，收敛夏老爷子以及夏无忌、夏无畏、夏无伤，以及鹰组与虎组的死者遗体。再请方师爷前往绵州城指挥所，向指挥使通知解释。

    一个个命令不断发布下去，条理分明，谁该做什么，谁负责什么，全部条理分明。接受命令者，皆心悦诚服，当下各自行事。

    程立不耐烦听这些，让凌雨诗找个地方好让自己休息。之前连场大战，消耗了大量劫力，他也需要休养调息，尽快把劫力补充回来才行。

    凌雨诗赶紧亲自带路，引领着程立离开祠堂。却不是回去先前他休息的客房，倒把他带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小院里。

    夏家合族聚居，并不分家。夏老爷子自己，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在夏家大宅里都有自己的一套小院。只要关起院门，就另成天地，外人不能干扰。

    凌雨诗所居住的地方，其实原本属于夏家长子夏无私所有。凌雨诗和夏无私成亲之后，便搬进来住。

    五年前夏无私急病去世，这里便只剩下凌雨诗一人居住。她和夏无私之间并没有子嗣，所以倒也清净。平日里除她以外，这小院里仅有两名丫鬟伺候。一位名为小初，一位名为小凝，都是二八年华。长得明眸皓齿，容貌甚是俏丽。

    两名小丫鬟这个年纪，正是春心萌动之际。骤然看到程立这样一名如明珠美玉的男子进来，先已有几分欢喜。

    等到听主母说，今天夏家大权易手，从此将奉程立为主。两名丫鬟惊讶之余，却也没什么抗拒反感，轻易就接受了。在他们心里，反倒觉得这一天来得太迟，早该让眼前这位俊俏哥儿当家主呢。

    话说回来，新家主既然让主母（凌雨诗）全权处理家中事务，那么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不寻常啊？大概过不多久，主母就会正式和新家主成亲了吧？

    到时候，咱们两个作为主母的身边人，肯定也会成为陪嫁丫鬟。那不是有机会一亲芳泽了？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能怀上孩子，然后被抬举为姨娘，从此母凭子贵，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两名小丫鬟都禁不住眉开眼笑，服侍程立的时候，也加倍殷勤细心起来。要不是两人还记得自己身为丫鬟的本分，不敢抢在主母前头喝头啖汤，说不准她们就要努力向程立自荐枕席了。

    两名丫鬟的小心思小主意，程立多少也猜得到一点。但他也懒得理会。直接把两名小丫鬟赶出房间，拴上了门。然后上床盘膝静坐，开始进行冥想。之前在大战中消耗的劫力，也随之一点一滴 ，重新凝聚了起来。

34：熵增加

    劫者，因为能够吸收与运用劫力而存在。www.uu234.net劫力，则是宇宙存在的基础，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宇宙中唯一“绝对”的真理。

    所以想要壮大自身的劫力，有两种办法。第一种就是进行深度冥想，以思想和意念去与整个浩瀚宇宙进行沟通。以此吸引存在于冥冥中的劫力，然后再吸收入体，消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冥想一旦开始，最长可以持续大概三百日左右，最短也有百日。在此期间，劫者无需进食，身体也会进入假死状态。

    不过，假如在冥想期间遭遇惊扰的话，劫者还是能够迅速苏醒，不会出现被敌人乘虚而入的可能。只不过如此一来，冥想期间凝聚起来，还没有真正吸收化为己用的劫力，都会就此消散，白白辛苦一场。

    程立刚刚渡劫，得到第二次觉醒。距离第三次觉醒还很远。暂时来说，他还用不着进行这种深度冥想修行。如果只是为了补充在战斗中大量消耗的劫力，从而进行恢复性的冥想，那么需要耗费的时间，就短得多了。

    ————

    良久良久，程立徐徐睁开眼睛，结束了这一次的冥想。他眨眨眼，然后提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再收拢成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前大战所消耗的劫力，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乎，程立还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劫力总量，相比之前刚刚完成渡劫的时候，隐约有所上涨。

    按照这个上涨幅度计算，假如像先前那样激烈的战斗，再来上一千次的话，大概自己就能触摸到第三次觉醒的门槛了。

    这就是除去冥想之外，壮大自身劫力的第二种办法：战斗。

    所谓劫力，在一些研究者的论述中，认为它是宇宙在整个“成、住、坏、空”过程当中，所衍生出来的一种强大能量。而另外一些研究者，更直接认为劫力即是熵力。

    熵力本身永不减少，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异而增加，由有序向无序演变。当宇宙的熵达到最大值时，宇宙中的其他有效能量，已经全数转化为热能。所有物质的温度都达到热平衡。这种状态，便称为热寂。

    在热寂状态下，宇宙中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维持运动的能量存在。换言之，宇宙已经进入了“成、住、坏、空”当中最后的“空”阶段。一切生命都将因此毁灭。

    所以归根究底，劫力是一种具有毁灭性质的终极能量。战斗和杀戮，恰好是最具有毁灭性质的行为，因而通过战斗能够令劫力增加，是既有理论，同样也有现实经验支持的。

    程立站起身来，感觉浑身精力充沛。他推开房门向外走出，正在门外等候的两名小丫鬟，立刻上前行礼，如释重负地道：“家主，您总算醒了。您这么一闭关，就是三天三夜。主母很担心呢。”

    “三天三夜吗？原来这次冥想，居然花费了那么多时间？”

    程立略觉得奇怪。根据过往的经验，自己进行恢复性冥想，顶多只需要一天而已。怎么这次居然多花了三倍时间？

    但转念一想，程立又释然了。

    自己已经得到第二次觉醒，劫力的“量”相比之前，是大幅增加了。再加上刚刚渡劫完毕，还没有好好巩固一番，就跑了出去进行连场大战，然后又遇上楚江王这种高手。恢复再加上巩固境界，需要的时间增加三倍，也不算什么稀奇。

    两名丫鬟当然不知道程立在想什么。只是欣然道：“家主，厨房备了热水，您要不要沐浴更衣？”

    程立回过神来，道：“那就洗一洗吧。”

    两名丫鬟欢天喜地去了。过不多久，便带领几名健壮仆妇过来，在房间里放了个大木桶。又倒上热水，备好干净的新毛巾和皂胰子，供程立洗涤所用。

    两名小丫鬟，甚至还脱了外衣，想要亲自下水服侍程立洗澡。

    还别说。虽然小初和小凝这两名丫鬟年纪不大，但身材却已经长开了。该大的大，该小的小，丝毫也不含糊。

    若然换上其他人，看见这么千娇百媚的两名小丫鬟，居然主动过来投怀送抱，那么肯定早就笑纳了。说不准还要来个一龙二凤，盘肠大战。

    但程立并不是其他人。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是没有**的人。但就眼前这么两名小丫头，却也实在挑动不起他的**。

    所以程立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把两名小丫鬟赶出房间，然后自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刚刚起来擦干身体穿上内衣，外边便传来了敲门声。“笃笃笃”三下之后，凌雨诗的温柔声音，接踵而至。

    “立弟，立弟，我可以进来吗？”

    对于“立弟”这个称呼，程立同样觉得很是新鲜。以前没听凌雨诗这么称呼过自己的。不过转念想想，凌雨诗的年级，确实应该比自己大。她喜欢称呼一声立弟，也没啥大不了的。便随她去罢了。

    当下程立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道：“门没锁，进来吧。”

    “吱呀～”轻响当中，凌雨诗走进房间。她今天身穿一袭黑纱长裙，薄施脂粉，乌黑亮丽的秀发，上只插了根普通银钗。骤看之下，显得极朴素。和掌握夏家大权，变相也等于掌握了整个绵州城的女强人身份，显得极不相称。

    但不知道为什么，程立偏偏觉得现在的凌雨诗特别好看，比相识以来的任何一刻，都要更加好看。而且在她身上，还有一种很亲切，甚至是很熟悉的感觉。

    程立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因为尽管觉得熟悉，但同时又相当陌生。至少，在自己有记忆以来，他并不记得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曾经接触过这种感觉。

    能够让程立有这种感觉，当然并非偶然。事实上，凌雨诗是刻意为之，精心准备过的。看见程立的反应，她便知道，自己这番准备的功夫，毕竟没有白费。

    当下凌雨诗嫣然一笑，嗔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衣服都不会穿？来，我帮你。”也不由程立反对，径自过来，动手帮他穿衣。

    程立当然不是不会穿衣。问题是替他准备的这身衣服，分为内外几重，饰物很多。什么东西放在哪个位置，都有讲究的。这么麻烦复杂的衣服，程立还真没穿过。所以一时间大感头痛。

    现在有凌雨诗过来帮忙，肯定求之不得。当下他张开双手，就活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任凭凌雨诗在自己身上忙活。

35：八百年的生命

    凌雨诗的手，如春风般温柔地抚上程立身体。m.www.uu234.net柔荑不时在他胸膛和腋下拂过。酥酥麻麻的，显得极是舒服。

    论身高的话，程立刚好比凌雨诗高了一个头。所以当凌雨诗替他衣襟上带子的时候，也不知究竟有心抑或无意，发丝恰好撩擦着程立的下巴。

    嗅着这清幽发香，两人身体又靠得这样近。再加上那若有若无的抚摸，忽然间，程立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收拢双臂，把凌雨诗搂在自己怀里。

    他是一个简单的人，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既然想到，而自己又做得到，那就做了。

    霎时间，程立紧紧抱住了她。她娇躯微微一颤，但随即便主动把身体压过来。两人之间，俨然贴合无间，几乎找不到空隙。

    她依偎在程立胸膛上，静静听着他的心跳，良久良久，这才满足地幽幽叹了口气。抬起螓首，低声道：“立弟，谢谢妳。要不是有你，姐姐这时候肯定已经死了。”

    程立下意识就想说“我们是朋友”。但话到口边，总觉得有些不对。低头看下去，只见凌雨诗也恰好看着自己。她双目盈盈，笑容温婉。眼眸深处，似乎也存在着某种渴望。

    程立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但他下意识地感觉到，假如自己当真顺应这种渴望去行动的话，虽然会得到一些什么，但也可能会失去一些什么。而这种失去的东西，是自己十分重视的。

    尽管被**撩拨得唇干舌燥。但到最后，程立还是成功克制住了自己。他放开双手，向后退开一步。生硬地转过话头。

    “有吃的吗？我饿了。”

    凌雨诗略带失落。不过说实在话，今天能有这种程度的进展，她已经很满足了。当下嫣然道：“当然有。我早准备好了。”双掌连拍三下，高声道：“小凝，小初？摆饭。”

    门外走廊上，两个小丫鬟正躲在窗下在听墙根。忽然被凌雨诗这么一喊，她们禁不住同时大吃一惊，双双跳起，忙不迭出声答应。然后转头往外跑。

    小凝一边跑，一边侧起小脑袋，纳闷道：“这就完事啦？不会这么快吧？难道新家主虽然长得好看，其实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

    小初吃吃低笑道：“那也未必。我看多半是主母太厉害了，家主吃不消吧？妳忘啦，以前大少爷还在的时候，也是很吃不消主母的。可是后来大少爷开了小珠、小灵、还有小珊她们的时候，可都威猛得很啊。”

    小凝面红耳赤，嗔道：“你要死啦。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的？不害羞！”伸手就要去挠她痒痒。小初“嘤咛～”一声，娇笑着逃开。两人一追一逃，片刻间已经出了院子。

    开玩笑归开玩笑，两名丫鬟办事的速度却不慢。半晌之后，两人已经回来，毕恭毕敬地向凌雨诗禀告，说饭食已经摆好了。

    凌雨诗刚刚帮程立把衣服收拾妥当，听到禀告后，便笑着牵起他的手，带他出去饭厅。

    饭厅之内，早已经被浓郁的饭菜香气所充斥。程立目光一扫，只见饭厅的八仙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二、三十个盘子。里面都是食物。

    凌雨诗嫣然向他逐一介绍。这个是锅包肉、尖椒干豆腐、大棒骨、白肉血肠、酸菜排骨。那个是小鸡炖蘑菇、花椒嫩醉鸡、鸳鸯戏飞龙、红烧肘子、还有五香牛肉、熘花胗……林林种种，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一大锅羊肉冬瓜汤，以及一大桶洁白如珍珠的香米饭。所有食物，全部色香味俱全。也不用真正下筷子，但看那模样，已经教人胃口大开了。

    这里几十盘菜，按道理说，即使胃口再大，也吃不了那么多。偏偏盘子数量不少，但里面的菜肴分量却都不大，顶多就能夹两三筷子。这样一来，便既可以品尝更多品种的菜肴，也不怕会吃撑了。

    当然。厨师做菜的时候，不可能就做这么两、三筷子份量。比方说那个锅包肉，还有那个酸菜排骨。每次至少也得使上一、两斤猪肉才成。但到最后，端上来的却只有这么一点。其余大部分，其实都倒掉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可是夏家家大业大，并不在乎这种浪费。哪怕天天早午晚三餐饭，外加夜宵和下午茶都这么吃，坚持吃上一百年，对夏家而言，只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看见饭菜已经摆好，程立便在桌边坐下，拿起了筷子。凌雨诗坐在他旁边，虽然也跟着动筷子，却多半是把菜肴夹到他碗里。又细心地替他把鱼肉挑去刺，鸡鸭剔去骨。看见饭碗空了，赶紧替他添饭，俨然就像妻子对待丈夫一样，服侍得无微不至。

    至于凌雨诗自己，则顶多意思意思，拿筷子沾沾嘴唇而已。

    对于曾经在贫瘠荒野中，度过了童年和大部分少年时代的程立来说，食物是非常难以得到的贵重物品。吃过了这一顿，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顿。

    所以无论任何时刻，程立都只会以最专心的态度，去对待吃饭这件事。在饭桌上闲谈聊天，程立是从来都不干的。所以尽管对凌雨诗这样服侍自己，同样觉得十分诧异。但程立依然没有追问。

    默默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程立率先放下了饭碗和筷子。凌雨诗也随之挥挥手，让人把桌子上那些空碗空碟都撤下。同时也忍不住暗暗心惊，下意识就向程立小腹偷看过去，

    虽然这里每盘菜肴，都只有两、三筷子的份量。但架不住种类太多。全部加起来，也足够让三、四名大汉吃得走不动道了。

    可是现在，桌上的盘碗都已经空空如也。至少十分之九都进了程立肚子。偏偏程立的小腹，就连丝毫鼓起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吃撑了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把这些食物都吃到哪里去了。

    事实上，劫者不但身体素质过人，消化能力也同样非常人所能及。食物下肚，迅速被消化完毕。剩余那微不足道的一点残渣，则渗入汗水，从毛孔中向外排出。绝不会在体内长久积累的。

    没有残渣，也就避免了很多种对人体有害的毒素，在人体内部积累。要知道，人体大部分的疾病，都来源于这些毒素。故此劫者的寿命，往往远远超越常人。

    程立只是第二次觉醒，在这方面的优势，还不算太突出。如果是第三次觉醒的强者，研究结果甚至表示，其理论上的寿命，足足达到了八百岁。

    也就是说，第三次觉醒的劫者，只要没有遭遇什么不测（比方说在战斗中被杀）的话，那么他可以拥有整整八个世纪的悠长寿命。

    人类平均寿命，不过短暂数十年。

    八百年！在很多人眼中，这和“永生”相比，也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

36：百万大劫镖

    撤去残席，沏上香茶。凌雨诗举杯道：“立弟，尝尝这个？是正宗的西湖明前龙井呢。”

    程立不知道西湖这个湖在哪里，更不知道什么是明前龙井。他随手端起茶杯，两口喝下。口感似乎有些古怪，却也说不上究竟古怪在哪里。

    程立也不在意。放下茶杯，顺口问道：“凌雨诗……”

    “就叫我的名字雨诗吧。”

    凌雨诗打断了他的话，道：“其实，以前他……们，都是那样叫我的。”

    这个“们”字，其实是凌雨诗临时加上去。事实上，自从来到夏家之后，会这样称呼她的人，便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五年前去世的丈夫，夏家长子夏无私。

    程立虽然是劫者，却并没有觉醒得到精神方面的能力。所以凌雨诗怎么想，他肯定不会知道。既然她这么要求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答应了也无所谓。当下点头道：“雨诗。我休养的这几天，妳还顺利吧？”

    凌雨诗颌首道：“还可以。夏家的死者，都已经安葬了。城里的局势，目前也大致掌握好。驻扎在城外的绵州卫兵马司指挥使，同样和我谈好了。咱们把半成的生意让给他，之后彼此关系便一如以往，不会有什么改变。”

    程立凝声道：“这算是好消息了。那么接下来，肯定还有坏消息的，对吧？”

    凌雨诗叹口气，道：“坏消息确实有，而且还不少。阴司鬼府杀了夏无忌、夏无畏，还有夏无私。铁马门和参帮现在已经脱离夏家掌握，准备自立门户了。”

    程立毫不在意，问道：“那又怎么样？”

    凌雨诗认真想了想，苦笑道：“认真说来，其实也不怎么样。顶多让夏家的收入减少几成而已。可是有绵州城的各种产业支持，收入再怎么减少，也吃不垮咱们。可是……”

    看着凌雨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程立知道肯定是遇上非常棘手的问题了。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凌雨诗叹了口气：“绵州城里，只有一家镖局，就是福临镖局。镖局的总镖头，就是夏家二少爷，夏无忌。也是由他挑头，关外十七家镖局实现了联营。关外所有商号的所有货物，都由联营镖局负责运送。”

    程立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又怎么样？”

    凌雨诗道：“最近联营镖局接了笔大生意，要把一批货物运往东边的珍珠岛。这批货物关系重大，所以货主出了重金。”

    程立问道：“有多重？”

    凌雨诗道：“白银十万两。相当于那批货物十分之一的价值。”

    程立原本所归属的那个世界，早已经没有实物货币的生存余地。流落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又一直在荒野中活动。

    即使偶尔进入些小镇，他也从来没看过有人使用白银购买物品。所有买卖，都只需要使用铜钱，便已经足够。所以对于“白银十万两”究竟代表了什么，程立根本毫无概念。

    凌雨诗察颜观色，已经知道程立不明白了。她解释道：“白银一两，相当于一千文铜钱。”像小凝和小初，她们两个的月例银子，就是三两。方师爷的话，月例银子则是三百两。”

    程立有点明白了。之前他在那处小镇上吃面。一大碗烂肉面不过十六文。每天三顿，一个月三十天，花费大概在一两半银子左右。这样算算……十万两白银，足够他吃上几辈子了。

    程立问道：“所以，现在货物出了问题？”

    凌雨诗叹道：“被劫走了。押镖的二十七位镖头无一幸免，全被杀害。

    出了这么大事，夏二爷作为总镖头，本来应该由他负责的。可现在人都死了，他当然没能力再去负责。

    我们在被劫镖的地方仔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货主又催得紧。虽说暂时还能敷衍过去，但纸始终包不住火的。”

    程立皱眉道：“把报酬退回去不行吗？”

    凌雨诗苦笑道：“不行。按照镖行规矩，货物被劫走之后，镖行要么全价赔偿，要么就去把货物找回来，没有第三条路。”

    这下子，连程立都有些发呆了。全价赔偿的话，那就是一百万两白银。简直是个单单想象一下，都能令人头晕的天文数字。

    夏家即使再怎么家大业大，要一次性拿出一百万两白银，怎么都觉得不可能。即使能够拿得出，夏家也绝对伤筋动骨，弄不好直接就破产了。

    其实夏家破产不破产，和程立关系也不太大。不过自己刚刚当上家主，就直接让夏家破产了，总让程立感觉心里很有些不舒服。

    再且，劫力的本质，就是战斗与毁灭。程立虽然不喜欢杀人，但作为劫者，渴望进行更加激烈的战斗，渴望壮大劫力从而得到更多觉醒，却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能够一次击杀二十七名镖头，把价值百万两白银的货物尽数劫走。这种事情，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办得到的。幕后主使者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还是位不下于楚江王的高手。这样的话，走上一趟也不算什么。

    念头转动，程立几乎是立刻便做出了决定。他站起来，道：“给我准备匹好马，再找个人带路。我去被劫镖的地方看看再说。”

    凌雨诗也站起来，点头道：“好，我去安排。明天一大早，就能出发了。不过，这件事能办得成，自然最好。如果办不成，立弟你也别勉强。大不了……”

    凌雨诗用力咬咬牙，道：“大不了就照价赔偿。一百万两白银，夏家勉强还能拿得出来。”

    程立摇摇头：“放心，我有分寸的。对了，货主那边，有多少时间？”

    凌雨诗皱眉想了想，道：“按照原本的计划，十天之后就是交货日期。期限之前，事情还能瞒得住。但假如超过十天，那就肯定没办法了。”

    程立颌首道：“十天足够了。那就这样吧。我先准备一下。”

    凌雨诗知道。程立身上有很多秘密，肯定不愿意随便让人知道的。当下让程立早点休息，自己转身离开。

    程立也回到卧室，关好大门，然后随手一挥。无声无息之间，床铺上已经琳琅满目，摆满了不下十几件各式枪械。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件，光滑坚硬的手感当中，俨然隐隐带着丝丝火烫。就仿佛这件武器已经知道，即将轮到自己大显身手，所以正在迫不及待地欢呼雀跃一般。

37：不祥的预兆

    寒风吹拂，镖旗飞扬。

    旗面之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蝙蝠。

    蝙蝠原本是青色的。但现在，却已经变成了红色。

    让它变成红色的，不是什么染料，而是人血。

    以福临镖局为主，再加上振威、安远、永宁、长青、安丰等五家镖局，合共二十七位镖头与镖师，八十四名趟子手，还有十八名车夫，合计过百人份量的鲜血，把镖旗染成一片殷红。

    程立伸出右手，把这面斜插在泥土里的镖旗拔起，凑到鼻端，用力嗅了嗅。

    虽然现在距离被劫镖，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但鲜血的气味，赫然浓郁依旧。

    程立放下镖旗，回首向四周张望。只见这里是一片山坡地，四周全是杂草乱石。山坡东南侧，就是一条平坦笔直的夯土大路。道路两侧，分别连接着绵州城和珍珠岛。

    “公子，这里就是狼獾岭了。岭上这片地方，既干爽又能避风，距离水源也近。再加上方圆百里之内，并没有其他村镇。所以来往绵州城和珍珠岛两地之间的客商，都会选择在这里露营。

    说话的人叫做白胜，身材瘦削，一对小眼睛却极亮，显得十分精干。他是福临镖局的一名镖师，武功只是马马虎虎。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很能来事。更兼熟悉地理，所以被派过来充当程立的向导。

    程立点点头，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强盗山贼之类的家伙？”

    白胜略带自豪地道：“要说绺子，咱们关外这地方，不管走到哪儿，都肯定少不得他们。通天亮、过三刀、撞塌天、草上飞、一股风……等等等等，多得数不清。

    但自从联营大镖局开张以来，镖旗所向，不管什么绺子，也只有望风而逃的份。尤其绵州城到珍珠岛这一路上，所有绺子要么逃了，要么全被剿灭了。所以安全得很。”

    顿了顿，白胜又叹气道：“不瞒公子，这条道，我也跟着走过不下十七八遍了，从来平平安安，没出过什么意外。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就……唉～”

    程立淡然道：“那是你的运气。要是这次你跟着一起走了，你肯定也要死。”

    这是实在话，所以白胜根本无法反驳。他只有苦笑，暗地里则大觉庆幸。

    程立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再度跪下来，几乎整个人伏在泥土上，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勘察着现场。白胜虽然觉得这只是浪费时间，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旁边，陪着一起喝北风。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就在白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冻成冰棍的时候，忽然，程立轻噫一声，然后就用双手为工具，在地面处挖掘起来。

    关外大地一到冬季，在北风吹拂之下，气温骤降。泥土里的水分也同时被冻结起来，形成了极坚硬的冻土。一般情况下，别说以双手挖掘，哪怕用铁钎来凿，铁铲来挖，往往也凿不开更挖不动。更不要说，现场还下过好几场雪。冰雪层层堆叠，让泥土益发变得坚硬如钢。

    所以关外这片地方，无论要建房修路，都必须赶在冬季之前开工。假如完成不了，那就只能等到明年春暖花开时候，才能再继续了。

    可是此时此刻，程立这双手，却仿佛是什么神兵利器一样。一下子挖下去，同时混和了冰雪的坚固冻土，立刻就被他挖起来一大块。仿佛那根本不是冻土，只是豆腐。

    片刻之间，地面上已经被挖出一个大土坑。土坑里面，赫然埋着只被砍断的人手。

    这只断手呈灰白色，已经完全干瘪了。断手的拇指上，还戴着枚玉扳指。五根手指向掌心收拢，死死抓住某样东西，当真名副其实，死不放手。

    看见这只断手，白胜面色立刻变了。他失声惊叫道：“是郑镖头的手！公子，你太厉害了。居然这样也找得出来！”

    程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的。虽然这只手已经被砍下来好几天，而且又埋在泥土里。但那种尸臭混合人血的古怪气味，却十分特殊。即使气味再淡，程立也同样嗅得出来。

    捡起这只断手，仔细端详了一阵。程立抬头问道：“郑镖头是谁？你怎么认出来这是他的手？”

    白胜不假思索道：“郑镖头也是我们福临镖局的人。这次押镖，他也有份。郑镖头最擅长箭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这枚扳指，也是他的心爱之物。咱们都看得熟了，不会有错的。”

    程立点点头。再用力扳开断手的手指。赫然看见被断手捏在掌心处的，是半块扭曲变形的铜牌。铜牌之上还刻有图案。却是一个马头。

    程立随手一抛，把这半块铜牌抛给白胜。问道：“能不能看出来点什么？”

    白胜诚惶诚恐地接过铜牌看了老半天，越看下去，就越是满头大汗，面色发白，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老半天也说不出半句话。

    程立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问道：“怎么样？”

    白胜颤声道：“这个……说不好啊。可能……只是我认错了而已。”

    程立道：“认错了也没关系，说。”

    白胜愁眉苦脸道：“那……那我真说啦？”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这才涩声道：“这块铜牌……好像是……铁马门的身份铭牌啊。”

    “铁马门？”

    程立一下子怔住了。他可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铁马门掌门，就是夏家三少爷夏无畏。和福临镖局的总镖头夏无忌，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根据从凌雨诗哪里听来的情况，夏家的兄弟姐妹之间，感情一向不错。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可是为什么，在镖队遇袭的现场，居然会发现铁马门的身份铭牌？

    程立伸出手，把这半块铜牌拿回来，然后向白胜问了一句话。

    “铁马门的山门在哪里？”

    白胜正要开口回答。忽然又是一股凌厉寒风，呼啸吹拂而来。他登时打了个哆嗦，本能地缩起了脖子。

    与此同时，斜插在泥土上的那杆镖旗，也随风飞卷。旗面上的蝙蝠，更仿佛活了过来一样拍打着翅膀，让人不期然心生不详之预兆。

    紧接着，落日的最后一道光，便在这面大旗上徐徐消散。夜幕随之降临，把大地上的一切，都淹没于黑暗深处。

38：铁马牧场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m.www.uu234.net

    身披斗篷的程立，背负双手，昂然站在山岭之上，冷冷向山下眺望。

    目光所及，是无边无际的荒原。当中一条笔直大路，径自通往一片广阔牧场。

    一道高达三丈的木制栅栏，如口袋般围住了这片牧场。袋口处，有座巨大的木制牌坊巍峨矗立。门内的刁斗旗杆，看来更是高不可攀。

    杆上也有旗帜，旗面上绣了匹栩栩如生，神骏非凡的战马。晚风吹送，风中隐隐有马嘶之声，连绵不绝。

    这里就是铁马牧场，同时也是铁马门的根基之所在。对于铁马门而言，只要这片牧场还在，只要牧场中万马依旧嘶鸣，无论死掉多少位掌门，其实都没关系，根本不伤及元气。

    微风吹拂，夜空上一朵乌云飘过，恰好挡住了月亮。天地之间，到处一片昏暗。

    就在此刻，程立忽然伸手，拉起斗篷的兜帽，遮住自己大半边脸。随即纵身一跃，沿着山崖斜坡，迅速向下滑落。

    行动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之间，程立已经穿过那座高大牌坊，进入牧场范围。环顾四周，但见房舍连绵，仓促间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屋宇。但在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绝对只会是坐落于牧场正中央的那座大厅。

    因为此时此刻，大厅内灯火辉煌，更不时有粗野的笑声与歌声，从大厅中传出。四周也没什么岗哨。看来牧场里所有人，都正聚集在大厅之中进行饮宴。

    看似一切平静。但程立下意识地，总感觉似乎有些不对。他眯了眯眼睛，伸手向腰间一探。触手之处，俨然传来了冰冷坚硬的感觉。

    是枪。特制的腰带左右，各自悬挂着一个枪套。两支特别定制的勃朗宁m1911手枪，正静静躺在枪套当中，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召唤。左手侧那一支，通体金光灿烂。右手侧的一支，却整体银光闪烁。乍看之下，显得十分华丽。

    相比起柯尔特麦林左轮，勃朗宁m1911的装弹量更大，火力更凶猛，而且开火时也更精准，更迅速。但以上所有，都不是程立舍弃左轮，改用这两支手枪之理由。

    真正的理由，程立曾经得到过叮嘱。一旦成功得到第二次觉醒之后，便最好改用这两支勃朗宁m1911。到时候，将会有让他意料不及的惊喜出现。

    叮嘱程立的人，是一个老头。他外表其貌不扬，却是地球上智商最高，学识最渊博，对劫者和劫力研究得最为深入的学者。也正是他，把“纹身”移植到程立身体上，并最终导致他来到现在这个世界。

    虽然，程立似乎和这老头八字犯冲。每次见面说不上三句话，两人就肯定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但毫无疑问，如果要说还有什么人，是可以让程立无条件相信，并且以性命交托的话，那么上天下地，找遍整个世界，也只有那老头一个了。

    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这老头，根本就没有程立。正是他，把程立从荒野中“捡回来”，让程立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头真正的狼。

    故此，即使彼此谁也没说出口过。但程立和这老头之间，却真真切切，存在着宛如亲生父子般的感情。

    程立曾经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精通使用几乎一切单兵武器。虽然觉得老头特意叮嘱自己使用这两支金银手枪，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既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那么也无所谓了。

    另外，虽然程立的“纹身”通往某个未知空间，并且可以在里面存放大量物品，随时进行存取。但这种手段，实际上是非常惊世骇俗的。

    凌雨诗虽然不知道“纹身”的底细，但却明白这种手段，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这次程立出发调查百万白银大劫案之前，凌雨诗特地转弯抹角地，以极委婉说话劝告过程立，要稍微注意一下。

    程立仔细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所以特地请凌雨诗帮忙，用牛皮缝制了一条武装带，外加两个枪套。把两支勃朗宁m1911放在枪套里面。外面再加上斗篷掩饰。

    这样一来，程立平时便尽可以带着枪，大摇大摆地出入公众场合。再不怕会处处引人瞩目了。

    在心理和身体两方面，都同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程立迈开大步，向铁马牧场的大厅走去。片刻之间，他已经摸到了大厅墙根下。

    听得更清楚了。种种声音透过墙壁，不住传入耳中。仔细分辨，其中有欢呼声、狂笑声、以及咒骂声、哭泣声、*声……

    等等，哭泣和*？

    程立愕然一怔。眉宇之间，已然带上了几分阴沉。

    他 “看见了”。虽然彼此间还隔着一度墙壁，但作为劫者的程立，却已经“看见了”大厅里面的情况。如果要用一个词去形容的话，那么就只有“地狱”！

    插在墙壁上熊熊燃烧的火把，把整座大厅照耀得亮如白昼。大厅里铺满了厚厚的地毡，一条条满面横肉，神态凶横的大汉，就在地毡上或坐、或站、或躺。

    旁边地面上，到处都堆满了酒坛子。另外还架起火堆，在火堆上分别烤着好几头猪，十几口羊。猪肉羊肉都已经被烤得金黄，不时有大颗油脂滴落，发出滋滋声响。这些大汉们尽情喝酒吃肉。肉香酒香，满屋四溢。

    大厅尽头，是一片比地面高了两尺的平台。平台之上，放着三张交椅。一张虎皮，一张豹皮，还有一张狼皮。

    虎皮交椅上， 盘踞着一名满面络腮胡子的粗豪大汉。他腰里系着一尺宽的牛皮带，皮带上斜插着把银鞘乌柄的奇形弯刀，手里还端着酒杯。

    酒杯在他手里，看来并不太大，但别的人即使用两只手，也未必能捧得住。

    这大汉左右拿着酒杯，右手却搂着一名美貌少妇，不断上下其手。发出的哈哈大笑声，就宛如半天中打下的旱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坐在豹皮交椅处的人，一身白衣如雪。头戴金冠，腰束金带，带上悬了长剑，剑鞘上镶嵌的宝石闪闪生光。剑穗尽头，更悬着一颗龙眼般大小的珍珠。

    如此打扮，似乎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但实际上，他眼角处早已有了皱纹。再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在他身上，有一种成熟而潇洒的风采，并不是任何年轻人能够学得象的。

    但这样一名成熟潇洒的剑客，此刻却搂抱着一名只有十六、七岁左右的花信少女。他对这少女做的事，绝不比那粗豪大汉所做的 ，来得更斯文半分。

    至于最后的狼皮交椅上，却坐了名扶桑浪人。他面色蜡黄，浓眉宽鼻，身穿乌丝宽袍，脚踏木展。身边放著一柄七尺长刀，

    这浪人武士的怀里，同样搂着有人。然而并非女子，竟是名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相貌和那美妇和少女都十分相似。看来三人多半属于母子和姐弟的关系。

    此时此刻，这母子姐弟三人，全都衣衫不整，泪流满面，拼命挣扎着想要脱离魔掌。可惜，根本办不到。

    他们的一切努力，到头来，不过是让那大汉，那白衣人，还有那扶桑浪人，更增添几分乐趣罢了。

39：黑榜

    “二叔，二叔，求求你，不要这样，奴家早已经人老珠黄，不值当二叔怜宠。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呜呜呜～求你放过奴家吧。”

    那美妇身材丰腴，就犹如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她泪流满面，一边拼命扭动挣扎，一边向那络腮胡子的大汉哀求苦告。

    但那大汉却哈哈大笑，完全把美妇当成了一件有趣的玩物。

    “哈哈哈～大嫂，什么人老珠黄？妳太作践自己啦。看看这脸蛋，看看这胸，看看这腿。啧啧，就是百花楼里面的头牌，也未必比得上妳啊。”

    美妇面色红得活像要滴血，羞愤欲死。不但更加激烈地挣扎扭动，还开口想要再哀告。

    却还没等她说话，那络腮胡子大汉已经一把捏住了她下巴，然后伸手进去，肆无忌惮地玩弄着她的丁香小舌。美妇无从反抗，只能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声含糊不清的凄苦哭喊。

    亲眼目睹母亲被*，那少年眼眸里满是惊恐，瑟缩如鹌鹑，一个字都不敢说。反倒是那少女，还有几分血气。

    少女咬牙切齿，嘶声咒骂道：“司马断，你这个卑鄙无耻，背信弃义的小人！你这条忘恩负义的饿狗! 我们一家人即使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粗豪大汉放声狂笑：“世侄女啊世侄女，你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可不应该责怪我，应该责怪你爹那个死脑筋才对啊。谁叫他不识抬举，不肯加入黑榜的？简直荒谬！

    他要是肯加入黑榜了，妳现在不但照旧锦衣玉食，而且还能再进一步，成为铁马门下的少门主，多么风光体面？可是现在？统统都没有了，哈哈哈哈～～”

    那白衣中年剑客，把右手探入少女的衣襟，手指熟练地捻弄着。好整以暇地道：“司马老三，你这话可就口不对心了。以萧行空的武功和威望，他若然加入黑榜，地位只会更在你我之上啊。

    其实我倒无所谓。反正我是永宁镖局的总镖头。萧行空加入黑榜，也只会当铁马门掌门，管不到我头上来。

    可你呢？你被萧行空压在头上，整整压了大半辈子。难道还想剩下的半辈子，也被他压着吗？哈哈～萧行空不肯加入黑榜，你是求之不得才对啊。”

    说话之间，白衣中年剑客手指上不断用力。那少女被捻得疼痛不堪，却又唯恐激怒了白衣剑客，不敢开口，只能极力咬牙忍耐，面颊上早已梨花带雨，模样益发显得楚楚可怜。

    粗豪大汉又是放声狂笑：“不错不错。花漫天，你这句话，简直说到老子心里去了。别的不提，要不是萧老二死脑筋不肯加入黑榜，老子哪有机会把他这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搂在怀里亲热啊。佐木，你说是不是？”

    那扶桑浪人一本正经地道：“司马桑，在下叫做佐佐木，不是佐木。不过，你之前那句话还是对的。萧桑不但妻子很漂亮，就是他这对儿女，也是极品嘛，呵呵～”

    白衣剑客微笑道：“佐佐木桑，我知道你们扶桑武士，喜好‘众道’之乐。所以特地把萧老二的儿子留给你。不过他这个女儿，同样皮光肉滑，白嫩细腻。待会儿弄起来，滋味定然更加**。咱们中原有句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然，咱们就凑在一起玩玩？”

    口里说话，白衣剑客手上也没停下，动作赫然越来越不堪入目。佐佐木则双眼发亮，大声叫道：“哟西，哟西！花桑这个提议很好，咱们就一起乐乐，肯定有趣得很了。”

    想起自己母女三人，竟要被凑在一起当众玩弄。如此侮辱，简直让那美妇感觉生不如死。当下更加竭尽全力挣扎叫骂，只想从司马断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冲向墙壁，一头撞死。

    可惜比力气的话，她一个弱质女子，那里比得上如铁塔般的司马断？无论怎么挣扎，都如同蚍蜉撼大树，一点作用也没有。名副其实，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大厅里的其他人，看了这母子三人的遭遇，非但毫无半点怜悯，反而一个个放声狂笑起来。大厅里的气氛，更因此沸腾至极点。

    大厅墙壁之下，程立神情一片冰冷。虽然大厅内的对话，只是片言只语。但根据自己所掌握的线索，再加上这些对话，已经足够让他推测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萧行空，外号“白驹过隙”。是铁马门的副门主。其实他年纪和资历，都比夏无畏大。当年老门主过世后，本来应该由他接任掌门才对。

    但是，萧行空认为夏无畏比自己更有魄力和才干，铁马门在夏无畏手里能发展得更好。所以主动退位让贤，反过来大力支持夏无畏。

    司马断，外号“铁塔镇江”。是铁马门老门主的堂侄。也因为这层关系，当年老门主过世，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继任掌门。没想到最后却是夏无畏上位，所以一直对此心怀不满。

    不过，夏无畏和萧行空两人合作无间，根本无机可乘。所以司马断即使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忍了。却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加入了那个什么黑榜。

    联营镖局百万两白银大劫案这件事，看来主持劫镖的，就是司马断。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站在司马断背后 ，给他撑腰的黑榜。而那名扶桑浪人佐佐木，就是黑榜的代言人。所以在劫案现场，才会发现那块被捏得变形的身份铜牌。

    萧行空不愿意加入黑榜，显然也不赞成劫镖。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就成为了一块碍事石头，挡住了别人的路。司马断既为公事，也为私仇，故此悍然下手杀死了萧行空，又霸占了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

    论武功的话，萧行空比司马断更高出一筹。这是所有人都公认，连凌雨诗也知道的事实。单打独斗，司马断绝对杀不了萧行空。所以他必须有帮手。

    这个帮手，就是那白衣中年剑客，永宁镖局的总镖头花漫天。以一手“飞花剑法”名震关外。号称是联营大镖局里的第一高手。想不到，他也加入了黑榜。

    有花漫天这样一个内奸在，也难怪他们能轻而易举，就把这一笔价值百万两白银的镖货给劫下来了。

40：展仇眉

    “嗤嗤嗤～”裂帛之声，接二连三。www.uu234.net美妇身上的衣服，赫然被司马断一条接一条地撕下。那丰腴成熟，犹如水蜜桃般诱人的**，已经有越来越多部分，因此暴露在大厅里所有人的眼前。

    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双眼发亮，死盯着美妇的身体不放。那种模样，简直就像一群贪婪的鬣狗。

    心底的绝望到达极点。那美妇竭尽所能，用最后一分力气，哭喊着发出了咒骂。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一定不得好死！”

    司马断狞笑道：“什么报应？放屁！这世道没有神又没有佛，哪来的报应。嫂子，老子劝妳，还是乖乖认……”

    “呯～”

    一声剧震，猛然打断了司马断。大厅里所有人，都同时吃了一惊。下意识循声张望，赫然发现，大厅的正门已经被应声撞开。

    一道陌生人影站在门前，身形笔挺如枪，目光锐利如剑。凡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一个个全都下意识地，感觉浑身不自在。

    有条大汉忍耐不住，率先跳起。破口叫骂道：“什么人？竟敢来我们铁马牧场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吗？”

    程立淡淡道：“联营镖局的镖银，就是你们劫走的吧？交出来。”

    这句话甫出口，大厅里登时人人为之变色。司马断不假思索，举手在面前的酒案上大力一拍，喝道：“到口的肥肉，还想让老子吐出来？呸，做你的白日大梦！兄弟们，杀！”

    话声才落，立刻就有七、八条大汉同时跳起，刀剑并举，向程立狂奔冲杀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明晃晃的刀光照亮了程立面庞。甚至土匪的狰狞面容，还有他们嘴巴里那熏死人的酒臭，也都清清楚楚，被程立所感知。

    够凶！够狠！够准！可惜还不够快。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拔枪。

    刺耳尖啸爆发。两条大汉的刀子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砍下。眼前已经一黑，紧接着，意识中的整个世界，彻底破碎！

    双枪爆头，程立连半分要就此住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迈开脚步，径直向大厅彼端的三张交椅逼近。

    脚步一踏，枪声一响。这一刻，程立不再像孤狼，反倒像一名农夫，正在田里收割已经成熟的麦子。

    这里没有麦子，只有人。但在枪声之下，那一张张充斥了愤怒、震愕、惊惶、恐惧、还有绝望与崩溃的脸，却当真如麦子般纷纷倒下。

    势如破竹，似入无人之境。程立脚步不停，一口气逼近至距离三张交椅，只有七步左右的地方。

    大厅两侧，早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每条尸体眉心处，都被子弹开出一个黑黝黝孔洞。已经僵硬的肌肉，则把他们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完全凝固。

    胆敢上前拦路的，统统都倒下了。剩余没死的，则带着满腔难以置信远远避开，一个个后背紧贴着墙壁，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张纸。

    现在，程立面前再没有了任何障碍。

    他站定脚步，抬起头来，向高高在上的司马断看了一眼。

    司马断虬髯戟张，整个人乍看之下，活像一头陷入暴怒的凶狮。

    目光相对，登时火花四射。他们立刻知道，对方正属于那种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他们可以容忍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但唯独让对方活下去这件事，绝对不可容忍。

    所以程立第一时间，便举起了金光闪闪的勃朗宁m1911，冲着司马断扣动了扳机。

    “咔～”

    轻声响过，却并没有子弹出膛。不知不觉之间，弹匣赫然已经打空。

    司马断双眼一亮，随之厉声咆哮着，一手抄起那丰腴美妇，纵身腾空，向程立扑去。人在半空，左手往外一推，把那美妇推出去当作盾牌。右手却同时拔刀！挥刀！

    弯刀！巨大的奇形弯刀，挥动时刀光快如银虹掣电，却又形如圆月。

    圆月似的刀光，急斩傅程立颈项。速度之快，角度之刁，下手之毒，尽属罕见罕闻。江湖中能够闪避得过这一刀的人，绝对不会多。可以招架得住的更少。

    程立不是江湖中人。

    惊雷一霎，程立突然加速向前冲刺，左手枪提起，用枪管格住了弯刀向上一扬。右手枪同时向前递出。

    “噗～”

    大厅之中，没有人能够形容得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声音。他们只是看见了。三道人影相互重合，一动不动。

    程立把那丰腴美妇抱在怀内，彼此的身体之间，几乎找不到缝隙。但与此同时，右手银枪也已经绕过去，顶在司马断的腰间。

    左手金枪的子弹，确实已经打光。但右手银枪的弹匣里，却还有最后一颗子弹。由始至终，一切全在计算之内。并没有任何情况，脱离程立的控制。

    所以现在，这最后一颗子弹，便从司马断腰间打进去，再翻滚着从左侧肺部射出来。

    很奇怪地，司马断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只觉得胃部突然收缩，似将呕吐。

    紧接着，他便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忽然消失了，再也没办法支持下去。于是，他便带着满腔难以置信，连人带刀，软软倒下。

    直至死，他也不肯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得这么轻易。

    但他已确实倒卧在血泊中。他的生命已结束，再也不能给任何人带去灾难和不幸了。

    “锵～”

    尖锐的拔剑声响起。花漫天长剑一挥，剑花如落花飞舞，赫然人剑合一，闪电般向程立杀过来。剑法之奇幻变化，简直令人为之眼花缭乱，更分不清其中虚实。

    但程立根本用不着去分辨。他提起右足，轻轻在地上一顿。

    “地藏劫”——重力场！

    霎时间，花漫天这整个人，仿佛变成了被困在琥珀当中的昆虫。重力场牢牢锁住他的身体，让他甚至连呼吸都感觉无比费劲。剑法上的一切变化，当然也再施展不出。

    程立搂着那美妇走过来。手指轻轻一拨。银枪立刻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五指收拢抓住枪管，乍看之下，就似拿了个锤子。

    没有丝毫犹豫或怜悯，程立高高举起银枪，对准了花漫天的脑袋，狠狠一下敲下去。

    “喀嚓～”

    骨头碎裂声响起，花漫天赫然被这简单粗暴得不堪入目的一击，狠狠砸破了脑袋。鲜血飞溅，*横流，恰如万点桃花开。

    几点鲜血不偏不倚，恰好溅在那美妇的面颊上，嘴角边。

    她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然后便咬牙切齿地，把这几点鲜血舔进了嘴巴。因为仇恨而紧锁的柳眉，俨然因为一种名为“痛快”的感觉，徐徐舒展。

41：最古老的生意

    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司马断刀法高绝，弯刀一斩，能同时斩杀十七头疾驰之中的奔马。花漫天剑法奇快。长剑一挥，哪怕置身于滂沱大雨当中，也能保持浑身干爽。早在多年前，他们两位便已经同样跻身于关外武林的十大高手之列。

    但就是这样两名高手，赫然只在眨眼工夫，就被杀鸡一轻易杀掉了。

    聚集在大厅之内的所有人，尽皆心胆俱裂。就连转身逃跑的力气，仿佛也已经失去。除去极少数例外，绝大部分都再站立不住，浑身发软，就地瘫坐。

    大厅之内，原本只有酒香和烤肉香气。程立出手之后，增添了一份浓烈的血腥味。而现在，空气中又再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恶臭，直是中人欲呕。

    环在那成熟美妇腰间的手臂放开了。程立回首过来，示意她自己躲开。随即干净利落，褪下了已经打空的旧弹匣。

    心念一动，附属于“纹身”之上神秘空间打开，把两个旧弹匣吞下。衣袖里随即滑出两个满装子弹的全新弹匣，不偏不倚，恰好套进手枪之中。

    眨眼瞬间，换弹完成。金银双枪恢复最佳作战状态，蓄势待发。

    程立抬起头来，望向坐在狼皮交椅上的扶桑浪人佐佐木，面无表情地开口道：“站起来，放人。”

    佐佐木眉宇之间，原本一派嚣张、贪婪、轻浮。无论怎么看，都似是一名莽夫。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变了。变得内敛、阴沉、冷静。和刚才相比，简直令人无法相信，这居然是同一个人。

    佐佐木徐徐站起，伸手一推，把那少年推开。

    “啊～血！是血啊！别杀我！饶命啊！”

    那少年如梦初醒，陡然爆发出一阵凄厉惨叫。凝神细看，原来刚才程立杀人的时候，也有几点鲜血沾到了他身上。

    其实几点鲜血，根本无足轻重。但那少年的精神状态，本来已经被恐惧和绝望折磨得频临崩溃边缘。这几点鲜血，赫然就成为了压垮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面色惨白，双眼无神，不断激烈地挣扎嘶叫。乍看之下，显得十分吓人。看见他突然这个模样，那美妇禁不住泪流满面，赶紧扑上去，张开双臂紧紧抱着他，哭道：“小霖，小霖，你究竟怎么了？不要吓唬娘亲啊。”

    “娘！娘！”

    另外那少女同样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急急扑到母亲身边。那美妇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女儿，三人哭成一团。

    没有人去关注这三母子。所有目光，都已经集中到了程立和佐佐木身上。

    佐佐木的注意力，却被程立的金银双枪所牢牢吸引。打量了好半晌，他由衷赞叹道：“中原果然地大物博，无所不有。这样精巧厉害的武器，我在扶桑不但从未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在下冒昧请问，它们叫什么名字？”

    程立淡淡道：“无非是杀人的武器而已。叫什么名字，其实无足轻重。”

    佐佐木点点头：“不错。武器再厉害，毕竟也是要有人来用，才能发挥出其真正威力的。就如同在下这口‘越前长船长光’。”

    话声才落，佐佐木突然拔刀出鞘。只见这口七尺长刀的刀身之上，俨然遍布云纹。同时却又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青白色光芒。

    刀身有纹，本属寻常。然而，这口七尺长刀的云纹，却如蚕丝纠结，显得杂乱无章。同时，大厅内也骤然一冷，气温仿佛突然就急跌了好几度。

    刀上竟显现如此神异，显而易见，这是一件极罕见的神兵利器。但同时，这异像也属大凶之兆。代表佩此刀者，若无足够厚重的命格压制此刀，则必定招致不样，甚至会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程立虽然不懂怎么鉴赏刀剑。但此刀绝非凡品，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当下脱口赞道：“好刀”！

    佐佐木轻轻摩挲刀身，傲然道：“‘越前长船长光’，当然是好刀。但此刀面世已有百年，辗转换过不下十多名刀主。但也只有在在下手里，它才是真正的利器。在其他人手里，充其量，它只是一件比较稀奇的玩物而已。”

    顿了顿，佐佐木忽然又收刀入鞘。凝声道：“其实人与刀，道理都是相通的。这句话，不知道阁下是否同意呢？”

    程立忽然笑了笑。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收买我？可你连我究竟是谁，背后是否有什么势力，都完全不知道。”

    佐佐木的眉宇之间，充满了自信：“这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确实值得，那就足够了。”

    程立冷哼：“但我却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出卖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组织。”

    佐佐木深深吸了口气。用极虔诚的语气，缓缓道：“黑榜！我们的组织，叫做黑榜。”

    程立摇摇头：“从未听说过。你们是扶桑的组织？”

    佐佐木笑了笑：“不是。我们组织里的成员，来自天南地北。既有像我这样的扶桑武士，也有苗疆的苗人、西域的番僧，草原的鞑子。甚至乎，还有来自极西远方异国的人。当然，也少不了你们中原的‘名门正派’成员。

    不论任何出身，只要有足够的才能，就可以在‘黑榜’里占据一席之地，并且出人头地，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样，现在你觉得，黑榜有没有收买你的资格了？”

    程立淡淡道：“或许，我还是觉得福临镖局的一百万两白银，比什么黑榜更有吸引力。”

    佐佐木又笑了：“只要你肯加入黑榜，那么一百万两白银，不过小意思而已。甚至，即使你要一百万两黄金，也并非不可能的。”

    程立皱眉：“黑榜究竟是做什么的？”

    佐佐木道：“当然是做生意的。”

    程立愕然：“生意？什么生意？”

    佐佐木道：“最古老的生意。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生意最古老。一种是男人做的，另一种是女人做的。黑榜既有男人，又有女人，所以两种生意都做。所以自然赚钱啦。”

42：选择的权力

    程立冷道：“抢劫这种生意，黑榜也做？”

    佐佐木笑道：“黑榜不是土匪强盗，当然不会抢劫。www.uu234.net但黑榜更不是垃圾桶，不会乱七八糟的随便什么人都收。那些自己资格不够，却又想要加入黑榜的人，就必须交纳入会费，然后才能得到接纳。”

    程立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一百万两白银？”

    佐佐木理所当然地道：“六十万两。以司马断的本事，要加入黑榜，需要六十万两白银。”至于剩下的银子，五万两是花漫天作为介绍人的抽成。三十五万两是请求黑榜出手的代价。”

    真相原来如此。和之前程立自己所猜测的，有一定差距。真正在幕后策划百万镖银大劫案的，其实不是黑榜，只是司马断而已。

    程立认真地道：“第一，这一百万两白银，不属于司马断，是福临镖局负责押运的镖银。

    第二，福临镖局的总镖头姓夏。恰好现在，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三，我没兴趣受人控制，去干杀人的生意。”

    佐佐木双眼精光暴盛，脱口道：“程立！你就是程立？！”

    程立一怔：“你知道我？”

    佐佐木侧起脑袋，向程立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啧啧道：“当然知道。黑榜情报网的强大，更远远超越你的想象。

    所以，我们不但知道你现在，已经是绵州城夏家真正的主人。更知道你手里，拥有传说中的琉璃宝刀。阴司鬼府十大阎君之一的楚江王，曾经败在你手里。甚至白玉京绣春楼的楼主百里独冠，也已经被你所杀。”

    杀百里独冠、败楚江王、掌握夏家。程立所做的这一切，本就无意隐瞒什么人，更不可能隐瞒得了。

    但事情发生，距离现在不过只有区区数天。黑榜居然已经能够掌握确切信息。这份搜集情报的能力，细思之下，着实教人为之心惊。

    不过程立也无所谓。他凝声道：“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你也应该明白，这一百万两白银，我非拿回去不可。”

    佐佐木微笑道：“还是那句话。加入黑榜。只要你肯加入，你能得到的，远不止一百万两白银。”

    程立缓缓道：“我已经说过了，没兴趣。”

    佐佐木面色一沉：“黑榜所做的生意，绝对不能为人所知。甚至连黑榜这个名字，也是秘密之中的秘密。任何人听到了这两个字之后，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加入黑榜，要么死！”

    程立神色丝毫不变，问道：“如果两样都不要呢？”

    佐佐木喝道：“在黑榜面前，任何人也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程立摇头道：“我不信。我偏想试一试。”

    话犹未了，陡然只听得“呛～”轻声响起。一道闪光竟自佐佐木袖中飞出，冲着程立迎面卷来。

    惊鸿一瞥，程立早看得清清楚楚。这道闪光俨然是个锐利飞环，其边缘锐利如刀。绝对是件杀人的凶器。

    飞环才飞出不及三尺，陡然微微晃动，随之一变十，十变百！顷刻之间，但见满天银光闪烁，纵横交错飞旋来去，同时从四面八方大举围剿程立。

    漫天银光，简直教人眼花缭乱，再也分不清虚实。但程立根本就不去分辨。他不假思索，抬手就是一枪。

    “呯～”

    枪声如惊雷响起。漫天银光登时应声消失。飞环颓然坠落，在地上一弹，俨然还想弹回佐佐木的怀里。但它才刚刚起来，程立早已不由分说，又是一枪。

    飞环猛然剧震，再度坠地，活像被打中了七寸要害的毒蛇，再也不动了。但与此同时，佐佐木的面颊上，却陡然出现一道细细的红丝。

    红丝迅速扩大，分别向上下两侧翻卷，暴露出鲜血淋漓的肌肉，点点血液沿着面颊轮廓滑落下巴，染红了佐佐木所留着的短须。乍看之下，显得格外狰狞。

    一般情况下来说，子弹击中目标之后，就会耗尽动能而停止运动。但在少数情况下，子弹即使命中目标，依旧保存有足够多的动能，于是就变成了完全不受控制的流弹。

    流弹非常危险。因为它会飞到哪里去，完全是不可预测的。甚至乎，曾经有流弹经过折射之后，反弹回来打伤开枪者的例子出现过。

    但对于劫者而言，并不存在“流弹”这种东西。因为劫者经过极严格的训练之后，不但可以准确计算出子弹动能的损耗程度，甚至还能通过调整出手开枪的角度，控制流弹飞射的方向。

    眼下就是一个例子。程立出手射击，子弹首先击中飞环，然后再转向折射，擦过佐佐木的面颊，留下了一道鲜明伤痕。

    如此枪法，在普通人眼里看来，堪称神乎其技。但在程立自己来说，不过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已。

    飞环被毁，面遭破相，佐佐木城府再深，也忍不住勃然震怒。他面色一变，怒骂道：“八格也路，再看我这一招！”不由分说，袍袖一拂！

    霎时间，大片紫雾从佐佐木衣袖里涌出，活像山崩海啸般疯狂卷向程立。紫雾深处，更隐隐约约，可见一点银星。

    火器这种东西，并非是程立的专利。江湖八大世家之中的江南霹雳堂雷家不用说，扶桑伊贺、甲贺等忍术当中，同样也有利用*所开发出来的杀着。

    这一点银星当中，就藏有极猛烈的*。一经触碰，立刻就要猛烈爆炸。哪怕是块坚固巨石，也照样要当场炸个四分五裂。

    毫无疑问，程立肯定会开枪的。他一开枪，死期就到了。

    霎时间，佐佐木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流露出一个教人心悸的笑容。

    程立没有忽略这丝笑容。

    所以程立也没有开枪。他只是提起右足，在地面处重重一顿。

    “地藏劫”——超强重力场开启！

    六十弹指为一刹那。就在紫雾涌出之后的两个刹那，空气陡然凝固，紫雾也好，隐藏于其中的银星也罢，都被死死锁在半空，再也不能寸进。

    程立抬起右手，向下一压。重力陡然再增加了好几倍。紫雾连同其中的银星，同时向地面一沉。

    “轰～”

    一声闷响过去，整座大厅如同地震，狠狠抖了几抖。四周的杯盘碗筷，也不知道都有多少，全被震落地面，当场乒乒乓乓砸个粉碎。

    重力场解除，紫雾轻烟袅袅四散。地面处俨然出现了一个大凹坑。坑底地面如遭雷击，一片焦黑。更有种极古怪，极难闻的臭味飘出。

    显而易见，那大团紫雾，并非只是单纯掩人耳目，当中同样蕴藏了剧毒。一不小心的话，即使不被银星炸死，也要被紫雾毒死。

43：燕返

    “飞环，毒雾，*。”

    程立随手一挥，把残留在空中的丝丝毒雾拨走。向佐佐木皱眉道：“你的本事，难道都在这里？你手里那口刀，难道只是装饰品，拿来好看的？”

    浑身邪气，从头到脚也满怀杀机的佐佐木，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问道：“你真想领教我的‘燕返’？”

    程立道：“燕返？这是你刀招的名字吗？”

    佐佐木神情严肃：“不错，这正是我自创的必杀之刀。此刀一出，必杀，必胜！”

    程立颌首：“好，那么就把你这必杀必胜的一刀，拿出来施展看看吧。”

    佐佐木狞笑道：“可惜，可惜。就像你们中原人常说的一句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死了之后，可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话同时，佐佐木的双眼，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程立。那对瞳孔当中，俨然透发出一种妖异的光芒。语声缓慢，仿佛也带了某种妖异的迷神之力。

    程立看似面无表情，实质“劫力”已经流转周身，同时在精神和肉身两方面，构筑起铜墙铁壁一样的防御。佐佐木的迷神之力，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干扰。

    察觉到自己的迷神之力不生效用，佐佐木神色更趋凝重。他一把攫起长刀，大步走下高台，在程立身前十步处站定。“锵～”一声轻响，长刀出鞘。

    霎时间，凌厉刀光四散绽放，寒气四溢，宛若一轮冰冷的太阳，刺人肌骨。只见佐佐木摆开架势，左手垂在腰下，反握刀鞘。右手正持长刀，举刀齐眉，刀锋向外，保持着随时都可能一刀斩下的姿态。

    但佐佐木的身体，却如石像般一动不动。目光与刀光相互融为一体，将程立笼罩。即使仍一招未出，但那股自刀锋上逼出的杀气，却已经越来越重。

    顷刻间，大厅里所有人都满怀恐惧，连大气也不敢多喘半口，手指头也不敢稍动半下。唯恐一不小心惹怒了佐佐木，引来杀身之祸。甚至乎，原本因为受刺激太大而号哭挣扎不断的那少年，也主动闭上了嘴巴。

    大厅里其余所有人，所感受到的，其实只是这口扶桑长刀“越前长船长光”，所释放的杀气之余波而已。绝大部分杀气，早已集中在程立身上，把他牢牢锁定。

    只要程立稍微动一动，身上便难免有空门露出。气机牵引之下，佐佐木的必杀之剑“燕返”，便要立刻随之斩出，针对程立的空门，一击必杀！

    但程立却对这必杀之刀的威胁，完全视若无睹。恰恰相反。他手里那对金银双枪轻轻一转，竟同时归入腰带两侧的枪袋当中。双手自然放在身体左右两侧，闭目垂眉，恍若老僧入定。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以静制动。不但是扶桑剑道之精华。同样也可以说，是武道的至高境界。

    高手相争，岂非也正是一招，便可分出胜负？

    光影摇曳，篝火哔剥。广阔大厅之内，顷刻间竟充斥了浓重的肃杀之意。

    所有杂音，全部也似越来越远，甚至听不见了，只有程立和佐佐木那有节奏的呼吸依旧存在，并且越来越重。一片宁静之中，赫然处处蕴藏了不可预测的凶险。沉重压力如泰山当头笼罩，直教人连心跳也要停止。

    程立静如磐石，全身上下，就连一块肌肉，一根神经也没有动。

    比耐性的话，程立绝不会输给任何人。荒野中独行的孤狼，或许什么都缺乏，唯独绝不会缺乏耐性。

    “咚～咚～”

    万赖俱寂当中，突然传来两下沉响。就似闷雷一般，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随之狠狠跳了两跳。

    是木屐！套在佐佐木脚上的两支木屐，突然向后飞出，撞上了大厅墙壁。佐佐木则顺势向前，走了一步。

    本想以静制动。但到头来，反倒似乎是佐佐木承受不住这沉重压力，率先开始行动了。

    一步，又是一步。佐佐木*的脚板，在大厅地板上践踏着。每走一步，地板上便留下了一个脚印。越往前走，脚印越清晰。显然本身功力，也正籍着步伐迈动而不断凝聚，越来越显高涨集中。

    这一刻，佐佐木全心全意，都已凝聚在这柄刀上，对身外万事万物，都挥然不觉，或者也可以说，他整个人都已经与掌中长刀合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真正的宝刀，不是什么越前长船长光，恰是佐佐木这个人自己。

    身形移动，但刀锋却仍竖立，没有一丝颤动。

    十步、七步，五步、四步……

    电光石火之际，佐佐木陡然圆睁双眼，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满身衣服应声被他发出的真力鼓动得飘飞而起，“越前长船长光”更随之化为一抹淡影，当头急斩而下。

    “秘剑——燕返！”这一刀速度之快，更逾闪电。哪怕灵动的飞燕，也要被当场斩下，绝难幸免。

    但程立却有些失望。

    因为这一刀在他看来，仍然不够快。而且来路太正，太容易预测了。

    白驹过隙的瞬间，程立向左侧迈出半步，轻而易举，就避过了长刀闪电一击。

    奇变横生，就在弹指！一缕厉风，陡然斜斜飞出，直击程立腰肋。

    是刀鞘！佐佐木始终未曾放开掌中刀鞘，仅仅以单手握刀。而程立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越前长船长光”之上。下意识之间，便把这刀鞘忽略了过去。

    关键时刻，这路埋伏已久的奇兵，便突然杀出，乍看之下，竟不似是佐佐木挥鞘出击，倒像程立主动撞上去的。刀鞘本身，虽只以乌木所造。但灌注了佐佐木的真气之后，同样能够碎骨裂石，锋锐处绝不下于真刀。

    刹那，程立位于刀与鞘的左右夹击之中，实已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燕返”！

    乍看之下，似乎平平无奇。但剑道中之精华，临敌时之智慧，世人所能容纳之武功极限，实已全都包涵其中。果然不愧是必杀的秘技。

    可是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程立已然拔枪。金枪在左，径自撞向越前长船长光。银枪在右，倒转枪柄，重击刀鞘。

    刀枪相击，越前长船长光再锋利，也绝对斩不下枪管。但乌木刀鞘即使灌注了真气，和纯钢铸造的枪柄一撞，也非碎不可。到时候，秘剑失手的佐佐木，再也没有半分余力可使，绝对只能任凭鱼肉，生死不由自主。

44：逆转

    双枪在手，程立在最恰当的时机，作出了最恰当的应对。m.www.uu234.net战况演变至此，大局已定。

    不，大局还未定！

    电光一霎，诡变再生。佐佐木陡然撒手，丢掉了刀鞘。银枪一撞，俨然落了个空。

    一击失手，程立心神微分，就连身形动作之中，也流露出了原本不存在的破绽。抓紧这一刹那空隙，佐佐木再度厉声暴喝，改以双手执刀。

    越前长船长光仿佛被打了剂强心针一般，速度陡然暴增一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不但避开了格挡的金枪，更反过来斩向程立颈项。粗看之下，刀锋运行的轨迹，竟与燕子回旋飞舞，有几分相似。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燕返”！之前的连续两击，不过只是诱饵和虚招而已。

    程立的双枪已出，枪口朝外，根本来不及调整过来瞄准佐佐木，短暂瞬间，这双枪俨然被废掉，再没有丝毫威胁可言。那么这一着，程立如何应付？假如应付不来，岂非要当场被一刀两断？

    “地藏劫”！这门劫力神通，才是程立最后的底牌！只要一翻开这张底牌，佐佐木的什么燕返，包管它立刻变成一头蠢鸵鸟，再也飞不起来。

    然而，假如需要动用劫力神通，才能抵挡得住“燕返”，那么岂非代表在单纯的武技较量上，程立输给了佐佐木？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神色如常，俨然把致命刀锋视作拂体清风。双手十指一松。金银双枪也同时脱手落地。竟似放弃了挣扎反抗，主动引颈就戮。

    胜利已在掌握。佐佐木的嘴角边，迫不及待地显露出狰狞笑容。他甚至已经能够想像得到，当长刀砍下敌人头颅时，敌人颈腔里的鲜血，如喷泉般涌起的情景。

    这凄美一幕的魅力，是如此浓烈。即使他看过多少次。依旧丝毫不感觉厌倦，反而益发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呯呯～”

    闪电惊雷骤然炸裂，炸醒了佐佐木的美梦，也惊飞了灵动雨燕。

    一瞬，刀光黯然，杀气尽消。佐佐木也仿佛变成了泥塑木偶，整个人僵立原地，一动不动。唯有胸膛右侧，以及小腹的肾脏部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分别多出了两个圆圆的弹孔。

    十指一松，高举过顶的越前长船长光，颓然落地。紧接着，佐佐木也俯冲扑倒。落地时的震动，牵动了体内伤势，让他当场连声咳嗽。鲜血当中，赫然更有片片碎肉。

    是肺叶的碎片。射入体内的两颗子弹，一颗疯狂翻滚着，把肺叶撕扯成粉碎。另一颗则把佐佐木的肾脏绞成了肉渣。这样程度的重伤之下，哪怕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了。

    “咳咳～咳咳咳～～不！我不信！我不……甘心！”

    伤势虽然严重得绝对足够致命，但佐佐木这样的高手，修为既深，体质也强，所以居然还能再苟延残喘一阵。他猛然抬头，恨恨盯着程立，满带不忿，嘶声狂叫！

    “燕返……是……无敌的！你怎么可能……败我？是……妖法！你作弊！”

    无敌的秘剑“燕返”，再加上虚实相生的诡诈兵法，佐佐木即使死也不肯相信，自己居然会败。更加无法理解，程立究竟是怎样打败自己的。

    答案是：流弹。

    枪械处于击发状态的时候，假如遭受大力撞击，就有极高可能走火，自动进行射击。程立正是利用枪械的这个特性，特意脱手把金银双枪掷落地面，引发走火流弹。

    枪械走火，原本不可控制。但程立作为劫者，具有最细腻入微的操控力。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把不可控，变为可控。所以金银双枪落地，恰好出现了走火。而且枪口也恰好对准了佐佐木。

    子弹后发先至，狠狠击中了佐佐木。造成致命重创。佐佐木浑身力气全消，刀势不攻自溃。原本不可能被破解的秘剑“燕返”，就此被彻底破解。

    一切战况变化，尽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际。在旁人眼里，只看见佐佐木暴喝出刀。然后枪声一响，这名扶桑浪人便颓然倒地，彻底一败涂地。

    一招过去，生死两分。虽只一招，但这区区一招，却又是武功与智慧的结晶。

    可惜，期间生死胜负之势，几番转换的动魄惊心，大厅里所有人，根本没有哪怕任何一个，能够看得清楚。

    “秘剑燕返，这一招确实很厉害。假如你不是卖弄诡计，一开始就双手拿刀，堂堂正正向我斩下来的话，究竟是谁胜谁败，现在还说不定。”

    足尖接连轻踢两下。跌落地面的金银双枪，登时活像触电一般，翻滚着跳起至半空。 程立伸手一捞，把双枪接在手里，顺势旋转几周，干净利落放回身体左右两侧的枪套之中。

    他向前走上两步，居高临下俯视着佐佐木，摇头道：“可是你不肯，一定要先用虚招诱敌，然后才发出主力一击。

    这样一来，力气已经有了损耗，出手角度变窄，速度也慢了。所以佐佐木，你败了。但并非败在刀法上，而是败于心胸和格局。明白吧？”

    事实上，程立确实感觉十分惋惜。所以他也极罕见地，向佐佐木多说了几句。

    “……我明白了！哈哈，完全明白了！可惜已经太迟，太迟！”

    佐佐木凄声惨笑。挣扎着道：“但是……程立，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黑榜的……真正实力，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要与……黑榜为敌，你即使再……强，也只有……死路一条！”

    程立点点头：“是吗？那就很好。我很期待。那么最后，告诉我吧。那一百万两镖银，究竟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佐佐木双眼之中，发出了奇异的光芒。挣扎道：“想要回那……一百万两……镖银吗？可惜，镖银并不在……铁马牧场。黑榜对它，另有安排。

    假如你……不怕死的话。那么，就去葫芦港吧。到时候，你便会知道……黑榜的……真正可怕之处！”

    程立点点头：“葫芦港吗？明白了。我会去的。”

    佐佐木原本已经苍白得和死人没有两样的脸颊，陡然涌现出一阵明显不正常的红晕。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力了许多。

    “你真要去？你真要去？哈哈，程立，我等着你！我在黄泉比良坡上，等着你！哈哈哈～～”

    狂笑声方起，突然又从中断绝。佐佐木圆睁双眼，就此停止了呼吸。

45：刀非道

    连一炷香时间都还不够，铁马牧场的新场主司马断，完蛋了。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被司马断请回来的榜首，永宁镖局的总镖头花漫天，完蛋了。甚至连站在这两人身后，代表神秘势力“黑榜”的扶桑武士佐佐木，也同样呜呼哀哉。

    连串变化，如同钱塘巨浪，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令人完全应接不暇。霎时间，大厅里那些铁马牧场的人，一个个瑟缩在墙角，满怀恐惧忐忑。也不知道劫下来，自己的命运究竟会是什么样。

    程立回过头来，向这些人扫了一眼。忽然抬足又是一踢。“越前长船长光”立刻应足跳起，自动跃入程立手里。

    握刀一挥，不但震出一泓青光，更有阵阵锐利蜂鸣响起。落入新主手中的越前长船长光，非但锋芒丝毫不减，甚至更焕发出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另一股神采。更仿佛已经急不及待，要去痛饮敌人的鲜血了。

    手握长刀的程立，忽然感到了一丝恍惚。他望向掌中武器，却依稀看见了一双，并不属于自己的熟悉眼眸。嘴唇下意识地蠕动，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柳生玄兵卫”！

    这个名字，程立永远不会忘记。

    在研究所的那段日子里，程立曾经接受过各方面的严格训练。其中的重中之重，当然是针对各类枪械和单兵武器的使用。因为毫无疑问，枪械是人类最强的单兵作战。

    但枪械也有它的弱点，那就是弹药数量。无论威力再强大的枪械，假如子弹打光了的话，那么也不过是根消火棍而已。

    一名真正的精锐战士，必须拥有在哪怕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依旧保存有强大的杀伤力与威慑力。所以程立的训练课程，也包括了学习各种冷兵器的使用方法，以及徒手格斗术。

    每一门课程，都有不同的导师。他们毫无例外，都是劫者。其中甚至包括有第三次觉醒的强者。至于专门负责训练程立学习刀术的导师，正是柳生玄兵卫。

    柳生玄兵卫，是一个浑身包裹在迷雾当中的男人。程立仅仅知道，他是一个古老家族的最后幸存者。每当冬季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他总会躲在房间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人也不见，就仿佛在逃避着什么一样。

    除此以外，程立对于柳生玄兵卫的印象，就只剩下“他很强”这一点了。虽然劫力只是第一次觉醒的程度。但双刀在手的柳生玄兵卫，短时间内，甚至能够与第三次觉醒的劫者相互抗衡。在战场上，单凭他一个人，便足以媲美整整一个团的正规军。

    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当然不会没有代价。事实上，柳生玄兵卫这一辈子，就从来没摸过枪，只是全心全意，彻底专注于刀。对他来说，刀不仅仅只是一件武器，更是他的兄弟，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是他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道”。

    程立做不到这一点。即使明白劫者要得到第三次觉醒，都必须要有自己的“道”。但程立的道，也不会是刀。

    故此，即使柳生玄兵卫已经把自己的“柳生二心流”刀法倾囊相授，但程立明白，自己一生一世，都不可能把刀法修炼到柳生玄兵卫这种程度。

    再次手握长刀，程立不可避免地，又再回想起了过去的事。不过，这种怀念的情绪，仅仅只持续了极短暂的几秒而已。

    眨眼之间，程立已经重新回过神来。随之横刀当胸，嚯然转身，向那些蹲在墙角边，不断瑟缩发抖的大汉们走去。

    夏无畏这位前任门主尸骨未寒，这些铁马门的弟子，居然便跟着司马断一起，谋杀了副门主萧行空，然后又去抢劫了联营镖局的一百万两镖银，杀害了随行护镖的所有镖师。甚至还把副门主的家人抓起来，加以淫弄侮辱……

    桩桩件件，简直馨竹难书。在程立眼里，这些人统统都是背叛者。非但不值得信任使用，而且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死有余辜。

    程立虽然不喜欢杀人。但毫无疑问地，眼前这些家伙，根本不能算是“人”，只是一群贪婪的鼠辈而已。要杀掉他们，程立绝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看见程立满身杀气地走过来，在场所有这些大汉，全部感觉大事不妙。其中几个脑子比较灵活的，不假思索，第一时间便“扑通～”跪倒，冲着程立连连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苦告求饶起来。

    “程公子！程公子！我们投降，投降了！”

    “程公子，从今以后，您就是铁马门的掌门。咱们全体门人，一致誓死效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掌门大人，之前所有事，全是司马断那丧心病狂的狗种干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掌门大人，我们也是受司马断那狗种胁迫，身不由己啊。”

    七嘴八舌，哭诉求饶，推卸责任。片刻之间，大厅内人声鼎沸，几乎要把屋顶也给揪起来。程立听得厌烦，当下冷哼一声，不由分说，举刀就斩。

    这一刀快如闪电。只见刀光乍闪，登时已有一颗人头落地。但“越前长船长光”的刀身上，却连半滴鲜血也未曾沾染，果然是口难得一见的好刀。

    程立满意地点了点头，长刀一晃，身形一动，冲进人群当中，肆意大开杀戒。

    冲天血光当中，大厅里直接炸开了锅。有人痛哭，有人尖叫，有人求饶，有人咒骂，有人连滚带爬地企图逃走，又有人冲过来要和程立拼命，更有人企图过去那母女三人身边，要把她们劫持为人质。

    程立嘿声冷哼，刀交左手。右手随之一晃，亮出了一支mp5*。刀枪并举，左右开弓。跑得远的，就请他吃子弹。跑得慢的，就是照头一刀。而且是越跑得快的，就死得越早。

    半晌之后，所有声音，都慢慢沉寂了下去。程立收起刀枪，屹立当场，回首环顾四周，只见偌大一座大厅之内，除去自己和萧家三母女以外，已经连一个还能活着的，都没有了。

    “杀人啦！杀人啦！呜呜呜～别杀我，别杀我啊！”

    凄厉惨叫再度爆发，程立回头过去看，原来是那名少年。他原本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了，不再挣扎哭叫的。但看见程立这么活像斩瓜切菜一样砍人，那少年明显大受刺激，登时又再竭斯底里地疯狂叫喊起来。

46：离开

    自己救了人，却被所救的人，当作妖魔一样看待。m.www.uu234.net虽然类似的情景，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既然习以为常，自然也不会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所以程立只是目光略显黯然。摇摇头，然后已经不当怎么一回事。他脚下又是一踢，把恰好遗落在脚边的乌木刀鞘踢起接住。随即“嗒～”一下轻响，长刀入鞘。

    随手把刀鞘别在自己腰带上，程立

    向萧家三母女走去。凝声道：“萧夫人，我是……”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

    看见程立走过来，把那少年的反应，登时更激烈了十倍。可是他乍逢巨变，连日来担惊受怕，无论精神抑或身体，承受能力都已经到达极限。所以才挣扎了两下，忽然一口气喘不上来，双眼翻白，直接就晕了过去。

    那美妇和少女大惊失色，慌乱之中，只懂得抱住那少年拼命摇晃，却那里能有半点作用？

    程立实在看不过去了。他大步上前，喝道：“让开。我来看看。”

    那美妇和少女正在六神无主。忽然听到程立说话，登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赶紧让开到旁边，静静等待。

    程立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惊吓，身体支持不住，所以才晕过去而已。”

    那美妇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一下身上衣服，站起来向程立福了一福。哽咽道：“多、多谢公子救助。不知道……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

    程立摇摇头：“不急。现在让他睡上一觉比较好。”

    那美妇虽说还是很有些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是了。又问道：“程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立道：“要么你们留下，要么跟我走。随便你们选。”

    那美妇猛地打了个哆嗦。颤声道：“留……留下？”回头向四周一扫，只见遍地都是死人。只感觉多看半眼，都心里发毛，哪里还敢留下？

    可说要跟着程立走……那美妇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先前程立那面无表情地大开杀戒的模样，实在让人印象太深刻了。哪怕明知道他是好人，那美妇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打从心里就觉得害怕。

    看见她这个迟疑犹豫的反应，即使不说话，程立也知道究竟是什么选择了。不愿意跟着来，那就不跟着好了。程立又不是谁的保姆，没有义务要去安慰开解谁。

    程立长身站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才刚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一看，只见那少女用力抓住了自己的斗篷，低声道：“程公子，我们跟你走。可以吗？”

    程立再向那美妇看过去。却见她反而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显而易见，女儿代她做出了决定，反而令她松了一口气。

    “挺大一个人，还不如女儿有主见。”

    程立暗地里又摇了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简短吩咐道：“那就跟上来。”挥手拨开那少女，推门走出了大厅。

    站在露天星空之下，有阵阵寒风吹过。程立登时精神一振。他深深呼吸着，纵目四顾。只见穹苍宽广，大地辽阔。那种无拘无束的舒畅感觉，绝不是局促在厅堂屋宇当中，所能与之媲美的。

    可惜就在这时候，身后却接连传来了几下“啊嚏～啊嚏～”的声音。只见那美妇和那少女，把大厅里豹皮交椅上的豹皮扯下来，把那昏睡的少年放上去，合力抬出了大厅。然而她们两人身上衣着单薄，被寒风一吹，登时便禁不住瑟瑟发抖。

    如果是怜香惜玉之人，又或者江湖中的侠义之士，这时候便好应该主动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给两母女作为御寒之用。

    但程立既不侠义，也不怜香惜玉。所以他对此完全无动于衷。只是探手入怀，取出一支袖箭，用力朝天一甩。

    “呜呜呜～～”

    袖箭发出锐利刺耳的尖啸，笔直冲上星空。原来，这是支特制的响箭。江湖上的好汉，经常籍此进行联络。

    程立不是要联络什么江湖上的好汉，而是要联络自己那个向导，福临镖局的镖师白胜。白胜武功不行，但江湖上的行当，他却样样精通。所以事先就把两支响箭交给了程立。

    这两支响箭，发出的声音都不同。一支代表“危险，快逃”。另一只则代表“安全”。只要听到响箭的声音，白胜就知道情况怎么样，也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程立现在发的这支箭，当然是代表“安全”。所以片刻之后，粼粼车马声响起。白胜赶着一辆大马车，由远而近地迅速过来了。

    看见这辆马车，那美妇和她女儿二人，都同时安心地吐出了一口长气。下个刹那，两母女同时回首望向程立。目光之中，已经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原来如此。镖局这桩劫案，是司马断联合花漫天干的。嘿，我就说嘛。要不是有内鬼做接应，哪有可能上百人的队伍，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没了呢？”

    马车上，白胜一边赶车，一边向坐在身边的程立絮絮叨叨道：“花满天那老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是老资格，从来不把咱们总镖头放在眼里。总镖头有什么事吩咐下来，那老小子总是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也不知道因此误了多少事。哼，我看啊，说不准总镖头不幸遇害，也是那老小子干的。”

    程立原本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不仅睁开眼睛，向白胜瞥了一下，微微点头。心道这也很有可能。

    阴司鬼府是个神秘势力，黑榜也是个神秘势力。可天下间哪来这么多神秘势力？说不准，其实两个势力就是一家，不过对外的时候，使用不同的面目而已。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程立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确切证据，可以证实这一点。所以暂时，程立也只是把这猜测放在肚里。

    另一边，白胜发了半天牢骚，好不容易才告一段落。回头又看看身后的马车车厢。面上忽然流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道：“程公子，说起来啊，你可当真艳福不浅啊。”

    程立觉得莫名其妙，问道：”什么艳福？”

    白胜眉宇间一脸的崇拜，摇头晃脑道：“当然是说萧家母女俩啊。公子，萧夫人当年，可是咱们关外极有名的美女。不知道多少人争相追求的。

    还有萧家小姐，和萧夫人当年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公子居然能够一箭双雕，这份本事，啧啧～佩服，小的实在太佩服了。

47：春眠不觉晓

    “这个叫白胜的镖师，满嘴都是污言秽语，当真可恶！”

    那句什么“一箭双雕”的话，隐隐透过板壁缝隙，传入车厢之中。萧夫人听了，登时禁不住满面红晕。恨恨地咬了咬牙。纵然衣衫褴褛，鬓发凌乱，显得狼狈不看。但天生丽质，轻嗔薄怒，自有另一番风情。

    跪坐在萧夫人身边，正在照顾自己弟弟的萧家大小姐，却并没有发怒。她只是向母亲瞥了一眼，随之幽幽叹了口气。一双翦水秋瞳之内，俨然满满当当，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愁闷。

    但紧接着，萧小姐的目光，又再变得坚强起来。她抬头向前，深深望去。尽管彼此之间被车厢板壁所隔，但在她眼眸深处，却依然出现了某道挺拔身影。

    用尽全部力气，萧小姐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至于是什么决心……那就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了。

    ————

    又是小镇，又是客栈。

    浪子的生活之中，仿佛总是与这两样东西分不开的。

    或许，这只是因为浪子都没有家。

    程立并不认为自己是浪子。至少，浪子身上通常都会有的那些毛病，比方好色，比方好酒，比方享受孤独，比方时常会陷入某种莫名其妙的惆怅之中，比方喜欢拼命管闲事……诸如此类，程立一概没有。

    但程立也没有家。不但没有家，甚至乎，他连家乡都已经失去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这种心情，岂非正是浪子的心情么？

    不过，程立和浪子之间，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至少，他们都从来不愿刻意地虐待自己。或许，这是因为他们很早便已经知道，世上唯一能照顾自己的人，便只有自己。

    所以，若然条件不允许，程立当然不会挑剔，可以忍受极严苛的环境。但只要情况许可，程立通常也会尽可能地，把自己照顾得舒舒服服。

    同福客栈，名字虽然很俗。但它确确实实，就是大鼓镇上最好的客栈，没有之一。在它的“天”字号上房里住上一晚，房租不多不少，恰好是一两银子。

    确实很贵。但只要曾经住过的客人，都承认这一两银子花得很值。毕竟这里房间宽敞，床又大又舒服，被单保证绝对干净，枕头还是柔软的鹅毛枕。只要客人住了进来，那么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有美味饭菜，以及足够用来洗澡的充足热水供应。

    这一切，都是白胜说的。赶着马车来到大鼓镇上之后，他便极力向程立推荐这家同福客栈。

    既然从铁马牧场回去绵州城，至少需要走上一天一夜。既然途中必须在大鼓镇歇息，既然所有人都已经饿了累了。既然白胜极力推荐，那么程立会选择在同福客栈这里落脚，也是很正常，很普通的事。

    但在客栈里的其他客人看来，程立这一行，却并不普通。毕竟，像萧夫人和萧小姐这样千里挑一的美人，平日里是绝对看不到的。至于程立，即使拉下斗篷的兜帽，遮掩住了自己的大半边面庞。但仅仅惊鸿一瞥，已足动人。

    所以当他们这一行人，跨过门槛踏入客栈大堂的时候，登时便引起了满堂骚动。霎时间，本来正在饮酒的，不饮了。正在说话的，不说了。几十道目光，全都集中到了程立他们身上。

    程立向这些人扫了一眼，眉宇间略显不愉。他再把兜帽向下拉了拉，然后反手向后，把“越前长船长光”连鞘抓在手里，往地面用力一顿。

    “笃～”轻声响起。大堂里包括掌柜小二在内的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呐呐地，分别收回了目光。

    行走江湖，都知道有四种人最不好惹。出家人、乞丐、女人、小孩。这里虽然没有出家人和乞丐，但女人小孩是都全了。再加上程立这口刀……

    若然程立公然亮出金银双枪的话，或许这小小客栈之中，还没有人能够看得出它们有多厉害。但像“越前长船长光”这种宝刀，即使还藏在鞘中，那股锐厉的煞气，依旧不可能被完全掩盖的。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就此退缩了。恰恰相反。人群中就有一双眼睛，反而因为程立的动作，显得对他加倍感兴趣起来。

    这是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很大，很有神。睫毛很长，眉也很浓。再配上那温和而不羁的笑容，以及那合身、得体、料子华贵，手工精湛的衣服，还有掌中那柄翡翠为坠，象牙为骨的扇子，这所有一切全部合起来，恰好正是一位俗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程立向白胜吩咐了几句。然后便找了张桌子坐下。萧夫人和萧小姐，则扶着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萧家少爷，小心翼翼地在桌子另一侧坐下。等到店小二送来茶水之后，萧小姐先替母亲和弟弟斟满茶杯，然后第三杯茶，便送到了程立面前。

    程立点点头，向她道声“多谢”。端起茶杯就喝。但茶水才刚刚沾唇，忽然便觉得一阵不自在。下意识回头一看，恰好便看见了那名翩翩佳公子。

    四目相对，那公子不禁一怔，随之优雅地举起酒杯，向程立遥遥一敬。笑道：“茶水寡淡，喝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这位兄台，不然我请你喝酒如何？”

    程立收回目光，根本不搭理他。那公子碰了个钉子，却也不恼。只是“唰～”地一下，把手里的折扇抖开。但见上面画了一支鲜艳桃花，枝头又有只小鸟，仿佛正在雀跃欢叫。题款则是活泼泼的五个字：“春眠不觉晓”。

    那公子又笑道：“佛曰，五百年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千次回眸，方可得到今生一次有缘相见。咱们今日共坐一堂，这缘分可见当真不浅啊。在下席吟春。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程立皱皱眉，开始觉得厌烦了。他回头向柜台方面望过去，提高声音问道：“白胜，还没好吗？”

    白胜正和掌柜的说话，让他注意照料好拉扯的那两匹马。听到程立呼唤，赶紧打住话头，陪着笑容小跑过来，毕恭毕敬道：“公子，房间已经开好了。分别是二楼的天字四、五、六号房。酒菜却还要等会儿。要不，先上两个冷菜，垫垫肚子？”

    程立长身站起，冷冷道：“这里人太多，气闷。咱们还是上房吃吧。”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穿过大堂，踏上楼梯，往二楼去了。

    萧夫人和萧小姐两人，本就不习惯抛头露面。见程立先离开了，两人也如蒙大赦，赶紧扶着萧家少爷上楼。却把那位席吟春席公子晾在一旁，根本无人搭理。

    席吟春却依旧不恼。只是拿起酒杯，轻轻呷了两口。嘴角微往上牵，赫然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48：诱惑

    事实证明，白胜并没有说大话。www.uu234.net同福客栈天字号房间里的环境，确实十分舒适，让程立感到非常满意。

    现在，程立已经吃了顿丰盛美味的晚饭，喝了半斤烧刀子，又刚刚洗了个热水澡。正要脱下外衣，准备上床睡觉。

    但就在这时候，又有人在外面，敲响了房门。

    程立走过去打开门，看见萧小姐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个水壶。嫣然道：“程公子，刚才你喝了不少烧刀子。我特意让店家烧了热水，过来替你冲茶的。浓茶可以解酒，喝了会舒服一点。”

    烧刀子不是什么好酒。唯一的优点，只在于够烈。烈酒喝多了，确实需要喝浓茶解酒。

    劫者的身体素质，当然与普通人不同。哪怕再多喝两三斤烧刀子，程立也不见得会醉。所以也根本不需要解酒。

    不过，既然萧小姐一番好意，那就算了。当下程立让开两步，点头道：“进来吧。”

    萧小姐欣然答应一声，吃力地提着水壶，走进房间里来。找到茶壶，然后往里面冲茶。

    之前在铁马牧场，萧小姐身上所穿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故此在客栈里安顿好之后，她和萧夫人母女俩，第一时间，便是换衣服。

    在这种小镇上，自然也不可能找得到太好的衣衫，但荆钗布裙，反倒让萧小姐更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新感觉。

    可惜，还有一点美中不足。那就是这套衣衫的尺寸，似乎小了些。萧小姐穿在身上，虽然让她的腰肢显得更加纤细了。然而细腰以下的部份却突然绷紧，便得她每个部份的曲线，都凸起在程立眼前。

    甚至连女人身上最神秘的那一部份，都没有例外。

    萧小姐背对着程立，替放在桌子上的茶壶冲水。所以程立可以毫无顾忌地，看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这样一个状况，究竟是有心而为，抑或无意造就？无论如何，这样一个情景，已经足够让很多男人为之心动，甚至动得很快。

    程立当然是男人。而且是绝对健康，绝对强壮的男人。同时，他也并非什么苦行僧，会视**为洪水猛兽，避之惟恐不及。如果遇上让自己心动的女子，那么程立根本不会有什么顾忌。肯定直截了当，立刻就上去了。

    可惜，萧小姐并不能让程立有心动的感觉。没有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所以程立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偏偏不知道怎么搞的，萧小姐冲茶冲得很慢，好半晌了，还是没冲完。

    程立耐心等她冲完，这才淡淡道：“萧小姐……”

    萧小姐放下水壶，转身过来。嫣然道：“盛兰。我叫萧盛兰。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家里恰好有一盘兰花盛开。所以阿爹替我取了这个名字。程大哥，你可以叫我兰儿，或者兰兰也行。家里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程立仿佛没听见一样，径自道：“萧小姐，我想说的是，现在天气还很冷。妳还是多穿两件衣服吧。”

    萧盛兰的目光往下移动，停留在程立身上某一点地方，却发现完全没什么变化。一时间，她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恼怒，却也有几分欢喜。五味杂陈，百感交杂。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了。

    这也并不奇怪。女孩子的心思，本就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休说别人弄不明白，就是古往今来的大圣大贤们，又有几个能明白呢？

    可是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萧盛兰鼓足了勇气，好不容易才敲响程立的房门。如果现在退出去的话，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再有这种勇气，再敲一次门的。所以……

    伸手轻轻摸上自己腰间的衣带，萧盛兰幽幽叹道：“程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程立淡淡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妳……”

    这句话才说到一半，忽然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萧盛兰自己衣带的这只手，已经轻轻向外一拉。然后，她便变得像是个初生的婴儿—样，除去自己的皮肤外，身上什么都没有了。

    肌肤雪白，双腿修长，胸膛上那嫣红的两朵花苞，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天气，抑或其他什么别的缘故，竟已经立了起来。

    毫无疑问，萧盛兰是位美人，但她身上最美的地方，却不是她的笑容，而是那些男人不该去看，却总忍不住要去看的地方。

    程立的视力很好，所以看得很清楚。刹那间，他禁不住一怔，然后目光就像被磁铁吸引住了一样，牢牢定格在萧盛兰身上，再也移动不开。

    和心动与否无关。生平第一次看见女孩子完全不加掩饰的身体，任何人的反应，都只会和程立一样。下意识间，他已经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甚至连嘴巴也发干。

    萧盛兰显然已看出了他身上这些变化。于是，突然发出“嘤咛～”一声轻吟，自动投入了程立的怀抱之中。就像是一条鱼滑进水里那么轻巧，灵敏，自然。

    她的身子却不像鱼。无论湖里、河里、海里，都绝不会有一条鱼像她的身子这么光滑、柔软、温暖。

    她发出了如梦呓般的*声，用温热丰满的躯体顶住了他，腰肢轻轻扭动摩擦。一条手臂搭在程立脖子上，另一只手甚至已探入他衣襟摸索。

    程立轻轻吐了口气，抬起右手，沿着她的背脊轻轻溜下去。一瞬间，萧盛兰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世上永远没有任何事，可以比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更令人**。

    她眼波已蒙胧，伏在程立肩上，颤声道：“程大哥，抱紧我，我冷。”

    程立抱着她站起，然后大步走向那张柔软舒适的床，用力把她扔到了床上。

    床上的棉被很干净，很柔软。所以萧盛兰并没有受伤。她的脸上发出了艳然的红光，眼睛却已经闭上，光滑平坦的小腹，也随着急促喘息而展开了一**的诱人蠕动。她已经准备好，要承受一次最凶猛的冲击了。

49：高粱红

    并没有冲击。无论温柔的还是凶猛的，统统都没有。等了好半晌，依旧什么都没等到的萧盛兰，愕然地睁开了眼睛。

    她立刻看见，房间里赫然一片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其他人？可是原来紧紧关起来的窗户，现在却已经完全打开。凛冽寒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两片窗扇吹打得不住来回活动。

    萧盛兰的一颗心，登时沉了下去。紧接着，她再也忍耐不住，整个人伏在被窝里，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好下贱，好不要脸。可是与此同时，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也源源不绝地从心底涌上，让她再也忍耐不住，一定要开口痛骂。

    “程立，你这龟孙子王八蛋！你不是人，是一头猪、一条狗！就是一头驴子，都比你有种！”

    她骂得声嘶力竭，骂得泪流满面，骂得咬牙切齿。可惜，无论她再怎么骂，都没有用。因为程立并不在这里，根本听不见她的咒骂。

    程立在哪里？

    程立在屋顶上。

    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圆，也很大，很美。

    即使所在的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但唯有这月亮，却皎洁依旧，仿佛从来未曾改变过。所以看着这月亮，程立不可避免地，又再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清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忽然，一阵酒香伴随着曼声吟诵，远远随风飘来。程立循声回头，立刻便看见了席吟春。

    席吟春就在不远之外的另一处屋顶之上，盘膝而坐。他身前摆着个小火炉，炉上烫着一壶酒。身边另外还有两个酒坛子，两个酒碗。

    程立蓦然回首，皎洁月色之下，他的肌肤晶莹如玉，仿佛莹莹生光，更显得丰神俊朗。一刹那，席吟春身躯剧震，几乎看得呆住了。

    但席吟春随即便回过神来，恢复了那一贯的潇洒从容。他向程立举起酒碗，笑道：“这两坛三十年陈的高粱酒，可是同福客栈的镇店之宝。兄台，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你也不会回去了。要不要来点，驱驱寒？”

    程立面色微沉，道：“你监视我？”

    席吟春连连摆手：“别误会别误会。在下绝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店里地方就那么大，在下偏偏耳朵又灵。所以才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点而已。”

    顿了顿，席吟春又笑道：“说真的兄台，其实我挺佩服你的。那位萧小姐，不管用什么标准来衡量，都算得上是位绝色美人儿了。她刻意投怀送抱，而你居然还能坐怀不乱，悬崖勒马。嗯，说句老实话，换了是我，便肯定做不到。”

    程立淡淡道：“其实也没那么难。毕竟要说美人的话，她还比不上我自己。”

    席吟春怔了怔，随即一边用力拍打大腿，一边放声大笑，甚至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真妙。乍听之下，似乎狂傲。可是任何人只要和你见上一面，就该知道你不过是说老实话而已。妙妙妙，如此妙语，当浮一大白！”

    大笑之间，席吟春当真毫无花假，连干了三大碗高粱酒。却又叹道：“一人饮酒，总觉差了点味道。程兄弟，你真的不来吗？放心，我这酒里没毒，我也不是女人，更比不上你漂亮。所以你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程立横了他一眼，忽然纵身跃起。两三个起落之间，便越过几栋楼房，踏足至席吟春所在的屋顶。二话不说，俯身端起酒碗，仰首便饮。眨眼工夫，也是连干三大碗。摸摸嘴巴，点头道：“果然好酒。”

    这三碗酒，程立喝得急了点。纵使丝毫未觉醉意，但酒气却照旧自然上涌。一时间，他面颊处隐隐染上了两片红晕。就如涂了胭脂似得。月光下看来，非但不觉艳俗，反倒更增添了几分人气。假如说，之前的程立站在月光下，宛若月宫中人的话，那么现如今的他，正似红尘谪仙。

    仙姿风韵，当真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霎时间，席吟春竟似看得痴了。直过了好半晌，他才一个激灵，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忽然开口问道：“程兄弟，恕我冒昧了。你真的不是女人？”

    程立这时已经又喝了好几碗高粱酒。毕竟是三十年的陈酿，劲道非同小可。不知不觉间，他面颊处红晕更甚，酒意也有了三分。

    听闻席吟春这句话，他登时面色一冷，更不由分说，举起酒碗，对准这口没遮拦家伙的脑袋，脱手就砸了下去。

    席吟春眼明手快，伸出根指头向前一顶，不偏不倚，恰好顶住了碗底。手腕晃动，酒碗也随之在他指头上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倒似江湖上玩杂耍卖解的勾当。他笑嘻嘻道：“程兄弟，你就当我是喝醉了酒，胡说八道啰，何必发火呢？还是说……难道？”

    说话未毕，眼前陡然一片白光刺眼。席吟春浑身毛骨悚然，只觉皮肤隐隐生痛，当下不假思索，腾身拔起，凌空向后一翻，恰好翻出七尺之外。凝神相望，只见程立手里握着口奇形长刀，犹如一泓秋水，闪闪生寒。

    席吟春目光一凝，脱口道：“这是扶桑的刀。程兄弟，难道你来自扶桑？”

    “废话太多。先吃我一刀！”

    程立揉身赶出，当头又是一刀斩下。这下刀势更快。刀光如虹，登时煞气四溢。

    席吟春笑道：“好啊。程兄弟既然有这雅兴，为兄当然奉陪到底。”口里语气闲暇，手上却不含糊。一翻腕，便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那把象牙折扇，径自向刀上迎去。

    关外气候天寒地冻，居然在这里拿着把折扇，本来很有几分可笑。可是此时此刻，这扇子拿在席吟春手里，却非但绝不可笑，反而相当可怕。

    只见他点、刺、戳、打、拨、卸、划……把区区一件文人墨客的风雅之物，分别使出了匕首、拐子，铁牌、蛾眉刺、点穴橛、判官笔等等诸般兵器的奇招妙着。繁复精妙，教人拍案叫绝。

    再加上席吟春的轻功也极为精妙。他在屋顶上东西来去，纵横跳跃，宛若花间蝴蝶一般，程立接连砍了十几刀，居然连他一根头发都没砍得下来。

    ————

    今天母上大人生日，所以没太多时间码字，只能一更了。各位请见谅

50：柳生二心流

    不管席吟春招式多么精，轻功多么妙，其实在程立看来，都算不上什么。www.uu234.net假如彼此生死搏杀的话，自己肯定第一时间就拔枪射击了。在子弹面前，哪怕你有通天本事，照样性命难逃。

    不过眼下，情况终究还没走到哪一步。程立虽然讨厌这个席吟春口没遮拦，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用不着动上枪的。所以只是挥刀斩劈，却也没动上多少真本事。

    但接连砍了这么多刀，居然始终徒劳无功，程立也禁不住火气上来了。电光石火之际，他陡然嘿声沉喝，双腿一屈一弹，猛地爆发出股恐怖巨力，推动身体快如流星地凭空冲刺。速度之快，相比先前何止更快了三倍？

    相互周旋了这片刻，席吟春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对方的几分底细。可是程立突然发难，这却大出他意料之外。他双眼瞳孔激烈收缩，发出一声清啸，同样腾空转折，要避开程立。

    可是程立速度之快，更超乎席吟春想象。弹指刹那，两道身影相互交错，擦肩而过。随即就有极轻微的“嗤～”一声裂帛响起。

    席吟春感觉肌肤一凉，心知不好。当下再提一口真气，速度再增，往反方向纵身蹿出。打算无论如何，先拉开距离，跃出战圈，然后再重整旗鼓。

    万万没想到，程立这一下冲刺去势未尽，陡尔返身转折，再度加速。而且速度相比之前，赫然又快上一倍。

    席吟春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背后又是一凉，俨然已经再中了一招。

    但这还不是结束。说时迟那时快，直听得“嗤嗤～”之声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程立快如风驰电掣，东西南北地纵横来回。仿佛一个人变成了几十个，直教人为之眼花缭乱。

    席吟春则被包裹在这无数僮僮人影之中，犹如落入蛛网的猎物，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片刻之间，那无数人影陡然为之一收，重新聚合为一个程立。他似笑非笑，望着总算脱离束缚，一屁股坐在屋顶上的席吟春，悠悠道：“祸从口出。这个道理，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席吟春原本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可是现在，他浑身衣衫，全被“越前长船长光”割出了千百道裂口。变成一身的碎布条，只是勉强挂在身上而已。乍看之下，十足像个乞丐。什么优雅，什么风度，统统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哪里还能找得到一丝半点？

    席吟春怔了半晌，忽然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并无怨恨，反倒显露出一股洒脱之意。

    “哈哈哈～～好身手，好本事，好刀法！程兄弟，枉我向来还自负轻功了得。今天遇上了你，这才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啊。服了，完全服了。对了程兄弟，你这一招，究竟是什么名堂？”

    席吟春主动承认落败，这等潇洒豁达，实在是人中第一等的风度。程立也不禁对他另眼相看。见他问起，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当下直接答道：“这是柳生二心流——激岚。”

    席吟春站起来，沉吟道：“柳生二心流？没听说过。不过柳生这个姓氏，明显是扶桑人的。看来程兄弟当真来自扶桑了？”

    程立淡淡道：“与其关心我的来历，不如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假如你还不想被冻成冰条的话，最好快去换件衣服，然后才来说话。”

    说话之间，恰好又有一阵寒风吹来。席吟春虽然内功深厚，可是这关外冬天的晚风，却最是厉害。没有衣物御寒，单凭这一身碎布条，自然抵御不住。当下席吟春禁不住连打几个喷嚏，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倒活像一只鹌鹑。

    听程立说起衣服的事，席吟春登时面皮发赤。二话不说，翻身就钻进了下面一座屋子。

    片刻之后，席吟春从屋子里出来，身上已经换过了衣服。他纵身又上了屋顶，拱手笑道：“让程兄弟见笑了。多谢程兄弟刚才手下留情，没要了我这条小命去。”

    这话丝毫不假。刚才程立以“激岚”困住席吟春的时候，只要手上劲力稍重半分，便立刻可以把他分尸，绝不是只有割碎衣服这种小儿科了。但程立实在不喜欢杀人，席吟春也不是什么奸恶之徒，所以便小惩大诫算数。

    “柳生二心流”刀法，是柳生玄兵卫所传授给程立的，这刀法招式凶悍凌厉，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一往无前。再配合柳生玄兵卫独有的劫力神通“裂宇劫”，刀锋之下，无物不斩。是一等一的厉害杀手。

    程立的劫力神通是“地藏劫”。以防守为主，攻击为辅。和“裂宇劫”那种舍弃一切防御能力，只单纯专注于进攻的极端神通相比，威力难分上下，但更显内敛，锋芒等闲不显于外。

    所以即使师徒二人（其实程立从未称呼过玄兵卫一声“师父”，玄兵卫也并不把程立当成徒弟看待。两人只有师徒之实，无师徒之名）一脉相承。但因为性格和劫力神通的差别，故此同样的“柳生二心流”刀法，在两人手里使出来，风格也截然不同。

    虽然席吟春说话得罪人，但程立既然已经教训过他，那么这事就算揭过了。程立反手“嗒～”地一下，把越前长船长光纳回刀鞘之中。抬头看看夜色，却见月亮已经升至中天位置，甚至隐隐有些西斜。他冷冷道：“时候不早了，告辞。”转身就走。

    席吟春见他要走，连忙高声叫道：“程兄弟，等等啊。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有个不情之请，想要找你帮忙的。”

    程立脚步一顿，也不回头。淡淡道：“我怕麻烦。所以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

    席吟春满腔说辞，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他憋得满脸通红，正想另找说辞，忽尔……

    “啊～”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呼声当中，充满了惊怖与恐惧。

    现在已经是深夜。几乎整座小镇，都在沉睡中。放眼所及，每一栋屋子都是静悄悄的。所以这一声惊呼，听来便更显刺耳。

    “萧盛兰？”

    虽然只是简短一声惊呼，可是霎时间，程立面色已经变了。因为他听出来了。发出这下惊呼的人，就是萧大小姐。究竟她遭遇了什么事，竟会发出这种惊呼？

51：醉

    萧大小姐已经哭了很久。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以至于床铺上的被子和枕头，都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但即使心里充斥了再多的悲哀、羞恼、以及绝望，她也没法子可以一直哭下去的。因为这里是程立的房间，程立随时会回来，这是他的权力。残余的一点点脆弱自尊，让萧盛兰绝不愿意再看见他——至少不是今天晚上。

    所以萧盛兰只能收拾起满身疲惫，穿上衣服，离开这个房间。

    可是她也不想回去自己的房间。因为母亲在那里，弟弟也在那里。假如他们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开口询问吧？但自己又可以怎样回答呢？

    难道自己可以说：你的女儿，你的姐姐，就像个最卑贱的妓女一样，跑去其他男人的房间。无耻地脱光了衣服想要勾引他。然后可怜地失败了？

    当然说不出口。即使自觉已经比妓女还不如。但在自己母亲，自己的弟弟面前，她还是勉强想要保存着最后一分颜面。

    所以现在，她只想喝酒，只想醉。

    踉踉跄跄地，萧盛兰走到客栈的大堂，红着眼睛，嘶声向掌柜的叫道：“酒！我要酒！立刻送来，越多越好！”

    正在算账的掌柜，被她给吓了一大跳。再看萧小姐，双眼又红又肿，鬓发散乱，衣衫不整，模样极是狼狈。

    掌柜的虽然满腔疑惑，但干开客栈这一行，都知道若想平安，最好多做事，少说话。当下也不问缘由，只是吩咐店小二把酒送上来。

    酒很快就送上来了。虽然没有三十年陈，但也是上好的高粱酒。萧盛兰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一口气全部咕嘟咕嘟地灌下去。半数灌进了喉咙，另外半数，却倒在衣服上。

    她穿得本来就很少。衣服被酒水打湿了之后，更加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一副玲珑浮凸，直教人为之怦然心动的美好曲线。

    旁边的店小二，已经看得眼睛发直了。假如平日里被别的男人这么看着，萧盛兰肯定会又羞又恼，甚至出手教训这店小二都有可能。可是现在……

    萧盛兰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几乎对什么都不在乎。唯一还在乎的，就只有酒。

    “酒呢？怎么这么快就没酒了？把酒送上来，我要酒！”

    她红着眼睛，嘶哑着嗓子，用力拍打桌子。店小二也好，掌柜的也罢，都被她狠狠吓了一跳。干这一行那么久，都知道酒鬼这种东西，无论真醉还是假醉，也万万不能得罪。所以无可奈何的掌柜，只好让店小二赶紧再去拿酒。

    酒又送来了，而且一次就是好几壶。萧盛兰迫不及待，抓起酒壶就往嘴里倒。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把自己灌醉。

    灌醉自己，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至少，可以让萧盛兰暂时逃避一下。在醉乡当中，没有责任，也没有烦恼。她可以沉溺在幸福之中，直到永远……永远……

    然而酒这样东西，便十分奇怪。不想喝醉的时候，往往很快就醉了。但到了当真想醉的时候，却往往又怎么都喝不醉。

    一个两三个，四个五个六个。桌子下，已经堆起了五六个空酒壶。偏偏萧盛兰还是那么清醒。反而觉得越来越冷。

    所以她又哭了。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庞埋在自己双臂之间，嚎啕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

    “骗子！骗子！什么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完全不是一回事。统统都是假的！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全是该杀千刀的骗子！”

    她哭得很伤心，很无助。看起来楚楚可怜。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一名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子。所以，只要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一定会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稳一下她的。

    当然，像客栈里的掌柜和店小二这种人，顶多也就是想想罢了。真要让他们上去安慰萧大小姐，他们是绝对不敢的。

    可是他们不敢，自然有别的人敢。

    哭了一会儿，萧大小姐又去抓酒壶。但不知道怎么搞的，抓来抓去，硬是抓不到。她本来就心烦意乱，这下更加烦了。她猛地抬起头来，正想发作。忽然手里一凉，已经抓住了个冰冷酒壶。

    “姑娘，这种店子里，能有什么好酒？来，尝尝这个。”

    萧大小姐本能地收紧了手指，死死抓住这个酒壶。

    或许，那是因为除去这个酒瓶之外，她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对她来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瓶子里的酒，才最真实。

    就连是谁在身边说话，又是谁把这个酒瓶塞给自己，都完全不管。萧大小姐仰起脖子，接连灌了自己三大口。

    这三口酒下去，萧大小姐登时感觉自己被一柄锋利的斧头 ，狠狠劈了三下。她立刻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呛，连眼泪都呛了出来。身子也再坐不住，眼看就要滚落到桌子下面去。

    一只手，一只宽阔有力的手，一只带着温暖的手，及时伸出来扶住了她。

    萧盛兰娇躯一颤，竭力睁大眼睛，去看这个出手扶了自己一把的人。然后，她便看见了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非常得体，而且十分英俊潇洒，看上去十分温柔的男人。

    他年级似乎已经不小，但当然还不老。眼角边也还没有皱纹。一旦笑起来，那种中年人所特有的成熟感觉，便浓得似乎要溢出来。

    这种温柔，这种成熟，恰好是最能令少女们动心的魅力。

    之前灌下去好几壶酒，也还清醒得很。可现在，仅仅三口，却已经让萧盛兰醉了。她睁着醉眼，大着舌头，含含糊糊道：“你……你是谁？这酒……是……什么酒？”

    那中年男子柔声道：“在下杨不群。至于这酒，就叫做斧头。姑娘觉得还可将就不？”

    萧盛兰怔了半晌，忽然痴痴地笑起来。“好酒，够劲儿。再来，再来！”

    杨不群温柔地道：“姑娘或许是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过没关系，正所谓一醉解千愁。在下会在这里陪着姑娘的。喝酒对么？来。咱们一起，干了这一杯。”

52：梦

    酒是好酒，人也是好人——至少，萧盛兰觉得他是好人。m.www.uu234.net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此时此刻，萧盛兰就觉得，杨不群确确实实是自己的知己。

    本来，她是想要尽快把自己灌醉，躲进醉乡之中逃避问题的。可是和杨不群一起喝得几杯酒，说得几句话，萧大小姐的心情，忽然便变得舒畅多了。

    原本锐利如斧头的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变得活像蜜糖般甘洌可口。细嗅之下 ，还有几分胭脂的甜香，好喝极了。

    杨不群说话也真好听。不但声音好，而且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说到了萧大小姐的心里去。她听一句话，就喝一口酒，边听边喝，边喝边笑。

    听到后来，酒意上涌，萧大小姐眼睛里望出去，已经是朦朦胧胧的一片。耳朵听起来，也都听不清楚别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了。只知道杨大哥的话真好听，还想继续再听下去。最好可以一直听下去，不要停。

    然后，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萧大小姐的眼皮子都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了。可是桌子上毕竟太冷，板凳也太硬，实在睡不着。有心想要回去自己房间，偏偏又浑身都软得像面团似的，哪里还有这份力气？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就似腾云驾雾似的，轻飘飘向上升起，一种受到保护的安全感，油然涌现心头。萧盛兰喃喃梦呓着，完全放松了自己。

    可是突然间，她又从云彩里掉下来，跌入另一团云彩之中。震动的冲击让她下意识睁开眼睛，恍恍惚惚地，只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离开了客栈大堂，进了某个房间，躺在某张大床上。

    这是哪里？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朦朦胧胧之际，萧盛兰唯一能够知道的，便只有“某个男人压在自己身上”这件事而已。

    这个男人距离自己很近。甚至乎，他呼吸时候喷出的热气，都已经喷到了自己脸上。萧大小姐虽然竭力睁大了眼睛去看，却总也看不清这个人的模样。只是感觉他好像是杨不群，又好象是自己阿爹。

    数不尽的委屈陡然涌上，萧大小姐哀哀切切，抽抽噎噎地哭泣起来。一边哭，一边像小时候向父亲撒娇那样，伸手去抱着父亲的脖子，哭诉道：“阿爹，阿爹，你还活着么？兰儿好想你。你不在的时候，那些坏人都来欺负兰儿，兰儿好难过，兰儿好想你啊，阿爹，你不要走，不要丢下兰儿啊。”

    那男人愕然一怔，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随即便笑了起来，柔声道：“好女儿，乖女儿。不用担心，更不用害怕。有阿爹在这里，保证没人再敢欺负我的乖乖女儿。来，乖女儿，和阿爹好好亲近亲近。阿爹痛妳哦……”

    __

    以下删除3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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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

    门扇撞击墙壁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炸开。紧接着，有把熟悉的少年人声音，带着震惊和惶恐响起。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压着我阿姐？放开她，赶快放开她，不然我就喊了啊！”

    甚至用不着睁眼去看，萧盛兰已经知道，这少年人正是自己弟弟。霎时间，她猛然一惊，然后又是羞恼交集，登时恢复了几分清醒。随即下意识挣扎着就想坐起来，先拉过被子遮掩，然后再分说几句，让自己弟弟别误会。

    可是萧盛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压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却已经冷笑一声，喝道：“竟敢打扰老子的好事。小子，算你倒霉吧！”

    话音尤在，那男人陡然纵身跃出，一掌打在少年胸膛之上。“喀嚓～”骨裂声响起，少年应声惨叫，身体向后飞出，一下子穿过房门，然后飞出走廊，倒撞上墙壁。

    撞力奇猛，竟把这少年牢牢嵌在墙上，不得落下。他胸膛处清晰显现出一个手掌形状的凹坑，口中狂喷鲜血。只微微挣扎了一下，便颓然垂头，再也不动了。

    这残酷血腥的一幕，清清楚楚印入萧大小姐眼中。她娇躯剧震，登时惊得浑身都是淋漓冷汗，体内酒意也随之去了大半。意识恢复几分清醒，更是惊骇绝伦。禁不住豁尽全身力气，尖声惊呼起来。

    “阿……阿弟！阿弟啊啊啊啊～～”

    惊叫声中，那男人嚯然回头。这下子萧盛兰看得清清楚楚，哪里是什么阿爹？分明就是那杨不群。

    她惊怒交集，用力一咬牙，就要起身和杀弟仇人拼个你死我活。可是意识虽然恢复了几分清醒，身体却还是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纵然有心拼命，却又哪里能够？

    正所谓祸不单行，又有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萧盛兰正在那里挣扎，门外忽然又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他们姐弟俩的母亲萧夫人。

    这美妇原本已经睡下了，突然听到先后两下尖叫在隔壁响起，登时惊醒。又依稀分辨出那尖叫声竟似是自己一双儿女所发，于是匆匆披起衣衫，开门来看究竟。万万没想到，一瞥眼之间，居然看见自己儿子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这一吓非同小可。萧夫人登时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软软坐倒。脑子里一片混乱，竟似吓得傻了。

    ————

    “柳生二心流”，是一种爆发力极强的刀法，拥有多种凶悍狠辣的绝杀秘技。但所有这些秘技，都建立在“瞬步”的基础之上。没有“瞬步”，则二心流的所有秘技，至少也要丧失七成左右的威力。

    瞬步分为两种。一种是留有余力，可以在高速运动中依旧随意变换方向，称为“嵐步”。另一种则完全不留余地，全力进行冲刺。虽然无法在中途变换方向，但速度却是前者的至少三倍以上。称呼为“电步”。

    先前和程立相互较量的时候，席吟春已经见识过了“嵐步”。在他印象中，这便是堪称惊世骇俗的神技了。然而，当惊呼声在黑夜中响起之际，席吟春才真正明白，什么才叫做——急如闪电！

    名副其实的电光石火之际，程立身体微微向下一沉，就似弹簧被压缩到最极限。下个刹那，弹簧猛然松开，所储蓄的动能半丝不留，尽情释放。

53：追逐

    名副其实的电光石火之际，程立身体微微向下一沉，就似弹簧被压缩到最极限。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下个刹那，弹簧猛然松开，所储蓄的动能半丝不留，尽情释放。

    借助这爆炸性的推力，程立急如流星，破空飞向已在远处的客栈。脚下的屋顶却被他直接炸碎了一大块。无数砖石“噼里啪啦～”如冰雹般砸下。

    也幸亏他踏足所在，乃是一家成衣铺子。这时候早已打烊，屋子里没有人。这才避免了一场死伤。

    “电步”的霸道，当场让席吟春惊得目瞪口呆。足有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也一下子就密密麻麻，布满了额头。

    “假如刚才，我们是真正生死相搏。假如他刚才就用这种霸道步法向我杀过来，那么……我究竟能不能抵挡得住？”

    大事当前，也无暇细想。所以这念头也只是在席吟春的脑海里闪了一闪，随即就已经被他自己压下。

    席吟春毕竟也非平凡之辈，生平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会过的各路奇人异事，那是多得数不清了。一惊过后，他迅速回过神来，同样展开轻功，从后跟上，往客栈方向飙去。

    席吟春的轻功，其实也极为高明。虽然爆发力不如程立的“电步”，但后劲更加悠长。更兼身法飘逸，在月下看来，犹如信步闲庭，潇洒从容，浑没半分霸气。单从外观看来，实在比程立的要好看得多。

    一快一慢，一前一后，一霸道一从容。两道身影迅速在夜空中飞掠而过。不过眨眼工夫，便重新踏足于客栈屋顶。但两人还没来得及入屋察看究竟，屋顶的另外一侧，突然爆发出“哗啦～”一下炸响。无数砖块瓦片四面八方乱飞乱射。当中却有一道人影，从客栈里腾空冲上。不偏不倚，恰好和程立打了个照面。

    月光之下，只见这人面上五彩斑斓，俨然像戏台上的大花脸一样，用各种颜色油彩，勾勒出一副光怪陆离的面谱。把其庐山真面目，遮掩得严严实实。

    对于这面谱怪人的长相，程立其实毫无兴趣。可是对方肩膀上另外还扛着一个人，这个程立就不能无动于衷了。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并非别个，赫然就是萧盛兰！

    在程立看来，萧家母女三人，是跟着自己一起走的。所以在自己抵达绵州城，把他们母女三人交给凌雨诗之前，他们三母女就是自己的人。

    这面谱怪人竟敢把主意打到了萧盛兰身上，对程立来说，毫无疑问，正是对于自己的一种严重挑衅。就像狼群里的狼王，也绝不容许任何生物打自己族群的主意一样。谁敢触犯这禁忌，狼王的反应便永远只有一种：不死不休！

    白驹过隙之际，程立眼内煞气一闪，神速拔枪在手，不由分说，扬手就是一枪。

    子弹破空飞射，速度之快，根本没有人能够凭肉眼捕捉。然而那面谱怪人却是位罕见的高手，灵觉之敏锐，反应之快，身手之敏捷，都远胜常人。

    虽然看不见子弹，但在弹指刹那，面谱怪人却下意识察觉到危险，完全不假思索，第一时间便动身闪避。

    月光之下，面谱怪人带着萧盛兰凌空翻滚，依稀飙出一蓬灿烂血花。紧接着，两人相互搂作一团，从屋顶上滚了下去。堪堪将要落地之际，面谱怪人陡然一拗腰，却又活像猫儿般稳稳落地。竟是丝毫也不耽搁，瞬间手脚并用，带着萧盛兰一溜烟冲了出去。

    这一枪顶多只造成了擦伤，并没有如预想一样命中要害。程立只感觉忿忿不甘——如果不是投鼠忌器，开枪时刻意避开了萧盛兰。双方距离这么近，自己怎么可能失手？

    出手没能救得了人，已经是一种耻辱。假如让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给逃了， 自己还有脸做人么？程立嘿声冷哼，更不迟疑，再度展开“瞬步”提速急追。只听得“轰～”一下破空急鸣响过，程立已经身在数丈之外。

    两人前后追逃，却只苦了这座客栈。之前那面谱怪人出来，屋顶便已经塌了小半。现在程立使出“瞬步”借力腾空，屋顶再塌了小半。客栈内三分之二以上的空间，登时变成了露天。再要修补完整，也不知道还要花上多少银子才够了。

    程立抵达客栈，面谱怪人现身，然后两人分别纵身离开。连串过程说来繁杂，实际前前后后，也不过就是两、三个弹指的短促光阴而已。程立冲出去追杀敌人的同时，席吟春恰好抵达。却连话也没机会说上半句。

    席吟春皱了皱眉头，似乎暗地里沉吟权衡了一下。终于还是再度放开脚步，全力奋起急追。

    一前二后，三道身影如兔起鹘落，在小镇上肆意穿梭，追逐来去。枪声则密如连珠，不住响起。一时之间，把这种平凡小镇之上的宁静，狠狠绞成了稀烂。

    认真说起来，“瞬步”虽然霸道，但其真实用途，乃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并非赶路追踪。所以霸道绝对有余，灵巧则略嫌不足。

    那面谱怪人又活像泥鳅，滑溜无比。更兼他是跑在前面的那个，可以随时变换方向。让跟在后面的人，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假如单纯斗脚力的话，程立早就输得一塌糊涂了。

    但那面谱怪人身上多带了一位萧大小姐，情况却又自不同。萧盛兰虽然是女子，体态娇小，份量不重。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活人。带着她在身边，明显是个累赘。让面谱怪人的轻功大大打了个折扣。

    再且，程立可不会老老实实，只是在后面跟着跑。每当那面谱怪人忽然转向，要把追兵甩开之际，枪声肯定就会立刻响起。

    呼啸的子弹裂空飞射，后发先至，恰好挡在面谱怪人的去路之上。让他没办法按照原计划转向，只能调头。

    这样三番四次下来，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眼看着程立已经快要追上了。忽然，那面谱怪人厉声怒啸，不再以双手抱着萧盛兰，反而把她当作盾牌一样背在身上。也不再转弯抹角，反而放开脚步全力飞奔，向镇外逃去。

54：巴-雷-特

    面谱怪人改变战略，全力奋起冲刺，企图籍此甩开程立和席吟春这两名追兵。www.uu234.net若说之前萧盛兰还是个累赘，那么现在，她却又摇身一变，变成了救命的挡箭牌。得到这个遮护，那种可怕的“暗器”果然不再发射，显然是投鼠忌器。

    面谱怪人一阵安心。狞声狂笑道：“两只冤魂不散的吊靴鬼，不怕死的就继续跟过来吧！要是不敢的话，老子就要带着这娘儿们去尽情享受啦，哈哈哈～～”

    程立面色铁青。双手下意识死死捏紧了枪柄，恨不得当场一枪打死那面谱怪人。可惜，萧盛兰的身体，完全紧贴在面谱怪人背后。两人相互重叠，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这种情况下，想要开枪击杀面谱怪人，但又不伤及萧盛兰，基本上没有可能。但要是把两人一起杀了，那么程立追得这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

    程立暗暗发狠：“既然不能开枪，那就死追到底好了。就看究竟是谁先耗尽力气。反正我是劫者，三天三夜不吃饭不喝水地跑马拉松，照样轻轻松松。就看你这个大花脸，是不是也有本事连跑三天三夜还不停。”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程立干脆收起双枪，一心一意地在后面追赶。席吟春暗暗叫苦，却也没奈何，唯有舍命陪君子了。

    一逃二追，三道身影的速度同样快逾奔马。不过片刻之后，已经离开小镇，到了外面的荒野。

    小镇之外，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有许多高低不平的小山包。只要进入其中躲起来，哪怕是神仙，一时三刻也找不出什么踪迹。

    显而易见，面谱怪人打的正是这个主意。所以他一出了镇子，立刻头也不回地向着这片丘陵地带冲过去。

    程立打定主意，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如何，都死咬着不放。身后席吟春当然也奉陪到底。片刻功夫，三道身影进入丘陵地带，在山谷间左拐右转地绕了几圈。面谱怪人突然奋起加速，冲上了这里最高的一座山丘。

    虽说是最高的一座山丘，其实也不过三、四十丈左右，不算什么的。而且这里上山下山，只有一条路。面谱怪人就这么冲上去，岂非自寻死路？但他又不像是突然失心疯发作的模样，难道山顶上有什么埋伏？

    程立和席吟春，都不是鲁莽的人。即使下定决心要死追到底，却也不会就此失去应有的警惕。所以两人不约而同，都放慢了脚步，凝神戒备。

    这样一来，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地再次被拉开了。当面谱怪人带着萧盛兰站上山顶的时候，程立和席吟春两人，距离他们至少也还有着十三、四丈。

    面谱怪人站定脚步，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冲着程立和席吟春，再度放声狂笑起来。

    “两头傻鸟，以为真能赶绝老子吗？呸，做你们的白日大梦去吧。老子走了。大家后会无期。至于这个娘儿们，放心，等老子玩腻了，自然就还给你们。至于是死是活，那就说不准啦。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面谱怪人突然带着萧盛兰转身奔向山顶的另一侧。更不由分说，纵身就是一跃。

    面谱怪人这个举动，完全超乎意料之外。霎时间，程立大吃一惊，脚下再度加速，闪电般冲上山顶，想要设法救人。可是放眼望过去，却只见面谱怪人搂着萧盛兰，犹如腾云驾雾一样，径直往数十丈之外，另一处比较矮的山丘飞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上，难道真有人会飞的？一时之间，程立完全愣住了。

    “啧啧啧，好狡猾的采花贼。原来早有预谋，事先已经准备好了退路的。”

    席吟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然只是感叹，但也提醒了程立。

    程立定了定神，睁开眼睛再看。月光之下，只见两个山头之间，依稀有一道细细光芒，正在微微闪烁。那应该是……一条特制的钢丝！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有什么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存在，懂得飞天遁地。但肯定不会是那面谱怪人。他之所以会飞，其实把戏拆穿了，便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事先在两边山头处钉下了一条钢丝而已。

    两座山头高低有别，登上比较高的山头，沿着钢丝一路滑过去，很轻松就能抵达比较矮的那座山头。钢丝极细，即使白天也不容易被发现。现在是晚上，自然便更难捕捉得到了。事实上，要不是席吟春提醒，程立还真未必能发现得到这条钢丝。

    要论视力的话，其实程立不可能比席吟春弱。不过视力的好坏与否，和观察力的强弱与否，其实关系不大，更讲究经验。所以席吟春才能抢先一步，拆穿面谱怪人的把戏。

    把戏虽然拆穿，但偏偏这时候，程立和席吟春还不能对那条钢丝下手。山丘虽然不算高，可也有三、四十丈。这个高度摔下去的话，哪怕是一头皮粗肉韧的熊瞎子，也非得摔成肉饼不可。

    弹指刹那，面谱怪人已经带着萧盛兰，在对面山岗顶上轻松着落。双足甫踏实地，面谱怪人立刻从腰间拔出一口精光闪烁的匕首，向后一挥。

    “嘣～”轻声响过。那条钢丝当场被切断。两座山岗之间唯一的快捷通道，宣布就此不复存在。同时也断绝了程立和席吟春两人，继续利用这条钢丝进行追击的企图。

    两座山岗的直线距离不远。但也不是世上任何轻功身法能够跃过去的。包括程立的“瞬步”也不行。

    所以，假如程立和席吟春两人，还要继续追击面谱怪人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先下山，然后绕上个大圈子，再从另一侧上山。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少说也得花上两、三炷香时间，足够让面谱怪人跑上十七八回了。

    终于摆脱了追击，面谱怪人心情极好。他哈哈大笑着，双手横抱着萧盛兰，大摇大摆，转身就走。席吟春则连连叹气，摇头惋惜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了。看来，也是那小女娃娃命中注定，该有这一劫啊。”

    “狗屁的劫数。世上一切，事在人为，根本没有什么命中注定。”

    程立冷哼一声，突然喝道：“席吟春，借肩膀一用。”不等回答，已经伸手抓住他肩头的衣服，用力向下一压。同时右手探入斗篷之中，向外一拉。

    “呼啦啦～”声音响过之后。一支又长又重，通体乌黑发亮的长枪，已经被程立握在手里。

    即使从来未曾见过这种东西，可是下意识之间，席吟春却猛然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脱口问道：“你……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程立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优雅却残酷的微笑。缓缓吐出三个字：“巴-雷-特。”

55：水龙吟

    奇怪，巴-雷-特这三个字居然会是屏蔽字？这哪里违规了呀？还非得逼我 把上一张的标题修改了才能显示出来……

    ————

    “巴-雷-特？这名字有点古怪啊。m.www.uu234.net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一位姓巴，名叫雷-特的工匠把它制造出来的？就像传说中的宝剑，干将莫邪一样？”

    霎时间，席吟春活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感觉莫名其妙得很。事实上，他的猜想虽不中亦不远矣。程立手里拿着的这支枪，确实和一个名叫巴-雷-特的人很有关系。而且从这个人开始，巴-雷-特这三个字，几乎就等于是“狙击步枪”的代名词。

    不过说实在话，程立之前生存着的世界，距离巴-雷-特这个人的时代，已经太遥远了。而作为一名荒野中成长起来的孤儿，作为一名战士，作为一名劫者，程立所需要的，也只是确切掌握巴-雷-特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并不需要去知道关于这三个字背后的历史。-

    程立现在唯一知道的，就只是：在眼下这种情况，最适合让巴-雷-特发挥作用。仅仅如此，便已经足够有余。

    所以程立并没有再浪费时间，向席吟春解释什么。他只是提起巴-雷-特，拉开保险栓，然后摆出一个活像教科书般标准的瞄准射击姿势。闭起左眼，右眼凑上瞄准镜，把对面山头处的面谱怪人，套进十字准星之中。

    黑洞洞的枪口，透发出森然杀气。席吟春下意识向后推开两步，带了几分好奇，又带了几分期待，更带了几分恐惧。凝神注视着程立。

    程立浑身上下，镇定如磐石，就连一根发丝，一条肌肉，也没有丝毫颤抖。枪管则以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幅度，不断进行移动调整。

    每多等待一个刹那，席吟春的心跳速度，便再加快一点。隐隐约约之间，他感觉程立似乎真有办法，可以凭着手里的这件古怪武器，去对付对面山头上的面谱怪人？

    可是怎么可能？两个山头之间，距离至少有好几十丈那么远。即使用上铜胎铁背弓，雕翎狼牙箭，也根本不可能射得到那么远。哪怕能够侥幸射得过去，相隔这么远，以那面谱怪人的本事，也绝对来得及作出反应，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的。

    可是程立这样笃定，难道说……

    完全发自本能，席吟春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的呼吸声音太大，会对程立造成干扰。会破坏了那理应不可能出现的奇迹出现。

    对面山头处，面谱怪人也已经发现了程立的举动。不过，他对此完全不以为然。只是冷笑两声，抱起萧盛兰，转身就走。

    就在面谱怪人迈出第一步的同时，程立梦地扣下了扳机，断然开枪。

    “呯～”

    惊雷霹雳，锐风激啸！名副其实的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面谱怪人陡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完全失衡，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面朝下就地摔倒。

    月光之下，席吟春看得清清楚楚。那条刚刚提起来要迈出去的右腿，从膝盖之下的所有部分，忽然便“不见”了。仿佛凭空蒸发一样。

    面谱怪人这样一摔，登时再抱不住萧盛兰，脱手把她甩了出去。萧大小姐在泥土上翻了几圈，静静躺在距离面谱怪人约莫七、八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睡死了过去，抑或被点了什么穴道，以至于完全动弹不得。

    巴-雷-特m95式*，属于远程反器材步枪。点五零口径，装弹量为五发。子弹初速为每秒八百五十米。相当于两倍半音速。一枪下去，哪怕是军队主战坦克的装甲板，也能轻易打个对穿。拿来对付人，简直名副其实，用牛刀杀鸡。

    也就是程立有心要留个活口，所以这一枪，刻意只瞄准了面谱怪人的腿。假如瞄准他后脑勺的话，这时候面谱怪人的脖子以上部分，早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可是纵然程立已经枪下留情，没有当场取敌性命。但面谱怪人断了一条腿，还是死定了。区别不过是现在立刻死，还是等程立和席吟春过来，严刑拷问之后再死的区别而已。

    心知自己下场早已注定，面谱怪人登时凶性大发，厉声狂嚎道：“山崖上两个臭贼！你们使妖法废了老子，老子死也不服！想嫁人？呸！等着替这娘儿们收尸吧！”

    吼声未了，面谱怪人右手一晃，掌中赫然已经多了一把精光闪烁的锋利匕首。冲着依旧昏迷不醒的萧盛兰，脱手飞掷。

    面谱怪人武功甚高，右腿虽然断了，却无碍提运真气。这临死之前的含愤一击，威力绝对非同小可。别说萧盛兰还昏迷着。即使她意识清醒，身体无碍，也万万抵挡不住。

    席吟春猛然一惊，失声叫道：“不好！程兄弟快出手！”

    程立也想不到，这个面谱怪人居然如此凶悍，中枪之后居然还企图暴起杀人，要拉着小大小姐一起上路。所以那一枪过后，巴-雷-特原本已经放下了。这时候虽然立刻又抬起枪口，可是仓促之际重新进行瞄准，究竟能不能打中已经被掷出去的匕首，一时间，就连程立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但就在此刻，对面山岗之上，忽然有银光一闪。紧接着，只听得“叮～”轻声响过。黑夜当中，俨然火花四溅。那匕首似乎和什么东西在半空中迎头相撞，当下应声坠落。却距离萧盛兰还有好几尺距离。

    变故横生，程立也好，席吟春也罢，甚至那面谱怪人，都感觉大出意料之外。面谱怪人哑声嘶叫道：“什么人？”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

    曼声长吟之间，一道潇洒人影背负双手，从一块山石之后从容走出。皎洁月色下，只见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纪。长身玉立，轻衫飘飘。面上常带笑容，显得温柔亲切。叫人一见之下，便禁不住油然而生好感。

    乍见这潇洒人影，面谱怪人登时如触电般浑身剧震，脱口惊呼道：“是你？”

    那潇洒人影淡淡道：“杨不群，你这采花淫贼，想不到吧？从江南一直到关外，历时半年，万里追踪，今日终于教你死在我的手下。这才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

    话声犹在，那潇洒人影陡然一抬腿，踢起块小石头。石头如箭飞出，不偏不倚，正中面谱怪人脑袋。他惨叫一声，*迸裂，软软瘫倒泥土之上，再也不动了。

56：四大档头之夺魄

    面谱怪人掳掠了萧盛兰，在程立心里，自然早已经判了他死刑。m.www.uu234.net可是他死在那潇洒人影手下，程立却一点儿也不高兴，甚至还有几分怒意。仔细计较下来，那心情大概就和被抢走了猎物的狼差不多。

    可惜，人已经死掉了。这时候再发火，确实也没什么意义。当下程立冷哼一声，把巴-雷-特*收起来。二话不说，大步走到山崖边缘处，纵身就是一跃。

    这座小山岗，上山下山，确实只有一条路。向着对面的那边山崖，坡度极为陡峭。普通人万万难以攀登上下。

    但程立作为二次觉醒的劫者，身手之灵活敏捷，并非普通人可比。直接从这边山崖处下去，倒也不算难事。计较起来，确实比起从山路下山，然后再绕一个大弯，这才爬上那边山顶要更省时间。

    席吟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那潇洒人影现身走出开始，神色便一直有些古怪。这时候看见程立动身，他才轻轻吐一口气，总算回过神来。随即也跟在程立身后，从那边陡峭山崖处滑下去。

    花费了大半柱香的时间，两人才先后登上对面的山岗。却见那潇洒人影正盘膝坐在萧盛兰身后，出手按在她背心穴位上，徐徐输送真气，替萧盛兰推血过宫。

    见程立和席吟春上来，那人也缓缓收回手掌。萧盛兰虽然依旧紧闭双目，但呼吸平顺，面色也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杨不群那采花贼，武功不算很高。但点穴手法确实有独到之处。这位姑娘被点了好几处要紧穴道，假如贸然解开的话，恐怕会留下暗伤。”

    那潇洒人影站起身来，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替她活络了一下气血。只要等上几个时辰，这位姑娘自然就会醒转。到时候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两位大可以放心。”

    程立冷哼一声，却也并不在乎萧盛兰。喝问道：“你是谁？”

    那潇洒人影笑了笑，拱手行礼道：“在下姓水，草字龙吟。江湖上众位朋友抬爱，都称呼在下为‘夺魄’。”

    程立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听过。禁不住皱眉问道：“夺魄？”

    旁边的席吟春，则冷冷道：“夺魄……难道阁下就是白玉京绣春楼，四大档头当中，排行第三的那个夺魄么？”

    潇洒人影笑着谦逊道：“区区外号，不足挂齿，正是在下。”

    程立也想起来了。不久之前，凌雨诗曾经向自己解释过的。绣春楼中，有四大档头。合称为“多情柔荑，夺魄**”。其中排名第一的“多情”，本名是雨霖铃，还曾经帮过自己和凌雨诗一把。

    当下程立禁不住问道：“雨霖铃是你的？”

    那潇洒人影笑道：“是在下同门师妹。家师生平收了四个徒弟，小师妹入门最迟，却反而修为最高，所以名声也最响。在下虽然是师兄，反而远不及师妹了。惭愧啊惭愧。”

    程立点点头，也不置可否，没再说话。

    席吟春则轻轻吐了口气，抱拳行礼道：“原来真是水大档头。久仰久仰。在下席吟春，外号风郎君。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请水大档头莫怪。”

    水龙吟双眼一亮，道：“江湖之中，近十年来所崛起的高手里，风郎君是名头最响，轻功也最高的一位。今天一见，确实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顿了顿，水龙吟又问道：“据说风郎君和‘雷震子’夏芒，乃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一对好朋友。难道说，这位就是雷震子？”

    程立冷哼一声，还未开口。旁边席吟春已经抢着回答道：“水大档头误会了。这位是程兄弟，并不是老夏那家伙。对了水大档头，你说这个满面花花绿绿的家伙，是谁来着？”

    水龙吟解释道：“这人叫做杨不群。有个外号叫做‘百花盗’。其实就是个荒淫无耻，专门败坏妇女名节的采花淫贼。

    半年之前，这家伙居然胆大包天，潜入白玉京，接连做了好几桩大案。朝廷震怒，所以责令在下把他抓拿归案，生死不论。

    在下辗转半年，从白玉京一直追着他跑到江南，又从江南跑来关外，总算在今天把这桩差事完成了。说来也是托了两位的福。多谢多谢。”

    席吟春笑道：“只是巧合而已。水大档头就不用太客气啦。难得有缘相见，不如咱们一起到那边镇子上，坐下来喝上几杯，怎么样？”

    水龙吟笑道：“风郎君相邀，在下求之不得。不过这位姑娘……”

    席吟春叹道：“她本来和程兄弟一起，住在镇上客栈里。杨不群这个淫贼，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肮脏手段，居然掳掠了这位姑娘。咱们正好把她送回去。喂程兄弟，是你背着她，还是我来啊？”

    程立又是一声冷哼，转身就走。席吟春叹了口气，主动上前，把萧盛兰背在背上，施展轻功，跟着一起下山去了。

    水龙吟则走到那面谱怪人身边，在尸体衣衫里掏摸一阵，摸到了一样不知道什么东西，迅速拿出来收进自己怀里。随之却又取出个小瓶子打开，倒了些粉末到尸体伤口之上。

    那粉末一旦接触到伤口处的鲜血，登时活像把冷水倒进热油锅里一样，发出“滋滋～”的声音。同时又应声腾起阵烟雾。烟雾当中，更夹杂了一种极古怪的酸臭味道。

    片刻之间，烟雾散去。面谱怪人的尸体，赫然如奇迹一般，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滩酸臭黄水还残留原地。

    这些酸臭黄水缓缓渗入地面泥土当中。顷刻间，地面的大片青草迅速枯萎，暴露出泥土。关外土地肥沃，泥土也都是黑色的，极适合植物生长。可是被那些酸臭黄水一泡，大片泥土居然就变得活像沙子一样，又干又散。

    眨眼工夫，方圆五、六丈范围内，已是寸草不生。和其他地方的茂盛青草对比起来，不但显得难看之极，更加诡异绝伦。

    水龙吟微微一笑，把那小瓶子珍而重之地收起。这才转过身来，扬长而去。

57：神秘销金窟

    萧夫人双目无神，茫然坐在地板上、她双手紧紧搂着女儿，面前则是自己儿子的遗体。www.uu234.net虽然没有哭，但眉宇间的表情，却绝对比哭更难受。

    程立神情冰冷。想要发泄，偏偏罪魁祸首又已经死掉了，让他胸膛里那满腔邪火，根本便发泄不出来。这样的情况，过去他从来未曾遇上过。一时之间，倒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客栈里死了人，房子又几乎被拆掉。客栈里的掌柜，自然也暗地里连声叫苦。假如其他客人惹出这种麻烦，掌柜的早就不依不饶，扯着对方要求赔偿了。

    偏偏看见程立这模样，掌柜的先就心里发毛，避之惟恐不及，哪里还敢上前招惹？无可奈何，也只好自认倒霉罢了。

    程立一向独来独往，并不懂得太多人情世故。幸好在他身边，还有个白胜。

    白胜武功不行，但八面玲珑，为人精明能干。用来打点各种俗务，正是一把好手。

    当下，白胜拿出银子赔偿给掌柜，又出去镇上的棺材铺，买了棺材收敛萧家少爷。再请来大夫，给萧夫人、小大小姐两母女分别把了把脉，开了张清心宁神，安眠定惊的方子。然后照方抓药，煮成浓浓一碗，给萧家两母女喝下。

    两母女迭遭巨变，早已心力交瘁。喝了药之后，便各自沉沉睡去。

    席吟春坐在客栈大堂里，看着白胜进进出出，跑上跑下的模样，禁不住笑道：“这位白镖师，我看他是入错行了。以他这份才干，当镖师实在太浪费，还不如去当个大管家，反倒能够尽展所长啊。”

    水龙吟点头附和道：“席兄的话说得不错。这位白镖师确实是位人才。”

    顿了顿，水龙吟却又叹息道：“关东铁马牧场的马匹，雄健无双，天下知名。萧二当家向来有‘关东小孟尝’之美名。江湖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这么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实在令人叹息。”

    席吟春接口道：“幸亏有程兄弟在。不但替萧二当家报了仇，而且也总算让萧家留下一条血脉。也算功德无量了。”

    程立坐在旁边，正在闷声不吭地喝酒。骤然听到这句话，禁不住又是面色发黑，下意识五指收紧，“乒乓～”一下脆响，把酒杯捏得粉碎。紧接着，便是重重一拳砸在酒桌上，把满桌酒壶杯盘筷子，都震得不住叮当作响。

    席吟春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以为然。改口道：“是我说错话了，程兄弟别见怪。”随即又沉吟道：“听说萧二当家，是被叛徒勾结‘黑榜’中人给害死的？江湖之中，什么时候又出现这样一个组织了？”

    水龙吟道：“这个我倒略知一二。不瞒两位说，这次我之所以来到关外，其实也和黑榜有些瓜葛。”

    席吟春奇道：“水大档头，你不是追踪那淫贼杨不群而来的吗？怎么又和黑榜拉扯上关系了？”

    水龙吟解释道：“认真说起来，其实是杨不群和黑榜有关系。要知道，杨不群这次在白玉京里做案，受害者当中，竟然还包括了当朝逍遥王的独生女太真郡主。

    论辈分，这位太真郡主和当今天子是堂兄妹关系，金枝玉叶，天潢贵胄。居然也被一名淫贼所害。事关皇家体面，天子震怒，下令一定要把这淫贼挫骨扬灰，绝不容他再活着。”

    席吟春若有所思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既然有这样一道命令下来，那么天下虽大，但也再没有这淫贼的立锥之地了。”

    水龙吟颌首道：“正是。但这淫贼走投无路之下，却又被黑榜给看中了，趁机发出招揽。所以他才一路往北方跑来，正是想要跑到黑榜的老巢去，以逃避追捕。”

    席吟春奇道：“水大档头又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呢？”

    水龙吟道：“这淫贼和黑榜搭上线之后，便自觉有了靠山，底气十足。非但不再惧怕，反倒三番四次向我挑衅。企图用激将法，引诱我跟着他一起进入黑榜老巢。”

    席吟春叹道：“黑榜老巢之内，藏污纳垢，也不知道聚集了多少大奸大恶之徒，堪称龙潭虎穴，处处凶险，步步惊心。假如水大档头进入其中，肯定九死一生啊。”

    水龙吟双手抱拳，向南边拱一拱手，正色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已。何况那杨不群的所作所为，堪称人神共愤。义之所在，虽千万人而吾往矣。”

    席吟春笑道：“水大档头的胸襟，实在令人佩服。不过幸好，杨不群那淫贼已经恶贯满盈，也用不着水大档头再去冒险了。”

    水龙吟却摇头道：“人虽然已经死了，但险还是要继续冒的。”

    席吟春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水龙吟凝声道：“席兄可曾听说过，三年之前，西南镇守府发生的那件大案？”

    席吟春神色一动，点头道：“听说过。三年之前，西南镇守府搜罗了一批奇珍异宝，委托常安镖局送上白玉京，为太后贺寿。可是途中遭遇劫匪，这批宝物全部不翼而飞。押运宝物的人，也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水龙吟苦笑道：“就是这件大案。当时天子责令，由绣春楼侦办这起案子。可是我们跑了三年，始终找不到凶手。”

    席吟春问道：“难道现在水大档头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发现凶手其实和黑榜有关？”

    水龙吟点点头，又道：“承办这起案子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事实上，我们师兄妹四人，都参与其中了。三年来咱们四人跑遍天南地北，赫然发现，类似的无头公案，竟然并非只有一桩。”

    这下子，不但席吟春为之悚然动容，甚至连本来不感兴趣的程立，也来了几分兴趣。忍不住问道：“还有什么其他案子？”

    水龙吟道：“还有玉华阁珍藏的三十六卷真迹字画；十二连环坞宝库中的十万两金叶子；甚至蜀中唐门特制的一批毒药暗器，江南霹雳堂的三千斤精炼*……林林种种，至少有十七八桩案子，全部都是类似的无头公案。

    我们四师兄妹私底下一合计，都认为这件案子，很可能是同一只幕后黑手所策划的。”

    席吟春倒抽口凉气，道：“这些案子，江湖中怎么都没听人说起过的？”

    水龙吟叹息道：“因为每一桩案子，都关系重大。假如贸然捅出来的话，不管对谁都没什么好处。所以当事人通常不愿意报官，只是私底下自己调查，同时极力掩饰，生怕消息走漏出去。所以江湖中，知道这些案子的人很少。”

    席吟春皱眉道：“这个幕后黑手，难道就是黑榜？但金叶子和真迹字画之类也就算了。他们要毒药暗器，又要精炼*干什么？难道是要造反？”

    水龙吟神情严肃，缓缓道：“这就涉及到另一个秘密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湖上口耳相传，很多人暗地里都说，东边海上，有一处神秘的销金窟。

    不管任何人进入销金窟，都能心想事成。无论要得到什么，销金窟主人也一定能满足他。美酒美女自然不必说，还有各种奇珍异宝，神功秘籍，甚至神兵利器，全部应有尽有。只要付得起代价，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58：誓要去入刀山

    “应有尽有？好大口气。”

    这回说话的，却是程立。对于水龙吟的说法，他完全嗤之于鼻。问道：“销金窟里，有没有长生不死药可以卖？又有没有后悔药？客人要当皇帝，他可不可以把龙椅送过来？哼，大言不惭。”

    水龙吟笑道：“说应有尽有，当然只是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要当皇帝，要后悔药，这些肯定没有。但话说回来，要长生不死的话，却未必不能。”

    程立一怔，问道：“真有长生不死药？”

    水龙吟缓缓道：“虽不中亦不远矣。程兄弟，席兄弟，你们听过‘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这句话吗？”

    程立面色微微一变，并不开口答话。席吟春则道：“当然听说过。是琉璃宝刀嘛。传说只要拿到这口刀，参透了刀中的秘密，就能白日飞升，长生不死。

    不过自从六十多年前，‘孤独侯’公山上卿失踪——当然，也有人说他是成仙了——之后，这口刀也就此失踪，再没有人见过。”

    水龙吟叹气道：“说起这口刀，它每次出现，都必定搅得天下大乱，导致生灵涂炭。其实真是世间的一个大劫数。六十年一轮回，现在一甲子时间已经过去，琉璃宝刀也是时候再出世了。”

    席吟春问：“这和海上销金窟，又有什么关系？”

    水龙吟道：“”经过我们的调查，销金窟为了招揽顾客，会定期给他们看中的人送过去请柬。请柬里面，还会说明这一期所出售的商品，大致上都有些什么。我们师兄妹四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张请柬，里面就注明了琉璃宝刀的名字！”

    程立面色又是一变，随即摇摇头，断然道：“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眨眼间的工夫，程立已经感应过自己肩膀上的“纹身”。琉璃宝刀依旧好端端地，被安置在“纹身”的神秘空间里面。只要程立心念一动，立刻就能把这口刀拿到手里。

    琉璃宝刀既然在程立手里，而程立也和那个什么神秘销金窟毫无关系。那么销金窟又怎么可能把琉璃宝刀当作商品，再卖给其他人呢？所以这当然只会是个天大的谎言了。

    水龙吟自然不知道，琉璃宝刀竟就近在咫尺。他叹气道：“在下也觉得，确实很令人难以置信。不过身为绣春楼的档头，这种事情，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再加上，我们四师兄妹都一致怀疑，海上销金窟就是那些无头公案的幕后黑手，所以不管这销金窟究竟是龙潭虎穴，抑或有刀山火海，在下也只能闯了。”

    席吟春长长吐了口气。总结道：“这样说来，就全明白了。江湖上那些无头公案的作案手法，和福临镖局镖银被劫的手法，可谓如出一辙。

    所以我们有足够理由相信，所有无头公案的幕后黑手，和福临镖局的劫案一样，都是黑榜这个秘密组织在作祟。

    黑榜不但和这些案子关系极深，而且四下招揽那些在中原已经无处立足的亡命之徒，然后借助他们的力量，不断扩大势力。然后又把劫来的各种物品集中起来，以海上销金窟的名义秘密出售，从中牟取暴利。

    不过水大档头，既然这个海上销金窟，很有可能就是黑榜的总舵所在。那么单凭你自己一人之力，恐怕也没办法把幕后黑手彻底绳之于法吧？”

    水龙吟叹道：“其实像这种大事，当然最好是我们四师兄妹合力协办，那就万无一失。但无奈白玉京中，忽然生了变故。小师妹必须立刻和三弟一起赶去处理。大哥又被某些事缠住了，根本无暇分身。所以没办法，只能在下自己一个人闯啰。”

    顿了顿，水龙吟又展眉笑道：“当然，在下也不是傻子，不会明知道是送死，还刻意往上面撞的。所以这次前往销金窟，在下只是以调查为主，绝不会轻举妄动的。所以两位兄弟，大可以放心。”

    席吟春长长吐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可谓关系重大。其实知道的人越少，水大档头此行就能越安全。但现在水大档头却原原本本，都对我们两个萍水相逢之人说了。怎么，水大档头不怕我们两人当中，会有黑榜的奸细吗？”

    水龙吟笑道：“杨不群那个采花淫贼，其实是坏在程兄弟手里的。我不过最后出来捡个便宜而已。勾结黑榜，杀害铁马牧场萧二当家的司马断，也被程兄弟所杀。假这样子居然也是黑榜的奸细，那么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的了。”

    程立冷哼一声，虽然不说话，却已经认可了水龙吟的推测。

    水龙吟又向席吟春拱了拱手，笑道：“风郎君虽然是江湖浪子，向来放荡不羁。但为人正派，一向名声极好。江湖中人，谁不交口称赞？要说席兄弟也会是黑榜中人，会出手陷害我的，哈哈，那么我也认了。”

    席吟春一拍桌子，大笑道：“好一顶高帽，好一记马屁。拍得我好舒服。既然说话讲到这份上，那么我要是再刻意隐瞒，未免太不够朋友了。”

    说话之间，席吟春探手入怀，拿出样东西放在桌子上，向前一推。程立和水龙吟同时看得明白，这竟是一份请柬。

    程立并不是文盲。他能够熟练地阅读多种文字。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来到现在这里之后，程立虽然能和其他人无障碍交流。但对于这里的文字，却完全是睁眼瞎，一个字都不认识。

    所以，程立虽然知道这是一份请柬，但请柬上写的什么，他便彻底看不明白了。

    但即使程立真是个瞎子也罢，结合之前所说的话，他只用脚指头都猜得出来。这张请柬，肯定就是那个神秘海上销金窟送出来的。

    水龙吟拿起请柬，打开一看，叹道：“果然是海上销金窟的请柬。不过奇怪，和我们之前得到的那一份有些不同。这上面并没有提及琉璃宝刀的事，反而着重提及了太阴真经九大绝技之一的‘螺旋九影’？”

59：太阴真经

    那“太阴真经”四个字出口，霎时之间，酒桌上的气氛，登时为之一静。无论水龙吟，抑或席吟春，面上神色都变得十分古怪。乍看之下，似乎又激动，又忌惮，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程立皱皱眉，问道：“你们两个，怎么突然这个样子？”

    水龙吟和席吟春两人，下意识地同时向后一仰，随即各自回头望向程立。目光当中，都是万分诧异。直过去好半晌，席吟春才问道：“你……你为什么能够这么正常的？”

    程立莫名其妙，本能道：“我怎么就不能正常了？”

    水龙吟叹气道：“因为那是《太阴真经》啊。普天下学武之人，假如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居然还能保持得住镇定的，那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呢。”

    程立一听之下，立刻便明白了。敢情这个什么《太阴真经》，是一本很高深厉害的武功秘籍。那么水龙吟和席吟春两人，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就可以理解了。

    但程立并不是什么学武之人。作为一名劫者，虽然他也精通各种格斗搏杀的技术，但本质上和江湖上的武功，算不得是一回事。所以这些什么神功秘籍之类东西，对于程立来说，就等于是废物。自然也不会对一样废物动心。

    席吟春和水龙吟两个，当然都不清楚程立的底细。故此对于他这种不动心，便感觉大大的不可思议。

    水龙吟忍不住问道：“程兄弟，你究竟还是不是江湖中人的？还是说，其实你是个龙华寺里的老和尚转世投胎，已经修炼到八风吹不动的境界？哈哈～”

    程立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不是和尚。”

    席吟春笑道：“那莫非程兄弟你，却是白沙书院那些道德夫子教出来的。所以心灵修养已经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也不等回答，席吟春已经擅自摇头晃脑道：“是了是了，多半是了。程兄弟的所作所为，大有柳下惠之风，坐怀不乱。我看也只有那些道德夫子，才教得出程兄弟这样的人啊。”

    水龙吟却大大摇头：“不对不对。刚才镇外山岭之上，程兄弟用来对付那采花淫贼的武器，虽然在下不知其名。但观其形状功用，显然精巧绝伦，天下无双。

    但白沙书院那群道德夫子，常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又说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实在很难想像，程兄弟居然会是白沙书院出来的。”

    水龙吟和席吟春两人一唱一和，其实当中隐含试探之意。程立自然也心知肚明，只是他也无所谓，随便这两人乱猜好了。反正哪怕他们猜上十年八载，也绝对不可能猜得到自己的真正来历。

    当下程立也摇摇头，淡道：“不用再胡乱猜测。总而言之，我和什么龙华寺，什么白沙书院，都一概没有关系。”

    水龙吟满腔疑惑：“既然和这两家无关，那怎么可能对《太阴真经》不动心呢？”

    程立淡淡道：“不如你先说说看，这个太阴真经是什么东西吧。”

    席吟春愕然道：“你连太阴真经都不知道？真是个怪胎。好吧，那么我就好好说道说道。”

    顿了顿，席吟春缓缓道：“须知道天下武学万千，皆以佛、道、儒三教为最正宗。

    那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当时道门之内，有一位‘道尊’。他曾经是状元出身，奉皇帝命令，监修《万寿道藏》，居然从道藏当中无师自通，领悟了绝顶武学。

    后来武林中魔教造反，道尊奉命出战，杀了魔教中不少高手。却遭遇群起围攻，以至于一家老少都死于非命。道尊于是隐居山中，耗费三十年光阴，潜心练武。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道尊武道大成，悍然出山，一日三千斩，把当年的所有仇人，尽数杀个干干净净，就此威震天下，被当时的江湖共推为天下第一人。

    得到晚年，道尊把毕生心血，写成上下两卷秘籍，以此流传后世。这就是《太阴真经》的来历了。”

    水龙吟又道：“《太阴真经》和《无极图》同属道门。与佛门的《大日经》，还有儒门的《六艺宝卷》，合称为玄门至高无上的四大神功。”

    程立奇道：“怎么佛门和儒门都只有一种厉害神功，道门却有两种？”

    席吟春解释道：“天下三大源流。佛门是龙华寺，儒门是白沙书院。这两者都经历了千年不变。但在三百多年前，当时的道门正宗源流，却不是现在的太岳山真武宫，而是周南山纯阳宫。《太阴真经》就被收藏于纯阳宫之内。

    水龙吟又续道：“后来道门遭遇了一场浩劫。偌大一座纯阳宫，竟然就此风流云散，彻底败落了。《太阴真经》也从此不知所踪。

    直至二百余年前，太岳山真武宫崛起，声势日盛，终于取代了衰败已久的纯阳宫，被册封为新的道门源流。真武宫的绝学《无极图》，也因此被视为玄门第四大神功。”

    席吟春摇头道：“但当年纯阳宫在鼎盛时期，可谓声势浩大，席卷天下。几乎把龙华寺和白沙书院压得喘不上气。甚至还有人认为，纯阳宫可以再升一格，与‘论剑天下’、‘红尘封刀’并列为三大圣地。这其中，《太阴真经》绝对功不可没。”

    水龙吟又道：“但真武宫崛起之后，却充其量只能和龙华寺、白沙书院并驾齐驱而已，根本说不上压制。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无极图》作为道门源流的镇教神功，有些滥竽充数，比《太阴真经》差得远了。”

    程立对于这种说法，明显嗤之于鼻。哂道：“无稽之谈。武功再厉害，终究还是要人来练的。世上只有最强的人，从来没有什么最强的武功。”

    这句话，却是程立的经验之谈。因为劫者修炼劫力，其实也和武功有一定程度的相似。但从来就没有什么“最强的劫力神通”这种说法。

    就像程立的“地藏劫”，和他那位刀术师父柳生玄兵卫的“裂宇劫”，两者之间，就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只有是否适合自己的差别而已。只要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好的。

    劫力神通如此，则可想而知，武功自然同样如此。

60：三人行

    水龙吟击掌赞叹道：“没有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这一句话，确实是至理名言，当浮三大白。”当下提起酒壶，替自己满斟三杯，仰首饮尽。

    席吟春则叹道：“虽然是至理名言，但世上那么多人，又有几个肯承认其实是自己不行，所以才成就不了事业的呢？

    绝大部分庸碌之辈，始终只会想：其实不是我不行，只是我没有机会而已。一旦有机会的话，我绝对可以比其他人干得更好。”

    所以神功秘籍，宝刀利剑，这些身外物才会不断受到追捧。因为在世间绝大部分人看来，这些东西，就是他们脱胎换骨，从此出人头地的机会啊。”

    水龙吟放下酒杯道：“但也不能说，这种想法就完全不对。毕竟神功秘籍之所以为神功秘籍，就因为其中记载的内容，确实比一般的武功，要来得更加深奥高明。依此修炼的话，起点就比别人高，最终成就也往往会更大。”

    席吟春道：“打个比方。两个同样健康，同样体力充足的人，一起去爬山。但其中一个人有把十丈高的梯子，可以直接从梯顶开始攀爬。那么到最后，他所在的高度，也肯定会比同伴高出十丈。《太阴真经》，正是这把梯子。”

    顿了顿，席吟春叹息道：“我从小就喜欢轻功。当年拜师学艺的时候，在轻功上也特别下了更多苦功。后来又四处寻师访友，希望可以学到更高明的轻功心法。

    可惜，十年寻访之后，所得到的法门，都不算上乘。所以我知道，假如没有什么特别际遇的话，我这一生的成就，也就是这样，不太可能还有什么进步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海上销金窟居然送来这份请柬，而且还在上面注明了，有源自《太阴真经》的绝学心法出售。说真的，我实在不能不动心啊。”

    水龙吟道：“武林中众所周知的。那《太阴真经》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内功心法，下卷是外功武技。合共记载有九大奇技。螺旋九影就是其中之一，据说也是天下最高明的轻功心法。

    那上卷三百年来，已经湮没无闻。但下卷却流散江湖。这几百年里，间中也会有人得到某些残篇，练成其中一种绝学。以此纵横天下，成就一世威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练成太阴真经绝技的人，生平都不收徒弟。他们去世之后，真经绝学也随之湮没，不再出现。”

    席吟春双眼带着憧憬，徐徐道：“无论如何，螺旋九影的秘籍，这次我一定要得到手。所以那神秘的海上销金窟，哪怕它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闯上一闯。”

    顿了顿，席吟春回过头来，向水龙吟笑了笑：“看来咱们确实有缘，这次正好同路。”

    水龙吟欣然道：“能够与风郎君同行，这次在下的行动，看来有多几分把握了。席兄高义，在下感激不尽。”

    程立淡淡道：“海上销金窟，我也要去。福临镖局那一百万两镖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得把它追回来不可。”

    水龙吟深深吸一口气，随即长身站起，向程立深深作揖，凝声道：“有程兄弟帮忙，在下原本只有四成机会的，现在可至少加到八成了。在下替天下苍生，谢过程兄弟。”

    程立冷道：“不要误会，我不是为了你而去的。”

    席吟春连忙打圆场道：“一样的一样的。总而言之，那个海上销金窟也好，黑榜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这次就算为民除害吧。事不宜迟，不然咱们今天就出发？”

    水龙吟颌首道：“也好。就是不知道程兄弟这里，能不能马上脱得开身？”

    程立站起来，只说了三个字：“没问题。”

    ————

    说实在话，程立这样说走就走，其实是有一点问题的。至少对于白胜来说，真的有很大问题。

    “萧夫人和萧盛兰两母女，现在还这个样子。替萧少爷办的丧事，还没完全处理妥当。另外关于铁马牧场那边的事，总也得给现在家里掌权的凌雨诗一个交代吧？

    可您程大少倒好，说走就走？太过儿戏一点了吧？”

    确实有点儿戏。但要知道，黑榜可是关系到福临镖局被劫走的那一百万两镖银啊。再加上，这个神秘的海上销金窟，居然声称可以出售琉璃宝刀。程立也很想知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现在，程立只恨不得立刻冲进黑榜总舵（海上销金窟），去闹他个翻天覆地。哪里还能再继续忍耐？

    事实上，连程立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种急躁的心情，实在和平常时候的自己，显得大相径庭。

    毕竟，狼是最有耐性的野兽。为了发动一次成功的捕猎，狼可以跟踪在猎物身后，连续跑上三天三夜。那么，在荒野中与狼为伍长大的程立，又怎么可能这样没有耐性呢？

    一切都是因为萧家母女。程立有一百万个理由，可以替自己进行辩解。说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已经尽力了。只是萧家少年自己命不好。罪魁祸首是杨不群，而自己也已经替萧家母女报仇了……诸如此类。

    但无论有再多理由，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看见萧家母女现在这样一副模样，程立心里就难受，就禁不住充斥了满腔邪火，只想找个对象来发泄。

    偏偏那采花淫贼杨不群，又已经死了，却教程立还能再找谁发泄呢？

    想来想去，也只有黑榜了。

    在这种心情的催促之下，当天中午，程立就和席吟春，水龙吟两人一起，骑上精选的快马，离开了这座小镇。

    至于萧家母女，白胜已经联络上了福临镖局在附近的据点。最迟下午，就有大队人马会赶过来，把萧家母女接回去绵州城好好安置。倒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就在福临镖局的大队人马，把萧家母女接上马车护送离开之同时，程立、席吟春、水龙吟等三人，已经到达了葫芦港。

    海上销金窟所发出的请柬里，标注得明明白白。只要拿着请柬来到葫芦港，自然就有人会过来接送宾客，送宾客前往真正的海上销金窟所在之处。

61：快活林

    夜，深夜。m.www.uu234.net

    乌云漫空，遮星蔽月。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城墙之下，弄堂当中，四顾无人，一灯如豆。

    灯笼或许本是红色。然而岁月的洗礼，早已令曾经鲜艳的颜色脱落，化为一片苍白。

    它斜斜挂在弄堂尽头处，两扇同样斑斑驳驳的残旧大门之上。朦胧灯光所及，甚至还能看见胡乱堆在旁边的垃圾。任何人只要走到大门前，立刻就能闻到一股臭气冲鼻。

    幸好，现在还是冬季。凛冽寒风之下，即使垃圾有臭气，也不会太过分。总算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但被寒风吹起的垃圾，同样和着寒风向人面上扑。这一点，就连程立也几乎无法忍受。

    程立挥挥手，拨开了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混杂而成的垃圾。回头望向水龙吟，问道：“真的就是这里？”

    水龙吟穿着一身剪裁极合身，手工极精致的崭新绸衫。双手插在衣袋里，带着满面的愉快，施施然迈步走来。颌首道：“没错，确实就是这里。”

    程立皱眉：“不是说，快活林是葫芦港最大的销金窝吗？就在这种地方？”

    水龙吟一边走，一边微笑道：“程兄弟，你这就外行了。所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啊。”

    程立摇摇头：“不懂。”

    水龙吟哈哈一笑：“都是些官场中的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已。程兄弟，你也不必懂。总之只要知道，这快活林的主人，能够帮助我们进入那海上销金窟，这就够了。”

    程立嘿声轻哼，也不再说话。

    事实上，程立并非不懂，只是不想懂而已。那些个勾心斗角，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东西，别说照着做，哪怕让他听，他都嫌污了耳朵。

    也正因为这些肮脏东西，所以程立一向觉得，狼比大多数的人，更加可爱。

    至少，狼要吃你，那就会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敌意。决不会口上笑哈哈，腰间掏刀子。

    水龙吟伸手拍了拍程立肩膀，大摇大摆走到那扇斑驳陈旧的大门前，敲了敲门上的铜环。片刻之后，门后传出脚步声。随之门上一部分木板被拉开，变成了个小小窗户。

    窗户里面，刚好露出一张脸。这张脸上带了几条刀疤，模样凶神恶煞。他瞪着水龙吟，又向程立看了一眼，粗声粗气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水龙吟笑道：“你不认识我们？”

    那人没好气地道：“王八蛋才认识你们。”

    水龙吟笑道：“王八蛋未必认识我，但一条老狐狸肯定认识。”

    他忽然探手入怀，拿出样东西塞过去，续道：“你拿去给那条老狐狸看看，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旁边的程立看了一眼。见那样东西是个金灿灿的小葫芦。也不知道究竟是镀金的，还是纯金的。要是后者，这小葫芦可价值不菲。

    那人恶狠狠地瞪了水龙吟一眼。接过金葫芦，“砰～”的一下，把窗户重重关上。

    程立禁不住问道：“老狐狸是谁？”

    水龙吟笑道：“就是这快活林的主人了。同时，也是葫芦港的半个主人。”

    程立不解问道：“什么叫半个主人？”

    水龙吟道：“意思就是说，这葫芦港里五成的地皮，四成的商铺，还有三成海船，都是那条老狐狸的。他随便咳嗽一声，这葫芦港至少就要抖三抖。”

    程立点点头，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只因为这种世俗中的权位财势，在他内心一向没什么地位。自然也不会在乎。他只是问道：“你为什么带着我来这里？”

    水龙吟叹气道：“我也没办法。席兄有请柬在手，只要在客栈里等着，自然有人上门和他接头。但你我都是没有请柬的。所以只有来快活林了。”

    程立问道：“老狐狸有门路？”

    水龙吟颌首道：“假如这座葫芦港里，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去海上销金窟，那肯定就是老狐狸了。不过，想见到他的面，已经不容易。要他主动提出送我们出海，便更加难上加难了。”

    程立问道：“难在哪里？”

    水龙吟笑道：“在这里说不清楚。咱们进去一看，你就明白了。”

    “呯～”一声轻响，门忽然打开了。还是那个凶神恶煞的人，但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已经不再凶神恶煞，反而很和善，很客气的模样。

    他用双手捧着那金葫芦，毕恭毕敬地交还给水龙吟。陪着笑躬身道：“两位，里面请。”

    程立率先动身，水龙吟跟在后面。两人先后进入门内。那人小心翼翼关上门，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走过一段长长的，上下左右都是冰冷石头，既昏暗又狭窄的甬道之后。程立忽然眼前一亮。呈现在他面前的，赫然变成了一个极宽敞，装饰得极豪华的大厅。

    粗略看去，地板距离天花板之间，至少有四、五个成年人加起来那么高。地方分为前中后三进，每一进的左右，各有相连的厅堂。所以这里虽然聚集了至少五、六百人之多，但丝毫不令人觉得狭窄和受压迫。

    每一处厅堂里，都摆放有许多张桌子。桌子上是各种各样的赌具。骰子、牌九、番摊、甚至从海外传进来的纸牌，轮盘……诸如此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看到这里，程立才明白，原来所谓的快活林，正是一座大赌场。

    赌场之中，当然有负责主持赌局的荷官。又有不少斟茶递酒的女侍。她们都是绮年玉貌的动人少女。身上只穿了类似抹胸和肚兜的红衣，再衬以绿色短裳，把玉臂长腿完全暴露。当她们在各张赌桌边穿梭来往时，更是婀娜生姿，看得人神摇意荡，目瞪口呆。

    程立自然对她们视若无睹。但除此之外，赌场内绝大部份的赌客，也都对这些美女视而不见。

    各式各样的赌客，看起来都很紧张，即使有少数几个不紧张的，也只不过是在故作镇定而已。其实，他们恐怕连贴身的内衣，都已经被汗水浸得透湿。

    世上有各种各样刺激玩意。但其中能够超过“赌”的，也实在不太多了。大概一个人全心全意，投入到“赌”这回事里面的时候，往往便很难再注意得到其他人，其他事了。

    然而，毕竟会有例外。

    有些人站在人丛中，就好像磁铁在铁钉里一样，永远都那么引人注目。毫无疑问，程立就是这种人。

    所以当程立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全神贯注赌博的赌客，十有八、九，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把目光投向程立。紧接着，所有人都流露出一种名为“惊艳”的神情。

62：两个选择

    人群之中，忽然发生了一阵小小骚动。www.uu234.net紧接着，原本站得密密麻麻的那些赌客，自动向两边分开。一名彪形大汉从中走出，向程立和水龙吟迎了上来。

    这大汉穿了身极华丽的衣裳。虽然浓眉大眼，满脸横肉，却又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乍看之下，反倒令人觉得有些别扭。他热情洋溢，笑道：“两位客官，这是从那里来呀？”

    程立冷哼一声，也懒得和这种人打交道。水龙吟则掏出锭银光灿灿的元宝，拿在手里一抛一抛的。笑道：“自然是从大风会刮银子的地方来了。”

    华衣大汉笑得更加热情了：“原来如此。那么想必两位客官此刻，一定觉得身体很重很累，想要松快松快了。”

    水龙吟大笑：“正是。阁下可有本事让我们兄弟俩松快？”

    华衣大汉笑得双眼眯成一道缝，几乎看不见眼睛：“好说好说。咱们这里别的本事都没有，就是特别擅长让客官们松快。来来来，这边请。”

    说话之间，华衣大汉抬手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四名年轻美貌的女侍应，笑靥如花地走上来，先替程立和水龙吟卸下厚重外衣，然后又奉上香茗糕点，服侍得不知道多么体贴周到。

    更衣过程当中，四名女侍更刻意以自己的动人**，在程立和水龙吟身上不住挨挨碰碰，借机大揩其油。显得热情如火。

    程立只觉得阵阵庸俗的脂粉头油味，不住往自己鼻子里钻，让他直想打喷嚏。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可给这些女侍们看。

    相反，水龙吟却显得如鱼得水，这里捏一把，哪里拍一下，不知道多么快活。所以虽然单论颜色，程立胜过水龙吟不少。但反而是水龙吟更受这些女侍欢迎。

    那华衣大汉看在眼里，对于程立和水龙吟两人的性格，已经大致上有些了解了。他拱手道：“在下姓洪，这里的人都叫我红大胡子。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水龙吟笑道：“这位是程兄弟，我姓龙。对了，你叫红大胡子，那你的胡子呢？”

    红大胡子笑呵呵道：“自然是被人给剃掉了。”

    水龙吟讶异道：“阁下也是一条好汉，谁那么大胆，居然敢剃掉阁下的胡子？”

    红大胡子叹气道：“自然是我新娶的那个老婆了。嫌我胡子扎手，所以非要我剃了不可。”

    水龙吟笑道：“想不到阁下这样的好汉，居然也会怕老婆？”

    红大胡子正色道：“龙兄这话不对。需知道，这世上其实并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而已。怕与尊重，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决不可同日而语也。”

    水龙吟大笑道：“对极对极。世上事情不公的事情有很多。但唯有怕老婆……啊不对，是尊重老婆这种事，才是完全不分种族、不分阶级，最最公平不过的。”

    红大胡子也笑道：“像这样公平的事，确实不多。但还有一件事，至少也和尊重老婆一样公平。那就是赌了。所以二位，这边请。”

    当下红大胡子在前面带路，两名年轻美貌的女侍，一左一右地挽着水龙吟的臂膀跟随，程立走在最后。一行人在挤满赌客的赌桌间左穿右行，往最广阔的中堂走去。

    程立和水龙吟两者，虽然格外地引人注目。但在场这些人，几乎都是赌客。真正最关心的，始终是自己在赌桌上的胜负。见程立他们跟着红大胡子去了，也重新各就各位，继续埋头搏杀起来。

    那红大胡子领着他们，来到一桌挤了二、三十人的赌桌旁。只见桌边那动人的女荷官，正把一枚骨骰投入方盅内，盖上盅盖高举过头，用力摇晃几轮后，便把方盅重重放在台上，娇喝道：“各位贵客，请下注呀。”

    水龙吟低声向程立解释道：“这种玩法，叫做押单双。一三五点单，二四六点双。只要押中了，就算是赢。最是简单痛快不过。”

    程立点点头，凝神看看，却见那些赌客们纷纷下注。有人押单，有人押双。等到众赌客都下注完成之后，女荷官便揭开方盅，显示骰子点数。

    有人押中赢了，当然也有人输了。赢家固然喜形于色，摩拳擦掌地想要再接再厉。输家虽然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却也咬牙切齿，誓要卷土重来。人心百态，俨然在这一瞬间，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见程立微微点头的模样，那红大胡子笑道：“两位似乎对这骰宝有些兴趣？”

    水龙吟笑道：“赌骰宝最是痛快。一把下去，输就输，赢就赢，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弯弯绕。咱们就在这里松快松快得了。洪老哥，你自己随便，不用费神来陪我们了，。”

    红大胡子笑着点点头，吩咐两名女侍要好好招待贵客，自己则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程立靠近水龙吟，沉声问道：“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水龙吟也低声笑道：“老狐狸是这里的主人。想要见到他，有两个法子。第一，你输钱输得够多，而且要够豪爽。开赌场的，最喜欢这种客人，称为肥羊。号称没有一只肥羊能活着离开赌场。所以呢，只要你表现出自己很有钱，不怕输的模样，老狐狸多半就会亲自出来宰肥羊了。”

    程立皱眉道：“我可没有钱。”

    说没有钱，既对也不对。程立出门，凌雨诗还是准备了不少银两金叶，让他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的。

    但这些钱，毕竟只是以应急为主。应付日常开支没问题。但要拿来作一掷千金的豪赌，则不切实际了。

    水龙吟道：“其实我也没多少钱，所以咱们就只能走第二条路了。就是赢！不断地赢，赢到赌场觉得肉痛的程度，老狐狸同样也会出来的。所以程兄弟，咱们就看你的了。

    程立皱眉道：“看我？为什么看我？我不懂这个，从来没赌过钱。”

    水龙吟笑道：“没赌过没关系。站在我身边就够了。程兄弟，我告诉你啊。赌博这种玩意儿，既要讲技术，也要讲运气。认真算起来的话，还是运气的重要性比较大一点。

    哎～虽然论技术，我还马马虎虎。可惜这个运气实在糟糕，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阵子尼姑见得多了，所以最近几乎逢赌必输的。程兄弟，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红光满面，最近正鸿运当头呢。站在你身边，我多少也能沾点运气嘛。”

63：冰山

    水龙吟不但是个很随和，很亲切的人。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而且说话也很风趣，很幽默。往往在不经意之间，说出一句在其他人说来并不太好笑的话，也能引得旁人哈哈大笑。

    那“一见尼姑，逢赌必输”八字，水龙吟并没有再刻意压低嗓子，就以正常的声音说出口。赌桌旁边的赌客们，很有不少都听到了。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立刻露出了某种同情、理解、甚至很有些不怀好意的神秘笑容。

    男人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往往都没有在想什么好事。

    一阵幽香，悄然传入鼻端。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冷冷道：“为什么女人总好像天生就要比男人倒霉些？和尚尼姑，本来都一样是出家人。为什么没有人说一见和尚，逢赌必输？”

    这种幽幽的香气，和之前那些庸俗的脂粉香完全不同。程立嗅在鼻子里，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清清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

    他下意识回过头来看看，只见那说话的人，不出所料地，是名女人。

    她穿着件浅绿色丝袍，袍子质地又轻又柔，就像另一层皮肤似地，贴在她那又苗条，又成熟的**上。

    她的皮肤细致光滑如羊脂美玉。灯光之下，站在她侧面的程立眼中看来，甚至觉得那皮肤像冰一样，几乎是透明的。

    她美丽的脸庞上，完全不施脂粉。眼眸清澈明亮，显得冷酷而聪明，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懒散之意，仿佛对什么东西都很厌倦。

    毫无疑问，这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四周那些赌客，却仿佛对这位美人十分忌惮一样。看见她过来，不少人都赶紧离开。原本挤了至少二、三十人的赌桌旁边，登时只剩下不到一半赌客，冷清了许多。

    水龙吟并不觉得忌惮。反而登时双眼发亮，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这美人。

    相处时日虽然还颇短暂，但程立对于这个人的性情，却已经摸透了几分。他知道这个人，既好色，又好酒，说得好听点，可以叫做风流不羁。但若说得难听点，那就是荒唐放诞了。

    类似绣春楼这样的组织，程立以前归属的那个世界里，同样也有。类似这样身份的人，程立同样接触过不少。几乎无一例外，这种身份的人都很严肃，很正经，甚至很令人望而生畏。在程立心目中，已经形成固定的印象了。

    偏偏水龙吟就和程立的印象，完全背道而驰。所以程立一直都很奇怪的——像这样一种人，居然也能在白玉京绣春楼里任职，而且名列四大档头之一？

    水龙吟可不知道程立肚子里的疑惑。他只是冲着那美人猛瞧个不休。一般情况下来说，被他这样瞧着的女人，通常都会觉得很不舒服，很不自在，下意识就想回避的。然而，这位穿浅绿色丝袍的女子，偏偏是例外。

    她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水龙吟一眼。冷冷道：“看不起女人的男人，他们往往忘记了，其实自己也是女人生出来的。忘恩负义，别说不是好东西，简直不是东西。”

    水龙吟眨眨眼，笑道：“其实女人也并不是真的天生就比男人倒霉，也并没有男人看不起她们。只不过她们往往也都忘记了，女人天生就不是男人，所以有些事男人可以做，女人不可以，如此而已。”

    穿浅绿色丝袍的女子嘿声轻哼道：“绕口令一样，这算什么话？”

    水龙吟笑道：“其实这是句正确的废话。姑娘要是不爱听，那就当我没说过算了。姑娘贵姓？是想要下注么？”

    绿丝袍女子冷哼一下，完全不答水龙吟的话，径自走到赌桌边，漫不经心地丢下几个筹码，要押单。

    赌场里面，并不接受赌客直接拿金银出来下注，必须先兑换成筹码。筹码最小是白银十两，最大是一百两。这绿袍女子出手赫然豪爽得很。随随便便，居然就是好几百两。

    可惜，她的运气不好。骰子开出来，是个四点，双。

    这几百两银子的筹码，居然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已经没了。

    投下筹码，押注。这只不过是件很普通，很简单的事，连一岁小孩儿都能做，似乎半点学问也没有，更谈不上什么特别的技巧。

    但假如想要赢钱的话，就不那么容易了。

    水龙吟如今在明面上的身份，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吃公门饭的朝廷中人。但在骨子里，他依旧是一个江湖人，是一名浪子。

    对浪子们来说，赌就跟酒一样，不但是种发泄，也是他们谋生方法的一种

    故此，水龙吟其实也是一名赌徒。实际上，他早在五岁的时候，便已经懂得掷骰子。到了十岁时，一切玩骰子的手法，他都已经了如指掌。

    什么灌铅的骰子，灌水银的骰子，还有在赌桌下面装磁石的铁骰子……诸如此类的东西，在水龙吟眼里看来，都只不过是小孩玩的把戏。

    普普通通的一粒骰子，只要到了水龙吟手里，立刻就仿佛活了过来，而且还听话得很。他想要多少点，就能要多少点，丝毫差错都绝不会出现。

    此外，水龙吟还懂得听骰。

    骰子共有六面，每面点数不同。所以落下的时候，声音当然也会有所差别。

    这种差别自然微细之极。即使练习过听风辨器之术，双耳听力极精的暗器高手，其实也未必能够分辨得出。需要以某种特别方法，进行极其特别的训练，才能掌握“听骰”的本事。

    多年的严格训练之下，水龙吟这双耳朵，早已训练得灵敏之极。哪怕再微细的差别，他也绝对不会听错。

    所以水龙吟对自己很有自信。之前那个要程立站在自己身边沾运气的说法，不过是他在说笑话而已。

    现在，银子已经兑换成筹码了。水龙吟笑眯眯地走到那位绿丝袍女子身边，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展一番身手。这一次，他不但要赢银子，而且还要赢得美女的芳心。

    进入海上销金窟之前，先来上一番艳遇，那也相当不错的，不对吗？

    可是忽然之间，水龙吟的面色又变了，变得很尴尬，很僵硬。原本已经伸出去要押注的手，也随之拿着筹码悬在半空，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左右为难。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双引以为豪的耳朵，就仿佛失灵了一样，居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64：不是高手的高手

    水龙吟尴尬的同时，那位穿绿色丝袍的女子，却回过头来，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看着他，就像看个小丑一样。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因为她早已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虽然这一把骰子，她又押错了。但看见水龙吟吃瘪的样子，她就心情大好，甚至胜过了几百两银子的输赢。

    懂得听骰子的赌场高手，虽说绝不是大白菜。但普天之下，却也不少。

    快活林日进斗金，就是个大聚宝盘。假如没两手刷子，可以防着这些赌场高手的话，身为赌场主人的那头老狐狸，早就请假当场，连裤子都没得穿了。

    赌场之内，所有赌桌上上面铺的桌布，其实都是极厚的天鹅绒。柔软之余，还绝对保证吸音。骰子落在上面，根本连半点声音都不会有。

    再加上荷官用的骰盅，也是特制的。其内壁特意加厚过，隔音效果更加好得出奇。

    绒毡吸音，骰盅隔音。双管齐下，保证任何赌场高手，也休想能够听得出骰子点数。

    所以水龙吟只能尴尬了。

    程立已经在赌桌旁边坐下了。能够坐的时候，他往往很少会站。因为这样有助于保存体能。

    看见水龙吟这幅进退不得的模样，他似乎觉得很奇怪，问道：“你不是要下注吗？怎么不下了？”

    水龙吟尴尬地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一把不太吉利，所以不下了。下一注再押吧。”

    水龙吟绝对不相信，自己从小到大，练了二十几年的绝技，会一下子忽然就没有用了。他认为，自己刚才听不到声音，应该只是自己疏忽而已。但只要还有第二次机会的话，那么自己肯定能够把握得住的。

    荷官的第二把骰子，又已经掷下。

    水龙吟聚精会神，整个人都变得很严肃，很认真。甚至乎，他脑袋上还依稀冒出了一层白汽。正是体内真气全力催运，已经到达顶峰的标志。

    可惜，即使已经这样认真了，到头来，他仍然傻了眼。因为他依旧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程立又觉得奇怪了：“怎么，这一把还是不吉利，所以你还是不下注？”

    水龙吟骑虎难下，实在撑不过去了。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随便押了个单。

    可是就像水龙吟自己刚才说的一样，赌博这种玩意儿，既要讲技术，也要讲运气。认真算起来的话，还是运气的重要性比较大一点。

    偏偏今天晚上，水龙吟的运气似乎当真不怎么样。他接连押了五、六次，居然没一把赢的。押单开双，押双开单，简直像财神看他不顺眼，专门和他作对一样。

    这样子接连几次下来，水龙吟，早已囊中空空，一贫如洗。霎时间，他只觉得满嘴发苦，一筹莫展。

    论起尴尬程度，水龙吟现在这个样子，可比之前更难看得多了。但这个时候，那绿袍女子却也已经没心情来看他的笑话。因为她的运气，也不比水龙吟更好上多少，同样快要输光了。最起码，她扔起筹码来，已经不再像最开始一样豪爽。

    现在，她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筹码了。所以她犹豫了很久，始终决定不了究竟该押哪边才好。

    程立站起来，把手里的惟一一个筹码丢下去，轻描淡写道：“押双。”

    绿袍女子回过头来，也看了程立一眼。目光之中，原本也有着几分嘲讽。但当程立的面庞映入眼帘之中时，这几分嘲讽却迅速消失了。

    她不再犹豫，也拿出自己最后一个筹码，用力掷下去。叫道：“一样押双。快开！”

    女荷官揭开方盅了。这次果然是个双！

    站在旁边的水龙吟，看得双眼发直。他实在不敢相信，怎么自己押了那么多次都输，程立却随随便便，就来了个开门红？

    运气！只能用运气来解释了。水龙吟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运气这种东西，实在太过虚无飘渺，根本靠不住的。运气会眷顾你一时，总不见得会眷顾你一辈子？所以接下来这几把，程立肯定要输的。

    可是程立偏偏没有输。接下来连续十把，他押什么，就一定开什么。而且每一把都去尽，有多少筹码，便押多少，当真一个不留。

    于是乎，一个筹码变两个，两个再变四个，然后是八个，十六个，三十二个……连续十三把押下来，堆在程立面前的筹码，已经变成了整整一千零二十三个。

    一个筹码，代表白银一百两。这一千多个，加起来就是十万零二千三百两！

    快活林开张二十几年，像程立这样好手气的客人，还是第一位！涉及的赌金数额之巨大，或许还并非第一。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能赢到手这么多银子。在场几百名赌客，根本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

    霎时间，全场轰动。大部分赌客都停手不赌了，改为过来看热闹。赌桌外边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涌涌，名符其实地水泄不通。人人都眉飞色舞，相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得又兴奋，又害怕。

    绿袍女郎跟着程立下了几注，早已经把所有损失都补回来，而且还额外赚了一把。但五把之后，她就不敢再跟着下注了。

    看着程立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筹码，绿袍女郎便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叫道：“喂，小哥，你还没赢够吗？”

    程立想了想，认真地道：“再玩几把，差不多也够了。荷官，还不快摇骰子？”

    那位女荷官早已经满身冷汗，面如土色。听到程立催促，她登时娇躯一颤，战战兢兢地拿起骰子丢进方盅，举起来想要摇动。可是心慌意乱，双手止不住地连连发抖。才刚刚举起方盅，忽然一个没拿稳，骰子居然滴溜溜地掉落到桌子上。

    程立看了看骰子，道：“这一把……”

    “这一把当然不算。重来，重来。”

    红大胡子满头大汗，从人群中挤出来。陪笑道：“这颗骰子可能用得多，磨损得厉害了。咱们换颗新的，再来继续。”回过头来，面色一板，向女荷官呵斥道：“笨手笨脚，怎么做事的？快去换骰子。”

    女荷官如蒙大赦，赶紧走开。没过多久，就捧着个盒子回来。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颗崭新的牛骨骰子。

    红大胡子随手拿起一颗，走到荷官的位置上，陪笑道：“程兄弟，接下来就由我做庄。来啦。”举起方盅，抄了骰子进去猛摇一阵。然后重重拍在赌桌上。道声：“请下注。”

    程立面不改容，双手向前一推，把那堆筹码全部推出去，淡淡道：“统统押双。”

    红大胡子嘴角微微一牵，小指在盅边轻轻一弹，叫道：“买定离手。开啦。”猛然揭开方盅，却登时如遭五雷轰顶，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枚骰子俨然是个鲜红的四点，双！

65：翻脸

    开赌场，算是偏门生意。www.uu234.net做这种生意的人，通常都非常迷信。尤其对于“运气”这种事，更加信得十足。

    程立接连下注十次，每一次都押中。明显正有鸿运当头。眼看再这样下去，赌场非得赔个倾家荡产不可。作为看场子的红大胡子，已经不能不出手了。

    可要和程立拼运气，红大胡子根本没有这个自信。所以不得已，只好拼一拼技术了。

    所谓技术，无非就是各种作弊出千的手法而已。这东西红大胡子懂，水龙吟也懂。

    所以水龙吟看得清清楚楚。刚才红大胡子右手小指在方盅边那么轻轻一弹，其实暗地里已经让骰子在盅里翻了一转，本来应该是双的，也变成单了。

    看是看出来了。但赌场里有规矩，没有证据的话，即使肚子里再明白，也不能叫出口。哪怕叫了，也没人理睬的。再加上程立下注又下得太快，水龙吟根本来不及阻止，所以也只能干着急，却硬是没办法。

    原本想着，程立这一把要输个干净了。可万万没想到，结果居然刚好相反。这一下子，赌场合共要赔出去白花花的十万两白银！连同之前的，那就是二十万两了。

    快活林虽说日进斗金，但赚得多，花得也多。一年下来，纯利顶天也就是三、四十万两而已。可是程立现在这么一下子，就拿走了快活林大半年的纯利。霎时间，红胡子整个人也呆若木鸡，只懂得茫然站在那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十万两白银的豪赌，已经吸引了全场所有赌客的热烈围观。但现在整整二十万两的输赢，却结结实实，把这里全部好几百名赌客都给吓住了。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死盯着程立和红胡子不放。那几百张面孔，全部也显得又亢奋，又恐惧。

    这一盘超级豪赌，到最后究竟会怎么收场？快活林究竟赔，还是不赔？

    赌客进场，赌赢了。赌场却不肯赔付赌金，那就是把自己主动把招牌摘下来，狠狠砸得粉碎。今后也不会再有赌客肯进门了。

    但要是赔付赌金的话，这金额又太过巨大，赌场的损失太重了，实在难以接受。

    左右为难，怎么选都只有错。这让快活林如何是好？

    程立却始终一副淡淡的模样。既不为赢了这么多钱而显得兴奋，也不为赌场可能暴起发难而表现出什么忌惮。他只是屈起手指，在赌桌上轻轻敲了几敲，道：“庄家，这一把算是赌完了吧？还不快赔付银子？我还等着下一把呢。”

    下一把？你还要再来下一把？继续再赌下去，整家快活林都赔给你了，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红大胡子一颤，随即如梦初醒地恢复过来。他深深地看了程立一眼，眸子里俨然闪烁出几分凌厉凶光。缓缓道：“原来程兄弟是位高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见笑了。这里人多嘴杂。不然，咱们换个地方再说话如何？”

    程立淡淡道：“要说话？好。先把银子赔给我，然后你爱说多久就说多久。”

    红大胡子面色逐渐沉下，凝声道：“兄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用不着这么赶尽杀绝吧？”

    水龙吟抢着开口道：“胡子兄，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了。你这里开赌场，我们进来赌钱。在赌桌上输了，那是心甘情愿把银子双手奉上，从来没有赖账不认的。可现在咱们是赢了，你们赌场却不肯赔付赌金。便是走遍天下，也没这个道理啊。大家说，是不是这样？”

    说到最后，水龙吟更冲着四周那些围观的赌客，刻意提高了声音。

    其实他这句话，倒真说到了在场所有赌客的心里。大家进赌场赌钱，一百个里面，一百个都是想赢的，有谁愿意输钱？赢了赌场却不肯赔付银子，简直比杀人父母更加恶劣，绝对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话说回来，不可忍也要看看对象。假如是普通赌场的话，这时候场子里的几百名赌客，早就纷纷鼓噪起来了。

    但快活林可不同于一般赌场，它背景雄厚，势力根深蒂固。底蕴深不可测。谁敢在这里闹事，那肯定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所以场子里这几百名赌客，虽然人人都赞同水龙吟的说话，却一个个都闷声不吭，根本不敢真正开口附和。

    别看红大胡子一直笑面迎人的模样。能够在快活林这地方担任看场子的要职，又怎会是盏省油的灯？事实上，他“红大胡子”这个外号，并非因为他姓洪，又长了部大胡子而来。却是因为他杀人不眨眼，以至于自己这部胡子，都被敌人身上的鲜血染得通红所致。

    程立不肯离开这里，到后面去说话。反而坚持要先赔付了银子再说。这态度一旦表明，已经让红大胡子潜生杀意。

    再加上水龙吟煽风点火，企图煽动赌场里这些赌客的情绪，更令红大胡子当场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必须收拾了这两个捣乱的家伙！

    至于说快活林的名声嘛，确实会有所妨碍。但反正这里是葫芦港。很多客人来过一次之后，下次也未必再有机会来了。即使再来，多半也在一年半载之后。到时候，谁还记得那么久远之前发生过的事？这就叫做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红大胡子拿定主意，当下冷笑两声，目光阴沉，向四周抱拳行礼道：“诸位客人，不好意思。今日赌场有事，暂时关门。刚才那一局的输赢，算是作废。各位拿回筹码之后，这就请吧。”

    这句说出口，就是傻子，也都知道红大胡子是个什么意思了。虽然在场这几百名赌客，人人都为程立感到可惜。但萍水相逢，谁也犯不着替个陌生人出头。

    再加上，红大胡子又宣布刚才那一局作废。则不少原本已经输光的赌客，登时活像在鬼门关里走过一圈，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拿起筹码转身就走。

    既然有人带头离开，那么余下的更不敢再留下。顷刻之间，几百名客人统统走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些女荷官和女侍应们，也一个不留。偌大一座赌场，赫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空空荡荡。就只剩下程立、水龙吟、红大胡子……以及那位穿绿色袍子的女子。

    虽然没有离开，但绿袍女子也远远避开在一旁，眉宇间神情还是冷冷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红大胡子更不理会她，只是提起右手，“嗒～”打了个响指。

    声犹未落，赌场四周，“呼啦啦～”一下子涌出了七、八十名大汉。人人凶神恶煞，满面横肉。一口口明晃晃大刀，早已磨得雪亮。拿着这种刀子来砍人脑袋 ，保证一刀一颗，决不会有丝毫拖泥带水。

66：打了小的，引出老的

    这七、八十名大汉走出来，红大胡子登时面色一沉，流露出满腔狰狞。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他向后退开几步，双手同时用力一挥，喝道：“竟敢来快活林闹事？简直不知死活！给我拿下！”

    这几十名大汉齐声呼喝着，纷纷亮出刀子，组成一个扇形包围网，向程立和水龙吟步步逼近。灯光之下，但见利刀林立，直晃得人眼花。

    水龙吟轻轻叹口气，长身站起。问道：“程兄弟，怎么样？你来还是我来？”

    程立稳稳坐在赌桌边，伸手拿过来一壶酒，自斟自饮。听了水龙吟这句问话，他也根本不抬头。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欢杀人。像这些人，还没资格让我杀。”

    水龙吟叹口气：“好吧好吧。既然你不肯动，那么只好由我勉为其难。正主儿上来之前，先把这些喽啰给打发了再说吧。”

    两名相貌极相似，似乎是兄弟的大汉，听了程立和水龙吟这两句对答，登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贼你马的两个瓜皮！你两个散片儿敢看不起老子？先吃老子一刀！”

    口里说是一刀，实际上这两条大汉却同时抢步赶上，不由分说，抡起鬼头大刀，冲着端坐不动的程立当头疾劈。

    电光石火之际，水龙吟一闪，俨然施展出武林中极罕见的“移形换形”身法，挡在那两条大汉面前。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两根筷子，如闪电般递出。

    “叮、叮～”接连两声脆响过去，两口沉重的鬼头大刀，竟被应声荡开。那两条大汉则踉踉跄跄，接连倒退了好几步，一时间虎口生痛，禁不住满面惊怒交集，异口同声叫道：“你……你是？”

    水龙吟淡淡道：“看你们这身形步法，该是五虎断门刀，彭家的子弟吧？可惜，你们的刀法还练得不到家。回去再练十年吧。”

    江湖之中，有八大世家。彭家便是其中之一。彭家家传的五虎断门刀，刀法凶悍霸道，威猛凌厉，至阳至刚，是武林中的一绝。

    这两条大汉只是彭家旁支子弟，所以不得传授五虎断门刀中最高深的诀窍。但从小至大所下的三十年苦功，毕竟非同小可。两兄弟的刀法都已经有了六、七分火候。

    尤其他们是双胞胎，彼此天生心意相通。双刀联手，威力更盛。所以在快活林赌场之中，彭家两兄弟地位极高。红大胡子之下，便是他们两兄弟了。

    被水龙吟一口道破来历，这还没什么。五虎断门刀本身就在江湖中流传极广。不但见过的人多，懂得使上几招的也不少。但水龙吟说什么“回去再练十年”，口气极尽轻蔑，却令彭家两兄弟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了。

    两兄弟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微微点头。更不由分说，陡然气运丹田，厉声狂吼。吼声满蕴正宗内家真气，摄心荡魄，震耳欲聋。那数十条大汉，甚至包括红大胡子在内，刹那间同时面色急变，不由自主，便“噔噔噔～”接连倒退三步。

    吼声未落，彭家两兄弟同时动身，悍然挥刀攻杀。一个腾身半空，居高临下当头狂砍，正是一着“猛虎跳涧”。另一个矮身着地滚出，刀锋正对着敌人下三路斩去，却是一着“剪扑自如”。两兄弟上下夹攻，教敌人首尾难以兼顾，不管怎么应对，都非得中一刀不可。

    五虎断门刀之下，中刀就等于送命！

    电光石火之际，水龙吟陡然丢开筷子，改为伸手一抄，把赌桌上的酒瓶抄进手里。他揭开瓶盖，“咕嘟咕嘟～”连饮三口，随之运气鼓唇，“噗～”一下，把那三大口酒水尽数喷出。

    鼓唇喷水，连小孩子都会，原本也没有什么。然而水龙吟这一下，却同样运上了极深厚的内家真气。霎时间，但见三口酒水化为漫天雨点，没头没脑地冲着彭家两兄弟迎头乱打。去势之急劲，竟不下于强弓硬弩！

    相互距离既近，彭家两兄弟更丝毫料想不到，世上居然会有这种怪招。那里还来得及闪避挡格？

    说时迟那时快，两兄弟同时感觉浑身发麻，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穴道，全被酒水打个正着。登时仿佛变成了两尊木偶。“呯～”颓然落地，再也动弹不得。什么五虎断门刀，此刻他们两兄弟就连一根牙签，都再也断不了。

    这一手喷酒打穴的功夫，居然厉害如斯。红大胡子在旁边看了，也禁不住大吃一惊，他动身再向后退，大喝道：“统统给我一起上！他没有酒了，喷不出第二口的。”

    水龙吟哈哈一笑，主动纵身冲上。双掌如穿花蝴蝶，轻飘飘接连拍出。但见掌影漫天，如落英缤纷，招数变幻莫测。随意举手投足，就是一条大汉被狠狠打飞出去。

    霎时间，只听到“哎呀～唉哟～”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足足七、八十条大汉，已经被水龙吟轻易摧枯拉朽，统统打倒在地。

    放眼望过去，只见这些大汉一个个不是断手，就是断腿，又或者手和腿都一起断。除去躺在地板上叫唤之外，哪里还有其他本事？

    水龙吟收了掌势，站定身形，轻轻拍了拍衣摆，拂去了其实并没多少的尘土。笑道：“红老兄，你这些手下，似乎不太中用啊。”

    红大胡子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背心冷汗直冒，想要开口说话，却有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龙吟又笑眯眯道：“对了洪老兄，刚才你不是说人多嘴杂，没法子好好说话么？怎么样，现在够清静，可以好好谈谈赔付银子的事了吧？又或者……这事你自己做不了主？那么也没关系，你可以去把能够做主的人叫出来呀。”

    “笃～笃～笃～”

    阵阵单调声音，忽然响起。只见赌场边缘处，有道门帘一揪。随即便走出了两个半人。

    之所以说“两个半人”，只因为只有两个人是完整的。剩余那一个，却只得一半。

    所谓一半的意思，就是这个人的右腿已经齐根而断，连右臂也被人连肩削掉。只能以独臂柱着根铁拐，单足走路。

    他脸上—条长长的刀口，从右眼上直挂下来，不但右眼被砍瞎了，就连鼻子同样被削掉—半，耳朵更已经不翼而飞。

    这半个人的相貌，也看不出本来究竟是丑是俊。可到了现在，便只剩下一片说不出的诡秘可怖而已。

67：天残十三式

    这个“只有一半”的怪人，实在让人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不管是谁走在他身边，往往都会被忽视掉。

    但这些人当中，绝对不包括程立。

    所以程立看得很清楚。走在“只有一半”的怪人身后左侧者，年纪不大，留着两道修整得很漂亮的小胡子。看上去斯斯文文，人畜无害。

    “只有一半”的怪人身后右侧者，则是个满头白发，道貌岸然，似乎饱读诗书的老学究。他的手枯瘦蜡黄，还留着至少有三、四寸长的指甲。

    程立是被荒野中的孤狼所抚养长大。所以，在还没有得到觉醒，还未曾成为一名劫者之前，他便已经拥有了如同狼一般敏锐的直觉。

    此时此刻，这份直觉再度出现。并且告诉程立。那两个看上去很完整的人，其实论危险程度，绝不会比“只有一半”的怪人，稍微弱上半分。假如只注意着那个怪人，却忽略了那个小胡子和老学究，那么结果肯定不怎么美妙。

    水龙吟也皱了皱眉，向后退了几步靠近程立，低声道：“来了三个棘手货色。看模样，不把这几个人统统打趴下，那条老狐狸是不可能出来的了。怎么样，你选哪个？”

    程立淡淡道：“你先选。”

    水龙吟微微点头：“行。那么我要那个只有一半的怪人。另外两个给你。”

    顿了顿，水龙吟又笑着伸手，在程立肩膀上一拍：“之前你干掉那个淫贼百花盗的武器，在这里应该也能用吧？放心，我会制造出机会，让你有足够时间准备的。”

    当日在小镇外的山岗上，程立拿出巴-雷-特*，一枪把百花盗打残的情景，水龙吟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在他想来，程立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做准备，才能使用这种武器。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当日程立和百花盗之间，距离至少有上百米远。而且又是黑夜之中，百花盗手里更有人质。为了慎重起见，所以程立才多花了些时间去进行瞄准。

    但现在彼此距离不过三四十米，赌场里也灯火通明，对方手头同样没有什么人质。程立根本用不着特意花时间去瞄准，更不用有什么顾忌。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拿出巴-雷-特，随时都能开枪。

    当然，在这个距离之内，也完全不适合巴-雷-特发挥作用。唯有程立套在枪套里，绑在贴身武器带里面，那金银双色的两支勃朗宁m1911大威力手枪，才是最适合眼下场合发挥的武器。

    这些事解释起来挺麻烦的。所以程立根本没打算解释。他只是向水龙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便继续安坐不动。

    那边厢，红大胡子看见有援兵出现，登时如释重负地长长吐了口大气。他连忙上前，在那“半个怪人”耳边嘀嘀咕咕，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那半个怪人点点头，转身过来，向程立和水龙吟上下打量，嘶声道：“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谁指使你们来快活林捣乱的？”

    至于那小胡子和老学究，却似乎根本不理事。径自在旁边坐下，然后便拿起残留桌上的酒壶酒杯，你一杯我一杯地，相互对酌起来。

    水龙吟向这两人瞥了一眼，随即把注意力转移回半个怪人身上。微笑道：“阁下可能够有所误会了。我们只是进来赌钱而已，哪里有闹什么事？赌钱许输不许赢？赢了不准拿钱走？普天下的赌场，恐怕都没有这种规矩吧？”

    半个怪人狞笑道：“普天下的赌场，当然都没有许输不许赢的规矩。可是却有规矩，一旦抓到有人胆敢弄鬼出千，那就格杀勿论！”

    水龙吟连连摇头：“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说我们作弊？请问是谁看见了？有什么证据？”

    半个怪人狞笑道：“就是我看见了。至于说证据嘛，拿下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之后再慢慢搜，自然能搜出证据。”

    水龙吟面色一沉，冷冷道：“阁下这是不打算讲理了？”

    半个怪人阴恻恻道：“道理当然要讲的。不过究竟是谁的道理，用什么来讲这个道理，那就不一定了。”

    水龙吟道：“那么，阁下到底想要用什么来讲道理？”

    半个怪人喝道：“就用这个！”

    “个”字甫出口，半个怪人身子陡然向前一扑，似乎站立不住，要扑在地上了。偏偏他并没有扑倒，反而借助这一扑之势，横越数丈，径直扑到水龙吟面前。提起腋下铁拐，以拐为剑，斜斜刺向水龙吟咽喉。

    “笑指天南？你是海南派弟子！”

    半个怪人一出手，水龙吟立刻认出来了。这一着剑走偏锋，正是武林七大剑派之中，海南派的镇派剑法“天残十三式”。

    据说当年海南派的创派祖师，同样也是一名残疾人。但他却凭着这套剑法，纵横天下三十年，剑下从无敌手。

    “天残十三式”虽然精妙绝伦，却是海南派的创派祖师为自己而创的。除非有人和他一样，也是个残疾人。否则不管怎么苦练，终究练不全这套剑法。故此，据说即使当今海南派的掌门人，也只练成了区区三式。

    偏偏这个只有一半的怪人，恰好就和海南派祖师一样，也是身具残疾。所以天残十三式在他手里，赫然相得益彰，能够把剑式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水龙吟的掌法纵然精妙，但遇上这种诡异狠辣，招招都刁钻莫测的剑法，一时间也禁不住应付为艰，只能步步后退。

    白驹过隙之际，半个怪人已然把水龙吟逼进死角。铁拐犹如暴风骤雨，四面八方地彻底封死了他的去路。剑势不断收窄，誓要灭绝生机。

    水龙吟虽然竭力抵挡，却始终左支右拙。忽然，他左侧胁下暴露出一个小小破绽。半个怪人独眼一亮，厉声长啸，挺起铁拐如电疾刺。

    铁拐虽然还未触及水龙吟身体，但那股凌厉剑气，却已经破体侵入。水龙吟只觉如堕冰窟，浑身冰凉。生死关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扯开喉咙高声叫道：“住手！我是……”

    半个怪人杀得兴起，哪管敌人在说什么？这当口就是玉皇大帝下凡，他也先杀了再说。当下剑势非但不停，反而更加催劲力，速度再快两分。

    水龙吟被那剑气一逼，剩余的半句说话，登时再也说不出口。他面如死灰，万般无奈，只好闭目等死。

68：瞬杀

    生死一刹，奇变横生。m.www.uu234.net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半个怪人陡然感觉铁拐一沉，仿佛有块千钧巨石重重压了下来。剑路去势，登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嗤～”一下轻声响过，铁拐紧紧擦着水龙吟的左胁，深深刺进墙壁之中。

    这墙壁以一块块巨石砌成，再以石灰混合糯米汁和鸡蛋清涂抹。可谓坚固之极，哪怕用大铁椎去狠狠地砸，狠狠地凿，也未必能够凿得出个印子。

    可是半个怪人这一铁拐刺下去，却仿佛刺的是豆腐，深入墙中整整两尺。要是他没在关键时刻刺歪了的话，水龙吟非得被一拐两洞，当场刺个对穿不可。

    现在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半个怪人的剑气，却已经侵入体内，肆无忌惮地摧残五脏六腑。水龙吟身体表面没有外伤，可是稍一运气，立刻就仿佛有几十把小刀子正在争先恐后地削割自己内脏，痛得他满头冷汗，连话也说不出，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再战？

    半个怪人狞笑一声，右臂一缩，收回铁拐。只留下墙壁上一个黑黝黝的深深坑洞。坑洞边缘光滑之极，不见半丝裂纹。显而易见，这一剑的劲力无比圆熟集中，

    他转身过来，双眼盯在程立身上，阴森森道：“原来这里还有高人。我木瞎子倒是走眼了。不过，天残十三式例不轻出，出必见血。否则其意不祥。你既然出手救了人，那么就由你自己，来代替他出血吧。”

    程立连头也不抬，淡淡道：“我不喜欢流血。”

    半个怪人狞笑道：“那可由不得你了！”缓缓提起铁拐，对准了程立。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宛若实质，遥遥锁定了程立。无论他怎么腾挪闪避，都绝对避不开接下来如附骨之疽一般的攻击。

    程立仍然连看都不看这半个怪人，只是自顾自地拿起酒壶。一杯又一杯，饮得十分愉快的样子。

    呼吸骤然粗重，半个怪人的独眼当中，也随之燃起熊熊怒火。他在江湖中虽然默默无名，然而一身剑术之精，丝毫不在南海派掌门之下。生平大小数十战，哪一个对手敢像程立这样，完全对自己视若无睹的？

    南海派剑术向来以剑走偏锋，刁钻莫测而著称。这样的剑术练得深了，多少少少也会对修炼者本身的心性，造成几分影响。

    所以南海派弟子在江湖之中，一向以气量狭窄，睚眦必报而著称，从来没有例外的。半个怪人身遭重创，变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然更加变本加厉，最受不得别人瞧不起自己。

    这刹那，半个怪人心里也不知道已经发下了多少毒誓，非得要把程立狠狠煎皮拆骨，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可！

    那边的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人，也察觉到了半个怪人的情绪变化。小胡子率先放下酒杯，沉声道：“老木，别中了激将计。定心。”

    老学究也缓声喝道：“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

    这两人的劝告，实是至理名言。然而半个怪人这时候怒火蔽目，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纵身尖啸，腾空飞扑，挺拐出剑。漾起一片炫目剑光。

    剑光灿烂辉煌，美丽不可方物。刹那，大厅里陡然为之一暗。只因为就在这眨眼之间，已经有不知道多少根灯火蜡烛，全被卷入剑光之中，然后狠狠绞成了粉碎。

    天残十三式——风卷残云！

    水龙吟只是在旁边观看，已经被剑光压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原本以为，当今世上最强的剑客，非七大剑派掌门人莫属。可是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就是井底之蛙，见识浅薄得简直可笑。

    水龙吟更加想象不出，程立究竟要怎么办，才能从这一剑之下逃出生天？

    电光石火之际，半个怪人的铁拐，距离程立心脏已经只剩下不足半尺。但突然间，又是一股沉重力量，无声无息地涌现。

    这股力量并非和铁拐正面对抗，却似一只无形的手，把它往旁边一拨。半个怪人虽然早有准备，毕竟只有独臂，力量上吃了亏。这一拨之下，他的铁拐立刻不由自主，再度走歪。“噗～”刺进了程立身边的赌桌之上。

    赌桌也是以非常坚固的紫檀木所制，普通壮汉哪怕用大刀利斧去砍，也未必能在上面砍出裂缝。半个怪人轻而易举，又是一拐洞穿了这张紫檀木赌桌，剑势之犀利，确实可惊可怖。

    然而，这如此可惊可怖的一剑，本来该是用来杀人的。现在却只刺穿了一张桌子……这样的结果，实在不能让人满意，甚至还有几分尴尬。

    半个怪人收回铁拐，却仍然感觉很有些难以置信。他呆了半晌，陡然大喝一声，铁拐再动，以狂风暴雨，闪电雷鸣一般的手法，冲着程立展开连环猛攻。

    天残地缺！败将残兵！月缺花残！抱残守缺！残月如钩！天残十三式的精妙剑招，犹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地使出。

    坐在旁边地上的水龙吟，就连半个怪人招式的来龙去脉都看不明白，只觉得阵阵头晕眼花，胸口烦恶欲呕。面上神色更红一阵白一阵，眼皮子不断跳个没完没了。

    到了这时候，水龙吟早已经一百个后悔，一千个懊恼。早知快活林的水居然这么深，居然隐藏有不下于七大门派掌门的高手，哪怕再给他七八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上这里来闹事捣乱。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世间也从来没有后悔药可卖。水龙吟唯一的希望，便只有祈祷程立可以依靠那样奇特武器（巴-雷-特*），创造出一线生机了。

    偏偏程立迟迟不肯把那样武器拿出来，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水龙吟只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催促他赶快把巴-雷-特拿出来。再等下去，别说黄花菜要凉，就是自己两人的性命，恐怕也要一起凉透了。

    可是说来也奇怪，程立虽然坐着不动，但半个怪人那雷轰电击一样的凌厉攻势，却不是歪了，就是偏了，总是差了一点，始终没能真正刺在程立身上。乍看之下，不像和敌人动手拼命，顶多就是自己在冲着空气练剑。

    半个怪人虽然只有独眼、独耳、独臂、独腿。但脑子好歹还是完整的。一轮急攻过后，他早已明白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累死了也未必能伤得到程立一根头发。当下迫不得已，只好收起铁拐，向后跳开。企图重整旗鼓，然后再想办法。

    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瞬间，程立陡然一抬头，一睁眼！锐利杀气登时如火山爆发，汹涌澎湃，铺天盖地而来。

    旁边的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个，猛然为之一惊，脱口叫道：“老木，躲开！”

    迟了！说时迟那时快，大厅中陡然爆发出“轰～”一声剧震。程立原本所在地方，地板被狠狠炸碎了一大片。强悍得超乎想像之外的爆炸性力量，推动身体如子弹般破空飞射，弹指刹那，早已追上了半个怪人。

    柳生二心流：一心斩！

    ————

    今天要带女儿去医院做检查，所以没空码字，只能一更了，请见谅。

69：深仇大恨

    两道身影相互交错之际，依稀有刀光一闪。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紧接着，万赖俱寂。

    半个怪人呆呆立在原地。忽然间，他仅剩的独眼，仿佛看见了自己另一只早已失明，变得深陷干瘪的眼窝。同时，又看见了飞溅出的血珠。

    这几点鲜艳血珠，竟像是从他两眼之间喷出去的。

    有谁能了解他这种感觉？

    没有！只有活人，才能了解别人的感觉，已经被劈成两半的死人，却绝对不会。

    一个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的人，本来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可是刀锋实在太利，出手速度又实在太快。以至于这一刀斩下之后，半个怪人仍没有死，还可以看见这最后一刹那所发生的事。

    一刹那究竟有多久？

    一弹指间，已是六十刹那。但奇怪的是，人们在临死前最后一刹那，竟能想到很多平时十天十夜都想不完的事。

    半个怪人想到的，是什么？

    无非悲欢离合，无非爱恨情仇。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人知道。而他自己，当然也永远不会说出来了，

    半个怪人倒下，程立站起。越前长船长光的刀尖指向地面，一点殷红血珠，也恰好徐徐滴落。

    小胡子满面惊疑不定，脱口叫道：“杀人不见血，剑下一点红？不对，你使的是扶桑长刀。可是……这刀……”

    “刀也好，剑也罢，只是这个人掩饰自己身份的工具而已。”

    老学究缓缓站起，枯瘦如鸡爪的十指不住开合。他双眼死死盯着程立，一字字问道：“真武宫孤云道人，是你的什么人？”

    旁边的水龙吟骤然听到“孤云道人”这四个字，禁不住登时大吃一惊。

    很多人都知道，天下三大源流之一的真武宫，其掌教真人法号“灵风”。但能够知道灵风真人师父是谁的人，当今世上，已经不多了。

    但水龙吟正是其中之一。所以他知道，灵风真人实际上有三位师父，都是真武宫上一代的长老，同时也是三兄弟，分别名为孤云、遗石、寒泉。

    这三人武功之高，当真名副其实，深不可测。但他们一向潜心修炼，几乎从不离开真武宫半步。在江湖上连朋友都少，更不要说是仇家了。

    可是听那老学究说话的口气，却是一字一顿，似乎对孤云道人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一样。这倒真奇怪了。

    其实对于这些武林中上一辈人物的恩恩怨怨，水龙吟并不太关心。他真正担心的，是程立真和孤云道人有什么关系。而那老学究一看就知道绝不好惹。要是他和孤云道人有仇，然后把这口气撒在程立身上，那么就糟糕了。

    “什么孤云？没听说过。”

    程立转身过来，淡淡道：“刚才这个人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你们两个没有杀我，所以我也不想杀你们。我来，只要见老狐狸。老狐狸出来，事情就了结。”

    “乳臭未干的娃儿。到了这时候，还要隐瞒？”

    老学究森然道：“老夫虽然老，但这对眼还没有昏花。刚才你应付老木快剑的手段，分明就是真武宫嫡传的太清混元气。也只有这门神功，才能四两拨千斤，让老木的天残十三式，完全无用武之地。”

    顿了顿，老学究也不等程立回答，冷冷又道：“刚才赌桌上掷骰子，你能够押什么便中什么，想必也是动用了这太清混元气的缘故吧？

    哼，能隔空挪移骰子，又能干扰老木的快剑。你在这门气功上的造诣，可真不浅啊。单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哪能有这份本事？孤云在你身上花的本钱，看来真不少。

    哼，难道他们三兄弟培养出一个灵风，霸占了真武宫的掌门之位二十多年仍不够，还想再继续霸占下去吗？简直欺人太甚！”

    这老学究完全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更不听人解释。一开口，立刻就自顾自地连蒙带猜，仿佛分析出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把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看着老学究这副模样，程立表面上虽然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其实暗地里，他已经忍不住想笑了。

    之前在夏家的时候，就被夏老爷子误会自己是修炼了龙华寺的什么神功。现在又被这老学究误会自己是什么真武宫道士的徒弟。那么下次呢？是不是该有人误会自己和白沙书院有关系了？

    事实上，老学究猜得也没错。程立之所以在赌桌上押什么中什么，并不是运气。同样地，半个怪人的天残十三式之所以永远都差了一点，死活刺不中程立，更不是运气，

    运气当然很重要——无论做什么事，都得要有点运气才行。

    但“运气”也不是平白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人若是每次都能把握住机会，那么他的“运气”，也一定永远都很好。

    机会永远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所以要把握得住机会，首先就必须做好准备。

    程立早已做好了任何准备。

    劫力神通——“地藏劫”！利用这种力量，程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引力进行控制。只要巧妙地从不同方向，去控制引力的大小强弱，则隔空操纵骰子点数，又或者牵引铁拐的攻势这种事，根本易如反掌。

    其实从科学家研究的角度看来，引力是一种力量，真气也是一种力量。性质和强弱程度或许有分别，但最后表现出来的结果，却没有太大差距。所以那老学究会误会“地藏劫”是什么太清混元气功，也不算错得太过离谱。

    老学究和那位孤云道人之间，似乎真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他长身站起，阴森森道：“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本来根本不配让老夫出手。可你既然是孤云的徒子徒孙，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小丁！”

    那小胡子叹了口气，同样站起来，向旁边移开几步。两人一左一右，就似钳子一样，把程立夹在中间。同时，程立也下意识感觉到一阵别扭，显得非常不舒服。

    站在程立的角度，这是有外来的精神波企图侵入自己大脑，籍此进行干扰和锁定。

    以前在研究所的时候，程立接触过一些特别擅长精神力的劫者。在那些精神力劫者面前，程立就会有这种别扭和不舒服的感受。

    当然，两者在程度上依旧有所差别，但性质大致上一样。也就是说，这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人，至少在精神力的修养方面，并不下于某些精神系劫者。

    如果程立把这种感觉说给水龙吟知道，那么水龙吟很容易就能理解了。

    试问，“气机锁定”这四个字，试问江湖中人，谁没听过？又有谁不明白其中意思？

70：失传绝学

    一刚一柔，一盛一衰，一阴一阳。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小胡子和老学究这两人，不但同时以气机锁定程立，而且相互之间，也同样气机互通。

    霎时间，两者仿佛同时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两仪图。彼此气机如轮流转，循环相生，迅速蓬勃壮大。

    倾刻，在水龙吟眼里，小胡子和老学究仿佛突然变得无比威武高大。他猛然大吃一惊，知道这是因为对方气势激增，导致自己心神失守所出现的异像。

    假如这时候，站在小胡子和老学究两者面前的人，不是程立，而是水龙吟。那么他扪心自问，根本用不着小胡子和老学究动手，自己当场就要跪下去，彻底不战而败。

    “见了鬼了见了鬼了见了鬼了！这种小小赌场里面，为什么竟然会有这么多高手潜伏的？究竟还让不让人活了？”

    到了这个时候，水龙吟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唯一可以做的，也就只有苦笑而已。

    弹指刹那，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人的气势，已经提升至顶点。两人不约而同，伸手在自己腰间一按。

    “锵～”

    清越龙吟，响彻八方。两口细长狭窄，晶光四射的软剑，分别应声出鞘。拿在手里一抖，登时便挺得笔直。紧接着，两人同声长啸，离地斜起腾空飞跃，身剑合一，如流星般向程立杀过去。

    这腾空冲杀的双剑合璧，看似除去势道强横，令人不敢硬拼之外。也没什么特别出奇之处。但其实暗地里同时包含了挑、刺、削、斩、展、摸等等各种变化，奇幻莫测，后着无穷，教人难以防御。

    程立抬起眼皮看了看，越前长船长光突然由下而上，反撩倒劈，荡漾起一道如匹练般的炫目刀光。

    “当～”

    一下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悍然炸裂。乍听之下，仿佛只有一声。但实际刀剑相触交击时，三人已分别以快得肉眼难以看清楚的速度，相互狂撼猛斩了好几十次。

    如雷鸣，如电闪，眨眼工夫，相互重合的三条人影再度分开。程立如山岩，如海礁，屹立不动。但原本只以单手拿刀的姿势，现在却已经改用上双手。肩膀上、衣襟上，分别多了几缕断发。

    然而相对地，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人的面颊，肩膀，甚至胸膛上，都已经多出了几道刀痕。虽然刀痕很浅，只是划破皮肉，并不伤筋动骨。对于像他们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也不会削减多少战力。但在心理层面上所造成的打击，却极其严重。甚至很有可能决定这一战的胜负。

    但即使如此，水龙吟作为旁观者，仍然不敢对这一战有太过乐观的估计。

    因为他已经看得很清楚。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人，刚才所用的剑法，赫然就是真武宫嫡传的上清两仪剑法。双剑合璧，那就是真武宫的两仪剑阵，威力之强，无可估量。

    上清两仪剑法从不外传。只有真武宫弟子，而且必须是真传弟子，才有资格获得传授。这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个，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所以水龙吟根本不会问，小胡子和老学究两人更不会主动说。他们各自潜运神功，体表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止血愈合。紧接着双剑龙吟再起，以雄狮搏兔之劲势，挥剑向程立剿杀而去。

    双剑幻化为汹涌剑浪，覆盖了以程立为中心的三丈方圆地面，封死了一切闪躲退避的可能性。水龙吟看得眼皮直跳，完全无法想像，程立究竟要怎么办，才能破解得了这座威力无俦的剑阵。

    答案简单得很：以简制繁。

    剑光激闪，寒芒电掣中，程立陡然高举长刀，猛然向下一斩。

    柳生二心流：天罗！

    “当～”

    前所未有的金铁交击声猛然爆发。越前长船长光深深砍进地面，赫然劈出了一条足有丈许长短，深不见底的笔直刀痕。与此相对的，却是小胡子和老学究掌中那两口短剑，同时被砍得粉碎！

    长剑被毁，什么太清上清，什么两仪四象，任凭有再精妙的招式，也都无所施展其技了。水龙吟看得眉飞色舞，开口就要高声喝彩。

    可是这一句喝彩还没真正出口，水龙吟突然就面色剧变，脱口惊叫道：“不好！程兄弟快避开！”

    话声未落，只见小胡子的两只手掌，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显得无比可怖诡异。他身体一沉一钻，早已闯进程立的防御圈子之内。双掌一圈，以某种极轻柔却又极诡秘的手法，重重印向程立胸膛。他一只手掌

    与此同时，老学究真气一催，原本长得卷起来的指甲，也陡然挺直如刀。他双指急弹，登时激发出“嗤～”的两缕急风，向程立双眼疾刺。

    水龙吟面如死灰。只因为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小胡子使出的这一掌，赫然就是失传已久的“化骨绵掌”功夫。

    “绵掌”本是真武宫的嫡传绝技，玄门正宗。可是在“绵掌”之前，再加上“化骨”二字，那就大大不同了。

    这种掌力不但阴毒可怕，而且非常难练。练成之后，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的人浑如不觉。但般个时辰后掌力发作，全身骨骼就会变得其软如绵，就算神仙也万万救不活，比起西方金刚寺的“大手印”，以及西方星宿海的“天绝地灭手”，都要更厉害得多。

    当年一位真武宫的天才弟子，原本很有机会接任掌门的。就因为他把本门嫡传的绵掌，演化为这阴毒犀利的化骨绵掌。所以即使独闯星宿海，匹马杀上金刚寺，把这两家的掌门都毙于掌下。被武林中尊称为化骨真人。成就不世功勋。却终究被门中认为杀性太重，有伤天和，所以被剥夺了接任掌门的资格，最终只能郁郁而终。

    从此之后，江湖中便没有再出现过这种掌力，却不知这小胡子是怎么练成的。

    可是和老学究的双指一比，这化骨绵掌也不算什么了。只因为他那双指一弹，俨然正能与龙华寺“金刚一指禅”并称，真武宫的正宗绝技：“神弹指”。

    但因为这门指法极高深难练，所以早已失传多年。即使真武宫的现任掌门，也是只闻其名。至于怎么修炼，则只能一问三不知了。

    这两大神功绝技骤然贴身使出，哪怕是当今七大门派的掌门，恐怕也要当场饮恨。程立才这点年纪，修为再高，又怎么比得上七大门派的掌门？换言之……他死定了？！

71：还有谁？

    “残心”！

    在柳生玄兵卫的教导中，残心是一名战士最重要，最必不可少的基本素质之一。www.uu234.net

    所谓残心，就是指战士即使已经完成一次攻击，但在体势、动作及精神方面，依然能够保持无懈充实，并且随时能够针对瞬息万变的战况，做出相对应的行动。

    假如在残心方面训练不足，那么在进攻时，便很容易过于冒进，以至于暴露出致命空隙。又或者一招得手之后，精神瞬间松弛，因而被敌人翻盘反杀。甚至过于兴奋或恐惧，被敌人有机可乘。那都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大道殊途同归。这个世界的武学之中，同样也有类似道理。天下十大帮会之中居首的丐帮，有一套镇帮绝学，名为“狂龙八斩”。其中最后一式亢龙有悔，威力最大。

    但亢龙有悔的主旨，却是“有余不尽”四字。一刀斩出，必须留有余力。击敌三分，倒需要留力七分。

    这正是《易经》之中，“亢龙有悔，盈不可久”的真意。刀法精髓不在“亢”，而在“悔”。 好比陈年美酒，上口不辣，后劲却醇厚无比，那便在于这个‘悔’字。

    正因为时时刻刻，胸中都存有“残心”。所以在程立身上，永远不会有什么因为出招去尽，以至于暴露空隙，令敌人有机可乘的情况存在。

    一刀砍碎小胡子和老学究的两口软剑之后，程立绝对能够迅速调整好姿势，重新恢复那种无懈可击的状态以应付敌人。之所以长刀入地，没有第一时间收回，只因为程立刻意要诱敌深入，再聚而歼之。

    惊鸿一刹，金光耀目，银芒闪烁，雷霆轰鸣，八方震惊！

    三道人影，同时应声凝立，丝纹不动。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程立已出手。

    更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击的威力，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出手。可是每个人都能看见，在小胡子的眉心之间，已多了个血洞。

    混合着鲜血的*，已开始从血洞中缓缓流出。

    小胡子整个人都已冰冷，忽然双腿一软，直挺挺向前扑倒，再也不动了。

    但老学究还未倒下。因为虽然同样身上多了个血洞，但这个血洞并非在他眉心之间，却在胸膛上。

    仍然是致命伤，却能让他苟延残喘，多活片刻。

    老学究茫然看着程立，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已渐渐变得空洞灰白。忽然一出手，用力抓住程立肩膀，喘息着问道：“你……你为什么……还不死？”

    为什么不死？因为程立是劫者，因为程立所觉醒的神通，是“地藏劫”。

    所以，虽然那“化骨绵掌”和“神弹指”两大绝技，同样不偏不倚地命中目标，但以暗物质黑气保护着自己身体的程立，根本毫发无损。

    但这些事情，没有必要解释给一个死人听。所以程立并不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老学究而已。

    老学究双手上的力气，迅速衰弱下去。但他却忽然大笑，挣扎着继续接下去：“但现在老夫要死了，老夫终于可以去见她了。哈哈，哈哈哈～～孤云老贼，黄泉之下，我和她一起等着你，等着你！”

    笑声未止，殷红鲜血夺腔喷出，当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肉屑。显而易见，胸膛上中的那一枪，已经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部撕扯得粉碎！

    然后老学究便倒下，笑声也立刻停顿。

    程立轻轻吐了口气，提起双臂，金银双枪旋转如轮，然后干净利落，重新落入腰间左右两侧的枪套。他再捡回刚才撒手放开的越前长船长光，把它背在身后。转身走向红大胡子，问道：“还有谁？”

    红大胡子一个哆嗦，几乎像要哭出来的模样：“什、什么还有谁啊？”

    程立很认真地问道：“假如我要见老狐狸，还有谁会出来阻止我？干脆一次过喊出来，也省节省些时间。”

    这句问话，红大胡子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这个年轻人，这个俊俏得比娘儿们还要好看的年轻人，他居然以为高手就是大白菜，随随便便都能捡出来几个的吗？

    程立也没那么好耐心，站在这里不动，专心等红大胡子回答。他大踏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把红大胡子揪起来。

    但就在他手指即将触上红大胡子衣襟的刹那，一股轻柔的微风，陡然从脑后吹拂而来。与此同时，水龙吟也惊叫道：“程兄弟，小心！”

    间不容发之际，程立火速转身，反手向后一挥，恰好格住了一只手。

    是一只肌肤如玉，修长白皙，优雅妩媚的手。这只手，赫然属于那绿袍女子所有。

    程立一怔，想不到下一个出来拦阻自己的人，居然会是这名绿袍女子。他皱眉道：“妳？”

    那绿袍女子原本神态冷冷的，如同冰山一样。但现在，这冰山却已融化了大半。

    只见她嫣然一笑，登时似春暖花开，美不胜收。她笑道：“想要见这快活林的主人？简单。只要再过了我这一关，保证不会再有人出来阻拦了。”

    话声犹在耳边，绿袍女子身子一闪，已经绕到了程立身体右侧。纤长柔美的手指，捏成兰花般模样，冲着程立的手臂轻轻一拂。姿态优美之极。

    程立出其不意，手臂被她拂中，登时感觉一阵酸麻。手臂立刻垂了下去，霎时间连根小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以往从来未发生过的。程立也禁不住吃了一惊，连忙退开两步。绿袍女子却毫不放松，又再贴身欺近。双手十指如花开花落，着着进逼。

    程立置身局中，还不觉得怎么样。旁边的水龙吟却已经看得眼都直了。喃喃道：“如意兰花手？怎么可能是如意兰花手了？我……我一定在做梦！一定是梦而已。”

    居然如此失态，只因为水龙吟知道，这如意兰花手名字虽美，却是武林中最可怕的几种功夫之一，分筋错脉，伤人于无形，最是阴损毒辣不过。

    被这种功夫拂中的人，初看似乎伤得并不重，其实中招处的经脉，已经永远废了。十二个时辰之内，还没有太多感觉。但过去十二个时辰之后，伤势猛然爆发，却会令中招者求生既不得，求死也不能，

    程立的手臂，刚才已经被拂中。所以水龙吟知道，除非程立舍得把自己这条手臂砍下来，否则的话，他余生都将饱受痛苦折磨，根本没有解救的法子。

72：砸核桃

    天残十三式、两仪剑阵、化骨绵掌、神弹指、还有如意兰花手。www.uu234.net这些都是武林中极高深，极罕见，极难练得成的绝学。

    尤其就是那如意兰花手。昔年武林之中，曾经号称有南真北仙。南真就是把绵掌演变为化骨绵掌，号称化骨真人的真武宫弟子。北仙则是兰花仙子。

    这兰花仙子本是武林中不世出的才女。无论哪一门哪一派的武功，只要被她看过两遍，她就能使得上手。才双十年华，已经博采百家之长，自创出这如意兰花手。就连琉璃宝刀第一任刀主，“神州王”辰惊涛，也对兰花仙子赞赏有加。

    可是兰花仙子离世之后，她的女儿练这如意兰花手，却整整练了三十年，始终不能成功。最后竟心力交瘁，呕血而死。自此之后，这门绝技便已失传。

    然而今天，这些早已失传的绝技，却接二连三地在一所赌场里出现。这简直就是奇迹！

    可是水龙吟更想不到。接下来，他便立刻见识到了一个奇迹之中的奇迹。只见程立陡然提起右臂，闪电般一个擒拿，立刻就拿住了绿袍女子的手腕。

    绿袍女子惊叫一声，本能地用力挣扎。可是下个刹那，越前长船长光却已经搁在她的脖子上。冰冷刀锋紧贴肌肤，仿佛只要稍微一动，立刻就能把肌肤之下的大动脉割断，喷洒出大片美丽血花。

    就在这一瞬间，死亡的恐惧，忽然像是只鬼手般死死攫住了她，扼住她的咽喉，捏住她的关节，更占据了她的**和灵魂。

    她还年轻，所以从来都觉得自己不怕死。

    可是直到这一瞬间，她才真正了解到，原来“死亡”竟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本来就是人类所有的恐惧中，最大和最深切的一种。因为“死”就是所有一切事的终结，就是一无所有。

    更不要说，一向引以为傲的如意兰花手忽然失灵，更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心，让她完全无依无靠。而这种没有依靠的不安全感，又反过来更加深了她对于死亡的恐惧。

    这种心理上的恐惧感，竟使得她的整个人，都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她的咽喉，忽然变得完全干燥。 肌肉关节也突然僵硬麻木。 她的瞳孔在收缩，肌肤毛孔也在收缩， 心跳与呼吸却加快了几乎一倍。

    但更奇怪的是，就在这种变化发生时，她忽然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冲动。 一股熊熊火焰，毫无预兆地就在小腹下烧起来，并且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绿袍女子身上穿的，只不过是件如皮肤般温软柔薄的衣服。所以她一旦产生异动，那么立刻就连皮肤的战栗，以及肌肉的颤抖，都可以巨细无遗地，全被看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很想向程立问一句话：“你为什么还不杀了我？”

    她没有问，因为她已无法控制自己喉头的肌肉。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的呼吸已变为*，苍白的脸已红如桃花。

    世上很多女人，其实都是这样的。外表的冷漠和坚强，不过只是核桃的外壳，只要你能够把那层外壳给砸掉，那么便可以很容易地，接触到里面那层柔软而甜美的果肉。

    程立不太喜欢吃核桃。更不会在眼下这个场合来吃。所以他收回了自己的刀，甚至放开绿袍女子的手，向后退出几步。

    水龙吟吃惊地望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种“难道你是傻瓜吗”的神情。事实上，无论从任何意义上来说，水龙吟都觉得这世上可能没有比程立更傻的人了。

    绿袍女子喘息了很久，这才逐渐恢复了平静。她也没有再动手，只是低下头，幽幽道：“我姓冷，冷玉香。”

    程立点点头。觉得这名字确实和她很配。她的确有些冷，而且很香。

    可是这个头才刚刚点下去，冷玉香忽然就动了。就如昙花生灭，她瞬间从原地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红大胡子身前。右手捏成兰花般模样，轻轻一拂。

    红大胡子甚至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意识已经彻底落入黑暗深渊之中，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程立并不太觉得吃惊。毕竟，当一个女孩子最见不得人的秘密，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的话，她会很激动，会很想掩饰，也是十分正常，相当顺理成章的。

    所以程立只是淡淡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见到老狐狸了没有？”

    冷玉香伸手拨拨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她便重新披上了那层坚硬的核桃外壳，把鲜美香甜的果肉遮掩起来。就仿佛刚才那彻底暴露的一刻，根本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事实上，她自己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曾经破碎的外壳，即使能够重新拼起来，也已经永远恢复不了以前的坚固。只要再轻轻一击，外壳就会彻底粉碎，更不可能拼起第二次。

    但至少现在，冷玉香还不想立刻就向这个曾经击碎自己外壳的男人，完全开放自己。毕竟……

    女孩子总是脸皮薄一点，总是比较在意矜持的。

    冷玉香轻轻吐了口气，冷冷道：“可以。你们现在，都可以跟我去见老大了。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中了如意兰花手，手臂居然还能动弹的？”

    如意兰花手是武林中失传多年的高深绝学。能够练成这种武功，冷玉香当然也觉得很自豪。但这种武功，居然在程立身上完全不起作用，以至于让冷玉香就此翻船。这个问题她不知道答案的话，简直要睡觉都睡不好，吃饭都吃不下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无非是程立及时用“地藏劫”的力量，保护受损的经脉，然后凭着劫者超人的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得以迅速自愈而已。

    不过，程立显然并不打算让让冷玉香能够吃好睡好。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冷玉香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力一跺脚，显得既气愤，又无奈。但最终，她还是只有叹一口气，道：“跟我来吧。”径自转身就走。

73：狐

    船，好大的一艘船！

    甲板之上，楼起三层，高达十丈。单单这艘船，便至少能容下二、三百人而绰绰有余。船头桅杆之上，升着面大旗。旗面无字，却绣有一头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狸。正迎着海风，猎猎舞动。

    海上有渔火，天上有星光。星光渔火之间，照亮了这艘船，也照亮了船上的人影。

    是女孩子，很多女孩子，很多既年轻健康，又长得漂漂亮亮的女孩子。

    程立刚刚走上甲板，立刻便看见了一双双已经被晒成古铜色的腿。

    腿跟靠紧，双腿并立，中间几乎连丝毫空隙都没有。每双腿都那么结实，那么健美。在程立这一生之中，从来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双这么美丽的腿。

    坚实而富有曲线的小腿上面，是浑圆的大腿。再上面，就是一条闪著银光的战裙。战裙很短。是敞开著的。显而易见，这是为了让她们的腿，在战斗时可以行动得更方便。

    船上全是女孩子的时候，这还没什么关系。但是，当程立走上甲板，水龙吟也跟着一起上来之后，这件事忽然就变得很不妥了。

    因为她们这样的装扮，即使站着不动，也已经有很多本来绝不应该让男人看到的地方，都暴露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世上绝大部分男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既想看个清清楚楚，但又不好意思让别人发现自己在看。于是便只能刻意装出一副根本不想看的样子，然后偷偷地看。

    水龙吟现在就是这样。他低着头，看似规规矩矩盯着自己的鞋子。实质眼角余光四下乱瞟，看得不亦乐乎。

    相比之下，程立则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抬起头，把甲板上的春光尽收眼底。在他眼眸里，闪动着欣赏的光芒。

    无论如何，年轻女孩子总是令人心情愉快的——虽然她们的神态是严肃了一些，但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程立从来不吝于欣赏美好的事物，也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

    男人喜欢看好看的女孩子，女孩子也同样喜欢好看的男人。程立自己，就是逆天级的漂亮。水龙吟同样可以归属到美男子的行列。像这样两名男性，走到一大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中间，原本最低限度，也应该会引发起一阵小小骚动才对。

    可是现在，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却好像一个个都是瞎子，连看都不看这两个男人一眼、她们排成极整齐的行列，阵容整肃壮观。更有阵阵杀气弥漫。

    显而易见，这些女孩子们，绝对并非那种只有身材和脸蛋好看的花瓶，而是久经风浪，能征善战的海上健儿。

    这种素质，显然并非天生所有，而是经过极严格的训练得来。能够把这样一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训练成这样的海上精兵。难度之大，实在非外人所能道。从中可以想见，她们的主人，那名海上老狐狸，确实有过人之能。

    一阵威武雄壮的战鼓声响起，就似有千万匹战马，正踏著海浪奔驰而来。紧接着，这一排排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们，便同时向跟在程立和水龙吟身后，缓步上船的冷玉香躬身行礼。并且用整齐声音叫道：“参见二将军。”

    程立有些讶异，忍不住回头去看冷玉香。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来，冷玉香究竟是怎么和“将军”这两个字拉扯上关系的。

    这一回头，程立赫然发现，之前那位冷冷的，香香的，柔柔的女孩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竟是一位久掌生杀大权，威严极重的巾帼将军。

    事实上，冷玉香的衣着打扮并没有变，眉宇五官同样没有变。唯一改变的，只是其内在气质罢了。

    世上每一位女孩子，其实都有许多种不同的面貌。只看她们愿不愿意展示出来而已。

    冷玉香挥挥手，算是回礼。随即迈步越过程立和水龙吟，淡淡道：“跟我来。”也不等回答，便径直往船舱中走去。

    在广大宽阔，但却曲折如迷宫的船舱里走了好半晌，冷玉香终于在一扇猩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大门之外，有四名侍卫。都是极高大极健壮的女子。在她们的腰间，还佩带着样式奇特的弯刀。她们呼吸细致悠长，双眼精光炯炯。一看之下，就知道她们绝对可以划归为高手之列。

    冷玉香向她们点了点头，吩咐道：“老大在里面吧？开门。”

    这四名高大健壮的女子，立刻躬身行礼，并且合力打开大门。冷玉香回首向程立道：“进来。”动身迈过门槛，进入其中。程立也紧跟其后。

    水龙吟原本想跟着一起进去的。但那四名高大健壮的女子，却忽然“锵～”同时拔刀出鞘。四口雪亮弯刀相互交叉，挡在水龙吟面前。阻拦之意，一目了然。

    水龙吟愕然道：“冷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冷玉香淡淡道：“老大不喜欢见太多闲杂人员。你在这里等着吧。”

    水龙吟毫无办法。只好苦笑道：“那么程兄弟，都靠你了。”

    程立点点头，跟随着冷玉香一起，进入大门之中。身后处，大门发出沉重声音，牢牢关闭起来。

    穿过两重帷帐，程立马上便看见了这头传说中的老狐狸。

    猩红色的波斯地毯，铺上三级长阶。紫红色丝绒制成的落地长帘，悬卦于窗门处。一张巨大的红木榻，铺了红色天鹅绒的柔软垫子。

    老狐狸穿了猩红色长袍，斜倚榻上。就连手中水晶酒杯所盛的美酒，也是如同鲜血般的殷红。身边美女环绕。燕瘦环肥，应有尽有。

    但再美的美女，也比不上老狐狸本人。

    老狐狸其实是头母狐狸。老大居然也不是大哥的意思，而是大姐。

    看见冷玉香进来，正慵懒地眯着眼睛，倚红偎翠享受醇酒美人的母狐狸，嘴角立刻向上牵动，形成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她拍拍身边软垫，笑道：“香香来了。嗯，过来陪我一起喝酒。”

    冷玉香嫣然一笑，上前坐下，在母狐狸耳边嘀嘀咕咕，说起了悄悄话。

    母狐狸点点头，也回头和冷玉香悄悄说了两句话。忽然一挥手，把水晶酒杯砸落地下。

    “乒乓～”响声当中，酒杯粉碎，红如鲜血的酒水洒了遍地。紧接着，剑光晃动，如匹练破空。坐在母狐狸身后的两名女孩子，突然拔出随身短剑，双剑出击，直指程立双眼。

    __

    这鬼天前，前天26度，昨天13度。变化剧烈，我和我家小公举两个不幸同时中招，伤风感冒咳嗽一起来了。没办法只能先照顾好女儿再说。故此一更，大家请谅解。

74：礼物

    咳嗽咳得我死去活来，一晚上没睡好。这鬼天气，服了

    ————

    剑光辉煌灿烂，美丽得不可方物，宛若流星。

    可是毕竟比不上真正的流星。

    所以下个刹那，流星陨落！伴随着震动满舱的枪声而陨落！

    程立随身携带的金银双枪，以一种比流星更快的速度拔出。子弹锐声尖啸，不偏不倚，正中女孩子的眉心。

    凄惨、血腥、恐怖！几乎没有人，能够完整地描述出眼前这一幕情景。如果勉强要形容的话 ，那么恐怕便只有“梦魇”两个字，才配得上这一幕了。

    榻上的女孩子都在尖声惊叫。有的怕得发抖，也有的在眼眸里燃烧起熊熊怒火。霎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母狐狸猛然坐直了身体，神色阴沉，提手向下一按。所有混乱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她神色阴沉，凝望着程立。丝丝杀气毫不掩饰地透体四溢，喝问道：“为什么？”

    程立理所当然地道：“她们要杀我，我自然要先杀了她们。”

    母狐狸咬牙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她们这一剑只是个试探，根本不会真正伤害到你？”

    程立淡淡道：“或许不会，也或许会。我不喜欢赌。我只想让人知道，在我面前亮出武器，便最好要有死的觉悟。”

    母狐狸怒极反笑：“那么你在这里杀人，又做好了死的觉悟没有？”

    程立缓缓道：“有觉悟，还需要有能力。杀我？这份能力，恐怕妳没有。”

    母狐狸森然道：“好！好嚣张的一个小子。你求人办事，原来是这样子的。我今天可算长见识了。”

    程立忽然笑了笑，道：“我虽然见识少。不怎么懂得待人接物。但求人办事之前，最好先带着礼物上门。这种事情，我还是懂的。”

    母狐狸怒道：“既然懂，那么妳还杀人？”

    程立道：“只因为我杀的人，妳都想他们死！”

    母狐狸骇然一震，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程立悠然道：“本来不知道。但妳告诉我，当然就知道了。”

    母狐狸倒抽口凉气，彻底沉默。可是下个刹那，她却猛地一伸手，把放在旁边的水晶酒瓶抓过来，用力在榻上一敲。

    “乒乓～”

    继酒杯之后，酒瓶也同样被砸得粉碎。可是碎片将溅未溅之际，母狐狸陡然反手一抓，把水晶碎片尽数抓入掌中。掌心随即真气疾摧，那无数碎片登时如强弓劲弩，，“嗤嗤嗤～”破空激射。

    变生仓猝，母狐狸身边的这些女孩子们，谁也闪避不及，登时尽数中招。要么咽喉，要么眉心，要么眼窝……统统都是致命要害。

    眨眼工夫，一群如花似玉，活色生香的漂亮女孩子，已经横尸就地，无一活口。

    “呼～”

    母狐狸长身站起，反手抓住自己身上的袍子，往下一扯。裂帛声中，她这件猩红色的袍子，登时被扯得粉碎。暴露出一具高大、完美、野性，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诱人**。

    在她脚下，还蹬着一对后跟又高又细的古怪鞋子。腰间则是一条简单的链子，用流苏遮挡住了那些不该让人看见，但在走动之间，仍会若隐若现的部位。在她高耸的胸膛上，同样是另外一排流苏。

    除此之外，她身上便再没有任何衣物了。

    在这一瞬间，程立的呼吸几乎已停顿。直至现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注意到，原来母狐狸居然是这样一位美人。

    很少有人会在第一眼看见她时，便觉得她是位美人的。

    她很高，而且太强壮。身上的肌肉线条虽然并不夸张，但还是很明显。她的肩甚至比很多男人更宽。她那双眼睛里，总是带著种野兽般的狂野之色。嘴唇的轮廓虽然艳美，却又显得太大了一点。

    所以，虽然她确实是位美人，美得甚至可以让人连气都透不过来。可是像她这样的女人，也绝不是一般男人胆敢染指的。

    在她那虽然高大，但曲线却极柔美的古铜色**中，每一份一寸地方，都仿佛蕴藏著无穷无尽的**，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来，将人狠狠毁灭。

    一个正常的普通男人，只要稍微触碰到她身上任何一处地方，都会立刻变得无法控制自己，很容易便彻底崩溃。根本谈不上满足她。

    程立不是普通男人。程立没有崩溃。但在他这一生中，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和她比起来，其他那些美丽的女人，简直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程立不喜欢瓷娃娃，所以他的**，也从未被那些女人挑起过。但是现在……

    程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变化了。是非常明显，也非常要命的变化。

    一般说来，当着其他女人的面出现这种变化，都会被认为是很羞耻，需要掩饰的事。

    但程立作为在荒野之中，被孤狼养大的孩子，他在某些地方的表现，却依旧和野兽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他也并不认为自己身体出现这种变化，是值得羞耻的事。

    事实上，现在程立没有立刻扑上去，和这头母狐狸尽情地缠绵个三五七天，把她连皮带骨吃干抹净（也可能是反过来，被这头母狐狸把他连皮带骨吃干抹净），已经算是那个研究所的老头，对他教育得非常成功的表现了。

    母狐狸用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深深看了看程立。对于他的反应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是因为他的变化，不满意则因为他并没有实际的行动，显然还没有完全因为自己的魅力而迷失。

    但这只是迟早的事而已。母狐狸充满自信。因为她至今为止，还没有遇到一个真正能够拒绝她的男人。

    即使一碰到她就要崩溃，但那些愚蠢的男人们，最后仍会在本能的催动之下，犹如扑火的飞蛾一样向她扑来，然后彻底毁灭。程立也不会是例外。

    母狐狸长长吐了口气，迈步走到窗边，揪开窗帘，眺望着远处闪烁着星光与渔火的海面，感受着那腥咸的海水味道。眉宇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满足惬意的神情。

    直过去许久，她方才嚯然转身，正面面对着程立，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身体的一切美好之处。开口道：“我的名字，叫做胡玉姬。”

    程立点点头：“程立。旅程的程，站立的立。”

    胡玉姬淡淡道：“刚才你那份礼物，我收到了。很好，我很满意。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收到过这么令人满意的礼物了。那么，你要见我，究竟想干什么？”

    程立道：“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去海上销金窟。”

75：无缺

    咳嗽咳得我死去活来，卫生纸都用掉两包了。www.uu234.net看在12这么努力的份上，兄弟们多支持一下吧

    ————

    “海上销金窟？”

    胡玉姬的嘴角边，浮现出一抹笑容。那是讶异，是困惑，是讽刺，更是一丝连自己也未必能察觉得到的恐惧。当这抹笑容消失之后，她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去哪里？”

    程立皱了皱眉头：“需要理由吗？”

    胡玉姬道：“别人不需要。因为他们都有所求。而销金窟也确实可以给他们想要的东西。但你不同。你什么都不缺。我实在想不出来，销金窟里面，究竟可以给你什么？”

    程立笑笑：“妳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缺？”

    胡玉姬看着他，忽然伸出舌头，在自己嘴唇上用力舔了两下。单单这个动作，就已经让程立的心跳速度，至少加快了一成。

    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胡玉姬慢条斯理道：“因为我在你的身上，同时看见了力量、心计，以及意志。

    通常来说，一个人只要有了这三样东西的其中之一，他已经可以出人头地，名满天下。权力、地位、金钱、美女。一般人梦想中能够得到的，他都可以轻易得到。

    销金窟能给的，也无非是这些而已。既然如此，那么你还有什么必要去销金窟呢？”

    程立沉吟了许久，缓缓道：“是希望吧？我缺少的，就是一个希望。销金窟那里，其实也未必真能让我得到这个希望。不过，至少有这种机会。所以我一定要去销金窟。”

    顿了顿，程立很认真地望向胡玉姬：“我知道妳可以帮我，也只有妳可以。”

    胡玉姬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销金窟的。但实际上，销金窟在江湖中仍是一个秘密。绝对严禁那些没有得到请柬的人前往。”

    程立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胡玉姬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胡玉姬话口一转，道：“看在你刚才那份礼物的份上，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不过，这样做我也要担上很大的干系。所以，这算是你欠我的一个人情。当我需要的时候，你就必须还。”

    程立点头道：“可以。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以外，那就没问题。”

    胡玉姬笑道：“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为难的。现在……”

    “咻～”

    一声突如其来的锐利尖啸，打断了胡玉姬的说话。船舱里的三人，都同时循声回头。透过落地大窗，三人都马上看见了，远方的海面上，升起了一颗灿烂流星。流星飞上夜空，然后猛然炸开，形成了一束无比辉煌美丽的玉树银花。

    玉树银花迅速消散。胡玉姬则轻轻叹了口气，道：“时间到了。”

    程立：“什么时间？”

    胡玉姬：“接客人上船的时间。事实上，这艘船今天之所以会停泊在这里，就因为要接客人上船，然后送他们前往海上销金窟。”

    说到这里，胡玉姬忽然又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她挥挥手，道：“小香，把程先生送出去，好好安置下来，不得怠慢。”

    冷玉香颌首领命。然后引领着程立，离开了这座船舱。

    胡玉姬则回去床榻上坐下，随手抓起个酒坛子，出掌拍掉泥封，直接把嘴巴凑上去，咕嘟咕嘟地大口豪饮。只是和之前的豪迈不同，此际一人独处的胡玉姬，俨然显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甚至很忧伤，很痛苦的味道。

    片刻之后，船舱大门外，有绿影一晃。冷玉香已经回来了。她柔声道：“大姐，客人已经安顿好了。不过，我看他似乎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他上岛的话，恐怕会惹出*烦啊。大姐，真要带他去吗？”

    胡玉姬放下酒坛子，淡淡道：“秘密？谁没有？就是你和我身上，秘密难道还少吗？至于说麻烦……”

    胡玉姬冷哼一声：“能够闹出麻烦的，那正好。我只怕麻烦不大，闹不出什么乱子。不过，他能杀了老木、老华，还有小丁三个，又轻易破了妳的如意兰花手。有这份本事，我还是挺放心的。”

    冷玉香嫣然道：“老木、老华，还有小丁他们三个，名义上是大姐妳的下属。实际上咱们都清楚，他们就是老王八派过来监视大姐妳的。

    这三个家伙，平日里仗了老王八的势，对大姐妳也没有半分尊重。要不是实在打不过，我都想狠狠地和他们拼命了。现在正好，他们死在那个程立手里，可与我们无关。老王八即使知道了，也不能对大姐妳发作的。”

    胡玉姬冷冷道：“何止他们三个？刚才的朱家姐妹，不也是老王八安排过来的？还有情情、盼盼、阿娇、金娘、楚青、大乔、小玉……谁不是老王八的人？

    哼，这些讨厌的家伙，每天十二个时辰，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我，让我根本没有一刻是自由的。现在好了，统统都死光了。”

    冷玉香叹道：“从小开始，妳就是最不喜欢受到拘束的。可是自从……之后，妳却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着。忽然一下子这些监视的眼睛都没了，也难怪大姐妳要脱光。”

    顿了顿，冷玉香忽然又眯起眼睛，活像一只偷到了母鸡的小狐狸地偷笑：“倒是便宜了那个程小哥。嗯，他一定做梦都没见面过像大姐妳这么漂亮的女人吧？这种年轻小伙子，火力最旺盛了。说不准，他现在就躲在房间里，牢牢关上了大门，然后想着大姐妳，在满足自己呢。”

    胡玉姬面颊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红晕。她轻轻推了冷玉香一把，啐道：“要死啊妳。这种话也乱说，还要不要脸皮啦？”

    冷玉香更加靠近过来，搂住了胡玉姬的肩膀，笑嘻嘻地道：“脸皮有什么用？能吃还是能穿？啊，对了，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看着养眼嘛。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程小哥还真好看。说实在话，像他这么好看的男人，我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呢。就是不知道脱了衣服之后，会不会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呢？”

    胡玉姬摇着头叹着气道“妳这小蹄子，越来越疯疯癫癫了。我看，妳才是真正缺男人吧？好啊，妳这么喜欢那个程立，我把他让给妳好了。”

    冷雨想笑道：“唉哟，那可不敢。大姐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男人，我要是敢出*，那还有活路吗？对了大姐，要不要等出海之后，妳夜里偷偷过去，直接就把他吃掉再说？省得夜长梦多啊。”

    胡玉姬面上红晕更盛。她冷哼一声，长身站起。刻意转移话头道：“懒得跟妳鬼扯。小香，来帮我更衣。既然客人已经上船，那么我这个主人，总得出去迎接一下才像话啊。”

76：宾客云集

    程立一向认为，吃饭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必须十分认真严肃地去对待。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不容分心，不容打扰。这是源于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在荒野中流浪的那段经历。

    在那段日子里，“饥饿”才是生活的常态。反而“饱腹”是极罕有的事。假如有幸能够遇上一次这种经历，那么绝对足够让他怀念上一整年。

    然而回到红尘人烟之中之后。程立对待食物的这份认真，反而让他在别人眼里，成为了不大不小的一个异类。

    红尘人烟之中，食物并不难获取。所以绝大部分的人，对于食物也不会太珍惜。

    眼下情况就是这样。“狐狸窝”——也就是胡玉姬这条豪华大海船——的船舱一楼里，这间宽敞大宴会厅之内。虽然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了美酒佳肴。可是真正动筷子专心吃饭的人，几乎连一个都没有。反而相互间大眼瞪小眼，气氛显得既尴尬，又古怪。

    这种气氛之下，依旧低着头专心致志吃饭的程立，就显得鹤立鸡群，十分惹人注目了。

    宴会厅里面，桌子有大有小。其中最大一张八仙桌旁边，合共坐了十名怪人。这些人一律黄麻短衫，多耳麻鞋，双耳处悬着巨大金环，满头乱发则如稻草般披散在肩上。脸上全都像死人一般，木无表情。

    这十名怪人，全都阴沉着脸坐在那里，既不吃饭，也不喝酒。只是虎视眈眈地死盯着其余客人。看他们那个架势，就仿佛在座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欠了他们上百万两银子没还那样，教人极不舒服。宴会厅里的尴尬气氛，十之八、九，就是他们刻意弄出来的。

    这群人不但打扮怪，心理更怪。似乎别人不舒服了，他们才能舒服。但要是别人舒服了，那么就轮到他们不舒服了。

    所以，当他们看见程立始终旁若无人地低头吃饭，视他们为无物的时候，这群怪人很快就坐不住了。其中一名怪人嘿声冷哼，突然一挥手，摘下自己系在左耳上的金耳环，脱手射向程立。

    荒野中的野兽，在进食时绝不容许任何打扰。否则将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电光石火之际，程立面色一沉，眼眸中已有怒色。握着筷子的右手虽然不动，可是左手却已经探至腰间，握住了收在枪套里的手枪。

    就在同一时间，坐在旁边的水龙吟，却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程立肩膀，并且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急着动手。程立因此，动作稍稍慢了一瞬。

    一瞬过后，东侧另一张八仙桌上，也同时射出如匹练般的雪亮光芒。那光芒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恰好和金耳环在半空中相互撞个正着，登时爆发出“当～”一声大响。然后分别落地。白光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口厚背薄刃的单刀。

    可是金耳环虽然被单刀截击坠落，攻势俨然未绝。但见碧光闪动，从耳环里快速爬出，在地面处蜿蜒游动，直冲着程立过来。但还没游得几步远，“夺～”轻声响过，赫然被另一道乌光钉住，再也游不动了。

    凝神看去，那道碧光非金非铁，也不是什么暗器，竟是一条碧绿毒蛇。至于钉着毒蛇的乌光，却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植物长成的芒刺。虽属木质，但表面透发出幽幽乌光，坚硬处竟似不下于金铁。

    程立向来信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同时也坚定不移地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准则。他当即抬起头来，分别往东侧八仙桌，以及那乌光所发出的方向，深深看了两眼。

    那张八仙桌之上，坐着的人同样不少。一眼扫去，数得出是九个人。这九人一律青布箭衣，布帕包头，脚上是鱼鳞洒鞋，系着倒赶千层浪的绑腿，一个个身材雄健，神情骠悍。身后都背着一口大刀，刀柄上系着红绸。

    至于另一边乌光射出的所在，却只有两个人。乃是一男一女。

    这两人的年龄，约莫都在三十上下。男的脸容古朴，身穿黑衣，显得颇有威严。女子则相貌颇美，穿了件白衣，气质温文。

    两者腰间各自挎了口长剑，剑鞘同样分为黑白二色。无论打扮抑或气质，都可谓是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水龙吟压低声音，向程立解释道：“那些戴金耳环的怪人，来自西南苗帮。帮里成员都是苗人。这些苗人古古怪怪的，最喜欢玩些毒蛇、蛤蟆、蜈蚣之类的恶心东西。兼且心胸狭窄，往往一言不合，就下手杀人。喏，看见没有？那个出手向你砸金子的，就是帮主苗火了。”

    程立点点头，问：“另外出手的两伙人，又是什么来历？”

    水龙吟道：“那九个刀客，都是从太行山‘一刀寨’出来的。这伙人虽然打家劫舍，但却自诩是绿林道上的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他们没少干，倒也算得上是伙侠盗。刚才出手帮你的，就是寨主赵全。”

    顿了顿，水龙吟又续道：“那根芒刺，是长白山上一种特产植物。长白剑派拿来当暗器使用的。这一男一女，都是长白剑派中的高手。男的叫墨竹，女的叫白梅。他们是武林中出了名的一对恩爱夫妻。号称梅竹双剑。”

    程立和水龙吟在这边低声说话，那边苗家帮和一刀寨双方也没闲着。看见大刀击落了金环，那些怪人登时勃然大怒，一个个纷纷站起，指着一刀寨的人破口大骂。

    他们作为苗人，说话时本来就带了极重口音。再加上讲得又快，间中更夹杂了些苗人土语。十句之中，至少有八句半别人都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可是单看他们的神态模样，则这番咒骂之中，肯定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那是毋庸置疑的。一刀寨的人却哪肯吃亏？当下同样站起，指着这些苗人的鼻子，同样破口痛骂起来。

    一刀寨众人所说的晋西土话，同样口音浓重，别人也一样很难听懂。霎时间，双方粗口乱飞，土话横飙，彼此完全鸡同鸭讲。偏偏空气中的*味，也因此越来越浓。竟似随时都要动手火拼了。

77：须眉不让巾帼

    苗人性格向来暴躁，能动手便绝少说话。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吵得那么几句，赫然是他们率先忍耐不住，一个个纷纷摘下耳上金环，脱手就向一刀寨众刀客掷去。

    众刀客早有准备，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火速拔刀。可是这些大刀还没来得及劈出去，忽然间，半空中一道人影“呼～”地横飞急掠，从两伙人当中穿过。

    人在半空，陡然出手，漫天金光登时尽被没收。叫骂声中，那人影轻飘飘落地，拱手笑道：“在下席吟春，见过苗帮主和赵寨主。既然大家都是一路人，理应同舟共济才对，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手呢？”

    程立嘴角微微牵动，低声道：“这个家伙，总是这么装模作样，也不嫌累得慌。”

    水龙吟笑道：“能像程兄这样随心所欲的人，世上也没几个了。所以逢人先带三分笑，正是行走江湖的不二诀窍啊。”

    程立点点头，抬头再看。只见那位太行山一刀寨的寨主赵全，已经收起大刀，拱手道：“原来是风郎君。久仰大名。既然风郎君开口了，那么这个面子，我们肯定要给。但那伙苗子肯不肯停手，嘿嘿，这可难说了。”

    这“苗子”两个字，饱含歧视侮辱之意。苗人向来最痛恨这个词。听到赵全这样说，苗帮众人登时勃然大怒，又是一阵叫骂。苗火更双眼圆瞪，厉声呼叱。

    霎时间，两条足有小儿手臂般粗细，浑身漆黑，脑袋作三角形的毒蛇，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缠着苗火的身体，爬上他左右两侧肩膀，冲着一刀寨众刀客昂首抬头。鲜红色蛇信忽吞忽吐，发出阵阵嘶嘶叫声，直教人毛骨悚然。

    席吟春侧转半身，劝道：“赵寨主，其实根据古书记载，苗人也是炎黄后裔，和我们是一样的。所以这种伤人的说话，就不要再出口了。毕竟赵寨主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要和苗帮主拼死拼活的，对吧？不然这样。”

    左右看了两看，席吟春走到程立这边席上，隐秘地向程立笑了笑。拿起酒壶酒杯，满满斟了两杯。端起笑道：“苗帮主，赵寨主。不如都来喝上一杯，大家一笑泯恩仇，如何？”

    苗家帮和一刀寨，双方实力相当。假如真要拼个不死不休的话，那么很大可能，就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下场。为了些意气之争，就在这里赔上性命，实在大大的不值得。

    席吟春站出来当和事佬，让双方都有了下台阶。苗火和赵全两人也就各退一步，分别接过酒杯，仰首喝干。

    苗人都心胸狭窄，苗火虽然是帮主，也不能例外。他喝了这杯酒，冷哼一声，也不去看赵全。只是向那边的梅竹双剑一指，用生硬的中原话道：“那个女人，杀了我的蛇。她也要陪我喝酒。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席吟春愕然一怔，想不到这个苗子当真人如其名，到处撩火头。刚刚了结和一刀寨的冲突，居然又去招惹梅竹双剑。

    梅竹双剑是长白剑派里数得着的高手。长白剑派为当世七大剑派之一，名门正宗，又是关外本地门派，自有一份作为地主的傲气。

    当下寒梅冷哼一声，手按剑柄，凤目含煞，森然道：“随意出手残害无辜，这种人实是武林中的败类。幸亏没真的伤到人。不然的话，哼，休说一条蛇，就是再来十个人，姑奶奶照样杀了！”

    苗火勃然大怒，喝道：“那婆娘，妳说谁是败类？”

    寒梅冷笑一声，更不搭理苗火，转身面向程立，柔声道：“这位妹子，妳莫怕。有姐姐在这里，那些不三不四的蛮子，休想能动妳一根头发。谁敢多手，姐姐我就一剑剁掉她的狗爪子！”

    其他人也罢了。席吟春和水龙吟两个，骤然听了这句话，登时忍俊不禁，先后捧腹大笑，直是上气不接下气。程立面色极难看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长身站起，向寒梅拱拱手。

    “多谢夫人仗义执言。不过，我是男的。”

    “啊？你是男人？”

    寒梅瞪大了眼睛，满面都是不可思议。实际上，不但是她，就连在场其他人，包括墨竹和，还有一刀寨与苗帮，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感觉难以置信。

    其实程立虽然长得漂亮，却也并不是那么像女人。只要认真看的话，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他的本来性别。

    可是毕竟先入为主，众人上了这条船之后，到处看见的都是女人。而这些女人和程立比较一下，无非是她们穿得比较少而已。真要论颜值，她们加起来绑成一块儿，也未必比得上程立。再加上寒梅性子本来就比较粗疏，一时看错了，那也不足为奇。

    墨竹见妻子摆了个大乌龙，也是满心惭愧。当即上前抱拳道：“拙荆并非有意冒犯，朋友请不要见怪。”

    程立本来也没有什么真正要见怪的意思，随意摆摆手，就想开口说算了。可他还没说话，宴会厅大门外，忽然又响起了一阵大笑声。

    “哈哈，原来这位是小哥，不是小姑娘。当真须眉不让巾帼啊。哦，不对。这位小哥还没长胡子呢。难怪难怪，妙极妙极。”

    话声当中，只见八名挺胸凸肚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两个人走进宴会厅。

    这八名大汉乍看之下 ，似乎十分威武雄壮。实际宴会厅里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身手，顶多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儿罢了。放在江湖上，连三、四流角色都算不上，纯粹凑人头的。

    真正吸引众人目光的，还是被簇拥着的那两个人。

    当先一个，乃是名身材滚圆活像西瓜，白白净净，笑口常开的小胖子。他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金戒指金项链玉佩玉扳指，零零碎碎的，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样。以至于每走一步路，都会“叮叮当当～”地乱响。完全一副暴发户模样。

    在这小胖子身后，则是名又高又瘦的黑衣人。他寸步不离，紧紧跟着小胖子。

    这黑衣人名副其实，满身都是黑衣、黑裤子、黑靴子。就连脸上，也蒙了块黑巾，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和小胖子不同，黑衣人显得十分安静，安静得几乎没有人气。一不小心，很容易就会把他忽略过去了。走在路上的话，甚至不小心踢到他一脚，说不准还会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这个黑衣人看着你的时候，事情立刻就不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要随随便便站在那里，随随便便看你一眼，你立刻就会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78：开船

    这黑衣人的腰间，还挂着对银光闪闪的东西，仔细一看，竟是对子午鸳鸯钺。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这是一种十分难练的奇门兵器，而且打造也不容易。江湖中能够使这种兵器的人，一向极稀少。但只要能使这种兵器，便肯定属于高手。

    所以一刹那，在场绝大部分的人，目光都立刻聚焦在这对子午鸳鸯钺之上。

    目光虽然无形，但黑衣人还是立刻感觉到了。他停住脚步，抬起头来，向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冷冷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霎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立刻觉得全身不舒服。就仿佛喝醉了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样，不但手心流冷汗，而且脑袋一阵接一阵地抽痛，只恨不得拿把刀来，将自己的脑袋砍掉。

    程立虽然没什么难受的感觉，但从身边众人的反应当中，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皱了皱眉，向前走上两步，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截断了黑衣人的目光。

    黑衣人深深看了程立一眼，闷声不吭地收回目光，跟在小胖子身后，亦步亦趋。

    得到程立帮助，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的水龙吟，满面忌惮之色，低声道：“要小心这个黑衣人。刚才你这么向前一站，已经得罪他了。”

    程立皱皱眉，也低声问：“这黑衣人是谁？”

    水龙吟苦笑道：“这人肯定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但要说具体是谁……他只露出两只眼睛，我就算再有天大本事，也没办法单从两只眼睛上，就看出他的身份啊。不过，看样子他也只是个保镖。真正说话管事的，还是那个小胖子乐大少乐四海。”

    程立问道：“乐四海又是什么人？”

    水龙吟凝声道：“就是‘富贵神仙’乐升平的儿子。乐升平是当今天下最富有的人。传说他所拥有的黄金数量之多，连朝廷国库都比不上。而且据说他的祖父，正是昔年‘刀圣’乐笙歌的远房堂弟。就为了这层关系，就连当今天子，都对乐升平客气得很。”

    程立点点头：“原来是个有钱大少爷。那么他要去海上销金窟，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水龙吟话头一转，似笑非笑道：“程兄弟，你可要小心。有钱人怪癖多，这个乐四海乐大少，尤其怪得要命。听说他不但喜欢女人，而且更喜欢男人，特别是那种清清秀秀，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哦。”

    程立面色一沉，低喝道：“滚！”径自回座坐下。

    这时候，乐大少也已经坐下了。从宴会厅大门口，到他坐下的这张桌子，距离不过才二十几步远。可是他却已经不停地又擦汗，又喘气，仿佛爬过了二十几座山一样。身边那八名大汉，则赶紧斟茶递水，又替他抹汗捶腿，服侍得无微不至。

    等到乐大少好不容易喘完了气，又喝过了一杯茶水。这才笑嘻嘻开口道：“长白派梅竹双剑，风郎君，一刀寨赵寨主，苗帮的苗帮主，以及这两位……”

    水龙吟连忙站起来，抱拳笑道：“在下龙剑飞。这位是我的兄弟程天乐。咱们只是江湖中的无名小辈，乐大少肯定没听过咱们的。”

    “龙剑飞，程天乐？呵呵～～呵呵～～”

    乐大少意味深长地笑了两声，也没纠缠，续道：“总而言之，对于在座各位，在下都久仰久仰了。这里距离海上销金窟，恐怕还有几日路程。大家即使要打架，也等开船后再打好了。不然，就怕船主人心情不好，把咱们都赶下船去，那就不好了嘛，哈哈～”

    一刀寨众人都齐声应是。梅竹双剑两夫妻也连连点头。苗火虽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这个乐大少不好惹。当下悻悻然道：“这里中原人多，你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生着闷气，再不说话了。

    其余人也不再说话。场面似乎回到最开始时候的状态，但气氛却更加沉闷。

    打破这种沉闷的，是另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在座众人同时耸动，齐齐回头去看。只见一队精选的女战士闷声不吭地进来，在大门处排成左右两行。紧接着，身穿宫装，盛装打扮的胡玉姬和冷玉香，先后走了进来。

    胡玉姬旁若无人，大步走到宴会厅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冷玉香紧挨着她坐下。霎那间，两位大美人，一者狂野，一者冷艳；一者高大，一者娇小，但又同样美艳不可方物。两者交相辉映，恰似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直让人看得花了眼。

    苗火和他手下那几个麻衣怪人，赵全和一刀寨的刀客，看着这两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目光情不自禁地，赫然同样变得炽烈和贪婪。

    这种眼神，胡玉姬早已经习惯了，所以丝毫不以为然。她大声道：“我就是狐狸窝的主人，也就是你们口中说的老狐狸。人都到齐了吧？”

    冷玉香数了数，忽然皱皱眉，低声道：“大姐，君羽山庄、玄一门，清风观、青竹帮、还有辰州言家拳那几路客人，好像还没到。”

    胡玉姬奇道：“还没到？怎么回事？”

    冷玉香还没回答，赵全已经狞声道：“用不着再等了。因为这几路客人，已经不会来。”

    冷玉香皱眉道：“不会再来？是因为你吗？”

    苗火得意地狞笑两声，并不回答。但即使他不说，一切也已经尽在不言中。

    胡玉姬微微眯起了眼睛，流露出一种奇特的嘲弄之色。似乎在嘲笑这个苗子多此一举。真以为干掉其他客人，就能让自己得到心仪商品的机会增加？简直太天真了。

    心念一转而过。胡玉姬懒懒道：“好吧，不能来就不能来。既然如此，那么——开船！”

    一声令下，胡玉姬麾下的那对女兵，立刻一个接一个，高声重复着“开船”两个字。前声未绝，后声继起，就似大海上的浪涛，一波接一波，永无停歇。而且声音越传到后面，就有越多人参与进去，于是也越是震耳欲聋。

    隆隆声响当中，宴会厅里众人同时感觉脚下一震。紧接着，整艘大海船扬起巨帆，乘风破浪，缓缓离开了港口，向无边大海的中心，那神秘莫测的销金窟进发。

79：观海

    晨曦，旭日初升，映照无边大海。www.uu234.net举目远眺。但见金光万道，波涛接天。如此情景，堪称豪美壮丽，气象万千。

    无论当年抑或现在。横跨了相隔无比遥远的两个世界。程立这还是生平头一回坐船出海，领略这不同于陆地的壮丽风光。此时此刻，他站立在甲板上，披襟当风，遥望鸥鸟翻飞，不由得为之胸怀大爽。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崩云，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

    曼声吟哦之中，水龙吟漫步走来，走到程立身边。他伸手按着甲板，叹道：“苏学士这首词，描写江上景致。意境之豪迈，古往今来，已经少有人能及。

    可是今天我来到海上，才发现与这大海相比，无论江河湖泊，都是何等渺小。无论用什么词句，也难以描绘如此壮丽景致之万一啊。”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席吟春摇着扇子，也迈步从船舱里走出，很自然地走到程立身边的另一侧，笑道：“太祖皇帝雄浑壮阔，慷慨激昂。他的诗词，向来以直抒胸臆，朴质大气见称。要说描绘大海之壮阔，在下认为，再没有能超过这一首的了。”

    水龙吟笑道：“席兄，你又不是吃公家饭的，何必抬出太祖皇帝的词来压人呢？”

    程立有点好奇，问道：“为什么说拿这首词出来，就是压人？”

    水龙吟笑着解释道：“当今治理天下的，是大魏朝。为什么以‘魏’为国号呢？因为当年立国的天子，自称是魏武帝后裔，尊称魏武帝为太祖皇帝。自己则庙号‘世祖’。所以魏武帝的诗词，那就是天子祖宗所作，谁敢说不好？程兄弟，你说这不是压人，还能是什么？”

    席吟春摆手道：“话也不是这么说。魏武帝本身就是大才子。即使不论他的皇帝身份，这篇《观沧海》同样属于古今罕见的佳作。谈不上什么压人不压人。”

    水龙吟连连摇头。问道：“程兄弟，你怎么看？”

    程立沉吟半晌，缓缓道：“我读书少。所以诗词歌赋什么的，也不太懂。不过，我以前听人念过一首诗词，似乎比你们刚才念的，都要高明一些。”

    水龙吟和席吟春两人同时大感讶异：“还有这样的好诗词？你还记得不？念来听听？”

    程立点点头，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朗声吟诵道：“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席吟春和水龙吟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目光中各有疑虑之意。程立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们开口 ，皱眉问道：“怎么，这首诗词写得不好？”

    水龙吟连连摇头道：“词是好词，不过太不应景了。现在可是郎朗晴天，哪里来的大雨啊？而且……秦皇岛是什么岛？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席吟春叹道：“这首词大气磅礴，的确古今罕见。其中化用了一些《观沧海》的意境，却又更加凌驾其上。只不过……最后这句‘换了人间’，却实在很犯忌讳啊。若然被个什么有心人听了去，说不准就要告发你写反诗，有心要造反了。”

    程立耸耸肩：“我都说了，不是我自己写的 ，只是以前在别人那里听过的而已。再说了，这条船上，哪里来的什么有心人？就是有，他又能上哪儿告发我去？”

    席吟春展眉一笑，道：“那也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程立自然不必多说。席吟春和水龙吟两人，其实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此刻三人并肩站于船头，迎着海面上的万道金光谈诗论词，诗句豪迈之余，益发显得三人文采风流，儒雅倜傥。

    男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会看女人。那么女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呢？当然也会看男人了。

    这船上的所有水手，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女子。而且还都是年轻活泼的女子。虽然胡玉姬以军法部勒下属，但军法再严厉，终究压抑不住与生俱来的天性。

    所以一时间，甲板上的这些水手们，都忍不住悄悄回过头来，偷眼去瞧程立他们三人。若是相互间靠得近的，更少不了交头接耳，吱吱喳喳地评头品足。不知不觉之间，声音更越来越大，甚至程立和水龙吟、席吟春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了。

    一群男人对女孩子评头品足，女孩子会感觉受不了。同样地，一群女孩子对男人评头品足，除非是那种脸皮厚如城墙之辈，否则同样也是受不了的。

    霎时间，程立等三人都觉得很有些尴尬。席吟春率先苦笑道：“这甲板上海风太大了。而且风景虽好，看多了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咱们还是回去船舱里吧？”

    水龙吟第一个点头附和：“昨天晚上累了一宿，几乎都没睡好。正好趁现在回去补眠。走走走，赶紧走。”赫然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立刻动身就走——或许用“逃跑”来形容，会更加贴切一些 。

    程立和席吟春相对微笑，随之从后跟上，在满船女孩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中，分别走进船舱。

    船舱极大，房间也多。所以这次上船的客人，几乎都被分配到了一个独立的房间。程立原本也确实想稍微休息一下的。但他刚刚拉开门，立刻便是一怔。

    房间里有人。是女人，一个穿着绿色袍子，神态冷冷地，仿佛冰山般的女人，冷玉香。

    程立有些奇怪，问道：“妳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好像是我的房间吧？”

    看见程立，冷玉香原本雪白如玉的面颊上，忽然便泛起一丝晕红。但随即便被她掩饰过去。凝声道：“程公子，我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程立皱眉道：“什么事？”

    冷玉香神色凝重，缓缓道：“帮忙抓一个人。”

    程立道：“抓人？这是你们的船，你们爱抓谁就抓谁，不用找我帮忙吧？”

    冷玉香叹道：“可惜，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更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谁。”

    程立奇道：“不知道他现在是谁？这个人有很多身份吗？”

    冷玉香点点头：“这个人确实有很多种身份。可是最为人所熟知的身份，就只有一个：百花盗！”

80：生死疑云

    “百花盗？”

    程立微微一颤，追问道：“为什么要我帮忙抓拿百花盗？你们究竟凭什么，认为这个人在船上？”

    冷玉香叹道：“我们现在乘坐的这条船，其实只有一个用途，就是来往于陆地和海上销金窟之间，把客人送过去，然后再送回来。www.uu234.net

    所以，每一位上船的客人，都必须凭请柬验证身份，然后才能上船——当然，程公子你是例外。

    这次上船的客人，苗帮、一刀寨、梅竹双剑夫妇、还有风郎君，他们都有请柬，身份方面没有问题。可是刚刚，我和大姐正要把这些请柬收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多了一份请柬。而这张多出来的请柬，正是署名为‘百花盗’。”

    程立皱眉道：“如果是客人的话，那也没什么吧？”

    冷玉香眼眸内流露出一丝瑟缩，道：“假如他是光明正大地拿着请柬上船，那么倒也不怕。可现在……他这样藏头露尾的，谁知道他暗地里究竟在打什么坏心思？要知道，这人可是个恶名昭彰的采花贼。而我们这条船上，又到处都是女孩子。”

    程立眉头紧锁，摇头道：“但是这不可能。因为百花盗早已经死了。”

    冷玉香一惊，问道：“什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是谁杀了他？”

    杀死百花盗的人，就是水龙吟。然而水龙吟是朝廷的四大档头之一，属于公门身份。偏偏海上销金窟也好，胡玉姬本身也罢，做的都是非法生意，和朝廷天然处于对立面。

    况且，这次水龙吟上船，正是要查探海上销金窟的底细。一旦被揭穿身份的话，十之**，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非但不能公开身份，更应该尽量低调，最好让别人都注意不到他，这才方便行事。

    基于以上考虑，程立自然不能把水龙吟招供出来。故此他略一沉吟，便把不久前自己和百花盗打交道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但事情的结局部分，则被他删改为自己亲自出手，直接打死了百花盗。

    冷玉香听得又惊又佩。仔细询问过几处细节之后，点头道：“这就肯定没错了。传闻之中的百花盗，最喜欢在自己脸上涂画面谱。而且轻功绝顶，工于心计。会为了下手进行一次采花，事先做好极周密的准备。

    所以这恶贼武功虽然不算很高，却总能屡屡得手。也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女子，惨遭其毒手。这次他折在公子手下，总算是罪有应得。不过……”

    冷玉香双眉紧锁，沉吟道：“既然百花盗已经死了。那么究竟是什么人，拿着他的请柬上船。又为了什么，要故意把这张请柬偷偷放进来呢？”

    程立道：“与其现在这么胡乱猜测，还不如先把那家伙抓出来，再慢慢审问。冷姑娘，妳们要我帮忙，那妳们自己，又是个什么章程？”

    冷玉香道：“暂时我们会加紧巡逻，严密监视船里船外。但这恐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和大姐商量过之后，都一致认同，这个留下百花盗请柬的人，可能就隐藏在上船的客人中。那就只能麻烦公子帮忙留意一下，看究竟谁更显得可疑了。”

    程立忽然问道：“但话说回来，我也是船上的客人之一。打死百花盗什么的，同样只是我的一面之辞，完全口说无凭。为什么妳们就那么相信我？却不怀疑我就是百花盗呢？”

    冷玉香嫣然道：“这话也是道理。既然如此，那么只好请公子自证清白了。听说百花盗天赋异禀，本钱过人。而且还精通采战之术。只要曾经被他采花的女子，哪怕对他再怎么切齿痛恨，却同样永远忘不了他。

    既然公子说自己是百花盗，那么口说无凭，不如就让小女子亲自来验证一下，如何？”

    程立本来只是觉得冷玉香这样信任自己，有点不合情理。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反将了一军。一时之间，他禁不住怔住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见程立这模样，冷玉香心情大好。忍不住就想再捉弄一下他。当下站起来，款款移步向前，可怜兮兮地道：“虽然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可是为了咱们这满船女子的贞洁，哪怕吃亏一点，也没办法了。喏，公子，你还不赶快脱？还是说……要人家帮你？”

    哪怕面对千军万马，程立照样可以眉头也不皱半下。但现在面对着一个冷玉香，他却突然冒出满头大汗，大有招架不住的感觉。他二话不说，转身拉开舱门，向外就走。

    冷玉香既有几分好笑，又有得意，更有几分失望。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杀人不眨眼，割头如割草的程立，在面对着自己这种攻势的时候，居然会表现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摇摇头，嫣然道：“程公子，不用走得那么匆忙。我不吃人的。”快步赶上去。

    刚刚迈过门槛，突然间，走廊里迎面又有一道人影匆匆走来。看她身上打扮，正是船上一名水手。她看见冷玉香，登时一喜，大声叫道：“二当家，二当家，糟糕了！”

    二当家这个称呼，冷玉香一向都不喜欢的。被程立听到这个称呼，她登时只觉又羞又恼。再加上那水手大叫什么“二当家糟糕了”的话，感觉更加刺耳。

    冷玉香面色一沉，没好气地道：“大呼小叫地干什么？当我是聋子啊？”

    那水手慌忙告罪。冷玉香这才问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水手神情慌张，结结巴巴道：“棺、棺材！船舱最底下，忽然出现了一大堆棺材！”

    冷玉香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究竟，眼前忽然一晃，程立已经回转过来站在她身边，向那名水手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水手不知所措，转眼去看冷玉香。冷玉香略一沉吟，凝声道：“妳尽管说。公子是我们可以信任的人。”

    那水手点点头，这才道：“船舱最底层，本来是杂物房，专门储存一些杂七杂八东西用的。刚才有人要用绳子，于是下去翻找。可没想到，刚刚开门，立刻就看见了一大堆棺材！谁也不知道，这些棺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81：娃娃

    棺材，就是人死之后，用来安放遗体，最后下土安葬的用具，本来算是十分平常。m.www.uu234.net

    可是，当棺材出现在船上的时候，情况便决不寻常了。因为海上行船的规矩，假如有船员在航行途中去世的话，通常都只会执行水葬，把遗体丢进大海之中，根本没有棺材这种东西的用武之地。

    大海茫茫，充满了各种难以预测的风险。即使经验再怎么老到的船家，出海之前，都一定会做足各种准备，再三查证过绝对没有问题之后，才正式扬帆出海。所以，从理论上而言，储物舱里面，绝不应该有棺材才对。

    但事实上，棺材偏偏就出现了，而且不是一口，而是一大堆。

    船只底舱，名副其实，位于整艘船的底部。区区一道板壁之外，就是大海。所以尽管整个空间不算狭窄，但置身于此，便总令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被压迫感。同时，哪怕再怎么努力保持干爽，偏偏空气之中，似乎永远都飘荡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一般情况下，若不是迫不得已，根本没有人愿意过来这里。但眼下，这里却一反常态，挤满了人。

    胡玉姬、冷玉香、程立、水龙吟、席吟春、梅竹双剑夫妇、苗帮帮主苗火、一刀寨寨主赵全，还有乐大少乐四海，以及他那个永远寸步不离身边的黑衣人保镖，全部都到齐了。

    胡玉姬面寒如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堆棺材。冷玉香则向率先发现这堆棺材的那几名船上女兵问话。可惜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苗火是苗人，性格暴躁，心胸狭窄多疑。看见冷玉香问个不停，不禁冷笑道：“还问个什么？喊贼捉贼，能捉得到贼，那才叫有鬼了。”

    乐大少笑呵呵道：“苗老兄，这一句似乎话中带话啊。究竟你老哥要说什么？不妨摆明了说啊。”

    苗火连脑子都不过，直接扯开喉咙叫道：“这条船是谁的，棺材就是谁放进来的。呸，突然故弄玄虚，能吓唬得了谁？”

    冷玉香皱眉道：“苗帮主，你不能随意乱说话。我们自己把棺材放进来干什么？再说，吓你一跳，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了？”

    苗火大声嚷嚷道：“我哪知道是为什么？你们女人的心思，难猜得很。或许，你们根本不想送我们这些人去海上销金窟，只想谋财害命，那也不一定的。”

    冷玉香冷哼道：“胡说八道，不可理喻。你说我们是要谋财害命？行，船才出来小半天，现在就回去，也来得及。怎么样，你要不要走？”

    苗火怒道：“想要赶老子走？休想！这次销金窟的那件商品，我们苗帮志在必得，谁也别想和我们抢！”

    水龙吟劝解道：“苗帮主，你先消消气。我相信这事不是胡姑娘和冷姑娘两位做的，甚至也和船上任何一名水手，都完全没有关系。”

    苗火瞪着眼睛：“你凭什么这样子说？”

    水龙吟笑道：“道理很简单。现在我们身处茫茫大海之中，这几条小命，可以说全都掌握在胡姑娘和冷姑娘她们手里了。要拿我们的命，方法多的是，又何必故弄玄虚，拿棺材出来下人呢？

    至于说谋财害命，哈哈，那更不可能了。众所周知，咱们虽然都是去海上销金窟花钱，但销金窟的规矩，一向不接受现金交易。都是先在岸上把金银兑换成销金窟的凭证，然后再用这些凭证去花销的。

    金银可以兑换成凭证，凭证却兑换不了金银。所以苗帮主你仔细想想，胡姑娘他们就是把这些凭证全拿走了，又能得到什么？”

    席吟春的说话，可谓再合理不过了。苗火仔细想想，也觉得确实是这样。只是羞刀难入鞘。声音虽然降低了八度，但嘴巴里依旧嘟嘟囔囔道：“不是妳们……哼，那谁知道是不是妳们勾结了谁干的？我看，多半就是哪个小白脸。小白脸统统都不是好人！”

    眼下船上男人虽然不少。可有资格被称呼为“小白脸”的，无非就是程立、水龙吟、席吟春等三人而已。三人听了苗火这几句牢骚，都微微一笑。知道不值得和这种浑人多计较，所以并不开口反驳。

    胡玉姬忽然向前站出一步，吩咐道：“来人，再多点几盏灯，照亮一点。再把这些棺材统统都打开了，仔细检查。”

    一声令下，她身边那些女兵尽皆凛然听命。片刻之间，船舱里又挑起了十几个灯笼，把整片空间照耀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几名女兵拿着撬棍等工具过来，用力撬开了已经被钉得严丝合缝的棺材。

    灯光照耀下，第一块棺材板被揪开。站在旁边观看的寒梅，陡然眼眸一缩，失声尖叫道：“棺材里有人！”更不假思索，伸手按上腰间，“锵～”拔剑出鞘。

    船舱里的气氛，本来就已经紧张到某个临界点。寒梅这么嚷了一声，登时变成压断骆驼脊梁骨的最后一根稻草！

    霎时间，胡玉姬下意识紧握双拳，发出噼啪轻响。冷玉香急退两步，十指捏成兰花之状。墨竹拔剑护住妻子，赵全抽刀，苗火摘下耳环，水龙吟探手入怀，席吟春合拢扇子，人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那些女兵水手更加不堪，一个个尖声惊叫着，四散避开。背门紧贴舱壁，禁不住地瑟瑟发抖。

    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就只有程立了。他愕然回头，向四周环顾一圈。随即大步上前，伸手探入棺材之中，抓起一具“尸体”提在半空，问道：“有人？哪里有了？都看清楚，这是什么？”

    众人凝神一看，这才各自安心下来。原来哪里是什么“人”？分明就是个纸扎娃娃，又称呼为寿童子。通常是放在灵堂进行祭奠用的。清明扫墓的时候也会用到。拜祭完毕，就会一把火烧掉了的那种。

    不过，这纸扎娃娃的手工极精致，眉宇五官 ，全都栩栩如生。身上穿的也是真衣服，并非纸衣。再加上藏在棺材里，有部分身体灯光照耀不到。所以乍看之下，显得很像真人。以至于连在场的众多高手，也都看走了眼。

82：三十六

    看见原来只是个纸扎娃娃，在场众人这才稍微舒了口气。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可是这种安心的感觉，却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灯光之下，只见赵全忽然面色又是一变，脱口叫道：“赵七？”

    赵七，就是跟随赵全一起上船的其中一名刀客。在场众人虽然都见过，但也没留下什么太深的印象。这时候被赵全一声叫唤提醒了，登时发现被程立提起来的这个纸扎娃娃，身上居然穿着一刀寨那些刀客的衣服，样式细节，丝毫不差。

    赵全黑着脸，转身就走。当然不是离开，只是走到楼梯口旁，开口呼叫站在外面等候命令的赵七。

    赵七听到呼唤，于是立刻“噔噔噔～”地下楼。众人一看，只见那个纸扎娃娃居然和赵七有七、八分相似。就连赵七下巴上有颗大黑痣，纸扎娃娃都一丝不差地模仿了。

    两者相似到这个程度，假如灯光稍暗，又或者只有其中之一的话，那么乍看之下，也真不容易分辨得出究竟哪个是真人，哪个是纸扎娃娃。

    程立轻轻吐口气，随手把这个纸扎娃娃丢回棺材里面。然后大踏步走到第二口棺材旁边。也不用撬棍，双手分别抓住板盖和棺材本身，用力向外一分。

    “吱嘎～”怪异响声过处，原本被好几颗大铁钉子，用力钉得严严实实的板盖，赫然被程立轻松撕开。在场众人看了，都禁不住当场眼皮狂跳，咋舌不已。忌惮之意，更油然而生。

    程立也不管这些人怎么看待自己。撕开一口棺材，然后又去再撕第二口。片刻之间，所有棺材全被打开。里面果然都躺着一具纸扎娃娃。而且每一具纸扎娃娃，都对应着上船的某一人。

    程立、水龙吟、席吟春，胡玉姬、冷玉香、梅竹双剑、乐大少和他的黑衣人保镖，还有八名随行大汉；苗火和他的苗家九煞；赵全和他的泼风八刀……全部合计起来，恰好是三十六口棺材，三十六个纸扎娃娃，一口不多，一个不少。

    看着这些和自己相貌酷似的纸扎娃娃，静静躺在棺材里面的样子，霎时间，一股寒气由顶门灌下，瞬间径自冲到了脚后跟。众人不由自主，齐齐打了个寒颤。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话。

    过去好半晌，乐大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下意识向他望过去，赵全忍不住问道：“乐大少，你笑什么？”

    乐大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捧腹道：“有趣有趣，真踏马的有趣极了。居然有人把我们的身高相貌都摸了个准，然后扎成纸人放进棺材里。哈哈，想出这个主意的人，真踏马的是个天才啊！有这样一个天才在身边，你说还怎么能够不笑？”

    水龙吟缓缓道：“确实可笑。哼，三十六口棺材，三十六个纸人。这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不过，安排好这一切的那个人，他真能有这个本事吗？”

    寒梅柳眉倒竖，喝道：“狂妄！让他尽管放马过来好了。姑奶奶这口宝剑，可不是吃素的！”

    苗火面上神色变幻，忽然咬牙道：“阴谋！统统都是你们这些中原人的阴谋！我不会上当，更不会害怕的。”

    席吟春皱皱眉，劝道：“苗帮主，你不要……”

    “站住！不准过来！不准再靠近我一步！”

    苗火的反应，更远远超过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厉声嘶叫，翻手就摘下金耳环。与此同时，两条黑色毒蛇也从衣袖里钻出，缠绕在他的肩膀上，冲着众人嘶嘶吞吐红蛇。

    席吟春原本已经跨出去的脚步，又再缩了回去。他叹气道：“苗帮主，你冷静一点。这里没有人想害你。你不要太冲动，中了那幕后黑手的诡计啊。”

    苗火根本听而不闻。他大叫一声，陡然举起金耳环，猛地向下一挥。三道乌光立刻腾空飞出，冲着席吟春破风急射。

    席吟春侧身闪避，没想到这三道乌光竟是活的，在半空中居然能转弯。席吟春一个大意，竟然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程立及时抢上，伸出手臂挡住那三道乌光。灯光之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三道乌光却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三条油光水滑，长着翅膀的肥大蜈蚣！一看就知道，必定有剧毒。

    三条剧毒大蜈蚣扑在程立手臂上，不管不顾，张口就咬。寒梅看得心惊胆颤，忍不住叫道：“小心！快甩开！”

    可是任凭这三条大蜈蚣咬得嘎嘎作响，程立有暗物质形成的黑气保护手臂，根本毫发无伤。他向寒梅笑了笑，然后翻手一甩，把这几条大蜈蚣甩落地板，两脚下去，统统都踩死了。

    几条蜈蚣，原本无关重要。可是被这几条蜈蚣一下子吸引住了目光，在场众人一时之间，便再没注意到苗火。等到回过神来，却发现苗火已经冲到楼梯口，两三下蹿动，便已经爬到上面一层去了。

    胡玉姬面色一沉，挥手道进来：“把棺材都盖回去。安排人手看住这里。没有我的手令，进来。”

    冷玉香微微点头，答应了一声。胡玉姬连看都不看这些纸人和棺材，转身便走。

    连船上的主人都离开了，其他人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当然众人各自苦笑，只好也跟着走上楼梯。

    离开底舱，一名女兵快步上前，向胡玉姬低声禀报。说苗火带着他手下那几个麻衣人冲进客房，然后就反锁了房门。任凭别人怎么说，他都不肯开门了。

    胡玉姬冷笑道：“既然信不过我们，那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哼，有种的别出来吃饭喝水。到达销金窟之前要是饿死了，也不关我事。”一挥袖子，自顾自去了。

    气氛沉重，众人也没什么心思说话，当下也三三两两，各自回房。

    程立和水龙吟、席吟春等三人走在最后。并肩走了半晌，席吟春忽然叹一口气，道：“这船上不太平啊。我看，今天晚上肯定要死人。而且，死的多半就是苗火这帮人。”

83：长夜

    程立猛然站住脚步，凝声道：“席吟春，你凭什么这样说？”

    席吟春双手一摊：“道理很简单。你想想啊。假设有人潜伏在这条船上，假设有人想要对付我们。那么，他采用什么方法最好呢？”

    水龙吟接口道：“当然要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了。因为不管这人再怎么神通广大，船上这么多高手，他绝对没有本事，一次性强行杀掉我们所有人的。”

    程立沉吟道：“就像狼群狩猎的时候，先想办法分开成年野兽和老弱的野兽，然后再向老弱下手？”

    席吟春笑道：“我没见过狼群是怎么狩猎的。不过你说得对，就是这样子。现在苗火和他那伙人，自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和船上其他人相互隔绝了。即使闹出些什么动静来，别人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不就是大好的下手对象？”

    程立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胡玉姬，又或者其他人？”

    水龙吟冷笑道：“告诉谁都没用。那个苗子，心胸狭窄又暴躁，实在讨厌得很。别说他有可能被人下手暗害，哪怕就在我面前被砍了头，我保证眉头都不皱半下。将心比心，其他人肯定也和我一样。谁会愿意冒险出手，去救这么个不知好歹的苗子？”

    席吟春道：“至于胡玉姬，呵呵，这个女人的责任，不过是把客人送去海上销金窟而已。送过去的是死客人还是活客人，都完全没问题。所以她是指望不上的。”

    程立皱眉道：“那么我们就什么都不干，光坐在这里。等着幕后黑手杀人？”

    席吟春和水龙吟两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水龙吟苦笑道：“没办法啦，谁让我是吃公门饭的呢？这样吧，我去苗帮的房间外盯着。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给你们发信号。可千万别耽搁。否则的话，我这条小命可能就没了。”

    程立点点头：“好，我会留意的。另外还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正要把“有人留下了百花盗的请柬”这件事说出来，忽然有人从后走来，唤道：“公子，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程立回头看过去，原来是冷玉香。问道：“找我干什么？”

    冷玉香不由分说，拉着程立就走：“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先跟我过来。”

    程立以为又是关于百花盗的事，所以毫不抗拒，就跟着她一起走了。

    席吟春和水龙吟看了这副模样，不禁相互一笑。席吟春摇着扇子，啧啧称赞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把这座冰山给拿下了。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水龙吟则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更何况还是位冰美人。我看啊，程兄弟这是要吃苦头了。”

    席吟春打个哈哈：“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非程兄弟，焉知程兄弟是吃苦？说不准，人家还乐在其中，乐不思蜀呢。”

    水龙吟叹道：“可怜我们这两个打光棍的，没有美人，只好去找找看有没有美食，可以安慰一下自己了。走吧走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并肩而去。

    程立跟着冷玉香一起，上了船舱的第二层。七绕八拐之后，进入一个房间。但见这房间里的所有装饰，都以绿色为主。布置得十分精致优雅。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女子闺房。

    程立不想进去女子闺房，就站在门外，皱眉道：“冷姑娘，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

    冷玉香进入房间，打开桌子抽屉，珍而重之地拿出来一样东西。用双手捧了，珍而重之地递给程立，柔声道：“这个东西，你随身带着，千万别丢了。”

    程立目光扫过，只见原来是块用白银打造的牌子，上面用金丝镶嵌成一个符号，七扭八拐的，也看不明白这个符号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拿起来，问道：“这是什么？”

    冷玉香柔声道：“是护身符。我在泰山东岳大帝庙里求来的护身牌。据说东岳大帝加持过，灵验得很。放在身边，不但能辟邪，还能带来好运气。”

    程立把这块银牌放回冷玉香掌心，道：“那妳就该自己留着。不用给我，我不信邪。”

    冷玉香再度把银牌塞回来，语气当中，已经带了几分忧心忡忡：

    “这船上可能要出大事了。不过有大姐庇护着，我倒不怕什么。倒是你……总而言之，你带着吧。等抓到那个百花盗之后，再还回来不迟。我有感觉。那个百花盗，很有可能就是把棺材带上船来的人。”

    继续推三让四的话，未免太矫情了。程立摇摇头，收起护身牌，却也没在意。道：“三十六口棺材，不是能够随身携带的东西，也不是一个人能把它们带上来的。船上的水手之中，肯定有人和对方勾结。妳们还是仔细查一查吧。”

    冷玉香神情黯然：“我和大姐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唉～都是多年的姐妹了。怎么查，该查谁，都难办得很啊。”

    程立淡淡道：“我就是提醒一句。该怎么办，那是妳们的事，我可管不着了。”

    既然管不着，程立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当下转身离开，回去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船上气氛都显得十分压抑。吃晚饭的时候，众人虽然再在宴会厅里聚齐，相互间却再也没说过任何话。一旦吃完，便各自匆匆离开。显而易见，在众人之间，已经生出了相互猜忌之意。

    最早离开宴会厅的，是水龙吟。最后一个离开的，则是程立。他回到自己房间，也不脱衣服，就这么盘膝坐在床上，静静闭目养神。

    表面看起来，程立似乎十分放松。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无比集中。

    反正船上客房都集中在这一块，彼此距离都不算远。凭着程立五感之敏锐，哪怕苗帮那伙人的房间外有根针掉落地面，他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只要一旦察觉有什么不对，程立马上就能第一时间扑出去。

    时间分秒流逝，月亮悄悄升起，终于又悄悄滑落。然后东方天际处，已经隐隐浮现出一抹鱼肚白。长夜即将过去，晨曦快要到来。一直都什么事也没发生。席吟春的预言，仿佛已经破产了。

    程立轻轻舒了口气，徐徐睁开眼睛。但就在这时候，他面色忽然又是一变！耳边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人正尖声惊叫。

    “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

84：第一批牺牲者

    死人，而且是整整三个。www.uu234.net

    但牺牲者却并非苗火那帮苗人，反而是船上的水手。

    三名曾经健康、活泼、充满朝气和生机的女孩子，此时此刻，却尽数倒在船尾甲板的一个角落里，变成了冰冷的八具尸体。

    她们是完全*着的。原本用以遮蔽身体的衣物，此刻早已变成碎片，乱七八糟地散落遍地。她们被晒成古铜色，充满弹性的肌肤上，如今到处充斥着各种红肿和淤青。至于她们的下身，更加一片狼藉。乍看之下，直是惨不忍睹。

    然而十分奇怪地，在这三名女孩子的脸庞上，却找不到太多痛苦的痕迹。恰恰相反，在她们眉宇之间，都残留着某种神秘而满足的微笑。仿佛夺取他们性命的，并非痛苦，而是快乐。

    程立站在这里，凝视着三名女孩子的遗体。眉宇间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双手的十指，却已经用力握成拳头，手背之上，更浮现出道道青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胡玉姬，冷玉香、水龙吟、席吟春、梅竹双剑、赵全、乐大少和黑衣人……船上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在这里。看着这几名女孩子的尸体，众人反应也各有不同。有的叹息，有的冷笑，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林林种种，不一而足。

    半晌之后，席吟春率先叹一口气，缓缓道：“看这几位姑娘的模样，该是被邪人以采补之术，吸尽一身阴元而亡。”

    水龙吟点头道：“能令几位姑娘即使去世之后，眉宇间仍残留笑容。可见那邪人该是在最紧要关头，才突然下手。由于正在情动之际，几位姑娘完全没有抗拒之力，所以才会轻易被吸干阴元。但也因此，想必她们去世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痛苦。”

    “采补之术！采花贼！可恶！竟敢侵犯我的下属，我胡玉姬和你不共戴天！”

    胡玉姬咬牙切齿，突然一伸手，从身边一名女兵的腰间，抽出一口弯刀。这口弯刀以精钢铸造，精光灿烂，寒气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口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只见胡玉姬双掌夹紧钢刀，一磨一扭。霎时间，只听得“嗤～”轻声响过。整口钢刀赫然被她双掌间所催生的炽烈掌力，彻底融化为钢水。赤红钢水滴落甲板，登时烧穿了好几个大洞。

    这样一手掌力，当真惊世骇俗。霎时间，在场众人同时倒抽口凉气，暗自吃惊之余，均觉绝对有必要，对胡玉姬的实力重新进行估计。

    丢开只剩半截的刀柄，胡玉姬沉声问道：“玉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冷玉香语气沉重：“她们属于庚组，负责在黎明前后这一个时辰，在后甲板上进行巡逻的工作。所以事情应该就是黎明时分发生的。”

    胡玉姬冷冷道：“传令下去，以后船上的例行巡逻，改为半个时辰一轮。每组人手加倍。如果人手不够，让我的亲兵队也加入。”

    冷玉香点点头。问道：“这三位姐妹，要进行海葬吗？”

    胡玉姬颌首道：“海上的儿女，生从海里生，死当然也从海里死。一切按照规矩来吧。”

    顿了顿，胡玉姬嚯然转身，向站在旁边围观的众人质问道：“黎明时分，你们在哪里？正在干什么？”

    乐大少皱眉道：“胡当家的。妳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们当中，有人下手害了这几位姑娘吗？”

    胡玉姬冷冷道：“事情很明显了。我这几名下属，是被邪道妖人用邪术采补致死的。既然是采补邪术，当然只能由男人对女人施展。可是我这条船上，除去你们这些人之外，哪里还有其他男人？”

    赵全抗议道：“怎么没有？那个把棺材运上船的家伙，肯定也是男人。我怀疑这件事也是他做的。去把那个人找出来，就什么都一清二楚了。”

    胡玉姬森然道：“这两件事，或许是同一个人干的，也或许是两个人。我自然会查。但是在抓到凶手之前，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立刻回答，黎明时分，你们都在干什么？”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甚至连暗示都没有。可是霎时间，已经有两队女兵围上来，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把众人夹在中间。原本悬挂在腰间的弯刀，随之纷纷出鞘，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光芒。

    这些女兵的武功并不算太高。单打独斗的话，就是一刀寨的那些刀客，都能一个打她们三四个。

    可那是指在平地上。现在到了船上，甲板时时刻刻都在上下起伏，对于不习惯的人来说，单单站稳脚步，都已经大大成问题。一身武功究竟还能发挥得出几成，更是个疑问了。

    而且，这些女兵明显经过严格训练，精擅合击之术。单打独斗，她们的武功不过如此，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但十人齐上，二十人齐上，甚至百人齐上的话，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就能够抵挡得住，而不是被这些女兵们乱刀砍成肉泥。

    更何况，即使众人武功厉害，能把船上女兵全部杀光，那又如何呢？要知道，这可是在大海里，在一条大船上。

    乐大少赵全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人会开船的。即使他们会，这样大一条船，单凭他们这些人，也照样开不动。大海茫茫，困在这样一条船上，那就是等死。

    所以权衡利害，眼下绝对形势比人强。胡玉姬麾下这两队女兵压上来，众人赫然发现，假如胡玉姬当真打算动粗的话，自己根本不能反抗。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回答问话，才是最聪明的做法。虽然这样做，多少会让人觉得很没面子。不过既然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没面子，身边还有那么多人，都陪着自己没面子，那么也无所谓了。

    乐大少是商人世家出身，骨子里就有八面玲珑，和气生财的一面。眼看形势不对，他第一个就放软了身段。笑眯眯道：“黎明时分，就是天还没亮啰。这种时候，除了在房间里睡觉，还能在哪儿？胡老大，妳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我身边这位黑老兄嘛。他可是从来不会让我离开视线范围的。”

    胡玉姬冷冷道：“口说无凭，证据呢？”

    乐大少抓抓头发，为难地道：“证据？这可难办了。大家都是关起门来睡觉的。那里能有什么证据？胡老大，妳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叫上一圈不相干的人过来围观吧？”

85：第二批牺牲者

    一个女人，能够混到被别人称呼为“老大”的份上，其中过程肯定不会简单。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经历过的风浪，也绝对不会少。所以想要打发胡玉姬，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足够的。

    她面无表情，冷冷道：“我睡觉，当然不会叫人过来围观。但是睡觉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做坏事却会。尤其是做了这种坏事之后，身上所残留的痕迹，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除得清楚的。”

    胡玉姬虽然说得有些隐晦。但在场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雏儿了。男女之间那些事，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都已经十分明白。

    所以大家都清楚。男女欢好过后，身上肯定会残留某种独特而强烈的气味。但凡稍有经验的人，只要稍微一闻就知道了。

    寒梅虽然是过来人，却属于正经人家出身。这些闺房中的事，私底下说说无妨，公开宣之于口，她可还真没这么生猛。当下涨红了脸，抗议道：“就是有这种痕迹，又要怎么检查？难道……难道你还打算……”用力一跺脚，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水龙吟也道：“那个采花贼的暴行完毕之后，肯定也知道自己身上会残留有气味。那么自然不会放着不管。现在多半已经把痕迹清理干净了。即使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吧？”

    胡玉姬冷冷道：“想要清理那种气味，除非能从头到脚，彻底洗个澡。可是船上的淡水，都集中放置在专门的舱室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拿不到一滴水。只要现在检查，肯定可以有收获。”

    顿了顿，胡玉姬又厉声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没做过的话，怕什么检查？我现在就要立刻检查。谁敢抗拒，那就是做贼心虚！那可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反对被检查的话，那就是直接和胡玉姬撕破脸，同时自认凶手了。无可奈何之下，众人都只好认了。

    而且说实话。这种所谓的检查，虽然荒唐之极，却也香艳之极。其实在场众人——尤其是男人——都并不怎么抗拒的。

    当然，也不能就这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来检查。所以当下胡玉姬就找了个房间。自己在里面坐镇。另外叫来几名很有经验的女兵，由她们亲手操作。

    乐大少和他的黑衣人保镖，赵全和一刀寨的刀客，梅竹双剑的墨竹，水龙吟，席吟春……一个接一个，被依次点名进入，接受这种检查。然后又分别出来，洗脱了身上的嫌疑。

    到最后，轮到程立了。他面不改容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可是过不多久，房间里突然传出“啊～”的一声女子惊呼。

    房间外等候的众人，陡然紧张起来。乐大少奇道：“里面的人叫什么？难道在这位漂亮小哥身上，当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赵全嘿声冷哼道：“小白脸没一个好人。那个采花贼多半就是他！”

    席吟春面色一沉，喝道：“赵全，别胡说八道。讲话是要负责任的。”

    赵全根本不去看他，自顾自道：“梅竹双剑，还有乐大少。咱们身上正事要紧，可不能被个下三滥的采花贼给牵累了。待会儿那小白脸要是敢反抗，咱们也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了，直接并肩子上，除掉这个败类再说。”

    “败类？说谁？”

    梅竹双剑和乐大少还没说话，一把淡淡的从容声音，忽然从背后传出。赵全回头一看，登时被吓了一跳。脱口道：“小白脸，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被抓到证据了吗？”

    程立皱皱眉，道：“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水龙吟赶紧上前，关切地问道：“兄弟，里面那几个婆娘，没有为难你吧？”

    程立摇摇头，并不说话。但席吟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在那一瞬间，有丝丝羞恼之意，在程立眼眸深处闪过。显而易见，刚才在房间里面，肯定发生了某些事。只不过程立不肯说而已。

    门又开了。这次走出来的，是胡玉姬。她面上神色十分古怪，似乎偷偷冲程立撇了一眼，然后又赶紧移开视线。动作虽然隐蔽，但落在席吟春这个有心人眼里，难免就要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乐大少则笑眯眯地道：“胡大当家，检查是查完了。我们这些人都没有嫌疑，都不是凶手，对吧？”

    胡玉姬嘿声轻哼，道：“你们是没有嫌疑了。但还有人没检查。”

    赵全双眼一亮，叫道：“不错！那帮苗子还没检查呢。”

    席吟春皱眉道：“但他们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根本不肯出来啊。”

    胡玉姬森然道：“由不得他们不出来。”更不说话，当先便走。

    程立第一个跟了上去。水龙吟和席吟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嘴角处都微泛笑容。然后和其他人一样，随后赶上。

    片刻之后，众人走到苗帮所住的客房之外。胡玉姬提气厉声道：“苗帮主，请开门。我有事要请你出来商量。”

    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程立忽然皱眉道：“好像……有些不对劲。”

    胡玉姬愕然一怔，随即嘿声轻哼着，丝毫也不迟疑，立刻动手。她双掌齐出，重重击在门上。“呯～”一下大响之中，两扇门板全被轰成碎片。胡玉姬顺势冲入房间，却又立刻停下住。仿佛怔住了。

    死人！同样也是遍地死人。苗火和他属下那九名麻衣怪人，此时此刻，已经尽数横尸就地，连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跟着走进房间里面的众人，也都看见这些尸体了。霎时间，众人相互大眼瞪小眼，再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么个发展。

    程立深吸一口气，陡然回头向水龙吟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一晚上在这边监视的吗？人都死了，你也不知道？”

    水龙吟苦笑道：“我……我确实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啊。难道……难道凶手是个隐形人，根本看不见的？又或者，凶手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的……”

    水龙吟好不容易才忍住，终于没把那个字说出口。然而在场众人，又有谁听不明白他想说哪个字？一刹那，众人都感觉后背发冷，情不自禁地用力扯紧了身上的衣服。

86：尸变

    死亡并不可怕。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在场这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行走江湖，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勾当，故此，众人早视生死为等闲。

    真正可怕的，是未知。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觉得恐怖。而苗火和他麾下的“麻衣九煞”，居然死得如此离奇诡异。一时之间，实在不能不让人往那个方向去联想了。

    假如说，现场还有谁不觉得害怕的话，那么程立肯定算一个。并非因为他是无神论者，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恰恰相反，他其实很相信世间确有鬼神的存在。

    但显而易见，鬼神即使会杀人，但苗火他们这些人，却绝对不是死于鬼神手上。因为鬼神杀人，是不会流血的。

    程立大步走进房间，伸手抓起其中一具尸体。扳起它的脑袋，暴露出脖子。赫然可见在咽喉之上，凝结着一点暗红。

    这是一滴干涸的血珠。血珠之下，肌肤被割开了一道不足半寸宽的伤口。乍看之下，这伤势似乎微不足道，但实际上，尸体的动脉大血管已经被切断，属于必死无救之伤。

    梅竹双剑是长白剑派的高手。而长白剑派又名列天下七大剑派之列。故此，在关于“剑”的问题上，梅竹双剑绝对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有发言权。

    那点暗红映入眼眸，梅竹双剑两夫妇立刻目光一凝。两夫妇同时快步上前，仔细观察了片刻。寒梅率先道：“这是剑伤。而且是由下而上，反撩倒刺所造成的剑伤。凶手多半擅长左手剑，而且所用的剑极轻，极窄，所以才能造成这种剑伤。”

    墨竹神情凝重，缓缓道：“是海南派失传的绝学，天残十三式。这种剑法，必须是独臂的残疾人来修炼，才能真正修炼得成功。假如双臂健全者来练，则永远不能得其神髓，不过虚有其表而已。”

    “海南派失传的天残十三式？怎么可能？”

    霎时间，水龙吟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回头去看程立。恰好，程立也正在这时候转过来看他。彼此目光相对，登时都从彼此眼眸里，看出了几分不可思议。

    胡玉姬神色沉重，凝声道：“再看看其他尸体。”

    水龙吟和寒梅、墨竹三人，立刻分头动手。赵全和乐大少则似乎是嫌弃死尸污秽，只是站在旁边作壁上观，却不肯动手。

    一股淡淡的异样感觉，萦绕在程立心头。他总觉得眼前这幕情景，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了。一时之间，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也没有参与动手检查尸体。

    片刻之间，寒梅又在另外两条尸体上，找到了咽喉位置的一点浅浅剑痕。显而易见，这两人也是死于天残十三式之下。

    水龙吟则检查出有三具尸体的胸口处，多了个漆黑掌心，浑身骨骼粉碎如棉。他深深吸一口凉气，惊叹道：“‘化骨绵掌’！这三个人，是被化骨绵掌打死的！”

    墨竹也抬起头，凝声道：“这三具尸体，眉心处都有个洞，和手指差不多大小。看来，该是被‘神弹指’”所杀。这两种武功，和天残十三式一样，都已经失传多年。怎么突然都在这里出现了？”

    虽然口中提问，但墨竹其实并不指望能够得到回答。他放下手里的遗体，走到最后一具还没经过检查的尸体，也就是苗帮帮主苗火身边。屈膝半跪，伸手就去抓尸体衣襟。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右眼眼眉陡然用力一跳。程立心头凛然，完全不假思索，第一时间脱口叫道：“别靠近这具尸体，快躲开！”

    已经迟了！电光石火之际，原本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苗火，竟突然睁开双眼，手爪快如闪电，一下子抢先抓住了墨竹的右臂。五指犹如铁钳，死死抓住不放。指甲刺破皮肤，赫然流出鲜红血珠。

    变生突然，在场众人同时大吃一惊。赵全更加面无人色，脱口尖叫道：“尸变！尸变！”脚下不停向后倒退。“咚～”的一声震响，背门已经重重撞上墙壁。

    墨竹身为当事人，更感觉手臂奇痛彻骨。他咬牙喝道：“放手！”左手用力一掌劈下，想要把苗火的手爪劈松了，好让自己挣脱开去。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掌还未劈实，苗火的另一只手爪后发先至，又抢先抓住墨竹手腕。双手同时被制住，墨竹登时动弹不得。

    苗火双眼血红，神态狰狞。陡然张开血盘大口，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冲着墨竹的脖子，就是猛地一口咬下！

    墨竹大惊失色，连忙曲起手肘，竭力向外抗拒，坚决不容苗火凑近。同时提起膝盖，用力狠顶苗火双腿之间的脆弱部位。

    双腿之间的要害，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通常情况下，别说被重击，哪怕只是稍微被擦到，都会痛得要命。可是此时此刻，苗火的要害接连被狠顶了好几下，却始终浑若无事，仿佛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夫妻情重。丈夫有难，妻子自然心焦。寒梅尖声叫道：“放手！”更不由分说，拔剑出鞘，冲着苗火的脖子一剑刺出。这是围魏救赵之策，苗火若不想被利剑贯穿脖子，就非得放开了墨竹不可。

    然而电光石火之际。苗火猛地一回头一张嘴，用力向下一咬，竟把刺过来的剑咬了个正着。任凭寒梅怎么用力，也始终挣脱不开。

    苗火再一扭脖子，这口精钢利剑登时“喀～”，从中折断为两截。寒梅原本正全力向后拔，剑刃一断，她手上一松，当场身不由己，接连向后踉跄倒退。一个没站稳，当场跌坐在地。

    张口退出半截剑刃，苗火回头，向墨竹流露出一个狰狞笑容。双臂之上的力量，陡然暴增逾倍！墨竹的手臂被压迫得发出格格声响，哪怕再怎么用力，双方之间的距离，也依旧一寸一寸地不断拉近。

    “呼～”

    铁拳破空，炸出沉闷暴音。不偏不倚，正中苗火面颊。以“地藏劫”的暗物质形成拳套，程立这一拳全力而发，没有半丝留手，

    竟当场把苗火的脑袋打得旋转一百八十度。颈骨断碎的怪异声响应拳传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寒，再也想不到，程立这一拳，竟刚猛如斯。

    ————

    今天俺家小公举生日哦，忙着庆祝没时间码字了哦，一更莫怪哦：）

87：傀儡蛊

    事发仓促，更兼舱室内地方狭窄，无论刀子还是手枪都不太好使。www.uu234.net所以程立直接就抡起了拳头。这一拳下去，苗火不但脑袋转了半圈，全身骨头也都被轰得几乎要散架。原本死死抓住墨竹双臂的手爪，也就此一松。

    墨竹察觉有机可乘，立刻不假思索狂催内力，双臂用力一抽，总算摆脱了钳制。他唯恐苗火再来袭击，当下忙不迭动身退后，唯恐退得慢了，又被抓住。老天爷再上，这种滋味尝过一次已经够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可是苗火也根本没有要继续袭击墨竹的意思。他脑袋这么一转，视线随之转了一百八十度，恰好就看见了之前没有看见的赵全。

    两个人生前不对盘，死了也照旧不对。骤然看见赵全，苗火登时双眼喷火，两只手抓住自己脑袋用力一扳，“喀～”硬生生把脑袋扳回原位，随即厉声怪叫，腾空飞扑。两只手爪当头抓向赵全，仿佛想要把他一下子撕碎似的。

    如果苗火还活着，赵全肯定不怕，早就拔刀出鞘，和这个苗子放对了。可是现在，面对着一个已经死了之后尸变的苗火，赵全只吓得屁滚尿流，三魂不见七魄，哪里还敢拔刀？当下竟失声惊叫，连滚带爬地躲开。

    船舱里地方狭窄，又挤了这么多人，回旋余地更小。即使想躲，又能躲得到哪里去？苗火一扑不中，“咚～”跌落地板，竟不起身，就在地板上那么一弓一弹，闪电般蹿出几尺，双手抓出，早已抓住了赵全的右腿。更不管不顾，张口就咬！

    “啊～～”

    赵全嘶声惨叫，右腿上鲜血淋漓，已经被咬下了一大块皮肉。然而，苗火嘴里咬着那块肉，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后脑处陡然涌过来一股大力，迫使他脑袋“咚～”地撞上地板。

    这股从后脑处涌过来的力量，源于一支银光闪烁的勃朗宁手枪。手枪则握在程立手中。

    程立面无表情，单膝而跪，手枪顶着苗火的后脑勺，把他死死压在地板上，任凭如何挣扎，也始终挣不开。下个刹那，搭在扳机上的食指用力一勾。

    “呯～”

    沉雷闷响，轰然炸裂。苗火整颗脑袋登时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到处乱飞乱溅。恰如万点桃花开。苗火全身一震，就此软软瘫倒，再也不动了。

    程立收起手枪，挺身站起。忽然又一手按在墨竹肩头之上。

    墨竹惊魂未定，陡然又被程立按住，下意识尖声叫道：“干什么？”反手就想去拔剑。却感觉浑身沉重如山，竟然动不了。

    程立也不管墨竹怎么挣扎，只是凝声道：“你双手都受了伤。为防中毒，最好用烈酒烧热了，好好清洗一下伤口。否则的话，可能会有危险。”撒手放开墨竹，又望向赵全，道：“你脚上的伤口，最好也这样处理一下。”

    墨竹这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是把好人当贼办了。一时之间，不由得颇感尴尬。当下呐呐地道了声谢，就在寒梅的搀扶下，出去找烈酒擦拭伤口了。

    赵全腿上被撕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的，痛得他龇牙咧嘴，不住口地骂骂咧咧。自然也无心再留下来考究什么，伸手扶着墙壁，一瘸一瘸地出去了。

    水龙吟似乎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颤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会尸变的？”

    席吟春沉吟道：“也未必真是尸变。我听说苗疆那边的人，擅长用蛊。其中有一种傀儡蛊，如果使用得法的话，能让死尸也像活人一样行走说话。

    苗火是苗帮帮主，说不定他身上就带着有傀儡蛊。也说不准人死之后，蛊虫失控反噬，倒过来控制了苗火，所以才会发生尸变。”

    “还有这种东西？”程立皱眉道：“傀儡蛊究竟是种什么样的东西？是昆虫，还是其他东西？是不是经过了什么基因突变？能够让死尸行走说话，又是什么道理？”

    席吟春双手一摊，苦笑道：“蛊术可是苗疆的不传之秘。外人若敢窥探蛊术的秘密，那就是天下间所有苗人的死敌。我能知道傀儡蛊这个名字，都算侥幸了。再想知道更多，非得被苗人追杀不可。不过……”

    席吟春叹了口气，回头向胡玉姬道：“无论如何，苗火他们都肯定不是侵犯船上女兵的凶手。这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

    至于谁是凶手，我看关键就在于天残十三剑、化骨绵掌、神弹指这三门武功之上。这三门武功，都是武林中已经失传的绝学，好多年没听说过有传人出世了。现在这三门绝学忽然重现……胡老大，不知道妳有没有什么线索？”

    线索当然有。仅仅就在前天晚上，程立才在快活林赌场里，和懂得天残十三剑的“半个怪人”，懂得化骨绵掌的“小胡子”，还有神弹指的传人“老学究”这三名高手交战。可是这三名高手，却已经全被程立杀掉了。难道说……

    是那三个死人冤魂不散，专门跑到船上来作祟？可即使真有冤魂，要报复的对象，也只应该是程立才对。怎么却会是苗火这帮苗人首先遭殃呢？

    霎时间，程立和本能地抬起头，把目光凝聚在胡玉姬身上。

    胡玉姬仿佛心事重重，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直过去好半晌，她才疲惫地摆摆手，道：“我也没什么线索。既然侵犯我那些女兵的凶手，不是苗火他们这些人。那么就算了吧。”

    席吟春皱眉道：“就这么算了？似乎不太好吧？”

    胡玉姬却不去搭理他。提气运声，叫道：“来人。”

    几名在外面守候的女兵，立刻应声进来，向胡玉姬躬身行礼。

    胡玉姬沉声道：“多找些人过来，把尸体收拾了。房间里所有东西，连同船舱里的木板也一起拆了，统统都丢进海里去。”

    那女兵点点头，问道：“那么这些尸体呢？也一起丢进海里？”

    胡玉姬略微犹豫了一下。终于摇头道：“他们是海上销金窟的客人。既然上了这条船，那么不管是生是死，我也得把他们带去销金窟。不过，为了防止有什么万一，所有尸体都用帆布裹起来，再漆上桐油，用麻绳绑了。然后就……”

    顿了顿，胡玉姬冷冷道：“送到船只底舱去。那里不是有棺材吗？拿来放这些死尸，刚刚正好。”

88：金环

    “嘭～”

    沉声震响过去，棺材的板盖重重盖上，也遮住了包括苗火在内，这几具已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三十六口棺材，这一下子就用去十口了。那么剩余的二十六口，又会在什么时候，再度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即使素来不信什么命运的程立，也显得神色阴郁，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不祥之兆。至于站在他身边的席吟春和水龙吟两人，更加不用说，面色早已阴沉得仿佛可以滴出雨水了。

    三十六口棺材，里面都放着一个纸扎娃娃。现在苗火他们占用了棺材，原本放在里面的纸扎娃娃，当然也被拿了出来，并且胡乱堆放在角落里。

    此刻摇曳火光照耀下，这些塑造得和真人至少有七、八分相似的纸扎娃娃，也仿佛正睁着死鱼般的眼睛，冷冷瞪视着船舱里的所有人。无论是程立、水龙吟、席吟春等男人，抑或那些执行命令来收敛尸体的女兵，也不管他们走到船舱里的那个地方，似乎都永远躲不开这些纸扎娃娃的瞪视。

    一种教人为之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氛，在整片空间里到处蔓延。别说那些女兵们受不住，就是水龙吟和席吟春都感觉难熬得很。

    好不容易等所有棺材都盖上，那些女兵连一刻都不愿停留，活像逃亡一样，匆匆离开了船舱。只留下三个大男人在这里。

    虽然船舱里不可能有风，但水龙吟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催促道：“咱们也走吧。”这……这地方好像邪性得很。稍微呆久一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程立点点头，迈步走到楼梯口旁边，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觉得……杀害苗火这一帮人的凶手，和侵犯船上女兵的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水龙吟苦笑道：“我只知道，快活林赌场里那个只有一半的怪人，还有小胡子与老学究，是肯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绝对没可能复活的了。所以杀那伙苗子的凶手，也肯定不是他们其中之一。”

    席吟春沉声道：“但凶手和那三人肯定有关系。否则的话，天残十三式、化骨绵掌、还有神弹指都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哪有可能这么随便就出现？”

    程立道：“胡玉姬知道那三个人的来历。但她一定不肯说。当中，可能牵涉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席吟春叹道：“既然人家不愿意说，那也不能逼她。算了，我们另想办法吧。”

    顿了顿，席吟春又问道：“水大档头，昨天晚上，你真的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水龙吟满面羞惭，叹道：“我确实在苗火他们的房间外守候了一夜，也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也真怪了。凶手究竟是几时潜入动手的呢？”

    程立淡淡道：“这些问题无关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我已经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只要抓住这个线索去查，肯定可以很快查到真凶的。”

    水龙吟愕然一怔，问道：“什么线索？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啊。如果你有发现的话，我们怎么不知道？”

    程立缓缓道：“苗火的金环。就是线索！”

    席吟春奇道：“他戴在耳朵上的金环？这算什么线索了？”

    程立道：“ 刚才我就发现了。金环戴在苗火耳朵上的位置不对，似乎被人动过。”

    席吟春皱眉道：“那个金环是苗火的武器。他发现有敌人来袭，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拿出兵器对抗敌人。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呀。”

    程立摇头道：“但既然拿下来对敌，那么金环应该被拿在手里才对。怎么居然又戴回到耳朵上去呢？总不至于苗火自己临死之前，还有那么好的闲情逸志吧？”

    水龙吟凝声道：“所以你认为，这是凶手把耳环戴回去的？这又为什么呢？”

    程立道：“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可以肯定，凶手用自己的手，抓住过这个耳环。”

    席吟春不解地问道：“凶手亲手抓住耳环了，那又怎么样？”

    程立道：“那么他就会在金环上留下手印。”

    水龙吟满面疑惑，问道：“手印？什么手印？留下了又怎么样？”

    程立淡淡道：“你我都是人，都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似乎差不多。但实际上，我们的面貌身材固然不同，面貌五官也完全不同。”

    水龙吟还是听不明白，问道：“那又怎么样？”

    程立提起自己的手，缓缓道：“每个人手上都有掌纹，指上也有指纹。但每个人的掌纹和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假如仔细研究，就会发现世上根本不存在两个掌纹和两个指纹，都完全相同的人。”

    席吟春恍然道：“就像树上的叶子。虽然乍看都长得差不多，其实并没有两片叶子，是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对不对？唉～这道理本来很简单，可是过去，怎么从来没有人留意过这件事呢？”

    程立道：“因为太习以为常的东西，往往就所有人都把它给忽略过去了。但只要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么一切便不再是秘密。”

    席吟春双眼发亮，道：“只要我们把金耳环拿出来，拓印了上面掌纹和指纹，然后再和船上其他人的掌纹指纹做一个对比，那么谁是真凶，就清清楚楚了。”

    水龙吟定了定神，沉吟道：“主意是好主意。但未必真正行得通。因为每个人掌上的纹路，虽然都绝不相同。人手接触到物件，也极可能会留下手印。但这只不过仅仅是‘道理’而已，正如有人说‘天圆地方’，但却永远无法证明的。”

    程立淡淡道：“别人证明不了，我可以。只要把拓下来的掌印放大，然后再找人上去验证，通过的就放行。不通过的，便只好让他留下了。”

    席吟春轻轻吐口气，道：“这也是个办法。不过……金环已经被塞进那具尸体的手里，一起被帆布包裹，桐油密封。想要拿到金环，非得再开馆不可。

89：守株待兔

    水龙吟沉吟道：“金环放在棺材里，其实很安全。www.uu234.net我倒觉得，现在不用先急着取环。还是等船只到达海上销金窟之后，咱们再动手不迟。”

    程立皱眉道：“为什么要等？船只到达目的地，还有好几天。再等下去，说不定又有人要被杀了。”

    水龙吟笑道：“仔细想想，即使我们拿到金环，也不等于抓住了凶手。要找全船人一起比对手掌上的纹印，这需要多少时间？

    大海茫茫，要是凶*急跳墙，破坏了船只，那咱们不是只有等死了？所以啊，还是等船只靠岸以后再动手，比较安全一点。

    另外，凶案今天才发生，现在船上所有人的警戒心，都处于最高位。甚至说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凶手即使想再作案，其实也很难可以找到机会下手。强行下手的话，反而会增加暴露自己的风险。所以，我猜那凶手暂时多半不会再作案。恰恰相反，他会偃旗息鼓，潜伏一段时间。等到所有人都松懈之后，才再次出手。”

    席吟春点点头：“有道理。如果我是凶手，多半我也会先避避风头再说。”

    程立犹豫了半晌，这才终于松口道：“好吧，那就暂时把金环留在这里。等船只靠岸，我们再回来拿。”

    水龙吟松了口气，笑道：“那咱们赶快走吧。老实说，这鬼地方阴气太重，我总觉得邪性。多留一刻，都浑身不自在啊。”一手一个，分别扯起程立和席吟春，登上通往上面一层船舱的楼梯。

    ————

    整整一个白天，就在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当中过去了。不知不觉间，月已中天。

    海风依旧呼呼吹个不停。但除去值班掌舵的水手之外，船上其他所有人，都已经回房安寝。船上里里外外，一片万籁俱寂。

    忽然，船舱的走廊之中，蹿过一道淡淡人影。这条人影动作轻捷，灵若狸猫。时而紧贴走廊阴影而行，时而跃上天花板，双手双脚攀附天花移动。行动无声，来去无踪。当真名副其实，“神出鬼没”。

    这条船上，此刻很有不少高手。其中，席吟春在江湖上外号“风郎君”，轻功之高，有口皆碑。

    长白剑派的总舵，立于万仞雪山之巅。无论上下，都需要一身好轻功。所以梅竹双剑俩夫妻，不但剑法厉害。轻功也在武林中大大出名。

    乐大少身形肥胖，轻功自然也受体重拖累，很不怎么样。但他身边那黑衣人保镖，却长得活像根竹竿似的，一看就知道必定轻功高绝。

    但所有这些高手的轻功，全部加起来，也不如这道在船舱中神出鬼没地移动的人影。

    江湖上所谓的轻功，其实正确称呼，应该是“轻身提纵术”。习练轻功，并不能真正使人体重变轻。只不过大幅度提高奔跑、跳跃、以及腾挪闪避的能力而已。

    但眼下这条人影，却当真可以变得轻若鸿毛，整具身体浑如无物。因为，他真能让自己的体重变轻。

    体重是什么？无非是物体受万有引力作用，所具有的一个指向地心之力。这个力比较大，重量就重。这个力小，重量就轻。

    不同的星球，重力大小也有差异。月球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大小，所以人类的体重，在月球上也会减少至原来的六分之一。

    体重减轻的话，轻功也当然显得更加厉害了。只不过，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办得到这种事而已。

    程立不是一般人，而是“劫者”。他所独有的劫力神通“地藏劫”，恰好可以有限度地操作重力变化。

    故此，即使程立并没有修炼过武林中一般意义上的“轻功”，但真正比较起来，即使“风郎君”与之相比，也要膛目结舌，自愧不如。

    白天发生过那样的事，所以船上的警戒力量，都加强了许多倍。不时就有一队队的女兵，手执火把，腰挎弯刀，在船舱走廊里走过巡逻。

    然而，不管这些女兵再怎么警惕也罢，始终就发现不了如同幽灵一般的程立。

    半晌之后，程立已经再度进入了船只底舱。尽管底舱只有惟一的一条楼梯作为出入口，尽管出入口处，同样有整整八名女兵在看守。但这些女兵，却仿佛根本看不见程立。

    以暗物质环绕周身，完美地融化于黑暗之中。程立身形瞬动，仅仅一晃，已经闪身进入底舱。那些看守出入口的女兵，充其量只感觉有一阵清风吹过，除此之外，再察觉不到有任何异常。

    海船底舱之内，是彻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阵阵刺骨的阴冷寒意，充斥了四面八方，就连程立，也在这股寒意的侵袭之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劫者由于体内存有劫力的缘故，身体素质得到全方面的增强。说到视力，程立完全可以不借助瞄准镜，便开枪击中一公里之外的目标。

    但视力再敏锐也罢，终究还没有进化为，可以在完全无光环境下视物的红外线夜视力。所以进入底舱之后，连程立也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但这也不成问题。因为白天的时候。程立已经把整个底舱的环境，完全记下了。哪个位置上放着什么东西，要走多少步才到，他全部清清楚楚，丝毫不会有错。

    所以程立知道，底舱东侧角落处，放着一座已经非常破旧的屏风。也不知道这东西留在船上，究竟有什么用。但屏风和船舱墙壁之间，却恰好形成了一个狭窄空间。

    躲在这个空间里面，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几十口棺材。但站在棺材旁边的话，却很难发现屏风后面的动静。

    程立就是要躲进屏风后面，然后来个守株待兔。

    确实，世上每一个人的掌纹和指纹，形状都不相同。以指纹作为线索追查犯人，在程立原来那个世界中，已经属于司空见惯之事，根本没什么稀奇的。甚至有经验的罪犯，在行凶前还会特意戴上手套，以避免留下指纹。

    可是要进行指纹鉴定，却需要一些专门的技术。而这些技术，在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并不存在。程立虽然知道这些技术的原理，但具体的操作方法，他也不懂。

    所以，利用苗火的金环提取指纹，从而找出凶手的这个办法，其实只存在于理论上。实际上根本办不到。

    程立也明白办不到。但他依然说出了这种办法，目的只有一个：打草惊蛇。

90：便宜你了

    程立早已下定决心，绝不让凶手有机会再行凶。m.www.uu234.net

    但凶手究竟是谁？他潜伏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再对什么人下手？

    这一切问题，都没有答案。敌暗我明，实在太被动了。

    所以程立就要制造一种情况，让凶手不能再安心隐藏，必须有所行动。

    利用耳环上的指纹追查凶手，从原理上说，确实行得通。只是由于技术原因，实际上办不到而已。

    但程立知道办不到，凶手却不知道。一旦凶手知道，其实自己已经被抓住了个天大的把柄，那么他就有很大的机会再也坐不住，非得把这个把柄拿回来不可。

    消息早已散播出去，只要凶手还在船上，他就一定会听得到。一旦听到，为防夜长梦多，当然越快把耳环拿回去越好。所以程立判断，今天晚上，凶手多半会来底舱，打开棺材，从苗火的尸体上取回那个金环。

    程立就等在这里。只要有任何可疑人影出现，那么他第一时间就会开枪。保证这个凶手再也无所遁形。

    尽管看不见，但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进行判断，程立知道，自己距离那座屏风，顶多不会超过两步。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察觉到，有一丝丝淡淡香气，正在黑暗中萦绕。再静下心仔细听听的话，甚至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有极微弱的呼吸声。

    霎时间，程立浑身肌肉绷紧，已经进入了最活跃的备战状态。他猛地一蹿，蹿到屏风侧面。进步抢身，整个人也挤进屏风后面。不假思索，便举掌如刀，冲着那丝香气和呼吸声的源头，狠狠一刀劈下。

    电光石火之际，另一条手臂举起，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程立的手刀。紧接着，这只手巧妙一扭，抓腕拿肘，要把程立的手肘扭断。

    程立横臂一挥，破解了对方攻势。随即反手勾擒，却又被挡住。当下双方都闷声不吭，各自施展擒拿手法，在黑暗中近身撕搏，其凶险之处，绝对比看得见的时候更加强胜十倍。

    双方斗了七、八下，突然，程立脚下用力一顿，黑暗中那人登时感觉浑身沉重，仿佛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一样。哪怕动一动手指头，都要花费正常情况下十倍的力量。霎时间，竟是动弹不得。

    以“地藏劫”制造出片刻空隙。程立丝毫也不犹豫，双手同时向前探出，要来个分筋错骨，把对方双臂关节扭脱了再说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双手这样一探，并未抓到对方手臂。反而分别抓住了两团滑腻腻的，极富弹性，五指完全难以掌握得住的东西。

    程立一惊，可是手上传来的美妙感觉，却促使他下意识收拢十指，让每根手指都深深陷进了这柔软饱满的两团东西之中。

    这是源于生物性的本能，和本人意愿无关的。程立立刻意识到不妥，就想缩手放开对方。可是对方却“嘤咛”一声娇吟，整具娇躯都靠了过来。那两团美妙的东西，更彻底压上了程立手掌。某样类似小石头一样的东西，随即明显凸起来，不断摩挲着他的掌心。

    程立又不是傻子，哪怕再笨，也明白自己抓住的究竟是什么了。同时，他也知道了这个黑暗中的人，是个女人。只有女人，才会发出像刚才那样的声音。也只有女人，抓上去的时候，才会给人以那样一种，令人格外心神荡漾的美妙感觉！

    程立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低呼道：“胡玉姬？”

    尽管当初只是惊鸿一瞥。但程立确实曾巨细无遗地，亲眼目睹过胡玉姬身上每一处**部位。对于胡玉姬的“大”，他是留有深刻印象的。与之相比，船上其他的任何一名女子，都不可能有这么大。再加上那种只有成熟女性才可能散发出来的香气，程立可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黑暗中这名女子，就是胡玉姬。

    “程立，是你？”

    程立一开口，对方就把他给认出来了。声音虽然经过刻意压抑，但仍然能够听得出来，对方果然是胡玉姬。

    她松了口气，忽然又压低嗓子问道：“程立，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语气猛然紧张起来，原本已经略微放松的肌肉，也陡然绷紧。

    程立沉声道：“我是来抓凶手的。妳为什么又在这里？”

    虽然胡玉姬出现在这里，但程立并不相信她是凶手。原因之一，她没有理由残杀自己的女兵。而且作为女人，她根本没可能使用那种采阴补阳的邪术。原因之二，胡玉姬更没理由要杀苗火等人。所以在辨认出对方是胡玉姬以后，程立已经没有了敌意。

    “你来这里抓凶手？”

    胡玉姬语气当中，满带狐疑之意。追问道：“你凭什么认为凶手会在这里出现？”

    程立三言两语，把“凶手在金环上留有指纹，可以通过指纹追查真凶”这种事和盘托出。当然，现阶段情况下，其实利用指纹查找凶手，其实只属于一种理论，无法真正实行。这个程立便没有说了。

    胡玉姬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肌肉也重新放松，道：“原来如此。以前我倒没想过，原来每个人的掌纹指纹，都是不一样的。程立，你学问很好啊。”

    顿了顿，胡玉姬忽然又闷哼一声，低呼道：“你快放手，抓痛我了。”

    程立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双手一直抓住胡玉姬那浑圆饱满的两团，非但没放手，而且还用力紧紧握着。也难怪她会喊痛。

    程立赶紧放手。一时之间，禁不住面红耳赤。有心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甭提多尴尬了。幸亏这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谁也看不见谁，总算避免了更尴尬的情况发生。

    胡玉姬作风豪放，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她吃吃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人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劲儿居然这么大，动起手来又那么狠。要不是我还有几分本事，今天非栽在你手里不可。”

    调笑了两句，胡玉姬凝声又道：“我是来这里验尸的。苗火那帮人，死得实在太蹊跷。而且也未必真是死在天残十三式、化骨绵掌、还有神弹指这三门武功之下。

    白天人多眼杂，我不能公然动手，否则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现在才过来验尸。可我万万没想到，前脚刚刚进来，后脚你也到了。又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才藏在这扇屏风后面。偏偏又……哼，便宜你这小白脸了。”

91：黑暗中的风情

    胡玉姬这句“便宜你这小白脸了”，说得当真宜喜宜嗔，风情万种。www.uu234.net

    程立摇摇头，低声道：“既然来了……”

    一句话还没说话，程立忽然察觉腰间一紧，竟已被胡玉姬搂住。喝道：“干什么？”

    胡玉姬略带讶异地道：“以前看你的时候还感觉不到，你身体比想像中更强壮呢。”

    程立又好笑又好气，不过，想到对方其实是个女海盗，作风彪悍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被个女人这样子对自己评头品足，程立却实在受不了。正要动手把胡玉姬向外推开，忽然，从黑暗深处，传来了“嗒”一声轻响。既阴森又恐怖，听起来教人毛骨悚然！

    刹那间，程立全身寒毛倒竖，胡玉姬也同时停止了所有动作，屏住呼吸。两个人仿佛突然变成两尊雕像，一动不动。

    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第二下“嗒～”的声音，接踵响起。这次，程立和胡玉姬都已经听出来了。连续两下声音的源头，都来自船舱楼梯口。

    程立轻轻吸了口气，集中精神提高注意力。霎时间，他的听觉、触觉、还有嗅觉，都猛然提升了好几倍。纵然目不见物，但整间船舱里的情况，已经尽数印入脑海，清晰得宛若亲见。

    程立“看见”了。有两个人，正矮身猫腰，蹑手蹑脚地分别从楼梯处下来。紧接着，这两个人走到了那三十六口棺材的旁边，站定不动。

    忽然，一阵怪声传来。

    程立在这方面的经验很少，所以一时之间，他还没明白过来，不知道那两人正在干什么。但胡玉姬却早已不是雏儿了。

    霎那，她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暗付：“哪里来的野鸳鸯？居然跑到这里打野食来了？”

    程立皱起眉头，凑到胡玉姬耳边，低声道：“别胡闹。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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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违规 ，删除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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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立意识到，眼下这个场合和这个时间，实在不适合做这种事。因为就在不远之外的地方，就有两个疑似凶手的人。要是让他们发现这边的动静，那就糟糕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出“嗤～”一下轻微响声。

    胡玉姬蓦地一震，立刻收敛心情，透过屏风的间隙，向外张望。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当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火光。火光如豆，只能让人勉强看得到两团模糊轮廓。依稀似乎是一男一女。但至于眉宇五官等细节，则完全看不清楚。

    那女子细细喘息着，忽然用力把那男的推开，如泣似诉地低声道：“够了没有？你究竟还要欺负我到什么地步？”

    那男的阴声轻笑：“当然不够。还没把你这美人整个儿活吞下肚，怎么会够？”

    那女子喉咙深处咯咯作声。似乎想发怒，但终于又忍住。忍气吞声道：“现在这种非常时刻，船上风头紧得很。你叫我到这里来，总不会就真的只为了这个吧？”

    那男人深深吸口气，换上稍微认真的语气。凝声道：“当然不是。叫妳过来，是要妳做一件事。”

    那女子颤声道：“又要做一件事？上次我已经帮你害死过那么多人了，你还不满足。难道……难道你真要满船人都死得干干净净，才肯罢休？”

92：真凶

    黑暗之中，那男子的声音忽然又是一变，变得极其冷酷：“不错。www.uu234.net这艘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活。从船只开始，就注定了他们的最终结局，只能是统统葬身海底。”

    那女子猛然一惊，吃吃道：“这……这是为什么？我们都是受海上销金窟主人的邀请，去销金窟作客的呀。”

    那男子森然道：“按照正常情况，你们确实都是客人。销金窟并不会伤害你们。

    偏偏你们运气不好。有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也偷偷溜上了船。假如放任他到达销金窟的话，甚至连销金窟主人，都可能有危险。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那女子焦声道：“那么你去杀了这个危险人物，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何必拖上其他人一起死？”

    那男子恨恨道：“假如办得到的话，你以为我不想？可惜，这个危险人物实在太厉害。和他正面交手，我根本没有胜算。所以对不起，只好让这满船人都给他陪葬了。”

    那女子低声啜泣道：“那……我怎么办？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那男子放软口气，淫笑道：“放心。像妳这样极品的*，可谓万金难求。大爷我还没尝够滋味，怎么就舍得让妳去死？只要妳乖乖听话，帮我把事办好。到时候，我自然会带着你一起离开这条该死的破船。”

    那女子喜道：“真的？那……你究竟要我干什么?”

    那男子阴恻恻道：“去打开棺材，从苗火的尸体上，把那个金耳环拿下来。”

    那女子奇道：“金耳环？这东西有什么用？”

    那男子冷然道：“我的布置要完全发挥效用，还得等上两天左右。这段时间里，绝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找到我。那个金耳环，就是唯一能找到我的线索。小*，快去！”

    说话之间，响起了“啪～”的轻响。显然，是那男子在女子身上用力拍打了一下。那女子猝不及防，登时失声惊呼，却又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被当做*般对待，实在让那女子感觉羞恼非常。但她有把柄被对方捏在手里，根本没法子反抗。当下唯有含羞忍辱，走到棺材旁边。双手刚刚摸上棺材板，忽然间，站在她背后的男子猛地转过身去，冲着船舱角落处的一座破旧屏风，厉声低喝道：“是谁？”

    喝声才出口，那男子已经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嗤～”打出件暗器。黯淡如豆的灯光，立刻被应声打灭。船舱之内，又陷入了浓得化不开的绝对黑暗。

    衣袂带风声同时响起。那男子半个刹那也不停留，动身就往楼梯口方向全速扑去。动作固然敏捷绝伦，判断也极其准确。即使目不见物，奔逃的方向仍丝毫不差。

    然而电光石火之际，“轰～”一声震响爆发。有道凌厉劲风后发先至，抢先堵在楼梯口之前。此时此刻，船舱里能够有这份本事这种速度的，当然就只得一个人：程立！

    船舱里面的所有一切，都已经扫描成3d地图，清清楚楚地在脑海里显现出来。所以程立同样不需要视力帮助。也能在船舱里任意移动。

    他以“瞬步”抢占先机，堵住了船舱唯一的出入口。然后火速转身，拔出背负身后的长刀“越前长船长光”，不由分说，就是一刀劈下。

    那男子骤然一惊，连忙拿出兵器招架。说时迟那时快，“当～”一下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开。千百点灿烂火花，四面八方乱飞乱溅，照亮了方寸之地。

    一瞬间，程立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男人，赫然整张脸都五颜六色，画满了各种油彩，形成一张诡秘面谱，完全看不出其庐山真面目。这样的打扮，他不就是……

    “百花盗？！”

    程立一阵诧异，下意识脱口叫出声来。声犹未落，只见那个不知道究竟是人是鬼的“百花盗”，猛地一扭手腕。握在他掌心之中，用来挡住长刀斩击的一条钢条，登时分为上下两截。下半截仍然握在手里，上半截却陡然飞出，快如闪电地射向程立面门。

    程立左手急提，不偏不倚，恰好抓住了那半截钢条。但与此同时，那大蓬火花也已经纷纷熄灭。四周重归黑暗。百花盗则趁势一个翻身，向后疾退！

    “采花淫贼，替姑奶奶的手下偿命来！”

    断声叱喝当中，汹涌热浪如潮水狂涌。胡玉姬纵身扑出，借助长刀和钢条相互交击时那一瞬的火花，绕过来堵住了百花盗的后路，双掌齐出，把毕生苦练的霸道真气，毫不保留地尽数送出。这一掌只要打中，百花盗非得五脏俱焚，当场暴毙不可！

    好个百花盗。硬碰硬的本事或许算不上一流，逃跑保命的功夫，却绝对天下罕见。白驹过隙之际，他猛地一扬手。手里的半截钢条赫然再分成两半。后半截依旧攥在手里，前半截则向上斜斜飞出，“笃～”牢牢钉进船舱的天花板。

    下个刹那，百花盗身体腾空飞起，恰好避开了胡玉姬这一掌。原来两截钢条之间，有极细极韧的丝索相互连接。百花盗利用这丝索腾空飞纵，自由来去，简直能比飞鸟更灵活。

    借助丝索帮忙，避开胡玉姬一击的百花盗，立刻又依样画葫芦，把丝索收回之后再射出，钉在楼梯口旁边的天花处。双臂发劲猛地一抽，借力飞起，活像荡秋千一般，向楼梯口跃去。只要他双足一沾地，立刻就能冲出这层船舱，彻底逃之夭夭。

    程立嘿声冷哼，丢开那半截钢条，喝道：“百花盗，即使你是鬼，今天我也照样能够再杀你一次！” 听声辨器，举刀挥臂，猛地脱手飞掷。

    “越前长船长光”立刻急速回旋，形成一个巨大刀轮，在勾魂摄魄的锐声尖啸当中破空飞出，于百花盗头顶一掠而过。

    百花盗丝毫无伤，可是那条丝索，却当场被长刀斩断。百花盗身形一沉，不由自主，便向下急速坠落。胡玉姬则听声辨位，第一时间又扑过来，冷笑道：“采花淫贼，你恶贯满盈，今日就教你难逃劫数。杀！”双掌如火龙穿山，猛向百花盗的背心要害，狠狠轰下去！

93：戒严

    生死关头，百花盗赫然处变不惊。m.www.uu234.net他右手急扬，甩出剩余的半截丝索，瞬间缠住了什么东西。百花盗手臂随即又是一甩，登时只听尖声惊叫响起，急速由远而近，冲着胡玉姬撞上去。

    根本用不着再听第二句，胡玉姬已经分辨出，这声音是刚才那女子的。百花盗为了自救，赫然不顾自己这位相好的死活，直接把她扯了过来充当挡箭牌！

    胡玉姬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但毕竟彼此都是女人，再加上那女子也只是被胁迫的，不得不替百花盗办事。回想起自己，胡玉姬总觉得有几分同病相怜。所以最后关头，她还是硬生生撤去了掌力，双臂一抄，把那女子接住。

    一不离二，二不离三。百花盗尝到了甜头，腾空打个空心筋斗，稳稳落地。不假思索，再度挥出丝索。虽然船舱里再没有其他人，可以被他当作挡箭牌般利用。但却有……棺材！

    “呼～”风声震响，两口棺材先后被扯起，活像炮弹般分别撞向程立和胡玉姬。

    胡玉姬放下那女子，再度双掌齐出，把这口棺材打得四分五裂。程立则一记“鞭腿”甩过去，把棺材踢飞。但与此同时，第三口棺材已经接踵飞起。目标却不是程立或胡玉姬，而是天花板！

    船舱位于这条海船的最底层，唯一的出入口，确实只有那条楼梯。然而，分隔上下两层船舱的，却只有一层木板。虽说这层木板也已经足够坚固。然而一口上好的棺材，重量至少也有二三百斤。再加上百花盗全力一甩，赫然力近千斤！

    区区一层木板，哪里挡得住千斤大力撞击？霎时间，只听得“轰～”一声巨响，船舱天花被撞破了个大洞。到处木屑纷飞，烟尘滚滚。上层船舱里，那些看守出入口的女兵则尖声惊叫，显得一片混乱。

    船舱的第二个出入口，被强行打开。早有准备的百花盗大笑一声，纵身跃出。

    迅雷不及掩耳，枪声响起。尖啸的子弹同时横掠虚空，径自咬向百花盗背心。但百花盗仿佛早有准备，腾空拗腰抱膝，缩成一团，滴溜溜急转三百六十度，堪堪避开子弹追击，顺势穿过破洞，跃上了第二层船舱。

    程立嘿声轻哼，收起手枪，同样纵身飞跃。顺势收回斜斜钉在船舱墙壁上的“越前长船长光”，紧接着冲出洞口。

    双足还未落地，程立抬头一瞥，只见前方走廊的转角处，有人影一闪。他丝毫也不迟疑，动身就追。可是还没追得几步，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大队女兵，一个个刀剑出鞘，弓箭搭弦，如临大敌地结成阵势挡住去路。人人眉宇间满是愤怒，厉声呼喊道：“站住，不准动！”

    被这队女兵一阻，程立马上知道，再也追不上百花盗了。他面色绝不好看，但还是勉强压住了心里那股怒气，把长刀收回背上。

    “让开，统统都让开。妳们拦错人了，一群笨蛋！”

    呵斥声从后面传过来。胡玉姬带着那名黑暗中的女子，从楼梯走上。骤然看见她，那些女兵都吃了一惊，连忙收起武器后退。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女兵队长，满腔疑惑地问道：“大姐，妳说我们拦错人了？”

    胡玉姬冷哼一声，喝道：“传令下去，船只停航，全船戒严。还有，把所有客人都叫起来，让他们去宴会厅。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那女兵队长躬身领命，迅速带着人离开。顷刻间，船只上上下下，到处都是极速跑动的声音。里里外外，尽是吆喝。就像一颗石头被投进湖水，彻底打破了平静。

    程立转身过去，走到胡玉姬身边，低头看着她把那名女子放在地板上。不同于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底舱，这一层虽然也不算很明亮，但已经足够让人把这女子的样貌身材都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程立点点头，凝声道：“果然是她，寒梅。”

    一点不错。这个和百花盗在下面底舱会面，而且答应了要帮百花盗害人杀人的女子，俨然就是长白剑派的高手，“梅竹双剑”当中的妻子，寒梅。

    其实刚才在下面底舱的时候，程立已经大致推测出这女子的真正身份了。毕竟当时她曾经说过“我们都是被邀请上船的客人”这句话。可上船的客人之中，除去寒梅之外，却哪里还有第二名女子？只不过现在亲眼看见，更加证据确凿

    寒梅身份暴露，更是又羞又惭，眉宇间印满了“无地自容”四个字。低着头只是轻声哭泣。胡玉姬皱了皱眉，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甩过去，喝道：“哭什么哭？收声！我们有话要问妳。”

    这一巴掌下去，寒梅面颊上登时多了五个鲜红手指印。她不敢反抗，只好用衣袖擦干眼泪，畏畏缩缩道：“我……我是被迫的。我也不想害人啊。”

    胡玉姬不耐烦地道：“谁管妳是不是被迫？少说这些废话。百花盗究竟是谁？”

    寒梅抽抽噎噎道：“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每次见面，他都会像……刚才一样，选择个绝对……黑暗的环境，然后在脸上涂满油彩。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

    胡玉姬大怒，又要第二个耳光抽过去。程立伸手拦住她。问道：“寒梅夫人，妳什么时候和百花盗认识的？”

    寒梅凄然道：“是……半年前。当时外子不在，我恰好下山办事。天晚大雪，误了归途，只好在客栈里暂住一宿。没想到……半夜被人从窗口处，吹了迷香进房。我迷迷糊糊的，也反抗不得。就这样……被百花盗得手了。唉～都是前生的冤孽啊。”

    程立皱眉道：“既然是他用强侮辱了你，为什么妳还帮他做事？”

    寒梅苦笑道：“他拿走了我几件贴身衣物。威胁说假若不听他的话去办，就要把东西散布开去，让长白剑派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我……我没有办法，只好听他的。”

    胡玉姬恨恨一跺脚，骂道：“这个该死采花贼，真该被千刀万剐。”顿了顿，又追问道：“寒梅，妳究竟帮了这淫贼什么忙？”

    寒梅无奈道：“帮他杀人。苗火那些人，其实……都是我杀的。”

94：凶手就是你

    更新吃了很多，非常不好意思。m.www.uu234.net没办法，昨天好像是吃药吃错了，浑身难受得很，根本没精神码字，一直到晚上药劲好不容易过去了，才振作起来坐到电脑旁边……实在抱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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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放下船锚，孤零零停泊在无边大海中心的船只上，到处是一队队左手举火把，右手提刀剑的女兵。整齐的步伐，规律性地践踏着甲板，如鼓点般震撼人心。肃然的气氛，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让整艘海船都被笼罩于一片凝重当中。

    最精锐的一队女兵，更加身披甲衣，手执强弩，把船上最宽敞的宴会大厅团团包围。别说是人，哪怕是只苍蝇，也休想能够随意进出。

    纷杂脚步由远而近，显示出来人身份与船上女兵的不同。片刻间，只见席吟春、水龙吟、长白剑派的墨竹、乐大少和他的黑衣人保镖，还有一刀寨寨主赵全及其下属，纷纷联袂而来。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押送过来。因为在他们这些“客人”身边，就是神情冷冽的冷玉香，以及另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女兵。

    所有女兵都满腔杀气，对这些客人们虎视眈眈。只要任何人胆敢有什么稍微出格的举动，那么可以保证，立刻就有无数弯刀长*箭，同时向他身上招呼过去。

    来到船上的这些客人，都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突然间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然后当作囚犯般对待。要说不恼，那肯定没可能。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哪怕再觉得怎么屈辱，也只有暂且忍了。

    但即使忍，也只是忍一时，绝不会忍一世。至少，赵全和乐大少两位，就已经打定主意。等船只到达海上销金窟之后，定要向销金窟主人狠狠告上一状，让那条该死的母狐狸知道厉害。

    长白剑派的墨竹，再怎么说也是名门大派出身的正道中人，故此算起来，他的涵养比赵全和乐大少这两位好得多了，也没有要告黑状的打算。

    可是甫入宴会大厅，迎面所见的情景，却登时让墨竹怒气上涌，几乎难以自抑。

    只见大厅之中，胡玉姬披着猩红色的华丽披风，高踞上座。程立神情冷漠，坐在下边席上闭目养神。这也还没什么了。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妻子寒梅，居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胡玉姬身边？

    墨竹寒梅，号称梅竹双剑，是武林中十分有名的一对夫妻。两人之间，可谓伉俪情深。看见妻子被当作阶下囚一样对待，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霎时间，墨竹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按上腰间剑柄，要拔剑出鞘。

    弹指刹那，利剑离鞘一寸。二十步外，程立陡然睁眼，晶光四射。利剑离鞘两寸，程立手腕急翻，金枪在手，赫然连看也不看一眼，扬手就是一枪。

    利剑离鞘三寸，呼啸子弹越空而来，登时爆发出“当～”一声金铁巨响。墨竹手臂剧震，虎口裂痛，下意识“噔噔噔～”连退三步。好不容易站稳定一定神，提臂看时，立刻惊觉自己这口经高手匠人以百炼精钢锻铸，生平仗之以会过无数强敌的利剑，竟然已经齐柄而断。

    墨竹心下发寒，面上已无人色。其余赵全和乐大少等人，也悚然心惊。谁也想不到这名清清秀秀，比大姑娘小媳妇更漂亮的少年，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

    彼此相隔二十余步之远，他一抬手就打断了墨竹的剑。而这位长白剑派的高手，居然一点也没能反应得过来。这份准头，这份劲道，这份速度，恐怕就是当年“刀圣”乐笙歌那例不虚发的飞刀，也不外如是了。

    还好，程立只是打剑，如若他打的是墨竹身上任何一处致命要害，那么此时此刻，相信世界上早就没有什么墨竹了。

    死人就是死人，不过一团等着腐烂的肉而已，那里还能有什么姓名身份？

    扪心自问，乐大少和赵全等人，都感觉假如程立这一击是打向自己，自己多半也一样反应不过来。所以瞬间，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一定作壁上观，绝不胡乱插手。

    但墨竹身在局中，却不能保持中立。他深深吸一口气，厉声道：“胡老大，妳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两夫妇？”

    胡玉姬缓缓抬头，向墨竹看了一眼。仅仅一眼，却立刻就让墨竹的满腔怒火与不平不忿，都尽数熄灭。

    冷哼一声，胡玉姬收回目光，改向在场的其余众人分别环顾一眼，沉声道：“这么晚了，把你们都叫起来，想必很多人都很不高兴。不过没关系，因为接下来，你们当中可能有人会更不高兴。但也有人会高兴得很。因为……”

    顿了顿，胡玉姬一字一顿，缓缓道：“在船上杀人的凶手，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登时均大吃一惊。赵全第一个忍不住，大声叫道：“当真抓到凶手了？是谁？”

    胡玉姬冷冷道：“就是我身边这位寒梅夫人。”

    其实根本用不着多问的。单看寒梅那副模样，其余众人，如席吟春、乐大少等，早已经猜到几分了。但猜测归猜测，真正听胡玉姬说出口，众人还是感觉惊讶万分。

    要知道，梅竹双剑在武林当中，名声一向都不错。又是名门正派出身。寒梅居然会是杀人凶手？这实在教人难以置信啊。

    但众人也都知道，胡玉姬既然敢说这话，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在她手头上，必定握有某种证据。这件事，多半是板上钉钉了。而夫妻一体。寒梅既然就是杀人凶手，那么墨竹呢？

    顷刻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去看墨竹。目光中满带狐疑忌惮，脚下则悄然移动，尽量离墨竹远了一点。

    墨竹满面涨得通红，怒道：“血口喷人，胡说八道！妳凭什么这样说？”

    胡玉姬冷冷道：“凭什么？就凭你老婆自己已经承认了。喂，妳自己说吧。”

    寒梅抬起头来，向丈夫凄然道：“夫君……对不起。”

    墨竹如遭雷击，一时间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仿佛傻了。其余众人则齐声哗然。赵全第一个大声叫嚷道：“既然杀人凶手已经找到了，那么还留着她干什么？胡大当家的，赶紧把她砍了，不就完事儿了？”

    胡玉姬冷冷道：“稍安勿躁。虽然寒梅确实是杀人凶手，但问题是，杀人凶手不止一个。而寒梅只是帮凶而已。真正的元凶，其实另有其人。”

    乐大少接口道：“原来另有元凶？那么这人究竟是谁，还请胡大当家明示。”

    胡玉姬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程公子知道。所以还是让他来说吧。”

    顷刻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立身上。他面不改色地站起，缓缓道：“这个自称百花盗，把棺材运上船，把三名船上女兵*致死，更指使寒梅杀害苗火等一帮人的凶手，他就是……”

    话声一顿，程立的目光凌厉如刀，在众人面上分别扫过，忽然定格在某一人面上，举起右手，指着他喝道：“凶手就是你！”

95：真真假假

    刹那间，满堂皆惊。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但其中觉得最惊讶的一个人，却是水龙吟。他瞠目结舌，过了好半晌，忽然摇头笑了起来。

    “我是凶手？程兄弟，这个笑话，实在不怎么好笑啊。算了算了，别胡闹啦。究竟谁是真凶，你还是认真点，赶快指出来吧。”

    程立面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冷道：“之所以不好笑，只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笑话。水龙吟……不，应该称呼你为百花盗才对。真凶就是你，用不着再狡辩抵赖了。”

    水龙吟不可思议地看着程立，皱眉道：“兄弟，你是来真的？但我又怎么可能是百花盗呢？你明明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啊。”

    程立冷冷道：“你的真正身份是谁？说出来听听？”

    水龙吟略微犹豫了一下，抬头环顾四周。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警惕和怀疑的目光瞪视着自己。包围宴会厅的那些精锐女兵，更一个个都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把自己煎皮拆骨的模样。

    心下一寒，水龙吟知道，必须把自己这个身份公开揭示出来了。否则的话，下场恐怕十分不妙。

    他叹了口气，探手入怀，拿出一面呈半环形，中间留有缺口的玉玦，并且把它高高举起，凝声道：“当今天子御赐平乱玦在此。持此玦者代天巡狩，遇奸恶不法之徒，三品以下官员者，皆可先斩后奏，钦此！”

    “平乱玦？”乐大少猛然圆睁双眼，脱口叫道：“这是白玉京，绣春楼里四大档头所独有的宝物。难道……你就是四大档头之一？”

    墨竹也忍不住道：“多情柔荑，夺魄**。四大档头之中，多情和柔荑都是女子。**则号称白玉京中第一剑手。阁下既不是女子，又不使剑。那么你是夺魄？”

    水龙吟一笑，拱手道：“失礼。在下正是水龙吟。这次上船来，全为了要调查一桩案子。所以不得不隐藏身份，只用假名示人。各位不要见怪。”

    赵全、乐大少、墨竹等人，看见平乱玦出现，立刻便相信了水龙吟的身份。但他说要来查案子……有什么案子好查？要么查海上销金窟，要么就查在场众人，两者必居其一。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肯定对自己这些人大有妨碍。

    顷刻间，众人面色都极是不善。只不过“绣春楼四大档头”这个名头，实在太响。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敢动手做些什么。

    程立却摇摇头，冷道：“你究竟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水龙吟，更不是四大档头的夺魄。”

    水龙吟面色显得既委屈，又气愤。道：“兄弟，这就过分了啊。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水龙吟呢？”

    程立反问：“你又凭什么说自己是水龙吟？就凭这块玉玦？可惜，这块玉玦是假的。”

    水龙吟沉着气道：“你怎么知道它是假的？你以前看过吗？”

    在场众人都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向水龙吟手里这面玉玦凝神细看。只见玉玦质地洁白细腻，上面以金丝镶嵌成“平乱”两个字。隐隐约约地，还可以看见玉玦上雕刻了无数仙宫殿阁。和传闻中的平乱玦，确实一模一样——至少，在场众人都看不出来，究竟有什么不对。

    程立道：“我没看过什么平乱玦。但这块玉玦，确实就是假的。”

    水龙吟恼道：“无根无据，胡说八道。能让谁相信？”

    程立道：“玉玦上雕刻的仙宫殿阁，其实就是白玉京。五楼十二城，都在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绣春楼。是不是？”

    水龙吟重重一点头：“是又怎么样？”

    程立道：“平乱玦上所有图案，完全按照真正的白玉京景致来刻画。其中绣春楼和其他四楼一样，都有东南西北四道门。”

    水龙吟皱眉道：“确实是这样。那又怎么样？”

    程立冷道：“那就错了。白玉京的绣春楼，只有三道大门合共六片门扇。所以绣春楼在民间称呼中，往往又被称呼为六扇门。这是绣春楼和其他四楼都不同的地方。既然你自称是水龙吟，怎么可能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水龙吟张口结舌，问道：“你又怎么知道真正的平乱玦上，绣春楼究竟有多少道大门？简直胡说八道！”

    程立冷冷道：“我当然不知道。是知道的人亲口告诉我的。”

    水龙吟问道：“是谁告诉你的？你又为什么相信他，却不相信我？”

    “因为是我告诉他的。为什么相信我却不相信你？哈哈，当然因为我比你更值得让人相信啊。”

    微微一笑，席吟春向前走出两步。忽然一翻手，也拿出面玉玦高高举起，淡淡道：“这才是真正的平乱玦。和你手里那件假货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水准的。”

    众人凝神观看。只见席吟春拿出来的这块玉玦晶莹无瑕，犹如羊脂。相比之下，水龙吟拿的那块玉玦，质地上就显得差了很多。

    虽然距离这么远，没人看得清楚玉玦上的绣春楼，究竟有四道门还是三道门。但既然是天子御赐的东西，当然质地更加名贵的那一块，才更像真的吧？

    水龙吟惊怒交集，脱口问道：“为什么你手里……居然也有平乱玦？”

    席吟春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我才是四大档头里的夺魄。我才是水龙吟。至于你，只是一个采花淫贼，百花盗杨不群而已。”

    “水龙吟”的双眼猛地睁大到极限，惊道：“你是夺魄？不可能！你明明是风郎君席吟春！”

    席吟春笑道：“百花盗可以是夺魄，水龙吟为什么不能是风郎君呢？当然，我和你不同，并没有假冒谁。事实上，风郎君席吟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只是我早年还没出师的时候，在江湖上历练时所使用的一个假名而已。”

    程立冷冷道：“席吟春早已经把他的真实身份，原原本本告诉了我。而且，他还拿出了另外一些证据，让我知道他没有说谎。既然席吟春就是水龙吟，那么你这个假冒的水龙吟，当然不可能是四大档头的夺魄了。所以从一开始，我始终提防着你。”

    席吟春笑道：“当你时刻都注意着一个人的时候，要发现这个人身上的破绽，其实是很容易的。相信我，这是在六扇门里混了这么多年之后，我所得到的最大心得。”

96：破绽

    沉默，沉默。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过去好半晌，“水龙吟”忽然一笑，松手防脱了那块玉玦。“乒乓～”一下脆响，玉玦在地板上砸得四分五裂。

    在场众人几乎同时一惊。胡玉姬则冷冷道：“很好。终于放弃假冒，承认自己是百花盗了吧？”

    “水龙吟”并不去搭理她。回头向程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破绽的？”

    席吟春抢答道：“从一开始。老兄，你杀人杀得太干净，太爽快了。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四大档头虽然破案无数，手下却从不杀没有能力反抗之人吗？”

    程立续道：“在快活林赌场的时候。那个只有一半的怪人和你动手。你明显不敌的时候，开口叫住手。可是你又凭了什么，让那个怪人住手？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答案：那个怪人虽然不认识你，但他却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只要你揭开这身份，他绝不敢杀你。”

    “水龙吟”冷笑道：“不错，这确实是个破绽。还有吗？”

    程立道：“你不该以百花盗的名义，留下请柬。虽然不清楚你这样干是为什么。但这样的行为，只会让我在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你。”

    “水龙吟”颌首道：“不错，这确实是个破绽。但你又是怎么知道百花盗留下了请柬的？是姓胡的*，还是姓冷的*告诉你的？哼，你倒是厉害，居然能够取得她们两人的信任。”

    胡玉姬淡淡道：“那只是因为你太不信任别人。所以别人当然也不会信任你。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

    “水龙吟”森然道：“女人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的。程立，别看你现在似乎很风光，很得意。假如你不能领悟到这个道理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手里。”

    胡玉姬讽刺道：“但你这个不信任女人的人，今天一样要死在女人手里。”

    “水龙吟”轻哼一声，似乎根本不屑与之搭话。径自向程立道：“好，就算以上这些破绽，证明了我是百花盗。但百花盗顶多就是采补了那三名女兵而已。杀害苗火他们的凶手是寒梅。这一点，她自己刚才已经承认了。”

    程立道：“下手杀人的，确实是寒梅。但当时守候在苗火房间之外的人，却是你。

    你为了混淆视听，一边把迷香交给寒梅让他下手，另一边自己出去作案采花。好让胡大当家认为，苗火他们的死，和百花盗无关。因为单凭一个人，是没办法分身两地，同时干两件坏事的。而我和席吟春两个，既然知道你一直守候在苗火他们的房间前，更不会怀疑你是施展采补邪术的百花盗。”

    席吟春补充道：“而且，你还嘱咐寒梅，让她故意使用类似于天残十三式和化骨绵掌，还有神弹指的特别手法杀人。所为的，也不过就是扰乱我们，让我们疑神疑鬼罢了。

    别的不说，单单那个天残十三式，没有天赋的人，练一百年也不可能练得成。但如果被人用迷香给迷倒了，那么要制造什么样的伤口不可以？”

    “水龙吟”耸耸肩道：“事后诸葛亮。不过是先射箭，再画靶子而已。根本做不得准。再且，你们说寒梅是百花盗的同伙？证据呢？”

    程立淡淡道：“证据就在苗火的金耳环上。之前我已经说过了。可以通过留在金耳环上的指纹掌纹来找出谁是凶手。怎么样，你敢不敢留下手印，和金耳环上的手印比对一下？”

    “水龙吟”哑口无言。过了好半晌，方才苦笑道：“看来，你之前说那番话，其实是可以说给我听的。”

    程立淡淡道：“就是说给你听的。如果你认为自己是清白的，我刚才说的话都错了，那么就留下手印。假如当真证明我错了，我把这颗脑袋砍下来给你赔礼道歉。”

    “水龙吟”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就叫做关心则乱。我也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通过指纹掌纹的对比，从而查出犯人身份的古怪伎俩存在。”

    席吟春眼眸内精光大盛，喝问道：“这么说，你承认了自己是凶手？”

    “水龙吟”耸耸肩：“事到如今，恐怕我不承认也不行了。没错，采补那三名女兵，是我干的。杀苗火他们，也是我指使的。哼，假如今天我能逃过一劫，那么我以后作案，一定会记得戴手套。”

    程立道：“可惜，你不会再有以后了。”

    “水龙吟”又沉默半晌，忽然问道：“程立，你想不想知道。既然我是百花盗，那么那天晚上，被我打死的人，到底是谁？”

    程立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水龙吟”神色阴鸷，死盯着程立双眼不放，缓缓道：“实话告诉你，那个也是百花盗。从一开始，百花盗就有两个人。我是杨不群，他是我的孪生弟弟，杨不觉。

    我们两兄弟，从小一起相依为命。感情比谁都好。可是，你却逼着我亲手杀了他！一切都是你逼的！程立，都是因为你！”

    程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淡淡道：“我只是要了他的腿，没要他的命。杀死他的人，是你，不是我。”

    “水龙吟”仿佛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厉声咆哮道：“你毁了他的腿！干我们这一行的，没有了腿，就等于永远不能再施展轻功，更永远不能和女子相好。

    这样下去，我弟弟即使侥幸不死，也是永远的废人了，和死有分别吗？所以我只能杀了他，让他不要痛苦太久。程立，这笔帐无论如何，都算在你头上了。”

    程立丝毫不为所动。道：“即使这笔帐算在我头上，那么其他人呢？你又为了什么，要把他们都一网打尽？”

    墨竹和赵全等人，这时候连连点头。脑袋高速移动，看起来真像小鸡啄米一样。乐大少则打了个哈哈，手上摇着扇子，走下来质问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百花盗或者其他东西。但这一切都是你们的私人恩怨吧？干嘛把我们也一起拉下水？”

    水龙吟（也就是百花盗）五官扭曲，狞笑道：“因为你们运气不好，居然和姓程的同坐一条船。更因为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招惹到了不可被招惹的人。所以我早早已经接到命令，要把你们和这艘船一起，统统送上西天极乐世界！”

    顿了顿，百花盗又问程立：“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杀苗火？”

    程立摇摇头，问道：“为什么？”

    百花盗冷笑一声，探手入怀，慢慢取出了一根约莫小手指般粗细，通体米黄色的骨笛，缓缓道：“就为了它！”

    话声未落，百花盗突然把那根骨笛凑在嘴边，用力一吹。霎时间，尖利音波响彻全船，哪怕置身桅杆顶或者底舱里，照样也能够把这笛声，听得清清楚楚。

97：丧心病狂（上）

    “喀嚓～轰～”

    笛声甫落，宴会厅的地板，陡然由下而上，疯狂炸开。四面八方到处乱射的无数木屑当中，九条黑影同时冲天而起，赫然就是苗帮那九名麻衣怪人！

    不！此时此刻，它们已经不是什么麻衣怪人了，顶多只能称呼为麻衣怪尸！

    一片灯火通明当中，只见它们一个个双眼血红，闪烁着贪婪和饥渴的光芒。身上大块大块皮肤脱落，暴露出死白色的肌肉。十指的指甲疯狂暴长，形成如鸟爪般模样。一张口，不但吐出中人欲呕的尸臭气味，更暴露出尖锐如匕首的獠牙！

    “咻～～”

    又是一下尖利笛声响起，那九条怪尸立刻应声怒吼，同时向人群中暴起猛扑！

    刹那间，惊叫声此起彼伏，充斥八方。船上的女兵也好，受邀上船的客人也罢，一个个都手忙脚乱，纷纷动手抵挡。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女兵来不及闪避，被其中一条怪尸狠狠扑倒。那怪尸老实不客气，张开大口，对准了女兵的脖子就咬。一口下去，肌肤立刻被锐利獠牙撕开，鲜血狂涌。那怪尸凑上去痛饮鲜血，边饮边发出怪声狂笑，直教人为之毛骨悚然。

    七八名女兵悲愤交集，拔出弯刀，冲上去狂砍。然而，怪尸的皮肤坚硬如树皮，往往要在同一部位连砍好几刀，才能勉强砍出条伤口。那怪尸则任由斩劈，根本全无感觉。

    被压在下面的那名女兵，开始还能惨叫呼救。但片刻之间，随着鲜血大量流失，声音也迅速衰弱下去，终于彻底归于寂静。

    相反，随着大量鲜血被吸取，怪尸体表的皮肤，却越来越坚硬。原本三四刀可以砍出条伤口的。现在不但所有伤口迅速愈合，甚至接连七八刀下去，也只留下一道浅浅刀痕。

    “吼胡～～”

    怪尸丢下已经寂然不动的女尸，猛然弹起向后反撞。两名女兵来不及闪避，登时被撞个正着。这一下，她们感觉撞过来的根本不像个人（虽然已经不是人，但至少，怪尸的外表还是保留着人型），而是一匹狂奔的野马，一头狂怒的公牛！

    “呯～呯～”

    接连两下闷响，那两名女兵腾空飞起，活像炮弹般撞向宴会厅墙壁。当场双眼翻白，口吐血沫，就此瘫倒，不知生死。

    就连替同僚担心和悲愤的空暇都没有，因为剩余的几名女兵，正要面对这头恐怖怪尸接踵而至的攻势。只见怪尸火速转身，不由分说，就是一爪子扫过来。那几名女兵娇声叱喝，同时挥刀抵挡。

    弹指瞬间，“当～”金铁之声响过，火花应声四溅。几口精钢弯刀竟不低怪尸的铁爪，被一下扫断！

    “什么？这怎么可……”

    震惊呼声冲口而出，几名女兵同时目瞪口呆。然而战场之上，兵凶战危，哪里容得下半点分心？只见那怪尸狂吼着又是一爪扫出，当场“啪嚓～”把两名女兵狠狠扫出去，身上鲜血淋漓，伤口处甚至隐隐可见内脏，如此重伤，已经必死无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怪尸的第三爪接踵而至。却把其中一名女兵的脑袋都扫烂了半边。那女兵连哼也没能哼出半声，直挺挺向后倒下。怪尸则欢呼一声，扑上去按着尸体，狂饮混和了鲜血的*。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小队已经被彻底打残。剩余的两名女兵心胆俱裂，整个人彻底失控崩溃，各自无力地坐倒在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那里还能有半点战意斗心？

    一切说来话长，但实际上，全过程从头到尾，绝不会超过十个呼吸的时间。而类似的惨酷血腥场面，就在宴会厅各处接二连三，不断上演。

    “哈哈～哈哈哈～～怎么样，见识到我这些宝贝的厉害了吧？”

    百花盗站在宴会大厅正中，五官扭曲，狰狞地放声狂笑：

    “主上所赐予的‘丧心毒’，再加上苗人特有的‘傀儡蛊’。这两种东西加起来，果然就像主上所说一样，会催化出全新的毒蛊，名为‘丧心病狂’！哈哈，有这些‘蛊尸’在手，母狐狸，夺魄大档头，还有程立，乐大少、赵寨主。不好意思，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忌了！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你之所以先对苗火他们下手，就因为他们身上确实带了传说中的傀儡蛊。你要利用这些蛊虫，把他们变成你杀人的利器。好个百花盗，果然心狠手辣！”

    说话之间，席吟春展开轻功，于间不容发之间腾挪转折，接连避开三头怪尸的扑击。突然猛地一脚凌空飞踢，把第四头怪尸狠狠踢飞出去，然后借力加速，如利箭破空，向百花盗冲过去。大喝道：“你手里那枚骨笛，就是控制这些蛊尸的关键吧？给我拿来！”

    “猜得不错。可是想要我的笛子？你白日做梦！”

    百花盗又是冷笑一声，提起骨笛，凑到唇边大力一吹！

    “咻～”

    笛声才起，尸吼已至。三头怪尸分别扑击杀上，恰好挡在席吟春面前，让他再也无法接近百花盗。其中有一头，正正就是刚才被席吟春踢飞的那条怪尸。

    席吟春心下登时一寒。自己知道自己事。刚才那一脚，他可是全力以赴了。这一脚下去，别说是个人，哪怕是头大水牛都要被踢得五脏俱裂，是块大石头也要四分五裂。可这头怪尸，居然一点伤痕都没有，完全当自己那一脚是挠痒痒？

    这样的怪物，绝对只可智取，不能力敌。席吟春不假思索，立刻一掌打在迎面那头怪尸胸口，借力腾空打个筋斗，向后退开七八尺远，稳稳落地。

    可是那追魂勾命的笛声，偏偏又在这时候响起。第四头怪尸如闪电般从后扑来，双臂一合，早把席吟春箍得结结实实。

    席吟春大惊失色，当场生出满身的鸡皮疙瘩，连忙用力挣扎。却哪里挣扎得开？呼吸之间，恶臭热气从脖子后面涌过来，怪尸张开血盘大口，锐利獠牙对准席吟春脖子上的大动脉，就是一口咬下！

    “轰～”

    点五零口径的大威力子弹，破空激射。不偏不倚，正中那怪尸的左侧太阳穴。哪怕能够抵挡利刀斩劈的坚硬皮肤，在子弹面前，依旧脆弱如豆腐！

    半个刹那之内，子弹穿过皮肤，撕裂肌肉，打碎骨头，翻滚变形，把脑髓彻底绞烂成一团浆糊，然后由内而外，轰然爆破。

98：丧心病狂（下）

    “呯～”

    一下急声轻响之后，怪尸的整颗脑袋都彻底消失，大蓬黄白*到处横飞乱溅。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席吟春侥幸逃过一劫，当场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察觉到原本活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自己的怪尸双臂，已经随着脑袋被打爆而变得松软无力。席吟春连忙再用力一挣，从钳制下挣脱开来。回头向程立点头一笑，叫道：“程兄弟，多谢了。”

    程立左手越前长船长光，右手勃朗宁金枪。骤然看见席吟春向自己道谢，他二话不说，赫然当头又是一刀就捅了过去。

    席吟春大惊失色，根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锐利冰冷的刀锋，早已紧挨着他的面颊掠过。不偏不倚，恰好“嚓～”捅进了另一头接踵扑上偷袭的怪尸嘴巴。

    怪尸及时闭嘴，牢牢咬住刀锋。牙齿和钢铁相互摩擦，发出阵阵教人为之牙酸的声音。喉咙里含糊怒吼，双爪上上下下地乱扑乱抓，企图把席吟春抓住撕成碎片，却被越前长船长光给顶住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向前靠近哪怕一寸。

    程立手腕一扭，淡淡道：“要道谢，打完再说。先专心应付这些鬼东西。”

    碎裂声中，刀刃随着手腕的扭动而翻转，狠狠绞烂了怪尸的满嘴牙齿。下个瞬间，长刀向前一挺一送，当场前入后出，把怪尸的脑袋刺了个对穿。再顺势一扫，半个脑袋全被切开，怪尸直挺挺仰天摔下，再也没了动静。

    只不过片刻疏忽，居然就几乎被怪尸乘虚而入得手。假如没有程立这及时捅过来的一刀，那么自己恐怕已经……

    想到这后果，席吟春禁不住立刻吓出一身冷汗。他也不敢再分心了，马上打醒十二万分精神，凝神应付眼前局面。

    程立接连出手，斩瓜切菜一样轻易干掉两头怪尸。但绝不意味着这些怪尸好对付，只不过是程立本身太强了，所以才显得怪尸似乎很弱而已。

    实际上，虽然生前所学的武功，现在已经再施展不出一招半式。但这些怪尸牙尖爪利，皮粗肉厚，力大无穷，纵跃如电。甚至比什么武林高手都更难应付。

    那些女兵遇上怪尸，固然只有送死的份。就是一刀寨寨主赵全，和他手下那些彪悍刀客，甚至乐大少和那名黑衣人保镖，也同样感觉应付为艰。

    墨竹手里没了剑，只能临时从地板上捡起一口弯刀使用。可是以弯刀使剑法，怎么使都不顺手。再加上剑法以轻灵迅疾为尚，对上这些怪尸，几乎就没有什么用。一时之间，也是险象环生。

    胡玉姬和冷玉香两人见情势不妙，纷纷大声呼喝着，让那些女兵们退下，不要枉送性命。同时纵身冲出，各自加入战团。

    冷玉香的如意兰花手，是武林中罕见罕闻的绝学。截穴伤脉，伤人与无形之间，最是厉害不过。

    可是如此精妙绝伦的武功，用在这些怪尸身上，却根本丝毫没有用武之地。不管再怎么截脉伤穴，一个死人，一条会活动的尸体，还能有什么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俏媚眼做给了瞎子看。

    冷玉香接连试了好几招，非但制不住这些怪尸，反而被怪尸乘势反击。要不是冷玉香缩手缩得快，几乎就要被怪尸抓住，然后大肆撕咬了。虽然反应及时，好歹避过一劫。却已经把她吓得花容失色，额上全是一层层细密汗珠。

    相比之下，同样是女子的胡玉姬，情况明显比冷玉香好过得多。纵然名字里有个“胡”字，也整天被人母狐狸母狐狸地叫着，但作风豪放的胡玉姬，武功也同样豪放。

    她双掌隐隐泛现出赤红光芒，一收一放，一拉一推之际，就连四周空气，赫然也因为这灼热掌力而呈现出浮动扭曲。双掌轰出，登时就把一头怪尸打得胸口凹陷，皮肤焦黑，活像个破米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也不知道已经断了多少根骨头。

    可是要打倒这些怪尸不难，要彻底灭了它们，却绝不容易。胸骨断碎的重伤，对这些怪尸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只见怪尸仰天倒下，但下一刹那，又直挺挺重新弹起，张牙舞爪厉声嘶吼，再度扑上和胡玉姬缠斗。

    胡玉姬大感头痛，正感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忽然看见程立出手，干脆利落地连杀两头怪尸，登时大喜过望，叫道：“程立，干得好！这些怪物有弱点？”

    宴会大厅地方虽然宽敞，但实在人太多了。一片混乱当中，哪怕程立枪法再准，也很难保证子弹不会误伤自己人。所以他干脆收起手枪，只用越前长船长光。

    双手握刀，一刀劈下，挡在他面前的另一头怪尸，登时被拦腰劈成两半。透发恶臭气味，似乎已经腐烂的内脏，也随即噼里啪啦，洒落遍地。

    然而倒在地上的两截怪尸，赫然还能活动。只见下半截尸体拼命蹬腿挣扎，上半截则以双臂支撑，依旧在地板上爬行如飞，想要继续扑上来撕咬程立。

    程立嘿声冷哼，又是一刀劈下，直接把上半截怪尸的脑袋从中劈开。怪尸这才猛然一震，寂然不动。

    挥刀一甩，把粘在刀锋上的鲜血和*甩开。程立大声喝道：“这些怪物的弱点，就在脑袋上。只要脑袋被毁坏，它们就不能再动弹了。”

    面对一群不痛、不伤、不死的怪物，哪怕武功再高，也难免心里发虚。骤然听到程立揭示出这种怪物的弱点所在，在场众人登时精神大振。

    赵全双眼精光闪动，陡然大喝一声，揉身冲出，和迎面冲来的另一头怪尸相互擦肩而过。彼此交错之际，大刀精准地在怪尸颈骨第三和第四节之间的缝隙中划过。但见刀光一闪，怪尸人头落地，扑地摔倒，再也不动了。

    刚刚还让自己头痛万分的怪尸，眨眼间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干掉。赵全忍不住放声狂笑。他回过头来，冲着百花盗狞声喝道：“卑鄙小人，你的护身符不灵了。想要老子的命？哈哈，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百花盗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冷笑道：“不，你收拾不了我的。因为你这口刀，早已经属于我了。大老粗，还没有发现吗？”

    赵全愕然一怔，问道：“发现什么？”

    百花盗根本不屑回答，只是仰天大笑。突然，他再度提起骨笛，凑到嘴边用力一吹。

    “咻律律～～”

    锐利笛声当中，赵全忽然感觉脚踝上一紧。低头看时，登时大吃一惊。只见一名脸上脖子上血肉模糊，原本已经死于怪尸尖牙利爪之下的女兵，赫然挣扎着爬过来，出手死死抓住了赵全的腿。

    这女兵抬起头，冲着赵全厉声咆哮。双眼血红，口中獠牙暴长。双手十指也迅速变得如鸡爪一般弯曲。其狰狞姿态，竟和那些怪尸，完全一模一样！

99：群尸玩过界

    吼声连连，共同汇聚成一股从地狱十八层之下吹上来的呼啸阴风。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宴会大厅内的烛火，在阴风吹拂下变得忽明忽暗，摇曳不定。

    放眼望过去，只见一道接一道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同样双眼血红，冲着活人展露出它们锐利如匕首的獠牙！此情此景，宛若……

    噩梦！

    亲眼目睹自己视如姐妹家人一样的女兵，居然也变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胡玉姬禁不住惊怒交集，嘶声叫骂道：“该死的淫贼，你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百花盗得意狂笑：“什么也没干。至少，我没有亲自动手干。只不过‘丧心病狂’的厉害，现在才真正发挥出来而已！不要挣扎，也不用反抗了。因为这条船上的所有人，最后也只会有一个下场：变成这些活尸！这就是你们已经被注定，谁也改变不了的命运！”

    冷玉香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感觉心里发寒，颤声问道：“程公子，他究竟再说什么？”

    程立沉声道：“什么丧心病狂？名字起得吓人，其实就是一种寄生虫而已。这些虫子会传染，然后会在人体里下蛋。蛋会孵化，然后变成新的虫子。原理就是这么简单。”

    活人成尸！乍听之下，似乎十分神秘恐怖。然而，在程立少年时代所生活的研究所里，可谓千奇百怪，什么稀奇东西都有。类似丧尸一样的东西，程立不但曾经看见过无数，甚至也和这种怪物战斗过无数次了。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程立对于这些东西的弱点，才会如此清楚。同样地，深深明白这些东西底细的程立，也根本不会被它们所吓倒。

    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程立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把活尸的底细揭了个底朝天。胡玉姬和冷玉香，还有席吟春等人，立刻都听明白了。对于眼前这无数活尸的恐惧，即使不说完全消除，至少也是消除了大半。

    胡玉姬心念电转，高声问道：“程立，要怎么样才能避免传染？”

    程立反手一刀，把冲上来的一名女兵活尸从头到脚劈开两半。喝道：“千万不能受伤见血。虫子很有可能，就是沿着伤口鲜血进入人体的。”

    “什么？不能受伤见血？”

    霎时间，好不容易才摆脱那头女兵活尸的赵全，和墨竹两人一起，失声惊叫。只因为他们都马上回想起来了。就在昨天，苗火的活尸突然暴起伤人。当时墨竹和赵全都先后遭遇袭击，而且实实在在受了伤，见了血！这样一来，那么岂不是说……

    一瞬间，赵全和墨竹都浑身发冷，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呆呆站立，面无人色。

    百花盗则狂笑道：“程立，想不到原来你对于苗疆的蛊毒，也知道得这么多。杀了你实在可惜。可是不杀你，我这辈子也别想能够再睡得着觉了。所以对不起，还是请你去死吧！”

    “咻律律～”

    尖利笛声再起。顷刻间，几乎所有活尸同时转身，闪烁着刺目红光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一个人：程立！

    下个刹那，一头女兵活尸率先尖声嘶叫，腾空扑出，向程立疯狂杀过去。然而这头活尸才刚刚跳上半空，程立陡然把长刀交到左手。右臂则是一扬，金光闪烁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已入掌中。

    根本连看都不用多看半眼，程立一枪打出去，子弹呼啸，赫然如一道笔直的闪电，腾空轰出。不偏不倚，正中活尸眉心！

    “啪～”

    沉闷爆破声炸裂，活尸鼻梁以上的部位，全部凭空消失。残尸失去了继续纵跃扑击的动力，就此颓然坠落到尸群当中。

    鲜血混和着*，如雨点般当空洒下。不少都洒落到地面那些活尸的嘴巴里。品尝到鲜血滋味的活尸，登时骚动起来。

    当那具被打爆了脑袋的残尸坠落之后，活尸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厉声狂叫着扑上去，拼命撕咬残尸血肉。然后狼吞虎咽，尽情享受这无上美味。

    就连百花盗的笛声，也不能让这群活尸放弃近在眼前的美食。对于食欲的渴望，这瞬间完全压倒了其他所有一切。争相抢夺残尸血肉的过程中，甚至还有不少活尸相互大打出手。以至于造成了一片混乱。

    百花盗看得连连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干脆把心一横，用尽全力，以三长三短的节奏，猛然吹响骨笛。

    这个时候，群尸已经把残尸完全分食殆尽，只剩余一具白森森骨架。但僧多粥少，到口的血肉非但未能平息饥渴，反而更激发出更加凶猛的本能**。

    笛声入耳，群尸登时又是一震，随即疯狂嘶叫着，同时成群结队，往四面八方汹涌扑出。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破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无数活尸纷纷撞破大厅的墙壁或窗口，然后闯上甲板，闯进船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在船上大肆破坏 ，见人就杀！

    原本只局限于宴会大厅之内的战斗，一下子蔓延开去。要知道，胡玉姬麾下最精锐的那些女兵，已经全部集中在这里。剩余的那些，根本就差得远了。连精锐女兵都抵挡不住活尸，更何况不是精锐？

    地狱不再仅仅局限于这一隅之地，迅速扩散至整艘大海船的每个角落。说时迟那时快，惊呼声惨叫声哀号声，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每过去一秒，都会产生出更多的伤亡，从而令群尸的恐怖破坏力更上层楼。

    哪怕再坚强，再豪迈，再怎么巾帼不逊须眉。但到最后，胡玉姬依然还是一个女人。面对这已经完全失控的局面，她六神无主，根本不知所措。下意识之间，便回头望向程立。

    程立当机立断，喝道：“先杀元凶！”抬手对准百花盗就是一枪。

    枪声响起，笛音接踵跟进。相互重叠的两种声音当中，一道人影忽然从斜里冲出，挡在百花盗面前。这人并非任何一头活尸，赫然是——寒梅！

    “丧心病狂”之毒，早已植入寒梅体内。当蛊毒被笛声激活之后，寒梅纵然再怎么不愿意，竟也身不由己，自动冲过来，充当了百花盗的挡箭牌。

    余音未消，血花狂飙。子弹不偏不倚，恰好打中寒梅的胸膛。寒梅五官扭曲，一张脸庞上同时混杂了震惊、恐惧、愤怒、疼痛、懊悔、以及仇恨。她借力回头，向百花盗望过去，吃力地叫道：“你……好狠……”

    说话未完，气息已断。但寒梅并没有就此倒下。反而猛然把双眼睁开到极限。嗜血的红光开始闪烁，而且越来越盛。秀美面庞迅速干瘪下去，形成如树皮般模样。獠牙暴长，十指弯曲如鸟爪，指甲上泛现出类似金属的光芒。

    又一头活尸，就在众人眼前成形。墨竹看得心痛如绞，嘶声狂叫道：“寒梅啊～～”

    回应他的，是那头曾经名为寒梅，但现在已经化为嗜血怪物的一声咆哮。紧接着，寒梅活尸如电扑出，双爪对准了自己曾经的丈夫，狠狠一爪抓下！

100：中流砥柱

    当笛声响起，另一种强大得无法想像的力量，同时在赵全和墨竹两人体内涌出。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这种力量束缚着他们的身体，让身体完全脱离了自己意志的控制，再也不听从自己指挥。

    所以，当已经化为嗜血怪物的寒梅，挥舞利爪抓向丈夫的时候，墨竹根本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利爪插入自己胸膛，捏住自己的心脏。

    然后墨竹便眼前一黑，意识也彻底变成一片空白。

    然而，在意识变为空白之前的这段短暂刹那，墨竹究竟又感受到了一种怎样的痛苦？尽管除去他自己以外，已经没有人能够知道。但毫无疑问，这短暂的刹那，肯定漫长得宛若永恒。而这刹那的永恒，非常显而易见地，正是真真正正的：“地狱”！

    相比之下，或许赵全的遭遇，要显得更加幸运一点。至少，他并没有被自己曾经深爱的妻子夺去性命。就在墨竹的心脏大动脉被扯断之同时，至少十几头女兵活尸，争先恐后地分别扑上，一下子把赵全扑倒在地。锐利獠牙肆意撕开他的血管，痛饮鲜血。

    鲜血大量流失，导致倒在地板上的赵全，感觉到一种最极致的寒冷。他不自觉地抽搐着，空洞双眼望着天花板，同样迅速失去了所有意识。

    用不着再多看第二眼。当赵全和墨竹分别倒下的瞬间，程立便已经明白，他们都完了。

    眼看群尸涌动，密密麻麻地把百花盗包围得简直水泄不通。程立更加明白，百花盗已经有所防备，斩首行动是行不通了。

    既然不可能擒贼先擒王，那么眼下最要紧的，就变成了先救活人。程立断声喝道：“所有人退到我身后，撤出去，上甲板。”

    席吟春、乐大少、黑衣人保镖，胡玉姬、冷玉香、还有剩余的寥寥十多名女兵，立刻应声集结过来，迫不及待地向宴会厅的大门之外冲过去。顷刻间，所有人都冲进外面的长廊，继而再往外面的甲板飞奔而去。

    “想跑？哼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茫茫大海上，看你们能跑得到哪里去？”

    百花盗狞笑一声，面色一沉，猛然吹动笛子。刺耳笛声之间，上百活尸立刻疯狂咆哮着，同时群起追击。就似汹涌潮水，要把众人淹没。

    可是这股潮水才涌出没多远，立刻便迎头撞上了一夫当关的程立。

    刀枪并举，左右开弓。程立化身中流砥柱，凭一己之力，牢牢挡住上百活尸同时来自上下左右的全方位攻击。任凭活尸速度再快攻势再猛，竟始终难越雷池半步。

    脑袋被打爆，脖子被砍断的活尸，在怒吼的枪声与闪烁刀光当中越来越多。带着恶臭的黑血，从残破尸体当中源源不绝地喷涌，顷刻间汇聚成河，俨然又把宴会大厅变成了一片血池地狱。

    百花盗的面色，越来越显得难看。他再也想象不到，集合上百头活尸的力量去进攻一个人，到头来非但连这个人的一根头发也损伤不到，反而己方伤亡惨重。

    这样一来，只恐怕自己这边的活尸统统都被杀干杀绝了，程立还是安然无恙。到时候，自己可就糟糕了。假如程立直接向自己杀过来的话，哪怕再有一百个百花盗，又哪里挡得住半个程立了？

    这样下去不行。百花盗用力跺了跺脚，再度吹响骨笛。瞬间，残余的几十头活尸不再向程立进攻，反而退回到百花盗身边，簇拥着他迅速向后退开。

    片刻间，群尸退到宴会大厅另一侧的墙壁尽头。群尸疯狂嘶吼，轰然撞破墙壁，打开一个巨大洞口。百花盗抬起头来，向程立看了一眼，阴恻恻地笑笑。随即迈开大步，从洞口里穿了出去。

    程立松了口气。把已经打光子弹的弹匣退出，然后换上新的。倒退着跃出宴会厅大门，冲上甲板，和席吟春等人汇合。

    甲板之上，灯火摇曳，黑影晃动，四面八方都有惨叫*声，咒骂呼喝声，以及衣袂带风声连绵响起。整艘大海船，已经彻底变成一座巨大的战场。每分每秒，都有生人倒下。每时每刻，也有活尸站起。

    胡玉姬和冷玉香两人，同时提气运声，呼唤还幸存的女兵过来集合。队伍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终于集合了约莫三、四十人左右，然后在海船的前甲板上集结成阵，好不容易才暂时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

    数十头活尸或者爬上桅杆，或者蹲在船舱屋顶，或者趴在甲板上，冲着这船上仅余的三、四十人，一边发出威吓的低吼，一面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忽然，群尸骚动，各自惊恐万分地避让开去。但见程立举刀乱斩乱劈，分波，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和胡玉姬等人汇合。

    胡玉姬也好，席吟春也罢，甚至包括乐大少在内，哪一个不是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字号？哪一个不是闯过了无数的大风大浪？论处事之杀伐决断，可谓谁也不输于他人。

    可是若论诡秘恐怖凶险，则众人生平所遇之事全部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眼前事情之万一。名头再响，也难免心下惴惴，感觉全无底气。所以无意识之间，众人已经把程立当作了主心骨。看见他安然返回，众人都禁不住齐声欢呼起来，连忙上前接应。

    程立走进人群之中，放眼一扫。只见所有人加起来，也还不到四十。可是这船上原本便有差不多三百名女兵。再加上水手和自己这群上船的客人，总数至少达到四百。也就是说……十不存一！

    纵然见惯了死伤，但眼前结果，仍然让程立有些心情沉重。他不相信地追问一句：“胡老大，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胡玉姬苦笑道：“活人的话，确实只剩下这些了。程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都说百年修来同船渡。这么深厚的缘分，别人都死了，你们怎么好意思自己留下独活呢？所以接下来，你们也都统统去死吧。”

    狞声狂笑着，百花盗再度在群尸簇拥之下，大摇大摆地现身。满身血污的赵全、寒梅、墨竹等三人，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边。

    程立嚯然转身，冷冷看着百花盗，缓缓道：“这么快又露面了。看来，这次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百花盗狂笑：“别人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但到了我这里，就是士别三刻，便当另眼相看了。来吧，赵全、寒梅、墨竹，让他们看看你的本领！”

    “咻～～”

    尖锐骨笛声刺穿黑夜，响彻八方。声犹未落，赵全、寒梅、墨竹那三头活尸，陡然齐声怒吼。身上皮肤片片剥落，暴露出赤红肌肉。脑袋迅速膨胀，畸形生长。眼睛鼻子耳朵，全被新生的肌肉淹没，只剩下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盘大嘴。四肢则越长越长，手指脚趾纷纷退化，改为长出尖锐锋利的骨爪。

    刹那间，三头活尸赫然再度蜕变，化作即使再最深沉的噩梦当中，也无人见识过的怪物。它们活像青蛙般趴伏在甲板上，抬头冲着程立等人威吓怒吼。一张嘴，赫然射出了长达数尺，灵活迅疾如毒蛇的鲜红舌头！

101：夜叉

    假如说，那些因为“丧心病狂”而变得不死的活尸，是一种怪物。www.uu234.net那么此时此刻，由赵全、寒梅、墨竹这三人所蜕变成的怪物，便不折不扣，是怪物之中的怪物！

    刹那，席吟春和胡玉姬等人，都同时面色发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乐大少则失声叫道：“老天爷？这是什么鬼东西？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百花盗胜券在握，得意洋洋地道：“‘丧心病狂’的威力，绝不是你们能想象得到的。不死活尸，只是中毒之后的第一阶段表现。我称呼他们为‘鬼卒’。

    接下来，只要不死活尸能够吞噬到足够多的血肉，而本身又足够强壮的话，那么它们就有机会进入第二阶段，蜕变为现在你们所看见的这个模样。我称呼这种模样的活尸为‘夜叉’。”

    “夜叉？恶鬼中之最者。能遁地飞空，以人为食。嗜血嗜战，擅杀好杀。横行三界，鬼神莫敌！”

    席吟春深深吸一口气，缓缓背诵出一段教人心寒的传说。突然间，他双眼一翻，向百花盗厉声喝道：“搞出这种名副其实的鬼东西，更用什么鬼卒夜叉来命名。百花盗，你是阴司鬼府的人！不但是你，甚至连那海上销金窟主人，也是阴司鬼府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但百花盗只是一阵狂笑，狞声道：“随便你们怎么猜测吧。反正我是不会承认什么的。就让你们下到真正的阴司枉死城之后，也做只糊涂鬼好了。”

    面色一沉，百花盗厉声道：“夜叉甲、乙、丙号，统统都给我上，干掉这些人！他们底子也都不错。相信化为活尸之后，同样也有机会可以蜕变为夜叉啊。哈哈哈哈哈～～”

    “呱～”

    不同于活尸的浑浑噩噩，只能通过笛声进行驱使。经过蜕变之后的夜叉，似乎还保留了一点智力，可以单纯通过口头命令进行指挥。

    百花盗一声令下，三头夜叉同时尖声怪叫，腾空扑出。分别从左、右、上三个方向冲杀过来。速度之快，赫然肉眼难觅。以胡玉姬、席吟春、乐大少这三大高手目光之敏捷，赫然也只能依稀看见三道残影。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出手。他一脚踏下，登时狂风卷涌，黑气弥漫，方圆十步范围内，空间恍如凝固。无论任何事物侵入其中，都会被牢牢锁定，再也无法挪动半分。只因为值此危急关头，程立再没有丝毫保留，悍然发动了他作为一名劫者所独有的劫力神通——“地藏劫”！

    陡然猛增十倍的重力，完全抵消了三头夜叉腾空纵扑的力量。“呯～”沉声闷响之间，三头夜叉同时坠落甲板，赫然把坚固的甲板砸得粉碎破裂。夜叉半身陷在碎裂甲板中，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成功。

    如此大规模的高倍数重力，每使用一秒，都要消耗大量劫力。对于程立来说，同样也是个沉重负担。所以他丝毫也不迟疑，纵身冲前，左手手枪紧紧抵着一头夜叉的脑袋，用力扣下了扳机。右手长刀则从另一头夜叉的嘴巴里面，深深刺了下去。

    下一秒，“地藏劫”所形成的高倍数重力消失，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紧接着，位于程立左手侧那头夜叉，那个畸形的大脑袋轰然爆破，恶臭血水四处喷洒，却全被依旧涌动的黑气屏障给挡住了，一滴也洒不到程立身上。

    至于在程立右手侧的那头夜叉，则直截了当被越前长船长光给钉在地板上，枉自吱吱乱叫拼命挣扎。可是就像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一样，哪里能够解脱得了？

    出师不利，两头夜叉一头撞上程立这面铁板，当场撞得头破血流。然而第三头夜叉，却已经因为重力恢复正常，得以从甲板坑洞里挣脱开来。

    它嘶声怪叫，猛然冲着程立张口吐出鲜红舌头。舌头如子弹般划破长空，笔直射向程立咽喉。一旦被它得手的话，程立的脖子上，肯定要多出一个巨大血洞。

    弹指刹那，程立撒手弃刀，快如闪电地凭空一抓，不偏不倚，恰好把那条长满了尖利倒刺的舌头抓在掌心中，顺势用力一扯。

    “呱呱呱～～”

    听不懂是疼痛抑或愤怒，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夜叉身不由己腾空飞起，却又陡然把舌头一卷，赫然反客为主，利用舌头迅速收紧彼此之间的距离。两只强有力前肢上的巨大钩爪蓄势已毕，冲着程立的脑袋，疯狂一扫。

    攻势诡异，应变神速，出手毒辣！一切一切，在在皆是江湖中一流高手的风范。假如换了其他人的话，这奇变陡生的一爪，非要得手不可。凭着夜叉的怪力，这一爪下来，要拍碎人类的脑袋，简直比拍碎个鸡蛋更容易。

    只可惜，夜叉遇上的人，是程立。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手臂猛地一甩，立刻活像放风筝一样，把夜叉甩了起来。原本志在必得的一爪就此落空，夜叉全身腾空，舌头被死死扯在程立手里，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旋转了三四圈，然后“呯～”重重砸落甲板。

    无匹巨力，疯狂冲撞！哪怕夜叉的身体已经蜕变强化，却照样也承受不起。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这头怪物连叫都叫不出半声，已经被狠狠砸成了一堆模糊肉泥！

    “夜叉！我的夜叉啊啊啊～～”

    名副其实，瞬间从天堂坠落至地狱。百花盗目瞪口呆，双手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愤怒狂叫道：“去死去死去死！统统都给老子去死吧！统统给我上，一个不留！”

    “咻律律～～”

    笛声再起，数百头活尸人头涌动，汇聚成一股黑压压的死亡狂潮，向程立和胡玉姬等活人疯狂咆哮冲杀过来。显而易见，这一次，百花盗已经发狠了。不惜任何牺牲，押上所有力量，誓要把程立等人赶尽杀绝！

    一头两头活尸并不可怕。但一百头两百头的话，便绝对是另外一回事了。更加棘手之处，在于和活尸对抗时，绝对不能受伤见血。否则那“丧心病狂”的蛊毒就会乘虚而入，把生人变成活尸。

    和群尸对抗至今，众人居然还能没有受伤，已经是奇迹了。但接下来面对这整整几百头活尸，怎可能继续保证近乎不受伤？而受伤，就等于死。

    刹那间，胡玉姬等人，刚刚因为三头夜叉被一举歼灭的欣喜，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的眼眸深处，都只剩下浓浓的绝望。

    “再说一次，众人都退到我身后！”

    唯一没有绝望的，只有程立。生死关头，他再没有任何保留。双手同时翻起衣袍，立刻，一件充满霸道气息，合共有六根枪管的重型武器，悍然显现于众人眼前。这件重型武器的名字，赫然就是：

    六联装加特林机关枪！

102：割草

    “哒哒哒哒哒哒～～”

    犹如雷霆震怒，加特林机关枪悍然喷吐出一道明亮火舌。www.uu234.net数以千百计的大口径子弹，以疾风烈火之势倾盘暴洒，把死亡与毁灭，毫不留情地倾泻到那数百头不死活尸的头上。

    活尸纵跃如飞，但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超音速的子弹！

    活尸皮坚肉硬，但再坚硬，终究挡不住足以撕裂坦克装甲的子弹！

    活尸不死不痛，除非破坏脑袋，否则哪怕被腰斩成两半，照样能撕咬吃人。但数以千万计的*，哪怕没有直接击中脑袋这唯一要害，却照样可以把活尸狠狠撕成无数碎片！

    就像在森林中伐木，就像在稻田里割稻，就像在草地上除草。加特林机枪枪口所指，就是最酣畅淋漓的暴力！就是决不留情的破坏！

    让百花盗引以为豪的不死活尸！放在江湖之中，足以破家灭门，让一个大帮派一夕除名的数百不死活尸！此时此刻，却简直和一捏就死的蝼蚁，没有任何分别。

    刚刚被“丧心病狂”所感染的女兵活尸，不能例外。已经感染蛊毒多日的苗人活尸，不能例外。甚至连某些混杂在尸群之中，因为饱餐血肉而吸收到足够营养，已经隐隐然有蜕变为“夜叉”倾向的特别强壮活尸，也不能例外。

    在火舌吞吐之间，在光影摇曳之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枪声之间，在胡玉姬、冷玉香、席吟春、乐大少、还有那些残存女兵的目瞪口呆之间，在一堆堆弹壳在程立脚下欢快跳跃之间，原本望过去就是黑压压一片，挤满了活尸的甲板，被迅速清空。

    片刻之后，枪声停止，火舌收敛，程立面无表情，把加特林往甲板上一顿。沉声闷响当中，无数原本已经安稳沉睡的弹壳，立刻被再次惊醒，发出阵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同样被惊醒的，还有胡玉姬和席吟春等人。还有百花盗。不同之处，只在于对前者来说，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实实在在，是个美妙得不能再美妙的美梦。他们甚至不舍得从这美梦中苏醒。而对于后者而言，则不折不扣，就是个最深沉绝望的噩梦。他竭力挣扎，只想尽快从这噩梦中苏醒过来。然而到了最后，却发现这个噩梦根本没有尽头。

    “厉～厉害！程立，你手里拿的这件，究竟是什么法宝？”

    席吟春恍恍惚惚，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依旧带有强烈梦呓感。虽然，他也曾经见识过程立的勃朗宁手枪，更见识过巴-雷-特-*。可是这两件武器即使威力强大，始终也还没有脱离席吟春的想象，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会为之惊叹，却绝不会认为这是什么仙家法器。

    但加特林……很明显，加特林机关枪，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存在了。亲眼见识过它的威力之后，席吟春根本无法想像，以人类的能力，怎么可能造得出这么恐怖的武器了？这只能是神仙妖魔的法宝啊！若不是法宝的话，那有可能就这么眨眼工夫，便轻易干掉了好几百头活尸？

    显而易见，胡玉姬和冷玉香，还有乐大少等人，也都是这样想的。霎时间，所有望向程立的目光，都立刻变得充满了敬畏。这绝不是看待凡人的目光，是看待神魔一样的目光。

    程立淡淡道：“这叫做加特林，不是什么法宝。顶多就是一件做工很精巧的武器而已。”随手一挥，加特林立刻连同那遍地的子弹壳一起，都统统被收了起来。

    假如空气当中，不是还残留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假如那几百头活尸的残骸，不是还依旧洒满遍地。那么几乎没有人能相信，世上当真存在过一件像加特林重机枪这样威力强大得骇人听闻的武器。

    亲眼目睹过这不可思议的情景之后，胡玉姬等人，更加确信程立刚才所使用的，是一件仙家法宝了。假如不是传说中的法宝，试问又怎么可能这样任意变化，忽有忽无，随心所欲了？只不过程立不认，别人也拿他没办法而已。

    程立迈开脚步，踏着遍地血污与残骸，走到百花盗面前。一手抓住他的衣襟，粗暴地把他拉过来，沉声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海上销金窟的主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和黑榜，和阴司鬼府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百花盗并没有挣扎。他深深地看着程立，眼眸里流露出一种奇特的神情，轻轻道：“既然我杀不了你，那么接下来，相信你很快就能见到销金窟主人了。不过相信我，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哈哈哈～～”

    接连轻笑了几下，百花盗的声音，忽然就此停止。他身体发软，双臂也随之无力地垂下。程立一放手，他马上“啪哒～”躺倒甲板之上，再也不动了。

    席吟春迈步走过去，伸手一探百花盗脉搏，随即又摸摸他的鼻息，再撑开他的眼睛看看。终于叹了口气，摇头道：“他死了。”

    “死了？居然这就死了？”

    乐大少愕然一怔，连忙问道：“怎么死的？”

    席吟春道：“服毒。想必他事先把毒药做成假牙，封存在嘴里。必要时候，用舌头顶开假牙，再用力咬破，毒药入喉，立刻发作无救。”

    乐大少骇然道：“这是江湖中死士的手段啊。居然让百花盗这种人，也心甘情愿地随时准备好去死。销金窟主人实在太可怕了。”

    席吟春严肃地道：“确实很可怕。像这样可怕的人，江湖中根本不可能有太多，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就突然出现。所以我越来越相信了。销金窟主人和黑榜首领，以及阴司鬼府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极深切的联系。甚至很有可能，销金窟主人正是阴司鬼府十大阎王的其中一位。”

    “阴司鬼府，十大阎王的其中一位？”

    听到这句话，程立便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位，曾经和自己在绵州城里打过交道的楚江王。

    毫无疑问，楚江王是一名非常可怕的敌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再度回想起它的时候，程立心中居然并没有多少敌意的存在，反而很渴望能尽早再见这敌人。却连程立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是因为楚江王的存在，是对于自己的重大威胁，同时也有可能帮助自己冲上第三次觉醒的境界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平心而论，程立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整天想着提升力量，除此之外便一无所求的武痴。但为什么……自己总是对楚江王这样念念不忘呢？当真奇怪了。

103：困境

    想起了阴司鬼府十大阎君之一的楚江王，一时之间，程立禁不住有些走神，暂时性地忽略了眼前。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在场众人却都没发现这种走神。反正程立向来不喜多话，众人也不以为奇。反而经过刚才的事之后，众人都已经对程立生出了一份极浓烈的敬畏。本能地只想敬而远之。

    所以程立既然不开口，别人也不会特意去问他的意见。

    更何况，眼下众人最关心的，还是海上销金窟主人的身份。

    席吟春转身过来，沉声问道：“胡大当家的。现在妳和销金窟主人之间，相信是彻底撕破脸了吧？否则的话，百花盗也不会想要对妳赶尽杀绝了。那么，妳有没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的呢？”

    胡玉姬沉默半晌，缓缓道：“销金窟主人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但这十年来，我们确实有非常紧密的联系，相互间合作得也非常愉快。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这十年之中，我的事业发展得十分顺利，而且越做越大。”

    席吟春沉吟道：“十年。嗯，葫芦港虽然久已存在，但它发展壮大起来，并且成为关外最繁荣的私港，确实就是这十年之间的事。但既然你们合作得这么好，销金窟主人为什么又想杀妳？”

    胡玉姬叹道：“因为我是个女人。无论我做了什么事，有多么成功也罢，别人眼里，我始终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乐大少点点头，接口道：“我明白了。正因为胡老大妳是个女人，所以销金窟主人始终不信任妳。”

    冷玉香恨恨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从来只把我们女人当作工具，甚至是玩物。永远不肯信任我们。那个销金窟主人也不例外。他三番四次，要求大姐嫁给她。还不断派出许多人，安插在大姐身边，随时监视着大姐的一举一动。所以从两年前开始，两边的关系，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席吟春笑道：“在我们这些臭男人看来，女子性情善变。除非能得到女子的人，否则便得不到女子的心。销金窟主人做的事业更隐秘，而且大多属于非法。自然要想办法保障自己的安全。”

    程立已经回过神来，静静听席吟春说话。听到这里，他忽然插口道：“所以销金窟主人就想直接吞了胡老大的基业，由自己直接控制？”

    席吟春点点头：“销金窟主人定期举办一次聚会。无论迎送客人，都需要动用海船。而海船又属于胡老大所有。虽说双方合作得很好。可是别人的东西，终究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啊。”

    胡玉姬叹口气：“对于销金窟主人的行为，我已经无法再忍受。恰好程立这次找上我，把销金窟主人安插在我身边的高手，都统统铲除了一干二净。或许，百花盗就是因此觉得我已经彻底背叛了销金窟主人，所以才想连我也一起杀死。”

    乐大少打了个哈哈：“可惜，百花盗现在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输出去了。”

    席吟春苦笑道：“百花盗是赔上了自己的命。但要说蚀本不蚀本，那可就说不一定了。甚至乎……很可能他还有得赚。”

    程立吃了一惊，却根本不假思索，立刻拔刀出鞘，手起刀落。“咔嚓～”一下，把躺在甲板上的百花盗尸体，从头顶天灵盖一直到脚后跟，狠狠劈开两半。这下子，除非是神仙下凡打救。否则的话，百花盗休想能再复活。

    斩过这一刀，程立才凝声问道：“怎么回事？”

    胡玉姬叹口气，回首环顾四周，但见满目疮痍。她苦涩道：“百花盗虽然死了，但经过他这么一闹，我这条船上的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余这点人手，根本没办法继续开船。大海茫茫，我们无食无水，困守在这里，岂非只有等死？百花盗一个人的命，换我们这里这么多人的人，他绝对赚翻了。”

    程立也回头看看。只见除去自己、席吟春、胡玉姬、冷玉香、还有乐大少与他的黑衣人保镖外，不过只剩下二十多名女兵。

    这是一条很大的海船，足以容纳好几百人。所以最低限度，也得有五、六十人合力操作，才能让它开动起来。现在这样，确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乐大少则插口道：“我看也不要紧。胡老大。你这条船上，不是还有好几艘小艇吗？大船开不动，咱们可以驾驶小艇回去啊。”

    冷玉香摇头道：“咱们出海已经三天了，兼且又是顺风。驾驶小艇的话，逆风情况下，少说也得七八天。可那些小艇只是临时应急用的。只要风浪稍微大一点，它们就扛不住，肯定会翻船。”

    乐大少不死心地道：“那……假如咱们运气好，七八天都没有什么大风浪呢？”

    冷玉香道：“那或许可以。但前提是，这七八天时间里，咱们必须有充足的食物和饮水。”

    乐大少双眼一亮，道：“这应该不成问题。胡老大你们这条船这么大，食物和饮水的储存，应该很充足才对。”

    席吟春叹道：“本来确实很充足。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程立站起来，凝声道：“我去看看。冷玉香，妳给我带路。”

    冷玉香点点头，当先引路，和程立一起匆匆进入船舱内。片刻之后，两人相继回转，面色都十分不好看。

    看见他们这模样，乐大少心里先打了个突。但还是怀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道：“怎么样？”

    冷玉香叹道：“储存饮水的水桶，全被打破了，连一杯水都没有剩下来。食物也都被糟蹋得不成模样。除非我们肯吃那些活尸的口水，否则的话，就只有饿肚子了。”

    程立凝声道：“活尸身上一切液体，都可能蕴藏剧毒。为安全起见，还是另找食物吧。”

    顿了顿，程立又道：“其实问题也不大。我们可以下海捉鱼吃。鱼肉拿来充饥，鱼身上的液体，也能当水喝。”

    乐大少越听越是咬牙切齿。终于再也忍不住，恨恨地冲着百花盗的尸体，就是一脚踢过去。咒骂道：“该杀千刀的臭贼！死了还在这里害人！”

    这一脚下去，忽然只听得“叮当～”清脆声音响起。有几样东西从百花盗尸体的怀里滚下。定神一看，原来是两个小瓷瓶子，还有百花盗之前用来驱使那些活尸的骨笛。

104：溶化

    乐大少出身于著名商人世家，家资巨万。m.www.uu234.net他自己则家学渊源，眼光十分精明。骤然见这几件小玩意儿，乐大少马上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绝对贵重非常。别的不说，单单那支能够操纵活尸的骨笛，就肯定价值连城。

    不。应该说，真正价值连城的，是那种能够把生人变成活尸的珍奇蛊毒“丧心病狂”。假如能够掌握这种蛊毒，并且制造出足够多活尸的话。丝毫不夸张地说。即使要改朝换代，推翻当朝皇帝，由自己来当天子，也未必办不到。

    霎时间，乐大少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捡。可是他想得到的事，别人当然也想得到。席吟春和冷玉香两人不约而同，也各自去抢。弹指刹那，三人各自抢了一件小玩意儿在手。再想去抢第二件的时候，赫然发现另外两件都已经有主了。

    乐大少虽然抢到了骨笛，但仍不免尴尬。干笑两声，道：“这采花淫贼，身上藏着的，多半也是些见不得人的催情*之类肮脏东西。冷姑娘，妳一个大姑娘家拿着这种东西，可要千万小心。否则的话，一个疏忽导致自己中招，那可糟糕了。”

    冷玉香吓了一跳，立刻把手里瓷瓶塞到程立手里。道：“程公子，你帮忙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程立拿着小瓷瓶，放在手心掂了两掂，感觉并不重。再看瓷瓶本身，上面并没有记号或字迹。但瓶口的塞子，是以熔化的白蜡密封。除非捏碎了这些白蜡，否则无法打开瓶子。

    程立摇摇头，道：“这个打不开。老席，你那个瓶子怎么样？”

    席吟春沉吟道：“这个瓶子倒打得开。既然一个瓶子有密封，另一个没有。那么就说明了，百花盗认为密封瓶子里的东西，他没有机会动用，或者是没有资格。但另一个瓶子，则是他可以用的。所以，咱们打开来看看，应该没问题。”

    说话之间，席吟春已经动手，拔出了自己这个瓷瓶的塞子。他眯起一只眼睛，就着灯光，向瓶子里看了看，道：“好像是些粉末……不知道有没有毒。”随即从怀里取出一根极长的银针，探入瓶子里试了试。拿出来看的时候，却发现银针依旧光洁灿烂，没有丝毫变色的迹象。

    程立却皱起眉头，问道：“老席，你这是干什么？”

    席吟春随口道：“试毒啊。你不知道吗？银针遇毒，会变成黑色的。”

    程立连连摇头：“这个完全不靠谱吧？确实，白银和硫，或者硫化物相互接触的话，会产生化学作用，生出一层黑色的硫银。某些药物里面假如含有硫，那么你用银针去试，可以让银针变黑。

    但更多化学物品里面，即使完全不含有硫，却依旧蕴藏剧毒啊。也就是说，你用银针去试探这类型的物品，根本不会有任何作用。”

    席吟春听得目瞪口呆，问道：“什么叫化学作用？什么叫硫化物？程立，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这是什么仙家秘奥吗？”

    程立在数学、物理、化学等方面的知识，其实并不高。但他的养父，也就是研究所的那个老头子所长，却是地球上学识最为渊博的几个人之一。程立日常耳濡目染，很多东西都用不着学，自然而然就会了。

    当然，程立懂得的这些知识，在他本来归属的世界里，只不过稀松平常。但来到现在这个世界之后，不经意间随口一句话，便是发前人所未发，堪称字字珠玑。

    席吟春其实已经算念书很不少的了。但相比程立，他肚子里那点墨水 ，简直浅薄得可笑。以至于程立的话，他根本活像鸭子听雷，有听没有懂。只能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了。

    看见席吟春这个反应，程立才终于明白过来。他也懒得解释，随意道：“听不懂也没关系。总之我的意思，就是银针试毒根本不靠谱，以后别干了。”

    席吟春半信不信，但还是收起了银针。问道：“银针试毒既然无效，那又该怎么办？”

    程立也没什么好主意，随口道：“那么你把瓶子里的粉末倒出来，然后再看看？”

    席吟春反正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主意，当下也捡起一口弯刀，把刀刃平放。然后小心翼翼，把粉末倒了些许在刀刃上。

    众人围拢过来观看。只见这粉末呈淡黄色，颗粒细致而有光泽。除此之外，便看不出有些什么异常了。

    乐大少目光闪烁，问道：“这个……会不会就是那种制造出活尸的奇毒‘丧心病狂’？”

    席吟春极不喜欢这个有钱的死胖子。冷冷道：“不知道。但如果想验证的话，也容易得很。你吃了它，不就一清二楚啦？”伸手向前一递，把弯刀递到乐大少面前，道：“喏，就在这里了，吃啊。”

    乐大少想要得到制造和操纵活尸的办法，可不是自己要成为活尸。看见这弯刀端着粉末递到自己面前来，他登时就本能地往后一缩，惊叫道：“你干什么？”

    作为乐大少的保镖，雇主有危险，黑衣人当然义无反顾，要立刻出手保护。电光石火之际，他摘下挂在腰间的子午鸳鸯钺，向弯刀砸下。

    席吟春只是看不惯乐大少的贪婪，想要作弄他一下而已，却没想过要出手动武。这下子有心算无心，弯刀立刻连着那些粉末一起，脱手落地。

    席吟春大怒，喝道：“好你个死胖子，想动武吗？本档头可不怕你！”

    乐大少也吃了一惊。之前他只以为席吟春是“风郎君”。虽然在江湖上有点名声，但自恃财雄势大，也并不怎么把风郎君放在眼里。

    但现在乐大少已经知道了，席吟春其实就是白玉京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的“夺魄”。他是官，自己是民。这可轻易得罪不得。

    何况即使不论官民之别，单说武力，乐大少也明白自己绝对占不了什么优势。席吟春本人也罢了，可别忘记，程立站在他那边的。扪心自问，乐大少觉得哪怕再有一百个自己，也绝对斗不过程立。这口气，只好忍了。

    当下乐大少满面堆满笑，连连道：“误会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大家别紧张，都别紧张啊。”又回头呵斥黑衣人保镖道：“席兄不过和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干什么？真是木头脑袋不开窍。快向席兄道歉。”

    黑衣人默然半晌，终于向前踏上半步，冲着席吟春，深深低头致歉。席吟春也放松下来，摆了摆手。正要开口说话，忽然鼻子一抽，皱眉道：“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酸，这么臭？”

    程立面色一沉，凝声道：“你也闻到了？奇怪……”

    冷玉香忽然失声惊叫道：“不好！你们看百花盗的尸体！”

    众人同时回头，向百花盗的尸体看过去。赫然发现，这具尸体活像用黄泥捏成的玩偶一样，正在迅速溶化。

105：沉船

    黄泥捏成的人偶，假如被水淋到的话，会溶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m.www.uu234.net但百花盗终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又怎么会突然融化？

    因为一滩黄水！火光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滩黄水活像有生命似的，从甲板上开始蔓延，迅速把百花盗的尸体卷入其中。在这种黄水的腐蚀下，尸体开始不断溶化。而且溶化的血肉，又再化为黄水，然后继续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甲板之上，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到处都洒落有那些活尸的残骸。活尸体内流淌的腥臭毒血，更加在甲板上汇流成溪，随便走上两步，就能踩到一滩。

    这样的环境下，那种诡异黄水简直如鱼得水，肆无忌惮地到处流淌着，把那些毒血和活尸残骸都吸纳进来，然后再转化为更多黄水，腐蚀溶化更多血肉。

    不过眨眼之间，甲板上到处都是那种刺鼻的酸臭味，甚至刺得眼睛也开始隐隐作痛。如此情景，简直诡异离奇，触目惊心到极点。

    乐大少双眼发直，颤声叫道：“老天！这种黄水又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见血就化？实在太可怕了！”

    胡玉姬忽然叫道：“我知道这种黄水是哪里来的了。你们看，那口弯刀！”

    众人应声张望过去，只见刚才席吟春手里拿的那口弯刀，正好落在百花盗尸体旁边。弯刀落地时，刀尖向下，恰好在百花盗尸体上，割开了一道伤口。本来洒在刀刃上的粉末，肯定也是在那个时候，随之被倒进了伤口之中。

    “粉末！是那些粉末！”

    众人异口同声，脱口惊呼。目光也随之投向了席吟春手里握着的这个小小瓷瓶。席吟春二话不说，赶紧把瓶子用力塞紧了。骇然道：“原来是化尸粉。想不到，这东西居然还没有彻底失传。”

    程立问道：“什么是化尸粉？”

    席吟春叹道：“传说好几百年之前，江湖中曾经有五位绝顶高手，分别占据东南西北中五方方位。武林中人，又称呼他们为五大传奇。

    位居西方的那位高手，不但武功高深，兼且精通毒术。他制成了一种毒药，名为化尸粉。这毒粉只要碰到一滴血液，血液便化成黄水。血肉化烂，又变成黄水。

    这样不断继续下去，越化越多。就好似一点火星，也能把粮仓里的几十万斤粮食，全部烧成飞灰一样，最是厉害不过。

    不过，这种东西经过几百年，早已经失传了。我也没见过，只是绣春楼的典籍里记载着这样一件事而已。”

    程立追问道：“黄水只能腐蚀血肉尸体？还是连木头，石头也可以腐蚀？”

    席吟春放眼张望四周，苦笑道：“能不能腐蚀石头，这个不知道。但这些黄水可以腐蚀木头，这个我却能够肯定了。”

    众人又是一惊。随即发现甲板上黄水肆意流淌，终于汇成一个小小湖泊。湖面上升腾起大团烟雾，酸灼臭气气味更浓，益发中人欲呕。

    甲板的木头虽然坚固，却也承受不住剧毒黄水的腐蚀，赫然被腐蚀出一个大凹坑。突然，只听得“哗啦～”一声大响。大片甲板彻底破碎，连同那大滩黄水一起，落到下面一层去了。

    胡玉姬面色极难看，跺脚道：“糟糕！这些毒水见什么化什么。这样下去，我这条船非得被化没了不可。”

    其实船只这么大，那些黄水即使再厉害。但真要化掉整艘船，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但看黄水腐蚀的速度，想必顶多小半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达船只的底舱。到时候船底被破坏，海水涌进来，这条船想要不沉都不行了。

    这茫茫大海上，一旦失去船只依托，哪怕众人水性再好，照样也是个死。霎时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面如土色，呆呆地说不出话。显然已经六神无主，方寸大乱。

    唯一没有失去冷静的，便只有程立。他当机立断，喝道：“立刻放下救生艇，咱们走。”

    众人正不知所措，听见程立发号施令，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七手八脚把两艘救生用的小艇放下海。连随身物品都来不及收拾，就匆匆离开海船，坐上了救生小艇。

    说是救生小艇，实际上至少也能坐上二十多人。冷玉香带领十多名女兵坐其中一艘。胡玉姬则和另外一些女兵，还有程立、席吟春、乐大少和黑衣人等坐另外一艘。众人拿起船桨，合力划动。过不多久，已经远离了大海船。

    大海一望无垠。即使十里、二十里的距离。黑夜之中，众人仍然能够把灯火通明的大海船看得很清楚。只见大海船先是出现了极明显的倾斜。紧接着，船尾在下，船头在上，整艘船完全“站立”起来。

    但船只的龙骨，明显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终于，在“喀嚓～”一声巨响当中，整艘海船从中折断成两半。海水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旋转着把两截破船向海底拉下去。

    半晌之后，漩涡消失，海面重新恢复平静。大海船却已经彻底无影无踪。就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这种景象，除去亲眼看到之外，只怕谁也无法想象。而坐在救生艇里，看着海船讯速沉没。这种心情，同样也是除非身历其境，否则绝对体会不了的。

    过了好半晌，席吟春才如梦初醒。他叹口气，道：“这样的奇景，实在生平难得一见。可惜，假如观看一次的代价，就是赔上自己性命，那么代价也太大了。”

    程立淡淡道：“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有死。要放弃的话，你可以自己跳下去，我保证不会拉你。”

    席吟春苦笑道：“是是是，我不该说这么丧气的话，我错了，我道歉，那总行了吧？那么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程立沉吟半晌，向胡玉姬问道：“海上销金窟在哪个方向？”

    胡玉姬一怔，下意识向东北方一指：“就在那边。”

    程立点点头，二话不说，抄起船桨，就向东北方用力划过去。

    席吟春也明白过来了。他忍不住赞道：“好主意。我们已经出海这么久，现在才回去，肯定办不到。但如果向海上销金窟的方向划，却有可能在体力耗尽之前到达目的地。这也是我们的唯一生机。”

    胡玉姬也回过神来，颌首道：“东北方向，有不少无人小岛。即使到不了销金窟，只要我们碰上这些小岛，那便有救了。”

    希望就在眼前，不再是只有死路一条。霎时间两艘小艇上的人，都为之精神大振。二话不说，众人立刻拿起船桨，合力往东北方向划去。

106：等待与希望

    第三天了。www.uu234.net自从大海船沉没以后，众人乘坐着救生小艇漂流海上，至今已经是第三天。这三天时间里，虽然幸运地并没有刮起什么风雨。但众人白天被太阳晒得半死，晚上又被冻得半死。还要花力气去划船。简直比普通情况下的三年时间，还要更加难熬。

    总算不幸之中的大幸。胡玉姬和她麾下这些女兵，都是行惯了船，跑惯了海的。所以这两艘救生小艇，勉强还没有偏离航线，依旧向着东北方不断前进。

    再加上，程立还潜入极深的海底，打了两条各自有三十来斤重的大鱼上来，供给众人聊以充饥。虽然两条鱼二十多人来分，每人也没分到多少。但总算有点东西垫垫肚子。

    否则的话，无食无水，还要不停划船。哪怕铁打的汉子，也绝对撑不住。

    然而，程立等人的好运气，似乎已经用完了。

    无边大海，风云变幻。变化速度之快，即使三岁小儿的脸，也远远比不上。刚刚还是晴空万里，旭日如火。可是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乌云密布，沉甸甸地仿佛要压到头上来，直让人感觉胸口气闷，呼吸不畅。天与海之间，吹起呼呼大风，揪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大浪。

    人在船上，只能无奈地随波逐流。被大浪甩上甩下。乐大少双手紧紧抓住船舷，忍不住开口问道：“好像……要刮风了？”

    席吟春苦笑道：“不是要刮风，而是已经开始刮风了。”

    乐大少紧张地问道：“那么，究竟是刮风，还是刮大风，还是刮大暴风？”

    胡玉姬冷冷道：“有什么分别？不管哪种程度的风，总之我们这两艘小船，都很难挨得过去就是了。”

    船上众人听了这句话，都禁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小船发呆。

    船真是好船，用料考究，手艺也不含糊。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这样小的船，在风浪面前，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只要风势再大一点，浪头再高一点，这两艘小船就非得散架不可。

    毫无疑问，这已经是绝境了。霎时间，两艘船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程立身上。因为大家都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就想找根主心骨依靠一下。而此时此地，除去程立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能充当众人的主心骨了。

    可是程立又能有什么办法？劫者虽然比普通人强大，可是面对这天地之威，却又显得实在太渺小了。

    所以程立现在也只有一个办法：等。

    因为程立曾经听自己的养父，那个研究所所长的老头说过一句话：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两个词里面。那就是“等待”和“希望”。

    只要肯等待，只要坚持着等待到最后一刻，那么便永远也会有希望。

    风越来越大，浪也越来越高，天空中，甚至还下起了雨。

    密密麻麻的雨点，足有黄豆般大小。打在皮肤上，立刻就是一阵隐痛。

    这不但是刮大风，简直是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两艘小船，用缆绳绑得紧紧的固定在一起，并排在海面上跳跃着。众人唯一能做的，便只有死死抓住船舷，苦苦等待。

    上下颠簸之间，身体里每一块骨头，都几乎被摇得散了架。暴雨和大浪打得浑身透湿，连眼皮也睁不开。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每支持多一秒，都是奇迹。

    事实上，船上很多人都开始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还要继续撑下去？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干脆死得轻松一点？

    “死”本身并不痛苦，真正痛苦的，只是临死前那一段等待的时刻。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得出一个人的勇气。

    大部分的残存女兵，都已经神情木然，仅仅依靠本能支撑下去而已。无论任何时候，她们就突然放手了，那也绝不奇怪。

    胡玉姬和冷玉香两人，始终昂首挺胸地坐在那里，大声替女兵们打气，鼓励她们坚持下去。

    乐大少面色发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究竟是雨水还是汗水。嘴里喃喃有词，也不知道究竟在祈求哪路神灵保佑，又许下了多少大愿。

    黑衣人保镖低垂着头，神情木然。眼眸里依旧闪烁着那种奇特的嘲弄光芒。谁也不清楚，他嘲弄的究竟是别人，还是自己。

    席吟春神色如常，嘴里轻轻哼着小曲，俨然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程立则一言不发，表面上看来，也找不到他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之处。但谁也不知道，两条船合共二十多人当中，其实他才是压力最大的。

    两条小船，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被风浪打散，实际上并不是他们运气好，而是程立暗地里动用“地藏劫”去保护的缘故。

    当然，程立也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才动用地藏劫保护小船。否则的话，即使他的劫力再怎么雄厚，这时候也早已经脱离昏迷了。

    无论压力再大，再苦再累，狂风暴雨再急再密，其实也不可怕。因为一个人只要还能挣扎，还能奋斗，还能抵抗，那么对于他来说，便没有什么事是可怕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意识之中，就仿佛过去了整整一百年，甚至一千年。终于，风浪逐渐平息。暴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没有再下。

    已经被颠簸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一样的船上众人，感受到四周环境的变化，纷纷伸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抹了一把，这才徐徐睁开眼睛。

    触目所及之处，只见满天乌云，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西斜的夕阳，漂浮在海面之上。万道金光随波闪耀，海天之间，一片无边无际。此情此景，可谓美不胜收。

    众人都下意识地高声欢呼起来。无论如何，这一劫，他们总算渡过去了。劫后余生，总是令人兴奋的。这个时候，自然也没人会再去想“之后怎么办”这种煞风景的问题。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已经很老了。但越老的话，往往也越有道理。

    欢呼声还未停歇，忽然间，程立嚯然起身，举手向东北方一指，嘶哑着嗓子道：“大家看，那是什么？”

    席吟春也站了起来，沿着程立的手指，极目眺望。片刻之间，他赫然喜动颜色，大呼道：“是船！一艘很大的船！我们有救了！”

107：扶桑倭寇

    席吟春说得一点都没错。东北方海平面上，确实有一艘船。随着船只越来越近，这艘船的轮廓，也在众人视线中显得越来越清晰了。

    是一艘很大的船。虽然还不如之前胡玉姬那艘，但至少也能容纳一百多人。船上高高扬起风帆，上面是一轮红日的图案。船头则油漆成鲨鱼的模样。乍看之下，就显得十分凶恶霸道。

    纵然不知道这艘船的来历。但光看它这幅模样，众人原本高涨亢奋的心情，便又沉了下去。放下手臂，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欢呼。

    半晌之后，胡玉姬苦笑道：“那好象……是艘扶桑的船。”

    “扶桑的船？”程立下意识挺了挺腰。背负身后的“越前长船长光”，立刻传来冰冷而坚硬的触感。程立凝声问道：“这附近海面上，扶桑的船很多吗？”

    胡玉姬道：“有很多。其中有些是商人，但绝大部分都是扶桑国的海盗，也就是倭寇。”

    那边船上的冷玉香，惴惴不安地补充道：“其实海上行船，很多时候商人和海盗是分不清楚的。商人也会客串海盗，海盗也会客串商人。但只有倭寇是例外。

    这些倭寇最凶狠贪婪，也最没有人性。有商船可以打劫，他们就打劫商船。没有商船，他们就上岸抢掠老百姓。所到之处，人杀光、东西抢光、房屋船只烧光。简直活像蝗虫一样，鸡犬不留。”

    席吟春点点头，插口道：“我也听说过这群倭寇的事。近年来随着沿海贸易逐渐兴盛，倭寇也不断蔓延，为害沿海多处地方。但由于朝廷正忙着在西南和北方用兵，所以一时还顾不上对付这些倭寇。”

    乐大少贪婪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露凶光，道：“既然是群贼，那就用不着和他们客气了。待会儿这船过来之后，咱们就冲上去，然后把这伙贼子都杀光，夺了他们的船。”

    席吟春叹道：“那就希望船上没有什么高手吧。否则的话，我们这些人几天都没吃过饱饭，没喝过水，更没睡过好觉。刚刚又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现在可谓精疲力竭。十成武功，未必能发挥得出一两成。假如遇上高手的话，那可危险得很。”

    乐大少不以为然地道：“高手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蹦出来几个呢？程老弟，你说是不是啊？”

    共同经历过一番险死还生之后，无形之间，众人都对于彼此感觉亲近了许多。乐大少又是个最擅长拉关系，八面玲珑的商人性格。故此大着胆子，也开始冲着程立喊起老弟来。

    程立对于称呼这种事，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喊名字也好，喊老弟也罢。在他听来都差不多。至于乐大少的提议，也很对他胃口。

    要知道，荒野中的孤狼一旦饥饿，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哪管对方是善是恶，照样也要扑上去吃掉，先填饱自己肚子再说。更何况那是一伙杀人不眨眼的海贼，黑吃黑的化，程立根本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所以程立一声不吭，只是把背在身后的长刀“越前长船长光”拿出来，连鞘横放在大腿上，轻轻拍了两拍。以此表明态度。

    程立以“地藏劫”支撑着两艘船，让它们不至于被风浪打散。这种事，众人当然不清楚。但程立掌握仙家法宝，可以瞬间击杀大群不死活尸。这个在场众人都曾经亲眼目睹。连活尸都不怕，哪里还怕什么海盗？

    顷刻间，众人又是精神大振，重新拿起船桨，奋力划动。主动向那艘扶桑海盗船靠拢。同时，那艘扶桑的船也发现了这边两艘救生小艇，同样转过风帆，冲着救生小艇驶近。

    片刻之间，一大两小合共三艘船，已经把彼此距离拉近至咫尺之遥。放眼望过去，只见大船上的那些水手，一个个果然都是扶桑人打扮。

    那些扶桑水手趴在船舷边上往下看，只见这边两艘小船，用缆绳紧紧绑在一起。船上大概二十几名女子，都长得十分漂亮。尤其胡玉姬和冷玉香两个，那简直不是“漂亮”两个字能形容的了。假如这些扶桑水手们有点文化，那么他们就该知道，什么叫做“倾国倾城”，什么叫做“绝色尤物”。

    扶桑人大多都极为好色。尤其在海上行船，通常都会好几个月碰不到女人。哪怕母猪也能赛貂蝉了。更何况是一群活色生香的大美女？

    霎时间，这伙扶桑水手都双眼发亮，急不及待地大呼小叫起来。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至于程立他们这几个男人，则理所当然，全被忽略过去了。

    片刻之后，大船上放下一架绳梯。其中有个满面大胡子的扶桑水手，似乎是个小队长什么的。扯开嗓子，用极生硬的中原话叫道：“你们，沿着梯子，上来。只许女的上。男的，都不准动！”

    说话之间，船舷边上，十几名扶桑水手一字排开。人人弯弓搭箭，对准了小船蓄势待发。看样子，只要程立他们几个男人一旦有什么异动，这些扶桑水手肯定就会马上射出利箭，把船上的男人全部杀光。

    这些扶桑水手，看他们的身形动作，其实武功也算不上有多高。一对一单打独斗的话，说不定他们还打不过胡玉姬身边这些女兵。

    但这些水手开弓搭箭，身形手臂都镇定如磐石，没有一丝颤动。眼眸内所流露的目光，更加凶狠而贪婪。显而易见，他们都是杀人越货的行家。手底下也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条人命。

    席吟春回过头来，和程立相视一笑。陡然纵声长啸，身如旗花火箭，冲天飞起。

    那十几名扶桑水手大吃一惊，纷纷抬起弓箭，冲着席吟春射去。不过匆忙之间，取不了准头。这十几支箭，绝大部分都落了空。只有寥寥几支，凑巧飞到席吟春身边，被他随意一挥扇子，就给磕飞开去了。

    上升之势去到尽头，席吟春身形自然下落。但他置身半空，深深吸了口气，陡然伸出左足，在大船的船身之上一点，身体登时拔高半丈。接着右足也是一点，又升高半丈。赫然是“上天梯”的绝顶轻功。

    那伙扶桑倭寇，几时曾经见识过这么神乎其技的轻功？霎时间，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再也作声不得。

108：非战之罪

    席吟春在江湖上外号风郎君。www.uu234.net轻功之高，可谓有口皆碑。也就是他连续三天没进水米，也没好好休息过，更兼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武功只能发挥出两三成。否则的话，要从小艇里一跃上到大船上，也绝不为难。那里还需要施展什么“上天梯”的轻功？

    眨眼工夫，席吟春身形越过大船船舷，然后轻轻巧巧一个转折，黯然着落。那些扶桑倭寇则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纷纷大叫着“八嘎耶鲁”，拔出锋利长刀，冲过来要围攻席吟春。

    一道黑影后发先至，从席吟春身后冲出。正是乐大少身边的黑衣人保镖。他借助席吟春那一声长啸的掩护，闷声不吭地爬上大船。手中那对子午鸳鸯钺盘旋如轮，嗡嗡轻响着飞入人群之中，然后各自回转。只是一个照面，已经带走了三条人命。

    虎落平阳，也未必就会被犬所欺。毕竟瘦死的骆驼，也依然比马大。席吟春也好，黑衣人也罢，都是中原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哪怕再怎么削弱，也绝不是这些倭寇能比得上的。

    况且两人动手没几下，程立也已经爬上船了。他同样一言不发，拔出越前长船长光，挥刀就杀。一刀斩下，必定就有一名倭寇人头落地，绝无例外。

    原本以为能捡个便宜，没想到却招惹上一群杀星。船上的倭寇大惊失色，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尖声大叫，四散奔走。

    与此同时，胡玉姬、冷玉香，还有乐大少与那些女兵，都先后上船。各自抢了兵器，一起加入战团。

    这样一来，胜负之势更加明显。要不是顾忌到了这艘船也很大，自己这边人数太少，开不了船，所以要留些活口的话。胡玉姬这边轻而易举，就能把甲板上所有倭寇都杀得干干净净。

    甲板上大呼酣斗。乒乒乓乓打得一塌糊涂。这么大的动静，船舱里除非都是死人，否则哪有可能听不到？

    顷刻间，十多人从船舱里冲上甲板。为首者满头乱发，留着络腮胡子。身后背着一口野太刀。

    扶桑国内对于刀这种武器，有几种规格划分。一般武士佩戴的叫“打刀”，适合单打独斗使用。如果是战场上所使用的，则叫“太刀”。其中特别巨大的，则称呼为“野太刀”。

    野太刀份量沉重，长度超过普通太刀一大截。立在地上，甚至和成年人高度平齐。要挥舞这么沉重的武器去上阵杀人，绝非普通人所能办到。但若有人能办到，那么这人肯定就是极罕见的高手猛将。

    满头乱发的大胡子身边，却是一名衣着华贵，长得斯斯文文，甚至还有些腼腆的年轻人。腰间虽然也佩带着一口“打刀”。但刀鞘和刀柄镶金嵌玉，装饰得极尽华丽。怎么看都不觉得是可以拿来打斗的武器，反而更像是某种礼器。

    此外，这年轻人身后，还站着一名看不出年纪的扶桑武士。单看外貌，他似乎顶多只有三十多岁。但满头白发，却又像七老八十的模样。一口刀被他抱在怀里，片刻不曾离手。

    这刀刀鞘是暗红色的，缠绕刀柄的丝绒甚至隐隐发黑。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被鲜血染出来的颜色。刀的长度也有些特别。既比打刀长，又比太刀短。从头到尾，恰好是成年人十个拳头加起来那么长 。

    这三人之外，就是十多名倭寇。无论走路姿态抑或呼吸节奏，都显示出他们武功不俗。假如和那些普通倭寇打的话，大概能一个打十个左右吧。

    三人上到甲板，立刻便看见自己这边的人，被一群陌生男女满场追杀。那年轻人略带好奇，但也没说什么。那武士则抱着自己的刀，眼眸半闭，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只有那大胡子先是愕然，继而暴怒。他大手一挥，向身边那十几名倭寇喝道：“给我上。统统杀了！”

    那十多名倭寇齐声答应着，纷纷抽出大刀，冲上去动手大砍大杀。

    来了这么一群生力军，胡玉姬登时知道不好。自己手底下这伙女兵，在海上漂流了好几天，早已经饿得手脚发软。现在只是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支撑而已。假如战局再拖长一点，她们当中非出现伤亡不可。

    胡玉姬和自己这些女兵，本来就感情深厚。共同经历过一番出生入死之后，更把她们当作亲姐妹看，绝不容许任何人受到伤害。

    这时候形势紧迫，胡玉姬当机立断，决定擒贼先擒王。她断声大喝，纵身冲出，笔直杀向那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

    三人当中，肯定以这年轻人地位最高。只要拿下他，就不用再打了。

    大胡子倭寇见势不妙，立刻反手抓住背负在身后的野太刀，悍然拔刀在手。同时大声吆喝，指挥那些精锐亲卫上前阻挡胡玉姬。

    然而胡玉姬虽为女子，其彪悍勇猛之处，却远胜须眉。纵然历劫之余，依旧不能轻估。眼前那些精锐倭寇生力军上来阻挡，她不闪不避，更用不着出手，就这么笔直撞过去，当场就把那些不知死活，居然胆敢阻挡自己的倭寇，一个个都统统撞飞出去，仿佛那些根本不是活人，只是一个个破麻袋而已。

    电光石火之际，所有倭寇亲卫全被撞飞。胡玉姬距离那年轻人，不过只剩七步了。她心中喜悦，陡然出手，向那年轻人抓过去。但下个刹那，却又迅速缩手，毫不犹豫地抽身倒退跃开。

    凶狂刀光，当头狂斩，一下子劈入甲板，绽放出一道长达丈许的笔直刀痕。犹如棋盘上的划线。

    示源流：棋盘斩！这样的一刀，假如砍在人身上，保证当场一刀两断，绝对不会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击不中，大胡子倭寇双臂肌肉猛然鼓起，怒吼着用力一挥。野太刀由直转横，疯狂破坏了大片甲板，同时也让野太刀由下而上，猛斩向仍在刀锋笼罩范围下的胡玉姬。

    没有什么多余变化，就是单纯的直接和暴力。用在战场上杀人很有效，但要对付胡玉姬这种高手，就显得太坚硬死板了。弹指刹那，胡玉姬五指紧握成拳，看准野太刀的来势，同样厉声大喝，一拳轰出。

    “当～”

    拳刀相交，爆发出震耳鸣响。但结果却出人意料之外。胡玉姬竟不敌对方的蛮力，被野太刀一下子抽飞出去，重重撞上船舷，一时间几乎喘不上气。

    虽然那大胡子倭寇确实天生神力。但胡玉姬之所以落败，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几天没进水米，体能衰弱，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实实在在，非战之罪啊。

109：似曾相识

    大胡子倭寇暗觉可惜。m.www.uu234.net刚才那下交手，拳头砸在刀身侧面，所以丝毫没有受损。否则的话，他一刀就能把这个女人砍成两半了。不过现在也没关系，只不过再来一刀的事而已。

    心念电转，脚步如电。大胡子倭寇几步冲出，已经再度逼近胡玉姬。不由分说，又是一刀“棋盘斩”如电斩下。

    “叮～”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另一口长刀横空杀出，与野太刀相互硬撼一击。

    乍看之下，这口刀又长又窄，仿佛晾晒衣服用的竹竿一样。和野太刀相比，简直像是大象腿和蚊子腿的区别。只要野太刀稍微用力多一点，似乎就能把它砍断了。

    然而，这口脆弱震撼的刀，非但没有断，反而如同铜墙铁壁一样，牢牢挡住野太刀。无论大胡子倭寇怎么发力，也根本无法再让野太刀多压下一寸。

    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口刀，它的名字是……

    “越前长船长光？！”

    那名头发雪白的武士，陡然睁开眼睛，疑惑地脱口惊呼。不过这声呼叫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还有那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可以听得到。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凝神注视着战场。

    甲板之上，程立一刀挥出，从野太刀的刀锋之下，把胡玉姬救回来。紧接着不假思索，举臂向上一推。

    汹涌澎湃的巨大力量，如滔天巨浪涌现，一下子把大胡子倭寇撞开。他双臂握刀，不由自主地高高向上扬起。整个人空门大露，把周身所有致命要害，全部暴露了出来。

    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有第二次。而程立也绝不会再等待第二次机会。白驹过隙之际，刀光一闪。俨然比闪电更快。大胡子倭寇当即痛吼一声，双臂无力脱手放刀，整个人仰天倾倒。鲜血如泉，从他心脏的位置冲天喷涌。

    柳生二心流：一心刀。一刀问心，必杀无救

    “手下留……情！”

    人已倒下，呼喝叫声才冲口传出。那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满面愕然，惋惜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到，程立这一刀，竟然可以如此地快。而大胡子倭寇又败得如此迅速。

    “老大！老大被他们杀了！替老大报仇啊！”

    大胡子倭寇倒下，甲板上那些普通水手一个个都茫然不知所措，纷纷放下武器，面面相觑。但那些跟随大胡子倭寇走上甲板的倭寇，却活像炸了马蜂窝似的，一个个群情激奋，纷纷冲上来杀向程立，要替大胡子倭寇报仇。

    程立手腕一翻，金枪在握。惊雷一霎，枪声连绵，火舌吞吐，那十几名倭寇有一个算一个，尽数眉心中枪，连哼都没机会哼出半声，就此横尸就地。

    人少肯定打不不过人多，这是倭寇心目中颠扑不破的至理。再加上程立出刀杀人，实在杀得太快。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那大胡子倭寇究竟是怎么死的。所以这群倭寇才敢冲上来报仇。

    可是倭寇虽然蛮悍，但也不是没有脑子，只懂得向前冲的傻瓜。程立杀人不眨眼的雷霆手段，当场就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半边。而程立手里拿着的手枪，对于倭寇来说，同样是从未见过的不可思议武器，于是连剩余的半边胆子，也一起吓破了。

    顷刻间，甲板上一片鸦雀无声。死去的倭寇固然比什么都安静。而那些依旧活着的倭寇，也一个个噤若寒蝉，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半口。

    眼看形势似乎已经得到控制，席吟春也松了口气，走到程立身边，收拢折扇，在他肩膀上一拍，笑道：“程兄弟，还是你……”

    说话未完，程立陡然转身，伸手在席吟春肩膀大力一按，喝道：“趴下。”

    虽然略慢了一点，但席吟春同样已经听到了，一股异乎寻常的破风之声，正从脑后传来。他二话不说，立刻应声趴下，丝毫不管什么仪态风范。

    大片浅紫色的烟雾，正迅速涌现，要把程立和席吟春一起吞下去。烟雾当中，隐隐还有银光闪烁。

    程立皱了皱眉，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熟悉，似乎曾经在那里看见过的。不过兵凶战危，他也没那个闲工夫去仔细回忆。当下挥刀疾劈。

    这一刀实在太快，以至于刀身竟似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连刀光都看不见了。可是虽然没有刀光，却有火光。因为刀刃刻意摩擦空气，竟至生火。

    熊熊火光，瞬间形成巨大火刃横空飞斩。登时分波破浪，把如潮水般涌上的紫雾劈成两半，暴露出隐藏在紫雾中的一件菱形暗器。那是扶桑修行忍术的“忍者”，所惯用的暗器“苦无”。

    “叮～”

    火刃重重斩中苦无。苦无崩溃破碎，四散纷飞。但并没有发生预想当中的爆炸。程立一怔，皱起眉头，向那名满头白发，双手抱刀的武士看过去。

    恰好，这名武士也正向程立看过来。四道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登时爆发出一阵看不见的火花。

    程立目光如电，宛若实质。对视之下，那武士双眼酸痛，仍不住眨了眨，身体一晃，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两步，这才重新站稳。

    他深深吸口气，向程立微微鞠躬，凝声道：“扶桑，一刀流，宫本泷兵卫，参上。”

    语气虽然生硬，发音倒也算准确。而且他直至现在为止，仍然没有拔刀，可见敌意不深。刚才目光气势的比拼，也以试探为主，当中并没有多少敌意和杀气。这一点，程立确认自己不会弄错。

    所以程立也点点头，回道：“中原，程立。”

    宫本泷兵卫再向后退出半步，毕恭毕敬道：“这位，我家主上，石田家少主，三郎大人。”

    石田三郎？没听说过。程立又皱皱眉，回头望向胡玉姬。

    胡玉姬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程立身边。听到“石田三郎”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登时目光一闪，眉宇间现出极明显的惊讶之色。问道：“石田？不知道，这位公子和当今扶桑执政大老，石田十诚的关系是？”

    那年轻贵公子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开口道：“正是家父。原来家父名字，中原贵地也有人知道，实在幸如何之。”

110：往事并非如烟

    席吟春深深吸一口气，道：“听说百年之前，扶桑国战乱。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群雄并起，烽火连天。后来有位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从草莽中崛起，经历重重艰难险阻，终于扫平群雄，一统天下，成为扶桑国第一人。

    这名天才人物，也因此被扶桑名义最为尊贵上的‘天皇’，赐姓为‘丰臣’。更任命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关白’， 相当于我们中原的丞相了。”

    乐大少接口道：“这位丰臣关白，虽然统一了扶桑国。但由于国内长年战乱，培养出许多只懂得上阵杀人打仗的武士。这些武士在和平时代，可谓一大隐患。假如放置不管，极有可能对丰臣关白的政权造成颠覆之危。

    于是丰臣关白就想出了一个祸水东引的主意。他把这些只懂得打仗的武士集中起来，汇聚成十五万大军，然后渡海西进，攻打与扶桑只有一水之隔的高菊丽国。”

    席吟春道：“此计若成，则高菊丽国从此成为扶桑领土。丰臣关白可以把这一国土地分封给麾下将领，平息其不满。若不成，则扶桑国内不满丰臣政权的势力，也将因此被一网打尽，从此再无力量颠覆丰臣政权。”

    乐大少又道：“但据说想出这个主意的，并非丰臣关白本人，而是他从小带在身边教养的心腹，石田十诚。若说丰臣关白是扶桑国的汉高祖刘邦，那么这位石田十诚大人，就是扶桑国的萧何再加上张良了。”

    席吟春叹道：“高菊丽国向来是中原的藩属国。既然遭遇扶桑国入侵，当然要向宗主国求援。先帝于是发兵二十万，入高菊丽国与扶桑大军交战。

    这一仗，可说打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丰臣关白率先派遣使者入白玉京，向先帝求和。

    先帝考虑到兵连祸结，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于是准许扶桑国称臣，又赐封丰臣关白为扶桑国主。两国就此罢战退兵。”

    乐大少笑道：“虽然没能占领高菊丽国，但麾下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都死得差不多了，丰臣关白也没吃亏。只是他毕竟年纪已经大了，被赐封为国主之后没过多久，就得病去世。身后只留下一个年方七岁的儿子。”

    席吟春叹道：“主少国疑，正是大忌。尤其当时扶桑国内，还有一位名为得川家康的枭雄，才略绝不下于丰臣关白。只是此人善于隐忍，一直貌似忠正，所以终于骗过了丰臣关白。非但没有对他起疑心，反而以身后大事相付托。”

    乐大少道：“丰臣关白去世后，这得川家康终于原形毕露，纠结了国内所有对丰臣关白不满的诸侯，合共集结了十万大军，要逼迫丰臣关白之子让出‘日本国主’尊号，夺取扶桑大权。由于得川家康的老巢位于扶桑国东部，所以称为东军。”

    席吟春道：“关键时刻，正是石田十诚力挽狂澜。他集合了所有忠于丰臣关白的诸侯，也汇聚十万大军，和得川家康决一死战。由于丰臣关白的大本营，位于扶桑国西部，所以这支军队，就叫西军。”

    乐大少道：“那一战的惊险和壮烈，哪怕说上三日三夜，恐怕也说不完。到最后，石田十诚麾下勇将岛胜近，终于踏破得川大营，阵斩得川家康之人头。西军因此取得全面胜利。”

    席吟春道：“这一战过后，扶桑国内再没有胆敢反对丰臣政权的势力。丰臣政权因此得以安定下来。石田十诚则成为了丰臣政权的‘执权’。

    虽然从名义上说，扶桑国现在仍是天皇最尊，丰臣小国主最贵。但实际上，真正统治这个国家的，是这位石田十诚才对。”

    乐大少和席吟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扶桑国这段波澜壮阔，惊心动魄的历史说了个大概。旁边众人，不由得都听得极是入神。

    那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则微笑着道：“家父昔年的功业再大，也不过扶桑国一隅之事而已。想不到众位中原英雄居然也听说过。家父知道的话。肯定会十分高兴了。在下在这里，代家父谢过诸位。”

    说话之间，这年轻人石田三郎，竟向众人深深一鞠躬。

    石田十诚是扶桑国有实无名的一国之主。所以石田三郎，也就相当于“王子”了。虽说在程立和席吟春等人心目中，王子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但毕竟身份尊贵。而且人家客气，你总不好意思冷面相对吧？所以当下众人也纷纷还礼。

    石田三郎又笑道：“海上风高浪急。不知道诸位为什么会只乘搭这样的两艘小船，就出海远航呢？”

    席吟春笑道：“其实我们刚刚出海时，坐的船比这艘还要大一些。可惜遇上一些事，沉船了。没有办法，我们才只能坐这样的小船逃命啊。”

    石田三郎叹气道：“原来如此。既然相逢，就是有缘。诸位假如不嫌弃的话，就请在鄙船上休息吧。请，请。”

    席吟春拱手道：“那就打扰石田公子了。”

    当下石田三郎侧身肃客。程立、乐大少、胡玉姬、冷玉香、还有那些女兵，都跟在席吟春身后，一起走下船舱。从头到尾，谁也没向那大胡子倭寇的尸体，再看上第二眼。就仿佛这个人根本从来不曾存在过。

    片刻之后，船舱会客厅内，石田三郎设下筵席，款待客人。

    扶桑国土贫瘠，物资并不丰富，所以说是筵席，其实在席吟春和胡玉姬这些人看来，实在寒酸得很。不过是每人面前摆上一张小酒案。上面放了一碗饭、一块鱼、一碗酱汤、一碟配菜、还有一小瓶酒，如此而已。

    这样的“筵席”，别说和中原真正的富豪相比，哪怕中原的乡下老财，吃得也比这个更丰盛十倍。要说这样的“筵席”有什么优点，恐怕也就只有摆放食物的器具都十分精美，算是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程立向来不计较食物的精致与否，只要能吃就行。席吟春、乐大少、胡玉姬等人虽然平日里颇为讲究，但饿过三四天之后，哪怕再粗糙的食物，也都甘之如饴了。至于那些女兵，自然更不会挑剔什么。

    酒席之间，石田三郎仿佛不经意地，开口询问众人来历。

    程立随口说了。反正对方也不可能认识自己这个无名之辈。席吟春仍然以“风郎君”的身份见人。胡玉姬和冷玉香两名女子，就只说了个姓。

    唯有乐大少最实诚。不但通报真名实姓，甚至还把自己家里是什么来头，有多大势力，影响多大……诸如此类，统统活像竹筒倒豆子，倒了个一干二净。

111：疑似真凶

    酒过三巡。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彼此也算熟络起来了。推杯换盏之中，筵席间的气氛逐渐浓厚。

    席吟春身为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本能地对周围所能够看见的一切，全都抱有浓烈疑心。他不经意地问道：“石田公子身份尊贵，怎么忽然会远离扶桑，来到这海上呢？”

    石田三郎从容道：“那自然是有说法的。假如是中原大魏朝廷的官员问起，那么在下就会说，是久慕上国繁华，所以效仿当年的遣唐使，想要前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席吟春目光闪烁，道：“但咱们这里，并没有什么朝廷官员啊。”

    石田三郎笑道：“所以在各位朋友面前，在下并不敢随意敷衍。实不相瞒，在下久闻这东海之上，有个神秘的销金窟，早已心生向往。

    恰好，几个月前，这销金窟忽然寄了一份请柬，送到家父府里。家父公务繁忙，当然无暇分身。于是在下便自告奋勇，带上泷兵卫，登上九鬼水军的船只出海来了。”

    席吟春一怔，问道：“那么刚才那个大胡子……”

    石田三郎淡淡道：“大胡子？哦，他叫九鬼嘉永，是九鬼水军首领，九鬼光隆的堂兄弟。他治军不严，竟然妄图劫杀各位。一管而窥全豹，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也就可想而知了。即使今日他未死于各位手里，回去后在下也照样要治他个死罪的。所以各位不必在意。”

    胡玉姬听了这话，禁不住心中一寒。因为她也是在海上发家的，所以对于九鬼水军的情况，也知道一点。

    扶桑四面沿海，所以海贼特别多。这些海贼往往并不自以为是贼，反而自称为某某水军。成群结队地在海上呼啸来去，到处拦截过往商船，强行收取保护费。

    假如商船乖乖交了保护费，那么在水军所控制的海域上航行，就能平安无事。但假如胆敢不交保护费的话，那么这群海贼立刻就要翻脸，杀人放火，决不留情。

    丰臣政权成立之后，扶桑大体上天下太平了。其中有部分水军，被扶桑朝廷所收编。另外一些得不到收编的，就在扶桑再立不住脚。于是便只有扬帆出海，侵扰中原、高菊丽、还有琉虬等沿海国家，成为一般人所称呼的“倭寇”。

    这九鬼水军的上两代首领，当年在丰臣关白打天下的过程中，曾经出了大力。所以丰臣政权稳定下来后，九鬼水军就得到收编，成为半官方的势力。

    九鬼嘉永既然是九鬼水军当代首领的堂弟，地位已经相当不低。但在石田三郎口中说起来，却似乎这人的性命和蝼蚁也没什么差别，都是可以随意想杀就杀的。

    一方面，固然凸显出石田三郎身份之尊贵，但另一方面，也同样显现出石田三郎是如何是人命如草芥的凉薄心性。

    胡玉姬的身份，其实和九鬼水军差不多。所以虽然和那个大胡子倭寇九鬼嘉永是敌非友，但看见这样一位海上枭雄，死了之后也根本没被当作是什么一回事，胡玉姬终究难免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

    刹那间，胡玉姬对于石田三郎这位扶桑贵公子，总觉得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乐大少则毫无类似感觉，他欣然道：“原来石田公子也是要去海上销金窟的。那正好啊。其实我们这次出海，目标和石田公子一样。现在正好可以搭搭便船。石田公子，该不会下逐客令吧？”

    石田三郎拊掌笑道：“各位这样的英雄好汉 ，在下请都请不来，又怎会下什么逐客令呢？在下这就让人就去打扫房间，恭候各位入住。”

    席吟春率先举起酒杯，笑道：“多谢。那么在下便借花敬佛，敬石田公子一杯了。请。”

    石田三郎微笑着举杯还敬，也饮了一杯。又道：“其实久慕上国繁华的那番说话，也不算错。在下一向喜欢读书。读到前人笔记，记载当初中华上国的种种风流繁华时，总是心生向往，恨不得投胎生在中华。

    这次难得有机会出来走一趟。在下没打算那么快就回去。销金窟事情了结以后，在下想要往中原一行。到时候，还得叨扰各位了。”

    乐大少把胸脯拍得山响，大包大揽道：“石田公子尽管放心。到时候，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哈哈，咱们中原是花花世界，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多了去了。保证石田公子流连忘返，甚至乐不思蜀啊，哈哈～～”

    一场筵席下来，双方宾主共欢。散席以后，众人又被安排入住已经打扫干净的客舱休息。房间里不但已经准备了干净的新衣服，甚至还有两盘热水，以及柔软的白毛巾，以供客人洗脸擦身之用。

    对于在海上航行的人来说，这两盘热水的珍贵程度，甚至更胜过真金白银。石田三郎这位扶桑贵公子的豪奢，从中可见一斑。

    唯一稍微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船上所准备的衣服，都是扶桑款式，并没有中原衣服。对于众人来说，可能有些不太习惯。但九死一生之余，也实在不能计较太多了。

    程立和席吟春两人，被分配到住在同一个房间。两人刚刚换上新衣，擦洗过身体，正要睡下休息。忽然，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

    程立过去开门一看，原来是胡玉姬。她也换过了新衣，却是一套扶桑女子的打扮。看见程立出来，她盈盈一笑，落落大方地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问道：“好看不？”

    程立点头道：“好看。不过怎么是扶桑女子的衣服？”

    胡玉姬耸耸肩：“因为石田三郎说没有准备中原女子的服饰，所以只好让我将就了。”说话之间，她动手推开程立，大步走进房间。老实不客气地就在床榻上坐下。

    席吟春目光微微一凛，快步过去关上门，转身问道：“胡老大。有话要说？”

    胡玉姬点点头，凝声道：“这个石田三郎，我总觉得他很有些问题。大家都要小心，可别一个疏忽大意，中了这扶桑小子的奸计。”

    席吟春笑了笑，悠然道：“胡老大为什么这样说？其实这个石田三郎不错啊。身份虽然高，人却客气。更兼知书达礼，心胸也宽广。你看，咱们杀了他的手下，他都半句没吭声。”

    胡玉姬冷笑道：“勾魂大档头，用不着在老娘面前装模作样。我就不信，你们这些绣春楼出来的人，会那么容易信任一个人？更不用说，这个人还是来自扶桑了。”

    席吟春又笑了笑。问道：“那么胡老大，妳觉得这位石田公子，究竟哪里不对劲呢？”

    胡玉姬还没开口，程立忽然道：“哪里都不对劲。最不对劲的，就是他居然没有询问我的来历。所以……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石田三郎很可能就是‘黑榜’的人。甚至，那神秘的海上销金窟主人，很有可能也是他。”

112：直觉

    “石田三郎，是海上销金窟主人？”

    席吟春和胡玉姬两人同时一怔，随即各自回头看了看。www.uu234.net胡玉姬率先笑着摇摇头，道：“不可能。我和海上销金窟主人，已经打了差不多十年的交道。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确实曾经见过的。所以石田三郎绝对不是他。”

    程立问道：“那么妳见过的销金窟主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呢？”

    胡玉姬沉吟道：“销金窟主人嘛……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渔民。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身体还是很健壮，而且很高大。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但这人肯定是中原人，不会有错。因为他说话时候的咬字发音，还有一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习惯，都说明他是中原人，和扶桑国、高菊丽国，还有琉虬国人的习惯，完全不同。”

    程立问道：“但妳又怎么能够肯定，妳看见的这个人，就是真正的销金窟主人？”

    胡玉姬一时为之语塞。顿了顿，反问道：“那么程立，你又凭什么肯定，石田三郎才是真正的销金窟主人？”

    程立随手提起搁在旁边的“越前长船长光”，把这口刀连鞘横放在自己大腿上，道：“这口刀，叫越前长船长光。它的上一任主人，也是个扶桑人，叫做佐佐木。这人本领很高。除去刀术之外，还精通扶桑的‘忍术’。 ”

    席吟春目光一闪，缓缓道：“忍法？听说扶桑忍术诡秘阴狠，而且施术手法极为刁钻离奇。所以往往能够以弱胜强。嗯……难道说，白天在甲板上，宫本泷兵卫释放的那阵紫色烟雾，就是忍术？”

    程立道：“应该是。而且，佐佐木也曾经施展过这一招。而且，他还认得这口刀。他知道这是越前长船长光。”

    席吟春凝声道：“既然懂得使用同一招，那么这两个人之间 ，肯定存在着某种极深厚的关系。说不定是同门师兄弟。但刚才在席间，泷兵卫根本没有开口说过话。按常理推断的话，他至少应该问一问，程立你这口刀是从哪里来的。”

    胡玉姬沉声道：“既然不开口，那么多半就是因为没有必要问了。刀在人在，刀失人亡。这句话，扶桑人同样懂得的。”

    席吟春又问道：“那么现在的问题是，佐佐木究竟是什么人？”

    程立缓缓道：“是黑榜的人。”

    席吟春迅速和胡玉姬相互对望一眼。虽然两人并不开口，但神情却都显得极沉重。

    过了半晌，席吟春深深吸了口气，道：“那么，石田三郎大有可能也是黑榜的人。甚至……我因此有理由怀疑，整个黑榜组织，根本就是扶桑人建立起来的。”

    胡玉姬皱眉道：“但黑榜和海上销金窟，毕竟是两个不同的组织。程立，你也不能只因为这一点，就说石田三郎是海上销金窟主人啊。”

    程立沉默了半晌，缓缓道：“确实，我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石田三郎这个人很讨厌，很不对劲。很不顺眼。”

    席吟春叹气道：“我明白。这就叫直觉。有些时候我们破案捉犯人，也是单凭直觉，就能认定谁是凶手。

    但单纯只有直觉的话 ，那也不行。还得努力去找证据。而且……怎么说呢？直觉这种东西，也不是百分之一百正确的，往往也会搞错。那就更要找证据了。”

    程立缓缓道：“证据肯定会有的。只要到了销金窟，一切就都明白了。”

    席吟春颌首道：“确实。不管石田三郎也好，或者其他人也罢。只要他想对付我们，那么销金窟确实是最佳地点。”

    顿了顿，席吟春又叹道：“我入职公门这么多年，经历过的各种大案要案，少说也有好几十起了。这些年出生入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程立双眉向上一挑：“哦？什么道理？”

    席吟春徐徐道：“这个道理就是：纸包不住火，天下间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无论什么秘密，都总会有被揭穿的一天。问题只在于……我们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而已。”

    胡玉姬咬牙切齿道：“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我那几百个姐妹，虽说都是百花盗害的。但归根究底，百花盗也不过是替销金窟主人打下手而已。所以这笔帐，还是要算到销金窟主人的头上。”

    顿了顿，胡玉姬忽然抓住程立的手，凝声道：“程立，假如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销金窟主人，那么这个人肯定就是你。所以，只要你肯替我报仇，我什么都给你。今天晚上就给你也可以。”

    席吟春大吃一惊，跳起来失声叫道：“胡老大，妳不是吧？我还在这儿呢。”

    胡玉姬向他瞥了一眼，淡淡道：“那么你出去啰。船上地方那么多，你也不见得非要留在这里不可吧？不过也无所谓。假如程立喜欢的话，就让你留下来看着好了。又或者，他让你一起加入都行。”

    席吟春听得满头大汗。胡玉姬这么豪放彪悍的女子，他可真没见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就只有和自己一样同为四大档头之一的“多情”，才治得住这头母狐狸吧。

    程立把胡玉姬的手拿开。摇头道：“确实，我想要妳。但我不会为妳报仇。也不会为其他任何人报仇。我只会杀人。无论谁想杀我，我都一定会先杀了他，就这样简单。”

    胡玉姬双眼发亮，道：“我只要销金窟主人死。无论他是因为什么而死的，都无所谓。”

    席吟春则问道：“胡老大。刚才在甲板上走过的时候，妳好像有看过天空吧？海上跑船的人，听说都懂得通过星星来测定自己的方位。怎么样，我们距离海上销金窟还有多远？还有多久，这艘船才能到达销金窟？”

    胡玉姬缓缓道：“已经不远了。顶多两天，我们就会到达销金窟。”

    席吟春叹口气，缓缓道：“两天……也就是二十四个时辰了。两天之后，这一切就能有个结束。现在我只希望……那不是我们永远的结束。”

113：海上火山

    不好意思，到了现在才更新。m.www.uu234.net因为年末大扫除，今天忙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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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或许是暴风雨降临之前的宁静。总而言之，接下来这两天，大海上一直风平浪静，没有再遇上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艘扶桑海船也因此平平安安，不断往东北方航行。

    第三天，船只忽然转而航向正北方。由于顺风的关系，航行速度相比之前，一下子增加了至少三倍以上。站在船头之上，向下方张望，但见船只分波破浪，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白线。其势疾逾奔马。

    到差不多正午时分，四周环境忽然又是一变。但见海面上东南西北，到处载沉载浮，都是冰山。气温也随之骤然下跌。即使席吟春、胡玉姬这种等级的高手，早修炼内功有成，一般情况下而言，已经不惧寒暑，却也被迫添了两件衣服。

    至于乐大少，他身材本来就胖。这时候再加上好几件棉裘，更加变了个圆滚滚的皮球样子，几乎看不出还有个人样子了。

    石田三郎身份尊贵，所穿的却是一领雪白的裹狐皮皮裘。整个人站在那里，赫然粉装素裹，犹如锦亭玉树，自有一番富贵风流。

    众人之中，只有程立衣着还是一如往常。作为第二次觉醒的劫者，他的身体素质比船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加出色。别说只是布满冰山的海面，哪怕孤身走进南极或北极，他也行动如常，根本不会被寒冷影响。

    有句谚语，叫做“冰山一角”。意思是冰山体积极为庞大。浮出水面能被看见的部分，还不足冰山整体体积的十分之一。所以船只航行于冰山之间，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冰山在水下的部分，从而船毁人亡。

    所以到了这里，船只航行速度却又被迫放慢了。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试探着在冰山之间穿行。

    程立一边享受着那熟悉的冷风刮面滋味，一边向胡玉姬问道：“不是说今天可以到达海上销金窟吗？这些冰山是怎么回事？”

    胡玉姬道：“很快就到了。这些冰山，都位于销金窟外围。只要穿过它们，最迟午夜之前，咱们一定能到达销金窟。”

    席吟春则赞叹道：“海上销金窟居然隐藏于这些冰山深处，真让人意料不到。须知道，冰山是活的，随海水洋流不断运动。除非有专人带路，否则的话，任何未经邀请的船只胆敢侵入这片海域，看来都只有撞上冰山，沉入海底这么一个选择了。”

    胡玉姬似笑非笑道：“现在就开始惊叹，未免太早了一点。我保证，只要你有命踏入真正的销金窟，那么你将会一直吃惊到完全麻木为止。”

    事实证明，胡玉姬的话，丝毫也没有夸张。到了黄昏时分，海面上的冰山渐显稀落。远处海平面上，隐隐出现了一线陆地影子。

    可是忽然，却又听得犹如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震爆发。紧接着，只见一道巨大黑烟冲天升起，当中更夹杂着滚滚火光。骤然看来，实在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众人都站在甲板上，仰首观望。乐大少是生平第一次看见如此奇观。禁不住满腔惊疑地开口道：“那边莫非就是海上销金窟？但怎么有这样一道巨大的烟火柱？难道那边有人在放火烧山？又或者……是销金窟遭遇了敌人？”

    胡玉姬向他淡淡地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冷玉香却冷笑道：“真是没见识。大惊小怪。”

    之前还在胡玉姬的船上，乐大少当然要给点面子。不管冷玉香如何态度对待自己，他都只会一笑了事。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大家都乘上了其他人的船，乐大少自然不肯再迁就冷玉香。

    他双眼一瞪，正要发怒。旁边的石田三郎及时开口打圆场道：“乐先生想必是从来没有去过我们扶桑。如果去过的话，那么你就会知道，这不过是火山喷发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乐大少好奇地道：“火山？什么是火山？为什么会喷烟喷火的？”

    这个问题，倒也不容易回答。石田三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从小到大司空见惯，但认真考究起来，一定要追问为什么的话，石田三郎赫然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比乐大少知道得更多。

    程立则淡淡道：“在地底深处，存着无量地火岩浆。这些地火岩浆需要定时喷出地面，如同人类需要呼吸一样，不然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灾害。地火岩浆喷出地面的地方，便是火山了。所以火山又称为‘地肺’。”

    众人这才恍然，登时异口同声，交口称赞。

    又过片刻，船只距离火山更近了。放眼眺望，只见那里原来是一座极大的岛屿。岛屿中心是一座巍峨高耸的山峰，峰顶处，正不断喷吐出滚滚黑烟火柱。

    以这座山峰为分界，岛屿东侧都是尖石嶙峋的山峰，奇形怪样，莫可名状。那是火山喷发出来的熔浆，经历千万年所堆积而成。

    岛屿西侧，却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平野。却是千万年的无数火山灰所堆积。火山灰里富含营养。所以平野上极目青绿，无论苍松翠柏，全都高大异常。更有诸般奇花异树，皆为中土所无。

    乐大少仿佛双眼都发直了。他长长吐了口气，叹道：“原来这里就是海上销金窟。好地方啊，真是好地方。单单这份景色，就是人间所无。即使说一句海外仙山，也不为过了。”

    石田三郎也叹道：“在我们扶桑，火山本来有很多，并不算稀奇。但像这么美丽的景色，我们扶桑也确实是没有的。单单眼前这份美景，就已经不枉此行了。”

    说话之间，站在石田三郎身边的那名武士宫本泷兵卫，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一枚火箭。用火刀火石点燃了，向天一抛。只听得“咻～”锐声破空，火箭笔直冲上天际，然后“呯～”四散炸开，形成一枚巨大的金钱图案。

    过不多久，一艘小舟离开火山岛，冲着众人所乘搭的大海船船漂然而来。得到近处，众人都看得很清楚。小舟上合共有五个人。全都穿了某种样式奇特，却又显得颇为庄重的雪白衣裳。

    其中三名男子坐着，手中操桨，显然是船夫。另外两名女子并肩站在船头，看来都不过十五六岁左右，无论相貌身材，俨然全都一模一样。一笑起来，便露出甜甜的小酒窝。唯一不同之处，只在于一人酒窝在左，另一人酒窝则在右。

    小舟距离大海船还有三丈左右，便不再前进。两名少女则同时仰首甜笑，异口同声道：“可是扶桑石田公子的坐船么？”

    石田三郎向前走出几步，双手按着船舷，微笑道：“我就是石田三郎。”

    两名少女欣然道：“海上销金窟主人座下侍婢，迎接石田公子。石田公子请上船，咱家主人已经在岛上摆下筵席，恭候大驾了。”

114：伊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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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田三郎点点头，扬声道：“我这里还有几位朋友，也都是贵地邀请的客人。不过之前遭遇海难，把请柬弄丢了。不知道是否可以和我一起上船呢？”

    两名少女相互对望一眼，眉宇间流露出为难的神色，答道：“主人只吩咐了奴婢，前来迎接石田公子及其随从，并没有说过关于其他人的事。”

    乐大少连忙咳嗽一声，匆匆上前。从贴身衣服里摸出一份已经被海水浸泡得变形褪色的请柬，道：“我这里也有请柬。不知道可以上来不？”

    两名少女微微弯腰，道：“既然有请柬，那就是销金窟的客人。也请一起上船。”

    乐大少这一下，倒真让人大大地感到意外。席吟春也好，胡玉姬也罢，都没想到，乐大少居然还保留着这张请柬。

    程立微微眯起了眼睛，右手提起，按上腰间的枪套。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任何人也不能阻止他上岛。谁敢阻拦，谁就要死。

    席吟春连忙收拢折扇，轻轻搭在程立肩膀上，向他微微摇头。随即大声道：“石田公子，乐大少，不用管咱们了。你们尽管上岛就是。”

    石田三郎迟疑道：“这……似乎不太好吧？”

    席吟春笑道：“没关系的。反正销金窟里，一定处处都要花钱。可我们这些人的船沉了，身上现在一文不名，还去销金窟干什么？不去了不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啊。石田公子，您请自便吧。”

    石田三郎叹口气，道：“那只好委屈诸位了。”随即向船上的水手吩咐了几句，然后便带着随身护卫宫本泷兵卫，还有乐大少和他的黑衣人保镖，四个人先后下到那艘迎客小舟之上。船上三名操桨的船夫，则马上奋力划起了桨，

    片刻之间，小舟靠岸。依稀可见石田三郎和乐大少他们，在那双少女的引领下，漫步走进岛屿的深处，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船上众水手见自己公子已经离开，于是降下船帆，又下锚停船。各人都忙碌碌地，谁也没去搭理程立这一行人。

    程立反手按住席吟春，凝声问道：“刚才为什么拦我？”

    席吟春低声道：“不用着急。都到这里来了。咱们要上岸，谁能阻挡得住？不过我们既没有请柬，更不会受欢迎。跟着石田三郎走，肯定只有坏处，一点好处都不会有的。还不如从第二条路找过去。暗地里摸清销金窟的底细再说。”

    程立皱眉道：“我们迟早总是要去的，你怎么知道，另一条路比这条路安全?”

    席吟春道：“走那条路，至少可以不那么引人注意。”回头向胡玉姬问道：“胡老大，妳怎么看？”

    胡玉姬沉默了半晌，摇头道：“我不怎么看。”

    席吟春皱了皱眉头，道：“胡老大和销金窟主人之间，如今已经势成水火。这一点，相信妳自己也明白。现在咱们唯一的生路，就只有灭了这个销金窟。但若没有胡老大妳帮忙，咱们上岸之后就是一群盲头苍蝇，连该往哪里走都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就会被一网打尽的。胡老大，这个道理，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胡玉姬还是没开口说话。反而旁边的冷玉香忍不住了。大声道：“姓席的，你这算什么？威迫利诱吗？我们不是不想说什么，实在我们也有难处的。”

    席吟春道：“哦，什么难处？”

    冷玉香道：“这个岛是销金窟主人的老巢，所以他对这里的秘密保护得很紧。我们虽然来过几次，但从来没机会在岛上自由走动。所以岛上究竟有些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我们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在这座岛的中心位置，也就是那座火山的山脚下，修建有一座华丽宫殿。那里就是销金窟主人款待宾客的地方。”

    胡玉姬叹了口气，缓缓道：“那座宫殿，才是真正的销金窟。在宫殿里，只要你能够付得出足够多的代价，那么无论你提出任何要求，都一定能够得到满足。”

    席吟春双眉一挑，问道：“只要能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不是付钱吗？”

    胡玉姬道：“代价通常是金银。但如果没有金银的话，用其他东西代替也没关系。比方说，各种各样的消息情报，武功秘籍，神兵利器，古董字画，或者人所不及的技艺才能。只要销金窟主人看得上眼的就可以。”

    席吟春点头道：“明白了。哼哼，这个销金窟主人，志向真不小。嗯……宫殿在火山山脚下，对吧？那就没问题了。目标这么明显，闭着眼也不会走错的。咱们再等一等，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就一起上岛。”

    胡玉姬缓缓道：“其实天色黑不黑，都没什么区别。在这座岛上，你想避开销金窟主人的耳目，其实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事。只要咱们一踏上陆地，他马上就知道了。然后，肯定会有很多高手，以及无数匪夷所思，阴损毒辣之极的机关陷阱一起发动，哪怕我们三头六臂，也都抵挡不住。”

    席吟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转身过去，伸手在程立肩膀上用力一拍，凝声道：“兄弟，看你的了。”

    程立一言不发，只是拔出手枪，“咔嚓～”拉开了保险栓。这声音落在席吟春，胡玉姬，冷玉香等三人耳中，登时让他们感觉一阵安心。

    天色很快便完全黑了。黑夜当中，整座岛屿乍看之下，便仿佛是一头趴伏在海面上沉眠的怪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动送上门来，好让它能够一口吞下。

    一艘救生小艇被悄然放下，程立和席吟春，还有胡玉姬等三人，沿着绳梯离开大船，用力划起船桨，向岛屿驶去。至于冷玉香，则率领着那些女兵留在船上，监视着船上的扶桑水手，也算是一条预留的退路。

    片刻之后，船只靠岸，三人先后离舟登录。忽然同时感觉脚下虚浮，登时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身不由己，向前就扑。

    原来，众人在海里坐了这么久的船，海上波浪起伏，昼夜不休，这时终于上岸，竟然变得不习惯了。

    但这也只是一眨眼之间的事而已。三人都算是高手。不过眨眼工夫，已经调整过来，重新站定了脚步。胡玉姬则轻轻吐了口气，转身过来，向程立和席吟春两人道：“欢迎来到世间最后的乐园——‘伊甸’。”

115：金手指

    席吟春一怔，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疑惑。问道：“伊甸？这是什么意思？”

    胡玉姬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销金窟主人自己，就是这样称呼这座岛的。至于海上销金窟这个名字，其实只是外面约定俗成的称呼而已。”

    程立淡淡道：“在遥远西方国家的神话里，神创造了人类之后，把最初的人类安置在一座乐园里。人类在里面可以无忧无虑地，一直生活到永远。这座乐园，就叫做伊甸园。”

    席吟春沉吟道：“遥远西方国度的神话？难道说，销金窟主人竟是西方人？”

    胡玉姬摇头道：“不是。他和我们一样，都是黑眼睛黑头发。与那些金发碧眼，鼻子带钩的西方人不是一个路数。”

    席吟春耸耸肩：“好吧。不管他是什么人，总而言之，咱们和他扛上了。走吧。望山跑死马。这里距离岛屿中心处的火山，看来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咱们有得走了。”

    三人不再说话，看准方向之后，便动身往岛屿深处进发。

    之前销金窟主人派出侍女，迎接石田三郎和乐大少等宾客，船只在岛屿西侧的平原处靠岸登陆。但程立他们为了行动尽可能隐蔽，所以选择了到处布满了嶙峋怪石的岛屿东侧登陆。

    夜空之上，悬挂着半弯娥眉月。朦胧月色映照之下，三人布置成一个三角形阵势，小心翼翼地不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地势忽然一变。嶙峋怪石逐渐消失，变成了大片平缓坡地。再向前的话，俨然就是座茂盛森林。

    毫无预兆，程立突然站定脚步，示意身后两人不要再走。两人正觉得奇怪，随即便听到了“叮～”一声轻响。

    响声当中，一点火光亮起。那火光忽明忽暗。在明暗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奇异的节奏。紧接着，火光照耀下，一道人影慢慢从森林中走出。

    这是个身材干瘦的老头子。身穿锦袍，手里拿着一杆五尺长的旱烟枪，正在吸旱烟。那点火光，正是烟斗里燃烧的烟丝所发出。

    好可怕的旱烟枪！比小孩子的手臂还粗，而且在火光下泛现出金属特有的光芒。巨大的烟斗里，至少装得下半斤烟丝。

    这样一杆烟枪，至少有五、六十斤左右重。可是这干瘦老头子拿着它吸烟，却显得轻松自然，仿佛它顶多不过五、六两一样。举重若轻，实是江湖中一流高手的风范。

    虽然这老头子的脸，在火光倒映当中，显得枯瘦腊黄。可是他这个人，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慑人气概。他只是这么随随便便地走出来，然后随随便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去。可是在别人看起来，却似一位独霸一方的枭雄，在自己的虎皮交椅上坐下。

    气派这么大的老头子，绝对不多见。气派大更兼武功高，那就更加罕见罕闻了。席吟春虽然见多识广，却哪怕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来。这老头子究竟是谁？

    胡玉姬则冷冷道：“我早已经说过。在这座岛上，销金窟主人无所不知。任何风吹草动，都绝对瞒不过他。我们想要避开他的耳目，悄悄潜入岛上，是根本没可能的。”

    席吟春苦笑道：“好吧，让胡老大妳给说中了。那就算我多此一举吧。先不说这个。胡老大，这老头子是谁？”

    胡玉姬道：“销金窟主人手下，有五名最得到他信任的心腹干将。分别是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五个人加起来，便合称为‘金手’。这个老头子，便是‘拇指’了。”

    程立凝望着那老头子，缓缓道：“五根手指当中，拇指力量最大。看来，这个老头子是金手当中最强的。”

    胡玉姬道：“金手的五根手指，我只见过其中三根。所以拇指是不是最强的，这个不敢说。但可以肯定，他是最人多势众的。”

    席吟春问道：“人多势众？怎么说？”

    胡玉姬向那个坐在森林前面吸烟的老头子一指：“就是这样说。”

    话声才落，只见那老头子忽然放下烟枪，接连咳嗽了几声。紧接着，一道接一道的黑影，络绎不绝，从森林里走出。

    每一道黑影，就是一名黑衣人。黑衣、黑鞋、黑巾蒙面，动作迅速而敏捷，目光闪烁之间，有杀气四溢。粗略一数，不多不少，恰好四十九个。

    那老头子从头到尾，根本连头也不抬，只是自顾自在摆弄他的旱烟枪。一锅烟丝吸完，他把烟灰倒掉，然后再装上一锅新，开始吸。

    第一口烟吸进去，烟丝陡然发亮。在黑夜中看起来，就似一盏灯笼。

    这不是灯笼，是信号！开战杀人的信号！

    说时迟那时快，那四十九名黑衣人陡然暴起，向程立他们冲杀过来。人未到，暗器先到。什么金镖铁叉飞蝗石，什么飞刀毒针甩手箭……赫然如暴雨般向这边疯狂砸打。暗器当中，甚至隐隐还有阵阵轻烟着地漫涌，竟是“鸡鸣五更谷还断魂香”。

    暗器配合迷香，效果绝对可怕。哪怕武林七大门派的掌门在此，肯定也要被打得非死即残。

    可惜，他们遇上了程立。毫无疑问，程立的“地藏劫”，正是天下间所有暗器的克星！

    电光石火之际，黑气涌现，四周重力骤变，形成一面看不见的铜墙铁壁。所有暗器统统撞上这面铜墙铁壁，登时噼里啪啦，活像下冰雹一样掉了满地都是。连那些迷烟也不能例外。

    “地藏劫”消耗极大，不值得在这些黑衣人身上浪费太多。所以阻挡暗器的无形墙壁，只是昙花一现，随后便已消失。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看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同时，也没有任何一个黑衣人，对此表现出哪怕一分一毫的惊诧。因为他们所受到的训练，就是不管任何情况，都要在第一波攻击之后，立刻再发动第二波。一波接一波，直至敌人死光，或者自己死绝为止。

    故此暗器发出之后，他们半步也不停留，立刻翻手向后，拔出背负身上的刀，向程立他们举刀就斩。

    是鬼头大刀！刀头重，刀身细，背厚面阔，最宜斩劈。而且，通常只砍人头。一刀下来，通常就要人头落地，绝对用不着再砍第二刀。

    齐齐四十九口鬼头大刀，同时从四面八方一起斩下来。东南西北，一下子全是刺目欲盲的闪亮刀光。如此阵势，哪怕天下三大源流——佛门龙华寺、道门真武宫、儒门白沙书院——的掌门人在这里，恐怕照样也得被当场剥下一层皮，丢掉半条命！

116：大衍之数五十，其用五十

    程立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www.uu234.net他为人处世的宗旨，归根究底，只有四句话。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

    所以当四十九名黑衣人，同时拔出鬼头大刀之后，程立也同样双手一翻，却并非拔刀，而是拔枪。

    左手金光闪烁，右手银光灿烂。两支特别订制版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简称bhp），齐齐紧握掌心。程立毫不犹豫，猛然开枪。

    电光石火之际，震耳枪声把七七四十九名黑衣人的冲杀呐喊，彻底压制下去。迎面七口鬼头刀还未来得及砍下来，刀主早已眉心中枪，当场爆头。

    四十九名黑衣人，分为七人一组，合共就是七组。四组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面包抄，另外三组则作为替补，伺机而动。一波接一波的不间断攻击，确保敌人疲于奔命，哪怕长了三头六臂，照样挡得了东却挡不了西，护得住南却护不住北，是相当高明的阵法。

    可是创造出这个阵势的人，甚至连做梦都想象不出，世上居然会有勃朗宁手枪这种武器。四组人马还没来得及完成合拢，刚刚散开形成一个扇面的包围网。弹指瞬间，七发子弹已经把第一组人马尽数击杀。

    作为替补的三组人之中，立刻就有一组冲上补位。但原本严密无比的包围网，却已经被撕出了一个巨大裂口。抓紧空隙，程立纵声长啸，双臂若雄鹰振翅，左右交展。金银双枪厉声咆哮，再度击发出呼啸的死亡。

    声犹在耳，左右两侧的第二和第三组黑衣人，眉心处同样血花绽放，赫然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已然仰天倒下，当场暴毙。

    顷刻之间，三组人马合共二十一人，全被放翻。但第一波攻势的四组人马中，硕果仅存的最后一组，也已经杀到近前。七名黑衣人含怒挥刀，刀光如长虹匹练，又似洪涛巨浪，同时破空斩下。

    快！很快！相当快！

    这七刀出手，速度之快，定位之准，下手之狠，皆已不下于太兴山一刀寨寨主的赵全。

    那赵全之前虽然死在百花盗手下，其实死得窝囊，委实非战之罪。要论真本事的话，一刀寨寨主在江湖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号狠角色。颇足教人为之闻风丧胆。七位这种高手同时现身的话，绝对是震动整个北方武林的大事。

    然而这样的七位高手，在销金窟主人麾下，却不过是其下属的下属而已。更不要说，还有另外四十二名高手，也和这七位高手同一地位，彼此不分上下。销金窟主人的势力之庞大，实力之雄强，细想之下，简直教人为之不寒而栗。

    程立没有想。因为一旦投入战斗之后，他脑海中就不会再有半分杂念。无论任何情况，也休想能够对他造成干扰。他沉着抬臂，举枪连射。

    惊雷一霎，“叮叮当当～”声音接连响起。七口鬼头大刀先后脱手，和地面的冷硬岩石相互碰撞，激发出点点火星。火星未灭，第四组七名黑衣人分别倒下，再也不动了。

    一波甫平，一波又起。第五第六第七三组黑衣人，已然闷声不吭地冲上。刀光闪闪，寒芒烁烁，刺目生痛。

    勃朗宁手枪的弹匣里，能携带十三发子弹。再加上枪膛里还能额外再多装一发。两支手枪，加起来就是二十八发子弹。接连击杀四组黑衣人，恰好把两支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空，一颗不留。

    外表虽然不显。但实际上，程立随身携带着大量军火，任何时候都能拿出来使用。所以并不会出现火力无以为继的局面。而即使不拿枪，程立背后的越前长船长光，也绝不是吃素的。近身厮杀，长刀的威力相比手枪，只会有增无减。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席吟春和胡玉姬两人已经齐声呼喝，从程立身边左右冲出，径自迎向那三组合共二十一名黑衣人。

    席吟春仍然用他的精钢折扇作为武器，小小一柄折扇，在他手里却是变化无穷，有鬼神莫测之机。任何一名黑衣人在他手上，都绝对走不过三招。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短促时间，整整九名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他脚下，全部都已经没了气息。

    胡玉姬则拔出了一双海上行船的水手，最常用的弯刀作为武器。鬼头大刀沉重坚固，弯刀则又轻又薄。正常情况下两件武器对撼，绝对是弯刀吃亏。

    偏偏胡玉姬以雄浑真气灌注刀身，再加上大巧若拙的用刀手法，居然能够把优劣之势完全逆转。她一刀下去，肯定就有半截断刀与一颗人头，双双落地。眨眼工夫。十二名黑衣人分别刀毁人亡，弯刀则丝毫无损，连半个缺口都找不到。

    摧破当面强敌，程立、胡玉姬、席吟春三人合共六道目光，同时投向那干瘦老头子。恰好，这时候那老头子已经又抽完了一袋旱烟。他好整以暇地翻过烟杆，烟斗在岩石上用力磕了几磕，把烟灰都磕出来清理干净。这才站起来，背负双手，施施然向林中走去。

    干瘦老头子走得并不快。因为他是退，不是逃。假如程立等人敢追杀过来的话，干瘦老头子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十个回合之内，把三人尽数击杀。

    干瘦老头子不动手，只因为他是“金手”当中的“拇指”。所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上过有资格让自己动手的人了。面前这三名小辈，当然也不在其中。

    入侵者当然要杀，但何必由自己亲自动手？像刚才这四十九名黑衣人一样的高手，干瘦老头子麾下还多的是。死光一批，再招呼一批来就好了。

    假如这一批也不成的话，没关系，还有第三四五六七**十批。任你本领通天，英雄盖世，最终也要在这源源不绝的攻势之下饮恨而亡，绝无例外！

    “轰～”

    爆破轰鸣，震动八方！不但空气，就连地面，也为之微微摇晃。响声源头处，只留下了两个深达半尺的脚印，以及岩石破碎之后所扬起的的漫天灰尘。

    瞬步！

    弹指刹那，程立面无表情，身如炮弹，破空激射。越前长船长光仿佛已在月色之中溶化，空留下握在手里的一个刀柄。

    如果说那四十九名黑衣人，已经是高手。那么这个干瘦老头子，便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听风辨器，双耳之灵敏，丝毫不下于双目。所以程立的行动，在他耳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好。既然你急着要去投胎，老夫就送你一程。”

    并没有真正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干瘦老头子嘴角边扬起的微笑，已经把他内心的真正意思，彻底表露无遗。

    瞬间，干瘦老头子断声厉喝，嚯然转身。原本干瘦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无比高大魁梧，神威凛凛，仿佛天神下凡一样。喝声当中，那支又长沉又重的纯钢旱烟枪，已经顺势横扫出去。

    这一扫之威，犹如千军万马，同时动地而来，霸道无匹，锐不可当！

    然而却扫了个空。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两道身影，相互交错而过。席吟春和胡玉姬只感觉眼前一花，程立身影已经重现显现。他背对着干瘦老头子，反手向后，收刀入鞘。发出“嗒”一下的轻响。

    干瘦老头子身体一晃，哑声道：“好快的……”

    “嗤嗤嗤～～～”

    说话未毕，脖子上一条殷红血线，陡然显现！紧接着，干瘦老头子整颗脑袋冲天而起，在半空当中，隐隐吐出最后一个“刀”字，这才颓然坠落。

    快刀无双，无双快刀。这就是程立的柳生二心流之用心斩！

    放走敌人，让他带上更多敌人来围剿自己？抱歉，程立没有这种习惯。对付敌人，他从来只知道八个字：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所以，大衍之数五十，别人是其用四十有九，留下一线生机。但在程立这里，就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五十，哪怕一线生机。也不给敌人留下。

117：我的道理

    “拇指”人头落地，代表此战已经告一段落。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所有敌人全部脑袋搬家，而程立、席吟春、胡玉姬等三者，则毫发无损。可谓大获全胜。

    但席吟春和胡玉姬两人，眉宇间就连半丝欣然也找不到，反而都显得忧心忡忡的模样。

    因为他们都明白，“拇指”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就代表自己的行动，已经彻底暴露于销金窟主人眼下——又或者，自己这伙人根本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销金窟主人所布置的舞台上活动而已。

    杀了一个“拇指”，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对自己不利的大局。因为销金窟主人座下的高手，可谓车载斗量，数不胜数。在这些高手前赴后继，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杀过来的攻势之下，自己这区区三个人，纵然浑身都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或许，结局从一开始便已经被决定好了。无论自己这几个人再怎么努力挣扎，最终也只是白费力气，徒劳无功？

    可是相对于胡玉姬与席吟春的悲观，程立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态度——并非乐观，而是坚定和自信。

    “反正我的目标，就是进入岛屿中心，火山脚下的那座真正销金窟。无论这里的主人有再多高手，再多阴谋，再多机关陷阱，都不能动摇我的决定。有什么手段，尽管都一一施展出来好了。唯有真刀真枪做过一场，才能真正知道，究竟是谁能够笑到最后！”

    所以程立没有安慰胡玉姬和席吟春，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只是随意在尸体上撕下半片衣服，仔细擦干净越前长船长光上的血迹，然后又拿出两个装得满满的新*，给金银双枪换上。

    一切准备妥当，完全恢复了最佳作战状态之后，程立这才对两人点点头，开口道：“走吧。”俨然连第三个字也没有，径自迈步就走。

    席吟春毕竟是白玉京绣春楼的四大档头已经之一，生平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虽然论形势之险恶，又或者处境之恶劣，没有能够及得上眼前这一次的。但以往那些逆境当中，同样也没有程立。

    所以，看见程立这样毫不在乎地迈步而行，席吟春也一下子就重新振作起精神。他哈哈一笑，“唰～”打开折扇，公子哥儿般一步三摇，从后面跟上。

    胡玉姬则叹了口气，暗地里嘲弄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这样患得患失的了？回想最初，自己也不过就是海边一条小渔村里，一个连鞋子都没得穿的赤脚小丫头罢了。

    自己之所以有今天，全凭了自己更肯拼，更敢闯，更不怕死。现在处境再差，大不了打回原形，依旧一无所有。甚至就是把这条性命丢掉了，那又如何？顶多十八年后，又再从头来过就是。

    抛下顾虑，重拾初心。胡玉姬同样欣然一笑，也从尸体上撕下衣服，把两口弯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也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深入树林，走了约莫又是半个多时辰。忽然，一声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撕心裂肺般的惨叫，猛然闯进双耳。

    程立脚步一顿，回首和胡玉姬，席吟春两人快速交换了个眼色，随之加快脚步，向惨叫声的源头走去。

    仅仅半盏茶的工夫，程立他们走进了一片林间空地。这里的树木和别处相比，显得较为稀疏。地面上则全是柔软青草，不管踩上去也好，躺上去也罢，肯定都舒服极了。而且，空地上还东一簇，西一簇，长满了各种艳丽鲜花。假如白天的话，这里肯定是处郊游野餐的好地方。

    可是此时此刻，这处郊游野餐的好地方，却变成了遍地鲜血的修罗场。

    整整二、三十人，满身血污地倒在地上。或者被砍断了手臂，或者被削断了腿，又或者面上背上，都分别被狠狠砍了几刀。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伤势之重，几乎无以复加。

    他们是什么？是不是和席吟春一样，也想来查探销金窟的秘密，所以才遭到这种下场？

    又或者，他们和胡玉姬一样，曾经和销金窟主人有合作，但后来却企图离开，于是才被销金窟主人下手处决？

    更或者，他们可能和程立一样，被销金窟要出售的某件商品所吸引而来，却又因为其他某些不可控制的缘故，终于闹得和销金窟主人兵戎相见？

    太多的可能性了。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人不自禁地产生设身处地，将心比心之感觉。但无论如何，假如程立他们要针对这些人有所行动的话，那么就得赶快了。

    放眼环顾，只见这些人有的已经直接没了动静。另外还有一些，虽然仍在血泊中挣扎*，但声音也不可避免地逐渐衰弱下去。显而易见，他们不可能再坚持得太久。

    可是看着这遍地伤的伤，死的死，程立却仿佛生了一副以万古寒冰造成的心肠。根本无动于衷，始终站在原地，半步不移。

    席吟春行上半步，问道：“程立，现在怎么办？”

    程立反问道：“你说呢？”

    胡玉姬冷冷道：“这些人和我们没关系，用不着多管闲事。咱们走吧。”

    席吟春摇头道：“我看最好还是救一救。救活了他们，才能知道他们的遭遇。别人的遭遇，就是自己的经验。经验总归会有用的。”

    程立点点头：“有道理。但不是我的道理。”

    席吟春皱眉道：“你的道理是什么？”

    程立道：“就是这个。”

    话声未落，他陡然拔出银光灿灿的勃朗宁，看也不看一眼，扬手就射。

    枪声响，人头爆。距离程立最近，一名已经躺倒在地上，只是还在不断*的伤者，当场暴毙。

    刹那间，席吟春和胡玉姬都惊住了。他们再也没想到，程立非但不救人，反而杀人。

    草地上这些伤者，同样也没有想到。一时之间，所有*声都彻底消失。那些伤者也好死者也罢，都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呆呆望着程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等。伤者抬头也罢了，怎么死者也会抬头的？难道他们也中了那种名为“丧心病狂”的蛊毒，化为不死活尸？

    当然不是。因为不死活尸是没有理智的，根本不懂得害怕。可现在，当一名“死者”看见程立把勃朗宁手枪转过来对准了他的时候，这死者却陡然大叫一声，犹如惊弓之鸟般腾身跳起，忙不迭地向旁边闪避。

    这下子，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了。毫无疑问，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安排的陷阱！

    但不管再怎么精心安排也罢，既然已经被识破，那么这个陷阱就算是废了。霎时间，那些“伤者”当中站起一个只有独眼的人，恼羞成怒地厉声大喝道：“杀！”

    话声才落，那二、三十名或断臂或断腿的人，纷纷应声出手。短刀短剑短斧短矛……夹杂在漫天如冰雹般的暗器当中，悍然攻杀。

118：喂

    这场戏很逼真，甚至可以说，真得不能再真了。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断臂的人，确实只有一条手臂。断腿的人，也确实真的断了腿。脸上被砍得皮肉翻卷的，只有独眼的，也都丝毫不假，并非通过化妆乔装。

    唯一的破绽，只在于他们的伤势并非新伤，而属于旧创，伤口早就愈合了。当然也没有血。

    为了弥补这个破绽，他们还在自己身上倒了许多血，都是真正的血，绝不是蕃茄酱，更不是什么红色染料。

    但不管如何掩饰弥补也罢，陈年旧伤毕竟和新伤不同。如果在白天的话，其实这个陷阱，还是有很大机会被看穿的。

    只不过现在是黑夜，置身茂密树林之中，只有黯淡月光可以照明。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意外，也令人无暇深思。所以原本的破绽，也就不成为破绽了。

    只可惜，这个陷阱遇上了程立。

    倒在伤口上用作伪装的血，当然不可能真是人血。事实上，也不可能真拿活人来放血。所以那些是猪血、牛血、羊血，甚至还混有鸡鸭的血。

    动物血液的味道，和人类血液的味道，存在着极大差异。这种差异，胡玉姬和席吟春嗅不出来，程立可以。

    所以从一开始，程立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既然心生疑窦，那么接下来再找破绽，很容易就找得到了。明白对方只是伪装之后，程立下手开枪，当然不会再有半分犹豫。

    程立下手不犹豫，那些伪装的伤者，自然更卖力下了死手。

    凭心而论，这些伪装者的武功，倒未必比之前使鬼头大刀的黑衣人更高。但毫无疑问，他们更加敢拼命。

    真的是拿出性命来拼。你一拳打过去，他绝对不会挡，更不会躲。就这么冲上来，强行硬吃了一拳。然后就一刀子捅进你的肚子。

    你抡拳头打过去是这样，起脚踢人是这样，甚至一刀砍过去，一矛刺过去，情况也完全不变。这些伪装者生命的全部意义，仿佛就只是捅你一刀。除此之外，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们都不在乎。

    这种人，通常被称呼为“死士”。是最可怕的杀人工具。

    要培养死士，向来极困难。因为生命宝贵，哪怕活得再怎么落魄，再怎么潦倒，也没有人愿意轻易去送死的。

    这些死士就能！全部二、三十名的死士，统统都能。由此可见，销金窟主人的手段之高明，实在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程立也想象不了。但他也用不着想。因为现在是动拳头和刀子的时候，可不是无聊胡思乱想的时候。

    所以开枪之后，程立紧接着便拔刀。

    刀光激闪，比闪电更迅捷，比雷霆更凌厉。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闪的刀光，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这口刀。

    刀光过后，所有暗器全被绞成粉碎。所有兵器则全被劈开两半。所有独臂人独腿人独眼人，什么都看不见了。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红！

    鲜血的红！新鲜滚烫，还带着热气的人血！他们自己的血！

    鲜血像烟花一样，灿烂地盛开。刀光则曲折跳跃，闪了又闪。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挡得住这刀光，它爱去哪里，就能去那里。

    惨呼声，尖叫声，咒骂声，刀刃切开皮肤和肌肉的声音，骨头被砍碎的声音……每一种声音单独听来，都足以教人魂飞魄散。所有这些声音全部加起来，简直让人要忍不住当场呕吐！

    忽然，所有声音全部停止了。

    程立还站在这里，但在他身边四周的其他所有人，却已经统统躺下。如茵绿草早被染红，就如同“越前长船长光”一样。

    血肉横飞的战场，忽然重新恢复了和平与安静。假如不去看草地上那些死人的话，便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程立收起了刀，回头向胡玉姬他们招呼道：“走吧。”

    胡玉姬浑身一颤，好不容易才从先前那种“麻木”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她叹了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个陷阱的？”

    程立简单道：“直觉。我觉得是陷阱，所以就是陷阱。”

    席吟春则连连摇头：“怪物！程立，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就是头怪物。”

    程立简单地道：“我觉得自己很正常。还有，现在不是闲聊的时间，是赶路的时间。”

    胡玉姬点点头，正要举步继续前行，却突然又停下。

    因为她骇然惊觉，有三双眼睛竟潜藏在黑暗当中，一直瞪视着她。

    三双眼睛，全都亮如繁星。但同时，却又显得朦胧而迷离，仿佛蕴藏着某种奇异的，邪恶的，足以教人为之堕落的**。

    席吟春也发现这三双眼睛了。他大吃一惊，脱口喝道：“什么人？出来！”

    三个人施施然地，应声从树林深处走出来了。那是两女一男。不但很年轻，而且都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

    他们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布长袍，赤足套着双草鞋。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任何装饰。这样随便的打扮，虽然确实会很轻松，很舒服。但同时也很暴露。

    男的还没关系。可是那两名少女，却几乎每走一步，都会露出雪白诱人，修长结实的美腿。松垮垮的衣襟里，更隐约显露出深深的山沟。

    三个人的神态举止，显得很是吊儿郎当，似乎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然而，走在这遍地都是死尸，已经被鲜血染成通红的草地上，他们却依旧轻松得很，仿佛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一样。

    程立他们看着这三人，这三人也看着程立他们。

    更准确地说，三人都只看着程立。尤其那两名少女的目光，更仿佛是钉子一样，牢牢盯在程立脸上。

    其中一名少女，忽然向程立他们三人笑了笑。那笑容的甜美程度，简直可以让人连骨头都开始发酥。

    席吟春虽然也想多看看那两双美腿，但还是刻意控制着自己把目光移开，不和那少女多作接触。

    这样的地方，忽然出现这样三名俊男美女，怎么想都觉得很怪异。诚然，席吟春不怕事。但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胡玉姬却没有这种想法，反而恶狠狠地向对方反盯过去。平心而论，其实这三名少年男女，也没惹到她，但她就是看对方不顺眼。尤其那两个女的，目光仿佛苍蝇一样盯着程立不放，简直讨厌死了。

    只有程立一个人，始终保持着平静。既没有刻意逃避，也没有故意挑衅。他只是简简单单，向那名冲着自己笑的少女，也还了一个微笑。

    那少女的眼眸更亮了。忽然开口喊道：“喂！你长得好漂亮，我喜欢你。”

    程立点点头：“谢谢，妳也很漂亮。”

    另一名少女的眼眸也亮了。同样喊道：“喂，难道我就不漂亮吗？”

    程立还没答话，胡玉姬已经抢着接过话头，冷冷道：“他不叫喂，他有名字的。还有，你们漂不漂亮，关别人什么事？有什么好问的？”

119：我喜欢你，来吗？

    那少女很认真地看了看胡玉姬，嘟起嘴巴道：“你也很漂亮。可是我不喜欢妳。我也没有叫妳，所以妳不要跟我说话。”

    胡玉姬不由得为之气结。正想反唇相讥，席吟春及时提起扇子，在她面前一拦。低声道：“胡大当家。算了。和个小姑娘有什么好吵的？无论输赢，都有**份啊。”

    胡玉姬冷哼一声，没再开口说话。但不说话，却绝不意味着她会就此忍气吞声。顷刻间，只见她向前走上半步，主动挽起程立的手臂，紧紧压在自己胸膛上，示威似地向那两名少女分别瞪了一眼。

    席吟春禁不住啼笑皆非。直至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一个道理：女人吃起醋来，果然是可以不分年龄，不分场合的。

    那名少女却满不在乎的样子。又向程立喊道：“喂，跟我们走好不好？”

    程立摇摇头：“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另一名少女认真地道：“因为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外面乱走，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但只要跟着我们走，就没有危险了。”

    程立听得出来，对方确实是一片好意的。他摇摇头：“可能会有危险吧。但我不怕。我能应付的。”

    先前那名少女嫣然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怕。可是即使不怕，还是有机会受伤啊。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程立问道：“为什么呢？”

    两名少女异口同声地道：“因为我们喜欢你。”

    程立道：“那么，妳们不再喜欢他了吗？”说话之间，伸手向那男子指了指。

    那男子流露出很奇怪的神色：“她们当然也还是喜欢我啊。男人可以喜欢很多女人，女人也能喜欢很多男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两名少女同时点点头：“对啊。只要是美好的东西，我们都会很喜欢很喜欢的。”

    这两女一男，无论说话行事，都显得离经叛道，却又另有一套他们自己的道理。即使是荒野中长大的程立，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席吟春忽然开口道：“虽然妳们都很喜欢他，但他不能跟着妳们一起走。”

    两名少女问道：“为什么呢？”

    席吟春笑着向胡玉姬一指：“因为她也喜欢他啊，而且比妳们更喜欢。”

    这句话说出来。程立和胡玉姬都同样吃了一惊。当然，程立的反应，只是普通的意外。而胡玉姬的反应，却是羞恼了。因为席吟春这种说话，也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即使豪迈如胡玉姬，也很有些受不了

    偏偏那两名少女却感觉很受得了。她们很认真地点点头，向胡玉姬问道：“妳真的也很喜欢她他吗？那么，要是他走了，妳是不是就会觉得很难过？”

    这种话，也实在太过直白，太过简单粗暴了。假如冲着另外一个人问——比方说夏夫人凌雨诗，甚至是冷玉香，她们都绝对不肯回答的。

    但胡玉姬是什么人？她是快活林的主人，是海上的母狐狸，是不让须眉的巾帼之雄。所以顷刻间，她已经重新抬起头来，扬眉道：“没错。他要是走了，我一定很难过。”

    这句回答，同样惊世骇俗。但程立却没有觉得吃惊。事实上，自己和胡玉姬相互吸引，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同时，假如胡玉姬是那种会藏着掖着的性格，那么程立也不会被她吸引了。

    两名少女则齐齐叹了口气，摇头道：“会难不好，我们不喜欢让人难过。”

    胡玉姬嘿声轻哼：“那么妳们就该赶紧走。”

    那美男子忽然道：“或许，你们三个人都可以跟着我们走。”

    胡玉姬警惕地道：“让我们跟着走。可究竟去哪里？”

    那美男子悠然道：“去我们的乐园。哪里是个很美丽，而且只有欢笑没有拘束，所有人都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地方。”

    两名少女的眼波似已朦胧，缓缓道：“只要到了那里，那么世俗间的烦恼、忧伤、痛苦、还有悲哀，就全都不再存在了。”

    胡玉姬嗤之以鼻：“世上那里会有这样的地方？”

    那美男子很认真地道：“伊甸，也就是我们的乐园，就是这样的地方。只要妳去过看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名少女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我们的乐园。即使能够去，也没几个人有资格留下。可是只要你们来，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欢迎。”

    另一名少女缓缓道：“只要到了伊甸，我保证你们可以得到连做梦都享受不到的快乐，绝不会后悔的。”

    充满了诱惑的话声当中，忽然有一阵晚风吹过。揪起了两名少女的长袍。她们那双修长美丽得可以让人眼珠子也掉下来的腿，赫然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

    但她们完全不在乎。连丝毫掩饰都没有。紧接着，她们同时乘着晚风走过来，一个轻轻搂住了程立，另一个则轻轻搂住了胡玉姬。

    她们的眼睛里，竟仿佛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连胡玉姬也好像被她们看得迷住了。连一动都不能动，只能任由那少女拥抱住自己。

    程立没有被迷住，但他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所以同样没有反抗。

    温柔晚风当中，两名少女一个轻轻把手探入程立衣襟，另一个则抚上了胡玉姬的腰肢。她们目光朦胧，眼波带醉，在程立和胡玉姬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不，她们其实并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一阵既似梦呓，又似*的轻声呢喃而已。

    紧接着，她们又放开了双臂，向后退开。一个轻轻巧巧的转身，重新回到那美男子身边，挽起他的手臂。扬长远去。一边走，一边还轻声哼唱着谁也听不懂的歌曲。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程立第一时间便迈开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并非因为他已经被那种原始而邪恶的诱惑所打动，单纯只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三名奇异的俊男美女，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伊甸园！神话传说中，人类最初也是最后的乐园。在这座岛上，有资格被称呼为“伊甸”的地方，就只有一处：岛屿中心，火山脚下，真正的海上销金窟！

120：越美丽，越危险

    这是一片美丽的园林。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参天大树环列四周，形成天然的围墙。墙内绿草如茵。到处都载满了各种奇花异卉。一座巨大的喷泉坐落其中，每隔一个时辰，喷泉都会演奏出美妙悦耳的乐声，同时在灯光下喷洒出甘冽泉水，凭空构筑起一道如梦幻迷离的彩虹。

    空气之中，永远飘荡着各种香气。有些令人感觉心旷神怡——那是各种草木花卉的芳香。也有些教人食指大动——那是各种珍馐美味的甜香。更有些让人熏然欲醉——那是各式美酒佳酿的甘香。

    一具具来自遥远西方的巨大竖琴，屹立于草地之上。一位位身穿洁白长袍的俊美少年，轻轻拨弄着琴弦，从指间流淌出优美动听的乐章。兴致上来的时候，还会放开嗓子，演唱出优美诗篇。

    一名名美丽少女。在草地上嬉笑打闹，显得无忧无虑。奔跑追逐之际，一段段白生生的小腿若隐若现，在裙摆飞扬之间吗，肆无忌惮地彰显出青春的活力与美好。

    这座美丽园林的一切，都恍如梦幻。但如此美丽如梦幻的园林，始终仍在人间。真正的乐园，却在天上。

    抬头仰望，园林尽头处，就是那座永不休眠的火山。一条以条石铺砌的山路，由山脚为发端，笔直延伸向上。山路尽头处，俨然是一座美伦美央，仿佛传说中神仙宫阙一样的华丽建筑。

    黄金、白银、琉璃、珊瑚、玛瑙、琥珀、珍珠、玫瑰……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点缀着这座神仙宫阙的每一处。每一个窗口里，都透射出柔和灯光。灯光映耀之下，更把整座宫阙衬托得五光十色，灿烂华美至言语无法形容的程度。

    胡玉姬站在宫殿大门前，抬首仰望着这一切，眉宇间的神情显得无比复杂。直过去好半晌，她才轻轻吐了口气。缓缓道：“销金窟，这里就是真正的销金窟。”

    引领他们来到这里的那名美男子，微笑着纠正道：“是伊甸，不是销金窟。能够入住伊甸的人，都是受天神宠爱的选民。非常幸运地，你们也是其中之一。”

    “天神宠爱的选民？”

    程立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回过头来，向那名美男子问道：“那么，是不是只要我们进入宫殿，就能看见天神？”

    美男子嫣然道：“理论上可以。然而，天神为了奖励凡人，坚强他们信道的心，所以也会邀请一些有杰出表现，但还不够资格入住伊甸的凡人，让他们进入这里，享受世间所没有的欢愉。所以，究竟谁是凡人，谁是伟大的天神，一切都必须由你自己去分辨。没有人会给你答案。”

    程立缓缓道：“我相信凭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找到答案的。”

    美男人又笑了笑，道：“那么，就祝你们好运了。”随即举步上前，在宫殿大门上，伸手轻轻一推。

    沉重厚实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敞开。展现出一条明亮的黄金大道。美男子率先跨过门槛，踏入宫殿。他双手纳入自己的袖中，施施然前行。乍看之下，就仿佛在在水面上漂。

    席吟春遽然一震，压低嗓子，凝声道：“是风行草偃。这种轻功，在江湖中已经失传很久了。想不到，这人居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程立向胡玉姬问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什么‘金手’的其中之一？”

    胡玉姬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我以前虽然来过伊甸，但也没见过多少人。其中肯定不包括这个小白脸。”

    “小白脸？”席吟春回头向程立看了一眼，强行忍住笑意。又问道：“那么这个人会有可能认识妳吗？”

    胡玉姬断然否定：“不可能。我每次过来销金窟，都有戴上面纱的。除去销金窟主人之外，其他人根本看不见我的真面目。”

    程立道：“其实有没有人认识妳，根本不重要。我们既然能够来到这里，证明销金窟主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所以，别人走进这座宫殿，看见的可能是美景美酒，是梦想中的极乐。但对于我们来说，前面肯定只有敌人！”

    “从暗探变成强攻，非我所愿啊。”

    席吟春轻轻叹口气，摇头道：“但现在也没办法了。不管刀山火海，枪林箭雨，咱们也只好闯一闯啦。”

    程立点头道：“正是。走吧。”再没有第三句话，迈开脚步，踏入宫殿之中。

    宫殿大门之内，是一片广大得近乎难以想象属于室内的空间。无数灯烛照耀之下，只见天花板上镶嵌着七彩缤纷的琉璃，四周墙壁是无数以黄金造成的浮雕。地板则铺砌有比真正黄金更贵重，只允许皇家使用的“金砖”。富丽堂皇，极尽豪奢。哪怕是真正的皇宫，恐怕也有所不及。

    那名带领程立他们来到这里的美男子，仍然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走。程立加快脚步，要从后面赶上去。可是才走了没有几步，忽然，只听到身后传出“呯～”一下沉重震响。

    三人下意识回头，立刻看见宫殿大门已经自动关闭，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空隙。大厅里又没有窗户，这下子，三人等于已经被关在这座宫殿里，再也出不去了。

    胡玉姬下意识感觉到不对。她惊怒交集，嚯然转身，向那名美男子喝道：“你……”

    才刚刚喊出一个字，四周墙壁上的灯火，突然同时熄灭。一刹那，偌大的大厅之内，彻底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紧接着，程立只感觉脚下一空，坚实地板忽然间就变得无影无踪，仿佛完全蒸发了一样。

    一股炽热烈风，由下而上呼啸吹起。在这股烈风当中，同时还夹杂了席吟春和胡玉姬两人的尖声惊叫。显而易见，他们身不由己，正向脚下陡然出现的无底深渊急坠。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不假思索，舒展双臂猛地一捞，可是一捞之下，却只有左手抓到了些什么。右手则全然落了空。

    这个时候，也没机会再捞第二次了。程立再不迟疑，发动了自己独有的劫力神通——地藏劫。原本往下坠落的身形陡然一轻，随之非但不再下坠，反而改往上升。

    地藏劫再发动，超高密度的暗物质，立刻凝聚成一片可供踏足的圆镜，稳稳托住了程立。程立借力猛地一跃，带着手里抓住的那个人，横空飞跃了七、八丈，这才轻飘飘落地。

    “啪～”一声轻响。原本已经熄灭的灯烛，应声重燃。大殿之内，再度大放光明。程立凝神一看，只见自己刚才所站着的地方，平白出现了足有十步方圆的一个大洞。

    黑暗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地洞，当真任你反应再快，轻功再好，也绝对躲不过去。要不是程立身怀劫力神通，这时候也肯定已经中招。

    可是程立虽然第一时间就出手救人，却也只来得及抓住胡玉姬。至于席吟春，显然已经被这个地洞吞噬，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121：中指

    脚踏实地的程立，用力跺了跺地板，确认这一片的地砖下没有什么机关活版，这才轻轻放下胡玉姬，却依旧抓住她的手臂。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这座大殿之内，显然处处都是陷阱，危机四伏。刚才一个疏忽，结果席吟春就糟糕了。所以现在，程立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开胡玉姬。

    胡玉姬也一样，她紧紧抓住程立的手臂，一丝不敢放松。看清楚地面上忽然出现的那个巨大地洞之后，意识到席吟春已经消失了之后，任凭她再怎么女中豪杰，这时候也禁不住面色煞白，心脏狂跳。

    要知道，这座宫殿虽然看着确实华丽，但它始终建筑在火山旁边。那个地洞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说不好就直接通往地下的滚烫岩浆了。

    岩浆的温度极高，哪怕是钢铁，也能瞬间被熔化。人要是掉下去了，任你再怎么武功盖世，照样也要被烧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名副其实，死无全尸。

    “啪～啪～啪～”

    两人刚刚重新站稳，立刻就有阵阵单调的鼓掌声，从大殿另一边传送过来。声音在广阔空间里四处回荡，显得空空荡荡的，听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程立循声凝视，只见那美男子依旧面带微笑，站在大殿彼端。温温柔柔，斯斯文文地赞赏道：“伊甸对于相信神的信徒来说，是让他们流连忘返的乐园。但对于不信神的人而言，就是龙潭虎穴。

    刚刚这处机关，在伊甸的所有机关当中，大概也能排名前十吧。黑暗中突然发动，哪怕当今江湖上七大剑派的掌门，照样也要中招。甚至三大源流的掌门，也要闹个灰头土脸。

    可没想到，你非但自己没事，而且还能救下一个人。程立，程立！果然了不起。难怪我家主人那么看重你。”

    程立静静听他说完，忽然问道：“你的主人，就是销金窟主人？”

    “什么销金窟，实在太俗了。是伊甸，是伊甸。”

    美男子不厌其烦地，再次对程立的说法进行纠正。随即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的主人，确实就是这伊甸的主人。同时，他也是神在人间的代言者。违抗他，就等于违抗神的意志。是最为罪大恶极，绝不可被宽恕的行为。”

    伸手向胡玉姬一指，美男子凝声道：“妳！蒙受我家主人的恩惠，所以才得以发迹，成为葫芦港的一方之雄。但妳非但没想着报答这份恩惠，反而企图背叛我家主人。任何人都可以被饶恕，唯独妳是例外！哪怕流干身上所有的血，也洗不清妳的罪孽！即使做牛做马十辈子，也抵偿不了妳的背叛！”

    胡玉姬面色一沉，挺直了腰杆冷笑道：“哼，别说得好像你们吃了多大亏一样。互惠互利的合作，大家都有赚的。可你们赚了自己那一份，还企图把我这份连皮带骨都吞下，究竟是谁贪得无厌？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大家也无谓再耍什么嘴皮子了。干干脆脆，手底下做过一场吧。站着的就是对，躺下的便是错。不是方便省事得多？”

    美男子向胡玉姬静静凝视半晌，忽然流露出一个充满邪恶意味的笑容，缓缓道：“放心，妳一定会躺下的。而且还一定会躺得很舒服。可是到时候，妳便再没有空闲余裕，去反省和忏悔自己的罪孽了。所以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时间，赶快忏悔吧。”

    看着对方这笑容，胡玉姬禁不住激灵灵地打个寒颤，用力咬紧下唇，再不说话了。

    程立则默不作声，只是五指使劲，轻轻握了握胡玉姬的手，以此表示安慰。随即缓缓拔刀出鞘，淡淡道：“来吧。”

    美男子微笑着摇摇头，道：“我家主人曾经说过，神是伟大的。既然不会宽恕任何一个罪人，也不会放弃拯救任何一头迷失的羔羊。”

    程立冷道：“废话太多。你究竟要说什么？”

    美男子道：“程立，其实你和我家主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仇恨。只要你愿意皈依于伟大的神，那么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无论你有什么愿望，神都一定能够满足你的。”

    程立淡淡道：“多谢好意。不过，我更希望这些话，能够由你家主人亲口说出来。”

    美男子一笑：“想要见我家主人吗？很简单。”

    说话之间，美男子提起腿脚，用力往地面处一跺，发出“咚～”的沉闷响声。声音在大殿里四下荡漾开去，另外一道原本紧闭的大门，随之无声无息，自动打开。

    美男子侧转半身，向这道大门扬臂一引：“从这道门走进去。只要能够到达终点，你就一定能够看见我家主人。不过，别怪我事先提醒。这条路绝不平坦。贸然踏入的话，甚至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程立淡然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美男子一笑：“好。那么祝你平安。咱们在道路的尽头再见吧。”

    程立抬手虚按：“等等。最后问一句。你究竟是谁？”

    美男子道：“我吗？你可以称呼我：中指。”

    话声才落，美男子又是一跺脚。脚下的地板陡然翻转，又打开了一道活门。美男子整个人垂直落下。消失在地下活门之内。紧接着活门关闭，地板恢复原状。假如不是程立和胡玉姬都亲眼目睹的话，实在很难相信，这里居然存在着一道活门。

    “中指，原来他就是金手的中指。”

    胡玉姬叹了口气，凝声道：“我早该想到的。在五根手指之间，中指永远高人一等。除去他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人，更适合被称呼为中指了。”

    程立淡淡道：“确实。其实中指还有另外一种意思。这也正好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那么擅长利用**去引诱别人吧。”

    胡玉姬略觉奇怪，问道：“还有另外一种什么意思？”

    程立笑笑：“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该走了。”

    胡玉姬点点头，跟着程立一起动身。经过刚才中指站着的地方时，她还忍不住用力跺了跺，想要看看能不能打开活门，抄近路到达终点。

    可惜，这一脚跺下去，声音显得十分沉闷，似乎下面完全是实心泥土，根本不存在什么活门通道。

    看来“中指”也已经预计到了，可能会有人想要抄近路。所以特地启动机关，把这道活门彻底锁死了。

    程立早知道“中指”不可能那么便宜自己，所以也根本没有浪费这个力气。

    他迈步走进那道大门之内。左右两壁的灯火，立刻一排接一排地自动点亮，照亮了整个空间。灯光中可以清楚看见，前面是一条笔直甬道。宽阔得足够让三辆马车并排行驶。

    可是这样一条灯火通明的笔直甬道，程立居然看不见它的尽头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这条宽敞甬道，已经被一个金光灿烂的巨大圆球给堵住了。

122：金球杀局

    巨大的黄金圆球，就似一头在黑暗当中沉眠的凶兽。m.www.uu234.net所以，当灯光亮起之际，黄金圆球登时就是一颤，仿佛凶兽已从沉眠中苏醒。

    胡玉姬双眼瞳孔陡然收缩，失声道：“程立，小心！这个圆球有古怪！”

    “隆隆隆隆～～”

    话犹未毕，甬道当中的黄金圆球，猛然应声滚动起来。它不动则已，这一动，赫然便如脱缰野马，越来越快。不过弹指瞬间，整体甬道，甚至整座宫殿，都在黄金圆球的滚动当中激烈颤抖。

    挟疾风之势，迅雷之威，黄金圆球赫然冲着程立和胡玉姬，疯狂地一头冲撞过来。要知道，金球本身重量已经不下千斤，再加上以如此速度滚动冲撞，威力之大，简直骇人听闻。世上绝对没有任何血肉之躯，能够承受得住这一撞！

    弹指刹那，胡玉姬面色剧变，下意识就要转身奔逃，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两人就要被金球狠狠撞得筋骨尽碎，浑身血肉也被辗压成稀烂。偏偏就在这时，程立忽然提起右手，轻描淡写，凭空一按。

    “地藏劫”！

    黑气闪过，所有声音，所有动作，所有气势，尽数消失。那来势汹汹，看似无可阻挡，无从抗拒的巨大黄金圆球，竟被程立这样凭空一按，就已经被挡在五步之外，再也不能前进半寸。

    可是就在下个瞬间，金球之上，突然打开了密密麻麻如蜂窝般的一排排小孔。熊熊烈火随即从小孔之内疯狂喷出，要把程立和胡玉姬当场烧成焦炭！

    程立不慌不忙，翻转手掌向下一压。黄金圆球不由自主地转了半个圈子，原本正对着程立他们的小孔，改为对准了地板。炽烈火舌喷吐，赫然把坚固的“金砖”烧成一片通红，甚至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可想而知，这火焰的温度即使还不如地心岩浆，也肯定已经相差无几。既然连半点火星都沾不上程立的身，那么无论再猛烈的火焰，也没有丝毫用武之地了。

    火攻不成，金球内立刻停止继续喷涂火舌。“唰唰唰～”连声轻响，金球正上方竟然又打开第二排小孔，无数道乌黑水箭，冲着程立当面喷涌激射。

    水箭还没沾身，已经有阵阵中人欲呕的恶臭扑鼻而至。简直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这些臭水里绝对蕴藏了剧毒！

    程立轻哼一声，把“地藏劫”的劫力神通催谷至近乎极限，然后再度提起右手，五指加劲，凭空向内一捏。

    黄金圆球立刻发出阵阵吱嘎尖叫，原本光滑无暇的表面，竟当场被捏出了一道道凹痕，安装在金球内部的机关，也因此全被捏坏。非但毒水不再喷射，即使已经喷出来的毒水，也陡然变成了软皮蛇一样颓然坠落，反过来化为雨点，尽数淋在金球表面。

    金球虽然黄澄澄，光灿灿，却也不见得就是纯金打造。但即使不是黄金，肯定也非铜即铁。可是那些毒水雨点洒落金球，却登时激发出阵阵滋滋轻响，把金球腐蚀出无数坑孔。

    连金属都经受不住毒水腐蚀。可想而知，假如这些毒水洒在血肉之躯身上，肯定当场腐烂见骨。

    胡玉姬面上变色，眼露惧意，失声叫道：“化尸水！是化尸水！”

    程立没有忘记。之前击杀百花盗之后，就曾经从尸身上搜出两个小瓶。一个密封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另一个正是化尸粉。

    这化尸粉洒落鲜血，立刻就能转化成腐蚀性极强的化尸水。不过一时三刻之间，就能把尸体化为毒水。百花盗正是销金窟主人的下属，那么这金球里面居然能喷射出化尸水，也就理所当然了。

    化尸水再厉害，喷不中目标也没用。在程立的地藏劫面前，任凭金球花样百出，始终也是徒劳无功，不过白白浪费力气而已。

    要发动地藏劫，需要消耗大量“劫力”。所以程立向来只把好钢用在刀刃上，劫力神通一发即收，不会长久维持。

    所以顷刻之间。黑气收敛，由外向内进行压迫的局部性高重力，也随之消失。原本被禁锢的金球登时一松，再度恢复自由。

    沉闷嘶哑的怒吼声，隐隐约约地从金球内部传出。金球滴溜溜地激烈回旋急转，大片蓝汪汪的牛毛细针，从另外几排还没有毁坏的小孔中疯狂泼洒。俨然激发出一阵勾魂夺魄的破空尖啸。

    程立纹风不动，举刀一划。刀光如电，那大片蓝汪汪的牛毛细针全被绞碎。紧接着，黄金圆球停止转动，却如鲜花怒放一般，裂开整整齐齐的十六瓣。每一瓣碎片，无论大小长短都完全一样，就仿佛事先用尺子量好了，然后再仔细切割而成。

    丝毫不出所料，巨大黄金圆球内部是空的。里面密密麻麻，安装了许多管线和机关。正是这些东西，让黄金圆球能够发射出烈火、毒水、还有暗器。而操纵着这些机关的，却是一名身材干枯瘦削，脑袋比常人大了至少一圈的怪人。

    怪人盘膝坐在金球的“花瓣”之上，双眼活像金鱼一样突出来，死死盯住程立，嘶声道：“好……刀！”

    “刀”字出口，这怪人的身体上，赫然纵横交错，同时浮现出好几道细细红丝。紧接着，他这个人也同样像花瓣一样，整整齐齐裂开成十六片。鲜血喷洒，宛若泉水喷涌。

    确实是好刀。这一刀挥出，不但绞碎了那漫天的牛毛毒针，同时也把金球和里面的人，都一起劈开十六片。这一刀的力量和速度，仿佛已与天地间所有神奇的力量溶为一体。甚至已超越了所有刀法的变化，足以毁灭一切。

    柳生二心流：问心斩。

    可是坐在金球里的人虽然死了，尸体却又陡然产生异变。霎时间，只见尸体的血肉“滋滋～”迅速融化，转而生出一股浓烟。

    这些浓烟越生越多，仅仅几个呼吸的短促光阴，已经充塞八方，把整条甬道，连同程立与胡玉姬都一起，完全笼罩于浓雾之中。甚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123：小指

    浓烟四散，逐渐从甬道出口飘出。m.www.uu234.net虽然外面的大殿也被密封，终究地方太过宽阔。烟雾再浓，始终不可能再塞满这座大殿。所以过不多久，烟雾便越来越稀薄，终于完全消散。

    长长的甬道，一头连接着大殿，另一头则被黄金圆球堵得严严实实，谁都看不见那边究竟有什么。

    现在黄金圆球已经被劈开，坐在里面操纵这个圆球的怪人，也死于越前长船长光之下。所有障碍全部消失，但甬道出口处，却又显现出一道矮小瘦削的人影。

    这条人影，身高顶多不过四尺。面色蜡黄，浑身干巴巴的，用手称一称，体重绝对不会超过四十斤。一张老脸上到处布满了皱纹，仿佛风干的橘子。

    这个干瘦矮老头，背负双手，施施然走进甬道之中，在那个被一刀劈开，碎片如莲花绽放的金球残骸前停住脚步，低头凝神细看。只见地面上除去一个被剧毒浓烟腐蚀出来的凹坑之外，便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管是那个操纵圆球的怪人，还是程立，抑或胡玉姬，全部都没有了。

    干瘦矮老头满意地点点头，挺直腰杆，又小心翼翼地向上下左右四方都仔细观察了好几眼，这才从怀里取出一本账簿和一支笔，翻开来开始奋笔疾书。

    那支笔并非要蘸墨汁才能写的毛笔，而是把木头刨得光滑笔直，然后中间掏空，再塞进去一长条木炭。写字的时候，只要木炭还没用完，就能继续书写。即使写错了，也能很轻易地擦去字迹进行修改，比起传统要磨墨才能写字的毛笔，方便了不知道多少。

    这个干瘦矮老头，一边用木炭笔在账本上奋笔疾书，一边喃喃自语道：“化尸粉第七十四号改良品实验记录。新配方无需再见血才能发挥作用，只要和人体的任何液体混合，同样能转化为腐蚀性毒水。

    毒水浓度超过一定水准以后，就如同预想的一样，可以再转化为烟雾。烟雾的腐蚀性相比毒水，略微有所下降。但由于其烟雾特性，在密封环境内使用，反而能够更快生效……嗯，这一点要仔细记下。”

    书写告一段落，干瘦矮老头放下木炭笔，又皱眉向那十几片金球残骸看了看，再度自言自语道：“五行杀球的设计，看来还是有所不足。尤其外壳的硬度，应该再想办法加强才对。

    奇怪，怎么没看见那个人拿着的刀？假如能够把这口刀拿到手进行研究的话，相信下一次制造的五行杀球，防御力方面，至少能再提高三成以上啊。嗯……该不会是被毒雾一起腐蚀溶化了吧？”

    干瘦矮老头东张西望，想要把那口一刀劈开金球的越前长船长光找出来。可是突然之间，眼前寒光一闪！越前长船长光犹如闪电一样从天而降，紧贴着干瘦矮老头的鼻子，深深插在地板上。

    霎时间，这个干瘦矮老头全身剧震，面上流露出极度惊恐之色。他大叫一声，回头就想跑。可刚刚转身过去，立刻发现一道婀娜人影挡住了去路，不是胡玉姬，还是哪个？

    另外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出。“呛～”轻响当中，有人伸手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长刀，然后提起来，直接搁上干瘦矮老头的脖子。

    冰冷锐利的刀锋，紧紧贴着皮肤，寒气透骨直入，登时让干瘦矮老头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整个人更登时变得僵硬如泥塑木偶，从头到脚，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敢动。

    程立的声音，比刀锋更冷。他喝道：“我问，你答。假如让我不满意的话，这颗脑袋就别想要了。明白没有？”

    干矮瘦老头下意识想点头，却又生怕一个不小心，刀刃就切断了自己脖子上的血管。只好硬生生忍住。口里结结巴巴道：“是，是。明、明、明白了。”

    程立问道：“你是什么人？”

    干矮瘦老头哭丧着脸答道：“我是唐七巧。是主人‘金手’当中的‘小指’。”

    程立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胡玉姬却登时一怔，脱口道：“七窍玲珑心，千机百变手。你就是和墨家钜子墨千机齐名，号称唐门三百年来第一巧匠的唐七巧？”

    干矮瘦老头苦笑道：“是。我就是那个唐七巧。”

    胡玉姬愕然问道：“你唐七巧是小指？那么坐在金球里面的五行童子，又是谁？”

    干矮瘦老头唐七巧傲然道：“五行童子不过是我挑选出来的一个实验品而已。他的真正用途，就是不断测试我设计的这个五行杀球，然后把测试结果反馈给我，好让我能够再进行改进。事实上，不管他本来是谁，只要坐在五行杀球里面，那么他就是五行童子了。”

    胡玉姬长长吐了口气，叹道：“原来如此。江湖上威名赫赫，却极少有人见识过他庐山真面目的五行童子，居然只是你唐七巧的一个傀儡而已。不过，你一个唐门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胡玉姬不是程立，没有刀子搁在自己脖子上。所以唐七巧倒不怎么怕她。听她问起，唐七巧没好气地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唐门里面那群老顽固，这也不许我做，那也不许我试。再继续留在唐门，我迟早要变废人。

    所以说，还是这里的主人好。不管我要尝试做什么，他都一概支持。要不是他的真金白银，我怎么造得出五行杀球这种厉害武器？哼哼，不是我吹，就是武林七大剑派的掌门遇上我这五行杀球，照样也得死无全尸。哪怕三大源流的主持来了，照样也要剥掉一层皮。”

    唐七巧越说越兴奋，甚至忘记了自己是阶下囚的身份，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眉宇间更流露出几分傲然之色。

    程立则冷哼一声，手腕微微一按，锐利刀锋登时切开了唐七巧的一层油皮。森寒杀气透骨入髓，让这个老头子立刻打回原形，再次变成一尊木偶。

    胡玉姬看得好笑，掩口轻笑一声，又问道：“唐七巧，你是‘金手’的小指？那么食指和无名指呢？他们是谁？还有，这里的主人，他的真正身份又是谁？”

124：自欺欺人

    唐七巧老老实实道：“食指和无名指长年在外面去办事，很少回来。www.uu234.net即使回来了，没什么事我也懒得和他们打交道。所以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即使见了面，他们也戴着面具。所以我不认得他们。至于说主人么，他就是这里的主人啰，还能有什么其他身份？”

    程立和胡玉姬相互对看一眼，各自微微点头。两人算是都看出来了。这个唐七巧，虽说号称唐门三百年来第一巧匠，实际上只在制造各种机关暗器方面巧。说到为人处事的话，他非但一点也不巧，甚至可以说笨拙得很。

    既然明白唐七巧是这样子一个人，程立和胡玉姬都绝了要从他身上，打探销金窟主人更多秘密的那份心思。程立改口问道：“这条甬道，通向什么地方？”

    唐七巧不假思索答道：“这条甬道合共穿过十七处厅堂殿阁，最后终点在上层的迎宾殿。从外面来的那些客人，都聚集在那里了。”

    胡玉姬皱眉问道：“要去迎宾殿，只有这一条路？”

    唐七巧摇头道：“当然不是。其实这条路是专门给敌人走的。沿途上十七处厅堂殿阁，都布置了由我亲手设计的各种机关陷阱。不知道其中奥妙，不懂得破解的话，哼哼，就是三大源流的掌门来了，也得叫他们丢掉半条老命。”

    胡玉姬倒抽一口凉气，骂道：“该死的中指，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这是存心要坑死我们啊。”

    顿了顿，胡玉姬又奇道：“既然这些机关陷阱那么厉害，你为什么跑到这边来？”

    唐七巧愁眉苦脸道：“我还以为五行童子一个人，已经足够收拾你们了。所以才过来在旁边等着，想要在结束之后，第一时间进行检查。没想到……唉～～”

    顿了顿，唐七巧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我过来查看的时候，为什么没看见你们的？你们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程立的“地藏劫”，本质上就是对暗物质的操纵和控制。当大量暗物质聚集，并且覆盖全身的时候，不但能够有效抵御毒烟的侵袭，同时也能形成类似于隐形的效果。

    因为暗物质本身，在正常状态下是不可见的。那么被暗物质覆盖的事物，当然也会变得不可见了。干瘦矮老头之所以东张西望，也没发现其实就站在自己身边的程立和胡玉姬，原因正在这里。

    当然 ，事情有一利，就有一弊。暗物质只有在高度凝聚的情况下，才能抵挡敌人的重击。但高度凝聚之后的暗物质，就会变得肉眼可见，失去了这种类似隐形的效果。而处于隐形状态下，暗物质浓度又不够。可以抵御烟雾之类东西，却防御不了重击。

    关于“地藏劫”的问题，程立当然不会泄露给外人知道。所以他根本不回答唐七巧的问题。只是冷冷道：“机关陷阱都是你自己布置的，你当然懂得破解，对吧？”

    唐七巧激灵灵打个寒颤，用力猛点头：“对对对，我当然懂。事实上，要把这里的机关全部解除掉，也只有我办得到。即使是主人也不行。很多机关我布置了之后，并没有告诉他。”

    程立吩咐道：“那最好不过。前面带路，引领我们去迎宾殿。”

    胡玉姬侧身让开去路，恶狠狠道：“老实点，别耍什么花样。否则的话，保证你立刻人头落地。”

    唐七巧垂头丧气道：“不敢，不敢。”毕竟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再怎么无可奈何，也只好迈开脚步，向前就走。

    可是不管他走得快还是走得慢，越前长船长光的刀锋，始终稳稳架在他脖子上，仿佛生了根一样。假如说唐七巧原本还存着些什么小心思的话，那么现在，这些小心思也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带路，确实方便了许多。半柱香时间不到，程立和胡玉姬已经平平安安，穿行过十几处殿堂。什么机关陷阱，则丝毫不见踪迹。

    甬道走到尽头，眼前忽然为之一亮。紧接着，明亮灯光，鼎沸人声，诱人香气，同时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

    程立举目张望，只见这里俨然又是一座宽敞华丽的大殿。各式人等汇聚其中。或坐或站，或手持高脚琉璃酒杯，边品酒边与三五知己高谈阔论。气氛十分热络。

    乍看之下，似乎十分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只有所有人脸上，都戴着一副雕饰得十分精美的面具这件事了。面具遮掩之下，所有人都隐藏起自己的庐山真面目，谁也认不出谁的真正身份。

    唐七巧战战兢兢道：“两位，这里就是迎宾殿了。现在……可以放开这口刀子了吧？”

    程立轻哼一声，反手把长刀纳入鞘中。问道：“这些面具是怎么回事？”

    胡玉姬道：“这个不用问他，我就知道。销金窟主人把来自天南地北的宾客，都请过来这里聚集一堂。这些宾客彼此间可能各有恩怨。一旦见面，说不定就要动手，闹出各种争端。所以销金窟主人规定，来到岛上的宾客，都要佩戴一张面具。这样一来，大家就谁也看不见谁了。自然也不会再闹出什么纷争。”

    程立摇头道：“这简单一张面具，当真就能隐藏得了自己的身份？我看只是自欺欺人。”

    “哈哈～虽说是自欺欺人，但也不能说没有用啊。需知道，这人在江湖上混，可不就混一张面子么？所以有些时候，也不是谁和谁之间真的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生死大仇，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可。实在是面子上抹不开，只能拼个你死我活啊。

    现在倒好，戴上面具，大家至少都可以装着不知道对方是谁了。暂时抛下仇怨，专心享乐，那不是挺好？”

    笑嘻嘻的说话声从身边传来。程立回头去看，登时就是一笑。只见说话这人虽然也戴了张面具。可是五短身材，肚皮滚圆。一旦开口，浑身的肥肉都似乎在跟着颤抖个不停。这人若不是乐大少，还能是谁？还有，跟在他背后的那个瘦竹竿身材，可不就是乐大少的贴身保镖么？

125：面具

    看见程立的视线向自己身上扫过来，乐大少丝毫没有要避忌的意思，反而抬起手，向程立打了个热情洋溢的招呼。

    “程兄弟，胡老大，你们也来了。哈哈，我就说嘛，几经辛苦才来到这销金窟，岂有不上岛的道理？对了，席兄弟呢？怎么不见人？”

    胡玉姬接口道：“他说有点不方便，自己一个人留在船上了。乐大少，你这张面具，挺有意思啊。”

    乐大少呵呵道：“进来这里的人，都得带面具。这是规矩。虽然我这身材，戴不戴面具，人家也照样认得出我了。可是掩耳盗铃，总比不掩强上那么一点儿嘛。”

    乐大少向前走上两步，压低声音，神神密密地道：“程兄弟，你往那边喷泉旁边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个戴着张飞面具的家伙？”

    这大殿正中央处，俨然有个室内喷泉。喷泉四周，确实有几个面具人正聚在一起谈笑。不过程立却看不出来什么张飞，只看见其中三个人的面具，都以黑色为主。

    胡玉姬却不同。她早已看得出来，这里所有人所戴的面具，其实都是戏剧里的面谱。什么张飞关公，颜良文丑，典韦许褚，吕布曹操，还有什么托塔天王，哪咤太子，二郎真君、巨灵神、雷公电母……林林种种，应有尽有。

    乐大少所戴的面具，就是“财神”，正好配合他的身份。但他的黑衣人保镖，则戴了张“寿星公”的面具。和他保镖的身份完全不合，看起来很有几分好笑。

    胡玉姬摇摇头，问道：“是有个张飞。那又怎么样？”

    乐大少笑道：“那家伙其实姓伍，是岭南伍家的人。胡老大应该知道伍家吧？他们在南方的生意很大，虽然还比不上我们乐家，但也只是稍逊半筹而已。这几年，伍家想要向中原发展，却首当其冲撞上了我们乐家。双方硬碰硬了几场。伍家很是吃了点亏。”

    程立颌首道：“那么，他就是你的仇人了。”

    乐大少耸耸肩：“商场如战场，说我们有仇，那当然可以。可事实上，我和他连话都没怎么说过，哪里谈得上什么仇？

    但那也没用，总之人家看见我们站在一起，我们就非得打起来不可。要是不打，那就是丢了自家的面子。可真打起来，这损失又怎么算？唉，总之左右为难，只好互相避开了。”

    胡玉姬道：“现在你们都戴上了面具，那就谁都不认识谁。用不着再打了，对吧？”

    乐大少笑道：“正是如此。所以说，这张面具可是功德无量啊。对了程兄弟胡老大，你们两位，怎么没带面具啊？这可不好，会坏了规矩的。来来，赶快过来这边。都来挑一张自己喜欢的。”

    二话不说，乐大少就拉着程立走到大殿的一个角落里。只见这里墙壁上整整齐齐，挂满了各式面具。总数大概有好几百张。其中有不少都已经被拿走，但剩下的还是不少。所有面具下面，都贴着一张纸条，说明这张面具是什么角色。上至春秋战国，下至唐宋，无论神仙凡人，全部应有尽有。

    程立随意一扫，伸手拿下一张二十八星宿当中“奎木狼”的面具戴上。胡玉姬则拿下了“心月狐”的面具。同时不由分说，拿下一张“土行孙”的面具戴在唐七巧面上。

    唐七巧愁眉苦脸，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把面具戴上了。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乘着人多逃跑。但每次只要他稍微生出一些念头，立刻就感觉有股凌厉寒意从背后渗进来，仿佛先前搁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口长刀，又再出鞘了一样。

    唐七巧年级虽然已经一大把，却惜命得很，哪里肯这么快就死？无可奈何，只好见一步走一步了。

    大殿之内看似悠闲。实际上程立第一步踏入大殿之中，就已经察觉到了。有许多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向着自己打量。当中很有不少，都隐隐含有恶意。

    但是，当自己戴上面具之后，这些目光便全部都消失了。显而易见，这些窥探的目光，就是销金窟主人安排在会场里的人。一旦有什么可疑人物出现的话，这些人肯定会立刻出手，防范于未然。

    其实程立和胡玉姬两人，也不可谓不可疑。不过他们是由唐七巧带进来的。兼且两人又很快就戴上了面具，所以才勉强消除了这些人的怀疑。

    程立没有忘记。刚才“中指”曾经说过，只要来到这里，就能看见“神”。也就是说，现场这几百名客人之间，就有那个“神”。却不知道究竟是谁？

    程立微微眯起眼睛，向大殿内四下观望。但找了好半晌，也看不出究竟谁有可疑。低声向胡玉姬询问，胡玉姬也连连摇头。

    看见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乐大少打个哈哈，招呼一声，带着自己从不离身的黑衣人保镖，到别处去和其他宾客打交道攀交情了。看着他的背影，程立忽然想起，乐大少是和石田三郎一起上岛的。怎么现在会场之内，似乎看不见石田三郎的？

    程立正要再仔细搜寻，大殿四周燃点的所有灯烛，忽然“唰～”的一声，同时熄灭。

    变故来得太过突如其来。在场全体宾客，纷纷为之哗然。但紧接着，就有一把声音，在大殿里响起。这声音低沉，嘶哑，却又带着某种无法形容的权威和慑人之力。仿佛只要他一句话说出，就可决定千百人的生死。

    “各位，请稍安毋躁。在下正是此间主人。有失远迎，还请各位见谅。在下不远千里，将各位请到这里来，虽然未必能令各位全都满载而归，至少也得要各位觉得不虚此行才好。”

    人群中有把粗豪声音大声道：“主人家不用太客气了。咱们来这里，都是冲着请柬里特地注明的那样东西。要不，现在就开始吧？”

    销金窟主人笑道：“好。那么现在，我们首先开始第一轮的拍卖好了。生意人讲究个开门红的好口彩。所以这第一件拍卖品，当然也该有相当的价值才好。不然，就以传说中的‘不死药’开始，各位觉得如何？”

126：活尸再现

    这“不死药”三个字出口，在场众人登时又是一阵骚动。www.uu234.net紧接着，便有人忍不住问道：“不死药？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秦始皇派遣方士带上三千童男童女，出海所求的那种不死药吗？吃了之后，难道真能长生不死？”

    销金窟主人淡淡道：“有生必有死。吃了之后就能永远不死的长生药，其实是不存在的。在下所说的不死药，其实是另外一种东西，同样也另有妙用。”

    人群当中，登时又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嗡嗡声。不少人明显觉得有些失望。但也有另外一些人，兴趣更加高涨起来了。当下就有另一把声音道：“那么，这个不死药究竟是什么东西，主人家不要买关子了，这就让我们都看看吧？”

    销金窟主人道：“好。那么各位请看。”

    话声才落，忽然，一束明亮灯光由上而下罩落，把大殿当中一片五尺左右的方圆之地，照耀得亮如白昼。恰好在黑暗当中，开辟出一块明亮的舞台。

    万众瞩目之下，两个人大步走上舞台。两人都身穿白色长袍，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看得出来，他们和“中指”一样，都是所谓的“神”之信徒。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站在右侧那名信徒，高高举起双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手里，捧着一个完全透明的琉璃杯子。杯中有酒，赤红如血。

    可是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这酒之所以呈现血红的颜色，只因为在酒水里面，混杂有无数比灰尘还要微细的红色小点点，正在不断上下游动。

    那信徒毫不犹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静静等待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看看差不多了。站在左侧那名信徒突然一翻手，亮出把明晃晃的匕首。更没有丝毫迟疑，一刀就捅进了右侧那信徒的心脏！

    这一下突如其来，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本能地脱口惊呼。要知道，受邀到场的宾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练家子。即使手上功夫不怎么样，但眼光绝对合格。所以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一刀正中心脏，属于必死无救的致命重伤。

    中刀的信徒直挺挺向后，仰天倒下。但非常奇怪的，他心脏伤口处喷出的血液，却比正常状况下少得多。但这又算怎么回事？当众杀人，有什么意思吗？

    众人正觉得疑惑之际，原本已经冰冷僵硬“尸体”陡然一挺，紧闭的双眼再度睁开，闪耀出充满饥渴的刺目红光。紧接着，它挣扎着慢慢爬起，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古怪的低吼。浑身透发出浓郁尸臭味道，双手十指变成铁钩钢爪一样，嘴巴里獠牙暴涨，宛若匕首。虽然站着不动，可是光凭它这幅恐怖模样，已经直教在场众人，全都看得心惊胆颤。不少人更颤声叫道：“尸变！尸变！”

    人群之中，胡玉姬看得浑身寒毛倒竖，下意识紧紧握住程立的手，低声叫道：“丧心病狂！是丧心病狂！”

    她从来没有忘记。正是这些可怕的不死活尸，彻底毁了自己的船，让自己麾下几百名姐妹，全部都葬身大海。此时此刻再见活尸，俨然让她感觉犹如置身梦魇，只想立刻转身逃跑，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看见这些鬼东西。

    程立目光深邃，用力握了握胡玉姬的手，以示安慰。低声道：“没错，肯定是丧心病狂。不过安心好了。在海上的时候，这些东西威胁不了我。现在更加不可能。”

    得到程立的安慰，胡玉姬这才稍微镇定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头望向程立。忽然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竟然给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很多人都认为，胡玉姬豪迈大气，比男子更加男子。但事实上，不管再怎么巾帼胜于须眉也罢，胡玉姬终究还是巾帼，并非须眉。在内心最深处，她也渴望可以有人倚靠，可以被人保护的。只不过一直找不到这个人而已。但现在……

    胡玉姬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

    胡玉姬这份心思，程立并没有注意到。他全神贯注地凝望舞台。只见那头活尸双眼死盯着四周众人，十根如铁钩钢爪般的手指忽屈忽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目光所及，四周众多宾客不管武功高低，都不由自主地出了浑身鸡皮疙瘩。

    有人大声问道：“主人家，这是什么意思？”

    销金窟主人淡淡道：“各位还没看清楚吗？刚才他饮下的那杯酒，就是不死药。人吃了之后，就变成你们现在看见这个样子了——不死不伤，不痛不惧。无论遭遇任何敌人，都只会勇往直前，直至把敌人彻底消灭为止。”

    有人嗤之于鼻，道：“那又有什么用？归根究底，不过一头僵尸而已。不人不鬼的，谁愿意变成这幅鬼模样啊？”

    这话一出，众人都纷纷附和。几乎所有人都感觉活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谁也搞不明白，销金窟主人把这种东西拿出来，究竟有什么用？

    销金窟主人不愠不火，淡淡道：“这不死奇药，拿来自己服用的话，那当然没有什么用。但各位可以想象一下，假如是你的对头服下了这种药呢？”

    这话一出口，大殿内登时为之一静。人人都如梦初醒，若有所思的模样。

    销金窟主人又道：“而且服下这不死奇药之后，活尸体内，包括鲜血在内的一切液体，都会转化为不死奇药。

    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又或者被它的爪子抓上一下，奇药的药效就立刻入体。顶多半盏茶时分，就能同样生效。如此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广，可谓生生不息，永无穷尽。各位又可以想象一下，这东西假如运用得当的话，究竟能发挥出多大作用了。”

    人群中又有人大声道：“话虽如此，可是这种鬼东西又听不懂人话，不分敌我。万一有个什么不小心，岂非连自己也要遭殃？”

    话声才落，刚才拿刀子的那名信徒，忽然又拿出一支小小的骨笛，凑在嘴唇一吹。笛声入耳，活尸登时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再吹一下，活尸又眼露凶光，弯腰咆哮，蠢蠢欲动。

    销金窟主人这才从容道：“大家都看见了。只要这支骨笛在手，不死活尸数量再多，也照样能如臂使指，一切称心如意。所以不必担心会不受控制。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么，这次拍卖的第一件商品不死奇药，起价三十万两白银。请各位踊跃出价。”

127：五花八门

    不死奇药，并不能让人当真不死。www.uu234.net充其量，也只能让人变得不死不活，不人不鬼而已。

    但这并不是说，它的价值就很低。恰恰相反，当销金窟主人提出“三十万两白银”的报价之后，大殿里所有宾客，脑海里都同时泛现出四个字：太便宜了。

    确实太便宜了。要知道，在场这些宾客，不少都有很多仇人——可不是像乐大少和伍家那样面子上的仇人，而是真正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另外，还有不少都属于帮会中人。帮会和帮会之间互相争地盘争利益，同样也是不死不休。

    这种情况下，假如他们能够掌握了这种不死奇药在手，那么即使销金窟主人不说，他们照样能够自动脑补出至少一百种利用这种奇药，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同时把仇人整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办法来。

    所以销金窟主人话声才落，人群中已经有人高声叫道：“五十万两白银！”

    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人赶紧跟进。而且价钱跳得很高很快。片刻之间，喊价已经跳升到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这已经是一笔罕见的巨款。大殿里的宾客虽然都各有来头，财力也极雄厚，但能够拿得出这笔巨款的，还是不多。

    更何况各人上岛，事前都有自己心仪的物品，那是志在必得的。假如在这里花钱多了，等到自己真正的目标出现时，说不定已经没有了银子，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价格跳升到一百五十万之后，好半晌都没有人再出价。

    又等了半晌，销金窟主人淡淡道：“很好。既然没有人再出更高价了。那么这不死奇药，便归这位贵客所有。”

    话声甫落，就有一名身穿白衣的美女，走进人群之中，牵起那名报价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宾客，引领他走出大殿，往大殿旁边的小厢房去完成交割。

    片刻之后，这宾客重新回到大殿中，虽然戴着面具，但那种喜悦的神色，却浓烈得从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里洋溢出来，根本掩饰不住。

    销金窟主人又道：“第一件商品，看来让大家都很满意。这是个好开始。接下来，就是第二件拍卖品了。这是海南派的镇派绝技，天残十三式的剑谱。”

    “居然是天残十三式？”

    人群里又是一阵耸动，众宾客纷纷回首，与身边人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眸里，看见了一阵诧异。

    武功，就是江湖人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各种神功秘籍，都被江湖人视如珍宝，万金不换。像销金窟主人这样子，把秘籍公然拿出来贩卖，当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只有程立和胡玉姬，对此才不感觉惊讶。胡玉姬是早已见识得多了。程立则事前就从席吟春哪里听说过，这次会有源于《太阴真经》的轻功绝学“螺旋九影”被拍卖。轻功是武功，剑法也是武功。这样看来，天残十三式被拍卖，便显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天残十三式虽然是武林中罕见的绝学，但修炼难度也很大。而且它是海南派的镇派绝学。假如外人偷学的话，势必会与海南派结下深仇。所以这一次，出价的人不算多，更不算太踊跃。

    半晌之后，第二件拍卖品也成交了。但这次的价格，只有白银十万两，连之前不死奇药的十分之一也不到。而且最后叫价成功的得主，同样是个只有独臂的残疾人。

    这仅仅只是个开头。紧接着，化骨绵掌、神弹指、还有如意兰花手等几样武功的秘籍，也先后被拿出来拍卖。

    另外，还有真武宫太上长老火龙真人的一面“火龙令”，据说拿着这块令牌前往真武宫，就能请求火龙真人替自己办一件事。无论任何要求，火龙真人都不能违拗。

    又有西北万毒教的镇派至宝“聚毒炉”。据说只要在炉中燃起线香，就能吸引天下任何毒物来自投罗网。

    更有唐门秘制的暗器；天下第一铸剑大师邵空子的呕心沥血之作：“夜殇剑”；百年前西域金狮王国失落的藏宝之地图；三年前惊动天下的襄武侯府灭门血案之真凶姓名；

    甚至“御制大宝船一艘”、“前朝太祖皇帝御用玉玺一枚”、“龙华寺秘传小还丹十颗”、“益州盐井十口”……林林种种，诸如此类，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这些拍卖品的成交价有高有低，但最后能够成功推销出去。大殿之内的气氛，也显得越来越高涨。

    等到那盐井的拍卖成交之后，销金窟主人忽然停了半晌，良久也没有再开始。正在兴头上的众人，不禁等得心焦。有人大声问道：“主人家？你还在吗？怎么还不开始下一件拍卖品？”

    销金窟主人的声音，在咳嗽一下之后重新传出：“让各位久等了。接下来在下拿出来售卖的商品，要比刚才已经卖出去的那些，都更加特别一点。”

    刚才那些拍卖品，已经稀奇古怪，五花八门。销金窟主人居然说还有更特别的。在场众宾客都立刻被挑动了好奇心，有人马上忍不住问道：“请问，究竟怎么个特别法？”

    销金窟主人悠悠道：“这次我要卖的，是人！”

    立刻有宾客失声问道：“人？是活人？还是死人？”

    销金窟主人道：“死活悉听尊意。只不过活人是一个价钱，死人则又是另一个价钱了。”

    人？销金窟主人这次要出售的货物，居然是人？确实很特别。因为谁不得不承认，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人”更特别的了。

    销金窟主人要卖的，究竟是什么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可以替想出于百种计谋的智者，还是可以随时去拼命的勇士？是百依百顺的美丽女奴？还是带着野性，桀骜不驯的女强人？

    大殿里所有宾客，心里都在猜测，都觉得好奇。越好奇，就越觉得有趣。越觉得有趣，想要掏银子的冲动就越高涨。

    众人正在猜测之际，销金窟主人拍了拍手，道：“好，现在拍卖立刻开始，请各位准备出价吧。首先要出售的人，姓席，名吟春。江湖中外号风郎君。但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一个假身份。他的真正身份，其实是白玉京绣春楼当中，四大档头之一的‘夺魄’。”

128：图穷匕见

    “夺魄”两个字刚刚出口，大殿中已经爆发出“嗡～”的一声。www.uu234.net众人群相耸动，纷纷交头接耳，压低了嗓子议论纷纷。

    程立深深吸口气，右手缓缓提起，按住腰间枪袋。勃朗宁手枪的保险机已经打开，随时可以开枪。

    朋友！这区区两个字，对于不同的人而言，便有着截然不同的份量。

    有些人觉得它轻于鸿毛，所以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随随便便就把“朋友”卖出去以换取自己的利益。但也有些人，却觉得它重于泰山。无论利益再大，也绝不肯用“朋友”去进行交换。

    毫无疑问，程立就属于后者。在荒野中长大的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孤独”这件事的可怕。也因此，当程立认同了一个人是朋友之后，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这份友情。

    当初在绵州城，程立愿意为了凌雨诗这个朋友，单独对上整个夏家。今天在这海上销金窟，程立同样可以为了席吟春，单独对上销金窟主人及其麾下所有高手，保证连眉头都不会多皱半下。

    席吟春不是胡玉姬的朋友，所以胡玉姬也不会为了席吟春去拼命。但如果拼命的是程立，那么需要胡玉姬动刀子的时候，她绝对二话不说，第一时间便抽刀子上去开砍。

    所以这刹那，胡玉姬表面看起来似乎还没什么。但实际上，她已经绷紧了全身上下所有肌肉。只要程立一拔枪，那么她紧接着就会拔出刀子，一起上去拼命。

    事实上，大殿里几乎所有宾客，现在都显得很紧张。程立和胡玉姬混杂其中，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了。

    纷纷议论了半晌，终于有人大声问道：“主人家，风郎君席吟春，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你可以确定，他当真就是绣春楼四大档头的“夺魄”？”

    销金窟主人淡淡道：“各位既然来到在下这里，那么便该知道在下所出售的商品，从来没有半点虚假。所以关于夺魄大档头的身份，各位实在不必怀疑。那么现在，叫价开始。低价是白银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白银，这个底价，在今天已经出场的拍卖品当中，赫然和之前的不死奇药一样高。但在场众多宾客，却都不认为这个价格离谱。甚至还有人觉得太便宜了。

    所以很快就有人开口叫价。而且价格同样一路飙升。至少三、四十把不同的声音，相互争先恐后地出价。仿佛银子不是银子，而是白开水似的。

    绣春楼的四大档头，生平破获的大案要案奇案血案，也数不清究竟已经有多少桩了。每次破获一桩案子，多多少少，总会结下几个仇家。这些仇家，显然眼下就有不少，都在大殿之中。他们出价，当然不是想要席吟春这个人，而是要他的命！

    虽然，这些是四大档头四个人加起来的仇家，并不是夺魄一个人的。但谁教其余三大档头都不在，仅仅只有夺魄自己在这里呢？所以理所当然，本应由其余三大档头承受的怨气，也只能由他一个人来承受了。

    半晌之后，叫价飙升到了八十五万两白银。到这份上，就再没有人加价了。毕竟仇怨再深，无非是利益而已。可是能够大得过八十五万两白银的利益，这世上还真没多少。再加上最后叫出这个价格的人，语气和神态都显得极凶狠，似乎志在必得。而在场又似乎有不少人，都知道他的真正身份。所以竟没有其他人愿意和他竞争了。

    可是有人怕他，自然也有人不怕。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之际，忽然间，只听到旁边有人喊价道：“一百万两白银。”

    众人齐声哗然。要知道，虽然不死奇药的成交价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似乎远比席吟春的叫价高。但不死奇药运用得当的话，要在这上面赚个翻倍，也不算什么难事。

    相比之下，买下席吟春，顶多就是杀了他出口恶气而已。江湖中人，肯甩出一百万两只为了出口气的人，可当真如凤毛麟角，绝无仅有了。

    出价八十五万两的那人，登时勃然大怒。回头一看，发现是个戴着“奎木狼”面具的人。他不认识程立，但也因为不认识，所以知道程立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跟脚。心中登时便少了几分顾忌。

    那人粗鲁地把身边几名他认为碍事的宾客推开，大步走到程立身前，稍微揪开一点衣襟，露出块铜铸令牌，上面还有个奇怪图案，似乎是什么野兽的脑袋。他向程立冷冷喝道：“知道我是谁不？一百万两白银？哼，你有这么多钱吗？万一胡乱叫价，交割时却付不出银子的话，小心被丢进火山里面，活活烧成灰烬！”

    程立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陡然横臂一挥！说时迟那时快，那人登时连人带令牌，活像个炮弹般横飞出去，“砰～”重重一头撞上墙壁，连哼都没能哼出声，已经直接晕死过去。

    居然在这个场合下公然动粗？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霎时间，在场众多宾客同时为之悚然。相互又是交头接耳，要打听程立的身份来历。理所当然地，全是白费力气。

    程立更懒得搭理这些人，只是抬起头来，望向被聚光灯笼罩的那片舞台。

    舞台之上，席吟春平平躺倒，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身边是两名白衣少年，手里分别提着一柄长柄大斧。双斧交叉，形成如同铡刀一样的形状。席吟春的脖子，恰好就处于铡刀刀口之内。只要这两名少年手上稍微一用力，立刻就能把席吟春整颗脑袋都切下来。

    另外还有四名白衣少女，各自手执弩机，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方。弩箭已经上好了弦，同样正对着席吟春周身要害。箭头处还闪烁着一种蓝汪汪的颜色，明显淬了剧毒。

    这个距离下，程立不认为自己会有任何开枪射失的可能性。但即使双枪同时命中目标，两名白衣少年只要身体失去平衡，向前稍微一压，席吟春同样性命不保。即使解决了两名白衣少年，那四名少女，照样可以要了席吟春这条小命。

    所以想来想去，程立还是觉得没有绝对的把握救人。他摇头冷哼，忽然开口道：“一百万两白银，我已经预先付给你了。销金窟的主人，立刻放了席吟春。”

    “呵呵～呵呵呵～～”

    销金窟的主人似乎觉得十分愉快，忽然轻笑了几声，道：“奎木狼？不错，很适合你 身份的面具。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冒昧称呼一声狼公子好了。别人要席吟春，非得真金白银不可。但若然是你狼公子要，那么对不起，不收白银，你只能用其他东西来换了。”

    程立冷道：“不要银子，你要什么？”

    销金窟的主人缓缓道：“在下要的，就是你。”

129：决战（上）——4000字大章

    “要我？”

    程立冷哼一声，道：“原来我自己居然价值一百万两白银。我倒从来没想到过。”

    销金窟主人淡笑道：“阁下倒不用妄自菲薄。别人不知道阁下的丰功伟绩，在下却是知道的。绣春楼楼主百里独冠，死在阁下手里。阴司鬼府殿主楚江王，也被阁下一招惊退。单凭这两桩事迹，阁下已经足以名动江湖。一百万两白银，还是低估了。”

    绣春楼的楼主！阴司鬼府的殿主！这两个身份，对于江湖中人而言，简直如雷贯耳。眼前这名戴着奎木狼面具的“狼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杀一人，败一人？匪夷所思！绝对的匪夷所思！

    大殿内众人的议论纷纷之间，程立冷道：“看来，你对我很熟悉。”

    销金窟主人道：“甚至比你想象的更熟悉。”

    程立道：“那么用我这个人来抵偿一百万两白银，看来你没有吃亏。”

    销金窟主人大笑道：“当然不吃亏。我是个生意人。假如常常吃亏的话，这盘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但放心，其实你也没有吃亏。等到交易完成之后，你就明白了。”

    程立道：“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的交易。而且看起来，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销金窟主人悠然道：“你当然有选择。可以选择做这桩交易，换席吟春活。或者不做这桩交易，让席吟春死。”

    程立淡然道：“但我却觉得，还有更加公平的交易方式。”

    销金窟主人道：“哦？那是什么？”

    程立缓缓道：“那就是……”

    才刚刚说出三个字，程立陡然提起右足，猛地往下一跺。这一脚下去，方圆三丈范围之内，所有人物东西，仿佛同时失去了重量一样，轻飘飘地离地升起。

    原本手执大斧和弩箭，瞄准了席吟春的那几名白衣少年，登时身不由己向上飘升。事发仓促，这些白衣少年完全莫名其妙，一时间只顾得努力调整身体重心，不要失去平衡摔倒，却哪里还顾得上要出手取席吟春性命？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双腿一蹬，借势向后倒退急跃，同时双手齐动，左手金光闪烁，右手银芒灿烂，两支特制的勃朗宁手枪同时在握，毫不犹豫开枪就射。

    火光闪耀，子弹呼啸，血花飞溅，惨号震天！弹指瞬间，那几名白衣少年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浑身浴血，倒地不起。但与他们迅速拉开了距离，双足重新稳稳踏地的程立，却已经把精神转为集中在身后三尺之处。他连头也不回，一个肘锤就向后反撞。

    被程立选作目标的那人，本能地横臂抵挡。可是手臂被肘锤一撞，登时传来“喀嚓～”的骨头碎裂响声。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炮弹般飞出十几步，重重撞在大殿里一根柱子之上。足有两尺粗的一根柱子，赫然当场从中断裂。木屑飞溅之间，整座大殿也随之发出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大蓬灰尘当头洒下，大殿里众人躲避不及，登时被呛得连声咳嗽，情况一片混乱。

    连大殿里的梁柱，尚且经受不起这一撞。更何况是那个被撞飞的人本身？顷刻间，只见他整个人委顿在地，不断连声咳嗽。每咳嗽一声，就随之吐出一口殷红鲜血。之前所戴的面具早已脱落，俨然就是程立先前所乘搭的那艘扶桑海船之上，跟随在石田三郎身边的扶桑武士，宫本泷兵卫！

    身形瞬动，程立在这扶桑武士身边停下。迅速连开四枪。恰好打在宫本泷兵卫的小腿和前臂处。鲜血同时从四个弹孔处向外泊泊喷涌，直教人为之触目惊心。

    虽然伤势并非致命，但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够连中四枪仍然若无其事的？霎时间，宫本泷兵卫再也忍耐不住，失声惨叫起来。

    可是声音才出口，陡然又是“咔嗒～”轻响，程立已经用手枪顶住了宫本泷兵卫的脑袋，淡淡道：“再叫一声，保证你以后都不用再叫了。”

    宫本泷兵卫本能地打了个哆嗦，强行忍痛收声。程立这才抬起头来，凝声道：“销金窟主人，现在我用这个宫本泷兵卫，和你交换席吟春。一命换一命。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兔起鹘落，大局已定。那些白衣少年们相顾失色，人人骇惶，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销金窟主人那空荡荡的声音，再度响起：“哦，你认为这个人对于我的价值，可以和席吟春对于你的价值相等吗？”

    程立断然道：“不，我认为这个人对于你的价值，高于席吟春对我的价值。”

    销金窟主人的声音中带了笑意：“哦？为什么你这样认为？”

    程立缓缓道：“因为席吟春和我，其实相识了还不过十日左右。但宫本泷兵卫却是你时刻不离身的心腹。你说对吗，石田三郎？”

    销金窟主人沉默了许久。就在大殿里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神秘主人已经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阵掌声响起。

    众人下意识循声张望，却看见一名翩翩佳公子分开人群，缓步上前。他伸手摘下自己面上的凤凰面具，显露出庐山真面目。赫然正是来自扶桑的石田三郎。

    石田三郎神情镇定，态度安详。眉宇之间，并没有丝毫挫败感。他拍了几下手掌，忽然手臂一挥。大殿之内，登时“唰～”一声，之前熄灭的灯火应声重燃，把大殿照耀得亮如白昼。

    石田三郎站定脚步，和程立相距十步，遥遥对立。他微笑着问道：“我有些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这个身份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立刻群相耸动。他们几乎都无法相信，神秘莫测的销金窟主人，对于中原武林各种秘辛了如指掌，势力渗透进中原方方面面的销金窟主人，居然会是一名扶桑的贵公子？

    程立凝望着石田三郎双眼，缓缓道：“直觉。其实从一开始，我已经怀疑你了。因为你出现得太巧合。恰好在风暴过去之后现身。而我一向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巧合存在。”

    石田三郎摇摇头：“单单这样的话，似乎并没有太大说服力。”

    程立道：“如果说还有其他的话，那么当然就是这个宫本泷兵卫了。他分明认识我身上的这口刀，却始终不说。自以为掩饰得好，实际上，反而更惹人疑心。”

    石田三郎叹口气：“这就叫欲盖弥彰吧。”

    程立同样凝望着他，沉声道：“可是这些都只是怀疑，说不上什么决定性的证据。如果你一定不肯出来承认，我也没办法。”

    石田三郎淡漠一笑，傲然道：“我用不着。”

    程立点点头：“你果然不愧是销金窟主人。”

    石田三郎道：“可是我终究错了，你也实在错了。”

    程立道：“错？”

    石田三郎道：“我只是要你的人，其实并不是要你的命。可惜现在，看来你这条命，我是非要不可了。”

    程立冷冷道：“你可以试试。机会即使再小，至少总是有的。”

    石田三郎淡淡道：“孙子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狼公子，你虽然能了解自己，但对于我，你又了解多少呢？”

    程立反问道：“那么，你又了解我多少？”

    石田三郎沉默半晌，忽然也叹了口气：“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你。但越仔细去想，便越觉得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你。你就像冰山，浮现在水面上的部分，还不及水面下部分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真要形容你的话……那么我只能说四个字：深不可测。”

    程立的神情，突然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他凝声道：“看来，你也比我原本所认为的，要更加可怕。深不可测这四个字，一样还给你。”

    石田三郎似乎觉得很有趣地笑了笑：“这就好玩了。我们都认为自己有必胜的把握。但同时，又都认为对方比之前所认为的更可怕。那么这一战，究竟谁的胜算更大呢？”

    程立道：“何必多想。动手打打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石田三郎叹道：“真是个好主意，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话声才落，程立和石田三郎两人，陡然同时向后退开了三步。眉宇间神色纵然未变，但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却已经透体爆发，充斥八方。

    大殿内所有宾客，面色都变了。要知道，能够站在这里的人，绝对没有庸碌之辈。哪怕武功不算一流，但至少眼光也是一流。

    程立也好，石田三郎也罢，这两人年纪轻轻，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子弟。可是此刻两人尚未出手，单凭体内战意爆发的一股气势，已然技惊四座。等到他们真正动手时，究竟又会是多么的恐怖了？

    顷刻间，在场所有宾客，全都紧张地用力握紧了拳头。面具下的脸孔，也不自禁变为一片铁青。众目睽睽，尽数聚焦于程立和石田三郎身上。

    战意纵然再凌厉，可是两人的神情乍看之下，都显得很平静，很放松。似乎他们的神经，尽是铜浇铁铸而成，永远不会因任何事而紧张。这种激烈与平静同时融汇于一炉的奇异表现，直教所有的旁观者，都感觉无所适从。

    所有人都想象得到。眼前这一幕，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旦程立和石田三郎真正出手火拼，势必石破天惊，鬼泣神嚎！

    每个人都紧张地等待着。既期盼那一刻快点到来，却又恐惧那一刻，希望最好永远不要到来。心情矛盾，无所适从。

    但这一刻终于也要到来，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白驹过隙之际，两道身影同时由静转动！就似火星撞地球，呼啸破空，猛然冲杀。

    首先出手的，当然是程立。枪械在手，他根本用不着等到双方距离拉近之后才发动攻击，无形间大占便宜。

    众目睽睽，隐约可见有火舌吞吐，却听不见枪声。因为子弹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

    可是同一时间，石田三郎身影一颤，陡然一化为九。九条朦胧影子，同时螺旋急旋，更分不清谁真谁假，孰虚孰实。

    大殿之中，有宾客目睹如此奇观，登时忍不住失声惊叫道：“螺旋九影！是太阴真经的螺旋九影！”

    子弹不长眼睛，更难辨真假虚实。枪声入耳同时，一道影子应声溃灭，影子背后十步之外，大殿里另一根梁柱之上，则凭空出现一个深深弹孔。登时木屑纷飞。

    九去其一。但其余八道影子破空冲杀之势，却丝毫未受影响。刹那间，双方距离已然拉近至五步。但随即，第二下枪声也接踵炸裂。导致另一道影子轰然破碎。

    双枪已发，两击不中。剩余七道影子却如鬼似魅，陡然散开，同时分从上下前后，四方包抄。

    分明只有一人。可是在“螺旋九影”这绝世轻功辅助下，石田三郎却仿佛当真懂得分身术一样。七道分身分别施展出不同绝学，以众敌寡，群起围攻程立。

    第一道分身由左而来，并指为剑，破空急刺，激发出嗤嗤劲响。正是海南派镇派绝学“天残十三式”！

    第二道分身从右而来，双掌齐出，掌势飘忽轻柔，俨然是“化骨绵掌”。

    第三道分身腾空而起，居高临下一拳轰出，气势刚猛霸道。居然是龙华寺的“罗汉伏虎拳”！

    第四道分身站在东北方不动，却屈曲中指，冲着程立“嗤～”一指弹出。指风锐利，威能更凌驾于世间一切强弓硬弩。非“神弹指”莫办。

    第五道分身在西北方，陡然欺身直上。双手若兰花盛放，美不胜收，却是如意兰花手。

    第六道分身存身西南方，立掌为刀，一刀下斩。刀势如夜空明月，清绝幽绝，。其中变化后着以及刀势轨迹，尽数明明白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偏偏仍叫人产生出一种躲不开，避不了，挡不住的惨烈感觉。分明是昔年的魔教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

    六大分身，六大绝学。每一种都震动武林，惊动万教。每一种都异常高深玄奥，常人哪怕穷毕生之力，往往也难以修炼得成功。但此刻，石田三郎不但同时施展出这六大绝技，更把六大绝学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此智慧，如此资质，如此天赋，简直惊世骇俗，教人难以想象。

    但即使这六大绝学齐施，其声势仍比不上第七分身。惊鸿一刹，第七分身的身体上，竟分别升起九团熊熊燃烧，宛若当空旭日的烈火！光华璀璨，刺目欲盲！

    断喝声中，九团烈火同时汇合于第七分身双掌，凝聚成一团巨大火球，以九天陨星当空坠击的疯狂气势，从正面冲着程立悍然轰炸。

    毫无疑问，这一击之下，别说是个人，哪怕你是铜皮铁骨，浑身精钢浇铸的不坏之身，照样也要被当场烧化为灰！如此威能，足以诛仙戮圣。根本已非属人间武功。

    瞬间，在场众多宾客，赫然各自剧震。不由自主便脱口惊呼，

    “佛门至高绝学《大日经》，烈阳大霹雳！？”

130：决战（下）

    不，绝不是《大日经》。www.uu234.net大殿里众多宾客的惊呼声才出口，立刻便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大日经》属于佛门绝学，讲究中正平和。务求刚猛而不霸道，凌厉却不狠辣。否则的话，那就是落了下乘，根本未得《大日经》精髓。

    更何况《大日经》这玄门绝学，传闻一旦催动至巅峰时，便会显出大日如来法相。可是此时此刻，熊熊烈火当中纵然也显出法相，却并非大日如来，反而妖异狰狞，满身邪气，直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在场不少宾客，都属有识之士。这时候也都已经看出其中的不同了。更有不少人脑子转得极快，当即失声叫道：“不是大日如来，是扶桑神祗，火之迦具土！”

    扶桑国人向来自称“神之国”，认为举国有八百万神灵庇佑。这火之迦具土，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顾名思义，乃是掌管火之力量的神祗。

    大日如来在佛门当中的地位，可谓至尊无上。火之迦具土在扶桑神话中的地位，当然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然而人与神之间的力量对比，堪称有天渊之别。纵然只能借到一分神力，照样已经超凡脱俗，凌驾凡俗众生。

    所以说到底，不管石田三郎所施展的武功，究竟是《大日经》也好，是借取火之迦具土的扶桑秘传也罢，到最后也全无分别，都同样致命！

    对石田三郎而言无分别。对程立来说，更无分别。不管敌人施展出任何奇功绝技，更罔顾这团巨大的熊熊烈火，威能已足媲美于反坦克火箭筒的一击。程立照样我行我素，丝毫不为所动。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金银双枪同时怒吼，两个*合共二十八颗子弹，仿佛不分先后，同时尖啸破空。

    “天残十三式”分身，爆头破碎。剑招未发先溃！

    “化骨绵掌”分身，爆头破碎。掌力根本无所施展其技！

    “罗汉伏虎拳”分身，爆头破碎。未曾伏虎，反遭虎伏！

    “神弹指”分身，爆头破碎。纵然指力更胜任何强弓硬弩，终究难以抵挡子弹！

    如意兰花手分身，爆头破碎。哪怕兰花姿态再曼妙动人，却永远胜不过子弹激射之际，那一抹如流星般的灿烂辉煌！

    魔教魔刀分身，爆头破碎。小楼一夜听春雨的诗意，本是天下无双。可惜偏偏遇上最粗鄙无文的勃朗宁，以至于满腔诗意，完全对牛弹琴，被直截了当撕了个粉碎！

    六大分身尽数溃灭，六大绝技全部被破，围剿之势，也不复存在。打空所有子弹的金银双枪则盘旋成圆，一下子归还枪套之内。原本背负身后的越前长船长光，则“嗡～”长声龙吟，自动从刀鞘内腾空冲起，却突然一个九十度直转折，如乳燕归巢，主动投向主人之手。

    收枪握刀、蓄势聚力、瞬步冲刺、横刀向敌。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目不暇给。在旁人眼中看来，就似乎程立突然在原地消失，避开了巨大火球的正面轰击。但下个瞬间，程立又再度显现身形，只不过置身所在，已是三丈之外。

    柳生二心流：问心斩！

    “轰～”

    烈火熊熊，咆哮怒鸣。聚于石田三郎双掌之上的巨大火球，非但没有丝毫衰弱迹象，反而益发壮大。相反，程立脚边，却传出一阵“滴滴答答～”轻响声。凝神观望，赫见“越前长船长光”被烧灼得通红。点点钢水如雨滴一般，不断从刀身上滴落。

    仅仅是一瞬的接触，越前长船长光这口百炼精钢所打造的扶桑名刀，便已经彻底废了。那团巨大火球的温度之高，当真名副其实，足以煮铁熔金。

    可是再作深思，则能够以人身血肉之躯，逼发出如此高温烈火的石田三郎，才是真正恐怖得教人胆寒！

    “好厉害的刀法，好厉害的一头狼。狼公子，程立。我实在没有看错你。你确实比任何人的想象，都来得更加可怕。”

    石田三郎嚯然转身，双臂一分。巨大火球陡然被他拆开，俨然凝聚成两口巨大的火刃，分别依附于左右双手。他傲然道：“天下间能够胜过你的人，恐怕已经绝无仅有了。可惜，今天你遇上的，是我。”

    程立随手一抛，把已经废掉的长刀抛开。转过身来，凝声道：“难道你不是人？”

    石田三郎朗声长笑道：“我还是人，但却是世间最接近神之人。世间任何高手，包括你在内，对于近神之人而言，都渺小如蝼蚁。所以程立，投降吧。面对近神之能，你毫无胜算。”

    程立不为所动，淡淡道：“是吗？但我倒想试一试。”左手一晃，久未动用的麦林左轮牢牢紧握。右手一翻，雷鸣登*也已经蓄势待发。

    双枪在握，程立面色一沉，再度发动了“瞬步”。身形幻化，在空气中蒸发消失。但紧接着，他又出现在石田三郎身后，不假思索，挺起雷鸣登一枪轰过去。

    霰弹破膛激射，却还未来得及裂变，程立已经再度消失。十分之一个刹那之后，他俨然又在石田三郎正前方现身。麦林左轮愤怒轰鸣，点五零的大口径子弹，伴随这枪口的火光，悍然喷吐。

    体内劫力被催谷至巅峰极限。程立全力施展瞬步。霎时间，他竟同样变化出多重分身，四面八方，把石田三郎团团围困。雷鸣登和左轮两支枪械，弹匣里的所有子弹全被他一口气统统打了出去。东南西北全是子弹，赫然揪起了一场死亡的暴风骤雨。

    子弹的速度，甚至更超越声音。血肉之躯的人类，无论五感锻炼得多么灵敏强大，也绝对捕捉不住。石田三郎虽然自诩为近神之人。毕竟近神仍非神，所以他也不能例外。

    可是石田三郎同样用不着去看去听。弹指刹那，他双臂一张，烈火臂刃陡然展开，形成保护全身的火焰护罩。任何形式的攻击，均难越雷池半步！

    刀剑不能，拳脚不能，甚至子弹也不能！高速运动中的子弹，一旦撞上火墙，立刻活像闯进了浆糊当中一样，速度被大大减慢。紧接着，难耐高温侵蚀的子弹，接二连三纷纷爆炸。在流动不息的火墙之上，炸开了一道道涟漪。

    也就仅此而已。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流动的水几乎完全相同。无论遭受任何程度的伤害，都能迅速修补。眨眼工夫，火墙已经恢复如初。石田三郎则断声大喝，高举双臂。

    火墙应声再生变化，再度凝聚成巨大火刀，不由分说，便以倾天塌地之势，冲着程立一刀斩下！火刀未落，炽烈高温已经如同海啸般席卷八方。大殿内众多宾客，人人面上变色，争先恐后地抽身退避，唯恐殃及池鱼，做了刀下之鬼。

    火焰本身没有重量。看着虽然巨大沉重，实际轻如无物。所以这一刀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程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麦林左轮与雷鸣登，火刀威胁，已在眉睫。

    没有丝毫慌乱迟疑，哪怕火焰燃烧得再猛烈，程立的内心，永远如万古玄冰般冷静。他提起右足，猛地往地面一踏。

    “咚～”

    沉声震响，整座大殿都应声震了两震。程立右足落地处，更活像被炮弹狠狠轰了一记，炸开个足有铁锅那么大的裂坑。

    借助这爆炸性的一踏，程立同样犹如炮弹，紧贴地面冲出。一层淡淡黑气，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卷涌蔓延，覆盖住他的身体。

    “地藏劫”！

    “轰隆～”

    火刀落地，登时在地面处狠狠劈出一条长达十丈的笔直坑痕。但与此同时，浑身黑气裹护的程立，也已经出现在石田三郎身前。他搂膝拗腰，腾空打个空心筋斗，双手撑地，两足猛地向上一蹬，不偏不倚，正中石田三郎小腹！

    小腹所在，正是丹田气门。气门受袭，体内真气自然而然反弹，要化解敌人攻击。可是程立这双腿一蹬，聚力而发，重逾千钧，别说蹬在人的身体上，哪怕蹬在坦克战车的装甲板上，照样也能蹬个四分五裂。区区真气反弹，哪里有可能化解得掉这一击？

    一下沉声闷哼，石田三郎呕血飞退。巨大火刀随之脱手，再也不受控制。汹涌烈焰随之着地倾泻，翻翻滚滚，如海啸巨浪，席卷八方。

    火浪所到之处，就连地面上的金砖，也被烧灼得一片赤红，仿佛随时要熔化了一样。大殿里的宾客，纷纷尖声惊叫着四散躲避。

    一片混乱当中，被轰飞开去的石田三郎，陡然用力一咬牙，怒声狂吼！熊熊烈火再度应声爆发，让他整个人乍看之下，就仿佛是一轮燃烧的太阳！

    “程立，总算拿出真本事了吧？做得好！那么作为回礼，我也送上一份小小的惊喜吧。看招！”

    狂吼当中，原本温润如玉的翩翩贵公子，赫然摇身一变，变得无比狂野霸道。背后火焰中隐隐浮现的火神形相，也益发狰狞可怖，栩栩如生。大殿里四散流布的火焰，则活像有灵性一样，纷纷腾空飞起，化为无数流星火雨，再度汇聚于石田三郎双掌之内。

    两掌一错，烈火化形，转变为一张前所未有般巨大震撼的长弓。一二三四五六七**，九支烈火铸造的利箭，同时搭在弓弦之上，箭头直指程立。

    箭在弦上，蓄势未发。可是这一瞬间，程立却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眉心、咽喉、心坎、小腹、还有双肩双膝等合共九处要害，同时隐隐传来一阵刺痛感。心下更随之产生出一股明悟。

    无论自己速度再快，这一箭，自己绝对避不开。而且，哪怕有地藏劫的暗物质保护，恐怕也照样……挡不住这烈火劲箭？！

131：黑暗巨人战体（4500字大章）

    “地藏劫”，是程立独有的劫力神通。www.uu234.net能凝聚大量暗物质保护自身，同时也能通过暗物质的特性，对重力进行有限度的操纵。

    重力操纵，对于有形事物的影响效果十分显著。但对于无形事物，如风、火、光、电等类似东西，影响效果便很有限。石田三郎的炎弓火箭，显然也属于无形事物。

    一直以来，程立都利用暗物质的黑气保护自己，无论对上任何敌人，先立于不败之地。可是现在，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却已经变得不再保险。

    暗物质的黑气防线，当真不再保险？未必。

    暗物质的防御力，其实和密度有关。一定范围内所聚集的暗物质越多，密度就越高，同时防御力也相应增加。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地藏劫”的防御力提升，是没有极限的。聚集起更多的暗物质，防御力就能一直加上去。故此……

    此时此刻，面对着石田三郎这难以抵挡的炎弓火箭，程立内心油然升起一股明悟。

    劫数！作为劫者，修行途中永远不会缺少劫数。若能熬得过去，前途便是一片光明。但假如熬不过去，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念头转动，不过一刹光阴。面对熊熊烈火逼在眉睫的灼热，程立深深吸口气，陡然高举双臂，放声长啸！

    “地藏劫”，全力发动！

    暴喝如雷，震耳欲聋。一瞬间，大殿内所有宾客，同时感觉头晕目眩，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几乎站立不住。四周墙壁处燃点的灯烛，也同时熄灭。熊熊燃烧的石田三郎，反而变成了大殿里唯一的光源。

    扑灭灯烛的，并不是风。大殿墙壁的密封性很好，没有风能够吹得进来。可是再厚的墙壁，也阻挡不了暗物质的流动。在程立刻意引聚之下，存在于宇宙中每个角落，无所不在的暗物质，赫然似山洪暴发，疯狂涌动起来。

    暗物质无形无质，可是受程立这名劫者的意志影响，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无数团黑气，幻化为栩栩如生的狰狞巨狼，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向程立扑去。然后和程立这劫者合而为一，再也不分彼此。

    电光石火之际，前所未有的厚重黑气，把程立团团包围。紧接着，“轰隆～”一声剧震炸裂。这大团厚重黑气腾空而起，冲着石田三郎破空飞撞。气势如雷霆万钧，直教人为之窒息！

    石田三郎浑身寒毛倒竖，本能地意识到绝不能任由这团黑气冲撞过来。他双眼圆睁，厉声暴喝道：“火之迦具土，神弓九击，杀！”

    烈火狂燃，遍耀八方！九支烈火神箭，同时离弦激射。发箭虽有先后之别，可是速度实在太快，在旁观者眼中看来，仿佛九支箭已经相互绞成一股，似火龙怒吼，破空杀出。

    一片胆颤心惊当中，黑气与火龙，正面冲突狂撼！霎时间，黑气爆散，火花激溅，两股同时超越想象，匪夷所思的强大力量，赫然谁也压不下谁，终于相互融合，然后形成汹涌巨浪，向四面八方狂啸席卷。

    大殿里所有宾客，包括那些白衣少年在内，人人身怀不俗的武功。可是在这两股巨力相互融合所形成的无形巨浪之前，一个个就似万顷波涛当中的一叶扁舟，东倒西歪，左摇右晃，无论如何也站不稳当。不得已，唯有踉踉跄跄地向后倒退十几步甚至几十步，后背紧紧贴住了墙壁，这才终于稳住身形。

    战场核心，黑气与烈火爆发冲突的中央位置，石田三郎高举火弓，咬牙切齿，全力抗拒。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条身高超过两米，魁梧雄壮，宛如铁塔般的巨大人影。

    浑身上下，全被黑暗所覆盖。看不清楚眉宇五官，只有两只眼睛，透发出摄人心魄的灿烂红光。即使亲眼目睹，可是在场所有人，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名魁梧巨人……居然就是之前那名如美玉般的年轻人，居然就是程立？

    千真万确，这名巨人就是程立。但并非普通的程立，而是豁出一切，疯狂压榨本身潜能，把超越极限的巨量暗物质全部凝聚在自己身上，形成了前所未有之战斗姿态的程立！

    超高密度的暗物质覆盖全身，最后所形成的这具身躯，重量高达十吨！

    防御力相比之前，可谓十倍提升。哪怕用反坦克火箭炮去轰，也只当挠痒痒。同时，质量乘以速度便等于力量。在这个最基础的物理公式支持下，程立已经用不着任何武器，更不必施展任何招式了。

    因为他随意一举手，一抬足，都是力发千钧。即使再简单普通不过的一击直拳，也相当于一辆小汽车开足马力全速冲撞。如此霸道，试问谁能抵挡？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巧不工！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以力证道！

    可是有利必有弊。这样一种战斗姿态，对于程立来说，负担也极为沉重。事实上，要不是“地藏劫”同时还有控制重力的作用，那么程立根本连挪动一根小手指都会觉得无比困难。破坏力再强，也只是活靶而已。

    这是超越了第二次觉醒极限的战斗姿态，甚至已经无限接近于第三次觉醒若非有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若非有坚定如磐石的意志，若非以无匹斗志和杀意去驾驭，这具恐怖的黑暗巨人战体，根本不能成型。即使勉强能够成型，也没有多少战斗力可言。

    但现在不同了！沉闷嘶吼当中，黑暗巨人战体高举双臂，双拳合抱，直截了当，当头狂砸！

    “轰～”

    仅仅一击，石田三郎那张烈火大弓，已经被彻底砸得稀烂。身上护体的火焰，也被震散大半。一双手臂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生平第一次，石田三郎感觉到最彻底的绝望和恐惧。战败的下场，仿佛已经可以预见了。他难以置信，他绝不甘心，但电光石火之际，他仍然看清了事实，终于忍气吞声，决定吞下这枚屈辱的苦果。

    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即使整座海上销金窟都被毁了，照样没关系。只要自己这条性命还在，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石田三郎下定决心，厉声咆哮着，猛然就有前所未有般猛烈的火焰透体爆发。企图籍此震开黑暗巨人战体的巨灵双掌，然后伺机逃脱。

    黑暗巨人战体沉喝一声，双臂再度高举。第二击来了！一对巨拳泰山压顶般当头狂砸，登时把爆发的火焰，重新压了下去。石田三郎浑身剧震，口鼻喷血，双腿随之深深陷入地面，直没至膝盖。

    这一下，不但彻底打散了石田三郎的护体真气，而且还把他自由活动的空间，狠狠剥夺。双腿深陷地下，即使想要拔出来，也不是仓猝之间就能办得到的。所以黑暗巨人战体接踵而来的第三击，显而易见，石田三郎再也避不开了！

    没有任何迟疑，黑暗巨人战体双拳合抱，猛然发动了第三击。拳风呼啸，犹如一头吃人的猛兽狂野咆哮。扑面激荡，石田三郎赫然感觉如遭刀割，刮肤生痛！

    生死关头，当然是自己性命要紧。其他什么东西，都统统顾不上了。石田三郎双眼血红，厉声狂吼道：“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

    作为海上销金窟主人，石田三郎麾下，有五名最得他信任的高手，合称“金手”。其中，拇指已经被程立打死。食指和无名指则尚未露面。中指就是那名口口声声“神之意志”的美男子。小指则是出身于唐门的唐七巧。

    此时此刻，听到石田三郎召唤，唐七巧本能地一颤，笼在袖子里的双手，就想要拿出来。却还没等他真正有所行动，左右双肩已经各被一只手牢牢按住。

    唐七巧诧异回头，赫然看见自己身边左侧是席吟春，右侧是胡玉姬。两人眉宇之间，尽是冷冽杀意。

    席吟春面色苍白，但按在唐七巧肩膀上的手，却始终镇定如磐石。他冷冷道：“唐七巧，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你应该明白。”

    胡玉姬则更加直截了当。她恶狠狠道：“唐七巧，有胆子你就动手，看姑奶奶敢不敢杀你！”

    唐七巧一个哆嗦，直接又把双手缩回去了。他一身本事，全都在各种机关暗器之上。拿来暗算敌人，当然无往而不利。可是面对面硬碰的话，却非其所长。

    所以唐七巧十分怀疑，假如自己胆敢动手的话，究竟怀里那些暗器，有没有机会当真拿出来施展了？

    “反正老子也只是给人打工的。他出钱，我帮忙设计和布置各种机关陷阱。大家货银两讫，互不拖欠，何必替他拼命？”

    一念及此，唐七巧登时就变了缩头乌龟，老老实实，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弹了。

    可是唐七巧不肯动，不等于别人也不肯。就在席吟春和胡玉姬两人，伸手按住唐七巧的同时，几十道白色身影，同时腾空扑出。为首一人，就是“中指”！

    “中指”面上全是狂热的光芒，厉声呼喝道：“亵渎神明之人，罪恶深重，无可赦免。杀！”双掌齐出，冲着黑暗巨人战体凌空扑击。其余那二十几名白衣少年，也各自抄起刀剑，蜂拥扑出，要把程立这亵渎神明之人，来个当场乱刀分尸。

    黑暗巨人战体向下砸的一拳，速度丝毫不减。但同时分出半力，左臂往后一挥。

    说时迟那时快，一挺重型加特林机关枪，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凭借“地藏劫”的重力控制能力，它赫然悬浮不落。

    紧接着，加特林机关枪轰鸣怒吼，悍然喷吐出凶猛火舌。成千上万发子弹，活像不要钱一样倾盘泼洒出去。唯一的不同，只在于雨水滋润大地，带来勃勃生机。但加特林机枪所发射的子弹，却只会带来死亡！

    弹指刹那，首当其冲的“中指”，浑身上下被打得活像个马蜂窝。从头到脚的合共上百个弹孔，同时激喷血箭。头盖骨也被不知道是一颗还是几颗子弹直接揪开，*混合着鲜血肆意飞溅。赫然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已经“啪哒～”重重坠落地面，直接滚回去他那个神的怀抱之中了。

    武功最高的“中指”也如此，剩余那二十几名白衣少年，下场便只会更加凄惨。眨眼工夫，二十几人分别被暴风雨般的子弹，给狠狠撕裂成碎片！

    尸体残骸纷纷扬扬，洒得遍地都是。大殿里不少宾客的身上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到了不少。却没有任何人胆敢开口叫骂。反而一个个都面露惧色，紧闭嘴巴。后背更加用力紧贴墙壁，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和墙壁融合在一起。所有人脑子里，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神仙打架，千万莫要连累我们这些凡人遭殃啊！

    不错，就是神仙。之前石田三郎所显示的炎弓火箭，威力之强，气势之盛，已经足够吓人了。可是程立的黑暗巨人战体，却更加骇人听闻。

    大殿里这些宾客，都是江湖中人。武林里有些什么武功，练成之后有什么效果，他们即使没见过，至少也听说过。然而普天之下，古今中外，却哪里曾经有一门武功，能够像程立这样，直接摇身一变，化为黑暗巨人的？

    不！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武功！只可能是仙法神术！再加上加特林机关枪这件“神器”，居然无需任何人操纵，都能自动发动攻击杀人。那么程立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

    这些人究竟都在转些什么念头，程立根本不在意。因此眼下，他脑海里赫然充塞了一股狂暴杀意，不把石田三郎彻底打死，这股杀意便绝不能平息。

    左手反臂一挥，以加特林机枪凭空出现，在身后转了半圈，把“中指”和那些白衣少年尽数击杀。黑暗巨人战体的右臂，同时紧握五指，冲着石田三郎的脑袋重重砸下。避无可避，石田三郎唯有咬紧牙关，举臂硬拼。

    “喀嚓～”

    拳臂互撼，登时炸开一声沉闷的骨折裂响。石田三郎嘶声惨叫，双臂软软垂下，就仿佛是棉花造的一样。整个人则再向地面沉下一截，连大腿都被埋起了大半。不但口鼻，甚至耳朵和眼睛之中，也同时鲜血激喷。

    这第三拳分出了半力，所以打不死石田三郎。黑暗巨人战体沉声冷哼，仿佛对自己十分不满。更不由分说，两臂第一时间高高举起，毫不留情地又再砸下第四击。

    石田三郎满面满身都是鲜血，五官扭曲面目狰狞，护身火焰早已熄灭得一丝不剩。眼下黑暗巨人战体这一拳，自己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了。偏偏食指和无名指又不知道怎么搞的，硬是不出手。

    无可奈何，石田三郎终于把心一横，哑着嗓子嘶声喊道：“程立，住手！我告诉你了！黑榜的秘密，阴司鬼府的秘密，还有你们中原武林的所有秘密，只要你想知道的，我统统都……”

    “呯～”

    说话未完，雷霆重拳已然当空狂砸，不偏不倚，正中石田三郎的天灵盖。霎时间，*迸裂，碎骨横飞。这位扶桑贵公子的整颗脑袋，赫然被直截了当，一拳打爆！

    “啪哒～”

    尸体颓然倒下，鲜血狂喷。暗黑巨人战体则收起双拳，屹立如山。纵然口中不发一言，但那魁梧伟岸的身躯，却仿佛已经把要说的话，统统都说得一清二楚了。

    “什么狗屁秘密？老子统统都没兴趣。老子唯一有兴趣的，就只有打爆你这颗脑袋！说杀你，就杀你，上天下地，神佛仙圣，谁也阻挡不住！”

132：火山爆发

    大团浓重的黑气，四散飘开。www.uu234.net黑暗巨人战体不再存在。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程立。然而，却是一个陌生得教人心寒的程立。

    他嚯然转身，满布血丝的双眼圆睁，怒视全场。目光相触，大殿里所有心脏，包括席吟春和胡玉姬的在内，都当场一阵激烈收缩。恍恍惚惚之间，他们感觉自己所看见的，仿佛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凶狠的吃人野狼！

    席吟春用力咬咬牙，向前迈出一步，小心翼翼地道：“程兄弟，程兄弟，放松，放松。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席吟春。”

    胡玉姬如梦初醒，连忙也向前走出几步，刻意柔声道：“程立，我是胡玉姬。你不会不记得我的，对吧？”

    “席……吟春。胡玉……姬。”

    口中喃喃有词，不断重复念诵着这两个名字。眼眸里那种仿佛要吃人般的恐怖红光，也随之逐渐黯淡下去。片刻之间，他身上那种教人双腿打颤的凶悍气息，即使不说完全消失，至少也已经削弱至勉强可以被接受的程度了。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可是突然间，旁边站着的唐七巧，却面色大变，嘶声惨叫道：“拦住他！赶快拦住他！否则的话，我们都要完蛋了！”

    霎时间，大殿里所有人，都循声望向唐七巧，然后再沿着唐七巧的手指看过去。他们立刻便看见了。一名身负重伤的白衣少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悄悄爬到了那片挂满各式面具的墙壁之下，正伸手要去揭下一张青面獠牙的罗刹恶鬼面具。

    没有人知道唐七巧为什么这样紧张，更没有人明白那白衣少年揭下面具想要干什么。可是电光石火之际，席吟春却下意识生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他不假思索，立刻断声厉喝，冲着那白衣少年脱手掷出自己惯用的扇子。

    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惜终究还是太迟。弹指刹那，扇子笔直捅进那白衣少年的背心，但白衣少年的手，也已经抓住了罗刹面具，并且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往下一扯。

    “喀嚓～”

    极明显的机关启动声响起。声音在大殿里四下回荡，良久不绝。那白衣少年则颓然伏下，断绝了最后一丝气息。但他的嘴角处，却依然带着几分笑意。

    众人心下一寒，有人便忍不住向唐七巧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唐七巧面如土色，颤声道：“那……那是……”

    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脚下极深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极沉闷的隆隆震动。紧接着，整座大殿开始左摇右晃，激烈颤动不休。人在殿中，就似船行海上，上下颠簸，根本连站都站不稳了。

    胡玉姬猛地一伸手，丝丝捏住唐七巧肩膀，疾言厉色地喝问道：“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唐七巧面如土色，愁眉苦脸道：“是*！整整上千斤*，全埋在这座宫殿的下方。一旦发动机关，立刻就能引爆*。同时，也会刺激到这座火山，导致火山彻底爆发。”

    胡玉姬同样面色一变，追问道：“火山爆发，那就会怎么样？”

    唐七巧惨笑道：“积蓄了也不知道已经有几千几万年的地肺毒火，会全部被喷出来。轻则烧尽这座岛上的一切，重则连这座岛本身，都会彻底沉入大海。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死定了。”

    “什么？火山爆发？这座岛会沉？那我们怎么办？”

    “该死的！究竟是谁设计出这种阴损机关？活该他生儿子没*！”

    “肯定销金窟主人！这该死的扶桑倭寇，想乘机把我们中原武林一网打尽啊！”

    “幸亏有这位狼公子揭破了销金窟主人的奸谋。狼公子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恩人不恩人的，先放下吧。现在赶紧逃命要紧啊！”

    一时间，大殿之内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率先发一声喊，撒开两腿，动身就向大殿外冲出去。只有程立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立不走，席吟春和胡玉姬当然也不会走。唐七巧被胡玉姬扣住，同样走不了。急得他拼命挣扎，连声催促不休。但奇怪的是，连乐大少和他的黑衣人保镖，居然也没有走。

    乐大少急急凑过来，奇道：“程兄弟，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快走快走。再不走的话，便来不及了。”

    程立咬咬牙，凝声道：“好。咱们也走。”可是才迈出一步，忽然身体一晃，居然站立不定，向前就扑。

    席吟春大吃一惊，赶紧出手扶住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程立紧咬牙关，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脱力。”

    脱力？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虽然不清楚刚才那个黑暗巨人战体，究竟是什么仙法神术，但看程立的模样，显然胜利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情况紧迫，眼下绝不是询问究竟的时候。席吟春二话不说，立刻背起程立，向外放步飞奔。胡玉姬带上唐七巧，还有乐大少和他的黑衣人保镖，也紧紧跟在后面。

    有唐七巧指引道路，众人虽然比其他宾客迟了动身，但反而更快冲出宫殿大门。刚刚脱离宫殿，陡然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震。

    众人下意识循声回头，赫然只见屹立于岛屿中央的火山口，轰然喷发出大股大股的灼热岩浆！滚滚黑烟伴随升起，遮天蔽日，让整片天空都变成一片昏暗，仿佛末日即将降临。

    紧接着，被喷上高空的千万吨熔岩，化为流星火雨，冲着地面疯狂暴洒。火雨洒入森林，立刻燃起熊熊大火；洒在草地上，登时把平整地面砸得坑坑洼洼，活像麻子的脸一样。洒进远处大海，当场揪起滔天大浪，灼热烟雾蒸腾升上，把海面尽数笼罩于一片白茫茫之中。

    天地之威，震撼人心，让人不自禁生出渺小之感。众人正看得失神，忽然，上百点火雨咆哮怒啸，竟不偏不倚，恰好洒在宫殿上。当场砸得碎砖纷飞，乱石激溅。构成大殿的木料则瞬间燃烧起来。

    不过眨眼工夫，整座华丽宫殿已经陷入熊熊火海当中。假如众人再走迟片刻的话，这时候肯定被火海包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等死了。

    众人纷纷相顾失色，再也不敢停留，全力撒腿飞奔，向岛屿的码头冲过去。谁都心知肚明，除非众人能够及时上船，并且平安。否则的话，他们这条小命，非得交代在岛上不可。

133：崩溃的末日

    火山喷发的程度，越来越猛烈。www.uu234.net火柱冲霄，连天接地。流星火雨疯狂暴洒，把整座岛屿蹂躏得体无完肤。滚滚黑烟随风飘扬，哪怕已经传播至百里之外，仍然未曾消散。

    隆隆轰鸣当中，岛屿地面绽放出无数条裂纹，乍看之下，犹如蛛网。轰鸣越来越响，震动也越来越激烈。那无数裂纹迅速扩大，终于让整座岛屿变得四分五裂。

    崩塌的山石一路滚滚入海，激起高达十多丈的巨大水柱。大量海水逐渐冲上岛岸，不断进行侵蚀。每过去一分钟，岛屿上还剩余的立足之地，便再少一分。

    无论任何人，只要他亲眼目睹了面前这幕情景，那么都很容易便能得到同一个结论。

    这座岛屿，已经完了。距离完全沉没，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在如此浩瀚磅礴的天地伟力面前，人类何其渺小？哪怕武功练得再高，又如何能够与天灾之威相抗衡了？

    幸好。岛屿码头上停泊的船只，大部分都还完好无损。只有少数几艘特别倒霉，被熔岩火雨击中而燃烧。但众人往剩余的船只上挤一挤，也足够有余了。

    这当口逃命要紧，众人也顾不上计较别的什么了。当下急匆匆催促水手起锚，用最快的速度扬帆出海。

    程立和席吟春，还有胡玉姬、唐七巧、乐大少与黑衣人保镖，自然还是登上来时所乘搭的那艘扶桑海船。虽然船上水手还没看见他们的主人石田三郎，不太愿意就这么出海。但看着岛上火山爆发，天崩地裂的样子，人人都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所以无可奈何之下，那些扶桑水手也唯有乖乖开船。至于石田三郎如何……那也只好暗地里说声抱歉了。

    船只一口气驶出二、三十里之外，虽然天空还是黑烟遍布，远房岛屿上的火柱也只有越来越见清晰，但总算是远离险境。即使岛屿沉没，也牵连不到众人身上了。

    众人这才纷纷长舒一口气，随即感觉浑身发软，就地坐倒在甲板上。一时之间，谁都不想再动弹了。

    胡玉姬喘了几口气，正想和程立说话。可是一回头，登时便吓了一大跳。只见程立身体的肌肉疯狂膨胀起来。虽然还是坐着，但却已经比胡玉姬站着的时候，还要高上一头。

    他的皮肤变得活像鲜血般殷红，无数条青筋则仿佛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甚至还有四只尖锐獠牙，从嘴巴里伸出来。乍看之下，就似地狱恶鬼！既恐怖，又震撼。

    胡玉姬失声惊叫道：“程立，你怎么了？”

    众人分别应声回头，也各自大吃一惊。唐七巧怪叫道：“不好！他该不会又要变成刚才那个样子吧？”

    回想起刚才程立化为黑暗巨人战体，三拳直接打死石田三郎的情景，船上众人都心有馀悸。席吟春连忙上前，急急叫道：“程立，醒醒！你赶快清醒一下。”

    程立吃力地道：“我……清醒……得很。找个……船舱,，扶我……进去。关上……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管。”

    众人还是不明所以。但想起程立修炼的，很可能是什么“仙法神术”。那么不管有什么怪异之处，也都说得通了。当下众人合力，把程立抬进船舱，送到原本属于石田三郎所居住的舱室之内，紧紧关上舱门。

    程立长长吐了口气。心神一松。霎时间，大股大股浓重的黑气，从他体内源源不绝地涌出来，赫然把整座舱室的每个角落，都完全充塞，不留半分空隙。

    这些浓重黑气，正是暗物质。刚才在岛上的时候，面对借取了神之威能，自称近神之人的石田三郎。程立清楚意识到，自己绝不是对手。

    所以程立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近乎无限制地大量吸取劫力，终于进化出战斗力惊人的黑暗巨人战体，一举打爆了石田三郎。

    但倚靠这种急功近利行为所得到的胜利，绝不可能没有代价。过量的劫力，聚集了超过本身可承受极限的暗物质，全部灌注在程立体内。

    此时此刻，他每一片皮肤，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甚至每一个细胞之内，全部都被暗物质塞得满满当当。简直就像一个充气充得太多的气球。所以每一次呼吸，程立都十分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此爆炸，彻底被暗物质炸个灰飞烟灭？

    暂时还没有。一时三刻之间，程立还勉强支撑得住。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支持太久了。劫力对身体的改造，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改造到了那一步，才能承受相应的力量。一旦过界，肯定就要自食其果。

    事实上，自己居然可以支持到现在还没爆炸，程立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除非自己能立刻提升至第三度觉醒，又或者尽快把体内过量的暗物质排出。否则的话，等待着程立的，只能是死路一条。

    可是要进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又谈何容易？至于排出暗物质，程立已经全力在做。可是这些暗物质都是他自己聚集过来的。自己本身就相当于磁石，暗物质则是金属。想要断绝磁石对金属的吸引力，几乎也没有可能。

    到了这个地步，不渡劫就是十死无生，渡劫则是九死一生。无论机会再低，只要还有一线生机，程立自然不能放弃。

    他把心一横，竭力盘膝坐好，开始“守心”，让自己进入某种介乎于有为与无为，清醒与不清醒之间的玄妙境界。然后开始“渡劫”。

    劫数正式降临。完全被暗物质所笼罩的舱室之内，赫然名副其实，伸手不见五指。谁也看不出位处其中的程立，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渡劫又有没有成功的机会。

    良久良久，突然间，舱室之内的暗物质，就像烧开的热油一样，疯狂翻滚沸腾起来。甚至连带着整艘大海船，也被暗物质的暴走所牵累，上下颠簸，激烈颤抖不休。

    置身船上的每个人，都为之惊骇莫名，却又不知所措。唯一能做的，只是用力抓紧甲板，竭尽所能地不让自己摔倒。

    就在此时，已经远在好几十里之外的火山，猛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剧震。哪怕相距如此之远，船上众人却同时感觉震耳欲聋。紧接着，整座堆满岩浆，已经变成一片火焰地狱的销金窟岛屿，就在他们的视野中彻底分崩离析，轰然沉没。

    与此同时，海船舱室之内，所有暗物质陡然如长鲸吸水，尽数回流倒灌。顷刻之间，已经彻底消失得一点不剩。

    盘膝端坐于舱室内的程立，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一刹那，他眉宇间神色显得极为复杂，更分不出究竟是悲是喜。他唯一知道的，就只有……

    自己这次渡劫，失败了。

134：融合和变化

    对于一名劫者来说，渡劫失败，后果绝对严重。www.uu234.net轻则变成废人，重则直接灰飞烟灭。

    可是现在，程立并没有灰飞烟灭。同样也没有变成废人。所以严格说来，他的渡劫并没有失败。严格来说，应该只是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和失败，这两者的分别在哪里？

    追溯源头，劫者渡劫，是为了让生命的本质得到蜕变，进入另一个全新阶段。从这个角度来说，程立没有能够突破极限，迈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生命的本质也没有得到蜕变，所以他失败了。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程立本来就只是刚刚进入第二度觉醒没多久，还远远没资格接触第三度觉醒那道门槛。没有成功是理所当然，绝不奇怪。

    然而程立这次渡劫，纯粹属于赶鸭子上架，只为了要排除出体内过剩的暗物质而已。从这方面来说，现在他还活着，并没有被过剩的暗物质撑爆，渡劫便不算失败，顶多只是不成功。

    不成功也没有关系。最低限度，这次渡劫的目标，程立已经达成了。甚至乎从增长实力的角度来看，这一次可谓收获巨大。

    首先是劫力。劫力是劫者的基础。劫力的强弱，直接关系到劫者的实力高低。如果说普通人的劫力水平是零，那么第一度觉醒的劫者，劫力水平就是一。而第二度觉醒的劫者，劫力水平是二。第三度觉醒，那当然就是三了。

    可是现在，程立感觉自己的劫力水平，既不是二，也不是三。严格衡量的话，大概会是二点五左右。

    这种情况，以往在研究所里面的时候，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程立自己也完全一头雾水。他又不是那些研究员，对于这种诡异现象，根本就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另外，就是暗物质了。通常情况下，程立只会在发动“地藏劫”的情况下，才会聚集暗物质。停止发动“地藏劫”之后，暗物质就会自然消散。

    现在情况却完全不一样。即使程立没有刻意聚集，仍然有大量暗物质蕴藏在体内。浓度之高，甚至连程立自己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哪怕以目前劫力水平二点五的体质，也只能刚好维持着一个平衡点。稍微过界半步，肯定又是一场灭顶之灾。

    事实上，刚才程立转化为黑暗巨人战体，所吸聚过来的暗物质，绝对比自己现在所能承受的，还要再高出三倍。而一场不算成功也没有失败的渡劫之后，这部分多出来的暗物质，也没有消散。那么，这些暗物质到哪里去了呢？

    程立紧皱眉头，伸手在面前的地板上一抹。霎时间，琳琅满目的各式枪械，包括特制版的两支勃朗宁手枪、麦林左轮、雷鸣登*、巴-雷-特*、还有加特林机关枪，以及ak74自动突击步枪、*自动突击步枪、强袭型*炮、rpg反坦克火箭炮……等等，全部都罗列在地板上。

    可是此时此刻，所有这些枪械武器，都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加特林和勃朗宁，其实只是自动化工厂流水线上生产的产品。纵然具有简洁冼练的工业化之美，但从艺术的角度来看，却又略显呆板、雷同、千篇一律、没有个性没有灵气。

    然而现在，在这些枪械身上，已经出现了极惊人的变化。枪身所有零部件，无论原本是什么材质的，现在都一律隐隐泛现出乌亮光芒。

    同时，枪械的整体造型也完全改变，在枪身基本结构上，增加了许多花纹、线条、甚至是图案与微型浮雕。乍看之下，就仿佛是什么大艺术家以它们为材料，以纯手工精心雕刻的艺术品一样。让人感觉爱不释手。几乎不像是武器了。

    程立拿起自己最经常使用的勃朗宁，屈曲手指，轻轻敲了几敲。声音怪异，既不像塑料或木材，更不似金属，可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枪械本来的材料，已经和暗物质在纳米层面进行了相互融合，变成一种具有暗物质特性，但同时又不是纯粹暗物质的全新材料。

    毫无疑问，以这种前所未有新材料所构成的枪械，各方面的参数，都必定会得到极大加强。杀伤力和破坏力，子弹的射程，以及弹道的修正等，都必定会远远凌驾于普通枪械，更加适合让作为劫者的程立使用。

    所有这些枪械，除去勃朗宁是随身携带之外，其余那些都被程立存放于自己身上的“纹身”之中。可是暗物质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竟然能够渗透到“纹身”之中，对存放在里面的枪械武器，还有各种型号的弹药进行淬炼和改变。

    但即使淬炼了弹药，融合了枪械，仍然有大量暗物质剩余。而剩下的这些暗物质，此刻仍存在于“纹身”当中。

    程立深深吸口气，双手又是一挥。霎时间，一名黑色巨人凭空出现，矗立在程立面前。

    是黑暗巨人战体。但现在的这具战体，完全是空壳，可谓虚有其表，并不能发挥出任何战斗力。

    可是看着这尊巨人战体，程立却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只要自己愿意，那么就能够把这尊战体当作铠甲般使用。或许，这才是“地藏劫”的真正用法。

    程立环绕着巨人战体左右绕了两圈，感觉战体的体型还是太过巨大了，虽然看起来威猛，但未免有欠灵活。于是心念一动，他再度发动“地藏劫”。

    在“地藏劫”操纵下，黑暗巨人战体猛然一颤，体型随之缩小了一圈。从原来的两米多高，变成只有一米九左右。但暗物质的量还是这么多，并没有减少。故此收缩之后，巨人战体的密度反而提高了，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可是巨人战体只有简单刻画的五官，看起来十分死板。程立想了想，再度以“地藏劫”控制战体做出改变。

    刹那间，战体再度改变。它双爪如钩，浑身肌肉轮廓凸显，胸膛前显现出一个白色狼头标志。脑袋上耳朵和鼻子这些不必要的装饰，全部去掉。变得只有双眼，还有一张长满了獠牙的血盘大口。一条殷红长舌，则吐出嘴巴之外。

    这样一幅造型，就仿佛某种随时都要择人而噬的恐怖妖魔一样，既像在“嚎叫”，也仿佛即将揪起一场“暴乱”，并且要大肆展开“屠杀”。乍看之下，只教人心惊胆寒，望而生畏。

135：小试牛刀

    程立满意地点了点头。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下个刹那，他心念一动，黑暗战体陡然融化，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状，转而化为一团变幻不定的漆黑液体。乍看之下，就仿佛是一团暗物质的“毒液”。

    这团“毒液”毫不迟疑，猛然扑向程立，不偏不倚，恰好在他胸膛上撞个正着。紧接着，“毒液”迅速展开，裹住程立的全身上下，重新还原为那具恐怖妖魔的状态。

    原本毫无神采的双眼，陡然绽放出刺目红光。血盘大*像蛇一般咧开到耳根，如匕首一般的两排森森利齿，反射出令人骇然生畏的白光。一条鲜红长舌甩动着，更油然生出一股妖异邪魅的感觉。

    “吼～”

    妖魔化的暗黑战体厉声咆哮。吼声未歇，它陡然腾空跃起。可是船舱空间有限，眼看这一跃之下，就要撞破船舱天花板了。它却堪堪在距离天花板还有半寸左右的时候身形急转，双手双腿贴上板壁，整具身躯倒吊悬挂，活像一只大蜘蛛。

    四肢齐动，暗黑战体速度快如疾风，弹指间飞檐走壁，环绕船舱内壁绕行了一圈。身手之灵活敏捷，与其庞大身躯完全呈现反比。双腿又是一撑，它轻松落地。忽然一伸手，冲着摆放在舱室角落处的一座屏风抓过去。

    这座屏风和暗黑战体之间，足有十几步的距离。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把手臂伸得这么长，触碰到距离这么远的东西。然而……

    暗黑战体不是人。

    一瞬间，暗黑战体的手臂陡然不可思议地伸长，五指如钩，一把抓起屏风向后急扯。屏风凌空旋转，暗黑战体的手臂顺势回收至正常长度，却又陡然一晃，变化成锐利刀刃。

    电光石火之际，暗黑战体双腿一撑，动身狂飙，俨然是“瞬步”。巨大身躯与屏风擦身而过，然后在即将撞上船舱墙壁的瞬间，迅速收束，借力反弹，与屏风第二次擦身而过。

    说时迟那时快，暗黑战体活像一个气球，在船舱内部来回反弹，速度越来越快。得到后来，更加幻化出重重叠叠的数以百计分身，犹如惊雷掣电，漫天纵跃飞驰，直教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眨眼工夫，漫天幻影忽然又是一收，所有分身尽数消失，只剩下唯一的暗黑战体昂然屹立。那座屏风则发出“沙～”的轻响，化作无数碎片，犹如一场细雪，纷纷扬扬地飘然落地。竟是已经被暗黑战体以手臂转化的利刃，名副其实地切得粉碎。

    柳生二心流：“激岚”。

    这一招绝技，当日程立和席吟春初见面的时候，也曾经施展过，并且把席吟春浑身的衣服都给切成碎布条。可是即使属于同一招式，以不同的身体状态去施展，威力也简直有天壤之别。暗黑战体的“激岚”，明显更快，更绝，更霸道。

    而且，暗黑战体无需使用任何武器，本身就能变化出各种冷兵器。无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全部随心所欲。

    所有这些兵器，都是以暗物质凝聚成形。故此相比起普通的金属，更加坚固锋利，可承受的力量更强。说是神兵利器，也丝毫不为过。

    程立放下暗黑战体的手腕，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心里又是一动。暗黑战体身上立刻射出几条黑色触手，笔直射向陈列在地板上的那些枪械。

    触手灵活如蛇，一下子把所有枪械全部卷起，然后又迅速回收，一下子把全部武器扯进黑暗战体的身躯里，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个瞬间，程立抬起左臂，用掌心对准了船舱里一张桌子。麦林左轮的枪口，从掌心处突出，轰然开火。枪声未落，程立右臂急提，勃朗宁的枪口从右掌掌心突出，又是一枪射出。

    勃朗宁子弹后发先至，恰好撞上麦林左轮的子弹。两颗子弹相互碰撞，半空中登时火花激溅。其中一颗子弹更反过来，冲着黑暗战体迎面飞射。

    黑暗战体双臂一分，扭腰侧身，甩出一着“鞭腿”。小腿处的黑色“毒液”涌动，ak74自动突击步枪随之显现，并且自动开火。“哒哒哒～”接连三个点射，把飞过来的子弹再打了回去。

    旋身站定，黑暗战体双臂合拢，挺举起加特林重机枪。双肩翻滚，赫然同时显现出两支rpg火箭炮。左右大腿处，则分别显现出巴-雷-特和雷鸣登。

    心念再动，十多根漆黑触手幻化为手掌的形状，同时从身体各处部位伸出。每一只手，都紧握着一支枪械。刹那间，暗黑战体赫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座人形军火库。又或者是一座会走动的炮台。所有这些武器全部集火攻击的话，哪管你什么神佛妖魔，照样也要被轰个粉身碎骨。

    程立满意地叹了口气。所有枪械随即全被收回暗黑战体之中。紧接着，暗黑战体背部裂开一道大裂缝。程立则向后退开一步，从战体里抽身退出。

    失去主人装备的暗黑战体，立刻自动旋转收缩，又恢复成一团漆黑的，时刻翻滚沸腾，变幻出各种不同形状的暗物质“毒液”。程立伸手往“毒液”上一按，它随之凭空消失，俨然已经被“纹身”收纳了进去。

    渡劫虽然不成功，没能突破至第三度觉醒。但本身劫力却大大增加。同时，又多出了暗黑战体这件武器。程立感觉满意非常。一时间，他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精力百倍。

    想起自己闭关渡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席吟春和胡玉姬在外面，想必担心得很。于是程立动身就想离开。可是才刚一动身，忽然又是一怔，本能地停住了脚步。总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啊，对了！是琉璃宝刀！程立右手一挥，琉璃宝刀赫然在握。灯光之下看来，琉璃宝刀还是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透放出七彩缤纷的璀璨光辉。显得十分正常

    可是这种正常，恰恰就是最大的不正常。要知道，琉璃宝刀和其他枪械弹药一样，都被程立收纳在“纹身”里面的。

    但所有这些枪械弹药，都被暗物质渗透，分别出现了融合和变化。偏偏琉璃宝刀一如往常，似乎完全不受暗物质影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这口看似平常的刀里面，到底蕴藏了什么样的秘密？所谓长生不老，飞升登仙，其真相究竟又是什么？

136：子母双刀

    “嗡嗡嗡～～”

    程立拿着琉璃宝刀，正在沉思。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突然间，宝刀自行颤动，发出阵阵蜂鸣轻响。而且这声音还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终于，整座舱室之内，全被这蜂鸣声所充塞。声音尖锐刺耳，甚至连程立，也感觉很有点儿不好受。

    就在这时，房间某个角落处，忽然发出“啪嚓～”一下炸响。紧接着，眼前彩光暴盛。一道寒芒随之腾空升起，冲着程立迎面飞射而来。

    这道寒芒来得好快！以程立现在的身体素质，哪怕是出膛的子弹，他也能很清楚地看见其飞行轨迹。偏偏就没法子看得见，这道寒芒究竟是什么东西？

    白驹过隙之际，程立下意识提起琉璃宝刀，向前一挡。

    “叮～”

    一下清脆响声爆开，同时更有股强大得难以置信的力量，狠狠撞了上来。即使程立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赫然也感觉虎口剧痛，几乎整条手臂都麻了。迫不得已之下，唯有撒手放开了琉璃宝刀。

    宝刀脱手，却没有落地。顷刻间，只见宝刀赫然发出一声充满欢快感觉的清越激鸣，腾空而起，和迎面飞来的那道寒芒相互汇聚在一起，随之上下左右地满室游走，腾挪转折轻捷飞舞，竟是像极了两头活生生的鸟儿，又或者两尾水中游鱼。

    程立大为惊讶，一边揉着自己发麻的手臂，一边凝神观望。这时候，那道寒芒飞舞的速度已经大大减慢。所以程立可以看得很清楚。这道突如其来出现的寒芒……居然又是一口琉璃宝刀！？

    更加严格地说来，那是一口更大的琉璃宝刀。虽然形制和款式，都和程立自己的琉璃宝刀完全一样，但两只的尺寸，却差距极大。

    程立自己这口刀，其实只有巴掌般大小，相当于一把匕首。而那一口琉璃宝刀，则和普通刀剑差不多。刀刃长达三尺左右。

    腾飞片刻，两口琉璃宝刀，似乎已经把久别重逢的喜悦，完全发泄了出来。只见光芒一收，它们并排着同时落下，恰好跌在程立面前。

    程立向前走上两步。左手拔出琉璃子刀，右手拿起琉璃母刀。双刀在握，各自挥舞了几下。感觉那口母刀长度适中，轻重合手。倒是件利器。随手一挥，放在房间墙角处一个青铜香炉，当即无声无息地被劈开两半。断口处光滑平整，仿佛那不是青铜，而是豆腐。

    再仔细看的话，大的琉璃宝刀刀柄中空，恰好可以把尺寸小的宝刀刀放进去，双刀合一。这样看起来……它们应该是子母刀的关系？

    程立点点头，心里有点明白了。事实上，琉璃宝刀本来就应该是子母一对。只不过这宝刀名头虽然大，却很少有人能知道它的具体情况，所以之前无论是百里独冠，又或者四大档头之首的“多情”，还有凌雨诗和夏家老太爷，以至于其他想要夺刀的各路人马，都不清楚原来另外还有一口母刀的存在。

    但石田三郎作为海上销金窟主人，又是“黑榜”首领，很明显他是知道的。再推想起来，很可能琉璃宝刀本来就必须子母双刀齐全，才能揭开其中与“白日飞升”有关的大秘密。所以只有子刀或者只有母刀，都只会得物无所用。

    石田三郎已经有了母刀，肯定想再进一步，把子刀也拿到手。但他也不知道子刀究竟流落何方。所以才放出消息，说今年的销金窟拍卖，会把琉璃宝刀也列为出售商品。无非是放长线，钓大鱼而已。

    可惜，石田三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钓上来的，竟然不是大鱼，而是一头吃人的“海虎”。所以到最后，他钓鱼不成，反而自己被鱼给吃掉了。

    至于琉璃宝刀的母刀，石田三郎应该没想过要真正出售它，所以并没有把它一起带上岛，反而留在船上自己的房间里。这才让宝刀得以幸免于难。否则的话，琉璃母刀多半要随着火山爆发一起沉入海底，再也别想能够找得回来了。

    程立屈起中指，在刀身上一弹。登时发出“叮～”的清脆响声。如敲钟，如击磬，悠长悦耳。这样一口刀，不要说它藏有什么秘密，单单作为武器，也已经是极难得的神兵了。

    恰好，程立惯用的“越前长船长光”，之前已经在销金窟岛上被毁了。现在手头正缺少一口合适的武器。这琉璃宝刀，倒是合用。就是它名头太大。随便拿出来使用的话，恐怕会有些麻烦。

    犹豫片刻，程立忽然灵机一闪。随即发动“地藏劫”。阵阵黑气凭空生成，翻滚卷动，向琉璃子母双刀缠绕过去。

    说也奇怪。之前琉璃子刀还对暗物质有一种明显的排斥。但现在暗物质凝聚的黑气卷过来，琉璃母刀和子刀都没有丝毫抗拒，就这么任由暗物质缠了上去。

    片刻之间，原本光彩夺目的琉璃宝刀，已经变成漆黑一片。乍看之下，就像随便拿块生铁，胡乱打出来的两条铁片似的，非但一点也不起眼，甚至很有几分不堪入目了。

    可是这种反应，为什么又和之前不一样了呢？难道，这就叫神物自晦？再联想起刚才，两口刀居然自动腾空飞舞的模样，程立就越来越感觉到，这琉璃宝刀确实大不简单。

    只是真要探究出其中的秘密，也不知道还得花费多少心机时间。现在的时机，却并不合适。所以程立把子刀插进母刀的刀柄中，然后走过去刚才母刀飞出来的房间角落，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刀鞘，把琉璃宝刀收好之后，便出去和席吟春，胡玉姬他们见面。

    走到房间角落处低头一看，原来，这里是个精心建造的暗格。里面分开好几个格子，各自摆放着不同的东西。其中最大的一个格子，看形状就是存放琉璃宝刀的。里面还斜躺着一个精美的鲨鱼皮刀鞘。

    程立拿起刀鞘，把琉璃宝刀纳入刀鞘。随手系在自己腰带上。再去看暗格的时候，。只见放置宝刀的格子左边，是一本账簿。右边则是几份卷轴。

    打开卷轴看看，赫然发现这几份卷轴，都是武功秘笈。太阴真经之螺旋九影、扶桑一刀流奥义、魔教的魔刀刀法、神弹指、如意兰花手、天残十三式、化骨绵掌、罗汉伏虎拳等，都在其中。

    至于最后一份卷轴，则注明是“神无月之章”。装潢得和特别华贵，和其余几份卷轴都完全不同。

    程立是劫者，没有必要，更不可能修炼这些武功。所以他也不在意。只是把所有卷轴都收进“纹身”。再拿账簿翻开看看，却登时就是一怔。紧接着，心下禁不住又愤怒，又叹息。

    所有谜题，全部都解开了。万万想不到啊。这个人，当真潜伏得够深的。要不是因为意外得到这本账簿。程立根本不会怀疑到这个人身上。或许，这就叫“人心隔肚皮”吧。

137：礼物

    年底事多，最近更新不太稳定，这个是12的错，请大家谅解。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另外，最近本书点击很惨淡啊。请各位朋友多多帮忙，都推荐一下吧。12接下来会更努力的，拜谢了。

    ————

    “吱嘎～”一下轻响，程立推开舱门，走上了甲板。

    胡玉姬第一时间迎面过来，关切地问道：“程立，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程立点点头，道：“没事了。而且……还算因祸得福吧。”

    席吟春舒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程兄弟，你也不知道。刚才你在下面闭关，胡老大在甲板上，简直活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看那模样，简直比她自己有事还紧张一样。”

    胡玉姬冷哼一声，柳眉倒竖，喝道：“席吟春，你想死不是？”

    席吟春身影一晃，瞬间绕到程立背后，这才满面堆笑地打恭作揖道：“不敢不敢。哎呀，我这人就一张臭嘴。胡老大不必介意，只当我释放了一种那个影响呼吸的气罢了。”

    胡玉姬不依不饶，还要说话。可是才刚开口，忽然就见程立拿出两样东西，分别塞进了她和席吟春的手里。

    两人各自一阵奇怪，问道：“这是什么？”

    程立道：“在船舱里找到的东西。应该是石田三郎的。你们应该有兴趣。”

    “我会对这个有兴趣？”胡玉姬皱眉向程立瞥了两眼。将信将疑地揭开手里这本账簿。一看之下，登时大吃一惊。

    原来在这本账簿里面，不但清清楚楚记录着胡玉姬和销金窟主人进行过的所有交易。而且，还有至少三、四十张各种房屋商铺的地契。只要有了这些地契在手，整座葫芦港从今以后，便完全属于胡玉姬所有了。

    胡玉姬这次出海，不但自己那艘大海船没了，身边几百名精锐女兵也都伤亡殆尽。可谓损失惨重。但有了葫芦港这些地契，至少财产方面的损失，是足够弥补有余了。至于人力方面的损失，只要有钱，当然也不愁招募不到人。所以顶多半年时间，这头海上母狐狸便能彻底恢复元气，甚至还可以再更进一步。

    另一方面，席吟春也同样目瞪口呆，心里又是欣喜若狂，又是难以置信。百感交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因为程立塞到他手里的这份卷轴，赫然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螺旋九影”。

    席吟春作为四大档头之一的“夺魄”，这次深入虎穴，目标是要查探海上销金窟的真相。但他以“风郎君”的名号行走江湖，对于轻功的喜好，也确实发自肺腑。

    尤其在岛上的宫殿里，亲眼看过石田三郎施展“螺旋九影”时候的神奇。席吟春对于这门传说中的轻功，更加不胜向往。这时候拿着秘笈，他双手都在发抖。直过去好半晌，才抬起头来，颤声道：“这……这个真的给我？”

    程立道：“说到底，不过是一份秘笈而已。你即使得到它，能不能练成螺旋九影，现在也还不知道。所以别这么大惊小怪了，收起来吧。”

    席吟春深深吸口气，把卷轴珍而重之地收起。凝声道：“程立，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是受之有愧啊。不过既然你给，我也就却之不恭了。多余的话不说，总而言之，我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日后有机会来白玉京的话，我罩着你。”

    胡玉姬也叹道：“我也一样。程立，假如没有你的话，这次我们所有人都死定了。所以这些地契，我实在不能要。这样吧。回去之后，我就找人把地契都改成你的名字。葫芦港的一切，今后就分成两半。一半属于你，另一半才是我的。”

    程立淡淡道：“随便吧。都无所谓的。对了，我在下面的暗格里，还发现了另外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也替乐大少和冷玉香准备了礼物。他们人呢？”

    席吟春一怔，道：“那个死胖子也有？程立，你这也太大方了吧？”

    程立道：“反正不用我自己出血。借花敬佛而已。大家一起开心，才是真的开心嘛。”

    胡玉姬笑道：“乐大少和玉香他们，都回房间休息了。我去叫他们起来吧。”

    当下胡玉姬动身离开甲板。没过多久，又带着冷玉香和乐大少，还有黑衣人保镖回来。

    乐大少满面堆笑，拱手道：“程老弟，看来是没事了？可喜可贺啊。”

    冷玉香则主动上前握起程立的手，柔声道：“程立，原来你已经没事。实在太好了。”

    程立淡然道：“是的，我没事了。冷姑娘，这里有份礼物，是送给妳的。”探手入怀，又拿出一份卷轴，递给冷玉香。

    冷玉香嫣然道：“那就谢了。不过，这是什么？总不成也是地契吧？”

    程立缓缓道：“当然不是地契，是如意兰花手的正本秘笈。相比妳修炼的残本，更加完整了许多。按照这份秘笈修炼的话，妳身上那因为之前秘笈不全，练错了导致真气走岔，经脉受伤的毛病，不用多久就能痊愈的。”

    冷玉香面色骇然剧变，颤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经脉受了伤的？”

    程立若无其事地道：“因为在下面的暗格里，还有另一本账簿。上面把你和销金窟主人，也就是石田三郎之间的交易，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一出口，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胡玉姬下意识嚯然转身，伸手按在自己这好姐妹的肩膀上，颤声问道：“玉香，妳什么时候和石田三郎做交易的？你们交易了什么？”

    冷玉香面色苍白如纸，额角鬓边，更密密麻麻地全是冷汗。面对胡玉姬的质问，她赫然一句话也都说不出。

    胡玉姬咬牙切齿，陡然一出手，扣住了冷玉香的脉门。右手出手如风，接连点了她身上十七八处穴道。这才问道：“程立，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程立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她得到了如意兰花手的秘笈，却没想到居然是残本。一开始修炼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但修炼下去，功力越深，自己受伤就越重。最后终于病入膏肓。除非修炼正本的如意兰花手秘笈，否则绝对无药可治。

    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想来她也不至于和石田三郎合作的。”

    胡玉姬狠狠地一跺脚，追问道：“程立，玉香她究竟干了什么？快说啊！”

    程立拿出那本账簿，在手里扬了扬，道：“也没什么。也不过就是协助百花盗，把那些棺材运上妳那艘海船。同时伺机制造混乱而已。至于其他石田三郎要求她干的，她并没有干。”

    胡玉姬如梦初醒，回过头来，向冷玉香狠狠瞪了一眼，切齿道：“那些棺材，原来是妳搞的鬼！石田三郎还要求妳干什么了？”

    程立道：“不用问了。既然到最后她也没干，那么我们就不必再去追究这种问题吧。”

    乐大少叹道：“程兄弟，你真是宽宏大量得很啊。”

    程立淡淡道：“也不算很宽宏。只不过既然没给我造成麻烦的话，我也懒得再去自找麻烦了。所以‘食指’，你同样用不着担心，我会对你秋后算账的。”

138：新靠山

    当日在胡玉姬的海船上，忽然离奇出现了几十口棺材。www.uu234.net而且每一口棺材，都写上了一个名字，还配备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纸扎娃娃。曾经在船上众人之间，引发了一阵恐慌。

    虽然事后证明，在船上杀人的是百花盗。但单凭百花盗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几十口棺材运上船。所以按照常理推测，百花盗必然和船上某人相互勾结。而这个人在船上的地位，也肯定不低。

    胡玉姬也怀疑过很多人。但从来就没怀疑过冷玉香。毕竟冷玉香和她曾经同生死，共患难。感情比亲生姐妹还要亲。谁都可能背叛自己，就是冷玉香不可能。

    然而，偏偏就是这个不可能背叛的姐妹，确实地背叛了自己。一时之间，胡玉姬又伤心又失望，心情糟糕得无以复加。

    可是相比之下，席吟春更在意的，却是程立轻描淡写说出的两个字：食指。

    席吟春双眼瞳孔陡然收缩，本能地向后跳开，失声问道：“什么？乐大少是金手的‘食指’？程立，你没有搞错吧？”

    程立淡淡道：“当然不会搞错。因为这本账簿上，记得清清楚楚。事实上，销金窟之所以能够在这几年里迅速壮大，原因就在于他们和乐家之间的秘密合作。乐大少，我说得没错吧？”

    乐大少面上的肥肉连连颤抖，欲言又止。在他身后的黑衣人保镖，则陡然伸手，按上了腰间的一对子午鸳鸯钺。

    程立冷冷看着这黑衣人，缓缓道：“无名指，因为无名，所以无影。因为无影，所以在金手的五根手指之中，你可能是最可怕的一个。但现在，你已经现形，也就不再可怕了。如果你还想出手，请便。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一出手，那么你立刻就可以去见石田三郎了。”

    黑衣人眉毛颤动，虽然那对子午鸳鸯钺只要随便一用力就能摘下，可是此刻，它们却仿佛变成了有千斤之重一样，根本丝纹不动。

    良久，乐大少终于叹了口气，按住黑衣人的手背，摇头道：“老墨，算了。程兄弟的本事有多大，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何必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呢？”

    黑衣人沉默半晌，终于缓缓道：“但即使卵不击石，难保石不击卵。”

    乐大少叹道：“程兄弟真要杀我们，何必说这么多话？甚至他根本用不着公开我们的身份，直接动手就是了。程兄弟，你说是不是？”

    程立淡道：“在销金窟岛上，石田三郎叫金手出来帮忙。但是到最后，你们两个都袖手旁观。只有中指动手。”

    乐大少理直气壮地道：“这是当然的吧？连石田三郎都打不过你。我们又何必强出头？再说，咱们乐家和‘黑榜’不过是相互合作的关系，又不是他们的奴才，没有义务替他们拼命送死啊。”

    程立冷道：“你们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假如你们当时出手的话，现在也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了。现在，我问，你们回答。假如让我不满意的话，你们别想有机会能或者下船。”

    乐大少点头哈腰道：“程兄弟，你有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立问道：“黑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和阴司鬼府是什么关系？

    乐大少道：“黑榜这个组织，就是扶桑国在背后支持而建立起来的。要知道，扶桑国国土狭窄，土地贫瘠，兼且多火山，多地震。生活在那里的人，常常都有一种朝不保夕的危机感。所以一直以来，扶桑国都对中原虎视眈眈。

    二十年前，扶桑国的丰臣关白，曾经出兵攻打高菊丽国，打算以高菊丽国为进攻中原的前哨战。虽然最后也被我们大魏朝打了回去，连丰臣关白本人，都因此大受打击，急病而亡。但扶桑国从来也没有放弃侵占中原的打算。

    丰臣关白去世之后，扶桑国内乱，石田氏和得川氏为了夺取大权，打了一场大战。石田氏虽然胜利，却也元气大伤，只能休养生息，不敢再生事。

    但现在，二十年过去了，扶桑国内早已经恢复了元气，所以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黑榜，就是他们侵占中原的桥头堡。海上销金窟，则是黑榜用来控制中原武林的手段之一。至于说和阴司鬼府的关系嘛，应该是相互合作吧？详细情况，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席吟春怒道：“黑榜原来是扶桑国的奸细？那么乐大少乐四海，你们明知道这一点，居然还和黑榜合作，简直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乐大少对程立十分畏惧，却完全不怕席吟春。他嗤笑道：“得了吧，夺魄大档头。我们乐家是商人。谁让我们有钱赚，我们就和谁合作，这有什么不妥？”

    席吟春喝道：“你们这样做，对得起朝廷吗？”

    乐大少反唇相讥：“那么朝廷又是不是对得起我们？哼，我们这些商人，在朝廷眼里算什么？无非是一头猪而已。只等养肥了就开杀。

    以前不说，单单大魏朝开国以来，我们出钱出力，贡献过多少？但换回来的是什么？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连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都能对我们乐家随便呼呼喝喝。只要某位达官贵人不高兴了，随时都能让我们家破人亡。这种情况下，我们想给自己找条退路，过分吗？”

    席吟春大声道：“那是某些贪官污吏的所谓，不能代表朝廷的真正态度。如果你们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向朝廷投诉。至少我们绣春楼，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但你们和黑榜勾结，当扶桑国图谋侵占中原的帮凶，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程立一挥手：“行了。你们以往各自谁对谁错，我没兴趣。但是乐四海，从今以后，你们乐家不能再和黑榜有任何联系。否则的话，我决不会放过你们。”

    乐大少愁眉苦脸道：“可是那些扶桑人很小气的。假如我们单方面决定不再进行合作，他们一定会报复乐家。阴司鬼府也会很愿意在这件事上，和他们联手吧？那我们乐家岂不是有灭顶之灾？程兄弟，你可不能管杀不管埋啊。”

    程立冷冷道：“那么你想怎么样？”

    乐大少忽然狡黠地一笑，冲着程立屈膝下跪，大声道：“除非程兄弟答应庇护我们乐家，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乐四海代表乐家，参见主公。”

    “主公？”程立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缓缓道：“不错。这个称呼，我听得很顺耳。那么，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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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自在山庄

    程立是个很简单的人。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但程立所接受过的教育，却绝不简单。在他少年时代所生活的那个研究所里，不但云集了世界上最有智慧的学者，同时也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

    这些战士，被统称为“魂部队”。里面有身经百战的精英老兵，有来自岛国的强大剑士与“乱波”，有流浪的雇佣兵和狙击之王，有生化克隆人，有来自遥远东方的神器传承者，有经由科技把身体进行赛博化的特种战士，甚至还有纯粹的人工智能战斗机器人。

    在程立成长的过程中，与之日夕相对的，就是这样一群战士。所以程立不但跟随他们学习到了各种战斗的技巧，同时也在耳濡目染当中，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经验和手段。

    所以现在，程立只要稍微想一想，就完全明白了。在岛屿上的时候，乐大少并没有出手帮助石田三郎，那就说明他不是石田三郎的死忠。逼死他没什么好处，反而放他一马，用处会更大。

    程立出海，是因为黑榜劫了他价值一百万两白银的镖货。可是现在石田三郎已经死去，甚至连海上销金窟所在的整座岛屿，都因为火山爆发而沉没了。这笔钱，自然也没法子再要得回来。

    可这笔钱要是拿不回来，就得自己弥补亏空。却让程立怎么办？劫力再强，枪法刀术再厉害，变现不了也没用。

    现在好了。乐大少的乐家，号称中原首富。家里金子银子车载斗量，区区一百万两白银，对乐家来说，简直牛毛雨，湿湿碎。

    再且，琉璃宝刀上，还存在很多秘密。想要揭开这些秘密，程立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甚至再加上绵州夏家的力量，也还是不够。

    乐大少的父亲乐四海，号称天下第一富。生意遍布中原各地。在搜集情报方面，有天然的便利。如果乐家的这份力量，能够取为己用。那么对于程立来说，当然对于揭开琉璃宝刀的秘密，大有帮助。

    乐大少也是一样心思。他早已经看得出来，程立这个人，不是那种城府深沉，权力欲旺盛的性格。再加上经过这次的事，毫无疑问程立已经和席吟春成为了生死之交。

    席吟春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手持御赐平乱玦。四品以下官员，有权先斩后奏。权力之大，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而且四大档头向来同气连枝，感情比亲生兄弟还好。而且他们四人的师父，是当今天子的老师，官封太傅，位高权重。

    换言之，搭上程立这条线，就相当于搭上了当朝太傅。对于一直苦恼于在朝廷里无人说话，充满不安全感的乐家而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接下来的几日，船只顺风顺水，一路回到了葫芦港。

    程立他们乘搭的这艘船，还是石田三郎出海时所坐的扶桑海船。这段日子下来，船上的水手都知道自家主人是回不来了。扶桑法度森严，按照规矩，主人丧命，下面的家臣必须剖腹谢罪。所以海船上的水手都不敢回国，只好死心塌地，跟着胡玉姬混了。

    至于冷玉香，虽然她协助百花盗，也算情有可原。但毕竟还是背叛了胡玉姬。即使胡玉姬看在多年姐妹情分上原谅了她，但她却不能原谅自己。于是在船只靠岸之前的一晚，赫然独自驾驶一叶扁舟，孤身离开，不知所踪。

    此外，这次一起从销金窟回来的，也不是只有程立他们这一艘船。同样前往销金窟的客人，还有至少上百位。他们分别坐了另外两艘海船，也跟着一起抵达葫芦港。

    这些客人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黄山派的一尘道人、什么鹰爪门王老爷子，什么长歌门掌门李秀才，什么赤沙帮帮主，十二连环坞的总舵主，甚至罗浮派，武夷派，丐帮、排教的长老之类的，全都应有尽有。

    这些人这时候也早已经知道，原来销金窟主人是石田三郎，也是扶桑侵占中原的桥头堡。这样一来，他们只要在销金窟买下一件商品，就等于自动送了件把柄给石田三郎。日后石田三郎假如用这个把柄威胁自己的话，自己哪有半分抗拒之力？

    所以对于打死石田三郎的程立，众人都十分感激。下船之后便纷纷过来，向程立千恩万谢。这才一一离开。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原来石田三郎还留下了账本。销金窟做过的生意，一笔一笔，全都记录在里面。也就是说，石田三郎虽死，把柄还在，只不过转而落到程立手里而已。假如他们知道的话，那么肯定不会向程立道谢，只会想着和程立拼命了。

    其实程立虽然拿到了账本，却绝对没有要用来威胁别人的意思。不过席吟春却劝告他，哪怕自己不用，但这本账本，还是保留下来比较好。毕竟这些人眼前虽然对程立千恩万谢，实际上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另有什么想法？所以到最后，程立也从善如流了。

    众人都各自归家，程立也想回去绵州城了。胡玉姬要重新整顿家业，只能留下在葫芦港，无法分身。席吟春却反正没事做，于是陪着程立，扣押着唐七巧，再加上乐大少和他的黑衣人保镖，一起回去。

    三天之后，终于回到了绵州城。这一次程立走了那么久，凌雨诗早已经十分焦虑。唯恐会出什么意外。看见程立回来，自然十分高兴。再听乐大少自告奋勇说，可以把那一百万两镖银的问题解决，并且愿意和夏家合作，则凌雨诗更感觉意外之喜。

    当然，两家究竟如何合作，还有许多细节方面的问题，要逐一斟酌。不过这些程立便不管了。

    席吟春在旁边听了一会，忽然开口道：“程立，凌夫人。我有个想法。以前绵州城的这些产业，确实都属于夏家没错。但现在夏家已经不存在了。继续再用夏家的名号，显然不妥。所以我建议，不如另起炉灶，彻底和夏家断个干净吧？”

    程立觉得无所谓。凌雨诗却第一时间拍手叫好。然后又兴致勃勃地问道：“阿立，你觉得咱们另起炉灶之后，究竟起个什么名字好？”

    程立想了想，道：“人生在世，最要紧的，就是自在。所以另起炉灶之后，咱们就以‘自在’为号吧。”

    凌雨诗欣然道：“这个名号好。这房子是夏家的，我早不想在这里住了。干脆就把这房子还给夏家的人，咱们在城外僻静的地方，另外兴建一座庄园。自在山庄，自在山庄。我相信再不用多久，这个名字，一定会响彻天下的。”

    __

    第一卷：完

1：西湖美景三月天

    草长莺飞，桃红柳绿，最是一年春好处。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暮春三月时节，江南风光正好。

    离开了冰天雪地的苦寒北国，此时此刻，程立正在西子湖畔，按辔徐行。

    人是玉树临风，翩翩少年；马是四蹄踏雪，神骏乌骓。马背上配着烂银鞍辔，鞍边悬着一口白银吞口、黑鲨皮鞘的刀。刀鞘轻敲马蹬，发出连串叮咚声响，悦耳如音乐。

    举目眺望，但见桃花处处，芬香扑鼻。彩蝶翩翩，上下飞舞。蜂儿嗡嗡，采蜜正忙。霎然，又有一阵温柔得仿佛情人呼吸似的春风，悠然吹过大地，随之卷入了西子湖畔，在绿水中荡起圈圈涟猗。

    美景良辰，暖风醉人。沐浴在这江南春光之中，程立禁不住也醺醺然，陶陶然。整个人飘然欲仙，轻松得仿佛随时都能飞起来一样。

    程立并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前来江南，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来的。他是应乐大少之邀请而来。

    乐大少乐四海，是天下第一首富乐清平的儿子。乐清平是万金商会的会长。而万金商会的总堂，就坐落于杭州。

    之前乐大少寄来一封信，说万金商会多方努力之下，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是关于琉璃宝刀的秘密。但详细情况，则信中并没多说，只是请程立尽快亲自过来。

    正因为这封信，所以才有程立这次的江南之行。

    但现在，程立虽然已经到了杭州，却并不急于前往万金堂。

    江南春色若有十分，至少七分在杭州。杭州春色若有十分，至少七分在西湖。又有人说.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既已身在杭州，西湖又已就在眼下，那么何必急匆匆就去万金堂呢？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段旅途之中，最重要的是过程，而并非结果。若然一路只奔着终点而去，却忽略了沿途的美丽风景，那不是实在太遗憾了一点么？

    程立不喜欢留下些什么遗憾。反正自己这次从辽东来到江南，已经走了整整一个多月。几十天都等过了，想必乐大少也好，宝刀秘密的线索也罢，也不怕再多等那么一两天的。

    西子湖畔有十景。分别是平湖秋月、苏堤春晓、断桥残雪、雷峰夕照、南屏晚钟、曲院风荷、花港观鱼、柳浪闻莺、三潭印月、双峰插云。其实西湖之美，处处是景，时时有景，又岂止区区十处？不过以这十处最广为人知罢了。

    十景当中的“断桥残雪”，乃指冬日雪后，桥上阳面雪融冰消，阴面却仍有残雪似银。从高处眺望，桥似断非断。伫立桥头，举目四顾，远山近水，尽收眼底。真正美不胜收。

    如今是暮春三月，冰雪早已化尽。要欣赏所谓断桥残雪的美景，只能等来年了。但站在桥上，面临西湖，与孤山相对。湖光山色与岸边桃柳相互交映，合力组成一幅如画美景，依旧动人之极。

    程立翻身跃下马匹，拉着缰绳，悠然走上断桥。桥上游人如织。来来往往，甚是热闹。桥面左右，还有不少小商贩，正在摆摊售卖折扇、雨伞，还有各种小饰物和零食等物品。

    边看边走，边走边看。忽然，身边的踏雪乌骓发出一声轻嘶，侧过脖子，脑袋在主人身上不住挨擦。程立回首过来，立刻便看见，迎面走来了一名穿了浅绿色衫子的小姑娘。她戴了斗笠，轻纱罩脸，朦朦胧胧，宛若烟雨，不见庐山真面目。但身段婀娜娇娆，无论什么人来看，都只会觉得这名小姑娘真好看。

    小姑娘手上，同样牵着一匹马。是匹身高腿长的青花骢。这马儿头抬得高高的，似乎很高傲，对什么东西都看不上一样。可是踏雪乌骓看了它，却立刻喘着粗气，接连打了几个响鼻，本能地就想要上前献殷勤的模样。

    程立微微一笑，向那名穿浅绿色衫子的小姑娘点点头，随之伸手拍拍踏雪乌骓的脑袋，轻声安慰两句，这才施施然牵着马匹，继续迈步。

    那小姑娘同样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走自己的路。顷刻间，人错身，马擦肩。踏雪乌骓覥着脸想去和青花骢亲热。却被青花骢不屑地瞪了一眼，登时垂头丧气，再也不敢造次。

    茫茫人海，萍水相逢。一度见面，往往便无再会之时。可是这次，不一样。

    相互错身之后，程立突然耳朵微动，听见脚边传来“叮～”一声轻响。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循声低头，只见断桥桥面所铺砌的青石板上，俨然静静躺着一根发簪。

    这发簪通体碧绿，光彩亮丽，竟然是最上品的祖母绿翡翠，十分珍贵。桥上人来人往，程立生怕有谁不小心，一脚踩上去，便把它给踩断了。当下连忙放开缰绳，上前出手把发簪捡起。

    挺直身子，程立左看看，右看看，再怎么看，也感觉只有那名穿浅绿衫子的小姑娘，才是这翡翠发簪的主人。他抬手招呼，开声喊道：“小姑娘，小姑娘，妳的发簪掉了。”

    那小姑娘站定身子，放开缰绳，稍稍抬起斗笠，往自己秀发中一摸，发出“哎呀～”的轻呼声。随之转过身来，揪开罩面轻纱，冲着程立一笑。道：“啊，原来发簪掉了。谢谢小哥哥。”

    这小姑娘还没揪开面纱的时候，已经让人觉得她真是好看。可这时候她揪开面纱，展露庐山真面目，只见她眼睛大大的，鼻梁挺挺的，脸蛋圆圆的，酒窝深深的，牙齿白白的。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过来，都简直好看极了。

    程立怔了怔，心里随之泛起一个念头： 只有在秀美的西子湖畔，才能孕育得出这样灵气十足的小姑娘啊。

    轻轻摇摇头，暂且抛去旖思。程立上前两步，把翡翠发簪送到那小姑娘手里。叮咛道：“小姑娘，这发簪看来挺贵重的，可要收好了哦。”

    小姑娘接过发簪，嫣然道：“是啊。这是家传宝物，万万不能丢的。多谢小哥哥捡到。对了，小哥哥看起来很有些面善啊。听口音却不像是江南人士，不知道是哪里人？”

    程立笑道：“我从北方来的。这还是第一次到江南。”

    小姑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既是远方来的客人， 那么若有慢待，就是我们江南人士的不是了。小哥哥，那边有家小酒家，酒菜都不错。不然，就让我来请客，一尽地主之谊，好不好？”

    在这么风景如画的暮春三月，置身于这么温柔秀美的西子湖畔，有一位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像你发出邀请。试问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狠得下心肠，说一句“不”呢？

    所以程立又笑了。他颌首道：“好啊。那么小姑娘，请。”

2：酒逢知己千杯少

    行走江湖，其实有很多规矩，有很多顾忌的。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若然不小心触犯了其中一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上*烦。

    前人有过总结。这些规矩大致上可以归纳为七条。

    一：不可惹事生非，多管闲事。

    二：不可随意交结陌生朋友。

    三：不可赌钱。

    四：不可与僧道乞丐一类人结怨。

    五：钱财不可露白。

    六：不可轻信人言。

    七：不可和陌生女人来往。

    尤其最后一条，最为要紧。要知道，女子本就是红颜祸水。江湖当中坏女人尤其多。哪怕你本领通天，武功盖世。可是只要沾上一个坏女人，从此便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上身，再也甩脱不了。

    人心隔肚皮，一个人坏不坏，单凭外表是很难看得出来的。所以想要不沾上坏女人，最好就是不要和任何陌生女人来往。这一点，在程立出发前，凌雨诗曾经对他千叮万嘱过。

    可是现在，程立却和这刚刚认识的小姑娘一起，坐在断桥旁边的小酒家里，相互对坐喝酒。桌子上还另外摆了四色点心，四式菜肴。

    四色点心，分别是鲜肉小笼、幸福双、猫耳朵、糯米素烧鹅。四式菜肴，则是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油焖春笋、还有虎跑素火腿。不但味道美味，兼且色彩雅致，都用不着吃进嘴巴里，单单看着，便已经是一大享受。更何况，还有酒。

    酒是十年陈酿的花雕。淡淡的，入口软绵绵的，可是后劲却很足。两三碗下肚，便会让人感觉醺醺然，飘飘然，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舒坦起来。

    程立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喝了两三碗，然后又是两三碗，接着再来两三碗。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两三碗，依旧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里的酒碗，一碗就有四两。杭州人普遍都能喝酒。喝个六七碗，也不算稀奇。但要是像程立这样一名玉树临风的年青人，居然一喝五六斤，那就有很点稀奇了。

    更何况，和程立一起坐着喝酒的那浅绿衫子小姑娘，喝得居然也不比程立少，这才真叫稀奇中的稀奇。

    所以一时之间，小酒家里四周的很多客人，都开始注意到程立和这小姑娘。

    程立是从来不管别人怎么看的。所以注意他的人虽然不少，他也完全不在意。可是这位看上去似乎很大家闺秀范儿，很腼腆的小姑娘，居然也对四周的目光彻底视若无睹，只是和程立谈笑对饮。

    话不投机半句多，酒逢知己千杯少。程立和这小姑娘虽然还算不上知己，可两个人加起来喝的酒，却至少已经有了好几百杯。

    所以程立不但把自己的姓名，告诉了给小姑娘知道。同时，也知道了这小姑娘姓谢，叫谢小青。

    男女授受不亲。还没出阁的姑娘家，本来绝不该把自己的闺名，随便告诉个大男人知道的。不过江湖儿女，自然没这么多规矩顾忌。

    嗯，没错。谢小青确实自称为江湖儿女。而且据她自己说，她的武功很厉害，是江湖中一流高手，差不多就是七大剑派掌门，八大世家家主，以及十大帮会的帮主那种程度吧。

    好吧。虽然无论程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没看出来谢小青有这么厉害。不过反正她是这么说，程立也就这么听着算了。

    两人接连喝了两、三坛子的花雕，酒兴和谈兴正浓。忽然间，酒家门帘揪动，又走进来两个人。却是一老一小，都作道士打扮。那老道士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却还是打理得十分整齐。小道士则不过十一二岁左右年纪。两只眼睛乌溜溜的，显得十分机灵。

    掌柜的似乎和这一老一小两个道士很熟。看见他们进来，便笑着打招呼道：“顾道士，又来说故事啦。嗨，别说。没了你们在这里说故事，我这小店的生意啊，最近整整跌了两成呢。”

    老道士一瞪眼：“什么说故事？我老顾讲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人真事。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在江湖上搜集回来的。在你这里讲，那是便宜你了。知道不？”

    掌柜的哈哈笑道：“是是是。你顾道士说的，都真的不能再真了。也就咱们几十年的老交情，你才肯来我这里说。否则的话，你到楼外楼那边一坐，可不得全场爆满。”

    顾道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选了张桌子坐下。道：“掌柜的，先来壶酒解解渴。煮青豆小豆干也来两碟。”

    掌柜的挥手叫店小二去准备了。自己则冲着店里的客人们大声道：“各位客官，你们可想知道江湖中有什么新鲜趣闻么？可想知道武林里有什么奇人异士么？若想听的话，那就洗干净耳朵，听顾道士说来。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啊。”

    看得出来，这掌柜的和老道士交情着实不错。老道士还没开口，掌柜的居然已经开始主动替他招揽客人了。

    所谓武林奇人，所谓江湖异士。虽说也是一样要吃饭穿衣，一样的有血有肉。但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实在和普通老百姓是截然不同的。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江湖里永远充满了各种刺激。虽然自己不能亲身经历一下，但听听他们的故事，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是不错的。

    所以掌柜的才开口说话，小酒家里，已经到处响起了掌声一片。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提起喝起彩来

    听着这掌声和喝彩，老道士禁不住微微眯着眼睛，显得大是享受。

    这时候，店小二也把酒菜送上来了。小道士快手快脚，先替师父满斟一杯。老道士喝了两杯酒，又吃了块卤豆干，这才放下筷子，咳嗽一声清清嗓，开口道：“今日要说的这一段，有分教，黑煞神君起辽东，自在逍遥镇北国。狼子野心扶桑寇，魂断海外销金窟。”

    程立坐在距离这老道士三张桌子之外的地方。对这些什么江湖奇闻之类的事情，他本来并不关心。可是谢小青却很好奇，很兴奋的模样。见老道士坐下，就住口不再说话，聚精会神地坐好了准备听故事。程立无法，也只好一起跟着听听。

    这里是江南，是杭州。本以为老道士即使要说，顶多也只是说些江南武林的事。可突然之间，听到那什么辽东，什么扶桑，什么销金窟。程立登时就是一怔，下意识生出了三分戒备提防之心。

3：问心无愧

    顾道士虽说一再强调，自己讲的是真人真事，并非故事。www.uu234.net但在酒家里其他客人们看来，他就是位说书先生，顶多说的内容和其他说书先生相比，有些儿不同罢了。

    这说书的营生，光靠一个人说是不行的。非得有人在旁边捧场帮腔，不断烘托气氛，这才能够说得下去。听众才能听得入港，

    老道士身边的小道士，除去斟茶递水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替师父打下手，敲边鼓。老道士既然已经开了个头，那么接下来，小道士本来应该跟着问：“师父，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呀”的。

    可万万没想到，小道士还没张嘴呢。谢小青已经高高举起手臂，眨巴着大眼睛问道：“老道长，你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老道士怔了怔，向谢小青瞥了两眼，笑道：“小姑娘，这说来可就话长了。老道士先问问妳。妳知道霹雳堂吗？”

    这当然是知道的。不但谢小青知道。甚至在座这么多客人，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知道。霹雳堂雷家，就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一。霹雳堂以专研各式火器而闻名天下。因为他们的总堂就在江南，就在这杭州。所以又称为江南霹雳堂。在杭州城长大的人，除非耳朵聋了，眼睛瞎了，否则哪有可能不知道呢？

    谢小青笑眯眯地，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老道士则一拍桌子，叫道：“正是如此。但小姑娘，妳可能不知道。霹雳堂雷家，最厉害的并不是火器，而是一门外家神功‘霹雳劲’。这门武功修炼到登峰造极时，甚至不在佛门绝学“金刚不坏体”之下。”

    谢小青咋舌道：“哇，这么厉害啊？那么，有没有人能把这门神功真的练到绝顶呢？”

    顾道士叹道：“二十年前，雷家本来有机会的。当时雷家出了一名天才，叫做雷雄。还不满三十岁，竟然就把这门外家神功修炼到了小成境界。可惜，他只是雷家旁系，所以他功夫练得越强，便越招雷家嫡系的妒忌和打压。”

    谢小青皱眉道：“这就不应该了。不管旁系嫡系，还不都是姓雷吗？自己一家人也不能容，雷家这些嫡系，心胸未免太狭窄。”

    顾道士道：“谁说不是呢？这样打压来打压去，最后雷雄终于忍无可忍，动手杀了本家十几位长老。虽说出了口恶气，却也从此成为雷家的叛徒。在中原再没有容身之地了。于是他把心一横，干脆远走关外，当了一名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独行大盗。”

    谢小青叹气道：“杀人还情有可原。可居然去当独行大盗，那就是雷雄的不对了。”

    顾道士道：“生活所迫嘛，有什么办法？所以几年之后，雷雄就找准机会，投靠了关外武林中一户地头蛇夏家，改名铁熊，当上了夏家的客卿供奉。”

    程立在旁边听着，不禁登时为之一怔，暗暗想道“铁熊？原来他本来姓雷，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这倒想不到。”

    谢小青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问道：“那么二十年过去了。这个雷雄的霹雳劲神功，想必练得更强了吧？”

    顾道士摇头道：“这个么，谁都不知道。因为雷雄已经死在黑煞神君手下。他的霹雳劲究竟练到什么程度，也只能永远是个迷了。”

    谢小青奇道：“黑煞神君为什么要杀雷雄？”

    顾道士道：“因为黑煞神君看上了夏家的大儿媳，想要把人带走。雷雄身为夏家供奉，当然要替夏家出手。可是双方才一交手，雷雄已经被黑煞神君所杀。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谢小青“呀～”地惊叫一声，道：“雷雄二十年前，已经能杀掉雷家十几名长老，然后全身而退。二十年后，武功想必只有更强的。但到头来，还是轻易被黑煞神君所杀？那么这个黑煞神君，武功不是高到天上去了？他究竟是什么门派的，用的是什么武功啊？”

    顾道士又喝了两杯酒，这才摇头晃脑道：“这黑煞神君来历神秘之极。据说他修炼了传说中的黑煞神功。一出手，浑身皮肤都会变得漆黑如墨。

    凭着这身武功，黑煞神君不但杀掉雷雄，甚至还霸占了整个夏家。连夏家的大儿媳，都死心塌地，当了黑煞神君的女人。”

    谢小青双眼睁得圆圆的，叫道：“哎呀呀，这个黑煞神君，居然公然欺男霸女，如此行径，实在可恶啊。”

    小酒家里坐的客人，都是淳朴的小老百姓。听到谢小青这句话，大家都觉得心有戚戚焉。纷纷开口赞同附和，声讨起黑煞神君来。程立在旁边听了，禁不住有些啼笑皆非。又有几分恼怒。

    当初自己在夏家的所作所为，归根究底，全是夏家老太爷觊觎琉璃宝刀所引起的。程立一切所作所为，都可说无愧于心。而自己和凌雨诗之间，也是清清白白，绝对没有半分苟且之事。

    再加上，那个什么黑煞神君的称号，虽说其实颇为贴切。程立自己发动“地藏劫”的时候，可不就是浑身上下一抹黑么？但也太难听了。旁人一听之下，就知道这肯定是个大反派。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替自己起的这个外号。仔细想想，说这个人是其心可诛，大概不错。

    另一方面，在对待夏家的处理问题上，程立自问也是绝对站得住脚的。

    距离海上销金窟一行，已经过去小半年了。 这段时间里，凌雨诗代表程立，接收了铁马牧场、参帮、以及福临镖局等原本由夏家控制的产业，却又把绵州城里的夏家产业，重新还给夏家。随之另起炉灶。建立了自在山庄。

    然后，凌雨诗又和葫芦港的胡玉姬，还有乐大少所代表的乐家相互合作。席吟春则以白玉京绣春楼四大档头之“夺魄”的身份，和辽东地方上的官面打了招呼。三管齐下，让自在山庄迅速崛起，实力大涨。

    江湖人一向趋炎附势，喜新忘旧。所以现如今，整个辽东都已经再没人还记得，绵州城夏家究竟是什么。唯有自在山庄的名头，才真正如雷贯耳。俨然是关外武林一颗冉冉升起的灿烂新星。

4：人间何处觅仙踪？

    小酒家里众酒客议论了一阵，声音逐渐低落下去。谢小青又追问道：“老道长，你刚才说的那四句。黑煞神君和自在逍遥，我们都明白了。但后两句又是什么意思呢？狼子野心扶桑寇？难道说，黑煞神君其实是扶桑来的倭寇吗？”

    二十年前，扶桑国还未统一的时候，可谓诸侯林立，遍地烽火。这些诸侯相互吞并，失败者往往就会沦落为浪人武士，生活困窘，衣食无着。于是很多浪人武士都会乘船出海，去打家劫舍，成为倭寇。

    扶桑国内贫瘠，中原富庶。所以当时东南沿海一带，倭寇闹得十分厉害。甚至连杭州这太平安乐之所，也在所难免。十多年前，倭寇还曾经兵临杭州城下，甚至连西湖十景之一的雷峰塔，都差点儿让倭寇给烧了。杭州城里城外的老百姓，遭殃的实在不少。

    所以众酒客听到谢小青说，黑煞神君可能是倭寇的时候，登时禁不住群情激奋，一个个纷纷大声鼓噪，又揪起了一浪声讨黑煞神君的高朝。倒让坐在旁边的程立，听得只能连连摇头苦笑。

    顾道士咳嗽一声，道：“各位少安毋躁。这其中自有说道。内里详情，实在是曲折复杂，诡异离奇，而且保证紧张刺激，精采绝伦。我老道士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事情弄明白的。只不过……咳咳～这肚里有些饥，要说也没力气说啊，”

    这老道士正说到好听的地方，忽然就不说了。小酒家里面的酒客，登时都纷纷笑骂老道士真会吊胃口，一边各自掏腰包拿钱。小道士早有准备，已经拿出个盘子，挨个儿走过去收钱了。

    店里酒客有人给个十文八文，有个给个五文六文的。零零碎碎，都不算多。可轮到谢小青的时候，这小姑娘居然一出手，就是一锭碎银子，估摸着至少有一两左右。

    要知道，即使西湖旁边最有名的楼外楼，吃上一桌酒席，也不过二两。谢小青一出手就是半桌酒席，实在大方得很。就是很多男人，也未必能比得上她。

    别人也罢了，程立就和谢小青坐在一张桌子上。这个大方了，那个要是小气，岂不让人看笑话？当下程立一笑，也摸出颗约莫一两多点的银豆子，打赏了那小道士。

    不过和平常一样出来做次生意而已，居然就能收到这么多银子。霎时间，小道士眉花眼笑，两只眼睛都挤成了一道缝儿，没口子地千恩万谢，善颂善祝。什么“大哥大姐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比翼双飞，佳偶天成、珠联璧合，天生一对”……就差把“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给说出口了。

    一般的小姑娘大闺女，忽然听到别人这么说，多半会羞得抬不起头，脸蛋更早就红得活像火烧一样了。可谢小青却丝毫不见忸怩，只是笑嘻嘻地伸手在小道士脸上捏了几下。反倒是程立，听了之后大觉尴尬。一时间啼笑皆非。

    小道士被捏了几下脸蛋，也丝毫不以为意。他拿着银子回去，统统倒进老道士的褡裢里。老道士听得铜板银子相互撞击的声音，登时眉花眼笑，这才咳嗽两声，又接着说起来。

    海上销金窟是个什么地方？谁在幕后做主持？在哪里能得到什么？什么人会有资格被邀请上岛？最后销金窟又是怎么被消灭的？

    一桩桩一件件，在老道士口中娓娓道来。虽然在某些细节部分，老道士全凭自己想象，加油添醋，捕风捉影。但整件事情，却大体上也说得不错。程立作为亲身经历了事件全过程的当事人，不禁越听越奇。料想这老道士多半和当日在岛屿上受邀的某位客人相熟，否则的话，万万不能把事件了解得如此详细。

    在座众人听完这篇故事，都齐声叫好。有人笑道：“顾道士编故事的功力长进了呀。今日所说的这些，可比以前的好听多了。”

    顾道士又是一瞪眼睛，叫道：“什么讲故事？我早说过了，那是真人真事，明白没有？”

    另外又有人笑道：“黑煞神君这个人，或许真有吧。不过说他居然能摇身一变，变成个浑身漆黑的巨人？哈哈，天下间哪有这种了。”

    众人齐声称是。谢小青却不乐意了。她一抬下巴，大声道：“那位大叔，天下间奇功绝技那么多。你怎么就知道肯定没有一种武功，练成之后就是这个样子的呢？再说，还不一定就是武功呢。”

    那酒客笑道：“小姑娘，妳说这不是武功，难道还是什么神法仙术不成？”

    谢小青煞有介事地点头道：“是啊。这可真说不准。老道长不是说过了吗？这人叫黑煞神君啊。又说他随意一挥手，召出飞剑杀了那个什么‘中指’。这肯定是神法仙术吧?”

    在座众酒客都大笑道：“这是老道士为了故事好听，自己编的而已。世上哪有什么飞剑，又哪有什么神法仙术啊？”

    顾道士银子已经收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他都不为所动。只是悠然自得地喝着小酒。反而又是那谢小青，率先按耐不住了。她长身站起，大声道：“笑什么笑什么？都别笑了。世上怎么就没有飞剑，就没有神法仙术了？若然没有，那么那边雷峰塔下压着的，究竟是什么啦？”

    这话一出口，小酒家里当场就没了声音。众酒客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不好反驳。毕竟身为杭州人，白娘子和雷峰塔的传说，那是从小听到大，早已耳熟能详的。虽然谁也没进去过雷峰塔下面的地宫，但白娘子就在地宫里，却几乎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所以，假如世上真有白娘子，那么又为何不能有飞剑，为何不能有神法仙术呢？

    谢小青可没想到这么多。她见自己一句话出口，根本没人能反驳，禁不住得意洋洋起来。她坐下来快活地连饮两杯酒，向程立问道：“程家小哥哥，你也同意我说的，对吧？”

    程立笑道：“很对很对。世上既然有白娘子，那么当然也有神仙了。不过这个什么黑煞神君，我看多半不是什么神仙——几时听说过，有神仙会在人间建个什么山庄的？”

    谢小青认真地点点头，道：“嗯，这说的也是。不过既然黑煞神君挫败了扶桑倭寇入侵中原的阴谋，那么我相信，他其实是好人来的。”

    程立又觉得有些尴尬了。只好举起酒杯，乘机挡住自己的脸以作掩饰。

    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大喝，如雷爆响！小酒家里所有酒客，包括掌柜的和店小二在内，人人都登时感觉头晕脑胀，天旋地转，难受得如欲作呕。

    “呔！姓顾的牛鼻子，又来多嘴多舌，胡说八道了？艹你娘的，警告过你这么多次，居然还是不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流眼泪了！”

5：多管闲事

    炸雷也似的一声霹雳大喝之间，小酒店的整面墙壁，应声全被砸烂。紧接着，几条魁梧身影，同时伸出足有葵扇大的巴掌，拨开滚滚烟尘，悍然现身。

    是五名睁眉怒目，虎背熊腰，满面络腮胡子的大汉。他们一个个作紧身短打装束，腰带之上，赫然各自插着两把刃薄背厚，精光闪烁的短柄手斧。每一把斧头上面，俨然都刻着同样的一个字：雷。

    霎时间，酒店里所有人——包括老道士小道士，掌柜的店小二，还有在座这么多酒客，全都噤若寒蝉，半个字不敢多说。

    因为他们全都认出来了。这几名大汉，就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

    普通江湖人士，不是用刀，就是用剑。但雷家却嫌弃刀剑太单薄，不适合雷家人使用。于是号称封刀挂剑，改用斧头作为武器。上至八八六十四斤重的八卦宣花斧，下至不足三斤重的小手斧，都是霹雳堂弟子的至爱。

    霹雳堂雷家，在杭州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和什么“友善”、“亲切”、“温和”之类词汇，可半点关系也没有。这几名霹雳堂弟子，用这样霸道的方式直接闯进来，明显就是想找麻烦的样子。酒店里众酒客避之惟恐不及，还有谁敢出头说话？

    五名大汉当中，有个在肩膀上纹了只黑色老虎头的，看模样是个头领。他瞪开铜铃般的双眼，向店里众人扫过一眼，立刻便发现了老道士。当即向前走上两步，厉声喝道：“姓顾的老杂毛，早警告过你，让你别乱嚼舌头的。可你偏偏不听，是不是没把我们霹雳堂放在眼里？”

    老道士无可奈何，硬着头皮道：“雷爷，贫道有礼了。贫道不过在这里说说江湖闲话，赚几个钱过活罢了。岂敢得罪霹雳堂啊。您见谅，千万见谅啊。”

    那身名霹雳堂头领冷哼道：“要解释的，跟我们回去再解释吧。带走。”大手一挥，立刻就有三名大汉走上去，两个架起老道士，一个抓住小道士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就要把两人带走。

    看到这里，程立已经心中雪亮。老道士讲黑煞神君的故事，想必每次都以“雷雄”这个人作为引子开头。雷雄是霹雳堂叛徒，当年硬生生在雷家杀出一条血路，成功逃出生天。

    二十年来，雷雄化名为铁熊，一直在关外逍遥自在。霹雳堂对此则肯定视为奇耻大辱。老道士讲江湖大事也就算了，好死不死，居然公然提及“雷雄”这个名字。

    在霹雳堂看来，老道士每说一次故事，就等于又揭开了霹雳堂这块旧伤疤，在伤口上多洒了一把盐。这让霹雳堂怎么忍？他们要来找老道士的麻烦，也在情理之中了。

    老道士要靠说故事养家糊口，没有错。霹雳堂不愿让别人一次又一次提及自己的丑事，也没有错。双方各有自己的立场，根本分不出什么是非，辨不明什么曲直。所以程立也不想多管闲事。

    行走江湖的七大禁忌，第一条就是不要多管闲事，招惹麻烦。对于这七条禁忌，程立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七条禁忌里面，最后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招惹陌生女人——尤其是好看的女人。霹雳堂这几名大汉，明显也知道江湖七大禁忌。所以他们虽然用极霸道方式闯进来，却从头到尾，都没往谢小青面上多看半眼。明显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去交差。

    但霹雳堂这几条大汉不想招惹麻烦，不等于麻烦就不会去招惹他们。

    “呯～”

    一下震响之中，谢小青名副其实，拍案而起。娇喝道：“住手！几个大男人，居然欺负老人小孩？你们还要不要脸？”

    几名大汉分别愕然一怔。那纹身大汉则沉着脸低喝道：“小姑娘，和妳没关系，别自找麻烦。”

    谢小青挺起胸膛（程立忽然发现，原来谢小青真的已经不小了），理直气壮地大声道：“什么没关系？天下事情，天下人管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我们江湖中侠义道的本色。赶快放了这老道长和小道士。否则的话，休怪本姑娘不客气啦！”

    这番说话，说得义正辞严。再加上谢小青又长得这么好看，一时之间，酒店里所有人，甚至包括程立在内，都不住暗暗叫好。

    纹身大汉喝道：“胡缠蛮搞，不知所谓。别管她，咱们走。”大手一挥，转身就走。

    谢小青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娇躯一晃，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身法步法，居然已经凭空出现在纹身大汉面前，挡住了去路。

    纹身大汉怒气勃发，厉声道：“放肆！滚！”不由分说，陡然立掌急切向谢小青脖子，要把她一下子打晕。

    电光石火之际，又是“呯～”一声闷响炸裂。一道身影应声倒抛飞出，赫然是那纹身大汉。他不偏不倚，“咚～”整个人陷进了小酒家角落处，一个用来腌咸菜的大木桶。

    这个木桶，本来盖上了盖子密封的。可是纹身大汉从天而降，一下子砸下来，当场把木桶盖子砸得稀巴烂。酒店里登时酸气四溢，呛得鼻子刺痛。

    那纹身大汉整个人卡在木桶里，彻底动弹不得。脑袋上还盖了颗咸菜。菜叶子从额头耷拉下来，遮住半边眼睛，甭提多狼狈了。

    其余几名霹雳堂弟子见状，连忙丢开老道士小道士，慌慌张张地上前查看究竟。又企图把纹身大汉从木桶里拉出来。可是他们才一使劲儿，那大汉就哇哇叫痛。也不知道身上究竟哪块骨头断了。也或许，是很多块骨头同时都断了，也说不定。

    两人交手只是一刹，酒店里其他所有人，都根本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程立是例外。他看得明明白白。

    刚才一瞬间，谢小青不但和纹身大汉同时出手，而且后发先至，速度比纹身大汉更快。她反手扣住敌人脉门，然后轻轻一带。借力打力，恰好是那大汉刚猛拳路的克星。大汉力量用得越大，自己就越糟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谢小青没有吹牛。她这身本事，确实高明得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程立却总觉得刚才她出手那两下子，看起来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程立还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忽然之间，眼前光芒闪烁，杀气森森，燃眉逼近。

    抬眼一看，只见四名霹雳堂弟子，不敢胡乱搬动那纹身大汉，当即各自虎吼一声，反手从腰间拔出斧头。两个人扑向谢小青，两个人扑向程立自己。八把斧头高高举起，悍然破空猛砍。招凶势狂，简直要把程立和谢小青当场大卸八块的模样。

6：以德服人

    明晃晃的利斧当头劈下来，谢小青的面色，登时变了变。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不是因为斧头劈向自己，却因为斧头劈向程立。

    她娇叱一声，提气急纵，轻轻巧巧一个鹞子翻身，已经回到程立身边，替他挡住了那四把斧头。更不由分说，双手骤然暴起探出。

    弹指刹那，“喀嚓～喀嚓～”连声不断。紧接着，四把斧头全部“叮当～”脱手落地。那两名霹雳堂弟子面色惨白，满额冷汗，双手软软垂在身体左右两侧，踉跄倒退。赫然只在刚才那一晃眼，已经被谢小青用极快的分筋错骨手法，卸脱了双臂关节。

    另外两名霹雳堂弟子面上变色，却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反而厉声狂吼，转身扑上。看那架势，十足就像飞蛾扑火。

    谢小青柳眉轻轻向上一挑，双手又再依样画葫芦地暴起疾探。于是，同样的“喀嚓～叮当～”响声当中，这两名霹雳堂弟子也一样关节被卸脱，武器落地，踉跄倒退。但他们眉宇间的神情，却比之前两名霹雳堂弟子显得轻松了许多。在程立看来，甚至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

    程立先是觉得讶异——怎么被人扭断了关节，还觉得很轻松的？难道他们都有某些特殊的爱好？但转念一想，却又有些明白了。

    这霹雳堂里面，想必规矩很严，假如堂内弟子临阵脱逃的话，多半要受重罚。所以那两名霹雳堂弟子被扭断关节之后，另外两人哪怕明知上来就是飞蛾扑火，也只能照样去扑。不然的话，回去就没办法交代了。

    这四名霹雳堂弟子出手虽然凶狠，但论武功的话，也不过只是江湖中不入流的人物，顶多欺负欺负普通人罢了。所以被谢小青一招放倒，在程立看来，倒也不算太奇怪。

    但小酒家里面所有人，包括掌柜的店小二，老道士小道士，还有那些酒客，却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甚至那个卡在木桶里的纹身大汉，也看得双眼发直。他简直连做梦都没想到，这么一位娇滴滴的漂亮小姑娘，居然有这样高的武功。过了半晌，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长长叹了口气，凝声道：“请问姑娘贵姓？是什么门派的？”

    谢小青她神气活现地向纹身大汉一挥手：“我姓谢。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一个。怎么样，你们霹雳堂想要报复？尽管来好了。不管什么手段，我谢小青都接着。”

    纹身大汉冷冷道：“谢姑娘现在说话，倒也硬气。只希望到时候咱们霹雳堂再找上门来，谢姑娘也能一样硬气就好了。”

    谢小青吐了吐舌头，悠然道：“那可不一定哦。要是你们来的人比姑娘差劲呢，姑娘肯定很硬气。但要是你们来的人太厉害的话，姑娘当然要溜之大吉啦，谁跟你硬气啊。”

    “溜之大吉”这种话，谢小青居然公开说出来，而且还说得理直气壮。这样一幅态度，要是放在男人身上，肯定要被人鄙视的。但由谢小青来说，却人人都感觉理所当然——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姑娘，你居然要求人家和你们这些大男人硬扛？好意思么？

    大家都这么认为，就连那纹身大汉 ，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当下狠狠瞪了谢小青一眼，咬牙道：“好。江湖上山高水长，终有相见之时。谢姑娘，请。”

    谢小青却落落大方地重新回到桌子旁边坐下，自己替自己斟了杯酒，悠然自得地道：“请什么请？要请客吗？行啊，看在你们霹雳堂有钱的份上，姑娘就让你们请这一次吧。下不为例啊。”

    那纹身大汉简直哭笑不得。他说这个请字，本意可不是请客，而是请谢小青走。不然的话，自己卡在腌咸菜的木桶里动弹不得，四名手下又都暂时变了残废，谢小青不走，自己也走不了，难道大家就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一直瞪到天荒地老？

    无可奈何，那纹身大汉只有把一名手下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霹雳堂弟子虽然双臂关节被卸脱，但两条腿还能走路。当下匆匆出去。

    没过多久，那霹雳堂弟子便带着几个抬轿子的轿夫回来。纹身大汉连人带桶，被那几名轿夫抬起来搬进轿子，随即就想走。

    谢小青又是一拍桌子：“怎么，这就想走？”

    纹身大汉打了个突，苦笑道：“那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谢小青悠然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教吧？人家酒家的墙都被你们打烂了，你们不赔，难道要本姑娘赔？”

    纹身大汉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敢违拗，只好吩咐一声，让一名霹雳堂弟子拿出块碎银子，足有二、三两重的，交给掌柜的作为赔偿。

    掌柜的又惊又喜，虽然害怕得罪霹雳堂，不敢拿这块银子。但谢小青把霹雳堂收拾得这么服服帖帖，掌柜的更害怕得罪这小姑娘。当下战战兢兢，终于还是接过了银子。

    给了银子，纹身大汉又想走。谢小青两条长腿优雅地相互搭起来，老神在在地道：“别忙着走啊。你们把人家老道长吓唬得够呛，不要给点银子，安慰一下人家啊？”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既然都给过一回银子了，再给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当下那老道士也被塞了一块碎银子。谢小青这才不再说话，默认放行。

    威风凛凛而来，灰溜溜而去。片刻间，霹雳堂众人走得一个不剩。老道士则过来千恩万谢，也带着徒弟一起离开。

    谢小青这才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向店里众酒客团团作个四方揖。又向程立洒然道：“小哥哥，这次实在不好意思。好好的兴致，都让一群俗客给败坏了。咱们就此别过，江湖路远，若是有缘，他日自当再见。”

    看着谢小青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老气横秋地学着江湖汉子口吻说话，程立不禁就有些好笑。随即也站起来抱拳行礼，笑道：“既然如此，有缘再见。谢姑娘，珍重。”

    谢小青点点头，潇潇洒洒，扬长而去。

    程立笑着摇摇头，却并不忙着离开，依旧坐在原味上，一杯接一杯地品尝那陈年花雕。店里其余的客人，则纷纷找个由头，先后结账走人。只剩下掌柜的和店小二相对苦笑。四条大腿早已经抖得活像抽风一样。

    突然，沉重纷乱的脚步声传来，迅速由远而近，包围了整家小酒店。紧接着，有个人从被打烂的墙壁缺口处，探头进来看了几眼。看见酒店里空荡荡的，不由得就是一惊。但紧接着，他便看见了程立，于是又一喜，叫道：“还有一个在这里。”把脑袋缩了回去。

    程立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这人就是刚才被卸脱关节的四名霹雳堂弟子之一。看来，他手臂的关节已经被接回去了。而且还搬来了援兵，所以才敢卷土重来。

    或者说，“卷门重来”。

    弹指瞬间，只听“喀嚓～”一声碎响，酒店的门板应声粉碎。大团木屑却依旧勉强维持着一道门板的模样，被门后面的人裹挟着一起向前走。

    酒店的门板不算很厚，却也有至少两三寸宽。要把它撞得四分五裂，已经不容易，要一下子把它撞成粉碎，除非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否则根本休想。更不要说，居然还能凭内气把木屑维持门板的形状，悬空漂浮不散。单说这份内家修为，已经是一流高手的水准，

    出场方式如此霸道，可是出手的这个人，却连一点强横的样子也没有。即使他身材五大三粗，粗壮如铁塔，偏偏又穿着一套白色的书生服，手里还拿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动。原本满是络腮胡子的下巴，此刻被剃得精光，露出青色的一大片胡根。紫酱色面皮上，总是带着三分微笑——虽然程立总觉得，他不笑还比较没那么瘆人。

    这名五大三粗的书生，施施然走过来，忽然一挥扇子，把大团木屑旋卷成团，向外甩出去。木屑如炮弹般飞出，“轰～”又撞穿了小酒家一面墙壁，笔直落入窗外的西湖之中，登时激起三丈多高的水准，声势极是威猛。

    “哗啦啦～”水声中，这名五大三粗的书生向程立拱了拱手，微笑道：“这位兄台请了。在下霹雳堂弟子雷寅。不知道刚才与兄台一起喝酒的那位谢姑娘，此刻到哪里去了呢？”

    程立放下酒杯，问道：“你们找谢姑娘干什么？”

    雷寅依旧笑容不减。道：“刚才霹雳堂和谢姑娘有了些误会，在下只想请谢姑娘回去，好好把误会解释清楚，绝对没有其他意思。所以这位兄台不用担心。你看，在下是读书人嘛。知书明礼，向来讲究以德服人，最不喜欢动用暴力的。”

    程立淡淡道：“我和谢姑娘，只是萍水相逢。这会儿她到哪里去了，我也不太清楚。”

    雷寅笑道：“兄弟，你这可就没意思啦。不过君子不强人所难。既然兄台一定不肯说出谢姑娘下落，那么不如就请兄台跟我们回去作客如何？

    这样的话，相信谢姑娘听到消息之后，多半便会来霹雳堂寻找兄台了。到时候我们好好把事情分说明白，解开误会，岂非皆大欢喜？”

    程立探手入怀，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从容道：“霹雳堂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可惜，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要去作客。所以只好下次再说吧。”

    雷寅笑道：“别人？可惜在这江南地带，恐怕还没有其他人，敢与霹雳堂争着请客……”

    说话才讲了一半，陡然从中断绝。雷寅一双牛眼圆睁如铜铃，死死盯着桌面上那样东西不放。竟似吃惊得连呼吸都忘记了一样。

7：仁至义尽

    桌子上放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只手，金光灿烂，完全以纯金铸造的手。m.www.uu234.net

    这只金手其实并不大，顶天就是初出生的婴儿巴掌那个尺寸。虽说做工十分精巧，关节指纹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可即使是实心的，也顶多不过几两重而已。

    雷寅再怎么说，也是江南霹雳堂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从他手里撒出去的金子，每年都至少有二三百两了。怎么都不可能把这么区区几两金子放在眼里。

    然而，当金子铸成金手之后，那便属于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事实上，这只金手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越了本身黄金的价值，至少也超过了好几百倍。

    因为这只金手，是一个人独有的信物。

    天下第一首富，“富贵神仙”乐升平。

    有钱能使鬼推磨。乐升平财富之多，堪称敌国。财雄自然势大。虽然乐升平不算正经的江湖人，但始终扎根江南。霹雳堂雷家纵然也是八大世家之一，却也不敢轻易招惹。

    乐升平这只金手信物，可不是轻易给人的。但只要拥有这只金手，就代表他是乐升平极信任，极重视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一旦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乐升平肯定震怒。后果之严重，雷寅万万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次的事情起因，说起来，其实十分芝麻绿豆。不过是一个靠着说书过活的老头子，无意中触犯了雷家的忌讳，所以雷家想要让这个老道士闭嘴而已。

    虽然后面出了意外，一名雷家的旁系子弟，被丢进腌咸菜的木桶里。另外四名霹雳堂弟子也被卸脱了手臂关节，可谓出了个大丑。但这样程度的冲突，远远不足以让雷家下定决心，和富贵神仙乐升平全面开战。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雷寅自己被杀掉了，霹雳堂里那些长老们，也未必会同意开战，顶多找乐升平要上一大笔赔偿，也就算了。

    所以当雷寅看见这只金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场子，自己今天是找不回来了。

    读书人都知书识礼，最懂得审时度势，反正被丢进腌咸菜木桶里的不是自己，找不回场子，雷寅也并不怎么在意。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仁至义尽了，那还不够、。

    他吸了两口气，重新恢复平静，忽然堆起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拱手道：“原来小兄弟是乐爷的朋友。失敬失敬。刚才想必只是场小误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在下还有点事。小兄弟如果有空的话，不妨来咱们霹雳堂总舵坐坐，在下定当一尽地主之谊。”

    根本等不及程立回话，雷寅已经匆匆转身离开。说老实话，看着这么一条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老在自己面前冒酸水装斯文，程立也早就受不了了。所以更不会假惺惺地出言挽留。邀请这家伙坐下来和自己喝杯酒什么的。

    不过，乐大少乐四海，送给自己的这只金手，居然有这样神奇威力，可以兵不血刃，就把一名高手吓退。这倒是程立始料不及的。看来乐家在江南的势力，可真不小。

    乐家势力越大，对于自己揭开琉璃宝刀的秘密，就越有帮助。想到这里，程立禁不住开始憧憬起来了。他喝完杯中最后一滴残酒，这才起身和掌柜的打个招呼。然后收起金手，转身出门。

    左手牵着马匹的缰绳，右手拿着串刚买回来的糖葫芦，程立边走边吃，边吃边看。杭州城里和西湖湖畔相比，显得没有那么如烟如画的美丽，却又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放眼四顾，只见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嬉闹的儿童，慈和的老人，热情工作的年轻小伙子，还有打扮得很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名副其实，一片平安喜乐的太平盛世光景。

    走了半晌，迎面处忽然出现了一座当铺。黑漆大门上挂着面金字招牌：“清平大押”。

    这家当铺，也是乐家的产业。程立和乐大少约好了，就在这里见面。

    随手把踏雪乌骓拴在门前的栓马石旁边。程立独自进门。什么也不用说，拿出金手信物来扬了扬。当铺的朝奉立刻就知道来了贵客。当下赶紧出来迎接。又吩咐学徒把程立请去旁边的静室。顺便送来了香茶与点心。

    程立随便吃了两件桂花糕。感觉味道不错，正要去拿第三个。忽然耳朵一动，顺势回头望向门外。只见乐大少一面拍着自己的肚子，一面笑呵呵地进来，热情道：“程兄弟，你可算来了。怎么样，路上还算顺利吧？”

    程立淡淡道：“还可以。对了，之前你说找到了揭开琉璃宝刀秘密的线索，究竟是什么？”

    乐大少也收起笑容，凝声道：“是一本古书。古书里面，详细说明了关于宝刀……”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当铺大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声音很大，打断了乐大少的发言。

    乐大少本来想忍忍的，可等了好一会儿，那骚动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乐大少实在忍不住了。满面尴尬地站起来，道：“程兄弟，你在这里稍等，我出去处理一下事情就回来。”

    程立点点头，本来想说声“好”的。可就在这时，门外居然又传来一下战马嘶鸣，然后程立自己那匹踏雪乌骓，也同时大叫大喊起来。

    程立心下一动。同样站起来，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并肩出外，走到高高的柜台前，登时看见一名漂漂亮亮，穿着浅绿色衫子的小姑娘，正瞪着大眼睛，和朝奉理论。当铺大门外，程立那匹踏雪乌骓，则环绕着另外一匹青花骢，团团乱转地不断表示亲热。

    霎时间，四目相对。程立立刻看得清清楚楚，这船浅绿色衫子的小姑娘，居然就是刚刚分手不久的谢小青。下意识叫道：“啊，是你？”声音当中，竟含有丝丝乡愁。

    谢小青手里捧着口剑，看模样要拿来典当的。骤然看见程立，她也吃了一惊，随即又看见站在程立身边的乐大少，登时喜出望外。不假思索便脱口叫道：“啊，又是小哥哥。你认识这个乐扒皮吗？快快快，替人家评评理啊。这口剑分明是古物，很值钱的。怎么居然才当给我五两银子，这也太欺负人了。”

8：倚红偎翠

    “乐扒皮……”

    这几个字骤然入耳，乐大少登时面色一黑。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他紧皱眉头，问道：“程兄弟，你认识这小姑娘？”

    乐大少本来已经私底下认了程立为“主公”。不过这种称呼，不太方便在公开场合喊出来。再加上程立自己也不太喜欢，所以吩咐乐大少，无论人前人后，称呼一声“程兄弟”已经足够了。

    程立笑笑，道：“这位是谢姑娘，和我刚刚才见过面，喝过酒。”随即又问道：“谢姑娘，怎么，妳很缺钱吗？居然要来典当自己的剑？”

    谢小青叹道：“唉～钱到用时方恨少啊。没办法，忽然遇上一些事，急着要用钱。可我身上又没这么多，只好来典当铺了。”

    说话之间，谢小青又一跺脚，向那朝奉一瞪眼，恼道：“我这口剑，可是‘炼锋号’出品，整整花了三百两银子呢。居然说只能当五两银子，这也太欺负人了。难怪杭州人都说，乐清平是个老扒皮，乐四海是个小扒皮。所以才越来越有钱呢。”

    乐大少简直哭笑不得。有心发作，可是看看程立和这小姑娘说话的态度，明显不止一般点头之交那么简单。所以乐大少也不敢得罪了这小姑娘。

    无可奈何，乐大少唯有眼不见心不烦。他向程立拱手道：“程兄弟，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需要立刻去处理。关于之前那件东西，今天晚上我替程兄弟接风洗尘时再说，可以吧？”

    程立挥手道：“可以。乐大少自己随便。”

    乐大少点点头，又向朝奉吩咐道：“这位程兄弟，是我的贵客。如果他要用钱的，不管多少，都可以给他。回来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

    朝奉凛然遵命。乐大少则又拱了拱手，转身匆匆离开。

    谢小青站在旁边，早已经听得双眼发亮。等到乐大少一走，她马上急不及待地催促道：“小哥哥，快快快，拿一千两银子出来借我啊。”

    谢小青突然要这么多钱，用来干什么的？她借了钱，有没有能力还？这些问题，本来都应该先问清楚了再说的。但程立连一个字都没问，直接就点点头，然后吩咐朝奉拿银子出来。

    朝奉暗暗嘀咕。但乐大少有言在先，他自然不敢违拗东家吩咐。当下让人拿了十张崭新的银票出来。每张一百两，都是乐家开设的清平钱庄所开。全大魏朝都通存通兑，和现银没有任何分别。

    程立连数都不数，随随便便就把这十张银票递了过去。谢小青眉花眼笑，接过银票收好。嫣然道：“小哥哥，就知道你人最好了。可是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如再陪我走一趟吧？”

    程立笑道：“可以。走吧。”率先出门。谢小青从后快步赶上，两人分别乘上踏雪乌骓和青花骢，并驾齐驱而行。

    没过多久，两人走进一条繁华街道。街道上店铺林立。什么绸缎庄、首饰店、胭脂水粉铺等等，整整开了十多家。而所有这些店铺，又都簇拥着街道中心地段处的一座豪华大宅。宅子的黑漆大门上挂着块牌匾，写了“偎翠楼”三个大字。

    程立一看这架势，立刻就明白了。这偎翠楼不是什么别的地方，赫然就是一所青楼。眼瞧着谢小青直奔偎翠楼而去，程立禁不住眼皮连跳几下，赶紧催马上前，低声问道：“谢姑娘，妳不是要进去这所青楼吧？”

    谢小青奇怪地回头望向程立，问道：“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普天之下，什么时候听过有女人去逛窑子的？可是这话也不太好说出口。一时之间，程立倒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也不等程立回答，谢小青已经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道：“小哥哥，我知道你想什么。可是你这样想，其实是很不对的。谁说进去青楼，就只能做那档子事了？也可以吟诗作对，弹琴饮酒的嘛。很风雅的，懂不懂啊？”

    程立啼笑皆非，问道：“那么妳是要吟诗作对，还是要弹琴饮酒？”

    小嘴巴一撇，谢小青道：“我可不会作诗，也不会弹琴。就是喝酒还凑合……啊，到了。小哥哥你别说话，都让我来啊。”

    在偎翠楼大门前勒定缰绳，翻身下马，谢小青大步上前，扣响了大门门环。三声过后，大门打开一条缝，有个留着两撇老鼠须，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无精打采地探出半个脑袋，懒洋洋道：“时辰还早，姑娘们都在休息呢。客官们想要寻开心的，不妨先去旁边李家茶馆，消磨两个时辰后再来吧。”

    谢小青二话不说，拿出一张银票，在那老鼠须男人面前晃了晃。银票上鲜红的“一百两”字样，再加上醒目的乐家钱庄印章，两者同时入眼。

    那老鼠须男人登时一个激灵，整个人即刻变得精神百倍，满面堆笑地信口叫道：“哟，原来是大官人。好久不见，小的失礼了。该打，实在该打。请请请，赶紧里边……”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呢，忽然就卡壳了。因为直到这时候，老鼠须男人才看得清楚，拿着张银票在自己面前晃啊晃的，居然是个漂亮小姑娘！

    城隍爷在上，他在偎翠楼里当了十几年的差，还从来没见过姑娘家来逛青楼呢。实在太突兀了，以至于脑子里一时间竟转不过弯来，哪里还能说话？

    谢小青随手把那张银票塞进对方怀里，笑嘻嘻道：“打就不必了。前边带路。”

    老鼠须男人一个激灵，立刻又回过神来。不过眨眼工夫，他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了。女人又怎么样了？偎翠楼就是个花钱的地方。

    甭管你是谁，只要有钱，那就是大爷。虽说十有八、九，这小姑娘是来找麻烦的。但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上。老子总之先把这张银票入袋为安再说。

    当下老鼠须男人赶紧打开大门，满面堆笑道：“两位客官里面请。”小跑两步在前引路，穿过庭园，一直把二人引入楼内花厅，请二人在酒桌边坐下。送上热茶点心。这才转身出去请鸨母过来。

    过不多时，一名约莫四十左右，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鸨母，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过来，热情赔笑道：“难怪一大早的院子里就有喜鹊儿在叫。原来是稀客上门啦。两位大爷，今儿吹的什么风，竟然把两位吹来了？”

    谢小青老气横秋地咳嗽一声：“嬷嬷不用多礼。赶快把姑娘们叫出来就是。有什么好酒好菜的，统统都摆上。只要让我这位大哥满意，大大的有赏。”说话之间，“啪～”又是一张百两银票拍在桌面上。

    鸨母见了银子，益发眉花眼笑。水袖一挥，不着痕迹地把银票收走。热情道：“两位大爷稍等，不知道有没有相熟的姑娘？有的话，奴家立刻把人叫出来陪两位。”

    程立还是头一回来这里，哪可能有什么相熟的姑娘？所以他只是坐着不动，一言不发。谢小青则悠然道：“听说你们这里最近来了几位新姑娘，叫什么柳柳，什么丹丹，还有什么东东和灵灵的。正好，都叫上来吧。”

    鸨母不疑有他，满口子答应了。又吩咐楼子里的伴当摆上酒菜，殷勤接待二位贵客。这才转身出外。

    一时间，花厅里只剩下程立和谢小青两人。程立皱起眉头，低声问道：“喂，谢姑娘，究竟怎么回事？妳在打什么主意？”

    谢小青摇头晃脑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总而言之，我今天是纯粹助人为乐，行侠仗义。嘿嘿，恰好你帮了我这把，那就便宜你了。待会儿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享你的温柔艳福就好啦、嘻嘻～”

    谢小青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究竟搞什么鬼。既然猜她不透，那么程立干脆就不去花这个心思了。

    片刻之后，一群漂亮女侍如穿花蝴蝶般上来，把珍馐美酒摆了一桌。随之管弦丝竹之音响起，一队全女班的乐师拿着各种乐器，由侧门走入来，坐在花厅角落处的座位上细心吹奏。张张俏脸作出各种动人表情，仙乐飘飘，音韵悠扬，一片热闹。

    程立对欣赏音乐没什么兴趣。只是坐在那里专心吃喝。反而谢小青摇头晃脑地欣赏，还一边听，一边随着音乐打节拍，俨然尽情享受，十分投入。

    又过片刻，侧门再开，四名盛装美女，踏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席前载歌载舞，演出各种曼妙无伦的舞姿、边舞边唱道：“望海楼明照曙霞，护江堤白蹋晴沙。涛声夜入伍员庙，柳色春藏苏小家。红袖织绫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谁开湖寺西南路？草绿裙腰一道斜。”

    这四名美女，年纪顶多不过二十刚出头。正是繁花似锦的年华。身上舞衣似属特制，举手投足之间，总在有意无意之际乍泄春光。妖娆惹火，风情醉人。

    若是普通寻欢客，至此肯定已经被迷得色授魂与，誓要一亲芳泽，否则便死也不肯离去。程立虽然对这些女子没什么兴趣。但也不能不承认，这样的风流阵仗，确实教人心动。

    四女唱罢，随之在谢小青的叫好声中，如乳燕归巢般飘入酒席，分别在两名客人身边左右坐下。一时衣香鬓影，艳光漫席，耳边尽是娇声软语。直令人大昏其浪。

9：梳弄

    要说这偎翠楼，倒确实专业敬业。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楼里的姑娘们不管你是男是女 ，是老是少，是俊是丑。只要花了钱，那就是大爷。

    所以尽管明知道谢小青同样是女儿家。但坐在她身边的两名姑娘柳柳和东东，却始终没有丝毫怠慢，同样打醒十二分精神，竭力奉承伺候。

    至于坐在程立身边的两名姑娘，叫做丹丹和灵灵的。那便更加投入了。尤其程立是男人，很多风月场上的手段，都可以在他尽情施展。不像柳柳和东东，对上谢小青，俨然处处束手束脚，有力也没地方去使。

    只见丹丹和灵灵一位劝酒，另一位夹菜。酒菜都主动送到程立口边。过程中不住在程立健壮的身躯上挨挨擦擦，让程立能够清楚感受到她们那峰峦起伏的美好身材。同时又大肆撒娇卖嗲。要不是程立坚决拒绝的话，这两位姑娘多半主动坐进他怀里了。

    相比程立的拘束，谢小青却更加放得开多了。她一边饮酒，一边主动和柳柳与东东相互调笑。带颜色的那种段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不时还揉揉捏捏，一逞手足之欲。

    看谢小青现在这幅模样，和之前在西湖断桥上，所见的那位斯文秀气小姑娘相比，彻底判若两人，简直就像个女流氓似的。看得程立目瞪口呆，满腔都是难以置信。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也差不多被烘托到了顶点。空气当中，满满的尽是暧昧旖旎味道。

    那鸨母名为春娘的，又再出来。笑道：“两位郎君，可还满意么？”

    谢小青翘起二郎腿，颌首道：“满意，再满意不过了。”

    春娘笑道：“既然满意，那就再好不过。不如就由柳柳、东东、丹丹、灵灵她们来陪二位过夜如何？”

    谢小青嫣然道：“再好不过。但单单她们几个，恐怕还不够啊。”

    春娘愕然一怔。还没说话，旁边的柳柳已经掩口轻笑道：“以四敌二，还不够么？那待会儿奴家可要好好领略领略，看小官人究竟是多么厉害了。”

    另一旁的东东笑道：“奴家却有点担心自己呢。没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小官人既然这么说，肯定身怀秘技。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奴家恐怕真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听了这句话，甚至连春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席间又是一阵莺莺燕燕，娇嗔哄笑。

    笑了半晌，春娘问道：“那小官人的意思是？”

    谢小青伸手一拍程立肩膀，笑嘻嘻道：“说来可能不太好意思。其实呢，我这位兄弟年纪虽大，却还是个雏儿。没办法，家里管得严。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开个荤，这人生第一次的大事，怎么都不能马虎随便，更不能吃亏啊。所以说，最好再找一位姑娘过来，而且是守宫砂还在的。”

    春娘心领神会，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咱们楼里最近刚好来了一位姑娘，还在*，尚未出阁。大小二位官人要的话，奴家这就叫她出来伺候。不过，这梳弄的银子……”

    根本不等春娘把话说完，谢小青已经把怀里那叠银票“啪～”甩在桌子上。满不在乎地道：“这里是八百两银子。够了没？”

    春娘看得眉花眼笑，连连道：“够了，太够了。两位官人稍等，奴家去去就回。”收起那叠银票，匆匆转身而去。

    又是几杯酒下肚，只听得环佩叮当。春娘带着一位姑娘进来。这姑娘年纪顶多十七、八岁左右。身材高挑、肤白如雪，容颜秀丽明艳，气质雅秀，身上没有丝毫风尘俗气。只不过眼眸光芒黯淡，总给人一种没有生气的感觉。

    春娘则笑道：“这位是彤彤。”伸手扯开那姑娘的衣袖，只见手臂上点着一颗鲜红的守宫砂，果然还是位黄花大闺女。

    验货完毕。春娘笑道：“好女儿，为娘可没有骗你吧？能让这位大官人梳弄收用，是妳几生修来的福气呢。”

    那位彤彤楚楚可怜地垂下俏目，死都不肯抬起头来。程立看得心里不忍，正想要说话。春娘已经出手一推。彤彤身不由己，跌进程立怀里，坐到他腿上。

    股腿交接，阵阵**感觉传来。程立也下意识心中一荡。忍不住就环过手臂，轻轻搂住了彤彤的腰肢。彤彤娇躯剧颤，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

    春娘则嫣然道：“大官人是我们家彤彤的首位贵客，若非大官人情况特殊，嘻嘻～奴家还真不舍得让这乖女儿未经*，便来陪大官人呢。念在这点份上，彤彤要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大官人千万包涵。”

    柳柳、东东、灵灵、丹丹等四名姑娘，也随之同时轻笑起来。当下连酒席都不吃了，一路簇拥着程立和彤彤，把他们送上三楼。把他们推进了一间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大红色“喜”字剪纸的房间。房间里一张大床，同样摆好了龙凤被枕。桌上的龙凤烛也烧得正旺，到处一片喜气洋洋。

    既然沦落青楼，那么这一辈子想要真正尝到洞房花烛的滋味，已经没有可能了。所以青楼中的女子，第一次出来接客时，都会把房间布置成新房的模样，籍此聊以自-慰。

    对于青楼女子来说，这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万万不能被打扰的。所以柳柳、东东、灵灵、丹丹等四名姑娘虽然觉得没能伺候程立，有些遗憾。但还是嘻嘻哈哈地分别说了几句贡献，然后和春娘一起离开。只有谢小青还留在房间里。

    春娘等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太在乎。反正女孩子来逛青楼，本身已经够奇怪。即使再奇怪一些，也没关系了。花钱的才是大爷，人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规矩虽然重要，可在银票面前，规矩什么的，也不是不能通融的嘛。

    房门一关，就只剩下三个人还在这洞房里面了。程立是满腔莫名其妙，彤彤则面颊红得活像火烧。反而谢小青最为轻松自然。她主动走过去，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壶，揭开盖子闻闻，笑道：“不错不错，是正宗女儿红。难得难得。喂，小哥哥，先来两杯吧？还是说，你喜欢喝合卺酒？”

    程立凝声道：“谢姑娘……”

    谢小青打断他的话，道：“哎呀呀～小哥哥，咱们都这么熟，你就不用一口一个谢姑娘的客气了吧？不然那样，喊我小青吧。要不青儿也行。”

    怎么称呼，还不都是一个称呼？程立并不在乎。他随口道：“小青，妳究竟想干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谢小青笑嘻嘻道：“要是我说，就是想撮合你和这位彤彤姑娘洞房呢？怎么样阿小哥哥，彤彤姑娘也算是位难得的大美人。你银子也花了。就不想捞回点本再说？”

    程立看了看彤彤，见她用力捏着自己的衣角，娇躯还在不断颤抖。显然害怕极了。对付敌人，程立不吝于使用最残酷血腥的手段。但对付这样一名弱女子……

    程立摇摇头，道：“银子借给妳了，妳爱怎么花就怎么花。不过只是借，不是送。所以我没有亏本，也不需要回本。”

    谢小青叹口气：“好吧好吧，是借啦。小哥哥，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这种性格挺闷的？”

    程立干净利落道：“没有。”

    谢小青被噎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好不说。她回首望向彤彤，凝声道：“彤彤姑娘，妳本来是不是姓苏，家里排行第三，所以都叫妳三娘的？”

    彤彤一怔，猛然抬头，失声道：“妳怎么知道？妳……妳究竟是谁？”

    谢小青后退几步，在那张龙凤大床上坐下，悠然道：“我嘛，就是谢小青啰。不过，是一名叫朱志昂的书生求我，我才过来的。”

    彤彤娇躯一颤，狂喜道：“是我家相公？”

10：又起波折

    谢小青和彤彤你一言我一语，程立站在旁边，很快就弄清了事情的大概。www.uu234.net

    说起来，这事其实挺老套的。朱志昂和本名苏三娘的彤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家里门第相当，所以早早就定下了娃娃亲。

    本来看着两人年纪都差不多了，家里人就想替他们办理婚事成亲。但偏偏在前年，苏三娘的父亲患了急病去世，所以婚事暂时耽搁了下来。苏家也换上了苏三娘的大哥当家。

    苏三娘的大哥，人称苏大郎。本来也是名秀才。但他去年科举落榜之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忽然染上了赌博的坏毛病。一来二去，不仅把家产输得精光，而且还欠下了好几百两银子的赌债。直接把老娘给气死了。

    输得急红了眼的赌徒，那是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顾的了。为了还赌债，苏大郎竟然把亲生妹子卖给偎翠楼。朱志昂虽然竭力阻止，却被偎翠楼的打手狠狠揍了一顿，几乎没被打得半死。苏三娘也就此沦落风尘。

    这大半年来，朱志昂到处奔走，想方设法要解救苏三娘。可是偎翠楼势力极大，不管朱志昂托了什么人去说情，一概没用。偎翠楼放出话来，除非朱志昂能够拿出三千两赎身银子，否则休想能带走苏三娘。

    朱家虽然在杭州乡下也有二、三百亩田地，但除非把这些地全部变卖，否则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三千两银子。而朱家也绝不可能允许朱志昂把家里田地都变卖殆尽，去迎娶一名风尘女子。

    所以朱志昂简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他和苏三娘情真爱挚，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眼看无法把苏三娘救出火坑，实在万念俱灰。一时间想不开，就找了家破庙，要上吊自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谢小青恰好路过这家破庙，出手救下了朱志昂，然后知道了苏三娘的事。听过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谢小青义愤填膺，一口答应要帮忙。然后，谢小青就把程立带到这里来，并且顺利见到苏三娘了。

    程立皱眉道：“小青，妳做的这件事，也算是行侠仗义。不过，要替苏三娘赎身，得要三千两银子吧，现在可不够啊。”

    三千两银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实在已经是一笔巨款。即使一般的乡下小地主，也没法子立刻拿得出这么多钱。

    谢小青这人，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个有钱的主。刚才她还要去当铺，当了自己随身的佩剑呢。要不是程立帮忙，她想要光明正大进来偎翠楼楼，恐怕都很有难度。

    但程立也只借了一千两银子给谢小青。现在已经都花掉了，还怎么替苏三娘赎身呢？

    三千两银子，对别人来说很多，但对程立而言，那就不值一提了。背后有乐大少这位金主支持，别说三千两，即使三万两、甚至三十万两，他也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随时拿得出来。

    但程立有钱，是程立自己的事。并不必然意味着他要拿银子出来帮忙。那么谢小青究竟想要怎么办呢？这才是程立真正好奇之处。

    谢小青则一撇嘴，不屑地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当日苏大郎之所以会染上赌瘾，其实就是偎翠楼幕后老板设下的一个局。苏大郎拿了银子去还赌债，等于这钱是偎翠楼左手倒给右手，转了一圈，分文不花，便白得一个大美人。所以我凭啥再给他们三千两？小哥哥，你看我像那么蠢不？”

    程立点点头，又问道：“那么妳要怎么办？”

    谢小青狡黠一笑：“小哥哥，别忘记哦。我可是武林高手，懂武功的。尤其我的轻功更厉害。什么草上飞啦，什么水上漂啦，什么踏雪无痕啦，简直小儿科。”

    程立恍然道：“所以妳要悄悄带人逃跑？”

    谢小青一拍手掌，嫣然道：“正是。苏三娘在这里，处处备受监视。普通情况下，很难把人带走的。但现在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嘛。楼子里再怎么不近人情，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留人在外面监视的。这样子做，可会把客人得罪到死。所以如今正是大好机会。”

    程立颌首道：“妳倒想得周到。”

    谢小青得意地道：“失礼失礼。啊，那个先不说了。小哥哥，咱们先来喝上几杯。好歹是好几百两银子买回来的陈年花雕呢，可不能浪费了。等酒喝完，夜也深了。到时候更方便行事。”

    程立哈哈一笑，走过来就在桌子旁边坐下。苏三娘则满怀感激，主动走过来，替程立斟了满满一杯酒。然后替自己也斟了一杯，目含泪光，颤声道：“恩公救奴家脱离火坑，此恩此德，三娘此生无以为报，唯有敬恩公一杯酒，以稍表谢意了。来生来世，奴家定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程立微笑着向她点点头，举起酒杯，正要入口。忽然间，门外又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苏三娘一个哆嗦，面色下意识变得煞白。程立则和谢小青相互对望一眼，各自诧异。谢小青随即咳嗽一声，高声道：“进来。”

    房门应声被推开，只见那鸨母春娘走进来，哭丧着脸道：“两位大小官人，奴家现在很感为难啊！”

    谢小青秀眉向上一挑，问道：“哦？什么为难的事？”

    春娘叹气道：“是彤彤。刚才有位客人来了楼子里，指名要彤彤立即过去陪他啊。”

    谢小青面色一沉 ：“春娘，这不合规矩吧？彤彤都陪我们进洞房了，怎么能走？”

    春娘则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若是别的客人，当然得讲规矩。可这位客人不同啊。”

    谢小青问道：“怎么不同了？”

    春娘道：“这位客人姓雷。是雷家十二星煞中的雷亥。咱们这偎翠楼，偏偏就是雷家开的。对谁讲规矩，也讲不到雷家人的头上啊。”

    提及“雷亥”两个字，程立和谢小青还罢了，苏三娘竟当场就“啊～”失声尖叫起来。俏脸血色退尽，浑身颤抖，便像只待宰的小羔羊。显而易见，她不但知道这个雷亥，而且对之极为畏惧，单单听到个名字，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谢小青则撇撇嘴，道：“听说雷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十二名弟子，合称十二星煞。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这个雷亥排行最末？哈哈，看来是头又肥又蠢的胖猪了。”

    话声才落。房间外不远处，陡然响起一下惊天动地的怒吼，赫然如晴天焦雷，震耳欲聋！

    “哪个杀千刀的臭货，竟敢说本大爷又肥又蠢？是嫌命长了？！”

11：雷亥

    “咚咚咚咚咚～～”

    一阵脚步急促接近。那脚步极沉重，霎时间，仿佛整座偎翠楼都在左摇右晃，随时可能要倒塌的模样。紧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房间门外，想要进来。

    但房门对他来说，实在太窄。那人挤了两挤，也没能进来。暴怒之下，陡然性发，挥起巴掌，冲着门板猛地一拍。“轰～”震声炸裂当中，整扇门板登时四分五裂，硬生生开拓出一个巨大出入口。

    那道巨大人影随即强行挤进房间。一刹那，程立禁不住大吃一惊，谢小青也怔住了。

    两人本能地回过头来，相互对望一眼。程立摇头道：“小青，妳错了。他绝对不是猪。”

    谢小青也苦笑道：“是，我的确错了。因为世上绝对没有这么胖的猪。即使十头猪加起来，我看也还比不上他一个。”

    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是讽刺，也似乎是咒骂。但其实真不是。谢小青不过有一说一，实话实说而已。

    灯光烛火之下，只见闯进房间里的这个人，身高八尺，腰围居然也是八尺。

    虽然彼此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但程立却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因为他的眉宇五官，都已经被肥肉挤得变形。谁也休想能透过这大堆大堆层层叠叠的脂肪，看得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站在哪里，简直就像一座山！纯粹用肥肉堆起来的肉山！

    而且，这座肉山的手里，还拿着食物。左手是一整只烧鸡，右手是个大猪蹄膀，都已经被啃掉了小半。所以这肉山一旦开口说话，嘴巴里立刻就会喷出某种混杂了各种食物的古怪味道，只要稍微嗅到一丝，就会让人难受得直皱眉头。

    更糟糕的，这人还几乎不穿衣服。上身只随便套了件背心，还没有扣上衣扣，直接暴露出那个比孕妇还夸张的大肚腩。下身则只有一条犊鼻短裤，腰间系着草绳。浑身九成以上的白花花肥肉，完全毫不掩饰地突显出来。

    这时候，程立不禁有些庆幸：幸亏刚才自己也没吃喝多少东西。否则的话，现在非得吐出来不可。但纵然现在还没吐，程立也已经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自己至少一个月都不吃肉了。先清理清理肠胃再说。

    这座肉山喘息几下，猛然发狠，三两口把烧鸡和蹄膀都塞进嘴巴，用力咽下。随即用力瞪大了双眼（可惜脸上肥肉太多，再怎么瞪，眼睛也只有两条小缝）。厉声咆哮道：“是谁？刚才究竟是谁说本大爷又肥又蠢？站出来！”

    这一下怒吼，可谓声如洪钟，震得房间内众人都耳朵嗡嗡作响。苏三娘和春娘两人，更同时花容失色，双腿发软，一下子坐倒在地。

    谢小青则一怔之后，便迅速恢复镇定。她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出两步，道：“是我说的。那又怎么样？”

    毫无疑问，谢小青绝对算得上是位绝色美人。哪怕苏三娘和她相比，也要逊色了至少两筹。骤然看见谢小青，那肉山的双眼明显亮了一亮。狞笑道：“是妳说的？好！既然说错了话，那么就该道歉。跟我来。大爷会好好教教妳为人处世的道理。”

    一句话才刚说完，那肉山更不由分说，大步上前，伸出足有葵扇般大小，而且油腻腻的手掌，就向谢小青抓去。

    谢小青光看见他手上的油，都已经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哪肯让这只又肥又脏的手沾上自己身体？她身形一晃，早已从原地消失，在房间另一处角落现身。

    斗室之间，间不容发之际，腾挪转折，趋退若电。谢小青的轻功，竟似比江湖中众所公认，年轻一代高手里轻功第一的“风郎君”席吟春，还要更加厉害。

    可是谢小青快，那肉山赫然也不慢。弹指刹那，他猛地向旁边跨出一大步，立刻就再度逼近了谢小青。手掌再度疾探，俨然把谢小青整个人也笼罩在自己掌风之下。

    浑身油膏脂肪，体巨如山，肥肿难分。可一旦动手，便动如脱兔。假如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仅仅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十二星煞，仅仅十二星煞里排行最末的一个雷亥，已经有如此本领。江南霹雳堂雷家，名列八大世家之一，果然底蕴深厚，人所难欺。

    但谢小青仍然应付自如。她身体又是一晃，竟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再度从雷亥掌底逃脱。下个瞬间，她已经神出鬼没地站到了程立身边，兴致勃勃地道：“真倒霉啊。居然横空杀出这么一头肥蠢猪。看样子，要安静地把苏三娘带走，那是办不到啰。”

    程立笑道：“这么说，计划是失败了吧？可我看着妳，怎么很高兴的样子？”

    谢小青嫣然道：“也不是高兴啦，不过人生如游戏，可以开心玩乐的时候，何妨就尽情玩乐一番？预定的计划里忽然横生变数，还有比这更好玩的事么？”

    雷亥迅速转身，隆隆大笑着接口：“当然还有。小女娃，跟着本大爷去吧。本大爷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人间极乐的。”

    谢小青又撇撇嘴，根本懒得和这座肉山说话。她伸手在纤腰间一按，登时就有“呛～”的清越龙吟之声响起。佩剑出鞘，如一泓青光，碧幽幽地游走不定，阵阵凌厉寒气四散蔓延，直教人不寒而栗。如此锋芒，竟是口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

    谢小青横剑当胸，笑道：“小哥哥，我去解决了这头死肥猪。你乘机带着苏三娘先逃。咱们在之前的小酒家里汇合哦。”

    一句话吩咐过去，谢小青更不打话，娇叱一声，纵身挺剑。掌中长剑陡然化作一道青碧色的闪电惊虹，笔直奔向雷亥咽喉要害。

    这一剑之快，当真稍纵即逝，肉眼难觅。再加上剑本身又是神兵利器，两相叠加，威力极大。可是面对如此厉害的一剑，雷亥居然不闪不避，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任由青碧剑光刺进自己喉咙。

    可是雷亥虽然手脚不动，身上的肥肉却动了。电光石火之际，他脖子上的肥肉突然蠕动起来，不偏不倚，恰好就夹住了三寸剑尖。然后无论谢小青怎么使劲，也没法子再多刺进去哪怕半寸。而雷亥脖子上的肥肉堆起来，至少有四五寸深。剑锋根本连他的皮毛都伤不到。

    这样的功夫，非但没人看过听过，甚至连做梦，都绝对梦不到。别说谢小青，即使程立，照样看得双眼发直。

    雷亥自己，也对自己满意极了。他放声哈哈大笑：“小女娃，怎么样？本大爷之‘无缝天衣’的本事，是不是厉害得很？羡慕吧？想学吧？来来来，本大爷这就带妳回去房间里，好好教导妳。”

    更不等回答，雷亥两只大手一左一右，向谢小青捞过来。脖子上的肥肉同时激烈震动，送出一股劲力，沿着剑锋笔直传递上谢小青身体，让她登时恍如触电，半身发麻，那里还能再展轻功闪避？

    看着雷亥两只大手越来越近，谢小青脑海内，禁不住泛现出一个念头：“喂喂喂，有没有搞错？难道本姑娘今天要在这里翻船，坏在个死胖子手里？”

12：天衣无缝？天衣有缝！

    谢小青一个念头还未转过来，脚下便忽然传出了阵阵“吱吱嘎嘎～”的怪异响声。m.www.uu234.net仿佛楼房不堪雷亥这座肉山的重负，随时要倒塌了一样。

    下个刹那，吱吱嘎嘎的响声，变成了“轰隆～”一下巨震。地板四分五裂，应声坍塌。不管雷亥也好谢小青也罢，包括程立苏三娘还有春娘，房间里所有人都同时向下急坠落。

    不是雷亥！虽然他这座肉山，给人感觉实在太过震撼。但事实上，偎翠楼的建筑用料十分考究，整栋房子足够结实，哪怕再来几个雷亥，也绝对承受得住。

    但房子再结实，也承受不住大量聚集起来，形成超高密度的暗物质。

    “地藏劫”！不动声色之间，程立已经出手了。

    身形急坠之际，程立冲天一拳打出。距离至少在三丈之外的屋顶，登时爆发出“呯～”的巨响，然后应声裂开个大洞。木屑纷飞，瓦片乱溅当中，程立双手凌空虚抓，把苏三娘和谢小青各自抓进手里，双腿又是一蹬，腾空飞升，直冲云霄。不偏不倚，恰好从屋顶的大洞里穿了出去。

    苏三娘不过是名普通弱女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一时之间，她面色如土，嘴唇发白，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相比之下，谢小青就大胆得多了。她一双美目圆睁，既讶异又兴奋地脱口叫道：“擒龙控鹤功？上天梯？好深厚的内家修为，好俊的轻功。小哥哥，原来你竟是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厉害啊厉害，我这回可真看走眼了。”

    看走眼了？确实如此。什么擒龙控鹤？什么上天梯？根本没有的事。程立对于这些所谓的高深内功武技，可谓十窍里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之所以能够办得到刚才的事，无非是以“地藏劫”控制暗物质而已。

    暗物质确确实实，就是一种物质，只不过因为以正常的观察手段不可见，所以才称呼为暗物质。当这种物质大量聚集，一定范围内的浓度超过某个标准时，暗物质就会转为可见，形成黑色气雾状态。再进一步的话，就是变成固体了。暗黑巨人战体，正是把固体的暗物质组成铠甲再披挂上身的应用技巧。

    经过之前海上销金窟一战，程立对于暗物质的控制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他可以把暗物质的浓度控制在不可见，同时又属于实体的范围。

    刚才凌空一拳打出，实际只是做个样子。真正破坏屋顶的，当然不是什么拳风，而是不可见的暗物质拳头。把苏三娘和谢小青抓过来的，是暗物质大手。置身半空中之所以能止住下坠反向跃起，当然更是因为以暗物质凝聚成踏脚石的关系了。

    不过关于暗物质的事，一来要解释也太麻烦。二来谢小青根本不可能听得懂。所以程立干脆闭口不说。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并不是解释自己如何办到刚才一切，而是尽快离开偎翠楼。

    在程立想来，这一点并不难。偎翠楼其实只是座普通青楼，楼里唯有打手，绝无高手。唐亥在这里，算是个意外。但他体重好几百斤，这么一跌下去，纵然能爬起来，至少也得费半天劲。趁着这个空档，程立早带着苏三娘和谢小青，有多远走多远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雷亥身材纵然臃肿，可是反应之快，轻功之高，都远在意料之外。程立带着谢小青和苏三娘，才刚刚穿过屋顶洞口，还没落地呢。背后便陡然又是一声“轰隆～”刺耳剧震。

    只见雷亥拗腰抱膝，浑身蜷缩如球，活像枚炮弹般飞了出来，反倒凌驾于程立头上。连已经开始西斜的夕阳余辉，都被牢牢遮掩，变得暗无天日。

    “窜来跳去，闹得本大爷眼花，讨厌！统统都给我死！”

    雷亥似乎打得发性，以至于满腔杀意盖过了色心。他厉声咆哮着，猛然张开手脚，凌空压下。竟要利用自己这好几百斤的体重，再加上从高空坠落的速度，把程立和谢小青还有苏三娘，都一起狠狠压成肉泥。

    千钧一发之间，程立的身体忽然不可思议地，硬生生向左侧移开五尺。不偏不倚，刚好避过了雷亥这凌空一砸。

    “咚～”

    沉声闷响炸裂，雷亥整个人重重砸落偎翠楼外的花园。登时灰尘弥漫，泥土纷飞。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奇花异卉，就此被彻底毁掉。

    程立更不回头，双足着地瞬间，立刻扯起谢小青和苏三娘，大步飞奔。

    “该死的虫子！本大爷要杀你，居然还敢跑？回来，乖乖受死！”

    愤怒咆哮再度从背后响起。雷亥毫发无伤，腾空扑跃，再冲着程立杀过来。风声呼呼，就仿佛整座山峰，都要向程立压下。这一下扑杀快如闪电，眼看着程立再也避不过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程立陡然双臂一振，把谢小青和苏三娘分别向左右两侧推开。顺势腾空打了个空心筋斗，正面面对雷亥。两手同时晃了晃，登时金光闪耀，银辉灿烂。两支特制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已经紧握掌中。

    下个刹那，双枪怒吼，火舌喷吐。两个弹匣里面合共二十六发子弹，全被程立一口气打光。

    彼此距离这么近，不要说程立这神枪手了。哪怕换了个完全的外行人来，哪怕这个外行人完全是瞎的，也绝不可能打不中。

    说时迟那时快，雷亥浑身肥肉乱颤，站在原地抖个不停，却没办法再向前多走哪怕半步。可是纵然浑身血花狂飙，雷亥的咆哮却并未转为惨叫，反而变成了隆隆笑声。

    程立被这笑声笑得毛骨悚然。他放下双枪，赫然看见雷亥身体又是一抖，立即便“叮叮当当～”二十几颗子弹全部掉落到地上。

    这雷亥的一身神功，简直匪夷所思至极点。他居然用自己的浑身肥肉作为护盾，硬生生挡住了勃朗宁手枪的子弹。

    严格来说，子弹还是挖开了雷亥的皮肤。但却被那些层层叠叠，不断堆积的肥肉给挡住了，终于耗尽所有动能，只能无奈地停在脂肪层，根本无法触及肌肉，更不要说给筋骨和内脏要害造成什么损伤了。

    虽然现在乍看起来，雷亥浑身浴血，似乎十分恐怖，但实际上，这些都是皮毛小伤，完全不会让雷亥的战斗力被削弱多少。

    所以雷亥也仿佛一点儿不觉得痛苦。他得意狂笑道：“小白脸，你手里的武器倒有些意思。有点像我们雷家的小天星铳。不过又比小天星铳厉害多了。

    可惜，遇上本大爷的‘无缝天衣’神功，什么暗器火器，都统统没有用的。立刻交出来，然后跪在地上向本大爷磕头认罪。本大爷心情好了，说不定就饶过你一条狗命，哈哈哈，哈哈～～”

    程立嘿声轻哼。突然收起双枪，改为亮出拳头，向雷亥扬了扬。用意之明显，已经无需再多说了。

    雷亥狞笑道：“哦，要比拳？幼稚，可笑！不过既然你执意要求，那么本大爷就如你所愿，用这对巴掌把你轰成肉泥好了！”

    话声一落，面色一沉，雷亥猛地厉声狂吼，发足狂奔，和身冲撞。十成力量爆发，再加上他的体重，霎时间当真地动山摇，气势惊人之极。骤眼看来，这个雷亥哪里还像个人？简直就是头上古洪荒年代的巨大怪兽！

    程立屹立如山，丝纹不动。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弹指瞬间，大团诡异黑雾翻滚急涌，赫然如同“毒液”一般，把程立整个人笼罩包裹，形成另一个如妖似魔的全新恐怖形象。

    暗黑战体，现身！

    原本不过一米八左右身高的程立，披挂上暗黑战体之后，身高陡然增长至两米以上。电光石火之际，他五指猛地一捏，登时爆发出“轰隆～”雷霆轰鸣。声犹未歇，漆黑的拳头，依然化为漆黑闪电，破空疾轰。

    雷亥这个人，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连脑子里都塞满了脂肪，根本懒得想什么。眼看程立变了个模样出拳，雷亥完全不假思索，同样也怒吼一声，全力一拳迎面狂轰。

    “轰！”

    双*触，两股同样排山倒海似的疯狂力量，丝毫没有花假地直接硬撼火拼。交战核心处的地面首当其冲，陡然凭空下陷，形成了一个方圆足有两丈多阔，三尺多深的大坑。

    火拼余势未消，俨然形成一波疯狂海啸，同时向四面八方咆哮席卷开去。沿途所过之处，泥土如浪翻卷，种植在花园里的无数奇花异卉，甚至不远外一株碗口粗的桂花树，也纷纷被连根拔起，声势如钱塘巨浪，又似台风过境。

    谢小青和苏三娘两人，都站在距离程立他们足有二十几步远的地方。可是那波无形的海啸卷过来，她们两人仍然站立不住。要不是谢小青眼明手快，及时抓住苏三娘，又使了个“千斤坠”身法定住身形，恐怕两个人都要被吹飞开去了。

    狂风仍未停歇，胜负已分！凹陷土坑当中，猛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狂吼，整座偎翠楼都被这吼声震得摇动起来，就仿佛是地龙翻身。

    吼声当中，一道身形腾空飞起几丈，然后“咚～”颓然落地。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谢小青和苏三娘面前。两人凝神一看，登时大吃一惊。

    原来，这道身影就是雷亥。可是不过弹指刹那，雷亥和刚才相比，居然已经变得判若两人。

    只见雷亥浑身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那大堆肥肉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流淌开去。骤眼看起来，他既然不是人，更不是什么洪荒巨兽，反倒像是一团被烤得过火，已经彻底熔化的猪油。这样一副模样，除去可笑和恶心之外，哪里还有半分可怖之处了？

13：送别

    暗黑战体，由超高密度的暗物质聚集成型。www.uu234.net虽然身高只有两米左右，但重量却极其惊人，足有好几十吨。同时防御力之强，更超过了任何金属。

    质量x速度=力量。这是最基本的物理公式。所以当程立披上暗黑战体铠甲时，哪怕只是随意一拳，都有至少好几吨的恐怖巨力。

    这股超乎想像之外的能量，绝不是雷亥能够承受得起的。所以，尽管他已经把“无缝天衣”的护体气功修炼至登峰造极。再加上自己一身肥肉，两者相互叠加，堪称独步天下。但程立全力一拳下来，仍然当场就把唐亥的骨骼砸得稀烂。

    并不仅仅只有拳头的骨骼。还有臂骨、肩胛骨、胸骨、甚至大腿骨小腿骨脚趾骨，统统都碎裂成粉。这样的伤势，哪怕能够治得好，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连大小二便都需要别人照料了。

    没有下杀手，是因为程立始终不喜欢杀人。在他看来，落得这样的下场，对唐亥来说，是最为恰当的惩罚。

    虽然打倒了唐亥，但也闹出了大骚动。偎翠楼遭受严重破坏，已经摇摇欲坠。惊惶失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好多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先后从楼里奔逃出来。一个个面无人色，活像盲头苍蝇般乱跑乱叫。到处一片混乱。

    此地不宜久留。而且浑水正好摸鱼。程立二话不说，立刻收起暗黑战体，恢复常人外貌。回头向谢小青和苏三娘喝道：“走！”当先开路，向前就闯。

    谢小青双眼发亮，欲言又止。随即嘻嘻一笑，拉起苏三娘，紧紧从后跟上。

    片刻之后，三人分别骑上踏雪乌骓和青花骢，闯出偎翠楼大门，沿着杭州城里的青石板道路，奔跑出城。

    在城里的时候，由程立开路。但出城之后，谢小青却策马赶上，反超了程立一头。笑道：“小哥哥，跟我来。”也不等回答，径自拨转马头，向东南方飞驰而去。

    三人二马，一口气跑出好几里路。忽然看见前方道路旁边，山坳角落处，露出一角黄墙。纵马驰近，原来是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庙宇的旁边，还套着一辆马车，随时都能出发。

    谢小青勒马收缰，大声叫道“朱秀才，朱秀才，出来啦。看看我带着谁回来了？”

    马车之内，应声走出来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他一抬头，立刻就看见了苏三娘。四目相对，两人都禁不住浑身颤抖，显得十分激动。

    苏三娘急不及待翻身下马，投入到那年轻书生怀里。当下这个喊相公，那个喊娘子。久别重逢，悲喜交加，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过去好一阵子，两人才恢复镇定。那书生朱志昂拉着苏三娘上前，向谢小青千恩万谢。

    谢小青抿嘴笑道：“唉哟，我可不敢当呢。说起来，这次能救得苏三娘出来，还是这位程家小哥哥功劳最大。你们要谢，就谢他去。”

    朱志昂和苏三娘两人，连忙又过来向程立道谢。程立摆摆手，示意不必再谢了。又问两人今后有什么打算。

    朱志昂叹道：“事情闹成这样，我们原先住的村子，是不能回去了。刚好今年朝廷开科举取士。我打算带着三娘一起上京。假如能够考取到功名的，终有回来的时候。”

    谢小青笑道：“人家都说，京城居，大不易。你们有钱吗？”

    朱志昂振奋精神道：“我有些私房钱存下。虽然不多，但省着点用，应该够了。即使没钱了。我和三娘都有手有脚。只要肯出力气干活，总不会饿死的。”

    谢小青撇撇嘴：“得了吧。你这种书呆子，懂什么养家？算啦算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些给你吧。”右手一晃，手里居然已经多出了一叠银票，硬是塞进朱志昂手里。

    程立则发出“咦～”的一声。因为他看得明白，这些银票，可不就是乐大少交给自己的那些？可那些银票明明都被偎翠楼的人收走了。怎么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谢小青察颜观色，早明白程立在想些什么了。她得意地笑笑，道：“这偷龙转凤，妙手空空的本事，本姑娘认了天下第三，还没别人敢认第二呢。那个什么春娘，自以为拿走了银子，其实她还没转身呢，我就把银子拿回来了，嘿嘿～”

    说话之间，谢小青陡然伸手一晃。似乎和朱志昂的身体碰了碰，又似乎没有，那叠银票赫然已经凭空出现在她手里。朱志昂则满面惊诧之色，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拍，却哪里还摸得到些什么？

    以程立的眼力，哪怕是子弹在半空中飞行的轨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偏偏就看不清楚谢小青究竟是怎么出手摸走那叠银票的。假如不是亲眼所见， 实在难以相信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空空妙手。

    程立惊异地叹了口气。忽然想起，问道：“小青，妳说这妙手空空的本事，妳顶多是天下第二？那么天下第一是谁？”

    谢小青随手把那叠银票又还给朱志昂，嫣然道：“这个么，可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有时间，咱们再细说。至于现在，还是先送别吧。”

    送别谁？当然是送别朱志昂和苏三娘这对苦命鸳鸯了。当下苏三娘进入马车，朱志昂则坐上车夫的位置，轻叱一声驱赶马匹，驾车走上大路。半晌之后，已经走得不见影踪。

    程立举目远眺，赞道：“想不到这个书生，居然还懂得赶大车。我还以为像他这样的书生，都是满肚子酸气，手无搏鸡之力，干啥都不行的，看来，是我错了。”

    谢小青笑道：“书生也有好多种的嘛。真要是小哥哥你说的那种酸书生，哼哼，本姑娘才懒得搭理他呢。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啊”

    程立“哦”了一声。问道：“吃一堑，长一智？难道小青妳以前还遇上过别的什么书生？”

    谢小青自觉失言，赶紧转过话头，笑道：“陈年旧事了。咱们就先不说这个了吧。比起来，还是小哥哥你更加值得说啊。”

    程立奇道：“我？我有什么可说的？”

    谢小青背负双手，绕着程立左转三圈，右转三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眯起眼睛，又皱起小鼻子，笑道：“要是最近江湖上风头最劲的黑煞神君，都没什么可说的，那还有什么可说啦？嘻嘻，小哥哥，原来你就是黑煞神君。当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14：锦鲤镖局

    “黑煞神君……”

    程立笑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摇头道：“这外号实在太难听了。老实说，我不喜欢。”

    谢小青双眼发亮，欣喜道：“那就是说，你承认了？”

    程立耸耸肩：“我也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是啊。”

    谢小青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左右摇晃：“啊哈，真是你！太厉害了！黑煞神君原来是像你这样又漂亮又斯文的小哥哥。对了对了。海上销金窟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还有，你和夏家的大儿媳凌夫人，又是什么关系啊？难道说，你们当真……呵呵呵～～”

    看着她这样一幅八卦的样子，程立禁不住有些好笑。他摇头道：“要详细说起来，话就长了。不过这荒郊野外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还是先回杭州城里再说吧。”

    谢小青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叹气道：“那好吧。不过回城之后，你可要好好把整个故事，原原本本地都讲给我听哦。”

    程立牵过踏雪乌骓，翻身上马。道：“没问题。到时候妳别嫌闷就好了。”

    两人并驾齐驱，按辔徐行。才走了没多久，猛听得半空中“轰隆～”一个焦雷炸响。两人各自抬头仰望，赫然发现乌云已将半边天遮没。

    程立皱眉道：“这天气变得好快。只怕要下雨了。”

    谢小青忽然笑道：“我在茶楼酒馆听人家讲故事，故事里面的男女主人公啊，通常都会在赶路途中遇上暴风雨，然后就找到家破庙避雨的。

    然后就因为天色已晚，不得不在破庙里过夜。于是风雨深宵破庙，男女**。一来二去，多半便会发生一些要是不加倍打赏给说书先生，说书先生便万万不肯说的故事。嘻嘻，小哥哥，你说咱们不如先别回城了。回刚才那家破庙看看怎么样？”

    程立哑然失笑：“回什么破庙？这都哪里听来的故事？乱七八糟，简直不知所谓。我看啊，创作这些故事的人，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妳以后还是少听为妙。”

    谢小青笑嘻嘻道：“反正按我姐姐说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那我还能不接触男人啦？小哥哥，你自己说，你究竟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还是不是东西呀？”

    陷阱！明显是个陷阱！所以程立根本不上当。直接道：“那是两回事，不能混在一起说。别磨磨蹭蹭了。再磨蹭下去，该下雨了。”

    谢小青眨了眨大眼睛，假装出一幅疑惑的表情：“磨蹭？有吗？没有吧。咱们隔得那么远，怎么磨蹭啊。哦，我知道了，小哥哥你好坏哦，哼哼，姐姐说的果然没错呢。”

    程立啼笑皆非，根本不去问她姐姐到底都说过些什么。只是一挥马鞭，径自策马加速而行。谢小青无可奈何，只好也从后赶上。一边策马，一边无精打采地嘟嘟囔囔，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

    可是常言说得好，天有不测之风云，躲是躲不过去的。不到一盏茶时分，风势越来越大，吹得衣服袍角也不住猎猎作响。紧接着，足有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已经轻盘洒下。打在皮肤之上，俨然隐隐生痛。

    面对如此大雨，程立下意识紧紧皱起了眉头。但谢小青反而拍掌嬉笑道：“好啊好啊，这下子，可真像故事里说的一样了。”

    程立忍不住回头问道：“小青，怎么看妳的样子，好像很喜欢淋雨一样？”

    谢小青伸手拨了拨已经湿漉漉的秀发，笑道：“其实也不是喜欢淋雨啦。不过既然前面也是雨，走得快走得慢，还不是一样？既然结果都不变的，那么我跑那么快干嘛？”

    程立摇头道：“那怎么能一样？淋雨淋多了，会生病的。”

    谢小青笑道：“咱们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着呢，不怕不怕。”依旧策马徐徐行去。程立没法，只好也跟着一起慢慢走。

    两人在雨中走了好一阵子，后面大道上忽然车马辘辘。一队人马从后赶上。程立见他们人多，于是主动拉着谢小青，驱马避在路边，让他们先走。

    这队人马人人身穿劲装，腰间带着武器。显得颇为彪悍。前后左右，合共有二十多人。中间保护着三辆大车。车上插着镖旗，上面则绣了头高高跃起的鲤鱼。神态栩栩如生吗，充满了动感。看来，该是一队押送货物的镖师。

    镖队从程立谢小青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名身材高大，胡须已经略见花白的镖师，回头向程立他们看了两眼，随即低声向身边一名趟子手吩咐了两句。

    那名趟子手点头答应了。当即拿了两件蓑衣过来，和和气气地道：“两位朋友。我家总镖头说了，两位想是没有带雨具，所以让我送来两件蓑衣，总算聊胜于无吧。”

    也不等程立开口说话，谢小青率先伸手接过蓑衣，笑道：“那就谢过贵总镖头啦。对了，看你们的镖旗，应该是锦鲤镖局的吧？那么你们的总镖头，应该就是‘龙门三叠浪’李威信了？”

    那趟子手带了几分自豪，挺直腰杆道：“正是。原来姑娘也知道我们锦鲤镖局。”

    谢小青笑道：“那有什么稀奇？除非是个聋子，否则在江南一带，又有谁不知道锦鲤镖局呢。那就请这位大哥回去，代我们谢过李总镖头了。”

    那趟子手答应一声，转身回去，向总镖头复命。那位“龙门三叠浪”李威信回首过来点点头，随之不再理会程立他们，带领镖队继续上路去了。

    站在大路上，看着镖队逐渐远去，谢小青忽然叹了口气。

    程立问道：“妳又怎么了？”

    谢小青带了几分忧伤，淡淡道：“我是叹这位李威信李总镖头，实在是位好人。只可惜如今这世道，好人不长命，坏蛋却活千年啊。”

    程立奇道：“妳怎么知道李总镖头不长命？”

    谢小青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因为我会看相啊。那位李总镖头啊，乌云盖顶，印堂发黑。一看就知道运交华盖。不出三个时辰，必有血光之灾。”

    程立忍不住笑道：“妳什么时候又会看相了？说到乌云压顶，好像你我现在也是一样吧？难道咱们也都有血光之灾？”

    谢小青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说得有理。我这就好好算算。可不能大祸临头了，还懵懵懂懂啊。”说话间，居然当真掐指算起来。忽然“哎呀～”失声惊叫起来。

    程立本来不以为然的，可是听得谢小青尖叫，也下意识紧张起来，问道：“怎么？”

    谢小青瞪大了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叫道：“大事不好，我手指抽筋！”

    程立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往谢小青的手打下去：“差不多得了，妳闹什么闹啊？”

    谢小青赶紧缩手，“噗哧～”轻笑道：“开个小玩笑嘛，何必那么严肃？小哥哥，看着你年纪也不大啊。何必老是那么一本正经，弄得自己一派老气横秋的样子？”

    程立叹气道：“行啦行啦。那么，妳究竟会不会算啊？”

    谢小青略微收敛笑容，道：“说到算命嘛，其实我不太会。但看相我还是会一点儿的。所以刚才也没撒谎啊。李总镖头确实会有血光之灾，不骗你。怎么样小哥哥，人家总算对咱们有赠送蓑衣之恩。大丈夫为人处事，有恩当报，那是必须的，对吧？”

    程立皱眉道：“真有血光之灾？嗯……难道前面有强盗会拦路劫镖？可这里距离杭州城才十里路左右，是什么强盗，居然这样大胆猖狂？”

    谢小青笑道：“何必在这里乱猜。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啰。”赫然轻轻一踢马肚，策马跟了过去。程立则带着三分好奇，三分好笑，三分疑惑，以及最后的一分无可奈何，也从后赶上。

15：劫镖

    程立和谢小青两人身披蓑衣，远远跟在锦鲤镖局一行人之后，骑马冒雨前行。www.uu234.net走了约莫半小时左右，雨势非但不停，反而只有越来越大的模样。

    程立还无所谓。以他的身体素质，之前在大海当中经历飓风大浪，尚且能安然无恙。区区一场暴雨，当真不算什么了。原本有些担心谢小青，但回头看去，却见她只有越来越精神奕奕，哪里有半丝经受不住风雨的娇弱模样？

    反而是走在他们前头，那支锦鲤镖局的队伍里，已经有人率先受不住了。隐隐约约之间，便听到镖队里有人破口咒骂起来。

    “踏马的！居然平白无故下这样大的雨，老天爷这是发疯了么？不行了总镖头，咱们非得先找个地方躲雨才行。”

    那位号称“龙门三叠浪”的总镖头李威信，沉声道：“距离杭州城只剩下十里路了。咱们加把劲，先捱一捱。等到了城里，我请大家去偎翠楼喝酒。”

    又有人叫道：“不行啦总镖头。这么大的雨，咱们几乎连路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达杭州城。况且再这么淋雨下去，即使咱们人熬得住，牲口也非生病不可。还是找个地方避雨吧。”

    这句话显然深得众人之心，当下众人齐声称是。李总镖头见大家都这样，也不好一意孤行。当下问道：“那么，这附近哪里有地方能够避雨？”

    有人大声道：“这里的路我还认得。再向前走上一段，就是周家庄。周老太爷是这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善人，一向热情好客。咱们上门避雨，他肯定会答应的。”

    李总镖头点点头，同意了这建议。当下就由那个认识路的镖师在前面引领，镖队转了个方向，离开大路，向西北方行去。

    大雨隆隆，声音惊天动地。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镖局里众人说话，都扯开喉咙，竭尽全力地大喊大叫。故此，镖局众人的对话，程立和谢小青都听得十分清楚。两人相对一笑，也同样拨转马头，跟在镖队后面，往周家庄方向而去。

    走了没过多久，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条村落。村里有所大庄园，大门上悬挂着块牌匾，正是“周家庄”。

    镖队众人上前敲门。门后很快便有名男仆出来，听说众人请求在这里避雨，那男仆也不入内禀报，立刻便开门让镖队入内。

    程立和谢小青也过去请求入庄，那男仆同样答应了。程立本来还有些奇怪，怎么这仆人答应得这么爽脆，连禀告一下家里主人都不用？可进去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

    下马进门，穿过院子，走进花厅。原来花厅上已经生起了好大一个火堆。火堆旁，除去锦鲤镖局众人之外，另外还有几名武官打扮的汉子，再加上几名乡农，都围着火堆烤火。看着都是前来避雨的。

    程立和谢小青两个，先前虽然和锦鲤镖局众人已经见过面。但当时是大雨之中，雨幕如帘，铺天盖地。所以对于程立和谢小青的相貌，镖局众人也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这时候他们两个走进来，火光之中，才清清楚楚，显示出庐山真面目。花厅中所有人登时为之一怔。只见男的如玉树临风，女的明艳照人，简直就是金童玉女一般。那些乡农和镖师们还好。那几名武官却登时看得连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目光粘在程立和谢小青身上，再也舍不得离开。

    谢小青脱下蓑衣，主动走过去火堆边，对李总镖头轻声说了两句感谢的话。李总镖头面上微露诧异，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对金童玉女，居然就是刚才自己赠予蓑衣的那两人。他摆摆手，以示“无需客气”。又冲着镖队众人喊了一句。

    众镖师当中站起一人。虽然身穿男装，但明显看得出来，也是名女子。相貌虽逊色谢小青一筹，但同样可算是位难得一见的美女了。她年纪看似比谢小青还大一两岁左右，眉宇间的轮廓，隐隐有李总镖头的模样。应该是李总镖头的女儿。

    这少女打开用油纸包裹的行囊，取出件干净衣服。上前挽起谢小青手臂，和她说了两句话。然后和她一起离开花厅，转到后面去另找地方换衣。

    那几名武官，看着谢小青和那少女的背影，眼睛里禁不住放出了异样光芒。显然都在暗地里想象，两名美丽少女除去湿衣，换穿干净衣衫时候的模样。

    其中一名嘴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武官，更蠢蠢欲动，从地下拾起一口腰刀挎在身上，向程立走过来。

    他身边两名同伴见状，齐声叫道：“喂，老何，别胡闹啦。”但那武官老何却置若罔闻，径自走到程立身边，提起腰刀，就向程立肩膀拍下来。大笑道：“喂，小子。你哪里来的？有没有路引啊？”

    话声未落，那口腰刀突然“乒乓～”连着刀鞘从中折断。几块碎片飞起，不偏不倚，恰好从那武官老何面上划过，登时划出了几道细细血痕。老何登时大吃一惊，“噔噔噔～”接连后退几步，下意识冲口喝道：“好家伙，你敢袭击朝廷命官？”

    程立自顾自坐在那里烤火，根本当这武官是透明人一样。“地藏劫”则暗地里蓄势待发。只要这个老何再敢乱来，下次断的，可就不是腰刀，而是老何身上的骨头了。

    “地藏劫”发动，绝对无形无踪。任你目光再敏锐，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可是另外那几名武官旁观者清，只见程立手不动足不抬，就那么静静坐着，要到居然就断了，实在太过邪门。两人生怕老何惹祸，连忙过来拉住了他，好说歹说，这才把他拉了回去。

    程立露了这么一手，可谓技惊四座。不但那几名武官不敢再惹事，即使镖局众人，也人人为之侧目。只是众人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明白，刚才那口腰刀究竟为什么会断？又是不是这俊美少年下的手？禁不住都有满腹疑惑。

    “龙门三叠浪”李威信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千奇百怪的事都经历过，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眼看这少年古怪，不禁暗地里生出几分提防。不过要说会有多么忌惮害怕，那也不见得。只是低声约束麾下众镖师和趟子手，不要随便招惹程立。

    一时之间，花厅上安静下来，谁也不再说话。只是有一下下柴火燃烧时候的哔哔剥剥声，依旧不断响起。

    片刻之后，谢小青换过了衣服，和那少女一起回来。李总镖头赶紧把自己女儿叫回去。不让她和谢小青多接触。

    谢小青略觉诧异。但眼珠子只是向花厅里一转，已经明白了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她抿起小嘴嫣然一笑，走回到程立身边坐下。随即拿出个酒葫芦，和程立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酌。赫然旁若无人。

    半晌之后，这一葫芦酒堪堪喝完。谢小青倒转葫芦颠了两颠，看着确实没有了。正要开口说话。突然间，只听得庄园之外，大雨当中，有马蹄声隐隐作响。

    再过一阵，马蹄声越来越大，甚至已经盖过了隆隆雨声。坐在花厅当中的众人，都感觉地面微微颤抖，就仿佛是地震一样。听这声音，至少也该有三、四十匹马才对。

    这大队人马奔到庄前，曳然而止。但听得数声呼哨，随即就有七八匹马绕到了庄后。

    李总镖头一听哨声，立刻脸上变色，向身边众人低声呼喝两句。镖行众人登时纷纷跃起。两名镖头和五名趟子手指挥车夫，将那几辆镖车围成一堆。李总镖头的女儿则满面兴奋，拔出柳叶刀虚劈两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程立和谢小青坐在旁边，相互对望一眼。谢小青面有得色，低声道：“怎么样小哥哥，我算得准吧？”

    程立道：“听这声势，多半有强盗劫镖。不过妳算的是李总镖头有血光之灾。这劫镖也未必会有什么血光啊。”

    谢小青撇撇嘴，道：“那走着瞧吧。就看李威信能不能撑得住。要是实在撑不住了，咱们再出手不迟。嗯，我就算了，还是让黑煞神君出手吧。”

    程立奇道：“为什么要我？”

    谢小青理直气壮地道：“因为李威信的女儿很漂亮啊。嘻嘻，小哥哥，我可打听过了。她叫李明霞，今年才十八，还没许配过人家呢。要是你出手救了他们家镖局，这姑娘还不得死心塌地地就爱上你呀？到时候你人财两得，啧啧，多美啊。”

    “美你个头。”程立实在忍不住了。举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到了谢小青头上，没好气地道：“妳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的胡思乱想？”

    “小小年纪……吗？”

    谢小青虽然仍在笑，但不知为何，在她眼眸深处，却流露出了丝丝怀念和寂寞。她轻轻叹口气，也不再提李总镖头的女儿了。转过话头道：“奇怪。这伙道上的朋友，怎么说到便到，也不先踩踩盘子？要么是不懂规矩。要么根本不在乎规矩。无论属于哪种，都绝不好惹。我看啊，李总镖头这次真的有危险了。”

    话音才落，忽然只听到“呯～”一声震响。庄园大门被强行撞开。十八名黑衣大汉手执单刀，分两行排开。望着厅上众人，一言不发。

    紧接着，只见四个人大摇大摆，并肩走进庄园。大摇大摆穿过庭院，踏入花厅，各自脱去身上蓑衣。

    程立放眼一扫，只见为首者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跟在他身边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矮小汉子。旁边有名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汉，却穿了身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的衣服。最后一个则面庞狭长，目光阴狠，像极了一头不会叫，只会咬人的狗。

    这四人外表和打扮，都很是怪异。李总镖头心下一凛，知道有*烦来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拱手道：“在下锦鲤镖局李威信。请问几位朋友尊姓大名，有何贵干？”

    那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裂开嘴巴一笑：“你就是李威信？太好了。我姓羊，他姓候，这位姓姬，还有这位姓苟。咱们是金兰结义的四兄弟。

    至于咱们的来意么……哈哈～明人不说暗话，就是来打劫的！李总镖头，你们这次走镖押的红货，乖乖交出来吧。毕竟东西再贵重，总是比不上性命的。”

16：灭口

    红货的意思，就是各种金珠细软，奇珍异宝。www.uu234.net体积小，价值高，方便运送。

    比方说某人要向另一人送礼。这份礼物价值十万两白银的。那么如果真是十万两银子，至少得装上好几车。但假如是古董书画，又或者美玉宝石的话，则只要一个小箱子随身携带就够了。

    镖行运送红货，通常是用“走暗镖”的方式。明面上运送一些大宗货物作为幌子，暗地里却把红货藏起来，这就叫走暗镖。

    锦鲤镖局这一次，正是走暗镖。但除去总镖头李威信之外，却并没有其他人知道原来这次是走暗镖。大家都以为放在镖车上那些货物，就是自己要押运保护的对象。谁也没想到，真正要押运的东西，其实就藏在总镖头身边。

    可是此时此刻，走暗镖的事，却被那山羊胡子老头一口叫破。李总镖头禁不住又惊又怒。他勉强镇定下来。拱手道：“羊先生可能搞错了。在下这次走的，并不是什么暗镖。而且也不值什么钱。不过既然有缘见面，那就都是朋友了。这样吧，在下奉上纹银百两，请羊先生和这么多位兄弟喝茶。”

    李威信这是依足江湖规矩行事。凡事有商有量，先礼后兵。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按规矩来，对方却绝不按规矩。干瘦老头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已经咧开嘴巴轻蔑一笑，陡然“呱～”纵身跃起，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为首那辆镖车的车顶上。伸手就拔下锦鲤镖旗。

    众镖师大惊失声，纷纷拔出兵器大声吆喝。那尖嘴猴腮汉子却满不在乎地怪笑一声，翻身倒纵个空心筋斗，回到干瘦老头身边。把旗杆一折两段，然后用力丢到地上，还踩了两脚，“呸～”一口唾沫吐下去。扬起下巴，挑衅似地看着镖局众人。

    这件事当真犯了江湖大忌。要知道，镖旗就是镖局的脸面。当众拔旗，就是当众打脸了。所以劫镖的事情常有，但除非双方有解不开的死仇，否则很少有干得这样绝的。霎时间，镖局众人大哗，一个个义愤填膺，都起了拼死相搏之心。

    李总镖头更加勃然大怒，喝道：“动手护镖！”率先伸手向腰间一探，“呛～”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一对精钢判官笔。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花衣大汉冷笑一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犯贱！”踏步上前，探臂伸手，五指弯曲形如鸡爪，向李总镖头抓过去。

    这一下擒拿手法，可谓又快又怪。李总镖头看了，登时心中一凛。更不敢怠慢，连忙退后避过锋芒，这才挺起判官笔还招。顷刻之间，双方招来招往，已经斗得十分激烈。

    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嘿声轻笑，忽然吹了个口哨。他身后那二十名黑衣大汉，立刻应声冲上来。众镖师也不甘示弱，纷纷上前迎战。眨眼工夫，花厅里到处乒乒乓乓，打得乱成一团。

    程立和谢小青站在花厅的角落里，袖手旁观了片刻。程立忽然叹口气，道：“小青，看来妳赢啦。这个李总镖头，真要有血光之灾了。”

    话声才落，只见那花衣大汉和李总镖头相互擦肩而过。李总镖头陡然痛叫一声，双臂之上鲜血淋漓，一双判官笔也“叮当～”脱手落地。显然已经败了。

    花衣大汉得手不饶人。他狞笑着返身再上，只听得“喀嚓～喀嚓～”接连几声裂响过处，李总镖头肩膀、手肘、手腕、手指等各处关节，竟全被狠狠捏断。伤势之重，可谓无以复加。

    “阿爹！阿爹！”

    李总镖头的女儿，那少女李明霞大惊失色，挥舞一对柳叶刀上前救助父亲。却还没冲到李总镖头身前，双眼猛地一花，早被那面孔狭长，活像咬人狗般的黑衣汉子挡住。

    那汉子陡然翻身，双臂支地，两腿悬空，冲着李明霞连环急踢。姿势怪异之极，既似野狗刨坑，又像黄狗撒尿。实在不登大雅之堂。但威力也不容小看。

    李明霞从未见过这样的怪招。一不小心。双手手腕便分别中了一脚，登时奇痛彻骨。那双柳叶刀，同样不由自主地脱手落地，身形踉跄，连连后退。

    可是才退开两步，黑衣汉子却又一晃，绕到她身后。右臂绕过来，牢牢架住她脖子，用力向内一收。李明霞当场呼吸困难，想要挣扎，也已经浑身都没了力气。

    独生女儿落入他人之手，李总镖头更是面色大变。嘶声咆哮道：“贼强盗，我跟你们拼了！”不顾伤势，低头朝着花衣大汉一头撞去。

    这一撞豁尽平生之能，威力非同小可。但那花衣大汉却轻蔑冷笑，不闪不避，站在原地不动。

    因为他不必。那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早已施展移形换影的轻功，挡在李总镖头身前了。李总镖头一下撞上去，恰好撞在干瘦老头子的肚皮上。

    干瘦老头子深深吸口气，肚皮向内微收，早把李总镖头豁尽平生之力的一撞，完全化解得干干净净。肚皮再向外一弹，登时把李总镖头整个人向外狠狠抛出，“呯～”落在三丈之外。

    霎时间，李总镖头浑身筋骨剧痛。他还不死心，挣扎着想爬起来再战。可是才刚刚一动，那花衣大汉已经大踏步走过来，一脚踩住了他的脑袋。

    “总镖头！大小姐！”

    李总镖头父女俩先后落于敌手。众镖师登时双眼发红，更加发狠拼斗。想要把他们父女俩救回来。可见李总镖头平日里对待下属极有恩义。所以到了眼下危难之时，这些镖师也没有人生出丝毫退缩之心。

    一夫拼命，已经厉害难当。何况几十人同时拼命？顷刻之间，众盗竟被打得节节后退，惨呼声中，已经有好几名盗贼先后受伤见血。

    那尖嘴猴腮汉子不屑地轻笑两声，双手一翻，从腰间拿出两根短棍，相互接合成一根齐眉棒，耍开棍花，左三右四前五后六，翻翻滚滚，没头没脑地打过去。

    那些镖师哪怕再怎么拼命，竟也接不下他一棍。不过短短几分钟，镖局的所有镖师和趟子手，全被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胜负已分，大局抵定。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子志得意满，咳嗽一声，向地板上吐了口浓痰。背负双手，走过去蹲在李总镖头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怎么样李总镖头。现在肯把红货交给我们了没有？”

    李总镖头咬牙切齿，竭力开口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江南道上，根本没你们这么一个字号。”

    干瘦老头子洋洋得意，道：“以前没这个字号，以后就有了。李总镖头，咱们兄弟的这些玩意儿，你都看过了，还不赖吧？拿来换你这趟保的红货，值不值得？”

    “看是看过了，可也不怎么样嘛。”

    一把娇俏声音陡然传出，花厅里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干瘦老头子等人面色一沉，同时循声张望，然后便立刻看见了谢小青。

    谢小青仿佛看不见这伙强盗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般，自顾自笑道：“鸡爪功，是淮北鹰爪门王家的别传。大圣猴王棍，是龙华寺莆田下院的绝技。至于五犬拳，那是下五门当中的东西。至于这位山羊胡老爷子嘛，刚才用肚皮化解李总镖头那一撞，倒有些像是禅门无色寺的无色神功。”

    程立诧异地道：“哦？想不到小青妳倒博闻广记。像我，就完全分不清这些武功的名堂和来历。嗯……那么说，这四根贼骨头，就分别是鹰爪门、龙华寺莆田下院、下五门、以及无色寺的人啰？”

    谢小青一撇嘴：“才不是呢。他们用的招式，虽然确实是鹰爪门等四家的武功。却只得表面相似而已。得其形而失其神，有名无实，根本都是冒牌货。”

    程立笑道：“哦？原来他们都是冒牌货？那么妳觉得，他们应该是什么来历呢？”

    谢小青胸有成竹，道：“虽然他们极力掩饰，可是欲盖弥彰，反而露出了马脚。依我看啊。这四位既不姓羊，也不姓候，更不姓姬，自然同样不姓苟。他们应该全都姓雷才对。”

    程立道：“姓雷？莫非他们都是雷家的人？”

    谢小青拍掌道：“雷未、雷申、雷酉、雷戌。正好是雷家十二星煞当中的羊、猴、鸡、狗四位。嗯，怎么样啊老大爷，我可有说错？”

    程立和谢小青多说一句，那留着山羊胡子的干瘦老头子等四人，面色就更加难看一分。听到谢小青问话，干瘦老头子雷未目露凶光，缓缓道：“小姑娘，妳没有说错。可是却做错了。需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一旦说了，会死人啊！”

    不由分说，雷末向后退出半步，双臂用力向下一挥，大喝道：“杀！把这座庄园里所有人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花衣大汉雷酉右脚用力，就要狠狠踩碎李总镖头脑袋。黑衣汉子雷戌则双臂收紧，要绞断李明霞的脖子。尖嘴猴腮的汉子雷申更平端齐眉棒，对准了程立和谢小青。棒头机关打开，“咻～”射出一颗乌黑圆珠。赫然就是江南霹雳堂名震天下的火器，“霹雳雷火弹”！

    杀手齐出，霹雳堂众人为了掩饰身份，当真誓要赶尽杀绝，绝不肯再留下半分生机活路。

17：做好事，当留名

    雷酉，雷家十二星煞之“鸡”。方向，西。距离，十四步。

    雷戌，雷家十二星煞之“狗”。方向，东。距离，十八步。

    雷申，雷家十二星煞之“猴”。方向，西南。距离，十四步。

    雷未，雷家十二星煞之“羊”。方向，东南。距离二十三步。

    黑衣大汉二十名，雷家子弟。方向，星罗棋布。距离，各处四方。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双眸当中目光闪烁，以快逾闪电的速度，把大厅中所有敌人的方位、距离、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全部纳入计算之中，无一遗漏。

    零点零一秒之后，程立金银双枪在手，身躯微晃，在枪声轰鸣的伴奏中，翩翩起舞。

    既华丽又优雅，既血腥也残酷。这是杀戮的圆舞曲，更是死亡的华尔兹。优雅舞姿当中，正要一脚踩碎李总镖头脑袋的雷酉，左侧太阳穴上陡然有鲜血四溅，整个人如遭雷击，仰天摔倒。紧接着，雷戌的眉心处，也凭空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圆睁双眼，僵硬地挂在李明霞身上，却再也不动了。

    先后差别只在刹那。东南西北，前后左右，雷申以及遍布大厅的那二十名黑衣大汉，或眉心、或咽喉、或心脏，各种致命要害之上，纷纷有一朵朵美丽血花灿烂绽放。就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已经一命呜呼，魂归阴司。

    弹匣里的子弹已经全部打光，死亡华尔兹也堪堪结束。可就在此时，雷申虽死，但所发射的“霹雳雷火弹”，距离程立也只剩余不过尺半距离，眼看着无论他再怎么闪躲，都难以避免要中招。

    可是从头到尾，程立便根本没想过要闪避。右手食指轻轻一勾，银光灿烂的勃朗宁手枪随之急速盘旋回转，形成一团银光，却又似乳燕归巢，自动落入腰间的枪套。腾出右手的程立不假思索，伸出右臂，对准了那颗霹雳雷火弹，凌空一抓。

    霹雳雷火弹速度虽快，但在江湖上收发暗器的名家高手看来，也不是绝对接不住的。但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接得住，而在于这东西根本不可以接。

    江湖上人尽皆知，霹雳雷火弹一触即爆，威力绝大。除非能练就佛门传说里的金刚不坏之身。否则任何人被卷入雷火弹爆炸的话，都会当场如遭雷击火焚，死得惨不堪言。

    可是金刚不坏身这门传说里的神功，甚至连当今三大源流当中，佛门龙华寺的主持，也未必练成了。程立？大家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觉得他居然身怀如此神功啊。

    偏偏，程立就这么徒手去抓雷火弹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纵使在那一瞬间，程立整条手臂，从肩膀至手指都忽然染上了层浓重如墨的黑气，但他确确实实，没有戴上任何护具。

    活像三只手指拿螺蛳——十拿九稳。程立这凌空一抓，不偏不倚，恰好把雷火弹抓进手里，五指随即收紧，用力向内一捏。

    “呯～”的一下郁闷沉响炸开，缕缕青烟从程立的指缝里飘出。但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异样情况出现了。什么如遭雷击火焚？根本没有的事。程立安然无恙，完全毫发无伤。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雷未，登时把双眼瞪得活像两个大鸡蛋。整个人都傻了一样，喃喃叫道：“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所谓霹雳雷火弹，不过是一种原始的*武器而已。

    诚然，程立承认雷家在这方面的研究，已经领先整个时代很多年。那枚小小的雷火弹里，不知道填充了什么催化剂，而且*的配比也达到了最优解。所以爆炸时候的杀伤力，已经不逊色于某些型号比较老旧的*。

    但无论如何，*的威力终究有其极限。无论如何，都远远比不上*。程立发动“地藏劫”，以暗物质保护身体。防御力之高，哪怕直接经受上百公斤*的爆炸冲击，也不会有什么损伤。更何况，只是这么区区一枚原始*制造的雷火弹？

    程立若无其事地摊开手掌，展现出捏在掌心处的一堆黑色粉末。撮唇轻吹，这堆粉末当即随风消散。紧接着，他一抬头，目光如电，恰好盯上了雷未。

    雷未双腿发抖，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他手足并用，拼命向后退开，颤声叫道：“恶鬼！你不是人，是地狱中的恶鬼！”

    “错了。他不是什么恶鬼。不过是一个替天行道，警恶惩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古道热肠，侠义为先的黑煞神君而已。”

    这么一长串的说明，当然不可能是程立的自吹自擂。即使他发动“地藏劫”，以暗物质覆盖了全身，脸皮的厚度也还没达到这个水准呢。

    所以程立回过头来，无奈地看了看满面洋洋得意的谢小青，一时之间，也禁不住觉得很有些头痛。他叹了口气，道：“居然能随口就说出这么一长串的四字成语，看来妳文化水平不低啊。可是现在这么说出来，就不会觉得这个场合不合适吗？”

    谢小青嬉笑拍掌道：“完全不会啊。小哥哥，不是我说你。现在这个年代，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风格，已经完全落后啦。做了好事，就应该大声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让被你帮助的人，都知道是你帮助了他们，这才像话嘛。”

    雷酉和雷戌两个，分别被一枪打死。原本受他们钳制的李总镖头父女两人，也因此重获自由。两父女死里逃生，都是恍恍惚惚，如在梦中。忽然听到谢小青说出“黑煞神君”四个字，父女俩登时一个激灵，各自恢复了几分清醒。

    李总镖头惊喜交集，脱口叫道：“原来这位小兄弟，就是威震辽东，大败阴司鬼府，勇破海上销金窟的黑煞神君？神君救了我们镖局上下所有性命，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谢小青得意地道：“怎么样小哥哥，你看我说得对吧？所以阿，做了好事，就应该留名。”

    “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程立也懒得辩驳。他回转身来，目光停留在雷未身上，淡淡道：“其实你若不是一定要杀人灭口，我也不会非要杀你不可。可惜，你不给别人留条后路，就等于也没给自己留后路。所以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了。”

    雷未颤声道：“什、什么两个选择？”

    程立道：“要么由我动手杀你。要么你自己自杀。两条路，随便你选一个。”

    雷未面如土色，哆嗦着叫道：“你，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我们雷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程立淡淡道：“区区一个霹雳堂，也算不上什么。”

    雷未急叫道：“不！不止是霹雳堂，还有白玉京中的‘八斗堂’！雷无咎和我从小感情最好。你若杀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程立听得莫名其妙：“八斗堂，雷无咎？这又是什么势力，又是什么人？”

    李总镖头双眼瞳孔则陡然收缩，失声叫道：“天下英雄共一石，自诩独占八斗的雷无咎？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你们雷家为什么要劫我这趟镖了。就因为委托我走这趟镖的人，正是沧海月明楼的祝楼主，对不对！”

18：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嘿嘿，嘿嘿，哦哈哈哈哈～～”

    雷未陡然仰天发出一阵凄厉狂笑。www.uu234.net笑声当中，他环顾四周。一双山羊眼里，绽放出恶毒光芒，张口吐出恶毒诅咒。

    “说得对，说得艹踏马的再对没有了。黑煞神君？哼，不过关外穷乡僻壤来的一个乡巴佬，你有多大本事，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掺和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之间的事？呸！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谢小青撇撇嘴，不屑道 ：“你脑子里塞的全是草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威胁别人？先替自己多想想再说吧。”

    雷未恶狠狠道：“我们这次出动办事，合共有三十八人。除去进庄的这些，外面还有整整十四人。只要走脱一个，这里的事迟早也会被八斗堂知道。到时候，你们一个个也会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十四人？明白了。”

    程立点点头，身形陡然一颤，随即已凭空从花厅中消失。紧接着，庄园之外赫然传出阵阵惊呼声、怒骂声、嘶吼声、惨叫声。人喧马嘶，乱成一团。哪怕外面依旧隆隆倾泻的大雨，也无法掩盖得过去。

    但所有这些声音，前前后后，顶多不过持续了半盏茶左右的时间，然后便彻底平息下去，再也没有动静了。

    再过半盏茶时间，程立大踏步从外面走回来，淡淡道：“现在没有十四个人了。唯一还有的，就只是一头老山羊。”

    雷未双眼发直，面色苍白，下巴处一撮山羊胡不断抖动，浑身气焰全消，颤声道：“你……你竟然……”虽然发自本能地，抗拒相信布置在庄园外的十多人都已经被全歼。可是理性却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即使再怎么拒绝相信，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挣扎半晌，雷未终于苦笑一声，颓然跪坐。乍看之下，整个人都彻底垮了。他有气无力地道：“究竟……究竟为什么？你们既不知道八斗堂，看着也和沧海月明楼毫无瓜葛，为什么硬要掺和这件事？这对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谢小青嘻笑道：“我们江湖侠义道中人，路见不平，理所当然应该拔刀相助啊。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程立则淡淡道：“刚才在路上，李总镖头曾经有相赠蓑衣之恩。受人滴水之恩，便该涌泉相报。要说有什么好处，这就是好处了。”

    雷未五官扭曲，满面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恨恨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哈哈，哈哈哈哈～～我呸！当我傻子么？今时今日的江湖当中，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人？黑煞神君，你也算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又何必说这种谎话来掩饰？

    谢小青笑眯眯地道：“这就叫以己度人，无药可救。算了算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关我们什么事？小哥哥，别跟他废话了，杀掉吧。”

    程立默然颌首，拔出已经重新上满了子弹的勃朗宁手枪，举枪指向了雷未的眉心。只要他食指轻轻一扣，雷未立刻就要呜呼哀哉，和已经先他一步踏上阴司路的雷申、雷酉、雷戌等三人汇合了。

    生死关头，雷未猛然打了个哆嗦，叫道：“八斗堂为什么要我们来劫镖？锦鲤镖局这趟镖保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黑煞神君，难道你就不好奇吗？你饶我一命，我把这个大秘密原原本本都告诉你！只要得到这个秘密，你就能长生不死，天下无敌啊！”

    李总镖头在旁边听得大急。他生怕程立当真见财起意，掉转头来和雷未沆瀣一气，连忙叫道：“神君，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长生不死？天底下哪有这种东西？他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雷未也急了，连忙叫道：“不是胡说！这个大秘密，就是琉璃宝刀之中的……”

    话声未落，雷未突然如遭五雷轰顶，双眼突出，五官溢血，喉咙里发出咯咯响声。紧接着，他向前一扑，就此倒下，彻底断绝了心跳呼吸。

    雷未致死之因，来自于他背心“至阳穴”处的一个巨大血洞。伤口处皮肉翻卷，鲜血泉涌之余，更加深可见骨。单看这伤口，倒有些像是被人用*顶住背心，然后将他给一枪毙命。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种武器，普天之下，只有程立才有。而程立又实实在在，还没有出手。那么杀死雷未的人，究竟是谁？

    程立抬头，目光如电，望向花厅的大门。勃朗宁手枪同时指向门外，喝道：“出来。”

    大门之后，应声走出一道人影，只见他身穿一裘白衣，身上并不带任何武器。肤色白皙，身材挺拔，五官轮廓深刻，俨然也是名极少见的美少年。

    门外仍旧暴雨滂沱，地面也一片泥泞。但这白衣男子身上未穿蓑衣，未持雨伞，偏偏从雨中而来，依旧显得干洁逸雅，不沾片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这白衣美少年走进花厅之中，站定脚步，未语先笑。笑容给人以一种亲切和优雅的感觉，拱手道：“在下白仇非，沧海月明楼中人。见过这位朋友了。”

    “白仇非？你就是白副楼主！？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李总镖头又惊又喜，忍不住抢先开口。

    白仇非向他点点头，斯斯文文地道：“这次楼里委托锦鲤镖局走暗镖，本来属于秘密。可惜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以至于风声走漏，让八斗堂给知道了。所以我才急急赶过来，想要尽力挽救。

    可惜中途遇上暴雨，终究还是耽搁了不少时间。看来要不是这位朋友仗义出手的话，那件红货已经不保。这件红货对我们沧海月明楼十分重要，假如被抢走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顿了顿，白仇非向程立微笑道：“朋友，多谢了。沧海月明楼算是欠你一个人情。”伸手摘下腰间的玉佩，上前几步，双手把玉佩递给程立，道：“这是在下的一点小心意。今后只要朋友拿着它进入沧海月明楼，那么无论提出任何要求，都一定可以得到满足。”

    程立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需要求到沧海月明楼头上。所以开口就要婉言谢绝。但还没等他说出个“不”字，谢小青已经伸手把这块玉佩拿了过去，笑道：“小哥哥，你可知道子路受牛的故事么？”

    程立摇头道：“什么子路受牛？不知道。”

    谢小青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总而言之，这个故事的意思，就是说做了好事之后接受报酬，是理所当然的。就像李总镖头，他被你救了一命，那也是他该得的。所以啰，人家送的东西，你就收下吧。来，我替你戴上。”

    也不等程立表示同意或反对，谢小青便动手把这块玉佩系在程立的衣带上。随即退后半步，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真不错。比刚才挂在这位白副楼主身上的时候，要好看多了。白副楼主，你说是不是？”

    白仇非有些啼笑皆非。却也不便反驳，只好道：“姑娘说的是。对了，请问姑娘是？”

    谢小青笑嘻嘻道：“要问我是谁啊？那可说来话长了。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的，看来还停不了。不然咱们弄桌酒席，坐下来一边吃喝，一边慢慢谈？”

    白仇非笑道：“那也好。”回过头来，向李总镖头笑道：“那就麻烦李总镖头了。”

    李总镖头答应一声，连忙站起来，去找这庄园的主人。过不了多久，所有死尸都被抬走，血迹擦净，花厅被重新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摆上了一桌子酒菜。白仇非坐了主位，程立和谢小青坐了客位，李总镖头反而只在旁边作陪。

    酒过三巡，李总镖头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详细说了一遍。白仇非举杯向程立敬道：“原来阁下就是辽东自在山庄的程庄主。久闻大名了，失敬失敬。”

    程立摇头道：“我没什么大名，你也没失敬。”

    白仇非笑道：“阁下太谦虚了。海上销金窟这毒瘤，我大哥早对之深恶痛绝。只是捉不住他们的马脚，无从下手。阁下捣破销金窟，大挫扶桑国的阴谋，我大哥和三弟知道之后，都是拍案称快的。今日反而是我能够和程庄主在这里一起喝酒。大哥三弟他们知道之后，还不知道该有多么羡慕呢。”

    程立点点头，道：“客气了。”举起酒杯，向白仇非回敬，仰天饮尽。

    白仇非也把杯中酒饮干。缓缓道：“程庄主这次的义举，确实帮了我们沧海月明楼一个大大的忙。可是相对地，也把八斗堂给得罪狠了。八斗堂的堂主雷无咎，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人。假如他知道了这里的事，恐怕会给程庄主带来不小的麻烦啊。”

    谢小青笑道：“但他怎么会知道呢？总不成是白副楼主你告诉他的吧？”

    白仇非这时候已经知道谢小青的名字。但对于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依旧不清楚。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既然谢小青和程立态度这样亲密，那么她应该也是自在山庄的人了。说不准还是程立的情妹妹之类身份。那可轻易得罪不得。

    所以白仇非只是谦和地笑了笑，道：“谢姑娘说笑了。程庄主对我们沧海明珠楼，只有恩，没有怨。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做这恩将仇报的事呢？不过……”

    白仇非顿了顿，又饮一杯酒，这才缓缓道：“沧海有明珠，英雄占八斗，六欲迷神魔，金龙吞乾坤。试问今日武林，竟是谁家天下？程庄主，天下无永远的秘密。你虽然想置身事外，就恐怕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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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年的大年初四，12给各位拜年了：）

    祝大家新一年里身体健康，吉祥如意，家庭幸福，恭喜发财^o^

19：四分天下

    “沧海有明珠，英雄占八斗，六欲迷神魔，金龙吞乾坤？啧啧，这几句东西，格律不对，平仄不合，充其量就是打油诗罢了。m.www.uu234.net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出来的。不过无论是谁吧，这人肯定没念过什么书。我看他连秀才都考不上，顶天了是个老童生。”

    白仇非的话刚刚说完，坐在旁边的谢小青已经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简直把那四句话批评得一无是处，一文不值。

    坐在下首的李总镖头尴尬地笑笑，解释道：“谢姑娘，您自然是饱读诗书。可咱们这些跑江湖混饭吃的，却多半都是粗人。能识得几个字已经不容易，哪里还懂什么格律，什么平仄？当然怎么顺口怎么来啰。

    而且也别说，这几句话虽然粗鄙，但也算形象，把当今江湖的大致形势。说得清清楚楚了。”

    “江湖形势？”

    程立接口道：“江湖之上，不是两大圣地、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以及十大帮会称雄吗？顶多再加上一个暗中活动的阴司鬼府。”

    白仇非笑道：“程庄主说的其实也没错。但却有些脱离实际了。两大圣地一向隐世不出。三大源流则地位尊崇，高高在上，其实已经脱离了江湖，算是朝堂势力了。

    七大剑派名头虽然响亮，可是门中因循守旧，近数十年来人才日渐凋零。八大世家更加保守，无论多么高深的武功，一律不传外姓子弟。可是一家一姓，人数再多，又能有几个杰出子弟？故此顶多只能固守老巢割据一方。说到放眼江湖，便根本无能为力了。”

    程立点点头：“这样说，江湖中真正兴盛的势力，就只有十大帮会了？”

    白仇非伸出五根手指，细数道：“十大帮会，又有前五后五之分。前五帮分别是丐帮、漕帮、盐帮、五毒教、排教。后五帮则是铜钱帮、黄河帮、十二连环坞、还珠楼、西雍阁。”

    其中排名最末的西雍阁，其实本来不是什么江湖帮派。乃是前朝一名王子年轻时的王府。后来前朝太子犯事被废，其余诸子争位。这位王子凭着本身才干，再加上几分运气，终于成功夺嫡，登基称皇。那就是前朝的世宗皇帝了。

    这位世宗皇帝一向崇信西藩吐蕃的金刚宗。所以登基之后，就把自己的王府改建为金刚宗的寺院。这些金刚宗的喇嘛，虽然也自称是佛门一脉，但吃肉喝酒，杀人放火，从来不甘人后的。所以在他们主持下，西雍阁逐渐涉足武林，也发展成江湖十大帮会之一。

    可是六十年前，天命更替，前朝覆灭，本朝兴起。西雍阁失去前朝皇室作为后盾，势力也日渐萎缩，几乎要在江湖中除名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有一名年轻人拜入西雍阁，成为阁主宝象法王座下一名俗家弟子。当时谁也没想到，西雍阁会在这名年轻人手上终结。同样也没有人能想到，西雍阁虽然不存，但在西雍阁基础上新建起来的八斗堂，却会超越丐帮，成为天下第一大帮。势力之大，堪称天下英雄，尽入彀中。”

    程立轻轻吐一口气，问道：“这名年轻人，就是雷无咎？”

    白仇非叹道：“没错，就是他。他从小便有大志，而且天资绝顶。只是出身寒微，在雷家只是旁门中的旁门，永远不可能学习雷家真正的神功绝技，也不可能执掌雷家和霹雳堂的大权。所以他才离开雷家，另寻机缘。”

    程立道：“他的机缘，就在西雍阁？”

    白仇非道：“西雍阁中，藏有吐蕃金刚宗至高无上的绝顶神功——金刚九字诀。这门神功威力强横之极，据说不在三大源流的镇派神功之下。只是修炼难度也很大，所以一直以来，西雍阁都没有弟子能够练成。直至遇上了雷无咎为止。”

    二十年苦功，雷无咎把金刚九字诀修炼成功，出山到处挑战江湖中的名家高手。三年之中，大小百战，全部都以压倒性的胜利作为结束，风头一时无两。

    挟此大胜余威，雷无咎回到西雍阁，接掌阁主大位。然后把西雍阁改为八斗堂。广纳天下英雄，声势一时无两。”

    程立问道：“那么沧海月明楼，又是什么来历？”

    白仇非带着几分自豪，笑道：“沧海月明楼，就是以前的还珠楼。创立者是我大哥的父亲祝潇湘。不过那时候的还珠楼，只是八斗堂下属的一个附庸而已。

    直至八年前，我大哥祝有泪接掌还珠楼，并且把它改名为沧海月明楼，这才迅速壮大崛起。终于后来居上，和八斗堂平分秋色，各自平起平坐。”

    程立点头道：“沧海有明珠，英雄占八斗。这两句我都明白了。那么后面两句呢？”

    白仇非道：“十八年前，江湖上突然出现了六大高手，自称六欲神魔。他们的身份来历，还有武功都极神秘。一出江湖，便把五毒教和排教斩尽杀绝，并且占据了五毒教总坛，改名为六欲天。从此便关起门来称大王。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虽然似乎与世无争，但江湖中人，从来不敢对他们有丝毫轻视。因为据说他们的首领，六欲天之主，非但邪功绝顶，可以媲美两大圣地与三大源流的掌门。而且他还是古往今来最可怕的一个：疯子！”

    “疯子？”

    程立摇摇头，表示不信：“假如真是疯子，根本不可能练成绝顶武功。更不可能建立组织。谁要相信这种话，我看他才是疯子。”

    白仇非笑道：“其实我也不信。不过江湖上都是这么传言，所以我便这么一说罢了。但六欲天之主或者不是什么真正的疯子，金龙帮的帮主，却肯定疯得厉害。他竟然公开宣称要推翻当今皇帝，自己做天下之主。而更加疯狂的，当今天子竟然拿他无可奈何。”

    程立双眼亮了亮，问道：“这个疯子，他又是谁？”

    白仇非轻轻吐了口气。神情凝重，一字一顿地缓缓道：“他就是金龙帮帮主，外号‘气吞乾坤’的李大，李轻焚舟。”

    气吞乾坤的李大，李焚舟。

    这个看似简单的名字，却仿佛蕴含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纵使程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在“李焚舟”三字入耳的瞬间，他却依旧发自本能地屏住了呼吸。直至良久良久，这才轻轻舒出一口气。

    “破釜焚舟，背水一战。这个典故，我听说过。既然以焚舟为名，那么想来这个人不但对敌人狠，而且对自己只会更狠。这样的性格，要么大成，要么大败。但无论成败，这个人也肯定会像楚霸王一样轰轰烈烈，永远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白仇非也同意地点了点头：“说得没有错，李大李焚舟，正是当世武林中一个活生生的楚霸王。当年他和另外六名兄弟金兰结义，共创金龙帮，合称金龙七雄。这么多年来，他这些结义兄弟一个个先后战死，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柳五柳吟风。

    李焚舟武功绝顶，据说已经凌驾于三大源流的掌门，足以媲美两大圣地的尊主。出道以来大小三百多战，从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至于柳五，则智慧过人，号称算无遗策。在他谋划之下，金龙帮收拢了大量名门宗师和武林异人。下辖帮众足有八万，全部以军法训练。又囊括收编了江湖里整整三十多个中小帮派。兵精、将勇、粮足。可以说已经不是帮会那么简单，简直是一个国中之国了。”

    程立愕然道：“已经强势到这个程度？那么朝廷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金龙帮坐大，却什么都不管吗？”

    白仇非道：“当然管。朝廷曾经请出三大源流的掌门，去找李焚舟商谈。那次商谈的详细经过是怎么样的，江湖中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三大源流的掌门回来之后，便闭关不出。李焚舟则一直在江湖上活跃。所以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由于各种原因，朝廷不方便出直接出兵围剿金龙帮。所以朝廷改变了策略，决定同样扶持江湖势力，以江湖制江湖。我们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之所以能发展到今时今日，四分天下有其一的地步，不能不说，多亏了朝廷的支持。”

    程立奇道：“这么说，你们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其实都一样为朝廷做事？那你们怎么又相互斗得你死我活？”

    白仇非笑了笑，道：“朝廷虽然支持我们，但肯定也不愿看到我们打倒金龙帮之后，又成为一个新的金龙帮。所以暗中也挑拨我们互相斗争。

    一山难容二虎。朝廷给的资源有限，谁多吃一口，另一个便少吃一口。所以无论我们沧海月明楼，抑或八斗堂，都很乐意吞掉对方，然后再和金龙帮拼个你死我活，以决定谁才是真正的江湖霸主。所以这次劫镖究竟是为什么，程兄你肯定已经明白了。”

    程立点头道：“明白。意思就是你们两家一旦有机会向对方下黑手，便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对吧？”

    白仇非有点尴尬，连忙解释道：“我大哥祝有泪，是位真正的磊落君子，绝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但八斗堂那边，就难说得很了。程庄主，你虽然本领高强，但自在山庄和八斗堂的势力相比，毕竟还是差得太远啊。”

    程立淡淡道：“那么，你说该怎么办？”

    白仇非精神一振，凝声道：“辽东太窄了，自在山庄也太小了。程庄主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何不借机跳出辽东，加盟沧海月明楼？”

    旁边谢小青撇撇嘴，道：“加盟你们有什么好的？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小哥哥进去沧海月明楼，给你当手下么？那多没意思。”

20：最强的神功，最强的人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话对，但也不对。”

    白仇非笑了笑，道：“假如是那些胸无大志，小富即安的庸碌之辈，那么当然会觉得这话很对了。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当土霸王，试问和山里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江河湖海之宽。却还自鸣得意，当真何其可笑？程庄主，我相信你绝不是这样的人。假如你想要在江湖上大展拳脚，想要闯出一番功业的话，那么加盟沧海月明楼，将是你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白仇非又笑道：“我大哥向来慧眼识英才，最是知人善任，兼且用人不疑。我和三弟两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谢小青眨眨眼睛，问道：“对了，总听你口口声声说什么三弟，你三弟究竟是谁啊？”

    白仇非道：“我三弟姓黄，单名一个磊字。他文武双全，是武林中一名了不起的少年英杰。我们在黄山相识，意气相投，所以结拜为兄弟。并且一起前往白玉京，想要闯出个名堂，做出一番事业。

    可是我们运气不好。在白玉京打拼了两年多，始终没闯出什么名堂。最终沦落到卖字画为生的地步。本来我们已经心灰意冷，想要离开了。但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我们恰好遇上了大哥。而且大哥恰好中了八斗堂的诡计，身负重伤。”

    谢小青抿嘴笑道：“所以你们就抓准这个机会，上去帮忙打架，把祝楼主给救下来了，对吧？事后，祝楼主就和你们也一起结拜为兄弟，并且让你们当上了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对吧？真是个完美的英雄救美故事啊。”

    程立听得啼笑皆非，呵斥道：“什么英雄救美？祝楼主又不是女人。小青，妳不懂就别胡说。”

    谢小青反驳道：“小哥哥，你这可就大错特错啰。谁说只有女人，才能被英雄救的？如果是那样，就不该说英雄救美，应该说英雄救女才对。既然是美，那么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漂亮，就是美人啊。好比说，嘻嘻，小哥哥你，不也是个美人么？”

    程立哑然失笑，摇摇头，不再理会谢小青的胡缠蛮搞。

    白仇非则叹道：“我知道这种故事，说起来很是老套。但只有当这种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你才会明白那有多难得，多震撼。程庄主，难道你就不想见识一下，更加广阔的风景吗？”

    程立淡淡道：“其实我对于这个江湖，并没有太多要求。也没想过要做什么大事。监视更加广阔的风景吗？听起来倒也不错。但假如我要看的话，也没需要借助其他人。雷无咎、祝有泪、李焚舟、六欲天之主……他们能够凭自己走上去，难道我就不行吗？”

    白仇非面色变了变，强笑道：“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程庄主的意思了。人各有志，那么我也不强求了。只可惜咱们虽然有缘相见，最后却还是无缘同事。唉～无奈，无奈啊。”

    接连叹了几口气，白仇非不再提及邀请程立加盟沧海月明明楼的事，只是殷勤劝酒。似乎当真把这件事放下了。

    又饮几杯酒，白仇非的兴致，仿佛也随着酒意一起不断高涨。他笑道：“刀剑两大圣地，除非天下大乱，否则一向都隐世不出。即使有传人出山，也极少公开展示武功。

    所以两大圣地的名气虽然大，可武林中人顶多只知道他们擅长使刀和用剑。除此以外，便一无所知。

    这几百年来，江湖中都把道门的《太阴真经》和《无极图》，佛门的《大日经》，还有儒门的《六艺宝卷》，合称为玄门至高无上的四大神功。”

    可是大哥曾经说过，世上并没有最强神功，只有最强的人。那种认为只要得到了神功秘籍，然后依书照练就能成为高手的想法，不但大错特错，甚至可笑之极。

    以我大哥为例。他本来师承沧海神尼，修习沧海刀法。后来却另外博采百家，去芜存菁，别出机杼，独创出沧海月明刀。刀法造诣之精，绝对当得起‘天下第一刀’这五个字。”

    谢小青嬉笑道：“天下第一刀？好夸张哦。难道比‘天下封刀’的高手还要更厉害吗？”

    白仇非不假思索，立刻便答道：“这就要比过才知道。但我坚信，即使天下封刀的高手出山，也未必比得上我大哥的沧海月明刀。

    另外，还有李焚舟也是一个类似的好例子。据说他的亲生父亲，也是武林中人。却从来不教他怎么学武，只是随便丢给他一本残缺不全的拳谱，便当完事了。

    这本拳谱也不是什么绝世武功，就是江湖上几乎人人都会的‘长拳’。可是李焚舟偏偏就从这本烂大街的拳谱里，悟出名为‘翻天覆地十八奇’的绝世神功。这么多年来，可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可见，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最强的武功，只有最强的人。”

    程立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个理论。谢小青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那么白小哥，你的武功怎么样啊？既然都当上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了，怎么着也应该是位高手吧？”

    白仇非谦虚地笑了笑：“说来很惭愧。我的武功嘛，比不上大哥，也比不上三弟。顶多还算拿得出手，勉勉强强见得了人吧。”

    程立回想起之前，白仇非站在花厅大门背后，距离雷家十二星煞之雷未，有差不多三十步距离。可是他仍然一出手就杀了雷未。这样的武功，威力已经不在勃朗宁手枪之下。

    没有觉醒为劫者，更没有劫力神通。单凭修炼所谓的“真气”，就能制造出这种惊人的杀伤效果。在程立看来，实在相当了不起。

    所以程立摇摇头，凝声道：“白仇非，不用太谦虚。你很强。”

    白仇非一怔，随即笑道：“能够得到程庄主赞誉，实在令我受宠若惊啊。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这门‘万里长空指’的雕虫小技，可万万比不上程庄主的黑煞神功了。”

    “黑煞神功？”

    程立啼笑皆非。摇头道：“不是什么黑煞神功。那是江湖上的人随便乱编的。其实我这门本事，也是自创的。我管它叫‘地藏劫’。”

    说话之间，程立伸出了右手，收拢五指，握成拳头。“地藏劫”随心发动，一层淡薄的黑气染上皮肤，让他的整个拳头，甚至肘部之下的整条手臂，都变得漆黑一片。

    无需真正接触。单纯只是这么看着这个漆黑的拳头，已经让人产生一种极度危险的战栗感。

    霎时间，酒桌上一片寂静。李总镖头固然紧紧闭上了嘴巴，整个人都本能地往后仰。甚至连一向活泼的谢小青，也极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白仇非双眼发亮，既似忌惮，又似兴奋。他深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凝声开口，提出一个要求。

    “程庄主，机会难得，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一个荣幸，可以领教领教程庄主的地藏劫呢？”

21：地藏劫VS万古长空指

    “想要领教‘地藏劫’吗？”

    程立点点头，严肃地道：“只要你不害怕受伤，那就没问题。www.uu234.net”

    白仇非长身站起，向程立深深一揖：“当然不怕。那么，多谢程庄主成全。”

    行礼既毕，白仇非向后缓缓退开几步，左手食指朝天，右手中指向地，双指并出，潜运真气。

    倾刻，空气中温度隐隐产生变化。白仇非脚下的地板，悄然凝结起一层浅浅白霜。头顶处的空气，却仿佛遭遇高温烤灼一样，俨然如水波浮动。

    用不着真正出手，单凭眼前这幕奇观异像，已经足以证明白仇非这位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确实份量十足，绝对属于高手当中的高手。

    程立点点头，也离席站起，动身走到白仇非正对面，和他相隔十步左右距离，遥遥相对。抬手道：“请。”

    白仇非点点头，凝声道：“程庄主，我这门‘万古长空指’的武学，乃前辈高人于崇山之巅，感悟天地万物奥妙，再融合二十四节气之变化而成。出招时候，也犹如天时轮转，变幻不定。程庄主还请小心才好。”

    程立点点头，示意明白。不再多言，只是向白愁飞招了招手。

    白仇非深深吸一口气，喝道：“小雪！小暑！”双指齐出，上下交汇，猛然合在一起，笔直指向程立。

    冰寒火灼，两股截然相反的指劲，彼此绝不相容。强行汇合，便猛然爆发出超越寻常的绝强破坏力，冲着程立破空飞击。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指威力所及，空气当中，竟然显现出了一道再明显不过的裂痕！

    寒暑相融的指劲，速度疾逾流星。仅仅一眨眼之间，已经打到了程立面前。可是就在此际，一道淡淡黑气凭空展开，恰好挡住了这道指劲。

    “呯～”一下轻声炸开。指劲化于无形，却连程立半根汗毛也没能伤到。

    一击无功，白仇非并没有丝毫失望气馁。他身形一晃，陡然揉身欺近，喝道：“雨水！”双指纵横，密如春雨，连绵击打程立周身一百零八处穴位。

    指法攻势密集繁复，直教人为之眼花缭乱。假如一味和他见招拆招的话，肯定会被牵着鼻子走，全然落入被动。但对于程立来说，便根本没有这种必要。

    心念乍动，淡淡黑气已然凝聚于左臂之上。质量x速度=力量！超高密度的暗物质覆盖之下，程立这条手臂，赫然达到了至少一吨的重量。他随意横臂一挥，登时便爆发出霸道无匹，堪比山洪暴发的凶猛巨力，疯狂呼啸汹涌，冲着白仇非迎面冚压下去。

    以力制巧，以简破繁。最普通不过的横臂一挥，便让白仇非最精巧的指法当场溃不成军。汹涌巨力扑面而来，白仇非浑身寒毛倒竖，迫不得已，只有顺势纵身倒退避让。

    好不容易，他才避开这一下凝聚暗物质的手臂扫击。可是身上各处的衣衫，却分别传来声声裂帛，竟已被扫击带动的凌厉劲风所撕裂。面庞上更一片火辣辣的，感觉好不难受。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实际交手之后才知道。“地藏劫”的威力，绝对只会远远凌驾于自己想象之外。一份前所未有的强烈震撼与恐怖，倾刻间传遍周身。眉宇间神情也益发显得凝重。白仇非身法疾退暴起，喝道：“立春！”

    指势再起，回环交错。攻势一改先前的凌厉进取，变为柔韧轻棉，如藤若絮，却又隐隐生出另一股诡怪力量。隐隐然之间，程立察觉似乎有些不妥。但要问究竟哪里不妥，又说不出来。他干脆不去多想，双臂发劲，同时向上一扯。

    说时迟那时快，大量黑气漫空卷涌，并且随着程立这一扯，尽数凝聚成束。就似数十支漆黑的利箭，同时冲着白仇非密集攒射。

    可是怪事又发生了。这数十支漆黑利箭才去到半途，忽然纷纷失去了准头。

    半数偏离预定轨道，向旁里斜斜飞出，或命中地板，或命中天花，或命中墙壁，就像都长了眼睛一样，都刻意远离白仇非。还有另外半数更加不得了，居然调转头来，反冲着程立飞过去。

    白仇非的万古长空指，分为二十四节气，每一招都对应一个节气，并且具有相对应节气的某种特性。

    “春分”时节，万物生长。原本潜藏泥土之中的种子，努力摄取外界养分，不断壮大自身。所以这一招万古长空指，便同样能借力打力，把敌人的攻击纳为己用，然后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即使再厉害的高手，也很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当场全盘皆输。

    彼此立场不同。在旁边观战的锦鲤镖局李总镖头，毕竟还是更亲近沧海月明楼一些。所以看到白仇非这一招使得如此精彩，李总镖头便禁不住为之眉飞色舞，用力一拍大腿，叫道：“好！”

    或许觉得父亲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实在有些不妥。又或许单纯被程立芝兰玉树一般的仪容所吸引。李总镖头的女儿李明霞，连忙伸出手去，用力一扯父亲衣袖。同时担心地向谢小青看了一眼，生怕她会不高兴。

    但出乎意料之外地，谢小青眉宇间，就连一丝一毫的不高兴都没有。同样地，也没有什么担心忧虑紧张之类的定西，她依旧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酒杯，嘴角带了浅笑，仿佛就是看戏一样。

    事实上，这场比试确实也和看戏差不多。说得上是峰回路转，一波三折。

    电光石火之际，数十支漆黑利箭不偏不倚，全部命中程立胸膛。可是众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立刻便看见这些漆黑的利箭，就像雨水打落湖泊之中一样，直接融了进去，赫然并没给程立造成丝毫损伤。

    漆黑利箭的本体，就是以“地藏劫”凝聚起来的暗物质。程立可以自由控制这些暗物质，或聚或散，随心所欲。所以这些漆黑利箭，根本不可能对他本人造成伤害。

    但借力打力，挪移敌人攻势反伤彼方，只是白仇非牵制敌人的一种手段，并不真正指望用这种手段就能克敌制胜。故此就在漆黑利箭被化于无形的刹那，白仇非身形一阵模糊，竟离奇消失。

    下个瞬间，白仇非神出鬼没，竟在程立背后显形。他断声喝道：“小心惊蛰！”喝声未落，双手互握，两根中指合并，如枪如剑，猛地刺向程立后背。指劲如雷，赫然噼啪作响。霸道攻势如九天霹雳，惊动万物！

    这一招既快又猛。弹指刹那，不偏不倚，正中程立背心。充满爆炸性威力的指劲，立刻轰然炸裂。破坏力之强，别说是个人，哪怕是一大块铁锭，也绝对经受不住。

    白仇非出手再快，其实程立可以更快。只要他展开“瞬步”，那么一眨眼功夫，就可以冲出至少七、八丈那么远。“惊蛰”威力再猛，也休想能碰得到程立的半片衣角。

    没有这个必要。白仇非的万古长空指虽然厉害，已经可以媲美一般的步枪子弹了。但如果和反器材步枪的破坏力相比，则仍是远远不如。所以程立并不觉得，自己有闪躲避让的需要。

    瞬间，程立轻声低喝，大片黑气陡然应声卷动，并且尽数凝聚在后背处，形成如铜墙铁壁一样的坚固护甲。先后相差只有半个刹那，白仇非这双指合击，威力比单独使用一根手指，更要高出一倍的“惊蛰”，已经重重刺在黑气护甲之上。

    “轰～”

    巨爆轰鸣，震耳欲聋。一股既似海啸，又像暴风的无形巨力，猛然向四面八方爆发出去，把花厅里的家具陈设扯得七零八落，四散乱飞。情景之震撼，绝对骇人听闻。

    一道人影活像炮弹般，从这股暴风海啸中倒退飞出，重重撞上墙壁。墙壁虽然以青砖砌成，再用糯米汁调和蛋清灌入砖缝，比普通墙壁更加坚固数倍，却也难以承受这霸道强猛之极的一撞。

    “哗啦～”响声当中，墙壁当场被撞穿一个巨大破洞，连带着那道人影也跌出屋外，颓然坠入倾盘大雨当中。

    “惊蛰，雷电的爆破属性吗？有意思。”

    暗物质的黑气护甲消失。程立转过身来，背负双手，抬头望向墙壁的破洞。只见白仇非浑身被大雨淋得透湿，一步一瘸地穿过破洞，重新走进花厅。

    白仇非拱拱手，苦笑道：“厉害厉害。程庄主这门‘地藏劫’的绝学，果然独步天下。在下不自量力，实在献丑了。”

    程立摇摇头：“不算献丑。你这门指法也很厉害。不过，我总觉得你似乎还有力气没使出来。否则的话，威力应该可以再提高一些。”

    白仇非愕然道：“程庄主竟然连这点也察觉到了？没错。实不相瞒，我这门万古长空指，分为上下两诀。二十四节气指法，只是下诀。另外还有上诀，名为‘三指弹天’。”

    程立道：“三指弹天？是什么样的招式？演示出来看看？”

    白仇非叹道：“这就恕我无能为力了。因为当年家师传授武艺的时候，忽然患上急症。还没来得及把三指弹天的运用心法传授给我，只留下口诀，就已经去世了。

    这十多年来，我自己也在不断摸索，三指弹天究竟应该怎么修炼。可惜，一直也没什么成果。以至于顶多只能发挥出万古长空指的七成威力。让程庄主见笑了。”

22：神龙垂首

    程立并没有笑。只是迈步走到白仇非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凝声道：“努力吧。我期望在将来，能够和你再比试一次。完整的万古长空指，究竟是怎么样的？到时候，便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白仇非点点头，肃然道：“我也希望，会尽快有这么一天。”

    程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透过那个墙壁上的破洞，向屋外看去。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雨已经停了。

    白仇非察言观色，感觉到程立似乎有意要离开。连忙道：“雨虽然停了，但路面还十分泥泞湿滑，不利于行走。况且现在天色已经很晚，更不方便赶路。程庄主不如就和谢姑娘一起，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程立摇摇头， 婉言谢绝了挽留，随即和谢小青一起快步出外，从马厩里把自己的马牵出来，翻身骑上，向走出来送行的白仇非和李总镖头父女分别打个招呼，随即轻轻一踢，策马而行。不过片刻之间，已然消失于道路彼方，再也看不见了。

    可是尽管如此，白仇非却依旧站在庄园大门处，一动不动。目光遥望远方，眉宇间一派若有所思的神情。

    李总镖头等了好半晌，也不见白仇非转身。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道：“白副楼主，程庄主已经走了。咱们回去吧。”

    白仇非轻轻叹一口气，道：“是啊，程庄主已经走了。那么李总镖头，你也应该上路了。”

    李总镖头愕然一怔，问道：“上路？可是天色已晚……”

    白仇非打断了他的话，悠然道：“天色多晚也不成问题。因为你将要去的地方，根本用不着眼睛。放心，这条阴司黄泉路，会有很多人和你作伴，绝对不愁寂寞。”

    李总镖头大吃一惊， 脱口惊呼道：“白副楼主，你……”

    “万古长空指——芒种！”

    厉声急喝之间，白仇非断然转身，右手中指如枪如剑，闪电般刺进李总镖头的心脏。李总镖头如遭雷击，全身肌肉收缩僵硬，双眼鼓突，死死盯着白仇非，艰难问道：“为……”

    不等他把剩下的“什么”两个字说出口，白仇非已经把手指收回。李总镖头随即仰天倒下，一道血箭从伤口处急速飙出， 活像喷泉般冲上半空，终于颓然落下，洒落泥泞地面。雨水血水相互混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爹！阿爹！杀人凶手，我跟你拼了！”

    剧变横生，李总镖头的女儿李明霞，下意识尖声惊叫着，反手从腰间拔出柳叶刀，冲上来要和白仇非拼命。

    白仇非却根本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转身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翟兄，这个就让给你了。”

    话声才落，一道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明霞身后。紧接着，他似乎动了动双手，又似乎并没有。但原本正满腔愤恨，全速奔跑着要冲上去和仇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李明霞，却突然丧了心，失了魂。整个人“啪哒～”扑地倒下，软软瘫躺在泥泞土地上，同样不动了。

    白仇非丢下沾满血迹的手帕，转身过来，向倒在地下的李明霞看了一眼。手掌轻轻连拍三下，笑道：“精彩精彩。弃爱忘情大擒拿手，果然厉害得很。什么如意兰花手，和它相比起来，简直什么都不是。”

    那人影淡淡道：“弃爱忘情大擒拿手，号称擒拿手之王。当然是厉害的。除非太阴真经上所记载的太阴白骨爪出世。否则的话，单论手上招式，弃爱忘情大擒拿手便是天下无双。不过……”

    那人影顿了顿，冷冷道：“你让我出手，不会是单纯只为了想看看我的大擒拿手吧？”

    白仇非微微一笑，抬起目光，投向那人影身上。只见这人穿一袭青衫，年纪甚轻，身材甚高，却看不清他的眉宇五官。

    因为他永远也低着头。除非在他面前屈膝下跪，否则的话，不管是谁，都别想能看得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即使当今天子来了，也绝不会因此而责怪他无礼的。因为江湖上人尽皆知。八斗堂的大堂主，“垂首神龙”翟飞惊，颈项骨骼曾经受过重伤。后来虽然得到名医医治，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但他却从此终生不能抬头，永远也只能垂首见人。

    但白仇非从来不会因为对方一辈子抬不起头，就对他有半分轻视。恰恰相反，抬不起头的翟飞惊，让人永远也看不清楚。而白仇非向来认为， 一个让人看不清楚的人，不管他外表显得多么惹人同情，实际上都是最危险的。

    “翟大堂主的大擒拿手天下无双。我百看不厌。不过让你出手，当然并不是单纯只为了看一看。翟大堂主，你该听说过投名状吧？”

    翟飞惊淡淡道：“原来如此。让我杀人，就为了让我纳个投名状。白仇非，你这样不放心我吗？”

    白仇非笑道：“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这件事关系重大。你我既然合谋，那么我都出手了，你总不好意思就这么在旁边看着吧？自然也该动动筋骨啊。”

    翟飞惊道：“合理。那么，现在投名状立下了，你总该放心了吧？”

    白仇非笑了笑，却不回答这句话。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普天之下，除去自己以外，他绝不会对任何人完全放心。别说是八斗堂的大堂主翟飞惊了。哪怕是他自己的结拜兄弟，沧海月明楼的另一位副楼主黄磊，甚至大哥祝有泪，也都不会例外。

    所以白仇非转过话头，问道：“这座庄园，实际上就是你们八斗堂的产业。今天这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你都看得清清楚楚了。那么翟大堂主，你觉得程立这个人怎么样？”

    翟飞惊缓缓道：“黑煞神君，是我生平所见过的人之中，最为可怕的一个。甚至你、我、总堂主，祝楼主，再加上金龙帮的李大和柳五，所有人加在一起，很可能都还比不上他。假如我可以有所选择的话，我宁愿与天下人为敌，也绝不愿去招惹他。”

    白仇非缓缓道：“但这样可怕的一个人，我们却非得与他为敌不可。因为根据我们的情报，琉璃宝刀就在他手里。”

    翟飞惊叹一口气，轻轻道：“世事往往如此，总是逼着你去做一些你不想做，偏偏又不得不做的事。琉璃宝刀关系重大，为了总堂主，我一定要把它拿到手。”

    白仇非笑道：“我也是一样的。要实现我的梦，便绝不能缺少了琉璃宝刀。但问题在于，咱们两家联手，能不能对付得了黑煞神君？即使成功把他拿下，咱们又会有多大损失？元气大伤之后的咱们，又能不能保得住琉璃宝刀了？”

    翟飞惊道：“所以你的主意是？”

    白仇非又笑了笑，忽然向前走上两步，在李总镖头的尸体边单膝跪下。伸手探入尸体怀里摸索。片刻之后，他收手站起，掌心处已经多出了一个小小木盒。

    下个刹那，白仇非打开木盒。一股华丽璀璨的七彩琉璃光辉，随之冲天而起，照亮了四面八方。凝神定睛，赫然看见盒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一颗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琉璃彩珠。七彩光芒正是从这颗宝珠之上所绽放。

    假如程立还在这里的话，那么他肯定能够发现。这颗宝珠的材质，赫然就和琉璃宝刀完全一模一样。

    欣赏了好半晌，白仇非才依依不舍地盖上盒子。道：“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其实琉璃宝刀分为三部分，就是母刀、子刀、还有琉璃晶珠。只有这三部分同时合而为一，琉璃宝刀的秘密，才能真正揭示出来。”

    翟飞惊道：“所以这枚晶珠，就是最后的关键。同时，也是你准备拿来钓黑煞神君这条大鱼的鱼饵。”

    白仇非摇头笑道：“我要钓的鱼，可不是只有黑煞神君这么一条。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鱼，都是我的目标。不过，究竟能不能钓得上来，那就要看你们八斗堂了。”

    翟飞惊道：“沧海月明楼的力量，并不在八斗堂之下。你要办的事，其实并不一定需要和我合作。”

    白仇非叹道：“可惜沧海月明楼的力量，永远也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祝有泪。我虽然名为副楼主，实际上和你这个大堂主相比，差了何止一筹？哼，假如祝有泪能够像雷无咎信任你一样信任我，那么我又何必这样做？”

    翟飞惊淡淡道：“你不是我。我能够为总堂主做的事，你永远也不会为祝有泪做。所以总堂主可以无条件信任我。但祝有泪却不能完全信任你。”

    白仇非洒脱一笑：“或许真是这样吧。但那也没关系，只要咱们这次的大事成功。你们八斗堂固然可以得偿所愿，而我，也将会名正言顺，成为沧海月明楼独一无二的楼主。

    到时候，天下间所有人，都只会称呼我一声‘白楼主’。再不会画蛇添足，加上那个该死的‘副’字了。”

23：宝刀的异动

    “嗡嗡嗡～”

    阵阵蜂鸣颤动声，突然响起。m.www.uu234.net正在在大路上策马奔驰的程立，登时为之一怔，下意识便勒紧了手中缰绳。

    踏雪乌骓打个响鼻，收住了四蹄。原本和它并肩奔驰的青花骢，一下子就超过它，冲出了七八丈去。

    谢小青连忙收缰，指挥马儿兜回来，好奇地问道：“小哥哥，跑得好好的，你干嘛突然停下啊？”

    程立摇摇头，伸手拔出挂在腰间的琉璃宝刀。这宝刀原本光华璀璨，即使不知道它就是琉璃宝刀，单单看那外形，便任谁也想得到，这口刀绝非凡品。

    可是现在，程立却在琉璃宝刀表面，镀上了一层暗物质。让它变得漆黑一片，黯淡无光。刀刃处全变了钝口，刀尖更圆圆的似个半球，乍看之下，根本不像一口刀，反倒像根烧火棍，或者一根随便铸成的铁条。

    谢小青满面嫌弃地道：“噫，小哥哥，这么丑的一根烧火棍，你带在身边干嘛？”

    程立摇头道：“这可不是烧火棍。天底下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哪怕豁出身家性命，也向把它拿到手里呢。”

    谢小青讶异道：“就这根烧火棍？怎么可……”

    “嗡嗡嗡～”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原本已经稍微平静下来的琉璃宝刀，又再度激烈颤动起来，并且发出了和刚才相同的蜂鸣声。密封于宝刀表面的暗物质，竟隐隐然有被震散的迹象。

    道道极微弱的琉璃彩光，从缝隙之间挣扎着透射出来，七彩缤纷，璀璨夺目。谢小青登时大吃一惊，当场便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嘴巴，双眼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宝刀不放。

    蜂鸣颤动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仅仅半盏茶之后，一切异动也彻底停止。已经快要被冲破的暗物质封印，则重新平定下来，再度把琉璃宝刀加以完全覆盖。定眼看过去，依旧是黑黝黝的一根烧火棍，哪里还有什么缤纷彩光？

    谢小青忍不住伸手去拿琉璃宝刀，同时惊叹道：“这究竟是什么？刚才那些彩光，好漂亮……啊！怎么搞的？好重！”

    宝刀上聚集的暗物质，具有极高密度。所以份量也极其沉重，至少有四、五十公斤左右。也幸亏程立这条腰带是特制的，再加上自己也能在局部范围内控制引力的大小。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把宝刀挂在腰间到处走动。

    当然，关于暗物质的事，程立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知道。所以他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谢小青的疑问。道：“拿不动的话，就别勉强了。”

    谢小青撇嘴道：“怎么拿不动？太小瞧人家啦。” 提气运劲，果然一下子把宝刀提起。

    但宝刀毕竟还是太过沉重了。单手拿着的话，实在不方便。谢小青只好双手齐上，把宝刀捧在掌心，仔细左右端详。

    可是任凭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好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把宝刀还给程立。撇嘴道：“没意思。不好玩。”

    宝刀的异动突然而来，又突然消失，程立也觉得很奇怪。不过这件事也不方便和谢小青说，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把宝刀接过来收好。道：“关于这口刀的事，以后有机会了，我再详细说给妳听。现在还是快走吧。天色已经不早。再耽搁下去，恐怕城门就要关上了。”

    谢小青点点头，扬起马鞭，“啪～”轻轻甩了个鞭花。青花骢迈开四蹄，“的的嘚嘚～”地小跑起来。

    程立也催动踏雪乌骓，和谢小青并驾齐驱。回想起今日种种，不禁叹了口气。

    谢小青笑问道：“小哥哥，叹什么气啊？有烦恼的事么？”

    程立摇摇头：“倒也没有。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就和雷家结了仇，未免有些荒谬。”

    谢小青摇头晃脑道：“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混江湖就是这样的啦。”

    程立笑问：“混江湖是怎么样的？”

    谢小青煞有介事地道：“混江湖嘛，不是你得罪我，就是我得罪你。要么踩人，要么被别人踩。两个里面你总得选一个。除非你退出江湖了，否则的话，两个里面你总得选一个。”

    程立失笑道：“妳倒懂得挺多的。怎么，妳也混过江湖？”

    谢小青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混江湖的时候，你可能还没生出来呢。不过嘛，这江湖混来混去的，也就是那么回事，没多大意思。所以我后来就退出江湖啦。”

    程立哈哈大笑：“失礼失礼。原来小青妳还是老前辈呢。怎么，今年妳是一百岁呢？还是两百岁啊？”

    谢小青嗔道：“胡说八道。人家哪有那么老。算了，不跟你扯这个。小哥哥，总而言之，这杭州就是雷家的大本营，你回城之后可千万小心，别再碰上雷家的人了。”

    程立点点头，忽然又想起锦鲤镖局的事，问道：“之前妳说李总镖头会有血光之灾，还真让妳给蒙中了。不过现在，这个血光之灾算是过去了吧？”

    谢小青双手一摊：“或许吧。不过人生在世，过了一劫，立刻又是另一劫，总是没完没了的。何况他又吃保镖这碗饭，刀头舔血的勾当。今天不出事，明天也可能出事，咱们哪可能管得了那么多啊。”

    程立点头道：“这也是。”不再多话，扬起马鞭，策马加速奔驰而去。

    两匹坐骑都是千里挑一的神骏，虽然雨后道路泥泞，大大拖慢了速度，但两人还是赶在太阳下山，城门关闭之前，及时赶回了杭州城。

    谢小青勒住缰绳，在城门前驻马。嫣然道：“小哥哥，我要先回家啦。欠你那一千两银子，宽限几天行不行？人家手头上一时没钱啦。嗯……其实最近人家手头都挺紧张的。要不，钱债肉偿，人家以身相许啦，怎么样？”

    程立又好气又好笑，直接在她脑壳上敲了个暴栗，然后又和她约好了，明天一起去游灵隐寺，雷峰塔，这才挥手道别。

    回到乐家，本想找乐大少说说话，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但乐大少却又已经出去了。只留下一名老管家，负责款待程立。再问乐大少究竟去了哪里，这老管家却又一问三不知。

    程立也没办法，只好安心休息。就此一夜无话。

24：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月亮还残留着一角，挂在树梢上。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漫天星斗却已经隐没无踪。东方天际处，隐隐显露出一抹鱼肚白。只要看见它便知道，长夜已经过去，天色快要亮起来了。

    乐家大宅的院落里，地面所铺砌的青石板上，此刻凝结着一点点露珠。

    程立赤着脚穿过院子，那种踩在冰冷露水上的感觉，让他摆脱了最后残留的一丝睡意。

    这座小院落，只是乐家大宅里的其中一角，专门用来招待客人入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院落四周，还有墙头上，都栽种了不少花草。

    淡淡花香，随清风吹拂，扑面而至。深吸一口，便显得沁人心扉。

    已经洗簌完毕的程立，在墙角穿起了靴子，然后掠上墙头，放眼眺望。随即便忽然发现，杭州城在凌晨看来，竟比黄昏时更美。

    那么西湖呢？凌晨时分的西子湖，又该是如何地美不胜收？

    一念涌现，程立再不犹豫。他穿好衣服，也不去牵马，就这么从墙头上走过去，一路走出乐家大宅，

    用不着多久，程立已经再次来到了西子湖畔。他沿着湖岸旁的道路慢慢慢走着，边走边欣赏着这新鲜而醉人的湖光山色。

    忽然间，只听到“欸乃～”一下水花响声，湖边柳荫深处，有艘小艇应声荡了出来。船尾处有名年轻少女持浆荡舟，长发披肩。身穿淡绿色衫子，秀发处插着一根翡翠玉簪。俨然正是谢小青。

    谢小青驾驶小舟摇到岸边，笑靥生春，仰首叫道：“这位客官，吃了早点没？我这里有新鲜点心哦。保管客官满意。”

    程立一怔，随即点头道：“好啊。我还真没吃早点呢。妳那船上有什么点心？”

    谢小青刻意板起脸，道：“点心有两种。一种板刀面，一种是馄饨。客官要那种？”

    程立也板起脸，道：“这两种我都不想要，现在我就想吃小笼包子。”

    谢小青奇道：“可这里没有小笼包子啊。”

    程立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大笑着纵身一跃，跃落小艇之中，伸手捏了捏谢小青的脸蛋，道：“怎么没有？这里不就是两个好大的小笼包子？”

    谢小青跺脚娇嗔道：“哎呀，人家不来了。小哥哥你好坏的，居然嘲笑人家的脸蛋是小笼包子。”

    程立又是一阵大笑。问道：“小青，妳怎么在这里？咱们约好的时间，可不是现在啊。”

    谢小青嫣然道：“假如我说咱们心有灵犀，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就想这时候来看看西湖，小哥哥你信不信？”

    程立道：“信不信都没关系，反正妳已经在这里了。对了，妳这船上，不会真有板刀面和馄饨吧？那干脆咱们去昨天那家小酒店，先吃个早点再说。”

    谢小青答应一声，摇浆架舟，逐渐离开岸边，向昨天那家位于断桥附近的小酒家驶去。

    泛舟西湖上，湖光山色，美不胜收。程立心旷神怡，胸怀大畅。

    可是偏偏就在这时候，一下十分煞风景的大喝，如暴雷般响起，打破了西子湖清晨的宁静。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他！就是他们两个！”

    程立皱皱眉头，收回欣赏美景的目光，循声张望。赫然发现整整七、八艘梭鱼快艇，正分别从四面八方破水包抄而来。每艘船上，都迎风站了六、七名浓眉大眼，肌肉纠结的健壮大汉。

    风吹湖水.快艇起伏不停，这些大汉却活象钉子一般，牢牢钉在船头，纹丝不动。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武林中人，而且下盘功夫练得很好。

    谢小青也看见这些人了。她微微吃了一惊，驾驶小舟就要避开。可是弹指刹那，两艘快艇率先逼近。艇上的几条大汉，同时扬手甩出带着铁钩的粗麻绳，一下子钩住了小艇。霎时间，小舟赫然活像落入蜘蛛网的飞虫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紧接着，另外几艘快艇也逼近过来，依样画葫芦地同样甩出铁钩，钩住了小舟。一名身材特别高壮，浑身肌肉，头顶还长了两个古怪瘤子的大汉，还有另一个长着张马脸的汉子，分别纵身跃上小舟。

    这两人异口同声，厉声大喝道：“好一对狗男女，总算找到你们了。立刻跟我们回去领罪！”更不由分说，各自出手，就向程立和谢小青抓过来。

    程立皱皱眉，随手一挥。虽然没动用“地藏劫”，可是以他无限接近于第三次觉醒的强悍身体素质，哪怕只是随便抬抬手，也有几百斤的力量。这两条大汉的武功虽然也算不错，却又如何抵挡得住？

    弹指刹那，两条大汉感觉劲风扑面，割肤生痛。两人各自大惊失色，连忙回臂招架。“嘭～”一下闷响过去，两条大汉身不由己，同时向后急跌。

    要是在平地之上，这倒也无妨。顶多跌得屁股生痛而已。可现在彼此都在船上。区区一艘小舟，又能有多大回旋余地？这两人一步踩空，登时“普通～”仰天跌落西湖的湖水之中。

    其余几艘快艇上的大汉，见两名首领落水，一个个纷纷失声惊叫起来。半数人不假思索，立刻跳下水里去救人。另外半数则下意识地伸手往腰间一摸，摸出柄精光闪烁的锐利手斧，气势汹汹地向程立与谢小青逼近过来。口里不住吆喝叫骂，却也没谁胆敢当真上前动手。

    西湖的湖水，其实并不算深。片刻之间，两条落水的大汉都已经被救上来了。身上倒也没有受伤，只是浑身衣服头发都湿透了，滴滴答答地留着水，显得狼狈万分。

    马脸汉子似乎脾气极大。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丝毫没有收敛，反而益发怒火冲天，咆哮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还敢逞凶？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程立嘿声轻哼，目光森然。谢小青则赶紧拉住他，向那些霹雳堂的大汉们展开笑脸，道：“几位大叔，你们这是干嘛？我们是普通老百姓，一向遵纪守法的。哪儿敢得罪你们这些武林人士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头上长了两个瘤子的大汉，厉声喝道：“一点也没错。找的就是你们两个狗男女！害死我们家的老三、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二合共六名兄弟！这个血海深仇，不找你们，还能找谁？”

    谢小青愕然道：“什么**十的？这都什么事啊。话说回来，你们究竟谁啊？”

    马脸汉子冷笑道：“还在装傻？那就干脆挑明了说吧。我们都是雷家的人。我是雷家十二星煞的老七雷午，他是二哥雷丑。”

    谢小青打了个突，吃惊道：“你们是江南霹雳堂？”

    那头上长瘤子的大汉咬牙切齿道：“没错，我们都是霹雳堂的。哼，你们这对狗男女，敢说昨天没见过我们家老三雷寅，老八雷未、老九雷申、老十雷酉、老十一雷戌、还有老十二雷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现在该你们还债了！”

25：漩涡（4000字二合一大章）

    “又是江南霹雳堂雷家？这两个人，就是十二星煞里面的‘牛’和‘马’？”

    骤然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程立和谢小青都禁不住一怔。www.uu234.net两人下意识回头对望，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一个古怪念头：“这两天怎么老是遇上雷家的人？真不知道，究竟是谁更加倒霉了……”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头上长了两个瘤子的雷丑，已经厉声断喝道：“两个狗男女，识相的便立刻束手就擒。假如敢反抗的话，可别怪大爷们心狠手辣了！”

    程立淡淡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双手交叉，背负于身后。看似悠闲的姿态，实际上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只要雷丑和雷午两个敢上来动手，迎接他们的，一定就是勃朗宁手枪的子弹。

    谢小青则嫣然道：“两位大叔，你们先消消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十二星煞嘛，小女子当然久仰大名了。

    可是两位大叔说，我们杀害了雷家六位星煞？怎么可能嘛？第一，我们从来没见过六位星煞大叔啊。第二，你看嘛。我和小哥哥两个，像是有这么大本事的么？”

    这句话出来，四周几艘快艇上那些雷家普通子弟，一个个都禁不住连连点头。心想有道理啊。之前没看过真人，更没多想，那就算了。可现在一看，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另一个是比大姑娘小媳妇还好看的冷傲美少年。这么两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雷家的六大星煞呢？这不开玩笑么？

    雷丑看见手下这副模样，登时气炸了肺。气急败坏地跳着脚咆哮臭骂道：“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笨蛋，点个屁的头啊？刚才我和老七都怎么样了，你们是统统瞎了眼没看见吗？吓？！”

    雷家众子弟一个激灵，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一点都没错啊。雷丑身为十二星煞之一，武功之高，众人都知道的。在场这些雷家子弟，哪怕全部一拥而上，照样要被雷丑三拳两脚便统统打趴下。

    可是雷丑和雷午两人，才一个照面，就被那美少年扫得跌入水里。可见彼此差距之巨大。既然这美少年可以一招打败两大星煞，那么要杀掉六大星煞，又能有什么难度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再回想起之前的动摇，在场众多雷家子弟，一个个登时恼羞成怒，纷纷大声叫嚣起来。

    “啧～被揭穿了吗？真讨厌啊。都怪小哥哥啦。刚才没事出手那么快干嘛？”

    谢小青暗地里腹诽了一句，向后退了半步，紧紧挨着程立。低声道：“小哥哥，靠你啦。”

    程立微微颌首，凝视着对面的雷丑和雷午，目光森然，杀气如火山熔岩，深藏不露之余，同样也翻滚沸腾，随时也准备好要爆发了。

    目光相对，雷午和雷丑分别激灵灵打个冷颤。两人这才好不容易从气头上下来，立刻回想起，刚才被随手一挥就摔进水里的事。

    毫无疑问，眼前这名少年虽然长得漂亮，可是武功之高，却绝对已经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程度。硬碰硬的话，恐怕这里所有人全部一起上，也还不是对手。

    幸好，江南霹雳堂雷家最大的依仗和底牌，从来不是刀剑拳脚。雷丑向后连退两步，厉声大喝道：“动家伙！”

    雷家众子弟齐声吆喝，附身从脚边用油纸盖着的快艇甲板下，分别抄起十几枝圆筒，各自对准了程立和谢小青。

    谢小青骇然一惊，脱口叫道：“是连珠霹雳铳！小哥哥，千万要小心。这东西是霹雳堂的杀手锏。每支霹雳铳里面，都藏有十颗霹雳子。一旦发动，瞬间就可以把十颗霹雳子全部打出来，威力非同小可的。”

    雷午冷哼道：“小姑娘，妳倒知道不少。既然如此，那就赶紧下跪投降吧。否则的话，这里合共十八支霹雳铳，一旦同时发射的话，保证你们两个立刻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谢小青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可是被这十八支霹雳铳指着，心里也禁不住有些发毛。下意识又向程立身边挤了挤。低声问道：“小哥哥，这怎么办啊？”

    程立却没把这些什么霹雳铳放在眼里。牛皮吹得震天响，其实还不就是最原始的那种火枪？霹雳堂的所谓霹雳子，归根究底依旧使用*，而且那些霹雳铳的气密性也十分可疑。这样的东西，数量再多，威力也有限。根本突破不了以暗物质构筑的防线。

    所以谢小青问“怎么办”的时候，程立只是淡淡道：“不怎么办。放心好了。这些粗制滥造的破玩意儿，伤不到咱们一根头发的。”

    平心而论，“粗制滥造的破玩意儿”这句话，对程立来说完全不含任何刻意贬低的意味，只是有一说一，实话实说罢了。

    和程立自己的勃朗宁、麦林左轮、雷鸣登*、巴-雷-特高精度*、还有加特林重机枪相比，霹雳铳简直和垃圾没多少区别。甚至程立自己身上带着的一些木柄*，破坏力也比什么霹雳子高得多了。

    程立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地压低声音。所以四周所有霹雳堂子弟，都听得清清楚楚。霹雳堂子弟向来对自己的火器最引以为豪。骤然听到程立这么说，一个个登时都勃然大怒。更有人忍不住，当场便破口大骂起来。

    “艹你娘亲的臭小白脸，竟敢侮辱我们霹雳堂的火器？大爷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看看究竟是不是粗制滥造，是不是破玩意儿！”

    话声未落，这名霹雳堂子弟已经挺起霹雳铳，把铳口对准程立，立刻就要发射。

    雷丑和雷午两人大惊失色，要知道，他们这次出来，真正目标可不是杀人，而是要把程立和谢小青两个带回去霹雳堂的。假如两人现在就死了，那么着落在他们身上必须找回来的那件东西，岂不是永远找不到了么？

    所以雷午不假思索，立刻厉声叫道：“住手！不准……”

    “咻～”

    尖锐破风声横空而来，打断了雷午的说话。带来这破风声之物，俨然是一支箭！一支长达三尺三寸三分三，通体乌黑，以精铁打造而成的狼牙劲箭！

    这支箭不偏不倚，恰好从那名拿着霹雳铳，要冲着程立发射的雷家子弟左侧太阳穴扎进去，然后从右边太阳穴出来，把他整个脑袋都刺了个对穿。

    没有任何人，能够中了这样一箭之后还依旧活得下来的。那名雷家子弟连哼都没能哼出半声，就此拿着霹雳铳，翻身跌落西湖之中。

    众人一阵大乱，慌慌张张地高声叫骂着东张西望。雷丑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西北方向，一艘大船正乘风破浪，向这边逼近。

    船头之上，站着名身材高佻的汉子。他背负箭囊，囊中密密麻麻，全是那种精铁铸造的狼牙箭。手里则拿着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乌黑大弓。根本不用再看第二眼，便任何人都可以知道，刚才那夺命一箭，正是这条汉子所射。

    雷丑和雷午相互对望一眼，各自暗生警惕。雷午打个唿哨，指挥雷家众弟子分为两队。一队继续用霹雳铳指着程立和谢小青，另一队则挺起霹雳铳，指向那艘大船。

    安排定当，雷丑这才运气扬声，大喝道：“江南霹雳堂雷家在这里办事，闲杂人等，速速远避。否则格杀勿论！”

    对面船上，又走出另一名书生打扮的人。他同样运气呼喝道：“沧海月明楼大总管，‘童叟无欺’阳无斜。以及五方神煞之箭东神在此。闲杂人等，速速远避。否则格杀勿论！”

    “阳无斜？箭东神？怎么会是他们？”

    骤然听到这两个名号，哪怕身为地头蛇坐地虎，雷丑和雷午两人依旧同时大吃一惊。霎时间，心下惊疑不定之余，都感觉很有些不知所措。

    要知道，当今天下的江湖，，两大圣地和三大源流一者隐世不出，一者高高在上。所以属于论外。其余七大剑派、八大世家、还有十大帮会中的另外六家，全部加起来，也还比不上金龙帮、八斗堂、或者沧海月明楼等三者的其中之一。

    故此，江湖上都说“沧海有明珠，英雄占八斗，六欲迷神魔，金龙吞乾坤”。

    三家之中，金龙帮最强，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则半斤八两。虽然八斗堂就是雷家子弟创立的，但两者并不可完全视为一体。

    毕竟八斗堂堂主雷无咎，当年正因为属于旁支庶子，不受雷家嫡系重视，所以才离开雷家，自己赤手空拳打江山的。

    八斗堂崛起之后，雷家内部其实有两种声音。一种声音认为，雷无咎毕竟姓雷，雷家应该重新接纳他回来，借助八斗堂的力量，再度壮大霹雳堂。

    另一种声音则认为，雷无咎狼子野心，叛门出走，另创八斗堂，可谓大逆不道。雷家即使不追究他的忤逆大罪，也决不能反过来讨好雷无咎，丢了雷家本宗的面子。

    两种声音吵来吵去，始终争执不下。最后总算勉强达成一个协议：明面上严禁霹雳堂的雷家子弟和八斗堂接触。至于私底下各人怎么办，雷家的长老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

    可是既然开了个口子，那就再也收不住了。所以到了现在，雷家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十二星煞，实际上都在八斗堂里有身份，有职司。很多八斗堂表面上不方面干的事，通通都交给了十二星煞去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八斗堂的首要敌人是沧海月明楼，故此雷家十二星煞，对于沧海月明楼的人员架构，都十分熟悉。

    沧海月明楼以楼主祝有泪为首。之下是左右两位副楼主白仇非和黄磊。然后便是大总管‘童叟无欺’阳无斜。以及东南西北中五方神煞。另外还有三大干事，一百零八公案等干将。

    楼主和副楼主暂且不论。单说这位大总管和五方神煞，都是地位尊崇，武功高绝。因为身负重任，所以等闲绝不离开沧海月明楼的。

    可是今天，阳无斜居然和箭东神一起出动来到这西湖之上，而且一出手就杀掉了一名雷家弟子？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种种念头，在心里只是一瞬即过。丑媳妇终须见家翁，这西湖湖面上无遮无挡，想避也避不过去的。雷午和雷丑两人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异口同声道：“雷家十二星煞之牛、马在此，见过阳大总管和东神煞。不知道沧海月明楼驾临西湖，有什么贵干？”

    这番话说得客气之余，根本完全没提刚才中箭被射杀的那名雷家子弟。因为雷丑和雷午都知道，自己这帮人的地位，和沧海月明楼大总管相比，实在太低了。

    别说箭东神只是杀掉一名普通弟子，哪怕杀掉雷丑和雷午，雷家都绝不可能因此就和沧海月明楼爆发冲突。假如没有八斗堂撑腰，雷家甚至会选择在这件事上装聋作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所以说，雷丑他们假如敢和沧海月明楼对着干，那么即使死了，也只是白死。所以无可奈何，向来属螃蟹的雷丑雷午两人，也只好客客气气了。

    阳无斜站在船头上，随手拿出把扇子，“唰～”地打开。一边轻轻摇动，一边淡淡道：“贵干不敢当。不知道两位在这里围着那对少年男女，又是干什么呢？”

    雷丑沉声道：“这对少年男女，实际上是两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昨天他们在杭州城里，暗算了我们雷家十二星煞的老三雷寅和老十二雷亥，然后又在城外害死了我们的老八雷未、老九雷申、老十雷酉、以及老十一雷戌。所以我们正要把这两个凶手带回去霹雳堂治罪。”

    阳无斜点点头：“巧了。我们沧海月明楼，前不久委托锦鲤镖局，替我们运送一件货物过来杭州。这趟镖本该昨天就到了。可是到了时候，还是没见人。

    我们派人出城一看，却发现原来锦鲤镖局全体上下，已经统统死在城外一处庄园之中了。只剩下镖局李总镖头的独生女儿李明霞，还留着一口气。我们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她就只说了两个名字：程立，谢小青。”

    顿了顿。阳无斜把视线转向程立和谢小青，凝声喝问道：“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26：大打出手

    “锦鲤镖局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李明霞？”

    霎时间，程立下意识地顿住了呼吸。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心里隐隐感觉到一阵刺痛之余，也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似乎冥冥之间，已经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撒开，正准备把自己当成猎物般网起来。

    紧接着，谢小青回过头来，和程立相互对望了一眼。彼此目光相对，两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谢小青回过头来，向阳无斜和雷丑等人嫣然一笑。忽然间足下发劲，用力一跺。

    “喀嚓～”

    破碎声响起，小艇的船底赫然应声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碎木头。程立和谢小青则顺势落入水中，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变生不测，雷家众弟子以及沧海月明楼等人，都感觉措手不及。愣了整整两、三秒钟，这才分别反应过来。雷丑不假思索，厉声喝道：“放铳！向水里放霹雳铳！别让他们给跑了！”

    一声令下，雷家众弟子没有丝毫犹豫，马上把手里的霹雳铳调转过来对水面，猛然发射。霎时间，十几枚霹雳子先后落入水中，随即轰然爆炸，炸出了足有十几尺高的冲天白浪，一圈圈涟漪从爆炸中心处向四面八方扩散，不但揪起了沉积在湖底的泥土，甚至连整座西湖，都仿佛激烈摇晃起来。

    箭东神大吃一惊，心想霹雳堂的火器果然厉害。可是这样子狂轰滥炸，岂不是把那对少年男女也给炸死了吗？

    虽然根据沧海月明楼经由秘密渠道所得到的情报，这对少年男女十之**，就是程立和谢小青。但终究还未能得到完全证实，万一杀错人了，那可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即使并没有弄错人也罢。可沧海月明楼还要着落在程立和谢小青身上，找回委托锦鲤镖局押运，现在却已经失去的红货呢。这两个人要是都死了，红货岂不是永远找不回来？

    沧海月明楼的五方神煞，其实只是一种经过美化的称呼。实际上，更多江湖中人谈论起来的时候，都只会称呼他们为“五方煞神”。

    这么多年来，这五方煞神替沧海月明楼冲锋陷阵，到处开疆辟土。手底下的人命没有一千，少说也有八百了。名副其实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这时候情急之下，箭东神杀性发作，哪里还会有什么顾忌？

    电光石火间，箭东神大喝一声，翻手从背后箭囊中同时拔出三支精铁狼牙箭。搭箭开弓，悍然出手。

    “嘣～”一声霹雳弦震，三支铁箭应声幻化为三道闪电，破空飞击。声犹未落，三名霹雳堂弟子同时中箭。当场嘶声惨叫，翻身跌落湖水之中，登时把湖水碧染成一片通红。

    雷午和雷丑两人大惊失色，异口同声叫道：“阳总管，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箭东神动手，并不是阳无斜下达命令的结果。但两人立场相同，想法也都大同小异。当下阳无斜冷声道：“那两个人是沧海月明楼要的，你们立刻住手。否则休怪沧海月明楼不客气了。”

    雷丑不但身强力壮，活像一头大牯牛，而且性格也十足十像头蛮牛。之前被杀了一个人，已经好艰难才把那口气忍下来吞进去了。这时候又被连杀三人，哪怕泥人也有三分泥脾气，更何况他这头蛮牛？

    霎时间，怒气如火山爆发，直冲天灵。雷丑双眼发红，厉声喝道：“沧海月明楼欺人太甚，咱们霹雳堂雷家也不是面团捏的，怎能任人欺负？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雷午始终觉得不妥，连忙喝道：“大家别冲动，先退下……”

    话声未落，却看见身边至少有七、八人各自抄起霹雳火铳，冲着沧海月明楼的船射出了霹雳子。

    箭东神冷笑一声，再度拉弓放箭。箭枝飞至半途，陡然自动从中炸碎成几十片，把那七、八枚射过来的霹雳子尽数截住。霹雳子轰然爆炸，炸出冲天火光，滚滚黑烟，甚至连湖水也被炸出一个巨大凹坑，久久不能平复。

    一者自恃是有几百年历史的地头蛇，看不起新兴的沧海月明楼。另一者则是气势如日中天的过江龙，同样瞧不起霹雳堂这种抱残守缺的老古董。之前，双方各自还能勉强保持克制。可现在一旦死了人，见了血，双方都骑虎难下，想收手也收不成了。

    刹那，霹雳堂众弟子高声怒吼，划动快艇向沧海月明楼的大船冲过去，却又并不直接登船，只是活像群狼围猎猛虎一样，绕着大船团团打转，不断发射霹雳铳。

    霹雳堂久居江南，雷家众弟子不但水性精熟，而且驾船的技术也非同寻常。箭东神虽然箭术如神，毕竟只有一个人，一张弓，根本堵不住这么多人和这么多霹雳铳。他发箭再杀两人，船只却连中三枚霹雳子，船舷被炸出个大洞，船身严重倾斜，再也走不动了。

    阳无斜见事情不妙，连忙高声呼喝。船舱中应声冲出好几名身穿鱼皮水靠的汉子，全是沧海月明楼的精锐弟子。他们手执匕首或铁锥等利器，“扑通～”跳下水，就去凿霹雳堂众弟子所驾驶的快艇。

    一时之间，双方水上水下，相互混战成一团。伤者死者，接二连三不断出现，赫然把好端端一座风景秀美的西子湖，变成血染飘红的杀戮战场。咒骂声咆哮声惨呼声爆炸声……各种各样声音相互混杂，乘着晨风远远四散飘扬开去。名副其实，大煞风景。

    水面上打得再怎么热闹也罢，声音也传不到水底下来。所以按理说，水面下应该很平静才对。

    但事实上，霹雳子连环爆炸，再加上双方在水下搏斗的各种激烈动作，同样会对水下造成严重影响。原本栖息在战场附近水下的鱼虾蟹鳌等水族，也纷纷拼命向四面八方逃遁，生怕逃得慢了，便要遭遇池鱼之殃。

    但这些鱼游得再快，也比不上谢小青。

    一般情况下来说，人是绝对比不上鱼的。但此时此刻，置身水中的谢小青却不像人，反倒像一条蛇。一条青色的水蛇。她纤腰一摆，已经如箭般在水里蹿出去好几丈。

27：你是谁？

    霹雳子连环爆炸，揪起了大量在西湖之下所沉积的淤泥。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此刻变得一片浑浊。哪怕积年的老船工，这时候也肯定变成睁眼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是谢小青不同。湖水即使再浑浊，也无法阻挡她的视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在昏暗湖底灿然生光，就仿佛是两颗夜明珠一样。四面八方任何事物，都休想能逃脱得过这双眼珠。

    可是她却看不到程立。

    程立明明是和自己一起落入水中的，怎么会忽然不见了呢？难道他是只旱鸭子，已经活像个秤砣似的，笔直沉下了湖底？

    谢小青心中一阵发急。她刚想潜入湖底最深处再继续找。却忽然发现，就在不远之外，有条大鱼正向她招手。

    鱼当然没有手，只有人才有手。这西湖湖水之下，除去谢小青之外，当然就只剩下程立一个活人了。

    完全出乎谢小青意料之外。程立非但不是秤砣，甚至比真正的鱼还要滑溜。他向谢小青招手之后，随即一个翻身，立刻便滑出了老远。

    谢小青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丝丝浅笑。随即蛇腰一摆，毫不犹豫便从后追去。

    弹指刹那，两人已然深入西湖。湖中一条条大船小船，在他们头顶掠过。乍看之下，便仿佛是一重重屋脊。两人在水里游，感觉便俨然像在屋脊上飞。

    可是在屋脊上飞驰，和在水下畅游，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后者的难度，无疑要更加大得多。因为在屋脊飞驰，随时都可以换气。而在水下的时候，想换气便必须浮上水面。而毫无疑问地，一旦上水，速度必定减慢，那就再也追不上对方了。

    偏偏无论程立抑或谢小青，自始至终，都没有浮上水面换气。程立是因为作为劫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口气也可以憋得特别悠长。那么谢小青呢？她又是为什么？

    可惜，置身于水下的时候，谁也无法开口说话。所以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好半晌过去，程立和谢小青两人头顶之上的船底，逐渐变得稀疏起来了。再过片刻，水面上已经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显而易见，他们已经远离战场，到达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

    程立率先翻个身，浮出水面。然后谢小青也跟着钻了上去。却看见不远外的山丘上，一座高塔如笔如剑，巍然屹立，直指天际。正是西湖边上最有名的雷峰塔。至于两人所在的地方，就是雷峰塔下，夕照山的山脚了。只因为距离上山的道路有些偏远，所以附近颇见荒芜，不见人迹。

    谢小青喘了两口气，转过身来，冲着程立眨眨眼睛，嫣然道：“小哥哥，想不到你的水性这么棒。害我刚才都白担心了。”

    程立并没有笑。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谢小青。忽然缓缓开口，问道：“妳究竟是谁？”

    谢小青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强笑道：“小哥哥，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啊。我不就是谢小青啰。还能是谁？”

    程立神情严肃，凝声道：“或许妳真是谢小青，但谢小青又是什么人？回想起来，从昨天我们在断桥上第一次见面开始，之后所发生的事，也实在太多巧合了。

    巧合太多，往往便会变成不是巧合。所以我才要问，妳究竟是谁？妳和我结识，究竟有什么目的？锦鲤镖局的李总镖头等人，是不是妳杀的？把我扯进这件事之中，妳到底居心何在？”

    谢小青娇躯一颤，面色似乎也白了白。急急道：“小哥哥，李总镖头等人绝不是我杀的。我们相识，也真的只是个巧合而已。只不过……后来……”

    “原来妳当真另有目的。哼！”

    程立面色也是一变，眼眸深处，同时涌现出一丝怒气，一丝心痛。随即喝道：“妳不是总说自己武功绝世吗？好，那么我就来试试妳的斤两。”

    谢小青又是一惊，失声叫道：“小哥哥，不要……”

    声犹未落，琉璃宝刀已然出鞘。凌厉杀气扑面而来，割肤生痛。谢小青哪怕有再多辩解的说话，这时候也都来不及出口了。情急之下，她纤腰陡然往后一折，整具身体折成反向的九十度角。身体之柔软，竟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琉璃宝刀虽然快如闪电，但也只来得及扫断谢小青的几缕发丝。但程立一刀不中，立刻沉肘翻腕，带动宝刀由横转直，冲着谢小青的眉心狠狠斩下去。刀式狠辣绝伦，竟似不把谢小青狠狠一刀两断，便绝不肯罢休。

    千钧一发之际，谢小青足下忽然又是一滑，整个人向旁边平平移开三尺。“噗～”沉声轻响当中。琉璃宝刀落空，地面处却平白多出了一条长达七尺，深不见底的细细刀痕。

    谢小青心下骇然，足尖轻点，再往后退开丈许，这才挺身站起。她秀发散乱，面色苍白，再加上衣服湿漉漉的紧贴着身体，乍看之下，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用力咬咬牙，谢小青急急道：“小哥哥，之前骗了你，是我不对。现在人家对你坦白了。其实，我就是小青。是《白蛇传》故事里面的小青啊。之所以和你结识，是为了……”

    “什么白蛇传？什么小青？胡说八道！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骗人？可笑！”

    《白蛇传》只是传说中的故事。什么千年白蛇修炼成精，什么跟随在白蛇身边，统领西湖所有水族的青蛇，可谓荒诞不经，一点儿都不科学。所以谢小青的话，程立连半个字都不信。

    “瞬步”施展，推动身体如闪电激射。程立不及思索，又是一刀横斩。刀锋所向，就是谢小青的那截雪白秀美的脖子。这一刀下去，保证她立刻就要人头落地，怎么闪避都绝对逃不开。

    柳生二心流：问心斩！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谢小青幽幽叹了口气，双臂陡然探出。她十指弯曲，犹如铁钩，左手“噗～”一下轻响，赫然把琉璃宝刀抓了个正着。右手紧接着就冲程立面门抓去。

    她这么一抓，招法固然奇幻，速度更快得离奇。只是半个眨眼的功夫，程立已经感觉双眼瞳孔微微刺痛。若不立即闪避的话，双眼定要被谢小青手指刺中，从此变成个瞎子。

28：毁灭之雷

    眼睛，是人体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之一。www.uu234.net所以当普通人双眼受到袭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紧紧闭上眼睛，企图以一层薄薄的眼帘，作为最后防线以保护自己。

    但程立并没有做出这种可笑而徒劳的行为。自始至终，他的一双眼睛都睁开着。

    弹指刹那，黑气卷涌，凭空凝成烟雾，覆盖在程立面庞上。乍看之下，他就仿佛突然戴上了一张漆黑的面具。

    “地藏劫”！借助高密度暗物质的力量进行自我保护，程立相信即使是巴-雷-特*的反器材*，也不可能打穿这层防御。

    然而，程立并没有得到机会，去检验反器材*和谢小青的手指，究竟哪一边的破坏力比较大。因为就在黑气凝聚成面具的同一个刹那，谢小青的手爪陡然转了个方向，改为抓向程立肩膀。

    程立的眉毛向上扬了扬，右臂发劲，用力一抽。霎时间，只听得阵阵教人感觉刺耳牙酸的尖锐声音响起，原本被谢小青牢牢抓住的琉璃宝刀。就此遭程立强行拔出。然而锐利刀锋所过之处，只有大蓬跳跃不断的火花，却连半点血迹都看不见。

    两个刹那之后，谢小青的手爪，牢牢抓住了程立肩膀。五指用劲，要卸脱他的骨骼关节。可是一拿之下，却发现根本拿捏不动。因为“地藏劫”的黑气，已经迅速蔓延至整个上半身，形成铜墙铁壁一样的坚固防线。

    一个白刃加身而不伤，一个分筋错骨却无恙。双方交手一招，彼此皆徒劳无功，心下各自震撼。但紧接着，程立便迅速摆脱震撼，五指收拢紧握成拳，更不由分说，迎面就一拳轰过去。

    铁拳破空，犹如出膛的炮弹一样，激发出咆哮厉风。谢小青眼眸猛然一缩，瞳孔内绽放出幽幽青光。同样也是一拳击出。

    “呯～”

    双*击，活像火星撞地球，登时爆发出轰然巨响。破坏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方圆十丈范围之内，所有灌木全部被折断，大片青草也倒伏下去紧贴地面，赫然人为制造出一片平整空地。

    力量被压缩到极点，随即悍然反弹。程立和谢小青都站立不住，双足各自铲地，向后迅速滑开三丈距离，这才各自停下。却是谁也没有多退半尺，或者少退一步。

    程立微微吃惊。他对于自己身体的破坏力，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是绝对心里有数的。虽然未曾穿上暗黑战体，把力量提升至超越极限的程度。但单纯作为第二次觉醒的劫者，全力一击之下，哪怕是坦克战车的装甲板，也能打出一个大凹坑。

    可是现在，程立的拳头，和谢小青硬碰硬地对撼一击，却只能和她斗个旗鼓相当，谁也伤不了谁，谁也压不下谁。

    程立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所见过的最强者，当然就是海上销金窟的石田三郎。第二次觉醒的劫者，根本无法与自称为“近神之人”的石田三郎相比拼。假如没有暗黑战体的话，程立也早就被石田三郎的魔火给烧成灰烬了。

    但除去石田三郎这个论外之外，毫无疑问，谢小青就是最强！单凭她这一拳一爪，什么席吟春胡玉姬，什么百里独冠十殿阎罗，统统都不是对手。

    可是看着谢小青这样一副模样，虽然称不上娇弱，却也决计和什么“神拳无敌”之类的形象扯不上干系。当真人不可貌相。

    心念转动，只在一瞬。白驹过隙之际，程立“瞬步”再动，横刀连斩。如惊鸿挚电，快得目不暇给。甚至在敌人有所感觉之前，性命已经被夺取。

    柳生二心流：一式心斩、二式天罗、终式相破！连环三刀，哪怕是神，照样要在这一波攻势之下陨落！

    可是琉璃宝刀才刚扬起，谢小青身形陡然一晃，同时幻化出九个幻影。柳生二心流的连环三刀，仅仅斩灭了其中三个。剩余六大幻影则同时从四方包抄上来。两个幻影四爪齐出，变幻无方，凌厉狠辣。两道幻影重拳疾轰，无坚不摧。剩余还有两条幻影，则掌势飞舞，看似轻柔无害，实质杀机暗藏。

    刀式已老，也来不及变招。程立不假思索，干脆利落地放弃了继续肉搏武斗。

    “瞬步”再度发动，程立猛然加速，一口气向前飚出二十几步，彻底脱离六大幻影的拳掌爪连环攻势，这才猛然翻身站定。双手一晃，金光闪烁，银芒灿烂，两支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同时拔出。程立毫不犹豫，冲着谢小青的幻影，把两个弹匣的所有子弹，一口气全部打了出去。

    五大幻影。在枪声中先后崩溃，只剩余最后一道真身。谢小青蛇腰扭摆，如风中荷柳。左掌右爪，同时急速舞动。顷刻之间，枪声停歇，她重新站直了身体，紧攥的手掌放开。登时“叮叮当当～”，满满的两大把子弹，争先恐后跌落到脚边。

    “小哥哥，别打了。”

    谢小青用力跺了跺脚，叹气道：“看见吧。你的暗器虽然厉害，却根本伤不了我。假如我有心害你的话，其实你早就死了。所以说，事情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程立淡淡道：“伤不了妳吗？这种话，等妳接下这一枪，然后再说吧。”

    不由分说，程立双枪合并，发动“地藏劫”。霎时间，只见黑气卷涌，缠住了金银双枪。不过双枪外形大变，赫然从本来两支分别独立的手枪，融合变化为一支前所未有般巨大，遍体漆黑，上面遍布了各种华丽花纹图案的双管手枪。

    不！融合变化之后，它已经不能再称呼为“手枪”了。只有“手炮”这种名字，才真正恰如其分。

    两个黑洞洞的巨大枪口，就似恶魔的双眼，死死盯着谢小青不放。里面空空洞洞的，仿佛一无所有。但实际上，其中却又蕴藏着足以毁灭和破坏一切的霸道力量。哪怕是谢小青，这刹那也禁不住感觉到一股如电击般的颤栗。她下意识*道：“这……这是什么？”

    程立沉声道：“它本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名字。但是现在，妳可以称呼它为——暗黑之雷！”

    话声才落，程立更不犹豫，猛然开枪！名副其实，如旱天惊雷的恐怖枪声轰鸣炸裂。两团漆黑的雷霆从枪口处疯狂喷出，相互缠绕旋转着，向谢小青冲去，要把她狠狠拖入地狱的深渊，直至万劫不复！

29：魔之战

    随着“暗黑之雷”的轰然发射，谢小青立刻便下意识察觉到了。www.uu234.net一丝极度危险的感觉，正火速逼近。

    这是一种能够毫不留情，把她从精神至**也彻底毁灭的恐怖力量！甚至和她这类存在所最为恐惧忌惮的“天刑雷劫”相比，仿佛也不逊色。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两团漆黑的雷霆触碰到自己。否则的话，便真正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了！

    心念惊动，谢小青不假思索，就要再度施展那奇幻身法，一化为九，以此躲避暗黑之雷，同时也是毁灭之雷的攻击。

    可是下个刹那，谢小青却惊诧万分地察觉到，自己根本办不到。那两团漆黑雷霆不断旋转的同时，也衍生出一股强悍得超乎想像之外，同时也离奇得难以置信的吸摄力。

    花草树木，石头泥土，四面八方所有事物，赫然全被这股吸摄力抽扯卷起，朝那两团漆黑雷霆冲过来。然后就是收缩、蹂躏、辗压、直至粉碎！

    不管是有形事物，抑或无形物质，统统都逃脱不了这股吸摄力。包括谢小青，更包括她体内的真气。虽然一时之间，她还能勉强定住身形，不让自己被那股吸摄力量扯走。可是体内的真气，却已经乱成一团，根本不听她使唤。

    别说什么以一化九了。这个时候，谢小青即使再多挪动半步，她都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身不由己地主动冲向那两团毁灭之雷了。

    生死关头，一切秘密也不能再隐藏，所有力量也不能再保留。否则的话，等待着她的，便只有最直截了当的毁灭和死亡。

    谢小青用力咬了咬牙，猛然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紧接着，她双眼的瞳孔陡然竖立，绽放出幽幽青光。眉毛淡化，面庞上脖子上手臂上，赫然到处显现出片片碧绿。檀口一张，更凸现形如匕首的尖锐獠牙！

    弹指刹那，谢小青竟从一名明眸皓齿，人见人爱的小姑娘，变成了一头诡异绝伦的——妖魔！

    “嘶嘶嘶～～”

    阵阵怪异吼叫声，从谢小青口里吐出。她蛇腰一扭，身体里猛然爆发出另一股强大能量，彻底摆脱了暗黑之雷的牵引吸摄力。顺势移形换位，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隆～”

    速度似慢实快的暗黑之雷，轰然落地。落点不偏不倚，恰好就在谢小青先前站立位置的半步之前。伴随着银色闪电的暗黑气浪，活像山洪暴发般疯狂爆炸。

    至少数以吨计的泥土，形成巨大土浪冲霄而起。地面处，则凭空出现了一个方圆足有三丈的巨大凹坑。所有东西，全被暗黑之雷匪夷所思的力量彻底粉碎，再没有任何事物，还能保持着原有形状。

    假如谢小青没能及时避开的话，别说她这么一个人了，哪怕是头洪荒世界的史前巨兽，什么霸王龙之类的东西，这当口照样也要化为一对鲜血淋漓的肉酱！

    顷刻之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仿佛末世降临！可是狂风呼啸当中，程立却连看都不看眼前这幕震撼奇景，不由分说便火速转身，左手五指握拳，猛然一拳轰出。

    “嘭～”

    沉闷炸裂声再度响起。但程立的拳头，却只打中空气。炸裂声的来源，在于谢小青的掌。一对原本白皙秀美，如今却恐怖诡异的手掌，不偏不倚，正好印在程立胸膛之上！

    速度奇快，攻势奇幻，力量奇重！就连程立这具经过劫力改造强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激烈剧痛如闪电般传送至四肢百骸。他喉头发甜，本能地张口就喷出一口殷红鲜血，身体同时在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推动之下向后飞退。

    青光一闪，谢小青如影随形地紧贴上来，双掌如狂风暴雨，毫不留情地轰打在程立身上。每一击都用尽全力，要一口气把程立彻底打垮。

    疯狂、霸道、暴力、狠辣！当外形改变之际，谢小青的内心，仿佛也同时产生出一头嗜血的无情恶魔。假如她的对手不是程立，假如程立不是劫者，假如程立的劫力神通不是“地藏劫”。那么绝对可以肯定，任何敌人，都会在这一波如山崩海啸般的狂暴攻击之下，被彻底轰成肉酱！

    但可惜，她的对手是程立。

    攻势未尽，可是惊鸿一霎，谢小青陡然腾空抽起，整个人如炮弹般向后倒撞出去。点点碧血从嘴角溢出，散入狂风。但谢小青眉宇之间所呈现的，却并非疼痛，而是一派莫名其妙。

    是程立的反击。但谢小青却完全没有察觉，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柳生二心流：虎咆！

    这是把类似于“瞬步”的技巧，应用在拳头之上作为攻击使用的招式。充满爆炸性力量的一拳，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特点，就只有“快”！

    以快打快，以力克繁。一招夺回主动，程立根本不用回气，立刻发动地藏劫的重力控制，同时揉身冲上。霎时间，谢小青感觉身体骤然沉重，仿佛卡在山岩之中，完全动弹不得，更没有了后退卸力的余地。

    猛虎咆哮之声接踵而来，程立的第二记重拳，火速杀至！中！

    速度还是和刚才同样地快。然而这次，谢小青已经有了方便。拳头狠狠砸上她的身体，却忽然一滑，仿佛砸上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大水蛇，感觉又滑又韧，拳头的十成力量之中，倒被卸开了至少七成。

    说时迟那时快，蛇腰又是一摆。谢小青仿佛化身为风中飞絮，轻若无物。纵然是“地藏劫”的重力枷锁，竟然也无法再继续对她造成钳制。一双厉爪同时暴起抓出，直取程立头颅要害。

    程立面色一沉，大股浓稠如实质的黑气疯狂卷涌，把他整具身躯也完全包覆，形成漆黑如巨人的恐怖雄躯。

    暗黑战体，悍然登场！

    血红双目圆睁，暗黑战体张开血盘大口，发出狂暴咆哮！尖锐獠牙映出森然寒芒，殷红长舌如蛇甩动，直教人背后生寒。

    假如说，谢小青释放出本身的真正力量之后，是宛如妖魔。那么毫无疑问，动用暗黑战体的程立，绝对要比妖魔更加妖魔！

30：水漫金山

    激烈杀气萦绕周身，宛若实质，如火如荼，翻滚沸腾不休。暗黑战体不闪不避，任由妖化如蛇的谢小青双爪齐出，狠狠抓在自己头颅之上。可是原本足以裂石分金的双爪，此刻却赫然如蚍蜉撼大树，根本无法带来任何伤害。

    仅仅一个愕然，暗黑战体的反攻已疯狂袭来。一双魔爪如狂风暴雨，乱抓乱挖乱扯乱撕，攻势毫无章法，根本称不上是任何招式。但那种原始而狂暴的气势，还有那无比霸道的力量，却足以压倒一切！

    什么幻影分身的奇妙轻功，什么滑韧如蛇的护体真气，什么神出鬼没的身法，这当口全都用不上了。谢小青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豁尽全力以狠斗狠，竭尽所能，给敌人带去最大限度的伤害。也唯有这样，她才有一线生机可言。

    忽拳忽掌，忽爪忽指。拳法凌厉刚猛，无强不破；掌招阴柔飘忽，摧心裂肝；爪式诡异离奇，狠辣无匹；指力洞金贯石，如穿腐土。谢小青的手上招式，简直高明精妙得一塌糊涂。随便一招一式使出来，都足教江湖中的武林名家欢喜鼓舞，击节赞叹不已。

    可惜再精妙高明的招式，遇上暗黑战体，便根本毫无用处。以超高密度暗物质凝聚起来的战体，坚固程度远胜铜墙铁壁。谢小青的拳掌，本来能轻易把顽石砸得粉碎，偏偏打在暗黑战体之上，却只能让自己双手又酸又麻，疼痛不堪。

    没有任何办法，谢小青只能退，只能节节败退。她一边咬紧牙关，竭力抵御暗黑战体的狂暴攻势，一边不断往后倒退，企图脱离战圈。但她退一尺，暗黑战体便进两步，不肯有丝毫放松。

    一个退得快，另一个逼得紧。两人脚下踢起滚滚尘沙，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土龙，奔腾急蹿，直上夕照山，一路冲着雷峰塔而去。幸亏这时候天色还早，夕照山上并没有游人旅客。否则的话，沿途上也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死伤了。

    弹指刹那，巍峨高耸的雷峰塔已在面前。清晨初起的朝阳，斜斜映照在塔身之上，给塔身镀上了一层辉煌灿烂的金芒。再配合远处的湖光山色，更显得美不胜收。只可惜双方狂野拼杀，谁也没那个心情去欣赏美景。

    攻势与杀性一起催谷至巅峰，暗黑战体厉声咆哮，双拳密集暴轰，气势之狂暴，仿佛万炮齐发。谢小青开口发出锐利尖啸，双爪之上青光流转，连环撕扯抓打，力斗爆裂拳雨。

    四条手臂相互硬撼硬拼，赫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之声。随风远远传开，远近数里之内，也清晰可闻。拳风爪气更冲击得雷峰塔上残瓦此起彼落，不断叮当作响。整座高塔摇摇欲坠，仿佛承受不住双方恶斗，随时都要倒塌一样。

    “轰～”

    密集拼斗声陡然被一声惊雷所断绝。谢小青双臂鳞甲脱落，显得鲜血淋漓，无力地分往左右两侧，空门大开。暗黑战体强行砸破了敌人爪势，取出琉璃宝刀，高举过顶，就要一刀劈落。

    宝刀锋芒，无坚不摧。谢小青手无寸铁，一刀之下，绝对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生死关头，谢小青发鬓之上斜插着那根翡翠玉簪，陡然暴绽出刺目碧光。光芒宛若实质，直指琉璃宝刀。

    不可思议的奇事发生了！原本一片漆黑的琉璃宝刀，受这股青光所照耀，陡然猛地一震，把覆盖在刀身之上的所有暗物质全部震开。黑气四散，化入无形。宝刀重新还原为那七彩缤纷，如梦幻迷离的本来面貌。

    琉璃彩光与翡翠发簪的碧光相互交映，转化为一片雪白光幕。光幕中迅速呈现人形，似虚似实，却又栩栩如生，竟是一名身穿白衣，显得温婉秀美，却又凤目含威的女子。

    这白衣女子满头秀发扬起，无风自动，形如万蛇狂舞。左手掌心处用力捏着一根翡翠玉簪。看那款式形状，和谢小青插在发鬓之上的那一根，完全一模一样。

    白衣女子的右手，则掐成剑诀。一口七彩缤纷的琉璃宝剑，正随着剑诀牵引而不断载沉载浮。虽然刀剑形式有别，可是任何人一眼看过去，都立刻就能明白。这口琉璃宝剑，和琉璃宝刀正是同一个存在。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宝剑变成了宝刀而已。

    奇景当前，一下子就把程立和谢小青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原本已经如箭在弦的一刀，就此停下。两人各自抬起头来，仰望光幕中的白衣女子。

    谢小青热泪盈眶，喃喃叫道：“姐姐，姐姐……”除去这句话以外，竟似已再说不出第三个字了。

    程立则聚精会神，凝望着光幕中白衣女子的双唇。光幕里只有人影，并无声音。但程立却学习过唇语，只要看着别人嘴唇的动作，即使没有声音，也能解读出对方的说话。

    只见那白衣女子眉宇间一片坚毅之色，喝道：“法海，把人交出来！若不交人，休怪我今日就要水漫金山！”

    说话未尽，滔天白浪滚滚升起，在那白衣女子背后翻滚咆哮，仿佛随时都要一下子压下去，把千里良田，尽数化为泽国。

    光幕当中，忽然又升起另一道人影。那人影背对着白衣女子，看不见庐山真面目。然而他身穿月白僧衣，头上点有九点香疤，明显是位僧人。他更不分说，右手向上一托。一个紫金钵盂立刻腾空飞起，幻化成如山般巨大，向白衣女子当头罩下。

    白衣女子更不甘示弱。足下一顿，滔天白浪立刻承托着她冲天而起。剑诀一指，琉璃宝剑彩光暴绽，腾空飞射，径直迎向紫金钵盂。紧接着，两件同样不可思议的武器，在半空中悍然火拼！

    尽管只是光幕当中所展示的影像，虚幻不实。然而，当两**宝相互冲撞的一刹那，仍然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震荡，就连站在地面之上的暗黑战体和谢小青，也同样受到影响。

    一瞬间，两人都站立不住，各自踉跄着向后连退几步。琉璃宝刀脱离谢小青发鬓上翡翠发簪的光芒映照，立刻迅速变得黯淡。半空中的种种影像，也随之完全消失。

31：天外来客

    “姐姐……姐姐啊～～”

    光芒中的影像虽然消退，但意外再见昔日情景的谢小青，却已经因此战意全失。m.www.uu234.net她难抑胸中激动，陡然跪在地下，失声痛哭起来。身上的鳞甲、獠牙、利爪等等非人特征，更在哭声中迅速消退。

    坚强尽去，最后残留下来的，便只有一片柔弱了。这个时候，假如暗黑战体要继续战下去的话，那么只要上前随便一击，轻而易举就能取了她的性命。

    但事实恰恰相反。只见黑气卷动，暗黑战体从程立身上脱离，蜷曲成一团漆黑液体似的物事，然后被伸手一指，收了回去。

    程立轻轻舒了口气，提起琉璃宝刀，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喃喃道：“宝刀啊宝刀，原来你曾经是一口剑？这可真让人意想不到……”

    宝刀嗡嗡作响，似感慨，也似叹息。程立则把目光转而投向谢小青，缓缓道：“但是我更想不到。原来妳就是传说当中，跟随在白蛇身边的青蛇。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妖魔鬼怪，神仙佛祖？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谢小青的抽泣声，逐渐停歇平伏。半晌之后，她徐徐抬起头来，眉宇间多多少少，也恢复了几分平静。

    看着程立手里的琉璃宝刀，她幽幽叹息道：“世上究竟有没有神仙佛祖，这个我也不知道。人死之后所变成的鬼，别说是我，哪怕姐姐修炼千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我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便只有‘人类和我们不是同一个族类’，如此而已。”

    程立忍不住问道：“妳和妳的姐姐……当真是青蛇和白蛇修炼成妖？如果是的话，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谢小青眉宇间流露出几分迷惘，缓缓道：“自己原来究竟是不是一条蛇，其实这个我同样不知道。至少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自己身为蛇时候的印象。而且，我们也并不能真的变成一条蛇。

    不过，在我们身上，确实有蛇的特征。也有很多习性和蛇相通。我们的师父，更一直都以‘蛇母’身份自居。所以，世人说我们是蛇精，或者蛇妖，也不算说错吧。”

    “……？看来，事情还挺复杂的。”

    程立点点头，“呛～”还刀入鞘。然后把已经脱离融合状态的两支勃朗宁手枪也收起。走过去向谢小青伸出手，道：“起来吧。坐在地上会着凉，不好。”

    谢小青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他的手。半晌，忽然苦笑道：“不怀疑我要害你了吗？”

    程立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妳究竟是谁，有什么用意而已。至于说害我？这个我从来没担心过。因为所有想要害我的人，到最后都会发现，倒霉的只有他自己。”

    谢小青叹道：“这是一句很狂妄的话。但我却相信，你的实力确实配得起这种狂妄。假如当年……唉～当年假如姐姐遇上的人是你，也不至于会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与悔恨了。”

    “看来，这个故事会很长。”

    程立又点点头，主动抓住谢小青的手，把她拉起来。道：“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再慢慢说。”

    谢小青又轻轻叹口气，任凭程立抓住自己的手，两人一起下山而去。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首《清明》诗里所写的“杏花村”， 究竟坐落于什么地方，其实诗人并没有明说。甚至是不是真有一条村子叫做杏花村，抑或只是诗人随意凑合出来的，都惹人争论不休。

    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自从这首诗遍传天下以来，世上也不知道有多少条村庄，都改名为杏花村。并且信誓旦旦，说诗人所说的杏花村，就是自己这里。

    即使西湖杭州，也不能免俗。就在西湖旁边的岳王坟左邻，西湖十大丛林之一的韬光寺旁边不远处，也有一条杏花村。

    有杏花村，自然不能没有酒家。事实上，村子里的酒家还不止一处。

    程立和谢小青两人，走进其中装修得最好的一间酒家，要了个雅座。酒桌旁边竖起座屏风，和其他桌子相互分隔开来。另一侧却是窗户。从窗户里向外面看出去，隐隐可见西湖一角。青山绿水，风景雅致。

    店小二送上两筒酒，打开嗅一嗅，居然是真正的陈年花雕。谢小青拿起酒碗，把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徐徐吟诵道：“‘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岁赋其二。募有能捕之者，当其租入。永之人争奔走焉。’

    小哥哥，这篇文章，你听说过吗？”

    程立摇摇头：“没有。我没念过什么书的。不过，这种永州出产的异蛇，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谢小青叹道：“八百年前，我和姐姐，还有师父，还有其他一些兄弟们，就住在永州。这些黑质而白章的异蛇，其实本来并不异。只是因为我们才变异的。

    可是说实在话，这种异蛇，其实对于治病并没有什么特别疗效。它真正的效用，在于提纯血脉。”

    程立问道：“什么叫提纯血脉？谁需要提纯血脉？”

    谢小青道：“师父曾经对我们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因为某个意外所导致的错误，我们这一族来到了这个世界。可是，这里并不适合我们。所以我们一族世世代代，都想要回去真正属于我们的故乡。

    可是故乡非常遥远。单凭我们自己，是没办法离开的。所以，需要一件法宝。但要驾驭这件法宝，又需要两个条件。”

    程立颌首道：“其中一个条件，就是需要你们的血脉到达一定的纯度？”

    谢小青叹道：“是。师父说，最初进入这个世界的那批族人，血脉纯度其实是足够的。”但时间已经太久了，最初的族人逐渐逝去，只剩下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族人。每繁衍多一代，我们的血脉纯度相对便会下降一点。到我们师父那一代为止，已经完全无法驾驭法宝了。”

    程立叹道：“那就是说，你们已经永远回不去了。”

    谢小青道：“是的。除非我们能提高自己的血脉纯度。所以我们才费尽心机，培养出那种异蛇。按照计算，每名族人合共需要吞噬十万条异蛇，然后就能把血脉纯度提升到足以驾驭那件法宝的程度了。”

32：青蛇，缘起

    程立吃了一惊，问道：“一名族人要十万条异蛇？那么你们究竟有多少族人？”

    谢小青道：“并不多。www.uu234.net连师父在内，合共只有三百族人。”

    程立倒抽一口凉气，道：“那就是三千万条异蛇了。”想起三千万条异蛇，同时在山野间涌动的情景，即使是他，也禁不住有些头皮发麻。

    谢小青失笑道：“不是这样算的。合共需要三千万异蛇，又不是同一时间内需要。可以分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内慢慢培养啊。”

    程立也醒悟过来，点头道：“是我想差了。不过即使分成一百年培养，每年也要三十万条蛇才够。永州那地方也不算太大吧？要容纳这么多毒蛇，想来也不容易。”

    谢小青叹道：“何止不容易。现在回想起来，对于永州的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百年之中，因为异蛇而死者，可谓千千万万，不计其数。”

    程立沉闷片刻，缓缓道：“如果是那些和尚道士的话，他们多半会说，这是作孽，会有报应。我虽然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之类的话，但也知道，一定会有人对这种情况看不过眼，企图加以改变吧。到时候，就是你们的劫数来了。”

    谢小青苦笑道：“小哥哥，你说得对极了。我们的劫数，就在异蛇被培养出来之后的六十年，也就是一甲子时候降临。带来这个劫数的，则是当时大唐朝廷的国师太阴真君。后来他在道门里还有个称号——道尊。”

    程立道：“道尊？那不是《太阴真经》的创作者吗？听说他是奉皇帝命令，监修《万寿道藏》，最后从道藏里无师自通，领悟了绝顶武学，编著成上下两册的太阴真经。”

    谢小青撇了撇嘴，道：“这个故事我也听说过。也不知道是太阴真君自己编的，还是他后来那些徒子徒孙帮忙编的。哼，完全胡说八道。

    太阴真经，根本不是道尊自创的。里面大部分内容，其实都来自我们一族。包括摧心掌、降魔拳、白骨爪、摄心术、螺旋九影、飞絮劲等，全是我们族里的战士，从小必须学习的战斗技能。”

    程立皱眉道：“那么，你们一族的技能，又怎么会变成太阴真经呢？”

    谢小青叹道：“还不是一个‘情’字作怪？当年，道尊还不是道尊，更不是什么国师，就是一名普通小道人。他单身跑到永州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和我们师父见了一面。更不知道怎么搞的，师父居然就和他一见钟情。

    于是，师父就把他带到了我们族人聚居的地方去。除去关系回到故乡的那件法宝，没让他知道以外，其他什么秘密，统统都告诉他了。

    这个道尊，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真才实学。他学到我们一族世代相传的本领之后，和师父一起研究，把这些本领和他们道门的东西结合起来。最后两人合力，编著成《太阴真经》。”

    程立冷笑道：“既然道尊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那么他和你师父这段情，看来也走到尽头了。”

    谢小青轻轻吐口气，道：“没错。《太阴真经》编成之后没多久，道尊就不告而别。而且，还拿走了我们族中另外一件法宝。”

    程立道：“就是琉璃宝刀……不，宝剑？”

    谢小青道：“认真说来，其实是琉璃宝剑的晶珠。也是宝剑上最重要的一部分。”

    程立皱眉道：“琉璃宝剑究竟分成多少个部分啊？”

    谢小青道：“三部分。分别是子剑、木剑、还有晶珠。其实，琉璃宝剑就是我们一族回家的另外一个重要条件。只有血脉纯度够高的族人，拿着这口完整的宝剑，才能驱使那件回家的法宝。单纯只有法宝，或者单纯只有宝剑，都没有用。”

    程立点点头：“这个我能理解。那么后来呢？”

    谢小青幽幽道：“道尊带着宝剑晶珠失踪之后，族里很是乱了一场。不过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那时候我和姐姐年纪都还小，所以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之前族里连师父在内，合共有三位第三代族人。但那次乱过之后，第三代族人就只剩下师父自己了。”

    程立又沉默了半晌。道：“但事情即使闹到这个程度，也还没有结束，对吧？”

    谢小青道：“是。应该说，这还只是一个序幕。事情真正开始，是三十年之后。”

    程立问道：“三十年后，又发生了什么？”

    谢小青咬牙切齿道：“道尊回去朝廷之后，把《太阴真经》献给皇帝，说可以凭着这本经书里的药方炼成不死药，吃下后就长生不死。

    皇帝很高兴，于是册封他为国师，道号太阴真君。让他负责炼药。可是道尊却打着替皇帝炼药的幌子，命令永州地方官员缴纳异蛇充当赋税。于是永州地方许多人纷纷上山捉蛇，让我们损失惨重。”

    程立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谢小青道：“因为太阴真经里，有一门‘易筋锻骨炼形法’。 对我们族人来说，这只是一种可以辅助我们更有效率地提纯血脉的法门。但凡人修炼了这门练形法，就可以蜕变突破，成为能人所不能的超级高手。但要修炼这法门，同样需要吞噬异蛇。”

    程立冷笑道：“吞噬异蛇就能变高手？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力量得来越容易，往往反噬越大，越危险。”

    说这话的时候，程立忍不住想起了自己。作为劫者，要快速提升力量，其实很容易。放开限制，大量吸收宇宙中无所不在的“劫力”就可以了。

    但这样做的下场，就是身体承受不住过剩的劫力，最终变得活像个充得太多气的气球一样，“嘭～”地爆炸，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谢小青不知道什么是劫者。她眨眨眼睛，惊讶道：“小哥哥，你说得再对没有了。吞噬异蛇练功，对凡人来说，确实会存在反噬。《太阴真经》里面称呼为九重天劫。

    道尊练功三十年，度过了三重天劫，却迟迟不敢再度第四重天劫。而且时间拖得太久了，不死药迟迟没有炼成。皇帝终于觉得不耐烦，不再信任道尊。”

    程立道：“道尊不会就此罢休吧？”

    谢小青叹息道：“是。所以道尊事隔三十年后，再次来到永州。图谋要把琉璃宝剑的子母双剑也拿到手。他相信只要有完整的琉璃宝剑，就一定能顺利渡劫。”

    程立道：“你们当然不可能乖乖把琉璃宝剑双手送上。”

    谢小青用力点点头：“不但如此。道尊再次来到永州，我们一族都认为这是报仇雪恨，夺回琉璃晶珠的大好机会。于是，师父决定派出族人，暗中刺杀道尊。而负责这次行动的族人，就是我姐姐。”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道：“白娘子，白素贞。”

    谢小青幽幽道：“那是后来才有的称呼。当时姐姐另有名号——‘匹练飞踪’雪烟霞。”

33：青蛇，缘起（下）

    “‘匹练飞踪’雪烟霞？”

    程立仔细想了想，发现无论是凌雨诗抑或席吟春，甚至胡玉姬，都从来没提起过这个名字。www.uu234.net当下便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谢小青叹道：“没听说过也很正常。毕竟，那已经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武林中的人，甚至连道尊的真正身份来历都不知道，哪里还能知道我姐姐的名号呢？

    可是在当年，姐姐在江湖上的威名，却绝对要比现在什么两大圣地的圣主，还更加如雷贯耳。她为了维护我们族人的利益，出手猎杀那些到永州来捕猎异蛇的捕蛇人，其中也包括了不少永州的江湖人士。

    这些江湖人各自都有师门。打了小的，自然就引出来老的。到最后，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江湖门派，都被连根铲除，一个不留。姐姐因而凶名昭彰，被称为‘凶神’。”

    程立道：“但即使是凶神，想要暗杀道尊，恐怕也并不容易成功吧？”

    谢小青吐了口长气，幽幽道：“事实上，是完全失败了。也正因为这次失败，所以姐姐遇上了她一生中最大的劫数，也认识了那个让她从此不能自拔的人，许宣。”

    程立好奇地问道：“让白娘子不能自拔的人，难道不该是许仙吗？”

    谢小青缓缓道：“因为许宣，就是许仙。”

    程立愕然一震，凝声道：“但这怎么可能？一个普通人，哪有可能活上几百年，然后再和白娘子在西湖演绎传说中的白蛇故事？”

    谢小青道：“普通人确实不可能活几百年。事实上，许宣固然是姐姐的劫数，但同样地，姐姐也是许宣的劫数。从他们相识再到分别，前后还没超过三天。在这三天之中，师父和道尊死了，许宣也死了，甚至我们三百族人，同样死得只剩下姐姐和我。”

    程立默然半晌，道：“那一定是场惊天动地的惨烈大战。”

    谢小青黯然道：“谁说不是呢。即使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可是偶尔回想起当初那场大战，现在的我，还是会感觉浑身发寒，晚上更一定会做噩梦。

    唯一稍微值得庆幸的，就是牺牲了那么多族人之后，我和姐姐的血脉纯度，已经是有史以来最高。甚至当初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批族人，也比不上我们。”

    程立道：“那么，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

    谢小青苦笑道：“那一战之后，我们终于收回了琉璃晶珠。母剑、子剑、晶珠三合为一，再加上我们的血脉纯度，本来已经可以驱使那件法宝离开的。可是姐姐……姐姐始终忘不了许宣。”

    程立皱眉道：“但许宣不是已经死了吗？”

    谢小青缓缓道：“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姐姐相信，许宣魂魄不灭，总有一天，会经历轮回再世为人。所以她愿意留下来等，而且，这一等，就是五百年。”

    程立默然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世界上……难道真有轮回转世，魂魄不灭这种事？如果真有，那么灵魂的本质究竟又是什么？”

    谢小青摇摇头：“这些问题，我也不清楚啊。”

    程立皱眉问道：“那么五百年后，白娘子又凭什么相信，她在西湖边上所遇上的许仙，就是五百年前的许宣？”

    谢小青眉宇间带了几分惆怅，道：“我也不清楚。总而言之，姐姐就是这样认定的。当时我想着，反正凡人顶多百年之寿。就随姐姐去好了。所以也没阻止姐姐。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的话……”

    程立问道：“早知道的话，妳就会怎么样？”

    谢小青咬牙切齿道：“早知道最后居然会是那么一个结局的话，我哪怕舍出这条性命不要，也绝不让姐姐接近那个该死的懦夫！”

    程立也叹了口气。想起传说中的白蛇传故事，毫无疑问，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等了五百年，结果却等来那样一个没担当的男人，对于白娘子来说，也实在太残忍了。

    沉默半晌，程立又问道：“那么，传说都是真的？真有白娘子盗仙草，也有水漫金山？

    谢小青展眉笑道：“传说这些东西，有真有假吧。水漫金山是真有的，刚才小哥哥你不是也看过影像了么。盗仙草什么的却没有。啥南极仙翁之类的，根本连影子都没看过。

    而且，当初许仙也不是真的已经死掉了。人死如灯灭，真死透了的话，什么仙草也救不回来啊。所以，其实那是另有原因的。不过要解释起来，也挺不容易的。以后有机会，我带小哥哥你去亲眼看看，就什么都明白啦。”

    程立点点头，再问道：“那么，白娘子现在，真的还在雷峰塔之下？”

    谢小青摇头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雷峰塔下，确实有姐姐的身体在。但姐姐的魂魄，却存在于琉璃宝剑之上。”

    程立微觉吃惊，拿出琉璃宝刀放在酒桌上，问道：“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谢小青缓缓道：“大概就和当年的许仙差不多吧。只不过比当年还要更复杂一点。简单说来，就是姐姐的魂魄分成三份，分别存在母剑、子剑、还有晶珠之中。只有琉璃宝剑重新三合为一，再打开雷峰塔地宫，放在姐姐身上，姐姐才能复活过来。”

    “魂魄吗？如果用科学进行解释的话，大概就是精神意识体吧？关于精神意识体的分割，在研究所里，好像也有个小组是专门进行这方面研究的。不过一直到我离开为止，好像这个研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啊……”

    程立若有所思，拿起宝刀，再问道：“那么，琉璃宝剑是怎么变成宝刀的？还有，关于得到琉璃宝刀，就能变成神仙，长生不死的传说，又是怎么回事？”

    谢小青苦笑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当年那一战，我也受了很重的伤。虽然不至于像姐姐这样，但也需要漫长的休眠期，才能重新恢复过来。所以我躲到一个偏僻地方去疗伤休眠，直到三年前才苏醒。之后，我就一直到处寻找琉璃宝剑的下落，却始终找不到，反而听到了关于琉璃宝刀的传说。”

    轻轻叹一口气，谢小青伸手出去，轻轻摩挲着宝刀的刀鞘，又道：“直至现在，我才终于能够确认，琉璃宝刀，就是我们一族最重要的法宝琉璃宝剑。”

    谢小青顿了顿，抬起头来，以最诚恳的目光正视着程立，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凝声道：“所以小哥哥，你可以帮我吗？”

34：蛇鼠一窝

    根据谢小青的说话，再结合自己的认识。www.uu234.net程立推断，青蛇白蛇他们这一族，和自己有类似的来历，都是这个世界的外来客。蛇族那件“回家的法宝”，很有可能，就是类似飞船之类的东西。蛇族正是乘坐着它来到这里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传说之中，得到琉璃宝刀就能白日飞升的事，也就很好理解了——坐上宇宙飞船离开这个世界，可不就是白日飞升了么？

    不过，根据谢小青的叙述，第一，这艘飞船必须他们自己蛇族的成员，才能启动。而且有血脉浓度方面的要求。血脉不够浓厚，可能就会被飞船的人工智能判定为非本族人，从而失去对于飞船的控制权限。

    第二，飞船必须有琉璃宝刀这条“钥匙”，才能真正飞起来。而钥匙又分为三部分，缺一不可。而可以断定的，过去几百年之中，琉璃宝刀的三个部分，从来没能聚集在一起。否则的话，谢小青肯定会有所感应的。

    但如果宝刀的子、母、珠三部分没能合一，那么应该就没什么用才对。可是传说中，三甲子以来，曾经有三个人分别得到了琉璃宝刀，并因此各自练就了天下无敌的武功，翻云覆雨，叱咤风云，间接导致三个王朝相继兴起与覆灭。而这三个人自己，传说中最后也是白日飞升的，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来想去，总也想不明白。干脆也就不想了。不过，一艘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飞船！对于程立来说，再没有其他任何事物，能够比这个具有更大的诱惑了。

    所以当谢小青提出请求的时候，程立根本毫不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也很想见一见传说中的白娘子。另外，也想见识见识你们一族的法宝。对了小青，妳就是因为感应到宝刀在我身上，所以才特地和我结交的，对吧？”

    谢小青吐了吐舌头：“这个嘛，有一部分原因是啦。”

    程立好奇地问道：“那还有一部分原因呢？”

    谢小青笑道：“当然是因为小哥哥你长得好看，而且是个好人啊。要是你长得活像雷家一样歪瓜裂枣，人家才懒得跟你说话呢，直接一棒子敲晕了，再把东西抢走，那就对啦——当然，能不能敲得晕，那是另外一回事啰。”

    程立道：“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小青妳怎么老是和雷家过不去啊？”

    谢小青撇撇嘴：“当然看不起啦。这一家子都长得奇形怪状，让人看了就恶心。而且他们还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欺男霸女，把好端端一个西湖闹得乌烟瘴气，想起来就来气。不找他们麻烦，我还找谁去？”

    程立失笑道：“这么说的话，他们是挺奇形怪状的。不过小青，妳觉得关于锦鲤镖局的事……”

    话声未落，忽然间，一道黑影从酒店的墙角落里蹿出，只是眨眼之间，这道黑影已经蹿上酒桌的桌面。定眼一看，赫然是只浑身雪白的小老鼠。

    老鼠这种生物，不管黑的白的，白天通常都不会出来跑动。即使出来跑，也绝不敢那么光明正大地在人类面前晃悠。

    可是此时此刻，这只小白鼠非但一点儿也不怕人，反而伸出爪子，在酒桌上摆着的碟子里抓了粒花生米，双爪抱在怀里，人立起来，冲着程立和谢小青吱吱乱叫。

    程立少年时候在野外流浪生活时，他经常有“辛辛苦苦储蓄的食物，被老鼠找到并抢先糟蹋”的经历。所以他不喜欢老鼠，一点儿都不喜欢。

    看见这只白鼠那么嚣张，程立面色沉下，伸手就往酒桌上一拍，要把这只老鼠吓走。可万万没想到，这一巴掌拍下去，小白鼠居然没被吓走，反而叫得更厉害了。

    小青是蛇族。虽说和神话传说中不同，她其实并不能真的变身为一条蛇，和地球上的蛇更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但非常巧合地，蛇族确实在很多地方，都拥有和地球蛇类相同的特性。所以类似老鼠这种小动物，天然地就会被蛇族所震慑，绝不敢轻易放肆。

    可是这种天然的震慑力量，此刻同样失效了。纵然小青已经沉下面色，目光凌厉，犹如冷电。这只小白鼠依旧活蹦乱跳，连丝毫惧意也不存在。

    怒意升腾，但迅速就被压下。小青“嚯～”地站起，脱口叫道：“这只老鼠……”

    同一时间，程立也同时站起，沉声喝道：“有古怪！”

    “咻咻咻咻咻～～”

    话声未落，至少二、三十只同样也是白色的老鼠，一窝蜂从四面八方涌出，并且把这张酒桌团团包围。每只老鼠都人立起来，冲着程立和谢小青龇牙咧嘴。

    一刹那，程立看得清清楚楚。这几十只白老鼠，嘴巴里都叼着一颗黑黝黝圆坨坨，而且还冒着烟的东西。俨然就是江南霹雳堂最引以为豪的火器：霹雳子！

    双眼瞳孔陡然收缩，程立完全不假思索，纵身一个鱼跃飞扑出去，把小青一下子扑倒在地，大喝道：“小心！”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踵响起，巨大火焰夹杂着滚滚黑烟腾空升起，形成一朵殷红小伞，遮盖住了整整小半条杏花村的天空。方圆百步范围内，地面剧烈颤抖，恍如地震。村内的牛马鸡犬等动物同时惊恐大叫，到处也一片混乱。

    爆炸核心处的小酒店，整座房子，连同里面的掌柜、伙计，还有另外几桌客人，赫然全被当场炸了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滚滚热风扑面而来，哪怕已经置身于百步开外，仍然烤得人唇干舌燥，感觉难受之极。

    距离小酒店百步之外，杏花村村口的空地上，此刻已经聚集了近百号人。全部劲装结束，手里各自提着兵器。但这近百号人马却分列左右两侧，显得泾渭分明，绝不会混淆。

    左手侧一队人马，各自操刀提枪，还带着*和弓箭等武器。为首者正是沧海月明楼的大总管“童叟无欺 ”阳无斜，以及五方神煞之箭东神。

    右手侧一队人马，则清一色在腰间斜插了把短柄手斧，手里拿着霹雳铳。再明显不过，他们就是霹雳堂雷家的人。为首者除去雷家十二星煞里的雷丑和雷午之外，另外还多了两条汉子。

    其中一人身材矮小，长了两撇老鼠须，一对大板牙。另外一人穿着紧身衣，身材又长又瘦，全身活像没骨头似的。但看外表，也不难推断得出。这两人就是十二星煞里的雷子和雷巳。

35：反击

    热风扑面，不过稍微让人感觉难受了一点。www.uu234.net但抬头仰望那张覆盖了小半边天空的殷红火伞，才真正教人为之色变。

    沧海月明楼的大总管阳无斜，稍微侧转半身，向雷家众人拱了拱手，道：“厉害厉害。江南霹雳堂的霹雳子，果然不同凡响。尤其无牙先生这手驱鼠的本领，更是神鬼莫测。在下佩服。”

    所谓无牙先生，就是雷子。因为雷家十二星煞依照生肖时辰排序，子时属鼠，而老鼠又别号“无牙”。所以阳无斜才如此称呼。

    雷子雷无牙，虽然在十二星煞里排名首位，但江南霹雳堂的声势，相比沧海月明楼还是大有不如。故此得到阳无斜这样一声称赞，雷无牙也不禁颇为得意。

    他摸了摸自己唇边的两撇小胡子，谦道：“阳大总管过奖了。一些搬不上台面的雕虫小技而已。不过话说回来，我那些宝贝儿带过去的霹雳子，可是特制的。爆炸起来的威力，是平常霹雳子的三倍。这样下来，不怕琉璃宝刀会受损毁么？”

    阳无斜淡淡道：“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琉璃宝刀可是仙家至宝。假如这么容易就能被摧毁，那还像话么？”

    雷无牙连连点头：“嗯嗯，说得也是。那么，咱们就在这里稍微等一等好了。反正现在火势那么大，也没办法进去找琉璃宝刀的。阳大总管，咱们之前说好的。琉璃宝刀的晶珠归你们沧海月明楼，宝刀本身归我们霹雳堂。没问题吧？”

    阳无斜向对方瞥了一眼，心中闪过一丝鄙夷。淡淡道：“当然没问题。晶珠是沧海月明楼得到，并且委托锦鲤镖局押运的。这东西对我们有大用，必须留在沧海月明楼。但琉璃宝刀本身，对我们而言却毫无用处。就给了你们，那也无所谓。”

    雷无牙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眼眸里却闪过一丝疑惑。他双手反过来背负身后，悄悄向雷巳做了个手势。

    雷巳雷吞象嘶嘶怪笑两声，沙哑着嗓子道：“阳大总管，在下可有点不明白了。琉璃宝刀和晶珠，这两件宝贝是一套的吧？只得其中之一，恐怕毫无用处。那贵楼为什么又只要晶珠，不要宝刀呢？”

    阳无斜带着几分厌恶，冷冷道：“宝刀和晶珠虽然本来属于一套，但古老相传，这两件宝物，万万不能让它们重新合而为一，否则就会发生不测之奇祸。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回去翻翻你们雷家历代相传的宗卷，上面应该有记录才对。”

    箭东神则沉声道：“所以我们只要晶珠，不要宝刀。你们尽管把宝刀带回去就是了。不用担心。过去宝刀的三任主人——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还有独孤侯公山上卿，他们也都没有晶珠。所以想要得到好处的话，单单一口宝刀，已经足够了。嗯……还是说，你们还想要更多？”

    雷无牙绝对是个聪明人。所以箭东神说话中所隐隐流露的威胁之意，他听得十分清楚。虽说他那手“驱鼠炸人”的本领，确实十分厉害，却只适合用来偷袭。正面交手的话，那就没多大用武之地了。

    箭东神号称箭术天下无双，神箭范围所及之处，尽是死地。此刻双方面对面的，雷无牙哪敢造次？反正宝刀到手，也要拿回去雷家交给家主，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私吞下来的。雷无牙也懒得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当下雷无牙背负身后的右手，向下轻轻压了两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陪笑道：“能够得到琉璃宝刀，已经是我们意料不到的大收获，哪里还敢贪心不足，奢求更多呢？箭大爷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哈～～”

    阳无斜淡道：“做人懂得知足，那就很好。”

    回过头来，阳无斜又向爆炸现场仰望，皱眉道：“火势这么大，看来至少也得等上半个时辰，才能进去……”

    “咻～”

    一句说话还未讲完，陡然间，尖锐破空声刺耳激啸，从阳无斜耳边急掠而过。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危险”的感觉也没有，阳无斜面颊上无声无息，裂开一条细细红丝。随即皮肉翻卷，鲜血狂喷。半边耳朵早已化为稀碎肉屑，飞散空中。

    阳无斜本能地张开嘴巴，发出剧痛的惨呼。然而这呼声才涌上喉咙，身后处已然传来“嘭～”一下沉声闷响。他下意识循声回首，赫然看见雷无牙直挺挺仰天倒下。在他眉心正中央处，竟凭空出现了一个血洞。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人杀死了雷无牙？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

    无数疑问同时涌现，而直觉告诉阳无斜，答案就在火场之中。他不假思索，猛然回头。更顾不上用力过大扭得脖子生痛，把双眼睁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那烈焰翻滚的火场。

    下个刹那，在场所有人，都同时亲眼看见了一幕不可思议的奇景。翻滚的火焰陡然在半空中凝固了。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气冲天而起，把遮盖半边天空的赤红火伞，狠狠斩成两半。

    黑气变幻，转眼间又化作巨大的黑色漩涡，把所有火焰一点不留，尽数吞噬。一片焦黑废墟当中，却赫然站着两道人影。

    程立，谢小青。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程立及时发动“地藏劫”，用暗物质护住了自己和小青。雷无牙的霹雳子虽然威力强大，却还撼动不了暗物质如铜墙铁壁的保护。所以两人完全毫发无损。

    挨打不还手，可从来不是程立的风格。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稳定如磐石，丝纹不动。双手端起巴-雷-特-*，有条不紊地把对面的敌人，一个个全部纳入瞄准镜的准星之中，最后把准星的红色十字，定格在雷家十二星煞，体格最魁梧的雷丑身上。

    “黑煞魔君！黑煞魔君还没死！”

    雷丑下意识一个哆嗦，嘶声尖叫起来。更不犹豫，就地就来个“懒驴打滚”。同时厉声狂吼道：“雷家子弟，杀！杀！杀啊啊啊～”

    “呯～”

    狂叫未断，枪声再起。雷丑浑身猛然剧震，整颗脑袋随之从中爆开，无数黄白*四面八方到处乱飞。溅了几名雷家弟子一身。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此时此刻，手持巴-雷-特的程立，毫无疑问，绝对要比阎王更加可怕：一百倍！

36：破阵子

    “黑煞魔君！是黑煞魔君！杀了他！不然大家都没活路了啊啊啊啊～～”

    十二星煞之雷午，嘶声发出凄厉狂叫，猛地一伸手，从身边一名雷家弟子手里夺过来一支霹雳铳，端起来冲着远处的程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铳里所有的霹雳子都一股脑统统打了出去。

    电光石火之际，只见十几朵殷红火花，同时在程立头顶上方盛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雷午如遭雷击，仰天摔倒。左眼圆睁，右眼却只剩一个黑黝黝的恐怖血洞，赫然被巴-雷-特*一枪打中眼眶，前入后出，当场暴毙。

    “也是霹雳铳？可怎么似乎比雷家的霹雳铳更加厉害？这个黑煞魔君，他究竟是……”

    种种疑问同时涌上阳无斜的心头。然而兵凶战危，哪有时间让他慢慢思索？他用力一跺脚，喝道：“破阵子，结阵！”

    沧海月明楼合共五十多名弟子齐声吆喝，翻手向背，赫然各自从衣服之下抽出一件物事。随手一甩，展开来套在手臂之上，竟是一面面小型臂盾。

    紧接着，只见众弟子左臂持盾护住头脸，右手紧握利刀，各自弓背弯腰，排列成一个五人一层，合共有十层的紧密方形阵势，向程立踏步走去。

    阵势前进速度虽然不快，可是数十人的步伐，却整齐得如同一人。每一下踏步，都导致地面一阵震动。气势铁马金戈，犹如千百将士纵横沙场，赫然让程立也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谢小青识得厉害，忍不住叫道：“小哥哥，小心！这个乌龟阵看来似乎很厉害啊。”

    程立点点头，冷道：“乌龟阵？哼，看我砸碎他们的乌龟壳。”二话不说，提起巴-雷-特-瞄准了阵列最前端位置的一名沧海月明楼弟子，轻轻一扣扳机。

    “当～”

    金铁交鸣，清脆响声伴随着大蓬火花炸裂。那名沧海月明楼弟子惨叫一声，就地跪倒，一动不动。可是他浑身上下，竟不见半滴血迹。胸膛也依旧微微起伏，显然仍有呼吸。巴-雷-特这一枪，居然没能把他的性命收割去。阵列中分出两人，把伤者拖下去。另外又有人自动移上补位，阵势依然紧密，犹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沧海月明楼中，有四支特别部队。分别名为“破阵子”、“浪淘沙”、“满江红”、“乌夜啼”。人数虽然不多，却全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每一支部队都各有所长，只要用得其所的话，以弱胜强，甚至以一当百，也都不成问题。

    这次阳无斜带出来的这几十人，就属于四支部队当中的“破阵子”。这支部队以军法部勒，训练极严。一旦上阵，则人人悍不畏死，却又齐进共退，决不会有人恃勇独行。列阵而战，在江湖上从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最是厉害不过。

    训练既严，装备亦精。“破阵子”成员所装备的臂盾，面积虽然小，但打造得极精巧。内里层层叠叠，能最大限度地吸收冲击力。

    再加上每一面臂盾，都采用精钢打造，故此即使是军队中的床弩或神臂弓之类攻城利器，一弩射过来，顶多只能摧毁臂盾本身，却不易伤及持盾者性命。

    巴-雷-特*是现代军事工业的尖端产品，射程远达千米，甚至两千米的超长距离，也依然在其有效杀伤范围之内。但现在彼此程立和“破阵子”部队之间，间隔不过百步左右。这个距离内，巴-雷-特*和神臂弓相比，威力强极也有限。

    所以程立一枪打过来，虽然能击穿臂盾。但子弹也只能继续把这名破阵子成员的臂骨打断成两截，便彻底耗尽余力，并未能一枪夺命。

    这名“破阵子”成员伤而不死，极大鼓舞了其他成员的士气。甚至雷家众弟子的士气，也得到了极大提升，迅速从惊慌混乱中稳定下来。在场四名十二星煞中仅存的雷巳，则从怀里取出个金光灿灿的哨子，凑到唇边猛地一吹。

    不知道为什么，这哨子竟然无声无息，似乎吹不响的。阳无斜一阵皱眉，暗道霹雳堂这些家伙，只好装神弄鬼，背后敲闷棍。正面硬碰硬的话，却根本指望不上。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姑且当作没有这支所谓的友军，自己独力上阵好了。

    当下阳无斜抖擞精神，断声吆喝。“破阵子”众士则齐声应和，杀气战意应声沸腾。阵势向前推进之际，简直地动山摇，大有滚滚洪流，足以辗碎一切的气派。

    这样的气派，哪怕是谢小青，也禁不住流露出几分凝重。眼看着“破阵子”的阵势越来越近，距离自己已经不过只有六、七十步距离了。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低声道：“小哥哥，怎么办？要不，咱们一起出手吧？”

    程立淡然道：“还用不着。看我的。”深深吸一口气，陡然发动“地藏劫”。

    暗物质的黑气涌现，凭空漫卷，一下子缠住了巴-雷-特-*。半个刹那之后，黑气散去，一支全新的巴-雷-特，随之昂然现形。

    和两支特别定制版的勃朗宁手枪，在暗物质催化下融合蜕变成“毁灭之雷”的情况差相仿佛。此时此刻，巴-雷-特那通体乌黑锃亮的枪身上，到处都呈现出充满十八世纪巴洛克风格的夸张浮雕。

    恶魔的犄角、恶魔的羽翼、还有恶魔的獠牙，以及各种各样的六芒星花纹，赫然替这支巴-雷-特*，增添了一份浓浓的邪异与神秘魅力。

    小青看得瞪大了双眼，惊讶叫道：“哇，好漂亮。这又是什么？”

    程立熟练地把这支全新的巴-雷-特*端起来架在眼睛上，瞄准了正对面的“破阵子”。凝声道：“巴尔之王座！”

    话声才落，程立猛地用力一扣扳机。电光石火之际，只见巴-雷-特枪口处轰然喷吐出一道蔚蓝闪电，悍然冲向“破阵子”军阵。

    声势并不惊天动地，也没有什么鲜血横飞，惨呼哀号之类的存在。这一道蔚蓝闪电掠过，却似以烧红的利刀，在冰雪之上划过。

    刹那，“破阵子”看似牢不可破的坚固军阵，被无声无息地一切为二。位于枪口前端，从军阵第一列至最后一列的十名沧海月明楼弟子，赫然……

    全被一枪爆头！整整十具脖子之上所有部分，全部不翼而飞的无头尸体，纷纷倒下。以无声的悲鸣，向世人宣告“巴尔之王座”的恐怖与震撼。

37：惊涛毒浪

    此时此刻，小小西子湖畔的杏花村中，并没有人知道，所谓“巴尔之王座”，究竟是什么意思。m.www.uu234.net更不可能有人听说过，关于遥远极西方处，智者所罗门与七十二柱魔神的故事。

    但那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随着程立的一击，在场所有人都已经亲眼见证了“巴尔之王座”所具有的强大！

    阳无斜怔住，箭东神浑身僵硬，“破阵子”的其他成员更纷纷如遭雷击，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恍恍惚惚地看着那排列成一条直线的整整十具无头尸体，眉宇之间，全是满溢的难以置信。

    甚至连谢小青，也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一样。她迷迷糊糊，熟极而流地伸手摸上程立的腰，用两根手指捏住一小块肉，用力一拧。

    程立倒也不痛，只是放下异变的巴-雷-特，在小青脑袋上敲了个爆栗，奇道：“妳傻啦？拧我干什么？”

    小青这才如梦初醒，抱头道：“好痛，原来不是梦！小哥哥，你这件武器，也实在厉害得过份了吧？幸亏刚才你没把它拿出来，不然的话……”

    看看那些无头尸体，再想想自己，小青下意识又打个哆嗦，感觉后背处一片冰凉冰凉的。拍拍自己胸膛，感觉犹有余悸。但后怕过去，小青马上又兴奋起来，用力抓住程立衣角，催促道：“小哥哥，再来再来，把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统统都给灭了！”

    程立点点头，再度提起变异的巴-雷-特，枪口移动，正似永不满足的饥渴野兽，迫不及待地再要度择人而噬。

    看见他这动作，无论霹雳堂弟子抑或沧海月明楼众人，都不由自主地身躯剧震，双眼瞳孔收缩。阳无斜不假思索，厉声喝道“破阵子，散！”

    用不着他再说第二句，“破阵子”剩余的成员，纷纷散向四面八方。如此一来，即使程立再开枪，顶多也只能一枪杀一人。想要再像先前那样一枪爆十头，已经绝无可能。

    但“破阵子”既然溃散，其威胁也不复存在。程立同样懒得浪费子弹。他移动枪口，瞄准镜里的红色十字准星，赫然瞄准了雷巳。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是古今颠仆不变的至理。雷家十二星煞，这次出动了四人。雷子、雷丑、雷午都已经先后毙命，只剩下雷巳一个而已。只要再杀了他，剩下的几十名霹雳堂弟子，那就是一群盲头苍蝇，根本不足为患。

    “巴尔王座”的枪口移动，实际上只有区区几厘米。对于一般高手来说，很可能根本不会产生什么感应。但雷巳却不同。就在瞄准镜的十字红星把他纳入其中的瞬间，一股战栗的恶寒陡然从后脑处生出，随即迅速蔓延至脚后跟。

    这刹那，雷巳下意识明白到一个事实。无论自己再怎么腾挪闪避，到头来也根本毫无意义。只要对方手中武器一响，自己便要立时魂归地府，丝毫无可拖延。

    “该死的黑煞魔君，逼人太甚！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跟你拼了！”

    雷巳咬牙切齿，用力把脚一跺！说时迟那时快，嘶嘶之声此起彼伏，同时从四面八方涌现。放眼张望，但见泥土翻动，水波荡漾，无数大大小小，长长短短，黑黑白白的有毒蛇无毒蛇，争先恐后聚集而来。

    俗话有言道：蛇鼠一窝。这句话用来形容雷子和雷巳这两名十二星煞，可谓再合适不过了。雷子有一手驱鼠的本领，与之相对应地，雷巳便同样也有一手聚蛇的本事。他刚才吹的哨子，便是聚蛇所用。虽然无声，但潜伏于土里水里的蛇儿，却能听得清清楚楚，并且纷纷应声赶来。

    顷刻间，小小一条杏花村中，咻咻异响充塞耳畔。眼前万头攒动，群蛇大至。后面更络绎不绝，不知尚有多少。

    这成千上万头蛇儿，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蛇身不动，口中舌头却不住摇晃，成千上万条分叉的红舌波荡起伏，化成大片舌海，煞是惊人。

    哪怕明知这些蛇儿是雷巳召唤过来对付敌人的，可是不管沧海月明楼众人也好，雷家众子弟也罢，一个个都忍不住头皮发炸，喉头发毛，张口便呕了个昏天黑地，甚至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雷巳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本事，实在也大出程立意料之外。他面色略显凝重，再不犹豫，又是轻轻一扣扳机。“巴尔王座”再度大发魔威。赫然同时激射出两道相互纠缠的蔚蓝闪电，如雷劫天刑，冲着雷巳直接劈下！

    可是惊鸿一瞬，奇变横生！但见成千上万条蛇嘶嘶怪叫，争先恐后相互堆叠成球，腾空飞起，主动撞向那两道蔚蓝闪电。

    “巴尔王座”的威力，绝不是任何血肉之躯所能抵挡得住的。所以毫无任何意外，万蛇肉球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四分五裂。两道蔚蓝闪电余威丝毫不减，继续破竹而前。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弹指刹那，接二连三的“蛇球”不断腾空跃起，主动去撞击闪电。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六七**！终于，前后合共九个蛇球，总计不下千条蛇儿，尽被“巴尔王座”炸得粉身碎骨。但那两道蔚蓝闪电，却也终于到了强弩之末。在第十个，也是最后一个蛇球上轻轻一触，然后化为无数如萤火虫般的光点，无声消散。

    小青大吃一惊，抓住程立衣袖，失声叫道：“不好啦小哥哥，招数不灵了！那该死的雷巳，居然用蛇儿做挡箭牌，替死鬼。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哼哼，除了等死，你们还能怎么办了？”

    大手一挥，雷巳散开蛇球，把一张满是嚣张得意的面孔，流露给对方观看。他狞声狂笑道：“想杀老子？呸！凭你这黑煞魔头，还差了十万八千年！宝贝们，给老子上，吃了他们！”更不由分说，伸手出去，冲着程立和谢小青，就是一指。

    一声令下，霎时间只见万蛇晃头，火舌狂舞。千千万万的爬虫合力组成一波惊涛骇浪，以名副其实的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冲向程立和小青，要把他们彻底淹没！

38：箭东神的箭

    数量！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概念。www.uu234.net聚沙成塔，积少成多。即使再怎么微不足道的弱小单位，一旦其数量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地增长起来的时候，哪怕再怎么强大的存在，也绝不能再忽视它。

    如同蝼蚁。纵然三岁小儿也能随便一个指头按死，可是当亿亿万万蝼蚁聚集在一起，组成浩荡大军行进时，却简直就如天灾般恐怖！就连陆地上体型最巨大的大象，照样会在瞬间就被蚁群大军啃咬成一堆白骨。

    雷巳召唤出来的蛇，也是一样。区区十条八条，甚至几十条几百条蛇，程立也完全不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在他面前的蛇，数量又何止成千上万？“巴尔王座”威力再大，也绝不可能单凭它，便把这里所有的蛇都解决掉吧？

    小青叹口气，放开程立的衣袖，向前站出两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子，陡然随心而变，瞳孔竖立，绽放出幽幽碧光。一股无形有质的气息，立刻以她本身为核心，向气势汹汹扑面压来的蛇群反压回去。

    顷刻，蛇群所组成的惊涛毒浪，便活像撞上了一块透明的巨大礁石。登时浪花四散，再不能前进半尺，数百条蛇甚至嘶嘶尖叫着，回过头来，冲着身边的“同伴”张开大嘴，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狠狠咬下去。

    被袭击的蛇受痛，一边激烈扭曲着身体，一边张嘴展开反击。至少上千条蛇因此打成一团，腥风之中，赫然再夹杂上了血雨。带着毒气的恶臭四散飘溢，甚至把一些武功较低的雷家或沧海月明楼弟子，都熏得头晕眼花，几乎要站立不住。

    蛇族虽然不能真的把自己变成一条蛇，但同样具备蛇的许多特性和本领。小青不但是蛇族。而且血脉纯度极高，其气息对于其他蛇类而言，天然具备强大威慑力。所以她才能轻而易举，遏止住蛇群前进的势头。甚至还可以操纵部分的蛇，在蛇群中大肆制造混乱。

    蛇群的变化，让雷巳为之愕然一怔。他连忙再取出那个哨子，凑到唇边用力吹向。一股人类双耳无法听闻的声音，立刻四散传开。虽然那上千条正在混战当中的蛇听而不闻，但其余的蛇却立刻重整阵列，再向程立和小青发动进攻。

    小青已经豁尽所能，控制了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多的蛇群。无奈聚集在这里的蛇，实在太多了。即使扣除那些被控制的以及被袭击而发狂的蛇，余下仍有万万千千。它们所具有的恐怖破坏力，竟是丝毫不减。

    这下子，就连小青也不知所措了。她用力咬咬牙，转身扯着程立，喝道：“没办法了，咱们快走！”

    程立淡道：“走？用不着。”双手一晃，把“巴尔王座”收起。双手高举，直指天际。浓厚得宛若实质的黑气立即冲天喷涌，幻化为妖异狰狞的恶魔模样，张牙舞爪，无声咆哮。

    暗黑战体！程立放出了自己的暗黑战体，却并没有把它装备到自己身上，反而在身外展开。不过眨眼工夫，暗黑战体的妖魔形相已然溃散，却又幻化为一只硕大无朋，五指宛然，栩栩如生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程立心念一动，这只暗黑巨手已然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当空拍下。不偏不倚，恰好拍在蛇群所凝成的巨浪之上！

    “轰～”

    巨响爆发，大地震动。暗黑巨手落地之际，整条村子都同时颤了几颤。霹雳堂众弟子，还有沧海月明楼众子弟，一个个活像置身海上的小小扁舟，再也站立不定。除去阳无斜和箭东神以外，一个个东歪西倒，摔得变成滚地葫芦一样。

    程立一个念头转动，暗黑巨手随即抬起，然后在风中消散。地面之上，却已经活生生盖下了一个手掌形状的巨大凹坑。

    凹坑当中，无数有毒无毒的蛇相互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只剩下大团模糊肉泥。凹坑之外，剩余的蛇群则嘶嘶尖叫，争先恐后四散奔逃。不管雷巳再怎么气急败坏地吹动哨子，也休想能够再指挥它们了。

    暗黑巨手以最纯粹的暗物质凝聚成型。超高密度的暗物质一旦呈现出可见形态，其重量便远远超越想象之外。即使只是随随便便地一拍，也有至少好几十吨重的破坏力！蛇群巨浪哪怕再怎么气势汹汹，可是在巨手之下，始终也只剩下被虐杀的份。

    以常理判定，暗黑巨手这种招式威力虽然巨大，但耗费力气也必然极多。一招过后，肯定需要回气调息。而这个调息的空隙，正是一个犹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致命破绽。所以……

    “嘣～咻～”

    霹雳弦惊，锐声急鸣响，如雷如电，陡然炸裂。弦声源自铁胎弓，锐响来自狼牙箭。一直冷眼旁观，苦心隐忍静候时机的箭东神，终于出手了！

    黑煞魔君实在太可怕。假如可以重头来过的话，箭东神无论如何都不会再选择和黑煞魔君为敌。只可惜，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后悔药。所以箭东神别无选择，只能和程立拼个你死我活。为求一线生机，他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毫无保留，施展出压箱底的本领。

    七绝神射：雷之箭！

    名副其实，箭若雷霆，快得目不暇给！在场这么多旁观者当中，唯一能及时作出反应的，便只有小青！她面色剧变，失声惊叫道：“小哥哥，趴下！”更不假思索，用力死抓着程立衣袖，就要扯着他一起趴伏地上，闪避这夺命一箭。

    但程立却如中流砥柱，完全不动。随手一晃，“巴尔王座”再现，枪口漫不经心地横移过来，随即在一声恶魔的咆哮当中，猛然喷吐出一团蓝光，径直迎向箭东神的箭。

    光芒耀目，但并不到刺眼的程度。速度虽快，却也不至于快得肉眼无可寻觅的地步。事实上，“巴尔王座”和“毁灭之雷”一样，这些融合了暗物质之后蜕变的武器，都能自由调整威力大小。

    而且，在程立想来，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区区一根狼牙箭，顶多用到“巴尔王座”十分之一的威力，也就足够了……吧！？

39：毒龙鞭

    武林之中，刀剑两大圣地长期隐世不出，空有一个尊贵名声，实际影响力几乎等于零。www.uu234.net三大源流则得到朝廷册封，高高在上，也极少参与江湖争斗。七大剑派因循守旧，八大世家偏居一隅，十大帮会更是名存实亡。

    所以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则今朝独领风骚者，唯有金龙帮、八斗堂，以及沧海月明楼。六欲天名义上与这三家并列，实际上几乎不涉江湖，纵然让人觉得神秘莫测，诡异重重。真正地位却也不高。

    沧海月明楼既能与金龙帮八斗堂三分天下，实力之强，自然不容低估。楼主朱有泪、副楼主白仇非、黄磊等三人不必多说，都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顶尖高手。其下的五方神煞，更各有其独特本领。单打独斗的话，决不在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之下。

    箭东神在五方神煞里排行第二，所依仗的，就是他那手出神入化的箭术：七绝神射！

    顾名思义，这套箭术，合共包括七种不同的射箭手法。每一种都有独特威能。任你再强的高手，一旦稍有大意，说不定就要闹个灰头土脸。所以程立这漫不经心的一枪……

    明显小觑了箭东神啊。

    说时迟那时快，“巴尔王座”所喷吐的蓝光，与箭东神的“雷之箭”正面火拼。

    轰鸣！爆炸！闪光！气浪！烟尘翻滚，土石飞溅。到处一片混乱，根本看不清结果。可就在此际，覆盖八方的烟尘，却陡然被狠狠撕开一道裂缝。半截精铁铸造的狼牙劲箭，冲着程立面门杀到。

    只释放出十分之一威力的“巴尔王座”，赫然不低箭东神的“雷之箭”。毁灭性的蔚蓝光团纵然耗尽威能，却也只能毁去半截狼牙箭，剩余半截利箭的威能，现在就要由程立自己，完全承受。

    可是程立刚刚才施展过黑暗巨手这种大招，还没来得及回气。这么短的距离下，“巴尔王座”也来不及再发第二枪。没有了那种黑气邪术，也没有了兵器之利，单凭区区一个黑煞魔头，那里抵挡得住箭东神的神箭一击了？

    瞬间，不但霹雳堂和沧海月明楼的众多弟子，就连箭东神自己，嘴角也禁不住微微向上牵动，流露出一丝胜券在握，大局已定的浅浅笑意。

    凭心而论，箭东神的判断，不能说没有道理。他选择的时机，也刚刚正好。可是他的判断要成立，却有一个必须的前提。那就是程立施展完暗黑巨手拍死蛇群之后，必须要调息回气。

    但事实上，程立以劫者身份发动神通，念动即行，完全不需要调息回气。像刚才那样的大巴掌，他完全可以一口气拍上十七八下，连大气都不喘的。所以……

    “呼～”

    怪异风声陡然响起，随即就有道极长的幽幽碧影破空翻卷，一下子缠住了那半截狼牙箭。随即活像怪蟒猎食，猛然用力一绞，当场“喀嚓～”一下，把半截狼牙箭绞得粉碎。

    这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程立在内，都大吃一惊。众人同时睁大了眼睛凝神观望，赫然看见这道幽幽碧影，乃是一条极长的鞭子。拿着这条鞭子的人，却正是小青。

    武林之中，使用鞭索之类软兵器的人，也大有人在。但这种软兵器，越长便越难使用。江湖里一般高手所使用的软兵器，顶多不过六、七尺长左右而已。

    可是小青手里拿着的这根鞭子，却整整长达三丈有余。通体碧绿，鞭子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尖利倒刺。只要甩出去在敌人身上一缠一扯，立刻就能连皮带肉，撕下来鲜血淋漓的一大块，最是厉害不过。

    看着众人眉宇间的愕然和惊诧，小青不禁很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但随即又连忙把这份得意掩饰过去，叹气道：“本来也没想着出风头的。可是小哥哥你太不争气了，还要我出手来救啊。唉～这下子人家连压箱底本事都藏不住了。小哥哥，你赔啊！”

    说话之间，小青随手一甩。鞭子立刻“啪～”地甩了个响亮鞭花，如灵蛇倒卷怪蟒翻身，一下子缩了回去，缠在小青纤腰之间。

    这鞭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料造的，虽然长达三丈，可是一旦收起来之后，就变得和普通腰带毫无区别。紧紧贴在小青腰肢上，居然半点也不会显得臃肿。也难怪这条鞭子虽然一直都这么光明正大地放在这里，却居然谁也没能发现了。

    程立放下右手，同时把聚集在上面的黑气散去。点头笑道：“好。等这事完了，我赔妳件好玩的东西，保证满意。不过小青，妳这条鞭子，有点意思啊。”

    “是毒龙鞭！”

    外号“童叟无欺”的沧海月明楼大总管阳无斜，向来以博学多闻见称。武林中许多奇闻轶事，甚至一些极冷门的人物和消息，他往往也能了如指掌。这时候看了小青的鞭子，同样也不例外，随口便如数家珍起来。

    “毒龙鞭，乃是玄门四大奇功当中，《太阴真经》所记载的九大绝学之一。和易筋锻骨篇、移经换脉篇、大降魔拳、太阴白骨爪、摧心掌、螺旋九影、摄魂**、还有飞絮劲等并列。招数奇幻，凌厉狠辣，最是难防难当。东神，千万要小心。”

    箭东神面露苦笑，低声道：“小心？还能怎么个小心法？一个黑煞魔君，我们都应付得这样艰难了。再加上这女子……哼，这根骨头，难啃啊。”

    阳无斜叹口气，右手垂下，一件武器沿着袖子滑落掌中，隐隐泄露出几丝寒光。

    江湖中人向来只知道，“童叟无欺”阳无斜博闻强识，仿佛天下事无所不知。但阳大总管的武功如何，却几乎没有人看过他出手，谁也不知高低。至于阳大总管用不用武器，用什么武器之类的问题，那就更没人知道了。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很可能立刻就会有答案了。

40：大开杀戒

    连番大战，惊天动地。m.www.uu234.net霹雳堂杀招频出，却损兵折将，先后死了三名星煞，只剩下雷巳一人。沧海月明楼这边，“破阵子”部队同样损失惨重。侥幸还活着的众人，也是失魂落魄，胆气已丧，再也派不上用场。

    所以现在，沧海月明楼和霹雳堂这边，就只剩下阳无斜、箭东神、还有雷巳这两个半人可用了（雷巳的驱蛇绝技已经被破解，顶多只能当半个人用）。

    可是面对着程立的暗黑巨手和“巴尔王座”，还有小青的太阴真经奇功，他们又能负隅顽抗多久？

    阳无斜虽然号称“童叟无欺”，天下间什么难题都难不倒他。可是眼下的这个问题，却只让他整个人都感觉空空落落的。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如此无能为力。

    连阳无斜尚且这种感觉。那么其他人，特别是沧海月明楼和霹雳堂的普通弟子，心中感受究竟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沧海月明楼这边还好一点。因为众弟子都属于“破阵子”特殊精英部队。纵然心气已散，战意已败，终究训练的底子厚，一时之间，还能勉强维持，不至于在这沉重压力之下，立刻就崩溃。

    可是霹雳堂那边就不行了。一来，霹雳堂就没什么精英弟子和普通弟子的分别，大家都是一样的水准。二来，开战以来，雷子雷丑雷午三名星煞相继被杀，剩下一个雷巳，看起来也是一副自顾不暇的模样，根本靠不住。

    所以理所当然地，在沉重得教人几乎站不住脚的死亡压力之下，霹雳堂众弟子，率先崩溃！

    “想……想杀我？老子先杀了你！先杀了你啊啊啊啊～～”

    一名霹雳堂弟子，突然尖声狂吼，向程立冲过去。他双眼血红，根本不问三七二十一，提起霹雳铳，一口气把所有霹雳子都统统发射了出去。

    可是霹雳铳的射程，顶多就是那么七、八十步左右而已。程立和谢小青都位于百步之外，霹雳子根本伤不到他们半根汗毛，顶多不过落在地下，炸飞一点泥土，扬起一些灰尘而已。

    这名霹雳堂弟子，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属于白费力气这点事实，彻底视而不见。即使霹雳铳已经打空，但他仍然把空火铳对准了程立，疯狂地不断扣动铳机，发射已经不存在的霹雳子。

    面对着这么一个疯子，程立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眸深处，俨然同时流露出三分厌恶、三分厌倦、三分厌烦，以及最后的一分无可奈何。

    程立不喜欢杀人，但眼下这种情况，却又实在不得不杀。只因为对方已经疯了。一个疯子，要么杀了他，要么被他杀掉，哪里还有什么道理好讲？

    “巴尔王座”缓缓提起。黑洞洞的枪口深处，已然隐约亮起了蔚蓝光芒。可就在这丝光芒将发未发之际，小青却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在程立肩上一拍。

    程立讶异回首，却见小青向自己摇了摇头。紧接着，小青身影一晃，朦朦胧胧，如烟如雾，不过弹指刹那，早已移形换影，置身于数丈开外。正是太阴真经的九大绝技之一：螺旋九影。论挪移转折，神出鬼没，堪称天下轻功第一！

    “咻～”异声响起，毒龙鞭如怪蟒出洞，离开小青纤腰，腾空飞蹿，径直扑向那名霹雳堂弟子。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早已在他的天灵盖上，轻轻点了一点。

    狂叫声戛然而止。万点鲜血如桃花绽放，那名霹雳堂弟子的一整颗脑袋，早已变得活像个被砸破了壳的臭鸡蛋一样，彻底一塌糊涂，惨不忍睹。

    无头尸体直挺挺倒下，但小青的杀戮，却只是刚刚开始。电光石火间，她身影再动，径直闯入霹雳堂众弟子之中，“螺旋九影”展开，以一化九，在人群中忽散忽聚，忽东忽西，疾如鬼魅，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地。

    毒龙鞭太长，利于远攻而不擅近战。小青干脆收了鞭子，左手太阴白骨爪，右手摧心掌，左右开弓，杀人如斩瓜切菜。不过区区三、五个呼吸之间，早有七、八人横尸就地。

    浓重血腥味冲鼻而来，情知根本没可能逃脱的霹雳堂众弟子们，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纷纷狂叫着发狠拼命。这时候生死关头，谁也顾不上四面八方全是自己人了，纷纷提起霹雳铳就放。

    一颗颗霹雳子四面八方胡乱飞射，接二连三轰然爆炸，却连小青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炸掉。至于说要威胁到远在百步之外的程立，那就更加没可能了。

    反倒是近在咫尺的沧海月明楼众弟子，原本已经在阳无斜和箭东神指挥下，重新排列成阵，准备和黑煞魔君决一死战的。

    可万万没想到，身边这群猪队友们，居然来了这么一出。霎时间，沧海月明楼众弟子为了躲避到处胡乱爆炸的霹雳子，不得不四面散开。被逼迫着也成了散沙一盘。箭东神禁不住气急败坏，连声咒骂，却又能有什么办法了？

    反而阳无斜比较冷静。趁着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烟尘泥土，场面一片混乱的这个机会，他闪身贴近箭东神身边，沉声道：“事已不可为。再拼下去，不过白白送死而已。立刻走！”

    箭东神和阳无斜共事多年，一听大总管这么说，立刻便明白了。他不假思索，立刻断然凝声道：“你带众兄弟们走，我断后。”

    阳无斜用力点点头，凝声道：“兄弟，千万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伸手在箭东神肩膀处一拍，更不多话，转身纵声长啸，向村口方向急退。

    啸声三长三短，正是沧海月明楼约定的撤退暗号。一片混乱当中，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的沧海月明楼弟子们，纷纷镇定下来，一边大声吆喝着通知身边同伴，一边动身跟随阳无斜撤退。

    恶战之中的小青，陡然听到这啸声，当下应声回头，立刻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这时候大开杀戒，体内潜伏的那股子凶悍天性早已被勾引起来。当下冷喝道：“想跑？跑得那么容易吗？”丢开旁边的一名霹雳堂弟子，转身就向阳无斜冲去。

    可谁也没想到，小青刚冲出不及十步，已经有一道人影从斜里冲出，不偏不倚，刚好挡在小青前面。纵然仓促之间，却也看得真切，这人居然就是雷巳。他满面惊慌，嘶声叫道：“不是！我没有……”

    没有什么？小青根本懒得去听。她不由分说，随手就是一记太阴白骨爪。手臂暴长，五指凌空抓下，当场“噗～”一声轻响，雷巳脑袋上早已多了五个圆孔，*鲜血同时喷涌冲出，形成五道血箭。雷巳双眼圆睁，直挺挺仰天倒下，死不瞑目。

41：以力破巧

    一爪抓死了雷巳，对于小青来说，却根本不当一回什么大事。www.uu234.net她脚下半步也不停留，纵身跃出，从后追赶阳无斜。“螺旋九影”发动，她身上突然发射出八个幻影分身，速度之快，远胜本体。弹指刹那，早已触及阳无斜的后背背心。

    下个瞬间，一个接一个的幻影分身不断破碎，本体则顺势加速冲刺，眨眼之后，八大分身全部溃散，小青的实体距离阳无斜，也不过只有咫尺之遥。她更不犹豫，举手就是一着“摧心掌”。

    掌势轻飘飘软绵绵，似乎毫无威力可言。但只要一触及敌人肌肤，立刻就能爆发出摧心裂肝，把五脏六腑尽数震得粉碎的恐怖大威力。甭管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什么十三横练太保童子功，统统都挡不住，照样要是个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锐声裂空，刺肤生痛。赫然是断后的箭东神出手了。他“七绝神射——电之箭”！

    雷比电猛，电比雷快。箭东神这一箭，威力比之前稍逊一成，但速度却更快两分。只是电光一霎，狼牙劲箭的矢锋，已经撕开小青后背衣衫，真正触及到了她的肌肤。

    冰寒刺痛感火速传遍周身上下，小青遽然失惊，不假思索，纤腰一扭，向后急扬。

    假如小青是普通人的话，那么不管她反应再快，也绝对避不开这一箭，哪怕再怎么挣扎，终究也是个利箭穿心的下场。可是身为蛇族的优势，却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她整具娇躯陡然从中折成两半，就仿佛完全没有骨头一样（其实也真差不多）。间不容发之际，俨然以毫厘之差，堪堪避开了利箭锋芒。右臂随即反手一击，原本准备留给阳无斜的那记摧心掌，不偏不倚，恰好打在箭杆上。

    “沙～”一声轻响过去，精铁铸造的狼牙利箭，竟无声无息化为万千碎屑，随风散去。这摧心掌的凌厉狠辣之处，从中可见一斑。可是这么一耽搁之下，阳无斜又借机向前再蹿出数丈，完全脱离了小青的攻击范围。

    已经到口的鸭子，居然还给飞了。一时间，小青禁不住怒气冲天。她柳眉倒数，十指虚握成爪，浑身骨骼关节都噼噼啪啪，爆发出连串如炒豆般的轻微爆破声。厉声怒喝道：“箭东神，你找死！”

    箭东神冷哼一声，翻手从背后箭囊里同时抽出两支狼牙利箭，一弓两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双箭齐发，迎面急射。

    小青虽然怒气冲天，却并未气晕头脑。虽然一身太阴真经的奇功，可是面对箭东神这种高手，同样不敢大意。她随手再从腰间摘下毒龙鞭，扬鞭急甩，冲着箭东神的双箭狠狠抽下去。

    可是弹指顷刻，奇变横生。那破空飞射的两支箭，原本齐头并进。去到半途，却忽然变成了一前一后。手法之奇，委实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前面那支箭越来越快，后面那支箭却越来越慢。小青则自然而然，抖起鞭花去截击前面那支箭。

    万万没想到，这支箭忽然腾空大转折，非但由直转横，甚至变得活像脱缰野马，只在外围处绕着小青滴溜溜不断打转。

    如此奇观，不但小青闻所未闻，甚至连程立也看得啧啧称奇。手枪射出去的子弹会拐弯，这一点程立自己便办得到，所以也不稀奇。可箭东神又不是劫者，也绝对不懂得引力控制，却又是怎么办到这种事的呢？

    正因为太过出乎意料之外了。所以这个瞬间，无论程立抑或小青，注意力都被这支只是滴溜溜打转，却毫无威胁力的箭，把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但尽管同样被这支箭吸引了注意力，程立毕竟还是和小青不同。半个刹那之后，他双耳忽然一动，随即没有丝毫迟疑，喝道：“小青小心！”提起“巴尔王座”就是一枪。

    一道细细电光从枪口处喷吐飞射而出，赫然也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绕到了小青背后。

    就在此刻，之前因为落后了而被忽略的另外一支箭，陡然加速，并且同样绕了个弯，同样冲着小青后背急射而去，却刚好和“巴尔王座”所喷射的电光迎头相撞。

    “啵～”沉声闷响当中，电光和箭矢同时炸得粉碎。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之下，小青整个人轻飘飘飞起，被送出至少七八步，这才重新落地。

    幸亏程立提醒得快，小青总算来得及催劲护体。所以虽然微觉疼痛，却没怎么受伤。但纵然如此，刚才这个脸也丢得够干净的了。小青咬牙切齿，猛地一甩手。毒龙鞭腾空飞出，一下子缠住那根还在绕圈子乱飞的箭，猛地发力，把它绞得粉碎。

    七绝神射：乱之箭、隐之箭。箭东神一箭扰乱敌人，另一箭则出其不意地偷袭。双箭齐发，从来未曾失手过的。可是今天对上程立和小青，这记例不虚发的杀着，却破天荒第一次失手了。

    箭东神禁不住恼怒地用力一跺脚。手上则快如闪电，一口气把合共九支狼牙箭先后射出。断声大喝道：“黑煞魔君，青衣妖女，接我七绝神射——连珠箭！”

    九箭合一，挟惊人高速再加上诡奇势道，怪胜狂啸划过长空，箭头却不断游移变幻，让人根本估摸不出，它的目标到底是程立，抑或小青？

    凭心而论，七绝神射确实巧妙绝伦。但在程立看来，不管这套箭术变出再多花样，终究只是螺丝壳里做道场而已。精细有余，气概不足。根本没有必要被箭东神牵着鼻子走，更不用管他的所谓连珠箭，究竟以谁为最终目标。

    所以说时迟那时快，程立断声底喝道：“小青，让开！”主动大踏步向前，“地藏劫”应声发动，一股浓烈黑气冲天而起，瞬间形成暗黑巨手，猛地向着那连珠九箭拍下去。

    巨掌未到，超常重力已经凌空压下。连珠九箭根本无从抗拒，一下子就被压制在半空，再也前进不了哪怕半尺。紧接着，巨掌落地，登时爆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四起，泥土飞扬。到处也被尘沙遮蔽，看不清东南西北。

    箭东神完全傻了眼。他再也想不到，自己巧妙至极点的箭术，居然被黑煞魔君用这样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的招式就给破解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忽然感觉身上一阵沉重，仿佛四肢百骸都灌满了铅一样，甚至连自己手里那张铁胎弓，也拼命拽着自己的手臂，向地面上扯。

    大吃一惊的箭东神，那里还不明白自己已经中招？但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反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地藏劫”的超常重力场压制之下，箭东神哪怕再怎么竭力挣扎，又那里能有半分作用？

    箭东神还在龇牙咧嘴，拼命做注定徒劳的努力。忽然一阵狂风吹来，把遮蔽四周视野的烟尘吹散。程立大踏步向前走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手一抓，不偏不倚，恰好把箭东神的脖子抓个正着。

    紧接着，程立掐着箭东神的脖子，用力往下一压。“呯～”当场就活像抓小鸡一样，把箭东神整个人拽下来压在地上，半边脸深深埋在泥土里面。

    泥土虽然软，毕竟不是棉花。箭东神咽喉气门被掐着，想要运气护身也不能。所以这一下把他撞得眼冒金星，偏偏嘴巴鼻子又被埋在泥土里，一个呼吸，登时就把泥土都吸进去了，直把箭东神呛得要了半条小命去。求生欲爆发之下，他甚至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挣扎，却活像蚍蜉撼大树，哪里撼得动了？

    小青收起毒龙鞭，郁闷地走过来，嘟起嘴巴抱怨道：“小哥哥，你干嘛呀？我还没动真本事呢。一旦动了，要收拾这个家伙，那还不易如反掌？你这么快出手，人家都没机会表现了啊。”

    程立笑笑：“是吗？哦，那还真不好意思啊。好吧，下次我一定注意，留着给妳好好表现表现。”

    小青嘟嘴道：“那有什么用？你看，除了这个倒霉蛋之外，人都跑了。我说小哥哥，你要出手，也该对那个什么阳无斜出手才对啊。”

    程立抬起头来看看，却见四周都一片空荡荡的，除去那些尸体之外，不管是还少量残存的霹雳堂众弟子，抑或那些沧海月明楼弟子，全部都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再也追不上了。

    摇摇头，程立稍微把右手松开一点，让箭东神的鼻子嘴巴能够脱离泥土。已经差不多要窒息而死的箭东神，好不容易重新接触到新鲜空气，当下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接连吸了十几口，这才缓过气来。他喘息着咬牙道：“黑煞魔君，你要杀就杀，拖泥带水的干什么？”

    程立冷冷道：“杀你，对我来说不会比杀一只鸡更困难多少。不过你最好搞清楚，从头到尾，也是你们想要我的命在先。

    所以现在吗，我倒要反问一句。究竟为什么，让你们这样非要死咬着我不放，甚至不惜和霹雳堂合作了？难道你们不知道，霹雳堂和八斗堂之间的关系？”

    箭东神咬牙道：“霹雳堂归霹雳堂，八斗堂归八斗堂，这两边不是一回事。更何况，你杀死锦鲤镖局上下，抢走了琉璃晶珠。为了楼主，我们非得把晶珠拿回来不可。”

    程立冷冷道：“锦鲤镖局的人，不是我杀的。什么琉璃晶珠，我也从来没见过。信也好不信也好，都随便你。”

    顿了顿，程立松手放开箭东神。吩咐道：“起来，跟我们走。”

    箭东神一面揉着自己脖子，一面勉强站起，庆幸之余，却也忍不住问道：“要去哪里？”

    程立淡淡道：“去见锦鲤镖局的李总镖头。他会告诉你，杀死他的真正凶手，究竟是谁。”

41：疑点重重

    箭东神骇然失惊，叫道：“你疯了！李总镖头已经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怎么可能还会说话？”

    程立冷哼道：“死人当然也能说话。事实上，死人不会说谎，所以它们说出来的话，往往比活人还更加可靠。”

    这番话确实是至理名言。假如是衙门里的老仵作听了，肯定拍掌叫好，大觉深得我心。但箭东神虽然武功精强，对于刑名方面的学问，却一窍不通，所以根本不相信。

    忽然间，箭东神脑子里念头转了几转，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李总镖头的女儿李明霞姑娘，对不对？哼，你们知道李姑娘是唯一亲眼目睹你们行凶的证人，所以打算杀人灭口，没有错吧？黑煞魔君，青衣妖女，你们好狠毒的心肠啊！”

    小青走过来，一巴掌拍在箭东神脑袋上，没好气地道：“胡思乱想，胡说八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跟你说也多余。别废话，赶紧带路。否则的话，哼哼～”

    箭东神肯留下来断后，自然视死如归，根本没把小青的威胁放在心上。所以他一扭脖子，就要开口拒绝。

    可事实上，小青根本就没打算给他这个拒绝的机会。只见小青提起左手，四指屈曲，只留下小指。阳光之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手指末端原本晶莹如琉璃美玉的指甲，忽然染上了一丝墨绿色。微风吹来，箭东神甚至还隐隐嗅到几分甜香。但甜香之中，却又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臭之气。

    还不等箭东神再看第二眼，小青抬手就是一划。看那手法，是太阴白骨爪的手法。但并没有在箭东神脑袋上抓出个窟窿，顶多不过手指甲划破了他脖子上一点油皮而已。

    这样已经足够了。霎时间，箭东神面色急变，浑身打着哆嗦，只感觉奇痒难当。无论如何都忍耐不住，伸手去抓。哪知道他不动还好，这么一动之下，身上的麻痒感登时活像烈火疗养，十倍百倍地飞速激增。直如千千万万只蚂蚁，同时在肌肉骨头里咬啮一般。

    箭东神本来是名铁打的汉子，哪怕被刀剐炮烙，他也未必就会嘶嚎哀叫。可是这种古怪的麻痒感，却简直比刀剐炮烙更加难受无数倍。

    他再也支持不下去，嘶声狂叫着满地打滚，越叫越是惨厉。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双手胡乱抓扯自己衣服。三两下之后，便把衣服都撕得粉碎。手指更直接在皮肤上乱抓乱扯。每抓一下，就是鲜血淋漓的十条血痕。

    眨眼工夫，箭东神变得活像条丧心病狂的疯狗，形如鬼魅，嘶唤有如野兽，不管由谁来看了，都只会感觉可怖可畏之极。

    程立倒还好。毕竟在以前的世界里，那帮老头子们聚集的研究所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哪怕再恐怖再恶心的，他也不是没见过。所以箭东神这疯狗般的模样，还吓不倒他。

    真正让程立觉得诧异的，是小青不过用手指甲划破了箭东神一点油皮，居然已经能造成这样的效果，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他随口问道：“小青，妳是怎么弄的？”

    小青也满不在乎，随口道：“蛇可是有毒的。我们也一样啦。而且，我们体内储蓄的毒素还不止一种，有好几种呢。这些毒素相互混合，又能造成各种不同效果。有让人发痒的，又有让人发冷发热的，还有让人昏睡不醒的，更有见血封喉的。一时间也数不完。”

    程立赞道：“这还挺方便的。不过我看这个箭东神也快熬不住了，把毒解开吧。”

    小青点点头，随手又在箭东神脖子上一划。指甲上蕴藏的另一种毒素，随之深入肌肤血管之中。以毒攻毒，立刻把之前那种入心入骨的痒毒给中和掉了。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箭东神身上的奇痒彻底消失，他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泥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精疲力竭，甚至比一口气跑了上百公里的马拉松还要累的样子，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小青笑眯眯地走过来，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箭东神，问道：“怎么样，舒服不？还要不要再享受享受？”

    箭东神本来是一条铁铮铮的硬骨头汉子，可是在小青的奇毒折磨之下，任你百炼钢也要化作绕指柔。看见小青走过来，还没说话呢，箭东神已经打了个哆嗦。嘶声*道：“妖女！妳这个邪门妖女！妳不是人，是妖怪！”

    这两句话对于别人来说，自然算得上咒骂。可在小青听来，顶多算陈述事实而已。她非但不会生气，反而笑眯眯的，很有几分得意。她笑嘻嘻道：“还有力气骂人，不错啊。看来刚才还没享受够。怎么样，干脆让你痒上三天三夜再说吧？包你飘飘欲仙，乐而忘返哦。”

    三天？刚才箭东神痒了连小半个时辰都没有，已经觉得生不如死。假如真要连续痒上三天三夜，那么……

    箭东神猛地打了个哆嗦，连想都不敢再想下去。垂头丧气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程立走过来，淡淡道：“放心，我们只是要去看一看李总镖头的遗体而已。什么杀人灭口，你想多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箭东神哪里还敢再说个“不”字？他无可奈何，唯有勉强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转身就走。

    霹雳堂和沧海月明楼这次过来堵人，自然不会都是单凭两条腿走路。凭着两家的财力，要人手一匹马，也不过小儿科罢了。

    虽然众人逃走时，骑走了不少马匹，但剩下来的还有不少。这时候程立便顺手牵过来三匹，和小青还有箭东神分别乘上去，策马离开杏花村，向昨天遇上锦鲤镖局众人的那处小庄园奔去。

    庄园位于杭州城北边十里之外。杏花村却在杭州城西南方。根据箭东神所说，出事之后，霹雳堂已经发动几乎所有力量，严密监视全城。一旦程立或小青现身，势必要面对霹雳堂全体上下的围攻剿杀。更不要说，沧海月明楼也会参与其中。

    纵然这次事发仓促，沧海月明楼能动用的力量不多。可毕竟也是一条过江猛龙。猛龙加上地头蛇，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之巨大，绝对是任何人也不敢轻视的。

    其实到了小青这种境界的存在，普通弟子人数再多，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即使不能凭一己之力干掉所有对手，一心只要离开的话，那些普通弟子也肯定留不下她。更不要说程立了。

    程立都用不着出动暗黑战体这张王牌，单纯身上携带的军火，已经是一人可敌万军。一身都是胆的常山赵子龙，尚且能够在长坂坡百万曹军中七进七出，来去自如。程立一身都是军火，要把杭州城闹个天翻地覆甚至杀个血流成河，都绝对不成问题。

    可是天下春色十分，其中杭州就占了七分。杭州春色十分，又有七分在西湖。这样大好风光，这样诗情画意，居然大开杀戒，也实在太煞风景了。再说了，程立又不是什么真正的魔君，当然不肯这样干。

    所以没办法，三人只能绕过杭州城，另外找路行走。但这样一来，自然要多花费不少时间。等来到庄园大门前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开始西斜了。

    庄园之外，四处都静悄悄地。别说人影了，甚至连鬼影子都看不见半个。小青皱起眉头，向箭东神问道：“怎么这么静？你们沧海月明楼的人呢？”

    箭东神实在被整治得从骨子里怕了。听到小青开口，也不管她说什么，先就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道：“我们这次来的人并不多。因为本来也没有打算和谁开战，只是单纯过来接收锦鲤镖局这趟镖而已。

    发现镖局上下都被杀害之后，便在阳大哥带领下，到处去寻找凶手了。这里只留下少数几名兄弟，替锦鲤镖局料理后事，还有照顾李姑娘。”

    程立问道：“阳无斜带领？那么你们副楼主白仇非呢？”

    箭东神愕然一怔，问道：“白副楼主？这关他什么事？”

    程立凝声道：“这次过来接应镖局押的红货，不是由他负责吗？而且昨天下午，他明明已经和李总镖头接上头，见过了面。李总镖头居然还会被害，这实在太奇怪。当时白仇非在哪里？”

    箭东神一愣一愣的，呆呆道：“本来这趟过来接应锦鲤镖局的，确实是白副楼主。可是他临时有重大事务必须去处理，所以就没有来。实际上带头过来的，是黄副楼主啊。”

    小青讶道：“黄磊？可这不对啊。昨天和我们见面的，明明是白仇非。而且你说带队的是黄磊，那么他人呢？”

    箭东神苦笑道：“黄副楼主为人最热情，最爱打抱不平。昨天在路上，他发现了一件不平之事，所以就过去管了。这么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只好暂且不管他，由杨大哥带领，先进城再说。没想到进城途中，却发现这处庄园里血腥气冲天，于是进来看看。一进来，便发现遍地都是尸体，只剩下李姑娘一个活人。”

    整件事从头到尾，疑点重重。程立越听下去，眉头扭得越紧。显而易见，这里面包含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但究竟是谁布置这个阴谋，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一时间，成立也感觉茫无头绪。

42：琉璃朱泪，阿鼻挽留

    沉吟片刻，程立缓缓问道：“箭东神，你们在西湖边上，不是和霹雳堂斗得你死我活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联合起来啦？”

    箭东神老老实实道：“当时是斗得很激烈。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不过很快，雷家十二星煞的雷子和雷巳就赶了过来，并且替我们解开误会。商谈之下，阳大哥才决定借助雷子驱鼠的本领，把你们找出来。可我们怎么都没想到……”

    苦笑了一下，箭东神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已经用不着了。结果就摆在眼前。他们虽然顺利找到了人，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和他们之前的想象成了两回事。

    原本人强马壮的两支队伍，到头来死的死逃的逃，七零八落一塌糊涂。别说霹雳堂这种只是偏居一隅的地方性势力，哪怕四分天下的沧海月明楼，照样要为了今天的损失而大觉肉痛。

    箭东神内心有多么痛苦懊悔，程立不知道，更没兴趣去知道。他只是直截了当问道：“在西湖上的时候，霹雳堂不是说他们死了人，要找我去算账的吗。怎么一转身，就变成要打琉璃宝刀的主意了？”

    箭东神回过神来，赶紧答道：“死人不过是个借口。实际上，雷家的目标一开始就是琉璃宝刀。哼，所谓‘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天下间谁不知道，琉璃宝刀是当世四大神兵之首？只要得到了它，好处说之不尽。

    程少侠，只要你肯把琉璃宝刀交给雷家，即使要求雷家家主的老婆出来陪你睡觉，雷家也绝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说不准，连他们家的女儿都一起搭上来呢。”

    程立奇道：“琉璃朱泪，阿鼻挽留？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过。”

    小青抿着嘴巴笑道：“这都不知道？小哥哥，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啦。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当然是神功秘籍，还有各种神兵利器了。论神功，自然以玄门四大绝学为首。说到神兵利器，则是琉璃宝刀、朱虹血泪刀、阿鼻魔刀、还有挽留奇剑，它们合称为天下四大至宝。”

    程立下意识伸出手，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琉璃宝刀，道：“琉璃宝刀嘛……它的来历，之前小青妳已经说过了。能居天下神兵之首，那也应该。其余三件兵器，又有什么来历？”

    小青耸耸肩，道：“相传当初女娲造人时，不小心被树枝割伤，流下一滴鲜血，落入泥土之中。这块泥土有一半变成了人，从此堕入百年轮回，成为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而另外一半则化为一口刀，就是朱虹血泪刀了。

    据说，这个人和这口刀，本为一体。当融合了女娲之血所转世的这个人，握住了本来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这口刀时，就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达到非天非人、非阴非阳的绝世武学境界。”

    程立皱眉道：“真有女娲？真有融合女娲之血的人？”

    所谓女娲造人，本来只是个神话。但既然神话故事白蛇传之中的小青，都能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了。那么即使真有女娲，也不足为奇吧？

    再进一步想，女娲在神话之中的形象，就是人身蛇尾，半人半蛇。倒和白娘子以及小青，很有几分相似。这么看的话，甚至很有可能，女娲就是蛇族的一份子，是最先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一代蛇族成员？

    程立心里这番想法，小青当然明白。但她还是摇摇头，含含糊糊地道：“我不太清楚。时间实在太久远，所以很多相关记载都已经遗失了。不过，江湖中所有人都知道，朱虹血泪刀现在的主人，就是朱有泪。”

    箭东神带了几分得意，夸耀道：“没错。朱虹刀的刀主，那个融合女娲之血的人，正是我们朱楼主。朱楼主天纵奇才，而且右眼处天生有一点红色泪痣，刚好符合传说中的特征。

    朱虹刀本来已经被丢进废铁堆里，光华尽丧，几乎就要拿去回炉了。是朱楼主慧眼识宝，从废铁堆里把朱虹刀捡回来。这刀一到了朱楼主手里，立刻霞光暴绽，刀气直冲云霄，尽显绝代神兵的不世风采。

    什么叫绝配？这才是真正的绝配！沧海神尼曾经点评道，朱楼主本身的实力，如果能打十分，那么朱虹刀的威力，也是十分。但这个人和这口刀加起来，却不是二十分，而是三十，甚至五十分。所以，我们朱楼主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刀。”

    小青没好气地提起马鞭一甩鞭花：“呸，那么得意干嘛？朱有泪和朱虹刀再厉害，和你有关系吗？再啰啰嗦嗦的，小心再让你尝尝奇痒发作的滋味。”

    箭东神现在是什么都不怕，杀头不怕，千刀万剐不怕，甚至五马分尸都不怕，就怕奇痒发作。那种滋味，才真正叫做生不如死，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小青才开口，他立刻就打个哆嗦，紧紧闭上嘴巴，连半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程立则笑着向小青指了指，道：“何必这么吓唬人家。嗯……看来朱有泪这位楼主，还是很得人心的。那么阿鼻和挽留呢？这两件神兵又是怎么回事，小青妳知道吗？”

    小青耸肩道：“阿鼻嘛，据说久远之前，曾经有一位高僧。他发下一个大愿，亲身下到阿鼻地狱，斩杀了无数罗刹夜叉等恶鬼，取万鬼骨骼，以无上佛法融为一体，铸造成阿鼻这口佛兵。并且以此功绩铸就金身，得成正果。

    嘿，那些光头和尚，就最会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总而言之，这口刀后来几经辗转，先被吐蕃金刚宗奉为镇宗之宝，后又落入雷无咎手里。八斗堂那么威风，阿鼻这口刀，倒有一小半功劳呢。”

    程立越听越有兴趣，问：“那么最后的‘挽留’呢？”

    小青迟疑道：“这个么……四大神兵之中，挽留排名最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传奇故事。大家只知道‘有了挽留，就能挽留住一切你想要挽留的东西’。仅仅这样而已。”

43：跳进黄河洗不清

    “能挽留住一切想要挽留之物的‘挽留’？嗯，这种说法，挺有意思的。www.uu234.net”

    程立叹了口气，不期然抬起头来，仰望天际。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感慨。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不管你是普通人抑或武林高手，又或是劫者，都难逃这定律。就像程立自己。这一生当中，又何尝不是因为有太多东西，永远失去了无法挽留，从而充满了各种遗憾么

    说真心话，假如能够挽回这些遗憾的话，那么即使失去身上的劫力，从此永远成为一名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程立也是绝对愿意的。只不过……

    那又怎么可能呢？所谓挽留一切的挽留，终究也只是个美好的传说而已吧。

    程立摇摇头，率先翻身下马，道：“故事说得够了。咱们进去吧。”

    小青也跟着下马，笑眯眯道：“箭东神，你是聪明人的，就别搞什么小花样。那些东西，对我们没有用的。胡乱搞三搞死，到头来吃亏的可不是我们哦。”

    箭东神不自禁又打了个冷颤，垂头丧气地答应了。赶紧下马，抢先走在前头，给程立和小青带路。

    一前两后，三人恰好排列成箭头形状，鱼贯进入庄园。还在大门之外，程立已经皱起了眉头，凝声道：“好浓重的血腥气。”

    小青的嗅觉灵敏程度，同样远越常人。所以她也嗅到了。不过小青倒是不以为然。随口道：“昨天这里才死了几十口人，血腥味浓一点，也正常吧？”

    箭东神接口道：“当时情况确实惨烈，天花、地板、墙壁，到处都溅满了鲜血。锦鲤镖局的所有人，一个个都被开膛破肚，大卸八块，残肢内脏洒得遍地都是。简直不像是被人下手杀死的，反倒像是什么发狂的野兽，把他们撕成了粉碎。”

    小青冷笑道：“所以你们就认为，小哥哥是这种丧心病狂的野兽？那么现在，你还这么认为不？”

    箭东神打个哆嗦，也不敢再回答，心里却想起了不久之前，程立施展的那只暗黑巨手。箭东神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招式，不过巨手一下子拍下来，当场就把成千上万条毒蛇，都统统拍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假如换了是个人来捱这一招，那么后果……

    一股森寒冷意涌现，迅速沿着脊梁骨从后脑勺传到了脚跟。箭东神紧紧闭上嘴巴，低头快步而行。片刻间，三人穿过庄园的前院，走进花厅之中。箭东神道：“李姑娘被安置在后面第二进的厢房里。我们安排了三名兄弟照顾她的。这边……”

    话还没说完，箭东神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从屋顶上滴下来，刚好打中自己脑袋。他也不以为然，随意伸手一抹。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抹这下，居然抹了个满手殷红！

    这下出其不意，箭东神禁不住骇然变色，失声惊叫道：“血！是血！”

    程立和小青同时停下脚步，抬头仰望。触目所见，登时让他们为之大吃一惊！只见花厅横梁之上，此刻竟然架着好几具尸体！

    每具尸体之上，都横七竖八地遍布伤痕，每道伤痕也深可见骨。由于伤口过多，大量失血，导致翻卷出来的皮肉也呈现一片死白色，直让人只想作呕。

    这几具尸体，从左至右，排列成一行。从左侧开始数的三具尸体，程立和小青都不认识。看衣服打扮，该是沧海月明楼的普通弟子。

    可那第四具尸体，分明就是位女子。纵然面庞上已经被割了好几刀，五官扭曲，容颜尽毁。但程立和小青依旧认得，她赫然就是锦鲤镖局李总镖头的独生女儿——李明霞！

    这还不算最震撼。真正震撼之处，在于最后一具尸体。不管是程立，小青，抑或箭东神，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具尸体居然是……

    沧海月明楼大总管：阳无斜！

    “阳大哥！？”

    箭东神如遭雷击，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他失声惊叫，全身上下所有肌肉，全都变得一片僵硬。

    程立神色凝重，大步走到花厅的柱子旁边，用力一拳砸下去。柱子没事，但屋顶之上，架着尸体的那根横梁，却立刻传来“喀嚓～”一下断裂声。紧接着，梁木断裂，几具相互堆叠起来的尸体伴随着碎木灰尘纷纷坠下，“呯～”重重跌落地面。

    小青率先过去，扶起李姑娘的尸体检查。不出所料之外，触手一片冰冷，生机早绝。原本姣好的脸庞，此刻五官扭曲，双目圆睁，变得无比可怖狰狞。回想起昨天下大雨时，李姑娘热心带自己去换衣服的情景，纵然出身特殊，又早已饱阅人世沧桑变幻，但小青心中，仍不免一片恻然。

    多年来一起在沧海月明楼里共事，相互扶持出生入死，彼此间的情谊，甚至比亲生兄弟还深厚。忽然看见阳无斜居然离奇死在这里，箭东神什么都来不及想，早已经被悲伤冲垮了意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扑到阳无斜的尸身之上，抚尸嚎啕痛哭。

    程立则神情凝重，更不迟疑，动身在庄园里里外外迅速绕了一圈。后面一重的院落，四侧厢房，还有后花园、柴房、厨房等地方，全都走了个遍，这才重新回到花厅。

    小青见他回来，开声问道：“小哥哥，怎么样？”

    程立沉声道：“到处都是尸体，整整好几十个死人。看模样，刚才在杏花村围攻我们的所有沧海月明楼弟子，都死在这里了。”

    其实小青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程立这么说，还是登时娇躯剧震。她深深呼吸几口气，随即凝声道：“小哥哥，这里面有阴谋！咱们快走。不然的话，真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程立也已经想到了相关的可能性。他用力点点头，喝道：“走！”伸手就向箭东神抓去。

    话声未落，奇变陡生！箭东神脚下地砖破碎，一大堆妖异的墨绿色树根破土钻出，犹如怪蛇涌动，向程立、小青、还有箭东神的双腿缠过去。

    那些树根之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无数荆棘倒刺，锐利如猛兽獠牙。一旦被缠住的话，除非能狠下心撕掉自己一大块皮肉，否则休想能够摆脱得了。

    “蛇牙荆？！小哥哥，小心！”

    小青惊叫一声，翻手从腰间抽出毒龙鞭，手腕急抖。毒龙鞭着地急扫，登时把大片怪异树根扫得粉碎。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根本对于大局无助。

    只见花厅之内，四面八方都有这些怪异树根破地钻出，争先恐后蜂拥而来。小青的毒龙鞭再厉害，也是顾得了东来便顾不了西，左支右绌，疲于奔命。

    程立一手抓起箭东神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起到半空，不让那些怪异树根伤到他。因为只有箭东神这个人证可以证明，阳无斜及其他沧海月明楼弟子，还有李明霞李姑娘等人，并非程立所杀。假如连这个人证也失去，那才真正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程立和小青明白，那些怪异树根更明白。所以四面八方到处涌出来的怪树根，只有三成左右在围攻程立和小青，倒有七成都是冲着箭东神去的。

    箭东神一身本领，全在弓箭之上。没了弓箭，他就是一只典型的无牙老虎，根本不足为患。更不要说事情变化实在太过突然震撼，仓卒之际，他哪里反应得过来？眼瞅着无数怪异树根向自己蜂拥而来，他居然依旧像个木头人似的，魂不守舍，双眼里只有一片茫然。

    程立重重吐了口气，陡然提起右手高举过顶，黑气冲天形成暗黑巨手，猛地向下一拍，一扫！

    “呯～”

    巨掌落地，整座房子都登时激烈颤抖，仿佛随时要塌了一样。大片怪异树根登时全被拍碎，扫断。根茎断裂，流淌出殷红如血的腥臭汁液，直是中人欲呕。

    这一下巨掌拍击，威猛无匹。之前程立就是凭着这招，把成千上万条毒蛇全部一巴掌拍成肉泥的。

    可是这种怪异树根和毒蛇不同，更加坚硬柔韧得多。而且蛇儿再怎么无知无识，终究还是动物，懂得害怕，知道什么时候该退缩。而怪异树根则完全没有“害怕”这种概念，哪怕被破坏得怎么厉害，依旧前赴后继，源源不绝地从泥土里钻出来，继续围攻三人。

    程立皱起眉头，指挥暗黑巨手左右横扫，问道：“小青，妳说这些鬼东西，叫什么来着？”

    小青收缩毒龙鞭，仅仅把自己和箭东神护在鞭圈之内，急急答道：“这些东西叫做蛇牙荆，以吸血捕猎维生。它们一旦缠住猎物，就会把尖刺扎进猎物体内，把猎物周身血液全部吸干为止。小哥哥，千万小心啊。”

    程立凝声追问道：“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弱点？”

    小青苦笑道：“这东西一经催生，就会越长越多，甚至独木成林。地面上这些根须被打烂再多，也根本不管用。它根本不在乎的。除非能把它的根挖出来毁掉，否则的话，没有任何办法。当年……永州那些蛇，就是被蛇牙荆所捕杀，所以才彻底灭绝的。”

    程立皱眉道：“难道用火烧也不行？”

    小青叹道：“用火烧当然可以。这鬼东西毕竟还是木头嘛。可是蛇牙荆的根须里面饱含水分，不是那么容易烧得着的。”

    程立冷笑道：“既然怕火，那就好办了，看我的！”收回暗黑巨掌，双手一翻，赫然亮出了另外一样前所未见的事物。乍看之下，似乎又是另一件枪械。但和其他枪械不同，它赫然带着一个巨大的“肚子”。

    小青愕然一怔，问道：“小哥哥，这是什么？”

    程立沉声喝道：“这是——祝融！”二话不说，枪口对准了哪些蜂拥扑来的蛇牙荆，猛地扣下班级。

    足以煮铁熔金的高温炽火，随即汹涌翻腾，轰然喷发！其势之烈，哪怕是传说中巨龙所喷吐的“龙息”，顶多也不过如此。

44：蛇牙荆

    单兵式便携*“祝融”，由e-137研究所，第七军事小组研究并成功开发。m.www.uu234.net兼具传统的压缩气体式喷火器与*式喷火器的优点，可自由调整射程和火力。

    而且，由于“祝融”喷射的燃料，是一种新型化学剂。所以完全可以像普通枪械般随意拆卸弹匣，用不着像传统喷火器那样，非得背着两个大罐子不可。

    但小型化和轻量化，并没有使“祝融”的杀伤力，较传统*有丝毫下降的趋势。恰恰相反，新型化学剂的燃烧温度，高达整整三千摄氏度。哪怕是钢铁，也可以在瞬间被彻底熔化。如果是人体遭遇这种高温火焰灼烧，更会立刻就被烧成焦炭，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存活的机会。

    而且，“祝融”最大射程一百米，有效杀伤射程为八十米。能够不间断地持续喷射整整三分钟。这样的威力，哪怕和传说中魔龙的喷吐相比，也绝不逊色。

    事实上，当初这种新式*刚刚研制成功，进入到命名程序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人，都希望把它直接命名为“火龙”。但最后还是所长，也就是程立的养父一锤定音，把这种新式*定名为“祝融”。

    不过虽然威力惊人，但喷射火焰的速度远远不如子弹，却是一个大问题。而且火焰破坏力太大，适用范围也相对狭窄，更限制了它的出场。

    比方说上次在海船之上，遭遇大群丧尸围攻。这种场合，就没有“祝融”出场的余地了。因为海船就是用木头造的。一旦喷射高温火焰，固然可以立刻把大群丧尸全部烧成灰烬，但船只本身也不免遭殃，相当于主动和敌人同归于尽。这种傻事，当然是不能干的。

    但是现在，要对付这种名为“蛇牙荆”的怪异植物，却再没有比“祝融”更合适的手段了。既不用担心误伤无辜，更不用怕什么同归于尽的问题。大可以放开手脚，尽情施展。

    霎时间，烈焰轰鸣，怒火咆哮。整座大厅赫然尽变炼狱！所有蛇牙荆一旦遇上“祝融”所喷射的高温火焰，立刻就被烧成飞灰，绝无幸免。

    蛇牙荆是天下异种，物性十分特殊。本体根茎深藏泥土之中，催生出大量根须钻出地面捕杀猎物，吸血之后回馈本体，再催生出更多根须。只要养分充足，一天一夜之间，就能把方圆好几里的范围，全部用根须覆盖起来，成为一处生人勿近的死地。

    昨天今天，庄园里前前后后，死了差不多近百人。这上百人身上所流淌的鲜血，倒有大半都喂了蛇牙荆。所以此刻，蛇牙荆才能疯狂生长，不断围攻程立等三人。

    可是根须催生速度再快，终究比不上火燃烧得快。不过片刻功夫，目光所及范围内，大厅里早已不存在任何根须，只有熊熊烈火。

    小青看得目瞪口呆，再也想象不到，原来世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武器存在。可是突然间，她又猛然一个激灵，重新回过神来，失声叫道：“小哥哥，不好了。李姑娘和姓阳的尸体！你再这么烧下去，连尸体都要没了。”

    程立一怔，手指放开喷射器的扳机，举目张望。这才发现一轮喷射之下，被烧掉的并不仅仅是蛇牙荆，就连那些沧海月明楼弟子的尸体，也都已经被包裹在熊熊烈焰中猛烈燃烧，快要化成灰了。

    也就是阳无斜和李明霞两具遗体，因为距离程立他们位置较近，喷射器的火焰并没有直接喷到他们身上，所以暂时还能保存完整。但继续这样下去，同样被彻底毁掉，也不过属于时间问题而已。

    就像程立之前所说的，死人也能说话。通过对两具遗体的检查，多多少少可以找到一些关于真凶的蛛丝马迹，所以两具遗体万万毁不得。程立当机立断，喝道：“咱们走！”左手一抓，把阳无斜的遗体抓在手里。右手平端“祝融”，当先开路，向外就闯。

    小青也把李明霞的遗体横抱在怀里，冲着箭东神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不想死的，就赶快跟我们走！”更不二话，跟着程立迈开大步就走。

    箭东神如梦初醒，连忙也振作精神，跟着冲了出去。刚刚冲出花厅大门，眼前忽然一黑，随即感觉有阵阵尖锐怪声传入脑海，直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也站不稳。勉强睁开眼睛凝神观望，更是大吃一惊，浑身发冷，四肢无力，只有一阵绝望。

    怪声来自蛇牙荆！无数蛇牙荆根须铺天盖地，形成一大片黑压压的大浪，猛然当头压下。蛇牙荆上所生长的倒刺，其坚硬处绝不逊色于金属。这么多蛇牙荆相互堆叠，无数倒刺彼此激烈摩擦，便造就出这样阵阵尖锐怪声。巨浪未到，音涛先至，先声已然夺人！

    程立目光中显露杀气，大喝一声，高举“祝融”对准了蛇牙荆巨浪，猛然喷射。

    汹涌火柱冲天而起，和蛇牙荆巨浪迎头相撞，登时爆发出轰然巨震。火浪树浪，相互融合为一体，然后四面八方到处横飞乱溅，赫然造就出一场火焰的暴雨！

    这座庄园里外合共有三进，房屋大小数十间。此刻全被火雨覆盖，不过眨眼工夫，便彻底陷于火海之中，熊熊燃烧起来。

    上百人的鲜血，再加上庄园里牛马牲畜等活物一起提供养分，才让蛇牙荆的本体能催生出这么多根须。但养分再多，总不是无止无尽的。所以庄园之外这一波攻势，已经是蛇牙荆最后的疯狂反扑。既然连这波攻势也不起作用，一切便到此为止了。

    论及对蛇牙荆的认识，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小青。她凝神观望，只见仅剩的一些蛇牙荆，正活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泥土之中。立刻放声喊道：“小哥哥，蛇牙荆不会自然生长，必定有人藏在地下操纵，才会对我们发动攻击。那人现在要跑了！”

    “哼，有跑得这么容易么？”

    程立冷喝一声，右手一翻，把“祝融”收回。随即深深吸一口气，收拢五指紧握成拳高举过顶。浓厚黑气随之缠绕臂上，凝聚起恐怖的惊人破坏力。

    下个刹那，程立单膝跪地，猛地一拳向地面击去。

    “咚～～”

    郁闷沉响声，犹如霹雳炸雷，在泥土之下深处爆发。整座庄园都为之剧烈颤抖，仿佛地震一样。颤抖未歇，程立便已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声模糊嘶叫。紧接着，那些正要缩回泥土中的蛇牙荆，失去了所有的灵性，颓然瘫在地下，再也不动了。

45：讲道理的资格

    幕后操纵者受伤远遁，蛇牙荆也从本来的可怕捕猎者，变成了只是普通植物，再也不能拦阻程立等人的脚步。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但之前一场名副其实的“火拼”，早把整座庄园化作火海。此地再非久留之地，程立和小青，还有箭东神等三人，带着两具遗体，骑上马匹匆匆冲出火场，一口气奔出小半里地，这才在某处小山包处停下。

    举目远眺，只见不远之外的庄园烈焰熊熊，火光冲霄。把小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火势之猛烈，由此可见一斑。也就是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家，否则的话，一旦火势蔓延开去，非得烧掉两三条村子不可。

    箭东神依旧呆若木鸡，抱着阳无斜的尸体不肯撒手。显然打击太大了，他一时间还摆脱不过来。小青则放下李姑娘的遗体，走到程立身边，低声道：“小哥哥，事情复杂了。”

    程立收回往庄园方向眺望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小青语气沉重，缓缓道：“八百年前，我们一族为了提纯血脉，在永州养育异蛇。道尊为了对我们一族赶尽杀绝，于是召聚奇人异士，费尽心机，终于培养出蛇牙荆，专门捕杀异蛇。正是因为蛇牙荆的缘故，我们损失惨重，所以才不得已和道尊拼死一决。”

    程立点点头，凝声道：“那么最后结果呢？”

    小青叹道：“师父和道尊同归于尽，我们的族人，也只剩下姐姐和我两个幸存。异蛇则和蛇牙荆一起同归于尽。之后这几百年，都再没见过蛇牙荆了。我本来还以为它和异蛇一样，都在世上彻底绝种了呢。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居然又看见它了。”

    程立若有所思道：“这确实有点古怪。嗯……道尊属于道门的人，会不会是当年蛇牙荆其实还留下了一些种子，一直在道门里传承下来呢？”

    小青迟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好说有可能吧。但是当年，道尊的道场在周南山纯阳宫。后来纯阳宫败落，太岳山真武宫兴起。虽说真武宫也自称是纯阳宫的支脉，但人人都知道，两家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所以按道理说来，道尊的遗产，不可能在真武宫保存下来才对啊。”

    程立颌首道：“这也有理。算了，既然一时间想不明白，那就无谓伤脑筋自寻烦恼。还是想想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吧。”

    小青嫣然道：“这个倒没有问题。我在杭州住了这么久，多少也置办下一点产业的。霹雳堂也好，沧海月明楼也罢，绝对找不到咱们啦。怎么样，咱们走吧？”

    程立点点头，正要去牵马。忽然双耳微微一动，道：“有人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呵呵～小青，看来咱们没法去妳家了。”

    小青也叹了口气，道：“看来是呢。真讨厌。这帮人怎么好像苍蝇一样，来得那么快啊？”

    程立道：“既然避不开，那么就当面对质，说个清楚好了。反正有箭东神在这里，至少可以证明，我们并不是杀死阳无斜和李姑娘的凶手。”

    小青摇头道：“李姑娘也好，阳无斜也罢，只恐怕他们根本不在意谁杀死了谁。他们唯一在意的，大概便只有琉璃宝刀了。所以小哥哥，你要和他们讲道理，看来有点儿为难啊。”

    程立笑了笑，道：“道理人人都要讲，只看怎么讲，用什么讲而已。放心吧。在这方面，我是有经验的。”

    小青眼珠子一转，转到了程立的拳头上，继而又转到他腰间挂着的琉璃宝刀处，嫣然道：“是啦，我倒几乎忘记了。那么，就都交给小哥哥妳啰。”

    程立点点头，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上去，气定神闲地等着。小青则拉着箭东神过来，又把两具遗体安置好，再顺带布置了些小手段，以防止万一。

    刚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地面处忽然激烈颤抖起来，就仿佛是地震。紧接着，东南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人马。马上骑士人人劲装结束，神态彪悍。策马驰骋之际，人似虎，马如龙，气势极盛。

    眨眼工夫，那队人马来到近处。众骑士不约而同，齐齐勒马收缰。马匹嘶鸣，人立扬蹄，踢起了漫天灰尘，随风向程立这片扑过来。

    眼看着程立等人措手不及之下，就要落得个灰头土脸了。可是忽然，在空中弥漫的灰尘一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住了，竟凝固在半空当中，一动不动。

    “地藏劫”！到了今时今日，程立要施展这门劫力神通，已经用不着特地做什么姿势了，真正动念即发，随心所欲。对于那些不知就里的外人来说，绝对神乎其技，宛若仙法魔术。

    众骑士当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冷哼。声犹未落，狂风呼啸，有人已经忍耐不住要出手了。

    霎时间，只见风沙汇聚，凝成一只巨大龙爪的模样，冲着那片被凝固的灰尘狠狠一抓，一撕，登时把灰尘障幕撕下一大块。龙爪余势未尽，更向端坐在石头上的程立冲过来。看模样，也想要把他像这片灰尘障幕那样，一下子撕成两半。

    但紧接着，这只龙爪便撞上了另一重看不见的墙壁，轰然粉碎。因为“地藏劫”的防御，堪称无懈可击。在灰尘障幕的引力墙后面，还存在着一堵以暗物质组成的墙壁。虽然这层墙壁的暗物质密度不高，甚至不足以被肉眼所见。但要防御无形罡气之类的攻击，绝对已经足够了。

    出手无功，对于那人来说，仿佛属于什么奇耻大辱一样。顷刻，但听得一声龙吟冲天而起，同时就有道人影从马背上纵身飞跃，居高临下，双爪齐出，冲着程立俯冲扑击。气势如九天神龙降世，威不可挡。

    程立不动。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身边小青却陡然俏面一沉，喝道：“你懂爪功，别人就不懂？看招！”双眼瞳孔陡然竖立，绽放出幽幽碧光。樱桃小嘴里也隐隐透出尖锐獠牙的森森寒光。小青娇躯一纵，腾空冲天，太阴白骨爪由下而上，硬撼对方龙爪。

    “呯呯呯呯呯～～～”

    电光石火之际，双方以爪对爪，连环撕扯抓打，火拼了十几招。彼此爪劲对撼，被强行压缩至最极点，终于悍然爆发，调转枪头，冲着交手双方反冲。这等于两个人的力量合在一起，反噬原主。以二敌一，不管是小青抑或那名高手，都根本抵挡不住，当下被狠狠反震开去。

    那人腾空打个空心筋斗，把反冲的力量化解了大半。不偏不倚，恰好落回到自己的坐骑之上。却立刻半闭双眸，呈现出一副打坐运气的模样。显然要运功化解残余的小半反冲力量。一时间，不能再继续动手追击了。

    至于小青，她则是坠落原地。着陆时脚步踉跄，浑身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定，就要屈膝跪下。幸好程立发现不对，及时一抬手。无形的暗物质凝聚成看不见的大手，扶了小青一下，这才让她不至于真的跪倒。

    小青回首过来，向程立感激地点点头，凝声道：“是真正的高手。小哥哥，可得小心。”

    程立低声笑问道：“有多高？五层楼高，还是六层楼高？”

    小青却听不懂这句笑话，深感莫名其妙。道：“多少层楼我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到他还未尽全力。否则的话，绝对能赢过现在的我。”

    小青这么说的话，程立对于对方的能耐，就心里有数了。作为传说中修炼千年的青蛇，小青的真正实力，直逼第二次觉醒的劫者巅峰水准。虽然她没有劫力神通，但太阴真经作为玄门四大镇山绝学之一，威力之强，同样毋庸置疑。

    虽说现在的小青，因为之前和程立大战一场，实力有所损耗。再加上又没有放开原身迎战，以至于战斗力再下降一截。但仍要胜过绝大部分武林中的成名人物。

    这个使龙爪手的家伙，居然能够和小青拼了个平分秋色。可见其本领之强，绝对属于七大剑派掌门那个级数。

    程立放眼再望过去，但见这伙追击过来的骑士，没有任何一个的身上，带有刀剑等武器。只是腰间都鼓鼓囊囊地，藏了某种短兵器。再看那些兵器的轮廓，多半就是斧头之类。那么不用多说，这些人肯定也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人。再继续推算下去，则那名使龙爪手的高手，其真正身份，便也可想而知。

    淡淡地笑了笑，程立悠然开口道：“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雷家的十二星煞，粗略算下来，已经没了十个。怎么，连最后两个也还要出动来找我吗？为了琉璃宝刀，雷家还真是舍得牺牲，就不怕十二星煞全灭吗？”

    坐在马背上的那名高手，这时候已经调息完毕。他猛地睁开双眼，纵身跃出，轻飘飘安然着地，向程立拱了拱手。

    “雷家十二星煞，雷辰见过黑煞神君。神君大能，果然更胜于传闻。就连座下婢女，都有这样的身手。让雷某自愧不如。不过，天底下的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去。神君杀人夺宝，胡作非为，难道当真觉得我们中原武林没有人了吗？”

    程立笑了笑：“听你的话，想要和让我说道理？那早干嘛去了？”

    雷辰沉声道：“在下还有些自知自明，清楚在武林中说道理，是需要资格的。而在下的资格，显然不够。不过黑煞神君，够资格和神君讲道理的人，这里刚好就有一位。”

    程立眉头一挑，向其余那些骑士看过去，问道：“是谁有资格和我讲道理？”

    雷辰冷笑三声，转身过去，毕恭毕敬道：“有请沧海月明楼的三楼主，黄磊黄大侠！”

46：三颗小石头

    “得得得～得得得～～”

    霹雳堂众骑士，同时勒马向左右一分，让出条道路来。m.www.uu234.net另外一名年轻人，随之策骑驰出。他年纪极轻，顶多二十刚出头。身上穿着黄衫，腰间挂着一口样式极奇特的宽剑。面上常带三分笑容，乍看之下，就让人觉得极亲切，对他极有好感。

    骤见此人，箭东神陡然激动起来，挣扎着站起身，大声叫道：“三楼主，三楼主！你总算来了！阳大哥，还有其他的兄弟，他们死得好惨啊，呜呜呜～～”心潮澎湃，不能自已，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这年轻人向箭东神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阳无斜的遗体。双眸之内，明显燃起了点点愤怒的火花，又有几分极明显的痛惜之情。但他随即强自压抑。径自策马来到近前，翻身落地。向程立拱了拱手。

    “这位就是辽东黑煞神君吧？久仰大名了。我是黄磊，沧海月明楼的一个闲人罢了。对了，因为磊这个字不太常见，所以常有人不懂得怎么念，于是就直接叫我‘三颗石头’了。还有人更直接一点，直接喊我小石头的。神君喜欢的话，也可以这么喊。”

    程立长身站起，道：“磊这个字，我还是会念的。但黄楼主也不用口口声声什么神君了。那是江湖上无聊人士的称呼，我事前不知道，也不喜欢。还是直接喊我的名字程立吧。”

    黄磊笑着点点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兄。那么程兄，我想问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程立道：“可以。但其实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首先，锦鲤镖局的人，不是我杀的。第二，你们沧海月明楼委托镖局押运的东西，我也从来没见过，更不要说把它拿走了。最后，阳无斜和李姑娘的死，同样与我无关。这一点，箭东神可以作证。”

    黄磊双眼睁开到最大，很认真地凝望着程立的面庞。从头到尾，一眨不眨。程立面上只要有任何动静，哪怕这动静再小，也绝对瞒不过他。等程立把话说完，黄磊才把目光移开，改为投向箭东神，问道：“老东，程兄所说的第三点，你能不能证明得了？不用顾忌什么。有我在这里，不管什么话，你都只管说。”

    箭东神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道：“之前在杏花村，我决定留下来断后，掩护阳大哥他们先撤退，然后就被黑煞魔……神君给抓住了。之后黑煞神君和他的婢女，带着我一起来到这里。刚刚进门，就发现阳大哥和李姑娘他们已经死于非命。确实……确实不是黑煞神君下手的。”

    “这样啊……”黄磊点点头，又问道：“刚才我们也去过那边庄园了。可是却发现整座庄园都已经着了火。老东，这又是怎么回事？”

    箭东神犹犹豫豫道：“我们在庄园里……被一种很古怪的树根袭击了。听这位小青姑娘说，那种树根叫做什么蛇牙荆，会吃人，会吸血的。黑煞神君只能放火对付这些蛇牙荆，最后就把整座庄园都给烧了。”

    旁边的雷辰听得满腔不以为然，冷冷道：“哼，什么蛇牙荆？还能吸血吃人的？天底下哪有这种古怪植物？谁听说过了？简直胡说八道。”

    雷辰信也好，不信也罢，程立和小青都无所谓，所以也没有反驳。箭东神虽然有心反驳，可即使他自己就是亲身经历一切的当事人，这时候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恍恍惚惚，如梦如幻。所以也不敢百分之一百肯定，真的曾经出现过那种吸血蛇牙荆，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反而黄磊若有所思。沉吟半晌之后，缓缓点头道：“蛇牙荆这个名字……我记得好象听师父说起过。据说，几百年前永州曾经有异蛇为患，于是道门一位奇人苦心培养了这种植物，专门用来捕杀异蛇。后来异蛇灭种，蛇牙荆也绝迹人间。没想到，原来世上居然还有蛇牙荆存活？”

    程立和小青两人听了这番话，不禁一怔。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小青忍不住问道：“黄楼主，不知道尊师尊姓大名？”

    黄磊笑道：“我师父啊？他姓许，讳三笑。江湖上人称天逸居士。”

    小青讶异道：“天逸居士？我听说过。据说这是位奇人。因为先天体弱的关系，所以武功不高，但医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诗词歌赋等各种杂学，却无不精通。尤其战阵兵法，更被称为天下第一大家。原来黄楼主竟是天逸居士的徒弟。”

    黄磊叹道：“惭愧。师父的学问浩如烟海，可惜我天资有限，很多东西都学不到。最后竟然只是学了师父最不看重的一门本领，也就是武功。说起来，实在有些不肖。”

    顿了顿，黄磊又道：“但既然师父说过世上确有蛇牙荆这种东西，那么就肯定真有了。所以老东，我相信你。”

    旁边的雷辰听得膛目结舌，忍不住高声叫道：“三楼主，你这是搞什么？即使世上真有什么蛇牙荆，可是也不能证明黑煞魔君没有杀人啊。箭东神说不定被他们在身上下了什么阴损毒辣的禁制，说的话哪能作准？”

    黄磊摇头道：“我师父有门本事，可以通过一个人说话时候的动静表情，判断出这个人是不是在说谎。百试百中，从来没有不准的。这门本事，我倒也学会了。所以我知道，老东也好，程兄也罢，都没有说谎。”

    雷辰再度目瞪口呆，失声道：“世上怎可能有这种本事？三楼主，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黄磊道：“但确实就是有啊。比方说，雷兄你之前对我说的，亲眼看见程兄杀了锦鲤镖局满门，劫走了我们楼里的宝货这句话，就是谎言。

    又比方说，你们对琉璃宝刀完全没兴趣，只是不容黑煞魔君这种邪魔外道在杭州为非作歹，这也是句谎言。

    还有，你说对我们沧海月明楼仰慕已久，对我大哥崇拜得五体投地之类的话，也是谎言。”

    “什么？你怎么知……”雷辰觉得不对，猛地伸手按住自己的嘴巴，眉宇间那副模样，就像活见鬼了一样。随即一下子又回过神来，恼羞成怒道：“黄磊，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黄磊理所当然地道：“我自然站在有道理的一边。假如程兄真是杀人凶手，那么他就是伤天害理。哪怕拼上性命，我也要和他斗到底。但既然事情并不是这样的，那么当然就不能这么办事了。雷兄，你说对不对？”

    雷辰气急败坏，大声骂道：“胡说八道，一塌糊涂！黄磊，亏你还是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居然这么天真？我看你准是脑子进水了！”

    黄磊笑了笑：“对不起，雷兄。我的脑子并没有进水。倒是你，利令智昏，双眼已经被**所蒙蔽。苦海无边，还请赶快回头是岸啊。”

    雷辰简直被气得发晕。原本以为能挑拨黄磊和程立蚌鹤相争，自己来个渔翁得利的。没想到这蚌鹤两个太聪明，根本不上当。反而显得自己枉做小人，当面出丑露乖了。

    雷辰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道：“回你屁的头！黄磊，你自以为聪明吗？告诉你，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厉声龙吟长啸，纵身扑出，双爪纵横交错，赫然冲着黄磊疯狂撕杀，气势穷凶极恶，教人望之心寒。

47：惊变

    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十二星煞，各有独特本领。m.www.uu234.net比方说雷子和雷巳的驱鼠聚蛇之术，又或者雷亥的无缝天衣等。放眼武林，均堪称独步天下。但要说十二星煞中武功最高者，则雷辰当之无愧，敢认第一。

    这时候雷辰气急败坏，怒火冲天。出手之际，益发地加倍凌厉狠辣。就连站在旁边观战的小青，也暗地里看得咋舌不已。这才明白刚才自己和雷辰交手，自己固然未尽全力，但对方也同样有所保留。假如当真豁尽所能，双方再来一次生死决战的话，则究竟鹿死谁手，似乎也还是未知之数呢。

    连自己也对这样一名对手没有把握，那么黄磊又如何？虽说他是沧海月明楼的三楼主，地位不凡。但看他这模样，实在太年轻了，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高手气度啊。

    要是这样一个愿意讲道理，而且慧眼如炬明察秋毫的好人，居然被雷辰给杀了，那不是太可惜了？更重要的，黄磊都被杀掉了的话，还上哪儿再去找一个这种好人，来替自己还有小哥哥洗清身上冤屈了？

    一想到这里，小青就有些按耐不住。她向程立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小哥哥，怎么样？咱们要不要出手？”

    程立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很有兴趣地看着黄磊和雷辰，随口道：“先看看再说。黄磊身边带着的那口剑，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应该很不简单。放心吧，好歹也是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他没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即使有个什么万一，这不还有我在嘛。”

    小青点点头，原本已经提起来的心，得到程立保证之后，立刻便放下了大半。她也抬起头来，再度观望占据。却发现，自己果然是白担心了。

    战场之内，只见风沙狂啸，爪影纵横。雷辰的龙爪手漫天乱舞，赫然已经把黄磊的上、中、下三路都完全封死，让他即使要退，也没有了退路。可是弹指刹那，黄磊却猛然运转真气，劲灌双腿，用力一跺脚。

    “呯～”轻声闷响传出，地面震动，大蓬泥土混杂着石头，也应声炸起。就在这白驹过隙之际，黄磊陡然出手，快如闪电地屈曲起双手的食指中指，分别扣在自己拇指之上，连环急弹。

    “嗤嗤嗤嗤嗤～～”

    破空之声应指而发，其急劲快疾处，竟不下于强弓硬弩。每一下破空之声，就是一颗混杂在泥土里的小石头，被黄磊重重弹了出去。

    武林中人，即使不算特别擅长也罢，通常都会修习一下暗器功夫。在世间无数种暗器里面，又以飞蝗石最为常见。这种暗器无需特别打造，随地俯拾皆是的石头都可以使用，最是方便易得。

    可是雷辰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其飞蝗石功夫能够和黄磊相比的。黄磊刚才开玩笑似地自我介绍说，可以称呼他“三颗小石头”。可现在被他弹出去的石头，何止三颗？三十颗，甚至六十颗都不止。粗略估计，至少都有上百颗之多！

    这简直不是飞蝗石，应该说是“飞蝗石雨”才对。而且还不是普通小雨中雨，根本是大雨大暴雨啊！

    电光石火间，至少上百颗小石头螺旋转动着破空急射。每一颗都不是随便乱射的。全部也冲着雷辰身上的某处重要穴位打过去。不要说什么全部命中，哪怕只被打中其中一两颗，后果也绝对严重，甚至严重到雷辰完全承受不起的程度。

    雷辰再怎么怒火冲天，这一下也没办法继续攻势了，只能选择先自救。只见他爪势急变，撤去攻势，随即猛地一扭腰，于半空中回身疾旋，

    “呯呯嘭嘭”连环响声不断炸裂。所有石头无一遗漏，全被龙爪手挡下，并且第一时间就狠狠抓得粉碎。可是攻势未发先溃，被迫强行变招，除非是真正的绝顶高手，能够随意变换内息，否则的话，转折之间总会有所滞碍，导致气血翻涌，真气不顺。

    雷辰武功虽然极高，但距离真正的绝顶高手，也还有段距离。所以他落地之际，只感觉胸腹间如翻江倒海，也甭提多难受了。一时之间，连站着不倒都已经有点勉强，却哪里还能再继续出手？

    武林争胜，生死攸关。兵凶战危，哪怕显露出半分破绽，也会成为致败之因。雷辰破绽毕露，正是一鼓作气打垮他的大好机会。可是黄磊非但没有乘机进攻，反而主动收功敛劲，袖手而立。

    小青看得着急，用力捏着拳头，连连跺脚叫道：“喂，三颗小石头，你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打呀！别客气，把这个姓雷的给我一口气放翻了！”

    黄磊耸耸肩，道：“那又何必？冤家宜解不宜结啊。雷兄，你别着急，慢慢运气调息，可别让真气走岔了道，那就不好了。”

    不用他说，雷辰也早已经全力调息了。几个呼吸之后，他终于把略显紊乱的真气重新调顺。随即抬起头来，死死瞪着黄磊，喝道：“姓黄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磊笑道：“我的意思是，这场架打得很没意思，完全可以不打的。更何况……呵呵～雷兄，好像你也打不过我呢。所以还是大家都省口气吧。

    霹雳堂想要夺琉璃宝刀，完全可以自己光明正大地动手去夺。用不着扯我们沧海月明楼下水。至于锦鲤镖局凶案，我们会自己来调查，那就不需要麻烦雷兄了。”

    雷辰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终于用力一跺脚，恶狠狠道：“好，黄磊，算你厉害。江湖路远，咱们迟早总有再相见的时候。众兄弟，把马匹还给他，咱们走。”

    说话之间，雷辰嘿声冷哼，向自己所带来的下属挥了挥手。然后向黄磊走过去，要和他擦肩而过，然后再回去自己人身边，上马离开。同时，又有一名霹雳堂弟子牵着马匹走出来，要把这匹马交还给黄磊。

    顷刻之间，三人相互交汇。那名霹雳堂弟子把马匹的缰绳交出去，黄磊则伸手接过。

    就在这个瞬间，黄磊双手悬空，暴露出胸腹间一片空门。偏偏又马匹缰绳给羁绊住了，腾不出手来保护自身。

    数十步外，观战的程立双眼陡然收缩，脱口喝道：“黄磊小心！”

    声犹未落，雷辰和那名霹雳堂弟子，陡然一翻手，分别亮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快如闪电般，狠狠捅进了黄磊身体的左右侧腹！

48：暗算

    侧腹处，就是肾脏要害。m.www.uu234.net假如肾脏被一刀刺穿，将造成内出血，根本无可遏制，属于必死无救之致命重伤。同时，雷辰和那名牵马过来的霹雳堂弟子，事先也早已计算定当。出手的方位、角度、时机，全都配合得天衣无缝。所以他们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是必杀！必中！

    可是千算万算，雷辰始终算错了一件事：程立居然能够及时开口，出声示警。

    说时迟那时快，黄磊、雷辰，还有那名霹雳堂弟子，三人面上同时变色。前者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真会对自己下这种毒手。后两者则因为这一刀下去，居然刺了个空。

    千钧一发之际，黄磊及时深深吸了口气，收缩小腹肌肉。所以两口利刃看似刺进了他身体，其实只是刺进他衣服里面，紧贴着皮肤擦过。虽然也因此划出两道伤口，但伤口不深，连肌肉都没能刺穿，更不用说伤及内脏了。

    雷辰反应快绝。一刀不成，他不假思索，立刻祭起龙爪手绝技，猛地向黄磊的心脏要害抓过去。五指灌注真气之后，锐利处更胜钢钩。这一爪下去，哪怕黄磊胸口垫着铁板，保证也能一下子抓出五个血洞。

    “呯～”

    这一爪才刚刚递出半尺，凌厉刀气陡然劈面斩下。雷辰大吃一惊，连忙变招抵挡，手爪登时和黄磊的掌刀狠撞一记。双方毫无保留，各出全力相拼，赫然功力悉敌，谁也压不下谁。彼此分别往后反震倒退。

    雷辰接连退开了七、八步，这才重新拿桩站定。随即便感觉手爪上一阵彻骨奇痛。禁不住用力甩了甩手臂，再度怒吼一声，手执利刃纵身扑上，冲着黄磊乱捅乱刺。

    黄磊右手一记掌刀，当场逼退了雷辰。同时左手也是一招指剑，疾刺那名霹雳堂弟子。这霹雳堂弟子刺杀是把好手，但说到真实武功，明显不过二、三流左右的水准，那里挡得住黄磊这位沧海月明楼副楼主的一击？

    总算他也有些自知之明，猛地大叫一声，及时撒手弃刀，着地翻身，来了个懒驴打滚，好不容易才避开指剑的锐厉剑气。却又不知道怎么搞的，脑袋居然撞上了地下一块山石，登时晕迷不醒，再也不动了。

    但这个时候，黄磊也没空闲再去补刀了。因为雷辰的龙爪手配合掌中匕首，已经杀到了眼前。他迫不得已，只能打起精神，认真去对付雷辰。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双方以攻对攻，以快打快，已经斗了整整三、四十招。雷辰的龙爪手分筋错骨，招式凌厉狠辣之极。但许多精妙杀着，需要双手齐上才能施展。偏偏他手拿匕首，纵然占有兵器之利，仔细计算下来，其实还是吃了点小亏，弊大于利。

    反观黄磊，哪怕赤手空拳，但左手掌刀，右手指剑。刀剑合璧，一攻一守，一进一退，相互间配合得简直教人为之拍案叫绝。远处观战的程立和小青一看之下，就明白这一战黄磊无论如何，都绝对输不了。所以两人也都安心观战，并不插手。区别只在于，程立是静静观战。而小青则一边看一边大呼小叫，手舞足蹈地替黄磊加油打气。

    双方胜负未分，却突然传来一声哀嘶惨叫。黄磊听得真切，那声音赫然就是自己的坐骑。

    这匹马儿跟了他已经有好几年，黄磊对马儿的感情，简直就和家人差不多。这时候听到爱驹惨叫，登时心神微分，下意识要回头去看。

    入目所见，立刻让他为之虎躯剧震！只见七八名霹雳堂弟子围绕着自己的马，一个个手里高举斧头，乱砍乱劈。马儿已经躺倒在地上，浑身鲜血，显然救不活了。

    黄磊满腔悲愤，嘶声大喝。弃了雷辰，转身就冲向自己的马。紧接着，只见那些霹雳堂弟子同时转身，随即便有至少二十种以机关弩括所发射的暗器，同时发射！

    每件暗器的尖端，都闪着幽蓝光芒，显然全部涂有剧毒。又快又准又毒又奇，再加上距离这么近，根本教人避无可避。

    黄磊临危不乱。大喝一声，终于拔剑。

    “锵～”

    龙吟长鸣，奇剑出鞘。剑光四射，烈若惊雷，教人心飞神驰。旁边观战的小青则当场一怔，脱口道：“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原来这三颗小石头身上所带着的，就是挽留奇剑！”

    “相思苦短，**恨长，大道难挽，小爱易留。”

    曼声长吟之间，黄磊旋臂急挥，随即剑光暴绽，把漫天暗器全部绞得粉碎。但纵然是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挽留奇剑，也只能对付得了从正面而来的暗器，却对付不了突如其来的暗算。

    眨眼瞬间，一道矮小身影陡然从鲜血淋漓的马肚下钻出，活像脚下安装了弹簧般腾空弹起，双手急弹，向黄磊射出三粒绿豆，一根牛毛。

    太意外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想得到，马肚之下，居然还能藏着一个人，而且还让黄磊事前完全发现不了半分端倪。

    所以黄磊根本避不了。半个刹那之后，三粒绿豆已经钉上了他的手臂，牛毛也钻进了他的大腿。

    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但黄磊却知道，这反而更加危险。因为只有涂了毒的暗器，才会让他根本感觉不到痛。而这样的毒一旦发作，后果便绝对不堪设想。

    黄磊当机立断，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地挥出了奇剑挽留。他一剑斩向自己的手臂，把臂上大片皮肉，连同那三颗绿豆，全部都剜了出来。紧接着，又是第二剑下去，大腿上当即也是大片鲜血淋漓，被削下了一大块。被削下来的肉里，俨然正牢牢黏着一根牛毛针。

    沾染鲜血的奇剑，激烈颤抖不休，仿佛正在渴求得到更多。接连切下自己两块肉的黄磊于是火速转身，第三次挥出奇剑挽留。一击就把那道瘦小身影当场斩成两半。

    “啪哒～”

    尸体落地，仔细看来，原来是名女子。她身材虽然瘦小，但依然看得出，生前曾经是位大美人。但此刻，她五官扭曲，双眼圆睁，显得无比恐怖狰狞，哪里还有半分魅力可言？

    “四娘！杀千刀的臭崽子，你竟敢杀了我最心爱的四娘！”

    雷辰看见那女子被奇剑挽留劈开两半，登时目眦欲裂，狂叫道：“雷滚雷暴雷狠雷动天，艹你娘的还不出来，是要看着老子死了才肯动手吗？！”

49：相思藏**

    八斗堂堂主雷无咎，出身自江南霹雳堂雷家。www.uu234.netm.www.uu234.net虽说和雷家嫡脉意见不合，于是独自外出闯荡，白手兴家创下八斗堂的大好江山。但正所谓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所以这么多年来，纵然八斗堂号称广聚天下英才。其实真正能得到雷无咎信任者，除去翟飞惊以外，始终还是只有雷家的人。

    八斗堂的组织架构，合共有十大堂主。雷无咎自己是总堂主，翟飞惊是大堂主。其余二堂主雷霹雳、三堂主雷电闪、四堂主雷霆震、五堂主雷滚、六堂主雷狠、七堂主雷暴、八堂主雷动天等，全部都姓雷，都是雷家不得志的旁系弟子。

    所谓切肉不离皮，这些雷家旁支弟子，还在霹雳堂的时候，不受主系嫡脉重视。可一旦他们在外面闯出名堂，主系嫡脉何止是重视他们？简直就可以说是巴结了。

    这一次关于夺取琉璃宝刀的事情，可谓关系重大。实际上，八斗堂才是真正的主使者，而霹雳堂雷家不过出面充当打手而已。

    当时雷家倒也觉得没什么，只要十二星煞出马，区区一个辽东乡下地方来的土包子，那还不手到擒来？可万万没想到，名震江南的十二星煞撞上程立这位黑煞神君，居然是焦头烂额，连连损兵折将。

    如果说，雷未雷申雷酉雷戌四人（羊、猴、鸡、狗）的死，完全出于意外。雷寅雷亥（虎、猪）也不在预料当中。那么雷子雷丑雷巳雷午他们四人（鼠、牛、蛇、马）的死，便已经证明了单凭十二星煞之能，并不足以拿下黑煞魔君。

    故此最后这一波攻势，霹雳堂不但派出了十二星煞中硕果仅存的雷辰和雷卯（龙、兔），而且也向八斗堂方面提出严正要求，让他们一定要派出高手支援。否则的话，这项差事便根本没法干了。

    八斗堂固然瞧不起霹雳堂种种因循苟且，固执守旧的做事作风。但八斗堂的几位堂主，却和十二星煞都是同宗兄弟，对于雷辰的请求，八斗堂不能彻底视而不见。

    于是乎，八斗堂的五堂主雷滚、六堂主雷狠、七堂主雷暴、八堂主雷动天等四人，都穿上霹雳堂普通弟子的服饰，混杂在其他普通弟子之中，跟随着雷辰和雷卯一起，前来围剿黑煞魔君。

    不过雷辰作为十二星煞之首，其修为之高，可谓有目共睹。即使雷滚雷狠等几名堂主，单打独斗的话，也不敢说就能稳胜。再加上一个精擅暗器毒药，缩骨功之高明更堪称天下无双的雷卯，四名堂主原本认为应该没有机会让自己出手，所以也打定主意，只是作壁上观的。

    但事情的发展，却让四大堂主都感觉哭笑不得。黑煞神君本人甚至根本没有出手，雷辰已经和黄磊这三颗小石头闹翻了。双方大打出手之下，连雷卯都被奇剑挽留劈开两半。所谓的十二星煞，终于只剩下雷辰一个光杆司令。

    眼看着再不出手的话，雷辰也未必斗得过手执奇剑挽留的黄磊，到时候十二星煞可真要全军覆没了。大家都是同宗亲戚，十二星煞当真全军覆没的话，四大堂主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纵然本来有心作壁上观的，但现在，四大堂主却不得不出手了。

    “黄磊，死来！杀啊！”

    霹雳断喝，声若巨雷！三道人影同时纵身冲天，正是雷滚、雷狠、还有雷暴。三人和雷辰一起，形成四方合围之势，分别从东南西北发动猛攻。除去雷辰依旧运使龙爪手之外，其余三人赫然不约而同，都是左拳右掌，向黄磊迎面猛轰。是雷家秘传绝学——“轰雷道”！

    大敌当前，黄磊再没有其他选择了，他只能拔刀。

    等等，黄磊手里拿的武器，不是奇剑挽留吗？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拔刀？他的刀从哪里来？

    确实是刀。而且，还是一口弯刀。原来奇剑挽留的剑柄，竟然不是真正的剑柄，而是一把刀，弯如女子修眉的小弯刀。

    刀光惊艳般的亮起，如流星自长空划过。光芒辉煌灿烂，兼且无坚不摧。雷辰手里的匕首，虽然也是千锤百炼而成的利器，绝非普通凡品。可是对上这刀光，却依旧显得脆弱不堪。

    刀光一扫之下，匕首立刻被斩断。雷辰大惊失声，不假思索，第一时间便抽身往后飞退。但与此同时，三大堂主的六只拳头，也已经火速逼近到近前。看着这六记拳头的声势，黄磊便明白，自己今天，已经不能不被逼着去做一件事了——那就是拔剑。

    黄磊刚才拔的是刀，剑柄上的小巧弯刀。现在他拔的，才是剑。

    挽留奇剑这件神兵，本来就是刀剑合一。刀名“相思”，剑曰“**”。相思合璧**，才是真正的“挽留”。

    黄磊拔了剑，然后立刻便出了剑，剑刺三大堂主当中，位于正面的雷狠。

    几乎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剑。哪怕用语言、用图画、用文字，都没有办法形容那一刺。因为那不是快，也不是奇，更不是绝，亦不只是优美，而是这一切的结合，再加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以及一分的不可一世。

    **剑法！一种惊艳的、潇洒的、惆怅的、而且还不可一世的剑法！

    这样的剑法，雷狠根本挡不住。他面色急变，大叫一声，不假思索地往后倒翻筋斗，退出三、四丈之远。还未落地，身上衣服陡然发出“嗤～”一声裂帛，自腋下开始，裂开一个大圈。由胸前至背心，全被横切成两段。紧接着，他的皮肤上也浮现出一条细细红线，如衣带般环绕周身。

    雷狠急剧喘息着，向前走出一步。紧接着，他便看见了自己的腰，以及自己的腿。

    雷狠并没有低头，为什么会看见自己的腰和腿？

    因为黄磊的一记**剑，已经把雷狠整具身体从中分成两半。但雷狠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脑子发出了命令，于是双腿往前走。但上半身却依旧依旧留在原处，结果，雷狠便看见了自己的腰和腿。

    没有人能够在身体被斩成两半之后，还照旧活着的。所以一秒之后，雷狠的下半身颓然歪倒，上半身则往下一沉，跌落到自己的鲜血和内脏之间。雷狠双眼发黑，脑海里最后浮现出一个念头，随即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而他这个最后的念头，赫然是……

    “好快的剑！”

50：龙殇

    雷狠倒下。挽留奇剑并没有挽留他的生命，反而直截了当，就把他送上了黄泉路。

    可是为了刺出这么惊艳的、潇洒的、惆怅的、而且还不可一世的一剑，黄磊同样已经用尽全力，再没有精力去顾及另外两名堂主：雷滚和雷暴。

    弹指瞬间，雷滚雷暴的四个拳头，不偏不倚，猛然击在黄磊的左右侧腹。霸道无匹，更具有强烈爆炸性破坏力的拳劲，骤然如排山倒海，万涛裂壑地涌卷而出。

    刀剑已然齐出，仓促间无论如何都来不及收回护身。无可奈何下，黄磊唯有豁尽全力，运转本身性命交修的内家功法“后天大乘诀”，

    “后天大乘诀”，由天逸居士这位武林奇人所手创亲传。属于最正宗的王道正气，一旦修炼至登峰造极处，其威力绝不在三大源流的高深武学之下。黄磊年纪虽轻，却也已经有了至少八、九成的火候。此刻全力运功护身，相信哪怕当真是天雷霹雳当头炸下来，他也绝对捱得起，受得住。

    “轰轰轰轰轰～～”

    雷鸣四响，雷滚雷暴四拳齐发，同时狠狠砸上了黄磊的前胸后背。“三颗小石头”面色巨变，五官因痛苦而激烈扭曲，脸上一片苍白，再找不到半点血色。随之猛然张口，喷出一蓬鲜艳得怵目惊心的殷红血花。

    但血花喷出的同时，相思刀、**剑也已经收回。下个刹那，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淹没八方。偏偏又带着一种恩怨交缠，缠绵入骨的意味，绵绵无尽，至死方休。

    相思刀法和**剑法，俱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绝技。但要彻底发挥“挽留”的威力，则非得刀剑并使不可。所以黄磊这一招，才是真真正正的：相思**，爱恨交缠！

    刀花乱舞，剑光四射。雷滚雷暴两人嘶声惨叫，浑身上下陡然多出了无数条刀伤剑痕，遍体浴血，踉跄倒退。

    虽然伤势吓人，但事实上，雷滚雷暴两人身上的每一条伤痕，都不算严重，顶多只是皮肉之伤，未损筋骨。只因为黄磊的刀招剑式虽然精妙绝伦，无奈他中招在先。“轰雷道”的爆破拳劲入体，已经造成了严重内伤，以至于再展刀剑之际，真气提不上来，劲力不足，招式再精妙，也不过是花架子而已。

    弹指刹那，战局变幻。八斗堂的三名堂主死了一个，伤了两个。但黄磊也身负重创，很明显已经无力再战。

    但十二星煞之首的雷辰，却仍能再战。眼看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断声暴喝，腾空扑上。一身真气劲灌双爪，裂空杀下！

    雷辰的一双龙爪手，本就有裂石分金之能。这时候心存必杀之志，全力施为，赫然催谷至前所未有的破极限十二成威能！别说黄磊已经受伤，哪怕状态十足万全，也绝对不敢挺身硬吃这一招。

    至于眼下，勉强挥刀剑逼退雷滚雷暴两个之后，黄磊更加全身虚脱，五脏六腑剧烈抽痛，不由自主单膝跪下，勉强把**剑插进泥土里，支撑着身体不至于倒下。一张口，又再喷出大口鲜血，哪里还有半分再战之能？

    “得手了！”

    雷辰大喜过望，可是一个念头还没转完，脑后陡然传来怪异风声。就仿佛有条巨蟒，正缓缓游动过来一样。与此同时，剩余在远处观战的那些霹雳堂弟子，也纷纷大声惊叫起来。

    “龙老大，小心，小心！”

    “不知廉耻的妖女，竟敢出手偷袭？！”

    “这种邪魔外道，不用对她客气了。大伙儿一起出手啊！”

    狂呼大叫之间，所有霹雳堂弟子各自取出暗器，如暴风骤雨般打出。目标正是位于雷辰身后，抓准时机，挥动毒龙鞭出手攻击的小青。

    众所周知，江南霹雳堂向来以擅长使用火器而名动天下。霹雳堂最厉害的火器，当然就是霹雳铳和霹雳子。但除此之外，霹雳堂还有许多特制的火器。比方说飞镖、袖箭、飞蝗石、飞刀、铁橄榄、如意珠、铁蒺藜、透骨针……等等。

    这些暗器单看其外表形制，似乎和江湖上普通武人所用的暗器没有区别。但事实上，霹雳堂制造的这些暗器全部内里中空，并且都装上了*，一触即炸。和霹雳子相比，仅仅就是外表形状不同，爆炸威力稍弱而已。

    假如单打独斗的话，这些霹雳堂弟子全部加在一起，也绝对斗不过小青。即使面对面，刀对刀，枪对枪地拼杀，小青仍有能力可以把这些霹雳堂弟子全部杀光。

    但霹雳堂弟子动用火器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这漫天暴雨般的*暗器一下子全杀过来，即使是小青，也绝不敢硬拼。

    可是突然，四周空气一凝，变得活像胶水或泥浆般黏稠。那些暗器再也飞不出去，纷纷坠落地面，轰然爆炸。声势固然浩大，却连小青半根头发都没能伤到，完全浪费掉了。

    “地藏劫”！虽然程立依旧背负双手，屹立原地一动不动。但实际上，他已经出招。

    透过暗物质的作用，去操纵引力。程立对于这种手段，早就熟极而流。所以异常重力场之内，受影响的只有那些暗器和雷辰，小青则完全不受影响，仍然活动自如。

    惊雷一霎，毒龙鞭急速抖动，一下子缠住了雷辰的脖子，收紧了用力一绞。登时便听到“喀嚓～”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雷辰连哼也没能哼出半声，已经直挺挺扑地倒下，一动不动。

    论真本事的话，雷辰和小青只是半斤八两。可是得到程立出手帮助之后，小青要杀这位十二星煞之首，却简单得仿佛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一条狗。

    “地藏劫”的持续时间只有一瞬。雷辰既死，劫力神通同时收回。小青手腕再抖，毒龙鞭射出，一下子缠在黄磊腰间，把他倒拖回去，“呼～”的一下，恰好落在程立脚边。

    一击得手，小青丝毫也不恋栈，鞭花舞动护住全身，向后倒退急跃，就要回去和程立汇合。雷滚和雷暴还没缓过气来，根本无从阻挡。

    但这次八斗堂所出动的四大堂主之中，还有最后一个人，未曾现身出手。他正是八堂主，雷动天！

51：神火道

    在场的这么多人，无论敌我，其实都没有忽略雷动天的存在。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但问题是，程立也好，小青也罢，甚至包括黄磊，都不认识雷动天这个人。这个人究竟长得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是丑，他们全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雷滚雷暴雷狠等三大堂主，都身穿普通霹雳堂弟子的衣服，在众弟子中杀出来。那么按道理说来，雷动天应该也一样，是这些霹雳堂弟子的其中之一吧？

    道理，是非常顺理成章的道理。可是现实之中，有许多事便根本不会遵循着“道理”去发展。就在小青击杀了雷辰，并且挥鞭卷住黄磊，要带着他离开的刹那，诡变——横生！

    “轰隆～”

    巨大爆炸陡然爆发！位于程立背后三尺左右，一块巨大如屏风般的石头，应声被炸得粉碎！无数块形状绝不规则的嶙峋碎石，如炮弹般呼啸着，四面八方到处横飞乱射。一旦被砸个正着，甭管有什么金钟罩铁布衫护身，照样也要被砸得头破血流，甚至*迸裂，当场呜呼哀哉。

    但不管是金钟罩抑或铁布衫，甚至是传说中的乾坤无极身和*身，也远比不上程立的“地藏劫”。

    背负双手，双眼正注视着正面战场变化的程立，看似对背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茫然无知。又或者即使知道了，也同样措手不及。

    可是电光一霎，数十块足有拳头般大小的碎石破空飞袭而至，眼看着就要狠狠砸上程立后脑之际，一股极度淡薄，基本上只是若有若无的黑气，凭空卷涌显现。恰好挡在这些碎石前方。

    “啪啪啪啪啪～～～”

    连串爆破碎裂声接踵炸响，所有石头全在这道由暗物质所凝聚成形的铜墙铁壁之前，狠狠撞得粉碎！

    漫天石粉簌簌落下。但半个刹那以后，呼啸狂风把石粉吹散之余，却又让爆炸处所升腾的滚滚黑烟，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凶狂黑龙，冲着程立咆哮扑杀。

    程立也不转身，随意回臂一挥，登时刮起另一股强风。滚滚黑烟在强风下溃散，却又有一道雄壮身影，昂然显现。

    猿臂狼腰，气度嚣狂，满头火红乱发迎风飘扬。浑身上下，甚至从骨子里也透发出阵阵*味道。骤然现身，他更不由分说，断声霹雳暴喝，冲着程立一掌轰出。

    心头微动，剑眉轻挑。程立本能地竟察觉到一丝威胁。他不假思索，旋踵转身，五指一收，铁拳紧握，黑气卷涌，把整条手臂染成一片漆黑，猛然迎头怒击！

    “轰～”

    并非文字上的形容，而是货真价实，确切不虚的事实。拳掌交击之际，爆炸轰然爆发！赤红火花在拳掌交汇的间隙处疯狂绽放，继而衍生出强猛无匹的冲击力，把交手双方各自反震推开。

    反震之力纵然狂猛，程立也只是身形一晃，随之又已站得稳如泰山。但那名雄猛大汉同样只是倒退了一步，立刻便拿桩站稳。他厉声狂笑道：“什么黑煞魔君？不过如此。再吃我一掌！”纵身再上，双掌齐出，以五丁开山之势迎面疾推。双掌赤红，所发出的*味也随之益发浓烈。

    程立略觉诧异，存心一窥对方虚实。于是横臂为盾挡在身前。紧接着，掌臂交触，再度炸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这一次，程立也无法再稳立原地，双足铲地，俨然在地下划出两条长达五尺的笔直坑痕，这才重新站稳。

    那雄猛汉子却又多退了两尺，在七尺之外才卸尽反震冲力，重新站定。他嘿声狞笑，双掌摩擦，擦出了缕缕青烟，喝道：“黑煞魔君，名过其实。今天遇上我雷动天，算是你走霉运了。任你浑身上下都是铜浇铁铸，本座的神火道也要把你炸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神火道？看来是把内功真气和*混合起来使用的一种门道吧？挺有意思的。”

    对于雷动天的挑衅，程立并不为所动。反而专注地审视着对方的一双手掌。乍看之下，似乎雷动天只是赤手空拳上阵。但细看之下则会发现不然。雷动天的两手之上，其实戴着一双极薄极薄的手套。

    这双手套的颜色，和正常人肌肤颜色相同。所以不是仔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再认真分辨，便不难发现，雷动天一身的*味，倒有九成左右，都来自于这双手套。

    刚才程立和雷动天交手两次，两次都发生了爆炸。可想而知，雷动天这双手套里必定藏了*。交手的时候，利用某种独特手法引爆*，增加攻击的杀伤力。所以假如被他打中一掌的话，简直就和被按着个*在脸上爆炸没有分别。实在可惊可怖之极。

    程立这番推想，和事实已经相差不远了。要知道，雷家向来最擅长使用*暗器。但霹雳子这类东西，只利于远攻，却不利近斗。所以雷家一直绞尽脑汁，想办法要弥补这个缺点。终于在百年之前，创出“神火道”这门绝学。

    “神火道”，是集*运用与内家修为之大成的奇特杀技。*和真气相辅相成，激生出一加一等于三的强大破坏力，堪称匪夷所思。但与此同时，其修炼过程也极凶险。稍有差池，随时就会引火*，炸个粉身碎骨，死无葬身。所以这门绝学成功创立百年以来，能真正把它修炼大成的，只有区区三人。

    修炼程度如此艰难凶险，根本无法普及，实在远离雷家创功的初衷。所以六十年来，雷家已经没有人再修炼这门神功绝学，直接把秘笈丢在藏书阁的一个冷僻角落里发霉，谁也没把它当作怎么一回了不起的大事。

    机缘巧合之下，雷动天偶然捡起了这本秘笈，然后依书照练，居然就让他履险如夷，接连闯过了其中的层层关卡，把“神火道”修炼至大成境界。

    单论本身真气内力的修为，雷动天其实还比不上雷辰。但在“神火道”的奇异威能辅助下，杀力却得以倍数提升。真正动起手来，则顶多十招之内，雷动天就能把雷辰狠狠炸个四分五裂。

    可是就因为并非雷家嫡脉子孙，所以雷动天虽然武功大成，但在霹雳堂内部，也只是投闲置散，始终得不到重用。于是雷动天离开江南，前往白玉京投靠八斗堂，终于得到雷无咎重用，封为八大堂主之一。

    这一次重回江南办事，重中之重，是要夺取琉璃宝刀。但雷动天从头到尾，就对琉璃宝刀毫无兴趣。反而对近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横扫辽东无敌手的黑煞神君大感兴趣。

    所以即使霹雳堂和黄磊闹翻，以至于雷狠被杀，甚至雷辰也死于毒龙鞭下，雷动天也根本无动于衷。反而乘机潜身匿踪，绕到程立背后，猛然发动突袭，企图一举置黑煞神君于死地而后快。

    但程立的实力之强横，更远胜雷动天的想象。双方交手两招，即使雷动天没吃什么亏，却也占不到丝毫便宜。自从“神火道”奇功大成以来，类似情况只出现过一次。

    那就是三年前，雷动天巧逢奇遇，得到了一双手套，乃是以玄金线混合天蚕丝所编织，能够刀剑不伤，水火不侵。

    有了这双手套，雷动天就能在施展神火道的时候，用上比以往更多三倍份量的特制*，却不用担心自己的双手，会因为承受不住*的爆炸而受伤了。

    换言之，这双手套让雷动天在本身内家修为没有变化的前提下，杀伤力陡然增加了三倍。得此助力，雷动天信心满满，企图取代雷无咎，坐上八斗堂总堂主的宝座。于是找了个机会，以切磋为名，向雷无咎挑战。

    可是双方交手之下，雷动天居然占不到丝毫便宜。雷无咎的“金刚九字诀”神妙绝伦，竟不似人间武学，直追仙佛神通。不足三十招，另外雷动天见无望取胜，于是主动认输罢战。自此以后，更加发奋图强，努力修炼。期望通过增强本身内家修为，让神火道的威力更上层楼。

    三年之后，雷动天实力突飞猛进，比当日抢了何止一筹？可是再战黑煞神君，居然仍然和三年前战雷无咎时候情况相似。此情此景，不由得激发起雷动天的嗜武好胜之心，誓要以神火道全力相功，把黑煞神君杀个片甲不留！

    诸事说来繁杂。但实际上，也不过只是脑海里一转念的短促光阴罢了。雷动天目光阴沉，向远处霹雳堂众人一挥手，喝道：“雷滚雷暴，你们先包扎好伤口再说。暂时别轻举妄动，这里都交给我。”

    雷滚雷暴两人，在八斗堂内的排名顺序虽然高于雷动天，但实力有所不如。所以这次前来江南谋夺琉璃宝刀，实际上以雷动天为主，其余三大堂主为辅。

    此刻既然雷动天发话了，那么雷滚雷暴也乐得轻松。当下向后退开，并且指挥霹雳堂众弟子，让他们不得再动手。

    程立也向小青点点头，示意她暂时退开。小青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带着黄磊避开。霎时间，这片小山坡上，就只剩下程立和雷动天两人，相互遥遥对峙。

    雷动天嘴角微微向上牵动，流露出一个残酷笑容。双掌猛烈摩擦，激发出前所未有般浓烈的*气味。突然，他断声暴喝，揉身杀上。双掌齐出，直取程立面门。

    “什么黑煞魔君？在老子的神火道面前，管教你变成豆腐魔君！看招。神火道——*！”

52：死亡之休止符

    在战斗的时候，很多人都习惯一边战，一边不断地狂呼怒吼。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认为这样可以助长气势和自信，同时也能威吓敌人，甚至有可能达致不战而胜的结果。

    程立并不喜欢这样做。所以在战斗的时候，他往往是沉默的。面对来势汹汹的雷动天，他只是面色微沉，然后坐马沉腰，收腹握拳，黑气卷涌，挥臂出击，打！

    没有什么特别的策略，也没有什么巧妙的战术，这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记“直拳”而已。但最简单的动作，其实就是一切武学招式的——基本。

    刹那宁静，瞬间被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狠狠撕个粉碎。*名副其实，在程立估计中，其爆破威力绝不下于一枚现代化的高能*。

    而且，*的爆炸冲击会迅速扩散开去，导致破坏力下降。但雷动天的*，所有爆破力全集中在掌心大小的一块狭窄空间之内，绝不会有半分浪费。相对而言，其破坏力反而比*更高。哪怕一整块生铁锭，捱了这么一记*以后，照样也要被狠狠炸出个大坑。

    但即使威力如此可怕的*，仍然不能对程立以暗物质保护的拳头，造成任何伤害。弹指瞬间，爆破威力反震，雷动天倒纵飞退，双臂同时一阵酸麻，感觉自己砸上去的不是一记拳头，倒像是一座厚重大山。

    嗜战好胜，战意如火。雷动天即使再度遭遇挫折，依旧绝无半分退缩之意。他断声大喝，腾空打个空心筋斗，卸尽反震巨力。随即双足在地面处一点，借力反弹斜冲半空。居高临下，百掌并出。

    “神火道——雷火动地，杀！”

    一掌一雷，百掌百雷，雷动天掌力所及之处，就仿佛炮火洗地，尽情狂轰滥炸。霎时间，程立身边三丈范围之内，地面全被炸得一片稀巴烂。泥土乱石到处纷飞激溅。赫然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风暴！

    但风暴最核心处，也就是风眼的位置，始终一片平静。“地藏劫”所张开的重力场，让雷火洗地所引发的爆炸，根本无法侵入其中。

    片刻之间，雷动天的百掌攻势告一段落。程立当即双臂一分，撤除重力场的保护。同时深深吸气，乘势握拳收臂，就要乘势发动反击。

    等的就是这一刻！雷动天双眼一亮，厉声狂笑道：“黑煞魔君，你上当了！吃我一招千雷归宗！”

    身形一扭，雷动天腾空如陀螺急旋。双掌顺势盘运，衍生出强大吸引力，牵带漫天雷火掌力化零为整，汇合聚一，迅速结合成一记前所未有般强猛霸道的杀击，如影随形，冲着程立汹涌狂轰。

    一瞬间，远处观战的众人，不分敌我，同时面色剧变。雷滚雷暴，还有霹雳堂众弟子是欣喜亢奋，深觉胜券在握。而小青和黄磊则大惊失色，不约而同脱口喊道：“小哥哥（程兄），快避开！”

    声犹未落，程立突然右臂一抬，巨大无匹的暗黑巨掌随即冲天而起，破空向前一推，一抓。“千雷归宗”的强猛杀击，当场就被抓了个正着。

    “轰隆～”

    一下沉声闷响，在暗黑巨掌紧紧收拢的掌心处爆发，听起来就和炸了枚鞭炮没啥区别。别说程立本人了，就是这只暗黑巨掌，都没有丝毫损伤。

    自己志在必得的杀着，居然被黑煞神君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招式轻易破去。雷动天登时雄躯剧震，面露骇然震撼之色。下一刻，他更不假思索，赫然转身就逃。

    最强杀着也被破除，自己等于是用完了三板斧的程咬金，再不跑，留下来等死吗？

    可是无论任何人，想要在程立面前逃跑，都是最艰难不过的事。右臂一挥，收起暗黑巨掌，程立提起左腿，猛地在地面处一踏。

    “隆隆隆隆隆隆～～”

    “地藏劫”的重力场，毫无保留，全力展开。这一脚踏下，强大冲击波当即如海啸山崩，同时向八方扩散。地面土石被狠狠压得粉碎，随即形成一**涟漪大浪，呼啸展开。速度之快，甚至比全力逃跑的雷动天更快。

    一瞬间，方圆十丈范围内，形成了一个铁锅形状的凹陷大坑。程立位于凹坑中心，雷动天则在凹坑边缘附近。眼看着只要再多跨一步，就能离开凹坑。偏偏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力量，狠狠施加在雷动天身上，任凭他再怎么挣扎，甚至浑身肌肉骨骼都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仍然无法迈出这最后一步。

    “神火道吗？原来内功真气和*可以相互配合，造成一加一等于三的效果。确实是很有意思的技术。不过，黑色*始终只是黑色*，局限性太大了。所以即使再怎么精制，再怎么提升，威力也就这样吧。”

    说着雷动天完全无法了解的话，程立在近乎完全静止的超重力空间里，以极缓慢的速度逼近；雷动天。虽然缓慢，但毫无疑问，杀气逼人。而且更可怕的，两人之间距离每缩短一寸，雷动天身上的压力便越发沉重。

    “地藏劫”并非直接控制重力，而是通过暗物质的特殊性质，间接性地操纵重力大小。暗物质聚结得越浓厚，控制力度便越强。

    在程立身边三步范围内，他甚至可以把重力提升至正常情况下的十倍！置身于这种状态下，雷动天没有立刻血管破裂五脏俱碎，都已经算他是武林高手，身体素质好得出奇了。再想要自由活动？那里有可能！

    没有要向雷动天解释自己说话的意思。程立沉默地接近到敌人身前，挥拳一击！

    “呯～”

    生死关头，雷动天赫然突破极限，硬生生挣开束缚，回转双臂，挡住黑煞神君这一拳。然而，凝聚暗物质的超重量级漆黑铁拳，却硬生生轰溃了他的防御架势。同时更把雷动天的双臂砸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

    凄厉惨叫脱*发，雷动天如炮弹般向后飞出去，重重撞上一块巨大山石，当场把石头撞得粉碎。他喉头发甜，张口就要呕出殷红鲜血。可是这一口血还来得及喷出，眼前已经一黑。

    一个漆黑的，巨大无比的拳头，彻底占据了雷动天视线之全部。程立的第二击，黑煞神君毁灭的拳头，瞬间狠狠砸上了雷动天的鼻子。

    粉碎了！不但是鼻骨，甚至整颗脑袋，也像个烂蕃茄一样被彻底砸烂！雷动天的野心，雷动天的生命，雷动天的一切一切，全在这里戛然而止，划下了一个不圆满，充满了遗憾和悔恨的休止符。

53：奇迹

    阵阵诱人香气，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钻入鼻端。www.uu234.netm.www.uu234.net还在沉睡中的黄磊，本能地咽了口馋涎，用力睁开眼睛。然后，他便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堆篝火旁边。火堆上还架着个铁锅，里面正在煮着些什么东西。

    火堆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程立，他专心致志，拿着个勺子在铁锅里面搅拌。另一个则是小青。骤然听到动静，她立刻回首过来，笑眯眯道：“三颗小石头，你醒啦？”

    黄磊翻身坐起，用力摇摇头。却依旧感觉脑子里有些昏昏沉沉的。再看看四周，立即发现破庙、荒郊、夜雨。正是江湖人最熟悉的场景，最熟悉的时刻。

    黄磊轻轻舒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放松了不少。他定定神，问道：“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程立全神贯注在那口铁锅里，眼里仿佛根本没有黄磊这么一个人在。小青则眨眨眼睛，笑道：“不会吧？难道你失忆了，都不记得了？嗯……大概是刚才打斗的时候，被撞到脑袋的缘故吧。那行，我替你治治，保证你立刻就回想起来。”

    还不等黄磊答应，小青已经自顾自地跑去破庙角落处，捡了块砖头回来，拿在手里一抛一抛地，笑眯眯道：“来来来，把脑袋凑过来。没有什么失忆，是一块砖头治不好的。假如有，那就再来一块砖头好了。”

    黄磊打了个突，霎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火堆旁边的程立则放下勺子，开口道“小青，不要闹了。”顿了顿，回头向黄磊道：“刚才我收拾了雷动天那家伙。其他人也不敢再留下，于是带上尸体，匆匆离开了。

    之前你被偷袭的时候，已经受伤不轻，只是凭着一口气坚持。看见已经安全，这口气一松，然后你便晕过去了。”

    小青接口道：“我们又不是医生，也没办法治你，只好带你离开那处小山岗，胡乱找了家破庙，暂时歇息一下，让你自然回复啰。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听完这番说话，黄磊再努力想想，立刻也记起来了。他诚恳地向两人分别抱拳行礼，道：“原来如此。多谢二位出手相救了。”

    小青调皮地笑道：“光是口头道谢，未免太不够诚意了吧？要不，干脆把你的奇剑挽留送给我？”

    黄磊怔了怔，随即笑道：“姑娘喜欢的话，尽管拿去就是了。”二话不说，摘下挂在腰间的奇剑挽留，随手一抛。不偏不倚，恰好抛在小青手里。

    行走江湖，一件趁手的兵器，往往比江湖人的性命更重要。所以才会有常言道：“剑在人在，剑失人亡”。更何况，是天下四大神兵之一的奇剑“挽留”？

    所以正常情况下，听到小青提出这种要求，一百个人当中，至少会有五十人立刻拒绝，宁愿把自己的老婆女儿送出去，也绝不肯把挽留交到别人手里。至于另外五十人，则会当场翻脸。恩人变仇人。

    故此，其实小青不过是存心为难一下黄磊，就当个乐子而已。她连做梦都没想到，黄磊居然毫不犹豫，当真就把奇剑挽留送到自己手里。

    看着小青那不知所措的神色，火堆旁的程立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摇头道：“黄磊，小青开玩笑的，别在意。话说回来，像你这么大方的人，还真少见得很。”

    黄磊洒脱笑道：“其实我很小气的，所以对自己这条命看的很重。至于其他身外之物，和自己小命比起来，那都无关紧要了。”

    “……呼，真的败给你这三颗小石头了。”

    小青摇摇头，随手一抛，把奇剑挽留抛还给黄磊，道：“开个玩笑啦，不用那么认真的。我也不会用刀用剑，更不用说什么刀剑双修了。所以这东西我要了也没用的。还给你。”

    黄磊接过奇剑挽留，笑道：“那就多谢姑娘了。对了，箭东神……”

    话还没说完，忽然间，黄磊肚腹里传来“咕～”的一下响声。三人面面相觑，随即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程立道：“箭东神出去打探消息了。黄磊，小青，你们过来吃点东西再说。”

    黄磊也不推测，道了声谢，走到火堆边坐下。程立则解开铁锅上的盖子，原来煮着的是一锅肉汤。里面有山鸡、鸡蛋、兔子、蘑菇，野菜等等各种材料。香气扑鼻，教人食指大动。程立又拿出从破庙厨房里找到的几个破碗，给每人都勺了一碗。

    黄磊的师父天逸居士，乃是一代奇人。于医卜星相，琴棋书画等诸般杂学都无一不精，无一不通。厨艺自然也包括在其中。

    黄磊作为他的徒弟，那些太复杂的学问学不到，厨艺倒得了天逸居士真传。可是眼下，黄磊拿起碗来尝了一小口，简直鲜美得没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肚去。

    他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把一碗肉汤喝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啃完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叹道：“程兄，我服了你啦。没想到你不但武功绝顶，连厨艺也是绝顶。唉～我再练二十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及得上你的一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程立笑了笑，没怎么多说话。其实他厨艺虽然不错，也还到不了绝顶境界。之所以能够让黄磊这么心悦诚服，甚至是顶礼膜拜，其实全靠了两个字：鸡精。

    程立身上的“纹身”里面，除去军火武器之外，另外还塞进去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其中就包括好几大箱子的各种现代高浓度复合调味品。包括鸡精、甜蜜素、食用香精、沙茶酱、xo酱、烧烤汁、卤水汁、孜然粉、胡椒粉、沙姜粉……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事实上，程立发现“纹身”里面，居然还有这些玩意儿的时候，也禁不住一阵无语。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养父那个老头子，也就是研究所的所长，把研究所大食堂里供应给几千人吃饭用的所有调味品，都统统塞进来了。

    虽然觉得啼笑皆非。但反正“纹身”里空间广大，地方有的是。所以程立也把这些调味品随便放着，没去管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了不是？

    这个年代的人，从来没尝过鸡精的味道。一经品尝，简直活像石器时代的原始人，遇上了拿着火绳枪的殖民者一样，彻底土崩瓦解，连半点抵抗力都没有就沦陷了。

    喝了一碗肉汤，还远远不够，当下黄磊忍不住又喝了第二碗，第三碗。三个人很快就把满满一锅肉汤瓜分得干干净净。

    黄磊坐在地板上，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小腹，只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一时间心情轻松，禁不住哼起小曲来。

    小青是蛇族。很多地方都和人类不同的，包括对食物的口味方面也是。所以她虽然也是头一回接触味精，也觉得挺新鲜的，倒没有像黄磊这样沉迷。她放下碗筷，忍不住问道：“喂，三颗小石头，你真是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我看你怎么不像啊？”

    黄磊悠然道：“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不过说实在的，其实我也不是太喜欢当这个副楼主。要不是为了顾及结义之情，我早就自己一个人到江湖上去闯荡，独自逍遥快活了。”

    “结义之情……”程立想了想，始终觉得不能理解。他是孤儿，没有兄弟。在研究所的时候，也没有同年龄的朋友。所以他很难理解，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仅仅只因为“意气相投”，就能“结义金兰”，然后就变成真正的兄弟了？

    黄磊则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和大哥结拜，时间也不长。可是大哥对我有恩，而且大哥为人正派。虽然说不上是白道，但沧海月明楼从来不赚那些昧良心的肮脏钱。如果没有沧海月明楼，这天下间的罪恶，至少也要再增加五成。所以不管为公为私，我都不能丢开大哥不管的。”

    程立皱眉道：“听你的口气……怎么好像朱有泪快不行了一样？”

    黄磊苦笑道：“大哥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受了严重内伤。此后一生体弱。

    不，他不但是体弱，简直是身染沉荷，病入膏肓。身上染有至少十七八种重病。这些病，很多都属于不治之症，更有好几种到目前为止，甚至连正式名称都没有，更不用说治疗了。常人若有这些病症的其中一种，都恐怕早早就发病而死了。

    但大哥却得到沧海神尼收为弟子，授以正宗佛门绝学，把病症都暂且压制下去。再加上，他那些病症长年累积之下，相互克制，居然达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平衡。所以才让他能够一直活到今日。”

    程立忍不住惊叹道：“这真是个奇迹。”

    黄磊点头道：“确实是奇迹。但奇迹终究也是有极限的。这一年来，大哥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甚至请来皇宫中的御医替他诊治，御医也束手无策。

    大家都说，除非能够得到一样东西，那么或许还有千分之一的机会，能够让大哥继续活下去。否则的话，顶多再过半年，大哥就要不行了。”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这样东西……就是琉璃宝珠？”

54：杀人与救人

    关于琉璃晶珠，世上除去小青以外，就只有程立最清楚它的底细了。m.www.uu234.netm.www.uu234.net当年白娘子水漫金山，最后肉身被镇锁在雷峰塔之下。其魂魄却分为三份，分别寄托于琉璃宝刀的子刀、母刀、还有晶珠等三个部分之上。

    当然，这只是小青的说法。事实上，程立对于这个说法是很有怀疑的。魂魄是什么？人有魂魄，蛇族也有魂魄吗？如果说魂魄就是意识的话，那么意识又为什么可以分裂？更为什么能寄托在物件之上？原理是什么？

    程立不是科学家，没有那种对于任何现象都要寻根究底的研究精神。虽然觉得小青的说法当中，无法理解之处，不科学之处有很多。不过那也无所谓。自己只要知其然就可以了，不必非得知其所以然的。

    但问题又来了。琉璃晶珠只不过是完整的琉璃宝刀之一部分。而琉璃宝刀的真正作用，只是启动蛇族法宝的钥匙。按道理说，单纯只有琉璃晶珠本身，并没有能力医治病痛。

    那么，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一心要得到琉璃晶珠治病。究竟是他被人所误导了，还是琉璃晶珠其实有不为人知的作用？

    下意识地，程立回头，向小青看过去。却发现小青也满面疑惑，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黄磊则答道：“事实上，我们也问过那位御医，琉璃晶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治病，该怎么使用。但御医也说不太明白。只说古老相传，琉璃晶珠是通向一处天地密境的钥匙。得到晶珠，就能打开天地密境。在秘境里，自然有仙丹神药，能够让大哥康复。”

    程立又向小青瞥了一眼，缓缓道：“你确定御医说的是琉璃晶珠，不是琉璃宝刀？传说中，得到琉璃宝刀，就能修炼成仙，白日飞升。”

    黄磊摇头道：“不是宝刀，确实就只有晶珠。御医说得很明白，虽然琉璃宝刀和琉璃晶珠同出一源，但一者救人，一者只能杀人，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小青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嘲讽道：“没根没据的，人家怎么说，你们就怎么信啊？太缺心眼了吧？我看啊，多半那御医生怕治不好你大哥的病，会被你们追着砍死，所以随口胡说八道推卸责任。你大哥则是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成活马医罢了”

    黄磊道：“我大哥不是那样软弱的人。事实上，大哥早已置生死于度外，根本不在乎生死。真正在乎的，是我们这两个结义兄弟，还有沧海月明楼全体弟子而已。再说，那御医也不是随口乱说，他是有根据的。”

    小青问道：“什么根据啊？”

    黄磊道：“这个事关他人**，我不方便说太多。总而言之，从那天开始，我们沧海月明楼就发动所有力量，竭尽全力去寻找琉璃晶珠。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找到了。”

    程立道：“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带回去沧海月明楼才对。干嘛又要委托锦鲤镖局呢？”

    黄磊解释道：“因为持有琉璃晶珠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快刀人魔屠绝。”

    程立不明所以，皱眉道：“那又怎么样？这个什么快刀人魔很厉害的吗？”

    黄磊愕然一怔，本能地用天逸居士教给他的，那套通过各种细微表情和动作，去辨别目标是否有说谎的方法，凝神观测程立。发现程立确实没有说谎，于是自嘲地一笑，再度解释起来。

    “快刀人魔屠绝，在武林中也算是位成名人物。不过也称不上什么绝顶高手。他真正最让人忌惮之处，在于他是金龙帮的十九人魔之一。”

    程立笑道：“十九人魔？花样真多。”

    黄磊道：“金龙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以帮主李焚舟为首。副帮主是他的结义兄弟柳五。帮中又有八大天王和十九人魔作为干将。高手如云，猛将如雨。”

    程立道：“我听说过，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之所以能崛起，或多或少，也因为朝廷想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去对付金龙帮。那么你们和金龙帮的关系，肯定十分不好了。”

    黄磊颌首道：“应该说是十分恶劣才对。所以我们要从屠绝手里得到琉璃晶珠，正常情况下来说，根本没有可能。”

    小青笑道：“那你们肯定用了些不正常的手段啰。”

    黄磊苦笑道：“为大哥性命着想，虽然这事做得确实不够光明磊落，我们也只好干了。但解决一个快刀人魔容易。假如惹出整个金龙帮的话，即使合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两家的力量，胜负之数，也顶多是五五开。考虑到大哥的身体情况，或许是六、四开也不一定。金龙帮六，我们两家四。”

    小青笑道：“所以你们就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瞒天过海，委托锦鲤镖局把晶珠带出来，对吧？”

    黄磊叹息道：“原计划是让锦鲤镖局把晶珠带来杭州，由我接手之后，再秘密送回白玉京，交给大哥。可没想到，却因此害了锦鲤镖局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唉～沧海月明楼愧对李总镖头父女啊。”

    程立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上清楚了。那么黄磊，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黄磊沉吟片刻，问道：“程兄，昨天你当真看见白二哥了？”

    程立道：“白仇非？确实见过。而且现在回想起来，昨天我们离开那处庄园，准备回城的时候，琉璃宝刀忽然出现了异常。很可能，当时它是感应到了琉璃晶珠就在附近。”

    黄磊双眉扭结，道：“这就奇怪了。二哥明明有事，要前往徐州一带处理啊。怎么会来到西湖呢？如果他来了，那么现在他又在哪里？琉璃晶珠……难道真的在他手里？可如果是他拿到了晶珠，那么……锦鲤镖局……”

    说到这里，黄磊陡然感觉到一阵巨大的莫名恐惧。他心头沉甸甸的，竟不敢再说下去了。

    小青则撇撇嘴，道：“这么纠结干嘛？依我看啊，那个白仇非浑身阴沉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他肯定想弄死你大哥朱有泪，然后好自己当上沧海月明楼的楼主。

    晶珠绝对是他拿走的，锦鲤镖局这些也绝对是他杀的。然后就栽赃嫁祸给我们。撇清自己顺带找个替死鬼。哼哼，这小白脸王八蛋，居然敢算计我们？等我们把他揪出来，非要给他好看不可！”

55：天罗地网

    听了小青这两句话，黄磊登时面色煞白，不假思索便“嚯～”地挺身站起，大声抗辩道：“小青姑娘，妳……妳说这一切……都是二哥的算计？不！绝对不可能！根本一丝一毫可能性都没有！”

    小青撇撇嘴，道：“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事情明摆着的呀。m.www.uu234.netwww.uu234.net朱有泪快死了。能继任楼主宝座的，不是白仇非，就是你。只要弄死锦鲤镖局的人，拿走琉璃晶珠，然后再干掉你。白仇非可不就轻轻松松，把沧海月明楼这么一大份财产放进自己兜里了么？”

    黄磊脖子上条条青筋涨起，他用力握紧拳头，摇头道：“我们三人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可是结拜的时候，早已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从那天开始，咱们一起出生入死，同甘苦共患难，也不知道闯过了多少大风大浪。假如二哥有心陷害的话，我和大哥早死去无数次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所以绝不可能！”

    小青笑眯眯道：“此一时，彼一时啊。你们是结拜之后，朱有泪才提拔你们当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吧？

    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威信未立。那时候白仇非即使杀了你们两个结拜兄弟，楼里其他人也不可能承认他是楼主，他还是坐不稳宝座啊。可是现在嘛……

    嘻嘻～虽然我对你们楼里的情况不太清楚，不过料想起来，白仇非肯定已经稳固了根基，而且也提拔了一帮属于自己的死忠。你大哥死后，即使楼里再有什么反对的声音，他也压得住，对不对？”

    黄磊下意识又要反驳。可是略一沉吟，却又禁不住浑身直冒冷汗。有很多事情，平日里自己看见了，也不以为然。可是此刻回想起来，居然处处和小青的说话相符合。难道说……

    弹指之后，黄磊再度用力摇摇头，凝声道：“我还是觉得没有可能。事实上，大哥一向十分看重二哥，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去办。

    虽然大哥没有明说，但楼里很多老人都明白，假如大哥有个什么万一，二哥就是继任楼主的不二之选。所以他没有必要做些多余的事，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就坐上那个位置。所以，我绝不信二哥真会做出这些事。”

    小青满脸不服输的样子，还要继续再说。程立却伸手虚按，淡淡道：“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只要时候到了，一切真相自然大白。所以，我们没必要做这些口舌之争。”

    小青撇撇嘴，道：“小哥哥你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好啦。不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程立拿根木柴，拨了拨面前的篝火，让已经略显黯淡的火势，再度恢复旺盛。沉吟片刻，缓缓道：“不管幕后安排一切的究竟是谁，事情到了这里，我相信他必然还有后手。一味见招拆招的话，只会被那幕后黑手牵着鼻子走，不是上策。所以，不妨来个反客为主。”

    小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这也说得对哦。不过小哥哥，你打算怎么反客为主呢？”

    程立凝望着火堆，凝声道：“我打算……”

    刚刚说出三个字，程立突然又住口不言，改为回过头来，向破庙外望去。几个弹指之后的短促光阴，小青和黄磊也分别察觉到了动静，纷纷站起。

    紧接着，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闯进破庙。一进来，就摘下头上戴的斗笠，上气不接下气地忽忽喘息。正是箭东神。

    黄磊向前迎上，问道：“老东，你怎么样了？没受伤吧？先坐下歇口气。”

    箭东神点点头，又摇摇头，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黄磊肩膀，神色紧张地叫道：“三楼主，咱们快走。杭州城这里，一天都不能再待了。”

    黄磊凝声道：“究竟怎么了？老东，你慢慢说。”

    箭东神点头坐下。小青顺手倒了碗白开水给他。箭东神接过来一口喝完，摸摸嘴巴，凝声道：“霹雳堂发动所有力量，在杭州城里里外外，布置下天罗地网。各处交通要道口，也都被严密封锁。到处都是霹雳堂弟子在巡逻。咱们再不走，迟早要被霹雳堂找到。到时候，咱们寡不敌众，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程立接口问道：“霹雳堂这样嚣张，难道官府不管？”

    箭东神苦笑道：“杭州就是霹雳堂的老巢。他们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别的不说，杭州县衙门里面，除去县太爷和师爷之外，其他县丞、主簿、县尉、典吏、以及六部工房等所有要紧位置，全部都是姓雷的在把持。这种情况下，程大侠你说，官府会不会有什么不满？敢不敢有什么不满？”

    小青接口道：“没错。霹雳堂雷家那帮人，仗着把持了县衙门，简直把整座杭州城都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肆无忌惮到处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把杭州城闹得乌烟瘴气，所以我才看不惯他们的。”

    程立摇摇头，道：“虽然如此，但雷家十二星煞都全军覆没了。剩下一些喽啰走卒，即使人数再多，又有什么可怕了？”

    黄磊凝声道：“程兄，千万不要低估雷家。像这种老牌世家，哪怕有种种毛病，导致没办法向外进取，只能因循守旧偏安一隅。但他们所具有的底蕴，却绝对深厚。

    所谓十二星煞，只是雷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而已。雷家当代家主雷万钧，号称东南第一高手。修炼‘雷霆无极功’据说能取九天之气为己用，威力无穷。还有雷家左护法雷腾，修炼闪电奇功。右护法雷铮，修炼轰雷道，都已经炉火纯青，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程立笑了笑：“听起来倒挺吓人的。那么，这几个人和黄磊你比较起来，怎么样呢？”

    黄磊老老实实道：“我也只是从大哥那里听说过这几个人的姓名，却没有见过本人。所以他们的本事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

    不过八斗堂堂主雷无咎，他的金刚九字诀虽然炉火纯青，已经到达天人合一，炼神还虚的地步。但仍不敢回去雷家，取代雷万钧坐上家主宝座。这雷霆无极功的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小青眨眨眼睛，问道：“哦，这样啊。那么雷无咎的本事，和你大哥朱有泪比，又如何呢？你又比得上朱有泪的几成本领？”

    黄磊叹道：“大哥病魔缠身，受此拖累，一身本领其实从来发挥不出十足。哪怕前几年状态算可以的时候。也不过能发挥出七成本领而已。对上雷无咎，终究要稍逊一筹。否则的话，沧海月明楼也不会只能和八斗堂平分秋色，而是可以凌驾其上了。

    至于我嘛。惭愧。我的‘隔空相思刀’和‘凌空**剑’，都还未炉火纯青。对上大哥的沧海月明刀，顶多只能支持百招左右。百招之后，便肯定要败。”

    程立颌首道：“哦，这样说的话，那么我便心中有数了。既然如此，那么雷家也没什么可怕的。咱们暂时就在这破庙里先歇宿一晚，等明天天亮，咱们就回去杭州城。到时候，一切我自有计较。”

    黄磊怔了怔，急急道：“程兄，你究竟想干什么？可千万别冲动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我和老东都在这里，沧海月明楼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可以证明，你不是杀害锦鲤镖局的凶手。至于霹雳堂和八斗堂那边，何必管他们怎么说呢？”

    小青不屑地撇撇嘴，道：“看把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区区杭州城，难道还能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别说小哥哥了，就是我，也照样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再说了，咱们根本没做错事，凭啥要任由这群污七八糟的家伙，往咱们身上乱泼脏水？嗯，小哥哥，我支持你。总之你要怎么干，我就跟着怎么干！”

    黄磊还要再劝说，程立却挥手虚按，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和霹雳堂斗气，更不是逞强硬来。假如敌人当真太强的话，我也会逃走的。不过嘛，现在看来，还用不着。

    更何况，我之前也说过了，咱们不能一位被动地见招拆招，那样只会被牵着鼻子走，打不开局面的。所以这一次，我要反客为主，来个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黄磊和箭东神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眉宇间都若有所思，各自缓缓点了点头。只有小青不满地皱了皱她那小巧的鼻子，嘟嘴道：“又是引蛇出洞。烦死了。蛇有什么错啊，你们要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它。”

    这种抱怨的话，程立自然并不在意，只是一笑而过。黄磊则凝声道：“我有些明白了。程兄，你说得有道理。那么，究竟应该怎么办呢？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现在先说说看？这样的话，到时候我和老东也可以从旁协助你，不至于让你孤掌难鸣啊。”

    程立点头道：“正要你们帮忙。都听好了。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明天一大早……”当下压低声音，原原本本，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黄磊听得精神大振，用力一拍大腿，叫道：“原来如此，那再好不过了。程兄，好淡色，好气魄，当真大手笔啊。嗯，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等明天到来了。”

56：雷家的底蕴

    杭州城西北方，约莫十里之外，有一条钱塘江的小支脉流经此处。www.uu234.netwww.uu234.net由于地形原因，这条钱塘江支脉至此，曲折迂回，形成了一片浅水湖。湖心处有座坞堡，城高墙厚，巍峨耸立。内里巷陌纵横，除去居民住宅之外，还开设有不少商铺。俨然是一座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独立小镇。

    这里正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一，霹雳堂雷家的总堂所在地。武林中人所共知，这里是一处固若金汤、易守难攻的要塞。即使以龙潭虎穴形容，也绝不过分。

    霹雳堂总堂之内，东南西北中，合共有五座殿阁。熟悉雷家内情的人都知道。正中处那座殿阁，是霹雳堂家主所居之处。另外四座殿阁，则代表雷家四道支脉。只有这四道支脉的长房，才算是雷家嫡系子孙。其余统统都属于庶支，地位天生就比嫡系低了一头。

    总堂正中那座殿阁的最深处，建筑有一座宽敞的密室。此时此刻，密室内雷光闪耀，电弧跳跃，不住发出阵阵噼啪爆响。而这些所有这些雷光电弧，赫然全来源于密室正中处的两根金属棒。

    这两根金属棒呈银白色，深深陷入地板之下。一名老者，只穿着条犊鼻短裤，*上身，盘膝而坐。灯光之下可以看得到。他虽然须发皆白，但浑身肌肉纠结，坚若金石，精壮处不下于少年。

    这老者双目紧闭，双手各自紧握着一根金属棒。赫然毫不忌惮，直接就把金属棒上所衍生的电流吸引入体。

    金属棒衍生的电流极强烈，老者这样做，等于在承受电击酷刑。其惨痛之处，实在难以言语形容。假如是普通人的话，顶多几个呼吸之间，就要被活生生电成焦炭了。但这老者已经承受了整整一炷香时间，似乎依然无恙。

    突然间，老者猛地睁大双眼，厉声狂啸。浑身电流四射，强光慑人。那两支金属棒也承受不住，当场溶解。

    老者则双腿一撑，腾空跃起，横掠半空，整整跃出十几步之外，这才“咚～”重重落地，全身上下仍然有丝丝残电萦绕，不但丝毫无损，反而给人一种充满了强大力量的感觉。

    这老者活动活动身体四肢，似乎对自己刚才练功的成果十分满意。大步走到密室唯一的出入口前。大门旁边，垂着一根粗麻绳。老者抓住麻绳连拉三下，便发出了三下清脆的叮当响声。

    “轧轧轧～～”

    得到老者发出的信号，沉重的铁铸大门立刻缓缓向上升起。登时腥风四卷，怒吼震耳。原来大门之后，竟然存有一头巨熊，人立起来，都足有两米多高，体重差不多足有千斤，实是极罕见的猛兽。

    这头巨熊双眼发红，似乎已经饿了很久，饥肠辘辘，凶性也因此被催发至巅峰。骤然看见这老者出现，更不由分说，立刻狂吼扑上，要把他生吞活剥，以祭饥肠。

    “哼哼～畜生，来得好！”

    老者冷笑一声，身形陡然一晃，化出幻影残像，拖曳着丝丝蓝色电弧，迎向那头巨熊。弹指刹那，这道幻影和巨熊迎头相撞，却又似捕风捉影，从巨熊身上穿过。如此奇异身法，已然不在太阴真经的螺旋九影之下。

    纵然虚幻不实，但残影也是由强烈电流所组成的，威力不小。这头巨熊虽然皮粗肉厚，但也被电得呱呱乱叫，显然并不好受。

    电流残影乍分即合，重新聚合成那白发老者的真身。他拗腰抱膝，整个人蜷缩成一个大圆球，快绝无伦地在地板上急速转动。转瞬之间，竟幻化成一道墙壁，反过来把那头巨熊团团包围。

    巨熊连连咆哮，疯狂扑击。却根本连老者的一根头发都触不到。偶尔撞上围困它们的墙壁，反而被电得反弹回来。更加痛得哇哇乱叫。

    说时迟那时快，圆球转动突然停止，老者腾空跃上半空，弓腰曲背，浑身是电，连空气也因为电流摩擦而爆出吱吱怪音，显然运功已经到达巅峰，甚至快要超出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浑身劲力满盈，不吐不快。老者大喝一声，身形再分，赫然同时扑向那头巨熊，大举围剿。他并指如剑，连环急点，不偏不倚，恰好在那头巨熊的眉心处，重重点了一下。

    霎时间，这头巨熊的脑袋，仿佛被反器材步枪所发射的*击中一样，轰然爆破。焦皮碎骨烂肉眼珠鲜血*……乱七八糟的东西，同时向东南西北到处乱飞，把密室四周的墙壁和地板，都糟蹋得一塌糊涂、

    老者收功矗立，看着瘫倒在地板上的巨熊尸体，禁不住大觉满意，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绝，突然，远处隐隐传来“咚～”的沉闷震动。仿佛整座坞堡都随之摇晃起来。

    这种沉闷震动接连炸响三次，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紧接着，也是“轧轧轧～”声音响起，似乎又有一道铁闸大门在远处被打开。

    那老者冷哼一声，走出密室，沿着门外的甬道走了一段路，穿过另外两道铁门，走进一座宽敞大厅。大厅东南西北，共有四条甬道。

    老者从东边那条通道走出来的同时，西边那条通道里，也走出另一名老者。所不同的，他的头发胡须并没有全白，只是黑白参半。双手各自倒扯着一样东西。

    得到近时，赫然发现那竟是两条老虎尾巴。尾巴后面，更是两头吊睛白额猛虎。不过两头猛虎的胸腹之间，却分别有个光滑洞孔。伤口处焦黑一片，肌肉骨骼早已炭化，仿佛是遭遇天雷劈打所致。

    那须发黑白参半的老者，丢下猛虎尸体，随意擦了擦手，向白发老者笑道：“怎么样，老二。练功练完了？还是只能对付一头狗熊？啧啧，看来你的功力，进来没有什么进步啊。”

    这白发老者，正是雷家左护法雷腾，修炼雷家秘传绝学“闪电奇功”。他冷笑道：“老三，你不用得意。看你那两头老虎，骨瘦如柴，简直和只猫儿差不多。这么弱的畜生，你一次居然还只能杀掉两头？啧啧～看来你的功力非但没进步，反而大大退步了啊。”

    雷家右护法雷铮勃然大怒，瞪眼喝道：“老二，你不服气？来来来，咱们好久没打架了。不如今天就来较量较量。”

    雷腾正要答应，忽然，两人耳边同时响起一下咳嗽声。紧接着，有把极具威严的声音，越空传来。

    “老二老三，你们不要吵了。有大事发生。立刻来主殿见我。”

    雷腾雷铮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立刻收敛起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架势，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异口同声道：“是。谨遵家主吩咐。”

57：嫡庶之分

    霹雳堂雷家的左右护法，雷腾和雷铮并肩而行，走进大厅北方的那条甬道。www.uu234.net片刻之后，甬道已经走到尽头。两人眼前一亮，感觉豁然开朗。只见所在之处，乃是一座装修得极豪华壮丽的大厅。四周墙壁上刻有无数壁画浮雕，讲述的都是雷家历代先祖之种种丰功伟绩。

    在大厅尽头处，筑有一座高台。台上矗立着一尊雕像。那雕像面如青靛，发似朱砂，眼睛暴湛，獠牙横生，肋下生有两翼。左侧翼上有个“风”字，右侧翼上则是“雷”。双手横架一根黄金棍，正是神话传说中的雷神，雷震子。

    雕像之下，安放着一张虎皮交椅。交椅上此刻正有一人踞坐。单看相貌，此人年纪和雷腾雷铮两个差不多，但头发全是一片漆黑，不见半条白丝。一个鹰钩鼻，让他看起来略显阴鸷。双目精光四射，威势慑人。看得出是久掌大权，一言既出，便生杀予夺的那种人。

    雷腾雷铮两个走到高台之下，神情虔诚地向雷震子雕像行礼。

    虽然在神话传说里，雷震子是周文王姬昌的第一百个儿子，所以应该姓姬，而并非姓雷。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雷家就自认是雷震子的后裔子孙。并且塑造了雷震子的雕像，日夕供奉膜拜。凡雷家子孙到此，都会以敬拜祖宗之礼，像雷震子雕像叩拜。

    神话或者无稽，但空穴来风，也未必无因。雷家的人，特别是嫡脉子孙，体质确实与众不同。雷家各种秘传武技虽多，但说到最精深的镇派绝学，则无过于“雷霆无极功”。

    这是一门至刚至阳的绝顶神功。能吸纳九天霹雳化为己用，修炼时候稍有不慎，又或者体魄气力稍有不足，即会被吸纳的天雷倒流入经脉岔道，瞬间破体暴毙，死惨不堪言。但若能修炼成功，则内力沛然无尽，举手投足，有若春雷惊蛰，震天动地。

    不过，也因为修炼神功的资质要求太高，所以即使是雷家的嫡脉子孙，也并非每一代都有人能够修炼成功。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雷家历代先祖绞尽脑汁，最后把“雷霆无极功”一分为二。简化归纳成“闪电奇功”和“轰雷道”两门绝学。

    闪电奇功速度快绝，修炼至大成者，如闪电横空，来去无踪。浑身上下布满猛烈电流，随便一触，足以把敌人殛成焦炭。但弱点是爆发力不够强。

    轰雷道则劲猛如雷，无坚不摧，威力无俦。兼且能修成雷神战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弱点则在于难以持久。过度催谷的话，更会全身虚脱，元气大伤。

    两门绝学各得“雷霆无极功”的一半，所以优点缺点都十分明显。但如果修炼这两门绝学者携手对敌，体内真气联成一线，也可以像雷霆无极功一样，吸纳九天霹雳为己用，威力比两人单独对付敌人时会强上五成，算是山寨低配版的雷霆无极功。虽然比不上正版，但更容易修炼。

    所以自从雷家创立霹雳堂以来，家中永远有左右两位护法。而这两位护法，也肯定会分别修炼闪电奇功和轰雷道。至于其他什么神火道、无缝天衣、龙爪手之类武功，都等而下之，只是给旁支庶系弟子修炼的。霹雳子、霹雳铳之类的武器，那就更次一层，不过用来威吓普通人而已，根本不能拿来对付高手。

    不过，雷家嫡系到了这一代，却出了一位雷万钧。他天赋极佳，得以修炼正本的雷霆无极功，并在四十岁时得以大成，名正言顺坐上了家主宝座。至今已经有十五年。

    在虎皮交椅上踞坐的这人，就是雷万钧。他见雷腾和雷铮两人已经向雕像行李完毕，当即一挥手。大厅两侧伺立的下仆，立刻端过来两张椅子，放在高台之下。

    两名护法长老分别坐下。雷腾率先抱拳，向雷万钧问道：“家主，不知道把我们叫来，究竟有什么吩咐？”

    雷万钧道：“是关于本家和八斗堂合作，夺取琉璃宝刀和琉璃晶珠的事。”

    雷腾和雷铮两人同时精神大振，异口同声道：“怎么样，已经成功了吧？好消息，当真好消息啊。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当世四大神兵之首的琉璃宝刀，从此落入我们雷家之手。雷家必定更加兴旺发达。统一武林，指日可待。”

    雷万钧喜怒不形于色，淡淡道：“不。传回来的是坏消息。黑煞神君的本事，更超乎我们事前预料之外。他和一名青衣妖女联手，再加上沧海月明楼的三楼主黄磊，合力对付我们派过去的人。我们的行动已经失败，连八斗堂的雷狠和雷动天，也都被杀掉了。”

    “什么？雷动天也死了？”

    “阿寅呢？我孙儿阿寅怎么了？”

    雷腾和雷铮这左右两位护法长老同时一怔。随即各自挺身站起，脱口追问。只不过所追问的问题则重点，却各有不同。

    雷万钧伸手覆掌，向地轻按。凝声道：“两位护法，稍安勿躁。先坐下再说。”

    雷家规矩森严，家主权力极重，说一不二。虽然雷万钧一直对两位护法长老十分客气，但雷腾雷铮二人也不敢造次。当下只好强行按耐，重新坐下。

    雷万钧缓缓道：“雷动天确实死了。死在黑煞神君的手下。不过右长老，你倒不用担心。虽说十二星煞确实损失惨重，但阿寅却没有事，只是暂时不方便露面而已。详情如此……”

    当下雷万钧言简意赅，把事情大概经过讲了一遍。雷铮听完之后，长长舒出一口气，道：“原来阿寅并没有真死，只是为了坐实黑煞魔头的罪名，所以才暂时安排他假死藏身。这就好，这就好。”

    雷腾则神色阴沉，用力一拍椅子的把手，恨恨道：“虽然如此，但其余的十一名星煞，却是确确实实，都全军覆没了。他们虽然不是雷家嫡脉子孙，只属于旁支庶系而已。但毕竟也是姓雷。哼，这个黑煞魔头，简直没把我们雷家放在眼里，简直罪该万死！”

    雷铮道：“雷无咎纵然出走自立，手创八斗堂。但一笔写不出两个雷字。大家总还是一家人。这次雷狠和雷动天两人没了，其实对我们霹雳堂，也是一种侮辱。家主，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请家主下令，准我们两个老家伙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黑煞魔头！”

    雷腾反驳道：“一笔写不出两个雷字？哼，老三，你是这么想的，可雷无咎是这样想的吗？可别忘记，几年前他回来霹雳堂，当时的那副嘴脸。我呸！区区一个旁支庶孽，居然妄想登上家主宝座？也不撒泡尿看看他那副嘴脸，他也配？”

    雷铮道：“老二，雷无咎妄想抢夺家主宝座，那当然是他的不对。但你口口声声什么庶孽，是不是也过分了一点？毕竟大家都是同一个祖宗，不好说谁高谁下吧？”

    雷腾冷笑道：“一个祖宗又怎么样？五根手指还有长短呢。咱们祖传的三大神功——雷霆无极功、闪电奇功、轰雷道，就是只有嫡脉子孙才能修炼得成。他们那些庶孽，再怎么努力就是不行。天生就分出高下了。”

    雷铮叹道：“咱们嫡脉子孙，确实天生就比旁系占了便宜。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更应该在其它地方多照顾一下旁系才对。何必占尽便宜，还得理不饶人呢？咱们霹雳堂发展到今天，可谓枝繁叶茂，家大业大。单靠咱们嫡脉子孙，可撑不起这份家业。”

    雷腾双眼一瞪，还要说话。雷万钧已经率先开口，缓缓道：“好了，两位长老不必再争拗。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讨论嫡庶子弟的待遇。而是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名护法长老沉默片刻。雷腾开口道：“琉璃宝刀既然在黑煞魔头手里，咱们便一定要拿到手。家主，不如就由我亲自出马，去杀了黑煞魔头，抢回宝刀？”

    雷铮摇头道：“琉璃宝刀虽然好，其实对我们雷家也没什么大用。十二星煞多半由旁系子弟组成，修炼的武功也都不是雷家真正绝学。毁了就毁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凭咱们雷家的底蕴，随时可以重组十二星煞。按我说，这就该罢手了。”

    雷腾暴跳如雷，吹胡子瞪眼地大声喝道：“老三，你是怕了那个黑煞魔头？”

    雷铮从容道：“谈不上什么怕不怕。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既然是八斗堂惹起来的，那么也应该由他们自己收拾烂摊子。咱们何必趟这浑水，平白落得一身腥呢？”

    两位护法长老各执一词，争来争去，吵了老半天，始终没能吵得出个什么结果。最后谁也没办法了。只好同时站起，向高台上的雷万钧拱手道：“请家主裁决。”

    雷万钧一手支着下巴，沉吟半晌，忽然道：“雷家有镇族神兵风雷杵，能最大限度配合雷霆无极功的威力发挥。琉璃宝刀虽好，可我们一不想做神仙，二不想造反。即使拿了琉璃宝刀，其实也没什么用。”

    雷铮连连颌首，面露喜色，道：“家主英明。”

    雷万钧挥挥手，示意右护法长老肃静。凝声道：“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当时最有名的四大神兵之中的阿鼻，就在雷无咎手里。以阿鼻刀配合他的金刚九字诀，威力不在风雷杵之下。

    而且八斗堂以白玉京为根基，更要顾忌朝廷的看法。琉璃宝刀立场特殊，落在别人手里没问题，落在八斗堂这里，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那么，为什么雷无咎身处嫌疑之地，也一定要把琉璃宝刀拿到手？”

    雷腾和雷铮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是哑口无言。

    雷万钧却也不是寻求两名护法长老的答案。他沉吟半晌，忽然又抬起头来，扬声道：“翟飞惊翟大堂主，这个问题，你可以给本座一个满意的回答吗？”

58：千秋大业

    顾盼白首无相知，天下唯有翟飞惊

    如果你没有朋友，请找翟飞惊，翟飞惊会是你忠诚的朋友。m.www.uu234.net

    如果你没人了解，请找翟飞惊，翟飞惊会是你的知音。

    如果你惹上麻烦，请找翟飞惊，因为他可以为你解决一切疑难。

    如果你想寻短见，请找翟飞惊，他必定能让你重萌生机，哪怕皇帝老子拿一千万两黄金，求你去死，你也绝不肯为他割伤一只手指。

    这就是大魏朝首都，白玉京中流传最广的一个传说。

    可惜翟飞惊只有一个，所以即使白玉京里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想要见他，也并不容易。更何况，白玉京距离江南足有千里之遥。所以雷腾和雷铮虽然贵为霹雳堂左右护法，也从来没有见过翟飞惊。

    现在他们看见翟飞惊了。他们立刻吃了一惊。

    翟飞惊很好看。他年轻、孤寞、潇洒，且带着一种逸然出尘的气质。好看得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翟飞惊。

    可是严格说来，雷腾和雷铮两位，也并没有看见翟飞惊。至少，是没有看见他的脸。

    翟飞惊一直低着头，望着自己长袍的下摆，又或注视着自己的鞋尖，就像一位含羞答答的大姑娘，不敢抬头看人。

    翟飞惊当然不是大姑娘，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而且还是八斗堂的大堂主。和雷万钧，雷腾雷铮这种身份的人说话，居然也不抬头，那就太失礼了。

    可是不会有人责怪他失礼，也不忍心怪他。

    因为江湖上几乎人尽皆知，翟飞惊曾经受过重伤，颈骨折断了。虽然侥幸保住性命，但代价却是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抬头看人。

    虽然早已知道传闻中的翟飞惊，是一位抬不起头来看人的少年。可是听说传闻，和自己亲眼所见，肯定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事实上，雷腾雷铮对于翟飞惊，一向很是不满，甚至有些敌意。

    因为无论两位护法长老，对于雷家嫡系和旁系子弟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看法也罢。他们始终认为，雷无咎虽然出走，但依然属于雷家的人。八斗堂也是雷家的产业之一。

    雷家的产业，当然应该由雷家人掌握。可是雷无咎却把八斗堂的大权，几乎全交到了翟飞惊手里。自己虽说仍担任总堂主，却已近乎退居幕后，什么事都不管。这样下去，八斗堂岂非要改姓翟了么？

    可是现在，两位护法长老心中的不满，已经消失了。甚至乎，他们对翟飞惊还很有些同情。

    一位这么好看的男人，颈骨折断了，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看不到远方的风景。这是多么痛苦，多么悲哀的事？所以，但你看见这样一位可怜人的时候，又怎能不同情呢？

    原本显得颇为紧张的气氛，因为翟飞惊的出现而舒缓下来了。

    翟飞惊慢慢走到高台下，向雷万钧拱拱手：“末学后进翟飞惊，见过雷家主。”

    雷万钧挥挥手：“不用客气。翟大堂主，关于杏花村一战的前后经过，相信你都已经明白了吧？这件事接下来如何收拾，本座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翟飞惊不紧不慢地道：“霹雳堂与八斗堂，本来同出一源。这次的事，由八斗堂发起，所以自然不会让霹雳堂吃亏。雷家十二星煞，我们愿意每人支付千两黄金作为抚恤。至于其他不幸牺牲的弟子，也是每人千两白银的抚恤。不知道雷家主是否还满意？”

    雷万钧点点头：“有心了。虽说人命无价。但千两黄金，已经足够在杭州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座大酒楼。这样的抚恤，确实让本座看到了八斗堂的诚意。

    不过，和抚恤金相比，本座更想知道。你们这样处心积虑地谋划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当真只为了琉璃宝刀？宝刀虽好，但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也未免不值吧？”

    翟飞惊缓缓道：“琉璃晶珠，是我们的首要目标。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身患重病，药石无灵。唯一的希望，只在于琉璃晶珠。”

    雷万钧道：“就是这样？”

    翟飞惊道：“当然还另有原因。雷家主，可曾听过‘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这句话？”

    雷万钧淡淡道：“听过。不过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无稽之谈而已，不足为信。”

    翟飞惊道：“但三甲子以来，‘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孤独侯’公山上卿等三名天下无敌的高手，却都真实不虚。天下大势因为他们而三度翻覆，也是人所共知的事实。琉璃宝刀身上存在重大秘密，这是肯定的。雷家主认为呢？”‘

    雷万钧缓缓道：“难道。你们已经揭开了这个秘密？”

    翟飞惊微微一笑，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油纸包裹。小心翼翼打开，却见原来是份卷轴。卷轴虽然还保存完好，但纸质却已经发黄，显然是陈年旧物了。雷万钧双目精光闪烁，向前探了探身体，道：“这份卷轴是……”

    翟飞惊道：“这份卷轴，来自八斗堂的藏经秘阁。而这座藏经秘阁，实际上由西雍阁的藏经院改建。”

    此话一出，雷腾雷铮等人都登时雄躯剧震。因为他们都知道，西雍阁实际上是前朝大燕的皇家寺院。里面收藏了许多前朝不为人知的皇室秘辛。当初大燕全盛之时，国势甚至比今天的大魏朝还更有过之。以举国之力去调查一件事的话，多多少少，总会有些结果的。那么，这份卷轴……

    雷万钧城府虽然深沉，可是惊天秘辛即将在面前解开，他也不自禁地开始呼吸急促起来。也不等他开口说话，翟飞惊已经主动上前几步，把卷轴双手捧到雷万钧眼下。

    雷万钧深深吸一口气，接过卷轴，道：“两位长老，你们也上来，和本座一起看看吧。”

    雷腾雷铮两名长老，早已经心痒难忍。这时候得到家主许可，立刻迫不及待道谢，然后走到雷万钧身边。睁大了双眼，死盯着徐徐展开的卷轴，仿佛要把上面记载的每一个字，都吃进脑海。

    卷轴虽长，上面文字记载不多，主要是配图占了很多位置。片刻之间，就已经看完了。雷腾率先按耐不住，脱口叫道：“什么？原来琉璃宝刀和琉璃晶珠，原本是配套的，。而且，还和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有关？只要得到了宝刀和晶珠，就能开启？”

    雷铮也颤声道：“真想不到，原来传说竟然是真的。开启洞天福地，不但能成仙，而且还能得到‘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孤独侯’公山上卿他们生前所积聚的海量财宝，以及他们所修炼的神功秘籍！这……这……这是个天大的宝藏啊！假如我们雷家能够得到的话……”

    雷万钧又深深吸一口气，卷上卷轴，向翟飞惊问道：“这上面所说的，都没有假么？”

    翟飞惊拱手道：“千真万确。这个洞天宝藏，关系巨大。可以说，能得此宝藏者，便可得天下。过去三甲子，琉璃宝刀每次易手，江山也随之易姓。这是人所共知的。所以，总堂主的意思是……第四个甲子，现在已经到了！”

    雷万钧沉声道：“雷无咎……想要当皇帝？”

    翟飞惊微笑道：“总堂主想让这个天下，改姓雷。至于到最后，坐江山的究竟是哪个雷，那就等得到了洞天福地，然后再坐下来慢慢谈。大家都是一家人，总能谈出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雷家主，你认为呢？”

    雷万钧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重重道：“雷无咎好魄力。翟飞惊好口才。哼哼，好吧，为了雷家的千秋大业，便努力一搏，又有何妨？答允你了！”

59：闯

    杭州县衙，位于杭州城东城门附近。城门与县衙之间，是一条笔直、平坦、宽敞的大路。街道两旁各式商铺林立，还有许多酒楼食肆。每日都人来人往，极是繁荣热闹。

    但今日，东门大街之上，却显得冷冷清清。来往行人稀稀落落，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

    原因，便在于城门之外，赫然额外多设置了一座关卡。无论进城出城，都必须在关卡前接受检查，否则便休想通过。偏偏这关卡检查的速度，又特别慢。以至于关卡之前，大排长龙。那些赶着进城做买卖的人们，一个个都为之怨声载道。

    “的的得得～～”声音响起，一匹浑身漆黑，不见半丝杂色毛发的乌骓马，小跑着由远而近，来到城门之前。马上乘客看似是名少年，但带了竹子编制的斗笠，遮住大半边脸面，看不清楚眉宇五官。

    骤然看见门前这条绵延上百步的长龙，那少年禁不住微微一怔。随即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上前，向队伍中一名挑着两担子青菜的乡农询问道：“大叔，这是怎么了？”

    那乡农已经等得满腔烦躁，听到有人过来问，连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道：“你是瞎子吗？不会自己睁大眼睛看啊。前面设了关卡，正在检查呢。”

    少年问道：“为什么会突然设卡检查的？前两天我进城的时候，还没有这个关卡啊。”

    旁边另外一名等着进城的商贩，唉声叹气道：“因为这个关卡，是今天才设置的啊。”

    少年道：“哦？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以至于衙门要在城门设卡呢？”

    那商贩摇头道：“小哥，你这可就猜错了。设卡检查的，可不是县衙门啊。”

    少年道：“哦，不是县衙门？那么谁这么大胆，居然敢私下设卡？官府就不管么？”

    那商贩笑道：“小哥，你是外地人，初来杭州的对吧？”

    少年颌首道：“是啊。那又怎么样了？”

    那乡农恨恨道：“难怪你这小哥，什么都不知道了。哼，杭州人谁不知道，这偌大一座杭州城，明面上是县太爷做主。但实际上，县太爷就是个庙里的菩萨，不过表面光鲜而已，其实屁用不顶。杭州城里真正能够说话算数的，是霹雳堂雷家啊。”

    少年问道：“霹雳堂雷家，真有这么利害？”

    那商贩道：“就是这么厉害。单说这县衙门吧，除去县太爷自己，还有他请回来的师爷之外。上上下下所有位置，要么直接就姓雷，要么和姓雷的沾亲带故，总之都有关系。你说，这么一个情况，县太爷还有人搭理吗？”

    少年微微颌首，道：“我明白了。但雷家在这里设卡，又是为什么呢？”

    那商贩皱眉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人说，好像是有人和雷家作对，杀了他们不少人。所以雷家要找仇人报复。唉～这些江湖人，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耽搁了我多少生意啊。”

    那乡农咬牙切齿道：“雷家这帮人，以前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多少懂得顾忌一下，不会在杭州城闹得太过分。可是这几年来，他们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欺男霸女，鱼肉百姓，把杭州城闹得乌烟瘴气，到处一塌糊涂。哼，我倒真盼着他们那个仇人能找过来，好好再教训教训他们呢。”

    那乡农说话的声音极大。前后左右，实在有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赫然就有不少人连连点头，甚至还出声附和赞成。

    少年微微一笑，忽然摘下斗笠，道：“原来如此。看来这雷家确实不得人心。既然大家都一致要求，那么很好，我就让大家一尝心愿吧。”

    斗笠一摘下，在场所有人登时大吃一惊。只见这少年立如芝兰玉树，笑若朗月入怀，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好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众人在他面前，竟不自觉地感到自惭形秽，纷纷下意识向旁边挪开。让出了一条笔直大道，直通城门前的关卡。

    那少年向众人微微点头，以示道谢。牵着马匹，在众人的一片目瞪口呆之中，施施然向关卡走去。

    片刻之间，少年走到了关卡前，向主持关卡的那几名霹雳堂弟子道：“借光。我有些紧要事情，要进城去办理的，请让一让。”

    那几名霹雳堂弟子，看见这少年的模样，再看看他身边的马，隐隐约约之间，早已察觉到了些什么。一名队长模样的霹雳堂弟子，壮着胆子颤声问道：“要、要进城的，都必须先接……接受检查 ，你叫什……什么名字？入城要……要办什么事？”

    那少年淡淡道：“名字嘛，我叫程立。入城要办的事，就是好好教训一下你们雷家，让你们不敢再横行霸道，鱼肉乡里。”

    那名队长虽然早有猜测，可是真正听到程立自报家门之际，他还是当场大吃一惊，一边连连向后退，一边尖声大叫道：“程立？黑煞魔头！大魔头来了！大魔头来了，来人啊，都来人啊！”

    尖叫声中，大队人马从城门后一涌而出。把程立团团包围。紧接着，城门楼上也出现了黑压压的大片人头。城门上下全部加起来，赫然足有三百多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支霹雳铳，所有铳口统统对准了程立。

    只要一声令下，这三百多支霹雳铳立刻齐射。哪怕修炼了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什么混元无极身横练金刚身等等诸如此类的护身硬功。恐怕照样也要被打得变成马蜂窝。

    这大队人马一出场，四周那些等候入城接受检查的人，立刻齐声大哗。一个个唯恐城门失火，殃及自己这些池鱼。于是忙不迭地纷纷退开到老远。可是国人骨子里那股爱看热闹的天性，却让他们舍不得就此离开。只是尽量退到自己感觉安全的地方，然后一边围观，一边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起来。

    这些人多势众，底气自然充足。有三百多支霹雳铳给自己当后盾，之前那名队长登时勇气大增，口气和腰杆一起变得硬朗起来了。他站直身体，大声喝叫道：“你就是程立那个黑煞魔头？不是冒认的吧？”

    程立笑了笑：“自然不是。我就是程立，程立就是我，如假包换。不过，我可不是什么魔头。反而你们雷家，如此横行霸道，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这才是真正的——魔.。”

    他越是从容，那队长便越紧张。用力咽了口唾沫，队长大声道：“好你个魔头，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大放厥词，当真不把我们雷家放在眼里吗？乖乖跪在地下，束手就擒。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程立又笑了笑。虽未说话，可是眉宇间一股轻蔑之意，却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他随手扯了扯身边的踏雪乌骓，道：“马儿，别搭理这些人。来，咱们进城吧。入城以后，我请你喝花雕酒，吃黄豆和鸡蛋。”

    马儿噴了个响鼻，乖乖迈开四蹄，跟随程立一起向城门里走。那名队长怔了怔，随即双眼喷火，却又没胆子自己上前动手拦阻，当下一边向人群中退，一边咬牙切齿，大声叫道：“奉家主命令，一旦发现黑煞魔头，立刻格杀勿论。霹雳铳，放！”

    话声才落，轰鸣大作，硝烟弥漫。三百多支霹雳铳应声齐放，要把程立毙于铳下。

    火铳发射的霹雳子，速度虽不如现代枪械所发射的子弹。但仍然比一切强弓硬弩更快。可是白驹过隙之际，程立却轻描淡写，提起右足往地面一顿。

    这一脚下去，立刻就有淡淡黑气四散弥漫，并且火速扩散开去，形成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弹指刹那，无数颗霹雳子全部撞上了这堵透明防护墙。那股推动它们前进的动力，立刻全被化消得一干二净。出膛之后原本一触即爆的霹雳子，赫然活像陷入大堆棉花当中，哪怕有再强的威力，也都丝毫发作不得。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看着这几百颗霹雳子悬空漂浮，却根本无法接近至程立身边三尺之外。

    “地藏劫”！程立作为劫者所独有的劫力神通，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悄悄发动。

    程立轻描淡写，提起五指用力一握，同时提臂上举。霎时间，那几百颗霹雳子同时相互聚合成一大团，然后炮弹般冲天飞起。“地藏劫”的无形力量，促使它们彼此相互压迫，终于把一度被遏制的恐怖破坏力，尽情释放！

    “轰～”

    几百颗霹雳子加起来，一起在离地三丈左右的半空，疯狂爆发！声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整整小半座杭州城的老百姓，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门内外，不管是霹雳堂弟子也好，那些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也罢，赫然全被震得头晕脑胀，再也站立不稳，当场一屁股坐倒在地，眼冒金星，两耳刺痛，一时之间，哪里还能站得起来？

    城门下情况如此，城门楼上的情况，便只会更加糟糕。因为城门楼的高度，恰好和霹雳子爆炸的高度平齐。所以城门楼上的上百名霹雳堂弟子，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耳口鼻里，更同时渗透出缕缕血丝，明显已经受了严重内伤。

    “卑鄙无耻！尽使些下三滥的害人邪术！黑煞魔头，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气急败坏的咆哮猛然爆发，声犹未落，两道彪悍身影同时从城门楼上纵身跃出，更不问情由，就如一对破笼而出的猛兽，气势汹汹，冲着程立杀过来。

60：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巨拳破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锐鸣啸，就似两枚出膛的炮弹。冲着程立的面门重重砸下。又快又劲，仿佛不把他的鼻子砸烂，便决不罢休。

    “要我付出代价？不好意思，你们没这个资格。”

    杀招当前，程立仍然不慌不忙，从容回了一句。同时提臂握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寸步不让。

    “呯～”

    沉声闷震当中，四面八方所有霹雳堂弟子，还有远处那些围观的老百姓，赫然同时感觉心头剧震，面上颜色也应声为之一变，变得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

    紧接着，那两道从城门楼上扑下来的身影，则“噔噔噔噔噔～～”不由自主接连倒退，终于“咚～”的一下，重重撞上城墙，半身都陷入城墙之中，这才止住颓势。

    杭州城的城墙又高又厚，坚固之极。即使被攻城槌撞击，又或者投石机所发出的大石头狠砸，也未必会有什么损伤。可是眼下，不过被这两个人撞了一下，城墙上却已经立刻绽放出丝丝裂纹，乍看之下，就似平白多了两张蜘蛛网挂在墙上一样。

    破坏力虽然惊人，但作用在那两人身上的，却微乎其微。只因为他们已经借着倒撞城墙这一下，把自己所承受的大部分力量都转卸出去，剩余的小部分力量，凭着他们的强悍身体，完全可以承受得住。纵有伤害，也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可是旁边那些霹雳堂弟子，看见这两人吃亏，却立刻齐声哗然。一个个不假思索，立刻再度提起霹雳铳，瞄准了程立就要发射，企图阻止他乘胜追击，伤害两人。

    霹雳子伤不了程立。但老是任凭这些霹雳堂子弟在旁边干扰，也挺烦人的。当下程立双手向外一分。淡淡的黑气迅速翻滚卷涌，向四面八方弥漫扩散开去，把城门上下所有霹雳堂弟子，都覆盖其中。

    “地藏劫”发动，异常重力场已经笼罩全场。程立掌心向下一压，霎时间，所有霹雳堂弟子同时感觉双手一沉，原本可以轻松提在手里的霹雳铳，突然变得重逾千钧，根本没办法再拿得动。赫然不由自主，整个人也被牵累向地面俯冲。

    没等霹雳铳触及地面，程立双掌反转，又改为向上一抬。顷刻间，十倍重力变成只有零点一倍重力。那些霹雳堂弟子，立刻又感觉手里的霹雳铳变得轻若鸿毛，随风向天空飘起。

    一重一轻，一压一升。两种截然相反的变化先后出现，哪怕修为再高，恐怕也要无所适从，更何况这些霹雳堂的普通弟子？说时迟那时快，众弟子只觉手心一阵火辣辣的擦痛，再也拿不住自己的霹雳铳，被迫撒手脱开，主动放弃武器。

    “地藏劫”的异常重力场作用之下，这几百支霹雳铳同时飞上半空，密密麻麻，遮天盖地。远处那些围观的老百姓，一个个看得神驰目眩，禁不住发出了由衷惊叹。

    这些惊叹声犹在耳畔，程立双手一合，那几百支霹雳铳立刻相互挤压纠缠，扭成一大团。内藏的霹雳子率先承受不住这种挤压，轰然爆炸！

    爆炸的巨大威力，甚至比之前第一次爆炸的时候更强。然而所造成的破坏，反而没有第一次爆炸的时候强。因为爆炸的冲击波，全被“地藏劫”的重力场给禁锢住了。连带着爆炸时候产生的高温火焰，也没有一丝一毫能够扩散开去。

    在高温火焰烘烤之下，霹雳铳纷纷熔化，程立双手纵横交错，乍看之下，就像在揉面团一样，把这些火铳重新捏合成型。片刻之间，熔化的火铳再度冷却，凝结为两块巨大铁板，从半空中颓然坠下，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那两名霹雳堂高手身前。发出“咚～”的沉闷响声。

    其余霹雳堂弟子，还有远处围观的老百姓们一看，立刻又是齐声哗然。只因为这两块以霹雳铳熔化之后再凝结成型的铁板，分别形成了一个字的形状。

    左侧那块铁板是“雨”，右侧那块铁板则是“田”。两个字加起来，恰好就是“雷”！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雷！把这个雷字分拆成两半，其中的轻蔑和侮辱之意，简直都不能算是暗示，直接是明示了。

    那两名雷家高手惊怒交集，各自用力一争，从城墙上的陷坑中把自己挣脱出来。厉声大喝道“黑煞魔头，你好大胆子，竟敢这样侮辱我们雷家？今天你本事再大，也插翼难飞！”

    程立笑了笑，并不回话，只是向那两名雷家高手仔细观望。只见这两个人身材一样魁梧如铁塔，浑身肌肉纠结，显得十分孔武有力。眉宇五官也非常相似，看来很可能是同胞兄弟。区别只在于一个皮肤泛黄，另一个皮肤黝黑，但同时又隐隐呈现出某种类似金属的光泽。显然是因为所修炼的武功所致。

    可是纵然身上损伤轻微，内心的震撼，却绝对严重得无以复加。要知道，这两人也是雷家嫡系子弟，分别名为雷中铜和雷中铁，确实是一对亲生兄弟。虽说他们资质不算极高，无缘获得闪电奇功或轰雷道的传授。但两人所修炼的“铜皮功”和“铁骨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明气硬功。

    铜皮功，能把浑身上下皮肤锻炼得坚硬如铜铸，任凭刀砍斧劈，也能丝毫无损。甚至硬吃霹雳子爆炸，同样行若无事。

    铁骨功，则把周身骨头锻炼得如同精铁打造，哪怕再强的攻击，顶多不过伤及皮肉，无碍筋骨。哪怕置身于枪林箭雨当中，照样来去自如。

    这两兄弟联手合力，堪称所向披靡。即使雷家风头最劲，名声最响的十二星煞齐上，顶多不过和他们两兄弟打成平手而已。只不过霹雳堂有意把他们两兄弟作为底牌隐藏起来，在最后关头才使用。故此这两兄弟在江湖上的名声，便远不如十二星煞响亮了。

    程立连十二星煞的名号，也是来到杭州之后才知道的。对于名声不显的雷中铜和雷中铁兄弟，更加一无所知。他摇摇头，客客气气道：“插翅难飞？我又不是鸟儿，哪来的翅膀？算了。我没时间和你们计较这个。现在我有事要忙，所以请你们让一让，别挡路，可以吧？”

    雷中铜和雷中铁两兄弟相互对望一眼，各自深感惊怒交集。惊的是这个黑煞魔头果然厉害。难怪十二星煞也在他手里全军覆没。怒的是这魔头实在欺人太甚，竟说连自己两兄弟的名字也没兴趣问一问？这口气要是还忍得下去，他们两兄弟还有脸面在江湖上混吗？

    雷中铁怒发冲冠，双眼喷火，厉声大喝道：“黑煞魔头，低估我们兄弟，你绝对要后悔的！大哥，咱们再上！”

    雷中铜的脾气，只会比兄弟更加暴烈。再加上所修炼的功法影响心性，所以两兄弟都是那种遇强越强，百折不挠的性子。纵然明知程立修为惊人，但他们对于自己的本领也向来自负。当下用力一跺脚，大喝道：“铜皮铁骨，不朽不坏，杀！”

    声如巨雷，震撼全场。两兄弟同时应声狂飙冲出，更不由分说，各自双拳齐出，狠轰程立的脑袋和胸膛两大致命要害。

    两兄弟一个铜皮，一个铁骨。这一招有备而战，聚力而发，拳重千钧。哪怕是头大象，也要被他们一拳把脑袋砸得稀烂。

    “冥顽不灵的疯子。看来们非得吃点苦头，才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让路了。”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形成广大重力场的黑气，立刻倒卷回收，瞬间形成两条长长的黑色飘带，一下子缠在程立双臂之上，把他这两条手臂染成漆黑如墨。仿佛戴上了两个黑色的拳套。

    “地藏劫”由防守姿态，转为全攻型姿态。暗物质能量注入双臂，形成无坚不摧的恐怖武器。程立断声轻喝，握拳挥击，打！

    “当～”

    电光石火之际，四拳正面对撞交击，赫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以强撼强，以硬碰硬，力强者胜，力弱者败，当中就连半丝侥幸取巧的余地，也都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雷中铜和雷中铁两兄弟异口同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们发拳攻击的整条右臂，从肩胛部分直至手指，所有皮肤肌肉，全被爆炸性的冲击力所伤，赫然统统剥离骨头，随之再被震得粉碎，化作大片殷红血雾悬空漂浮。

    此情此景，便恰似凌迟活剐的酷刑。雷中铜和雷中铁两兄弟，只剩下一条仅余森森白骨的手臂，因为神经的残留作用，还在不断开合活动。

    但也这只是瞬间的错觉而已。弹指之后，两兄弟的白骨手臂嘎然破碎，化作满天粉末，随风飘扬。两人也第二次往后倒撞飞出，“轰～”撞上城墙。

    这一下撞击，威力比之前何止更强十倍？两兄弟直接在城墙上撞出两个大凹坑，身体嵌在凹坑里面，再也动惮不得，就仿佛是被抓去游街示众的囚犯。

    两兄弟又气又急又羞又痛，各自拼命挣扎，想要从这尴尬局面中尽快摆脱出来。可是才稍微一挣，登时五脏六腑剧痛如绞，随即又喉头发甜。

    两兄弟一张嘴，“哇～”喷出大蓬夹杂着细碎肉屑的殷红鲜血。同时更两眼发黑，一下子便挂在城墙之上晕死过去，再也不动了。

61：击鼓

    江南霹雳堂雷家，历史悠久，底蕴深厚。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虽然因为因循守旧，无力向外开疆拓土。可是进取不足，收成有余。霹雳堂之内，可谓高手云集。这些高手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但雷家自己的子弟，却都向来熟知其能，并深所敬服。

    就像雷中铜和雷中铁两兄弟，他们分别修炼铜皮功和铁骨功，都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在雷家内部的演武大会之上，很少会跌出前十名之外的。在场这些霹雳堂弟子看来，雷中铜和雷中铁兄弟，几乎就等于是“所向披靡”和“无坚不摧”的代名词。

    可是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放诸江湖之上，也已经算得上一流高手的雷中铜和雷中铁兄弟，在黑煞魔头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挡不住，当场就被打得大败亏输，生死不知。

    霎时间，城门上下三百多霹雳堂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惊骇莫名。感觉就仿佛置身于梦魇之中，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得了。

    其实别说打败雷中铜和雷中铁，哪怕打死这两兄弟，对程立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这两兄弟的护身硬功也确实有独到之处，一拳下来，居然只是丢了半条老命，还剩下半条苟延残喘。

    反正他们两兄弟，已经各自有一条手臂被打碎。身体有损，硬功也就此破了。即使能够救得回来，余生照样只是废人一个，难再作恶。故此程立也不再赶尽杀绝。

    他收起拳头，随手一挥，把残余的黑气驱散，化于无形。随即牵起缰绳，向马儿招呼道：“走，咱们进城去。”更不理会依旧镶嵌在城墙上的两兄弟，径自牵马而行。

    那些霹雳堂弟子，看到程立牵马走过来，一个个止不住的双腿打颤，什么士气战意，早已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除非不要命了想要自杀，否则的话，哪里还有人胆敢留在原地挡路？当下纷纷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向城门的笔直大道。

    程立微笑着，向一众霹雳堂弟子微笑着点点头，径自走进城门，然后穿过城门洞，踏上杭州城的东门大街。笔直往大街尽头处的杭州城衙门走去。

    东门大街之上，一派冷冷清清。程立沿路走过之处，街道上原有的行人纷纷避开，各自钻进了大路旁边的横街小巷。可是左右两侧房屋的屋顶上，却影影倬倬，不断有人飞纵来去。程立则一概当作视而不见，根本不去理会，。

    东门大街上，原本还有少数几家商铺打开门做生意的，可是看见程立经过，然后自家屋顶之上，便传来阵阵瓦片响动之声。那些店铺的老板掌柜们，便立刻知道十有八、九，又是江湖人在闹事了。

    看来，这一场大战，今天是免不了啦。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要是连累自家店铺被砸，难不成自己还能找霹雳堂要赔偿不成？

    为了尽量减少损失，这些店铺的掌柜老板们一个个忙不迭地紧紧关上门板，缩在店铺里，一口一个阿弥陀佛，一口一个救苦天尊，求神拜佛，只盼望这场大打斗，千万不要波及自己才好。

    东门大街虽然很长，但程立脚步也快。片刻之间，已经走到县衙大门之前。这大门前是两头石狮子，左侧立着鸣冤鼓。老百姓若有冤屈，只要执捶击鼓，县太爷立刻就要升堂问案，不得迟延。

    大门右侧，却立着一块极高大的告示牌。凡官府有什么消息，要公告给全城老百姓知晓者，就会在这里张贴告示，广而告之。衙门里另外还有专门的文吏，负责讲解告示内容。方便那些不识字的老百姓，也能知道告示在说什么。

    程立放开缰绳，迈步上前，向鸣冤鼓走去。县衙大门前，本来就有四名手执水火棍的衙役。看见程立走过来，先是一怔，随即又是各自一震。

    霹雳堂雷家久踞江南，杭州更是其大本营所在。百年以来，其实力早已渗透进杭州城的每个角落。这县衙之内，除去县太爷及师爷是外来人，其他上上下下所有成员，若不是姓雷，就是和姓雷的沾亲带故，总之都属于一家人。

    霹雳堂雷家私设关卡，封锁全城，公然搜捕程立等人。同时也画影图形，把程立、小青、黄磊、箭东神等人的相貌绘画在纸上，分发给各处人等，好让他们能辨认出程立等人相貌。

    那执笔的画师实有丹青妙手。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程立等人，但单凭口述，仍能把程立等人的相貌特征，描绘得至少有七分相似。所以不管是之前在城门处设卡检查的霹雳堂子弟，抑或现在衙门大门前的这些衙役，都一眼就能分辨得出，眼前这如芝兰玉树般的美少年，就是程立。

    大敌当前，这些衙役登时慌了手脚，一个个浑身哆嗦，不知所措。要知道，雷家十二星煞都折在这黑煞魔头手里了，他们这些普通雷家子弟，又不是生有熊心豹子胆，哪里敢上前送死？

    程立也不理会那些衙役，径自走到鸣冤鼓之前，拿起鼓槌，就往大鼓敲下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阵阵，响彻八方。片刻之间，整座衙门里里外外，所有人都已经听得清清楚楚。那些衙役则相互大眼瞪小眼，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照衙门规矩，有人敲鸣冤鼓，他们这些当衙役的，就该上前询问，然后把人带进去公堂之上，请县太爷出来问案了。

    当然规矩归规矩，实际归实际。俗语说得好，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所以通常有人过来鸣冤的话，单单敲几下鼓，根本别想能见到县太爷的面。非得给大门前这些衙役们每人送上个丰厚红包不可。

    若然不送红包，却又坚持要进去见县太爷，衙役们手里的水火棍可不是吃素的，肯定要把来人乱棍打出去。

    可现在来敲鼓的，却是黑煞魔头。这些衙役们求神拜佛，只盼望这魔头别来招惹自己就好了，哪里还敢上前勒索？当下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装木头。

    程立也不在意，只是拿着鼓槌，不紧不慢地敲打鼓面，鼓点声声，连绵不断。就这么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只见一道人影，从衙门里快步走出，厉声叫道：“县衙重地，谁这么大胆，竟敢在这里喧哗？”也不等回答，转过头来，就向那几名衙役教训道：“你们几个，都是吃干饭的么？有人来捣乱，还不乱棒赶出去？”

    那几名衙役低着头，有气无力地齐声道：“参见县丞大人”。心里却齐齐腹诽：“你也是姓雷的，难道你便看不见这煞星的模样，不知道他是哪个？说什么乱棒赶走，你自己试试看啊。”

    那人正是杭州城的县丞，也是雷家的人，名为雷亨。他教训了那些衙役几句，见众人都在装死狗，他也无可奈何，只好转过身来，呵斥道：“你是什么人？胡乱敲鼓乃是大罪，知不知道？”

    程立放下鼓槌，从容道：“这是鸣冤鼓。我既然敲鼓，当然是要鸣冤了。还请这位大人带我进去，面见县太爷申冤。”

    县丞雷亨的面色，难看得活像涂了满面锅灰。勉强问道：“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要申什么冤？”

    程立淡淡道：“我是程立。今天我要申告霹雳堂雷家，栽赃嫁祸，设谋陷害，更意图杀人越货，夺取我身上所携带的至宝。请县太爷为我做主。清剿雷家，还天下老百姓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62：八大金刚

    “什么？你要告雷家的状？”

    程立语气虽然从容，可是听在县丞雷亨的耳里，却仿佛晴天一个霹雳，当场把他惊得面无人色。www.uu234.net他不自觉接连倒退三步，脚下一磕，几乎被县衙大门的门槛绊倒。幸亏及时抓住门框，这才好不容易稳住。

    假如换了另一个人，突然跑来县衙这里说要告雷家，县丞肯定二话不说，马上吩咐衙役把这妄人乱棍打出。甚至更狠一点，把对方抓起来塞进县衙大牢，七十二般绝技轮番伺候，非要把这胆大包天的家伙整治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可。

    可是现如今，这个人却是程立。就是再借给雷亨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正想巧词拖延推诿，程立抬起头来，目光向他一扫，道：“怎么样，这位大人还不赶紧带在下进去县衙，请县太爷升堂？”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扫了一眼，但在雷亨感觉当中，却活像有头上古洪荒巨兽，正冲着自己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好了要择人而噬。他立刻激灵灵打个冷颤，心里也明白过来了。

    这事说白了，就是黑煞神君和霹雳堂雷家的冲突。背后还有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这两大势力的斗争。无论哪一方势力也罢，都绝不是自己个小小县丞能够惹得起的。还是别胡乱妄生是非，黑煞魔君怎么说，自己便怎么乖乖去做的为妙。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的顶住。自己这单薄小身板，瞎掺和什么呢？

    心态一变，雷亨立刻摆正态度，点头哈腰道：“是，是。这位小郎君说得再对没有了。请跟下官来。这边请，当心门槛。”

    程立笑了笑，跟随在县丞身后，迈步走进县衙，直入公堂。抬头观望，只见确实就和故事里所描绘的一样，正上方悬挂了面牌匾，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牌匾正下方是县官老爷的座位，公案上摆了块惊堂木，又有签筒。下面左右两列木架，整整齐齐地码着水火棍。只不过公堂之上，并没有什么狗头铡虎头铡。

    这也是理所当然了。狗头铡虎头铡什么的，那是京师府才有资格使用的东西。这区区一个杭州县城，七品芝麻官的地位，距离京师府足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自然不可能有三口铡刀了。

    正在打量公堂，忽然就看见有十多名衙役，从后堂鱼贯走出，分列公堂左右两侧。一名师爷打扮的中年人随之走出，叫道：“有请县太爷升堂。”

    “咚咚咚～～威～武～”

    众衙役手执水火棍，整齐敲打地面，异口同声高声叫喊。此情此景，和戏台上的戏文几乎一模一样。乍看之下，倒真觉得很有几分滑稽。程立禁不住笑了起来。

    呼喝声中，县太爷升堂了。这县太爷年纪约莫四十左右，面皮白净，留了三缕长须，看起来倒也斯文。可惜眉心深锁，看起来无精打采，印堂间又存有一股郁郁之气。想来是处处受到霹雳堂的掣肘，这个县太爷当得十分不舒心。

    那县太爷本来听到有人要告雷家的状，还有几分兴奋。可是上来一看，发现告状的原来是个后生。虽说长得确实好看，可那又有什么用？一旦对上雷家，还不是照样和自己一样，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

    所以这几分兴奋之意，登时便又打消了。县太爷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打个哈欠，照本宣科道：“堂下何人，有何冤屈，要见本官申诉？若然无事生非，小心大板伺候。”

    程立拱拱手，道：“在下程立，见过县官大人。今天我来这里，就要状告江南霹雳堂雷家，栽赃嫁祸，设谋陷害在下。企图抢夺在下身上的宝贝。巧取不成，又作豪夺。再不成，便血口喷人，污蔑在下的清誉。更私设关卡，封锁杭州全城，图谋不轨。种种罪状，罄竹难书。请县官大人明察。”

    县太爷听了这几句话，禁不住又惊又怒。怒的是雷家这样子肆无忌惮，任意妄为，根本没把自己这个县官放在眼里。惊的是雷家巧取也罢了，那豪夺之举，明显动用了武力。

    可这少年看来斯斯文文，又不是特别高大魁梧，更不觉得怎么孔武有力，根本不像身怀武功之人，居然还能平安活到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向自己告状？当真奇哉怪也。

    正在狐疑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之际，忽然间，公堂大门外脚步声响起。几条大汉先后走进公堂。为首者身穿官服，俨然是衙门里面的县尉。身后几人也都穿了衙役班头的服饰，却同样视县太爷为无物。即使见了面，也不行礼参拜，简直无礼到极点。

    县丞雷亨看见县尉到来，登时如蒙大赦，急急走下来拉着县尉衣袖，低声道：“大川，你可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外面不是封城了么？居然还能让这个黑煞魔头跑到公堂上来捣乱？你们怎么搞的啊？”

    那县尉叫雷大川，却是霹雳堂内堂八大金刚之一。霹雳堂架构分明，共有一殿二堂。一殿是护法殿，分别归属左右两位护法长老管辖。二堂就是内堂和外堂。内堂负责霹雳堂各种内部事务的处理，以七金刚为首。外堂则处理外部事务，以十二星煞为首。

    杭州城作为霹雳堂的自留地，城内各种事务，当然由内堂负责。八大金刚之首，就是县尉雷大川。修炼的“奔雷九击”，属于至刚至猛之外家武功。

    雷大川之下，就是县衙的衙役左班头雷东青和右班头雷赤隼，同样修炼了一手狠辣无比的鹰爪功，动不动就分筋错骨，是刑讯逼供的好手。

    四金刚和五金刚，正是之前在城门处被程立打爆了一条手臂的雷中铜和雷中铁。

    还有六金刚雷风雨，一双风雨流星锤挨着就死，擦着就亡。七金刚雷狮，雄狮劲凶悍霸道，出手必让敌人死得惨不忍睹。八金刚雷五味，却修炼了一手极罕见的毒功，能杀人与无形。

    内堂八大金刚各怀绝技，虽然名声不显，但论真功夫的话，却要凌驾于十二星煞之上。所以内外二堂相互间关系绝不和睦，向来互别苗头。一有机会，就要争功。

    为了谋夺琉璃宝刀，抓捕黑煞神君，霹雳堂外堂的十二星煞全军覆没。内堂八大金刚知道这件事之后，却没什么悲戚之意，反倒幸灾乐祸的成份居多。

    内堂之中，几乎没有人觉得，是因为黑煞神君太厉害，所以十二星煞才翻车的。反而觉得十二星煞名过其实，丢尽了霹雳堂的脸面。所以八大金刚都憋了一口气，要把黑煞魔头拿下，彰显他们内堂的威风。在杭州城内设卡搜查的

    可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找到程立，程立反而率先找上门。而且就在城门处出手，直接把雷中铜和雷中铁两兄弟给废了。这简直等于当众狠抽内堂八大金刚的脸。

    消息传送回去，还在西湖上巡游，想要找到程立踪迹的雷大川当场气得七窍生烟，第一时间就集合其余五大金刚一起回来，要找程立算账。刚刚踏入衙门公堂，就听到程立恐高雷家的种种说辞。

    雷大川怒极反笑。向堂兄雷亨点点头，随即大踏步走到公堂当中，连正眼也不看程立半下，径自向县太爷拱了拱手，沉声道：“禀告知县大人，这人脑子有问题，可能得了失心疯。所以满口胡言乱语，全当不得真的。还请大人退堂，安心在后衙享享清福就好。至于这里的事，咱们兄弟自有主张，不用大人费心了。”

    这几句话明目张胆，非但完全不把县太爷放在眼里，甚至要公然剥夺县太爷作为一县父母官的权力，可谓肆无忌惮到极点。县太爷禁不住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即使再怎么气，又能如何？他一个无权无勇，手无搏鸡之力的读书人，却那里斗得过这些武林高手？无可奈何，唯有学鸵鸟那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眼不见心不烦了。

    可万万没想到，县太爷刚刚站起来，还没回去后堂呢。雷大川已经忍耐不住，直接冷笑一声，喝道：“动手！”竟不顾县太爷还在这里，直接就要动手拿人。

    他一声令下，县衙左右两名衙役班头，雷冬青和雷赤隼两人立刻大踏步上前，从腰间摘下锁链，“呛啷啷～”一下子抖开了，冲着程立就当头套下去。

    就是泥人，也还有三分土性呢。雷家的人如此肆无忌惮，完全把县太爷视如无物，县太爷一下子就怒了。压抑已久的那股子火气猛然上冲，再也藏不住。

    县太爷倔强地站在原地，再也不肯走了。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其实根本无济于事。面对着雷家这些如狼似虎的凶人，那斯文少年只恐怕……

    “呯呯！”

    电光石火之际，情势陡然急转直下。面对雷冬青和雷赤隼两人甩过来的铁链，程立根本不闪不避，赫然亮出麦林左轮，快如闪电地连开两枪。

    彼此距离既近，两名衙役班头纵然心中有备，又哪里挡得住？只听得枪声一响，两人额头处早已分别出现了两个黑黝黝的枪孔，当场*横飞，鲜血狂喷。两具尸体直挺挺仰天倒下，再也不动了。

63：穷凶极恶之徒

    一刹那，全场缄默，鸦雀无声。www.uu234.net上至县太爷和师爷，中至县丞县尉，下至那些衙役，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死死盯着倒在地下的两具尸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乎，还有几名衙役下意识地用力捏自己大腿，仿佛想要籍此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理所当然地，不管他们怎么用力去捏，哪怕把自己的大腿捏出了片片淤青，除去疼痛之外，便绝不会有什么收获。因为这一切本就属于铁一般的事实，并非虚无缥缈的梦境。

    开枪连杀两人，对于程立而言，内心根本毫无波动。不错，本质之上，程立绝不喜欢杀人。每次杀人，都只会让他觉得不适、反感、作呕。可是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经历过了那么多事之后，程立逐渐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是根本不配称呼为人的。衣冠禽兽？不，从小在荒野中生活，与狼为伴的程立，只会觉得这个成语，是对于禽兽的一种侮辱。

    因为禽兽即使杀戮，也只会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杀。而这些所谓的“人”，他们却为了自己的野心和**，肆意妄为，不断去伤害他人以满足自己。所以在程立看来……

    他们根本没资格自称为“人”！同样地，杀死这些渣滓和垃圾，程立便决不会产生任何不适。

    心中念头一转而过。程立提起麦林左轮，冲着枪口轻轻一吹，把硝烟吹散。随即向四周众人横扫一眼，淡淡问道：“还有谁？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件武器……嗯，就和你们的霹雳铳差不多吧。里面有六发类似霹雳子的暗器，现在已经用掉了两发。剩余还有四发，你们准备让谁来吃下去？”

    雷大川猛然一震，从之前的震撼中摆脱出来。他厉声大喝道：“好个贼子！竟敢在公堂之上行凶？肯定是意图谋反了，当真胆大包天之极！知县大人，请准许我们把这名穷凶极恶之徒当场击杀，以正国法！”

    这番话活像连珠炮般冲口而出，把知县老爷听得一愣一愣的。事实上，他根本就还没能回得过神来。知县老爷再也想象不到，像程立这样一名斯斯文文，还长得那么好看的少年，居然也能杀人不眨眼，甚至比霹雳堂的人更加凶横霸道？苍天啊，这世道究竟怎么了？

    知县老爷还在愣神，对于雷大川的请求，他既不答应也不反对，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但雷大川也完全不需要得到知县老爷的允可，只不过籍此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也不等知县老爷答话，雷大川厉声大喝：“老六老七，一起动手！老八和我压阵，杀！”

    话声未落，霹雳堂内堂八大金刚中排行第六的雷风雨，陡然伸手抓住自己身上的衙役服饰，猛地往下一扯。“嗤～”裂帛声响过，雷风雨暴露出浑身坚实如铁的肌肉，以及缠绕在腰间的一对风雨流星锤。

    流星锤不过只比普通成年人的拳头略大，以精钢打造。当中用的铁链相互连接。可是其中明显暗藏机关。只是轻轻一甩，便发出“喀嚓～”脆响。从流星锤之中，分别弹出了无数锐利尖刺。假如被这流星锤给砸个正着的话，肯定当场不死也残。

    另一方面，雷狮则沉桩坐马，弓背弯腰，双眼凶光四射，直逼程立而去。乍看之下，就似一头已经随时准备好了，正要择人而噬的凶猛恶狮。一呼一吸之间，所修炼的“雄狮劲”全力催谷至巅峰，立即又是“嗤嗤～”裂帛之声不断。浑身衣衫竟然被极速膨胀的强健肌肉，由内而外狠狠撑爆。

    至于雷五味，则双掌合拍，骤然间浑身上下，到处烟雾弥漫。这些烟雾五颜六色，鲜艳夺目。距离稍近者只要吸入一口，立刻就会觉得头晕眼花，胸口烦闷欲呕，偏偏又呕吐不出来。显而易见，烟雾中蕴含有剧毒！

    武林中人，对于用毒高手向来避之唯恐不及。顷刻间，那些衙役还有县丞雷亨，都纷纷向后退开，尽量要远离雷五味。一个个屏息静气，连大气也不敢多喘半口，唯恐一不小心吸入毒雾，那就殃及池鱼，死了也是个冤死鬼。

    只有雷大川神色阴沉，背负双手，昂然屹立，也不见他运功施劲。但在程立感应之中，反而觉得他比其余三大金刚都更加危险。

    八大金刚中，雷风雨耐性最差。他顿了顿，不见其他人出手，也不耐烦再等了。当下大喝一声，挥动风雨双流星，率先冲上抢攻。

    身形快如闪电，破空急掠。风雨流星锤左右张开，激得罡风暴作，势如恶龙出渊，翻江倒海，猛恶绝伦。不把黑煞魔头狠狠砸成肉饼，便决不罢休。如此威势，别人根本难以与他配合。雷狮和雷五味都迫不得已，只能完后暂避。

    程立目光炯炯，六成注意力集中在雷大川身上，剩下三成由雷狮和雷五味分担。却只有一成精神，用来应付雷风雨。他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陡然探出麦林左轮的枪管，向前一点。

    “当～”

    金铁交鸣声炸裂，一枚流星锤不偏不倚，和枪管对撞一记。*出击的角度极刁钻，恰好点在流星锤的侧面，让流星锤甩动时候所产生的撞击力完全无从发挥，完全偏离了预定轨道地向旁边飞出。

    雷风雨在这对流星锤上苦练了二十多年，早已练得如臂使指。一对流星锤就似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指哪打那，从来不会走偏的。眼下这情况，赫然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雷风雨愕然一怔，左臂连忙扯动铁链，把飞开去的流星锤拉回来，同时右臂加劲，另一枚流星锤猛然砸向地面，却又着地反弹，由下而上翟狠打程立下身要害。

    这下攻势刁钻之极，角度和速度根本无从预测，正是雷风雨的流星锤法当中一记杀着，名为风雨交织。右锤击中敌人下身同时，左锤也会由上而下重击敌人天灵，中招者必死无救。

    电光一霎，程立嘿声轻哼，陡然提起 右足，轻轻往地面上一踏。

    “地藏劫”！

    说时迟那时快，两股方向截然不同的诡异引力，同时出现。一股向左，一股往右，一股轻，一股重。

    雷风雨浑身一震，登时感觉左手流星锤变得轻如无物，拉扯着自己就要冲天飞起。右手流星锤则重逾泰山，砸下去之后，根本无法反弹起来。直接就在碎石纷飞当中，深深陷入地面。

    霎时间，完全不听指挥的两枚流星锤，赫然让雷风雨双手左右分开，空门大露，破绽毕呈。旁边压阵的雷风雨大吃一惊，喝道：“老七，快……”

    话音未落，火光闪现，枪声轰鸣。程立乘隙而上，直截了当举起麦林左轮，零距离顶住了雷风雨的脑门，食指向内一勾。

    *飞溅，桃花万点。看着眼前残酷而又艳丽的一幕，雷大川下意识闭上了嘴吧，不再多言。因为他明白，已经没有必要了。

64：不染敌血誓不还

    “老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伴随着无尽悲愤猛然爆发。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雷狮毛发倒竖，双眼血红，更不由分说，腾空扑出，向程立杀去。双爪一上一下，如雄狮巨口大张，要把程立整个人纳入巨口之中，一下子狠狠咬成两段。气势如排山倒海，直教人为之窒息。

    五根手指有长短。同样是霹雳堂雷家子弟，同样是内堂八金刚之一，也有亲疏远近之分。雷风雨和雷狮二人虽非亲生兄弟，却也是亲缘极近的堂兄弟，兼且从小就感情要好，几乎比亲兄弟还亲。

    骤见雷风雨丧命，雷狮怒气攻心，赫然把所修炼“雄狮劲”一下子催谷至超越极限的十二成威力！要把黑煞魔头当场击杀，报仇雪恨！

    程立从容自若，右臂回收，麦林左轮蓄势不发。左臂则随意一扫，淡淡黑气缠绕臂膀，让血肉之躯陡然变得仿佛铜浇铁铸一样，非但坚固无比，更有千钧之重，威不可挡！

    电光石火间，铁臂横扫，恰好送进凶狮巨口。雷狮不假思索，双爪往中间一合，把这条铁臂牢牢抓个正着。

    雷狮心中狂喜，双爪加劲，就要把这条手臂狠狠捏断，抓碎。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发劲一抓，非但没能捏碎程立这条手臂的肌肉和骨头，反倒活像捏上一块百炼精钢，劲力反震之下，倒把自己双手的十根指头捏得生痛。

    这一惊非同小可。雷狮情知自己预料有误，忙不迭地就要撒手后退。然而，去问已经来不及了。弹指刹那，程立手腕急翻，擒拿反抓，一下子抓住雷狮手臂，发劲急提，赫然把个梧健壮如铁塔的雷狮整个人也提起到半空中。

    双方交手，快如闪电。虽然明知道雷狮一个人冲上去单打独斗，肯定难有胜算。但雷大川和雷五味两人也来不及阻止，雷狮早已被提了起来。毫无疑问，下一步，黑煞魔头肯定就要反客为主，雷狮危险了！

    “黑煞魔头，给我住手！”

    不约而同，雷大川和雷五味同时出手，施展围魏救赵之策，狂攻程立。

    雷大川真气运转，双掌十指赫然有雷光电弧闪烁跳动，不住劈啪作响。手掌肌肉更仿佛变成了透明，甚至连内里的筋脉和筋骨，也清晰可见。一旦命中敌人，潜劲爆发，断筋碎骨，下场不死也残。正是从“轰雷道”之中转化而来的“奔雷九击”！

    下个刹那，雷五味身上毒雾翻涌，赫然凝聚成蜈蚣、蛤蟆、蝎子、壁虎、毒蛇等五种毒物形相。色彩斑斓栩栩如生，分进合击腾空纵扑，沿不同方向与轨迹，冲着程立环回包抄，和雷大川的掌力彼此呼应，非但互不阻挠，反而更配合得天衣无缝。

    置身围攻之间，程立面色丝毫不变，更没有半分要放开雷狮的意思。他右足一顿，再度发动“地藏劫”。 千丝万缕黑气由地面之下腾空扑出，，形成天罗地网，把凝聚成五毒形相的毒烟完全一网打尽。右臂同时挥出，对准了扑过来的雷大川，毫不犹豫就是一枪！

    火光刺目，巨响震耳。雷大川浑身寒毛倒竖，可是冲击之势一发难收，迫不得已之下，他唯有把心一横，李胜狂吼着把一身真气内劲悍然催上巅峰极限，试图以肉掌去接取程立的子弹。

    下个刹那，“轰～”一声剧震爆发。程立高举的左臂，紧抓着雷狮重重往地面一砸，登时山摇地动，整座衙门公堂都激烈晃了两晃。大片尘埃簌簌落下，更有屋顶瓦片如雨纷坠，乒乒乓乓，统统跌落地面，打得粉碎。好几名衙役走避不及，当场被瓦片砸到脑袋，禁不住惨嚎痛叫，血流披面。

    县太爷和师爷两个文弱书生，什么时候曾经见过这样的场面？当下分别失声尖叫，慌不择路之下，一起钻进了桌子底下，体如筛糠，瑟瑟发抖。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孔圣先师，外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海观世音菩萨，满天神佛的名号几乎都念遍了，只求这帮穷凶极恶之徒的打斗能赶快完结，千万别招惹到自己头上来。

    “吼～”

    满怀愤怒的霸道咆哮轰然爆发，活像一枚无形的炮弹，把程立轰个正着。一砸之下，大半身体都被埋入碎石泥土之中的雷狮，不顾自身伤痛，拼尽残力绝地反扑，发出一声“怒狮吼”。虽然不同于佛门正宗的“狮子吼”，但其霸道之处，却绝不逊色分毫。

    雷狮被自己这么一砸之下，居然还有余力反击，实在连程立也料不到。“地藏劫”的防御对于一切物理性攻击而言，都堪称无懈可击。但要防御类似狮子吼这种音波功，一来没有经验，二来也没有准备，以至于被那么一吼之下，程立登时便感觉有点头晕眼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左手，向后倒退两步。

    奇招凑效，终于能摆脱掣肘，雷狮登时大喜过望，下意识就想乘胜追击，站起来再来第二下怒狮吼。没想才那么一挣扎，立即感觉四肢百骸，到处骨骼剧痛。五脏六腑更翻江倒海，活像有几十口小刀子在乱剐乱绞。

    霎时间，雷狮喉头发甜，一张口，喷出来的不是什么狮子怒吼，却是大口殷红鲜血。鲜血当中，更夹杂着无数细小肉屑。显然已经伤及内脏。他整个人都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颓然躺回去泥土碎石之中，只能呼呼喘气，哪里还有余力站起再战？

    雷狮已经不足为惧，程立也再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被狮子吼的音波功近距离一吼，他双耳嗡嗡作响，一时间有些头晕脑胀。甚至对于暗物质的控制，也变得不稳。

    雷五味的五彩毒烟，原本已经被黑气丝线化作天罗地网牢牢捆绑，但因为雷狮的一吼，天罗地网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蜘蛛蜈蚣蛤蟆壁虎毒蛇，五毒形相忽散忽聚，左冲右突，要从罗网中突破离开。

    雷五味大喜，连忙再运毒功，又从体内逼出一股毒烟，要接应被困锁的五毒形相。程立用力摇摇头，把那种晕眩的感觉甩掉，陡然抬起左臂，冲着雷五味凌空一按。黑丝罗网立刻包裹着五色毒烟，如炮弹般冲向雷五味。

    这一下就活像双方拔河，两人各自用力拉扯。但其中一方突然放手，则另一方措手不及，自然立足难稳。

    倾刻间，程立推送的力量，再加上雷五味拉扯的力量，两股力量并合为一股，速度之快，堪称疾风迅雷。雷五味还没反应得过来，黑丝落网已经冲到他鼻子前面，“啪～”地炸开。五色毒烟直截了当，就糊了雷五味自己满嘴满脸。

    五色毒烟是雷五味以独家修炼法门，采集蜘蛛蜈蚣壁虎毒蛇蛤蟆等五种毒物的精华，反复淬炼提炼而成。剧毒无比，见血封喉。平时毒力潜伏体内，分散于五脏之内，尚且不至于危害己身。可一旦五毒聚合，则为害之烈，就连雷五味自己，也绝不敢轻易接触。

    这下子弄巧反拙，被五毒直接糊了满脸，雷五味当场感觉整张脸又痛又痒，但眨眼之间，连这些感觉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麻木。

    雷五味大惊失色，知道毒劲已经渗入体内，迅速蔓延发作。再耽搁片刻，势必毒力入脑，那时候便无药可救。顶多几个呼吸的短促光阴，就要浑身血肉全被化作一滩脓水。想及这严重后果，他再不敢有半分耽搁，就地盘膝坐下，全力运功，要以釜底抽薪之法，把侵入体内的毒力重新分散吸收，纳为己用。

    雷狮重伤，雷五味自食其果，一时三刻之间，都已经无力再战。眼前敌人，只剩余一个雷大川。程立用力再摇摇头，把怒狮吼的残余影响甩去。抬头再看，只见雷大川已经退后到公堂边缘，五官扭曲，神态狰狞，双掌交叠顶在胸前。麦林左轮的子弹，赫然镶嵌在雷大川左手掌心之中，堪堪卡在手掌骨之中，却未能穿透。

    “奔雷九击”的这个九字，并不是指有九式招数。九乃阳数之极，取这个九字，意思是这套武功的属性，乃是至阳至刚。

    雷大川毕生浸淫于此，一双手掌早已锻炼得坚如精钢，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同时正所谓“阳极生阴”，刚猛到极致，又自然而然生出一丝柔劲。所以麦林左轮的子弹，竟然不能打穿雷大川的手掌，仅仅只是卡在骨头之上。

    “黑煞魔头，你的法宝不灵了。看老子把你大卸八块，撕成碎片拿去喂狗！”

    雷大川狞笑一声，随手一甩，把卡在掌骨里的子弹甩开。真气再运功劲再催，双掌雷光闪烁电弧噼啪，重现十足威势。更不由分说，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出，发动第二波攻击。

    没有雷狮那样的亲身经历，雷大川根本想象不到“地藏劫”的可怕之处，只以为程立的本事，全在麦林左轮之上。那么只要近身缠斗，不让麦林左轮有发挥威力的机会，自己便稳操胜券了。

    程立嘿声轻哼，随手一甩，顺势开枪。雷大川断声大喝，再度以掌为盾，挡在自己面前，拼着不要这只左手，也要挡下麦林左轮一击。然而……

    电光石火之际，麦林左轮的子弹陡然在半空中转了个大弯，沿着一条奇特弧线飞行，绕开了雷大川的手掌，冲着他脑袋左侧的太阳穴，狠狠轰下去！

    “地藏劫”——引力操控。当日在辽东雪原之上，程立就是用这一招，干掉了白玉京的绣春楼之主百里独冠。昔日杀着今朝再现尘寰，不染鲜血，誓不还！

65：裁决者

    雷大川性格虽然暴烈，但就和“奔雷九击”修炼到最极致时，会“阳极生阴”地生出丝丝柔劲一样，暴烈到极致，反而让雷大川遇上什么事都多个心眼，出招时总留下几分力，以备不测。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更何况，刚刚才在麦林左轮下吃过苦头。第二次交手，雷大川更不会彻底去尽。纵然肉眼无法捕捉到飞行中的子弹，可是弹指刹那，他左侧太阳穴上微觉刺痛，登时便知道不对，立刻不假思索，腾空翻身，顺势收掌，改向自己左侧太阳穴方向拍去。

    然而这一掌拍出，却拍了个空。只因为那颗子弹看似是射向雷大川太阳穴，实质其轨迹终究是偏斜了少许。即使雷大川并不闪避，子弹也不会命中他，顶多从他脑袋旁边掠过，划出一道血痕而已。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雷大川一掌落空，子弹紧擦着他手掌边缘飞开，“啪～”恰好撞上公堂当中一根梁柱，只因为所取落点巧妙，子弹竟未曾深入梁柱，居然再度反弹出来，由上而下，以霹雳之势，冲向半身还埋在泥土碎石当中的雷狮！

    先被举起来重重一下砸进泥土之中，继而又不顾一切强行催谷，发出怒狮吼逼退敌人，雷狮早已五痨七伤，仅剩下半条人命。假如再多给他点时间运气调息的话，或许还能恢复几分战斗力，可是程立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事实上，刚才这一枪看似是对准了雷大川，随手而发。但实际上，程立开枪之前早已经过精心计算，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雷狮去的。

    完全没想到程立居然会首先对付自己，雷狮根本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再加上重伤在身，还未调息完毕，即使他想躲闪，也绝对躲闪不开。

    一切说来繁复，但在现实当中，也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雷大川扑击，程立开枪，雷大川闪避，子弹击中梁柱反弹，随即雷狮脑壳中弹。纵然子弹经过反弹之后，动能已经削弱了不少。但要对付一个重伤不能运功的雷狮，依旧轻而易举。

    弹指间，雷狮赫然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脖子上整颗脑袋已经“啪～”地炸开。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终于颓然躺下，再没有了半点动静。

    这一下，不但旁边的雷大川愣住了。甚至连另一边正全力运功消化毒力的雷五味，也都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脑子里甚至都转不过弯来，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这两人毕竟非比普通。只是愣了短短两、三个呼吸，立刻便回过神来。雷大川咬牙切齿，提足用力一跺，喝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八，我前你后，*！”

    雷五味点头，再顾不上慢慢运功，伸手入怀取出一颗蜡丸，捏碎了把其中的药丹塞进口里。药丹入口，迅速化开。一股清凉之意随之深入四肢百骸，把之前剧毒入侵的麻痒感狠狠驱散。

    这颗辟毒丹，所用药材极为珍贵，炼制更加不易。药效一到，毒力便如雪融冰消，迅速瓦解。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极难得的救命宝贝。但对于雷五味来说，却有些鸡肋。

    要知道，刚才糊了他满脸的五色毒烟，本来就是他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假如就这么用辟毒丹化掉，简直亏本亏到姥姥家去了。所以雷五味一直不肯动用辟毒丹，只想自己运功把毒力重新吸收回来。

    可是吸收毒力，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眼下大敌当前，哪有空闲时间让雷五味慢慢运功？更何况有了雷狮这个例子在前头，雷五味更不敢端坐不动。否则的话，下一个要死的人，绝对就是自己了。

    迫不得已之下，雷五味唯有忍痛服下辟毒丹，把这部分毒力舍弃掉，以此换取立刻恢复行动的能力。

    辟毒丹入腹，妨碍行动的因素也随之消失。雷五味腾身站起，大喝一声。积蓄体内，淬炼多年的精纯毒力提起，瞬间随心运转，走遍全身。只见雷五味左侧面庞变得一片青蓝，眉毛上隐隐挂了白霜，乃是阴毒彰显于外。右侧面庞则一片火红，身外空气都仿佛浮动起来，正是阳毒发作的特征。

    淬炼蜈蚣、蛤蟆、壁虎、蜘蛛、毒蛇等五毒，然后分别吸纳运用，仅仅是五味毒功的最基础。五毒混合，分别形成阴毒和阳毒，同时运转并施，才是真正的高深境界。但这还不是巅峰。这门毒功的巅峰境界，是阴阳二毒再度混一，化为无色绝毒。雷五味却还未能到达这个境界。

    但尽管如此，阴阳二毒齐施，其威力也已经极为恐怖。此时此刻，只要雷五味愿意，他甚至能够单凭一人之力，就把至少半个杭州城的人都统统毒杀于无形。

    雷五味拿出压箱底的本领，雷大川同样没有丝毫保留。他双掌高举过顶，猛地一下合拍，登时爆发出霹雳巨响，一身雷霆罡劲凛冽澎湃，气势逼人。“奔雷九击”豁尽施为，已经到达本身可承受的极限。哪怕再多半分力量，雷大川也会承受不住，直接爆体而亡。

    但眼下这个状态，却恰好处于一个临界点，让雷大川能全力搏杀，又不至于反伤自身。此时此刻，他一双手臂被罡气强化，纵然是血肉之躯，坚固处已经不下于纯钢精铁。哪怕再次徒手抵挡子弹，也能轻易接下，绝不会再被打伤骨头了。

    两名敌人同样拿出真本事，程立也不再藏着掖着了。他知道麦林左轮的大口径子弹虽然威力极强，但要拿来对付雷大川，却已经力有不逮。当下提起麦林左轮，脚下右足一顿。

    “地藏劫”！缕缕黑气凭空显现，千丝万缕，缠住了麦林左轮。暗物质与之相互融合，并促进手枪与子弹共同发生蜕变。

    弹指刹那，黑气退去，全新的麦林左轮显现。只见枪身银光闪闪，枪管和枪柄之上，都同时浮现出无数精美花纹。枪身上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六角星。就像大开拓时代，北美洲西部那些警官所佩戴的警徽一样。

    西部时代，广阔无垠的大地上，一座座小镇星罗棋布。荒漠、风沙、毒蛇、劫匪……各种各样的危险，时刻威胁着小镇上的人们。而唯一能够保护这些人们，让他们能够享受到那一点点微小幸福的，就只有小镇的执法警官，就只有警官佩戴在身边的手枪。

    所以，暗物质融合之后的这支全新麦林左轮，它的名字就是：裁决者！

66：湮灭

    两双眼睛四只瞳孔，同时激烈收缩。www.uu234.net纵然并不知道黑气缠绕让麦林左轮产生蜕变，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裁决者”显现之际，霹雳堂两大金刚却发自本能，察觉到了足以致命的危险！

    完全不假思索，雷大川断声低喝道：“老八，别硬拼。他只剩下最后一次出手机会了。引诱他把这次机会耗掉，那就是被拔掉爪牙的死老虎，用不着再怕他！”

    雷五味点点头，陡然怒吼一声，屈膝半跪，双掌同时向地面一拍。一红一蓝两道毒烟遁出，赫然凝聚成一条毒蛇，一条蜈蚣，贴地急蹿，以分尽合击之势杀向程立。

    这一手借物传劲，看似和先前的五色毒雾相通，实质内里大有差异。刚才的五色毒雾，蛤蟆就是蟾毒，蜈蚣就是蜈蚣毒，壁虎就是壁虎毒，彼此泾渭分明，毒力也只是单一毒素的极致。

    但现在，雷五味不惜虚耗元功，把五毒混合，生出阴阳二毒，毒力相比单一毒素，何止提升十倍？此刻的毒蛇与蜈蚣形相，不过是虚像，其实蛇乃阴毒，一旦接触，便丧智乱性，幻象丛生。蜈蚣乃阳毒，腐肌化骨，皮销肉烂。阴阳二毒交攻之下，哪怕是雷家家主雷万钧，也绝不愿轻易沾染。

    雷五味出手佯攻，雷大川双掌摩擦，虎视眈眈。不管程立闪避抑或挡架，只要他一动手，肯定就会显露破绽。到时候，雷大川便能乘隙而进，趁机狠施杀手。

    但实际上，程立的应对完全出乎雷大川意料之外。他既不闪避，也不挡架。只是再度提足，往地面一顿。霎时间，浓厚黑气冲天而起，形成一只暗黑巨掌，猛向地面一拍！

    “嘭～”

    巨掌落地，毒蛇蜈蚣两股阴阳奇毒轰然溃散，地面剧震，乱石如雨，活像漫天冰雹，没头没脑地冲着雷大川与雷五味当头泼洒过去。

    雷五味惊叫一声，双掌合并向前急推，毒烟凝聚，形成一头小牛犊子般大小的蛤蟆，张开大口，挡在雷五味面前。那些乱石去势纵然急劲，但一落入蛤蟆口中，立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幕情景看似神奇，说穿了也没什么。不过是凝聚成蛤蟆的烟雾毒性猛烈，石头一飞进去，便立刻被腐蚀融化，只剩余缕缕青烟罢了。

    惊雷一霎，霹雳横空。雷大川双目圆睁，腾空冲天，居高临下双掌齐出，绵密掌影登时一变十十变百，瞬间千重百叠，合力凝聚成一堵厚重巨墙，铺天盖地当头压下，以守为攻，强压狠推。

    程立却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随手提起“裁决者”，枪口朝天，食指轻轻一扣。

    这一扣轻描淡写，可是突然间，程立自己却陡然面色剧变，双眼中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死盯着“裁决者”不放。似乎想要立刻把“裁决者”丢开，却又有几分犹豫。终于用力咬咬牙，在自己手腕上一切。

    五指松脱，“裁决者”脱离程立掌握，自行坠落。但与此同时，却已经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强光爆发，刺目欲盲。子弹如一团银光，破空激射。乍离枪口，银光忽然一变，变成了活像“裁决者”枪身上所镶嵌的六角星警徽，只不过枪身上的警徽，大小固定不变。可是从枪*出来的这枚警徽，却越变越大，弹指间化作一面不断旋转的巨大罗网，反过来向雷大川和雷五味一兜。

    雷大川大惊失色。虽然不知道被这张银光转化成的罗网兜住，究竟会有什么具体后果。但哪怕用脚后跟去想都能知道，肯定不妙之极。当下不假思索，双掌向左右一分，如雄鹰振翅，澎湃掌力形成两片巨大铁翼，左右绞割，要把这张罗网劈破。

    与此同时，雷五味也猛然一声断喝，阳毒凝聚左手，阴毒凝聚右手，形成两团忽吞忽吐，变幻不定，却又相互紧密呼应的寒热气团。双爪齐出，纵横交错，疯狂抓打撕扯，企图把罗网狠狠撕个粉碎。

    两大高手豁尽压箱底的本事，气势泣鬼惊神，哪怕家主雷万钧在此，恐怕也不敢直撄其锋，只会选择先避其锋芒，等待对方招式用老，再作反击。

    可是这一切对于程立，对于“裁决者”，对于银光警徽转化的天罗地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不管阴阳毒爪抑或奔雷九击，击打在罗网之上，立刻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银光罗网自动收缩，把雷五味和雷大川两人一网打尽。

    雷大川和雷五味厉声狂吼，左冲右突，竭力挣扎，想要挣脱罗网。但罗网看似柔弱，实质无比坚韧。看似虚无，却又无比实在。却哪里能挣扎得开？

    顷刻之间，罗网收缩，四面八方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光球，把雷大川和雷五味都完全密封在内。两人疯狂咆哮嘶吼，甚至威胁、诅咒、哭泣、求饶。但最终，一切都归于虚无。银色光球越缩越小，不过几次眨眼的工夫，已经重新恢复成一颗子弹的大小。然后在“啪～”一下轻响之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东西都没有了。阴阳奇毒，霹雳罡劲，雷大川和雷五味，统统都消失了。甚至连他们之前所站的那片地方，都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凹坑。凹坑里的泥土碎石，统统不翼而飞，就仿佛有头无形的虚空巨兽，一口咬下来，把两大金刚连同泥沙土石一起，全部活剥生吞了一样。

    鸦雀无声。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他们瑟缩着躲在墙角，浑身上下的每分每寸，都充满了震撼和恐怖。假如说，之前他们只不过觉得程立是名穷凶极恶之徒的话，那么现在，在他们眼里的程立，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凶神恶煞！甚至乎，比妖魔更加妖魔！

    事实上，程立的面色，也并不比他们好看许多。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感，陡然涌现。导致他面色苍白，只能勉强站在这里不动。幸好，八金刚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假如还留下一个的话，程立很怀疑，自己还有没有余力，可以应付得了敌人。

    刚才这一枪，威力之大，甚至超越了程立自己的想象。不同于金银双枪融合后蜕变为双管手炮“毁灭之雷”，单纯强化了破坏力。也不同于巴-雷-特-*蜕变后化为“巴尔王座”，强化了射程和精准度。麦林左轮蜕变后的“裁决者”形态，赫然衍生出一种奇特的湮灭能力。它就仿佛是一名嫉恶如仇的真正执法裁决者，要把所有罪恶，都彻底抹煞掉。

    不是普通的毁灭，是从原子层面所进行的彻底抹煞。雷大川和雷五味这两个人，已经彻彻底底被销毁了，就连一个细胞都没有留下。

    使用这不可思议的恐怖能力，绝不是毫无代价的。事实上，“毁灭之雷”和“巴尔王座”这两件武器，都会抽取程立本身的“劫力”作为驱动能源。也正因为有劫力的作用，所以它们才能发挥出远远超越普通枪械武器的强大能力。

    可是，“裁决者”所抽取的劫力，却更要十倍于另外两件暗物质蜕变武器。程立事前根本没有防备，以至于体内的劫力一下子就被抽取了十之七、八。他会因此而感觉到虚弱，也属于理所当然了。

    这还是程立见势色不对，及时悬崖勒马，强行切断了能源传输。否则的话，“裁决者”完全有可能把程立体内的劫力，彻底抽干。

    劫力遍布于虚空之间，可谓无所不在。劫者一旦感觉虚弱，身体就会下意识吸收游离在虚空中的劫力，以补充自己。这样一来，“裁决者”完全可以借助程立的身体作为媒介，无限量吸收虚空中的劫力。

    一旦事态演化到那个程度的话，那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巨大灾难了。首先程立自己的身体，就会承受不住这过量的劫力，当场被劫力炸个粉碎，尸骨无存。

    紧接着，失控的“裁决者”，就会把所有的劫力，全部转化为银色光球发射出去。可是到时候，和光球所湮没的，就不仅仅只是公堂上一个大凹坑那么简单了。

    轻则把这一整座杭州县衙门，都完全湮灭，什么都不留下。重则把大半座杭州城，甚至包括西湖都一起给湮灭了，那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幸好。这种灾难性的后果，并没有真正出现。程立长长吐出一口气，俯身把脱手落地的“裁决者”捡回。手握枪柄，黑气消退，“裁决者”又重新恢复为麦林左轮的形状。

    程立把手枪拿在手里抛了抛，心下犹有余悸。

    劫力和暗物质，这两种存在，以目前人类的知识水平来说，认识程度还是太低。所以当它们和其余物质进行融合蜕变的时候，究竟会出现一些什么样的变化，事前也根本难以预测。

    不经试验，就贸然把暗物质蜕变枪械拿出来使用，实在太鲁莽了。居然没有出事，那是程立自己运气好。但运气总不能跟着自己一辈子。所以说，下次还是小心一些，别再胡乱动用这些未经试验的武器为妙。

67：官逼民杀，民不得不杀（五千字大章）

    急促脚步声响起，迅速由远而近，冲进了知县衙门。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片刻之间，又是一群人“哗啦啦～”闯入公堂。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个须发皆白，另一个却是黑白参半。身后另外跟着七八名大汉、看他们身上装束，明显都是霹雳堂弟子。

    那满头白发如雪的老者，看来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年纪和火气成正比。他进来双眼一扫，看见雷东青、雷赤隼、雷风雨、还有雷狮等四人，分别尸横就地，登时须发戟张，冲着程立怒吼道：“小贼，你就是程立？这些雷家子弟，都是你杀的？”

    程立深呼吸几下，虚空中无所不在的“劫力”，立刻如潮水般涌现，迅速把程立体内的虚空填补回来。弹指刹那，他浑身疲累尽去，又已经恢复了十足状态。

    随手一拨，麦林左轮如轮急转，然后干净利落地重新落入腰间枪套之中。程立向这名白发老者扫了两眼，从容道：“这几名穷凶极恶的狂徒，竟敢在公堂之上，出手袭击我这个原告，简直视国法为无物。我是迫不得己，只好出手自卫。怎么样老爷子，你有意见？”

    “你个小西斯则撒，娘买个色劳尔，恰头撇脑，瘟鸡堕头的啦。倒你么么个奥比，色你挖的个娘！”

    白发老者怒发冲冠，再也忍耐不住。他举手指着程立破口大骂，一张嘴，杭州本地土话立刻连珠炮发，没头没脑翟冲着程立喷过去。同时浑身上下电光闪烁，道道蓝色电弧劈啪作响，声势犹如炒豆。只是站在他身边，都感到皮肤一阵阵地发麻。除去那另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之外，其余随行众人都抵挡不住，下意识远远避开。

    眼看着白发老者按耐不住，就要发作出手。那须发花白的老者赶紧一把抓住他手腕，低声道：“别冲动。八金刚实力非同小可，居然也都折在这里。这小子有古怪，小心点好。”

    白发老者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只不过修炼的功法一定程度上影响心性，所以往往身体行动得比脑子更快。这时候得到同伴提醒，心下打了个突，冷静下来再环顾四周，立刻也感觉到不对。

    白发老者冷哼一声，突然大步走过去公堂墙角下，伸手提起了个人，正是县丞雷亨。白发老者沉声问道：“阿亨，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雷亨哆哆嗦嗦道：“见过腾长老。是这样的。刚才……”当下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当然，程立关于“地藏劫”，关于麦林左轮，关于暗物质和裁决者的种种内情，雷亨都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那白发老者就是雷家左护法雷腾，另外那头发花白的老者，则是右护法雷铮。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眼眸里各自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霹雳堂内堂八金刚的实力有多强，他们一向深知。以左右护法之能，要以一敌二，甚至敌四，也不为难。但要以一敌八，则绝无可能。

    当然，八金刚之中，有两人已经在城门处被解决了。所以实际上程立现在只是以一敌六。但即使如此，这样的战绩，也已经足够惊人。至少无论左护法雷腾，抑或右护法雷铮，都没有信心能够打赢。

    更何况，最后那银色光球湮灭一切的情景，实在太玄奇震撼。尽管只是听雷亨的转述，仍让左右护法二人一阵心惊肉跳。两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就往程立腰间的枪套上瞟。

    程立也不理会这两个老头子，径自走过去公堂案桌之前，揪开幕布，向躲在桌子底下的县太爷和颜悦色道：“大人，意图行凶的贼子都已经被解决了。请大人接着升堂，继续审理案子吧。”

    左右护法两人都是愕然一怔，活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完全莫名其妙。那县老爷则几乎要哭出来的模样，哀求道：“这位大侠，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下官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你就放过我吧。”

    程立讶异道：“大人，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既然是这杭州城的父母官，有人过来报案，你当然就该升堂审理啊。要不然，你凭什么领这份朝廷俸禄呢？‘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乡卖红薯’。这道理你应该明白才对。”

    县太爷欲哭无泪，道：“好好好，大侠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好了。”

    雷腾雷铮两名护法长老，眼睁睁看着程立把县太爷扶起来，然后让县太爷重新在案桌后坐定。两人禁不住又一次面面相觑，更觉得一头雾水。

    要知道，霹雳堂雷家横行江南，向来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尤其在霹雳堂大本营杭州，县太爷也就是个被架空的傀儡而已。黑煞魔头跑到公堂上来告状，究竟有什么意义？

    程立扶着县太爷坐好，退后几步，双拳合抱一躬到底：“启禀大人。霹雳堂鱼肉乡里，横行不法，绑架勒索，作恶多端，视朝廷于无物，绝对是地方上一颗毒瘤。大人还在升堂审案，他们就敢公然出手袭击原告，试图杀人灭口。种种行为，罪大恶极，不灭不足以平民愤。请大人明鉴。”

    县太爷手足无措，愁眉苦脸，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平心而论，他当然恨霹雳堂恨得入骨。可是要和霹雳堂公然作对，却哪怕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

    尤其现在霹雳堂左右护法都在场，县太爷就连喘口气，都唯恐声音太大，激怒了这两个凶人。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可是霹雳堂凶，程立更凶。居然在公堂上出手杀人，杀完之后还行若无事，请县官来“主持公道”。这样的所作所为，都别说见了。县太爷连做梦都没想过。要说霹雳堂是群狼，那么程立肯定就是猛虎。这前狼后虎的，当真让县官老爷左右为难了。

    等了半晌，县太爷也没说话。五官扭曲，一副纠结到极点的模样。雷腾雷铮两名护法长老都禁不住微微冷笑，干脆双手交抱，站在旁边等着看程立怎么收场。

    程立向前逼近一步，厉声质问道：“县官大人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久在杭州，已经和霹雳堂同流合污不成？所以有人要来控告霹雳堂，你就以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庇护这群强盗恶霸？哼，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留你还有什么用？干脆在下就为民除害，铲除了你这狗官吧！”

    说话之间，程立面色一沉，伸手按在腰间枪套之上。县官老爷登时一个哆嗦，下意识从椅子上跳起来，尖叫道：“别杀我，别杀我！大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下官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程立冷冷道：“那么我问你，鱼肉乡里，绑架勒索，杀人陷害，私设关卡，这种种所为，到地该当何罪？”

    县官老爷愁眉苦脸道：“这个……那个……”

    程立凝声道：“怎么？难道县官大人身为一地父母官，连朝廷律法都不清楚吗？”

    县官老爷实在被逼得没法子了，把心一横，战战兢兢道：“按、按朝廷律法，以谋逆罪论处。家中一应大小主事人皆斩首。霹雳堂所有家产籍没，族中男子发配充军三千里，女子收入教坊司。”

    此话一出，公堂上除去程立和县官老爷自己之外，当真人人动容。只因为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霹雳堂雷家子弟。哪怕明知这县官老爷无拳无勇，无兵无将，说出口的话也没法子作数，但试问又有谁，听到抄家、斩首、充军、教坊司这些字眼的时候，能够始终安之若素的？

    霎时间，左护法雷腾勃然变色，怒喝道：“狗官，你好大胆子！连这种话也敢说，是不要命了？”

    雷腾修为精深，即使不动手，单单那股气势，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得住的。县官老爷不过一名文弱书生，更加难以承受。当下他面色一白，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哆嗦个不停，就是没办法坐得起来。

    程立横移两步，挡在县官老爷前面，不让雷腾的气势影响到县官。冷冷道：“霹雳堂的人好大胆子。难道真想杀官造反不成？”

    雷腾暴跳如雷，咆哮道：“杀官就杀官，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呸！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居然敢得罪我们霹雳堂？简直不知个死字怎么写。老子现在就捏死你这个芝麻绿豆官，只当捏死只臭虫！”

    程立微微冷笑，回首向县太爷问道：“大人，你都听清楚了吧？你怎么看？”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蹬鹰呢。县太爷虽属文弱书生，但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官。来杭州上任了几年，天天受尽了霹雳堂的窝囊气。日积月累下来，自然形成一股怨戾之气。

    平时还慑于霹雳堂的威势，不敢发作，可是今天，县太爷被一再逼迫，实在无可奈何，只好依着程立的意思，讲了“抄家斩首”的话。虽是被迫，但说话出口，仍然让他感觉心头一阵舒爽。打个不太好听的比方，简直就像憋了三四天的宿便，一下子都拉了出来那么畅快。

    可是转眼之间，雷家的护法长老便又暴跳如雷，喊打喊杀。县太爷把心一横，暗地里发狠：霹雳堂向来彼此睚眦必报，既然已经得罪了他们，难道自己现在说几句软话，霹雳堂就会放过自己不成？

    说出去的话，就等于泼出去的水，要收回来是不可能啦。反正左也死右也死，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求个痛快得了。

    心念一起，勇气陡生。县太爷“腾～”一下子站起来，横眉怒目，指着雷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目无王法的乱臣贼子，作恶多端，简直恶贯满盈，罪不容诛！居然还敢在这里威胁朝廷命官，实在不知死活！有本事你们就来杀了本官，到时候朝廷大兵到来，你们雷家上下等着满门抄斩，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吧！”

    雷腾身为霹雳堂护法长老，地位何等尊贵？霹雳堂雷家自己的子弟，固然个个都对他毕恭毕敬。就是江湖上那些大帮大派的帮主门主，照样也对他客客气气。

    所以像县太爷这种咒骂，雷腾这辈子当真第一次听到。当下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三尸暴跳，厉声咆哮道：“好你个狗官，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好好好，既然你急着找死，老子便成全你！”

    喝声未落，雷腾右手一捏，运转闪电奇功，赫然凝聚出一枚颜色蓝汪汪，不断劈啪作响的闪电球，凭空悬浮于掌心之上。情景蔚为奇观。他大喝一声，挺掌冲着县官凌空虚按。电球立刻破空激射，直取面门！

    别看小小一枚闪电球，顶多不过乒乓球般大小。内里却蕴藏有强烈高压电流。一旦被电球轰个正着，哪怕是头大象，也要被当场电成焦炭。

    这县官不过一名文弱书生，别说抵挡了，甚至根本都反应不过来。弹指刹那，他纵然看不见电球，却也本能地感觉到遍体生寒，浑身僵硬，下意识感觉大限将至，更无可奈何，唯有双眼一闭，苦笑等死。

    县官这番破口大骂，激怒的绝对不仅是左护法雷腾。右护法雷铮同样怒气冲天。誓要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了霹雳堂，即使是朝廷命官，照样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眼看雷腾出手，雷铮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对程立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只因为他知道，在场当中，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可以救下县官这条小命的，便只有程立。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程立站在一旁，一副好整以暇，彻底袖手旁观的模样。难道他故意不出手，要借刀杀人，乘机坐实了霹雳堂杀官造反，图谋不轨的事实？

    当真如此的话，那么程立可打错如意算盘了。霹雳堂在江南立足百余年，势力盘根错节，和许多官府中人都有关系。区区一名七品芝麻官而已，杀就杀了。虽然会有麻烦，但霹雳堂还担待得起。

    更不要说在霹雳堂身后，还有天下三大帮会之一的八斗堂。那可是直接能通天的存在。地方上的官员，只要官位在四品以下。别说杀一个，哪怕接连杀掉他马的十七八个，也根本不当什么一回事。

    说时迟那时快，雷铮冲着黑煞魔君虎视眈眈，程立则屹立不动，似乎根本就要放任霹雳堂杀死这位县官大人。闪电球则名副其实，快如闪电地横渡虚空，眼看着就要轰到县官身上。

    “乒乓～”

    千钧一发间，公堂屋顶上，陡然传来瓦片炸裂之声。声犹在耳，一道闪电由上而下当空暴殛，赫然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恰好轰打在县官面前那张公案之上。

    厚重公案以上好花梨木所制作，极其坚硬。哪怕一名壮汉用大刀利斧去劈，也不是一时三刻之间能够劈得开的。可是在这道闪电之前，花梨木公案简直活像是沙子堆砌的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见闪电下击，公案当场被劈开两半。碎木纷飞，四面八方如雨激射。势道急劲如强弓硬弩。眼看着县官老爷还未被电球殛成焦炭，先要被这些碎木利箭射成马蜂窝。可忽然间，这无数碎木，在距离县官老爷还有不足半尺左右的地方，猛然一顿，仿佛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纷纷粉碎如尘埃，簌簌落下，却连半点也没能沾上县官老爷的身体。

    是“地藏劫”！程立看似袖手旁观，全无动作。实质上，却已经暗地里以暗物质，在县官老爷身前筑起了一堵铜墙铁壁。电球威力再强，也绝对伤不到县官老爷半根寒毛。

    这道铜墙铁壁才刚筑起来，立刻就是闪电下击，一下子劈碎了公案。随即，闪电球更直截了当，撞上那道下击的闪电。

    霎时间，强光爆发，刺目欲盲。电弧火花噼里啪啦到处乱射乱跳。公堂上好几名衙役，甚至包括县丞雷亨在内，一个不小心，被好几道电弧击中，当场活像发羊癫疯一样，不受控制地乱蹦乱跳。没跳得几下，干脆两眼一翻，两脚一伸，直挺挺摔倒在地，晕死过去了。

    这下变故突如其来，无论雷铮抑或雷腾，都全觉出乎意料之外。两位护法长老怔了怔，各自凝神观望。却看见那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其实并不是什么闪电，却是一口剑。

    一口极长、极狭、极简陋的剑。说长，是因为它足足四尺有余。说狭，是因为它宽仅二指。说简陋，则因为严格说来，那根本不能说是一口剑。随便两片软木钉在剑身末端，就算是剑柄了。除此之外，这口剑甚至没有剑鄂，更没有剑刃，只有一个剑尖。哪怕小孩子的玩具木剑，都要比它更加精美得多。

    然而这绝不是玩具。因为没有任何玩具，能够经受得起闪电奇功的电球一击而不粉碎。何况剑身黑气流泛，隐藏玄光，明显绝非凡品。

    雷腾神色阴沉，厉声大喝道：“是谁敢多管闲事？给老子滚出来，乖乖受死！”

    一声冷笑，同样从天而降。紧接着，又是一道人影飘然而下，不偏不倚，恰好踏足于那口简陋怪剑的剑柄之上，背负双手，曼声长吟。

    “秋夜雨，秋夜雨，马悲草死桑乾路，雁啼木落潇湘浦。

    声声唤起故乡情，历历似与幽人语。排门四望云墨黑，纵有空言亦何补。

    秋夜雨，秋夜雨，何时住我愿，扫开万里云，日月光明天。”

    这几句诗词一吟，别人也还罢了，雷腾雷铮两名护法长老，却登时面色剧变，失声叫道：“秋夜雨？你就是白玉京绣春楼，四大档头中的‘夺魄’秋夜雨？！”

68：秋夜雨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正如这首诗所述，大魏朝国都白玉京中，有五楼十二城。在五楼之中，最重要，地位也最高的，就是绣春楼。

    绣春楼乃天子耳目，负责直驾侍卫，巡天下，查弊病，典诏狱。权力之重，堪称当朝第一。前任楼主百里独冠，更以宗室身份亲自掌握绣春楼。俨然是天子一人之下，百官万民之上。

    百里独冠去世之后。朝廷中文武百官都认为，天子会再从宗室当中挑选一人，又或者直接派遣某位皇子，担任新的绣春楼之主。但到最后，天子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委派了当朝太傅兼任绣春楼楼主。

    当朝太傅也是一位奇人。年轻时他在公门任职，不知道曾经破获过多少大案奇案，抓拿过多少大奸大恶的凶徒。江湖上的宵小听闻太傅之名，往往还未见人，已经闻风丧胆。

    太傅武功既属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同样满腹经纶，学富八车，堪称文武双全。当今天子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由太傅在东宫教导其读书。所以当今天子对太傅无比信任，非但封他为太傅，更册封为“忠勇侯”。

    太傅一生无儿无女，却先后收养了四名孤儿为徒。不但教他们武功，也教导他们为人处世的大道理。这四人长大之后，也先后投身公门，为朝廷效力。随即更在太傅指引下加入绣春，分别担任档头一职。手执天子所赐的“平乱玉玦”，四品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

    四大档头各有外号，乃是“多情柔荑，夺魄**”。江湖上合称他们为“四大档头”。

    其中位居首位的多情，乃是女子，本名“雨霖铃”。曾经在辽东小镇上，间接性和程立有过接触，但双方从未真正见面。

    位居次席的柔荑，据说也是女子。传闻她在四大档头中内功最深。不过程立并没和她有过任何程度的接触。

    位居第三的夺魄，本名水龙吟。他爱好美酒，更爱美色。风流倜傥，是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物。曾经化名为“风郎君席吟春”，在江湖上行走。被认为是江湖年轻一辈中轻功第一。程立和他在之前的海上销金窟一事当中相识。双方共同出生入死，结下极深厚交情。

    四大档头居于末位的**，正是秋夜雨。据说他生性孤僻，沉默寡言，但剑术极精。听水龙吟介绍，这位四师弟性格坚忍，遇强越强，有进无退。出手狠辣，往往一剑封喉。所以才称呼为**。

    雷家左右两位护法长老，雷腾和雷铮，虽然从未见过秋夜雨。可是绣春楼四大档头的大名，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所以骤见此人，再加上他口中所吟诵的诗句，两大护法长老便立刻知道了，对方正是**！

    秋夜雨神情冷峻，单足立于剑柄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全场。这口剑的剑身，看来甚是柔软，兼且狭长如蛇。别说成年人，哪怕是名三岁小儿，恐怕也难在上面立足。但秋夜雨却站得稳如泰山，全身上下，没有半丝颤动。单单这一手，已可见其轻功之高，绝不下于其剑术。

    陡然听及雷腾雷铮两人脱口说出自己名字，秋夜雨冷哼一声，森然道：“江南霹雳堂雷家，也知道我吗？”

    雷腾雷铮两人相互对望一眼，深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位**来得太过凑巧，事情棘手了。但四大档头可不是什么芝麻绿豆官，不容他们小觑。当下雷铮硬着头皮上前，抱拳拱手，行礼道：“绣春楼四大档头威名，江湖上如雷贯耳。我们雷家当然也久仰了。”

    秋夜雨冷笑道：“既然认识秋某，那么就该知道，秋某也是朝廷命官。你们竟敢在本官面前，向朝廷命官出手？哼，当真好大的胆子！”

    实际上，雷腾向县官出手在前，秋夜雨现身在后。所以秋夜雨这句话，其实有点强词夺理了。但他是官，雷腾雷铮是民。民不与官争。更何况官字两个口，即使要争，也根本争不赢啊。

    雷铮无可奈何，赔笑道：“秋大档头言重了。其实这是个误会。我们……”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秋夜雨却已经率先重重哼了一声。喝道：“本官奉天子之命，巡行天下，严查不法。来到杭州，看见的听到的，耳中所闻，到处都是你们雷家怎么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丰功伟绩。嘿嘿～我看雷万钧是当土皇帝当得太久，以至于都以为自己是真皇帝了吧？”

    这几句话，可谓说得极重。雷家虽因为琉璃宝刀现世，因而产生了某种程度的野心。可现在十划还没一瞥呢，雷腾和雷铮两个，哪敢在外人面前公然说，“我们雷家就是要当真皇帝”这种话？需知道，他们两个脑子可没进水。

    雷腾脾气再暴躁，也知道这时候说多错多。所以只好闭上嘴巴，自己一个人在哪里生闷气。雷铮则继续陪笑道：“秋大档头，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们雷家向来忠君爱国，从来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的。而且道听途说，也未必作得准。不过……”

    雷铮顿了顿，沉声道：“本县的县尉，正九品官员雷大川、县衙衙役左班头雷东青、右班头雷赤隼、还有雷风雨、雷狮、雷五味等合共六人，却是确确实实，刚刚就在这公堂之上被凶徒程立所杀。我们只是为了保护县官大人，所以才冒险出手，想要逼退这心狠手辣的恶贼。请大人明察。”

    秋夜雨回过头来，向程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哦，你就是程立？江湖上人称黑煞神君的，就是你？”

    程立淡淡笑笑：“黑煞神君什么的不敢当。我就是程立。秋大档头，席吟春还好吧？”

    秋夜雨点点头：“三哥最近很好。谢程兄关心。这次得到黄师弟传过来的消息，本来该三哥走一趟的。不过湘西那边，前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奇案。二哥和三哥都过去查看了。大姐又要坐镇绣春楼，不能轻动。只有我最空闲，所以便由我过来了。程兄不介意吧？”

    四大档头的师父，是当朝太傅忠勇侯。而太傅和武林奇人天逸居士，乃是师兄弟。故此天逸居士的传人，沧海月明楼三楼主黄磊，和四大档头也算是师兄弟关系。这点在武林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可是不久之前，雷家才和八斗堂勾结，企图坑害黄磊，致其于死命。现在骤然再听到“黄师弟”这三个字，雷腾和雷铮，还有其他霹雳堂弟子，心里当场都“喀噔～”一下，感觉大大不妙。

    程立看也不看雷家众人，道：“四大档头兄弟一心，谁来也都一样的。昨天晚上，我才请托黄楼主传讯。秋大档头现在就来了。想必是连夜赶路，连觉也没睡。辛苦。”

    秋夜雨摆手道：“不过几百里路而已。不算什么。事关重大，别说一晚不睡觉，哪怕三天三夜不合眼，也只属家常便饭而已。那么程兄，你在信中所说，关于琉璃宝刀的事，全是真的？”

    程立颌首道：“千真万确。‘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这句话当中所蕴藏的秘密，已经被我解开。不过要真正进入洞天福地，踏上飞升登仙之路，则必须要有完整的琉璃宝刀。”

    秋夜雨问道：“什么叫做完整的琉璃宝刀？”

    程立道：“琉璃宝刀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子刀、母刀、以及晶珠。三者合一，才是完整的琉璃宝刀。子母双刀都在我这里。可是……”

    顿了顿，程立转身过来，向雷腾雷铮两人瞥了一眼，从容道：“霹雳堂雷家，辣手杀害锦鲤镖局满门上下，抢走了晶珠。又密谋夺取子母双刀，于是恶人先告状，竟然把脏水泼到了我的头上。”

    秋夜雨也面色一沉，向霹雳堂众人分别瞥了一眼，冷冷道：“当真如此的话，霹雳堂其心可诛，其行更可诛！不过程兄，你应该相信朝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绝不容许有人罔顾朝廷律法，只手遮天。”

    程立颌首道：“不错，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才来到这县衙里报官，想请县官大人还给我一个清白。却没想到，县衙之中，居然上上下下，全被姓雷的人所把持。我上得公堂，还没说几句话，雷家的人已经对我动手动脚，喊打喊杀。秋大档头，你认为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

    秋夜雨目光肃然，凝声道：“既然公堂已经变成私堂，程兄自然没必要再束手束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雷铮听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赫然就似事先对好了台词唱双簧一样，心里大感不妙。连忙道：“秋大档头，不要听这个凶徒的一面之词。任他说得天花乱坠，终究是杀了县丞。以民杀官，国法不容。秋大档头，你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秋夜雨点头道：“没错。以民杀官，确实国法不容。不过……谁说程兄是民？”

    雷铮大吃一惊，问道：“他不是民？那他是什么？”

    秋夜雨淡然道：“自然是官了。”更不由分说，探手入怀，取出一件事物高高举起。大声道：“奉圣上口谕，辽东自在庄庄主程立，精忠勇毅，刚正不阿。身在草莽，心系朝廷。故此特加奖赏，封绣春楼百户侯。更赐锄奸玉玦，代天行狩，严查不法。七品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望程卿家今后持此锄奸玦，彰大道，正法纪，驱邪氛，振朝纲，以报皇恩。钦此。”

    程立淡然一笑，上前双手接过玉玦，道：“谢天子加恩。”

    这一句话出口，代表着从此刻开始，程立再非平民，而是实实在在的官身了。

69：民不与官斗

    变故突如其来，实在让人措手不及。m.www.uu234.net霎时间，雷腾雷铮，还有在场其他霹雳堂子弟，都感觉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平心而论，百户侯这种程度的封赐，也不算多么丰厚。在绣春楼中，楼主又称为督主，乃万户侯。当日百里独冠便真正实封，食邑万户。如今转由当朝太傅担任督主，天子同样也赐封了万户食邑。

    督主之下的档头，则是千户侯。多情柔荑，夺魄**这四师兄弟，就全属于这一档。

    至于百户侯，那就多了。绣春楼监察天下，各州各县都有指挥所。地方上的指挥所统领官，通常都是百户侯。认真计算起来，百户侯也不过从七品，比七品芝麻官还要芝麻。

    可是百户侯再加上锄奸玉玦，就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了。那便相当于戏文里持尚方宝剑的八府巡按，职位虽低，权力却高，见官大一级。

    虽然比不上四大档头的平乱玉玦，四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但锄奸玉玦能七品以下官员皆先斩后奏。也就是说，什么县丞县尉，什么衙役班头，统统杀了也是白杀。程立说他们是叛逆，是罪人，他们就是叛逆和罪人。哪怕原来不是，现在也是了。

    如此重大的权力，当然不能轻易托付予人。事实上，大魏朝立国以来，只发出过四块平乱玉玦。就连太傅年轻时在公门任职，功勋卓著，也未曾得先皇赐予玉玦。

    四大档头能得此赏赐，已经属于特例中的特例。现在居然又封赐出一块锄奸玉玦，虽非空前，但肯定已经绝后。

    不过想到这是作为交换琉璃宝刀的补偿，则一块锄奸玉玦，又不算什么了。当然，这也因为程立只是解开了琉璃宝刀与洞天福地之间关系的秘密，所以才只得到这种程度的封锁。假如他当然已经打开洞天福地，并且取出其中的不老长生之秘，那么别说平乱玦，直接封赏万户侯，甚至让他当绣春楼的楼主，也不无可能。

    可惜，这也是不可能的。首先，所谓的长生不老，飞升登仙，根本就和世人想象中的情况完全不同。皇帝假如想要借助琉璃宝刀的秘密，让自己真正“万寿无疆”的话，那么便注定要失望了。

    其次，打开洞天福地之后，程立只会尝试利用蛇族的法宝，让自己回去原来的世界。即使不成，也会把琉璃宝刀还给小青。根本没有皇帝的份。所以献上琉璃宝刀云云，不过口头上说得好听而已。

    大魏天子自然也会猜测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不过对皇帝而言，册封百户侯，也算不上什么重赏。之后程立肯定忙着去找寻洞天福地，也不见得就会拿着锄奸玉玦在俗世间乱来。投入不多，但万一真能得到长生不死的秘密。那就赚大了。本小利厚，这样的生意，怕什么做？

    从秋夜雨手里手下锄奸玉玦，程立把它收进怀里，转身向雷铮和雷腾瞥了一眼。凝声道：“秋档头……”

    秋夜雨打断了他的话，道：“现在我们分属同僚，程兄不用太客气了。不叫我小秋吧。世叔和三位师兄师姐，都是这样叫我的。”

    程立道：“好，那么你也不用一口一个程兄。直接叫程立吧。”

    秋夜雨颌首道：“这样也不错。程立，现在的事，你怎么看？”

    程立道：“琉璃晶珠本来在锦鲤镖局手里。镖局满门被杀，晶珠当然就落入雷家手里了。现在，当然是让雷家立刻把晶珠交出来啊。”

    秋夜雨冷笑一声，道：“他们交不出来怎么办？”

    程立森然道：“是交不出来，还是不想交？这里面区别应该很大吧。小秋，我对朝廷律法还不太熟悉。你说呢？”

    秋夜雨缓缓道：“这是天子要的东西，雷家如果敢不交出来，就是欺君，就是大不敬，就是谋大逆。按律例，属于十恶不赦的死罪。朝廷将会发大军围剿，把霹雳堂铲为平地，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不留，九族尽诛。”

    这几句话，可谓杀气腾腾。把雷家众人都听得毛骨悚然。雷腾脱口叫道：“琉璃晶珠真不在我们手里。这样逼我们，又有什么用？”

    程立笑了笑,道：“空口无凭。那就要先搜查一下，然后才知道你们是交不出来，还是不想交了。”

    雷腾雷铮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怎么答话才好。秋夜雨却根本不留时间给他们细细思量，大手一挥，冷喝道：“听到程百户的吩咐了吗？两个老家伙，赶快滚回去通知雷万钧，让他准备好了。等着我们上门吧。”

    霹雳堂是雷家的根本重地，里面藏有许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假如曝光的话，只会坐实雷家的罪名。到时候，即使没有诛九族，至少也要夷三族。雷家就算彻底完蛋了。

    更何况，即使霹雳堂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单单被人上门搜查这一点，，本身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耻辱。怎么忍得下去？

    雷腾性格本就暴躁。修炼了闪电奇功之后，更加深了这种趋向。霎时间，他面色阴沉，死死盯着程立和秋夜雨，双手十指下意识地握紧又张开，张开又握紧。噼噼啪啪的轻微爆裂声中，丝丝电弧火花不断跳跃，竟已本能地运功聚劲了。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是雷腾几十年来，始终奉为圭臬的宗旨。所以这时候他就下意识想到：只要杀掉秋夜雨，再杀掉程立，那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雷铮暗道声不好，连忙按住雷腾手腕，向他摇了摇头。

    杀人灭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哪有这么简单。眼下形势，单单一个程立，已经极难对付。再加上一个名动天下的“**”，两大护法长老即使联手围攻，也难有十足胜算。甚至程立和**要走，两大护法长老也未必拦得下来

    更何况，从刚刚两人的说话听来，秋夜雨这次行动，太傅和四大档头之首的多情都知道。所以动手杀人，非但灭不了口，反倒会更加激化事态。

    到时候，即使关系通天的八斗堂，也没办法再庇护雷家。甚至很可能八斗堂为了清洗嫌疑，反过来充当围剿霹雳堂的急先锋也不一定。所以为今之计，民不与官斗，只能乖乖认怂啊。

70：排排坐，吃果果（5千大章）

    能够在霹雳堂这种江湖世家里，担任护法长老的职位，绝不是单凭武功高强就能胜任的。www.uu234.net各种人情世故，迎来送往，也必须懂得。而且不只是仅仅懂得，甚至还应该精通，这才算合格。

    在这一方面，左护法雷腾稍微差了一点。右护法雷铮则又稍胜半筹。所以弹指刹那，雷铮已经把其中种种利害关系，都想得清清楚楚，并且做出了眼下这个情况，对雷家应该是最有利的决定。

    放开雷腾的手，霹雳堂右护法长老转身过来，向程立和秋夜雨分别拱了拱手。低声下气道：“两位大人，你们肯定误会了。我们霹雳堂一向奉公守法，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决不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

    那什么琉璃晶珠，确确实实不在我们手里。甚至我们连听都没听过。但口说无凭，既然两位一定要搜，那么我们霹雳堂行事光明磊落，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两位大人要上门，那么不管什么时候来，我们都绝对欢迎。”

    “哦？不错。这种态度，还算你们识趣。”

    秋夜雨足不动，膝不弯。忽然跃离剑柄，轻飘飘落地。他看也不看，随手一捞，把长剑抓进手里，往腰间一绕。长剑当即化作腰带，服服帖帖地缠在秋夜雨腰间。

    如果是普通长剑的话，剑身左右开刃，即使柔软度足够，也不能直接贴上身体作为腰带使用。否则很容易就把佩戴者自己给割伤了。

    但秋夜雨的“暗魂”，剑身并没有开刃，仅仅剑尖一截能够伤人。剑身缠得几圈，早把这短短一截剑尖掩盖住了，完全不会妨碍秋夜雨的日常行动。

    剑乃百兵之君。剑法之中，斩、抹、崩、剁、扎、刺、撩、豁、掠、钻、扑、提、云有等各种用法。但是暗魂这口怪剑，却毫无疑问，只能有“刺”一种用法。

    以此推算，秋夜雨的剑法，必然走奇、险、急、快的路子。一剑刺出，便不留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常言道剑走偏锋，可是像这样的剑法，却毫无疑问，已经属于偏锋之中的偏锋了。虽然不是正道，失了一种堂皇正大之气。但毫无疑问，这样的剑法拿来杀人，却绝对可怕。

    再加上用这种剑法杀人的人，通常都绝不害怕拼命。真正打起来的话，哪怕内功比他深厚，招式比他精妙的高手，往往也会大觉头痛。一个不小心的话，甚至还会阴沟里翻船，死于剑下。

    一切说来话长，但在现实里，也不过是雷腾和雷铮脑海里转过一个念头的短促光阴而已。见秋夜雨收回随身佩剑，两人都不由自主，长长舒出一口气。要知道，即使以他们两人的武功修为，也绝不希望和这种动不动就玩命的对手为敌啊。

    秋夜雨亮这一手，原本就有籍此威慑雷家两位护法长老的意思。看见雷腾雷铮两人双眼瞳孔陡然一缩，眉宇间自然流露出忌惮之意，秋夜雨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他牵动嘴角，流露一抹属于“**”的浅笑。道：“世叔经常教导我们师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所以既然你们霹雳堂这么识趣，本官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便放你们一马。都回去好好做准备吧。十天之后，我和程兄亲自上门。到时候，我们就要看见琉璃晶珠。如果没有，那么对不起，只好进去霹雳堂里面，好好搜上一搜了。”

    “十天时间？”

    雷腾雷铮两人一怔，随即又是一喜。有十天时间的话，足够雷家做很多事了。当下雷铮率先一拉雷腾衣袖，然后两人一起抱拳躬身，齐声道：“多谢秋大人宽容。草民告辞。”更不敢多待，向其余众人招呼一身，率先转身就走。

    那些霹雳堂弟子们，则赶紧把地上几具尸体收拾了，脱下外衣包裹住，然后匆匆跟上。

    县衙里面，县丞雷亨还有那些衙役班快，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雷家子弟。亲眼目睹了种种一切，不用多说，他们也知道这杭州县衙门从此变天了。虽然不知道十天之后究竟会怎么样，但至少眼下这十天，县衙之内，再没有半寸土地可供姓雷的人立足。

    当下这些衙役班快们，也不等官老爷们发话，便赶紧扶着雷亨一窝蜂离开。不过片刻工夫，偌大一座县衙里，便只剩下了程立和**，还有县太爷以及师爷这区区四人。

    **长长舒了口气，身体忽然晃了晃，似乎站立不稳，就要摔倒一样。程立及时伸手扶住，立刻察觉到他脉搏不稳，呼吸紊乱，和先前那副气定神闲的高手表现，完全判若两人。程立愕然一怔，虽然又觉恍然，笑道：“小秋，你演的一出好戏啊。”

    **苦笑道：“惭愧啊。终究是我自己本事还不到家。程立，让你看笑话了。”

    脉搏不稳，呼吸紊乱，这是体力和精神都出现严重耗损的表像。想想也是。白玉京和杭州之间，虽说直线距离只有几百里，但要一个晚上就赶过来，即使有马匹代步，也绝不容易。事实上，这几乎都可以说是个小小奇迹了。**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和雷家两名护法长老说那么多话，可见他不但剑术高明，内功修为也极精深。

    按照程立原本的计划，倒也没想到**能这么快便赶过来。他是希望借着上公堂告状的这个机会发难，把雷家的重要人物打死几个，再打残几个，然后扔进牢房里，看看雷万钧过不过来捞人。

    雷万钧肯过来，一样打残了。不肯过来，没关系，顶多拖延几天而已。到时候，席吟春过来，一样可以借着绣春楼的势，把霹雳堂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过，或许是程立太低估了当今天子对于琉璃宝刀的重视。所以收到委托黄磊送去的飞鸽传书之后（沧海月明楼特别饲养和训练的新品种信鸽。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在夜间也能飞行。缺点是只能用一次。把信息传到沧海月明楼之后，这只信鸽就会因为过度透支体力而死），才一个晚上，**已经赶过来了。

    不过总体来说，事情发展还没有偏离程立的预料范围之外。所以那“十日之约”虽然程立觉得时间有点太长，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扶着**坐下。

    这一晚上下来，**也几乎到达极限了。否则的话，按他本来性格，根本不会说那么多话，直接亮剑就是。这时候强敌已去，他也安下心来。随即从怀里拿出一颗蜡丸捏碎，把里面的丹药吞服下去。

    这颗丹药，是出发前太傅所赠。功能固本培元，补中益气。**吞下丹药，面色立刻便好看了不少。他舒了口长气，随之盘膝坐好，闭目运功调息。

    程立见他已经没事，也放下了心。随即右手一晃，已经拿了支信号枪。高举过顶，枪口朝天，食指用力一扣。

    “呯～”的响声当中，一团鲜艳焰火穿过之前**落下时，在屋顶所撞开的破洞，直冲云霄，然后“啪～”炸开。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这枚信号弹发出，至少半座杭州城的老百姓，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用不着再过多久，一阵整齐脚步声迅速接近。紧接着，一名小胖子率先滚进来，然后又是一名大胖子。公堂这片空间，本来是很宽敞的。可现如今，大小两名胖子先后滚进来，却登时让人觉得，公堂突然便变得狭窄了不少。

    这小胖子，乐大少乐四海。和程立在之前海上销金窟事件中相识。彼此还结成了相互合作的关系。这次程立之所以来到杭州，正是因为乐四海的邀请。

    至于那大胖子，虽然程立还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但根本用不着介绍，便已经知道他肯定就是乐大少他爹，人称“富贵神仙”的乐升平了。

    原因没别的，无论眼耳口鼻相貌身材抑或动静神态，这大胖子活脱脱就是个放大版的乐大少。相似程度这么高，即使说这大胖子不是乐大少他爹，也根本没人信啊。

    这大胖子乐升平滚进公堂，接连喘了二十七八口气，好不容易才调匀气息。他抬起头来，挤出一个笑容，双手抱拳道：“草民乐升平，见过县官大人。见过程少侠。呃，对了，这位是？”

    连串变化，目不暇给。自家在鬼门关上几度来回。县官老爷毕竟只是名文弱书生，哪里受得了这个？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是恍恍惚惚，一副梦游般的模样。双眼虽然直勾勾看着前面，实际上，他究竟有没有看见乐升平两父子进来，有没有听到乐升平说话，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至于让他答话？更加根本不用指望。

    程立暂且也不管县官老爷怎么样，向乐升平抱拳还礼道：“乐老先生。这位是秋夜雨。是绣春楼内一位大档头。”

    乐升平吃了一惊，道：“原来是四大档头之一的**？久仰久仰，失礼失礼。不知道**大档头这次来杭州，有何贵干？”

    秋夜雨道：“奉圣上口谕，前来册封程立为百户侯，更赐锄奸玉玦。手持此玦，可代天巡狩。七品以下官员若有不法情事，皆可先斩后奏。”

    乐升平和乐四海两父子同时大吃一惊，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一起满面笑容地抱拳拱手，道：“恭喜程少，贺喜程少。从今之后，肯定青云直上，从此鹏程万里，前途无量啊。”

    程立摇头道：“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我也没那个空闲功夫，到处去巡狩天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从霹雳堂手里拿回琉璃晶珠，让琉璃宝刀恢复完整。”

    乐四海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程少侠也知道琉璃晶珠的事？”

    乐大少则解释道：“程少，你知道我们乐家的祖宗，就是昔年琉璃宝刀的第二任主人，‘刀圣’乐笙歌。之前我们翻阅家里积存的各种笔记手册，发现刀圣先祖曾经详细记载过关于琉璃宝刀的事，里面说明了宝刀由子刀、母刀、晶珠三部分组成。

    只是当年刀圣先祖仅仅得到了子刀，并没有得到母刀和晶珠。他晚年多方追查，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并且记载在笔记里面。这次我们邀请程少你来杭州，就是想把刀圣先祖的手册，交给你看看。可没想到，原来你已经发现晶珠的秘密了。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立道：“我所知道的事，也只是些皮毛，并不详细。稍后乐大少你们还是把那本手册给我看看，说不定能从中发现更多的秘密。不过这暂且放下。霹雳堂雷家横行不法，把持县衙，公权私用，罪大恶极。现在我和小秋已经把雷家所有党徒，都统统赶走了。”

    乐升平喜滋滋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刚才赶过来的路上，看见了雷家一干人等正灰溜溜地跑路，原来是被程少和秋大档头赶走的。哈哈，雷家向来横行霸道，想不到居然也有今天，当真是报应啊。”

    乐大少乘机道：“把雷家那伙人赶走，虽然是好事。但县衙也因此都没剩下几个人了。这样下去，县衙根本没办法维持运作啊。阿爹，你看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乐升平一拍脑袋，叫道：“对哦对哦。咱们也是杭州本地人，很应该为杭州出一份力才对的。不如这样县官大人，我们乐家有些空闲人手，就暂时让他们过来县衙充当一阵子衙役，供大人吩咐使唤，应付过这阵子再说。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大人再慢慢招募其他人手，充实衙门就是了。大人，您意下如何？”

    秋夜雨回头看了看，过去伸手一巴掌拍在县官脑袋上，借机输入一股精纯真气。

    真气到处，那县官登时打个冷颤，犹如醍醐灌顶，整个人也重新清醒过来。尖声惨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作势又要往桌子下面躲。可桌子早已被秋夜雨一剑劈成两半，哪里还钻得下去？县官老爷登时又愣住了，左顾右盼，不知所措。

    乐大少连忙上前扶住县官老爷，安慰道：“大人，不用怕。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人敢伤害大人一根寒毛的。”

    县官惊魂少定，向乐大少仔细看了几眼，恍然道：“你不是乐家大少爷？怎么会在这里的？啊，乐老爷也来了。究竟怎么回事？姓雷的那些人呢？”

    乐升平扯了扯身上衣服，上前作了个揖，道：“大人，雷家所有党徒都已经赶走了。事情是这样的……”当下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然后又提出由乐家暂时借出人手，充实县衙的事。

    其实大家都知道。乐升平说是这些人不过“暂时”充任衙役。但实际上，这些人上任得一段时间之后，多半会就此转正。以后就不走了。

    不过这对于县官老爷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会比雷家把持衙门的时候更坏。反而可以借机笼络杭州城里极有影响力的乐升平。以后县官老爷要办什么事，也不至于像雷家把持衙门的时候那样，根本没人听了。

    县官眼珠子转了几转，立刻把其中利害关系想得一清二楚。同时，他更想到雷家退出之后，衙门里可是空出了大量职位。县尉、县丞、捕头、捕快，衙役班头、牢头……等等。这些职位，统统都可以拿出来卖人情啊。如此一来，自己可不酒吧身为县太爷应有的权力，统统都收回来，再不用当个光杆司令了？

    精神一振，县官立刻起身，先向程立和**道谢，然后再谢过乐老爷和乐大少。喜气洋洋地道：“雷家在杭州横行霸道了这么久，民间一直怨声载道。本官是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只恨有心无力，没办法为民除害。

    今天得到程侯爷和秋大档头的帮主，把雷家从衙门彻底驱逐出去，当真大快人心。乐老爷的提议可行，那就劳烦乐老爷，挑选一些精干人手过来，本官自会安排。

    不过，现在衙门里悬虚的职位那么多，乐家也没那么多可用之人吧？不如这样，劳烦乐老爷今天晚上找个地方，安排一桌筵席。本官想要邀请地方上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者过来，大家一起商量这个问题，大家看看该怎么解决。乐老爷，你说怎么样？”

    乐升平一听之下，就知道县官老爷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对于这个主意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十分赞同。需知道雷家长期把持衙门，籍此公权私用，大肆捞取好处，早已激发起杭州城内其他士绅的不满。

    乐家因为和程立的关系，所以才能在雷家被驱赶之后，第一个进入县衙，填补其中真空。可以说已经在这块美味肥肉之上，咬下了大大一口。

    乐升平是生意人，信奉和气生财。吃独食却只会激发众怒。乐升平绝不愿重蹈雷家的覆辙。所以把其他杭州士绅请过来，大家一起吃肉，正是皆大欢喜，得其所哉。

    当下乐升平用力一拍胸膛，大声道：“大人，尽管交给在下就是。今天傍晚，我代大人西湖上的万花舫，宴请杭州城内所有士绅，大家一起庆祝，顺便商议大事。对了，到时候，程侯爷和秋大档头二位，当然也要到场，让咱们好好敬两位几杯，以表心意。”

    程立和**相互对看一眼，各自微笑，点了点头。程立答应道：“好。那么到时候，万花舫上再见。”

71：女孩的心思你别猜（6千大章）

    程立走出县衙，轻轻舒一口气。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然后便看见街道对面处，一家茶坊的屋檐下，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分别是黄磊和小青。

    两人看见程立，也流露出轻松笑容。小青高高举起手，拼命摇晃道：“喂，喂，小哥哥，这边这边。”

    程立点点头，迈步穿过街道，走到茶坊大门前，道：“现在城里情况怎么样了？”

    小青抢着道：“还能怎么样？看见霹雳堂的人抱着尸体，灰溜溜地离开衙门，各处城门私设的关卡也都撤了，大家只要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霹雳堂肯定是碰上硬钉子啦。

    哼，姓雷的这么多年来，在杭州横行霸道，闹得好好一座西湖乌烟瘴气，简直天怒人怨。他们倒霉，大家只会拍手叫好罢了。”

    黄磊也接口道：“没错。就我们沿路过来所看见的情况，确实是这样。不过霹雳堂始终树大根深。杭州城里的人，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暂时还没有人胆敢公开庆祝。”

    程立笑笑，道：“现在不敢，到晚上肯定就敢了。”

    小青奇怪地道：“咦？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今天晚上，在西湖上的万花舫，将会有一场宴会。到时候，杭州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赴宴。霹雳堂究竟发生什么事，很快全杭州便都知道了。”

    说话的不是程立，而是**。他恰好也在这时候离开衙门，并且走到了茶坊大门前。看见是他，黄磊连忙行礼，叫道：“秋师兄，你来了。什么宴会？什么万花舫？”

    虽然并非同一个师父，但**的师父当朝太傅，和黄磊的师父天逸居士，却是货真价实的同门师兄弟。所以**和黄磊，也算是师兄弟关系。按年龄算的话，其实黄磊年纪比较大。但如果按入门顺序算，则**居长。

    **点点头，道：“黄师弟，你好。一个晚上跑完这么几百里路，好马也累死了七、八匹。嗓子都干得冒烟了。正好这里有家茶坊，咱们进去喝杯茶，润润嗓子再说吧。”

    黄磊点头称是。当下和程立、小青、还有**三人一起走进茶坊，让茶博士送上来满满一大壶龙井茶。又送上了瓜子、果仁、以及几碟其他的小点心。

    龙井茶是天下十大名茶之一。向来是茶中珍品。最正宗的西湖龙井，专指西湖西边的龙井茶村所茶茶叶。另外又有钱塘龙井，越州龙井等不同品种，各有优劣。

    正宗西湖龙井，按照产期先后及芽叶嫩老，分为八级，即“莲心、雀舌、极品、明前、雨前、头春、二春、长大”。在清明前采制的叫“明前茶”，谷雨前采制的叫“雨前茶”。向来有“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的说法，

    真正的雨前和明前龙井，产量极稀少，属于皇家贡品，珍贵异常。区区一两左右，往往便好几千两银子，而且从来有价无市。

    这家茶坊虽然也有些档次，但自然不可能有雨前或明前龙井拿出来供应客人饮用。所以尽管已经吩咐店家，把最好的茶端上来，却也不过是头春龙井而已。

    程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感觉有股非常特别的香气，在唇舌间回荡。刚开始的时候，感觉那香气很淡。但香气持久不散 ，始终萦绕不绝，令人口舌生津，心旷神怡。即使程立向来不懂什么品茶，可是这时候，也忍不住脱口赞叹了一句：“好茶。”

    黄磊摇头道：“算不上什么好茶。程少，几时你来沧海月明楼，又或者去我师父所住的‘留园’作客。到时候好好尝尝真正的明前龙井，那才叫好茶呢。”

    程立笑笑：“好。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

    小青随意一杯茶下肚，不耐烦地道：“别说茶了。说说晚上的宴会是怎么回事吧。”

    **放下茶杯，又吃了两块点心，这才缓缓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黄磊听得惊叹不已。小青则拍掌道：“哟，小哥哥，原来你当官儿了。那块锄奸玉玦呢？我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呢。快拿出来让人家见识见识？”

    程立不在意地拿出玉玦抛了两抛，交到小青手里。小青左看右看，嫌弃地道：“原来就是这样？太敷衍了吧？先不说那个一塌糊涂的雕工，就是玉玦本身的质地，也普通得很啊。”

    **有些哭笑不得：“小青姑娘，这玉的质地确实不算最顶级，但它却出自大内司珍坊，是天下一等一的能工巧匠所雕琢。一塌糊涂这个评语，有点过分吧？”

    小青撇撇嘴，把玉玦还给程立，道：“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珍品。到时候你就知道，说这个东西的雕工一塌糊涂，我还是客气的呢。不谈这个了。小哥哥，晚上那场宴会，你去不去啊？”

    程立道：“知县和乐老板，他们都请我一定要去。那就去喝杯酒也无所谓。”

    小青下意识嘟起嘴巴，道：“画舫上的花酒，有什么好喝的？不然，小哥哥你别去了吧？”

    程立摇头道：“其实我也不太想去。但为了防止雷家暗地里搞什么动作，还是非去不可。”

    **接口道：“今天晚上这场宴会很关键。虽然杭州满城士绅都很讨厌雷家，但没人领头，也斗不过雷家。现在由知县领头，通过分配衙门里空缺的职位，把杭州士绅都团结在一起。那么以后不管雷家想要对付谁，都等于和全城所有士绅为敌。姓雷的再嚣张，也万万不敢这样做的。”

    黄磊点点头，凝声道：“但假如今天晚上这场宴会，出了些什么差错。有哪位杭州城的头面人士——比方说乐家两父子，突然出事的话，那么杭州满城士绅就会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再出头担事。雷家便依旧可以横行无忌了。所以今天晚上，程少必须到场。因为只有他，才能镇得住场子。”

    小青鄙视地向这两师兄弟分别瞥了一眼，不屑道：“程少程少程少，没了程少，大家就都不活啦？太阳要从西边升起来啦？你们两个，一个是名动天下的四大档头之一。一个是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难道你们两个联手，还怕了那帮姓雷的家伙不成？”

    **从来不善言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服小青。黄磊则看看小青，再看看程立，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他笑道：“小青姑娘，我知道妳为什么一定不准程少去万花舫了。哈哈，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好好看住他，不让他乱来的。”

    **也明白了。一时之间，不禁同样觉得有些好笑。他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道：“唉哟，这茶博士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觉得这茶水味道有些不对啊。”

    程立奇道：“什么不对？”也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皱眉道：“没什么不对啊。不是和刚才一样？”

    **一本正经地道：“肯定不一样。你舌头不行，品不出那个味儿来。小青姑娘，妳来尝尝看？”

    小青莫名其妙，于是也端起茶杯沾了沾唇，道：“没分别啊？”

    **大笑道：“怎么可能没分别？这茶水分明就是酸的。喝下去就和喝醋一样啊。小青姑娘，妳说是不是？”

    小青脸上一红，随即咬着自己下唇，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茶杯对准**扔过去，大声道：“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去去吧去吧去吧，要去喝花酒就尽管去。可别怪我事前不提醒你们，花舫上可不干净。想要寻花问柳？哼哼，小心被吸成一具干尸！”

    **侧身躲开扔过来的茶杯，哈哈大笑道：“不干净？那是有女鬼呢？还是有狐狸精啊？说实在的。这两样我都没见过。万花舫上真有这两种东西的话，我倒真想见识见识呢。”

    黄磊也笑道：“是狐狸精就麻烦一点。女鬼的话，还真不用怕。我师父对三教九流的学问无一不通，无一不精。我跟着师父，也学了几手画符的本事。用来镇一镇冤魂厉鬼，还是办得到的。”

    小青啐了一口，气鼓鼓地回头望向程立，问道：“小哥哥，你也想去看狐狸精和女鬼？”

    程立摇摇头：“我对这两样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不过，万花舫还是非去不可。因为我已经答应乐老板和知县了。”

    小青直接怒了。她一下子推开桌子站起来，叫道：“臭男人，那你们就去被狐狸精吸干吧。不管你们了。”转身就要走。

    程立吃了一惊，完全不明白小青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叫道：“小青，妳别生气。坐下来……”

    话还没说完，忽然“啪～”的一下清脆声音响过。程立伸出去的手，被小青一下子打开。紧接着，小青头也不回，赫然展开轻功，动身飞奔。不过眨眼之间，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太阴真经九大绝技之一的“螺旋九影”，本来就是天底下第一等一的轻功。以小青的修为，一旦全力施展的话，绝对可以把三个男人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她一口气奔出好几条街道，这才逐渐放慢了速度。却依旧嘟着嘴巴，满面不快的模样。一面走路，还一面不断地用力去踢路边的小石头。就仿佛踢的是程立一样。

    “哼，死程立，臭程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提醒你们还不当一回事，去死啦！”

    嘟嘟囔囔，边走边踢。半晌之后，小青东转西拐，走进杭州城的另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上有家药铺，大门上挂了“保安堂”的招牌。

    店虽不大，客人却多。坐诊的医师面前，有四、五名客人在排队看病。两名负责分拣药物的小伙计满头大汗，正在替客人配药。

    小青不管不顾，径自走进药铺。医师和两名伙计都立刻停下，恭恭敬敬地问候道：“东家，您回来了？”

    小青臭着一张脸，没好气地道：“嗯，回来了。不用管我。该干啥干啥，继续。”也不理会其他人，穿堂入室，走进了药铺的后院之中。身后处，那些来看病的病人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哟，这位小姑娘，居然就是保安堂的东家呀？真瞧不出来哦。”

    “没错没错，这位就是保安堂的东家谢姑娘。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心地也好。不但经常义诊，而且真正的贫苦人家来看病，还免费赠药，一个铜钱也不收的。唉，真是菩萨心肠啊。”

    “这位谢姑娘人那么年轻，又那么漂亮，居然也能在这边平平安安地开药铺，没有人上门闹事？那还真稀罕啊。”

    “也不是没有人想来闹事。比方说那个牛二，还有王二麻子，张大胳膊，你们都知道吧？全是城里有名的泼皮地痞。他们也都想过打谢姑娘的主意啊。可不知道怎么搞的，还没动手呢，就开始倒霉了。不是喝醉酒摔断腿，就是欠了赌债要跑路。又或者冲撞了什么大人物被打个半死，总之都没个好下场。”

    “阿弥陀佛。天佑善人，好心有好报啊。”

    “不过话说回来，谢姑娘今天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难道是在外面，吃了亏，受了气？”

    “不太像。依我看啊，倒像是和小情郎闹了别扭。赌气来着。我家那丫头啊，最近也是这样……”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众人越说越是起劲儿，更不免越来越离题万里。一时间口沫横飞，倒把正主儿给忘了。

    这些议论，小青当然是都听不到的。这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药店后院，自己独居的小楼之内。

    这里是个好地方。小楼的二楼，就是小青的寝室，也是一间密室。

    淡淡的灯光里，更似乎永远弥漫着一股淡淡幽香。放眼四顾，没有梳妆，没有绣被，没有锦帐流苏，也没有任何华贵的陈设，庸俗的珍玩，或者眩目的珠宝。这屋子的精雅，正如天生丽质，若添脂粉，反而污了颜色。

    这间精雅密室，是美丽而温馨的。不管任何人坐在这里，都只会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在密室墙角处，垂着一面天青色的布幔。拉起这布幔，便露出一面晶莹而巨大的镜子。镜框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因为它不必。用一块完整祖母绿翡翠所雕琢的镜框，毫无疑问，再不必以其他任何东西进行装饰。

    但就算是这价值连城的翡翠镜框，也不能夺去镜子的光采。这镜子本身，就像是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无论谁走到这镜子前，几乎都会忍不住要站定了，向镜子里看进去。

    小青在这镜子前，痴痴地站在那里，痴痴地发着呆。痴痴地看着自己。也不知站了多久，脸上渐渐泛起了可爱的红晕。

    虽然乍看之下，她还是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模样。可事实上，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已不再是个孩子了。假如此时此刻，还有人能够站在这密室里的话，那么他绝对也会同意这一点的。

    忽然，小青将身上披着的外衫脱下。只穿了贴身的小衣，就这么站在镜子前。于是乎，她那几乎可以和完美画出等号的**，也随之同样倒映进镜子当中。

    灯光温柔地倾泻在她身上。她的肌肤像缎子般发看光。那白玉般的胸膛，骄傲地挺立。两条浑圆而修长的腿，线条是那么柔和，就像西湖上吹拂的春风。

    就连小青自己，都很难在这样一具躯体之上，找出些什么暇疵缺陷，就连她自己看着自己的时候，有时都仿佛有点心动。

    那么……如果是小哥哥，是程立在看着的话，他心里会想什么呢？

    小青的手，轻轻地，慢慢地，从自己圆润而纤细的腰肢上滑了下去。窗户紧紧关闭着，天鹅绒的厚重窗帘低垂。忽然间，小青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也悄然染上了片片如桃花般的红霞。

    她向后退开几步，然后倒下，躺上了一张宽大而舒服的椅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蜷曲身体，喃喃道：“几百年过去了。但这诱人身形，这精致容颜，始终还是和当年一样。作妖，有时候确实比做人要更加幸福的。姐姐，妳说是吗？”

    镜子里的人影，仿佛向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同意她的话。

    小青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边俨然泛起了，一丝丝带着幸福感觉的笑容。低声道：“但说到做人，其实我比姐姐妳更幸福呢。毕竟妖就是妖，人就是人。我们的容颜哪怕再精致，身形再诱人，总有原形毕露的一天。当年，姐姐妳那位官人，就是这样丧生的呢。可是……

    小哥哥他绝不会哦。因为说到吓人的话，其实他比我更吓人。所以，他肯定不会因为这个而瞧不起我的。”

    镜中人似乎在叹息，为当年的事感到抱憾，又似乎为了今天而觉得开心。

    但小青却默然半晌，这才幽幽道：“可是……小哥哥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唉～太难猜了。

    当年师父曾经说过，只有人，才知道七情六欲的滋味。可我一直不明白。即使亲身陪着姐姐妳，一起走过了他的前世今生。但我还是不明白。七情六欲的滋味，究竟有什么好呢？值得用自己的一切去争取吗？”

    镜中人也默然。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谁也无法回答的。

    又过了半晌，小青忽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用力咬咬牙，握拳低声道：“无论如何，我总要试一试。因为……就像姐姐妳当年说的一样，那种感觉不同，真的很不同。虽说这次试了，可能我以后会后悔。可如果不去试试……我知道的，现在我就会后悔。我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一定不会！”

    说话之间，小青又用力跳了起来，打开了密室里的衣柜，拿出一件湖绿色的连衣长裙换上。

    这条裙子的剪裁，比合身还稍微紧一点，恰好能将一位成熟少女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曲线玲珑，更加婀娜多姿。正是时下少女们最时新的款样。

    小青的肌肤，原本已经如缎子般白皙细嫩。现在，她又淡谈地涂了些胭脂，淡淡地抹上了些粉。

    是谁说“女为悦己者容”的？说这句话的人，一定还不太了解女人。事实上，女孩子打扮自己，一定是为了要给她喜欢的男人看。

    而现在，小青喜欢的男人就是……

    ————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幙，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北宋大词人柳永的这首《望海潮》，可谓诉尽了西湖美景，说尽了杭州繁华。但柳永所没有说的，却是西湖之上，种种风月之事。

    世人常说秦淮风月，天下知名。但其实西子湖畔的风月情事，并不逊色于秦淮河。

    黄昏时分，程立和**还有乐大少，共同乘坐着一辆马车，来到西子湖边一处码头。从码头上望过去，只见湖面上合计停泊了十多艘大小花舫。每一艘花舫，都是灯火辉煌，隐隐传出阵阵丝竹琴韵、猜拳斗酒的热闹声音。

    但其中最大的那一艘，单单舱面便有五层楼高的花舫，却没有像其它花舫般热闹，反而静悄悄地，没有什么动静。

    程立和**两人先后下车。在乐大少引领下，走上泊在岸旁的一艘快艇。艇上艄公解缆操舟，轻巧自如地在花舫间左穿右插，最后在那艘最豪华的大花舫旁停下。抬头仰望，但见这艘花舫到处挂满了灯笼。每盏灯笼上都有两个字：万花。

    才刚刚登上花舫，一位极具姿色、风韵可迷死所有正常男人的花信少妇，率着八名作仆人打扮的奴仆迎了上来。

    这花信少妇未语先笑，热情加火地向乐大少打招呼道：“大少，你可终于来了。奴家的女儿们，不知等待你们等得多心焦呢！”

    乐大少呵呵一笑，介绍道：“好说好说。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程少。还有这位是秋少。嫣娘，妳可要悉心伺候他们才好啊，明白了没有？”

72：风月无边（4千）

    那位嫣娘眼珠子一转，分别向程立和秋夜雨两人扫了一下。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她阅人无数，立刻知道“秋少”肯定是官府中人，而且地位还不低。再看程立，却怔了一怔，禁不住暗暗惊叹这美少年如芝兰玉树，貌胜潘安。一颗美目也随之发亮。

    所谓姐儿爱俏，鸨儿爱钞。这嫣娘却恰好处在两者中间。需知道她本是这西湖上的花魁，不过区区三五年之前，仍旧艳冠群芳。也不知道有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为入幕之宾而不可得。

    后来她自觉年纪大了，不适合再挂牌。于是便购置了这艘花舫，自己做生意。仗着当年的人脉，再加上八面玲珑的手段，生意越做越大。再加上又和乐老爷这位“富贵神仙”交好，于是万花舫竟成为了西湖上的第一号花舫。名气甚至隐隐压过了陆地上的偎翠楼。

    若然嫣娘年纪再大几岁，一颗芳心自然便逐渐安静下来，很难会再想男女之事。偏偏她才歇了几年，心还未静。午夜梦回，也难免感觉寂寞。只是身份已经不同，不好再随意找人，唯有自己安慰一下自己罢了。

    现在突然看见程立，再加上又是乐大少隆而重之介绍的客人，正好又有俏又有钞。嫣娘如何抵挡得住？一颗芳心登时便荡漾起来。

    只不过乐大少还在这里，嫣娘暂时也不好表现得太露骨。她嫣然道：“乐大少贵人多福，这下子来得正好。前两天刚有人送了几名陕北米脂的甜姐儿小闺女来我们万花舫。去年订下的几名扬州瘦马也刚好到货。这还没正式招呼过客人呢。今晚奴家便特别要她们来侍候各位大人大爷。”

    程立听到“到货”两个字，心里就有点不舒服，禁不住轻哼一声。乐大少则似乎没听见，轻松地呵呵笑道：“嫣娘当真善解人意。人来啊，赏一锭金。船上的姑娘们伴当们，每人一两白银。”

    富贵神仙的儿子出行，身边自然前呼后拥，带了一大堆小厮。当下就有人抬过一口大箱子来打开，按人头打赏过去。霎时间，花舫上人人欢声雷动，个个千恩万谢。

    嫣娘同样喜动颜色。乐大少又道：“待会儿我爹和知县大人，还有许多程立的达官贵人们都会上来。小心好好伺候。完事以后，本少爷还大大有赏。”

    嫣娘娇声答应了，亲热地挤到程立和秋夜雨两人之间，同时挽起两人。丰满高耸的胸膛分压在两人手臂处，领着他们步进船舱，登上三楼的大花厅。

    无论在哪个世界，这样一种风月阵仗，程立还当真是头回经历，难免很有些不习惯。只是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下，也不好发作，只好暂且忍耐。

    花厅之内地方十分宽敞，足够摆下几十张酒案。此刻花厅里灯火通明，四角均燃着了檀香炉，室内颇为温暖。八名娇俏丫环分立厅门两旁，看见客人进来，便上前服侍客人除去披风外衣。只穿轻装便服安坐。

    嫣娘亲切地招呼三人，分别在其中一张酒案边坐下。乐大少和秋夜雨身旁左右，都各有一位媚态横生的姑娘在旁边陪坐。但轮到程立时，却嫣娘却向他飞了个媚眼，凑到耳旁低声道：“要是程少不嫌弃奴家人老珠黄的话，不如就由奴家陪程少坐坐？”

    程立感觉也无所谓。当下随意点头答应。嫣娘大乐。恰好这时候有婢女送上热毛巾，供客人抹脸插手。嫣娘竟亲自拿过毛巾来，无微不至地贴身细意服侍。却又乘机在程立面上摸了几把，大大揩了把油。

    人还未到齐，所以三人也不谈正事，只是说些江湖上的闲话。

    程立走过的地方不多，经历的事情也少。远比不上乐大少和秋夜雨的见多识广。他们两个一者做生意，另一个是大档头，天天都和形形*的人打交道。经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这时候择其一二说出。不但身边陪坐的姑娘们惊叹连连，就是程立也感觉十分新鲜，听得出神。

    再过不久，外面甲板上脚步纷杂。片刻之间，一位接一位的达官贵人分别进入花厅。为首者就是富贵神仙乐老板，然后就是杭州知县。

    众人纷纷落座。紧接着，一位位年轻貌美的侍女们，在花厅里如穿花蝴蝶般来来去去，络绎不绝地奉上热酒美点。霎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如入众香之国，不知人间何世。

    半晌工夫后，所有宾客面前，都已经名酒佳肴纷陈。乐老板率先举杯，向杭州知县祝酒。然后又向秋夜雨和程立分别祝酒。

    那些杭州城中的达官贵人们，听说秋夜雨就是名动天下的“**”，程立则是辽东黑煞神君，被册封为百户侯，执掌锄奸玦，七品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当下一个个争先恐后上来敬酒，口中谀词潮涌，马屁不断。

    类似这种场面，秋夜雨经历得多了。所以应付起来，也显得挥洒自如。他喝几杯酒，便说几个笑话，引得哄堂大笑。不着痕迹，便把气氛调动得极是热络。不知不觉之间，更把话题引向了雷家退出之后，众人如何瓜分这些空白的利益。

    乐老板更长袖善舞，三言两语之际，便把方方面面的利益都协调分配完毕。在场的绝大部分达官贵人，都从中分到了一杯羹，至不济也能喝到一口汤。

    再加上乐老板的说话之间，不断暗示霹雳堂本身也即将完蛋。到时候还有一块更加肥美的肉在等着大家享用。

    程立在城门之外，一招就把雷中铜和雷中铁两兄弟干掉。孤身进入被雷家所把持的县衙，雷大川等人匆匆赶去，然后便一去不返。雷家左右两位护法长老接踵而来，却同样灰溜溜离开。

    桩桩件件，实施聚在，不容反驳。虽然没有亲眼目睹程立怎么大发神威，但“黑煞神君乃霹雳堂克星”，却已经在杭州全城所有达官贵人心目中，留下无比深刻的印象。

    现在程立在这里，还有“**”这位朝廷代表当后盾。所有人都相信，霹雳堂确实是快要完蛋。于是乎，就连那些这次没有分到多少利益的达官贵人，也都充满了憧憬，对于眼前的小小损失，便显得不太在意了。

    利益划分完毕，接下来，便是享乐时间了。

    忽地，管弦丝竹之音响起。一队全女班的乐师，拿着各种乐器，由侧门走进花厅，坐在一角细心吹奏。十多张俏丽脸庞作出各种动人表情。仙乐飘飘，音韵悠扬，一片热闹。

    紧接着，侧门再开，合共三十六名盛装美女，同时踏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席前载歌载舞，演出各种曼妙无伦的舞姿，齐唱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三十六名女子，年纪都绝不超过二十，无论相貌身材，皆为上上之选，在座许多人，尤其是杭州知县，赫然看得双眼发光，口水直流。不断大声鼓掌叫好。看那模样，此刻就算有刀子架在脖子上，今晚若不好好享受过这些美人，那是打死他都不肯回去的了。

    乐老板和乐大少两父子，虽没有杭州之先这样丑态毕露。但也都满面笑容，显得心情大佳。一曲唱罢，在一片喝彩叫好声中，乐大少立刻又叫打赏。这三十六名女子和奏乐的女班，每人都被赏了整整十两白银。

    三十六位美女莺莺燕燕，向在座众宾客俯身下拜答谢。随之又如蝴蝶般飘入席间。在杭州知县、在乐老板和乐大少两父子，在秋夜雨，还有其余那些达官贵人身边坐下。一时衣香鬓影，艳光漫席，娇声软语，众人都看得开怀大笑，一片乐也融融。

    其中一名美女，也想来程立身边坐下。却被程立挥手赶开了。嫣娘芳心暗喜。亲手替程立倒了杯酒，半边身子都紧挨着程立，小嘴凑在他耳旁娇声道：“程少，这些女孩儿们可都是我花坊上一等一的姑娘。程少还不满意吗？”

    程立心里骤然一荡，侧头看去，见她媚眼如丝，身上幽香阵阵。虽然比不上胡玉姬的冶艳狂放，十足撩人**。但却又是另一种诱人食指大动的风情。

    顷刻间，程立再忍不住，在她鬓发边低声道：“不错，都挺好的。但我觉得，他们还比不上妳。”说话之间，嘴唇有意无意，竟在嫣娘耳垂处触了一触。

    尽管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的接触，但嫣娘却仿佛被触及了某处最敏感的重要部位似的，轻开檀口，发出“啊～”的一声低呼。眉宇间同时现出颠倒迷醉的神色。身子一下子发软，整具丰满诱人的**，完全靠在程立身上，仿佛再也没力气动弹了一样。

    乐老板看在眼里，忍不住向程立大笑道：“人长得英俊，那没办法，就是占便宜啊。嫣娘本乃西湖上艳压群芳的花魁。在最吃香时忽然退出，搞了这艘花舫，自己做起老板娘来。可这都好几年了。我还是首次见她肯给客人一亲香泽呢！”

    嫣娘含羞道：“乐老板取笑奴家，奴家不依。得罚你一杯。但奴家亦陪饮一杯，以谢乐老板多年来照拂之恩。”

    乐老板大笑道：“要罚便全体受罚，来，大家都饮！”

    在座众宾客齐齐欢声哄笑，各自举杯，尽欢痛饮。笑声当中，嫣娘大着胆子，悄悄伸手探入桌子下，极大胆地在程立的重要部位处摸了一把。触手处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赫然让她如遭电击，半边身子都酥软了。再在脑子里想象一下，更登时惊觉双腿之间一阵凉意。竟是一股股滑腻浆液从花蕊间渗出，不知不觉，流了满腿都是。幸亏她穿着长裙。否则的话，这下子简直没法见人了。

    程立回过头来，向嫣娘望过来。作为一名在荒野当中，和狼群一起长大的少年，他对待**的观念，就和对待食物的观念一样。饿了就要吃，想要了当然也会干。

    所以尽管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立刻把嫣娘狠狠推倒。但程立的目光，却火辣辣地充满了**。简直要把嫣娘连皮带骨都吞下去一样。

    嫣娘芳心荡漾，轻笑着伸出春葱般的玉指，在程立额头处点了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告罪退了出去。

    原本坐在旁边那张酒案处的乐大少，立刻腾身挤过来，贼忒兮兮地向程立眨眨眼，低声问道：“程少，你可要想好了哦。真要嫣娘服侍？她可是出了名厉害的啊！”

    程立好奇地问道：“怎么个厉害法？”

    乐大少低声道：“程少你是不知道。嫣娘她可不是一般人。据说她还小的时候，曾经遇过一位老道士。这道士会看相，看出了嫣娘日后将要沦落风尘。于是传授了一套闺房中的秘法给她。

    凭着这套秘法，嫣娘可说纵横风月场中，从来未逢敌手的。她能够cheng为西湖花魁，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兼且这套秘法还有驻颜之功。所以她年纪都三十多快四十了，看着还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就是有一样不好。她这套秘法一但在闺房里使用出来，固然会让人*，如登极乐。可是也会让人累得够呛。

    当年曾经有幸做她入幕之宾的人，出来之后无一例外，都形容枯槁，简直活像老了好几岁一样，至少得休养个三五月，才能恢复如初。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嫣娘才急流勇退，改行自己当老板娘的。程少，你可想好了啰。这牡丹花虽然不会弄死人，却和玫瑰一样，都有刺啊。”

    程立笑道：“还有这样的传说？乐大少，你亲眼见过？”

    乐大少怔了怔，摇头道：“那倒没有。我也是听说的。”

    程立笑道：“那就是道听途说，不足为凭。不过……呵呵，如果嫣娘真有这种本事的话，那么我倒真想见识见识。反正我身体壮，不怕累的。”

73：旖旎风光

    乐大少愕然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着，向程立竖起了大拇指。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哈哈～程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好胆魄，好气概！我服了你啦。不过程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我这里有种秘传大补丸，吃了之后保证你龙精虎猛，一夜十次也轻而易举。而且保证不会伤身。来来，收下收下，有备无患啊。”

    说话间，乐大少探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瓷瓶。不由分说，就往程立手里塞。

    程立啼笑皆非，没好气地道：“什么大补丸？我需要吃药吗？赶紧收回去。大庭广众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乐大少以为程立只是客气，还要再塞。却被坚决推了回来。这才把药瓶收回，赞道：“程少果然神勇。居然要不吃药去对付嫣娘。这就好比武松上了景阳冈，赤手空拳面对那头吊睛白额的大虫一样。我对你的钦敬，简直好像滔滔江水……”

    “打住！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呢？”

    程立不耐烦地一挥手：“赶紧回去你自己的席位，搂你自己身边的美女。别来这儿啰啰嗦嗦的。”

    乐大少满面堆笑：“是是是。那么我就祝程少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又善颂善祝了好几句，这才回去自己的席位上坐着。

    说话之间，嫣娘却又回转了过来。身边另外还带着四位女孩子。

    这四位女孩子，其中两位身材高挑丰满，一看就知道必是北地胭脂。另外两位则娇小玲珑，正是典型的南国佳丽。四姝皆不施脂粉，却无减其清丽之色。行走间眉宇含羞，却又自有一股异样的撩人风情。

    嫣娘带着这四姝来到席前站定，向介绍道：“知县大人，秋大档头，程少。乐老板。这四位就是刚才奴家所说，才送到花舫上不久的闺女儿了。这位叫玉浓，这位叫玉茹，这位是娇娜，这位是卿卿。你们看可能入眼否？”

    杭州知县听了，登时两眼放光，在四姝身上巡视起来。其余宾客虽然知道自己无份，但也乘机瞪大眼睛望去，饱餐秀色。

    那玉浓和玉茹两位乃是米脂姑娘，在江南比较少见，令人感觉十分新鲜。娇娜和卿卿则属扬州瘦马出身，色艺双绝。众人看得啧啧称赞之余，不禁都对程立等四人的艳福大感羡慕。只不过今天来这里的客人当中，就以他们四人的身份地位最高。故此倒也 无人胆敢与之争风呷醋。

    杭州知县虽是心痒难忍。但也知道自己能有现在的风光，全靠了程立、**、乐老板三人支持。故此强忍冲动，含笑谦让道：“程少、秋大档头、乐老板，你们先挑吧。”

    程立淡淡道：“有嫣娘陪我已经足够，所以不挑了。让给乐大少吧。”

    玉浓和玉茹，娇娜与卿卿等四姝，眉宇间同时显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之色。她们虽然沦落风尘，但至今仍属完璧之身。只是既然上了万花舫，早知道不免有此一日，这也无可奈何之事。唯盼破壁之人，能是一位合自己心意的郎君。日后回想起来，多少也能自我安慰一番。

    在场众多宾客，论相貌人才，当然数程立和**最高。两人都是年轻俊俏，风流倜傥，充满男性气概魅力。四位姐儿一见之下，已经芳心暗许。但程立又说不要，那么便只剩下秋夜雨可以选择了。四位姐儿难免要大绝失望。不过旁边嫣娘听了，却感觉神魂俱醉，也不知道有多么欢喜。

    见程立不要，杭州知县大喜，他本身就是北方人，故此对北地胭脂兴趣不大。既然来南方做官，当然要好好尝尝南国佳丽的滋味了。当下连忙挑了娇娜今晚来陪自己。

    秋夜雨逢场作兴，也挑了一个玉浓。乐老板和乐大少两人却谁也不选，只推说有身边的美女相陪已经足够。让嫣娘把另外两姝带回去。

    玉浓玉茹两位米脂姑娘，还有娇娜与卿卿两名扬州瘦马，都是万花舫花费大价钱买下来的。乐老板两父子既然不要，其余宾客虽然也都是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嫣娘也不会随便让玉茹和卿卿去陪其他客人。

    当下向嫣娘众人告了声罪，领着四姝退下。娇娜和玉浓会好好梳妆打扮，然后送进喜房，恭候杭州知县和秋大档头的梳弄。玉茹和卿卿则回去休息，等待下次机会。

    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情景，程立不禁大有醉生梦死的感觉。直至现在，他才稍微有些理解。为什么世人大多都如此恋栈权位和荣华富贵？眼前所有切特权和享受，正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了。

    是位假如不是杭州知县和秋夜雨的权力地位，假如不是“富贵神仙”乐老板的钱财，则试问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们，又怎会如此曲意逢承，甚至主动献上女儿家最宝贵的完璧之身呢？

    程立沉吟思索，一时之间不再说话。嫣娘则双手连拍，招呼道：“女儿们，都去准备啦。”

    掌声当中，那些陪坐的女孩儿们娇声嬉笑着，一个个纷纷起身，重新出厅而去。程立一怔，抬头问道：“咦，她们怎么都出去了？”

    嫣娘重新飘然落座，娇躯紧挨着程立，自然而然地伸出玉手，轻轻抚摩着他的腰背，低声笑道：“是乐老板吩咐，特别准备的节目，保准程少欢喜。”

    过不多久，乐声再度扬起。那三十六位美女，再由侧门踏着舞步走了出来。花厅里众宾客乍见之下，禁不住齐声哗然，一个个登时眉飞色舞，神态极是兴奋。

    原来，这三十六位美女，俨然全披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内里则只有抹胸和小胯，仅可遮掩身上三点重要部位。手里则各拿了两把轻罗小扇。随之纤腰微转，放声轻歌，整齐曼舞。眉梢眼角，俨然都充斥了春意。

    和刚才演唱的西湖诗不同。此时此刻，花厅中竟没有人能够听得出，她们所唱的究竟是什么。又或者，那根本不是什么歌，只不过是声声短促的，断续的*罢了。但这*，却比世上所有的艳曲还要令人动心。

    歌声**，舞姿更**。粉臂**，妙相纷呈。羽扇忽掩忽露间，香艳诱人至极点。只要是男人，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听到这*，瞧见这舞姿，若不动心，就必定是生理有了毛病。

    花厅之中所有这些客人们，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一个个死死盯着眼前这场歌舞，甚至有人张大了嘴巴，垂涎欲滴。

    歌声越来越**，舞姿也越来越急迫。这三十六位美人儿们，额上已泛出了汗珠，面上也红得像火。这**的汗珠，竟仿佛能挑逗起男人身体里一种原始的本能，正可满足男人本能上残酷的虐待**。

    所有人都直着眼睛，已经看得痴了。

    突然，这些美人儿们的娇躯，竟起了阵阵痉挛。她们四肢扭曲着，颤抖着倒在地上，柔腻的肌肤，在光滑地板上拼命的磨擦，挣扎，扭曲，颤抖……就好像好像一条条被人压住的鱼，要将自己身体撕裂。

    最终，她们不再挣扎了。美人儿们伸展开四肢，躺在地上，胸膛起伏，不住喘气，仿佛连最后一分力气也被压榨出，已不能再动。

    但她们依旧火烫的俏丽面庞上，却都带着种出奇的满足。仿佛就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刹那间被彻底毁灭，她们也完全不在乎了。天地之间，也只剩下她们娇喘的声音。

    良久良久，这些美人儿们才终于以手肘支起了身子，喘息着向众宾客们行礼。霎时间，花厅之内掌声雷动，喝彩不断。人人都感觉方才这场表演，其香艳精彩之处，果然是生平所未见的。万花舫不愧是杭州风月场中的魁首。

    需知道在今日以前，杭州城中提及风月之地，必然把陆地上那些场子，和西湖上的花坊分开谈论。万花舫只是西湖上花舫第一，陆地上却以偎翠楼称尊。可现在，至少在现场所有这些宾客心目中，偎翠楼已经被万花舫所超越，而且是被抛出开好几个身位那么远。

    要知道，今天到场这些宾客，基本上已经囊括了杭州城九成左右的头脸人物。他们认定了谁是第一，那么即使没有什么公开认定，但实际上，谁也确实就是第一了。

    看着四周宾客们的神情，嫣娘不禁大为满足。深觉自己辛辛苦苦去*这帮女孩儿，现在终于开花结果，努力有了回报。

    一想到这里，嫣娘下意识间更加情动如火。她站起身来，向杭州知县还有乐老板等人告声罪，引领着众美人儿们又都退出去了。临行之前，却悄悄伸出玉指，在程立掌心处写了几个字。

    程立愕然一怔，随即会意过来。等嫣娘和其他美人儿都出去之后，再饮了几杯酒。便也长身站起，向秋夜雨和乐大少打个招呼，说自己要去小解。然后独自走出花厅。

    花厅之外，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之外，就是无遮无掩的西湖。此刻的回廊上，却并没有其他人迹。

    程立沿着回廊迈步而行，片刻之间，已经走到了船楼的另外一侧。抬头观望，只见这边合共有十几道门户。其中一道门户之上，挂着个翠绿色的灯笼。程立完全不假思索，伸手把门推开，闪身进入其中。

    门内一片黑沉沉的。可是程立刚刚踏过门槛，立刻便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随即便是软玉温香，抱了满怀。

    虽然没有燃点灯烛，也没有打开窗户。但也并非绝对黑暗，只不过以普通人的双眼，无法在这黑暗中看得清楚而已。但如果是秋夜雨和水龙吟，还有霹雳堂左右护法长老雷腾雷铮这些内功深湛的高手，则完全可以虚室生白，在黑暗中视物而无碍。

    程立没有修炼内功。但他却是一位劫者。劫者吸纳宇宙中无处不在的“劫力”，以强化自身。而所谓的劫力，归根究底，也是一种能量。和内功真气相同。只不过在质量之上，两者高下有别而已。

    所以利用劫力强化之后的眼睛，即使在这黑暗当中，也同样能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此刻程立便知道，扑进自己怀里的人，正是嫣娘。

    事实上，连嫣娘自己也不明白，多年来早已安静的芳心，为何在这美男子面前，竟显得完全不堪一击。以至于心中春情狂涌，到了完全无法控制的地步。

    但事实上，现在也并不是去考虑“为什么”的时候。强烈欲念已经充斥至娇躯的每一寸。她死死搂紧程立，眼眸半闭，献上了香吻。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反手搂住了嫣娘。倒提右腿，轻轻一勾。房间门扉立刻“呯～”地关上，把一切都掩盖于黑暗之中。

    撞击声，喘息声，木板摇动的嘎吱声……各种各样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先后传出。整整过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房间内才重新安静下来。又过去片刻，房门打开，程立迈步走出，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整理一下衣服，沿着走廊重新回到花厅里坐下。厅中众宾客都正各自高谈阔论，倒也没人注意到他。只有秋夜雨淡笑着抬起头来，若有意，若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程立刚刚重新就座，花厅侧门再开。那三十六位美人儿，已经换过另一身衣物，列队盈盈走出来。显而易见，她们是刚刚沐浴完毕，薄施脂粉，一身香气。而且任谁都看得出，此刻在她们的薄纱衣裳里面，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穿的。半遮半露，欲拒还迎。比最初时的盛装打扮，更要诱人百倍。

    这一众美人儿，纷纷归回到众宾客身边入座。亲手给身边陪坐的达官贵人敬酒。一杯酒尚未饮完，同样重新打扮过了的嫣娘，也婀娜而至。在她眉宇眼梢间，俨然充盈着一种慵懒的动人风情。只要是真正有经验者，便能够看得出来。这样一种风情，唯有在**过后，得到极度满足的女子身上，才能显现。

    要说能有这种眼光者，在场这些宾客当中，其实还真不少。乐老板和乐大少等都在其中。两父子呆了一呆，随即都似笑非笑，向程立眨了眨眼。

    其实程立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当下也笑了笑，向乐老板两父子举起酒杯。嫣娘则俏脸一红，咬着下唇，恨恨地横了程立一眼。那种轻嗔薄怒的风情，更让人整颗心都酥酥软软的。其程立，因为刚才在小黑屋里发生的事，赫然感受更深。

74：世袭天师

    美酒饮过，佳肴尝过，美色观过，歌舞赏过。m.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这样一场纵情欢乐的宴会，现在俨然已经到了尾声。

    大部分客人们都心满意足，分别向杭州知县和乐老板，还有秋大档头与程立告辞。然后乘坐快艇离开。小部分客人则拉着心仪的姑娘们，在龟奴的引领下，前往姑娘的闺房留宿。

    送走所有客人后，嫣娘又回转来，向杭州知县以及秋夜雨嫣然道：“两位大人，喜房都执拾好了，娇娜和玉浓两位乖女儿，已经换上了喜衣，正等着和两位大人一起喝合卺酒呢。现在就过去了，如何？**一刻值千金，可莫要让奴家的乖女儿们等得太心急了哟。”

    杭州知县欣然起身。秋夜雨则打个哈哈，回头望向程立，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却有阵阵曼声吟哦，越空传送而来。在场所有人众，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就仿佛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一般。

    “物物拈来，般般打破，惺惺用，玉匙金锁；沥沥澄源，炎焰焱火，盈盈处，上下倒颠换过。

    妙妙神机，玄玄性果，清清做，静中堪可；现现虚空，灵灵真个，明明衮光，光莹宝珠一颗。”

    吟哦之声入耳，程立和秋夜雨随之相互对望一眼，瞳孔内均有惊诧之意一闪而过。两人不约而同走到花厅的窗户前，拉开窗帘，往外面望去。

    却见西湖之上，一艘乌篷船缓缓驶近。船内灯火通明，隐隐可见有两道人影相对而坐。除此以外，船头处立着一名童子，身穿道装。船尾处则是名老艄公，正在“吱吱呀呀～”地用力摇动橹桨。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秋夜雨微微冷笑，低声向程立问道：“你问，还是我问？”

    程立摇摇头，伸手作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自便。秋夜雨也不推辞，当即潜运真气，扬声问道：“白玉京绣春楼，秋夜雨在此。敢问船上是哪一位朋友？”

    “原来是**大档头。在下张玄静。”

    朗声一笑，乌篷船内走出一人，背负双手，屹立船头。但见他同样一身道装打扮，月光之下，但见他眉清目秀，肤色润白如玉。神态洒脱，一派恂恂儒雅。看上去就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模样。

    这张玄静三字，别人听了，都茫然无所觉。只有秋夜雨微微一怔，眉宇间随之带了几分肃然。再凝神观望，发现果然是记忆中那副模样。拱手道：“原来是演道灵应，冲和玄静真君在此。夜游西湖，好兴致啊。”

    那道人笑道：“今晚只有张玄静，没有什么玄静真君。秋大档头，今天是来办案吗？怎么居然办到花舫上去了？”

    秋夜雨答道：“真君说笑了。这西子湖畔天下太平，哪有什么案子要办？不过和朋友借地欢聚一晚而已。”

    那道人又笑道：“朋友？该不会是风月场中的红颜知己吧？”

    秋夜雨尚未开口回答，另一把斯斯文文的声音，已经从乌篷船内传出，代替秋夜雨作答道：“知己或许不假，但肯定和红颜没有关系。江湖中都知道，辽东黑煞神君容貌之美，虽然堪比潘安宋玉，却是货真价实，不折不扣的男子汉呢。”

    程立目光一闪，若有所思。那道人则微现讶异之情，问道：“秋大档头的朋友，居然是辽东自在山庄的黑煞神君？这倒要见识见识。”随即一挥手，吩咐艄公更向万花舫这边加速驶近。

    程立从窗口处退回去，问道：“这个张玄静是什么人？”

    秋夜雨还未开口，乐老板已经抢先道：“程少，我先问问你。普天之下，哪一家哪一姓的人，最为显赫富贵，底蕴最为雄厚？”

    程立沉吟道：“应该是当今天子的百里家吧？难道不对？”

    乐老板摇头道：“当然不对。百里家虽然是宗室，但在前朝的时候，百里家不过是寒门而已，谈不上什么底蕴。纵使本朝立国，至今已经一甲子。但哪怕富贵显赫到了极点，终究还是稍嫌积累不足，浅薄了一些。”

    秋夜雨颌首道：“乐老板这话说得不错。其实论显赫富贵，底蕴深厚，则普天之下，非南张北孔两大世家莫属。

    所谓北孔，不用多说，就是山东曲阜，儒门孔圣人一脉了。孔夫子是至圣先师。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天下间的人若要做官，都必须读儒家典籍。故此历朝历代皇帝，都会册封孔家后人为衍圣公，世袭不断，千年不变。

    至于南张，正是龙虎山张家。张家始创于张道陵，为天下道门之宗。之后历朝历代，张家家主都被朝廷册封为天师，掌管天下道门。待遇和孔家相等，也是世袭千年。所以这两家底蕴之深厚，天下间再没有第三姓可以与之相比。”

    程立点点头，又问道：“既然南张北孔这两大世家那么厉害，怎么江湖中的八大世家，没有他们在内呢？甚至三大源流中的道门和儒门，好像也不是由张家孔家说话吧？”

    乐老板笑道：“所谓八大世家，只是江湖中玩意儿。程少，你也和雷家打过交道了。想想他们，再想想张家孔家，便知道一方是金马玉堂，世代富贵。另一边顶破大天，不过地方豪强而已。这两边根本没得比的。张家孔家也不屑于与江湖武夫为伍，所以八大世家当中，自然没有他们。”

    秋夜雨又道：“富贵千年不变，历经朝代变迁而不倒。这样的事，说起来其实也有好有坏。好处当然是安稳。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影响不到他们。坏处则是历朝历代对于他们的态度，都只会是利用，绝不会把他们视为心腹，更不会加以重用。

    就以当今朝廷为例。宁愿去册封白沙书院、龙华寺、真武宫，立他们为三教源流，掌管天下三教之事。也不会把三教大权交给孔家张家。”

    程立点点头，道：“那么这个张玄静呢？”

    秋夜雨道：“张玄静就是当今张家家主，世袭天师。朝廷册封他为‘演道灵应，冲和玄静真君’。说起来，这位张玄静张真君，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引人非议的张天师了。

    他十二年前继承了家主大位，却从来没回去过龙虎山一天。总是半年在外行游，另外半年在白玉京里流连厮混。京中上至王公贵胄，下至普通百姓，都和他混得熟了。虽然大错没有，小错却总是不断。白玉京的府尹，对他头痛得不得了。却也始终对他无可奈何。”

    程立笑道：“听起来倒是个很有趣的人。好吧，既然他专程上船来见我，那么我便出去迎一迎吧。”

    秋夜雨道：“那也好。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他也是张天师，就当给当年的张道陵真人一个面子好了。”

    当下程立、秋夜雨、乐老板父子等几人，都离开花厅，前往甲板迎接这位世袭张天师。杭州知县则对天师什么的没什么兴趣，总觉得自己一个文官，和道门没什么要打交道的地方。于是干脆不去见了。径自由嫣娘引领，去那位扬州瘦马娇娜的闺房当中，享受当一夜新郎的温柔香艳滋味了。

    程立他们走上甲板，便看见乌篷船已经紧挨着万花舫停下。花舫上放下舷梯，搭在乌篷船上。那道童挑着盏灯笼，当先走上万花舫。紧接着，这位玄静真君也摇摇摆摆地登船。可是跟在他身后还有一人，却似乎很害羞似的，总是低着头不肯见人。

    程立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开口询问。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世间的人千奇百怪，什么性格都有。有些天生自来熟，也有的明明是男子汉，偏偏比大姑娘还害羞。只要与人无害，那都无所谓的，何必多管别人闲事呢？

    乐老板和乐大少两父子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八面玲珑，更加不会多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只是和张玄静客气寒暄。

    彼此见礼过后，张玄静笑道：“没想到今晚一时兴起，夜游西湖，不但碰上了秋大档头，兼且还结识到程庄主和‘富贵神仙’乐老板两位。实在是幸运。不过话又说回来，各位遇上我，虽然也不算什么。但可以遇上和我一起的这位朋友，那才是真正的好运气呢。”

    乐老板惯例打了个哈哈，顺着张玄静话头问道：“这位朋友原来如此了不起的吗？不知道这位朋友高姓大名？”

    张玄静向旁边走开两步。让花舫甲板上的灯光，能够洒落到他身后这个人的身上。

    霎时间，秋夜雨面色一变，眉宇间笑意僵住，目光凝重，右手下意识就往腰间探去，紧紧按住了当作腰带使用的那口软剑之剑柄。他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翟飞惊，是你！”

    张玄静接口大笑道：“没错没错，秋大档头法眼无差，看得一点不错。白玉京中常言有道：顾盼白首无相知，天下唯有翟飞惊。这位正是八斗堂大堂主，翟飞惊。”

75：求情

    八斗堂的大堂主翟飞惊！这句话才出口，花舫甲板之上的气氛，登时为之肃然。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因为人人都知道，八斗堂的总堂主雷无咎，就是出身自江南霹雳堂雷家。

    雷无咎并非雷家嫡系血脉，所以尽管天才横溢，依旧没有机会修炼雷家最高深的绝学。他不忿一辈子在雷家低声下气，被嫡脉弟子使唤。于是破门出走，白手起家，自创八斗堂，声势反而更凌驾于霹雳堂之上。

    但尽管如此，终究一笔写不出两个雷字。所以八斗堂和霹雳堂，两家势力藕断丝连，私底下多有联络。就以日前之事而论。指使霹雳堂出手谋夺琉璃宝刀，污蔑程立杀害了锦鲤镖局满门上下者，很明显就是八斗堂。

    虽然还没有实质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但当时，八斗堂的四名堂主——雷滚、雷狠、雷暴、雷动天——同时现身，并且出手企图杀人灭口，已经很能说明一切了。

    再且，今天晚上众人在万花舫这里聚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霹雳堂雷家。然而现在八斗堂的大堂主翟飞惊，却在这里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霎时间，乐老板乐大少，还有秋夜雨等人，面上神色各异，暗地里则各作盘算。只有程立，却根本没去想那么多。

    霹雳堂也好，八斗堂也罢，其实对程立来说，都没什么分别。是雷万钧，雷无咎，抑或翟飞惊，全都不重要。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凭着自己的“地藏劫”和暗黑战体，还有暗物质蜕变武器，别说区区一个八斗堂大堂主，哪怕“封刀天下”和“论剑春秋”这两大圣地的尊主来了，自己又何惧之有？

    相比之下，程立对于翟飞惊本人更感兴趣。他向前走出两步，问道：“你就是翟飞惊？”

    翟飞惊斯斯文文，客客气气地道：“不错，在下正是翟飞惊。见过黑煞神君。”

    程立摇头道：“我不是什么神君，就别用那个称呼了。嗯……为什么你总是低着头？”

    不是程立故意要揭人伤疤，实在是他真的不知道原因。也就是翟飞惊，假如换了其他人，被他这样当众一问，多半就要翻脸。

    可是翟飞惊非但没有翻脸，反而很认真地回答道：“我的脖子受过伤，几乎没命。虽然侥幸救回来了，但从此没法子再抬头。所以，还请程少见谅。”

    刚才称呼黑煞神君，被程立拒绝。翟飞惊也是知机，居然马上改口称呼程少。可见其体贴之处。江湖上传说“顾盼白首无相知，天下唯有翟飞惊”，果然并非空穴来风。

    纵然明知对方和自己只可能是敌非友，但程立还是自然而然，就对翟飞惊产生了不小的好感。他叹气道：“这样啊？那还真可惜。”

    翟飞惊微微一笑（当然，因为他低着头的缘故，别人也不大清楚他的笑容，只是看见他面颊处肌肉略略牵动了一下），随口道：“没什么，我也习惯了。”

    秋夜雨接口，冷冷道：“其实脖子断了低着头，也有好处。那就是别人永远看不见你的脸，自然也猜不透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不过翟大堂主，你好端端的不在白玉京待着，和玄静真君一起跑到西湖上来干什么？可别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想要游湖。”

    翟飞惊又笑了笑，道：“在下为什么而来，秋大档头当然明白的。”

    秋夜雨冷笑道：“那么你也应该明白，那件物事现在已经归属朝廷所有，不是你们八斗堂能够染指的。是聪明人，就该立刻放手，乖乖回去白玉京。否则的话，恐怕将会输干赌本，甚至倾家荡产啊。”

    翟飞惊淡淡道：“要说朝廷的话，秋大档头固然属于朝廷一员。但张真君何尝不是朝廷中人？而我们八斗堂，也不是单纯的江湖草莽啊。”

    秋夜雨双眼瞳孔陡然收缩，缓缓问道：“这是颜相爷的意思？”

    翟飞惊又笑了笑，并不承认，也不否认。倒让人感觉很有些莫测高深。

    张玄静目光一转，鼓掌大笑道：“好了好了。这里又没有和尚，何必相互打机锋？既然咱们上了这条船，那么秋大档头，你总不好意思就让我们站在这里喝风吧？我虽然是个道士，却还未修炼成仙，不懂得餐风饮露的。”

    秋大档头嘿声轻哼，道：“又没人请你。是玄静真君你自己好奇心起，说要上来见见程兄。现在人已经见过，你可以走了。这里是烟花之地，你好歹也是个出家人，在这种地方待着不合适。”

    张玄静打个哈哈：“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道士我对于程少，可是一见如故，恨不得和程少坐下来，一起痛饮三日三夜呢。再说，我虽然是个道士，可符籙派不比丹鼎派，他们要守身戒色，我们用不着啊。不然的话，咱们张家如何能世代相传至今？”

    秋夜雨冷哼道：“你要和人家痛饮三日三夜？问过别人意见没有？再说，人家程少现在正赶着要入喜房，享受温柔滋味，哪有时间和你个牛鼻子胡说八道？”

    说起来，秋夜雨也是有个性。刚才未明张玄静来意，讲究客客气气，一口一个玄静真君。可现在已经知道了，张玄静居然和八斗堂勾结在一起，更隐隐和白玉京中的颜相爷有关系，则敌我之势已经分明，于是秋大档头便干脆直接喊出“牛鼻子”这种称呼。什么真君假君的，再也不肯出口了。

    张玄静也不以为忤，笑道：“程少要入喜房吗？那正好。我这里有套龙虎山秘传的采战秘术。学成之后，保证你能够金枪不倒，夜御十女而不疲。程少要不要学学？”

    程立有些啼笑皆非。再也想不到这位龙虎山的世袭天师，居然活脱脱一个市井中的无赖。非但没有半分道家高人的气度，反而很有些混不吝。

    且不说张玄静这样死缠烂打，单看翟飞惊这幅架势，就知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即使避得过初一，也避不开十五。那么便听听他们究竟想说些什么，也是无妨。

    程立摇摇头，道：“龙虎山的秘术，就让它留在龙虎山吧。不过既然来了，就留下喝一杯酒。这个我还请得起。”随即伸手出去，在嫣娘背上轻轻一拍。

    嫣娘点点头，笑道：“那么诸位贵客，这边请。”当下引领众人又进入船楼，却在另外一座小厅里入座。然后出去招呼侍女，张罗酒菜。她知道程立等人有事要谈，所以也没有再唤来花舫上的女子陪坐。

    张玄静在酒案前盘膝而坐。端起酒杯慢饮一盏，赞道：“是正宗的女儿红。看来至少都有二十年陈了。好酒啊好酒。”赫然不再用酒杯，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口里倒。

    秋夜雨也不去搭理这个酒鬼。径自向翟飞惊问道：“翟大堂主，你这次过来，有什么话要说的，那就直接说了吧。”

    翟飞惊微微颌首，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再藏着掖着，干脆打开天窗，说几句敞亮话吧。秋大档头，程少。你们都知道，八斗堂和霹雳堂同出一脉。所以无论在情在理，八斗堂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霹雳堂陷入绝境。还请两位高抬贵手，不要赶尽杀绝，好歹放霹雳堂一条活路。”

    秋夜雨冷冷道：“福祸无门，唯人自招。霹雳堂自己做的好事，当然由他们自己来承担后果。现在要我们高抬贵手？哼，翟大堂主，要不要我把绣春楼里面，关于霹雳堂的档案都拿出来，给你仔细看看？霹雳堂把别人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时候，又何尝高抬过什么贵手了？”

    翟飞惊淡淡道：“霹雳堂以往也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一点。所以八斗堂也不奢求太多。各位已经拿到的利益，大可以继续持有。八斗堂只求能让雷家有一口饭吃，不至于被赶出杭州就可以了。这样一个小小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秋夜雨略觉犹豫，抬头望向乐老板。要知道，霹雳堂退出之后的利益，就属他这位“富贵神仙”吃下最多。所以这事归根究底，还要看乐老板的意思。

    乐老板打个哈哈，道：“翟大堂主言重了。雷家也是在杭州土生土长的，大家乡里乡亲，怎么说也有一份香火情在，咱们又怎么会赶雷家离开杭州呢？

    倒不如说，是我们这帮生意人，要向翟大堂主求个情才对。”还请雷家高抬贵手，等程少和秋大档头离开杭州后，可千万不要来个什么秋后算账啊。我们这些老实本份的商人，可敌不过雷家的霹雳铳呢。”

    秋夜雨也回过味来了。冷笑道：“乐老板说得没错。翟大堂主，霹雳堂的人都是什么德性，不用我说，相信你自己也都明白。向我们求情？有点多余了吧？”

    翟飞惊叹了口气，道：“霹雳堂百年家业，实在已经植根于杭州，无法离开。一定要逼他们离开，那等于逼他们全家去死。。秋大档头，程少，这又情何以堪？

    不如这样吧，咱们双方各让一步。你们放过霹雳堂一马，我翟飞惊则为霹雳堂做担保，保证霹雳堂不会秋后算账，如何？”

76：面子

    “你翟飞惊为霹雳堂做担保？”

    秋夜雨冷冷道：“这种担保，毫无意义。m.www.uu234.net要是霹雳堂真来个秋后算账，大开杀戒的话，到时候又怎么办？难道绣春楼还真能把你翟大堂主捉去，以命抵命不成？”

    翟飞惊沉默半晌，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更何况翟某只不过一名残废的白身而已。”

    秋夜雨嗤之于鼻：“什么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说说就好了。谁要当真，谁就是傻瓜。我在绣春楼这么多年，难道还能不明白？

    你翟大堂主这样的身份地位，上午绣春楼能把你拘进去，顶多到下午，替你求情的条子便至少能叠起三尺高。真要把你杀了，别说我这个档头，哪怕是‘世叔’，也未必撑得住。所以还是大家都省口气吧。”

    翟飞惊自然知道。秋夜雨口中的“世叔”，就是当朝太傅，也就是现在的绣春楼楼主。虽然收下四大档头为弟子，悉心指点教导。但他却不许四名弟子喊自己师父，只准他们称呼为“世叔”。

    这是因为太傅精通相术。知道自己亲缘浅薄。命中注定要刑克至亲。师徒如父子，假如直接认下四大档头这几名徒弟，那么对于他们的命格，恐怕是一种妨害。四人办案的时候，说不准就会凶险大增，甚至危及生命。

    所以太傅才吩咐四名徒弟，以世叔称呼自己。这叔侄之间的关系，就比父子要差得远了。如此一来，或可把太傅命格中刑克至亲的影响力，减少到最低限度。

    心中念头一转。翟飞惊淡淡笑笑，道：“秋大档头过奖了。要说翟某本身，其实什么都不是。即使能有人帮忙说说情，看的也不是翟某自己面子，而是八斗堂的面子。

    至于说八斗堂的面子哪里来的？那自然是雷总堂主撑起来的了。而现在，替霹雳堂求情的人，也不是翟某，而是雷总堂主。所以秋大档头，请三思。”

    秋夜雨冷笑一声：“怎么，拿雷无咎来压我？不好意思，办不到。别说雷无咎不行，就是他背后的颜相爷，也一样不行。琉璃宝刀关乎大魏朝江山社稷的安危，这事已经通过世叔，直接禀告给天子知道。霹雳堂要是交不出霹雳珠，那就是欺君之罪，就是大逆不道。我倒要看看，颜相爷敢不敢包庇这种反贼！”

    翟飞惊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并未被“欺君之罪”和“大逆不道”这两个罪名给吓倒。他道：“琉璃宝刀确实要紧。但天子的意思，只是要琉璃宝刀重新复合完整，却未必一定要由绣春楼来掌握此刀的。换做由颜相爷掌握，相信天子也不会有意见。所以，不如请程少交出琉璃子刀和母刀，那宝刀不是一样能恢复完整吗？”

    平心而论，翟飞惊这句话虽然说得只是歪理，偏偏也能自圆其说。一时之间，秋夜雨也不禁为之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程立却及时接过话头，开口问道：“翟飞惊，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承认琉璃晶珠就在霹雳堂手里？”

    翟飞惊略一犹豫，终于凝声道：“没错，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程立平静地道：“承认了就好。据我所知，琉璃晶珠本来在锦鲤镖局手里，是沧海月明楼委托他们押运的。但是现在，锦鲤镖局上上下下，满门死绝。沧海月明楼的阳无斜大总管，还有他麾下那些兄弟，也都不明不白，全部死于非命。我倒想问问翟大堂主，这些人究竟都是谁杀的？”

    翟飞惊皱了皱眉，道：“这些人是谁杀的，很重要吗？程少，你和锦鲤镖局似乎无亲无故，和沧海月明楼也没有什么瓜葛吧？”

    程立道：“有没有关系，是我说了算。还轮不到别人来给我做主。”

    翟飞惊也不生气，只是淡笑道：“程少，这就难免有点强词夺理了吧？”

    程立冷道：“你要我交出琉璃子母刀，又何尝不是强词夺理？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哦，我倒忘记了。就在今天，我已经被册封为百户侯，执掌锄奸玉玦，七品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也就是说，现在我才是官，反而翟大堂主你是百姓。我可以放火，你不准点灯才对。”

    翟飞惊默然半晌，道：“大家都是为天子办事。严格说起来，宝刀在太傅手里，和在颜相爷手里，也没什么区别。强行要谁交出自己所持有的宝刀部分，似乎都有些强人所难了。一定要硬来的话，也未免太伤和气。

    程少，不如这样。我和你打一个赌？谁赢了，就能拿到完整的琉璃宝刀。败者则主动退出，怎么样？”

    程立摇头道：“不怎么样。琉璃宝刀三分，我手上已经有其二，凭什么还要和别人打赌？翟飞惊，换了你，肯不肯赌？说到伤和气？呵呵，我倒不知道自己和霹雳堂之间，还有什么和气可说。”

    翟飞惊凝声道：“或许程少和霹雳堂没有和气。但和八斗堂呢？”

    程立嘿声轻哼：“昨天出手要杀我的人之中，一个叫雷滚，一个叫雷狠，还有一个雷暴和一个雷动天。这几个人是什么身份，翟飞惊你不是比我还明白？我要是顾忌和八斗堂之间会伤和气，我就是个无药可救的傻瓜，白痴了。翟飞惊，你看我像哪样？”

    翟飞惊凝声道：“那么颜相爷又如何？”

    程立冷道：“我可不认识什么姓颜的人。”

    翟飞惊道：“程少你不认识没关系。但秋大档头总不至于也不认识吧？”

    秋夜雨凝声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五楼是五个机构，但十二城却不是实实在在的城池，而是十二个人。严格来说，应该称呼他们为‘十二干城’才对。

    颜崇颜相爷，就是十二干城之首。当年太祖皇帝起兵，他是最早跟随的从龙功臣之一。之后经历三朝，不断升迁。终于在先帝去世之后，被任命为顾命大臣，丞相，录尚书事。当今天子能够稳坐龙座至今，颜相爷确实居功至伟。”

    翟飞惊吃了一惊，问道：“这个颜崇颜相爷，今年多少岁了？”

    秋夜雨道：“颜相爷今年八十有二。但仍然精力充沛，体魄壮健。每日审核各种奏章文书，不但下笔如飞，而且事事处理得恰到好处。太医诊断过，说颜相爷即使再活二十年，也不在话下。”

    程立笑了笑，道：“那就是名副其实的长命百岁了。再活二十年……嗯，不知道皇帝能不能再活二十年？”

    这话出口，秋夜雨和翟飞惊两人，都各自面色一变。霎时间，谁也不敢接口。

    大魏朝立国一甲子，太祖皇帝自己就坐了三十年龙椅。接下来的太宗皇帝，只坐了十二年龙椅。高宗皇帝更只有短短八年。当今天子八岁登基，至今有十年了。

    十八岁虽然还算年轻，但再怎么算，都已经是成年人。既然成年，当然希望自己亲政做主。可是颜崇这位顾命大臣，虽然交还了大权，但凭借他四朝老臣的老资格，在朝廷中依旧说一不二。有很多事情，只要颜相爷不点头的话，那么就无论如何都办不成。甚至连天子亲自开口，也都不好使。

    这种情况下。要指望天子心中完全没有怨言，一点想法都没有，根本就不现实。所以现在朝廷里局势看似安稳，实际上暗流汹涌。假如一个不小心卷入其中，便随时都要粉身碎骨，甚至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下，又是六十年一甲子的前提，琉璃宝刀出世，自然挑动各方关注，并且纷纷在棋盘上下子。颜相爷是一个，太傅是一个，天子又是另一个。另外明里暗里，还有多少棋手准备下子，那就数不过来了。

    暗地里下子是一回事。明面上又是另一回事。程立不说刚才那句话还好，现在既然他已经说了，那么假如颜相爷还坚持要拿到琉璃宝刀，那么也未免太犯忌讳了一点。翟飞惊是万万不敢承认的。

    翟飞惊叹一口气，道：“程少确实有个性。不愧是当世英杰。好吧，那么我再退一步。琉璃宝珠可以交出，但霹雳堂在杭州的基业，必须得到保存。这是最后底线。假如程少还不答应，那么没办法，八斗堂只好联合霹雳堂，向程少请教一下了。至于到时候杭州会变成怎么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可以作出任何保证。”

    程立森然道：“霹雳堂在杭州能不能得到保存，那不关我事。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杀害锦鲤镖局满门上下，还有加害阳无斜总管的那名凶手，霹雳堂必须交出。”

    翟飞惊叹道：“这样的条件，太过强人所难。请恕翟某无法答应。”

    程立耸耸肩，无所谓地道：“不答应，也没关系。那就十天之后，在霹雳堂总堂，大家干干脆脆打上一场好了。毕竟道理这种东西，不是用嘴巴就能讲得通的。谁拳头更硬，谁就有理。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翟飞惊叹道：“这样一来，恐怕死伤必重，有伤天和啊。玄静真君，你说是不是。”

    张玄静放下抱在怀里的酒坛子，点点头，道：“确实有伤天和。程少，做人又何必做得这么绝？须知道话不可说尽，势不可去尽。凡事若然太尽，缘分势必早绝。不如就给我个面子，拿了琉璃宝珠就算了吧？”

    程立反问道：“给你个面子？你我交情很深厚吗？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

    张玄静打个哈哈：“就当给龙虎山一个面子，成不成？”

    程立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从来没上过龙虎山，也不信什么和尚道士。所以，不成。”

77：电龙水魂

    张玄静面色一变，肌肉都仿佛僵住了。m.www.uu234.net双眼异光闪动，显得十分复杂。其中带了三分惊诧、三分愕然、三分愤怒，还有最后一分的不知所措。

    顷刻之间，张玄静面上笑容全无，只剩余一片阴沉。他缓缓道：“我张玄静不过是个落拓道士。程少不肯给面子，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龙虎山乃道门万流之宗。哪怕是天子上了龙虎山，也要恭恭敬敬，绝不敢有半分失礼。程少，你刚才这样说，过分了。”

    程立淡淡道：“是龙虎山的面子重要，还是锦鲤镖局上下几十条人命重要？”

    张玄静冷哼一声：“当然是龙虎山重要。”

    程立衣袖一拂：“那么你我之间，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说的了。请吧。”

    张玄静沉声道：“好。程少你和霹雳堂的事，我不再过问。但你对龙虎山无礼，本真君作为龙虎山当代天师，却绝不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程少，请你道歉。”

    程立冷道：“我可不觉得，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需要道歉的。所以张天师，你要失望了。”

    张玄静喝道：“会失望吗？恐怕未必！”陡然圆睁双眼，目光如无形利剑，暴射而出。坐在程立身边的嫣娘，只是稍微与这目光一触，便觉心惊肉跳，赶紧闭上眼帘，再不敢看。

    龙虎山千年世家，能够坐上天师宝座的，岂有平凡之辈？纵然平时韬光养晦，深藏不露，但此刻张玄静牛刀小试，却已经立刻让人领略到了这千年世家的不凡之处。

    弹指刹那，张玄静身周凌厉之气犹如千刀万剑，四面八方地迸射。秋夜雨但觉肌肤如遭针刺，隐隐作痛。乐老板和乐大少两父子，更感到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大口喘气。

    可是无论这目光如何凌厉，张玄静的武功终究练不到眼睛上，也不可能单凭目光伤人。说到底，不过是一种精神气势而已。偏偏程立便从来不吃这一套。不管是谁，都休想能够单凭在精神上施加压力，便把他压倒。

    所以程立便笑了笑，问道：“张天师，你把眼睛瞪得这么大干什么？是里面进了沙子，还是在扮演牛马？”

    张玄静气极反笑，喝道：“没错，本天师就是在扮演一匹喝醉了酒，正在撒酒疯的劣马！劣马要撅蹄子了，看着！”

    话声未落，张玄静陡然霹雳大喝，左脚犹如绑上了一块千钧巨石，极慢极慢地从酒案之下踢出。“呯～”一声剧震，整张花梨木酒案被当场踢成两半。酒案上的杯盘碗筷，则全冲着程立当头泼洒过去。

    程立嘿声轻哼，右手食指和中指屈曲起来。在自己面前的酒案上轻轻敲击。声犹未落，若有若无的极淡薄一层黑气，凭空升腾而起。那些杯盘碗筷遇上黑气，登时一头撞得粉碎。碎片四面八方地胡乱飞出，秋夜雨和乐老板父子，还有翟飞惊，都连忙起身向后跃开。

    一击无功。张玄静立刻双掌紧抵，快错摩擦了几下。阵阵噼啪声响起，雷光闪烁，电弧跳跃，声势非同小可。张玄静蓄势已足，陡然暴喝道：“去！”双掌同时向外一推。

    霎时间，一道雪白雷光矫若神龙，横空激射。旁边的翟飞惊则赞叹道：“好一个天心五雷**！”

    声犹未落，程立陡然伸手出去，冲着那条雷光电龙一抓，登时把电龙抓个正着。五指再用力一捏，只听得“噼啪～”爆响过处，整条电龙全被捏爆，丝丝残电化作莹莹光点，散落四周。除去把地面铺着的草席灼出几点焦痕之外，竟再无任何威力可言。

    龙虎山张家嫡传的“天心五雷**”，性质奇特，介乎于武功与咒术之间。威力高下，并不纯看内力深厚与否，更要看施术者的心力。所以他这条雷光电龙，与心脉相连。出招之后转折如意，随心所欲，就仿佛是一条真正的神龙。

    如果是霹雳堂家主雷万钧，又或者左右护法长老雷腾和雷铮，要放出这样一条雷光电龙，那么凭他们的内功修为，当然也办得到。内力离体外放，虽然不能如“天心五雷**”这样转折如意，但与心脉无关。即使被破了，也对发招的本人无损。

    但张玄静就不同了。雷光电龙被破，他登时感觉活像在心窝上被重重锤了一拳。面色煞白之余，更不由自主，张口喷出大蓬鲜血。身体向后就倒。

    “天师！小心！”

    尖声惊叫当中，那名跟随张玄静一起上船的道童，身形陡然急晃。不过眨眼，已经出现在张玄静身后，并且出手扶住了他。伸手按上张玄静后背的同时，这道童也回过头来，愤怒地死盯着程立。看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把程立煎皮拆骨，大撕八块。

    这道童上船之后，便一直跟在张玄静身后，循规蹈矩，一言不发。甚至和翟飞惊一样，连抬头看人都没有。当然，翟飞惊即使不抬头，照样也像块磁铁，天然就吸引目光。但这道童身份低微，却谁也不会主动与之攀谈说话。故此直至此时此刻，程立等人才第一次看清楚这道童的庐山真面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这道童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胸前更明显隆起，哪里是什么道童？分明就是名美丽女子。

    这道装女子小心翼翼，把张玄静放下，扶着他坐好。张玄静随即紧闭双目，运气调息。道装女子则挺直身子，怒视着程立，喝道：“侮辱龙虎山，伤害当代天师，你罪大恶极，百死莫赎！立刻跪下，向天师磕头谢罪。”

    程立嘿声轻哂。道：“不知所谓。赶紧离开吧。”

    道装女子柳眉倒竖，双目之中厉芒暴盛，喝道：“不敬天师，死罪！既然你自己不肯跪，那么我就帮你跪！”更不由分说，随手从旁边拿起个酒壶，打开盖子，向程立一泼。

    酒水如箭，匹练般冲着程立冲过来。旁边的秋夜雨目光一凝，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随之面色大变，脱口叫道：“千万小心！别让这酒水沾身！”

    程立点点头，又再屈曲手指，在酒案的桌面处轻轻一敲。黑气应声涌动，又筑成一度看似虚无缥缈，实质坚不可摧的防护墙。气墙刚刚筑就，如箭般的酒水已经直截了当，撞了上来。登时“哗啦～”四散飞开。半点也沾不上程立身体。

    可是紧接着，便怪事乍现。只见那些四散飞出的酒水，落地之后竟各自一颤，然后便活像某种无数只小蚂蚁一样，自动活动起来，迅速汇聚融合。不过眨眼工夫，已经重新凝聚成约莫婴儿脑袋般大小的一团。却又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所冲击，笔直如线，冲着程立着地流淌。

    这样古怪的情况，当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程立也不敢怠慢，当下五指收拢，向掌心一握。黑气卷动，顷刻间活像一大块包袱布，把酒水包裹起来。但酒水却又激烈挣扎，在黑气包裹之下左冲右突，要突破困锁，卷涌上程立的身体。

    挣扎冲突的力量极大，程立一个不小心，几乎就被这团酒水挣开。他连忙加强力量，竭力困锁。但就在此时，那道装女子却又冷笑一声，伸出右足，在地板上用力一顿！

    这一脚踏下，仿佛整艘花舫都震了两震。厅里所有酒壶酒杯，同时应声破碎。十几道水箭四面八方地腾空飞射。如灵蛇出洞，怪蟒猎食，一起向程立扑过来。要教他抵得住东，挡不住西，瞻得了前，顾不了后，无论如何都要非要中招不可。

    眼看形势危急。嫣娘花容失色，忍不住叫道：“程少，危险！”脑子一热，更不假思索，扑上去以自己身子护住了程立后背。声犹未落，旁边的秋夜雨更不假思索，伸手往腰间一按，“嗡～”龙吟之声响彻四方。软剑出鞘。剑化万点寒星，破空激洒。

    可是剑光与其中一道水箭才稍稍一触，秋夜雨已经浑身剧震，不由自主倒退着向后飞出，“呯～”重重撞上墙壁。五脏六腑随之翻江倒海，浑身气血紊乱，也不知道多么难过。

    程立面色微沉，大手一挥，把自己用黑气包裹的那团酒水撒出去，同时反臂搂住嫣娘腰肢，带着她斜斜滑开几步，让过水箭锋芒。

    “嘭～”又是一声大震，十几道水箭相互撞击，随之迅速融合成一团足有车轮般大小的水球，凭空悬浮，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显得极其诡异。

    那道装女子放声大笑，意态骄狂。喝道：“什么四大档头？什么黑煞魔君？在‘水魂之剑’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而已。斩！”

    其实“水魂之剑”虽然厉害，但以真本事而论，也未必就能胜得过四大档头之“**”。秋夜雨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不济，还是因为他昨天晚上赶路太急，消耗太大，元气未曾恢复的缘故。

    但那道装女子并不知道这事，见四大档头之一的**，居然也挡不住自己一剑，更加意气风发。她双臂一起，那团水球立即“哗啦啦～”迅速拉长，顷刻之间，竟凝聚成一柄长约丈八的巨大水剑，冲着程立当头狂斩！

78：护法八部

    以水聚剑，看似柔弱飘渺，实质竟是无坚不摧，强悍霸道至极点！这里地方虽然不算狭窄，可毕竟还是在船舱里，空间有限。UU小说

    水剑一旦举起，赫然“喀喇～”震声大响，天花板早被水剑撞破。紧接着，水剑当头斩劈。剑锋过处，俨然连带着把船舱天花板也一分为二，碎木断梁，还有上一层船舱里的无数杂物，霎时间统统“哗啦啦～”如冰雹般疯狂砸下，到处一片混乱，一片狼藉。

    程立眉头一皱，面色一沉。无须任何动作，心念到处，黑气狂涌，瞬间凝聚成一只暗黑大手，向上一托。

    旁边正盘膝打坐，不断运气调息气血的张玄静，察觉到巨手成型的动静，本能地睁开眼睛去看，却登时大吃一惊，失声叫道：“混元一气，玄黄擒龙大手？！怎么可能！”

    声犹在耳，立刻又是“噗～”一下轻响。暗黑大手不偏不倚，把那道水剑稳稳接住。

    水剑巨大无匹，这一下劈击也足有千钧之力。暗黑大手即使接住了剑，但剑上的雄浑大力，也绝难轻易化解。刹那间，道装女子嘴角微往上牵，俨然流露出一分得意的浅笑。

    下个瞬间，剑掌火拼，两股巨力彼此挤压，终于被压缩到极限，以至于酣然爆发。一股堪比百斤*爆炸的磅礴巨力，就要以山崩海啸之势，疯狂扩散开去。冲击所过之处，厅内各种杂物，什么杯盘碗筷之类，全都离地浮起至半空。随即就要夹杂在冲击之中，化为足以杀人的弹片，四面八方横飞倒射而去。

    杯盘碗筷之类倒还是小事。在场这么多人，几乎都有一身本事，要自保不难。但这花舫却不过是木制，哪里承受得住如此恐怖威能冲击？不出意料之外的话，非得被炸穿个大洞不可。哪怕当场沉船，也大有可能。

    然而就在此刻，小厅里的空气，却骤然为之一凝，在场所有人都同时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大团浆糊当中，空有一身力气，却几乎无从发挥。

    人固然如此，甚至连剑掌火拼时爆发出来的那股冲击，也同样被禁锢了，根本破坏不了什么。

    但这种奇异状态，也只持续了一眨眼的短促光阴。一眨眼结束，四周环境又再恢复了正常。就仿佛刚才的奇异变化，仅仅是场幻梦，根本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叮叮当当～乒乒乓乓～”

    所有杯盘碗筷之类杂物，统统跌落地板，摔得粉碎。除此以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能破坏掉。道装女子却面色苍白，两眼发直，喃喃惊道：“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当然有可能。爆炸的冲击波，必须借助空气作为介质，才能把那股破坏力完整地发挥出去。可是“地藏劫”的重力操控，却能让空气也被禁锢住。哪怕再强烈的冲击，也照样能彻底封锁。

    冲击波无形无质，只是一种能量的运动状态，并不能长久保持。被“地藏劫”封锁了一瞬之后，那股能量也就此消散，再也不复存在。

    道装女子的“水魄之剑”能借水生威，越是在江河湖泊之类地方，威力便越盛。一旦花舫沉没，她自己当然是淹不死的。但程立和秋夜雨等人落入水中，一身本事恐怕发挥不出十之六七。到时候，这道装女子简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稳操生杀之大权。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水魄之剑”明明有更加灵巧迅捷的打法，那道装女子却偏偏不用，硬要这样大开大合。就是打着顺便把花舫毁掉的主意。

    程立并不知道“水魄之剑”是什么类型的技能。但既然自己人在船上，那么自然不能让人把船给毁了。所以发动暗黑大手的同时，他也同时稍微调整了一下四周的重力。却在无意间避过了一劫。

    道装女子的计谋虽为得逞，但“水魄之剑”仍在。剑掌仅仅相互火拼了这么一下，也看不出胜负谁输。既然双方已经动手，那么程立更老实不客气，绝不会看她是位美女，就此手下留情的。

    当下暗黑巨手五指收拢，死死抓住了水剑，发劲一捏。“啪嚓～”水花四溅，剑身被捏得粉碎。那道装女子则娇躯剧震，面上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她脚步虚浮，再也站立不住，不由自主，接连往后踉跄着倒退三步，陡然一张口，吐出一道清凉水箭。

    水箭并不落地，反而被暗黑巨手一捏四散散落的酒水，在水箭召唤下迅速汇聚，似乎又要再一次凝聚成巨剑。

    但程立却那容许水剑再度成型？他冷哼一声，暗黑巨手如闪电般伸出，一下子把那道装女子抓个正着。正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了道装女子本身，那么任凭她再花样百出，也无所施展其技了。

    那道装女子一入巨手掌握，登时满面惊惶，尖叫着拼命挣扎。可是单凭她自己本身的力气，却那有可能挣脱得了？只要巨手再用力一捏，她非得浑身骨骼尽数粉碎，然后整个人也被捏成一团肉酱不可。

    惊惶之下，道装女子也没有能力再继续以心念去操控水箭。弹指之间，空中那道水箭无以为继，颓然坠落地板，随之从地板缝隙之间渗下去，只剩下一滩水迹。

    “程立！你敢动她，龙虎山和你不死不休！”

    “程少，手下留情。这女子不能杀！”

    一瞬间，张玄静和秋夜雨两人，同时出声阻止。程立自然没把那位什么龙虎山的世袭天师放在眼里。但秋夜雨还算自己人，居然也来阻拦自己，那便肯定有原因了。

    心念一动，暗黑巨手立刻停止下来 ，不再加劲挤压。但仍然像个铁钳似的，牢牢钳住那道装女子不放。程立也不去搭理她，回首向秋夜雨问道：“这女人怎么就不能杀了？”

    秋夜雨凝声道：“假如我没看错的话，那么这女子该属于龙虎山上的护法八部之一。职责是卫道降魔，保护当代天师不受外邪侵扰。换句话说，就是张天师的贴身护卫了。看这女子运水成剑，多半就是坎水部。

    是护法八部世代相传，分别是乾天、震雷、坎水、艮土、坤地、巽风、离火、兑泽。各具奇能，鬼神莫测。据说八部合一，天下无敌。当然，或许这只是夸张。但程少，咱们也没有必要平白多树一个强敌啊。”

    张玄静大声喝道：“没错。程立你若敢杀害坎娘，八部势必出手报仇。到时候，任你有通体本事，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程立心中一动，笑道：“好吧。反正我也不喜欢杀女人。既然秋大档头替你们求情，那么就放她一马好了。接着。”

    话声才落，暗黑巨手猛然用力一捏。清脆的骨骼断裂粉碎之声，登时如炒豆般接连炸响。道装女子嘶声尖叫，声音撕心裂肺，直教人为之毛骨悚然。

    张玄静面色大变，气急败坏地咆哮道：“程立，你找死！”腾身跃起，就要扑上来拼命。

    程立不闪不避，淡淡道：“接住吧。”暗黑巨手一抛，把那道装女子抛向张玄静。

    张玄静连忙停下，把那女子接在双臂之间。只见她面色苍白如雪，双眼紧闭，也不知道究竟是生是死。

    伸手探她脉搏，感觉脉搏虽然弱，好歹还没断。张玄静不禁心中一喜。可是再伸手摸索，却又是一惊。只因为那女子浑身骨头几乎都给捏断了。伤势奇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得好。但即使能保住性命，下半生也肯定只能躺在床上过活，再也不能自由行动。程立虽然没杀她，可是这样一个下场，却绝对要比死更惨。

    张玄静怒火攻心，之前那放诞不羁，万事不萦于怀的潇洒模样，早被抛到九霄云外。他回过头来，双眼充满怨毒，狠狠盯了程立一眼，咬牙切齿道：“好一个黑煞神君，好一招混元一气玄黄擒龙大手。张玄静今天领教了。”

    程立淡道：“刚才那不是什么擒龙大手，你认错了。不过你还站在这里讲什么废话？赶紧带了她去找医生吧。若然因为救治不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可不能怪我。”

    张玄静恨恨道：“好！这回算本天师认栽了。黑煞神君今日所赐，本天师绝不敢相忘。日后自当有所回报。请。”更不多话，抱起那道装女子坎娘，纵身撞破船楼墙板，冲到外面甲板上去。片刻之间，便踏上来时所乘坐的乌篷船，放船而去了。

    翟飞惊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被撞破的墙洞旁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乌篷船离开。他轻轻一笑，道：“程少，你虽未杀坎娘，但就眼前结果看来，和杀了似乎也区别不大啊。这下子，玄静真君可要把你恨之入骨了。唉～平白招惹一名大敌，这又何苦来哉？”

    程立笑了笑：“这不是翟大堂主你最希望出现的结果吗？一切已经如你所愿，又何必再长吁短叹。再说……要说招惹，他昨天也已经招惹过了。反正最终结果也是一样的，我又何必委屈自己。”

    翟飞惊默然半晌，道：“无论如何，现在一切已成定局，多说也无益了。既然如此，那么翟某只好十天之后，在霹雳堂恭候程少和秋大档头两位大驾。今日就此告辞，请。”衣袖一拂，同样纵身从墙洞处跃出，轻若鸿毛飘然落地。他转身走上一艘花舫用来接送客人的小艇，吩咐艄公开船。顷刻之间，也去得远了。

    两人才刚离开，秋夜雨已经大步走上来，向程立问道：“你说张玄静昨天已经招惹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立神色冷峻，沉声说出六个字：“阳无斜，蛇牙荆！”

79：月下西湖

    蛇牙荆，是一种以吸血为食的怪异植物。www.uu234.netm.www.uu234.net八百年前，永州异蛇出没，伤人无数。有高人为护百姓，于是费尽苦心，培养出蛇牙荆，用以猎杀异蛇。

    后来异蛇被赶尽杀绝，蛇牙荆也随之销声匿迹。很多人都以为，这种怪异植物已经和异蛇一起消亡。八百年后的今天，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原来世上还存在过这样一种植物。只有极少数人，比方像天逸居士之类博学多才者，才通过阅读古籍，了解到关于蛇牙荆的事。却也不过只看作是某种荒诞不经的山野轶闻，并不当真的。

    但就在昨天，程立却和小青一起，亲眼看见了活生生的蛇牙荆。这种凶残的吸血植物，不但杀死了锦鲤镖局凶案当中，硕果仅存的生还者李明霞姑娘。甚至还把沧海月明楼的大总管阳无斜，以及其余几十名沧海月明楼弟子的浑身精血，全都吸得一干二净。更企图把程立和小青，也一起化为口中之食。

    要说对蛇牙荆的了解，世上或许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超过小青了。因为她就是八百年前，永州异蛇与蛇牙荆大战的亲身经历者。

    在小青的指点下，程立击散了铺天盖地，汹涌生长的大群蛇牙荆，更把隐藏在暗处操纵这种凶残吸血植物的幕后黑手，狠狠加以重创。这才平安渡过一劫。

    可是操纵蛇牙荆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有什么来历？这样做是为什么？以上一切问题，都没有答案。尽管事后程立和小青，还有沧海月明楼三楼主黄磊，一起进行商讨推测，却终究对此事无法下一个确定的结论。

    黄磊的师父天逸居士，和四大档头的师父当朝太傅，属于师兄弟关系。所以黄磊和秋夜雨也算同门。尤其现在，沧海月明楼和绣春楼两家，在对付霹雳堂这个问题上站在同一阵线，于是黄磊和秋夜雨的关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故此关于蛇牙荆的事，黄磊毫无保留，都告诉了秋夜雨知道。

    正因为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程立一旦说出“阳无斜，蛇牙荆”这六个字，秋夜雨马上便明白了。他眉宇间神情一凝，沉声问道：“程少，你怀疑那个操纵蛇牙荆杀死阳大总管和李姑娘，又企图暗算你的人，和张玄静有关系？”

    程立沉吟着，缓缓道：“一开始，我只是隐约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张玄静，他来得未免太巧合了一点。霹雳堂的后盾是八斗堂，那么张玄静和翟飞惊之间，明显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之后你又说了关于龙虎山护法八部的事，我就更有把握了。昨天操纵蛇牙荆暗算我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护法八部之一。”

    秋夜雨凝重地点点头：“以五行八卦而论，水能生木，土也能生木。如果真是护法八部暗地里操纵蛇牙荆，那么出手的人，若非坎水，必是坤地。不过……这也仅仅只属猜测，不算确凿证据。在官面上来说，是不能做准的。”

    程立缓缓道：“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琉璃宝刀关系着飞升登仙的秘密，又和洞天福地有关。从古至今，对于长生飞升最为着迷的，绝对不是历朝历代的皇帝，肯定是那些道士。龙虎山张天师，更是道士中的道士。要说他对琉璃宝刀一点也不动心，嘿，即使我信，你信不信？”

    秋夜雨皱眉道：“虽然说得通。但这也只是推测而已。还有其他的吗？”

    有没有其他的推测？当然有。当年培养出蛇牙荆的那位高人，实际上就是一度被公认为道门至尊的“道尊”。同时，他也是“太阴真经”的始创者。

    虽说八百年前，道尊和蛇族之长“蛇母”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双双同归于尽。但既然龙虎山是道门万流之宗，那么龙虎山会得到一些关于道尊的东西，便绝不奇怪了。

    龙虎山作为张家的世袭封地，外人不得入内。数百年来，早已成为一处法外之地。里面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根本没有外人会知道。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下，类似蛇牙荆的凶物，才有可能一直被保存至今，不至于绝种。

    不过关于道尊，关于蛇母的事，由于牵涉到小青的真实身份，所以程立是不会对任何人随便说起的。即使面前只有秋夜雨一个也不会。更何况，现在还有乐老板和乐大少父子，以及嫣娘等其他人在，程立更不会多说了。

    所以程立笑了笑，淡淡道：“秋大档头，你有一点搞错了。这不是官府办案，也没有什么宁纵勿枉的规矩，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确凿。我看他不顺眼，推测到他会对我不利，那么我就能动手。江湖之上，不都是这样的吗？”

    秋夜雨愕然一怔，随即叹道：“江湖上确实都是这样。不过，我们作为官府中人，总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知法守法，不要随便动手伤人杀人。假如大家都能在动手之前多想想，再多顾忌一点的话，那么这个天下，就太平得多了。”

    程立道：“我也希望能够这样。不过在此之前，别人既然已经动手在先，那么我也决不会自绑手脚，诸多设限。”

    秋夜雨摇摇头：“唉～也不知道这个让天下人人都知法守法的希望，究竟有没有实现的一天……算了。程少，现在怎么办？你是留下来，还是回去？”

    程立道：“船上闹得乱糟糟的，今天晚上还是回去吧。”

    秋夜雨道：“那也好。”当下和乐老板父子俩一起，向嫣娘告辞离开。

    程立正想也跟着走，却感觉衣袖一紧。回头看看，原来是被嫣娘给扯住了。她楚楚可怜地道：“程少，你还会再来的，对吗？”

    程立拍了拍她那似乎吹弹得破的脸蛋，笑道：“只要有空，我就会再来。等我吧。”

    嫣娘喜出望外，挽着他往外面甲板走去，深情至近乎无从自拔地道：“那就好。程少，嫣娘会每天都盼着你的。”

    ————

    月夜之下，湖水如镜，月色如银，晚风当中，仿佛带着某种清新花香。

    程立孤身走在湖岸上，脚步轻柔，仿佛已醉了。但能让他醉的却不是酒。而是这西湖。

    暮春三月的月下西湖，岂非本就是比酒更醉人？

    忽然，程立又停下了脚步。他慢慢地转过身，然后便发现于柳荫深处，有双大眼睛正在瞪着他。

    是小青。她穿了一件崭新的湖绿色连衣长裙。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真好看。

    小青远远的看著他，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已经看了很久。两人的目光在夜空中相互一触，然后小青便笑了笑，动身向这边走过来。

    起风了，柳絮在空中飞舞，就象是初雪。小青分开柳枝，慢慢地走着。一步走出，纤腰便是一扭，柔若柳枝。尽显妖娆。更加好看极了。或许，男人的眼睛，本来就是为了看这种女人而长出来的。

    可是认识了小青这么久，程立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走路的时候会这么扭，而且还可以扭得这么好看。

    她是不是故意扭给程立看的？好证明自己早已经不是个小姑娘，而是女人？

    事实上，无论任何人都可以发现。纵然眉宇之间依旧稚气未脱，但她的身段之上，却存在着一种完全成熟的醉人风韵。这两者乍看之下，似乎相互矛盾。但在小青的身上，却又得到了某种和谐的统一，反而益发彰显出某一种完全只专属于小青的美。

    像她这样的女人，天生下来，就是为了要让别人看的。要是你不肯看的话，那么你简直就是在对自己犯罪。

    但如果你再多看两眼呢？那么很有可能，你就会忍不住，真的要去对她犯罪了。

    就在程立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事的时候，小青已经走过来了。那温柔如月色的笑容陡然一敛，她板起了脸.冷冷道：“从万花舫下来啦？还以为你要在上面留宿呢。怎么样，上面那些狐狸精的滋味，好不好？”

    程立有点想笑，但不知道又为什么，有点感动。他笑了笑，道：“我倒是仔细看过了，其实也没什么狐狸精嘛。倒是从万花舫下来以后，又遇上了一个小妖精。非但不可怕，而且还很可爱呢。”

    小青的脸蛋上红了红，继续板着脸，冷冷道：“是吗？可我怎么 总觉得有股子狐狸精的骚味？”

    程立笑道：“骚味我倒没闻到。不过却闻到了一股子醋味。不然，妳再仔细闻闻。”说话之间，他赫然举起衣袖，凑到小青近前。

    小青脸蛋更红了，一把打开这衣袖，气呼呼地道：“醋你个大头鬼。拿开，臭死了。”随即又瞪大了眼睛，质问道：“别打岔，我分明闻到了胭脂的味道。是不是在船上鬼混来着？哼，那些船上不三不四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好？难道还能比得过我不成？”

    程立恍然大悟。原来小青心里真正不舒服的，是这件事！可明白归明白，真要说清楚究竟为什么，又实在难说得很。不，应该说，这种事是根本解释不清的。所以有些时候，不解释，才是最好的解释。

80：千言万语

    程立打定了主意不解释。www.uu234.net，所以根本不开口说话。

    可即使如此，小青还是不肯放松，大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知道理亏自己是不是？”

    程立还能怎么办？他也只有苦笑了。

    小青瞪了他好半晌，忽然又媚然一笑，道：“自己知道理亏的人，倒还有药可救。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跟我来吧。”

    不由分说，小青转过身当先就走。程立没办法，也只好跟上去。

    两人沿着湖案走了半晌，忽见前方出现了一个简陋的小小渡头。渡头上泊了另外一艘小船。小青自然而然地伸出柔荑，握住了程立的手，然后轻轻一纵，两人双双跃上船头。

    小船轻轻一晃，随即恢复稳定。小青解开缆绳，随之把把一支木桨递给程立。等程立接过桨之后，她自己拿起另一支桨，无声地坐到程立身边。

    两只桨同时滑下湖水，同时翻起。湖中的月亮便碎了，化成一道道的银光，支撑着小船向前荡出去。

    翻起的水珠，在月光之下看来，就象是片片碎银。湖水也碎了，碎成圈圈涟漪，碎成个个笑涡。

    夜深人静，程立一边坐在船上划桨，一边放眼远眺。但见岸上长满了杨柳。间中才有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阵阵淡淡香气，不住随风送来。那到底是岸上的花香？抑或小青身上的芬芳？

    忽然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笛声。小青静静地听了那笛声一阵，自然而然跟随着乐韵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堪与何人说？”

    唱了一遍，然后又是一遍。到最后就连小青自己，也不知道已经唱了多少遍。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立已经停下了划桨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听着这歌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立和小青的两双手，竟似已紧紧握在一起。

    良久良久，笛声远去，小青也不再哼唱。但她仍然没有说话。

    程立也没有说。但他却觉得，自己从未和一个人如此接近过。

    两心若是同在，又何必多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青方才轻轻地叹息了—声，道：“这首曲子，当年姐姐经常唱的。那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姐姐已经找回了许宣，生活也这样美满了。为什么她还要唱这曲子？而且，还唱得这样凄切？”

    程立道：“妳可以问她啊。”

    小青怅然道：“我问了。可姐姐说我不懂。我又问，什么时候才会懂？姐姐说，到了应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

    程立道：“真像打哑谜一样。那么，后来妳过了多久才懂的？”

    小青幽幽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懂。哪怕已经过去了三百年，依旧还是这样。可是现在，就是刚刚！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

    程立一颤，抬头看着小青。小青也看着程立。突然，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轻轻一触，又缩了回去。但就是这轻轻一触，或许已胜过千言万语。

    没有人划桨，小船随波逐流，在西湖上飘荡着。良久良久，一道阴影忽然投下，遮住了皎洁月光。程立和小青同时举目观望，禁不住各自一颤，原来这道遮挡月光的阴影，赫然就是西湖断桥。

    程立回首，和小青相对一笑。两人再度拿起桨，用力划了几下。小船缓缓驶入断桥靠岸处的一个桥洞之下。小青又动手把小船缆索系在桥旁杨柳枝上。湖畔杨柳茂密，几乎将整座桥洞都遮满了。月色从柳枝缝隙中透进少许。小船停在桥下，真像是间天然的小屋。

    小青钻入船舱，取出一张草席放在船头。又拿了两副杯筷，一把酒壶，更有四碟精致小菜。分别是龙井虾仁、腌笃鲜、虎跑素火腿、清汤鱼圆。每碟小菜都别具天然清香。夹一筷子尝尝，更觉鲜美爽口。

    小青替程立斟满了酒，笑道：“今晚上你肯定大鱼大肉，吃腻了。来点素的调理调理。来，这是我自己酿的桂花糯米酒，清爽得很，不上头的。”

    程立笑道：“好啊。那我可要尝尝。”举杯饮尽。但觉入口甜丝丝的，又有一股桂花清香，确实爽口怡人。

    两人相对而坐，谈笑对饮。小青饮了几杯，脸上自然泛出几分酡红。忽然笑道：“小哥哥，我也吹笛子给你听吧？”

    程立笑道：“好啊。尽管吹呗。”

    小青又动身钻进船舱，当真拿出来一根笛子，调了调音，接嘴吐气，吹了起来。俨然又是刚才那首“杨柳岸，晓风残月”。但此时再吹，曲中已不见分毫哀怨之意，反倒带了丝丝欢快。

    笛声轻柔流荡，声声挑人心弦。程立一边听曲子，一边回首凝视小青。月色下，但见佳人如玉，不觉心神俱醉。

    “好曲子，好曲子。娘子，原来这首‘杨柳岸晓风残月’，居然可以这样吹的。今天可是见识了。”

    “曲本哀婉，可是乐由心生。心中既然喜悦，那么再哀婉的曲子，照样也能吹得欢快喜庆了。”

    “哦，是这样啊？娘子果然博学多才。为夫佩服。”

    一男一女的两人对话声，透过下垂的杨柳枝，飘进桥洞之中。程立向小青笑笑，站起来拨开柳枝，向外张望。

    月色之下，只见另一艘小船正从不远外飘过。船上共有三人。一人在船尾，做艄公打扮，正手持竹篙撑船。船头处却又有两人并肩而立，分别是一男一女。

    女子看来约莫三十出头左右，打扮得雍容华贵，气质则优雅脱俗。男子年纪应该大了几岁，但应该还不到不惑之年。身材魁伟，虎背狼腰。浓眉大眼，国字口脸。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小青也走出来站在程立身边，向对面船上张望。目光对那男子只是一扫而过。但却在那美妇身上不住流连。下意识道：“小哥哥你看，那位姐姐好漂亮呢。”

    声音不大，但对面那美妇还是立刻听到了。她回首过来，嫣然一笑。道：“小妹子，你也很漂亮啊。”

    小青高兴地道：“谢谢姐姐夸奖。姐姐也是来游湖的？”

    那美妇笑道：“是啊。杭州以前也来过几次。可是月下的西湖，这还属头一回见。果然美得教人心醉。再配上小妹子妳的笛音，更令人感觉如在梦中。小妹子，谢啦。”

    小青双眼笑得眯成两弯蛾眉月。道：“姐姐太夸奖了。相逢即时有缘，姐姐不如过来我这边，一起喝杯酒如何？”

    那美妇看看程立，笑道：“只怕会打扰你们啊。”

    小青欣然道：“不打扰不打扰。姐姐请过来。”

    美妇嫣然道：“如此，我们夫妻俩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随手一挥，吩咐船尾的艄公调转方向，往断桥桥洞这边驶来。

    片刻之间，小船也驶进了桥洞。两艘船相护泊在一起。那大汉挽起美妇一条手臂，走过来小青这边。那美妇笑道：“小妹子，这位是我夫君，姓李。我自己则姓宋。”

    “原来是李大哥，宋姐姐。”小青笑道：“我叫谢小青。姐姐不嫌弃的话，直接喊我的名字得了。这位是程家小哥哥。”

    那大汉点点头，道：“程小兄弟，谢小姑娘。坐吧。”赫然率先大马金刀，在船上席地而坐。看那架势，倒感觉他才是这艘船的主人一样。紧接着，那美妇也在大汉身边坐下。

    小青也不以为忤。进船舱又拿出两对杯筷，替他们分别倒满一杯。

    那大汉仰首饮了，意态甚是豪迈。一杯下肚，忍不住脱口道：“好酒。”竟不等小青动手，径自拿过酒壶，连饮三杯，这才放下酒杯。又拿起筷子，四碟小菜都分别尝了一口。点头道：“不错。哈哈，小兄弟，你有福，可是也有祸了。”

    程立怔了怔，问道：“怎么有福又有祸？”

    那大汉道：“这小姑娘能做得如此一手好菜，以后你每日三餐，可谓享用不尽。怎么不是有福？可是天天这样吃，很容易发胖的。到时候你变成个大胖子，眼下的容貌想必将要尽数毁了。那又岂非有祸？”

    这话一出，程立和小青都同时笑了起来。之前还以为这大汉的为人，肯定十分严肃。没想到现在看来，原来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

    那美妇则妙目流盼，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那大汉，嗔道：“喂，这是怨我天天做菜，把你塞得胖了吗？”

    大汉轻轻搂住了美妇腰肢，笑道：“能吃到娘子做的菜，简直三生有幸。别说我现在还算不上胖。即使真胖了，那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一辈子吃不够，下辈子，再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想吃娘子做的菜。”

    美妇用春葱般的玉指，在大汉眉心处一点，道：“你呀。这么肉麻的话也说得出口。旁边还有年轻人在呢。你不害羞，我可害羞啊。”

81：风云汇聚

    “肉麻？”

    大汉哈哈大笑道：“衷心之言，那有什么肉麻的？再说，我们也还年轻得很啊。m.www.uu234.netUU小说娘子，为夫还没害羞呢，哪里就轮得到妳了。”

    美妇笑着摇摇头，似是拿这大汉没办法。她回首过来，笑道：“谢家妹子，如此美景良辰，不如我弹奏一曲，妳吹笛子伴奏好不好？”

    小青双目一亮，道：“姐姐妳会弹琴？”

    美妇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我很少弹的。或许都有些生疏了。妹妹包涵一下吧。”

    那美妇站起来，回到自己那艘船上，从船舱里捧出一架古琴。在面前摆好了，“铮琮铮琮～”弹奏几下试音。随即抬首巧巧一笑。

    流水似的琴音，当即自十指弹捺下淌出。音声欢快，竟是一艘《凤求凰》。

    小青面色微红，但也拿出笛子，跟着旋律吹奏起来。音声当中，那大汉赫然挺身站起，旋身而舞。在月光下，他衣袂飘飞，直欲乘风归去，姿势爽朗，不似凤凰，却似翱翔长空，搏击九霄的雄鹰。

    程立见了这舞姿，忍不住也站起来，挥袖轻舞。优雅翩然，竟当真似一头非梧桐不栖的高洁凤凰。

    就在这样的湖上、月下、风中、船里，一萧一琴酣歌舞。风色、月色、乐声和舞影相互交映，留下了开心欢颜，以及不尽的风情。

    一曲既罢，众人都相视一笑，感觉彼此关系亲密了许多。那大汉欣然道：“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能够认识程小兄弟和谢家妹子，实在教人高兴。不过夜色已深，娘子，咱们也该回去啦。”

    那美妇点点头，忽然褪下自己皓腕上的玉镯，握着小青的手帮她戴上。笑道：“这里是当姐姐的一番心意，妹子不要推辞。”

    小青抬起手腕看看，只见这玉镯晶莹洁白，细腻如羊脂牛乳，触手生温。显见属于极罕见的羊脂玉。

    这样一件首饰，至少价值好几千两银子，而且可遇不可求，基本上有钱也没地方去买。，那美妇不过和小青萍水相逢，便随手送出这样一份厚礼，出手之大方豪爽，就是许多男人都比不上。

    不过小青亦非常人。自不把这些世俗珠宝看得多么重要。只是觉得雕工还算精致，于是便收了。又回去船舱拿了一小罐自己酿的桂花糯米酒，当作回礼相赠。

    那美妇欣然收下。随之和小青还有程立告别。两夫妇上了自己那艘船，挥手道别。

    目送着他们夫妇远去，小青禁不住幽幽叹了口气：“宋家姐姐人长得漂亮，气质又这么好，琴又弹得那么好听，真是极难得的。就可惜这次没时间和她多聊聊。下次再见，也不知道还要多久了。”

    程立曼声吟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载修得共枕眠。嗯，只要有缘的话，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面的。”

    小青低头缓缓咀嚼着这两句话，忽然扬首一笑，道：“那么小哥哥，你看咱们之间，究竟是十年之缘，还是百年，千年呢？”

    程立心中又是一荡，回首过来，向她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只不过我却知道，在这里，已经有妳的位置了。”抬起手指，在自己胸膛处轻轻点了两点。

    小青面颊飞红，心中却活像喝了蜂蜜一样。随之向程立挪了挪，半边娇躯依偎在他身上。感受着那灼热的男子气息，一时只感觉无比舒适，不愿再动。当下打了个哈欠，赫然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坐在程立身边，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青忽然在朦朦胧胧之中，感觉强光洒在脸上，很不舒服。她嘟囔着动了动，想要避开强光，却怎么都避不过去。无奈睁开眼眸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原来外面居然已经日上三竿，太阳都晒屁股了。

    再看看程立，居然还保持着昨天晚上的坐姿没有动。小青禁不住摸摸鼻子，觉得很是不好意思。道：“我……我没想着睡的，就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没想到……”

    程立若无其事地道：“没关系。不过既然醒了，咱们就回去吧。对了，小青妳住哪里的？我送妳。”

    小青眼珠子一转，道：“小哥哥你又住哪里啊？”

    程立道：“乐大少名下宅子很多。其中有套小院子，一向丢在那边空着。现在他临时找人打扫了一下，就给我住了。”

    小青讶异道：“你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人帮忙？那不行。小哥哥，干脆我也和妳一起回去吧？做个饭，洗个衣什么的，我都行哦。”

    程立也无所谓。道：“那也行。咱们就一起回去好了。”

    当下两人再度握起木桨，驾驶着小船回到岸边。然后程立在前面带路。两人在杭州城里东转西拐，过不多久，便走进一条干净整洁的小巷当中。

    巷子里只有一道门户。程立推门进去，立刻就有位五十来岁的老仆出来迎接。正是乐大少派来打扫的下人。他交下钥匙，然后带着其余那些下仆离开，院子里面，便只剩下了程立 和小青两个。

    两人折腾了一个晚上，虽说都非常人，但也觉得有些倦了。当下就在院子里的水井处打来两盘清水，各自擦洗了身子，然后便回房休息。

    这一觉睡下来，再度睁开双眼时，俨然已近黄昏。程立换了件新衣，起床洗簌。忽然听到外面“呯呯呯～”到有人敲门。

    程立踱步出去，却发现小青已经抢在头里出来开门。门外却是秋夜雨和黄磊这两个同门师兄弟。

    两人看见出来开门的是小青，眼眸里都同时闪过一丝诧异。但随之又各自释然，下意识相对一笑。黄磊率先道：“小青姑娘，程少在里面吧？”

    程立施施然走过来，道：“在呢。你们两个，怎么走到一起了？”

    黄磊提起手里拿着的两个篮子，笑道：“这个时辰，你们肯定还没吃晚饭。所以我去买了些东西回来，咱们坐下边吃边说。”

    程立笑道：“那正好。进来吧。”

    众人进入客厅，在八仙桌旁坐下。黄磊打开手里两个食篮，大包小包地摆满了一桌子。

    第一包打开，赫然是虾！楼外楼的油爆虾。

    第二包打开，是知味观的蜜汁火方。

    第三包，奎元馆的“片儿川”。

    第四包，味道庄的叫花童鸡。

    还有张生记的东坡肉。王润兴的盐件儿。新周记的炸响铃。高长兴菜馆的蛋黄青蟹。太子楼的稻草鸭。丰灶年间的小笼包子……全是杭州城内著名食肆的招牌菜。再配上一壶正宗的陈年女儿红。各种美味佳肴琳琅满目，赫然构成了一副足教天下间所有老饕为之疯狂的画面。

    四人也不多话，纷纷提起筷子动手。不过半柱香时间，已经如风卷残云一般，把这满满一桌子的美食，扫荡得七七八八。

    对于食物，程立向来是最尊重的。但即使他再怎么尊重食物，这时候也已经饱得再吃不下去了。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道：“老听人家说什么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我还没去过。不过这杭州当真名不虚传。”

    黄磊笑道：“你可别以为随便什么人到了杭州，都能有今天晚上的享受。这一桌子菜，可是楼外楼、知味观、还有奎元馆他们的掌厨大师傅亲自动手，使尽浑身解数才办下来的。

    大家都说，程侯爷和秋大档头两位代天巡狩，为杭州除暴安良，铲除了霹雳堂雷家这个毒瘤，造福一方，功德无量。所以想要籍此聊表心意呢。”

    秋夜雨接口叹道：“老百姓总是最淳朴善良的。谁对他们好一点，他们总会百倍回报。再说，这事其实都是程少做的，我是受之有愧啊。”

    程立笑笑，道：“要说铲除雷家，现在还有些早。，黄兄，你们楼主那边怎么样？”

    黄磊收起笑容，凝声道：“已经通过秘密渠道。把信送回去沧海月明楼通知大哥了。大哥接到信之后，自然会立刻动身。是十天期限届满之前，肯定能来到杭州。”

    秋夜雨点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要对付的只是霹雳堂本身。至于背后的八斗堂，便交给沧海月明楼去应付。相信朱楼主不会让我们失望。”

    程立笑道：“小小杭州，居然风云汇聚。绣春楼、霹雳堂、八斗堂、沧海月明楼，全都到了。不知道迷天盟和金龙帮，会不会也乘机凑个热闹呢？”

    “呯！呯！呯！”

    话声才落，突然间，屋外便炸开了三下惊天动地的巨响。桌边众人同时为之一惊。各自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推开椅子站起，大步走出厅堂，站在院落中抬头仰望。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夜空之上不见星月，却有三朵灿烂火花正在盛开。众人才刚站定，猛地又是“嘭～”震声巨响炸裂。一点流星呼啸着直冲云霄，然后轰然炸开。烟火四散，竟然隐隐凝聚成一条神态威猛的五爪金龙！

81：天下第一风云碑

    所谓五爪金龙，并非龙身上长了五个爪子，而是指龙的爪子上，有五根指头。www.uu234.net自古以来，皇帝皆自称为真龙天子，故此只有皇帝的袍服及各种随身物品上，才能绘制五爪金龙形象。其余人等，即使属于宗室成员，比方说亲王或皇子等，顶多也只能使用四爪龙图案。否则的话，就有僭越之罪。

    可是现如今，夜空中烟火所凝聚而成的图案，却明明白白，就是五爪金龙，并非四爪。究竟是什么人这样大胆？居然视天子为无物？

    程立抬头看着烟花，忽然道：“这道烟花，是从前面那座院子里发射上去的。”

    秋夜雨点点头，凝声道：“另外那三道焰火，分别从我们所在这座院子的左、右、后三个方向发射上天。”

    小青蹙眉道：“这一带我很熟的。这座院子前后左右，都只是普通人家，并非什么江湖人物的居所啊。”

    程立凝望着夜空上的焰火，道：“以前是普通人家，不代表现在也是。”

    黄磊深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道：“金龙帮！”

    这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却仿佛蕴藏有某种魔力一样。霎时间，院落中变得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再说话。

    半晌之后，程立忽然冷笑一声，向前走出两步，陡然纵身一跃，跃上院落墙头，居高临下，放眼四顾。

    这一眼扫过去，看之下，程立禁不住登时一震。要知道，院落四周，原本只是普通的民居。可现如今，这些民居全部都不见了。甚至就连存在过房屋的痕迹，也都完全消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片平整白地。这篇空荡荡白地上，就只剩下程立他们所在的这处院落。

    不，也不能完全说是空荡荡的白地。因为程立看得很清楚。在院落东南西北，赫然起了八座巨大的帐篷。

    这些帐篷的形式很奇特。有几分象是关外牧民用的蒙古包，又有几分象是行军驻扎用的营帐。

    每座帐篷前，都烧起了一堆篝火。火上烤着整只的肥牛，用铁条穿起，慢慢地转动。每堆篝火前，都有一条精赤上身的大汉，正用刷子把已经调好的作料，仔仔细细地刷在肥牛身上，动作极轻柔，神情极专注，就仿佛是母亲为自己的孩儿洗澡一样。

    “噗噗噗～～”

    几下轻响过处，小青、黄磊、秋夜雨等三人，也先后跃上了墙头。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切，都禁不住为之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

    黄磊结结巴巴道：“怎么回事？四周的房子，怎么就都被拆掉了？我和秋师兄过来的时候，一切还都好端端的呀？”

    秋夜雨深深吸了口气，凝声道：“咱们吃这顿饭，顶多也就是吃了大半个时辰左右。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就把四周那么多座房子都给拆成平地，一切杂物全部运走。再搭起帐篷运来肥牛烧烤。

    同时，所有这些事，全都进行得无声无息。以至于让我们都无从察觉。直至那些帐篷里的人放出烟火射上夜空，咱们方才如梦初醒……嘿，好厉害。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办成这么多事。那么当今世上恐怕也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办不到的了。”

    小青眨眨眼睛，道：“这样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黄磊长长叹了口气：“不但有麻烦。而且，恐怕还是很大很大的麻烦。”

    程立道：“这个麻烦，看来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秋夜雨凝声道：“严格说来，他们是冲着琉璃宝刀来。”

    程立笑了笑：“有一点地方，我觉得很奇怪。琉璃宝刀分为子刀、母刀、还有晶珠等三个部分。子母刀在我这里，晶珠应该在霹雳堂手里。可是金龙帮为什么就只找上我，不先去找霹雳堂呢？”

    黄磊猜测道：“或许……是因为程少手里有宝刀的两个部分。所以他们要先拿走宝刀的三分之二，然后再去谋取最后的三分之一？”

    秋夜雨冷笑道：“不。我看多半是欺硬怕软而已。霹雳堂好歹也是历史悠久的江湖八大世家之一。而且背后还有八斗堂作为靠山。金龙帮再嚣张，要动霹雳堂，也得先掂量掂量再说。

    可是程少嘛。呵呵～辽东自在山庄的黑煞神君，对于金龙帮来说，大概就像什么偏僻山旮旯里出来的乡巴佬一样吧？那自然会觉得，他们想怎么收拾，就能怎么收拾吧？”

    小青嘟起嘴巴道：“真瞧不起人。哼，他们也不想想，霹雳堂从雄霸杭州，沦落到今天这个人人喊打的地步，究竟是为什么？如此小看小哥哥，有的是苦头让他们吃了。”

    黄磊插口道：“小青姑娘，妳可不要太小看他们了。金龙帮帮主李焚舟，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在风云碑之上，被列为天下第一拳。出道以来，一双拳头下还从未遇过对手。任何胆敢低估他的人，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程立问道：“风云碑？天下第一拳？”

    秋夜雨答道：“风云碑立于泰山之巅。是什么时候开始，由何人所立，现在已经无从稽考。大家所知道的，就是风云碑上，合共铭刻着十个天下第一。分别是天下第一拳、天下第一掌、天下第一指、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枪、天下第一箭、天下第一器、天下第一毒、天下第一术。这十个天下第一，彼此排名则不分高下。”

    虽然眼下形势古怪，随时有强敌杀到。分分钟就是一场生死血战。可是提及风云碑，黄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憧憬。

    他接口道：“风云碑三十年开启一次。为了争夺天下第一之名，武林中几乎所有人，都会前往赴会。如果有人向上一任天下第一挑战，那么上任的天下第一不能拒绝。已经得到天下第一称号者，不能再向别人挑战。假若上任天下第一已经因为各种缘故身故，那么就由现场的高手们相互比试。最后得到胜利者，便成为新的天下第一。

    十个天下第一的称号，全部尘埃落定之后，风云碑之上，会自动浮现出这十大高手的名号。无论风吹日晒，刀砍斧削，都不能损毁这十个名号。直到下次风云碑盛会开始，这十大高手被其他人所取代了，其名号才会自动消失，然后显出新一任天下第一的名号。”

    程立怔了怔，道：“会自动浮现名号，还能自动进行更替？当真如此神乎其神？不到三十年时间，就不能开启风云碑吗？”

    秋夜雨道：“也可以。只要有五名现任的天下第一联手，向风云碑出招。那么风云碑就能再度开启。只不过这一次选出来的天下第一，名号保持的时间，要比正常开启风云碑的时间更短得多。

    换言之，正常的风云碑盛会，是三十年一次。如果才过了十年就再次开启风云碑，那么这新一届的天下第一，便只有二十年时间了。以此类推。”

    程立点点头：“这倒很有趣。我以往都没听人说起过这些。那么现任的十个天下第一，都有谁呢？”

    黄磊不无自豪地道：“我师父天逸居士，正是现任的天下第一术。”

    秋夜雨道：“世叔是天下第一枪。还有一位原师叔，他是天下第一箭。

    此外，天下第一拳是金龙帮李焚舟。沧海月明楼的朱楼主是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掌是龙华寺的罗汉堂首座。真武宫‘七星剑’之首的天权星是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指是八斗堂的总堂主雷无咎。至于天下第一毒，是唐门的唐千毒。天下第一器是八大世家中，公输家的家主公输神钜。”

    程立奇道：“朱楼主是天下第一刀，真武宫的天权星是天下第一剑？难道他们的刀法剑术，比论剑春秋和封刀天下的传人还要更高？”

    黄磊接口道：“这就不知道了。因为风云碑的规矩，是要到场进行比武，然后才能得到天下第一的称号。如果不到场，那么即使你武功比留名碑上的人更强，也不会自动成为天下第一的。”

    程立失笑道：“原来是这样。这样说来，风云碑的天下第一，也未必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黄磊笑道：“那是自然。不过由于风云碑存世已久，所以还是很有公信力的。三十年一度的武林盛会，很少会有江湖中人能够淡泊名利，不去参加挑战的——封刀天下和论剑春秋这两大圣地，算是例外之中的例外了。”

    秋夜雨又道：“话说回来，风云碑上次开启，乃是十年之前。当时接受挑战的十位天下第一，几乎都保住了自己在风云碑上的名号，就只有两个例外。分别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刀和天下第一拳。取代他们的，就是李焚舟和朱楼主。

    他们两位，同时也创下了一个记录，就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下第一刀和第一拳。”

    程立点点头，道：“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李焚舟亲自带人过来找麻烦。如果是的话，那么我倒很想领教领教他的天下第一拳。”

    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小青，忽然笑嘻嘻地道：“要知道李焚舟有没有来，那也容易得很。小哥哥你看，那边的帐篷里面，有人过来了。找他问上一问，就什么都知道啦。”

82：兵强马壮金龙帮

    常言道：“福祸本无门，惟人自招之”。UU小说www.uu234.net

    其实这话不对。因为很多时候，更可能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程立和小青、秋夜雨、还有黄磊等人，好端端地在自己家里坐着吃饭。忽然之间，就有麻烦来了。

    归根究底，还是琉璃宝刀这面价值连城的宝物，所惹回来的祸。所以常言又有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但这句话程立也认为不对。匹夫既然本来无罪，那么不管他怀里有什么宝物，都不应该成为有罪的理由。所以说，这句话也不过是那些认为强权即公理，仗着自己拳头硬就肆无忌惮，到处强行索取他人宝物的强盗，为自己进行开脱的砌词狡辩而已。

    所以程立已经打定主意。对付这种强盗，自己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拳头够硬！

    程立纵身跃下墙头，重新走进客厅里。直接把吃饭用的八仙桌搬出来放在院子里。然后安然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酒。坐等客人上门。

    小青看得有趣，也笑嘻嘻的跟着走了过去，紧挨着程立就座。秋夜雨和黄磊这对同门师兄弟，也相互对望一眼，各自一笑，分别落座。

    四人刚刚坐定，院子外面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敲门，是一种基本礼貌，代表着客人对于主人的尊重。同时也是提醒主人：客人来了，请出来开门。

    对于这种不请自来的客人，程立根本连想要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但站在门外的客人，也并不在意主人是否出来开门。所以三下敲门声过后，他就自己走进来了、

    主人没有去开门，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照样也能进来。因为院子的大门忽然之间，就“没有了”。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既没有出手推，也没有起脚踢，更没有用什么东西撞。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走过来，然后，这扇用上好木材造成，厚度足有三寸多的厚实大门，便突然间变成了用沙子堆砌的一样，“沙～”地散成飞灰，彻底粉碎。

    紧接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便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这人很高，很瘦。身上穿着件颜色很奇特的长衫——竟是阴沉沉的惨碧色。

    他脸上的颜色，也和衣裳一样阴沉。但他那双眼睛，却黯淡无光。象是两个没有底的洞，连眼白和眼珠子都分不出。居然是个瞎子。

    不过，这瞎子的脚步却十分轻快。便仿佛在他的脚底下，另外生了双眼睛。既不会踩石头，更不会掉进坑。只见他背负双手，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脸色虽阴沉，神态却很悠闭。

    黄磊忍不住开口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有何贵干？咱们素不相识，如果阁下是不是来找人的，却恐怕走错地方了。”

    这瞎子完全一副听而不闻的模样，对于黄磊这句问话，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小青眨眨眼睛，道：“难道这人不但是个瞎子，而且还是个聋子？”

    秋夜雨神色冷峻，淡淡道：“先别打扰他。看他究竟搞什么鬼。”

    霎时间，众人不再说话，都只专心看着那瞎子，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这处院落地方不大，但布置得却十分精致。东边墙角之下，有个小小花圃。三月时分，春光明媚，花开得正灿烂。那瞎子不紧不慢，背负双手冲着花圃走过去，随之弯腰低头，深深呼吸。

    看得出来，他虽然已经双目失明，却并没有失去对生命中各种美丽的热爱。纵然不能用眼睛来欣赏花的鲜艳，却依旧可以用鼻子来领略花的芬芳。也许，他所能够领略的，那些有眼睛的人，反而领略不到。

    瞎子沿着花圃来回走了几圈，一句话也没说，又慢慢的走出去了。

    黄磊愕然道：“这人居然走了？难道他当真只是到这里来闻闻花香而已？”

    小青凝望着那片花圃，神情沉重地道：“当然不是。你们看看那些花。”

    众人都跟着她，凝神向那片花圃望过去。一眼之后，脸色登时都变了。只见本来开得正灿烂的鲜花，就在这片刻之间，竟已全都枯萎。鲜红的花瓣赫然变成一片乌黑。一阵清风吹过，随即便簌簌落下。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青缓缓道：“是毒。刚才那个瞎子下了毒，所以这些花才都给毁了。”

    秋夜雨缓缓道：“不但这些花。甚至刚才那道门，也是因为中了毒，所以才突然粉碎的。”

    黄磊倒抽口凉气，道：“这人简直是条毒蛇。只要他走过的地方，连花草都会被毒死。”

    程立向小青看了一眼，摇摇头：“恐怕连毒蛇也没有他毒。”

    黄磊奇道：“程少你怎么知道的？”

    程立耸耸肩：“反正我就是知道了。对了小青，妳怎么看？”

    小青苦笑道：“一般人用毒下毒，多半都得用东西帮忙。或者下在食物或水里，淬在兵刃和暗器上。但这瞎子下毒，却连点影子都没有。仿佛在呼吸间就能将人毒死。小哥哥你说得没错，他绝对比毒蛇更毒。”

    黄磊眉头紧锁，缓缓问：“这瞎子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把我们的花毒死？”

    这个问题还没有答案，第二个问题又来了。脚步声响起，只见门外又有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很矮、很胖。身上穿了件鲜红的衣服。圆圆的脸蛋上满面红光，好像比他的衣裳还红。他也背负双手，施施然走进院子里来，神情看来也很悠闲。

    这一次，没有人再问他是来干什么的了。但众人却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看他又有什么花样可以玩得出来。

    这个穿红衣的矮胖子，并不是瞎子。相反，他的眼睛很大，很亮。但他也和先前的瞎子一样，好像根本看不见程立他们。同样也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便扬长而去。从头至尾，非但没有说半句话，也没有玩什么花样。

    但院子里却已多了圈脚印。每个脚印都很深，就象是用大刀巨斧刻凿出来的。

    院子的地面，虽然没有铺砌什么砖块，但同样夯压得十分结实。即使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驶进来，又或者一群大水牛在院子里乱踩，也未必能留下什么痕迹。偏偏这矮胖子慢条斯理走了一圈，便留下了一圈脚印。那么，假如他踩在别人身上，那又会如何？

    众人正在想着这件事，忽然，门外再来了第三个人。

    这次来的，是一名白衣人。他一身白衣如雪，脸色也冷得象冰雪。别人都是慢慢地走进来，他却是飘进来的。阵风吹过，白衣人已如同风中柳絮般，轻飘飘出现在院子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又有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横飞过树梢，一闪而逝。树上的叶子，随之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白衣人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扬起袖子，向上面招了招手。紧接着，不但那漫天落叶立刻不见了。甚至连白衣人自己，也连带着不见了。假如不是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树梢，还活生生显现在眼前。简直要让人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候，忽然只听门外有人柔声问道：“请问自在山庄的程庄主，是不是在这里？”

    透过已经不存在的大门，众人向外看去。只见两丈之外，有位相貌温文尔雅，打扮得十分大方得体，一看就知道极有身份，极有教养的青衣男子，手里正拿张大红帖子，微笑着向院子里看过来。

    程立沉住气。扬声道：“我就是程立。客人请进。”

    那男子微微一笑，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他目光如炬，冲着众人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定格在程立脸上。彬彬有礼地道：“程庄主，你好。这里有张请帖，是专程送来给程庄主的。”

    程立问道：“有人要请我吃饭？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青衣男子浅笑道“正是。就在今晚。就在此地。”

    程立点点头，道：“那倒很方便。”

    青衣男子道“不错，的确方便得很。程庄主只要一出门，就到了。”

    程立问：“那么你家主人，究竟是谁呢？”

    青衣男子道：“我家主人就在那边帐篷里相候，程庄主必定可以看到的。”

    程立道：“既然如此，又何必专程送份请帖过来。”

    青衣男子道：“礼不可废，请帖总是要的。就请程庄主收下。”

    说话之间，青衣男子右手一抬，手上这份请帖，就慢慢的向程立飞了过来。飞得很稳很慢，简直就好像下面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托着一样。所以要接起来，也容易得很。程立简简单单一伸手，已经把请帖拿住了。

    黄磊忍不住喝彩道：“好俊的暗器功夫。原来阁下专程送这请帖来。就为了要让咱们见识见识这手本事的。”

    青衣男子微笑道：“雕虫小技，贻笑大方。过奖了。”

    程立道：“刚才还有几位朋友，也都分别露了手很漂亮的本事。想必他们和阁下一样，都是同路人吧？”

    青衣男子颌首道：“不错。他们也都是我家主人的麾下。”

    程立问道：“那么，他们都是谁？”

    青衣男子笑道：“程庄主又何必问我？”

    程立道：“不问你，那要问谁？”

    青衣男子笑道：“绣春楼监察天下，无孔不入，无所不知。放着绣春楼的秋大档头在这里。程庄主当然不必问我。”

    程立回头看了看秋夜雨，见他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极缓慢极缓慢地点了点头。程立当即明白了。然后便转身向青衣男子道：“好，那么这张帖子，我就接下来。不过还要等一等。我们准备好之后，就会出门赴约。”

    青年男子浅笑着，有条不紊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秋夜雨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道：“金龙帮大总管，‘袖里乾坤’柳吟风，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可怕得很。”

    这句话一出口，登时人人动容。黄磊脱口问道：“秋师兄，你说刚才那个人，就是‘袖里乾坤’柳吟风？”

    秋夜雨点点头：“能够把那样轻薄的一份请帖，射得这样慢，这样稳。如此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普天之下，除去柳吟风之外，哪里还能再有第二个？”

    小青眨眨眼睛道：“原来他就是柳吟风。嘻嘻，想不到金龙帮的大总管，不但这样年轻，而且还长得那么好看——当然啦，还比不上小哥哥。对了，我听说金龙帮有八大天王，十九神魔。不知道刚才那几个人，究竟是这些天王神魔里面的哪一位呢？”

    秋夜雨沉吟道：“八大天王，就是剑王、刀王、水王、火王、人王、鬼王、药王、毒王。至于、九天十地，十九神魔，分别有百毒神魔、无名神魔、神拳天魔、一洞神魔、铁腕神魔、三绝剑魔、长刀神魔、绝灭神魔、瘟疫人魔、血影魔僧、飞刀狼魔、独脚神魔、千手神魔、快刀神魔、飞腿天魔、铁骑神魔、无影神魔、暗杀神魔、佛口神魔等等。”

    小青叫道：“哇，好多花样啊。”

    秋夜雨笑道：“花样是多。但也不见得都是真正的高手。其中的十九神魔，大概都是霹雳堂的十二星煞，还有八大金刚这个水准吧。在江上，算是二流好手。但和真正的一流高手比起来，始终还差了一筹。以我看，刚才那几个人，应该都是八大天王。”

    程立点点头，推测道：“那个瞎子下毒本事出神入化，应该是‘毒王’。白衣人轻功出众，如同鬼魅，那么就是‘鬼王’了。那道剑光一剑削掉树梢上所有枝叶，肯定非剑王莫属。

    不见刀光，那么刀王多半没有出手。水王火王则应该擅长驾驭水火。而药王应该以医术为主。那么剩下的人王，肯定是那个红衣矮胖子了。”

    黄磊倒抽一口凉气，道：“八大天王竟然都如此厉害。这样看来，金龙帮能压过我们沧海月明楼还有八斗堂，还真是实至名归……不对，眼下这么个架势，难道说，派人送来请帖的人，就是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

83：气吞天下李焚舟

    “气吞天下李焚舟吗？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他还真看得起我啊。UU小说”

    程立双眼亮了一亮。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隐隐流露出几分亢奋。他一手按上酒桌，借势站起，凝声道：“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风云碑上的天下第一拳，居然纡尊降贵，兴师动众地来到这杭州城。不去见霹雳堂堂主，不去见八斗堂大堂主，不去见知县，更不去见天下第一有钱的‘富贵神仙’，反而先来见我这个辽东来的乡巴佬。当真给面子得很了。”

    秋夜雨点点头，问道：“所以？”

    程立笑了笑：“所以，我倒也真想知道，这位李大帮主，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在程立看来，显得相当落后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别说没有无线信号或有线网络，连电视、电话，甚至照相机都没有。所以很多时候，一个人尽管名满天下，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他的大名。但这个人本身究竟是怎么样的，却也很少有人能够知道。

    李焚舟就是一个好例子。

    江湖之上，绝对没有人不知道李焚舟的大名。整个武林都清楚，李焚舟是金龙帮帮主。可实际上，即使在金龙帮内部，从来没机会见识过李焚舟之神采者，也属于绝大多数。

    故此，江湖中人每当谈论起李焚舟时，最常说的一句话，肯定就是：李焚舟是个怎么样的人？

    答案同样五花八门，多得不胜枚举。有些人说，李焚舟是个重情重义，赏罚分明的强势领袖。也有人说，李焚舟狂妄自大，霸道专横，根本是个恶棍。但有人则说李焚舟果断英明，气质稳重，天生是位独领风骚的王者。更有人说，李焚舟对权力有病态的迷恋，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实际上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但只有真正和李焚舟见了面，程立才会知道。原来这位眼神坚毅强悍，气派非凡的枭雄，其实还是一位深爱妻子，又温柔又体贴的好丈夫。他豪爽大气，他能歌善舞，兼且身上还带着某种强烈魅力，会让人不自觉就被他所吸引。

    江湖中人所说的李焚舟，其实都只是李焚舟性格中某一个方面而已。所有这些特质全部综合起来，才是真正的，完整的李焚舟。

    千锤百炼，绝世非凡。这便是“气吞天下”李焚舟。

    此时此刻，环绕小院所搭建起来的那八座帐篷当中，最高大最华丽，帐篷顶上还装饰着一个黄金龙头的帐篷里。程立就站在其中，带了几分吃惊，去面对着李焚舟。

    李焚舟坐在一张朴素，甚至是陈旧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成二郎腿，斜倚在椅背上，也同样凝望着程立。目光当中，俨然也有几分惊讶。

    沉默了半晌，两人忽然异口同声道：“原来，你就是李焚舟（程立）？”

    站在程立身边的黄磊和秋夜雨，以及站在李焚舟身后的柳吟风，都同时为之一怔。情不自禁问道：“怎么，程少（帮主），你认识他？”

    程立回过神，笑道：“不算认识，但昨天晚上，在西湖上刚刚见过面。只是当时我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他就是李焚舟。”

    李焚舟，也就是昨天晚上和程立还有小青，一起在西湖上饮酒谈笑，歌舞自娱的那条大汉，同样点点头。缓缓道：“原来所谓的辽东黑煞神君，居然就是程小兄弟。昨天晚上，我也看走眼了。”

    小青撇撇嘴，道：“以貌取人，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普通人便算了。可你是李焚舟啊，居然也这样，实在让人有点失望哦。”

    李焚舟笑了笑，也不和小青这小姑娘计较。

    小青却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一拍手掌，叫道：“啊哟，我知道。既然你是李焚舟，那么宋姐姐肯定就是金龙帮的帮主夫人，外号‘风华绝代’的宋诗容啦。嗯，我早该想到的嘛。像宋姐姐这样的女子，她的夫君，又怎么可能是平凡之辈呢？”

    世人都说，李焚舟是刚硬的，坚强的，冷酷的。但再怎么刚硬坚强冷酷的人，在他内心最深处，都永远会有一块地方，是柔软而温暖的。毫无疑问，占据了李焚舟心中这块地方的人，就是“风华绝代”宋诗容。

    所以小青的说话，让李焚舟的冷硬目光，也稍微出现了一丝软化。他缓缓道：“谢姑娘，妳和拙荆也算投缘。看在这段情分，就给妳的小哥哥三个选择。”

    程立皱皱眉，道：“三个选择？”

    李焚舟点点头，向身后的柳吟风打了个手势。柳吟风当即微笑道：“大哥的意思是，程庄主你可以选择献上琉璃宝刀，然后加盟金龙帮。暂且列入十九神魔之中，称为黑煞神魔。”

    程立从容笑笑：“八大天王，十九神魔。原来假如我加盟金龙帮的话，连个天王都混不上，只能当个神魔。嗯～这个待遇，恐怕我要谢绝了。”

    柳吟风也不以为忤，笑道：“人各有志。假如不愿加盟金龙帮，那也无所谓。那么只要献上琉璃宝刀，本帮以黄金十万两，外加一门武功绝学作为交换。拿着这些东西，程庄主便回去辽东吧。中原乃多事之地，水深得很。今后没有事的，便不要再来了。”

    程立摇摇头：“黄金我不缺。武功秘笈我也用不着。李帮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不过我这人向来自由自在惯了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从来没什么人能够管束得了我。至于琉璃宝刀，我还想自己留着。”

    金龙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李焚舟也等于是皇宫之外的武林皇帝。可谓生杀予夺，说一不二。金龙帮要别人做什么，别人就得做什么。哪里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至于说拒绝，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次李焚舟居然肯开出条件，让程立能够有所选择，而不是直接命令他如何如何。在柳吟风看来，自己大哥已经极度宽宏大量，可谓十年难得一见了。

    可柳吟风万万没想到，程立居然既不肯加盟金龙帮，又不肯要十万两黄金和武功秘籍，一点面子也不肯给。这样死硬顽固的态度，柳吟风都不记得已经有多久没遇到过了。一时之间，他感觉无比陌生，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焚舟嘿声冷哼，坐直了身体。冷冷瞪视着程立，凝声道：“那么你可以选取第三条路。死在这里。琉璃宝刀便由本座自取。”

    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风云碑上的天下第一拳，气吞天下的李焚舟，威势岂同小可？这个“死”字一出口，骤然之间，帐篷里的温度竟似平白下跌了十几度，森森寒意刺骨涌现，赫然让小青、黄磊、秋夜雨等三人，都同时打了个冷颤。

    所谓气势，无非是从心理上和精神上，对目标施加压力的一种方式而已。可是论意志之坚毅，论精神之强大，程立并不下于李焚舟。所以他并不受这股气势所影响。从容道：“李帮主假如真能杀了我，那么自然李帮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无话可说。”

    李焚舟双目如电，逼视着程立。缓缓喝道：“莫非你觉得，本座这对拳头只是拿来吃饭用的，杀不了人？”

    程立从容道：“假如说风云碑上的天下第一拳，居然不能杀人，那就笑话了。不过能杀人，不等于就能杀我。”

    这话一出口，等于图穷匕见。霎时间，小青黄磊秋夜雨，三个人的三颗心脏，都同时高高提起，一直吊上了嗓子眼。

    虽然，他们也都知道程立的本事。但面对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面对着天下第一拳，三人依旧下意识地感觉，程立是处于弱势的一方。若然李焚舟因此而震怒出手的话，那雷霆一击轰过来，程立未必接得住。

    程立接不住的话，又怎么办？既属同一立场，那么肯定不能坐视。顷刻间，小青黄磊秋夜雨等三人，全都本能地暗自运功，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手。

    但事实却大出众人意料之外。李焚舟并未震怒。他沉默半晌，忽然侧转半身，向柳吟风笑了笑，问道：“老五，你说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柳吟风淡淡道：“他的意思，就是对自己很有信心，觉得大哥你杀不了他。”

    李焚舟又笑了笑：“有意思。江湖上初出茅庐的小子，往往都是这样子不怕天高地厚。嗯，当年我们刚刚出道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子的，你记得吧？”

    柳吟风轻轻叹一口气，道：“我还记得，当年咱们八兄弟结义金兰，相约要闯出一番事业。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到头来，名声有了，事业也有了。但八兄弟之中，便只剩下了大哥和我两个人。”

    李焚舟不在意地道：“要在江湖上成名，本来就是个大浪淘沙的过程。若然害怕死伤的话，趁早别出来混江湖，不如回家种田去吧。”

    柳吟风道：“大哥说得是。不过，眼前又该如何？”

    李焚舟淡淡道：“还能怎么办？要在江湖上行走，要走得远，走得高，靠的可不是嘴头，而是拳头。”

    柳吟风微微一笑：“拳就是权，握拳等于握权。出拳有力就是权力。男儿不可一日无权，所以拳头必须够硬，够强。说出来的话，才会有道理。大哥你的教诲，我从来牢记心中。”

    李焚舟笑骂道：“柳五，你倒真会在外人面前替我长脸。像刚才这番说话，我可好久都没说过了。不过……”

    顿了顿，李焚舟回首过来，双眼精光闪烁，钉在程立身上，缓缓道：“今天看见程小兄弟你，我倒觉得把这番话再说一遍，倒也无妨。”

    程立从容道：“所以，李大帮主决定用拳头和我讲道理？”

    李焚舟淡淡道：“或许你也可以用刀，用剑，用所有你喜欢用的武器。反正本座都是这对拳头在奉陪。三招之内还拿你不下，那么本座立刻转身就走。如何？”

    程立颌首道：“公平，合理。既然如此。那么李大帮主，请。”

84：乾坤天罡变

    手不动，足不抬，李焚舟依然懒懒斜倚在椅子里。UU小说www.uu234.net嘴角微牵，显露一抹浅笑。道：“请？这个请字，是什么意思了？”

    程立认真地道：“这个请字，意思就是李大帮主请出手。”

    李焚舟又笑了：“自从十年之前，在泰山之巅，夺下天下第一拳称号以后，本座便再未主动出手。”

    程立问道：“哦？为什么？”

    李焚舟淡淡道：“因为有资格本座出手的人，已经很少了。偶尔能遇上一个，绝对值得珍惜再珍惜。假如一下子就弄死，也不知道要再等多久，才能遇得上下一个。那也实在太无趣了。”

    程立默然半晌，忽然也笑了笑：“虽然，我相信你所说的，都是大实话。不过这番大实话听起来，也确实让人觉得很讨厌。甚至让我很想一拳打扁你的鼻子。”

    李焚舟也不以为忤，仍旧淡淡道：“假如你办得到的话，那么我很欢迎你这样做。”

    程立淡淡道：“很好。那么，我来了。”

    话声落，黑气涌，身形动，重拳出。漆黑的铁拳，活像炮弹般破空呼啸，笔直冲向李焚舟的鼻子。

    李焚舟若无其事地依旧斜倚在椅子上，懒懒抬起右手，随意一挥。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程立的拳头。

    “嘭～”

    震耳巨响猛然炸裂，李焚舟无恙，他所坐的椅子亦无恙。然而椅子下面的地面，却陡然下陷，形成巨大凹坑。无数裂纹同时向四面八方放射开去，乍看之下，宛如蛛网。

    若是寻常高手的攻势，凭着李焚舟无比深厚的内力，不但可以完全承受得下，更能彻底包容化解，根本不会有丝毫痕迹形诸于外。

    但程立发动“地藏劫”，把暗物质凝聚起来覆盖在拳头上，这一击之力，绝对名副其实，足有千钧之重。李焚舟再也想不到，居然真有人能单凭血肉之躯，就爆发出如此恐怖巨力。所以仓促间难免聚劲不足。虽然仍能承受这一击，却无法包容化解，只能把那股巨力转嫁出去，以至于地面凹陷成坑。

    不论生死，单论胜负，这一招可以说李焚舟已经输了半筹。假如是武林中一般的枭雄巨擘，肯定视之为奇耻大辱，立刻就要勃然震怒了。

    但李焚舟不同。因为在他这一生之中，也曾潦倒过，卑微过，失败过，迷惘过。尝尽人间百味，经历千锤百炼，最终才浴火重生，得以扬眉吐气，成就绝世非凡。所以……

    小输半筹而已。这种区区之事，根本不能撼动“气吞天下”的金龙帮帮主意志之万一。

    弹指刹那，李焚舟五指一收，挥臂出拳，反守为攻。赫然反过来对准了程立的鼻子，也是一拳。

    这一拳来得好快！这一拳来得好重！这一拳来得好怪！

    铁拳破空，初时纵使风声飒然，却也不过如此，并不见有什么特别。可是拳出三寸，风声陡变，其锐利处猛地暴增逾倍。再出三寸，锐声又增一倍。拳风压面，更令人感觉睁不开眼睛，皮肤也隐隐生痛，如遭刀割！

    三寸三寸又三寸，一倍一倍再一倍。电光石火之际，整座帐篷内尽是锐声刺耳，迫使小青黄磊还有秋夜雨等三人，都不得不紧紧堵住双耳。拳风压力的余波涌上，更让三人感觉呼吸不畅，仿佛胸口被压上了块足有好几百斤的大石头一样，不得不接连后退，以避其锋芒。

    不过被余波所及，竟然已经如此难受难当。那么直接面对李焚舟这一拳的程立，感觉岂非更加恐怖？

    刹那间，三人都面色煞白，只想叫程立干脆弃战算了。毕竟琉璃宝刀再宝贵，又怎么比得上性命了？

    可是三人才刚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程立已经提起左臂，对准了李焚舟的拳头一挡，一压。

    “轰～”

    轰鸣巨爆悍然炸裂，就似晴天里猛地打了个响雷。一股霸道无匹的冲击波似山洪暴发，四面八方地狂飙乱刮。帐篷里所有事物全被吹起，一股脑儿扫得乱七八糟。甚至整座帐篷都东摇西晃，吱吱呀呀地响个不停。仿佛随时都要支撑不住，彻底塌下去一样。

    狂风过去，小青他们好不容易才能重新睁开眼睛，立刻惊觉地面那个凹坑的面积，竟陡然扩张了整整三倍。凹坑中心处，李焚舟若无其事地站起，伸手在自己衣服上一扫。

    李焚舟的衣服，本就片尘不染。可是这一扫之下，他身后那张椅子，却当场“沙～”地散碎成遍地木屑。木屑与泥土相混合，顷刻间早已分拆不开，就好像从来也不曾有一张椅子存在过。

    “不错不错，真的很不错。程小兄弟，你实在让本座太惊喜了。”

    李焚舟抬起头来，双眸之内精芒闪现，径直逼视程立。凝声道：“这算是一招。接下来还有两招。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啊。”

    “……呼～”

    已经退出凹坑范围之外，距离李焚舟足有两丈多远的程立，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终于能站稳脚步。但面上的潮红，却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褪尽的。看见他这副模样，旁边的小青忍不住焦声道：“小哥哥，你没事吧？”

    程立回首过去，向小青点了点头，以表示自己无恙。随之双手抱拳，凝声道：“李帮主这一拳，居然可以在眨眼之间，就把力量提升那么多倍。实在好厉害。原来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奇功。真让我大开眼界。”

    柳吟风笑道：“天罡乾坤变，是天下绝顶奇功。能够领教一二，实在是你的运气。所以，好好享受吧。错过这次，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天罡乾坤变？这是什么？”

    秋夜雨和黄磊都面面相觑，随之异口同声道：“李帮主的武功，不是‘翻天覆地十八奇’吗？当年泰山之巅，风云碑下，李帮主凭十八奇技压群雄，夺得天下第一拳称号，难道传言有误？”

    李焚舟淡淡道：“传言无误。当年夺取天下第一拳称号时，我所使用的，确实是翻天覆地十八奇。可是这都整整十年之前的事了。行走江湖，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哪能翻来覆去，总是弹这些老调子？”

    柳吟风笑眯眯道：“这十年以来，大哥潜心钻研，不但把旧有的十八奇去芜存菁，重新整理修改。兼且又新创出十八着奇招，前后呼应，相互贯穿，威力相比旧有的十八奇，简直有天壤之别。”

    秋夜雨双眼精光一闪，道：“十八加十八，等于三十六，合天罡之数。左拳为天，天为乾；右拳为地，地为坤。乾坤操弄，生死在握。所以这套全新的绝顶奇功，就被命名为天罡乾坤变？李帮主，你倒隐藏得深。研新招创奇功这回事，就连我们绣春楼，竟然也一点儿都不知道。”

    李焚舟嘿声低笑，似是不屑与秋夜雨说话。柳吟风则悠然道：“绣春楼触手纵然遍及天下，却也未必就能渗透进金龙帮。但大哥同样未曾刻意隐瞒。只不过没有足够分量的高手，不能让我大哥尽展所长罢了。”

    “老五，够了。”

    李焚舟出声喝止。随即把目光转回到程立身上，沉声道：“天罡乾坤变，由我自己独创。炁为神，意为体，形为用，内含三十六变。虽有式却无招，并不存在那些死板的规限。和古往今来的绝大部分武功，都迴然有异。

    刚才是第一变，‘大巧若拙乾坤藏’。这招一出，哪怕是河间双雄，点苍三煞，又或者风火连环寨的封寨主，都要当场粉身碎骨。接拳之后还能活着的，你是第一个。不过，你确定还要再接第二招？”

    程立从容道：“李帮主，请。”

    李焚舟喝道：“好！”

    话音才落，身形瞬动，就仿佛施展出某种缩地成寸的法术一样，只在眨眼之间，已经把双方之间两丈多远的距离，完全抹平。

    彼此呼吸相闻，触手可及。名副其实的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李焚舟紧握拳头，一拳轰出，狠狠打向敌人胸口。

    距离太近，来势太快，程立完全闪不开，避不了，更来不及出手招架。可是心念一转之下，浓厚黑气立刻疯狂涌动，瞬间已经形成一面六角形护心镜，牢牢挡在胸前。

    “轰～”

    拳镜交触，闷雷滚动，郁结心头，教人听了之后，竟有说不出的难受难过。声犹未绝，身影两分。李焚舟被强行反震开去，双足铲地，俨然在帐篷里的地面处，划出两道长达两丈的笔直坑痕。

    “乒乓～”

    一下破裂粉碎之声，同时于在场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事实上，这纯粹属于一种精神上的感应，并非确实有什么物体，震动了空气而发出声音。

    不过仓促之间，众人也难以分辨得出两者的异同。众目睽睽下，众人惊见程立凝聚于胸前的六角形漆黑护心镜，赫然已经四分五裂，到处也爬满了裂痕。

    “地藏劫”所凝聚起来的暗物质护心镜，竟被天下第一拳的李焚舟，一拳打碎！

85：胜负

    暗物质当然也可以被打碎的。m.www.uu234.netUU小说无论性质多么与众不同，但归根究底，暗物质也还是物质的一种，只要是物质，就肯定可以被破坏。顶多是难度大小的问题而已。

    毫无疑问，要破坏高度凝聚的暗物质，其难度之大，简直非一般人能想象。事实上程立以前曾经进行测试。高度凝聚的暗物质护心镜，可以保证即使硬接坦克主炮的轰炸，又或者反器材*的连续攻击，也依旧安然无恙。

    想要彻底粉碎暗物质的保护，至少也得上战舰主炮，又或者大威力空对地*不可。可是李焚舟的拳头……

    这迅猛如天雷霹雳的一拳，其破坏力即使还比不上战舰主炮，却绝对已经凌驾于反器材*之上了。假如没有暗物质保护的话，单凭血肉之躯，程立万万接不下这一拳，百分之百要被当场打成两截！

    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就是这一点，导致暗物质护镜虽然碎了，却没有粉碎，还能勉强维持着一个形状，并且把李焚舟强行震开。

    尽管只要李焚舟反应过来，立刻再补一击的话，便肯定能让暗物质护心镜彻底粉碎，顺带着真正把程立打成两截。但事实上，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弹指刹那，凝聚成护心镜的暗物质“沙～”应声散碎，随即还原为缕缕黑气，自动缠绕上程立双臂。紧接着，他双腿用力一蹬，“瞬步”的爆炸性力量，猛然将身体推出去。他整个人也仿佛化身为一枚炮弹，强冲杀上。不由分说，又是迎面一拳。

    柳生二心流——终式相破！本来是刀法的绝招，但程立改用拳头施展，威力依旧丝毫不减。

    超强！超快！超猛！没有任何变化后着，也没有什么气机相扰的惑敌之术，程立这一拳，简单朴实得可笑，却也同样简单朴实得可怕！

    电光石火之际，李焚舟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本能地察觉到杀机临身。他不假思索，双拳齐出。左拳翻天，右拳覆地，天地交叠，生死之门隆隆紧闭，形成密不透风，泼水难侵的牢固防线。

    惊雷一霎，三记或者是世上最硬的拳头，相互悍然火拼。李焚舟双臂突然一麻，只感觉如同触电，不自禁地向左右分开，防线彻底崩溃。漆黑铁拳去势却丝毫不减，爆炸性力量如排山倒海，疯狂压上，登时让李焚舟也为之悸然变色！

    仓卒之际，李焚舟同样也来不及回避防守了。他面色一沉，舌绽春雷，悍霸怒吼！身体并不退后，反而主动迎上前去。浑身奇光绽放，瞬间在他面前三寸方圆之地，凝聚成一面巴掌般大小的盾牌，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程立的漆黑杀拳！

    “嗤嗤嗤嗤嗤～～～”

    拳盾相交之际，拳劲如排山倒海，不断涌压推上。李焚舟不由自主，接连后退。可是凝聚在他面前三寸的罡气盾牌，也始终没有崩溃，顽强地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两者相持不下，登时激发出一股怪异罡风，四面八方地到处狂飙爆射。罡风无形，却具实质，就如同千刀万剑，毫不留情地到处狂斩乱劈。

    霎时间，帐篷里一切家具摆设，全在罡风利刃之下，被狠狠斩成碎片。小青、黄磊、邱晔宇等人纵然已经竭尽所能闪避，却终于还是闪不过去，迫于无奈，唯有出手挡格。

    可是罡风无形，唯有斩裂长空之际，空气被割裂扭曲，才会显现出一瞬痕迹。要抵挡这无形的风刀罡剑，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纵然三人也是一流高手，但仓卒之际要尽挡风刀罡剑，始终顾此失彼。不过眨眼工夫，三人身上衣服赫然变得活像乞丐穿的一样，到处都破破烂烂的。要不是护体真气够强，这些风刀罡剑也并非专门针对他们而发，则这当口三人早被千刀万剐，不死也要重伤了。

    反观柳吟风，虽然也遭遇风刀罡剑追杀，却如一片风中飘萍，任意飘荡，根本毫不受力。无形刀剑还未逼近身边，他早已随着刀剑去势翻滚闪开，竟丝毫不受侵害。

    风刀罡剑肆虐间，李焚舟陡然暴声猛喝，提起左腿，用力往地下一顿。“轰～”震耳爆炸响起，地面当场再被跺出个深坑。飞沙走石，泥土乱扬，无数泥土俨然凝成一条栩栩如生的土黄色巨龙，张牙舞爪，咆哮怒吼，冲天扑起。

    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帐篷，被这头土龙一冲，登时“嗤啦～”四分五裂，彻底垮塌。尘埃四起，浓烟滚滚，到处只有一片混乱。

    良久良久，一切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小青费力地把压在身上的帐篷残骸推开，重新站起。却立刻看见已经化为废墟的帐篷正中心处，程立和李焚舟两人相隔七步，遥遥相对。两人都一动不动，却也不知道这场赌斗，究竟谁胜谁负。

    小青下意识想要走过去，眼前却陡然一晃，柳吟风轻飘飘落在她身前，气定神闲地道：“谢姑娘，请止步。”

    小青关心则乱，喝道：“让开，别挡道！”

    柳吟风淡淡道：“恐怕不成。大哥和程庄主这场赌斗还未完，现在谁也不能走近打扰。否则的话，杀无赦。”

    小青乃是货真价实，名正言顺的妖女。也就是在程立面前，才显得乖巧柔顺。换了别人，却哪里有这么好的脾气。刹那间，她柳眉倒竖，喝道：“滚开！再不滚，就杀了你！”

    声犹未落，小青伸手往腰间一模，一甩。“啪～”脆声炸裂。毒龙鞭在半空中打响个鞭花，随即猛向柳吟风面上噬去。

    柳吟风微微一笑，屈指轻弹，“咻～”射出一枚暗器。不偏不倚，和毒龙鞭相互撞个正着。别看暗器细小，却劲力如雷。小青只觉手臂一震，竟半身微微发麻，不由自主，连退三步。

    小青又气又急，急急运转真气，瞬间平息经脉中紊乱的气血，又要挥鞭再上。却陡见强光一闪，一道剑芒犹如天外九天霹雳，凌空下击。小青骇然一惊，正要挥鞭迎击，身边不远之外，同样也有一道寒光迸射。后发先至，恰好截住那道剑芒。

    双剑交击，火花四射。黄磊拔出奇剑挽留，和一名身上背负三口长剑的老者交手。紧接着，秋夜雨也站起来，和另一名怀中抱刀的大汉对峙。

    脚步声接踵响起。四面八方，都有人来了。之前那瞎子，那矮胖子，那白衣人，全部也过来了。连同这背负三口长剑的老者与抱刀大汉，合共有八人，俨然就是金龙帮名震天下的八大天王。再加上远处隐隐约约的十多道人影，不用多说，肯定就是那“九天十地，十九神魔”。

    金龙帮兵强马壮，猛将如云。这下子全体出动，形势明显对程立他们大大不利。只要这八大天王和十九神魔，全部一拥而上。小青、黄磊、秋夜雨他们三人，哪怕再有三头六臂，也万万抵挡不住，非得被乱刀砍为肉酱不可。

    柳吟风目光闪烁，高高举起左手。只要这只手再向下一挥，那么八大天王还有十九神魔。就会空群杀出。到时候，鲜血势必染红大地！

    但，就在更激烈残酷的血战，激将揪开帷幕之际，一股难以言喻，无形有质的澎湃力量，却陡然如泰山压顶般压下，把在场所有高手都镇住。紧接着，一声沉喝，响彻八方。

    “住手！老五，让所有人都退下。”

    普天之下，能够对柳五柳吟风发号施令者，便永远只有一个：“气吞天下”李焚舟。

    柳吟风怔了怔，随之轻轻叹口气，放下左手，改以右手轻轻一挥。八大天王还有十九神魔。立刻领命退下，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焚舟也不管这些下属。淡淡问道：“老五，刚才我和程庄主的赌约，是什么来着？”

    柳吟风答道：“大哥亲口说了。三招之内加入海拿不下程庄主，那么马上转身就走，绝不犹豫。”

    李焚舟道：“那么，我出了几招？”

    柳吟风略一犹豫，但还是凝声答道：“大哥的第一招，是‘大巧若拙乾坤藏’。这不用多说了。第二招，是‘震惊百里雷霆怒’。但被程庄主反震开去。

    接着程庄主反击，大哥用‘乾坤交叠覆华盖’抵御，却被打破。然后大哥再用了‘生关死劫归一宗’凝气抵挡。

    但……似乎还不能完全挡住。最后还必须再动用一招‘意游天地身自空’，双管齐下，才能卸尽程庄主的拳劲。”

    李焚舟淡淡笑笑，问道：“说得很详细。那么，这合共是五招，对不对？”

    柳吟风叹道：“不错，是五招。”

    李焚舟问道：“比约定的三招，多出了两招。所以是我输了，对不对？”

    柳吟风眉宇间尽是纠结不甘，终于一声长叹，颓然道：“不错，是大哥你输了。”

    李焚舟仰天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居然败了。哈哈～虽然我一直说，胜得太多太久，其实也很乏味。可是突然间败了一次，我第一时间想的，却居然还是如何否认这失败，又要如何才能反败为胜。哈哈，你说我算不算口是心非，虚伪矫情了？”

    柳吟风笑道：“怎会呢。其实大哥一直所厌倦的，不过是那种太过理所当然，毫无刺激和新奇的胜利而已。现在遇上程庄主这种高手，大哥沉眠已久的战意，显然已经被唤起。那么会想着反败为胜，正是顺理成章，何足为奇？”

    李焚舟又是大笑三声，忽然笑声一顿，目光如电，冷冷逼视着程立。缓缓道：“程小兄弟……不对，应该是程兄弟才对。高手难求，要求得一位像你这样的高手，更加难上加难。那么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是认输，然后再打死你。抑或不认输，继续打死你了？”

86：两个请求

    程立放松下来，用力伸了个懒腰，懒懒道：“要不要认输，那是李帮主的事。www.uu234.cc不过想要打死我，虽然没那么困难，却也不会很容易的。所以李帮主，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焚舟凝视了程立好半晌，默然不语。现场气氛也不期然为之一片肃杀。小青下意识抓紧了拳头，却感觉手心湿漉漉的，竟全是冷汗。

    生而为妖，这数百年来，小青也不知道已经经历过多少风浪，见过 多少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可是此时此刻，她赫然惊觉，以往曾经见过的那些大人物，和李焚舟这气吞天下的气概一比，简直全都变得无比渺小。甚至就连当年的“道尊”，竟似也有所不及。

    和这样一名强人交手，程立当真能赢吗？

    小青不知道，她真的无法预见得到，假如这一战当真开始的话，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若然当真开战，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会站在程立这一边。就如同八百年前在永州决战道尊，以及三百年前在金山寺决战法海和尚，自己站在姐姐身边一样。

    黄磊和秋夜雨，他们所处的立场，自然和小青不同。对于程立的感情，更和小青大有差别。但毫无疑问，这一刻，他们的选择也和小青别无二致。都同样义无反顾地站在程立这边，和他一起与天下第一大帮金龙帮相对抗。

    “哎呦夫君，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干什么呢？妾身早已说过，你这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根本不适合开玩笑的啦。你硬是不听，闹得气氛忒僵，又是何必呢。”

    正当现场气氛剑拔弩张，更激烈的血战一触即发之际，一声直教人为之*入骨的调笑，骤然伴随着婀娜曼妙的莲步，徐徐出现。

    无惧肃杀气氛，带着雍容丰韵，华贵风情，熟悉的身影径自走到李焚舟身边，伸出柔荑按住了他的拳头，同时又嗔怪地向他白了一眼。

    霎时间，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李焚舟无可奈何地，也向妻子一笑。弥漫全场的肃杀气氛，登时彻底瓦解冰消。

    宋诗容回首，对程立轻笑道：“程兄弟，不用紧张。妾身这夫君，可从来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只不过他自从夺得天下第一拳的称号以后，便再也没遇上过什么像样的对手了。偏偏他又生性好勇斗狠。难得遇上程兄弟这种好对手，所以心痒难忍，一时失态而已。还请程兄弟包涵。”

    程立同样还以一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么倒是我自己太紧张了。真不好意思。”

    宋诗容欣然道：“没什么。误会能够解开，便再好不过。啊，小青妹妹也在这里，那再好不过了。昨天晚上在西湖之上，你们请了一回客。现在不如就改由我们来做东，大家坐下来，一起喝上两杯，如何？”

    原本已经吊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因为宋诗容的出现，而重新回到了应在的位置。小青拍拍自己胸膛，叫道：“宋姐姐，刚才吓死我了。幸亏妳出来得快，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不行不行，两杯不够，至少也得二十杯！”

    宋诗容笑道：“别说二十杯，哪怕是二百坛，也一样没问题。程兄弟，还有秋大档头，黄楼主，这边请？”更不征求夫君同意，拉起李焚舟就走。

    李焚舟哈哈一笑，任凭妻子把自己牵着走。同时又向柳吟风做了个手势，大声叫道：“老五，快过来。今天晚上，咱们不醉无归。”

    柳吟风浅笑着答应道：“来了。”迈步就走。不经意之间，目光向程立一扫，眉宇间俨然尽是一片惋惜和遗憾。但随即又把这份心思深埋起来，再找不到丝毫端倪。

    八座帐篷之前，都架起了一堆篝火。每堆篝火上，也用铁条串着一头肥嫩的小牛犊子。现在牛肉已经烤得恰到好处，用尖刀割成一条条的放在盘子里捧上来。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的牛肉直接就会在嘴巴里爆炸，简直让人想要连舌头都吞下去。再配上温好的陈年花雕，绝对是给个神仙都不换的享受。

    程立小青黄磊秋夜雨，李焚舟宋诗容柳吟风，众人围着篝火坐定，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之前那种充满了*味的气氛，早被肉香酒香所取代了。一时之间，竟是其乐融融。

    李焚舟连吃了三条牛肉条，接着又是三万大碗酒下肚。这才一抹嘴巴，大笑道：“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程兄弟，这份痛快，全拜你所赐。来来来，我再敬你三碗。”

    程立举起酒碗，笑道：“这是三十年的正宗陈年花雕吧？外面根本有钱也找不到地方去买的。别说三碗，三百碗我也陪李帮主一起干了。”更不多话，仰首就把碗中酒水饮尽。

    李焚舟喝道：“好，够爽快。你既然爽快，我也不会矫饰。这场赌斗，确确实实是我输了。今后金龙帮的任何人，都不会再来找你麻烦。老五，听明白了吧？”

    柳吟风心下一震，知道自己的那一点隐晦心思，已经被李焚舟所察觉。他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答道：“明白了，大哥。”

    程立也轻轻舒了口气。道：“李帮主，多谢。”

    李焚舟大手一挥，道：“程兄弟，你也不要叫什么帮主了。我年纪大一点，从今以后，不如你便和柳五一样，称呼我大哥吧。”

    程立笑道：“好。大哥。”

    李焚舟大笑道：“好，好得很。程兄弟，刚才柳五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个是加盟本帮，让你和十九神魔并列。啐～区区十九神魔，哪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就是八大天王，和你比起来也差得远了。不如这样吧，你加盟本帮，我让你当副帮主。和柳五平起平坐。”

    程立摇摇头，道：“多谢大哥一番美意。但正所谓做惯乞儿懒做官。我这个人逍遥自在惯了。还是不要入帮，免得到时候做错了事，反而不好。”

    李焚舟点点头：“唉～我也知道你多半不肯入帮的，只不过抱着万一的希望，勉强试试看而已。既然拒绝，那就算了。不过，我还有另外两个请求，你一定不能拒绝啊。”

    程立道：“大哥尽管说。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不会推辞。”

    李焚舟笑道：“刚才那场仗，我虽然打得痛快，却始终意犹未尽。兄弟，你应该还未尽全力，甚至还隐藏着什么压箱底的本事吧？”

    程立笑了笑：“大哥的乾坤天罡变，也不过只显露出冰山一角。做兄弟的，自然也不能太快就把所有家当都搬出来啊。”

    李焚舟一拍大腿，道：“果然如此。那么兄弟，第一个请求就是，你一定要找个机会，和我再好好打上一场。咱们虽然不分生死只决胜负，但也必须全力以赴，绝不能有半分留手。可以吧？”

    程立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可以。事实上，我也很想再见识一下乾坤天罡变。看看这套大哥自创的奇功。究竟可以厉害到什么程度。”

    李焚舟笑道：“总之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不过看起来，近期应该没有这个机会啦。因为你忙着要去揭开琉璃宝刀的秘密，对不对？”

    程立道：“没错。近来应该是没有这个空暇时间了。”

    李焚舟又饮了一碗酒。叹道：“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还有孤独侯公山上卿。想当初他们在生之时，横压当世，技盖群雄，纵横天下，无敌一生，是多么威风，多么令人神往。所以我常常慨叹，为什么不能早生百年，也好和他们见一见面，交一交手。现在……唉～当真让人闷得发慌啊。”

    柳吟风在旁边笑道：“辰惊涛他们三人在生之年，虽然天下无敌。但大哥你现在，又何尝比他们差了？其实以大哥你的才华与天赋，无论生在任何年代，最终结果也不会有变。因为这份无敌的寂寞，正是最强者才能享受的专利。”

    李焚舟笑骂道：“柳五，你倒会说话。不过马屁还是别拍了。这个不适合你。”

    顿了顿，李焚舟回过头来，凝声道：“神州王他们虽然已经不在。但江湖传言，他们的武功和财富，却都留了下来，就藏在琉璃宝刀所揭示的洞天福地之中。”

    程立叹口气，道：“以金龙帮今时今日的势力，以大哥的修为，其实这些前人遗留的武功和财富，也没什么大用的。”

    李焚舟笑道：“每一种武功，都是一条道。我既然自创乾坤天罡变，那就是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别人的武功再精妙再厉害，始终与我的道不符。至于财富，哼哼，金龙帮富甲天下，也用不着贪图死人的陪葬品。不过……”

    顿了顿，李焚舟凝声道：“我虽不贪图别人的东西，但这些东西无论落入任何人手里，都肯定会对金龙帮造成极大的麻烦。更重要的，我不光是气吞天下的李焚舟，同样也是金龙帮的帮主。所以这些东西，我最低限度，也要保证它们不会落入我的敌人手里。兄弟，你能够明白吧？”

    程立点头道：“我明白。那么大哥，你的第二个请求是？”

    李焚舟笑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也要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那个所谓的洞天福地。放心好了。洞天福地里面的武功秘籍还有财宝，全部都是你的，我一文不取。”

    旁边秋夜雨终于忍耐不住，咳嗽一声，道：“李帮主。其实程兄弟早已经把琉璃宝刀献给了朝廷。朝廷因此册封程兄弟为百户侯，御赐锄奸玉玦。七品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所以洞天福地里面的财宝，严格说来，应该是属于朝廷的。”

87：不情之请

    “朝廷？哼哼～”

    李焚舟不屑地冷笑了两声。www.uu234.ccwww.uu234.cc根本不搭理秋夜雨。

    柳吟风则淡淡道：“当今的大魏朝，当年也不过是乘乱而起的一路草头王而已。百里家能立国兴邦，李家又为何不能？更何况现在的朝廷主少国疑，权臣当道，更遍地都是贪官污吏。取而代之，有什么不可以？”

    秋夜雨大声道：“改朝换代，动荡天下，生灵涂炭，烽烟遍地。当今朝廷虽然有种种弊端，但也有以世叔为首的‘十二干城’臣忠心耿耿，辅助天子。至于贪官污吏？哼，我们绣春楼这些档头，可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

    柳吟风微微一笑：“十二干城？当朝宰相颜老头，可也是十二干城之一。你们绣春楼虽然勤快，却也不过打些小鱼小虾罢了，能打得了大老虎吗？

    这头老虎不除，小皇帝迟早非得和他翻脸不可。可颜老头的势力盘根错节，遍及天下。小皇帝一动手，无论胜败，这天下都非乱不可。到时候，你们绣春楼又能如何了？”

    秋夜雨涨红了脸，大声道：“危言耸听。颜相虽然当权，却从来没有不臣之心。更何况他已经九十高龄，而天子还未满二十，两者根本不会有任何冲突。”

    柳吟风不屑道：“自欺欺人。就算颜老头没有什么心思，他的儿子，小宰相颜颜东楼呢？”

    颜庆，字东楼，是颜老丞相的儿子。自幼聪明伶俐，被称为有“鬼才”。长大之后因父荫而入仕途。历任左军都督府都事，右军都督府经历，后来又升任为白玉京的治中从事。再改任尚宝司少卿，半年后升任太常寺少卿，更升太常寺卿，正三品。

    由于颜老丞相毕竟已经年纪大了。所以往往便把各地送来的奏章，全部都交给颜庆，让儿子代拆代阅，甚至代审代批。颜东楼虽然没有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所以人称小宰相，权倾天下。

    本来，假如只是天子和颜相，那么问题倒也简单。天子完全等得起。但现在再加上一个小宰相颜东楼，问题自然便复杂了。这场朝廷最高权力之争，到最后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现在当真连老天都说不清楚。所以一时之间，秋夜雨也不禁为之语塞。

    见秋夜雨无话可说了，柳吟风禁不住得意一笑。他还要继续再说下去，却被李焚舟用力一挥手，就此打断。

    金龙帮帮主沉声道：“金龙帮有意逐鹿中原，问鼎江山，这是从当年我建帮时候开始，便已经明明白白，昭告天下的事。不过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我李焚舟可不会为了一己野心，就刻意扰乱天下。

    朝廷如果施政清明，普天下的老百姓都安居乐业，那么我就一辈子当个布衣天子，也没什么不好。但朝廷如果自己内讧，闹得天下大乱，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秋大档头，你听明白了吧？”

    秋夜雨叹了口气，重新坐下去。拱手道：“李帮主这份豪迈，确实无愧于‘气吞天下’四字评语。刚才那番话，我都听明白了。日后我自会把这番话禀报世叔，并且以此为戒。总而言之，绣春楼会竭尽所能，不让李帮主有隙可乘。”

    李焚舟淡淡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要擎天保驾，金龙帮要逐鹿中原，那就八仙过海，各展神通，看谁才能笑到最后吧。”

    顿了顿，李焚舟又回首问道：“程兄弟，我这第二个请求，你怎么看？”

    程立笑道：“大哥一定要跟着来，腿长在你身上，难道我还能打断它，不许大哥你跟来不成？事实上，即使你不来，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那边，也是一定会有人跟着过来的。所以嘛，大哥你尽管来好了。人多点，还热闹点呢。”

    李焚舟一双浓厚剑眉向上一揪，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就是姓雷那老头子和朱有泪？好，来得太好了。”

    宋诗容抿嘴笑道：“夫君，看你这副模样，是动心了？”

    李焚舟大笑道：“还是夫人知我。哈哈，雷无咎的金刚九字诀，乃是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指。朱有泪的沧海月明刀，则是风云碑上的天下第一刀。当日在泰山之巅，我就想好好领教领教了。”

    可惜啊。风云碑的规矩，天下第一不能挑战另一个天下第一。所以只好作罢。之后又是俗务缠身，我一直没有机会和雷无咎以及朱有泪碰面。

    如今十年过去，我的翻天覆地十八奇，已经更进一步，化为乾坤天罡变。相信雷无咎和朱有泪两人，也肯定没有闲着的。正好，这次就让我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黄磊面色显得极难看，忍不住道：“李帮主，我大哥身上可是患了重病的。欺负一个病人，胜之不武吧？”

    李焚舟傲然道：“金龙帮李大，当然不会乘人之危。朱有泪要治病，只有琉璃晶珠可以帮他，对吧？很好。那么本座不妨就在这里先答应你。在朱有泪把身上的病治好之前，本座决不会主动找他麻烦就是了。”

    黄磊心中一喜，抱拳道：“李帮主果然是位英雄。在下在这里，替我家大哥先谢过李帮主了。”

    李焚舟大手一挥，道：“小事一桩，何必言谢。对了程兄弟，我还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你觉得可以答应，那就答应。如果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程立点头道：“大哥请说。”

    李焚舟道：“大家为了琉璃宝刀，兴师动众，争来争去。可争了老半天，我还没见过琉璃宝刀是什么样的呢。兄弟，可以把 宝刀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不？”

    程立大大方方道：“原来只是这种小事。没问题。大哥请看。”说话之间，他撩起自己衣服。从腰间把琉璃宝刀连鞘拿出，然后双手递给李焚舟。

    霎时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紧张起来。黄磊和秋夜雨，还有柳吟风等三人，更加双眼一眨不眨 ，死死盯着琉璃宝刀不放。双手十指更微微颤抖，仿佛随时准备好了要动手一样。

    只有小青对此毫无感觉。琉璃宝刀本来就是她族里的东西。日对夜对，对了整整好几百年，再怎么神异的东西，也都看得腻了。所以真是没什么可好奇的。

    至于说，会不会存在着李焚舟拿了报道之后，就突然据为己有，不肯再还回来的可能？开什么玩笑？李焚舟假如是这种无耻小人，胸中只有这么一点格局的话，他怎么可能领导金龙帮，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了？

    事实上，程立也是和小青一个看法。不同之处，只在于万一李焚舟真是这种贪图眼前一点蝇头小利的小人，当真拿了宝刀不还的话，程立也有那个自信，可以让李焚舟重新把宝刀还回来。

    众人心念转动之际，只见李焚舟已经握住刀柄，拔刀出鞘。“锵～”一下轻声龙吟，宝刀出鞘。霎时间，只见七彩缤纷的琉璃彩光流转不定，如梦如幻，绚丽灿烂之极。

    李焚舟欣赏了这宝刀好半晌，突然抓住刀柄末端，用力再往外一抽。琉璃子刀随之和母刀分离。一长一短的子母双刀各自在手，李焚舟分别挥舞了几下，忽然哈哈长笑，反手执定了母刀，一刀劈出。

    霎时间，琉璃彩光大声，如惊虹掣电，直向程立奔去。竟似要把他一刀两断。。

    骤见奇变，黄磊和秋夜雨两人禁不住同时失声惊叫，不假思索，各自出手。一个拔出挽留奇剑，出招替程立招架挡格。另一个则拔出腰间软剑，径直刺向李焚舟，要围魏救赵。

    就在同时，柳吟风也冷笑一声，屈指连弹，分别弹出两枚暗器，分取挽留奇剑与软剑“暗魂”。

    “呯呯～”

    接连两声爆响炸裂。黄磊和秋夜雨同时感觉手臂剧震，如遭雷击，几乎拿不住手上兵器。当下身不由己，“噔噔噔噔噔噔噔～～”接连倒退七步，好不容易才拿桩站定。两人眉宇之间，尽是一片惊诧。

    尽管事发仓促，但两人双剑之上，也已经灌注了至少七成内力。没想到却依旧敌不过柳吟风随手发出的一枚小小暗器。实在匪夷所思之极。

    秋夜雨脑海当下，更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传说六十年前，江湖八大世家之一的川中唐门，为了谁来继任家主的事，起了内乱。当时唐门一场自相残杀，据说最后是一名属于唐门庶支出身的女人得到胜利，成为唐门家主。而本来最有希望继任家主的一名嫡系子弟，反而争位失败，被赶出了唐门。

    这名唐门嫡系子弟流落江湖，一生孤苦，最后遇上了柳吟风，收其为徒，把毕生所学都倾囊传授给柳吟风，并嘱咐他一定要回去唐门，替自己夺回唐门门主之位。可是柳吟风成名以来，从来不曾踏足川中半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无论如何，柳吟风暗器功夫之精，据说已经在当今唐门门主之上。故此江湖当中，都说南多情，北吟风。认为柳吟风的暗器功夫和我大师姐不分高下，并驾齐驱。却不知道假如他们两人相遇的话，究竟是谁更棋高一着呢？”

88：风流玩意

    风是速，流是势，玩味变，意随机。www.uu234.ccwww.uu234.cc此四字要诀，便合称为“风流玩意”。乃是柳吟风的独门绝学。

    这门绝学的源头，虽说来自唐门。却又经柳吟风自己再三改良，别出机杼。和正宗唐门绝学相比，已经截然不同。纵使并没有什么威武响亮的响亮名堂，却确实具有令江湖上为之闻风丧胆的可怕杀伤力。

    当年李焚舟与另外六位兄弟意气相投，结拜金兰，约定了要合力打天下。于是七人共创金龙帮，后人称呼为“金龙七义”。分别是李大、陶二、恭三、麦四、柳五、钱六、商七。

    可是后来在打江山的个过程中，陶二恭三麦四钱六商七等五人先后牺牲，最终便只剩下李大和柳五。他们两人，便成为金龙帮的中流砥柱，开疆拓土，励精图治，短短十余年时间，便发展为足以影响江山归属的天下第一大帮。

    李大豪爽，柳五深沉，李大大气，柳五细腻。李大天生王者之风，柳五则是王佐之才。两人性格，恰好相辅相成，互补不足。然而，这绝不意味着两者意见永远一致，就没有出现分歧的时候。

    就像现在，李焚舟决定放弃夺取琉璃宝刀，更承诺即使程立用宝刀找到洞天福地，金龙帮也不动洞天福地内所有宝藏的一分一毫。柳吟风对此就大大的不以为然。

    需知道，当年的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还有孤独侯公山上卿这三位，都是当时天下无敌的超级高手。他们的势力，也绝不比现在的金龙帮稍逊。

    可想而知，假如这三大高手当真在洞天福地里留下了宝藏，那么这个宝藏的丰富程度，简直足以教天下间任何人也为之疯狂。

    哪怕里面的武功秘笈，对李大柳五都没有用。可是金龙帮志在天下，将来起兵逐鹿中原，真是花钱如流水，再多的银两都不够用。李大居然就这么放手了？对于一向掌握着金龙帮财权，从来没感觉宽裕过的柳五来说，简直心痛得让他要滴血啊。

    李焚舟是帮主，又是大哥。他作出的决定，柳五肯定不能反驳。可是骤然之间，李大竟拿了琉璃宝刀，冲着程立一刀斩过去。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柳五，哪里还会放过如此大好机会？当下不由分说，就射出暗器，，逼开了黄磊和秋夜雨。

    “风流玩意”，一发不收。柳吟风屈指轻弹，再发暗器。十数点寒星当即快逾闪电，冲着程立飞去。才至半途，这十数点寒星陡然散开，其中的三份之二，分打程立左右两肋。还有三分之一，竟绕过去打向程立背心要穴。

    “风流玩意”——梦月追星。这一击三面包抄，无论程立向左闪，往右避，以后抽身退后，都逃不过暗器击打。唯一出路，就是正前方。可是正前方却有一个李焚舟，正挥刀斩下。成立如果向前冲，岂不是把自己主动送到刀口下，任凭宰割？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四面堵截，进退惟谷。一刹那，程立竟已陷入绝境。

    白驹过隙之际，程立两手陡然同时一亮，登时金光闪烁，银光灿烂，双枪在手，旋身舞射。

    “呯呯呯呯呯呯～～”

    连串枪响声中，程立身体四周先后爆射出灿烂火花。柳吟风的“风流玩意”，赫然全被程立后发先至，在间不容发之际开枪射落。但与此同时，李焚舟如惊鸿掣电的一刀，也已经逼近眉头。

    偏偏程立仍然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只是抬起右手银枪，一枪击射。

    枪声震耳，火光吞吐。子弹出膛，裂风越空。却并未撞上迎面急斩的匹练刀光，反而向旁边斜了几分，赫然从李焚舟肩头处掠过，然后笔直冲向站在李大身后的柳五。

    “咻～”

    柳吟风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弹指间只感觉耳边一声锐响掠过。紧接着，面颊上便传来火辣辣的激烈剧痛。下意识伸手一摸，竟摸到了满手鲜血。赫然被飞掠而过的子弹在面颊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伤痕。

    与此同时，程立身后处，篝火堆上串烤着的半只肥嫩牛犊，“喀嚓～”分成整整齐齐的两半，然后跌落篝火之中。火势为之一黯，但随即又有香气大盛，直教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原来，李焚舟这一刀，不过是为了要劈开那半只肥牛而已。而程立也早已经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那一枪

    李焚舟收刀起立，回首四顾，只见妻子宋诗容面带微笑，握住小青的手坐在旁边。小青则目瞪口呆，仿佛一时间还未能回过神来。黄磊和秋夜雨各执兵器，站在三步之外，面带愤懑之色。柳吟风则活像尊泥塑木偶，站在另一边一动不动。

    冷冷一笑。李焚舟什么也没说。双手一合，把子母双刀重新并起来，再捡起刀鞘，一起还给了程立。道：“什么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名号叫得震天响，实际也不过如此。切起牛肉来，和普通刀子差不多罢了。喏，还给你。”

    程立笑笑，反手收起金银双枪，接过宝刀，笑道：“那些琉璃朱泪之类的名号，不过江湖中人贪图顺口，随便乱喊的而已。用不着当真。刚才端上来的肉吃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好加料。”竟然当真走到篝火旁，拿着琉璃宝刀切起牛肉来。

    李焚舟大笑道：“兄弟，不用再切了。要是你还没吃够的话，待会儿我让人把一整只肥牛切好了，再送去你家里，随便你怎么吃都没问题。不过现在么，大哥我酒喝了不少，已经有点醉啦。看看时候都不早了，不如就这么散了吧？”

    程立收刀站起，笑着点点头，道：“大哥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好了。”随即拉起小青，再扯扯黄磊和秋夜雨两人，向李焚舟和宋诗容行礼道别，转身就走。

    半晌之后，程立等人已经重新走进院子，并且关上了门。李焚舟这才转过身来，沉声怒喝道：“老五，你究竟还有没有把我当是大哥了？”

    柳吟风猛然一震，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呐呐道：“大哥……我……”

    李焚舟喝道：“我什么我？现在金龙帮里面，是不是李大说的话已经没有用了？刚刚才说过不再贪图琉璃宝刀，调转头你就给我玩这么一手？这事传出去江湖上，天下人会怎么想？哦，原来李焚舟只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无耻小人？说，是不是这样你就觉得很开心，很有满足感了？哼，我没有你这种兄弟，你也没有我这个大哥！”

    这两句话，可就说得太重了。霎时间，柳吟风再也站立不住，双膝发软，“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嘶声叫道：“大哥，是我错了。你要打要罚，我全都认。只求你千万不要再说咱们不是兄弟这种话。”

    宋诗容叹了口气，走过来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夫君，你这么凶对柳五干嘛？他也只是一片好心而已。先不说能长生飞升的洞天福地，单单是神州王他们几个所遗留的宝藏，就已经足够吸引了。别说柳五，刚才就连我，也有点儿动心呢。再说，还不都是你自己不好吗？要不是你突然抽风，拿着刀子去砍程兄弟，柳五又怎么可能出手？”

    李焚舟外号“气吞天下”，神具王者之风，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绝对是一名大大的英雄豪杰。可惜不管他再怎么英雄豪杰也罢，始终是位已婚男士，所以也和世间一切已婚男士一样，都有个共同的弱点——怕老婆。

    哦，说错了。其实这世界上并没有怕老婆的男士，只有爱老婆敬老婆的男士而已。毫无疑问，李焚舟就是个特别敬老婆爱老婆的已婚男士。

    所以宋诗容才一开口，李大立刻便从百炼钢化为绕指柔。陪笑道：“我那不是一时手痒，想开个玩笑么。好好好，总之娘子妳说得对，都是我不好。”

    宋诗容嗔道：“既然是你不好，那还让柳五跪着，这算什么？”

    李焚舟叹口气，道：“算了老五，你起来吧。我也明白你是一片好心。不过有些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的。总而言之，记住这个教训就好。”

    “柳五，你大哥让你起来了，还跪着干什么？”

    也不等李焚舟再说第二句，宋诗容主动过去，把柳吟风扶起来。又从怀里取出一方手帕 ，替他按住脸上的伤口。问道：“怎么样，伤得严重不？不行，得赶紧去敷药，。不然的话 ，恐怕会留下伤疤的。多情俊俏的柳五，要是突然破了相的话，江湖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会因此伤透了心呢。”

    “那么，这些伤心的女子之中，会不会有一个，就是妳呢。诗容？”

    暗地里一声叹息，柳五长身站起，先点了自己面颊处的迎香穴，暂且止住流血。勉强向宋诗容一笑，道：“大嫂，我的伤没事。不过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李焚舟大手一挥：“吩咐下面的人，把这些帐篷都拆了，我们走。”

    柳吟风愕然一怔，道：“拆了帐篷？”

    李焚舟道：“当然拆了。不拆，难道你还真想住在这里啊？哈，难得来一次杭州，咱们要住，也应该去住楼外楼。住在这白地上干什么？走走走，赶紧走。咱们去楼外楼吃西湖醋鱼。还有宋嫂鱼羹。这些牛肉，就都送过去给程兄弟好了。”

89：压力越大，成就越大

    “嘭～”

    小院正门应声关闭。UU小说厚厚的门板，彻底隔绝了任何外人窥视的目光。一刹那，四人赫然不约而同，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才刚叹完，四人又都怔住，然后面面相觑，彼此大眼瞪起小眼来。好半晌过去，程立突然率先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更毫无仪态就地坐倒。旁边小青和秋夜雨，还有黄磊等人，也都一样。四个人坐得东歪西倒，完全是一副劫后重生的模样。

    大笑了至少半盏茶时间，程立好不容易才收住笑声。感叹道：“天下第一拳，气吞天下李焚舟，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啊。”

    黄磊由衷道：“袖里乾坤柳吟风，同样不简单。他那手暗器功夫，简直独步天下。”

    秋夜雨冷哼道“我大师姐多情的暗器本事，绝不会在柳吟风之下。假如大师姐在这里的话，那里轮得到柳五放肆？”

    小青则关切地问道：“小哥哥，那个李焚舟真厉害，你没受伤吧。”

    程立点点头：“还好吧，总算没怎么受伤。”

    小青这才安心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又好奇地问道：“小哥哥，刚才你和李焚舟对了那一拳，究竟是谁输谁赢啊？”

    这句话一出口，黄磊和秋夜雨两人都下意识望过来。显然，刚才那最后一击的胜负，他们都没看明白。

    程立想了想，道：“假如单论那一击，应该算是打平手。虽然李焚舟用了两招才能化解拳力，但他毕竟没有受伤。而那一拳我已经用尽十成力气，打完那一拳之后，短时间里根本不可能再发出第二拳。而李焚舟明显还有余力。”

    秋夜雨吃了一惊，道：“那么，假如李焚舟撕破脸皮不讲信用，化解拳劲之后便立刻反击的话，程少你不是很危险？”

    程立摇摇头，没有答话。黄磊和秋夜雨都以为他是默认了。只有小青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十成力量，明显还不是程立的极限。真正极限，应该是二十成力量才对。因为只有发动暗黑战体，展露出那副如妖魔般狰狞的恐怖姿态，才是真正的程立。

    顿了顿，程立凝声道：“李焚舟实力深不可测，本钱之丰厚，甚至还强过了乐老板。我在这里和他拼个两败俱伤，对谁也没有好处。所以能够像现在这样和平解决，那是最好不过了。黄楼主，秋大档头。现在的问题，倒在你们两人身上啊。”

    秋夜雨和黄磊两人各自一怔，异口同声道：“问题在我们身上？”

    程立还没答话，小青已经抢先道：“当然是你们有问题啦。一个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另一个是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两人联手，居然还挡不住那个姓柳的小白脸随手一发暗器，这也太丢脸了吧？”

    两人又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垂头丧气地，一时间都不说话了。直过去好半晌，秋夜雨才闷声闷气地道：“还不都是前天晚上赶路太急，元气大伤，还未恢复的缘故？要不是伤势拖累，柳吟风绝不可能在我这口剑下，讨得了什么便宜去。”

    黄磊也闷声道：“是我大意了。下次假如还有机会交手的话，我绝不会再这样窝囊。”

    程立道：“还有十天……不对，现在只有八天了。假如我预计不错的话，那么八天之后在霹雳堂，肯定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到时候，你们两人假如还是现在这么个状态，那可不行。

    不如这样。这几天时间，你们就都住在这里。什么都别管，只是专心修养，务必让身心都恢复最佳状态，以备应付八天后的霹雳堂之战，怎么样？”

    秋夜雨沉吟着点点头，道：“那也好。不过八天时间，还是有些短。如果要让元气自然回复的话，恐怕还不够啊。”

    程立笑道：“那容易。让乐老板多送些大补元气的药材过来就得了。反正乐老板有钱，不在乎这个的。”

    黄磊喜动颜色，道：“真能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唉～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够来到杭州。如果他来得快的，那么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在这里住。好好调养几天，再一起去霹雳堂雷家拿回琉璃晶珠。”

    程立道：“那就一言为定。咱们先回房休息一阵。等养好精神，我再去通知乐老板。”

    黄磊笑道：“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挥挥手向程立道别，径自站起来，径自到院落旁边的厢房，找了个房间进去，倒头就睡。

    有这个先例在前，秋夜雨就更不客气了。也依样画葫芦，找个房间倒头睡下。小青虽然很想和程立一起“休息”，不过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只得一个人睡下了。

    程立回到自己房间，关好房门，一时间却没有睡，只是坐在床上，闭起眼睛，仔细回忆刚才那一战的每个细节。越想，便越觉得心惊。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李焚舟虽然不是劫者，但他的表现，却明显凌驾于第二次觉醒的劫者之上。假如算上他隐藏的真正实力，那么说不定，即使第三次觉醒的劫者，也只能和他打个平手而已。

    程立从来不认为，劫者就等于无敌。更没有因为自己是劫者，就看不起这个世界以修炼真气为主的武者。说到底，劫者所运用的劫力，也只是宇宙中一种能量而已。虽然劫力的能量等级极高，但作为人类本身，却存在着极限，并不能吸纳和输出无限能量。

    所以修炼真气内力的武者，同样也可以达到类似于劫者的高度。这就是所谓的条条大路通罗马了。

    第三度觉醒，被称为人类所能领悟的最终真理。领悟第三度觉醒的劫者，就能够站上人类世界的巅峰。程立本身是第二次觉醒，借助暗黑战体的力量，能无限接近第三次觉醒，但毕竟还不是。

    这样的前提下，李焚舟仍能够让程立感到有严重威胁，那么李焚舟本身的真正实力，即使还不是第三次觉醒，也至少已经和暗黑战体并驾齐驱，甚至更胜半筹。

    天下第一拳的李焚舟，就拥有如此实力。那么和他齐名的天下第一刀朱有泪，还有天下第一指雷无咎呢？他们的实力又如何？那实力深不见底的六欲天之主，还有风云碑上另外几个天下第一，以及隐世不出的“论剑春秋”和“封刀天下”两大圣地，又会有多少相当第三度觉醒的真正高手存在了？

    程立颤栗了。但并非因为害怕，反而是因为兴奋。劫者的修炼，就如同打铁一样。越是千锤百炼，越容易成才。所以……

    隐隐约约之间，程立已经有所预感了。这次揭开琉璃宝刀秘密，探寻洞天福地的过程。或许，正是自己突破第三度觉醒的最佳契机！

    带着几分憧憬，程立轻轻吐了一口气，在床上盘膝坐好，随即进入了最深沉的冥想之中。弥漫在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劫力”，随之流动起来，一丝一缕，被程立吸入体内。一点一滴地淬炼着他体内的每个细胞。每一秒过去，都让他向着人类的最终真理，第三度觉醒更多靠近了一步。

    这一入定冥想，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等到程立结束冥想，重新出定的时候，窗户之外，赫然已经又是繁星满天了。

    程立起床出房，发现客厅里摆着整整两大篮子被整齐切好，用心腌好的牛肉。另外还有两坛子陈年花雕。黄磊和秋夜雨正在旁边大快朵颐。一问之下，果然这些酒肉都是金龙帮送过来的。

    但小青却不在院子里。黄磊和秋夜雨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

    程立也不在意。小青可不是一般人，乃是活过了近千年的“妖女”。根本没必要替他担心的。当下他和黄磊、秋夜雨两人分别打个招呼，便径自出门，向乐老板家里走去。

    推门而出，只见原本环绕着院落的八座巨大帐篷，已经全部都不翼而飞。那些被拆掉的房屋，却赫然又再奇迹般重新出现了。

    虽然房屋瓦片和墙壁都是崭新的。但如果不是细心观察，还真看不出来。能够在不知不觉之间，把已经拆掉的房屋又重建起来。金龙帮势力之大，简直堪称匪夷所思。

    程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安步当车，过不多久，已经去到乐家。乐老板却不在，想必是又去联络应酬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了。

    乐大少倒在家，听了程立所提出的要求之后，当即拍着胸口，满口答应。然后立刻叫来管家，吩咐管家把仓库里所有贵重药材都集中起来，连夜送去程立居住的小院。如果还不够，明天就去杭州城里所有医馆药材铺里搜刮，不管价钱高低，务必要满足了需求才好。

    正事办完，乐大少乘机又邀请程立饮宴。程立这两天吃吃喝喝，都腻了。完全不饿的情况下再吃东西，绝对属于浪费。所以婉言谢绝了乐大少的邀请。

    乐大少也不勉强，只是说天色已黑，走路不方便。于是派遣了一辆马车，送程立回去。

    既然乐大少一番好意，程立便没再坚持。当下登上马车坐定。车夫一声吆喝，缓缓开车而行。

    车轻马健，走得很快。上下颠簸之间，程立俨然生出了几分睡意。正在他迷迷糊糊阖上双眼，打算打个瞌睡的时候，忽然间，车窗被轻轻推开。一个人如蛇般从车顶上滑了进来。

    这个人身材很瘦小，穿著一身样式非常奇特的黑色紧身夜行衣。连头带脸，都用黑巾包住，只露出了一双猫一般的大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只见这名黑衣人轻轻巧巧，在程立对面坐下。然后就用她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着程立。仿佛想要在程立脸上看出来一朵花。

91：死亡与欢愉的关系

    樱子，其实全名为伊贺樱子。UU小说这个名字，不但代表着她来自扶桑伊贺谷。而且，更表明了在她的血管里，流淌着属于伊贺宗家的纯正血液。

    忍者虽然轻视女人，但同时，也极端注重血脉的纯正程度。任何一名宗家血脉的拥有者，无论男女，在族中地位都极高。

    所以樱子纵然身为女子，纵然年纪尚轻。但她在伊贺谷，却几乎等于是公主的地位。再加上天赋极佳，几乎任何忍术，都一学就会，一练就精。故此自然而然，便养成了心高气傲，目无余子的性格。

    这次樱子跟随伊贺一族所效忠的主人，前来中原办事。受主人指示，与程立接触。虽然事前，主人已经特地叮嘱她，决不可自作主张，做一些多余的事。但樱子却觉得区区一名中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还不是手到拿来，想要把程立搓圆便搓圆，喜欢按扁便按扁？

    正因为这种想法作祟，所以樱子才根本没搭理主人的嘱咐，依旧擅自我行我素，使出了以往百试不爽的种种手段，去对付程立。

    现在樱子明白了。自己这一脚踢出去，根本不折不扣，就是踢上了一块超级坚硬的铁板。伤到脚趾还属于小事，更重要的是，这块铁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塌下来，把自己一下子压死啊。

    霎时间，樱子的脸上已有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停地喘息，瞳孔更渐渐扩散，散发出一种异样光芒。近乎完美的娇躯变得一片冰凉，而且还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如鲜花般涂上了玫瑰色的脚趾，先如花瓣般舒展开来，然后再用力地紧紧蜷缩。

    程立见过这种反应，在某种特别兴奋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身体上，便会出现这些反应。这也代表着，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给征服了。

    但现在，程立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樱子。在两人之间，至少也有两、三尺左右的距离。

    可尽管如此，樱子依旧千真万确，已经被程立所彻底征服了。不是用那种**蚀骨的欢愉方式，而是用代表着死亡的恐惧。

    那种欢愉与死亡之间，本来就存在着极为强烈，也极为神秘的联系。当人类进入那种欢愉的最极致境界之中时，往往都会出现类似于死亡的反应。甚至乎，某些最极端的人，还为为了追求那种极致的欢愉，主动去追寻死亡。

    扶桑是一个国土狭小，出产贫瘠，地震频繁，到处都有活火山的多灾多难国度。在这个国度里出生的人，因为生命朝不保夕，所以往往都有极强烈的自毁冲动。他们不忌惮死亡，甚至发展出各种极具仪式感的死亡方式，力求让自己的死亡，变得极其隆重*。

    与此同时，扶桑对于那种源于人类繁衍本能的欢愉，也绝不认为它和罪恶，污秽、以及不洁等类似的字眼，有任何联系。

    恰恰相反，扶桑国人公然赞同人们积极追求和享受这种欢愉。因而社会风气也相当开放。扶桑国人对于如何追求和享受这种欢愉，可谓极尽研究。最终让这种欢愉，也变成了一门深奥学问。

    事实上，在忍者的修行当中，就有许多种忍术，都和这种欢愉有极深刻的关系。忍者把这种欢愉变成了一种武器，又或者是一种可供利用的工具。借助这种武器或工具，忍者，特别是女忍者，在出动执行目标的时候，往往无往而不利。

    樱子作为伊贺宗家血脉的持有者，自然也享有种种特权。和她同年龄的那些女忍者们，早已经陪过不知道多少个男人了。但樱子却依旧能够保持着完璧之身。

    尽管仍属完璧，但樱子对于这些利用人类欢愉而达成目标的忍术，非但绝不陌生，甚至恰恰相反，她对于这些忍术的运用，堪称出神入化。

    曾经有一位以意志坚强见称的武士，落入她的手中。樱子根本不需要和这名武士做出任何实质*接。仅仅凭着一双玉手，已经把这名武士彻底玩弄得精神崩溃，在频临死亡的极乐当中，交代出了樱子所需要的一切情报。

    正因为曾经拥有过如此骄人的战绩，所以樱子才会如此目中无人。才会有着充足的底气，让她不听主人叮嘱，刻意对程立出手。

    可是“猎犬终须山上丧，将军难免阵上亡”。樱子对自己的信心有多足，受到挫折时的反噬，也就有多深。尽管此时此刻的她，还未曾明白。但她的心灵，却已经确确实实，被程立所彻底征服，并且留下了独属于程立本人的深刻烙印。

    对于扶桑忍者的这些忍术，程立并没有太多了解。毕竟，他的剑术师傅柳生玄兵卫，只是一名武士，并非忍者。武士对于忍者虽然有极深刻了解，可是这些了解，也仅仅局限于如何应对忍者在战场上的各种手段。

    至于忍者离开战场之后的哪些手段，则除去真正的忍者本身之外，绝对没有其他外人，敢说自己对此有百分之一百的认识。师傅既然都不明白，那么徒弟更加不清楚了。

    所以程立对于樱子身上突然出现的奇怪反应，只觉得摸不着头脑。他摇摇头，凝声道：“樱子小姐，妳有什么事的，就赶快说。否则的话，我只能让妳下车了。”

    樱子微微一颤，好不容易才终于回过神来。忽然间，她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就和初出生的小婴儿完全一样。

    一种对她而言几乎完全陌生，名为“羞涩”的情绪陡然涌现心头，她下意识地伸手抓过散落车厢地板的衣服，遮住了自己的娇躯。定了定神，柔声道：“程桑，其实妾身是代我家主人，前来邀请程桑前往一会的。”

    程立问道：“妳家主人？他是谁？”

    樱子毕恭毕敬地道：“未得我家主人吩咐，樱子不敢擅自揭示主上名讳。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到时候，程桑自然就能知道主上究竟是谁。”

    “快要到了？”程立皱皱眉，揪起马车车窗的窗帘，向外张望。赫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马车已经离开了杭州城，正沿着西湖的湖岸飞速奔驰。虽然程立对于杭州的地理并不十分熟悉。但也隐隐约约看得出，似乎马车正冲着飞来峰的方向而去。

    区区一辆马车而已，又不是飞机。假如程立愿意的话，他随时可以离开，并不需要和这位神秘的“主人”会面。但对方居然能够指使像樱子这样的忍者，可见其身份必然非同一般。那么，他究竟会是谁呢？对于这个问题，程立并不是没有兴趣的。

    略一沉吟。程立放下窗帘，向樱子吩咐道：“把衣服穿上。还有，等马车到了之后，再叫我一声。”也不等回答，已经闭上双眼，假寐养神。

    樱子幽幽轻叹一声，麻利地重新穿好了衣服。一时百无聊赖，下意识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立的脸庞。不知不觉之间，双眼已然变得水汪汪的，竟仿佛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外面赶车的车夫，传来“吁～”一声吆喝。马车应声停下，整座车厢也随之一顿。樱子不敢怠慢，连忙收拾心情，毕恭毕敬地道：“程桑，请醒来。已经到了。”

    程立徐徐睁开眼睛，向樱子点点头，长身站起，走出车厢。举目四顾，夜空皎洁月色之下，只见面前是一座山峰。有条蜿蜒山路，直通峰顶。山路起始处立着块石碑，上面俨然写着“飞来峰”三字。

    身后处，樱子同样已经走出车厢。她跪在地上，柔声道：“程桑，我家主人就在峰顶处等候。请程桑移步。还有……”

    略略迟疑片刻。樱子终于用力咬咬牙，下定决心道：“除去我家主人外，另外还有一人，正在半山腰处等候着程桑。他的姓是‘宫本’。”

    “宫本？”

    霎时间，程立心中如闪电般涌现了一些回忆。当日在海上销金窟事件中，幕后黑手石田三郎的身边，也有一名扶桑武士，名为宫本泷兵卫，乃是一名极罕见的高手。樱子也是来自扶桑，那么这个在半山腰等候自己的宫本，难道是……

    程立胸中恍然，沉声道：“我知道了。樱子姑娘，多谢。”

    樱子深深俯伏下拜，看那姿态，十足就像武将离家出征之前，向夫君送别的妻子。柔柔道：“祝程桑武运昌隆。”

    程立更不回头，迈步向前。径自走到山路起始处，伸手拍了拍那块石碑。随即拾阶而上。

    “轰隆～”

    三月的天，孩儿的脸，都一样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朗朗晴空。可是程立才刚刚走了二、三十步左右，夜空上忽然一声霹雳，响起了声声春雷。

    紧接着，倾盆暴雨就像是一股积郁在胸中已久的怒气，迅速落下。一道道闪电撕裂了黝黑穹苍。一颗颗雨点珍珠般闪著银光，然后就变成了大片银色光幕，笼罩了大地。然而闪电不过眨眼即逝。当闪电消逝以后，天地之间，俨然全是一片深沉得近乎绝望的漆黑。

92：天人合一之刀

    纵然大雨滂沱，但程立的脚步，依旧保持着自己固有的节奏，不太快，也不太慢。www.uu234.ccUU小说

    一粒粒冰雹般的雨点，不断打在他身上，打得真痛快。

    本质之上，程立是一个喜欢刺激，喜欢冒险的人。那种让他紧张得掌心冒汗的事，更是他的最爱。

    黑夜，暴雨，荒郊，野岭。神秘且不知目的主人，美丽的异国少女，还有正等候着要取自己性命的仇人。这一切一切，对于程立来说，全都充满了诱惑。就仿佛在一名老饕面前，摆满了珍馐佳肴那样，实在让他无法回避。

    每次都是这样的。在雪地上初遇百里独冠的时候，在绵州城遇上阴司阎王的时候，在海上销金窟与石田三郎交手的时候，在那座奇特大帐篷里与李焚舟赌斗时，那种强烈的兴奋与刺激感，都使得程立胸中燃烧起一股炽烈的火焰。至于胜负生死，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冒险，并不是程立的喜好，而是他的天性。就好像在他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液一样。

    雨势更大，山道之上，俨然变得无比湿滑。但就在不远之外的正前方，程立隐约看见了一座凉亭的轮廓。

    来过西湖，游览过飞来峰的游客都知道。这座凉亭，便处于飞来峰的半山腰处。这里地势较为平坦宽阔，所以特地修建了一座凉亭，供游人在这里歇脚。

    程立没来过飞来峰。但他却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越接近凉亭，杀气就越浓烈，越凌厉。

    杀气！看不见，嗅不到，摸不着。可对于程立这种人来说，却可以感觉得清清楚楚。就仿佛一头狼嗅到血腥时那么灵敏正确。

    程立知道，那位和宫本泷兵卫一样，也姓宫本的武士，正在前面等着自己。

    程立的目光，能在最深沉的黑暗当中，也照常视物。但即使以他目光之敏锐，却依然发现不了那位扶桑武士的丝毫端倪。

    毫无疑问，他正藏身于黑暗之中，等待着最合适的机会，以发动那蓄势已久的致命一击。那股浓烈的杀气，既是他因自信而发出的挑衅，也是他所布置的陷阱。更是他在不动声息之间，已然发出的攻击招数。

    极古怪，极可怕。程立知道，当这个对手真正出手的时候，绝对石破天惊，无坚不摧。这一击，甚至很可能连程立也无法闪避抵挡。

    可是程立非但没有退缩恐惧，精神反而更振奋。不知不觉之间，他甚至想到了很多年之前，自己第一次学习着独立进行狩猎时候的情景。

    哪怕走得再慢，山道始终有尽头。所以没过多久，程立已经走上了半山坡。环首四顾，到处都是黑暗的树木，还有狰狞的岩石。而这一切一切，全是暗杀者的最佳掩护。

    杀气更强烈了。但要杀人报仇的那位扶桑武士，仍然没有现身。他在等什么？

    等待机会。一个必杀必中，一击致命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有种人虽然还是人，不是野兽。但在他们的天性中，却同时拥有熊的沉着、虎的凶残、狼的耐性、豹子的敏捷、以及狐狸的狡黠。

    程立就是这种人。不，应该说，他意识到自己是人，甚至还远在意识到自己是野兽之后。所以凭着冥冥中一种特殊的神秘感应，他可以知道，隐藏在黑暗中的武士，同样也是这种人。

    这种人耐性最好，没有机会的话，便可以一直等，等到有机会为止。假如始终没有，他们宁愿不出手。

    在程立身上，扶桑武士很明显找不到机会。因为无论从任何方面去看，程立都保持着一个完美的状态。

    挑衅、陷阱、攻击。这些在程立身上，都不能发挥出任何作用。程立就似海中磐石，任凭风再高浪再急，始终不为所动。

    但继续这样下去，那扶桑武士只会一直隐藏。当程立与那位神秘的主人见面时，扶桑武士便会断了程立的后路。

    扶桑武士未必会真正出手。但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可以对程立造成严重威胁。

    程立不能容许有这种威胁如影随影，好似附骨之蛆一样跟着自己。所以，必须让扶桑武士有机会出手。但自己本身并没有破绽，那扶桑武士又怎么会出手呢？

    所以，程立主动替自己制造了一个破绽。他一步踏下，忽然间，仿佛因为踏上了生长在地面处的青苔，以至于身形晃了晃。尽管这一晃，只维持了极短暂的瞬间，但就在那白驹过隙的瞬间，原本近乎完美的姿态，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者，就是分别出现在右腿、右胁、以及后颈处的三处破绽。

    这三处破绽的任何一处，都足以致命！

    “唰～”

    一条耀目银蛇悍然撕破黑暗，天地之间，尽被银光覆盖。名副其实的惊雷一霎，不远外漆黑如地狱深渊的树丛深处，陡然有一道黑影，如幽灵般破空急掠射出。

    闪电过后，雷声炸裂。闪电余光从撕裂的乌云中漏出，恰好把这道如幽灵般的黑影，映现得清清楚楚。赫然正是一名身穿扶桑样式衣衫，却以黑巾蒙面的武士。他手中紧握一口四尺长刀，高举过顶。配合背后的电闪雷鸣，便彷似雷神降世，威不可挡！

    这样子凌空下击，无疑威力强悍。长刀落下时，更能借助俯冲之势，使刀劲倍增。可与此同时，对于站在地面的程立来说，如此姿势也同样显得浑身上下，尽是空门破绽，同级高手火拼，这简直便等同自杀！

    或许，是因为那扶桑武士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唯一的胜机，所以哪怕自身曝露破绽，也不成问题。又或者，那扶桑武士已经下定决心，要破釜焚舟，不给自己留后路，更不给程立留后路。把生死胜负，尽数灌注于一刀之内！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无懈可击的一刀。程立本应该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便已经人头落地。

    但弹指刹那，程立身影活像竹竿般一弹，瞬间恢复正常站姿。原本因踏上青苔而暴露的破绽，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身子往前微俯，两手由外而内地盘曲，随即同时猛地向上一推。暴雨之下，隐然显现出一个巨大无匹的拳头，冲着那武士破空狂轰而去。

    这不是什么百步神拳，也不是隔空打人的内功真气，纯粹就是无形的暗物质凝聚成拳。一击之势，石破天惊，无坚不摧！

    同一瞬间，又一道刺目欲盲的闪电，悍然裂破长空，直击在那扶桑武士高举过顶的四尺长刀之上。长刀登时时通体发亮，万道光芒绕刃身疾走，霸道无匹的高压电流，在刀身上吱吱乱响。扶桑武士厉啸一声，四尺长刀挟着那道电光，凌空劈下。

    这样的一刀，彷佛已经与震动天地的春雷融为一体，再也无可分割。天人合一，必胜必杀！

    “轰～”

    电光闪烁，雷霆炸裂。两道身影，乍合即分。扶桑武士黯然落地，与程立相互背向而立，一动不动。飞来峰的半山坡地面处，却陡然裂开了一道长有三丈，深不见底，直教任何人也为之触目惊心的笔直刀痕。

    这一刀的威力，简直鬼哭神嚎，

    扶桑武士面上黑巾，忽然片片破碎，被滂沱大雨清洗得干干净净。彻底曝露出庐山真面目。看起来，确实和当日的宫本泷兵卫有几分相似。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左边漆黑，右边碧绿，属于极罕见的阴阳双瞳。暴雨之下，这双眼睛透发出冷酷而妖异的光芒。活像一头罗刹恶鬼！

    良久良久，扶桑武士忽然开口说话。口音并不纯正，听来十分别扭。但勉强还能听得明白。

    “我名宫本嘉兵卫。泷兵卫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程立背对着扶桑武士，缓缓道：“你那一刀，很好。远胜泷兵卫。我会记住这一刀。”

    宫本嘉兵卫嘴角牵动，似是自豪的笑容，却又似是嘲弄。他缓缓道：“我的刀，在扶桑算不上什么。在扶桑，真正的绝顶高手，唯有一神二魁，三王四圣。”

    程立眉头微微向下一压，凝声道：“一神二魁，三王四圣？”

    宫本嘉兵卫双眼中闪烁着一种恶毒的光芒，缓缓道：“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这四大绝顶高手，才是我们扶桑真正的武道之巅。迟早有一天，你会见识到的。”

    程立点了点头，道：“好。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那么现在，你可以上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宫本嘉兵卫陡然仰天长笑。笑声未落，他身体陡然四分五裂，然后彻底瘫下去，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肉酱。

    生死胜负，至此明了。刚才交手之下，宫本嘉兵卫原来早已经被暗物质凝聚的无数重拳砸得骨碎肉烂，伤势严重得无以复加。哪怕什么神术仙法，也绝对救不回来。能够勉强支撑着再多活了这么一时三刻，已经要算宫本嘉兵卫修为了得，神功惊人了。

    但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仍然一样，那就是：死。

93：扶桑茶道

    虽然没有亲眼去看。www.uu234.cc然而，宫本嘉兵卫究竟会是个什么下场，程立也早已经心中有数。故此，他只是轻叹一声，然后便又抬起头来，向山顶处望了一眼。随即举步就行。

    宫本嘉兵卫的剑术修为，事实上已经接近于“道”。那天人合一的一刀，更属神来之笔。即使是金龙帮帮主李焚舟，也未必能够在这一刀之下，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但如此一名高手，居然仍要屈居人下，甘为奴仆驱使。那么，有资格驱使如此高手者，究竟又有多么惊人的身份了？

    暴雨来得快，但去得更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色已经再度放晴了。收拾心情，安步当车。程立依旧不紧不慢，经过半山坡处的凉亭，然后沿着山间小道，继续拾阶而上。

    飞来峰并不太高。半晌以后，程立已经走完了山道的最后一级石阶。赫然发现不远之外的山顶空地上，竟搭建起了一座扶桑样式的茶室。云开雾散，依旧皎洁的月光照耀下，这座茶室通体透发出闪亮金光。骤眼看来，竟仿佛真是用黄金建造起来的。

    扶桑传统的茶室，空间颇为狭窄。宽只有三米左右，高度与长度也只有两米半。假如是普通砖木结构的房屋，简直狭小得让人连转身都不易。

    可是，假如这座茶室当真以黄金建造的话，那么至少也需要上万两，甚至好几万两黄金作为材料。这样一笔财富，实在已经足够惊人了。居然还能够把这间黄金茶室搬上来飞来峰，则茶室主人所具有的势力，至少不在金龙帮之下。

    “唰～”轻声响起。茶室门户开启。从中走出一道倩影。月光下同样能看得明白，这乃是一位极动人的年轻美女。她身穿传统的扶桑服式，手里撑著把描画了菊花图案的油纸伞，轻移莲步，婀娜娉婷地向程立这边走过来。

    传统的扶桑女式服装，上下一致，呈直筒形，会最大限度地把女孩子的身材曲线掩饰过去。然而，眼前这位年轻美女，身材实在太好。以至于每走一步，都会荡漾起一阵直教人为之心驰神荡的波浪。可想而知，假如有男子得到一个亲手扯开她衣襟的机会，甚至亲手掌握把玩的话，那种美妙滋味，将是何等的**蚀骨？

    仅看这点，便知道眼前美女，实是万中无一的男人恩物。

    这扶桑美女轻轻巧巧，走到了距离程立三步之外处，收起纸伞，向他盈盈一笑。随之深深鞠躬行礼。霎时间，程立视野中便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深沟壑，以及大片细腻如羊脂美玉的雪白。

    “妾身夜迦游美子，参见程桑。我家主人已经在茶室当中恭候多时了。请程桑入室。”

    程立微微颌首，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迈步。游美子则引领着他，走到茶室之前，背对着他，躬身弯腰，去拉开茶室门户。

    扶桑茶室的设计，可谓十分奇特。本身空间狭小不说，出入口还建造得特别低矮，就活像渔船上船舱出入口一样，无论进出，都必须躬腰曲膝而行。

    这样的设计，乃是因为扶桑茶道深受佛门禅宗思想影响。每次进入茶室品茶，都被视为对于自我身心的一次修行。出入口低矮，正代表着“以身体力行的方式，来体验无我的谦卑”这种思想。

    可是此刻，游美子背向着程立面前，弯腰去开门。原本贴身的和服，登时便崩得紧紧的。俨然又把两瓣极致的丰满，完全呈现在程立眼前。可想而知，假如用这个姿势，从这个方向与之交接的话，那种绵软却又充满了弹性的**触感，也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人，愿意陷身其中，甚至至死不悔。

    内心深处属于野兽的一面，因为强烈的诱惑而蠢蠢欲动起来了。那头饥渴的狼，面对着触手可及的美肉，发出了急不及待的咆哮，怂恿着程立立刻冲上去，把这块美肉狠狠扑倒，然后尽情大快朵颐。

    程立任由着野狼咆哮，却始终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这股原始本能的兽性，是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关于这一点，任何人也不能否认。更不必嫌弃它，甚至妄想能抛弃它。

    然而，程立早已学会了凭着自己的意志，来掌握和控制这股兽性，让它成为自己最强有力的武器。而不是任凭兽性来主宰自己。

    茶室门户开启。游美子转身过来，屈膝半蹲，微笑道：“程桑，请。”

    程立向她点点头，然后躬身钻入茶室。触目首先所及之处，赫然仍是一片灿烂金光。但紧接着，便看见了一名身材枯瘦矮小的白发老人。

    老人坐在炭炉前，正专心致志地煮水烹茶。他精神极度集中，神情极度专注，哪怕程立进入茶室，他也依旧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竟连抬起头来，和程立打个招呼都没有。

    如此行为，在一般人看来，自然会觉得十分失礼。但程立却属于例外。

    因为他在少年时代跟随柳生玄兵卫学习剑术。闲暇之际，柳生玄兵卫偶尔也会和他谈论一些关于扶桑的事。所以程立知道，扶桑人对于茶道的那种虔诚态度。绝非任何人能够与之媲美的。

    在扶桑人来说，一次在茶室中举行的正式茶会，甚至和祭祀神灵同样重要。所以其庄重严肃程度，也与祭祀神灵相似，绝不容许因为任何事而分心。故此，这老人绝非故意装模作样地拿乔，而是确实有不能分心之理由存在。

    程立一言不发，脱下鞋子，踏上茶室的榻榻米，在老人正对面坐下。游美子则放下油纸伞，同样脱下木屐，迈着小碎步，来到程立和老人之间，伸手抚平自己和服的下摆，恭恭敬敬地跪坐。

    半晌之后，茶釜之内，“咕嘟咕嘟～”的水声越来越响。老人放下煽风的小团扇，揪开茶釜盖子。只见水已煮开。他当即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地开始沏茶。

    首先取过茶巾，把茶具擦拭干净。然后拿起茶勺，从茶罐里取出三勺茶末 ，放置入茶碗之中——这茶碗赫然也是黄金所造。随即注入刚煮好的开水，真心爱用茶筅迅速搅拌茶水，直至茶汤泛起泡沫，这才算沏好了一碗茶。

    老人用左手掌托起茶碗，右手五指持碗边，捧持茶碗恭送至程立面前。这才抬起头来，用一种温和高雅而有礼的态度，缓缓开口说话。说的是中原语言，而且十分流利。假如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位老人的外貌，甚至很难分辨得出，他究竟是扶桑人，还是中原人。

    “在下柳生长船斋清彦。虽然久居扶桑小国，却也早闻黑煞神君的大名。今日更有幸能见识神君神功之妙谛，委实使在下大开了眼界。清茶一碗，虽不成敬意，也能聊表心思。神君，请。”

    乍闻“柳生”二字，程立禁不住微微一震，随即再凝神打量。

    风烛残年的老人，和方当壮盛的柳生玄兵卫，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但两人的眸子，却同样湛然有神。偶尔一个闪烁，更会流露出如剑般凌厉的锋芒。

    这显示出，无论两具身体的状况，有多少差异也罢。但他们的意志，却同样坚强，更同样具备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尊严和信心。

    恍惚之间，程立似乎在眼前老人身上，依稀看见了几分属于自己师傅的影子。或许，这就是“柳生”二字，所蕴藏的神秘力量吧。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也不管是在哪个世界。但“柳生” 在扶桑所代表的意义，则始终不变。

    下意识之间，程立的态度更多了几分肃然。他小心翼翼地，用右手端起滚烫的茶碗，放置左手之上。把茶碗从对面向自己身前转动，接连转了三次，缓缓把茶碗凑近嘴唇，微嗅、细品，慢啜。把茶水饮尽，这才轻轻放下茶碗，把它奉还给主人。赞道：“好茶。”

    老人微笑道：“想不到程桑也深明我们扶桑的茶道礼仪，实在让人料想不到。能够有程桑这样一位知音人，这碗明前龙井茶叶，再加上虎跑泉泉水泡制的茶水，也总算没有明珠暗投了。”

    程立淡笑道：“茶道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知道一点皮毛而已。但我更加知道，即使有好茶叶再加上好泉水，假如没有一位好茶人把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这碗茶，终究是好不起来的。”

    老人呵呵一笑，道：“能得到神君一言相赞，在下面上大大有光。所以在下也不能对神君有丝毫隐瞒了。神君可知道，安排宫本嘉兵卫在半山凉亭守候的人，正是在下。”

    程立道：“我知道。”

    老人又道：“那么，在下为什么要安排他去杀你呢？”

    没有等待程立开口，老人率先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在下要知道，神君是不是真有传说之中那么大的本事。”

    程立：“现在你觉得呢？”

    老人深深吐了口气，凝声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神君之威，甚至远远超出了在下事前的想象。”

    程立道：“但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一点？”

    老人道：“因为老夫想要请神君帮忙杀一个人。”

    程立问：“是什么人？”

    老人缓缓道 ：“当今扶桑第一人，朝廷执权，石田十诚。”

    程立微微一震，沉声问道：“为什么要杀他？”

    老人凝声道：“因为石田执权已经重新组建起‘神风营’了。”

94：无敌军神

    三十年前，一代枭雄丰臣关白，从草莽中崛起，统一扶桑。UU小说www.uu234.cc但和平之后，国内局势仍然未能安稳。为了安抚麾下众诸侯，丰臣关白于是组建起十五万大军，渡海攻打高菊丽国。

    其中，“神风营”集中了来自扶桑各地的高手。即使营中一名最普通的士兵，也有以一当十之能。所以虽然兵力只有三千，但却是这十五万大军当中最强大的一支部队。

    高菊丽是中原的藩属国。藩属有难，宗主出兵救援，可谓责无旁贷。所以大魏朝便发兵二十万，入高菊丽国和扶桑大军交战。

    可是甫一交手，扶桑国以神风营为前锋，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大魏朝大军居然接连吃了好几个大败仗。迫不得已之下，领兵的大将军只好迅速写了奏章，快马送回去白玉京，向天子说明状况，并且请天子赶快发出援兵。

    天子问计于身边众臣。“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的师父，也就是现在的太傅，当时不过是一名兵部侍郎。他向天子献计，向中原武林发出征召令，同样组建一支以武林高手为兵将的军队，与神风营相对抗。

    天子准奏。于是向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等武林中的诸多势力颁下圣旨，要求众家派遣高手精英，组建成军，为国效力。

    天子圣旨所到，武林中各家门派都不敢怠慢。纷纷挑选出本门高手，最后也凑齐了三千人，前往白玉京受天子检阅。天子大喜，赐名为龙武营，即刻入高菊丽国作战。

    可是被天子寄予厚望的龙武营，才和神风营一交手，竟大败亏输，纵然侥幸摆脱追兵撤回安全地带，但事后点算，死伤者竟不下千人。

    龙武营之所以会败，并非因为将士不够勇敢，战意不够旺盛。也不是相互配合得不够，以至于一盘散沙，被人家集中力量各个击破。完完全全，是因为当时率领神风营的大将，正是扶桑的无敌神话：享有“一骑当千”美称的“军神”平五郎信纲。

    扶桑的统治者，自称是天照神的子孙后裔，称为天皇。从初代天皇即位以来，从未改朝换代。所以扶桑皇室，号称万世一系。

    扶桑皇室因为自认是神之后裔，故此所有皇室成员皆无姓。但数百年前，当时的天皇曾经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脱离皇室，下降为臣籍。一个被赐姓为“源”。另一个被赐姓为“平”。

    后来扶桑皇室衰弱，以至于大权旁落。但那源平两姓，反而开枝散叶，逐渐掌握了军政大权。数百年中，源平两家轮流执政，分别主掌了扶桑政权。所以扶桑民间有传言，掌天下者，非源平不可。

    丰臣关白虽然出身卑微。但往祖宗追溯上去，他也是平氏子孙，所以才能就任关白。平五郎信纲则是丰臣关白的远房堂侄。丰臣关白早年无子，故此把好几名侄子外甥都收为养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这其中，丰臣关白当初最看好的，就是平五郎信纲。但平五郎信纲却没有按照丰臣关白期望的那样，往军政方面发展，反而醉心武学，并且展现出了极惊人的天赋。

    才十三岁，平五郎信纲已经获得当日扶桑第一大派，香取神道流的“免传皆许”资格。三年之间，他孤身一人走遍扶桑全境，大小凡千次“真剑胜负”，竟无一败绩。由此声名鹊起，震惊扶桑。

    之后平五郎信纲回归养父身边。帮助养父打天下。丰臣关白创业立基，大军所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平五郎信纲则每战必担任先锋，斩将搴旗，勇不可挡。

    在战场上，敌人甚至不必看见平五郎信纲本人，只要看见他打出的旗号，往往已经闻风丧胆。故此，平五郎信纲得到了一个“军神”的称号。和当时扶桑的另外三位绝顶高手——南武魁、拳王、剑圣等齐名。

    丰臣大军扫平群雄，统一扶桑。被天皇册封为关白，掌握扶桑国政。战后论功行赏，平五郎信纲却不要加官晋爵，不要金银财物，不要领土赏赐，只求进入皇宫大内，翻阅其中藏书。得到批准之后，他竟然就此住进皇宫书库，闭门不出。

    数年之后，丰臣关白发动侵略高菊丽国的战争。由于担心大魏朝会发兵支援，所以特地从皇宫书库之中，把平五郎信纲重新请出来，担任神风营大将。

    在高菊丽国，与龙武营的一战。平五郎信纲独自一人，迎战当时七大剑派的九位长老，以及八大世家的十位护法，再加上十大帮会的十四名副帮主。赫然大获全胜，把所有敌人尽数斩杀。自己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神风营因此士气大振，而龙武营众将士则一溃千里。所以才会死伤惨重，尚未立功，已经损兵折将，溃不成军。

    龙武营无可奈何，只好送信回去，向中原武林请援。听闻战事不利，三大源流，七大剑派，还有八大世家及十大帮会的领导，无不大为震惊。

    于是由佛门龙华寺主持方丈为首，加上七大剑派里五派的掌门，八大世家中四家的家主，还有十大帮会里六家的帮主，合共十六位高手，同时聚合前往高菊丽，企图除去平五郎信纲这位无敌军神，扭转不利的战剧。

    可是高菊丽国的金刚山一战，这十六位高手合力围攻平五郎信纲，到头来却无一人能活着走下金刚山。但平五郎信纲也元气大损。勉强支撑着走下金刚山的山脚，却又迎面遇上了真武宫宫主，以及白沙书院山长这两位。

    原来，中原武林第二次派出的援军，并不是十六人，而是十八人。三大源流的掌门，都同时出动了。其中白沙书院的山长，深通兵法谋略。他细细询问过参加过上一战的龙武营高手之后，判断出平五郎信纲已经修炼成传说中的扶桑神遗之招：“化虚”与“一气”。

    这神遗之招，据说是由扶桑天神所创，本非人力所能为之。若能修成这两招，则已非属凡人，而是近神之体了。

    所谓“化虚”，就是在接到对手招式的瞬间，全身放空，分析对手力量，再将之化除。比方说，若有高手向平五郎信纲发出一拳，其中蕴藏“阴七阳三，刚六柔四，金属风雷势”。 那么平五郎信纲便会以“阳七阴三，刚四柔六，火属山海势”将之化解。更可怕的是，不只无形掌力，而且有形之物也可化掉。

    天下内功真气，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就是阴阳、刚柔、冰火、光暗等各种变化而已。平五郎信纲能够完全将之化解，则无论敌人攻势如何强横刁钻，都无法伤害平五郎信纲，这位扶桑军神，先天便已经利于不败之地。

    再说“一气”，则与着重守御的“化虚”之性质截然相反，是纯粹进攻性的绝招。和敌人交手时，能够连消带打，或者直接把本身力量，全部瞬间爆发地一口气打出去。又或者先吸纳敌人攻势，再把这些力量化为己用，加上本身力量以后才打出去。

    但无论是否吸纳敌人力量也罢，这一击的劲力，都是由点及线、由线及面。表面上看来，只有简单一掌，实际上却包含了至少数百道掌劲，其中每一道掌劲又各有不同。或阴或阳、或刚或柔，更掺杂五行之变、八卦之分，千变万化，哪怕敌人有*之身，也根本无从抵御。

    “化虚”与“一气”，皆为不世绝学。常人想要修成其中之一，已经千难万难。哪怕毕生钻研，往往也难有成就。所以扶桑皇室虽然世代保留着这两大绝学的秘笈，却已经有至少千年，无人能够修炼成功了。

    偏偏这两大绝学到了平五郎信纲手里，不过短短数年，已经分别修成。此实为天授，非人力可为也。

    三大源流历史源远流长，对于久远之前的许多事，都有详细记载。所以纵使当今武林无人能知何为“神遗之招”，但三大源流的掌门翻阅纪录之后，仍能做出准确判断。

    所以白沙书院山长才提议，先由龙华寺主持率领另外十五位高手围攻平五郎信纲。能成功最好，即使不能，至少也可以把平五郎信纲的元气消耗大半。然后白沙书院山长和真武宫主持两大高手在山脚守株待兔，誓要让平五郎信纲同样来得走不得。

    但白沙书院的山长千算万算，终究算错了神遗之招的威力，更算漏了平五郎信纲的战意与毅力。

    金刚山山脚下，双方又是一场大战。道、儒两大源流的掌门身受“一气”重击，浑身经脉断了大半，武功尽失，成为废人。但平五郎信纲也同样伤势严重，负创远去。之后便不知所踪，也没有再回归扶桑大军之中。

    尽管中原方面付出了惨重代价，但除去平五郎信纲这位扶桑不败军神的目的，终究还是勉强达到了。之后中原武林又派出援兵，重组龙武营，再与已经失去不败军神的神风营大战，终于一雪前耻，把神风营三千将士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95：权力之争

    扶桑派出来渡海侵略高菊丽国的大军，合共有十五万之多。UU小说其中，神风营只有三千将士，还不及大军总数的零头。但其所代表的意义，却十分巨大。

    神风营全军覆没之后，剩余的扶桑军队也为之落魄丧胆，战意全消。中原大军随之长驱直进，大破扶桑。以至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斩下的扶桑人头加在一起堆成京观，竟然足有十几丈高。二十万的军队，最后能够侥幸生还者，还不足五万。

    惨败之后，丰臣关白不得不派遣使者入白玉京，向大魏天子请罪求和，宣称愿意献上黄金十万斤，白银百万斤作为赔偿。天子于是准许扶桑称臣，又赐封丰臣关白为扶桑国主，两国就此罢战退兵。

    扶桑退兵之后不久，丰臣关白也因老病而死，只留下一个才七岁的儿子作为继承人。环绕着这名小孩子的监护权，丰臣关白的宠臣石田十诚，和当时扶桑国内另一名实力派诸侯得川家康，各自纠结了十万大军，展开大决战。

    二十万大军聚集在“关之原”这个地方，相互厮杀得天昏地暗。最后石田十诚胜利，取得了丰臣小国主的监护权，又得到天皇所赐封的正三位大纳言官位，实际执掌扶桑国政。人称石田执权。至今已经有三十年了。

    可是三十年之后的现在，石田执权居然又再度组建起神风营，这其中所代表的意义，便实在不能不让人为之深思警惕了。

    沉吟半刻，程立忽然问道：“新的神风营，由谁来统领？”

    柳生长船斋清彦老人赞赏地点点头，道：“仍然由不败军神，平五郎信纲所统领。”

    程立问道：“过去三十年，平五郎信纲在哪里？”

    柳生长船斋清彦叹道：“没有人知道。我们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这次复出之后的平五郎信纲，修为相比三十年前，更加深厚了十倍。就连扶桑四大高手之一，三十年前，和他齐名的‘拳王’，也接不下他三招。假如让平五郎信纲再度率领神风营出战，那么必将造成一场人间浩劫。到时候，无论对扶桑还是对中原，都只会是悲剧。”

    程立缓缓道：“所以你就想杀了石田十诚。没有了他这个执权，扶桑国内必定大乱。神风营也不可能再渡海来入侵中原。平五郎信纲匹马单枪，哪怕本事再大，也都不足为虑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柳生长船斋清彦微笑道：“神君说得对极了。”

    程立淡淡道：“但有一点，我不是太明白。阁下也是扶桑人，怎么会想到要杀死石田十诚，阻止神风营入侵中原这种事呢？阁下并非出家的和尚。应该还不至于大慈大悲到这个程度吧？”

    柳生长船斋清彦笑了笑，缓缓道：“老夫自己，当然也存在着一点私心。但请神君相信我。这点私心对于中原朝廷，对于中原百姓，还有对于神君来说，都绝对无害。”

    程立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忽然道：“这座黄金茶室，其实我以前也曾经听说过关于它的传奇故事。据说，它是丰臣关白按照自己的审美观，亲手制造出来的。”

    柳生长船斋清彦微微一震，道：“不错。神君博闻强记，实在令人佩服。要知道，关于这座黄金茶室的事，即使在扶桑，现在也已经很少有人能知道了。”

    程立凝声道：“所以，要杀石田十诚的人，其实并不是你，而是丰臣关白的儿子，丰臣小国主，对不对？”

    柳生长船斋清彦的一双眼眸，原本看来似已昏花。可是随着“丰臣小国主”三字入耳，这双眼眸却陡然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瞳孔收缩，精光四射。整个人更随之彻底摆脱了先前那种衰老的模样，赫然活像一口出鞘的利剑，锋锐凌厉，威严莫犯。

    但这种惊人的变化，也仅仅只维持了一瞬间而已。不过区区两三个呼吸之后，柳生长船斋清彦又再恢复了那种苍老，衰弱，活像风中残烛般的模样。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小国主……三十年前，丰太阁去世的时候，他还只有七岁，确实是小国主。但现在……他也已经三十七了。”

    扶桑朝廷的官位，基本上是模仿中原朝廷而设置，有正九位，从九位，合共十八级官阶。关白是从一位，相当于中原的丞相，已经是人臣之极。但也正因为是人臣之极，所以不方便接受中原天子“扶桑国主”的册封。故此，丰臣关白主动向天皇提出辞呈，以白身接受了中原天子的册封。

    扶桑天皇对于这个册封，当然极不满意。但扶桑皇室大权旁落已久，天皇空有一个尊贵名号，实际上无兵无财，谁也不当他一回事。即使再不满，也不敢拦阻丰臣关白接受中原天子的册封。

    不过，扶桑朝廷向来有惯例，会对辞职的关白，赠送正一位太政大臣——俗称为太阁——的官位，以表示关白虽然辞职，荣宠依然不改。所以当时的天皇，便依照惯例行事，也不管丰臣关白本人同不同意。

    其实这举动多少有些冒险。万一激起丰臣关白不满，虽然不会直接推翻整个扶桑皇室，但要换个天皇来坐那张椅子，对丰臣关白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其实天皇之所以这样干，也是长年累月被压制得狠了，干脆赌气，来个破罐子破摔。反正最糟糕不过退位而已，那也没什么。但或许也正因为再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了，所以出人意料之外地，丰臣关白反倒没有生气，还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正一位的官位。从此以后，民间便有不少人，都称呼他为丰太阁。

    日本国主和正一位太政大臣，这两个身份，其实相互对立。理论上来说，接受了其中之一，便不能再接受另外一个。但中原和扶桑之间是汪洋大海。天高皇帝远，中原天子也管不了扶桑的事。丰太阁自己又大权在握，说一不二。他喜欢怎样就怎样，谁能阻止得了他？于是乎，丰太阁便同时身兼二职，直至老死。

    丰太阁去世之后，太政大臣的正一位官位，自然不能立刻传给儿子。所以丰臣小国主只是继承了扶桑国主这个封号，同时在扶桑朝廷内按部就班地升职。刚开始是从五品，然后过几年升一升。现在已经是从二位左大臣了。

    但是那也没有用。当初扶桑天皇大权旁落，国事全由丰太阁做主。现在则不但扶桑天皇，连丰臣小国主也大权旁落，国事全由石田十诚拿主意，根本不容许丰臣小国主说半句话。也算是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了。

    以上关于扶桑的种种情况，也用不着现在才来详细分说。当日在海上遇上石田三郎的时候，程立和四大档头之“夺魄”，在私底下早已经谈论过了。

    所以柳生长船斋清彦才刚开个头，程立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更可以以这些话所透露的线索作为基础，继续向上进行推论。

    “丰臣小国主三十七了。这个年纪，已经完全是成年人，可以自己做主了。但由于有石田十诚这位执权在，所以丰臣小国主非但不能在国事上发表意见，甚至很可能对于自己身边的私事，也没有决定权。可想而知，他对于这种状况，肯定十分不满。”

    程立顿了顿，淡淡道：“但如果石田十诚死了，那么丰臣小国主就有机会，可以夺回旁落的大权，对不对？”

    柳生长船斋清彦又叹了口气。道：“对此不满的，又何止是小国主。哪怕石田执权，也只会觉得越来越不满。毕竟石田氏早该在小国主长大成年之后，就奉还国政了。

    现在长久霸占大权，却又没有一个明确说法，有实无名，绝不是长久之计。石田执权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必须为家人，为子女，为部属着想的。”

    程立颌首道：“所以石田十诚才重新组建神风营，企图渡海西侵。只要抢下来一两块地盘，并且能够固定下来，那么就是超越丰太阁的不世奇功了。到时候，石田十诚完全可以撇开丰臣小国主，直接自己担任关白，名正言顺地子孙世袭，那就彻底高枕无忧了。”

    柳生长船斋清彦苦笑道：“就是如此。当年丰太阁对老夫有恩。所以老夫曾经发誓，终生效忠小国主，至死不渝。再加上这三十年来，小国主又是在老夫眼皮下长大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老夫心里，早已把小国主看作是我的儿子。无论在公在私，我都绝不能让小国主一辈子当个傀儡，甚至在他之后，子子孙孙也继续当石田家的傀儡。所以……”

    顿了顿，柳生长船斋清彦一字一顿地凝声道：“石田十诚必须死！”

    程立道：“但为什么要找我？平五郎信纲也是丰太阁的养子。按道理说，他是丰臣小国主的兄弟。如果他愿意出手的话，再有一百个石田十诚，也都早就死了吧？”

    柳生长船斋清彦苦笑着叹口气：“如果军神愿意出手，那么当然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了。只可惜，当年金刚山一战，军神纵使未败，却也被迫负伤而逃，潜匿三十年。

    对军神来说，这实在是毕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故此他一心一意，只想复仇。神风营重组，正好满足了平五郎信纲这个愿望。所以，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来妨碍自己复仇。

96：珠光宝气

    “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

    程立缓缓道：“这四句话，是我刚刚从宫本嘉兵卫那里听回来的。据说，这四大绝顶高手，正是扶桑真正的武道之巅。

    虽然平五郎信纲潜修三十年，功力大进。但其余三人，应该不是酒囊饭袋吧？合三人之力，难道真的不能遏制住平五郎信纲？”

    柳生长船斋清彦又叹口气：“三人合力，或许可以。但南武魁居无定所，到处流浪。兼且向来不喜欢政治。要找到他的，并说服他出手，简直难比登天。拳王则已在军神手下惨败，败军之将，不足言勇。单凭一个剑圣……”

    苦笑了一下，柳生长船斋清彦摇头叹息道：“根本无法成事。”

    程立道：“所以你找上了我？”

    柳生长船斋清彦缓缓道：“石田十诚不死，则最多一年之内，神风营便会大举进军中原。到时候兵锋再起，战火弥漫，也不知道将会有多少黎民百姓，将会无故惨死。神君，你身为中原一份子，难道就忍心看见生灵涂炭？”

    程立笑了笑，道：“中原是大魏朝的天下。有两大圣地，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更有金龙帮、六欲天、八斗堂、沧海月明楼等势力。任何一方势力的主事者，也绝不在我之下。这件事，也未必只有我才能办得到。”

    柳生长船斋清彦用力摇摇头，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凝视著程立：“他们不行。他们都不行。我知道的。在平五郎信纲的神遗之招面前，什么圣地什么源流，全部都不行，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可能是你。”

    程立奇怪地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柳生长船斋清彦神情严肃地道：“不是我认为，是神佛这样认为。这次来中原之前，我曾经找扶桑最灵验的神官，进行过占卜。结果表示，唯有一个和石田十诚有仇的人，才能办得到这件事。”

    程立笑了笑：“我杀死石田三郎，又捣毁海上销金窟，和石田十诚有深仇大恨的这个人，当然只可能是我了。”

    柳生长船斋清彦缓缓道：“要石田十诚死，当然很不容易。即使神君你是神佛所喻示的人，要把这件事办得成功，也同样不容易。所以，我也绝不会让你白干。”

    话声才落，柳生长船斋清彦忽然拍了拍手。

    一直端坐在旁边，那位身材好得夸张的扶桑姑娘游美子，立刻走到茶室的角落，捧起一口不起眼的陈旧小箱子，然后把这个箱子放在程立面前，把它揭开。里面俨然是满满一箱子的明珠碧玉。珠光宝气，眩人眼目。

    程立从来不缺钱。即使身无分文的时候，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更不会为此感到困难苦恼。

    可是眼前这满满一箱子的珠宝，却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上“金钱”的概念。无论任何人看见了它们，都只会觉得无比震撼。就连程立，也不能例外。霎时间，他的目光竟被这箱珠宝所牢牢吸引，再也放不开。

    柳生长船斋清彦则微笑道：“这口箱子里面所收藏的，全是丰太阁历年所搜集的精品。以中原财物进行估价，应该价值二百万两白银左右吧。哪怕卖给专门收贼赃的黑心商人，打折再打折，也值得八、九十万左右。

    这样一笔财富，至少已足够买到三千名黄花处子的贞操，也足够买到同样多的勇士，去替任何人拼命了。神君，你认为如何？”

    箱子里的珠光宝气，在灯光下看来，益发显得辉煌灿烂。程立仿佛已看得痴了。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柳生长船斋清彦眯起眼睛，凝视着程立。缓缓道：“神君。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这口箱子便完完全全属于你了。无论事情能不能办成功，都是一样。假如石田十诚死去，那么还有另外两口同样的箱子，也属于你。此外……”

    他忽然提起双手，连拍三下。叫道：“游美子。”

    游美子柔柔弱弱地答应了一声。随即回过头来，向程立嫣然一笑。身上的和服骤然往下一滑，露出了两边雪白的柔滑香肩，以及胸前的大片粉腻柔软。

    活像浑身骨头都忽然没有了一样，游美子软软坐下，娇躯完全靠在程立身上。腻声道：“程桑，现在妾身也是你的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随便怎么对待我都没关系。”

    柳生长船斋清彦微笑着补充道：“游美子的祖父，和当今天皇是堂兄弟。虽然因为某些变故，游美子未能获得一个内亲王的封号。但她在她身体里，留着扶桑皇室的血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巨大的财富，诱人的美女，还有高贵的血脉。这一切加起来，足以构成人世间最致命的诱惑。能够拒绝这一切的人，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

    但程立本来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伸手一推，立刻就把那口珠光宝气，价值连城的箱子推了回去，送到柳生长船斋清彦面前。然后又长身站起，离开了游美子那足以埋葬天下男儿的迷人胸怀。

    柳生长船斋清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因为他已经知道，程立的选择，到底是什么了。但他实在不能相信，居然真有人可以拒绝自己的邀请。

    所以柳生长船斋清彦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俨然刻满了惊诧。他忍不住问道：“程桑，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立平和地道：“我的意思就是，你可以把这些财宝和这位美女，送去白玉京，献给大魏皇帝。毕竟，这是他的江山，他当然有责任去保护。至于我。对于阁下把活生生的人视为货物看待，认为可以任意收买驱使这件事，觉得很不喜欢。或许在阁下心目中，我和游美子也没什么区别吧？”

    柳生长船斋清彦深深吸口气，苦笑道：“程桑，可能你有些误会了。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

    程立打断了他的话，道：“不管是不是误会。不管你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关系。总而言之，要找人替你拼命的话，今天晚上你已经没有希望了。

    所以你最好还是走吧，带著这口箱子和游美子一起走，最好走得快一点。这样的话，或许你还能赶得及在天亮之前，睡上一个好觉。”

    柳生长船斋清彦沉默半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既然程桑拒绝了老夫，那么老夫迫不得已，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所以程桑，假如下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彼此已经成为相互敌对的关系。还请程桑谅解。”

    程立笑笑，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离开了茶室。抬头看看月亮，随之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沿着山道下山而去。

    身后处，柳生长船斋清彦同样走出茶室，背负双手，凝望着程立的背影，久久不语。游美子则把衣服重新整理好，毕恭毕敬地上前问道：“柳生大人，程桑拒绝了我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柳生长船斋清彦也不回头，淡淡道：“游美子。去联络那个人吧。明天晚上，我在西湖上设宴款待他。相信到时候，他一定会给老夫一个满意答案的。”

    ————

    天色已亮。晴空万里，一片蔚蓝如洗。单看这天空，绝对再找不到昨天晚上曾经下过大暴雨的痕迹。

    就如同柳生长船斋清彦等扶桑人一样。他们也彻底消失了。任何人也找不到关于他们的丝毫蛛丝马迹。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只是程立的幻觉。

    但程立明白，他们不是幻觉。

    “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这扶桑四大绝顶高手，迟早也一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和自己交手的。

    不。应该说，四大高手之一的柳生剑圣，其实已经出现了。

    柳生长船斋清彦，这老人就是柳生剑圣。纵然他始终深藏不露，但凭着本能，凭着劫者比常人更敏锐百倍的精神感应能力，程立依旧能够察觉到他的不凡之处。

    衰老，只是外表带来的假象。实际上，在那副身躯之下，蕴藏着如火山般强大的力量。一旦爆发，绝对可以带来毁灭性的巨大破坏。

    连这样一名高手，都不敢和平五郎信纲正面对抗。扶桑不败军神的力量，究竟已经到达一个何等恐怖的境界？是不是已经相当于人类的最后真理，劫者第三度觉醒？甚至乎，是否有可能超越其上，踏入真正的神之境界？

    程立很有兴趣去探寻这一切。但他并不着急。毕竟扶桑的事，远在天边。而眼下的当务之急，终究还是霹雳堂雷家，终究还是琉璃晶珠，终究还是洞天福地。

    随着十天期限越来越近，小小一座杭州城，也益发显得暗流汹涌。程立和小青是一股势力，绣春楼的秋夜雨是一股势力，金龙帮、八斗堂、沧海月明楼、霹雳堂……分别都是一股势力。这许多股势力之间，彼此合纵连横，互有打算。暂时合作，不等于最终不会爆发冲突。哪怕眼下是敌人，但也不排除会有化敌为友的一天。形势复杂无比，敌友难分。

    可是，这还不是全部。当程立回到杭州城内，暂时居住的小院时，又一张送上门来的请柬，让他知道，再有一股势力入局了。而这股新入局的势力，或许才是最强大，最具决定性份量的。

    因为在请柬上署名的主人家，姓颜。当朝宰相颜相爷的颜，同时也是小宰相颜东楼的颜。

97：东楼邀宴

    相隔不过两天时间，程立又再登上了西子湖畔的万花舫。www.uu234.cc却见甲板之上，早已经站满了人。当中有男有女。女子自然以花舫老板娘嫣娘为首。至于男子，却以一名白衣人为首。

    长身玉立，白衣如雪。负手屹立，气宇轩昂。远看之下，似乎还是名少年。但只要走得近了，便可以很容易地发觉，其实在他眼角处，早已有了皱纹。

    但他那种成熟而潇洒的风采，本就不是任何少年人能够学得像的。

    毫无疑问，这白衣人便是四朝元老颜老相爷的儿子，人称“小宰相”的颜东楼了。他本身只是正三品的太常卿，却代父执掌大魏朝国政，天下大计，十有六、七皆出自其手。

    许多人都说，颜东楼是个贪婪狡猾的大奸臣。但单看外表的话，却决计无人能把他和“奸臣”二字联系起来。

    嫣娘本来并不知道，原来这位自称姓颜的大豪客，所宴请之宾客居然就是程立。这时候骤然看见那日夜挂念的身影，一双美眸当中，立即泛现出动人心魄的惊喜。她急不及待地率先迎上去，喜滋滋道：“原来是程少，奴家今晚当真幸运。”

    颜东楼略觉愕然，侧目望向身边一人，眉宇间流露出询问的神色。而这个人对于程立来说，也并不陌生。俨然就是龙虎山当代天师，玄静真君张玄静。

    至于站在张玄静旁边，始终低头看着地板，显得斯斯文文又有点害羞的那名少年，却是“天下何人不识君”的八斗堂大堂主，翟飞惊。

    除此之外，还有高矮肥瘦，合共十多名陪客。这些陪客有些文质彬彬，一副满腹诗书的模样，显然是颜东楼身边的文人清客。另外又有些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属难得一见的高手，是颜东楼身边的客卿。

    看见颜东楼询问，张玄静当即答道：“前晚我和飞惊一起，在西湖上与程少见面。当时程少就在这万花舫上接待咱们。呵呵，看起来，程少该和老板娘是老相好呢。”

    颜东楼颌首道：“原来如此。看来程少也是位风流人物啊。不错不错，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程立道：“这位就是颜太常了吧。无情未必真豪杰，怜香如何不丈夫？我和嫣娘相好倒是相好，只是嫣娘如此青春貌美，这个老字，就无论如何都谈不上了。”

    颜东楼哈哈大笑。嫣娘则媚眼如丝，向程立横了一眼，神情喜不自胜。看得旁边众人都大感愕然——难道这饱历沧桑的美妇，居然古井生波，当真对程立动了真情不成？

    不过区区一名烟花女子，是不是动真情，颜东楼也不放在心上，当即拱手还了一礼。笑道：“程少，不用太客气。今晚我们平等论交，只谈风月。来来来，大家都进去吧。”

    一番寒喧客气话后，众人先后进入船楼，在大厅里坐定。前两日，程立曾经和张玄静麾下 ，龙虎山的护法八部在这里动手。当时船舱曾遭严重损毁，破了几个大洞。不过现在，船舱里的破洞早已修复完毕，若不仔细观察，绝对看不出来。

    花厅之中，大排筵席。醇酒佳人，珍馐百味，应有尽有。那天曾经见过的玉浓和玉茹，还有娇娜与卿卿等四位美人儿全都在场。还多了另外六位姿色较次，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年轻姑娘。

    尤其玉茹和卿卿，上次乐老板宴客时，她们两位未被选中送入新房梳弄。此刻再见程立，禁不住都喜动颜色，不时眉目逢迎，只盼这次能得到这位程少宠幸。

    霎时间，花厅里莺声燕语，好不热闹。众人就在偎红倚翠的热闹气氛当中，各自对酒言欢，所说的当然也都是些风月之事。

    嫣娘则活像小鸟依人般傍着程立，凝声道：“程少啊，都是你害人。说了有空就会再来的。结果整整两天都没来。奴家想你想得好苦呢。”

    程立笑道：“那确实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吧。”当下自己接连满斟三杯，一饮而尽。嫣娘更觉得开心，当下也自己连饮三杯。她饮得有些急了，酒气上涌，面颊当即染上了三分桃花之色。眼光下看来，更显娇艳。

    旁边席上，颜东楼回过头来，大笑道：“程少，嫣娘虽是绝色，但毕竟还是这里的老板娘。今晚有很多杂事需要她打理的。程少怎可霸占着嫣娘不放呢？该罚该罚。来来来，嫣娘再替他斟十杯酒。不喝干了，这事不算完。”

    众人看得有趣，禁不住都齐声起哄。程立也不放在心上，当下面不改容，连喝十杯。登时又惹来一片鼓掌喝彩。

    酒过三巡，筵席间气氛越来越是热闹。颜东楼连饮数杯，叹道：“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天上天堂，人间苏杭，这话当真说得一点不错。

    可惜啊可惜，如此大好人间天堂，即将变为满目疮痍的杀戮战场。就连这西湖的碧水，恐怕也将被鲜血染红。当真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了。程少，你说是不是？”

    花酒饮了大半个晚上，颜东楼一直绝口不提正事。既然他不急，那么程立当然也耐得住性子。双方磨来磨去，终究还是颜东楼先忍不住。

    程立暗暗一笑，淡然道：“杀戮战场吗？哪有这回事。在我看来，还是一片歌舞升平啊。颜太常怕不是已经有些醉了吧？”

    颜东楼目光炯炯，缓缓道：“程少，明人不说暗话。霹雳堂雷家在杭州扎根百年，早已是这杭州的一部分了。程少要铲除霹雳堂，无论成败，都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结果。闹到这个份上，那又何必？程少，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给我一个面子，放霹雳堂一马吧？”

    程立冷道：“今日霹雳堂有难，就求别人放他一马。那么当日他向别人身上泼脏水，企图杀人栽赃的时候，又有没有想过也放别人一马？”

    颜东楼道：“霹雳堂做得确实不地道。所以他们也没想过单凭空口白话，就让程少放过他们。雷堂主已经说了，愿意拿出黄金十万两作为赔偿。另外还有一件礼物，请程少不要嫌弃，赏脸收下。”

    程立不置可否，举杯饮酒。颜东楼则笑了笑。忽然提起双手，连拍三下。掌声未落，花厅侧门开启。一道全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影，在跳跃飞舞之间现身。脸庞虽藏在斗篷的暗影里，但任谁都可从她优美修长的体态当中，分辨出这是位身材极其动人的女性。

    众人看得屏息静气，就连嫣娘及娇娜与卿卿众女，也都给那神秘的感觉吸引着。下意识凝望着这人影，双眼一眨不眨。

    颜东楼微笑道：“这是雷家耗费重金，从海外极西处佛郎机国购买回来的大礼，程少可要注意了。”

    程立微微点头，也不说话，只是专心欣赏。只见花厅里灯光熄灭了大半。在暗淡的光影里，这海外佛郎机国的女子，利用宽大的斗篷，做出各种充满劲力的动作和舞姿，却始终不露出庐山真貌，教人更增一睹玉容的好奇心。

    乐师所演奏的音乐，节奏越来越激烈。那佛郎机美女也踏着充满火和热的舞步，以最狂野的姿态，忽进忽退地往酒席靠近过来，其动作充满了诱惑性。

    蓦地，她用力往后一仰。像弹簧般有力的腰肢，把身体一抛。斗篷掉落背后，金黄的秀发则活像瀑布垂流般散下。眼看到只要她站直娇躯，即可看到她的玉容，这佛郎机美女偏偏又仰脸一个转身，背向了程立和颜东楼等观众。

    这一刻，就连嫣娘等女子，也都给引得心痒难熬，更不用说其它男人了。

    事实上，这佛郎机美女确是霹雳堂重金购来的不假。但本意却并非要送给程立作为礼物，而是要送给颜东楼享用的。颜东楼权衡利弊，感觉还是大局为重。所以才做主把她送给程立。

    但在此刻之前，就连颜东楼自己，也并没有亲眼看过这佛郎机美女的庐山真面目。所以这时候看了佛郎机美女的表演，颜东楼不禁对于要把她送给程立这个决定，微觉后悔。

    颜东楼心念转动之间，表演仍在继续，并且益发火热。只见那披风终于缓缓落下。首先露出的，乃是闪亮香肩，腻滑雪白的皮肤，接着便是抹胸在背后结的蝴蝶扣，然后是汗巾形的紧身亵裤，和一双惊心动魄的修长浑圆**。

    披风堕到地上去。众人呼吸都停了.不能置信地看着那夸张的宽眉蜂腰和隆臀美腿。

    颜东楼强压下心中的悔意，拍了一下手掌。

    灯火亮起，金发的佛郎机美女缓缓转身过来。不论男女，一时无不赞叹。

    阳光般的金黄秀发，白雪般的皮肤，澄蓝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菱角分明的红唇，还有仿佛随时要由里抹胸弹跳出来的骄人高耸……这些加在一起，组成了充满异国风情的强大诱惑。更诱人的，是她那双如猫儿般的碧绿眼睛，大胆而狂野、充满了挑逗性，别具冶荡的丰姿。如此艳丽别致的金发异族美女，试问那个男人能不动心？

    颜东楼暗地里叹了口气，提气高声叫道：“美人儿，还不过来拜见新主人？”随即向程立一指

    金发的佛郎机美女，只知道自己出来表演之后，就会被转赠予人。正担心得要命，不知会被送给什么丑老男人。却看见颜东楼手指所指之处，竟是一名比自己族内所有男子更好看、更充满魅力的年轻男子时，她当场“啊～”地失声喜呼出来。

    金黄色长睫毛下的碧蓝眼睛，闪烁出动人的亮光。她心甘情愿跪往地上下拜道，以她刚学晓的中原语言，恭恭敬敬道：“主人！茱丽叶以后全听你的吩咐！”

98：礼物收，还是不收？

    万众瞩目之下，程立端坐着不动。UU小说道：“颜太常太客气了。不过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有嫣娘陪着，我已经心满意足。所以这番好意，只能心领了。”

    骤闻此言，颜东楼登时面色一沉，心中怒意油然而生。

    颜东楼是谁？是四朝元老颜老宰相之子。虽然只是三品太常卿，但实际上代父执掌国政，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实。说一句权势滔天，可丝毫没有夸张。朝野内外，谁不巴结奉承？

    如此身份，居然对程立这样一名小年轻如此客气，实在属于极罕见罕闻之事。

    要知道，当世武风鼎盛。草莽之间，奇人异士层出不穷。那些真正的绝顶高手，谈笑间千军辟易，举手便风云变色。纵然是白身，但其一举一动，仍对庙堂中的各种势力消长，存在举足轻重的巨大影响力。任谁也不敢轻视低估。

    程立年纪虽轻，却实在已经表现出极惊人的实力。雷家的十二星煞和八大金刚，都并非泛泛之辈，偏偏全被他一人所灭。

    还有八斗堂的雷动天，也是一流高手。再加上龙虎山天师张玄静，以及其麾下护法八部之坎水部，都分别在程立手下折戟沉沙。这便由不得颜东楼不去重视程立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草莽中奇人异士再多，也强不过朝廷去。否则朝廷也不是朝廷了。身为“小宰相”，颜东楼所能动用的资源，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若然程立只是白身，又没有靠山。那么颜东楼自可动用朝廷的资源去对付。偏偏程立现在也算是绣春楼的人了。不但被册封为百户侯，而且御赐锄奸玦，七品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这已经是相当于钦差的身份。颜东楼再胆大包天，也绝不敢对钦差下手的。

    再加上四大档头的师父当朝太傅，更非易与之辈。哪怕颜东楼的父亲颜老丞相，同样无法轻易承受和太傅全面开战的代价。所以颜东楼才纡尊降贵，不但亲自来到杭州斡旋，更对程立客客气气，一口一个程少、这样的表现，对于平时见惯了颜东楼怎么飞扬跋扈的那些官员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可是颜东楼的客气，却只换来了程立的拒绝。小宰相毕竟是小宰相。涵养再好，也有限度。当下缓缓道：“程少何必太谦。虽然家花不及野花香。不过这佛郎机美女乃是完璧之身，今年才十八岁，相比那些残花败柳，可要强得多了。程少不肯收这份礼物，莫非，是看不起我？”

    颜东楼本身虽然也有练武，但并不高明。顶天了也就是三流水准而已。像翟飞惊这种高手，随随便便，也能打趴下一百个颜东楼，还不带喘气的。

    可是居移体，养移气。颜东楼长期手执大权，生杀予夺，一言定**福。不知不觉中，也培养出一股官威。这时候突然发作，花厅之内，登时变得一片鸦雀无声。人人深感压力，以至于噤若寒蝉，向程立看看，又向颜东楼望望，谁也不敢多说半句，生怕一个不好，便惹祸上身。

    官威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借助朝廷的力量去压人。普通人的话，要么没有足够的力量吗，要么有各种顾忌，要么根本就对朝廷有所求，所以都很难不被影响。

    但程立本身有足够力量，对朝廷无所顾忌，更无所求。颜东楼的官威再重，也影响不到程立。所以他并不为所动，从容道：“颜太常言重了。”却始终没有松口，答应收下这佛郎机美女。

    颜东楼怒气越来越盛。他冷哼一声，喝道：“茱丽叶，程少看不上妳，看来是妳没这个福气了。哼，不过我颜东楼送出去的礼物，从来不会往回收的。既然程少不收，那么我就另外找个人把妳送出去吧。妳说怎么样？”

    茱丽叶心中又是苦涩，又是失望。却也知道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自己根本无从反抗。当下俯伏在地，颤声道：“任凭大人做主。”

    颜东楼左顾右盼，忽然冷笑一声，喝道：“言先生，你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

    人群之中，立刻就有个人冷冷地道：“不错。”

    回答简短而尖锐，就像一柄匕首。声音更锋利，仿佛能割破人们的耳膜，剖开人们的心。这话甫出口，在场众人登时便发出一阵骚动。紧接着，那些跟随颜东楼而来的陪客，纷纷向左右两边让开，暴露出坐在角落处的一道身影。

    程立愕然一怔。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发现，原来在花厅角落处，还坐着一个不像是人的人。

    这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张桌子、或者一张椅子。既不动，也不说话，无论谁都不会注意到他。就连程立也是一样。

    但不管任何人，只要看他一眼，就永远无法忘记。

    严格说来，这个人长得倒也不丑。五官端正，普普通通，平平实实。丢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可是这个人的一张脸，却仿佛僵尸一样，阴森森、冷冰冰，完全没有任何表情。死鱼般的一双眼睛里。也根本找不到属于“人”的情感。偏偏没有表情，有时候才是最可怕的表情。

    程立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一把虽生了锈，却还是可以杀人的刀；又或者一块千年末溶，已变成黑色的玄冰。看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但不看他时，却又很难压制得住让自己不要想到他。可只要想到他，就好像想到一场可怕的噩梦；就好像又遇到那种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鬼瑰。

    那种感觉，简直让程立也为之毛骨悚然。至于那佛郎机美人茱丽叶，更加被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连抬头都不敢了。

    程立和茱丽叶的这种反应，尽被颜东楼收于眼底。他禁不住暗地里得意一笑。凝声道：“言先生，不如这女人就送给你了，如何？”

    程立暗地里思量道：“言先生？难道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中，湘西辰州言家的人？听水龙吟和秋夜雨他们说，言家本来属于道门一脉。后来从道门分离出来，自成一脉。

    他们家传的‘僵尸功’，据说融合了武功与巫咒，邪异非常。练到最高深处，甚至不怕刀枪水火，任凭怎么打击，都若无其事，不痛不伤。甚至不在佛门的*身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程立猜测得没错。这位言先生正是湘西辰州言家的人。投身于颜东楼麾下为他效力，已经有十年之久，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修为之高，在颜东楼身边的客卿当中，可以列入前五。故此深得颜东楼信重。颜东楼这次来到杭州办事，也把他带在身边。

    此刻听到颜东楼的说话。言先生当即抬起头来，向茱丽叶扫了一眼。嘶声道：“挺好。多谢东家赏赐。”

    茱丽叶听到这句话，更加浑身发抖。原本明亮的眼眸中光芒消退，变成一片绝望的黑暗。却又有两点泪珠，沿着金黄色的长长睫毛淌下，轻轻滴落地板。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两个人能发现这两点泪珠。一个是翟飞惊。因为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自然比那些抬头的人，更容易发现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

    至于另一个，却是嫣娘。同为风尘中人，她比在场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加关心茱丽叶。虽然这位佛郎机美女被作为礼物送给程立，让嫣娘心中一片酸溜溜的。但当颜东楼改把她送给言先生的时候，嫣娘却又只感觉于心不忍。

    霎时间，一种冲动涌现心头。嫣娘忍不住轻轻扯了扯程立衣袖，低声道：“程少，这位朱丽叶妹子，也是个可怜人。您就发发慈悲，收下她吧。否则的话……唉～她这辈子可就完了。这样活色生香的一位大美人，居然落入那僵尸脸手里，势必受尽苦楚。您又于心何忍呢、”

    程立略一犹豫。终于向嫣娘点点头。随即长身站起。朗声道：“颜太常，请等一等。”

    颜东楼嘴角牵动，流露出得意笑容。道：“程少有什么话说？”

    程立道：“我想过了。既然颜太常一番好意，那么这份礼物，我便收下吧。”

    颜东楼故作惊讶：“哎呀，程少又改变主意了？这可不好办了。我已经答应了言先生，要把这名佛郎机美人送给他啊。现在程少又说要，那把美人给了你，岂不是让我失信于属下？”

    程立面容转冷，道：“那么颜太常的意思是什么？”

    颜东楼充满恶意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既然程少要了这美人，那么今天晚上，肯定没有空闲时间应付嫣娘的了。不如就让嫣娘来陪陪言先生吧。这样一来，大家各取所需，那就皆大欢喜了。”

    “让我……我去陪……这个言先生？”

    嫣娘娇躯剧震，面色随之“唰～”地变得一片苍白，显然已经害怕到了极点。

    程立皱了皱眉，也不等他回答，言先生忽然回过头来，裂开嘴巴，向嫣娘展现出一个仿佛梦魇般可怕的笑容。

    “佛郎机女人，不错。但老板娘，更好。大人深知我心。”

    声犹未落，言先生陡然站起来，手不动膝不抬，身形活像僵尸跳跃般一晃，瞬间走到嫣娘身边，不由分说，伸出一双皮包骨头，指甲锐利如刀的干枯怪手，抓向嫣娘的头发。

99：僵尸功

    嫣娘就坐在程立身边陪他。www.uu234.ccUU小说言先生居然二话不说，出手就向嫣娘抓过来，摆明了完全无视程立。别说在程立心目中，已经把嫣娘看作半个自己的女人。哪怕双方全无关系，纯粹在欢场上逢场作戏，如此行径，照样也是可忍，孰不可忍？

    面色一沉，程立喝道：“打住！”出手就向那只僵尸爪按下去。电光石火之际，双方手臂一触，程立登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感觉从对方手爪上传过来的触感 ，根本不像活人，反而像一块冰，一块铁，又或者干脆就是一块埋藏在冰天雪地里的冷硬生铁。

    言先生的手爪被压住，距离嫣娘的头发只剩三寸左右，却始终不能再靠近。言先生猛然回头，怪眸圆睁，怪叫道：“滚开！”

    声犹未落，言先生手腕急扭，那只僵尸爪翻滚疾转，猛地抓向程立手腕。连消带打，转，反客为主，出手凌厉暴烈之极。

    黑气凭空卷涌，在程立手臂上一缠，镀上了一层如地狱深渊般的颜色。僵尸爪一下狠抓，却别说入肉见骨了，甚至连片油皮都伤不到。言先生愕然一怔，正要变招再攻，忽然手腕一紧，早被程立五指死死钳住，就活像戴上了副手铐一样。

    言先生双眼凶光死射，嘶声喝道：“放手！”左手急提，更不由分说，就向程立双眼抓下去。

    双方距离只在咫尺，所以程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言先生手爪上的指甲不但长，而且利，乍看之下，就像五枚小刀子安装在手指上一样。

    这也罢了。更过分的，是言先生的指甲边缘处，居然还带着一层黑边。就像刚刚才抓破泥土，从棺材里钻出来的真正死人手一样。让程立看得连连皱眉。

    这样肮脏的手爪，哪怕让它稍微碰到一点，都让人恶心得想吐。更何况是让它刺进眼睛？钳着对方的右手，因为有暗物质黑气包裹，就像戴上了副黑色的手套一样，那还没关系。可暗物质无论如何，也裹不住眼睛啊。又或者说，即使能裹住，程立也变成正眼瞎了。

    极罕见的怒意，在程立眼眸内一闪而过。他闷声不吭，同样如闪电般提起左臂，手臂急收，挺肘如枪，冲着言先生的手腕，就是一枪戳过去。只要这下子戳得实在，言先生这只死人手僵尸爪，就别想再要了。

    能在权势熏天的当朝小宰相手下，跻身于众客卿当中的前五位，言先生的一身本领肯定真材实料。才看见程立肩膀一耸，他立刻知道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彼此距离太近，这肘枪一戳自己根本闪不开。到时候，自己非但没法让程立变成瞎子，反倒要赔上一只手。

    心念疾转，狞声冷哼，言先生赫然也同样曲臂提肘，以枪对枪，依样画葫芦一枪戳过来。竟是以强以强，以硬碰硬。

    “喀嚓～”

    怪异碎裂声响起，空气当中应声炸开一圈无形的涟漪。言先生“噔噔噔噔噔～”身不由己地往后连退五步，脚下用力过大，踩穿船舱地板，一条腿当即陷入其中，以至于身形歪斜，左高右低。乍看之下，显得十分可笑。

    没有人笑得出来。整座花厅之内，一片鸦雀无声。万花舫上的人，自嫣娘以下，都紧紧捂住自己嘴巴，生怕发出些什么声音来，又惹出个什么祸。颜东楼这边的人，则一个个都双眼圆睁，死盯着言先生的左臂。

    这条手臂软软地垂在身边，手肘之下的部分，扭曲成一个极古怪的形状。只要稍微练过几天武功的人，都可以看得明明白白。这分明就是骨头已经完全粉碎的征状。

    所以程立淡淡道：“你败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立刻滚。”

    言先生喉咙深处咕咕作响，依旧完好的右手五指不断屈伸，发出阵阵噼噼啪啪的爆裂轻响，却始终屹立原地，一动不动。既不滚，也没有立刻扑上来再战。双眼之中，却是凶光四射，在程立身上扫来扫去。

    “嘶～”

    眼看这幕情景，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的颜东楼，禁不住倒抽了一大口凉气。他回头向翟飞惊问道：“飞惊，我有没有看错？言先生的手肘……好像断了？”

    “没有。大公子你一点都没看错。”

    翟飞惊依旧低着头，淡淡道：“刚才言方达和程少硬拼了一下，手肘已经全碎了。”

    颜东楼双眼瞳孔急剧收缩，失声道：“那怎么可能？言先生的一身僵尸功，已经练入化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和佛门的横练金刚身不相上下。哪怕找名大力士来，用大铁椎对着他狠砸，也未必能砸断他的骨头。怎么这个程立居然……”

    翟飞惊平静地道：“世上没有绝对不破的护体神功，只是程度上下的区别而已。大力士拿大铁椎，砸不断言方达的骨头，并不代表程立办不到。”

    毫无疑问，这就是废话。因为颜东楼并不需要知道程立能不能办到——这都已经板上钉钉一样的事实了，还用问？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程立究竟怎么办到的？”可惜，关于这一点，就连翟飞惊也无法给出解释。

    但颜东楼也知道，强求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弹指刹那，他已经强行压下心中躁动，沉声问道：“这么说来，言先生是败定了？”

    翟飞惊淡淡道：“不是败定了，是已经败了。不过，即使是废物，也可以利用。”

    颜东楼一怔，虽然微微点头。伸手端起酒杯，咳嗽一声。

    骤然听到颜东楼的咳嗽，就似头受伤野兽一样的言先生，身躯猛地一震，随之下意识便以眼角余光，向颜东楼这边暼过来。却看见自己的东家，正向自己微微点头。随即手一抖，酒杯里的酒水，就此泼了出去。

    泼出去的水，说出去的话，都一样无法回收。颜东楼这个动作，就意味着“开弓没有回头箭”。所以即使言先生现在想要罢手，不再打下去，那也绝无可能了。

    只要他胆敢临阵脱逃，那么之后等待着他的，就是无穷无尽，至死方休的追杀。因为小宰相颜东楼绝不会容许自己的下属，拿了钱却居然不肯办事。除非摘下这个叛徒的人头，否则小宰相的面子，往哪里放去？

    不过，言先生也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半点要临阵脱逃的意思。开玩笑。堂堂辰州言家的嫡系传人，一身祖传僵尸功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不痛不伤不死不败，居然连区区一个小白脸都对付不了？简直笑话！

    主意打定，再不犹豫。言先生陡然深深吸口气，随之猛然吐气开口，厉声尖啸！

    “呱～～”

    啸音尖利，就像一根根以寒冰凝成的长针，深深刺入耳膜。不但刺得生痛，兼且让大脑都仿佛被寒冰冻结，思想一下子变成了空白。霎时间，花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双手掩耳，死死扭紧眉头，五官扭曲，显得极不好受。

    颜东楼那些人也算了，既是男人，又多半都身有武功，勉强抵御得住。可是万花舫这边，从嫣娘以下，几乎都是一些不会武功的普通弱女子。却那里抵挡得住？顷刻间，大半女子都发出了痛苦的*声，娇躯摇摇欲坠，根本连坐都坐不稳了。

    程立当然不受影响。电光石火之际，他立刻敏感地分辨得出。这声尖啸，并不仅仅是声音震动空气那么简单。当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精神力方面的波动。

    e137研究所里，对于劫者和劫力的研究，可谓已经相当深入。在各种千奇百怪的劫力神通之中，有相当大一部分，都和精神力存在密切关联。

    经相关学者的长时间研究，只要劫者把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固定在某一个特定波段，就能引发出某种量子世界的连锁反应，从而制造出各种神奇的效果。和传统宗教中的各种法术极为相似。

    所以相关学者们，都根据这一点而认为：传统宗教中的那些法术，其原理应该与劫力神通相同。不过，究竟是传统宗教的神职人员，都类似于劫者这样，天生便能够对精神力进行操控。还是神职人员本来并不能操控精神力量，乃是经过后天的严格训练之后所得到的成果？由于样本太少的缘故，所以相关研究截至程立离开为止，还没有任何成果。

    姑且勿论劫力和法术之间的关系，也不管法术这东西究竟先天即有抑或后天训练。总而言之，言先生这一声尖啸的效果如此古怪，明显就是某种法术了。

    传说之中，湘西辰州言家的僵尸功，乃是武学和道术的结合。非武非术，半武半术，所以难缠非常。此刻亲身尝试，果然名不虚传。

    程立心中转念，现实里当然只是一刹那的事。尖啸声犹在耳畔，赫然就见言先生腾空飞跃而起，伸出一只尚且活动自如的僵尸手爪，居高临下，冲着程立的头顶天灵盖，猛地一爪抓下。姿势、动作、方位、角度……一切一切，竟然全都那么眼熟。程立眼眸一凝，脱口喝道：“九阴白骨爪？！”

100：走火入魔

    太阴白骨爪，是太阴真经当中所记载的九大绝技之一。www.uu234.ccwww.uu234.cc五指发劲，摧敌首脑，如穿腐土。招式狠辣奇诡，最擅长在不可能之时暴起疾进，教人防不胜防。

    当日程立和小青交手，在显露蛇妖原形的小青手上，白骨爪的威力发挥至淋漓尽致。假如不是有暗黑战体护身，程立自问也难以抵挡白骨爪的杀招。

    不过，言先生并不是小青。没有太阴真经上卷的内功心法辅助，单纯外功招式的太阴白骨爪，还不足以让程立为之动容。他面色一沉，陡然拔出麦林左轮，更不由分说，冲着腾空扑击而下的言先生就是一枪。

    “咻～”

    子弹破空，却又落了个空。不是程立枪法忽然失准，也不是言先生的速度快得居然能够闪避子弹。完全因为刚才这一记太阴白骨爪所瞄准的，根本就不是程立。、腾空扑击的动作，仅仅只是眩人耳目的虚招。

    爪出中途，言先生便猛地一扭腰，整个人腾空九十度转折，直挺挺坠落地面。随即贴地急滑，一下子往斜里滑出十几步，手爪顺势挥出，“噗～”地一下，五指直接插进了旁边一名斟茶递水的小厮脑袋中。

    太阴白骨爪洞金穿尸，无坚不摧。这小厮又不会武功，哪里挡得住厉爪一击？赫然连哼都没能哼出半声，早已毙命。

    程立又是愕然一怔，只觉得活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大敌当前，言先生不来对付自己，却去杀一名小厮，这是要干什么？

    答案很快就出现了。说时迟那时快，一股青绿气劲从言先生手爪上逼出，环绕着那小厮的尸体螺旋疾转。爪劲所到之处，迅速蚀肉化骨。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得干枯，不过弹指刹那，竟然只剩下一张人皮！

    可是与此同时，言先生原本被撞碎的左臂手肘，居然迅速复原。只见他提起左臂，上下左右地活动了几下，五指屈伸，炸出噼啪爆响。显而易见，这条手臂不但已经尽复旧观，兼且因为得到大量血肉精华补充，劲力比之前更胜一筹。

    辰州言家的僵尸功，果然邪门得厉害！难怪能够跻身于八大世家之列，屹立数百年而不倒。

    “啊～杀人啦，杀人啦！”

    人群当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终于压抑不住，发出尖声惊叫。霎时间，活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整座大厅都乱了。几乎所有人也惊惶失措，争先恐后地向花厅正门和侧门等出入口动身奔逃。人人也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让自己没办法跑得更快。

    这其中，只有嫣娘身为花舫的老板娘，根本没法子跑。只能瑟缩在程立背后，一动也不敢动。另外还有那金发碧眼的佛郎机美女茱丽叶，身如飘萍，命悬人手，却又能跑得到哪里去？也唯有继续俯伏在地，等候命运的发落了。

    “桀桀桀～～桀桀桀～～”

    言先生嘶声狂笑，陡然一蹦一跳，动身冲入人群。不由分说，白骨爪左右开弓，登时“噗、噗”两下轻响，又有一名侍女和一名小厮，各自脑门中爪，当场暴毙。

    青绿色诡异爪劲旋身急转，蚀肉化血，不过眨眼工夫，便连骨髓里的精华也被抽取得一干二净。又只剩下了两张人皮。

    呼吸刹那，先后连杀三人。言先生双眸幽光暴盛，却似仍不满足。转身就要再施杀手。但这一次，他那双白骨爪才刚刚探出，却又陡然一缩。

    “咻咻～～”

    锐声裂空，两颗速度快得肉眼难见的子弹，堪堪紧擦着言先生的手爪飞掠而过。顷刻击穿船舱甲板，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假如言先生缩手稍迟半个刹那，此刻子弹早已经把他这队僵尸手击穿。

    言先生勃然震怒，咆哮道：“谁敢阻挡老子吃大餐？”回头观望，赫然发现程立左手金光闪烁，右手银芒灿烂，俨然已各握了一件奇形武器。

    这两件武器的外观，和霹雳堂雷家所制造的短铳略有几分相似，但两者的精细粗疏，直有云泥之别。程立手里的武器，完全可以称呼为艺术品。而雷家的短火铳，则顶多就和小孩子捏泥巴捏出来的没两样。

    大厅另一侧，始终端坐不动的颜东楼，看见程立手里的金银双枪，登时双眼一亮，低声喝问道：“就是这两件武器？”

    翟飞惊微微颌首，道：“就是这个。”

    颜东楼冷笑道：“能够把程立这两件武器逼出来，也算言先生的一个大功劳了。那就看看，这两件武器，究竟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说话之间，那边厢恶战已然再开。程立身如灵蛇，闪电般冲前急蹿。手中金银双枪左右开弓，轮流射击。言先生则活像头千年僵尸，浑身上下绷得**的，直上直下，东西跳跃。

    别看他动作笨拙，速度之快，反应之敏捷，却完全不在程立之下。金银双枪接连射击，都没能击中目标。千钧一发之际，总被言先生及时避开。但他想要再去出手杀人的企图，也始终未能得逞。

    好事接二连三被打扰，言先生似乎已然暴跳如雷。他猛地一回头，双眼圆睁，凶光四射，怒视程立。张开嘴巴，“呱～”厉声怪叫，一股荡魂摄魄的诡异波动，立刻伴随着无形音波，冲着程立迎面轰炸。

    这下怪叫，威力锐束集中，只针对程立一人，不涉他人。故此即使程立早有防备，但在这无形无踪的攻击之前，终究还是禁不住脑子里一晕，双眼发花，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头脑虽受影响，手上却绝不迟疑。程立第一时间便抬起双枪，冲着言先生一口气把弹匣里所有子弹全部打出去。反正这当口花厅里的无辜者也都逃走得差不多了。剩余没走的一些，则是颜东楼那边的人，并不怕伤及无辜。

    “噗噗噗噗噗～～”怪响过处，言先生身上连中数枪，子弹造成一个个小洞，鲜血从中如箭喷溅。但言先生仍然桀桀怪笑，行若无事地一纵一跳，赫然闯到颜东楼身边，更不由分说，便探爪急抓。

    颜东楼大吃一惊，脱口惊叫道：“言方达，你反了？”纵身着地滚开，好不容易才从一对白骨爪下逃生，却已经狼狈不堪。旁边张玄静连忙大声叫道：“来人啊，保护大公子！言方达，你走火入魔了！”

    “魔魔魔？谁是仙？谁是魔？逆我者为魔，害我者为魔，碍我者为魔！魔皆可杀！哈哈，哈哈哈哈～～”

    厉声狂笑之间，言方达双爪陡然极怪异刁钻地扭转过去，一下子抓住了两名冲上来要保护颜东楼的颜家供奉。十指发劲，“喀嚓～”在他们的天灵盖上分别抓出了五个血洞。

    颜东楼惊得肝胆俱裂，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声犹未落，言方达双爪拖着两个死人，向他狞笑着冲过来。可是身形才一动，忽然便感觉手腕一紧，已经被抓个正着。

    言方达也不转身，脑袋活像没有骨头一样，回转一百八十度，登时看见抓住自己手臂的，竟是翟飞惊。旁边张玄静则大声叫道：“飞惊老弟，好一个大弃子擒拿手！”

    翟飞惊淡淡一笑，陡然发劲，把言方达连同那两条死尸，合共三个人 几百斤的份量一下子 抡起来，然后狠狠甩了出去。甩出去的方向没有别的，恰好就有一个程立。

    毋庸置疑，这正是一个祸水东引之计。但程立不以为忤，反倒求之不得。他冷笑一声，抬起已经换过了弹匣的双枪，迎头击射。

    言方达人在半空，猛然又是一声怪叫。却顾不上抽干受伤两条死尸的血肉精华了，直接把两具被他吃了一半，只剩皮包骨的干瘪残尸丢向程立，自己则借力腾空，身如旗花火箭，“呯～”撞破大厅的天花板，冲出船楼而去。

    程立随手一挥，把迎面撞过来的两具残尸挥开。喝道：“哪里走？”同样纵身跃起，从被撞破的天花板破洞中穿出去，穷追不舍。

    程立和言方达本来没有怨仇，全因为颜东楼的蓄意挑拨而起冲突。现在言方达走火入魔，负伤遁逃。本来也不关程立什么事。但这家伙本来就半人半尸，走火入魔之后更加三分不象人，七分倒似鬼。大开杀戒也肆无忌惮。一个不好，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将被惨死于他的白骨爪下。程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顷刻间，程立穿过破洞，跃上船楼屋顶。阵阵嗬嗬怪声，立刻传入耳畔。循声望去，程立登时浑身一震，感觉毛骨悚然。

    月光之下，只见言方达人如僵尸，双掌合拍，朝天拜月。一道洁白光柱从夜空皎月之中射出，不偏不倚，恰好笼罩在言方达身上。正是所谓的月华玄阴之气。言方达饱吸月华，身上被子弹打出来的血洞迅速收口愈合。一身邪气益发汹涌澎湃，双足赫然缓缓离开地面，仿佛随时都要飞升而去。

101：玄阴月华

    僵尸功！辰州言家的镇族神功！源于茅山别传。www.uu234.ccUU小说半俗半道，半咒半武。在张玄静这类正统道门传人看来，无疑属于摆不上台面的旁门左道。

    但即使是张玄静这位龙虎山的当代天师，也不能不承认。僵尸功的威力确实惊人。言家能籍此独霸辰州，屹立几百年不倒，绝不是侥幸所致。

    但事实上，言家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另一套秘功，名为古尸拜月诀。修炼此功，能够掠夺生人血肉精华化为己用。再进一步，更可以直接吸取太阴月华的玄*华，以此强化自身。所以要把僵尸功修炼至最高境界，非得配合古尸拜月诀不可。

    言方达连杀数人，大肆吸取血肉精华。尤其最后杀的两人，都是小宰相颜东楼身边的随员。武功也算是江湖中的二流好手。杀此一人，顶得上杀几十名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所以言方达虽然走火入魔，心性彻底沦落邪道，但反而因此把古尸拜月诀悍然推上了最高境界。

    僵尸拜月，月华精气如百川汇海，疯狂灌注于言方达体内，令他得以迅速强化。弹指刹那，“嗤嗤嗤～”裂帛之声接连响起，言方达的体型急剧膨胀，把身上衣服都撑得一条条裂开。体表迅速生长出大蓬大蓬黑黝黝的毛发。双眼内透出如火炭般的炯炯红光，乍看之下，如妖似魔，就是半点也不像人！

    “毛僵？言方达竟然把自己炼成了一头毛僵？”

    紧跟着程立的脚步，张玄静和翟飞惊，还有另外三名相府客卿，一起簇拥着颜东楼跃上船楼的屋顶。龙虎山当代天师失声叫道：“人死遗尸，尸体若埋在阴气浓重之地，长年累月下来，就能化为僵尸。或者化为紫僵，又或者是白僵、黑僵、绿僵、毛僵，甚至于是飞僵。可那都是死人变僵尸。没想到言家这门僵尸功，居然还能把活人也一样练成僵尸？”

    颜东楼好奇问道：“玄静，什么紫白黑绿毛的？有什么分别？毛僵，就是现在言方达的这个样子？厉害不厉害？”

    张玄静苦笑道：“在地下埋藏得越久，养尸地的阴气越浓厚，僵尸的修为也越强。普通紫僵最弱。白僵黑僵绿僵毛僵，修为依次递增。等到变成飞僵，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鬼物，而是飞天夜叉了。飞天夜叉穷凶极恶，不但力大无穷，更能飞天遁地，神通广大之极。假如真有这种东西出现，咱们最好立刻转身就走。否则的话 ，只会死无全尸。”

    颜东楼打个冷颤，道：“幸亏言方达没有变成这样，幸亏他只是全身长毛而已。”

    张玄静苦笑道：“全身长毛，那就是毛僵了。浑身铜皮铁骨，纵跃如飞，不惧水火，无畏刀砍斧劈。传说中，僵尸也要修炼至少五百年，才能成为毛僵。放在战场上，足以一骑破千军。哪怕当今七大剑派的掌门，又或者八大世家的家主，都未必打得过这东西。大公子，君子不立危楼之下。我看咱们还是别留在这里了，赶快走吧。”

    颜东楼一惊，脱口问道：“飞惊，你怎么看？不会连你也斗不过这头怪物吧？”

    翟飞惊淡淡道：“大弃子擒拿手，乃天下所有擒拿手法之王。分筋错骨，断人肢体，那都是拿手好戏。不过这怪物浑身铜皮铁骨，兼且不痛不伤，大弃子擒拿手用在它身上，恐怕是药不对症。除非总堂主驾到。否则的话，我也拿这东西没办法。

    不过，公子却不必忙着就走。我们对付不了这怪物，程少未必不能。”

    颜东楼吃惊道：“程立当真这样厉害？”

    翟飞惊道：“厉不厉害，公子看下去就知道了。公子放心，有飞惊在这里，即使敌不过那怪物，但要保护公子安全，还是足够有余。”

    颜东楼素来信任翟飞惊。听翟飞惊这样说，他登时放下心头大石，专心去看不远之外的战场。

    出人意表之外，他们说了这么好几句话，那边的战局居然没有任何变化。言方达依旧不断拜月，以吸纳玄*华。程立并没有冲上去火拼，反倒平端起一根长长的铁管，一侧凑在右眼之前，另一侧对准了言方达。

    颜东楼皱眉道：“那是什么？程立难道也怕了这头怪物？”

    张玄静是当代龙虎山天师，翟飞惊是八斗堂大堂主。两人见多识广，天下间几乎没有他们不认识的东西。可是哪怕见识比他们再广播一百倍的人，也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巴-雷-特-狙-击-枪”，究竟是什么？而这件武器的真正威力，又有多么强大。

    事实上，现在程立正打算让他们见识见识。

    古尸不坏诀？僵尸拜月？吸纳玄阴月华？毛僵？切，说得神神秘秘，玄之又玄。归根究底，不就是吸取某种等级的能量，然后促成自身的进化和蜕变吗？对于这一套，身为劫者的程立，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宇宙空间中虽然充斥了无数种性质各异的能量，但能量和能量之间，也有质量优劣之别。毫无疑问，劫力是其中最高级的一种。而所谓玄阴月华，不过是地球和月球之间经由引力潮汐而产生的一种特殊波动，作为能量而言，算是烂大街的大白菜级别，根本不稀罕。

    当然，再怎么低级的能量，假如积聚到一定程度，也可以相当可观。不过，如果是那种什么飞僵也罢了。单凭你这低一等的所谓毛僵，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哈哈，那就看看你究竟挡不挡得住“巴-雷-特-狙-击-枪”的反坦克*好了！

    正在拜月不断的毛僵言方达，陡然鬼躯剧震。他猛然回头，双眼怒视着程立，随即“呱～”厉声怪叫！环绕身周，浓厚得恍如实质的尸气，陡然翻滚卷涌，凝聚成满口獠牙的巨大骷髅形相。声犹未落，毛僵双爪张开，双腿一撑，快如闪电地冲着程立腾空扑杀而来。

    “装神弄鬼，吓唬得了谁？给我破！”

    程立嘿声冷哼，猛地一跺脚。霎时间，浓厚黑气同样凭空翻滚，俨然凝聚成另一个更大更强，更加栩栩如生教人肝胆俱裂的狰狞妖魔形相，正是放大了至少十倍的暗黑战体！

102：不好笑的笑话

    尸气凝聚而成的骷髅，本来也无比巨大恐怖。UU小说可是和暗物质凝聚的暗黑战体相比，却登时相形见拙。弹指刹那，妖魔骷髅迎面火拼对撼，登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剧震。整艘万花舫，甚至整座西湖 ，都仿佛为之动荡不已！

    声犹在耳，暗黑战体形相猛然张开血盘大口，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尸气骷髅，上下两排獠牙死死顶住骷髅，用力一口！“喀嚓～”粉碎破裂之声炸裂，尸气骷髅被当场咬得稀烂。大团墨绿色的腥臭尸气，随之似洪水泛滥，同时往四面八方呼啸席卷而去。

    “不好，是尸气！”

    张玄静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双眼瞳孔登时激烈收缩，脱口叫道：“尸气里蕴含剧毒！大家快闭气，躲得越远越好。否则就来不及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翟飞惊早叫声“得罪”。一把揪住颜东楼的衣领，带着他向后远远退开，直至船楼边缘。张玄静连同另外两名随员，也赶紧闪避。其中一人动作稍慢半分，手背处被尸气稍微沾上一点，。当场失声惨叫起来。

    众人凝神察看，只见这随员的一整只右手，已经全化为惨绿色，而且迅速溃烂。伤口处不断“咕嘟咕嘟～”地涌出恶臭黄水，中人欲呕。更隐隐有一条绿线，沿着手臂不断向上蔓延。

    张玄静惊叫道：“不好！这是僵尸毒！绿线一旦越过肩膀的肩井穴，就会直攻心脉。到时候尸毒入心，神仙也难救！”

    那中毒的随员听得肝胆俱裂，失声叫道：“天师，救我，救……啊～～”

    呼叫声尚未喊完，陡然从中断绝。却是翟飞惊不由分说，从另一名随员的腰间拔出口单刀，一刀斩下来，当场把那中毒随员的整条臂膀都齐肩斩下。那随员当场痛得硬生生昏死过去。半条臂膀落地，迅速被尸毒侵蚀，化为一大摊黄黄绿绿的脓水。

    翟飞惊丢下刀子，出手如风，连点了那随员身上数处穴道，替他止住流血。连窜动作，快得让人为之眼花缭乱。只一眨眼间，已经一气呵成。

    张玄静翟飞惊等人种种动静，并未入程立和言方达双方之眼。

    尸气本身与言方达心脉所系。骷髅被咬破，言方达也登时如遭雷击，尸躯剧震。原本气势汹汹的腾空扑杀之势，登时从中断绝，无以为继。不由自主，就当空坠落。

    “嚓嚓嚓擦嚓～～”

    暗黑战体形相同时散开，却是散而不溃，迅速转化为千丝万线的一张大网，把言方达网个正着。几乎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理智的毛僵，本能地察觉到不妙，疯狂咆哮着拼命挣扎，力量之大，赫然让整张暗物质大网也连连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挣断一样。

    但暗物质大网的作用，本来也只为了要替程立争取一刹光阴。毫无疑问，这点目的，现在已经圆满达成了。

    双手平端“巴-雷-特-狙-击-枪”的程立，看着在瞄准镜内，已经和镜里红色十字完全重合的那个僵尸脑袋，嘴角微微牵动，流露出一丝冷静而残酷的笑容，然后食指轻轻用力，向下一扣。

    “呯～”

    枪焰吐，枪声响，血花飞，*溅！那一整个肮脏丑陋，长满了长毛的僵尸脑袋，赫然凭空消失，彻底人间蒸发。剩余的无头尸体抽搐两下，就这么挂在暗物质大网上，再也不动了。

    传说并没有任何夸张错讹之处。吸收月亮的玄*华，把僵尸功腿推上最高境界，化身为“毛僵”的言方达，千真万确，已经蜕变出一身铜皮铁骨。无论刀砍斧劈，水淹火烧，都很难对他造成什么重大损伤了。可是……

    在“巴-雷-特-狙-击-枪”所使用的*之前，哪怕是用特种钢铁武装起来的坦克战车，照样也要被一枪打穿。区区血肉之躯，哪怕再怎么钢筋铁骨……

    都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对自己的战绩深感满意。程立放下巴-雷-特，枪柄在脚下轻轻一顿，发出“笃～”的轻响。组成大网的千百条黑气丝线，当即应声收缩抽走。顷刻间，大网不存。只剩下一具浑身长满黑毛的无头尸体，“噼啪～”跌落地面。

    不，不是地面，应该说是船楼的屋顶才对。船楼屋顶的坡度虽然不大，但依旧呈“人”形状。活人站在上面，自然没关系。但一具无头死尸，却根本搁不住。当下这具无头僵尸“咕噜噜～”地沿着屋顶坡面滚动，不偏不倚，恰好滚向颜东楼这边。

    颜东楼骤然看见一具无头僵尸向自己滚过来，当场尖叫一声，下意识就跳起来。可是双脚发软，竟不由自主向后就倒。要知道，他站着的地方，已经是屋顶边缘，这么向后一倒，立刻全身腾空，往甲板摔下去。

    万花舫的船楼，合共有五层高。这样一个高度摔下去，后果可大可小。最严重的程度，完全有可能摔死人。即使侥幸没死，至少也要摔断一两根骨头。这个苦头，可也吃的不小。

    幸好，颜东楼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站着。千钧一发之际，翟飞惊及时伸手，拉住了颜东楼，把他重新扯回来。这才避免了悲剧发生。

    颜东楼面色惨白，显得惊魂未定。他用力抓着翟飞惊的手臂，大口大口喘气。一时之间，显得十分狼狈。突然间，看见那具无头僵尸又向自己这边动了动，小宰相当场又是一个哆嗦，下意识就跳起来，尖声高叫道：“别过来！别过来！”一个站立不稳，身体赫然又是一歪。

    翟飞惊五指加劲，犹如中流砥柱一样抓着小宰相不放。凝声道：“程少，开玩笑归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才好。过了度，那就不好笑了。”

    程立右手拄着巴-雷-特，点头道：“玩笑吗？不错，确实只是个玩笑而已。不过这个玩笑，我可不是对你开的。怎么样颜大人，你觉得这个笑话好不好笑了？”

    颜东楼定了定神，面色转为铁青。咬牙切齿道：“哈哈，好笑，确实很好笑。程少妙语连珠，这个笑话说得真不错。”

    程立淡淡道：“颜大人喜欢就好。那么这个笑话，就当是大人所赠的回礼吧。至于那名佛郎机的女子，我就收下了。**苦短，在下就不奉陪大人啦。颜大人，请。”

    颜东楼怔了怔，好半天才终于明白过来，这是程立在赶客。要知道，今天这场晚宴，本来是颜东楼自己做东请客的。现在主人居然被客人赶走？这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无论这笑话再怎么大，现在颜东楼也只能把它生生吞下去了。他深深吸口气，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了。沉声道：“玄静，飞惊，咱们走。”

    两人各自答应一声，分别挽住颜东楼一条臂膀，纵身跃出船楼，轻飘飘落在甲板上，随即登上一艘接送客人的小艇。片刻之间，小艇远去，已经看不见了。

    程立冷笑一声，收起巴-雷-特，从船楼屋顶被撞穿的破洞重新跃下。只见在空无一人的花厅里。嫣娘着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团团乱转。骤然看见程立回来，她不禁大喜，连忙迎上来问道：“程少，怎么样了？你没有受伤吧？”

    程立摆摆手，道：“一头人不人鬼不鬼的古怪东西而已，算不上什么。倒是嫣娘，连累妳这里又被弄坏了。”

    嫣娘拉着程立的手，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半晌，确认当真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头大石，嫣然道：“人没事就好。船坏了也不算什么大不了，颜大人这次请客，早已付足了银两。别说修船，哪怕把整条船买下来都够了。”

    程立点点头：“这段时间，杭州城里面会很乱。你们暂时也别做生意了。先避避风头吧。如果上岸没地方落脚的话，我可以帮妳联系乐老板。”

    嫣娘笑着摇摇头：“这个倒是用不着。我们虽然在水上做生意，实际在岸上也有地方居住的。既然程少你说这几天不要开张，那我们就乘机歇几天吧。不过，究竟要歇多久啊？”

    程立安慰道：“放心，顶多再过几天，一切就都会有个结果了。”

    嫣娘舒了口气，忽然又笑道：“说到结果，程少，这里还有个人，正等着让你给个结果呢。你怎么看？”说话之间，她悄悄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沿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立刻就看见了那位佛郎机美女茱丽叶。她依然俯伏在地上，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程立叹道：“她也是个可怜人。”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安慰道：“不用害怕。起来吧。”

    茱丽叶抬起头来，惊喜万分地叫道：“主人，你是我的主人。那么那头怪物……”

    “已经回去它应该在的地方了。”程立笑道：“妳永远也用不着再担心它。”

    “这……这是真的？太好了！实在太好了！主人，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茱丽叶激动地又哭又笑，忽然主动投怀送抱，并且送上热情如火的香吻。程立则直接抱起她，边吻着这佛郎机美女，边向嫣娘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嫣娘红着脸，拉起程立，打开花厅其中一扇侧门走进去。里面赫然是间布置得十分精致的静室。床铺被褥俱全。程立略显粗暴地，一下子把茱丽叶抛在厚厚的床铺上。然后三下五除二，撕开身上的衣服压上去。

    嫣娘则吹熄了蜡烛，反手关上门。一片黑暗当中，立刻传来三个人的急促喘息声。当中的香艳旖旎之处，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103：出乎意料之外的客人

    “程立！程立！程立！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妄自尊大的狂徒！旁门左道的妖人！他若不死，我难安寝！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你死！要你死！要你死！”

    小艇甫在码头上靠岸，颜东楼已经再也忍耐不住，满面铁青地破口大骂起来。www.uu234.ccwww.uu234.cc旁边张玄静则火上浇油，加油添醋道：“公子说得一点不错。那个程立外号黑煞魔君，可见本就是邪魔外道。难得公子给他机会，让他可以投靠过来替公子卖命，他居然不识抬举。哼，这样的家伙若不赶紧铲除，恐怕以后就更麻烦了。飞惊，你说是不是？”

    翟飞惊叹了口气，道：“程立和我们并非同路人，这一点，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公子既然认为应该铲除，那么就铲除吧。不过程立修为绝顶，想要铲除他，还必须从长计议。”

    颜东楼毕竟并非那种无能的纨绔之辈。发泄过一通邪火之后，总算重新镇定下来了。他凝声问道：“确实要从长计议。飞惊，我那个干儿子呢？”

    翟飞惊毕恭毕敬道：“早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公子，请跟我来。”顿了顿，他转身过去，用力一挥手。

    霎时间，一辆精致马车从黑暗深处驶出。径自在颜东楼身前停下。颜东楼率先上车，翟飞惊和张玄静两人，则接踵跟上。

    剩下那两名随员，一个已经断了条手臂，虚弱不堪。自然不能跟着一起去。另一个虽然身体完好，但还要留下来，接应仍在万花舫上的那些宰相府随员，所以也不能跟着走。

    马车开动，驶入黑暗之中。约莫两、三柱香左右的时间之后，俨然慢悠悠地进入了修建于西湖边上的一座小庄园。

    马车停定，庄园里的仆人随即过来开门。颜东楼走下车厢，然后便立刻看见了一道身穿白衣，显得玉树临风，潇洒从容的身影。他微笑着上前，屈膝行了半礼，毕恭毕敬道：“义父，孩儿仇非参见。”

    仇非，白仇非！这道身穿白衣的人影，竟然就是沧海月明楼的二楼主！

    颜东楼外号小宰相，这个小字，乃是相对于他的父亲颜老宰相而言。实际上，颜老宰相已经八十多了，所以颜东楼也年轻不到哪里去。纵然外貌看着还算年轻，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颜东楼已经四十多，再过几年，就要“知天命”了。

    白仇非虽然贵为沧海月明楼的二楼主，却还年轻得很，只有二十刚出头罢了。这样一个年纪，颜东楼自然当得起这句“义父”的称呼。然而……

    白玉京内，人尽皆知。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各自分属不同的政治派系，水火不相容。而小宰相颜东楼，正是八斗堂的靠山。

    可是沧海月明楼的二楼主，居然拜颜东楼为义父？这件消息假如传开去，也不知道究竟如引发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了。

    不过很明显，无论翟飞惊还是张玄静，对此都早已知情，所以并未流露出任何吃惊的神态。同样地，在他们面前，颜东楼也用不着保守什么秘密。

    小宰相伸手虚托，沉声道“仇非，起来吧。咱们父子之间，无需如此大礼。”

    白仇非顺势站起，道：“礼节不可废。不说这个了。义父，请入内。酒席已经摆好，等候义父多时了。”

    颜东楼点点头，跟随着白仇非一起进入庄园大厅，果然看见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摆定了好大一张八仙桌，足足能坐得下十七八人也不止。桌面处美酒佳肴，早安排妥当，只等客人入席。

    这里虽然是白仇非的地盘，但颜东楼身份最尊贵，当然不让地坐了首席。其余众人也分别入座。却见旁边还空了几个作为。颜东楼皱眉道：“仇非，怎么？还有其他人要来？”

    白仇非站起身来，一边替颜东楼斟酒。一边答道：“确实还有几名客人。不过不要紧，咱们不用等。义父，今天晚上和程立见面，结果如何？”

    颜东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阴沉地道：“哼，提起来我就满肚子气。玄静，你来说吧。”

    张玄静答应一声，加油添醋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白仇非平静地听完，忽然笑了笑，道：“这样看来，今天晚上，咱们可算大有收获啊。”

    颜东楼冷哼道：“什么大有收获？收获了一肚子气才是。”

    白仇非道：“确实是收获。义父你仔细想想。第一，我们终于完全明确了程立这个人，究竟和我们是个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们想怎么对付他，就能怎么对付他，不用再有任何顾忌，也不必抱什么幻想了。这不是很好吗？”

    颜东楼皱皱眉头，道：“还有呢？”

    白仇非道：“其次，我们对于程立的了解，比之前又多了一分。他日战场上相见，就可以心中有数。不会手忙脚乱立。第三，则是乘机把言方达清除掉。

    言方达这家伙，口头上说投靠义父，实际上什么事都不肯出手办理。而且还趁着夜晚，偷偷出去杀人，吸取血肉精华练功。这样的事假如被外人知道了，那可是泼天大祸。程立出手替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说起来，我们还得多谢他才对呢。”

    颜东楼虎着脸，恼道：“话是这么说。但那该死的小贼，竟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实在无礼之极。哼，我要他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一定要死！”

    白仇非凝声道：“既然义父要程立死，那么程立当然不得不死。但这个人太强，也太神秘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底蕴后着。贸然出手，恐怕只会白白浪费力量，得不偿失。”

    颜东楼冷道：“怎么，仇非你怕了？觉得这件事没法子办？”

    白仇非道：“当然不是。孩儿的意思，只是要慎重。而且办这件事的时候，最好不要动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免得损失太多。”

    颜东楼沉声道：“你要动用沧海月明楼的力量？”

    白仇非顿了顿，苦笑道：“不是。义父，不瞒你说。之前我的布置，本来天衣无缝。只要程立死掉，那么一切罪孽都可以推在他身上。朱有泪又已经病入膏肓，只要再多等待一段时间，整个沧海月明楼，便都落入我的手上了。只可惜……”

    颜东楼冷哼一声，道：“可惜你失败了。”

    白仇非叹道：“是。失败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那种必死的困局之下，程立居然还可以杀出一条生路。不仅自己能逃出生天，甚至还把箭东神以及黄磊都一起救活了。有这两个人在旁边作为证据，朱有泪已经对我产生了极严重的怀疑。

    事实上，我现在已经不能再回去沧海月明楼了。一旦回去，必然要面对黄磊和箭东神的对质，形势将对我十分不利。”

    颜东楼皱眉道：“这么说，我们要控制沧海月明楼的计划，不是已经彻底失败了？”

    白仇非摇头道：“不，还没有失败。这么多年来，我在沧海月明楼也不是混吃等死的。沧海月明楼的‘一零八公案’和‘吉祥如意’，都是我一手提拔的得力下属。凭借他们的力量，只要朱有泪不在，我保证能够立刻就把沧海月明楼控制在手。”

    颜东楼凝声道：“但朱有泪还没有死。”

    白仇非微笑：“他病入膏肓，早就该死了。之所以一直不死，无非是内功深厚，勉强吊住一口气而已。但内功再深厚，始终也有极限。他这口气，再也吊不了很久啦。”

    颜东楼微微颌首：“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才想要寻求琉璃晶珠，追寻亿万分之一的希望。”

    白仇非缓缓道：“但现在，琉璃晶珠却在我这里。”

    说话之间，白仇非探手入怀，缓缓取出一个小盒，把它放在桌子上打开。霎时间，璀璨夺目，美丽得宛若一场幻梦的琉璃晶珠，便就这么无遮无掩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之间，酒桌上变得前所未有地安静。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痴痴地看着琉璃晶珠，仿佛连灵魂都已经被它所吸引。

    好半晌过去，白仇非主动再出手，“啪～”把盒子的盖给盖上。众人的目光被遮断，这才长长舒一口气。总算回过神来。

    颜东楼闭上眼睛，竭力把琉璃晶珠留在自己脑海里的印象压制下去，避免自己再因此而入迷。却要花费了整整一盏茶时间，才好不容易完成。

    小宰相重新睁开眼睛，问道：“仇非，不要再绕圈子了。有话直说吧。要杀程立，你究竟有什么好主意？”

    白仇非站起身来，微笑道：“义父。我向你介绍一位客人吧。这位客人，可以帮助我们杀死程立。到时候，琉璃子刀，琉璃母刀，琉璃晶珠三合为一。我们便可以打开洞天福地，得到不死神药。再把这神药拿回来，孝敬给老丞相他老人家，老人家不老长春，万寿无疆。颜家富贵绵绵，公侯万代。义父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番说话，讲得颜东楼心痒难忍。他哈哈大笑道：“说得好。仇非，你的客人是谁，赶紧请他出来。”

    白仇非答应一声，转身笑道：“柳生先生，请出来参见我们大魏朝的当朝宰相吧。”

104：般若水

    长笑声中，一道清癯身影，从内堂缓步走出。UU小说UU小说他身穿传统扶桑武士服饰，身材虽然看来干枯瘦小，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教人不敢轻视的气度在。显然也是久居上位，久掌大权之人。正是昨天晚上，在飞来峰与程立煮茶论英雄的扶桑剑圣，柳生长船斋清彦。

    柳生长船斋双手抱拳，向颜东楼深深一揖，淡笑道：“扶桑下国之人，柳生长船斋参见颜公子。”

    颜东楼皱着眉头，向他端详了好一阵，突然一拍大腿，恍然道：“原来是扶桑的柳生大和守。唉～想当年在白玉京，扶桑派使者过来，商量大魏册封丰臣关白为扶桑国主的事。当时柳生大和守也在使节团当中吧？记得当时，柳生大和守还指点过我一些练武的基本功。让我终生受益啊。”

    扶桑虽然是小国，但却自视为“小中华”，处处学习中原。他们把扶桑岛国，也称呼为“天下”。在扶桑，有所谓“天下人”的称呼，就是指统治全扶桑之人。当年的丰臣关白，正是一位“天下人”。

    此外，扶桑人把全扶桑划分为六十六个“国”。其实就是相当于中原的府郡。每一个国，都设置一名“国守”。那就相当于中原的知府或郡守了。不同之处，在于扶桑的“国守”通常都由一个个家族世袭。却不像中原这边，知府郡守都属于流官，几年就换一个的。

    大和国，是扶桑六十六国当中的一国。柳生家族便发源于大和国的柳生庄，以地名为姓。后来柳生家发迹了，就当上大和国的国守，并且把这个职位世代相传下去。所以柳生家的族长，都被尊称为柳生大和守。

    听到颜东楼提及当年，柳生长船斋禁不住感慨地叹了口气。道：“一眨眼之间，已经是三十年。回想起来，一切却还恍如昨日。哈哈，颜公子风采依旧，仍是少年模样。但老夫却已经老朽了。”

    颜东楼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道：“柳生大和守客气了。来来来，快请坐。”

    相互客气寒暄一番。柳生长船斋入座。颜东楼亲自给他斟了杯酒，问道：“柳生大和守，这次前来中原，是要办什么事？”

    柳生长船斋举杯饮尽。赞了句“好酒”。这才微笑道：“还不是为了丰臣小国主。这一晃三十年过去，小国主也长大了。所以老夫这次前来中原，就为了请中原天子派遣使节前往扶桑，正式册封小国主，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子承父业。”

    颜东楼可是有实无名的小宰相。一听之下，立刻就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扶桑现在是石田十诚当政。丰臣小国主名义上是扶桑国主，实际上他说的话，根本就没人听。就和扶桑天皇一样，都是傀儡而已。

    但假如中原大张旗鼓，派遣使节过去册封丰臣小国主，那么情况便完全不同了。有了中原天子撑腰，丰臣小国主就如龙入大海，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妨碍他。他可以名正言顺，成为扶桑的实际掌权者。生杀予夺，一言定**福生死。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扶桑天皇当了几百年的傀儡泥菩萨，那也罢了。但丰臣小国主当政，现在的石田执权又怎么办？难道让他退隐养老，每天种花遛鸟吗？就是他愿意，他身边那些下属也不愿意啊。

    心念电转，颜东楼忽然又禁不住微微苦笑起来。中原扶桑，两国一衣带水。就连朝廷庙堂上的环境，居然也是如出一辙。想到这里，颜东楼竟禁不住对石田十诚产生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一刹那，他几乎就想开口，断然拒绝柳生长船斋的请求。

    不过，颜东楼终究是“小宰相”。所以他也明白，如果能够协助柳生大和守把这件事办成功，把丰臣小国主名正言顺地扶上位。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有大大的好处。

    小宰相小宰相，说起来威风，其实始终名不正言不顺。颜东楼日思夜想，就想要把自己名号前面这个“小”字去掉。册封新的扶桑国主，绝对是大功一件。自己拿到这件功劳，说不定进政事堂，正式当宰相的事，就没有障碍了。

    主意拿定，颜东楼微笑道：“当年册封丰臣关白为扶桑国主，这件事是家父亲自主持的。现在小国主既然已经长大，那么再正式册封一次，确实很有必要。不过，其中还有不少困难……”

    柳生长船斋抢着道：“老夫都明白。之前白公子已经把事情都向老夫说过了。总而言之，现在颜公子需要程立死，对不对？”

    颜东楼凝声道：“不错。程立必须死。只有他死了，琉璃宝刀才能落入我们手里。有琉璃宝刀，才能打开洞天福地，并且把里面的长生不死药拿回来敬献给家父。也唯有家父还健健康康地站在朝廷里，册封丰臣小国主的事，才能够办得成。”

    柳生长船斋深深吸口气，道：“明白了，这件事，老夫一定会尽力。”

    “尽力？你怎么尽力？”

    张玄静是当代龙虎山天师，天然就看这扶桑老头子不顺眼。皱眉道：“你打算亲自出马，还是找人替上？对了，我听说你们扶桑有什么四大高手，‘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哼哼，吹得震天响，就是不知道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柳生长船斋叹道：“惭愧惭愧。外面的人，都以为柳生剑下万神劫这句话，指的是老夫。其实老夫才疏学浅，又兼年老体衰，实在当不起。这句话真正所指的，其实是老夫的侄儿，柳生一心。他手上挥出的剑，才是真正的万神之劫。”

    “柳生一心？”颜东楼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向张玄静、翟飞惊、白仇非他们三人分别看了一眼。希望能够从他们口中，对这个柳生一心了解多一点。但三人都瞠目结舌，茫然不知所对。显然都没听说过关于这位柳生一心的名字。

    颜东楼不满地冷哼一声，问道：“那么柳生大和守，你能让这位柳生一心师傅过来中原，帮我杀了程立？”

    柳生长船斋摇摇头：“不可。三十年前，我侄儿一心，曾经和军神平五郎信纲有过一战。当时双方胜败未分，但一心手里的剑，却抵挡不住平五郎‘化虚’的威力，被彻底化为乌有。所以这一战，一心算是不败而败。”

    为了挽回这一败的耻辱，所以一心决定要找到一口绝对不会毁坏的剑。然后和平五郎再战。”

    白仇非奇道：“绝对不会毁坏的剑？世上当真存在吗？”

    柳生长船斋道：“在我们扶桑，有一座充满灵气的大山，名为高野山。山中有一个洞，名为夜叉洞。洞中出产一种奇异物质，称为柔铁。

    柔铁本质像水，聚散无常。即使毁了它，但它下一刻又会立刻凝聚成形。所以用柔铁铸造的兵器，就是最完美无瑕，永远不会毁坏的兵器。

    不过，柔铁数量极稀少，也无法开采。要得到柔铁，必须耐心等候。高野山中的地下河渗透柔铁原矿，携带铁质滴入夜叉洞，使洞内石笋带有柔铁粉末。天长日久之下，石笋成型，就能聚成兵器了。”

    众人听得膛目结舌，张玄静更忍不住吃惊地问道：“为了得到一口剑，就要等待洞穴里面的水滴下来形成石笋？那要等多久？”

    柳生长船斋叹道：“老夫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心为了等待这一口剑，已经等了三十年。而他还会继续再等下去，直至这口剑成型为止。”

    张玄静连连摇头：“疯子，真是疯子。这样的疯子，哪怕武功再高，也根本不能指望。”

    白仇非笑了笑，道：“玄静真君稍安勿躁。柳生老先生能帮助我们的，并不仅仅是一两名高手。”

    张玄静反问：“那么他能援助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柳生长船斋接口笑道：“是成百上千名高手。”

    张玄静嗤笑道：“成百上千的高手？难道你们扶桑高手已经变成了大白菜，随地都是？”

    柳生长船斋淡淡道：“扶桑没有，也不需要有。因为这成百上千高手，本来就是中原人。或者说，只要颜公子愿意指定谁是高手，谁就是高手。当然，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喝下这个。”

    说话之间，柳生长船斋摘下腰间挂着的一个锦囊，把它打开。里面却是个小小药瓶。打开晃晃，立刻就有种辛辣味道传出来，让颜东楼鼻子一痒，禁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皱眉接过这个药瓶，就着灯光向里面看看，却发现里面是一种棕红色的液体。

    颜东楼凝声问道：“柳生大和守，这是什么？”

    柳生长船斋神色凝重地道：“这是我们扶桑的秘药，名为般若水。只要喝下它，哪怕只是普通人，也能获得般若之力。一千个人喝下它，就有一千个高手。一万人喝下它，就是一万个高手。有这么多高手，天下虽大，还有什么事公子摆不平呢？所以，这就是我献给公子的礼物。”

105：恶鬼

    “扶桑秘药，般若水？喝了这东西，就能让普通人也变成高手？”

    颜东楼把药瓶放在桌子上，左看看右看看。UU小说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东西居然能够有这么厉害的模样。以至于眉宇之间，满是疑惑。

    白仇非察颜观色，知道颜东楼有疑惑。当即主动开口询问道：“柳生老先生，我知道所谓般若，其实是梵文。意思为能够了道、悟道、修正，解脱生死，超凡入圣的无上大智慧。这种般若水，难道也能让人得到这种智慧？哈哈，那可真罕见啊。”

    柳生长船斋笑了笑，道：“白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没错。般若在佛经上的解释，确实就是无上大智慧。但在我们扶桑，般若还有另外一种意思。”

    翟飞惊也来了兴趣。问道：“是什么意思呢？”

    柳生长船斋缓缓道：“是恶鬼！或者更正确地说，是怨灵。传说之中，当一个女人，在充满妒忌的怨恨之中死去以后，她的灵魂，就会变成极可怕的恶鬼。

    这种恶鬼居住在深山之中，每到夜半时分，就会出山去吃人。尤其喜欢吃小孩子。每当深夜之中，有人听到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声时，那多半就是般若恶鬼在作祟了。

    般若恶鬼力大无穷，牙尖爪利，纵跃如飞。而且即使受伤，也会很快就自行恢复。无论多么高明的武士，都对付不了这种恶鬼。唯有念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才能让这些恶鬼恐惧而退缩。久而久之，大家就把这种恶鬼简称为‘般若’了。”

    张玄静哑然失笑。道：“女人的怨恨会变成恶鬼？哈哈，简直无稽之谈。”

    柳生长船斋笑道：“传说当然只是传说而已。世上究竟是否当真存在般若恶鬼这种东西，也根本没有人知道的。

    不过三十多年前，丰太阁统一扶桑之时，曾经在进攻位于北方的苇明国时候，遭遇到了大群般若恶鬼的袭击。以至于派去作为先锋的三万大军全军覆没，连一个人也没能活着回去。

    丰太阁大怒。于是派出伊贺、甲贺的忍者去调查。发现原来是苇明国的国主弦一郎，召集大批僧侣日夜进行研究，终于发明了一种秘药，就是般若水。喝下这种药水的人，就能够化身为传说中的般若恶鬼。力大无穷，纵跃如飞。更有尖牙利爪，受伤了也能迅速复原，更胜刀枪盔甲。”

    这种秘闻，连颜东楼都是首次听闻。他心中好奇，问道：“这种秘药真那么厉害？可是既然有这种秘药，丰臣国主最后又是怎么打败苇明国，统一扶桑的呢？”

    柳生长船斋道：“秘药般若水的效果虽然很厉害，但也有弱点。那就是喝下药水化身般若恶鬼的人，必须定期继续服用药水，绝不能断。假如断了药，那么之前身上所受的伤，就会全部叠加在一起爆发，这就是所谓的反噬。”

    颜东楼皱眉道：“什么叫做之前身上所受的伤，会全部叠加在一起爆发？”

    柳生长船斋道解释道：“就是般若恶鬼身上先后被砍了十刀，这十刀所造成的伤口，都会迅速消失。但如果停药，那么般若恶鬼身上，就会同时出现十道伤口。”

    颜东楼听明白了。他倒抽口凉气，忍不住道：“十道刀伤同时出现，谁能承受得起？那不是死定了？”

    柳生长船斋叹道：“饮下般若水，化身为恶鬼，本来就已经算是死了。但能够在死前为自己效忠的主人做一点贡献，也算死得其所了。这就是我们扶桑的武士道。”

    颜东楼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翟飞惊则问道：“调配这种药水，想来并不容易？”

    柳生长船斋道：“说容易也容易。只要有足够的材料，要配制多少都不成问题。说难同样也难。因为调制药水的材料，都十分昂贵。别说一个小小的苇明国，哪怕以丰太阁的财力，也不能一次性调配太多，更没办法让这些人长久不断地服用药水。”

    翟飞惊是八斗堂大堂主，掌握八斗堂的财政大权。对于钱所带来的烦恼，他早已深有体会。苦笑道：“所以苇明国最后也败了。”

    柳生长船斋叹道：“是的，所以苇明国败了。苇明弦一郎也切腹自尽，家名彻底断绝。丰太阁虽然得到了这种药水的调制配方，但当时扶桑已经完全统一，所以也用不着这东西，只是把药水配方秘密收藏起来而已。”

    颜东楼似笑非笑，道：“那么三十年前，扶桑国和我们大魏交兵的时候，为什又不用这药水呢？”

    柳生长船斋道：“当时我扶桑大军全军上下，都把军神平五郎信纲视为精神支柱。平五郎败亡，士无斗志，再加上丰太阁年纪也大了，不想和大魏再作对下去，所以才主动求和罢兵，没有动用般若水。”

    眼看张玄静似乎还不服，仍想继续再说什么。白仇非连忙打圆场道：“这些陈年往事，现在再说起来，也没什么意义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这般若水的效果，究竟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好。”

    柳生长船斋微笑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要知道效果好不好，一试就知。”

    颜东楼微微点头，向白仇非做个手势。白仇非会意，立刻站起身来，连拍三下手掌，叫道：“来人啊。”

    顷刻之间，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出，毕恭毕敬地道：“庄主，有什么事要吩咐？”

    白仇非吩咐道：“找几名身强力壮的庄丁过来。”

    那管家躬身答应了。片刻之后，又领着三名壮丁回来。年纪都是二十五、六上下，身材高大健壮，体格孔武有力。

    不过，单从他们走路时候的步伐，还有呼吸的声音之中就能分辨得出，这三名庄丁都只学了一点粗浅的外家拳脚功夫，根本没有修炼内功真气。虽然从外表看来，似乎卖相不错。但实际上，在白仇非、翟飞惊、还有张玄静这些高手来看，哪怕再来一百个，也是随手就收拾了的货色，根本不足一提。

    柳生长船斋对于这些用来试药的“工具”，也十分满意。他点点头，笑道：“不错，这些人都挺好。颜公子，请试药。”

    颜东楼拿了个酒杯过来，倒去残酒，用块手帕擦拭干净了。然后打开药瓶，把瓶子里的般若水倒进去。一瓶般若水，刚好倒满一个酒杯，也就是一口的量而已。

    小宰相端起酒杯，在三名家丁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阵，指着站在左边的那名家丁，吩咐道：“你，过来。把这杯药喝了。”

    那名家丁哪里知道般若水的可怕？即使听柳生长船斋说起，知道这是药。但也没觉得是什么要命的毒药。当下大步走过来，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一口饮下。

    药水入喉，口感有些甜甜的，并不难喝。可是眨眼之间，药力化开，赫然转化为一道灼热洪流，呼啸咆哮着涌入四肢百骸，顷刻功夫，早已充斥了浑身里里外外的每一块肌肉，甚至每一根骨头！

    “嗬嗬～嗬嗬～～”

    霎时间，那名庄丁痛苦地蹲下去，双手抱头，发出活像受伤野兽般可怕的咆哮声。浑身激烈抽搐，肌肉不断膨胀，皮肤颜色更变得活像火烧般的赤红。另外两名庄丁不明所以，害怕地连连后退，心下则万分庆幸，喝下药水的好在不是自己。

    可是突然间，那名喝了药水的庄丁猛然抬头。灯光照耀之下，只见他双眼血红，凶光毕露。五官扭曲，显得无比狰狞！猛地一张开口，但见獠牙森森，尖利如匕，赫然发出了充满杀戮与饥渴的怒吼！

    声犹未落，这名庄丁双腿用力一撑，不由分说，就冲着颜东楼扑过来。看那模样，竟似把小宰相视为猎物，要生吞活剥。

    颜东楼大吃一惊，惊叫着要向后退，却被白仇非扶住，安慰道：“义父不用慌张，有孩儿在这里。”说话同时，翟飞惊已经闷声不吭地抢上，手法如电，一下子抓住那发狂的庄丁手腕，用力一甩。

    发狂的庄丁整个人活像腾云驾雾，凌空飞起。眨眼间横越十步，“咚～”重重撞上墙壁，登时把墙壁撞裂了一大块。

    这样强力的撞击，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会造成重伤。可是那发狂的庄丁却行若无事，立刻又站起来。额上脸上手臂身体，好几处极明显的伤口，赫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痊愈。就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虽然疯狂，但很明显，这名喝了般若水的庄丁，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所以他仍然懂得害怕。被翟飞惊一下子甩飞之后，便再也不敢向酒桌这边扑过来。眼珠一转，赫然把目标放到另外两名庄丁身上。

    彼此目光相互一对，那两名庄丁登时吓得心胆俱裂，大叫一声，转身就逃。却那里还来得及？电光石火之际，发狂的庄丁陡然怪叫一声，腾空急扑。

    它手臂一挥，从一名庄丁身边掠过。那名庄丁登时如遭雷击，呆立不动。颈项处则突然裂开一道巨大伤口，鲜血如喷泉半从伤口中飙出。眼看不活了。

    化身般若恶鬼的庄丁，连看也不看这牺牲品，径自再扑向第二名猎物，它张开四肢用力一抱，登时从身后把那猎物抱个正着。再张开血盘大口，用力一咬。“喀嚓～”怪异裂响过处，那名庄丁的整颗脑袋，当场被咬下來一大半。鲜血*到处狂飙乱溅，直让人看得毛骨悚然，后背发冷。

106：消耗品

    活像一头饥渴的野兽，终于捕猎到所渴求的猎物。www.uu234.cc饮下般若水，化身为般若恶鬼的庄丁，把那名被摇碎了脑袋的庄丁彻底扑倒在地，然后趴在尸体之上，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起来。它撕扯、咬嚼、吸允、吞咽。血腥恐怖的程度，甚至连翟飞惊和白仇非这两名见惯了江湖上各种残酷争斗厮杀场面的武林大豪，也浑身一阵阵地发冷。

    颜东楼面颊处肌肉颤抖，惊怒交集地道：“怪物！简直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什么般若水，我看这简直就是恶鬼水。”

    翟飞惊则皱眉道：“看起来，这东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根本只懂得按照本能行事。假如真有一大堆的话，恐怕还不等进攻敌人，它们自己就先自相残杀起来了。力量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柳生长船斋笑道：“这点不用担心。般若水的药效刚刚才发作，短时间内它还适应不了这样激烈的变化，所以才会发狂。事实上，当年我们在扶桑做过试验，只要先宰杀一头猪或者一匹马，让喝完般若水的士兵杀掉生吃了。**得到满足，体内的野性也随之消退，士兵自然就会恢复理性。”

    顿了顿，柳生长船斋拍拍手，喝道：“醒醒！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不？还记得谁是你的主人不？”

    那头正趴在尸体上生吞大嚼的般若恶鬼，听闻掌声，陡然一颤。随即摸摸嘴巴站起来，向酒桌边众人分别看了一眼，恭恭敬敬地向白仇非低下了头。

    颜东楼这才放下心头大石。点头道：“看来这东西总算还有救。仇非，你下场和它玩玩看，尽量把这东西的潜力逼出来。”

    白仇非答应一声，站起来走到场中。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般若恶鬼带着满口鲜血，含糊不清地道：“牛……牛七。”

    白仇非点点头，道：“好。牛七，刚才你所饮下的，是这位柳生先生从扶桑送过来的奇药。能够开启你的潜能，让你一步登天，成为超级高手。”

    牛七惊喜交集，含含糊糊叫道：“我……我是超级……高手？不过……刘二……还有……张五，他们……”

    白仇非打断他的话，道：“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没这个福气，所以才躺倒在这里。那也是他们的命，怪不得谁。牛七，现在拿出你的全部本事，向我进攻。只要能伤到我，那么就提拔你当沧海月明楼的金楼弟子。”

    沧海月明楼的内部，把门下弟子合共划分为五级。分别是朱楼、金楼、碧楼、白楼、黑楼。其中黑楼弟子地位最低，待遇最差。朱楼则是楼主朱有泪的亲兵。至于金楼虽然只排在第二级别，但已经是绝大部分楼内弟子所梦寐以求的了。

    骤然听到可以把自己提拔为金楼弟子，牛七更加大喜。它打醒精神，陡然大吼一声，手脚并用，着地破空冲杀过来。显然又想像刚才一样，利用超高速移动外加锋利如刀的指甲，在白仇非的脖子上也划出一道裂口。

    但白仇非的修为，岂是刚才那名庄丁可比？弹指刹那，他微微一侧身，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般若恶鬼的手刀一击。

    般若恶鬼扑空，如流星追月般一头撞向大厅的墙壁。眼看着就要撞破墙壁，冲到房屋外面去了。可是千钧一发之际，般若恶鬼陡然凌空一扭，一百八十度转身，双腿在墙壁上一撑，反过来再向白仇非加速扑杀。

    白仇非愕然一怔，喝道：“有意思。”再度侧身，又避开了这一击。然而般若恶鬼的攻势一发难收。电光石火之际，之间恶鬼身影满屋晃动，仿佛同时变化出几十个分身，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冲着白仇非疯狂围剿进攻。

    颜东楼自己武功不怎么样，但眼光还是极高明的。看见这头般若恶鬼的表现，他禁不住连连拍掌，大声叫道“好！好！好得很啊！如此身手，在江湖中确实已经算得上一流高手。”如果能够一百个，甚至一千个这种高手，同时替我效命，天下间还有什么事办不成了？”

    顿了顿，颜东楼又喝道：“仇非，再加把劲！”

    白仇非答应道：“是，义父。”忽然提起右手，以中指一指点出。霎时间，一种极古怪的柔韧气劲遍布身体四周。犹如春天万物生长，无数柔韧柳条四面八方地交织成网，让人躲不开，避不了，只能无奈地被这些柳条给一网打尽。

    “万古长空指——芒种！”

    万古长空指以二十四节气入招，合共二十四招。每一指都对应一个节气，有其独特效用。这招“芒种”一出，般若恶鬼立刻陷身其中，完全动弹不得。

    下个瞬间，白仇非身体陡然一晃，闪电般逼近了般若恶鬼，左手食指点出，不偏不倚，正中般若恶鬼的心脏要害。

    “万古长空指——惊蛰！”

    这一指点下去，当真势若雷霆，当场在般若恶鬼的胸膛上，轰出了一个足有拳头般大小的洞孔。不但胸骨尽碎，甚至连心脏也被指劲炸了个对穿。

    一指杀敌，干净利落，尽显高手风范。在白仇非的微笑中，般若恶鬼直挺挺向后倒下。旁边观战的颜东楼则赞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仇非，还是你……”

    一句说话还没讲完，突然间翟飞惊喝道：“小心！这东西还没死！”

    话声未落，只见已经倒下的般若恶鬼，陡然直挺挺地弹起，双眼血红，咆哮着再度向白仇非扑过来。胸前原本贯穿心脏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重新生长回来。不过几个呼吸的短促光阴，已经完全恢复。单从外表上看，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曾经受过伤的痕迹。

    白仇非吃了一惊，但得到翟飞惊提醒，他仍然能即使闪身避开般若恶鬼这一击。紧接着左手中指又是一弹，绵密指劲如雨水纷洒，尽数打在般若恶鬼身上。每一道指劲，立刻就在般若恶鬼身上刺穿一个约莫筷子般大小的洞孔。

    “万古长空指——谷雨！”

    这一招的声势，远不如之前的“惊蛰”。但论及杀伤力，则丝毫也不逊色。可是在般若水药力刺激之下，恶鬼的自愈能力被强行增加了数十倍，甚至数百倍。这边指劲穿透身体，仅仅一眨眼之后，恶鬼身上的洞孔已经恢复。这样的恢复能力，几乎就等于不死之身，简直骇人听闻之极。

    这样一头打不死的怪物，不但颜东楼看得心惊胆颤，甚至翟飞惊和张玄静，也看得不断倒抽凉气。置身于战局之中的白仇非，更加越打越是心寒。

    他再不敢拖延下去，断声大喝，左右开弓，双指齐出。左手指劲炽热如三伏酷暑，右手指劲冰寒似三九隆冬，正是万古长空指的“大暑”和“大寒”两招并发。

    这一下，白仇非才是展出了自己的真本事！“噗噗～”两声轻响过处，般若恶鬼身体左右两侧同时中招。登时左半身激烈燃烧起来，活像被泼了油再点上火。右半身却蒙上一层白霜，迅速冻结成冰。

    片刻间，白仇非收回双指，撤招凝立。般若恶鬼的左半身登时“沙～”化为灰烬，随风散碎。右半身则冻结为一块大冰块，直挺挺落地，“乒乓～”摔得四分五裂。

    哪怕是恢复力超强的般若恶鬼，身体被破坏到这个程度上，也绝对没有再恢复的可能性了。白仇非长长舒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额头，赫然抹到了几点汗珠。至于这些汗珠是耗力过度所留下，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那就只有白仇非自己知道了。

    “好！仇非干得好。柳生大和守的般若水更好。”

    颜东楼一拍大腿，叫道：“这恶鬼虽然还比不上仇非，但也相当难得了。柳生大和守，请问调配药水需要什么药材？七日之内，能够调配多少？”

    柳生长船斋微笑着回答道：“药水的配方，稍后老夫就把它写下来。不过其中有些药材十分珍贵，即使穷尽杭州城内所有药铺，恐怕也买不到太多。七日之内……嗯，恐怕顶多只能调配出足够一百多人引用的份量。”

    颜东楼宁笑道：“那就是一百多头般若恶鬼。要杀区区一个程立，应该足够了。柳生大和守，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用心去干，认真去干。只要能够杀掉程立，夺得琉璃宝刀。那么册封丰臣小国主的事，尽管包在我身上就是。”

    柳生长船斋喜动颜色，毕恭毕敬地答应了一声。旁边翟飞惊却皱紧了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颜东楼问道：“怎么，飞惊有话要说？”

    翟飞惊叹口气，道：“公子，刚才柳生先生已经说过了。饮过般若水之后，虽然伤势会极快复原，但必须持续饮用药水进行压制。否则的话，伤势反噬，生死两难。可是长久调配药水给那么多人饮用。恐怕……”

    颜东楼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道：“伤势反噬就反噬吧，有什么紧要的？嘿嘿，大魏朝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死些人不算什么。只要能杀掉程立，再大的代价，我也付得起。”

    翟飞惊心头发寒，知道这是要把那些饮下般若水的人，都当成一次性消耗品使用。用完即弃。这种不把人当人的心态……实在太可怕了。今天颜东楼可以随便牺牲那些饮下般若水的人，那么明天，后天……是不是终有一天，他也会以同样的心态，去对待八斗堂？

    一念及此，翟飞惊心下发寒，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107：大凶日，诸事不宜

    三月十三、

    彭祖百忌：庚不经络，辰不哭泣。www.uu234.ccUU小说

    相冲：龙日冲戌。

    岁煞：岁煞南。

    星宿：东方箕水豹。

    凶煞宜忌：斧杀、鬼哭、三丧、土府、五鬼、月建、正红纱

    日值岁破，诸行皆凶，大事勿用。

    ————

    清晨卯时初。天色刚亮。往常这个时候，杭州城内的居民，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大街小巷上，牛马车辆，来往行人，都必定活动得十分频密了。然而，今天却是个例外。

    杭州城内，一片冷冷清清。家家户户也紧闭大门，唯有呜咽寒风在街巷之间吹拂。乍看之下，整座杭州城，恍若鬼域。

    忽然，属于乐家所有的这座小院，“吱呀～”打开了大门。大门之后，显露出三骑人马。正是程立、小青，还有秋夜雨。

    跨骑踏雪乌骓，身穿一件特制的黑色长风衣，双手戴了对黑色露指的皮手套。身后背负着纳入鞘中的琉璃宝刀。腰带左右两边，金银双枪整装待发。左侧胸口内侧，麦林左轮蓄势以备。程立雄姿英发，气吞万里如虎。

    小青坐在爱驹青花骢背上，依旧身穿青衫，明眸皓齿，巧笑倩兮。毒龙鞭缠绕腰间，丝毫不见臃肿，反更衬托出这纤细柳腰的**之处。假如是不明就里者看了，多半会以为这小姑娘正准备去郊游。却又有谁能够想得到，原来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大开杀戒？

    白马如龙，白衣如雪，腰杆挺得笔直的秋夜雨，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向四周举目环顾。目光凌厉，如冰如剑，如鹰如隼。左手挽缰，右手则始终按在腰间软剑“暗魂”的剑柄之上。单论气质的话，在三人当中，倒要数他显得最为危险。

    程立向左右两侧看了看，提起马鞭，“啪～”甩个鞭花，大声道：“出发。”率先策骑而出。小青和秋夜雨则紧随在后，左右护持。从天空处向下俯视，便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三个人恰好形成一个活像箭头般的三角形阵势。

    三人不紧不慢，沿着大路向霹雳堂所在方向而去。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大路忽然变窄，左右两旁也没了店铺商户，只剩下两行生长得笔直的大树。茂密树冠在距离地面约莫两、三丈的半空中合拢，俨然形成树盖，把明媚阳光遮挡在外面。宽敞平坦的道路，骤然看来，就仿佛是一条幽静长廊。

    三骑马匹甫踏入这条小路，立刻便察觉异样。但见“长廊”外侧，影影倬倬，黑影幢幢，纵然风未吹，草已动。隐隐约约间，空气中更传来了一股生石灰的刺鼻味道。

    根本用不着回头对望探询，三人都已经可以料想得到了。这长廊四侧，肯定已经密布埋伏。只要为首者一声令下，立刻就能汹涌杀出。什么绊马索、绳网、石灰包等诸如此类东西，绝对会一股脑儿统统使出。只要把自己三人阻得一阻，那么强弓硬弩甚至霹雳铳，当场就要接踵杀上。如此毒辣手段之下，哪怕当世七大剑派的掌门人，恐怕也难逃死劫！

    杀局当前，程立冷然轻哂，竟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小青则同样眼观鼻，鼻观心，跟在程立身上，把一条死路视若通衢坦途。

    “锵～”

    龙吟声起，寒气四射，却并无剑光闪耀。只因为秋夜雨掌中软剑“暗魂”，以天竺奇金所铸，特性与别不同。

    身影瞬动，秋夜雨人如清风化散，从马背上消失不见。紧接着，一声“呃～”的短促叫声，从左首侧的树丛之后发出。隐隐约约之间，就见一条人影应声倒下。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接二连三，前声接后声，绵绵不断。就恍若一条巨龙，不断呼啸咆哮，破空远去。顷刻间，左首侧的树丛已经一片寂静，再不闻丝毫动静。

    右首侧的树丛背后，隐约传来阵阵骚动。可是还未等埋伏在那里的人手有任何动静，另一下短促呼声骤然响起。那头本已远去的巨龙，赫然绕了个圈子，又再杀回来。

    “拼了！跟他拼……”

    树丛背后，有人愤怒地高声大叫。可是一句话还未讲完，便已从中断绝，再也没了下文。不过弹指刹那，“走廊”的右侧处，同样也一片死寂，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人影一晃，眼前一花。秋夜雨气定神闲，重新回到马背上坐定。面不红气不喘心不跳汗不流，甚至乎，身上也没有半点血腥气息。就仿佛他从头到尾，都一直坐在这里，根本没有动过手一样。

    只有眼尖的小青能够看得到。树丛之后那些倒下的人，全身上上下下，除去咽喉处渗出一点殷红血珠以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伤口了。如此剑法，堪称神乎其技，尽显绣春楼四大档头的风采神威。

    程立回眸过来，向秋夜雨看了一眼。笑道：“看来秋大档头之前损耗的元气，已经补养回来了。今天状态十足啊。”

    秋夜雨淡淡道：“有整整十天时间，假如还没能补足损耗的元气，那么也太不像话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也不过是些喽啰而已。人数再多，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小青撇撇嘴，道：“这些都是开胃小菜而已，算不上什么。可以预料，接下来肯定还有许多难关，而且绝对一关比一关更加难过。”

    程立笑道：“那我就要好好看看了。霹雳堂，还有他背后的小宰相颜大公子，究竟能玩出些什么花样来。走吧，前面路还长着呢。”

    三人不疾不徐，策马而行。一盏茶之后，便离开“走廊”，再转入另一条大路之上，沿着这条大路走到尽头，便是杭州城的西城门。霹雳堂雷家的大本营，正是在杭州城西北十里处。

    可是才出城门，程立等三人便登时一怔，不得不挽住缰绳，勒马停步。

    只见城外约莫三十丈左右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挖了一道宽达三丈，深不见底的壕沟。骑在马背上匆匆一瞥，只见壕沟底部隐隐有寒光闪烁，显然布满了长枪倒钩。一旦跌落沟底，那就休想能够再爬得上来。

    壕沟呈“门”字形状，三面包抄，仅仅留下通往城门的一面。挖掘壕沟的泥土，则在壕沟后面又堆成一道长长的土墙。土墙上以大木头架起栅栏。栅栏后面，则是一条条精悍大汉。各自执定了长弓硬弩，又有利矛快刀，为数不下三、四百人，正严阵以待。

    这条壕沟，这道土墙，还有这一圈大木栅栏，全部加起来，工程量极为惊人。通常情况下，别说区区十天，哪怕两三个月，都很难能够完工。偏偏雷家确确实实，就在十天时间里完成了这个大工程。霹雳堂的底蕴之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秋夜雨手搭凉棚，举目眺望。笑道：“好大阵仗。看来，霹雳堂今天是动真格的了。”

    程立摇头道：“假如拿来对付大军，这阵仗说不定还有些用处。可是拿来对付我们？呵～不过白白浪费力气而已。”

    小青眨眨眼睛，笑道：“话是这么说，但后面应该还有很多场硬仗要打的。小哥哥，你是主力，应该尽量保留实力，到后面真正需要你的时候才出手啊。这一关，不如就交给我来怎么样？”

    程立点点头：“也好。那么小青，你要怎么办？”

    小青狡黠地一笑，道：“不怎么办，咱们就这样过去就行啦。”

    秋夜雨皱眉道：“就这样过去？恐怕儿戏了一点吧？”

    程立却仿佛想到了什么，颌首道：“好。那就这样过去吧。”更不迟疑，抬腿轻轻一踢马肚。策骑而出。小青也接踵跟上。秋夜雨虽然仍有疑惑，却也只好赶紧催马前进。

    三十丈的距离，也算不上有多远。马匹全速奔驰，不过眨眼即到。即使步伐再慢，也顶多走上一盏茶左右的工夫而已。

    眼看着三人策骑越走越近，壕沟之后，木栅掩护下的霹雳堂弟子们，也显得越来越紧张。几乎人人手心都握了满把冷汗，冷冰冰，湿漉漉的，好不难受。但那几百双眼睛，仍然眼睁睁地死盯着程立等三人不放，生怕他们暴起发难。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他们三个人居然都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拿出武器，也没有做出任何备战的姿态。甚至乎，小青还仰首向天，悠闲惬意地吹起了口哨。只不过，也不知道究竟是口哨声音太低，抑或距离太远，总之木栅之后这三百多名严阵以待的霹雳堂弟子，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阵阵极轻微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一开始，还没有人把这种声音放在心上，多半都以为是风吹草动之声而已。可是突然间，其中一名霹雳堂弟子，却感觉在自己的脖子后面，传来一种冷冰冰，滑腻腻，直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登时和另外两只碧绿色的眼睛，相互瞪个正着！这冷冰冰滑腻腻的东西，赫然是一条脑袋作三角形状，身体足有小儿手臂般粗细的剧毒大蛇！

    这霹雳堂弟子突然回头，赫然让剧毒大蛇吃了一惊。它本能地把嘴巴张开至一百八十度，显露出两颗弯曲尖锐的獠牙，冲着霹雳堂弟子一口咬下。

108：三里亭

    “啊～～蛇！是蛇！”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这名霹雳堂弟子一头栽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蛇身，拼命拉扯。UU小说UU小说可是他越用力，毒蛇缠得越紧，竟是无论如何都扯不下来。蛇牙中所积蓄的毒液，更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儿都统统注入了这名霹雳堂弟子的血肉和血管之中。仅仅眨眼工夫，这名弟子已经浑身抽搐，面色发黑，毒发暴毙。

    没有人再顾得上这名霹雳堂弟子了。他的一声惨叫，就似拉开了死神收割生命的序幕。弹指刹那，无数毒蛇从泥土里，从草丛中，从树木上，从四面八方疯狂涌现，争先恐后地缠上了那些霹雳堂弟子。然后张开血盘大口，死死咬住猎物，尽情注射毒液。

    有人挣扎着企图反抗，甚至更有人拿起武器乱挥乱斩，企图把蛇群赶开。可是没有用。黑压压的蛇群，数量数之不尽。杀掉一条毒蛇，马上就有另外十条扑上来，赶不胜赶，杀不胜杀。

    一个接一个，三百多名霹雳堂弟子，先后倒下。木栅之后，赫然一片大乱。什么阵势吗，什么掩护，统统都没有用了。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冬眠的蛇被春雷所唤醒，重新开始活动猎食，这点不足为奇杭州位处江南，又在西湖边。气候潮湿温暖，所以素来多蛇虫，这点也不足为奇。可是这许多蛇突然一起出现，并且专门冲着霹雳堂弟子来咬，那就奇上加奇了。

    事实上，江南霹雳堂，分为内堂和外堂两部分。内堂八金刚，外堂十二星煞，都是雷家年轻一辈中响当当的中坚人物。

    其中外堂的十二星煞里，有个雷巳。论武功不过一般般，但天生有控蛇奇能，可以操纵群蛇，聚集成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以此开道，简直无往而不利。

    可是雷巳早就死了。所以木栅之后的这些霹雳堂弟子们，简直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凭空聚集起来的大群毒蛇所袭击。

    这些人不知道。和小青相比，雷巳算得上什么？作为天生的蛇族，小青与蛇之间的亲和力，世上再也无人能及。之前她也没想过要聚集蛇群为自己办事，所以便罢了。可当日经历过和十二星煞的一战以后，小青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到原来自己的天生能力，居然还能这样使用。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小青都在不断研究，如何把太阴真经九大秘技之一的“摄魂**”，和自己的天生能力相互结合，从而形成对蛇群更强力的召唤和控制能力。

    显而易见，对小青来说，达成目的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她很容易就办到了。事实上，单纯以操控蛇群的能力来说，她已经十倍于当日的雷巳之上。当日雷巳控制蛇群，还需要动用特制的蛇笛。小青则不需要，只要吹吹口哨就可以了。只不过由她所吹出的口哨，只有蛇儿才能听得见，人类的双耳却无法接收这种讯息。

    聚集蛇群，并不仅仅是袭击那些躲藏在木栅之后的霹雳堂弟子，还有更实际的用处。顷刻间，只见壕沟之内泥土翻涌，无数蛇儿钻进钻出，把原本已经被彻底夯实的泥土，翻松又翻松。直至翻搅得稀烂为止。

    俗话说得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小蚂蚁尚且能毁掉堤坝，更何况这壕沟始终是急就章构筑而成，坚固程度远不如堤坝。又何况这里至少好几千条蛇儿，破坏力更要远胜蚂蚁？

    霎时间，只听得“哗啦～”一声大响。堵住程立他们去路的正前方一大段壕沟，应声轰然坍塌。大量泥土倾泻而下，把这段壕沟彻底填平，压实。甚至还形成一个小土坡，径直通往土墙之上的木栅。

    程立回首过来，赞赏地向小青点点头。随即率先纵马跨过壕沟，然后踏上土坡，向木栅走去。

    秋夜雨和小青紧随在后。三骑马匹刚刚踏足墙头，骤然又是“轰隆～”一声大震。面前宽达三十步的一段木栅，同样因为根基不稳而倒下，再不能对任何人构成障碍。

    三人施施然策马越过土墙，然后继续往霹雳堂总堂所在方向驰去。才刚刚走出没多久。那千百条蛇儿忽然同时一震，随之便四散离开。不过片刻工夫，便统统走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二百多名霹雳堂弟子，倒在地上呼呼喘息，抽搐不已。

    聚集过来的这些蛇，倒也并非全部都有毒。认真算下来，倒有八成以上都是无毒的。假如不是实在倒霉，被那些厉害毒蛇咬中，这些霹雳堂子弟便根本不会死，顶多受些皮肉之苦罢了。但即使不死，经历过万蛇缠身的恐怖之后，这些人也都废了，再也指望不上。

    远去约莫半里左右，秋夜雨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小青姑娘，想不到啊，原来妳居然还有这么一手本事。实在厉害。”

    小青得意地眨眨眼睛，傲然道：“那是当然。没有金刚钻，怎么敢搅瓷器活？”

    秋夜雨兴致勃勃问道：“既然小青姑娘有这手本事，那么稍后咱们到了霹雳堂，就来个依样画葫芦，也让蛇群在前面打前锋，怎么样？”

    程立接口道：“不行的。别想这种好事了。那些蛇不过是普通货色而已，拿来对付一下普通的霹雳堂弟子，也还凑合。真要拿来对付高手，根本没可能。人家随便烧起些火把扔过来，蛇群就崩溃了。”

    小青叹口气，道：“小哥说得没错。我只能诱导蛇群该怎么办，却不能强迫它们故意去送死的。再说，雷家最拿手的霹雳子，蛇群也抵挡不住啊。”

    秋夜雨当头被泼了一大桶凉水，原本兴致勃勃的，一下子就变得无精打采了。叹息道：“原本还以为可以轻松一点的，没想到，最后还是不行啊。”

    程立笑道：“天上不会平白掉下来馅饼的。还是靠自己努力吧。无论如何，总算第二关也平安度过去了。就看看接下来，霹雳堂还有什么花样能够玩得出来。”

    三人赶马又行。过不多久，道路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凉亭。远远看过去，只见凉亭旁边还立着块石碑，上面有“三里”的字样。

    秋夜雨微微眯起眼睛，道：“三里亭到了。看来，咱们这一关的对手，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不短的时间呢。嗯？怎么只有一个老头子？”

    小青撇撇嘴：“秋大档头什么眼神？分明还有另外一名童子在那边。不过，这一老一小 ，是什么人？雷家的高手？”

    秋夜雨摇头道：“不对不对？这老头子和那名童子，身上都穿着海外扶桑国的衣服。看来不是中原人。奇怪，怎么忽然冒出来两个扶桑人？”

    程立勒住马匹，淡淡道：“他们的来历，我知道。所以这一次，必须由我出手了。你们在这里等一等，先别过来。”

    小青和秋夜雨齐声答应了。程立则翻身下马，迈步走向凉亭。那名童子则迈着小碎步迎上来，向程立深深鞠躬。柔声道：“程桑，请进。主人已经等候你很久了。”

    程立一眼看过去，已经认出眼前这童子，其实是一名穿上男装的少女。而且彼此并不陌生，她就是当日那名邀请自己上飞来峰的女忍者，樱子。

    “樱子姑娘，好久不见啊。又要让妳迎客，劳烦了。”

    程立向她点点头，然后径自走进凉亭。身后处，樱子则俏脸微红，显得惊喜交集的样子。只因为在扶桑，忍者的地位本身已经极低下。而女忍者的地位，更在忍者族群里垫底。如此卑微的身份，程立居然还能认出自己，并且向自己问好。这样的经历，对于樱子来说，简直是生平从所未有的。让她感觉大大的受宠若惊啊。

    程立却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问话，居然让樱子如此感动。他径自走进凉亭，却见凉亭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还铺了崭新的榻榻米。

    白发如云的柳生长船斋，盘膝坐在一张很低矮的紫檀木桌前，态度还是那么温和、高雅、以及有礼。他微笑道：“程少，咱们又见面了。请坐。”

    程立在紫檀木桌对面坐下，道：“柳生老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的事，应该和你无关吧？”

    柳生长船斋叹息道：“本来无关，但现在就有关了。世间因缘纠缠，本就如此。我等俗人无力解脱，也只有随波逐流而已。”

    程立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也好。在前往扶桑与军神会晤之前，先在这里领教一下剑圣高招，也是很高兴的事。”

    柳生长船斋叹道：“我老了，不能拔剑了。动刀动枪这些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今天老夫在这里，只不过想请程少喝一碗酒而已。”

    说话之间，樱子主动上前，从紫檀木桌下取出酒壶酒盏。动手斟满了。只见精致的浅盏里，盛满了带著淡香的酒水。酒色澄清，全无混浊。

    柳生长船斋道：“这是敝国的无上佳酿——菊正宗。请程绍品尝。”

    程立端起酒盏，确实觉得齿颊留香。不由得赞道：“清而不涩，甜而不腻，淡中另有真味，果然是好酒。不过，柳生先生在这里等我，当真只是饮一碗酒,就能结束吗？”

109：平淡一战

    柳生长船斋却不回答，只是静静望著凉亭之外的天空。www.uu234.cc直过去了很久，他方才轻轻叹息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你不愿做，但往往又不得不做。置身局中的人，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程立表示同意：“是的。世上很多事，本来都是这样。”

    柳生长船斋眉宇间流露出欣慰的笑容，缓缓道：“所以，虽然老夫一直对程少心存敬意，甚至很是感激。但为了我家小主人，今天实在无可奈何，也只能得罪了。程少应该可以谅解老夫的，对吧？”

    或许是觉得“菊正宗”味道不错，很好入口。所以程立主动伸手，把酒壶和酒盏拿过来。一杯接着一杯地自斟自饮。一边饮酒，一边淡淡道：“要打，那就动手吧。什么谅解不谅解的，根本没有意义。”

    柳生长船斋看着他，瞳孔仿佛在渐渐收缩，声音却变得更温和：“宫本泷兵卫，宫本嘉兵卫，他们两兄弟在扶桑，被誉为五十年一见的剑术奇才。更不要说，石田三郎更有奇遇，获取了近神之能。可是他们却都先后败在程少手下。”

    程立点点头，道：“那又怎样？”

    柳生长船斋缓缓道：“老夫也曾学剑多年，也想领教一下程少的本事，就请程少赐教。”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柳生长船斋并没有站起来，他的手中也没有剑。这位自我谦称只是“学剑多年”的老人，只不过用两根手指，从跪坐在旁边的樱子头发上，轻轻拈起来一根发簪，平举在眼前。

    这不是攻击的姿势。

    可是任何一个真正学过剑的人，都能够立刻就看得出。柳生长船斋的这种姿势，远比世上所有的攻击都凶险。

    飞来峰上，宫本嘉兵卫那借助春雷霹雳，天人合一的一刀。相比起此刻柳生长船斋这平实简单的姿势，简直就像小孩子拿了木刀胡乱挥舞那么可笑。

    因为柳生长船斋这姿态虽然静止不动。但其中却暗藏了几乎无穷无尽的变化与杀着。纵然他手里并没有势如雷霆的刀剑，但却已经完全占取了优势。因为此时此刻，程立全身上下，任何一处空门和破绽，都已在柳生长船斋的眼前，彻底暴露。

    柳生长船斋手里这根发簪，虽然没有采取那种抢尽先机，咄咄逼人的攻势，可是他也没有让程立抢得先机。

    抢就是不抢，不抢就是抢，后发制人，以静制动。剑法的精义，已尽在其中。

    程立没有去抢，因为他正在倒酒。用左手托着酒盏，右手拿酒壶，替自已倒酒。偏偏这个“倒酒”的动作，本身便已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架势。根本无懈可击。

    所以柳生长船斋没有出手。他在等。

    壶中酒总有倒完的时候，酒盏也总有斟满的时候。无论壶中酒倒完.抑或酒盏被斟满，在那一刹那间，程立再怎么不想动，始终也要动的。

    而柳生长船斋的杀手，也必将出于那一刹那。

    跪坐在旁边的樱子，心中一片冰冷。因为作为跟随在柳生长船斋身边的女忍者，在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她更明白这名老人的强大。

    虽然柳生长船斋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年老体衰，当不起“剑圣”的称号。可是只有樱子才明白。年老或许是真的。体衰？那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以发簪为剑，成青眼之势。程立已经被彻彻底底，控制在柳生长船斋剑势中。只要柳生长船斋轻轻一击，程立便必败无疑。

    扶桑的剑道，从来不讲究什么点到为止。所以败，就是死。

    这一点，不但樱子看得出来。就是远处的小青和秋夜雨，也同样看得出。

    尤其秋夜雨。他本身就是天下知名的剑客。虽然距离凉亭还有至少好几十步，但凝望凉亭之中的局势，他也不禁扪心自问：设身处地想想，假如现在是我在凉亭里，面对着这个老头子的剑势，那么，我可以怎么应付？能不能挡得住？

    不问尤自可。这么一问之下，秋夜雨登时感觉背后一片冰冷，俨然已被冷汗浸成透湿。

    小青虽然不通剑道。但形势险恶，她也看得明白。她用力咬了咬牙，就要翻身下马。可是身体才一动，手臂立刻已经被秋夜雨抓住。

    小青回头怒视着秋夜雨，低声道：“放手！”

    秋夜雨凝声道：“我知道妳着急。可是这时候，急也没用。”

    小青咬牙道：“怎么没用？我要去帮程立！”

    秋夜雨摇头道：“沉住气，千万别帮了倒忙。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相互构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程少虽然处于下风，但只要这个平衡不被打破，他便绝对安全。如果这时候妳贸然插手，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那么不但程少，甚至连妳也会有危险。”

    小青也是修炼了全套太阴真经的高手。这其中的道理，她一点就明白了。她咬牙道：“但平衡总是要被打破的。谁也不能永远维持这种状态。到时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所以，还不如现在我去帮一把。”

    秋夜雨凝声道：“不。如果有个什么万一，那么即使程少能从剑下逃脱，他也会因为连累了妳，导致一辈子心里不安的。”

    小青焦声道：“但是……但是……”

    秋夜雨用力打断了她的话：“总而言之，这个时候，我们都必须相信程少，千万不能给他添乱。”

    纵然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可是心底最深处的理智，却大声呐喊着告诉小青，秋夜雨才是对的。所以无可奈何，小青即使再急，还是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和秋夜雨站在一起，默默祈祷。

    风吹草动，发出沙沙轻响。天地之间，一片安详静寂。

    程立和柳生长船斋这相互对峙的两人，眉宇间也不见丝毫紧张，更没有半分杀气流露，只有一派悠然自得。

    柳生长船斋仍然在等。仍然没有出手。他拈着发簪的手，依然悬在半空，稳若磐石。

    他本来早该出手了。只要程立手里这个酒杯被倒满，那么程立倒酒的动作，便势必要停下来，否则杯中酒就要溢出。

    眼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酒杯满溢，还是程立本身的动作和姿势改变，都会影响到他的精气与神貌。而只要他的精气神貌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柳生长船斋都可以将他刺于剑下。”

    天空中白云飘过，明媚阳光遍洒大地。可是老人的眼中，却已失去原有的光采。

    因为程立杯中之酒，一直都没有被倒满。

    酒水由壶中倾注入杯，是依赖了引力的作用。正因为有引力，所以“水往低处流”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但是，假如引力消失了呢？又或者，引力的方向改变了呢？

    那么，水便不会再从高处往低流，只会跟随着引力的引导而不断运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本事取消引力，又或者改变引力作用的方向。即使有这样的人，他也一定不属于这个世界。

    程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可以通过“地藏劫”，自由地操纵引力。

    在“地藏劫”的作用下，引力形成一个封闭的圆形轨道，酒水沿着这个无形的轨道运动，在酒杯和酒壶之间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所以，壶中酒便永远倒不完，杯中酒更永远也倒不满。只要这个循环轨道仍存在，那么即使柳生长船斋等到天荒地老，甚至等到自己老死，他也不可能等到一个出手的机会。

    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这本是柳生长船斋剑术当中的精髓。可是现在，“后发”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

    面对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对手，柳生长船斋彻底丧失了主动权。不知不觉之间，形势已然逆转。所以柳生长船斋也只能像刚才的程立一样，竭力维持着自己那近乎完美的架势不动。因为只要他一动，架势崩溃，败的就是他了。

    不知不觉之间，柳生长船斋只觉得手里的发簪越来越重。原本不过名副其实，轻若鸿毛的发簪，竟似已变得重逾千斤。柳生长船斋的手臂，由酸而麻，由麻而疼，疼得活像被千万根烧红的尖针在乱插乱刺。那种滋味，简直比什么酷刑都更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些烧红的钢针，也不断向柳生长船斋全身蔓延。不但手臂，甚至连头皮，也一阵阵地发麻发痛。涔涔汗水湿透衣服。更一点一滴，从柳生长船斋的额角和发鬓，从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中渗出。

    这不是汗水，而是柳生长船斋的“精、气、神、力”，相当于他的生命。当汗水流尽，他的生命，也将会走到尽头。

    但柳生长船斋也别无他法，只能咬紧牙关忍耐着，竭力压制自己去想“汗水流尽之后会怎么样”这种问题。

    柳生长船斋不动，程立也不动。骤然看起来，他们就仿佛变成了两尊木偶，一动不动。虽然他们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动作，但却比起使用最锋利的刀剑搏斗，还要更加险恶十倍。

    这是一场定力和忍耐的决斗。故此虽然险恶，却不激烈。虽紧张，却不精彩。

    旁观的小青和樱子，虽然都看得出这一战的险恶和紧张。但形势变化之奥妙，她们却看不出来。

    只有秋夜雨不同。本身便是天下之名的剑客，所以他对于这场剑斗的种种变化，以及双方优劣之势的转换，都看得一清二楚。纵然并不知道程立是怎么办到让酒水循环流转，生生不息的。但程立已经胜券在握，这一点，他看得再明白不过了。

    所以秋夜雨笑了。他深深吸一口气，高声冷笑道：“扶桑人，你已经败了。虽然程少还没有动手杀你，但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你自己也该心知肚明了吧？看你的剑道造诣，也是*。胜就胜，败就败，何必还垂死挣扎，苟延残喘？干干脆脆，认输了吧。”

    话声才落，柳生长船斋忽然一声长叹，放下了拈簪平举的右手。纯银打造的发簪，随之“沙～”的一下，彻底散碎，化作遍地飞灰。

    柳生长船斋是剑客。发簪就是他的剑。

    剑客的生命，通常都在于他的剑。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与此同时，注入酒杯的酒水，也不再循环流动回酒壶之中。程立提起酒杯，轻轻一吸，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了酒壶酒杯。

    “我败了。”

    柳生长船斋微微苦笑，道：“老夫一生学剑，生平大小数百战，虽说有胜有败。但即使败，也总能败得轰轰烈烈，败得酣畅淋漓。万万没想到，今天老夫一剑未发，就已经败得这么惨，这么彻底。程少，老夫拜服。”

    说话之间，柳生长船斋赫然俯伏在地，向程立深深一拜。

    程立站起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刚刚走出凉亭，身后的柳生长船斋忽然又长叹一声，道：“程少，请留步。老夫还有说话要说。”

    程立站定了，也不转身，道：“你说。”

    柳生长船斋凝声道：“程少修为之高，堪称中原无双。在老夫看来，即使是军神平五郎信纲，也未必胜得过程少。可是双拳始终难敌四手。所以程少，还是及早回头吧。”

    程立摇摇头：“不可能。”

    柳生长船斋叹道：“老夫也知道不可能的。假如程少是这样三心两意，随便就改变主意的性格，也不可能有今天这份成就了吧。

    既然如此，那么程少，老夫唯有在此诵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替程少祈祷了。祝程少马到成功，武运昌隆。假如前面遇上什么困难的话，那么请程少想想老夫的劝告，也一起祈求佛祖保佑吧。”

    不等程立回答，柳生长船斋已经盘膝坐好，半闭眼眸，开始念诵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诵经声中，程立开始略觉诧异。但随之若有所思，恍然醒悟。他转身过来，向柳生长船斋点点头，径自去了。

110：大门难进

    看见程立终于回到身边，小青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UU小说www.uu234.cc拍拍自己胸脯，嗔道：“小哥哥，可吓死我了。”

    程立耸耸肩：“有什么好吓的？我不过是走过去，和柳生先生说了两句话，喝了两杯酒而已。”

    秋夜雨苦笑道：“确实，你也只是过去说话喝酒而已。可惜啊。有资格说这种话和喝这杯酒的人，在我看来，普天之下，绝不会超过十个。”

    程立笑笑：“过奖了。天下之大，卧虎藏龙。我可不敢妄自尊大。否则的话，哪天突然跳个人出来，把我一顿胖揍打翻在地，那不是很难堪？”

    小青皱了皱鼻子，坚决地道：“不会！肯定不会的。小哥哥，你最厉害啦。”

    程立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翻身上马，道：“耽搁不少时间了，咱们走吧。”

    秋夜雨和小青各自点头。当下三人重新策马而行，沿着大路往西北方而去。

    半个时辰以后，流水淙淙之声响起。程立策马奔上大路旁边一座小山丘。放眼眺望。只见不远之外，是一大片浅水湖。湖心处的小岛上，矗立了一座坞堡。城高墙厚，巍峨耸立。显得气派非常。

    大路至此，分出了一条小岔道，笔直通往浅水湖的湖岸。岸边有座小码头，有艘极大的平底沙舟，就泊在码头上。远远地看见程立他们三人策马到来，船上随之站起一道人影，纵声传音道：“请问，来者可是程少、秋大档头，还有小青姑娘等三位？”

    程立凝神观望，只见那人身材高瘦，面色蜡黄，满头雪白。但前额光秃，其实只剩余一半头发而已。显得颇为怪相。

    秋夜雨低声道：“从外貌看来，这人叫做雷白首。拳脚功夫都很一般，但轻功不错。霹雳堂派他出来，应该是充当迎宾使者的。”

    程立微微颌首，同样放声道：“我们就是，那又怎样？”

    那人弯腰躬身，叫道：“小人雷白首。奉堂主命令，在这里等候三位。请上船吧。小人载三位前往霹雳堂。”

    这湖上并没有桥梁。放眼所及，也找不到其他舟船。程立他们三人所骑乘的马匹虽然神骏，但也不可能踏水而行。所以要去霹雳堂，确实只有乘搭这艘沙舟了。

    若是别人置身于这个状况，或者还会心存疑虑，犹豫不决。但程立他们三人，却都艺高人胆大，根本毫不畏惧。当下策马驰下山岗，奔至码头处上船。

    雷白首向三人鞠躬行礼。然后转身一声吆喝。船上水手立刻开船，载着三人三马，缓缓驶往湖心小岛。

    过不多久，船只已然靠近了小岛。程立站在船头放眼观望，只见这边的码头修建得格外华丽。码头之后，是一条笔直大路，直通向霹雳堂。

    霹雳堂宏伟大门洞开，里面首先是一大片平坦校场。校场上青砖铺地，当中又修建了一座汉白玉高台。台上安放了几张狮头交椅，却是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在上面安坐。

    程立微微皱眉，和秋夜雨相互对望一眼。秋大档头冷笑道：“看来，雷家家主雷万钧，还不打算出头。和他见面之前，还有一关要过。”

    程立点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

    说话之间，船已靠岸。三人先后下船，也不乘马了，就这么放开脚步，往霹雳堂大门走去。片刻以后，三人已走到霹雳堂近前。距离近了，三人方才发现，原来霹雳堂这座大门，赫然比杭州城的城门，更加高大宏伟。而且形制也几乎完全相同。

    三人正要进门，忽然，大门正上方处的门楼处，又站出一道人影。厉声暴喝道：“站住！霹雳堂重地，一切闲杂人等，都不得进入。”

    秋夜雨手按剑柄，森然道：“本官是白玉京绣春楼档头秋夜雨，还有百户侯程立。今天上门公干。你是什么人？哼，胆敢妨碍公务者，一律杀无赦！”

    那人放声哈哈大笑：“什么档头，什么百户侯？两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敢来霹雳堂放肆，简直不知死活。老子雷奋。是霹雳堂的护堂使。这大门由老子负责看管。要进要出，都由老子说了算。你们两个，立刻滚蛋。留下那小娘皮给大爷赔罪就行了。”

    小青笑眯眯道：“哟，要本姑娘留下来陪你啊？不错不错，眼光挺好的，不过就怕本姑娘留下……你吃不消呢。”

    话声才落，小青陡然一挥手，从袖底处飞出一道乌光，冲着雷奋破空急射。

    雷奋虽然双眼色迷迷地死盯着小青，但实际上，假如真是个在这种重要日子里仍然色迷心窍的不分轻重之辈，也根本没机会让他站在这里了。所以实际上，他就像一张弓，暗地里绷得紧紧的，早已蓄势待发。

    骤然看见乌光闪烁，雷奋精神一振，厉声大喝道：“好个小娘皮，想暗算老子？”双手也是一挥，左右开弓，同时打出两支袖箭，向那道乌光射去。

    可是电光石火之际，那道乌光陡然凭空一个转折，轻轻巧巧避开了两支袖箭。随即一曲、一弹，猛地加速扑出，狠狠砸向雷奋面门。

    雷奋哪里想得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奇异的暗器？毫无防备之下，当场被砸个正着，却感觉滑腻腻，软绵绵，柔中带韧，感觉又古怪又恶心。定睛一看，却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是一条浑身漆黑，带有白色花纹的活生生毒蛇！

    哪怕普通没有毒的水蛇，骤然被缠上了，也足够吓人一大跳。更何况是如此怪蛇？霎时间，雷奋慌慌张张地怪声大叫，就想把那条蛇扯开。

    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怪蛇猛地张开大嘴，冲着雷奋的鼻子一口咬下。彼此距离只在咫尺，却哪里躲避得开？雷奋只觉得鼻梁上传来一下激痛，早被毒蛇咬个正着。紧接着，剧烈蛇毒从蛇牙之中源源不绝，注入雷奋血管。

    雷奋身为霹雳堂的护堂使，在江湖上虽无显赫名声，但一身本领绝对真材实料，绝不下于内堂的八大金刚。凭着他深厚精纯的内功修为，普通蛇虫的毒素入体，顷刻间就能够从毛孔中逼出，丝毫不能为害。

    此刻身遭毒蛇啮咬，雷奋本能地就要运功抗毒。万万没料到，念头刚起，真气才运，突然就有一股前所未有般强烈的头昏和恶心感觉涌现。紧接着，伤口处的疼痛十倍百倍地疯狂增强，浑身上下的肌肉，却又同时完全失去控制，登时全身发软，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头栽倒。

    若在平地之上，那么即使这么栽倒，顶多不过摔一跤而已，偏偏雷奋站在城门楼上，距离地面足有四、五丈那么高。这么一摔，登时便跌出城头，冲着地面摔下。

    城门楼头，当场一片惊呼。十几名雷家子弟同时冲过来，想要抓住雷奋，却都抓了个空。众目睽睽下，只见雷奋“嘭～”重重落地，摔了个头破血流，脖子也极奇怪歪向旁边，显然已经折断了。但凝神再看，却会发现雷奋满面漆黑，赫然还未落地，人在半空时已经剧毒发作，当场暴毙。

    “窸窸窣窣～”声音中，咬住雷奋鼻子的那条怪蛇，终于松开嘴巴，着地蜿蜒急蹿。片刻之间，已经游回到小青身边。

    小青笑嘻嘻地弯腰，向这条毒蛇伸出手。毒蛇立刻沿着小青的手臂爬上去，尾巴缠绕在她肩头，伸出殷红蛇信，亲热地舔了舔小青的面颊。

    小青笑嘻嘻地拍拍怪蛇脑袋，赞道：“真乖。”那怪蛇“嘶嘶～”嘶叫两声，神气活现地昂首抬头，瞪视着城楼上的那些霹雳堂子弟。霎时间，城楼上十多名大汉，赫然人人背后生寒。一时之间，霹雳堂大门前这一带，竟鸦雀无声。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数百年前，曾经在永州肆虐一时的异蛇，赫然在小青的刻意培养之下，再度现世。并且一举建功。

    “妖女！死来！”

    一片寂静之间，充满悲愤的嘶吼声陡然在背后爆发。雷白首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猛向小青扑过来。双手十指戟张，径直抓向她面门。

    雷白首和雷奋两人，其实是感情极要好的一对堂兄弟。眼看雷奋身亡，雷白首哪里还能按捺得住？这一下出手，他已经使足了十成力气，誓要两败俱伤，与仇人同归于尽！

    “嘶嘶嘶～嘶嘶嘶～”

    怪蛇激烈嘶鸣，向主人提出警告。小青冷笑一声，头不回，身不转，左臂一晃，赫然后发先至，暴起伤人。正是太阴真经九大秘技之一：太阴白骨爪！

    纵然目不见物，但小青就像脑后也长了眼睛一样，爪势又快又狠。弹指之间，白骨爪与雷白首双爪一触，登时衍生出某种极强烈的爆炸性力量，把雷白首双爪炸开。

    白骨爪随之长驱直入，不偏不倚，恰好抓在敌人胸膛上。直听得“噗～”一下轻响，竟直接开膛破胸，直截了当抓住了雷白首的心脏。只要五指再稍微多加半把劲，立刻就能把这颗心脏捏碎。哪怕大罗金仙下凡，也绝对救不回雷白首的性命了。

111：炮火连天

    胸骨破碎，肌肉撕裂，血管寸断，甚至连心脏，也被敌人牢牢抓在爪中。www.uu234.cc哪怕暂时还能苟延残喘，但也顶多不过能再活片刻而已。至此，可以说雷白首根本已经是一个死人！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普通人沦落到这个境况，内心多半会充满了愤怒、恐惧、悔恨、不舍等形形式式的负面情感。可是……

    在雷白首身上，这一切都没有出现。恰恰相反，他眉宇间赫然泛起了欣喜的狂笑，厉声大喝道：“妖女，和老子一起同归于尽吧。白发三千丈！”

    咆哮声中，雷白首双臂陡然往内一圈，死死抓住了小青的手臂。同时胸膛肌肉猛烈绷紧，就似一道枷锁，把小青牢牢锁住。满头长长的白发无风自动，应声飘起，就似千刀万剑，齐齐冲着小青疯狂钻刺而去。

    “白发三千丈”！这一手杀着，正是雷白首压箱底的本事。白发飘飞，瞬间暴起杀敌。看似柔弱的头发，灌注真气之后激射，威力足以洞金裂石！除非敌人当真懂得什么金面罩铁脸皮的神功，把一张面皮练得坚固如钢铁，否则骤然遭遇这一招暴起发难，任由天大本事，也非得中招受死不可！

    “小青！”

    变生仓猝，程立和秋夜雨都来不及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整整迟了两秒，方才回过神来。两人不由分说，各自出手。秋夜雨拔出软剑“暗魂”，疾点雷白首后脑的“玉枕穴”。程立掌中彩光四射，俨然已经抽出琉璃宝刀，如匹练般冲着雷白首双臂斩下。

    程立也好，秋夜雨也罢，出手已经不可谓不快。但相比起飘飞破空的三千白发，却终究迟了一霎。眼看着三千白发即将刺中小青，小青却骤然回首，双目异光暴绽，射向雷白首眼眸。

    目光如电，比世上任何武功招式更快上千百倍。一刹那间，雷白首身躯陡然剧震，三千白发则同时一个百八十度大转折，倒过去射向雷白首自己。然后毫不犹豫，把他的脑袋射得千疮百孔。

    剑出无影，刀生彩芒。惊鸿一瞬，雷白首双臂齐肘而断，随即仰天摔下。发出“嘭～”一声闷响。却恰好和雷奋相同，都是人未落地，气息已绝。杀死他的，既不是程立的刀，也不是秋夜雨的剑，更不是小青的白骨爪，正是雷白首自己的头发。

    太阴真经——摄魂**！这门秘技绝学，纯以心力制敌。雷白首只剩半条残命，意志虽然坚定，但精神早已衰弱，根本抵挡不住小青的摄魂**。故此双眼一对之下，他心神登时受制，竟然自己杀死了自己。什么与敌皆亡，同归于尽的想法，也就此幻灭。

    小青眼眸内异光收敛，轻盈地一转身，顺势把依旧死死抓着自己左臂的两只残手丢开，又向程立和秋夜雨分别眨了眨眼。嫣然道：“瞧你们这吓的。区区一个秃头老儿，能奈何得了我？也太小看人了啦。”

    程立收起琉璃宝刀，道：“不要大意。这次咱们运气好。下次的话，可不一定了。”

    秋夜雨也把软剑“暗魂”缠回腰间，凝声道：“霹雳堂是雷家大本营，危险处不下于龙潭虎穴。咱们务必小心。”

    小青嘟起嘴巴，道：“是啦是啦。”一时间心下颇感委屈，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向城门上一指，喝道：“还有哪个想来送死的？尽管出来！”

    “喀喀喀喀喀～～～轰！”

    没有人回答小青的喝阵。恰恰相反，原本就只打开了一半左右的大门，轰然紧闭。城门楼上，更同时推出了十几辆车子。每辆车子旁边都有五名雷家子弟伺候。车上用白布覆盖，把所载货物遮掩得严严实实，不露丝毫端倪。

    一名身如铁塔的巨汉，同时出现在城门楼上。这巨汉上身只穿了件皮背心，露出两条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臂膀。双手手腕处各自套了个黑黝黝的精钢护腕。看那东西的直径，份量怕不有好几十斤重？常人双臂假如套上这东西，肯定根本都动弹不得了。可是这巨汉却举重若轻，显得轻松自如。看来他不但天生神力，兼且内功也肯定相当深厚。

    这巨汉随手在腰间一摸，摸了个木盒出来打开。里面俨然是塞得满满当当的烟草和烟纸。他拿了张烟纸出来，塞满烟草，卷成一条叼在嘴巴里。也不用火刀火石，赫然提起双臂，用力一磕。

    “当～”

    两个精钢护腕相互撞击，飞溅出点点火花，刚好把烟卷点燃。巨汉深深吸了两口烟，陡然一张口，冲着城门下的程立等三人，“哈～”用力喷了口气。

    淡蓝色的烟雾，随着这一喷猛然冲下。俨然凝聚成箭矢般模样，竟不因为距离的拉长而稍有散逸。虽然不能伤人，但也声势十足。显然存心要给程立他们一个下马威。

    程立暗地冷笑。不动声息之间，右足提起微微一顿，登时黑气卷涌，形成一面无形屏障。烟气撞上这道屏障，当场四分五裂，崩溃散开。

    城门楼上那巨汉愕然一怔，但随即便又不以为然。他又吸了一长口烟，放声呼喝道：“下面三个听好了。你们的爷爷我，就是霹雳堂雷冲！胆敢在霹雳堂地盘上行凶杀人？爷爷要叫你们来得去不得！”

    小青撇撇嘴：“又一个只会吹牛的。有本事你下来打啊。躲在上面干什么？”

    雷冲面颊肌肉颤动，显露出一个狞笑：“爷爷要杀人，何必亲自动手？你们三个不知死活的，现在就来尝尝爷爷的厉害！”

    话声才落，站在车辆旁边的霹雳堂子弟，应声出手，抓住蒙在车上的白布，用力向下一揪。

    “哗啦～”布帛落下。车上货物终于展示出狰狞的庐山真面目。赫然是——大炮！

    丝毫不错，那就是大炮！每一尊大炮的炮口，都已经瞄准了程立他们三人。缕缕青烟则在大炮尾部袅袅升起，明显早已完成了上膛的准备，随时蓄势待发。

    火枪火炮，两者原理相同，本来就不分家。甚至认真说来，*的工艺要求，更在火炮之上。霹雳堂既然能够制造出相当于火绳枪或燧发枪的“霹雳铳”，那么再要制造出火炮，根本就毫无难度。

    火炮沉重，移动不便，只适合大军使用，单打独斗江湖争雄，很少有机会派得上用场。可是此时此刻，这十几门火炮全部一字排开，却足以对程立他们三人，造成最严重的威胁！

    雷冲正是霹雳堂火炮部队的总指挥。他用力深深吸了口气，叼在嘴里的卷烟立刻绽放出刺目火光，瞬间就被烧完了三分之二。他随口“啐～”一下，把残余的半截卷烟吐在地上一脚踩熄，厉声咆哮道：“给老子打！”

    “轰轰轰轰轰轰轰～～”

    炮声震耳，如惊雷霹雳连环不断。硝烟冲天，遮天蔽日昏天暗地！城门楼上这十几门火炮，接二连三先后开火。活像西瓜般大小的炮弹，就似天外流星，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着程立等三人疯狂砸下。

    秋夜雨剑术虽精，却属于杀人的剑术。他甚至连做梦都没想到过，面对炮弹射击的时候，自己这口剑应该怎么用才能应付。电光石火间，他不假思索便脱口大叫道：“退！咱们先退下去！”

    “用不着退。看我的！”

    娇喝声中，一道青色身影腾空飞跃。灵若乳燕归巢，快逾风驰电掣。才至半空，这道身影陡然一变为九，同时分化出九大分身，各自迎向其中一枚呼啸激射的炮弹。人在半空，双拳齐出，左右开弓。以刚猛无匹的霸道气势，怒撼炮弹！

    太阴真经，螺旋九影！大降魔拳！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接连六下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裂，声音更把火炮发射的余威完全压下。小青以硬碰硬，竟把这些霹雳堂大炮所发射出去的炮弹，统统强行打了回去。这十几枚炮弹有的在半空自相撞击，各自远远远飞开，也不知道究竟飞到了什么地方去。也有的倒过来，不偏不倚，狠狠轰上城门楼。

    城门楼上的霹雳堂子弟，还没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早惊觉迎面有大团黑影破空飞轰而来，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当场被轰个正着！

    大炮发射的只是实心炮弹。说白了，就是圆坨坨的一个大铁球。即使击中目标，也不会爆炸，杀伤力比开花炮弹差得远了。但饶是如此，炮弹砸在城门楼上，同样也砸得碎石纷飞。甚至整座霹雳堂，也仿佛因此而颤抖不已。不少霹雳堂弟子走避不及，惨被炮弹砸个正着，更当场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功成身退，九大分身复合归一。小青踏虚滞空，一时还未落地。衣襟当风，飘飘如仙。回眸向地面处的程立嫣然一笑，叫道：“小哥哥，怎么样？我厉害……”

    “艹你娘的妖女！给我雷家子弟偿命来！”

    雷冲两眼喷火，陡然伸手，把插在城门楼头的一根旗杆拔了下来，运劲于臂，冲着仍在半空的小青猛然一掷。旗杆破空冲刺，速度之快，甚至连小青也来不及再做出任何反应。

    电光石火之际，小青花容失色，下意识闭上双眼，心底处陡然涌现一个念头：想不到我小青……今日竟死于此地？

112：机关妙术

    “小青！”

    厉声暴喝，震动八方！海量黑气凭空涌现，瞬间在程立身上凝结，让他摇身一变，化为魁梧的暗黑巨人。UU小说赫然就是他最后的压箱底王牌，暗黑战体！

    战体仍未完全成型，程立已经迫不及待地挥出左手。黑气暴涨，形成一只葵扇般的大手，然后伸长伸长，再伸长！弹指刹那，黑手竟探出整整十几尺远，一把抓住小青肩头，用力向横里一扯，硬生生把她向旁边扯开了三尺。

    与此同时，旗杆如疾风，如烈火，如闪电，如流星，从小青身边急掠而过，“噗～”深深刺入地面泥土之中。原本足有丈八长短的旗杆，居然就此无影无踪。

    虽说霹雳堂大门外的地面，还是普通泥土，相对柔软。更不像大门里面一样，以青砖铺地。可是能够让旗杆完全没入泥土之中，足以证明雷冲确实神力惊人。要不是程立及时出手拉开小青，那么小青硬吃这一下，哪怕侥幸不死 ，至少也要半残。

    名副其实，生死一线间！小青纵然是妖女，可骤然死里逃生，也禁不住面色发白，一时间怔怔的说不出话来。程立左臂一收，把小青拉回来，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肢。右手五指同时用力一握，暗黑巨拳立刻暴起，朝天狂轰！

    一击不中，雷冲也知道情况不妙，应该赶紧闪避。可是刚才这挥手投掷旗杆的一击，实在已经耗尽雷冲浑身力气。极限透支之下，四肢百骸筋骨酸软，只想就地躺倒大睡一场，哪里还能闪避得开？

    下个瞬间，大团黑影映入眼眸，迅速扩大、扩大、再扩大。终于铺天盖地，充塞了视线之中的全部。雷冲只感觉微微一痛，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喀嚓～”的碎裂声。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个整颗脑袋都已经被砸碎的死人，当然什么都不会再知道。

    暗黑巨拳挥出再收回，不过连续眨两次眼睛的短促光阴而已。城门楼上的霹雳堂子弟们，甚至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这连串变化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们只知道突然之间，雷冲就掉了脑袋，变成一个死人。

    雷冲是霹雳堂这支火炮部队的首领，素来极得下属信任和倚赖。他突然暴毙，对于门楼上这些霹雳堂子弟而言，简直和天塌下来了没什么两样。顷刻之间，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活像盲头苍蝇似地乱叫乱跑，以此发泄内心恐惧。

    本来在门楼上，还有至少七、八几门火炮未曾损坏的。假如这些霹雳堂弟子能够及时冷静下来，重新组织一轮炮火射击，好歹也能拖延一下。可现在，不过片刻功夫，门楼上已经空荡一片，所有霹雳堂弟子都跑路了。那些未曾损坏的火炮，也变得形同虚设，和废铁没有了任何区别。

    暗黑战体一聚即收。程立这才回首过来，关切地望向小青。小青心下一暖，低声道：“小哥哥，刚才是我大意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程立摇摇头：“没关系。只要有我在。不管妳犯下任何错误，都没关系。”

    “小哥哥……”

    小青低声轻呼。目眸之中，已然有了水光。

    “咳咳，两位，要打情骂俏，不妨稍后再说。眼下咱们还是先专心做正经事吧。”

    被秋夜雨这么一打岔，程立和小青的目光，这才相互分开。小青定了定神，道：“好吧，做正经事。那么秋夜雨，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杀进去了了。”

    程立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面前这道又高又厚的大门。忽然双耳微动，问道：“你们听见没？大门后面，好像传出了一些什么声音。”

    秋夜雨凝神分辨，道：“好像是……马车？奇怪，霹雳堂究竟又想搞什么花样了？难道是雷万钧和左右护法长老那些人，要乘坐马车逃走？不对啊。这里是湖心岛，四面环水。不坐船的话，马车又能到哪里去？”

    小青跃跃欲试，又有几分企图挽回颜面的急切，建议道：“那就打开大门，咱们进去看个明白再说。”

    秋夜雨皱眉道：“没有这么容易的。这道门简直和城墙一样厚。别说什么攻城槌，依我看，哪怕用城楼上的这些大炮，也未必轰得开。还是别费那个劲了，咱们施展轻功，从城门楼上翻过去吧。”

    程立摇头道：“咱们是堂堂正正来挑阵的，又不是做贼，何必翻墙越壁。”

    秋夜雨双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

    程立冷冷道：“好办。砸开这道门。”

    “砸”字出口，黑气再涌，战体重聚。程立摇身一变，变化为身高三米，浑身都是累累肌肉的魁梧巨魔。他大踏步上前，双臂高举过顶，十指紧扣互握成拳，陡然暴喝一声，挥拳冲着城门狠狠砸下！

    “轰～”

    紧闭的大门挨了这么一拳，当场颤抖不休。门板之上，更应声向内凹陷，呈现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巨大拳窝。

    外人不知道，但霹雳堂的子弟，却再清楚不过了。这道大门以紫檀木为主料，分为三层。中间一层木板，再加上前后两层厚铁板包起来。单论坚固程度，可谓举世无双。哪怕白玉京中，天子居住的皇宫大门，也未必比得上。

    可是程立这一拳砸下，威力无比集中，以点攻面，铁板也好，紫檀木也罢，统统都抵挡不住。纵然还未彻底毁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时间问题而。

    说时迟那时快，暗黑战体的第二拳接踵而下。活像晴天打个闷雷，门板上的凹陷更扩大了十倍。包裹在大门表面那层铁板，活像花瓣般向四面卷起，直接暴露出里面已经绽放出无数道裂痕的紫檀木门板。

    没有丝毫犹豫，暗黑战体的第三拳，挟风雷之威疯狂怒砸。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大门，哪里还能再承受得起？只听到“嘭～”巨响炸裂，大门被狠狠打穿了一个足有五尺方圆的大洞。

    紧接着，整道大门从门框上脱落，冲着霹雳堂内侧颓然倒下。不但让整座湖心小岛也应声剧震，更揪起漫天尘土飞扬，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声势骇人听闻。

    暗黑战体功成身退。恢复正常身高的程立，向身后招招手，喝道：“走！”率先动身踏过倒下的大门，向霹雳堂内部长驱直进。

    秋夜雨倒抽口凉气，下意识向小青看了一眼。可是出乎意料之外，他只收获到小青一个白眼。就仿佛在对他说“你个土包子，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一样。紧接着，小青便毫不犹豫，紧跟着也冲进了霹雳堂大门之中。

    自嘲似地苦笑一下，秋大档头振作精神，也冲进了大门之内。可是刚刚才跨过门槛，眼前所见，却又登时让他一怔，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失声叫道：“这是什么？”

    马车！大门落地时候，所揪起的烟尘散去之后，呈现在程立、小青、秋夜雨等三人面前之物，就是马车。

    合共八辆马车，在青砖石铺砌的校场之上一字排开，正面面对着程立等不请自来的客人。这八辆马车全部一身漆黑，车厢无门无窗，也没有什么装饰。粗看之下，就似四四方方的一块大铁坨子。

    更奇怪者，这些东西说是马车，实际上根本没有牲口牵扯。取而代之者，乃是合共十六匹龙首马身，披鳞戴甲，足踏八卦的“龙马”。

    传说之中，“龙马”是圣人伏羲的坐骑。足踏八卦，妙演先天之秘。天生能呵雷斥电。其天赋神通名为“八卦仙雷”，属于先天六大雷兽之一。

    这样神奇的生物，当然只存在于神话里，现实中是见不到的。此时此刻，套在马车上的这十六匹龙马，说白了，不过是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傀儡木偶而已。

    傀儡龙马的个头，和真正的战马毫无区别。其腹部之下，有一条巨榫连接至车底，似乎是机关所在。龙马的四足实际只是装饰品，两只前蹄之间有个巨大铜轮，马腹之下又镶嵌有另一个铜轮。再加上车厢左右两侧，那就是四个轮子。

    “喀拉喀拉～”怪声响动，那八辆马车散开，无比灵巧顺畅地在青砖地面上滑行，俨然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包围网，把程立等三人围在其中。

    小青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没有牲口拉扯，马车怎么会自己动的？”

    程立也赞叹：“马车没有牲口拉扯也会动，其实也不算太奇怪。我还见过能够在天空上飞的车呢。不过……霹雳堂居然能捣鼓出这样的东西，实在了不起。”

    “鲁家！是八大世家之中的巧手鲁家。”

    秋夜雨立刻就醒悟过来了。他沉声道：“巧手鲁家，号称是战国时代神工巧匠‘公输班’之后裔。后来又和墨家联婚，吸收了墨家的机关术。最终形成现在的巧手鲁家。

    数百年以来，朝廷中工部侍郎，匠作大将的职位，一定是由鲁家的人出任。朝廷也有严格规定，鲁家只能替朝廷制造各种巧手机关。

    比方说我大师姐，她年幼时曾经受过重伤，双腿走路不方便。所以世叔特地请鲁家出手，制作了一座轮椅给大师姐使用，名为‘倚云座’。大师姐坐在上面，行动甚至比一般的轻功高手还要灵活。”

    “鲁班后裔，再加上墨家机关术？有意思。”

    程立点点头，道：“那么说，现在这八辆马车，肯定都是鲁家的杰作了？”

113：国之利器

    “秋大档头法眼如炬，佩服，佩服。”

    一把阴冷笑声，从马车之内传出——却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一辆马车。更奇怪者，这八辆马车的车厢都没有门窗，表面看来，是完全密封的。但声音传来，却又没有丝毫沉闷的感觉，清楚得如在耳畔。假如不是说话者内功深厚，便是车厢里另有机关。

    秋夜雨冷冷道：“什么人？藏头露尾，不知所谓。”

    那把阴冷声音道：“在下霹雳堂‘陷阵营’统领雷破。秋夜雨，程立，谢小青。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此时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陷阵车，杀！”

    “杀”字出口，八辆马车同时发出隆隆巨响，向程立他们疯狂冲撞过来。车厢中发出单调呆板的“喀拉喀拉～”声音，紧接着，尖锐嘶鸣之声大作，铺天盖地的无数暗器，就似倾盘暴雨，没头没脑地冲着程立他们疯狂发射。

    单纯听这声音，秋夜雨就知道马车上所发射的暗器，其劲道之强，更胜强弓硬弩十倍。声势虽然不如刚才门楼火炮发射的霸道，可是论杀伤力的话，却绝对是这些暗器更胜一筹。

    四大档头之首的“多情”，惯常乘坐的“倚云座”，和这些陷阵车一样，都是出自八大世家之鲁家的巧手。所以对于鲁家机关术的可怕，再没有人能够比秋夜雨更明白了。

    霎时间，秋夜雨断声大喝道：“退！快退到我身后！”自己却毫不犹豫地纵身上前，拔剑出鞘。“暗魂”立刻荡起大片乌光，护住了秋夜雨自己，同时也护住了身后的程立和小青。那漫天泼洒的无数暗器一头撞入乌光，当场全被绞得粉碎。

    可是区区一口长剑，哪怕剑势再急再密，顶多护住方圆几尺的一小片地方而已。偏偏那些以鲁家机关术所制造的“陷阵车”，足足有八辆。呈半圆形包围网，活像个口袋似的，把程立等三人，都裹进了口袋里面。暗器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完全无死角可言。秋夜雨当真名副其实，“剑短莫及”。

    可是暗魂虽短，软鞭却长。就在秋夜雨出手同时，小青也没闲着。伸手往腰间一探，毒龙鞭随之呼啸展开。大团灿烂银光漾起，护住了左右两个方向。程立则提起右腿，猛地往地面上一踏，黑气涌动，形成墙壁护住后方，和软剑长鞭合力，构筑起一道坚固防线。

    机关再巧，暗器再密，始终不能连续不断，无限制地永远发射下去。半晌工夫，暗器发射告一段落。秋夜雨双眼寒光暴绽，喝道：“别再让他们有机会发射暗器。冲上去拆了这几辆鬼车！”更不分说，如离弦之箭一马当先，径直冲向正前方那辆马车，挺剑急刺。

    与此同时，小青也娇声叱喝，挥舞毒龙鞭扑出，运劲于臂，狠狠一鞭抽向左前方那辆马车。

    “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软剑长鞭所到之处，激起火星四溅。可是马车的车厢表面，顶多增加了几条刮痕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半分实质性伤害。

    小青还好。毒龙鞭无功，仗着鞭子长，还能及时避开马车的反扑。但秋夜雨的软剑不过几尺长。一剑刺不进去，马车的反击立刻接踵而至。

    只见拉车的两匹龙马，八只蹄子悬空划动，带动马车急转半圈，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脑袋挟千钧之力，猛地冲着秋夜雨胸膛撞过来。

    秋夜雨及时抽身退开半尺，没想到两个龙头大口一张，赫然弹出两截明晃晃的刀刃。这一下变生仓猝，眼看着秋夜雨再难闪避。危急关头，他手腕一抖，软剑骤然弯曲诚九十度，剑尖恰好抵在龙头刀刃之上，借力急弹，推动秋夜雨向后再退开几尺，好不容易才逃过这一劫。

    可是秋夜雨还未站稳，另外两辆马车，却已经滚滚震动大地，冲着他全速撞过来。秋夜雨旧力才消新力未生，哪里躲闪得开？他又不是练什么金钟罩铁布衫之类护体气硬功的。身体强度虽然超越普通人许多，可终究是血肉之躯。一旦被这两辆马车撞个正着，肯定浑身筋骨寸寸粉碎，死得惨不可言。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大喝一声，再以暗物质凝聚成暗黑大手，左手凭空一抓，恰好抓住秋夜雨衣领，硬生生把他拖了回来。右手同时紧握成拳，破空疾轰。

    “当～”

    暗黑巨拳打在车厢之上，竟然不能把车厢砸破。但汹涌巨力轰炸之下，整辆重逾千斤的马车，也硬生生向后滑开了整整四五丈，这才力尽停下。

    刚才程立以暗黑战体上阵，三拳把霹雳堂的大门砸开。这份表现，可谓有目共睹。现在程立没有完全化为暗黑战体，再加上仓促出拳，肯定聚劲不足。但机关马车再坚固，也绝对比不上大门的。万万没想到，这一拳打下去，马车居然好似依旧分毫无损一样。霎时间，秋夜雨和小青都禁不住看得双眼发直，几乎不敢相信。

    死里逃生的秋夜雨，脑海里陡然灵光一现，脱口叫道：“水纹钢！这些马车是用水纹钢锻造的。”

    小青挥动毒龙鞭护住周身，叫道：“什么是水纹钢啊？”

    秋夜雨沉声喝道：“那是鲁家以特殊秘法打造的一种特殊钢材。不但极硬，兼且极韧。钢面散布有无数细小的菱形斜纹，乍看之下，就似水波荡漾，所以才叫水纹钢。

    这东西是世上一切神兵利器的克星，不管什么宝刀宝剑都砍不开，刺不穿。甚至用大铁椎来砸来凿，也很难凑效。”

    程立皱起眉头，散去双手的暗物质，扯着小青和秋夜雨快速退后。但霹雳堂只有大门一个出进口，而这个方向上，总已经集结了整整四辆马车，强行撞上去的话，后果一定不妙。所以程立只能往旁边马车包围网最薄弱的地方退去。一边退，一边问道：“这东西很珍贵吧？”

    秋夜雨咬牙切齿道：“当然珍贵。每年的产量，顶多不过千斤左右。朝廷早有严令，任何私人胆敢藏有水纹钢，不管数量多少，一律都以谋反罪论处！哼，雷家果然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咱们也不算栽赃陷害了。”

    “哈哈，秋大档头，你倒是好眼力啊。”

    那把阴冷声音再度响起，阴恻恻道：“不管是之前的破山筒，还是现在的陷阵车，都是我们雷家的秘密武器，绝不能随意暴露给外人知道的。既然你们知道了，那么就留下命来作为代价吧。陷阵车，用破军筒，再上！”

    一声令下，八辆马车再度变阵，排列成相对紧密的包围网，向程立他们三人缓缓压过来。“喀喀喀～”的机关作动响声当中，每辆马车的车厢左右两侧，赫然都翻出来两门火炮。合共十六门火炮的黑洞洞炮口，对准了程立他们三人。

    这十六门火炮，体积比安放在大门门楼之上，雷家称呼为“破山筒”的火炮，要小得多。大概四门火炮加起来，才比得上那一门。

    但小也有小的好处，就是更加轻巧，移动灵活。再加上怎么小也罢，火炮始终是火炮，威力绝非火铳所能媲美的。一旦被它发射的炮弹给打中了，区区血肉之躯，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

    “碰～”

    一下轻响，小青惊觉背后似乎撞到了些什么东西。回头去看，却发现原来是霹雳堂的坚固高墙。原来三人已经退到了校场的边缘 ，再也退无可退了。她焦声问道：“小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那把阴冷声音哈哈大笑，陡然厉声喝道：“还能怎么办？等死呗。程立，谢小青，秋夜雨，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忌！为了竟敢得罪我们雷家，忏悔去吧！”

    “究竟是谁忏悔，现在可还难说得很。”

    程立冷笑一声，陡然向前迈出一大步，把小青和秋夜雨都护在自己背后。双手同时往衣襟之内一探，赫然抽出了两支长长的铁管，分别架在肩膀上，对准了那八辆陷阵车！

    便携式单兵反坦克武器，rpg火箭筒！什么水纹钢？什么鲁家机关术制造的陷阵车？就看你这些东西，究竟能不能比得上坦克战车吧！

    在场众人之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知道程立拿出来的这两件武器究竟是什么。然而单看其形状，却和雷家的火炮至少有八、九分相似。霎时间，那个也不知道究竟藏身何处的雷冲，语气陡然高亢紧张起来。惊叫道：“你怎么也有破军筒？陷阵车，立刻开……”

    “轰～”

    声犹未落，巨响震天！程立手里的两支rpg火箭筒，抢先发射。两枚火焰弹拖曳着明亮火光，如迅雷不及掩耳，轰然破空杀到！

    霹雳堂的什么破军筒也好，破山筒也罢，本质上都是燃点火绳引信，然后才能发射炮弹的。可是火绳燃烧，总有个延迟。即使听到雷冲下令便立刻点燃引信，却哪里比得上rpg火箭筒的说打就打？

    白驹过隙之际，两枚*轰然杀到，分别准确命中一辆陷阵车！什么国之利器水纹钢？在特制的反坦克*面前，简直就脆弱得活像饼干！

    车厢当场被击穿，*钻进车厢，然后疯狂爆炸，当场把这两辆陷阵车，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车厢里进行操作的霹雳堂子弟，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早被炸得粉身碎骨。

    还没有就此结束！爆炸余波所及之下，燃烧的陷阵车车轮离地，腾空飞出。竟不偏不倚，狠狠砸上了另外两辆陷阵车。冲撞威力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那两辆不幸被波及的陷阵车，当场发出嘎嘎怪响，车厢严重变形，整辆车子都扁了。凄厉残呼声中，血浆犹如不要钱的山泉水一样，从车厢缝隙中往外喷薄流淌。驾驶员没有被炸死，却在变形的车厢压力之下，彻底被压成了肉酱。死得惨不忍睹。

114：你知道一门从天而降的掌法吗？

    不好意思，周六去扫墓，结果中途遭遇大雨，被淋了个落汤鸡。www.uu234.ccwww.uu234.cc然后回家就感冒了，昨天睡了一天才缓过来。所以连续两天没更新，实在抱歉哦。今天努力加更补偿：）

    ————

    活像斩瓜切菜！全部八辆陷阵车，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程立干掉了四辆。居然会有这样的状况出现，霹雳堂‘陷阵营’统领雷破，哪怕连做梦都没想到过。原本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语气，陡然变得气急败坏。他厉声咆哮道：“杀！立刻给我杀！”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声炮响同时爆发，剩余的四辆陷阵车不约而同，把车上所承载的“破山筒”火炮对准了程立，疯狂发射。

    硝烟火光，充斥八方。八枚炮弹似流星坠地，破空轰炸。小青和秋夜雨两人同时吃惊地失声叫道：“躲开！快躲开！”

    哪怕在程立眼中看来，显得如此粗陋落后。但“破山筒”毕竟也是火炮。火炮一击，威力万钧。破山裂石，视若等闲。除非是修炼了极上乘的护体气硬功（比方说龙华寺的*身，又或者真武宫的混元无极体），否则哪怕再强的高手，若被炮弹正面轰个正着，肯定要当场粉身碎骨，死得惨不忍睹。

    关切呼声入耳，程立却屹立如山，一步不动。他丢下已经打空的反坦克火箭炮，反手往后，向小青和秋夜雨打了个手势，示意无碍，让他们安心。随即又是随手一翻，凭空取出了一支合共有六根枪管，如轮排列的武器。

    六联装重型加特林机关枪！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疯狂响起，炫目火舌忽吞忽吐，伸缩不定。无数子弹犹如狂风暴雨，铺天盖地地冲着“破山筒”的炮弹，毫不留情地反扑回去。

    弹指刹那，半空中爆发出无数灿烂刺目的火星。八枚炮弹被数不清的子弹连环轰炸，本来完美的圆形，瞬间变得坑坑洼洼，赫然化作八张类此锅盔般模样的铁饼，倒转过来胡乱抛飞出去。

    其中两张“铁饼”不偏不倚，恰好砸中一辆陷阵车。水纹钢的防御力再怎么强悍，却也吃不住“铁饼”雷霆万钧般的狂暴力量，当场被竖起来的铁饼从中劈开，里面的驾驶员同样一声不吭，就此被腰斩惨死。

    剩余三辆陷阵车，倒也没这么倒霉，居然自食其果。可是相比之下，它们也幸运不到哪里去。因为就在那辆陷阵车被铁饼劈开的同时，程立已经调转枪头，把加特林机关枪对准了这三辆陷阵车，不由分说，就是一轮疯狂扫射！

    火星乱溅之间，原本牢不可破，在千军万马当中也能肆意纵横的“陷阵车”，赫然变得和普通马车全无区别，都一样地脆弱。

    无数蜂拥而来的大口径子弹，登时把拉车的傀儡龙马统统打得粉碎。坚固的车厢更是千疮百孔，骤眼看来，变得十足像块蜂窝煤似的。殷红鲜血从车厢的无数弹孔中泊泊流淌，根本不用亲眼去看，都知道车厢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

    “呼噜噜～～”

    加特林机关枪的六联装枪管，终于停止了旋转。枪口不再喷吐火舌，改为冒出袅袅青烟。空气当中，也到处都充斥了硝烟的呛人味道。

    程立单手提起加特林，撮唇把硝烟轻轻吹散。

    曾经，程立会为了不得不亲手夺走鲜活的人命，从而感觉到罪恶感。内心的不适，也如影随形，不断地纠缠着他。然而现在，在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之后，程立早已明白，世上有些事，以及有些人，还永远也不值得同情的。亲手剥夺他们再度加害他人的能力，其实反而是一种慈悲。

    所以，这个吹散硝烟的动作，现在也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伤感、寂寥、以及孤独感觉。取而代之者，便属于一种认真严肃的仪式感。

    这是对生命本身的敬重。也是程立对于他们恶贯满盈灵魂的最后超度。

    偌大一座校场上，鸦雀无声。小青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小哥哥的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秋夜雨则浑身都不断轻轻颤抖，两眼放光，双拳紧握，暗地里喃喃道：“加特林！这就是三师哥说过的加特林！原来世上真有仙家法宝的，这次总算见识了。”

    当日在海上销金窟的事件中，程立等人曾经在大海船之上，遭遇大批以秘毒所制造的活尸围攻。当时包括水龙吟和胡玉姬等人在内，都对此束手无策。是程立悍然动用加特林，才把那大群活尸给击退的。

    这次的事件，对于水龙云而言，印象特别深刻。所以事件结束之后，他回去白玉京述职，就把关于加特林的事，原原本本都告知了当朝太傅，也就是他自己的师父兼绣春楼现任楼主知晓。

    太傅对此极其重视，把关于加特林的情报记录下来，然后归类为特级机密文档，除去当朝天子之外，任何人都必须先得到太傅同意，才能阅读这一类的文档。

    绣春楼四大档头：多情、柔荑、夺魄、**，既是太傅最亲厚的弟子，又是绣春楼一人之下的地位。所以秋夜雨要阅读相关文档，当然不成问题。可是当时他看见文档里面的记载时，多多少少，都有些难以置信。

    尽管四大档头比亲兄弟还亲，彼此间的相互信任程度也无人可比。但既然没有亲眼目睹，秋夜雨实在想象不出来，世上居然还真有什么仙家法宝？真有什么加特林，可以毫不费力便横扫千军？

    相信了！到了此时此刻，秋夜雨已经百分之一百地相信了。原来世上真有这种仙家法宝，真有可以持之以横行万军的加特林！

    小青和秋夜雨都没说话，那名霹雳堂“陷阵营”的统领雷破，也同样没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藏身于某一辆陷阵车之中，已经死于非命了。

    程立目光闪烁，陡然挥手一扫。加特林重机枪、地面上堆积如山的弹壳，还有之前打空了的两支rpg火箭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早被收回到身上那个神秘的“纹身”之内。

    与此同时，程立身如离弦之箭，破空冲出。眨眼工夫，早已冲到校场正中，那座汉白玉高台之上。黑气缠绕的右臂高举，更不由分说，对准了高台正中那张狮头交椅，就是一拳轰下去！

    “哗啦～”

    铁拳所至，无坚不摧，无强不破！交椅再精致，也难挡铁拳一击。瞬间便四分五裂，变成一堆破烂木屑。可是交椅一但破碎，连带着汉白玉高台之上，也陡然显露出个黑洞洞的洞口。从洞口之中，猛然冲出一道人影，朝天一拳狂轰，不偏不倚，恰好和程立的暗黑铁拳撼个正着！

    “轰隆～”

    惊雷巨爆，轰然炸裂。大圈无形涟漪从双拳相交的核心一点处爆发，然后向八方呼啸扩散。

    汉白玉高台本身尚且足够坚固，顶多绽开丝丝裂纹而已。但四周另外那几张狮头交椅，却难以承受这霸道力量的冲击，当场分崩离析。无数活像沙砾般细碎的木屑相互混合在一起，随着无形涟漪扩散开去，在高台四周铺了薄薄的一层。

    从汉白玉高台之下轰出来的这个拳头，威力刚猛霸道之极。相互对撼一拳以后，程立不由自主倒冲天际。相反，那拳头的主人则反过来撞在汉白玉高台上。

    反冲撞力奇猛，但那拳头的主人体格强横，也浑不当一回事。他大喝一声，翻身跃起。咬牙切齿喝道：“程立，你找死！”

    这句话一出口，远处的小青和秋夜雨立刻都听出来了。这人赫然就是霹雳堂“陷阵营”的统领雷破。刚才大家还都以为他藏身于八辆“陷阵车”当中，却原来他根本就不在任何一辆车子里面，反倒躲在汉白玉高台的暗室里面，暗地里窥探指挥。所以即使八辆陷阵车全都被毁掉了，也根本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可是雷破再也想不到，别人发现不了他的藏身之秘，偏偏程立就是例外。劫者的五官感应格外灵敏，早已经注意到刚才的说话声音，并不来自任何一辆马车。

    偌大一座校场，除去八辆马车外，也就只剩下汉白玉高台这么一个藏身之所立。所以程立才突然发难，出手轰打高台。果然一句凑效，把雷破逼了出来。

    此时此刻，程立置身于半空之中，居高临下腐蚀。只见这个雷破说话声虽然阴柔，实际上本人却五大三粗，脑袋光秃之余，面上更加坑坑洼洼，长满了麻点。看来是小时候出过天花，虽然侥幸不死，却留下了一张麻子脸。

    麾下八辆陷阵车全灭，自己也被逼着从藏身之地出来。雷破暴跳如雷，更知道自己退无可退，把心一横，仰天厉声咆哮道：“姓程的小贼，老子今天跟你拼了！轰雷道十二成功力，杀！”

    咆哮狂吼之间，雷破浑身肌肉急剧贲张，整具身体竟胀大了半圈，双腿猛地一撑，如火箭般冲天跃起，一头撞向程立。粗壮如树干的右臂顺势收到腰间，五指紧握成拳，顺着这急跃之势，冲天怒轰！

    “轰雷道”——轰天雷！

    轰雷道是雷家三大镇派神功之一。虽然远不如“雷霆无极功”，却和“闪电奇功”并驾齐驱，劲猛如雷，无坚不摧，威力无俦。所以非嫡系弟子不得传授。

    雷破正是霹雳堂左护法雷铮的儿子。一身轰雷道神功来自父亲亲传，已经有雷铮的八成火候。此刻他孤注一掷，全力狂攻。威力之强，当真名副其实，有开山破石之能。哪怕是程立刚才发射的rpg*，也未必就能强过这一拳多少。

    身在半空，无从发力。程立陡然纵身清啸，腾空打了个空心筋斗，足下凭空出现一片暗黑圆镜。他一脚踏下，登时直冲云霄。雷破这全力轰出的一拳，连程立半根毛发都没能伤到，已经彻底落空。

    雷破落地，咬牙切齿，满目狰狞地仰天怒视着程立。喝道：“小贼，你有本事就在天上待一辈子！只要你敢落下，你就死定了。”

    说话之间，雷破浑身骨骼关节不断噼啪爆响，显然正在潜运神功，准备再度发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可是程立丝毫也不管他，反而不断凝聚出暗物质的暗黑圆镜，不断借力高跃。越跃越高，在地面处望来，已经看不清他的具体身影，只剩下一个小小黑点。

    小青抬头仰望着，讶异地道：“小哥哥这是干什么？他跳得再高，可也总有要下来的时候啊。”

    秋夜雨凝视着天空中那个黑点。良久良久，忽然缓缓开口道：“小青，妳知不知道。龙华寺当中，有一门失传已久，从天而降的秘技？”

    小青是蛇妖，在世上活了几百年。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的？只是先前没往哪个方向去想罢了。这时候被秋夜雨一提醒，她登时想了起来，失声叫道：“难道是传说之中的如来……”

    “轰隆隆～”

    小青的一句说话还没讲完，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震动，已然从天而降，充斥九天十地，霸绝四面八方！轰鸣巨响当中，但见天空中那个小黑点猛然急速俯冲而下。浑身全被赤红火焰环绕，骤然看来，就似一颗划破长空的天外流星！

    人在半空，双掌合什，程立眼眸半闭，依仗着浑身已经被暗物质凝聚的暗黑战体所保护，完全无视身周因为与空气高速摩擦而产生的数千度高温，只是任由万有引力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不断下坠，下坠。

    质量x速度=力量！这是一条最简单，也最基本的物理公式。暗黑战体由超高密度的暗物质凝聚，重量高达数十吨。再从这数千米的高空急剧俯冲而下，所造成的破坏力量之强悍 ，简直匪夷所思，让人连在梦中也无法想象。

    故此人还未落地，所带来的那股澎湃压力，早如山崩海啸，汹涌怒卷着当头冚下。站在汉白玉高台上的雷破，浑身骨骼关节再度发出噼啪爆响。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运转神功，却是因为压力太大，身体无法承受所致。

115：狮子的秘技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不过眨眼工夫，程立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的二十丈距离。UU小说他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暴绽，却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引臂出掌，反而猛然舒展身体，顺势出腿急踢。

    从数千米高处超速急坠所形成的全部力量，彻底集中在右腿足尖的一点。炽烈红光暴涨，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电光石火之际，雷破已经明白，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闪躲，都绝对躲不过这一击的。

    闪不开避不了，更不甘心束手待毙，那就只有死扛到底一个选择了。顷刻间，雷破把心一横，咆哮道：“逼人太甚！和你拼了！十五成杀力，轰天雷！”双拳齐出，冲天怒发！

    “手下留人！”

    惊怒交集，撕心裂肺，两声暴喝同时炸开。两道身影则应声出现。无论小青抑或秋夜雨，都对他们绝不陌生，赫然就是霹雳堂的左右护法长老，雷腾和雷冲。

    两大护法长老，从校场最边缘处的建筑物里现身。嘶声吼叫的同时，也豁尽全力施展轻功，破空狂飙而来。乍看之下，那里还像是两个人？简直就是两道闪电霹雳。速度之快，甚至让小青和秋夜雨要出手阻截都来不及。

    可是无论这两大长老速度再快，相比程立如流星般的破空飞踢，终究慢了一截。

    惊鸿一刹，一道模糊红影依稀和雷破擦身而过。凝聚超极限十五成力量的一着“轰天雷”，尽数打在空气之中，威力被平白消耗殆尽。雷破呆若木鸡，凝立不动，宛若泥塑木偶。

    身后十丈开外，程立敛势收招，解除暗黑战体，以半蹲的姿势徐徐着地。身后处的地面，俨然被划出了两道依旧熊熊燃烧的笔直坑痕，

    “喀嚓～”

    雷破的脖子，突然从中折断。整颗脑袋脱离身体，向下跌落。却还没来得及落地，早已“嘭～”应声炸开。*鲜血骨头，东南西北到处狂洒乱泼，形成大团血雾。

    仿佛多米诺骨牌的连锁效应一样。雷破那具笼罩在血雾当中的无头尸身，陡然“轰～”疯狂燃烧起来。乍看之下，就像一支大火炬。

    可是这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只见整座汉白玉高台，以雷破所立足的地方为一点，绽放出无数裂纹。每一道裂纹之内，都喷薄出熊熊烈火。

    下个瞬间，又是“哗啦～”震耳山响。这座华丽大气，造价高昂的汉白玉高台，彻底分崩离析，轰然垮塌。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汉白玉石头，全部胡乱堆叠在一起，把雷破的尸体活埋在下面。熊熊烈火包裹之下，这一堆废墟乍看之下，就似是刚刚喷发过后的火山山口。

    以暗黑战体姿态，自数千米高空凌空下踢。程立这一击的威力之大，甚至超越了想象极限。至少也相当于一百吨*的爆炸威力。

    哪怕把雷破断颈爆头，也不过只消耗了这一踢全部力量的一成左右。其余十分之九的威力，倒都释放在汉白玉高台之上。高台轰然坍塌，陷于烈火之中，根本只是理所当然。

    “阿破！阿破啊啊啊！该死的小贼，杀我儿子，老子要你偿命！”

    紧赶慢赶，始终来迟一步。雷破的亲生父亲，霹雳堂右护法雷铮，当场目眦欲裂。他咬牙切齿，一手抓住左护法雷腾，咬牙切齿道：“一气贯通，电闪雷鸣！”

    雷腾情知今日已到了霹雳堂生死存亡之际，再不容半分保留。当下丝毫犹豫都没有，大喝一声，闪身转移到雷铮身后，双掌齐出，按上雷铮背心处的至阳穴。数十年性命交修的精纯真气，源源不绝，尽数输入到雷铮体内。

    雷家最精深的镇派绝学，乃是“雷霆无极功”， 至刚至阳，能吸纳九天之气化为己用。但修炼神功的资质要求太高，所以雷家历代先祖绞尽脑汁，最后把这门神功一分为二。简化归纳成“闪电奇功”和“轰雷道”两门绝学。

    闪电奇功速度快绝，如闪电横空，来去无踪。轰雷道则劲猛如雷，无坚不摧，威力无俦。两门绝学各有侧重，各擅胜场，也各有弱点。但两门绝学本出同源，真气性质相差无几。一经融合，登时让雷铮浑身劲力澎湃，双眼一睁，立刻凶光四射，遍体上下电弧跳跃，火花噼啪不断。赫然如雷神下凡，声势显赫霸道之极。

    “呼～呼～呼～”

    沉重呼吸之间，雷铮双臂高举，两拳合抱，用力一握。霎时间，电闪雷鸣，震耳欲聋。一个巨大的蓝色雷电光球，在雷铮双拳之上凝聚成形。强光刺眼，犹如天幕之下的第二个太阳。

    甚至远在十多丈之外的小青和秋夜雨，也感觉皮肤阵阵麻痛，不得不连忙运功抵御。秋夜雨更面色剧变，失声喝道：“是雷家‘轰雷道’的终极杀招——灰飞烟灭惊万雷！程立，千万别和他硬拼，先避其锋芒，再用刚才那招飞踢反击！”

    程立背对着小青和秋夜雨，背对着雷铮和雷腾，屹立如磐石，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把秋夜雨的警告听进去。

    雷腾狞笑一声，喝道：“迟了。老铮，去吧！”双掌鼓荡余劲，猛地向前一推。

    “嘭～”

    一推之下，雷铮登时身如炮弹，悍然划过长空，只留下隆隆轰鸣余响，向着背对自己的程立疯狂冲杀！

    “灰飞烟灭惊万雷”！两大护法长老的毕生修为，尽数凝聚在这一击中发出。名副其实不成功，便成仁！

    可是，又怎么可能不成功？这一着雷拳威力之霸道，哪怕还不如刚才程立自数千米高空飞坠下踢的流星一击，但要同样把汉白玉高台轰碎，却也绝对——易如反掌。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两丈、七尺、五尺……白驹过隙的短促光阴之间，彼此距离越收越近。眼看着这一拳就要重重砸上程立后背，但……

    突然间，程立双目陡睁，断声轻喝。黑气应声上涌，再着装上暗黑战体的同时，他扭腰转身，顺势抬腿，横扫飞踢。速度之快，更凌驾于“快速”与“极速”之上，赫然踏入了名为“神速”的不可思议境界！

    一瞬间，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都仿佛停止了。唯一还能够活动的，便只有程立。就只有程立这一着快得教人为之绝望的飞踢！

    “呯～”

    暗黑重腿活像长了眼睛，整整踹上雷铮胸膛。所有破坏力，都在这一瞬间完全释放出去。然而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雷铮即使身遭致命重创，在这一瞬间，竟然也毫无感觉，依旧神色如常。

    收腿，转身，敛势。程立右臂高举，食指朝天而立，仿佛在宣告些什么，又仿佛在审判些什么。

    下个刹那，一度静止的时间，终于恢复了正常。雷铮眉宇五官骤然激烈扭曲，嘶声咆哮道：“这是……”

    两字刚刚出口，眉宇五官已猛烈扭曲，雷铮身不由己，带着胸膛处凹陷下去的一个清晰脚印，腾空倒抛飞开。人在半空，早禁不住一口鲜血夺腔喷出。殷红血雾之间，更夹杂着点点细碎肉屑。刚好一头撞进依旧熊熊燃烧燃烧的汉白玉高台之中。

    集合两大护法长老毕生修为，满蕴毁灭性破坏力的巨大雷球，未能击中预定的目标，更随着主人的重伤而彻底失控。

    电光一霎，巨爆轰鸣，整座霹雳堂，不甚至整座湖心小岛，都同时颤了几颤。校场四周的高墙，更随之绽出无数裂纹。

    爆炸核心处，雷电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连天接地的巨型雷火柱。原本是汉白玉高台的地方，更炸出一个方圆足有三丈左右的凹坑。凹坑内土石焦黑，又混杂了丝丝不断跳跃的电弧。仿佛天型劫灾降临，哪里像是人力所能为之？至于说雷铮……

    世上那里还有什么雷铮？别说区区一位霹雳堂的护法长老，哪怕是一尊纯钢打造的铁人，在这样猛烈的爆炸之下，照样要当场灰飞烟灭，名副其实地死无葬身之地。

    亲眼目睹了相伴几十年的老兄弟，死得如此惨烈，甚至尸骨无存。霹雳堂左护法雷腾目瞪口呆，颓然坐落地面。一时之间，便仿佛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十岁，哪里还有半分高手姿态？

    “胜了！小哥哥，你胜了！”

    小青率先回过神来，欢欣鼓舞，半跑半跳地走到程立身边，叫道：“小哥哥，你刚才那招好厉害啊。叫什么名字来着？哇，从天而降啊。我还以为你要打出传说中的佛门神掌呢。”

    “什么佛门神掌？我又不认识和尚，哪里会什么佛门武功。”

    程立长长舒出一口气，道：“刚才那一招嘛，叫做狮子流星踢。是一位姓‘凤’的老人，手把手教会我的。不过我学成之后，还是头一回有机会在实战中使用出来。所以还不熟练，有太多无用的动作，浪费了不少力气啊。”

    秋夜雨也走过来，赞道：“还有程少你刚才那着反身扫腿，时间和角度，还有力量与速度，全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似简单，实质大巧若拙，当中奥妙，资质稍低的人，哪怕一辈子也休想学得会。嗯，也是那位姓凤的老人所传授？”

    程立摇摇头：“那倒不是。是我义父家里，一位特别擅长做豆腐菜式的厨师所教。”

    “厨师？一名厨师，也能有这样好的身手？”

    秋夜雨连连赞叹道：“草莽之中，确实卧虎藏龙。天下之大，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高手存在。难怪世叔经常教训我们说，。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116：我弱我有理

    “呜嘟嘟～呜嘟嘟～”

    一阵嘹亮号角声吹起，打断了程立和秋夜雨的闲谈。www.uu234.cc两人加上小青，回转身来，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举目眺望。只见大校场彼端，也就是霹雳堂众多建筑当中，最为金碧辉煌华丽壮阔的一座大殿，陡然打开了大门。

    大队人马从中走出，一个个默不作声，分左右两行排列。开始的时候，走出来的都是精悍汉子，程立他们看在眼里，也不以为然。但越到后来，情况便似乎越不对劲了。不但一些长了年纪的人走出来，甚至女人和小孩，也都纷纷走出。到最后，就连一些已经白发苍苍，走两步喘三喘，明显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也都拄着拐杖走出。

    片刻之后，大校场上已经人头涌涌，站满了人。总数不下二千多人，却有大半都是老弱妇孺。所有这些人都满面阴沉，眼眸内满怀怨毒，狠狠地盯着程立和小青、秋夜雨他们三人不放。

    敌人越多，形势越凶险，程立他们便越不会放在心上。可是眼下情景，却着实诡异。这么许多老弱妇孺，要说能打，那是肯定不能打的。在小青和秋夜雨看来，这两千多人的威胁，其实还比不上刚才那八辆陷阵车，又或者门楼上的火筒。

    可是这两千多人也不打，也不骂，也不吵，也不闹，就这么站在哪里，一言不发，只是阴森森地死盯着程立他们。此情此景，却着实让人心里发毛。

    小青虽说是蛇妖，可也同样是名女孩子。气氛如此诡异，她下意识便觉得有点冷，伸手就抓住了程立的衣袖，低声道：“这帮人怎么回事？要打要杀要拼命，都赶紧过来啊。光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程立也觉得奇怪，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不过大家还是得小心，千万别因为这帮人多半是老弱妇孺，就轻视了他们。要知道，霹雳子和霹雳铳这些武器，可是不管什么人用，都一样能够要命的。”

    论战斗力的话，秋夜雨自问远远不如程立。那腾空飞跃上千丈高空，然后如流星飞坠的一击，简直让他叹为观止，寻思着休说自己四师兄弟，哪怕世叔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够接得下这招。可惜那天下风云碑之上，并没有“天下第一腿”的名号。否则的话，程少也大可 当得一个天下第一。

    可是说到人情世故，以及种种鬼蜮伎俩。秋夜雨多年来宦海沉浮，又和无数巨奸大盗打过交道。可谓阅人无数，经验丰富得不得了。说句不好听的，这些人只要一撅起屁股，秋大档头早知道他们究竟是拉屎还是放屁。

    故此秋大档头微微冷笑，道：“小青，妳也不用觉得发毛。程少，你更不用提防什么霹雳子霹雳铳。依我看来，雷家这是在使苦肉计呢。”

    程立一时间还不明所以，道：“什么苦肉计？”

    秋夜雨不屑道：“就是硬碰硬打不过，所以卖惨博同情啰。总之就是我弱我有理，我死了人你就该让着我那一套。”

    小青虽然在人间活了几百年，可是一向接触的都只是普通小老百姓，极少和豪门大户打交道。故此这时候听了秋夜雨的说话，她禁不住感觉完全匪夷所思，脱口道：“有理没理，和强弱有什么关系？雷家本来就想杀我们。怎么，杀不掉我们却被反杀，居然就变成他们有理了？这也太无赖了吧？”

    秋夜雨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像霹雳堂雷家这种立足当地几百年不倒的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心黑手狠脸皮厚？无赖就无赖了，算得了什么？只要有利可图，哪怕娘老子被人砍了剁成肉酱，他们也绝不会多滴半点眼泪，反倒只会跳着脚大叫分一杯羹而已。”

    程立皱眉道：“那该怎么办？雷家那些主事的人虽然该死。但这些老弱妇孺，我可不想对他们下手。”

    秋夜雨叹道：“先等着吧。你不动，他们也不会动的。”

    小青问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秋夜雨耸耸肩：“等到主角上场呗。放心，不用很久的。因为雷万钧也知道，我们这几个煞星，可没有太多耐心啊。”

    说话之间，秋夜雨抬头，向对面处那些雷家的人们，深深扫了一眼，目光森然，赫然让那些雷家的老少们乍看之下，便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个寒颤。本来满腔怨毒的目光，瞬间也被畏缩所取代。一个个都纷纷低下头去，再不敢和秋夜雨相互对视。

    “呜嘟嘟～呜嘟嘟～”

    又是一阵号角声响起。霹雳堂金殿大门之内，再度走出来一顶滑竿。

    普通滑竿，不过是用两根结实的长竹竿绑扎成担架，中间架着张竹片编织的躺椅。抬起来走路的时候，一前一后合共两名担夫，也就可以了。

    可眼前这顶滑竿，却是两纵两横，合共四根长竹竿合力担起一张虎皮交椅。前前后后，整整用了十六名担夫。气派之大，甚至都比得上白玉京里的一品二品大官了。

    盘踞于这顶滑竿之上的人，身型昂藏，显得不怒自威。国字口脸上，却长着个大大的鹰钩鼻，一看之下，就知道此人属于典型的枭雄心性，肯定极不好对付。

    不用再看第二眼，程立已经知道这个鹰钩鼻子，正是霹雳堂堂主雷万钧。这人在江湖上其实名声不显，一向极少出手。武功之深浅，也没多少人知道。但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绝不敢低估轻视于他。

    霹雳堂左右两位护法长老雷腾和雷铮，虽然已经至少二十几年没离开过杭州。但年轻时，这两人也曾经浪荡江湖，和各路江湖中人，大大小小打过至少上百战。闪电奇功和轰雷道的两大绝学，让他们横行江湖，几乎从无败绩。

    所以江湖中几乎人尽皆知。闪电奇功和轰雷道，都不过是从雷家镇派绝 “雷霆无极功”当中分化出来的而已。即使两功合施，也比不上原版的“雷霆无极功”。那么作为霹雳堂雷家数十年来，惟一一个能够练成这门镇派绝学的人，雷万钧修为之高，应该无可质疑了。

    故此雷万钧坐镇霹雳堂三十年，这张堂主的宝座，一向坐得稳如泰山。可是他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程立这个煞星忽然出现，而且专门和自己对着干。

    短短半月时间，原本在杭州独霸一方，风光无限的霹雳堂，居然沦落为过街老鼠，只剩下个人人喊打的份。外堂十二星煞，内堂八大金刚，全部都折损殆尽。实在流年不利到极点。

    可是那个时候，雷万钧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想像得到，原来自己和霹雳堂的霉运，才不过是刚刚开始。

    坐在虎皮交椅上，居高临下俯视全场。雷万钧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心头简直肉痛得在滴血。

    霹雳筒，陷阵车，这些都是雷家压箱底的秘密武器。将来勾当大事之际，是不可或缺的杀手锏。可是绸缪中的大事十划还没有一撇，这些秘密武器就露了底，见了光。

    更糟糕者，这些秘密武器曝光以后，居然连杀上门来这三个煞星的半根汗毛，都没能伤到。反倒秘密武器全被毁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银子和心血，才能把它们重建起来了。这样雷万钧如何不感觉肉痛？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日后”的事情了。假如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那么霹雳堂根本再没有“未来”可言，自然也用不着烦恼“日后”了。

    当下雷万钧随手一挥，示意身边的随从，去把还瘫坐在一边的雷腾扶起来。随即站起身来，走下滑竿，抬头虎视程立，凝声道：“阁下就是辽东自在山庄庄主，绣春楼百户侯，执掌锄奸玦的程立，程少？”

    程立颌首道：“我是。你是霹雳堂堂主，雷万钧？”

    雷万钧缓缓道：“本座正是。程少，你我一个身处辽东，一个盘踞江南。中间相隔千山万水，本来素昧平生，也谈不上什么恩怨。但程少为了一己之私，却不惜大开杀戒，肆意屠戮我霹雳堂子弟。所作所为，甚至比起江湖上那些邪魔外道，还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

    顿了顿，雷万钧目光炯炯，回过头来望向秋夜雨，凝声道：“秋大档头，本座实在想请问一句，朝廷办事，绣春楼办事，难道就是这样肆无忌惮，这样蛮不讲理，这样横行霸道，这样鱼肉百姓的吗？”

    秋夜雨一怔，随即仰天大笑：“好一个蛮不讲理，好一个鱼肉百姓。雷万钧啊雷万钧，想不到在你口中，居然也会听到这两个词。新鲜新鲜，有趣有趣。所以江湖上说得好，人只要不死，哪怕活到一百岁，也能遇上各种新鲜事的。”

    雷万钧面不改容，缓缓道：“秋大档头你在笑，人只要还能笑，那就是好事。可惜，本座现在却笑不出来。眼泪在肚子里流着呢。”

    秋夜雨挥挥手，示意程立不用说话，这里交给自己来应付。随之冷笑道：“雷万钧，你也不用装可怜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装可怜给谁看呢？你们霹雳堂为什么会死人，难道自己心里还没点数么？当真是猪八戒倒打一耙。

    行了，废话不用再说，省点力气暖肚吧。我们这次来是为什么，你也应该明白了。趁早把东西交出来，大家都不用麻烦。否则的话，只恐怕江湖上的八大世家，从明天开始，就要变成七大了。”

117：江湖事，江湖了

    雷万钧神色阴沉，凝视着秋夜雨。www.uu234.ccwww.uu234.cc陡然冷笑一声，高声喝叫道：“颜大人，无咎兄，你们可都听到了吧？要把江湖八大世家变成七大？哈哈～好威风，好霸气啊！”

    “轰轰轰～”

    连续三下炮声响起，校场东南侧那处银顶殿阁的大门开启，从中浩浩荡荡，也走出一队人马。为首者也坐着在滑竿之上，头戴乌纱帽，身穿紫袍，胸前的朴子上绣了只孔雀，腰束玉带，挂了金鱼袋。一副金马玉堂的打扮，俨然就是“小宰相”颜东楼。

    颜东楼身后，又有另外三顶滑竿。左首侧一顶滑竿，上面坐着个面如冠玉 ，道貌昂然的道士，正是当代龙虎山天师张玄静。右首侧的滑竿上，却虎踞着一条光头大汉。

    这光头大汉身材高大，上唇处留着两撇修饰得极精致的乌黑胡子，一对剑眉也十分浓密，偏偏脑袋晶光发亮，半根头发都没有。脑门上则留着道曲折如闪电的红色伤疤。

    仔细看来，其实这大汉年纪也不轻了，眼角边早已出现了许多皱纹。只不过因为是秃头，没有白头发，故此才相对显得年轻一些。若论真实年纪，他绝不会在那个雷万钧之下。应该都是五十出头。

    这大汉是谁？不用问别人，单看坐在这大汉身后那顶滑竿之上，自始至终也像个大姑娘般，斯斯文文低着头的翟飞惊，就已经知道了。

    当今天下，能够让八斗堂大堂主永远退后一步，低他一头的人，便只有一个：雷无咎。

    颜东楼、张玄静、雷无咎、还有翟飞惊这四人之后，另外还有不下三十多人。其中，不久前在万花舫上，曾经和程立交过手的那名女子“坎娘”，也在其中。

    在坎娘身边，还有另外七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打扮都与之相差无几。看来，这些人就是龙虎山上，历代天师的随身护卫，“护法八部”了。

    此外，雷无咎和翟飞惊身后，也跟着七八条汉子，都是目光炯炯，太阳穴高高鼓起，走路时虎虎生风。一看那架势，就知道绝对属于高手。看来多半就是八斗堂的另外几位堂主了。

    霹雳堂是雷家的产业，八斗堂也一样姓雷。雷万钧和雷无咎，本来就是同宗同族的兄弟，而且关系并不远，还没有出五服。两边可谓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眼看着霹雳堂这边损失惨重，雷无咎的面色也绝不好看。

    不过，颜东楼和八斗堂还有龙虎山，都算得上是霹雳堂的靠山。这种事情，程立和秋夜雨也不是现在才知道的。所以对于“小宰相”等人现身，也丝毫不会感觉惊讶，反而只觉得这些人出来得迟了。

    程立小青秋大档头，三人相互对望一眼。目光之中既有嘲讽，也有不屑。却谁也没开口说话，都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模样。

    颜东楼等人来到近前，各自走下滑竿。雷万钧上前见礼。又沉声道：“颜大人，草民和这些族中子弟，向来奉公守法，对朝廷更加忠心耿耿。不管什么时候，朝廷分派下来什么差事，都一定没半句含糊的。可是今日，却有强人上门，肆意屠戮我族中子弟，更宣称要把我们雷家连根拔起。敢问颜大人，朝廷难道就对此不闻不问吗？”

    颜东楼打起一副官腔，道：“这个嘛……确实是很有点不妥。秋大人，朝廷办案，向来都要讲究一个证据确凿。既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你们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秋夜雨面无表情，随意拱拱手。道：“颜太常，请问你这番说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

    颜东楼面色一沉。知道秋夜雨特地称呼自己为“颜太常”，那就是点出自己身份为太常寺卿。

    太常寺卿属于正三品，掌天子祭祀、礼仪，博士考试考官等职责。所谓“国之大事，唯祀与戎”。这个祀，正是太常卿的本职。上古时代，是权柄极重的官职。

    可是近世以来，鬼神之说逐渐被抛弃。即使朝廷每年各种大小祭祀，依旧十分认真隆重，但多半都流于形式而已，没有谁会当真根据占卜祭祀的结果，就决定各种朝廷大事的。故此太常寺卿这个官，如今虽然清贵，却没什么实权。

    绣春楼属于天子内廷，查办各种大案要案，只需要向天子负责。外廷的官员哪怕官职再大，甚至就是当朝丞相，也无权过问。颜东楼虽说有个“小宰相”的外号，经常代替父亲颜老相爷处理政务，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自然更没资格去过问绣春楼的档头怎么办案。

    当然，“小宰相”虽然名不正言不顺，却有实权。所以颜东楼有什么事要办，别人往往也都卖他个面子。可是遇上秋夜雨这种不卖面子，软硬不吃的主，则一时之间，颜东楼也没什么好主意。

    张玄静张天师察颜观色，连忙上前打圆场。道：“秋大档头，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绣春楼固然属于内廷，但内廷外廷，还不是一样都替天子办事？又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再说，天下人的事，天下人管得。绣春楼假如不问情由，胡乱编造些罪名就把案子给办了，恐怕难塞天下悠悠之口吧？”

    秋夜雨冷笑一声：“张天师好利的一张嘴。假如没有投胎在龙虎山，单凭这张嘴去作个讼师，相信生计也不成问题。不过胡乱编造罪名？嘿嘿，霹雳堂在江南干的那些好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只要随便去杭州城里打听打听，便一清二楚了。我倒要看看，张天师装聋作哑的本领，是不是和你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样高明。”

    张玄静面色一红，兀自强辩道：“这些道听途说的事，哪里作得准？”

    秋夜雨右手一晃，亮出一片金属，森然道：“这片水纹钢，难道也是道听途说？朝廷早有严令，禁止民间私藏水纹钢。任何人胆敢私藏一斤以上，便以谋反罪论处。

    可是雷家却以水纹钢造成马车，而且还一造就是八辆。哈哈，颜太常，你是最熟悉朝廷律法的。你倒说说看，这该怎么判？”

    颜东楼面色铁青，向雷万钧狠狠盯了几眼。这才咬牙切齿道：“依照朝廷律法，该抄没家产，男丁充军三千里，女子籍入教坊司。主事者本人及其血亲，皆斩立决。”

    雷万钧神色阴沉，回头向雷无咎看了一眼。目光之下，不无祈求之意。

    雷无咎年轻时就因为不是雷家嫡系，不得重用，所以才离开霹雳堂，自己去另创基业。但尽管八斗堂在江湖上的声望和势力，都已经远远超越霹雳堂。可是在雷无咎心中，仍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所以雷无咎也曾经回来霹雳堂，企图抢夺雷家家主的宝座。只是最后他发现，雷万钧的心计手段，甚至武功修为，都未必在自己之下。所以才放弃了而已

    此时此刻，看见雷万钧向自己显露出祈求的眼神，雷无咎简直活像三伏天里吃西瓜，一阵透心凉。虽然他没有头发，可也照样感觉从发根一直爽到脚后跟。

    雷无咎冷笑两声，开口道：“水纹钢？这东西是违禁品，老夫倒也知道。不过这里哪有什么水纹钢？不过就是些普通铁板而已。杭州城里，哪家打铁铺不存着百来斤的？要是这样也要杀头，杭州城里，少说得砍上几百颗人头了。”

    雷万钧顺势接口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哼，秋大档头，你要杀我们雷家满门吗？好，好得很！你是官，我们是民。自古民不与官斗，既然绣春楼非要置我们雷家与死地不可，那么不管如何挣扎，我们雷家都死定了。

    左也死右也死，又何必吃那流放三千里，路上风霜雨雪，饥寒交迫的苦？不如就干干脆脆，现在死了罢。”

    话声才落，雷万钧高举左臂，打了个手势。挤在大校场上，那二千多的雷家族人当中，立刻就有十几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出来，拼尽力气高声叫道：“雷家得罪了贪官污吏，蒙受不白之冤，今日难逃灭顶之灾。我们这些老头子，本来就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与其客死异乡，不如现在就死了吧。”

    话声未落，那十几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赫然同时从怀里拿出把小刀子，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心脏，就是一刀捅下去。霎时间血花狂飙，这十几名老头子尽数断气，当场横尸就地。

    哪怕明知这些人绝不无辜。可是毕竟没亲眼看过他们怎么为非作歹。忽然就这么在眼前自杀而死，程立不禁皱起眉头 ，心里略有些不忍。反而小青若无其事，秋夜雨更加一副面带冷笑，丝毫不以为然。

    雷万钧神色阴沉，再举手臂，用力向下一挥。立刻又是十几名老头子走出来，高声大叫道：“满腔冤屈，无可申诉。唯有撞入阴司城，求阎王老子还我等清白了。”话毕，同样也拔刀出鞘，一刀捅死了自己。

    如此这般，接连三次。前前后后，差不多已经死了六十多人。眼看着人群中的老头子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雷万钧却面不改容，又第四次提起手臂。这次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却不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而是十几名顶多**岁左右的小孩子了。

    程立吃了一惊，本能地抓住秋夜雨手腕，低声道：“现在怎么办？”

    秋夜雨轻轻叹了口气，道：“程少，你毕竟还是阅历太少，所以心肠还软啊。雷万钧这招苦肉计，对老江湖是不起作用的。也就只有程少你这种好心肠的，才会吃他那一套了。”

    也不等程立回答。秋夜雨陡然运气提声，叫道：“等一等。”

    雷万钧眼眸里微露得意，不动声色地问道：“秋大档头有什么指教？”

    秋夜雨冷冷道：“没什么指教。只不过你雷堂主喜欢杀自己人，那便尽管自己杀好了。程少和我，还有小青姑娘，可都不耐烦看你们在这里演猴戏，这就告辞了。什么时候你把人都杀完了，再来通知咱们收尸吧。”

    撇下这么一句话，秋夜雨直接拉起程立和小青，转身就走。倒反将了雷万钧一军。这下子，倒轮到这位雷家家主不知所措了。

    雷无咎暗地里一笑，大声道：“且慢。秋档头，老夫有话要说。”

    秋夜雨停住脚步，也不回头，懒懒道：“雷堂主有什么指教？”

    雷无咎缓缓道：“秋大档头。正所谓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你们三位为什么而来，这里大家都清楚得很。所以那些官面上的文章，便不用再做了。

    秋大档头虽说是官身，但认真算下来，至少也是大半个江湖人吧。江湖事情江湖了。不然咱们就换个江湖人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如何？”

    秋夜雨缓缓转身，冷道：“雷堂主，你确定要江湖事情，江湖了断？”

    雷无咎道：“不错。江湖中刀头舔血的汉子，用不着玩那么多花样。干干脆脆，咱们来个五局三胜的比武吧。我们这边，雷家主，老夫、飞惊、还有另外两位高手，合共五人出阵。秋大档头你们只要取得三胜，那么我让雷家主交出你们想要的东西。反过来假如你们连输三场，那么不好意思，就请你们打道回府，怎么样？”

    秋夜雨冷笑道：“呵呵，真是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雷万钧猛然向前踏出半步，阴恻恻道：“你不答应？”

    秋夜雨仰天大笑，却并不答话。突然间，他探手入怀，取出个小小圆筒，筒口朝天，猛地一拉。

    “咻～”

    尖锐鸣声当中，一点流星由下而上，迅速飞射上天，然后“呯～”地炸开。烟火四散，却隐隐然形成一条五爪金龙的模样。

    “呜呜呜～～呜呜呜～～”

    嘹亮号角声响起，却并非是霹雳堂的仪仗队在吹奏。声音赫然来自于霹雳堂之外，那座浅水湖之上。

    事情来得突然，在场绝大部分霹雳堂的人，都为之瞠目结舌，深觉惶恐不安。大校场之上，更登时生出一阵骚动。只有颜东楼、雷万钧，雷无咎、翟飞惊等少数人，才通过天空上那条五爪金龙，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却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办法，只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等待。

    并不用等待太久。片刻之间，号角声停歇，却又有沉闷马蹄声如雷鸣响起。紧接着，就有一把清亮声音远远传来，赫然让大校场之上的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犹如说话人就在耳畔。

    “金龙帮李大柳五上门拜山。主人家何在？请速速出门迎客。”

118：十招约战

    118：

    金龙帮！李大！柳五！这区区七个字，乍听之下，可谓再简单不过了。www.uu234.cc然而这似乎平平无奇的七个字，却又仿佛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神秘魔力。以至于乍听之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登时如遭雷击一般，面色剧变，更兼雄躯剧震。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要说有谁不受这七字魔力影响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便只有一个程立了。他抬头向颜东楼，雷无咎，雷万钧等人看了一眼，哑然失笑，随之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迈开脚步，走向霹雳堂大门。

    还没跨出大门之外，迎面就见尘沙飞扬，车马隆隆。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迎面笔直冲过来。马车左右两侧，合共有八匹神骏彪悍的高头大马。马上乘客外形各异，却都气派不凡。一看就知道，必定都属江湖上名头响当当的人物。

    这八骑之后，又是十六骑。其中三人是女子，相貌身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上衣服颜色不同，分别是白色、金色、以及火红色。另外十三骑，则一个个都凶形恶相，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可是无论马车左右的八大高手，如何地气派不凡。也不管那几名女子如何美丽。更遑论那些骑士如何凶形恶相，和马车里那一男一女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甚至乎，就连那个赶车的，他们也都比不上。

    因为赶车的人，正是金龙帮大总管，柳五柳吟风。而坐在敞蓬马车之内的一男一女，便是“气吞天下”李焚舟，以及他的妻子宋诗容了。

    “李焚舟就是李焚舟，当真好大排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秋夜雨也已经回过神来，并且走到了程立身边，啧啧称赞道：“八大天王全部到场，十九神魔也来了十三个。连五凤凰都有三个一起到了。啧啧，单凭这架势，都不用出手，已经把八斗堂还有霹雳堂的气势，给狠狠压下去了。”

    小青也走了过来。眨眨眼睛，问道：“什么凤凰？那几位漂亮的小姐姐吗？”

    秋夜雨颌首道：“不错。大家都知道金龙帮旗下有八大天王，又有九天十地，十九神魔。但这些天王神魔，效忠的对象都是帮主李大。

    柳五作为大总管，倒也不是使唤不动他们，但总有些不太方便。所以又自己招募了不少武林高手，作为他柳总管的私人下属。

    这些高手里面最厉害的几个，合称‘双翅一杀五凤凰’，双翅一杀看样子都没来，那就不用多说了。那三个女的，就是五凤凰里面的老大白凤凰，老二金凤凰，还有老三火凤凰。老四紫凤凰和老幺彩凤凰，看来都留在金龙帮总舵里了。”

    说话之间，那辆马车已经来到霹雳堂大门之前。坐在车夫位置的柳五用力一拉缰绳，又扬起马鞭，干脆利落地甩了个鞭花。拉车的四匹枣红马立刻同时收住蹄子，距离大门的门槛，恰好还有三步之远。

    “哈哈～程兄弟，好本事，好威风啊。”

    李焚舟从马车上长身站起，哈哈大笑道：“霹雳堂盘踞江南数百年，没想到却被兄弟你单人匹马，一力给挑了。哈哈，霹雳堂威风丧尽，可是兄弟你的名声，却必定要轰传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身外之名，程立便从来没放在心上过。他耸耸肩，道：“也不是单人匹马。秋兄和小青都在这里呢。”

    随意向秋夜雨还有小青瞥了一眼，李焚舟也不在意。摆手道：“这个且不说。兄弟，那个雷万钧，把东西交出来了没有？”

    程立摇摇头，道：“还在纠缠不休。甚至连苦肉计都了使出来，让雷家族里的一批老头子挨个自杀。这种无赖手段，亏他堂堂一个霹雳堂堂主，居然也好意思使得出来。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让秋大档头发信号，呼叫李大哥过来的。”

    秋夜雨接口道：“耍无赖耍不过，搬出颜东楼这尊大神来压人又压不下，最后雷无咎那家伙说什么江湖事江湖了，要和我们五局三胜。呵呵，分明仗着人多，想要打乱仗。总而言之，那宝珠他们就是不肯交出。”

    李焚舟冷笑道：“原来是那老不死在搞鬼。好，好，好得很！”

    笑声未落，李焚舟伸手在妻子肩头一拍，示意她在此稍后。自己则纵身一跃，走下马车，大踏步跨过门槛，迈进了霹雳堂大门之内。也不由分说，便举起一条手臂搭在程立肩膀上，两个人同时向雷万钧等人走去。

    小青不放心，还想一起跟着上去。却被宋诗容叫住了。这位明艳贵妇，微笑道：“小青妹子，不用过去了。有大哥和程家小兄弟两人在，天下间还有什么事，能够难得住他们？柳五，你说是不是？”

    柳吟风摘下那顶车夫所戴的粗陋竹笠，微笑道：“嫂子说得对极了。其实单单是大哥一个，什么霹雳堂，什么八斗堂，便已经统统不在话下。再加上程小兄弟，可说世间无事不可为了。所以小青姑娘，还有秋大档头，你们都不用过去了。干脆留在这里一起，养养力气再说吧。”

    秋夜雨心知肚明。即使解决了雷万钧和雷无咎，也未必就万事大吉。接下来，也不知道究竟还会有些什么波澜。所以欣然应允了。更不拘礼，就地坐下休养力气。小青则上了马车，和宋诗容一起，两人就像亲姐妹一样，交头接耳地说着私话。

    至于其余那八大天王，十三神魔，还有三头凤凰，却也没闲着，纷纷翻身下马，居然在霹雳堂大门之外的空地上，又搭建起一座巨大帐篷。看来这也是金龙帮的老规矩了，不管走到哪儿，都要反客为主。绝不肯来个什么“客随主便”。

    那边厢，看见李焚舟居然和程立有说有笑，还勾肩搭背地一起走过来。雷家众人的面色，当真说多难看，就有多么难看。

    颜东楼咳嗽两下，仗着身边高手环绕，抬手直指李焚舟，厉声喝道：“本官认识你。你就是李焚舟！你野心勃勃，不服朝廷管束，妄图谋朝篡位，是个十恶不赦的逆贼。来人啊，给本官……”

    “废话太多，该打!”

    李焚舟冷笑一下，陡然身影急晃。雷无咎、雷万钧、翟飞惊、张玄静等高手登时大惊，纷纷出手要拦截李焚舟。可是他们出手再快，也快不过李焚舟的身法。

    弹指刹那，只听得“啪啪～”接连两声脆响过去，颜东楼左右两边面颊，已经同时出现了个红色掌印。他一个文人，虽说也练过几手武功，却不过是花拳绣腿，三脚猫的把戏，哪里捱得起李焚舟的耳光？

    霎时间，颜东楼满腔又痛又恼又惊又羞，双眼一翻，赫然当场晕了过去，再也不省人事。倒把身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扑上来这个按胸口，那个掐人中，好一团忙活。

    至于罪魁祸首的李焚舟，则早已背负双手，悠然回到原地站定。就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出过手一样。

    雷无咎毕竟是老江湖。虽然也对自己出手居然阻截不住李焚舟，感到大大的丢脸。但不过片刻之间，他已经把这份负面情绪压下。大手一挥，喝道：“别瞎忙活了。飞惊，带颜大人到一边去，让他好好休养一阵。”

    翟飞惊答应一声，指挥身边几名八斗堂的堂主，抬着颜东楼避开。走到校场西边的大殿屋檐之下，把这位小宰相放在地方。一来安全，二来假如雷无咎有什么需要，翟飞惊也能第一时间出手。

    雷无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面向李焚舟，面色一沉，缓缓道：“李帮主，你一过来就动手，这是什么意思？”

    李焚舟冷冷道：“什么意思？就是让你们少废话，立刻交出琉璃宝珠的意思。再磨磨蹭蹭的，本座等得，这对拳头可等不得。”

    雷万钧也向前走出一步，不阴不阳地道：“这倒奇怪了。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认定琉璃宝珠在我这里？好吧，就算宝珠在这里，可你李大帮主要，他程百户也要。还有个秋大档头一样要。那么宝珠又能给谁？不然你们几个先自己打一架，分了胜负再过来和我说话？”

    “挑拨离间？哈，凭你雷万钧也配？”

    李焚舟挥手向后，沉声道：“程兄弟，你刚才已经出够风头了。哥哥我在外面，可是看得拳头发痒。好不容易轮到我出场，倒要好好看看，霹雳堂堂主雷万钧，八斗堂堂主雷无咎，这两个姓雷的加在一起，究竟能奈我李焚舟如何？”

    程立无所谓地耸耸肩，道：“那小弟就等着看李大哥大展神威了。”

    李焚舟点点头，陡然双目精光四射，凌厉摄人，直向雷万钧逼视而去。厉声喝道：“雷万钧，雷无咎，废话少说，你们两个*。十招之内，若不能败你二人联手，我李焚舟立刻自刎以谢天下。”

    “好个狂妄的李焚舟。万钧，既然这狂徒要自寻死路，咱们就干脆成全了他吧！”

    雷无咎面色一沉，陡然双掌合什，当胸结印。瞬间手印连变九次，赫然浑身金光暴绽，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远处马车旁边观战的秋夜雨，面色猛地一紧，脱口喝道：“小心！金刚九字诀要出手了！”

119：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金刚九字诀，乃吐蕃金刚宗至高无上的绝顶神功。UU小说UU小说

    这金刚宗乃佛门旁支，宣称当初佛祖驻世传法，其实分为“显”、“密”两种法门。公开宣讲的只是下等显浅法门，而上等高深法门，则选择别有慧根者秘密传授。最后形成了金刚宗。因为是秘密传法，所以金刚宗又被称呼为“密宗”。

    密宗者，最高修炼法门称呼为“三密”。分别是身、口、意。身等于口，口等于意，意等于身，名虽三分，实为一如。

    三密如何统一？就要通过“手印”进行统一。佛门手印种类千千万万，但万变不离其宗，最后都可以归纳为九种手印。

    这九大手印，分别是不动根本印、大金刚轮印、外狮子印、内狮子印、外缚印、内缚印、智拳印、日轮印、宝瓶印。

    肉身乃渡世宝筏，内含天地宇宙之秘。手印动即是身动，身动即口动，口动即意动。故此修炼手印，就能以人身与宇宙沟通，明心见性，天人合一，终于得成正果，即身成佛。

    所谓佛祖传法分显密二门的说法，不为中土佛门所接受。但通过手印修炼身口意三密，倒属于佛门正途，所以中土佛门源流，只把金刚宗视为佛门旁支，并未斥之为外道。

    身口意三密，身是九大手印，口则是九字，分别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故此雷无咎每次出招，都会口诵一字，以配合所运使的手印。金刚九字诀的名号，便由此而来。

    近十多年以来，金龙帮、八斗堂、沧海月明楼、六欲天。这四大势力，在江湖上先后迅速崛起。并且取代了原有的十大帮会，更凌驾于八大世家和七大剑派，成为江湖上名副其实的霸主。论真实能量，甚至未必在佛、道、儒等三大源流之下。

    但四大势力本身，亦有高下之分。金龙帮一骑绝尘，把其余三大势力远远抛开。六欲天则作风低调，并不太喜欢争雄斗胜。

    但剩余的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两家，却因为同样得到朝廷的支持，故此相互明争暗斗，无日无之。雷无咎时时刻刻处心积虑，想的就只有如何压倒沧海月明楼，然后再取代金龙帮，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沧海月明楼暂时还未能压下去，但取代金龙帮的机会，却忽然就来了。只要此时此刻，把李焚舟、柳吟风，宋诗容等三人一股脑儿杀掉，八大天王十九神魔等群龙无首，金龙帮非得立刻分崩离析不可。

    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本身又患有不治之症，眼看病得快死了。只要他一死，八斗堂要吞并其残余势力，岂非易如反掌？

    到时候，八斗堂合三家之力于一身，再要对付一个六欲天，哪里还有什么难的？如此一来，八斗堂便可以名正言顺，当真独占天下势力八斗，只剩下两斗让两大圣地和三大源流瓜分了。

    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乃是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拳。当日泰山之上，雷无咎曾经亲眼看过他如何大展神威。虽然雷无咎自己，也是天下第一指。但扪心自问，却实在比不上李焚舟。

    事实上，假如不是风云碑有规矩，凡已取得天下第一称号者，不得再向另一个天下第一挑战。那么雷无咎估摸着，李焚舟甚至真有实力，可以把其余九个天下第一都狠狠压下去，把那“天下第一拳”称号的最后一个字给删掉。

    所以假如换了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场合，雷无咎万万不敢独自向李焚舟挑衅。但他也没想到，李焚舟居然这么大口气，说什么十招之内，就要败下雷无咎自己，再加上一个雷万钧。

    雷无咎虽然自付不如李焚舟，可是顶天就是一百分和八十分的差距而已。雷万钧稍不如雷无咎自己，但至少也是七十五，甚至七十八分。两人合力，再怎么说，也绝不至于十招之内就被打败吧？这个李焚舟，实在狂妄之极，欺人太甚。

    雷无咎毕竟是老江湖，老狐狸。转眼之间，便又想到李焚舟既然夸下海口，那么肯定要全力以赴，务求一鼓作气，把自己和雷万钧二人打垮。

    可是高手过招，最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一旦急了，难免就要暴露出原本不该有的破绽。而哪怕再微小的破绽，到了雷无咎和雷万钧这种高手眼里，也绝对可以把它化为一个致命杀机！

    所以要取李焚舟性命，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唯恐雷万钧会犹豫退缩，雷无咎当下迫不及待，竟*先出手。

    种种念头，不过弹指一瞬，已在脑海中转过。李焚舟雷无咎四目相对，赫然同在对方眼眸之内，察见了熊熊燃烧的高涨杀意。

    李焚舟狞笑两声，一双铁拳当胸平举，相互对撞一记，赫然爆发出“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声铿锵，震耳欲聋，霸道气势，遍传十方。

    “斗！”

    震耳拳声余音未绝，雷无咎陡然双手结成一个“外狮子印”，厉声做狮子吼。与此同时，雷万钧也气运丹田，应声附和雷无咎。吼声更如旱天行雷，震得所有人也双耳嗡嗡作响。

    雷霆无极功——天雷吼！

    雷家两大高手合力齐心，不约而同地施展出音波功。两股吼声汇聚成无形巨锥，冲着李焚舟迎面暴轰！纵然以“气吞天下”的盖世修为，霎时间竟也禁不住为之一晕。

    机会来了！雷无咎双手毫不犹豫地再结印，大喝道：“阵！”身形骤然应声隐没，竟凭空消失了。

    不，并非真正的消失。只不过雷无咎施展出金刚九字诀的“内缚印”，瞬间爆发出异乎寻常的超高速，肉眼难见，所以乍看之下，便几乎等于隐形。

    雷万钧并不懂得隐形，可是顷刻之间，他同样化身为一道炫目闪电，腾空飞射，向李焚舟扑过去。看在深知霹雳堂底细的雷无咎眼里，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堂兄，也已经下定决心，全力施展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雷霆无极功——雷行电闪！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以你快，我快，他更快！惊鸿一霎，李焚舟身形幻化，俨然也施展轻身功夫，把速度提升至不可思议的地步。不但避开雷无咎雷万钧那志在必得的一击，更反过来绕到两人后心处，悍然出拳暴轰。

    天罡乾坤变——乾行坤走御风飙！

    这一招同样未能打实。千钧一发之际，雷万钧雷无咎两人及时反应过来，一个向左，一个往右，顷刻间横移数丈，堪堪避开致命铁拳，眨眼间却又绕回来，左右夹攻。

    李焚舟冷笑一下，同样避开，然后还以颜色。刹那间，只见三大高手你攻我守，此纵彼伏，犹如化身为好几十人在这里混战一样，直教旁观者为之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兔起鹘落之际，三大高手已然交手过百击，始终难分高下，无人能抢占到明显上风。眼看这样下去不是了局。雷万钧陡然面色微沉，霹雳大喝道：“李焚舟，吃我一招五雷轰顶！”双拳高举，猛然冲着地面疯狂砸下。

    所谓“五雷轰顶”，本来顾名思义的话，应该是冲天高跃，然后击向敌人头顶天灵才对。可是雷霆无极功当中这一招，却反其道而行之。出招轰击地面，借地传劲，由下而上反冲敌人。出其不意之下，往往能够把敌人杀个措手不及。

    “兵！”

    先后相差只有半瞬，雷无咎双手结为“大金刚轮印”，腾空飞纵，浑身金光爆射，璀璨如烈日骄阳，暴烈猛劲凝聚双掌，形如巨锥，当头狂轰！

    一上一下，联手夹攻。雷家两大高手相互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两股掌劲拳力合理凝聚成一个巨大笼牢，把李焚舟彻底禁锢其中。无论如何，他都绝对避不开这一招了。

    “有点意思。既然如此，那就来个硬拼硬吧。天罡乾坤变：双龙出海霸乾坤！”

    危急关头，李焚舟非但未有丝毫恐惧动摇，反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熊熊战意。他张狂暴笑，陡然左拳冲天，右拳击地，双拳齐出，赫然爆发出轰鸣龙吟，破空狂捣。其凛然之姿，更教旁观者不期然地，想起了佛经上所记载的一句话。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惊雷一霎，三大高手悍然火拼。这是毫无花假，更无法取巧，只能各凭本身根基而进行的硬碰硬。优胜劣败，当中绝无半分侥幸。

    拳掌交触，巨响炸裂 。整座霹雳堂仿佛同时颤了几颤。距离三大高手比较近的众人，比方说张玄静和护法八部，还有翟飞惊与八斗堂的几位堂主，都面色一白，感觉脑子里仿佛被人用大铁椎狠狠锤了一下，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脚。

    距离稍远，雷家那些老弱妇孺，更承受不住这无形冲击，纷纷瘫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唯一的例外，就只有程立。

    背负双手，站得稳如泰山。程立凝神观战，脱口叫道：“李大哥，好！”

    喝彩声方才出口，三道身影应声分开。雷万钧被狠狠砸落地面，也不知道压碎了多少块铺地的青砖，全身都陷入泥土之中，一时竟动弹不得。雷无咎则反冲上天，面色涨得通红，嘴角已带了几缕殷红血丝，明显已受内伤。

    雷家两大高手合力一击，没想到居然在李焚舟一拳之下，便各自败退。这天下第一拳，果然好硬朗，好沉重，好难捱啊。

120：九九无尽乾坤错

    雷万钧，乃江湖八大世家当中，霹雳堂雷家的家主。www.uu234.cc雷无咎，是江湖新兴四大势力里，八斗堂堂主。这两大高手，都有留名风云碑，夺取天下第一称号的实力。货真价实的江湖一流高手。故此，当这两大高手联合之时，想要谋取胜击，最佳方案莫过于各个击破，绝不能让他们把两股劲扭成一股。

    “气吞天下”李焚舟毕生身经百战，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施展一招“双龙出海霸乾坤”，火拼两大高手，并将之分拆开去之后，接下来便该选择其中一名敌人，对之穷追猛打，一鼓作气地把这名敌人彻底打垮。那么再要对付剩下的敌人，便容易得多。

    那么，雷万钧和雷无咎，在这两名高手之中，李焚舟应该选择谁作为突破口呢？

    按照常理推断，雷无咎修为稍胜雷万钧半筹。那么柿子捡软的捏，自然应该追击雷万钧才对。可是李焚舟既然气吞天下，当然不屑于这种轻软怕硬的行径。

    纵声长啸，腾空飞跃！李焚舟“乾行坤走御风飙”，快如闪电一下子追上倒冲云霄的雷无咎，更不由分说，挥拳“大巧若拙乾坤藏”，迎面狂轰！

    铁拳挥出，表面上平实简单，实质内息迅速运转，不过眨眼工夫，威力已然急剧提升数倍。劲风扑面刮肤生痛，再加上置身半空无从闪避，弹指之间，雷无咎已经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必须吃这一拳了。他横眉怒目，双手结成“不动根本印”，大喝道：“临！”

    “锵～”

    金光绽放，灿烂如旭日骄阳，刺眼生痛。雷无咎浑身上下，尽是一片璀璨金芒，就仿佛已经得成正果，铸就了丈六金身。金刚九字诀中的临字诀，虽然不能让修炼者当真铸就金身，然而手印施展，却能构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令修炼者无论遭受何种程度的重击，仍能稳立于不败之地。

    说时迟那时快，李焚舟铁拳重击，堪堪正中雷无咎胸腹之间。当场爆发出一下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依仗着“临”字诀的奇效，雷无咎非但丝毫不受其害，反而将身一挺，借势反扑，把身上所中的拳劲再融合了自己本身内力，一起送回去给李焚舟。

    李焚舟面色一怔，似乎对于自己这一拳无功而废，显得颇为意外。同时不假思索，迅速放松全身，来个“意游天地身自空”。把袭体拳劲尽数卸除，丝毫不能为害。

    雷无咎和雷万钧，两大高手彼此唇亡齿寒。任谁独自败亡，剩下的那一个，都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纵然身上内伤不轻，但雷万钧还是第一时间咬牙站起。

    他双手聚劲，厉声暴喝道：“李焚舟，吃本座一雷！”双掌同时冲天疾推，赫然猛地打出一团炽烈雷罡，瞄准了置身高空的李焚舟破空狂轰。

    雷霆无极功——雷霆震怒！

    身负内伤又未及聚劲，仅是勉强催动真气一击。但这团雷罡的威力，竟似不在先前雷腾雷铮两大护法长老的合力一击之下。雷霆无极功果然不愧为霹雳堂压箱底的不传绝学，天下间任何高手，亦不能对之有半分轻视。

    李焚舟自然也不例外，他面色一沉，陡然伸出右手，凭空一握。天罡乾坤变——乾坤在握抓星斗！

    霎时间。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惊人重力，猛地凭空涌现，直朝雷罡压下。雷罡速度再快，竟也逃不过去，当场被抓了个正着。李焚舟再反手一挥，赫然连消带打，把这团充满爆炸性的雷罡反过来掷向雷万钧本身。

    雷万钧对于自己出手的威力，当然心知肚明得很。他大吃一惊，不假思索就地来个“懒驴打滚”，顷刻间滚出十多步远。

    他还未来得及起身，耳边便听得“轰～”一下疯狂爆炸，雷罡落地，恰好轰在雷万钧刚刚所在的位置之上，当场在地面处炸出另一个巨大凹坑。尘沙飞扬，乱石激飞，到处也一片混乱。

    “者！”

    混乱之中，陡然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雄壮号喝。劲风爆发，炸开尘沙乱石。只见雷无咎双手结成一个“内狮子印”，双眼精光四射，显得神完气足，哪里还有半点受伤的颓势？

    金刚九字诀的九大手印，各具奇异妙用。这个内狮子印并不能以之攻坚杀敌，但却能迅速怯伤去毒，在最短时间里，把战斗力重新提升回十足状态。

    可惜，李焚舟毕竟是李焚舟。在他拳头下受伤，绝不是依仗着什么灵丹妙药或者奇功绝技，就能迅速恢复的。所以雷无咎的内狮子印虽然神妙。但也无法瞬间怯除伤势，顶多是把伤势暂时压下去而已。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一座房子，里面堆满了垃圾。于是打扫一下，把这些垃圾堆到角落里去，让房子乍看之下 ，似乎光鲜亮丽。但仔细看的话，其实垃圾根本还在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解决。反而可能因此，遗留下无穷后患。

    不过眼下兵凶战危，哪怕以后再有什么后患，也都顾不得了。雷无咎凝声低喝道：“天下第一拳，确实当之无愧。万钧，用压箱底的‘那一招’吧！”

    雷万钧皱眉道：“聚劲须时，恐怕来不及。”

    雷无咎喝道：“有我在这里，怕什么？尽管聚劲，需要再长时间，我也撑得住。”

    李焚舟实在太可怕，雷万钧深知自己假如不出“那一招”，绝对没有任何机会取胜。一个弄得不好，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到时候别说什么勃勃野心，哪怕这条小命，也要保不住。形势如此，哪里还有什么藏拙的余地？

    用力一咬牙关，雷万钧挺身站起，双臂高举，同样合掌结印，却不同于雷无咎的金刚九字印，同样不属于佛门或道门的任何手印。只见他屈曲起双手的食指、中指、还有无名指。拇指与尾指则两两相抵，模样极是古怪。

    下一瞬间，雷万钧雷霆暴喝，真气漩涡透体急涌。顷刻之间，内力转化，竟变成一蓝一红的两道电光，上天下地，气势大异寻常。

    远方观战的秋夜雨，又是目光一凝，脱口惊道：“是雷霆无极功的第七式——霹雳雷霆震霙靇！”

    “霹雳雷霆震霙靇？名字怎么这么长？作诗啊？”小青不屑地撇了撇嘴。问道：“怎么样，很厉害的吗？”

    秋夜雨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急急道：“这招吸纳九天之气化为己用，威力惊天动地！三百年前，雷家先祖曾经以之打遍天下无敌手。不过因为太过艰深难练，所以这三百年来，能够练成第七式的雷家子弟，顶多不过四个人而已。难道说……雷万钧竟然是第五个？”

    柳吟风倒抽一口气，急提真气，高声道：“大哥，雷万钧这招厉害。渡河未济，击其中流！”

    柳吟风虽然以“暗器”和“轻功”这两大绝技名动江湖，但论内功之深厚，同样能够稳坐金龙帮的第二把交椅。这一句话出口，校场上两千多人，登时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李焚舟自然更不例外。

    好个狂傲的“气吞天下”。听到结义兄弟的提醒。李焚舟竟不以为然，只是随意点了点头，随即高喝道：“雷无咎，你这只老乌龟！就看你的乌龟壳究竟能有多硬！”

    声犹未落，李焚舟凭空消失，然后仿佛缩地成寸，陡然在十余丈之外的雷无咎面前出现。速度之快，更胜闪电霹雳。不由分说，挥拳迎面一击，径直冲着雷无咎的鼻子打过去。

    雷无咎咬牙切齿，再喝道：“临！”运转不动根本印，再聚不坏金身。竟是不闪不避，誓要以自身为墙，挡住李焚舟，替雷万钧聚劲施展雷霆无极功的第七式而争取时间。

    “当～”

    无双铁拳狠狠砸上雷无咎的鼻子，却如砸金铁，爆发出一声铿锵震响，雷无咎面不改容，冷笑道：“李焚舟，你是没吃饭吗？手软脚软，也想收拾老夫？简直笑话。兵！”

    厉声暴喝，真气爆发，雷无咎悍然挺身，再度反震。同时两手火速变招，变成一个大金刚轮印，两掌疾推，狂暴反击。

    “老乌龟，你懂得护身气硬功，难道我不会？给我——破！”

    李焚舟冷笑一声，同样傲然挺身，不闪不避硬吃来招。真气依循“生关死劫归一宗”的经脉走向迅速运转，赫然凝聚成一片“护心镜”，堪堪挡住雷无咎攻势。任凭大金刚轮印如何刚猛霸道，李焚舟始终不动如山。更无丝毫损伤。

    雷无咎吃了一惊，正要再运转更强攻势，早听李焚舟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轮到我了。再吃我一招！”又是一拳轰下。

    雷无咎不以为然，暗道之前我已经挡下了你的拳、即使再来几次，又有什么不同？却也乐得就此拖延时间，当即再运不动根本印，要来个依样画葫芦。喝道“尽管放马过来。别说一招，再多几招，老夫照样吃得下1”

    “当～”

    巨响震耳。李焚舟这一拳，速度比之前更快上一倍，力量也重了一倍。果然不易承受。但说要攻破雷无咎的不动根本印，却又言过其实了。应该说，根本不可能。所以雷无咎纵然中拳，面上笑容始终不减。

    但李焚舟说是“一招”，实际上拳出连环，一发难收。一拳过后，立刻就是第二拳，而且速度更快，力量更重。所以雷无咎面上的笑容，开始不大对劲了。

    不容雷无咎有丝毫喘息余地，李焚舟的第三拳已经到了。还是砸在同一部位，而且力量和速度再度提升。雷无咎面上的肌肉，登时为之僵硬。说是笑，可实际上，竟比哭更难看。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电光石火之际，李焚舟连环九击，一股脑儿尽数轰在雷无咎身上。不但一拳快似一拳，而且每一击之内，俨然都藏了九重刚柔反复，奇正错乱的的潜劲。

    “天罡乾坤变——九九无尽乾坤错”！一招九击，攻势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任凭你什么护体神功。化解得了第一波的九股拳劲，也化解不了第二波九股拳劲。即使第二波也化解了，那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击，终于要教雷无咎疲于奔命，难以招架。故此……

    当李焚舟的第六拳轰下，雷无咎已经一声惨嚎，“不动根本印”溃散，金身随之破碎。整个人腾空抛弃，犹如秋风中一枚破碎落叶。

    紧接着，李焚舟的七、八、九三拳连环轰下，赫然把雷无咎轰得活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腾空抛飞出十多丈之远，这才“嘭～”沉重落地。却赫然连哼都没再哼出半声，就此不动了。

    “总堂主？总堂主！”

    八斗堂众人大惊失色。当下纷纷不顾一切地纵身抢上，把雷无咎团团保护起来。翟飞惊不由分说，先出手按住雷无咎胸前心坎要穴，源源不绝输出真气，护住雷无咎心脉，保住他的性命再说。

    可是再凝神细看，翟飞惊却登时倒抽一口凉气，心中禁不住为之惊怒交集。原来，躺在地上的雷无咎，胸口凹陷，四肢扭曲，更兼鼻青面肿，赫然全身胸骨肋骨，臂骨腿骨，外加颧骨鼻骨都已经统统被李焚舟的连环重拳——打得粉碎！

    好个气吞天下李焚舟。说是十招击败雷无咎和雷万钧两人联手。可是开战至今，李焚舟从头至尾，也不过仅仅出了六招，已经把雷无咎一口气打成残废。剩余还有四招，却教一个真实本领还比雷无咎稍逊的雷万钧，如何抵挡？

    随着最后一拳击出，惨败的雷无咎在李焚舟心目中，已经和垃圾没有区别。因为对于自己拳头的威力，再没有人比他自己更加清楚了。明白这位八斗堂总堂主即使不死，也已经再无一战之力。李焚舟眼里唯一还存在的，就只剩下那个雷万钧。

121：霹雳雷霆震霙靇

    李焚舟大喝一声，不由分说，破空飙出。www.uu234.ccwww.uu234.cc双拳齐出，悍然怒轰雷万钧。要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再把雷万钧彻底打垮。

    可是就在这双致命的拳头，距离自己还剩下约莫半尺之际，雷万钧陡然圆睁怒目，大喝一声，手印拆分，左手遥遥抓地，右手悍然擎天，凌空发招。

    霎时间真气牵动，范围遍及方圆三丈，李焚舟猝不及防，被笼罩其中，赫然身不由己，双足离地，逆转浮空。

    如此情景，委实神乎其技，不可思议之极。大校场上，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深感震撼莫名。就只有一个程立，才是例外。

    “哦？居然是真空状态。雷万钧这一招，竟能瞬间抽干四周的空气，形成真空环境，在局部范围内造成失重效果？有趣。却不知道，李大哥究竟会怎么应付？”

    程立自己，也在真空环境所形成的失重范围之内。但他暗地里运转“地藏劫”，把重力控制自如。区区真空状态，完全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故此任凭那失重效果多么明显，程立始终站得稳如泰山。

    当前大敌是李焚舟，雷万钧哪有闲暇去注意程立？他抓紧机会，猛然又是一喝。登时一道蓝光直冲云霄。随之乌云翻滚，仿佛天地同时为之震动。雷霆无极功最后一招：霹雳雷霆震霙靇，正式出招！

    天色剧变，白云翻滚，随外力扩散，一泻千里。如此奇异震撼的天象变化，令人不禁裹足呆立，手足无措。

    大地之上，众人目力难及。但假如能够置身于穹苍之上俯望，却可见方圆百里积云，已经聚拢成一个硕巨无朋之巨球。内里翻翻滚滚，尽是无穷无尽的九天之气，势道骇人听闻之极。

    程立虽然不能飞上云霄俯望大地，可是作为劫者，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吸纳外在能量。或者应该说，吸纳外在能量以强化自身，根本就是劫者与生俱来，已经铭刻进体内每一个细胞之中的本能。

    所以程立马上便察觉到了。有数量极为庞大的能量，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所谓什么九天之气，听起来似乎十分神秘高大上。但追究其本质，也不过是充斥于宇宙空间之中，各种杂乱无章地相互纠结在一起的能量之总称而已。

    宇宙空间之中，看似荒芜，实质充斥了各种各样的物质。除去各种恒星和行星，还有卫星与彗星等有形物质，各种各样的能量，也是这些物质的一部分。但所有这些或有形或无形的物质，只占宇宙总质量的百分之十五左右。另外的百分之八十五，都属于“暗物质”。

    劫者所吸纳的劫力，性质十分奇特，既不包括在那百分之十五的有形无形物质之内，也和那百分之八十五的暗物质几乎无关。关于劫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其实从世上第一名劫者出现那时候算起，科学家们研究了好几十年，也始终没个定论。

    但无论如何，劫力的性质凌驾于一切有形无形物质，以及凌驾于暗物质之上，这是确切无疑的事实。所以对于仅仅是吸纳那百分之十五范围内有形无形物质，甚至连暗物质的边都挨不上的所谓“九天之气”，程立是十分看不上的。

    但在李焚舟看来，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回事了。抬头仰望，只见九天之气气吞山河，呼风唤雨。扩张至极限之际，霎地反向内拢，不断收缩挤压。紧接着，那无穷无尽的九天之气，便沿着那道蓝色电光，源源不绝地灌输倾斜，尽数落入雷万钧手中。

    “轰隆～”

    惊雷怒震，蓝色电光因为得到九天之气强化的关系，竟陡然暴增十倍，形成一道连天接地的巨大光柱，轰然撞落地面，把雷万钧，甚至把方圆三丈范围之内的整片空间，都完全笼罩其中。李焚舟虽然想出招攻其无备，但在这股雷光电柱的冲击之下，也不得不向后退开，以暂且避其锋芒。

    霹雳堂应声震撼，仿佛地动山摇。无数建筑物乒乒乓乓，瓦片窗棂碎了遍地。原本富丽堂皇的殿堂，赫然尽在眨眼之间，便变成了大片废墟。

    虽然气势猛烈，但在旁边观战的程立却知道，其实这是雷万钧控制不住过盛的外来能量，以至于九天之气满盈溢出。看着虽然厉害，其实十成能量之中，倒有六七成都被浪费了。假如换了程立来吸收劫力，便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华而不实的情况。

    说时迟那时快，雷光消失，云层也慢慢聚合，让天色重新恢复正常。雷万钧收拢五指，紧握成拳。身躯因为灌注了太多九天之气，显得前所未有地壮硕。霹雳堂大校场上，八方默然，呈现出一片沉甸甸的肃杀气氛。

    方圆三丈之内，真空环境不复存在，失重效果也随之消失。但雷万钧反而在足底处生出一股蓝色电罡，承托着他离地浮空，高高在上，凌驾于李焚舟头顶。

    “气吞天下李焚舟？金龙帮帮主？天下第一拳？我呸！”

    雷万钧五官扭曲，呈现出一派狰狞。狂笑道：“在本座看来，你李焚舟只是一只蚁！一只随时可以被本座一指头按死的蚂蚁而已。你明白没有啊？！”

    “好家伙。竟然能取九天之气为己用。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确实低估了你，低估了雷霆无极功。”

    李焚舟沉腰坐马，踏桩站定。面对蓄势待发的雷万钧，眉宇间绝无丝毫惧色，反有无尽亢奋战意。他冷笑一声，喝道：“可是取天地能量纳为己有这种事，也不是你的独家绝活啊。来来来。让你也见识一下，我的天罡乾坤变——霸绝乾坤夺天威！”

    “威”字出口，李焚舟骤然也摆出一手指天，一手抓地的架势。天空之上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云彩，俨然又再度翻滚沸腾起来。显然九天之气，再受牵扯。与此同时，地面则阴风冷冽，由下而上地倒卷起来。

    陡然目睹这震撼一幕，本来满腔骄狂，自付胜券在握的雷万钧，当场眼眸激烈收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脱口叫道：“这是……九地之气？”

    既然有九天之气，当然也有九地之气。九天之气属性阳和，九地之气则恰好相反，属性阴寒。两种力量各走极端，但说到威力，本也无分轩轾。只是既然属性相反，那么若想同时吸取九天九地之气纳为己用，难度可比单纯的吸取其中一种，更要困难得多了。

    但假如真有人能够同时吸纳天地之气，那么施展出来的力量，也同样比单纯的九天或九地之气，要更加厉害得多。

    “霹雳雷霆震霙靇”气势宏大，但也只是单纯取九天之气化为己用，并不涉及九地之气。所以如果李焚舟真能同时吸纳同等的天地之气，则雷万钧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半分胜机。

    眼下雷万钧的唯一希望，便只有抢先出手，不让李焚舟吸纳到足够的天地之气，便一鼓作气击垮塌。就如同水能灭火。但假如火势太大，则反过来又能把水烤干，两者都是同样的道理。

    一弹指为六十刹那。雷万钧心念转动，顶多只耗去了区区两、三个刹那的短暂光阴。他再不犹豫，厉声暴喝道：“李焚舟，受死！”双掌合并，猛然凝聚成巨大雷斧形相，冲着李焚舟的头顶天灵，狠狠一斧劈落。

    这一斧气势如盘古开天，直有劈碎混沌之威。惊鸿一霎，大校场上几乎所有人，赫然都同时产生了这口雷斧就是冲着自己而来，要把自己一劈两半的恐怖幻象。

    全场当中，只有两个例外。程立眼眸清澈，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幻象侵扰。但他固然旁观者清，李焚舟赫然也未当局者迷。

    兔起鹘落之际，李焚舟双臂饱吸九天九地之气，左臂赤红如火，右臂幽蓝如冰，断声长啸，双拳合击，不偏不倚，恰好一左一右地同时轰在雷斧的斧面之上，形成一个类似于空手入白刃的局面。

    “霹雳雷霆震霙靇”火拼“霸绝乾坤夺天威”！两大绝招，同样夺天地之造化，有神鬼莫测之威！惊鸿一霎，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

    九天九地之力，再加上混沌雷斧，三股能量彼此对冲，竟没有发出任何本该存有的声响动静。李焚舟的拳头，和雷万钧的雷斧似黏在一起，互相抵销了激撞的力道。

    时间似若停顿了。整座大校场，也忽然陷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在这黑暗里，唯一还能让人清楚看见的，便只有两大杀招所具有的不可思议能量。

    一黑一白。两团能量相互纠缠着急速旋转。黑中一点白，白中亦有一点黑。万千道凌厉的红色电光，则环绕着这两团不断闪烁生灭。

    以这两团能量所发射出的光芒，本该照得大校场上明如白昼。偏偏事实恰好相反，四周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程立看不见雷万钧，也看不见李焚舟。更听不到任何声音。无论时间和空间，都似被两大杀招合壁后的神秘力量给操控了，再不以正常方式运作。

    一切都静止了。天地之间，只剩下眼前无法解释，神奇得即使亲眼目睹，仍教人深感不可思议的奇观。

122：时空通道

    整座霹雳堂再度激烈颤抖，而且越来越猛烈。www.uu234.ccwww.uu234.cc环绕着黑白两团能量的红色闪电，不断向外扩张膨胀。但核心的黑白两团光芒，反而往内收缩。

    程立眼眸急剧收缩。更来不及开口说话了，不假思索便提起右足，用力在地上一顿。倾刻，暗物质形成的黑气翻滚急涌，凝聚成一道巨大墙壁，挡在程立身前。连同小青秋夜雨以及金龙帮众人，都遮蔽于后。

    “轰隆～”

    并没有实质性的音波炸裂，但现场所有人，脑海里都同时感受到了一声霹雳雷震。黑白两团相互纠缠的光芒消失了，大校场上，再度沉浸入绝对的黑暗之中。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程立却清晰无误地“看”见了，就在黑白能量消失之处，反而出现了一个镶嵌于虚空之中的奇异出入口。

    程立心神遽震。因为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当初自己自己之所以进入这个世界，就是因为研究所的大型粒子对撞机出现了故障，以至于打开了一个这样的出入口，把自己糊里糊涂地扯了进来。那么说……假如现在自己也冲进这个出入口，是不是就能立刻回去本来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程立心头微觉犹豫，还未决定好究竟应该怎么办，那奇异出入口的最深处，已陡然亮起一点幽光。紧接着，幽光急速扩大，不过眨眼工夫，早便充斥天地，同时往四面八方激烈绽射。

    “轰隆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爆炸了！伴随着足以震破耳目的巨大轰鸣，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同时冲往上下十方。就连程立的暗物质保护墙，在这股浩瀚力量之前，赫然也变得无比脆弱，瞬间已然崩溃破裂，程立就似风中枯叶，当即身不由己，往后飞抛开去。

    “呯～”

    在这股比海啸山崩更加凶猛暴烈百倍的无匹力量之前，程立竟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所有判断力。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也不知道给送出多远，只知道自己最后重重掉进了泥土之中。

    幸亏程立及时再聚集起暗物质，形成暗黑战体保护自己。所以那股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力量，虽然强悍得无法以言语形容，让他浑身裂痛四肢麻木，但总算没受什么伤，只是晕眩了一阵。等到缓过气来，便已经无碍了。

    程立睁开眼睛，一幕犹如黄昏般的残破天空，立刻倒映入眼帘之中。他深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来，登时大吃一惊。

    大校场上，原本满满当当地塞着雷家全族二千多人。再加上龙虎山天师张玄静，还有八斗堂等人。

    可是现在，大校场上，却变得空空荡荡。一副大劫后的苍凉模样。一个方圆足有好几十丈宽阔，深陷地面七、八丈的巨大坑洞，牢牢镶嵌在校场之上。边缘处零零落落，还躺着约莫三五百名雷家族人。但剩余的那千余人，却已经不翼而飞，就此人间蒸发。

    就连程立，即使有暗黑战体护身，也被狠狠炸飞了开去。雷家那些族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即使有些青壮，武功也高明不到哪里去。骤然发生这么猛烈的爆炸，他们哪里扛得住？肯定是卷入爆炸之中，已经被炸得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了。

    雷家人的死活，程立也不放在心上。不过，小青和秋夜雨呢？还有雷万钧和李焚舟，他们怎么样了？

    程立不假思索，立刻回头去看。却见霹雳堂大门外，金龙帮众人也一个个东歪西倒，狼狈得不得了。之前刚刚出场事后的威风气派，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不过看模样，他们倒应该没什么大碍。

    程立安心地舒了口气，随即急急迈开脚步，赶到深坑的边缘，放眼张望。只见整个大坑平整光滑，就像个大铁锅似的。锅底处躺着一个人，可不就是李焚舟？至于刚才和李焚舟火拼，从而制造出这个大铁锅的雷万钧，则和那些雷家族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立轻轻叹一口气，心下若有所悟。

    宇宙空间之内，存在着无数种性质不同的能量。游离于穹苍虚空之中的，可以称呼为九天之气。则存在于星球内部的，便可以称呼为九地之气了。

    九天之气因为存在于虚空之中，能量性质比较活跃，很不安定。用这个时代的话来形容，就是属于阳性。而九地之气存在于星球内部，能量性质和九天之气恰恰相反。用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就是属于阴性。

    一阴一阳，能量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优劣高下之别。无论纯阳抑或纯阴，威力都同样强悍。但假如把这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同时放在一起，那么肯定会产生出极其暴烈的连锁反应，简单来说，就是爆炸。追究其原理，倒和核聚变差不多。

    不过单纯的核聚变，并不能制造出时空通道……姑且把刚才那个镶嵌在虚空之中，一现即逝的奇异出入口，称呼为时空通道吧。所以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玄妙，一时之间，程立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毕竟这些属于最先进，最尖端的量子物理范畴。对于程立而言，哪怕有人写了长篇大论的详细说明文给他看，也是绝对看不懂的。

    而且这种时空通道太不稳定，危险性也太大了。虽说，当初程立过来的时候，也是穿过这种时空通道而来。但能够再一次平安穿过的机率，实在太小。满打满算，也不知道够不够十亿份之一。所以程立绝绝没有那个意愿，想要再打开这种通道一次。而且即使能打开，谁知道通道对面究竟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了？

    程立摇摇头，纵身跃下凹坑，然后快步走到李焚舟身边，伸手把他扶起，问道：“李大哥，李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咳咳～噗～”

    李焚舟好艰难才睁开眼睛，喘息着说了两个字。还没能凑满一句完整说话，便陡然张开口，喷出大蓬触目惊心的鲜血。

123：沧海月明珠有泪（六千大章）

    “大哥，大哥！”

    尖声惊叫从巨坑之外传响。UU小说紧接着，两道身影破风而来，分左右挽住了李焚舟。却正是宋诗容和柳吟风。

    李焚舟咳嗽两声，强笑道：“没事没事，死不了。哈哈，痛……咳咳……痛快，好痛快！想不到雷……咳咳……万钧那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咳咳咳……本事。好一个……咳咳 ……雷霆无极功，好一个‘霹雳雷霆震霙靇’！当真……咳咳……了不起！”

    柳五沉声道：“大哥，你虚耗过度，又受巨力反震，五内皆伤。虽然不算太严重，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赶快坐下来行功调息。”顿了顿，凝声道：“大嫂，那天香续命丹……”

    根本不用柳五说话，宋诗容早已经从怀里取出个药瓶，倒出颗晶莹洁白，幽香阵阵的药丸，更不由分说，硬是立刻塞进了丈夫口中。

    程立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珍贵灵药。但见药丸入喉，李焚舟面上原本紧绷的肌肉，立刻便松弛了几分。青白得吓人的面色，也多了几分红润。由此可见，这确是救命的神药，绝对万金难求。

    李焚舟也知道。柳吟风说什么“伤势不太严重”，不过是宽慰之词而已。事实上，刚才那场爆炸之猛烈，直如天灾浩劫，绝非任何人力可以相媲美的。究竟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到现在为止，李焚舟自己也糊里糊涂，

    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自己能够在爆炸中活下来，实在已经十分侥幸。此刻自己伤势之重，简直无以复加。若不尽快调理，肯定后患无穷。当下也顾不上其他了，就地盘膝坐好，运功化开药力，自行调息起来。

    这个当口，小青和秋夜雨两人也已经赶了过来，关切地询问程立有没有受伤。程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走上巨坑，放眼四望。只见金龙帮那些什么天王、神魔、凤凰之类高手，正一古脑儿地赶过来，团团护住李焚舟，不让别人骚扰帮主疗伤。

    雷家那些残存的老弱，这时候也已经纷纷醒来。一个个瑟瑟发抖，显得不知所措。还有颜东楼、张玄静、以及翟飞惊等人，都聚集在一起，眉宇间同样又是惊讶，又是茫然。

    程立摇摇头，迈步向颜东楼走过去。那位小宰相吓了一大跳，尖叫道：“你，你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玄静，玄静，快护着我！”

    张玄静也不敢怠慢，连忙打了个手势。龙虎山的护法八部，立刻聚集过来，在颜东楼身前筑起一道人墙，乍看之下，倒也颇有威势。可是这八人都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却又露了底，显得有些外强中干。

    事实上，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威力实在太猛。这大校场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波及。那些直接被卷入爆炸，死无全尸的倒霉蛋就不用说了。即使不在爆炸的直接范围内，但受余波影响，仍免不了人人带伤。

    小青和秋夜雨，还有金龙帮众人，都在霹雳堂大门之外。隔得远了，影响没那么严重。颜东楼等一行人就在校场内，自然深受影响。尤其护法八部等，既要保护张玄静，又要保护颜东楼，虚耗自然更加严重。此刻十成本事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剩下四五成。、

    不过爆炸的时候，程立距离核心位置更近。按道理说来，受影响也应该更严重才对。虽然表面看起来，程立似乎气色如常，但谁知道内里怎么样呢？没准儿，其实也是银样蜡枪头，早已经中看不中用了呢？

    程立却也懒得和这几个什么护法八部纠缠。他伸出右手，直截了当道：“颜公子，颜大人。琉璃宝珠交出来吧。还是说，你觉得宝珠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宁愿死也不肯拿出来？”

    颜东楼面色变幻，终于咬牙切齿道：“姓程的，你不用太张狂。想要宝珠？你还有一关未过。先过了这关，再和本官分说吧。”

    说话之间，颜东楼高举双手，作势欲拍。只要三下掌声传出，混杂在雷家族人之中，那么喝下了“般若水”，已经化身为般若恶鬼的死士，便会立刻显露原形，然后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扑杀敌人——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雷万钧把雷家众人拉出来，可不光是为了施展什么苦肉计。那两千余人当中，实际倒有一千多都是般若恶鬼，真正的雷家族人，都被秘密送走了。可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不但炸死了雷万钧，也把那些般若恶鬼炸死了大半。剩余下来究竟还有多少，仓促之间，也数不出个准数。谁知道剩下来这些，究竟还能不能对付得了程立的？

    “义父大人，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咱们又何必再继续死撑下去呢？不如就干脆一点，告诉给程少知道。琉璃宝珠其实早已经被秘密送走，根本不在霹雳堂吧。”

    清朗说话声，从高处飘然传下。地面处的程立循声抬头仰望，立刻看见在东边那座霹雳堂大殿的屋檐上，站了一条修长身影。他白衣如雪，背负双手，傲然卓立，俨然正是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白仇非。

    “仇非孩儿，你可来了！”

    乍见白仇非，颜东楼登时大喜。高声叫道：“快过来快过来，这个程立穷凶极恶，居然胆敢当面威胁为父，实在十恶不赦。仇非孩儿赶紧出手，收拾了这狂徒。为父大大有赏。”

    “义父？孩儿？”

    霎时间，程立什么都明白了。他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白仇非，原来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大戏。锦鲤镖局满门，还有阳无斜，全都死在你的手里，对不对？还有琉璃宝珠，也是被你所夺走的，是不是？”

    “我呸！早说小白脸没好人的啦，果然又让我给猜中了。”

    小青也走过来，鄙夷地啐了一口，随即恨恨道：“白仇非，赶快滚下来。本姑娘要亲手杀了你，替锦鲤镖局的李姑娘报仇！”

    白仇非微微一笑，将身一纵，轻飘飘安然着地。迈开脚步走到颜东楼身边，道：“小青姑娘，先别急着给在下定罪啊。其实很多事情，并非如妳所想象，内里都是别有隐情的。”

    小青冷笑道：“还有隐情？好啊，你尽管说呗。看能不能凭空说出来一朵花。”

    白仇非笑道：“花儿是说不出，但要说出来一口刀，倒也不难。”

    小青怔了怔，问道：“说出来一口刀？”

    白仇非笑而不答。转身向颜东楼一拱手，道：“义父大人，敌人势大，单凭孩儿一个，恐怕难以应付得来。幸好孩儿早有准备，已经预先埋伏下一支人马。只要义父一声令下，这支人马立刻就能出来，把这里所有该死的人，统统杀个片甲不留。不知义父大人意下如何？”

    “还有一支预先准备好的人马？”颜东楼登时精神大振，忙不迭连声催促道：“赶快叫他们出来，把这群逆贼统统都收拾掉！”

    白仇非深深鞠躬：“是，义父。”随即站直了身体，“咻律律～”猛地吹出一声尖利口哨。

    哨声同时往四面八方传开。

    哨声未绝。霹雳堂西侧那座侧殿，殿门应声开启。上百人结队列阵，从大殿里走出。这上百人清一色身穿血红箭衣，显得精神抖擞。行走之际，无论举手投足，都整齐得如同一人。赫然比起天子亲兵，也不遑多让。

    这上百人所结的方阵之中，赫然又有东南西北中，合共五人，合力抬着一座滑竿。这五人形貌各异，但都步伐沉稳，呼吸绵长，双眼晶光四射，俨然都属于江湖上极少见的高手。其中一个，更是程立的老熟人——沧海月明楼另一位副楼主，黄磊。

    “啊，那不是三颗小石头吗？他不是说回去找他大哥拿主意的吗? 怎么居然在这里？”

    小青吃了一惊，忍不住失声惊叫出来。秋夜雨则缓步走近，沉声道：“沧海月明楼中，有四支特别部队。其中以‘满江红’最为精锐。这些穿红色箭衣的，就是满江红了。

    另外，那个随身携带一口大刀的巨汉，是沧海月明楼五方神煞之中的刀南神。那个身上背负三口长剑，显得仙风道骨的，就是剑西神。那个负了个背囊的，是枪北神。还有那个赤手空拳的，是掌中神。至于当中那个坐在滑竿之上的……”

    程立接口道：“当然就是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了，对不对？”

    秋夜雨点点头：“完全正确。哼哼，想不到原来朱有泪竟然要背弃原来的恩主，改为投靠颜东楼。”

    程立冷冷道：“不管他们怎么搞，总之见招拆招就是了。”

    秋夜雨颌首道：“以不变应万变，正是上上之策。”

    说话之间，沧海月明楼的“满江红”部队，已经来到近前。那名坐在滑竿之上，身穿红色袖衣，头戴折乌帽子，显得满面病容的年轻人一挥手，吩咐众人停步。刀南神、剑西神、枪北神、掌中神等四大神煞，随之把滑竿放下来。

    那满面病容的年轻人走下滑竿。缓步而前，向颜东楼拱手道：“草民朱有泪，参见颜大人。”

    颜东楼诧异道：“怎么……怎么会是你？仇非他不是……不是……”

    朱有泪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道：“仇非不是要背叛我，故意抢走唯一能救我性命的琉璃宝珠，然后等我病死之后，便篡夺整个沧海月明楼吗？颜大人，你是想说这个吧？”

    颜东楼瞠目结舌，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话才好。朱有泪则又是微微一笑，道：“颜大人不必如此。在下这里有件礼物，只要颜大人收下，就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颜东楼愕然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么礼物？”

    朱有泪右手一翻，掌中红光灿烂，锋芒万度，俨然正是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朱虹血泪刀！

    乍见此刀，远处的八斗堂大堂主翟飞惊，陡然站起，断声喝道：“大人小心！”不假思索，便纵身飙出。颜东楼则面色大变，下意识转身就逃。大叫道：“张玄……”

    话犹未毕，陡然红光一闪！随之鲜血如泉，冲天激喷。竟是朱有泪出手一刀，直截了当就把颜东楼的脑袋斩下。

    那颗人头被血泉喷上半空，翻滚了十几圈，这才颓然落地。人头嘴唇蠕动，吐出最后一个“静”字，两只眼眸之内，随之光芒消退，却始终不肯闭上。竟是死不瞑目。

    颜东楼这么一死，张玄静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翟飞惊也如遭雷击，呆立不动。一时之间，竟是满场死寂。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单调的掌声响起，打破了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死寂。秋夜雨叹气道：“好心计，好手段。朱楼主，了不起啊。”

    朱有泪咳嗽两声，满面病容倦色地转过身来，叹道：“秋档头，实不敢当此谬赞。只是形格势禁，在下为了自保，不得不然罢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青看得一头雾水，满心都是莫名其妙。不管不顾地就脱口叫道：“黄磊，你们沧海月明楼，究竟在搞什么鬼？”

    黄磊满目羞惭，低下头去，一言不发。程立则淡然接口道：“还用问么？说穿了，可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无非又是‘苦肉计’三个字而已。”

    小青还是不明白，道：“怎么个苦肉计法啊？小哥哥，你给解释解释清楚呗。”

    程立淡淡道：“那我就说说看。朱楼主，如果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请纠正。”

    朱有泪微微一笑，道：“程少，请。”

    程立缓声道：“首先，朱楼主身患重病不假。但什么琉璃宝珠能够治病的事，便根本属于无稽之谈。这一点，小青妳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小青问道：“那沧海月明楼这样说，究竟是为了什么？”

    程立道：“朱楼主有病，要琉璃晶珠救命。白仇非把这个消息卖给八斗堂，卖给颜东楼。那么就坐实了他叛徒的身份。八斗堂自然不会再怀疑他，甚至连颜东楼，也收了他作为义子。这样一来，白仇非再要做些什么事，就都方便得很了。”

    小青若有所悟，又问道：“那么，白仇非要做的事，就是对我们栽赃陷害？”

    程立淡淡道：“我们入局，其实只是个意外。但白仇非肯定也乐得顺水推舟，借力打力。他在幕后究竟都干了些什么，现在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但眼下这个局面，对于沧海月明楼来说，显然正是求之不得。”

    “眼下这个局面……”

    小青抬起头，向四周张望。只见八斗堂总堂主雷无咎重伤昏迷，金龙帮帮主李焚舟闭目端坐运功自疗。霹雳堂雷家则几乎已经全族覆灭……

    轻轻叹了口气，小青下意识道：“果然是个求之不得的好局面啊。可是……”

    小青猛然一跺脚，咬牙切齿道：“姓黄的。亏咱们把你当好朋友看。没想到，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咱们。好，好演技啊！简直比戏台上的大花脸还精彩呢。本姑娘这可真算见识了。”

    黄磊面带羞惭之意。深深低下头，一言不发，似乎已经无话可说。反倒是白仇非微笑着辩解道：“小青姑娘，妳这可就怪错人了。老三是个耿直脾气，心里藏不住事。偏偏咱们这回要干的事，也真不怎么光明正大。

    所以我就和大哥商量，不如暂且把事情瞒着老三。等到布局完成，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把真相告诉他。这也是为了我们沧海月明楼的大局着想。所以小青姑娘，其实老三并没有骗你们的，请妳谅解啊。”

    小青狠狠哼了一声，虽然心下愤怒不减，却总算没有再出口咒骂了。

    “沧海有明珠，英雄占八斗；六欲迷神魔，金龙吞乾坤。”

    翟飞惊这时候也已经恢复了镇定，冷冷道：“当世四大势力，六欲天一向不管红尘俗务。金龙帮则高高在上，只剩下我们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明争暗斗。亏得总堂主还以为，朱楼主时日无多，正是我们一举吞并沧海月明楼的大好机会。

    却万万没想到，原来朱楼主身体虽病，气魄却更胜往昔，竟要把其余三家势力一网打尽，乘机独霸天下。厉害，果然厉害。我翟飞惊素来自负，却也不得不——心服口服了。”

    朱有泪又是习惯性咳嗽两声，淡淡道：“也没有翟大堂主想的那么玄乎。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能够发展到眼下这个局面，其实倒算意外之喜。说起来，这还要多谢程少了。”

    说话间，朱有泪转过身来，冲着程立拱了拱手。

    程立则摇摇头，冷道：“对于一口借来杀人的刀。朱楼主太客气了。不过我倒想知道，箭东神、阳无斜，还有黄磊。他们三个人，对于朱楼主这通盘大计，究竟是什么个看法。”

    朱有泪轻描淡写道：“老三便不用多问了。关于箭东神和阳无斜怎么看，其实程少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雷无咎才对。”

    程立愕然一怔，下意识回头，向翟飞惊那边望过去。却见翟飞惊也是一面茫然。再向朱有泪望过去，却见他打了个手势。身边的黄磊随之默不作声，解开挂在腰间的一个布囊，运劲于臂，用力一抛。

    布囊在半空中划出道优美弧线，然后坠落地面。里面滚出一样东西，咕噜噜地恰好滚到翟飞惊脚边。凝神一看，赫然就是箭东神的脑袋。

    “老九！”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猛然爆发。开口者不是别人，正是八斗堂的二堂主，雷霹雳。

    八斗堂的组织架构，合共有十大堂主。分别是总堂主雷无咎，大堂主翟飞惊，二堂主雷霹雳、三堂主雷电闪、四堂主雷霆震、五堂主雷滚、六堂主雷狠、七堂主雷暴、八堂主雷动天、九堂主雷辟地。

    其中，雷狠和雷动天，已经分别死于程立和黄磊之手。十大堂主，只剩下八人。但今日这个大场面，却只有七名堂主到场。排名第九的雷辟地，完全不知所踪。

    之前，众人还以为雷辟地是留守八斗堂大本营，所以没有来江南。所以也不以为然。可是直到现在，雷霹雳一声大喝，众人方才如梦初醒。

    雷辟地哪里是没有来江南？他根本来得比谁都早。只不过，不是以八斗堂九堂主的身份，而是以沧海月明楼五方神煞之一，箭东神的身份而来罢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雷霹雳扑出来，颤抖着捧起箭东神的首级。随之双目含泪，抬头怒视着朱有泪，厉声怒吼道：“朱有泪，你竟敢……你竟敢6”

    “雷霹雳，你这样子惺惺作态，看起来很假的知不知道。”

    白仇非冷笑道：“你们八斗堂派奸细进来埋伏的时候，不是早就做好了一旦事情败露，便杀身成仁的准备吗？再说，当日在杏花村布局要杀程少他们的时候，你们不是也把他一起往死地里赶吗？那时候，也不见你们八斗堂有手下留情啊。”

    雷霹雳面色阴沉，却无言以对。只是目光不断闪烁，也不知道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雷电闪则大声道：“大堂主，总堂主现在不能理事。咱们八斗堂可是全看你的了。老九这条性命，咱们总不能不管吧？”

    翟飞惊叹了口气，凝声道：“三堂主放心。我深受总堂主大恩。现在八斗堂危急存亡之际，我自然责无旁贷。那么……柳总管，你又怎么看？”

    柳吟风缓缓站起，沉声道：“我怎么看，其实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朱楼主怎么看。”

    朱有泪咳嗽两声，淡淡道：“我的看法？翟堂主，柳总管，你们知道，我生平最佩服的人，是谁吗？”

    翟飞惊问道：“是谁？”

    “是秦始皇。”朱有泪缓缓道：“天下纷争，诸侯林立，烽烟遍地，荼毒苍生。唯有秦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扫平六国，统一天下。可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翟飞惊摇头道：“可惜。江湖不是江山。”

    朱有泪悠然道：“江湖亦是江山一隅。所以翟堂主，柳总管，今日天赐良机，我正有意效仿一下秦始皇。尝试把这纷纷扰扰的江湖，从此定鼎于一。不知道两位究竟是想要效仿萧何张良，抑或要学那田横的五百壮士？”

124：打响指（四千）

    秦朝末年，楚汉争霸。www.uu234.ccwww.uu234.cc萧何和张良，地位本来都不在刘邦之下。但却慧眼识英才，认定了刘邦才是真龙天子，于是先后投效刘邦，终于帮助他成就帝业，建立大汉朝。两人再加上韩信，合称兴汉三杰。

    另一方面，田横曾经自立为齐王。地位和刘邦平起平坐。后来项羽在乌江边败亡，天下即将被大汉所统一。刘邦派人去游说田横投降。田横不肯，横刀自刎而死。田横门下的五百壮士，听说田横死了，也不肯投降，于是全部自尽身亡，追随田横于地下。

    此时此刻，朱有泪自称要效仿秦始皇，又问翟飞惊和柳吟风两人要当张良萧何，抑或田横的五百壮士，则言下之意，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翟飞惊饱读诗书，自然明白萧何张良，还有五百壮士的典故。他不假思索，立刻道：“朱楼主好意，翟某心领。不过，忠臣不事二主，恐怕要让朱楼主失望了。”

    朱有泪也并不惊讶，问道：“那么柳总管，你呢？”

    柳吟风斩钉截铁道：“金龙八雄，结义金兰。同生共死，祸福与共。我柳五的大哥还在，大嫂也还在。这就想要柳五背弃金龙帮？朱楼主，恐怕有些一厢情愿了。”

    朱有泪叹口气，道：“可惜可惜……但也是情理之中。假如两位这么轻易就背叛，那么也不可能在八斗堂和金龙帮，坐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不过……程少和小青姑娘，你们又怎么样呢？”

    程立一怔，却想不到朱有泪居然会牵扯到自己身上。皱眉道：“关我什么事？”

    白仇非笑笑，道：“程少，之前的事，我们多有得罪。我在这里，代替大哥向程少道歉了。话说回来，现在形势已经十分明白。今天之后，江湖上将不再有什么八斗堂和金龙帮。沧海月明楼即将一统江湖。此时正值用人之际，也是英雄用武之时。程少，以你的本事，大可以和我们歇手，做一番大事业啊。”

    程立点点头：“沧海月明楼想要招揽我？就只怕给不起价钱。”

    朱有泪凝声道：“程少假如有意加盟，朱某愿和程少相互结拜为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共当。”

    白仇非也微笑道：“程少的本事，远在我和小石头之上。只要程绍愿意加盟，那么我和小石头都心甘情愿退位让贤，把副楼主的地位，让给程少来坐。”

    程立笑笑：“好意心领。不过说真的。像朱楼主和白副楼主这种兄弟，我可真不敢要。哪天一个不小心，说不准就像三颗小石头一样，被你们给卖了不止，还得帮着一起数钱呢。”

    一直垂头不语的黄磊，猛然听了这两句话，禁不住虎躯一震，抬头向程立看了两眼。目光中有羞惭，有愧疚，有悔恨，更有愤怒，复杂得难以形容。但两眼过后，他又轻轻叹一口气，再度垂下头去，不再言语动作。

    朱有泪轻轻一叹：“看来程少对朱某成见已深。那就只好算了。但即使没有缘分做兄弟，朱某也不希望和程少成为敌人。只要程少答应朱某，接下来保持中立，两不相帮。那么今天程少和小青姑娘，还有秋档头，都能全身而退。朱某绝不食言。”

    程立问道：“两不相帮的意思，是不是要我看着你杀人，也绝不能出手？”

    朱有泪淡淡道：“江湖斗争，亦如逐鹿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雷无咎和李焚舟不死，江湖斗争便始终不能止歇。所以，他们非死不可。其实程少和他们并没什么关系，又何必插手呢。”

    “程少，朱楼主说得对。这本来就是金龙帮、八斗堂、以及沧海月明楼之间的斗争。所以你确实用不着趟这浑水的。请退下吧。”

    柳吟风迈步向前，双目如电，凝视着朱有泪。沉声道：“可是朱楼主，你想要乘人之危，也未必有这么容易。大哥虽然受伤，但金龙帮还有我，还有大嫂，还有八大天王，十九神魔，以及双翅一杀五凤凰。我们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

    翟飞惊也缓缓道：“八斗堂也是一样。只要放着翟某一天未死，任何人都休想能动总堂主半根手指头。”

    朱有泪淡淡一笑。道：“哦，是吗？翟飞惊，柳吟风。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柳五并不说话，只是满面警惕之意。翟飞惊则问道：“打赌？你要打什么赌？”

    朱有泪道：“就赌我站在这里不动，只要打个响指，就能要了李焚舟和雷无咎的命。”

    翟飞惊一怔，随之冷笑道：“即使你不动手，可这里不还有你的两名好兄弟吗。让他们出手杀人，又是什么稀罕事？不过万古长空指和挽留奇剑纵然厉害，想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却也没那么容易。”

    朱有泪淡淡道：“既然飞惊这么有自信，何妨一赌？我这个响指打下去，要是李焚舟和雷无咎居然能够大难不死，那就算这两人依旧有天命眷顾，我立刻带人转身就走，再不过问这里的任何事。但若不然，则两位就干脆弃暗投明，如何？”

    翟飞惊心里略觉犹豫，一时未感开口。柳吟风却已经冷笑道：“好！那么我就看看，你究竟有多么神通广大。”

    朱有泪傲然一笑，右手抬起高举过顶，在万众瞩目之下，“哒～”打了个响指。

    响声未落，诡变横生！八斗堂四堂主雷霆震，陡然从腰间抽出一口精光闪亮的匕首，冲着躺在地上，闭目昏睡的总堂主雷无咎，一刀刺下。

    这一刀下去，当场前入后出，鲜血狂喷。雷无咎如遭雷击，猛地圆睁双眼，怒视虚空，浑身肌肉紧绷，似乎要坐起，却终于颓然倒下，微微抽搐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与此同时，金龙帮八大天王中的毒王，猛然冲向闭目行功疗伤的李焚舟，用力吹出一口淡淡绿气。李焚舟雄躯剧震，同样圆睁虎目，厉声怒吼，反手就是一拳。

    烂船还有三斤钉。李焚舟可不同于雷无咎，面对暗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这一拳奋尽余力，威力非同小可。

    毒王的一身本领都在“毒”上。单论武功修为，其实不过武林中二流水准，那里挡得住李焚舟的一拳。霎时间，他嘶声惨吼，整个人向后倒跌出去，胸膛上心脏的部位，已经多了个血淋淋的大洞，竟被李焚舟一拳轰碎了心脏。

    可是毒王之绝毒，堪称天下至烈。尽管李焚舟已经及时闭住呼吸，终究还是吸入了半丝毒气。那奋尽残力的一拳轰出之后，身体如贼去楼空，哪里还能抵挡得住毒气入侵？顷刻间一张面皮尽化为幽幽碧绿，连哼也没能哼出半声，仰天就倒。

    “大哥！大哥！”

    宋诗容面色大变，下意识伸手去扶李焚舟。柳吟风双眼发红，不由分说便打出一枚金钱镖挡住宋诗容，叫道：“小心有毒！”

    叫声才刚出口，倒在地上的毒王，身体陡然活像个气球一样，急速膨胀起来。弹指刹那，他“轰～”疯狂炸开。大团惨绿毒雾同时往四面八方呼啸扩散，赫然把李焚舟和宋诗容夫妇、再加上三凤凰、七大天王，还有其余那十三神魔，都统统卷入其中。

    千钧一发之际，柳吟风好不容易才收住脚步，堪堪在毒雾笼罩范围外站定。眉宇间一派目瞪口呆，竟是彻底失了计较，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边厢，翟飞惊也嘶声狂吼，返身飞纵，冲向雷霆震。一双“大弃子擒拿手”攥出，就要替雷无咎报仇。可是他这双手还未能抓主雷霆震，旁边的雷滚、雷暴两人，已同时出手，拳掌交加，狠狠轰上翟飞惊背门。

    翟飞惊咬牙痛哼，身体犹如败絮，被轰飞出十几步之远，竟连站都站不住了，双膝发软，颓然跪倒。一开口，便喷出大蓬乌黑瘀血，把衣襟也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余音袅袅，散入虚空。广场之上，只剩余一片寂静。唯一还能听到的声音，便只有翟飞惊和柳吟风的喘息。

    朱有泪放下手臂，淡淡道：“飞惊，柳五。怎么样。现在你们觉得这场打赌，该算谁胜谁负？”

    翟飞惊用力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流出了殷红鲜血。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片如冰山般的森然与冷静。

    “好个朱有泪。原来你早已在八斗堂和金龙帮之中，安排了奸细！”

    白仇非微笑道：“礼尚往来，彼此彼此而已。江湖争霸，本来就无所不用其极。这也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现在雷无咎和李焚舟都已经成为了过去。那么两位今后，便很应该替自己好好想想，究竟何去何……”

    “让开让开让开，别像棵木头似的杠在这里碍事。”

    白仇非的说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早被一把清脆声音打断。白仇非皱皱眉，循声望去。赫然看见小青不耐烦地，把那个呆若木鸡的柳吟风一把推开，然后闯进毒雾所笼罩的范围之中。

    毒雾凝聚得快，但散得更快。不过这么一阵短促光阴，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只见金龙帮一众高手横七竖八，倒了遍地。一个个面色惨绿，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只剩了半条人命，苟延残喘而已。

    但在一众高手围成的人墙之中，却存在着一个黑色的保护罩，活像个大海碗似地倒扣在地上，把李焚舟和宋诗容两夫妇扣在里面。

    不用多说。这个黑色保护罩，当然就是程立以“地藏劫”所造就的。凭着这个保护罩，宋诗容和李焚舟两夫妇，侥幸没有被毒雾所侵害。总算逃过一劫。

    程立一挥手，黑色保护罩便立刻消散于虚空中。小青随之走近，急急问道：“宋姐姐，妳怎么样了？”

    宋诗容语声中带了哭腔，叫道：“小青，焚舟！救救焚舟！”

    小青用力点点头，伸手搭上李焚舟脉搏，登时眉头紧锁，忧形于色。随之不用分说，伸出锐利如刀的指甲，在李焚舟颈项上一划。颈项上一根血管被割断，喷出惨绿毒血。血液落地，登时激发出滋滋响声。大片土石被剧毒所腐蚀，冒出缕缕青烟。

    小青毫不犹豫，又伸出指甲一划，却是划在自己的脉门上。殷红鲜血从伤口处涌出，随即就被小青喂入李焚舟嘴里。

    小青是活了数百年的蛇妖，本身的血液，已经可以算是一味极稀罕珍贵的灵药。再加上小青又在体内积蓄了无数种蛇毒。这些毒素固然可以用以杀人，但以毒攻毒，用来救人的话，同样效验如神。

    果不其然，小青的血液入喉，李焚舟面上原本惨绿一片的颜色，瞬间便消退了不少。甚至绷紧的五官也徐徐放松，显得十分受用。但仍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除去胸膛依旧缓缓起伏以外，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柳吟风一派喜出望外，叫道：“小青姑娘，大哥没事了？”大踏步走向李焚舟。突然间双手一翻，赫然各自亮出一枚虎头金镖，脱手射向小青和李焚舟。

    彼此距离已经不足五步，再加上柳吟风又是金龙帮第二号人物，李焚舟的结拜兄弟。刚刚才义正辞严地拒绝了朱有泪的招揽。又有谁能够想得到，他居然会翻脸如撕书，悍然出手攻击李焚舟？

    宋诗容想不到，小青想不到，李焚舟自己更加想不到。可是这并不表示柳吟风的所作所为，就能轻易得逞。因为……

    程立想到了。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右手快如闪电，拔出了麦林左轮。连看都不用看，举手就连发两枪。“当当～”接连两下金铁交鸣之声响过，半空中炸开两蓬灿烂火花。那两枚虎头金镖赫然被麦林左轮的子弹准确命中，双双斜斜飞出，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死寂，又是一片死寂。良久良久，宋诗容方才颤抖着嘴唇，开口问道：“柳五，你……你刚才……这究竟是为什么？”

125：大嫂，妳好

    “干什么……”

    面对宋诗容的质问，柳吟风苦笑一下，叹道：“大嫂，妳不是已经都看见了吗？那还何必再明知故问。www.uu234.ccwww.uu234.cc”

    宋诗容颤声道：“眼见……未必为实。我不相信。这怎么……怎么可能了？焚舟和你，是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啊！”

    柳吟风语带惆怅，悠然道：“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没错，大哥和我，确实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可是今天，他不得不死，不能不死。”

    宋诗容用力咬咬牙，质问道：“可是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你要当金龙帮的帮主？”

    “帮主？”柳吟风摇摇头，幽幽道：“大哥号称气吞天下，其实他骨子里真正想要的，是一统天下，成皇称帝才对。这帮主宝座 ，不过是他迈向更高峰的踏脚石而已。既然他也不在乎，难道我柳五，反而会在乎这种身外之物吗？”

    宋诗容面色又变了变，颤声道：“不是谋夺江山，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为江山，当然是为了美人啦。”

    旁边白仇非一笑，悠然道：“柳五表里如一。外貌固然风流倜傥，内里同样是名多情种子。只要能够得到美人，江山这种区区俗物，他当然毫不在意了。”

    柳吟风目光炯炯，逼视着宋诗容。缓缓道：“大嫂。这么多年来，妳三番四次，把武林中那些名门淑女介绍给我认识，却都被我婉拒了。妳问我有哪里不满意，我总是避而不答，最后被逼得急了，才告诉妳说，有一个女人，我已经倾慕，暗恋，深爱了她整整二十年。妳还记得吧？”

    宋诗容眼眸一缩，道：“我问你这个女人是谁，你却始终不肯说。”

    柳吟风叹道：“不是不肯说，是不敢说，也不能说。因为……她就是我的嫂子，宋诗容。”

    柳吟风痴恋半生的对象，居然就是李焚舟的妻子？这石破天惊的真相，赫然比柳吟风的暗算和出卖，更教人为之惊讶震撼不已。

    当事人的宋诗容，已经震惊过度，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反而小青第一个忍耐不住，高声叫道：“喂，柳吟风！行走江湖，义气当先。你竟然妄想勾义嫂？简直卑鄙无耻！为了这个妄想，你又勾结外人，加害自己兄弟，简直下流贱格，你根本不是人！”

    “十二岁那年……当时我还只是个本领低微，无财更无才，仅有一点自尊和一身傲骨的江湖小瘪三。”

    柳吟风对于咒骂听而不闻，反而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喃喃道：“那一年上，我不但认识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李焚舟，而且还认识了世上惟一一位懂得尊重我，欣赏我的好女子。当时我就发誓，此生此世，非她不娶。”

    可是这位好女子，她出身富贵之家，对当时的我而言，是高不可攀的。所以我明白，若要娶她，自己首先便需要奋发图强，出人头地。

    于是我下定决心，告别大哥，独个儿往江湖上去闯荡，寻机会，赌运气。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遇上了一位隐世高人，并且得他看重，收为徒弟，倾囊相授。

    数年之后，我艺成出师。和大哥重逢，又结识了其余几位兄弟，于是正式结义金兰，成立金龙帮。一起并肩打天下，闯名堂。

    江湖险恶。连番血战之后，众兄弟中，很快又只剩下大哥和我。但金龙帮也已经在江湖上崛起，并且站稳了脚跟。我作为金龙帮大总管，也算是出人头地了。于是，我打算再重访旧地，向那位好女子正式下聘。却万万没想到……”

    柳吟风顿了顿，苦笑道：“没想到，大哥却已经抢先带了一名女子回来。还说要和她成婚，让她当帮主夫人。”

    小青毕竟是女子。听柳吟风说到这里，已经情不自禁地投入了进去，低声道：“那个人……那个人就是……”

    柳吟风摇摇头，静静道：“事隔多年，人面全非。她早已经不认得眼前的柳五，就是当初那个小瘪三。可是小瘪三只是一眼瞥过去，立刻便知道，眼前这位眉目如画的好女子，正是自己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的她。可是纵有千言万语，到了这个时候，我唯一还能够说的话，便只有肝肠寸断，满是苦涩无奈的四个字而已。”

    小青下意识接口问道：“四个什么字？”

    柳吟风抬起头来，凝望着宋诗容，满蕴深情地道：“大嫂，妳好。”

    宋诗容娇躯剧颤，面色煞白。要不是小青及时扶住她，几乎就要摔倒了。却哪里还能再说得出什么？

    程立却一点也不为所动。冷道：“所以，你就为了宋夫人，不惜害死自己大哥，不惜把整个金龙帮，连同那些一直相信你，追随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统统都送上黄泉路？”

    柳吟风并不恼怒，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道：“诗容和大哥，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情投意合，我本来也认命了，只想在暗地里守护和祝福他们一辈子，也就算了。可没想到……”

    柳五眼神转趋冷冽，道：“近年以来，金龙帮势力逐渐稳固。本来以为大哥能安定下来，和诗姐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可没想到，随着琉璃宝刀重现江湖的消息传来，大哥再度燃起野心，多方布置，全为了要夺取宝刀，然后再兴兵造反。

    哼，造反？说来简单。金龙帮有多大势力，难道我还不知道？称雄江湖有余，逐鹿天下不足。大魏朝兵强马壮，常备百万大军。更有三大源流，七大剑派支持。

    一旦开战，八大世家和十大帮会纵然已是百足之虫，终究死而不僵。更不要说还有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到时候，金龙帮势必成为众矢之的，究竟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任谁都想象得到了。”

    程立冷笑道：“所以你要抢先下手杀了李焚舟，好避免这一场大祸，借机保下宋夫人？”

    柳吟风毫不犹豫地道：“论魄力和本事，我都比不上大哥，可是在大哥心目中，最看重的首先是权力，然后是能替他打江山争取更多权力的兄弟，第三才轮得到诗姐。

    可是在我心里，任何时候，诗姐都是第一。为了诗姐，我可以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所以，我比大哥更有资格，应该得到诗姐的爱！”

    程立摇头道：“可是你难道认为，自己这样杀了李焚舟，宋夫人就会转而投入你的怀抱不成？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柳吟风沉默半晌，道：“枉我自命聪明一世，却也难免糊涂一时。现在想起来，毒王的绝毒，堪称天下无双。即使小青姑娘再怎么精通解毒之术，也绝对解不开这毒的。我根本没有必要枉做小人。只是……唉～关心则乱啊。”

    宋诗容又是一震，急急问道：“小青，大哥他……”

    小青叹了口气，道：“那个什么毒王，确实有些鬼门道。我竭尽所能，顶多也只能把毒素打散，不让它们侵入五脏为害。可是这办法治标不治本。被打散的毒素迟早仍会重新凝聚，到时候，便绝对无药可救了。”

    宋诗容用力咬咬牙，问道：“可以……拖延多少时间？”

    小青迟疑一下，摇头道：“不知道。最长一个月，最短十二个时辰。具体时间，要看李大哥本身修为的深厚程度，还有他自己的求生意志有多强了。”

    宋诗容咬牙道：“足够了。我相信大哥。为了我，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活下去，哪怕到最后一刻，也绝对不会放弃的。”

    顿了顿，宋诗容转过身来，向柳吟风逼视而去。缓缓问道：“那么小五，现在你想要怎么样？是继续一错再错下去，还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柳吟风全身颤抖。过了好半晌，这才迟迟疑疑道：“我……我……还能回头？”

    宋诗容放软了口气，道：“小五，你的为人，诗姐最清楚不过了。人生在世，谁也难免会有一时糊涂。今天你把话说开了，诗姐能体谅你，你大哥也一样会体谅你的。只要知错能改，那么咱们今后还是好兄弟。”

    旁边白仇非“嗤～”冷笑一声，道：“柳五，你听明白了吧？即使你现在收手，又能得到什么？无非还是一句‘大嫂你好’而已。难道你真就甘心这样一辈子？就不想真真正正，把宋夫人搂在怀里，和她做一对名正言顺的恩爱夫妻？”

    柳吟风苦笑道：“我这样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可能让诗姐再接受我？”

    白仇非缓缓道：“当然可以。你不知道太阴真经当中，有一门移魂**吗？利用这门**，你可以让宋夫人把这几十年之间的记忆，全部都忘记得干干净净。

    于是乎，在她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李焚舟。柳吟风你大可以和她重新开始。而这一次没有人来碍事，相信你必定可以让宋夫人真真正正，死心塌地地爱上你。从此你们双宿双栖，做一对羡煞天下人的神仙伴侣，岂不是妙哉妙哉？”

126：本心的选择

    “自欺欺人！”

    程立摇头道：“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过。www.uu234.ccwww.uu234.cc怎么可能当作从来不存在了？柳吟风，你可要想清楚。做这种傻事，根本不可能真正得到宋夫人的心，只会让你变成一个毫无底线，人人唾弃的卑鄙小人。”

    白仇非仰天打个哈哈：“可笑可笑。得到了身，想要心还不容易？柳吟风，不要再瞻前顾后了。你是真心爱慕着宋夫人的，对不对？真爱无罪，为了爱，无论你做出任何事，都是应该的，都是值得的！”

    霎时间，程立和白仇非你一言我一语，就像拔河一样，在柳吟风思想中来回拉锯。柳吟风浑身颤抖，突然间痛苦地大喊一声：“别吵了！诗姐，对不起！”更不分说，屈指一弹，数十枚暗器赫然同时出现，更炸出尖锐裂响，破风杀向李焚舟。

    一片混乱当中。柳吟风终于遵循自己的真正本心，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好你个柳吟风！果然是个见色忘义，卑鄙无耻的反复小人！

    小青早有准备，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抽出缠在腰间的毒龙鞭，舞鞭成盾，把自己和宋诗容还有李焚舟等三人，尽数笼罩于鞭影之下。任凭柳吟风的暗器再多再密再劲，也难越雷池半步。

    柳吟风在一片混乱之中出手，其实在那个瞬间，他也未必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但紧接着，小青的喝骂声入耳，柳吟风登时从混乱中惊醒，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头了。

    金龙帮大总管，在江湖向来以杀伐果断而著称，岂是拖泥带水，婆婆妈妈之辈？一见事不可为，立刻咬紧牙关，提足猛地在地下一顿，喝道：“诗姐，对不起了！今日之后，我必往黄泉追随妳而去。”

    喝声未落，暗器已出。十多点寒星快如急电，或横或直，或前或后，或沉地反弹，或在空中相互碰撞，顷刻间撒开天罗地网，四面八方地冲着小青宋诗容李焚舟他们杀过去。

    毒龙鞭虽然舞得泼水不入，偏偏就挡不住这些活像长了眼睛，生具灵性一般的暗器。弹指瞬间，眼看着就有三点寒星先后冲破毒龙鞭的防守。更要命的，这三点寒星赫然不是什么金镖袖箭透骨钉，而是霹雳子！

    这三枚霹雳子一旦炸开，不但李焚舟，哪怕是宋诗容，也一样要死。也就只有小青，勉强能逃过一劫了。

    可是弹指刹那，浓厚黑气凭空涌现，瞬间形成护罩，把小青宋诗容李焚舟等三人，都尽数加以笼罩庇护。霹雳子击在黑气护罩之上，那护罩却似海绵一样，瞬间向下凹陷，化解了霹雳子飞射的冲击力，随之又往外一弹，赫然把三枚霹雳子尽数弹出。

    “轰～轰～轰～”

    三声爆炸，接连轰响，无数碎砖乱石，犹如暴风骤雨一般，同时向四面八方乱飞乱溅。陈列于四周那些天王、人魔、还有三凤凰等金龙帮高手之“尸体”，赫然同被卷入其中。却登时出现了几乎所有人也难以想象的奇变。

    三凤凰之白凤凰金凤凰火凤凰，八大天王之剑王水王火王药王，还有十三神魔之神拳天魔、血影魔僧、飞刀狼魔等合共十名高手，竟同时“尸变”，从地上一跃而起，躲避霹雳子爆炸所造成的碎石冰雹。

    原来，金龙帮中这些高手，早已背叛了李焚舟，纷纷投入柳吟风麾下。今日的行动之前，他们早已得到了由毒王自己配制的独门解药，并且预先服下。故此毒王所爆发的毒雾，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

    直至此时，柳吟风正式和李焚舟夫妇决裂，这十大高手方才“尸变”暴起。顷刻间，十大高手同时厉声吆喝，豁尽毕生修为，悍然出招，狂轰黑气护罩。

    刀剑齐施，拳掌同出，风雷并作，狂猛绝伦。说时迟那时快，黑气护罩轰然破碎，暴露出护罩之下的……一条青碧巨蟒！

    不，没有什么巨蟒。那仅是浓郁杀气所凝聚成的一种幻像而已。可是巨蟒虽然不存，小情手上的毒龙鞭，却是真真切切，没有丝毫虚假的存在。

    这四丈长鞭抖开，当真如怪蟒毒龙，猛恶绝伦。即使像柳吟风、翟飞惊、还有白仇非这种级数的高手，也要小心应对，绝不敢丝毫大意。十九人魔的级别，比柳吟风等差了整整两筹还有多，却哪里应付得来？

    弹指刹那，毒龙鞭呼啸挥过，三凤凰不敢硬接，纷纷施展轻功高飞闪避。剑水火三王合力护住药王，飞速抽身退避。只剩下三大神魔走避不及，只好和毒龙鞭硬拼一记。

    “呯呯呯～”三声闷响过去，三大神魔同时感觉胸口如遭重锤敲击。五脏剧痛，眼冒金星，气血紊乱。神拳天魔和血影魔僧禁不住同时开口，狂喷鲜血，踉跄倒退。

    飞刀狼魔正要跟着退开，毒龙鞭陡然向下一沉，赫然搭在他腰间，迅速缠了两圈。鞭上明晃晃的利钩倒刺，一下子深深咬入皮肉之中，痛得飞刀狼魔嘶声惨叫，拼命挣扎着双齐扬，向小青连发十三口飞刀，只盼能逼得她撒手放开毒龙鞭。

    小青嘿声冷笑，左手随意一挥，把那十三口飞刀尽数打开。右臂发力一扯，把飞刀狼魔扯近身边，更不由分说，左手五指成爪，往飞刀狼魔头顶一抓。

    太阴白骨爪！这一抓下来，哪怕是铁板，也要被抓出五个空洞。飞刀狼魔的头骨，又怎么比得上铁板？吃这一抓，脑袋上当即多了五个血洞，就此呜呼哀哉。

    破罩，挥鞭，退敌，杀人。连串动作，如兔起鹘落，快得目不暇接。一招过后，小青毫不犹豫，抖鞭把尸体甩开，喝道：“诗姐抱着李大哥，咱们退！”

    宋诗容点点头，一把抄起李焚舟，把他横抱在双臂之间，紧跟着小青向霹雳堂外冲去。

    一不做二不休，柳吟风纵声长啸，喝道：“生擒诗姐，其余人等，一概格杀勿论！”双掌当胸合拍，赫然发射出大蓬牛毛细针，向小青和宋诗容后背打去。牛毛针破空裂风，发出呜呜鸣响，劲道比什么强弓硬弩，都还要再强上三分。

    三凤凰去而复返，剑水火等三王也联手合击。小青左鞭右爪，勉强敌住左右两侧攻势，却已经无暇顾及背后。宋诗容双手抱了个大活人，十成本事发挥不出两三成，又如何抵挡牛毛细针的攻势？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光骤然绽放，护住了宋诗容和李焚舟。俨然是秋夜雨及时赶上，暗魂出鞘，盘剑成盾。这口“暗魂”乃天竺奇金所铸，当中蕴含磁性。一旦把真气灌注其中，则磁性更加强烈。正是普天下几乎所有暗器的克星。

    本来站在远处，笑眯眯观战的白仇非，面色骤然一沉，喝道：“秋夜雨，你多管什么闲事？金龙帮都是乱臣贼子，你居然出手护着他们？”

    秋夜雨冷笑道：“金龙帮是乱臣贼子，难道你们沧海月明楼就是大忠臣了？好啊，那么你们速速让路，我要把钦犯李焚舟送回白玉京，关押进天牢里审讯。还不快让柳吟风住手？”

    白仇非登时为之语塞。正在迟疑之际，朱有泪冷哼一声，挥手吩咐道：“把金龙帮这些人统统都杀了。一个也休想离开。”

    一声令下，沧海月明楼的“满江红”部队随即同时发一声喊，列成雁翎之阵，向小青等人缓缓推过去。三大天王与三凤凰，也同样精神大振，使出浑身解数狂打猛攻，要抢先夺取李焚舟性命。柳吟风更厉声长啸，纵身飞跃上半空，一口气打出十多枚霹雳子！

    四方围杀，逼命而来。小青和秋夜雨两个本事再大，也吃不住劲。小青用力一跺脚，叫道：“小哥哥！”

    程立闷声不哼地站过来，左手凭空一按。霎时间大片浓厚黑气翻滚涌现，构筑成一道又高又厚的围墙，把满江红部队拒之门外。

    程立右手同时一翻，亮出了巴-雷-特-狙-击-枪。连看也不看，便提枪连扣六下扳机。子弹呼啸，速度急逾闪电。三凤凰与三天王甚至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眉心处早已爆出一个巨大弹孔，当场颓然落地，爆头惨死。

    左右双手，分别解决了一波敌人。可是柳吟风所打出的霹雳子，却已经从天而降。千钧一发之际，程立陡然抬头，大喝道：“呔！”

    暗黑战体变化为一只巨手，应声冲天而起。不偏不倚，恰好把那十几枚霹雳子全部抓在手心里，用力一捏。

    “轰～”

    沉声闷响过处，暗黑巨手的指缝之间，传出了袅袅青烟。程立顺势张开巨手，向着半空中的柳吟风又是一扫。

    柳吟风置身半空，力量已经用尽，再也没有腾挪余地。眼看暗黑巨手扫过来，他骇然一惊，立刻射出一枚柳叶镖，提起右足在柳叶镖上一踢，借力再蹿起三尺，堪堪避过暗黑巨手。凌空鹞子翻身，轻轻巧巧 ，在黑气高墙之后落地，面上却已经一片苍白，全无血色。

    程立冷哼两声，念头转动，收回暗黑巨手。右掌一翻，巴-雷-特消失，双手并拢，向左右一分。以暗物质凝聚的高墙，立刻被从中撕成两端，随即消散于虚空之中。

    “满江红”部队骤见眼前一亮，拦路的高墙已经消失。正要再继续推前，却见程立挡在前方。两手之上，已经拿着一件极古怪，似乎和霹雳铳有几分相似，但大小长短又类似于破山筒，兼且有六个黑洞洞发射孔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等人。

    “这件武器的名字，叫做加特林。好好记着，别下到阴司地府，还是个糊涂鬼。”

    淡淡一句过去，程立毫不犹豫，冲着“满江红”部队，猛然扣下了扳机。

127：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烈火霹雳，这是死神的咆哮，更是毫不留情的天罚！

    加特林重型机关枪的威力，其实还比不上刚才“霹雳雷霆震霙靇”火拼“霸绝乾坤夺天威”时候，打开时空通道的霸道威势。www.uu234.ccwww.uu234.cc但若论收割人命的效率，则毫无疑问，两者足以并驾齐驱。连带着震撼人心的程度，也不相上下。

    雷火喷吐嘶吼之间，沧海月明楼最精锐的“满江红”部队，就像农田里的麦子一样，一棵接一棵地被狠狠割倒。骨肉与*齐飞，鲜血共红衫一色，赫然在这片已经饱遭蹂躏，也不知吞噬了多少生命的大地上，再涂上一层新鲜的浓稠鲜血。

    “够了！不要再杀了！”

    压抑已久无从宣泄的情绪，伴随着无情杀戮酣然爆发。声犹未落，一抹锐利寒锋从天而降，狠狠劈向程立头顶。这抹寒芒对于程立来说，丝毫也不觉得陌生，只因为它正是当世四大奇兵之一的：奇剑挽留！

    曾经共同面对过生死，一起经历过患难。彼此性情投契，互具好感。假如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程立和黄磊之间，该会发展为好朋友。必要时候，甚至把后背交给对方掩护，亦绝无疑虑。

    只可惜，江湖中风波险恶。总有许许多多的事，是自己不想做，不愿做，偏偏又不得不去做的。这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奇剑挽留当头一斩，招式朴实无华，速度却快得惊人。只因为这看似平凡的一击，实际上乃是黄磊把浑身的“精、气、神”尽量凝聚压缩，然后再于刹那间猛然爆发的“凌空**剑”杀招：一霎**。只不过……

    弹指瞬间，奇剑神锋落下，所取目标赫然并非程立，而只是他手里的加特林重机枪。

    程立双足发劲，以“瞬步”退后，堪堪避过了奇剑挽留这一击。剑锋顺势斩落地面，登时斩出一道笔直剑痕，把程立和黄磊二人相互分开。就仿佛象征着两人之间那刚刚萌芽的友谊，也随着这一击而——一刀两断！

    “三颗小石头，你究竟在干什么？”

    小青气愤愤地高声叫道：“你那两个什么结拜兄弟，分明把你当成工具，弃子。为了达成目的，不惜推你去死的。你居然还帮着他们？你是不是傻的？”

    黄磊浑身颤抖，连带着手里的“奇剑挽留”，也不住颤动闪烁。他用力咬咬牙，终于抬起头来，正面面对着程立，沙哑着嗓子道：“程少，对不起。我……毕竟和他们是兄弟，毕竟是沧海月明楼的三楼主。”

    程立右手一晃，把加特林重机枪连同那遍地黄澄澄的子弹壳，都统统收了起来。随之紧握双拳，当胸对撞。暗物质的黑气随之火速凭空涌现，卷上了程立的双臂。令这对血肉所凝成的肢体，骤然变成普天之下最可怕的武器！

    “呯～”

    沉声震响，犹如郁闷滚雷。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两记漆黑拳头之间爆发，顷刻横扫八方，刮面生痛。程立凝声道：“我明白。所以，战吧！”

    白仇非目光闪烁，缓步上前，和黄磊一左一右，成犄角之势。凝声道：“这个敌人太可怕了。三弟，我与你联手。还有柳五，你也别闲着，和我们*。今天要是杀不了他，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变成毫无意义了。”

    柳吟风长叹一声，默然不语，也向前走出几步。恰好和白仇非还有黄磊一起，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把程立围在中间。这个角度之下，即使程立再拿出加特林重机枪攻击，也只能攻击到三人的其中之一。另外两人便可以乘机左右夹击，致程立与死地了。

    眼看恶战一触即发。秋夜雨皱起眉头，沉声道：“我们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趁着现在的机会，赶紧离开，别拖累了程少。”

    小青咬着嘴唇，用力一跺脚。叫道：“小哥哥，我们先走。在杭州城里汇合。”

    程立置身于三大高手的包围中，却依旧行若无事。抬起手臂打个手势，示意小青他们先走。小青再不耽搁，挥动毒龙鞭开路，转身就走。宋诗容抱着李焚舟在中间，秋夜雨手执暗魂断后。四人鱼贯出了霹雳堂大门，直奔着码头而去。

    环绕在朱有泪身边，沧海月明楼的四大神煞——刀南神、剑西神、枪北神、掌中神，看着小青他们离开，眉宇间都流露出紧张神色。掌中神忍不住问道：“楼主，就这样放他们走？万一李焚舟竟然被救回来，那么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朱有泪淡淡道：“放心。我早有安排，他们即使能够走出这座霹雳堂的大门，也绝对离不开这座岛的。至于现在……我们不如先处理一下杂物，然后再集中精力，去料理真正的主菜吧。”

    顿了顿，朱有泪淡淡道：“飞惊，你是聪明人。现在是个什么形势，你应该看得很明白才对。是生是死，全由你自己一言而决。”

    说话之间，已经叛变的八斗堂四堂主雷霆震、五堂主雷滚、七堂主雷暴等三人，纷纷虎着一张脸，缓步逼近翟飞惊。似乎只要他口中突出一个“不”字，立刻就要对他动手。

    八斗堂的二堂主雷霹雳，还有三堂主雷电闪，不约而同地靠近过来，雷霹雳咬牙切齿道：“大堂主，咱们和这群叛徒拼了！哼，程少在这里，沧海月明楼也……”

    雷电闪接口道：“肯定能够笑到最后！”

    陡然一百八十度转弯的语气，让翟飞惊遽然剧颤。他失声叫道：“你们两个……”

    雷霹雳和雷电闪两人异口同声狞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替雷无咎殉葬，你翟飞惊自己一个去吧。我们恕不奉陪！”

    话声未必，两人更不由分说，陡然分别拔出一口精光闪烁的匕首，，猛向翟飞惊前胸后背两处致命要害，发劲狠刺下去。看那模样，两人竟似和翟飞惊有什么血海深仇，非得把他当场来个开膛破肚不可。

    彼此距离既近，雷霹雳和雷电闪又是出其不意，突然出手暗算。无论怎么想，都再没有失手的理由了。然而万万没想到，白驹过隙之际，翟飞惊陡然出手。出的正是“大弃子擒拿手”。

    “大弃子擒拿手”是武林中已经失传百年的绝技，号称擒拿手之王。据说，这门绝技的威力匪夷所思，不但可以分筋错骨裂石分金，甚至更能令人活像被种下了毒蛊一样，丧心发狂，瞬间常性全失。

    说时迟那时快，翟飞惊的一双大弃子擒拿手，已经牢牢抓住了雷霹雳和雷电闪的右臂。一牵一带，两人立刻身不由己，把原本刺向翟飞惊胸腹的匕首，转而刺向对方。

    两人大惊失色，嘶声狂吼，豁尽毕生修为想要挣扎，可是原本如臂使指，运转自如的一身内功真气，突然间却完全不听指挥了，非但没能如愿以偿地挣脱翟飞惊牵制，反而更加速了持匕下刺的速度。

    “噗～噗～”

    两下短促闷响，先后相距不过半个刹那。两口精光闪烁的匕首，分别应声刺进了雷霹雳和雷电闪的小腹。锐利刀锋刺破皮肤肌肉，撕裂血管，绞断神经和肠子，再切断脊梁骨，赫然从两人的后背处穿出。原本一片雪白的刀刃，沾染上两人体内的鲜血，也变成了刺目的殷红。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雷霹雳和雷电闪，两人的四颗眼珠高高突出，就像死鱼眼一样，s死盯着翟飞惊不放。目光中有愤怒、不甘、迷惑、怨毒、仇恨。五味杂陈，百感纷呈。喉咙之内则咯咯作声，似乎想说话，但一开口，又只有满口污血，夺腔喷出。

    翟飞惊不闪不避，牢牢抓住两人手臂不放，任凭两人喷出的污血把自己溅了满身，冷冷道：“你们两个，一直都不满我这个外姓人居然当上八斗堂大堂主，明里暗里，一直给我拖后腿，找麻烦。

    看在总堂主面子上，我都忍了。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绝不该总堂主尸骨未寒，居然就想着出卖八斗堂，向沧海月明楼献媚求活。所以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再忍。你们两个，就下去黄泉之中，向总堂主赔罪吧。一路走好，不送。”

    翟飞惊不闪不避，牢牢抓住两人手臂不放，任凭两人喷出的污血把自己溅了满身，冷冷道：“你们两个，一直都不满我这个外姓人居然当上八斗堂大堂主，明里暗里，一直给我拖后腿，找麻烦。

    看在总堂主面子上，我都忍了。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绝不该总堂主尸骨未寒，居然就想着出卖八斗堂，向沧海月明楼献媚求活。所以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再忍。你们两个，就下去黄泉之中，向总堂主赔罪吧。一路走好，不送。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绝不该总堂主尸骨未寒，居然就想着出卖八斗堂，向沧海月明楼献媚求活。所以到了现在，我也没有再忍。你们两个，就下去黄泉之中，向总堂主赔罪吧。一路走好，不送。

128：浪淘沙

    连半根手指也不用动，仅仅一声令下，已经让八斗堂分崩离析，自相残杀。www.uu234.cc这就是权力，这就是智谋，这就是朱有泪的权力再加上智谋，所创造的奇迹。

    但朱有泪本身，却对于翟飞惊与几名八斗堂堂主的争斗，似乎毫无兴趣。自始至终，根本就正眼也没向他们多看半秒。因为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明白，今日自己所干的这件大事，成败关键不在于翟飞惊，而在于李焚舟。

    雷无咎已死，便象征着八斗堂彻底完了。即使翟飞惊再怎么神通广大，只手终究难挽天倾。但李焚舟还没有死。只要他还能呼吸，胸中还有心跳，即使躺在那里昏迷不醒，金龙帮也绝不会就此覆灭。

    假如让李焚舟熬过了这一关，那么对于沧海月明楼来说，绝对是一个前所未有般凶险的大劫。一个不小心，说不定沧海月明楼反而跟随着八斗堂，走上覆灭的末路。

    李焚舟能熬得过这一关吗？按照常理而言，应该不能。但李焚舟能够坐上今时今日这个位置，可见他福缘深厚。所以，要创造一两个类似于大难不死这种的小小奇迹，应该也不为难吧？

    朱有泪可以赌，但他不愿赌。行走江湖，办大事，创大业，朱有泪所凭藉的，从来是“谨慎”两个字。所以无论如何，今天必杀李焚舟。

    可是从眼下形势看来，要杀李焚舟，便必先杀程立。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单人匹马，仅仅倚靠着一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异法宝，就把沧海月明楼最引以为傲的“满江红”部队杀得片甲不留。如此战绩，简直可惊可怖可畏可怕！设身处地一下，在今天之前，朱有泪自付或许也能办得到同样的事，但绝不能分毫无损，更绝不可能有再战之力。

    偏偏程立就是分毫无损，更依旧保有足够的体力，可以让他同时面对柳吟风、白仇非、黄磊等三大高手而毫无畏惧。单凭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今天之前的朱有泪，自叹不如了。

    朱有泪轻轻一叹，笼在袖中的右手，仿佛已经抓紧了某样东西。一旦有其需要，便随时也能拿出来使用了。不过……

    今日一战，程立已经先后对付过众多高手。连场大战之下，体力必有损耗。哪怕铁打的汉子，也不能长久支撑下去。难道程立就当真可以是例外？

    柳吟风、白仇非、黄磊等三大高手，已经排列成一个三角形阵势，把程立团团包围。是与不是，能与不能，很快便有分晓了。

    “轰～”

    正在这恶战一触即发之际，一声震天巨响，陡然从霹雳堂之外传送进来。众人各自一怔，下意识抬头循声张望。却立刻看见了……

    一艘乌黑大船！

    霹雳堂位于钱塘江支流所形成的一片浅水湖上。无论出入，都必须坐船，所以岛上唯一的码头，就是j必经之路。小青和秋夜雨两人，掩护着宋诗容和李焚舟退出霹雳堂，一路向码头冲去，要夺取船只撤退。

    可是他们还没踏上码头的地面，远处已经有号角之声响起。只见一艘浑身漆黑的巨大战船，张开风帆，吃饱了风力，船头对准了码头所在方向，缓缓驶来。

    紧接着，船上的众多水手，猛然爆发出一声吆喝。架设在船头上的投石机，应声发出“嘣～”一下巨响。足有两个马车轮子加起来那么大的一块巨石，立刻腾空飞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码头这边疯狂轰下。

    “糟糕！快退，大家快退！”

    小青失声尖叫，主动扯着宋诗容往后退。四人堪堪退回到霹雳堂大门附近，随即就是“轰～”一下天崩地裂也似的巨响。只见那块石头狠狠砸在码头上，登时把大半座码头都砸得稀巴烂。

    无数碎石短木混合了泥沙冲天而起，赫然形成大团乌云，遮天蔽日。至于停泊在码头上那艘大型运沙船，更当场就被砸碎了一大半，仅仅留下小半截残骸，但也随即沉入湖底，再也看不见了。

    这还不是开始。只听得战船之上，倾刻间又是一声吆喝。投石机再度“嘣～”地发射。这次所发射的却不是石头，而是整整上百个陶罐。

    “乒乒乓乓～”响声当中，这些陶犹如天女散花，半数砸在只剩下一片废墟的码头上，还有半数则砸落湖水之中，紧接着，就是轰然巨响，火苗乱蹿。熊熊烈焰迅速蔓延，不但把整片码头笼罩起来，就是四周的大片湖面，也尽成一片火海。

    原来，那些陶罐都是特制的，里面分为两格，一格是压紧的*，另外一格是西域特产，从地心深处喷上地面的“黑油”。陶罐外面又装了条火绳。点燃火绳之后用投石机把陶罐抛掷出去，一触即爆，遇物便燃，实在是水上作战的强大利器。

    此刻黑色战船并非和其他船只作战，却也悍然动用了这件利器。整片湖面几乎全被封锁。除非长了翅膀，可以从天空飞过去。否则的话，任你再大本事，也休想能够强行渡湖。

    “浪淘沙！是沧海月明楼的特殊部队，浪淘沙。”

    秋夜雨见多识广，一眼就看穿了这艘突然出现的巨大战船之真正来历。他咬牙切齿，用力一跺脚，嘶声叫道：“糟糕！大火封湖，我们根本没办法离开了。”

    其实正确说来，以秋夜雨、小青、宋诗容三人的本领，施展轻功蹬萍踏水，要渡过这片浅水湖，平安回到那边岸上，也并不为难。

    但带着李焚舟这么一个大活人，难度登时便增加了十倍。再加上在水上无遮无掩，再要避开战船上的弓弩箭矢袭击，基本上便是不可能之事。更何况现在湖面上一片大火，除非练成*之身，否则的话，贸然闯入火海，只会当场烧成焦炭。

    所以霎时间，三人都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朱有泪眼睁睁看着自己等人，带上李焚舟走出霹雳堂大门，居然也不出手堵截？只因为朱有泪早已埋伏了后手，以浪淘沙部队封堵湖面，毁掉码头的所有船只。

    现在该怎么办？一时之间，秋夜雨也彷徨无计了。小青则站定脚步，无奈道：“没有办法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便只有一个字：等。”

    秋夜雨也点点头，叹气道：“没错，只能等了。程少能胜的话，我们都可以活。要是程少败，那么我们除去等死之外，也再没什么可以做了。”

    秋夜雨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小青也是蛇族妖女，修炼了全本的太阴真经。这两大高手，本来无论去到哪里，都能横着走。

    可现如今，眼前既有柳吟风、白仇非、黄磊等三大高手，又有沧海月明楼的四大神煞，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天下第一刀”朱有泪。还有“浪淘沙”战舰堵截。当真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小青和秋夜雨哪怕本事再大十倍，也抵挡不住。现在，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程立身上了。

    所有人的生死，尽数系于自己一身。压力之沉重，可想而知。刹那间，程立神色凝重，原本无懈可击的凝立架势，赫然也呈现出一丝破绽。

    高手过招，争的就是这一瞬之机。白驹过隙之际，柳吟风白仇非黄磊等三大高手，仿佛心有灵犀，于同一时间悍然发动攻势。

    柳吟风腾空高跃，居高临下双手一张。风流玩意——梦月追星！登时便有数十点寒星快逾闪电，纵横交错迂回曲折，分别从上下左右包抄围剿。威力足以洞金穿石，更胜于霹雳铳所发射的弹丸。

    白仇非左右开弓，两指齐出，左侧寒气凛洌，乃是万古长空指的“大雪”。右侧高温炽烈，乃是另一式指法“大暑”。

    寒热交侵，冰火连天。至阴至寒的指劲，与至阳至烈的指劲并举齐施，阴阳互斥冰火不容，赫然爆发出异常威能。一时间，只让人感觉下临冰渊，浑身僵硬，举足维艰。却同时又感觉火云压顶，毛发欲焚，血脉沸腾，难过得无法形容。

    更不用说，黄磊也同时紧握奇剑挽留，故技重施一击横斩，正是凌空**剑：一霎**！剑光如虹凝聚实质，破空裂风而来。杀力凌厉无俦，哪怕真有钢浇铁铸的不坏之身，照样也要被一刀两断。

    三大高手联手出击，威力惊天动地。哪怕雷霹雳重生，李焚舟复苏，恐怕也只能先避其锋芒，然后再伺机反扑。正面硬碰硬的火拼，绝对属于下下策。

    可是偏偏，程立便根本没有要闪避的意思。只见他屹立原地不动如山，泰然自若报以一笑，随之抬起右手，猛地往地下一压。

    “地藏劫”之引力操纵，十倍重力！刹那间，一股无影无踪，却又实实在在的沉重力量凭空涌现，仿佛在柳吟风，白仇非，黄磊等三人的四肢百骸之内，全都灌满了铅水一样，强迫他们身不由己，向地面急坠而下。

    “呯呯呯～”接连三下闷响过去，三大高手同样五官朝下，结结实实撞上泥土，来个名副其实的嘴啃泥。不管是暗器，是指招，抑或奇剑剑芒，所有攻势全在程立这一压之下，便彻底分崩离析，全盘瓦解。

129：三指弹天

    要一下子把重力增加十倍，即使只局限于极小范围之内，但对于程立来说，仍然绝不轻松，也不能长久维持。www.uu234.ccwww.uu234.cc否则的话，单凭这一招，他就能直接把柳吟风、白仇非、黄磊等三人彻底击倒，根本用不着其他后着了。

    甚至乎，假如不是十倍重力，而是五十倍，以至于一百倍的话，那程立甚至都用不着出手。敌人的骨骼和内脏，就会被超出极限的重力狠狠压碎，当场暴毙。

    只不过，程立作为第二度觉醒的劫者，把重力增加至正常情况下的十倍，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想要把重力增加至百倍，除非蜕变为第三度觉醒，否则根本没有可能，不用多想了。

    脑海中这念头一转而过。程立毫不犹豫双腿发劲，猛地在地面上一蹬。“轰～”的爆炸巨响声中，地面上活像遭遇炮弹轰炸，炸开一个大凹坑。借助这爆炸性的反作用力，程立身形如箭，破空狂飙。矛头所指，正是柳吟风！

    三大高手当中，柳吟风名气最大。但他所长者，乃是轻功和暗器。眼下他被十倍重力所钳制，这两项绝技都大大打了个折扣。十成本事，未必还能发挥得出三四成。程立的第一个目标不找他下手，还能找谁？

    手里虽然没有真刀，可是程立借助腾空飙冲之势，一记手刀斩出。柳生二心流：问心斩！在暗物质强化加持之下，这一刀仍具开碑裂石，分金断玉之能。任你有铁打金身，也要被当场开膛破肚，腰斩惨死。

    好个柳吟风，电光石火之际，陡然豁尽毕生修为，猛然从丹田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见的骇异力量，竟把重力枷锁挣脱了半分。他更不迟延，火速扭腰转身，试图把伤害减少至最低限度。

    “嗤～”

    两道人影在半空中乍合即分。随即就是血花冲天，惨叫动地。柳吟风堪堪避开那致命一击，但一条左腿，却被齐膝斩断，旋转着离体而去。

    柳生二心流之攻势，一发不收。柳吟风惨叫之声未落，与之擦身而过冲出了三、四米远的程立，陡然凌空转身一百八十度，浓烈黑气随之凭空涌现，凝聚成一片厚重圆镜。供程立踏足之用。

    “轰隆～”

    郁闷沉雷接踵炸裂，程立翻身再度冲杀，左右开弓，双掌手刀齐出。柳生二心流，二式天罗！

    断筋碎骨之声应刀而起，直教人听得毛骨悚然。继一条腿之后，左右两条手臂，俨然也同样被齐肩斩断。

    或许彻底变成废人的残酷现实，所造成的冲击力实在太强烈了，让柳吟风再也承受不起。嘶叫之声就此断绝。他活像一个漏气的皮球，颓然坠落。随之躺倒在血泊当中，双眼紧闭，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完全不省人事。或许，这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幸运吧。

    即使是程立自己，要在超常重力场中活动，同样必须耗费极大力量，绝不可能持久。。除去一名敌人，程立也差不多到达极限了。故此他从半空中落地之际，右足刻意加劲，重重一顿。

    遍布四周的黑气，当即呼啸倒卷。十倍的异常重力瞬间消失，一切也恢复正常。原本活像被禁锢在沼泽泥浆当中的白仇非和黄磊，重新获取了自由，各自咬牙杀上，延续之前半途而废的攻势。

    万古长空指——“大雪大暑，冰火连天”！

    凌空**剑——“一霎**”！

    丝毫不乱，程立沉着迎战。他提起左臂为盾，护在身前挡下了两记万古长空指。暗物质不受寒热指劲影响，赫然教白仇非的冰火连天，完全无所施展其技。漆黑巨臂随意一挥，犹如抡起参天巨木，横扫千军，威不可挡。

    白仇非见势不妙，无可奈何，唯有主动抽身飞退。程立意不在此，也不去追击。刹那之后，漆黑的掌刀如电斩劈，和黄磊的挽留奇剑，正面火拼。

    柳生二心流：终式相破！

    “当当当～～～”

    惊鸿一霎，程立的手刀，和黄磊的挽留奇剑相互接连火拼三次。只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乍听之下，三下短促的金铁交鸣之声，竟相互合并为一下长声，铿锵铮鸣，刺耳撼脑。黄磊整个人登时僵住，随即身如炮弹，连人带兵器一起被轰出去老远。

    连翻带滚，黄磊好不容易才止住跌势，刚想站起再战，忽然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再度颓然跪下。霎时间感觉喉头发甜，不由自主张开口，“哇～”喷出大口鲜血，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连消带打，这一战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只是短暂的数十秒时间。柳吟风残废、黄磊内伤，白仇非也被逼退。三大高手联手之势彻底瓦解。如此战绩，简直惊世骇俗。除非亲眼目睹，否则的话，即使宣扬到江湖上去，又有几人能够相信了？

    沧海月明楼的四大神煞，齐齐悚然动容。掌中神急急回头，凝声请示道：“楼主，敌人强得超乎想像，要不要我们一起上去，协助两位副楼主？”

    朱有泪淡淡道：“多余。能够当上我朱有泪的兄弟，岂会有无能之辈？以二敌一，对手还事先经历了连番血战，早不在万全状态。假如这样还赢不了，那么他们也根本没资格当我的兄弟。”

    掌中神心中了然，躬身应是，随之和其余三神煞一起，再度聚精会神，关注场中两位副楼主和程立的交手。

    朱有泪和四大神煞之间的说话，瞒不过程立耳目。他讽刺地冷笑一下，转身过来，开口道：“白仇非，黄磊。你们两个已经孤立无援了。看在总算有过几分交情的份上，弃战投降吧。否则的话，你们的下场，只会比柳吟风更加凄惨。”

    黄磊闭口不答，随手把奇剑挽留深深刺入泥土之中，却并非为了要弃战投降，只为了腾出双手，好去替柳吟风点穴止血。同时又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盒打开，里面俨然是一种洁白细腻如羊脂乳酪，芳香四溢的药膏。把这些药膏仔细涂在柳吟风伤口之上。

    白仇非面色不愉。皱眉道：“百花断续膏？哼，这种难得的灵药，居然用在一个废人身上，实在太浪费了。”

    黄磊摇摇头，一边忙活，一边凝声道：“人命关天.。再珍贵的药，也比不上人命。”

    白仇非冷哼道：“好，那么你尽管在这里救人吧。程立就交给我对付。”

    黄磊怔道：“你一个人？”

    白仇非面覆寒霜，冷道：“一个二个，统统都是废物。婆婆妈妈，不成大器。没了你们这些废物拖累，我一个人反而更免得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甩袖一拂，顺势转身离开，大踏步走到程立面前，喝道：“程立，再来接我一招！”

    程立淡淡道：“万古长空指，我已经领教过了。虽然还算可以，但要败我，还嫌不够。不想送死的话 ，还是和黄磊一起联手再来吧。”

    白仇非沉喝道：“不错。单凭万古长空指上决的二十四节气指法，我是赢不了你。但加上下决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程立眉头一挑，道：“万古长空指的下诀？我明白了。是三指弹天。当日你说自己师父去世太早，没来得及教你三指弹天的运用心法，所以你一直修炼不成。哼，原来又在说谎。”

    白仇非哂道：“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再教了吧？废话少说。来领教完整的万古长空指，来领教三指弹天的威力吧。不过，代价就是你的命！”

    程立一笑：“想要我这条命？没关系。只要有本事，尽管拿去。就怕你只是牛皮吹得震天响，实际根本无能为力罢了。”

    白仇非咬牙恶哼一声，左手按着自己丹田，右手食、中二指合并，点在自己眉心处，喝道：“注意留神。九星运转，相为经脉，阴阳差错，莫辩泾渭，随方变气，坎离水火，天施地受，震兑木金，万物始源……”

    喃喃不断，似诗似歌，但其中意思，又难以索解。程立不禁皱眉，沉思道：“白仇非念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是一种自我暗示的仪式吗？嗯……等等，有些不对！什么东西在动？”

    白仇非凝立原地，一动不动。专注于念诵那篇古怪歌诀。可是程立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东南西北四面八方，有些什么东西，正在隐隐作动。

    不是风动不是人动，更不是心动。没有那么玄之又玄。而是一种实实在在，有质而无形，超乎于真气内力之上，也不同于什么九天九地之气的……另类能量？

    身为劫者，程立对于游离于空间中的各种能量，都极其敏感。所以他立刻就知道了，这些源源不绝擦身而过，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另类能量，全都朝着同一个目标急速涌去——白仇非！

    说时迟那时快，白仇非饱吸外来能量，他猛然抬头，喝道：“春分！夏至！秋分！冬至！”

    声犹未落，白仇非浑身强芒暴盛，照耀八方。光芒由充满春意，万物生机萌发的草绿，变为酷热高暑，令人大汗淋漓的赤红，再转成萧瑟惆怅，充满离绪愁怀的秋黄；更急变至银装素裹，刺骨生寒的雪白。最后绿红黄白四色汇聚交融，终于令白仇非整个人也由内而外，彻底绽放出辉煌灿烂的——黄金光芒！

    “东天木西风金，南阳火北极冰，四方汇成中宫土，四象交汇弹指中。三指弹天，杀！”

130：惊人反扑

    耀目金光之中，白仇非陡然破空狂飙。www.uu234.cc右手双指并合，冲着程立的咽喉要害，重重点下去。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给。力量之强，更俨然让程立还未真正中指，喉骨已然向下凹陷，带来一阵窒息的感觉。这着三指弹天之威力，赫然更在巴-雷-特-狙击步枪所发射的反坦克*之上！

    劫者的身体强度固然远超常人，但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绝不可能凭肉身硬扛反坦克*。但弹指瞬间，一层厚厚的黑气却迅速涌现，牢牢护住程立颈项，形成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噗～”

    沉闷响声过处，白仇非的手指，不偏不倚正中程立咽喉。却被暗物质护甲所阻截，无法把杀伤力彻底灌输进敌人的血肉之躯。与此同时，同样覆盖了暗物质的沉重漆黑巨拳，已经以疾风烈火之势，重重砸落白仇非小腹。

    重拳得手，但程立面上神色反而为之一变。因为虽然乍看之下，这一拳砸在敌人身上。可实际上，程立只感觉拳头所触及之处，一片轻飘飘，空荡荡，就和打中空气差不多，根本没有轰在血肉之躯上的实在感。

    白仇非眉宇之间，也全无半分中招以后所应有的痛苦模样，反倒充斥了一种浓烈的嘲讽之意。他嘴角上牵，似笑非笑道：“程少的拳头，就只有这种分量？是你未尽全力有所保留，还是已经把力气消耗得七七八八，后继无力了？”

    说话之间，白仇非身影淡化，忽尔从程立眼前消失。但下个瞬间，他又再度从左方袭来，快捷无伦地一指刺向程立右胸的肺部。

    暗物质护甲及时移动变位，护住了胸膛。这一指仍然未能突破暗物质所构筑的铜墙铁壁。但程立却能切身感受得到，这一击相比之前，速度和力量再度大幅度提升，而且不止一倍，而是两倍三倍。

    程立嘿声轻哼，火速挥拳还击。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管他还击的速度再怎么快，反应再怎么敏捷，白仇非赫然活像幽灵，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好似捕风捉影，怎么都打不中。

    反而白仇非抢尽先机，不住发出一记又一记的重指刺击。开始的时候，刺击目标还是见缝插针。可越到后来，目标便越来越集在程立的右侧胸膛

    暗物质护甲虽然坚固，但也有其承受极限。同一部位不断遭受攻击，防线迟早总有被攻破的时候。假如这情况无法得到改变，那么长久以往，势必对程立相当不利。

    反观白仇非，却是得心应手，越打越顺。他一边毫不留情地连下杀手，一边大笑道：“程少，你不是很威风的吗？怎么现在变成缩头乌龟了？一味被动挨打，可赢不了这场仗啊。不是有什么法宝么？尽管拿出来对付我吧。否则的话，你就要被我活活打死了。”

    言语挑衅，极尽轻蔑之能事。但程立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急速转动脑筋，思考玄机何在。劫者在经历第二度觉醒之后，身体已经被强化至人类可能达到的极限程度。尤其各种感官，更加敏锐无比。

    所以正常情况下，白仇非的速度即使再快，也不大可能凌驾于程立的反应之上。除非，他已经到达了相当第三度觉醒的境界。

    不是劫者，是否有可能达到相当于第三度觉醒的境界？答案是绝对可以。毕竟，所以劫者，无非就是能够吸纳“劫力”这种特殊能量以强化自身，并且通过不断蜕变而超越人类极限而已。

    宇宙无垠，穹苍无限。除去劫力之外，还有许多种性质各异的能量，都充斥于宇宙穹苍之中。比方说之前雷万钧施展“霹雳雷霆震霙靇”，就是吸取九天之气这种特殊能量。李焚舟施展“霸绝乾坤夺天威”，则同时吸取九天之气和九地之气。

    当九天之气和九地之气相互激烈冲撞，并且因此打开了时空通道的一瞬间，那种狂暴的，磅礴的，浩瀚的巨大力量，毫无疑问，已经超越了第二度觉醒，昂然迈入第三度觉醒的巅峰境界。那么，同样能够吸取某些另类能量来加强自身的白仇非，可以在一瞬间之中达到第三度觉醒的境界，应该也不……

    等等，吸取另类能量吗？

    程立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不错，就是异类能量。想来，这些被吸取的能量不但可以让白仇非强化蜕变，而且还有干扰敌人五官六感，让敌人错觉频生的效果。换而言之，白仇非之所以如此神出鬼没，只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施展了障眼法。

    把戏既然已经拆穿，那么即使手法再怎么巧妙，也要变得一文不值了。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不屑冷哂，陡然紧握拳头高举过顶，然后单膝下跪，顺势一拳狠狠砸落地面。

    “轰～”

    铁拳所到，无坚不摧。地面当场被轰出一个巨大凹坑，无数碎石东南西北横飞倒溅，威力堪比上百支霹雳铳同时发射。然而，这些碎石才飞出不足半尺，陡然在半空中一顿，然后活像秤砣落水，向下急沉。

    “地藏劫”——十倍重力！

    超常重力场笼罩八方，凡在范围内的物事，哪怕只是一沙一石，甚至一粒微尘，都同样变成十倍重量。不管什么掩眼法，在这种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之前，都根本无所施展其技。包括白仇非！

    霎时间，原本朦朦胧胧，忽东忽西，神出鬼没的白仇非，身形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更同样不由自主，被超常重力狠狠压在地面，根本寸步难移。他面色大变，脱口咒骂道：“又是这该死的邪……”

    “法”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程立的漆黑铁拳已然雷霆杀到，毫无偏差，正中白仇非小腹。

    假如在普通情况下，白仇非即使中拳，也可以顺势向后飘飞倒退，借机卸力，。把所受伤害程度减少到最极限。但在十倍的超常重力场之内，这一切便完全只属于奢望。

    重力枷锁不但拆穿了白仇非的戏法，让他无所遁形。更把他的身体牢牢禁锢在原地，连一丝一毫退让卸劲的余地都没有。铁拳上所有的破坏力，白仇非都必须百分之一百地承受下来。

    无可奈何的白仇非，唯有紧咬牙关，竭力苦撑死忍。可是程立的重拳，却似暴风骤雨，连绵不绝。一拳之后，又是十拳，十拳之后，再有百拳。说时迟那时快，数不清的拳头呼啸狂砸，简直把白仇非当成了人肉沙包。纵使十倍的超常重力场已经解除，但白仇非赫然仍被无数拳头轰打得在半空中不住翻滚，根本无法逃离。

    柳生二心流：八相法破！

    生死关头，再也不能保留。白仇非咬紧牙关，竭力抽出一只左手，再度按上自己小腹，猛然一发力。

    正自狂轰滥炸得兴起的程立，眉头陡然一动，随即不假思索，收拳抽身。只因为他感觉到了。白仇非的身体，忽然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无论自己的拳头力量有多重，砸上去时感觉都如砸棉絮。至少九成九的力量，都好似泥牛入海，完全不知所踪。

    这种情况肯定不对劲。未曾摸清楚敌人底细，继续浪费力气，实为不智。但就在程立抽身的同时，本该已经成为肉酱，偏偏却仍五体健在的白仇非，终于苦熬出头，第一时间便骤然反扑。

    “程立，打得很爽吧？更爽的还在后头呢。三指弹天，破煞！”

    双手合拢，四指紧并，白仇非嘶声狂吼，身体腾空螺旋急转，冲着程立裂风飞射，打出真正的三指弹天！来势其快，一瞬间，程立也只能双臂交叉成盾，护在自己身体之前，全力防守。

    非一般的反扑，非一般的狂猛！白仇非这招三指弹天，力量如山崩海啸，同时又无比锐束集中。直令人为之心悸色变。瞬间，“乒乓～”破碎声隐约传出，覆盖程立双臂的暗物质护甲，竟彻底分崩离析，被三指弹天一击破碎！

    原来，所谓的“三指弹天”，既是武功招式，也是一种催谷真气，急速增长修为的玄妙法门。弹天这两个字，绝不能望文生义，认为就是向天弹指。

    其真正意思，乃是以三根手指弹击丹田小腹附近的“天枢穴”。配合内息运转开启枢纽，就能摄取充斥于天地之间的春夏秋冬四季四象之気炁，然后把这四季之炁融为己用，

    每弹击天枢穴一次，白仇非的功力都能得到十倍暴升。可是他自己本身的承受力量，终究有其极限。故此这项法门顶多只能运用三次。假如强行逾越这极限，则势必走火入魔。轻则内息岔乱，彻底成为一个武功全失的

    每弹击天枢穴一次，白仇非的功力都能得到十倍暴升。可是他自己本身的承受力量，终究有其极限。故此这项法门顶多只能运用三次。假如强行逾越这极限，则势必走火入魔。轻则内息岔乱，彻底成为一个武功全失

131：隔空相思，凌空**

    “三指弹天”威力惊人，一击之下，竟能把程立覆盖在自己双臂之上的暗物质护甲，狠狠击碎。www.uu234.ccwww.uu234.cc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程立就这样彻底防线崩溃，再也无所遮掩。只因为覆盖双臂的护甲，只是以“地藏劫”临时聚集起暗物质形成。可是在程立体内，仍然存在着一具纯粹以暗物质所组成的——暗黑战体！

    说时迟那时快，臂甲散，战体现。程立全身上下全被暗物质覆盖，形成了凶猛狂暴，无比恐怖震撼的暗黑战体！白仇非的手指，纵然已经顶上暗黑战体的咽喉，却始终差了一寸，无法把杀伤力真正释放到程立本体真身之上。

    最后一击，若非你死，就是我亡！白仇非骑虎难下，也无从罢手。他咬紧牙关，猛然暴喝。四季四象的炁流再度涌起，竟无惧被外来力量撑得当场丹田爆碎，再度强行吸纳四季之炁以加强杀力。

    霎时间，嗤嗤裂帛之声接二连三不断响起。白仇非的身体陡然向外膨胀了一大圈，浑身忽红忽蓝，忽黄忽白，无数青筋血管如蚯蚓般贲起，密密麻麻爬满了他身体表面。骤眼看来，其妖异狰狞之态，竟比暗黑战体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白仇非的外表，异变得不人不鬼，但效果也十分明显。本已逐渐衰竭的“破煞”指劲，得到外来能量补充，赫然活像注入一支强心针。猛然再暴增三成。无比锐束集中的指劲，强行注入暗黑战体的咽喉要害，要再接再厉，把战体同样狠狠摧毁。

    可是暗黑战体的兼顾强悍，更十倍于臂甲。白仇非指上杀劲再强，暗黑战体依旧丝毫无损，但澎湃杀力推涌之下，暗黑战体仍然被迫不断往后退，往后退，再往后退。

    十步百步数百步，弹指瞬间，此进彼退，白仇非已经强行推动暗黑战体，滑行了整整好几百步之远。但“破煞”杀指距离程立的咽喉，始终差了那么一寸。事实证明，暗黑战体的防御力天下无双，绝对牢不可破。所以那看似无比接近的一寸，实际上却遥远得仿佛天涯海角，永远也可望而不可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管白仇非的决心再强，再怎么不怕死，本身的承受能力，还有吸纳的外来能量，都终究有其极限。“破煞”指劲无可挽回地彻底衰弱下去，哪怕想再度重施故技，浑身经脉之中也传来阵阵锥心刺骨的激烈裂痛，再也吸纳不了一丝一毫的四季之炁。这场押上生死作为筹码的豪赌……终于也是白仇非败了！

    既已失败，当然便须付出代价。顷刻间，暗黑战体身体向下一沉，拿桩站定，稳如泰山。左手攥出，不偏不倚，把白仇非整个人拿个正着。右手五指一收，铁拳握紧，立刻如炮弹般破空暴轰！

    “白仇非，这一拳，是你欺骗我的代价，吃吧！”

    暗黑战体的嘶声咆哮之中，铁拳重重砸上白仇非右肩。骨骼碎裂之声当场炸裂，白仇非失声惨叫，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原本妖异狰狞的外表迅速消失。右肩的肩胛骨彻底粉碎，整条手臂软软垂下，彻底废了。

    惨叫之声犹在耳畔，暗黑战体再度咆哮道：“这一拳，是替锦鲤镖局的李总镖头报仇，再吃吧！”毫不留情又是一拳打出，正中白仇非胸膛。左右两排胸骨，登时被砸碎了七八根。幸亏霸道拳劲所至，同样把胸骨打得粉碎，不至于断成两截再刺进内脏。否则的话，白仇非就要当场惨死，连吃第三拳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显而易见，白仇非肯定情愿没有这个机会。胸骨粉碎的剧痛，哪怕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瞬间，白仇非双眼瞪大得无可再大。苍白得找不到一丝血色的嘴唇哆哆嗦嗦，却就是吐不出哪怕半个字。

    与此同时，一股骚臭味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传出，淋淋漓漓，把地面弄湿了一大块。竟是白仇非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痛苦，身体完全脱离自己意识控制，当场失禁。

    “失禁？呸，简直丢人现眼。最后一拳，滚蛋吧！”

    暗黑战体满面厌恶地嘿声冷哼，提起拳头对准了白仇非的脑袋，就要轰上去。这一拳的破坏力，基本上就和坦克战车的主炮没有什么分别。别说白仇非已经五痨七伤，仅剩小半条人命、哪怕状态完全，他也万万吃不起。所以只要这一拳下去，哪怕白仇非像猫一样有九条命，也绝对都要死光死绝。

    “程少，手下留人！”

    嘶声激吼伴随锐厉锋芒，一起从天而降。关键时刻，黄磊终于悍然出手了！

    奇剑挽留左右两分，左手相思刀，右手**剑。刀剑齐施，正是黄磊的看家本领，隔空相思刀，凌空**剑。**合相思，黄磊就要以真正的奇剑挽留，去挽留结义兄弟白仇非的性命。

    “相思苦短，**恨长，大道难挽，小爱易留。相思**，爱恨交缠！”

    刀光剑影，当头笼罩而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剑和这一刀。哪怕用语言、用图画、用文字，都没有办法形容那一刺。因为那不是快，也不是奇，更不是绝，亦不只是优美，而是这一切的结合，再加三分惊艳、三分潇洒、三分惆怅、以及一分的不可一世。

    相思刀**剑！正是如此一种惊艳的、潇洒的、惆怅的、而且还不可一世的刀法和剑法！

    这种刀法和剑法的巧妙和复杂，已经超越了程立的可理解范围之外。他根本看不清楚刀剑的来龙去脉，更无法针对性地进行破解。

    当然，程立完全可以拿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白仇非，作为盾牌使用。只要举起这盾牌向前一推，不管黄磊的相思刀**剑再怎么巧妙复杂，也非得当场罢手不可。

    可是这种近乎无赖一样的打法，程立根本不屑为之。惊鸿一霎，他嘿声冷哼，随手像丢弃垃圾一样，把白仇非丢开。断声厉喝，双拳左右开弓，犹如万炮齐发，疯狂乱打暴轰。

    柳生二心流：八相法破！

    简单、直接、暴力、凶猛！不管你的刀法剑法有多么巧妙复杂，总之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斗得过谁！凭着暗黑战体的无双不破之体，程立纵然只是持强硬拼，已经先立于不败之地！

    “当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惊雷爆震。电光一瞬，暗黑战体的一对拳头，也不知道已经和相思刀**剑彼此激烈火拼了多少千百回。无论铁拳杀劲再怎么狂暴，可是刀剑交错逆来顺受，却先后划出一个个大圆小环，并且从中衍生出澎湃牵引力，把大部分雄猛拳劲都卸开带走。顷刻间，黄磊厉声断喝，刀剑双分，悍然打破封锁。继而更毫不留情地，冲着暗黑战体连环斩劈切削，名副其实，千刀万剐。

    相思藏**，合并为挽留奇剑。为当世四大神兵之一。锋芒锐利，足以分金断玉，削铁如泥。即使丝毫不会武功的人，拿了这口神兵之后，也能对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造成不小威胁。

    更何况，此刻黄磊豁尽毕生修炼的“后天大乘诀”内力，雄浑精纯的真气源源不绝注入神兵之中，刀剑杀力更以倍数暴增。哪怕现代坦克战车的装甲板，恐怕也经受不起相思刀与**剑这样子的狂攻猛打。

    可是事实证明，暗黑战体的坚固程度，足以令坦克战车的装甲板也为之望尘莫及。不管黄磊再怎么全力斩劈削刺，暗黑战体之上，甚至连一点擦痕都没有。

    片刻之间，刀剑招式渐老，暗黑战体沉声咆哮，左手五指成爪，掌心向地。紧接下来的，就是用力一压，顺势把本来遍及方圆十米左右的超常重力场，彻底压缩至只有三尺范围，然后彻底加诸于黄磊身上。

    由于范围收窄，所以“地藏劫”的能量得以完全集中。在那区区三尺范围里，重力不再是正常状态下的十倍，赫然可以达到惊人之极的三十倍！即使黄磊修为了得，还能勉强支撑得住不被重力压碎，但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想要挥刀舞剑再战，那是绝无可能了。

    身为一流高手，自然具备玄妙超然的第六感。纵然黄磊并不知道重力加压可以达到正常情况下的三十倍，但一看暗黑战体这手势，这“三颗小石头”已经下意识感觉不妙了。生死关头，他不假思索，双臂猛然催劲，刀剑互撞对砍，登时就是……

    “铮～”

    刀剑交击，猛然爆发出一股如同山崩海啸，磅礴强猛得匪夷所思的力量！甚至单独比较的话，这股力量恐怕比什么“霹雳雷霆震霙靇”，比什么“霸绝乾坤夺天威”，都隐隐还要再强上半分。

    如此恐怖的力量之下，暗黑战体那只翻转向下的手，登时再按不下去了。非但按不下去，甚至暗黑战体整具高达三米，重达千斤的沉重躯体，竟然也随之被一把揪起，腾空向后抛开。

    这样的事情，实在教程立大出意料之外。一霎之间，就是一怔，竟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白驹过隙之际，黄磊不假思索，断声霹雳，相思刀合并**剑，还原为挽留奇剑。锐利神兵高举过顶，锋芒四射，赫然以剑带人，腾空狂飙冲杀，对准了空门大开的暗黑战体拦腰狂斩！要一鼓作气，把暗黑战体斩杀当场。

    朝思暮想，爱恨交缠！天地逆冲，震爆乾坤！”

132：朱虹血泪

    十二点前没办法写完三千字，先更新一半。UU小说UU小说另外一半我加紧写，一点左右应该能完成的，到时候大家再刷一次吧

    ————

    “琉璃朱泪，不应挽留”。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挽留，不但构造奇特，剑中藏刀，刀剑相合。而且铸造这奇兵的材料，也十分特殊，乃是某种天外陨石所带来的奇金。它蕴含强烈磁性，同时又可以吸收外来能量，加以放大强化。

    武林高手所修炼的内家真气，当然也是一种能量。所以，便有高手根据这件奇兵的特性，创研出一套特殊心法与之配合。相思**，一心二用，阴阳互济，能令兵主的功力大幅度提升。但如果是阴阳互克，则更能爆发出骇人听闻的巨大力量，堪称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可是这种异常暴力，只属于昙花一现。短暂爆发过去之后，便后继无力。所以此时此刻的黄磊，这“三颗小石头”，也陷入和先前白仇非完全相同的境况，所有身家性命，全然押上了孤注一掷。一击过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暗黑战体被突然爆发的暴力揪飞抛开，一时之间置身半空，如落叶翻滚，完全不由自主。同时，黄磊破空冲杀，速度快如闪电惊鸿，根本没给暗黑战体留下丝毫闪躲余地。眼看着这终极一击，就要结结实实劈在暗黑战体腰间了。可是……

    “嗤嗤嗤嗤嗤嗤～～～”

    无数条黑色触手，陡然从暗黑战体身上暴起射出，一下子钉在左方七步之外的地面处。紧接着，触手收缩，拉扯着暗黑战体向左方火速滑开。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在黄磊这一击也已经落下 ，再也来不及中途转向，却偏偏又未真正斩在敌人身上的空档。

    暗黑战体之本质，不过是一团高度凝聚浓缩的暗物质。程立凭着“地藏劫”的能力，把这团暗物质塑造成人形。但这形状并非是固定不变的。只要程立感觉到有必要，随时都能改变这团暗物质的形状。别说突然多出几十条触手，甚至变成三头六臂的巨人，又或者直接变成一头霸王龙，都完全不成问题。

    在程立之前，世上并不存在“地藏劫”这种能力，更没有什么暗黑战体。所以即使再强的高手，也绝对想象不到居然还会有这种变化出现。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失误，便已经足以让战局被彻底翻转。故此……

    电光石火之际，黄磊心头一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仅仅剩余两个字：完了。

    弹指刹那，奇剑挽留重重斩在空无一人的大地之上。当场留下一条长达十丈，深不见底的笔直剑痕。剑锋完全陷入地面之中，却根本无法在暗黑战体的身上，留下哪怕只是一条浅浅划痕。

    与此同时，把暗黑战体扯过去七步之外的触手，再度伸缩活动，赫然把暗黑战体火速推送回黄磊身边。战体提起左臂，一爪抓出，正正抓住了黄磊的脖子。接下来，只要战体五指劲力一催，立刻就能把颈骨折断捏碎。哪怕再有什么长生不死的神药仙丹，也万万不可能把他救回来了。

    万念俱灰，可是黄磊的眉宇之间，却不见恐惧与怨恨，反而嘴角微微向上牵动，流露出一丝释然和解脱的笑意。

    可惜，他等了好半晌，非但没等来那最后的一下疼痛，反而感觉喉头一松，竟然已经从暗黑战体的手爪上脱离出来。

    “咳咳～～咳咳咳～～”

    咽喉气门，始终非同小可。黄磊接连咳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方才调顺气息。带着满腔难以置信，他抬起头来望向暗黑战体，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暗黑战体摇摇头，然后瞬间消散，重新显露出程立的本体真身。他淡淡道：“没有为什么。我从来不杀朋友，就这样而已。”

    “朋友……朋友……”

    黄磊苦笑道：“现在的我，难道还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程立凝声道：“是不是配得上，要看你自己怎么认为了。我只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被朱有泪和白仇非利用的工具罢了。”

    黄磊下意识猛然瞪大了眼睛，嘶声道：“利用？不！大哥没有！他只是……只是……只是……”虽然本能地想要替朱有泪辩解，可是事到临头，却终于无话可说。原本高亢的声音，也无法避免地消沉了下去。

    程立淡淡道：“看重兄弟情义，当然是好事。不过，前提是别人也把你当作真正的兄弟看。假如人家只把你当工具，你却当人家是兄弟，那么别怪我说句难听的，你这不过是给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的傻瓜而已。”

    ==============

    “琉璃朱泪，不应挽留”。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挽留，不但构造奇特，剑中藏刀，刀剑相合。而且铸造这奇兵的材料，也十分特殊，乃是某种天外陨石所带来的奇金。它蕴含强烈磁性，同时又可以吸收外来能量，加以放大强化。

    武林高手所修炼的内家真气，当然也是一种能量。所以，便有高手根据这件奇兵的特性，创研出一套特殊心法与之配合。相思**，一心二用，阴阳互济，能令兵主的功力大幅度提升。但如果是阴阳互克，则更能爆发出骇人听闻的巨大力量，堪称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可是这种异常暴力，只属于昙花一现。短暂爆发过去之后，便后继无力。所以此时此刻的黄磊，这“三颗小石头”，也陷入和先前白仇非完全相同的境况，所有身家性命，全然押上了孤注一掷。一击过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暗黑战体被突然爆发的暴力揪飞抛开，一时之间置身半空，如落叶翻滚，完全不由自主。同时，黄磊破空冲杀，速度快如闪电惊鸿，根本没给暗黑战体留下丝毫闪躲余地。眼看着这终极一击，就要结结实实劈在暗黑战体腰间了。可是……

    “嗤嗤嗤嗤嗤嗤～～～”

    无数条黑色触手，陡然从暗黑战体身上暴起射出，一下子钉在左方七步之外的地面处。紧接着，触手收缩，拉扯着暗黑战体向左方火速滑开。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在黄磊这一击也已经落下 ，再也来不及中途转向，却偏偏又未真正斩在敌人身上的空档。

    暗黑战体之本质，不过是一团高度凝聚浓缩的暗物质。程立凭着“地藏劫”的能力，把这团暗物质塑造成人形。但这形状并非是固定不变的。只要程立感觉到有必要，随时都能改变这团暗物质的形状。别说突然多出几十条触手，甚至变成三头六臂的巨人，又或者直接变成一头霸王龙，都完全不成问题。

    在程立之前，世上并不存在“地藏劫”这种能力，更没有什么暗黑战体。所以即使再强的高手，也绝对想象不到居然还会有这种变化出现。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失误，便已经足以让战局被彻底翻转。故此……

    电光石火之际，黄磊心头一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脑海中仅仅剩余两个字：完了。

    弹指刹那，奇剑挽留重重斩在空无一人的大地之上。当场留下一条长达十丈，深不见底的笔直剑痕。剑锋完全陷入地面之中，却根本无法在暗黑战体的身上，留下哪怕只是一条浅浅划痕。

    与此同时，把暗黑战体扯过去七步之外的触手，再度伸缩活动，赫然把暗黑战体火速推送回黄磊身边。战体提起左臂，一爪抓出，正正抓住了黄磊的脖子。接下来，只要战体五指劲力一催，立刻就能把颈骨折断捏碎。哪怕再有什么长生不死的神药仙丹，也万万不可能把他救回来了。

    万念俱灰，可是黄磊的眉宇之间，却不见恐惧与怨恨，反而嘴角微微向上牵动，流露出一丝释然和解脱的笑意。

    可惜，他等了好半晌，非但没等来那最后的一下疼痛，反而感觉喉头一松，竟然已经从暗黑战体的手爪上脱离出来。

    “咳咳～～咳咳咳～～”

    咽喉气门，始终非同小可。黄磊接连咳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方才调顺气息。带着满腔难以置信，他抬起头来望向暗黑战体，颤声道：“你……你为什么还不下手？”

    暗黑战体摇摇头，然后瞬间消散，重新显露出程立的本体真身。他淡淡道：“没有为什么。我从来不杀朋友，就这样而已。”

    “朋友……朋友……”

    黄磊苦笑道：“现在的我，难道还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程立凝声道：“是不是配得上，要看你自己怎么认为了。我只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被朱有泪和白仇非利用的工具罢了。”

    黄磊下意识猛然瞪大了眼睛，嘶声道：“利用？不！大哥没有！他只是……只是……只是……”虽然本能地想要替朱有泪辩解，可是事到临头，却终于无话可说。原本高亢的声音，也无法避免地消沉了下去。

    程立淡淡道：“看重兄弟情义，当然是好事。不过，前提是别人也把你当作真正的兄弟看。假如人家只把你当工具，你却当人家是兄弟，那么别怪我说句难听的，你这不过是给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的傻瓜而已。”

133：机锋

    “天下第一刀？”

    程立摇摇头，道：“这种名衔，对我来说其实全无意义。www.uu234.ccwww.uu234.cc因为我并不是一名刀客。甚至，也算不上一名武者。这个江湖之中，本来就没有我。更谈不上争夺什么天下第一了。”

    朱有泪道：“建自在山庄，破海上销金窟，孤身破霹雳堂，护李焚舟，败沧海月明楼两大楼主，握琉璃宝刀。桩桩件件，皆是你亲手所为。既然要走，就不该进入这个江湖，如今已经来了，又何必走？”

    程立沉默了半晌，忽然淡淡一笑，道：“不错，既然来了，又何必走？”

    话声落地，程立徐徐抬头。他的目光，也终于触及了朱有泪的目光。

    火花！彼此目光相遇，竟似激起了一连串灿烂火花。这火花虽然无声无形，甚至虽然没有人的眼睛能瞧得见，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能感觉得到。

    在场所有人——比方说小青和秋夜雨，宋诗容、沧海月明楼四大神煞，还有龙虎山天师张玄静与护法八部，甚至包括那边还在激战不休的翟飞惊与八斗堂几名叛徒，都下意识住了手。所有胸膛里的心脏，也随之突然剧烈震动。

    朱有泪的眼睛，仿佛是传说当中，那口无坚不摧的朱虹血泪刀。他一眼看过来，凌厉刀光便随之而至，仿佛就连灵魂，都可以斩开。

    程立的眼睛，却如同浩瀚无边的宇宙，深邃无尽的穹苍，足以将一切有形无形的事物，都完全包容——又或者吞噬。

    一个无坚不摧，一个无所不包。只要看见这两双眼睛，那么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不认同“程立和朱有泪，就是一对天生的冤家对头”这种事。

    只听朱有泪一字字道：“你的刀已在。”

    程立点点头，横刀当胸。握刀的手，显得出奇地稳定，就像已完全凝结在空气中。手指纤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十分干净。乍看之下，甚至还有几分秀气。可是任何人都知道，即使没有握着武林中四大神兵之首的琉璃宝刀，单单这只手，也已经足够可怕。

    这样一只手，配上这样一口刀，赫然令本已不平凡的琉璃宝刀，显得益发锋芒毕露，杀气逼人！

    朱有泪呢？他要如何和这样一只手，这样一口刀对抗？

    万众瞩目之下，只见朱有泪缓缓向前再踏进两步，距离程立已经不过五步距离。

    五步，对于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而言，正是一个最适合搏杀的距离。但非常奇怪地，朱有泪的双手，依旧空空如也，并不见那口名震天下的朱虹血泪刀。

    相传，当初女娲造人时，曾经意外流下一滴鲜血。这滴鲜血有一半变成了人，从此堕入无尽轮回，成为百年一见，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而另外一半，则化为一口刀，就是朱虹血泪刀了。

    江湖中人都认为，朱有泪就是这个由女娲鲜血所转生的奇才。他凭着朱虹血泪刀，打下了沧海月明楼这么一份庞大基业。更在泰山之巅，风云碑上留名，被称呼为天下第一刀。

    可是近十年来，江湖之上，已经再没有人看见过朱虹血泪刀出手。所以，纵使在场每个人都知道朱虹血泪刀很可怕。却并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如何可怕？

    现在，朱虹血泪刀是否已在朱有泪的手中？

    每个人的目光，都从程立的刀上，转向朱有泪的手。生怕错过宝刀出鞘那霎那的盛况。

    万众期待之下，朱有泪的手，终于自袖中探出。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手竟是空的。

    程立问道：“你的朱虹血泪刀呢？”

    朱有泪淡淡道：“刀已在。”

    程立道：“在哪里？”

    朱有泪道：“在心里！”

    程立一怔，皱眉道：“在心里？”

    朱有泪道：“我手中无刀，心中却有刀！刀就是我，我就是刀。”

    程立的瞳孔，突然收缩。因为他隐隐约约明白了，朱有泪所谓的心中有刀，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不过……这太匪夷所思了。他一时之间，实在感觉难以置信。

    旁观众人，也齐声哗然。小青感觉一头雾水，忍不住低声道：“朱有泪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手中无刀，心中有刀？”

    秋夜雨惊叹道：“朱有泪竟然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他手中无刀，所以你看不见。但心中有刀，故此这刀的杀伤力，又是实实在在的。偏偏这样一口刀，根本看不见。所以这口刀同样无所不在，无处不至。

    这口刀或者已经杀到了你眼前，或者已经按上了你的咽喉，或者已经深入你的灵魂。甚至乎，很可能你整个人都已被它劈碎，但你还是看不见它的存在！所以，手中无刀，心中有刀，这正是武学的巅峰！可以说，根本不属于凡人，乃是神魔之境界。”

    小青皱眉道：“哇，好玄乎啊。不是吹牛吧？”

    秋夜雨叹道：“妳不懂。所以妳才会觉得怀疑。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一定要看到那样东西确实存在，才肯承认它的价值。却不知道，其实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价值往往还比能看得见的，更加高得多。”

    秋夜雨的修为，未必比小青高。但小青同样不算是纯粹的武者，而且一直以来，她都是独自生活，独*索，也没有得到什么人的指导。而秋夜雨的“世叔”，却是当世的绝顶高手。日常言传身教，耳濡目染之下，所以秋夜雨对于“武学”，比小青了解得更深入。

    同样地，翟飞惊和黄磊等一流高手，也都能了解。所以在他们看来，这一瞬间，朱有泪的光辉，似已将程立压倒。

    并没有半分夸耀，也不见丝毫自负。朱有泪只是平平淡淡，用一种叙述既有事实的语气道：“道：“五年之前，我手中已经没有了刀。无形胜有形。无刀胜有刀。”

    程立道：“见山就是山，见水就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朱有泪颌首道：“好，你果然明白！”

    程立道：“知易行难。单纯知道，不过口头禅而已。”

    朱有泪凝视着程立，忽然长长叹口气，道：“程少果然是程少。你果然是我的毕生大敌。”

    程立道：“朱楼主又何尝不是朱楼主。我虽然不同意你的手段和作风，可是对于你这个人，却是没有人能够不尊重的。”

    朱有泪点点头，道：“好，请出招。”

    程立缓缓道：“招已出。你我一直都在过招。”

    朱有泪的瞳孔，因为这句话而突然收缩！

    霎时间，场上观战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感觉到一阵恐惧。后背发冷，身体也为之颤抖。因为他们谁也看不见朱有泪的刀，更看不见程立出招。

    但千真万确，刀已在，招已出！每个人都似乎能实实在在，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程立和朱有泪，这两人虽然只不过静静的站在那里。但实际上，他们已进入某种以命搏命的境界。生与死，只不过是呼吸等闲事。

    大校场上，观战的众人所处位置各异，远近也有所不同。但即使退开到最角落边缘处，赫然是能感到两人以命相搏之际，所释放出的恐怖杀气。

    每个人的心脏，都为之激烈收缩！但同时，他们全身的血液，也随之翻滚沸腾。

    程立和朱有泪，两人仍旧在默默对峙着。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每个人都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只能感到冷汗正一粒粒自毛孔中沁出，在皮肤上流过。却同样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举手擦汗都不敢。

    因为决战随时都可能爆发。程立和朱有泪，辽东自在山庄庄主，与中原四大势力之沧海月明楼楼主，这两大高手只要一有动作，就必定是惊天动地。而他们的决战，很可能瞬间爆发，然后便又在瞬间终止。即使只是多擦一下汗，多眨一下眼，都可能会就此错过那精彩而辉煌的瞬间。

    在那名副其实的电光一瞬，这两人当中，势必要有一个倒下去！那么，倒下去的，到底会是谁？

    没有任何人，可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旁观战者只知道，不管是程立还是朱有泪，都显得十分镇定。在他们的胸膛中，也都充塞了满满的自信。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几秒，又或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程立和朱有泪两人，依然未有声音，亦未有动作。

    一片片枯黄落叶，忽然随风飘然卷至。不过……奇怪了。现在是春天，正值万物生长萌芽的季节。却又哪来的落叶了？

    疑惑之间，这些落叶忽然飘卷至程立和朱有泪之间，把他们相互分隔开来。

    朱有泪双眉向上一挑，陡然往前又迈出一步。

    程立却没有动。足下始终半寸未移。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紧张了十倍。就似有无数*粉末，被洒在空气当中。只要遇上一点火花，便能立刻疯狂燃烧开来。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悠然道：“佛曰宝刀，既非宝刀，是名宝刀。”

    这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但其中又有某种历尽沧桑的成熟。共同酿成了一种极奇妙的感觉。令人乍听之下，便会非常好奇——说话的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这个说话的人究竟在哪里。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

    另一把苍老的声音同时传响，狂道：“切，这种口头禅机锋，你会打，难道我不会？老子曰：打就是不打，不打就是打。天下第一刀是狗屁，狗屁是天下第一刀。这两个小朋友，干脆都不用打算了。”

134：巅峰真义

    还是看不见。www.uu234.ccUU小说这把苍老声音所说的话，大校场上，人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偏偏就是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说话的人究竟在哪里。

    之前那沧桑的年轻人，淡淡道：“这两位小朋友，本来确实不用打的。可惜，他们根本不懂武功之真谛。所以才非打不可。”

    那老人狂野大笑道：“你说他们不懂，他们自己还以为懂得很呢。”

    这两句话说出，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忍不住为之耸然动容。要知道，朱有泪乃是名留风云碑的天下第一刀。而刚才程立的表现，所有人也都有目共睹。居然有人敢说，他们两个不懂武功？假如连他们都不懂，世上还有谁懂？

    正在疑惑之间，那沧桑的年轻人已淡淡道：“‘手中无刀，心中有刀’这种境界，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其实，距离武学的巅峰、还差得远呢。”

    那狂野老人附和道：“没错，确实还差很远。至少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沧桑年轻人道：“那个穿红衣服的，资质倒还不错。所以可以再迈进一步，到达‘刀就是我，我就是刀’的境界。这就差不多了。”

    狂野老人大笑道：“说是差不多，终究还查了很多。真正的武学巅峰，要能够妙参造化，到达一个‘无刀无我，刀我两忘’的境界，那才真正无所不至，无坚不摧。”

    沧桑年轻人笑道：“你虽然总看不起佛门。但实际上，佛门很多典故，都是很有道理，蕴藏着大智慧的。比方说，我现在就想起了这样的一个典故。”

    狂野老人哼道：“尽管说来听听。”

    沧桑年轻人道：“昔年佛门之中，禅宗五祖要找衣钵传人。于是吩咐门下弟子作佛偈，以考验他们对佛法的了解。其中被视为大热门的神秀和尚，作偈道：“‘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这已经是很高深的佛理了。”

    狂野老人点评道：“嗯。不错。这个道理，就和‘刀即是我，我即是刀’差不多。修炼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沧桑年轻人道：“但另一名弟子惠能，所说的更妙。他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五祖认为这首佛偈，才真正参悟了佛法为何物。所以终于把衣钵传承交给惠能，让他成为了禅宗第六祖。”

    狂野老人叹道：“指定得好。衣钵传承得好。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才真正是佛法之妙谛。也只有真正参透了这一步，才能算得上得成正果。”

    沧桑年轻人道：“普天之下，万事万物，到了巅峰时，道理本就差不多。所以这个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道理，也正是武学中‘无刀无我，刀我两忘’的境界。也只有修到这个境界，才是真正的出神入化，巅峰极限。”

    狂野老人冷道：“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明白，才到了人刀合一境界，便沾沾自喜了。却不知这不过才刚刚登堂。距离入室，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沧桑年轻人叹道：“假如一个人，才刚刚人刀合一，便已经觉得自满。那么他只怕是永远也休想能够更进一步了。”

    狂野老人不屑地道：“那也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的。”

    听到这里，朱有泪忽然提气开口，问道：“是哪位高人大驾光临？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还不肯现身一见？”

    那沧桑年轻人叹了口气，道：“见即是不见，不见即是见。佛曰相见，即非相见，是名相见。”

    狂野老人冷哼道：“废话连篇。肖老弟，自从你武功大成以来，当真变得越来越神神道道了。都来到这里了，还藏着不见人，究竟有什么意思？”

    话声犹在，大校场东南侧的高厚墙壁之上，陡生异变。原本平整的墙壁，忽然突显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印。掌印五指宛然，显得清晰无比。缕缕刺目金光，更从掌心处绽射开来，一时之间，竟是刺眼欲盲。

    其他人看了这个掌印，虽然震惊，却也不觉有异。可是对于横抱着丈夫李焚舟，金龙帮的帮主夫人宋诗容来说，却登时如遭雷击，感觉无比震骇。她面色急变，失声叫道：“公公？”

    “沙～”

    掌印不再凸前扩张，但掌心的金环，却猛地火速膨胀起来，瞬间竟把长达三十多丈的一段围墙，完全吞噬了进去。灿烂金光肆无忌惮地耀目激射，就似天上的太阳，忽然坠落凡间。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甚至包括程立和朱有泪在内，全都下意识紧紧闭上了双眼，无法直视那金光。

    幸好，这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后，强光已迅速消退。程立率先睁开眼睛，可是眼前所见，却登时让他雄躯剧震，面色也为之微变。

    已经没有围墙了。长达三十多丈，高有四丈以上，厚达五尺的砖石围墙，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地面上则一片空空荡荡，就连半点泥尘，或者半块碎砖头，也都找不到。感觉上，仿佛这么一长段围墙 ，都是冰块堆砌起来的，当太阳升起之后，便直接溶化蒸发掉了一样。

    实在匪夷所思。按道理说来，要毁掉这么一长段城墙，也并不难。假如不限定时间的话，则翟飞惊、柳吟风、黄磊、白仇非等都可以办得到。

    若然限定时间，那么要一击之内毁掉这么大段城墙，大概就只有李焚舟、雷无咎、还有雷万钧等寥寥几名绝顶高手，才能够办得到了。让程立自己来的话，除非出动那招从天而降的腿法，否则即使动用rpg，都不大可能成功。

    可现在，这么一大段墙壁，不但是被毁掉，更是彻底蒸发，所有残骸都完全消失。那……那……简直匪夷所思至极点！

    造成这个结果的人，究竟是谁？正是站在已经不再存在的围墙之后，两道昂然显现的身影。

    左首侧一人，身材修长匀称，穿着得体，打扮是低调中暗藏奢华。虽然满头白发，看起来似乎已经六七十岁模样。但一张脸庞却依旧年轻英俊，正气中又带了几分潇洒不羁。

    无怎么看，他都只是名年青人，并没有丝毫龙钟老态。偏偏一双眼睛，却又似历尽风霜，看破世情，乍看之下，就像一名大彻大悟的高僧大德。不用多说，他肯定就是那名沧桑的年轻人。

    右手侧那人，身材粗壮，穿了件简单的麻衣，脚踏草鞋，手上拿着顶粗陋竹笠。头发胡须，全都黑得发亮。可是一张脸上，到处都布满皱纹，怎么看也至少七老八十了。一双充满煞气的眼睛，俨然是紫蓝色的，看起来十分异相。赫然就是那狂野老人莫属。

    这狂野老人骤然现身，宋诗容当即倒抽口凉气，苦笑道：“原来……真是公公您老人家。”

    “什么？公公？！妳称呼这个人为公公？”

    秋夜雨猛然一惊，本能地脱口叫道：“那么这个人……岂非就是昔年的天下第一大恶人，兼天下第一狂客，楚狂生？”

    宋诗容微微点头，叹道：“正是。唉～焚舟有救了。但……焚舟也有难了。”

    小青听得莫名其妙，低声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楚狂生是谁？宋姐妳为什么叫他公会？”

    宋诗容幽幽道：“楚狂生，是上一代武林中威震天下的强人巨擘。一生干过无数大事，堪称活生生的传奇。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他正是焚舟的亲生父亲。”

    小青大吃一惊，道：“他是李大哥的爹？不是开玩笑吧？”

    宋诗容苦笑道：“这件事虽然隐秘，但江湖中知道的人也不少，没必要说谎。只不过，他虽然是焚舟的爹，但两父子却势如水火，不共戴天。说是你死我活的仇家，也不为过。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把这层关系胡乱宣扬开去而已。”

    小青奇道：“既然是亲生父子，怎么又会闹到这个地步的？”

    宋诗容叹道：“楚狂生一生，正邪难分。可以说是个枭雄，也可以说是英雄。但绝对不是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听焚舟说，小时候他们两母子在家里，楚狂生只要稍有不满，动不动就是拳打脚踢，简直把他们当成了自己饲养的两条狗。最后终于失手打死了焚舟的娘。”

    小青大吃一惊，道：“什么？那……岂不是李大哥的杀母仇人，就是他的父亲？”

    宋诗容苦笑道：“正是。所以焚舟曾经发下毒誓，有朝一日，定要替娘亲报仇。让楚狂生血债血偿。也因为这个缘故，焚舟不肯再跟着父亲姓楚，改为跟着娘亲姓李。”

    小青点点头，好奇地问道：“那么，李大哥有没有报仇？”

    宋诗容摇头道：“应该还没有。这么多年来，我和李大哥一起，总共才见过公公三次面。虽然每次都只是不欢而散。可见大哥确实没有真正动手的意思。

    不过，公公十六年前便突然失踪了。好像是焚舟和柳五一起，做了件什么事的关系。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从那时候之后，我便再没见过公公。万万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也过来要掺一脚了？”

135：论剑春秋，天下封刀

    “嗯？原来是楚老前辈。www.uu234.ccUU小说久违了。刚才那一着，就是楚老前辈的成名绝技，玄天金乌掌了吧？果然神妙绝伦。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朱有泪身为沧海月明楼的楼主，对于江湖中各种秘闻轶事，都了解极深。所以楚狂生才刚刚现身，朱有泪立刻便认出了他。

    霎时间，朱有泪心中一沉，知道这下子要杀李焚舟，便更加棘手了。但表面上，他依旧一派若无其事的姿态。拱手道：“楚老前辈侠宗久已不现于江湖。今日来到这里，不知道有何见教？”

    那狂野老人摆摆手，意态嚣狂地道：“小朋友，你说错了。老子不是楚狂生。”

    朱有泪微微一怔：“前辈不是楚狂生？那么前辈是谁？”

    狂野老人仰天大笑三声：“四十年前，老子风华正茂，英俊潇洒，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白脸。称呼一声狂生，自属理所当然。但现在嘛，嘿，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老子确实也上了年纪，胡子都这么一大把了。再叫狂生，肯定不合适。所以十年之前，老子替自己改名，叫楚狂客。”

    朱有泪释然。拱手道：“原来如此。楚老前辈当真豁达。”

    本来是楚狂生，但现在已经改名叫楚狂客的这名狂野老人，却叹了口气。摇头道：“谈不上谈不上。假如当真豁达的话，今日我老人家也用不着辛辛苦苦地跑到这里来了。”

    朱有泪沉声道：“敢问楚老前辈，所为何来？”

    燕狂客伸手一指：“本来是为了琉璃宝刀。不过现在嘛，既然看见老子这个不孝子也在这里，那就一起把他带回去好了。”

    朱有泪微微眯起眼睛，道：“琉璃宝刀非我所有。楚老前辈想要，在下也无权过问。但李焚舟嘛，他这条命，在下今天却是要定了。所以不好意思。楚老前辈，只好让你失望啦。”

    燕狂客哈哈一笑：“好！有种！明知道老子就是杀人不眨眼，屠城不动容的燕狂客，居然还敢这样子对老子说话。当真后生可畏。喂，肖老弟，你怎么看？”

    那沧桑年轻人耸耸肩，道：“怎么看？我何必要看？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楚狂客怒道：“怎么就不关你的事了？想袖手旁观，让老子一个人做苦力？”

    沧桑年轻人淡淡道：“怎么就关我事了？这位姓朱的小朋友，拿的是刀，练的也是刀。琉璃宝刀更加不折不扣，属于宝刀一口。天下刀客，天下宝刀，却不归‘天下封刀’管，难道要让我这个‘论剑春秋’的人去管？那可要彻底乱套了。”

    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说话一出口，霎时间在场人人为之悚然动容。朱有泪更面色微变，脱口道：“天下封刀，论剑春秋？楚老前辈与这位肖前辈，难道……难道竟是刀剑两大圣地当中出来的？啊，肖？难道……这位肖前辈，就是‘九州奇侠’肖沧海？”

    “九州奇侠肖沧海”这七个字出口，赫然比“楚狂客”三个字，更令人感到震惊。旁边的龙虎山天师张玄静，喃喃道：“竟然是……肖沧海肖大侠？

    当年大魏太祖起兵逐鹿天下，曾经一度落入敌人陷阱，大败亏输。眼看穷途末路之际，肖大侠率领江湖群豪，成立‘九州盟’，协助太祖卷土重来。这才有今天的大魏天下。

    所以太祖登基之后，赐封肖大侠为‘九州奇侠’。但肖大侠推辞不受，然后便绝迹江湖，整整一甲子未曾再出现了。怎么……原来他竟是论剑春秋的人？可是……他怎么还这样年轻？难道修为太高，已经踏入长生不老的境界？”

    张玄静喃喃自语。远处的秋夜雨，也同样皱起了眉头，疑惑道：“楚狂生……不，楚狂客是天下封刀的人？可是不对啊。当年楚狂客横行江湖，生平大小数百战，杀人之多，难计其数。可是无论对上任何敌人，他从来赤手空拳，只以自创绝技‘玄天金乌掌’对敌。但天下封刀的人……不是该用刀的吗？”

    “哼，简直蠢得无药可救的问题。姓秋的小子，看你模样还挺周正的，原来是个草包。”

    秋夜雨说话声音不大，但楚狂客内力何等精纯？即使没有刻意运功窥探，但方圆百丈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也都休想瞒得过他耳目。所以秋夜雨的说话，立刻就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秋夜雨有点尴尬。但还是抱拳 行了一礼，问道：“楚老前辈，得罪了。却不知道刚才我那几句说话，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楚狂客一瞪眼，教训道：“天下封刀虽然以刀为名，但又有哪一条王法规定了，天下封刀的人就只能用刀，不准用拳掌指爪等其他武功的？再说了，老子当年行走江湖，是用自己身份行走，和天下封刀没什么关系，那又何必一定要用刀？”

    秋夜雨心中一动，问道：“那么楚老前辈今天重现江湖，是代表天下封刀？”

    楚狂客傲然道：“不错。琉璃宝刀再现尘寰，关系极大。所以天下封刀必须把它收回，以免遗祸世间。”

    小青第一个不干了。她柳眉倒竖，叉着腰骂道：“喂，老头子，你这也太霸道了吧？宝刀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要拿走它？”

    楚狂客狂笑道：“就凭老子是楚狂客，凭老子代表了天下封刀。怎么样，够资格没有？”

    小青啐了一口，气呼呼：“够你个死老鬼。小哥哥，别听他鬼扯。这刀好不容易才凑齐完整，千万不能再让人给夺走了。”

    楚狂客也不和小青这小姑娘置气。他回过头来看看程立，呵呵一笑，道：“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能这个修为，实在了不起。更了不起的，却是你究竟修炼的是哪家哪派武功，居然连老子也看不出来。这就厉害了。

    可惜啊，你再厉害，终究年纪摆在这里，还是远远比不上老子的。所以省点力气，乖乖把琉璃宝刀交出来吧。你好我好，对大家都好。”

    程立摇摇头，道：“对大家都好吗？我却不觉得。或许，是对大家都不好也说不定的。楚狂客，李焚舟李大哥，是你的儿子吧？他现在可危险得很。你身为父亲，不应该先去关心一下儿子吗？假如为了抢刀，却耽搁了治疗，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楚狂客放声狂笑道：“尽管放心，耽搁不了什么事的。小伙子，别看你手底下还有几分本事。但在老子眼里，依旧是……不值一提！”

    喝声落，身形动。弹指刹那，楚狂客赫然把彼此之间整整十几丈远的距离，完全抹平。一双虎目紫光暴盛，直逼程立而来。更不分说，乘破空飙冲之势，手起一掌，迎面狂轰。一团刺目金光在掌心处悬浮闪耀，大小纵然有别，却和刚才把整段城墙一下子蒸发掉的手法，完全相同。

    远处观战的秋夜雨，失声惊叫道：“玄天金乌掌！金乌照耀，普天之下无物不化。程立，千万要小心！”

    惊叫声中，暗黑战体显现，裹上程立双臂，再度形成一对无比沉重坚硬，无坚不摧的暗黑臂甲。程立翻臂一挥，以臂为盾，恰好挡住了玄天金乌掌。

    “轰～”

    震耳巨响，声动天地。大圈半透明的冲击波，如涟漪般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哪怕远在数十丈之外的小青、张玄静、还有翟飞惊等人，也登时感觉劲风咆哮，割肤裂痛。身体更不由自主地连连摇晃，仿佛随时要被吹走了一样。

    暗黑臂甲硬撼玄天金乌掌，最强的盾对上最强的矛，结果却并非两败俱伤，而是谁也奈何不了谁。但号称能销化万物的金乌掌，遇上高度浓缩的暗物质，却无所施展其技。严格说来，已经输了半筹。

    火拼炸开的冲击波仍未消歇，程立这条漆黑巨臂一圈，荡开玄天金乌掌，顺势转守为攻，右臂火速一拳轰向楚狂客的鼻梁。

    “啊？竟想打歪老子的鼻子？有种！哈哈。小子，居然比老子好狂！老子欣赏你！”

    楚狂客放声狂笑，同样举掌相迎。掌力再催，更强更猛更凶悍。

    万众瞩目之下，“轰隆～”霹雳雷霆炸开，两道身影同时如炮弹般向后飞速退开。再看他们原本所站的地方，却已经被一个深达七尺，阔达丈许的巨坑所取代。就像足有百斤*深埋地下，然后狠狠爆炸开来一样。威力之巨，简直骇人听闻。

    程立飘身退开十多米，陡然腾空回旋，滴溜溜打个空心筋斗，双足向地面处一撑，登时“轰～”又炸开一个凹坑。

    漫天泥土尘沙到处飞扬之间，程立借助这爆炸性的反作用力纵身飙出，眨眼之际，早已重回到楚狂生身边，不由分说，双拳此起彼落，连环猛轰。

    柳生二心流——八相法破！

    “唉哟？这招不错啊。够狠，够辣！够霸气。不过老子也不差。看我这着玄金闪空！”

    燕狂客的掌影漫天乱舞，半分不差，恰好把程立的铁拳挡住。一边接招，一边放声狂笑道：“小伙子，再加把劲。这样的拳法，还未有资格打歪老子的鼻子。怎么样？别来来去去都只是这一套啊。来点新鲜的有没有？”

    程立神色森然，喝道：“想要新鲜的吗？好啊，这就来了。接着！”更不分说，手腕陡然急翻，麦林左轮瞬间出现。点四四口径的麦林子弹，赫然就在零距离状态下，冲着楚狂客这个鼻子，悍然狠轰！

136：真正的人刀合一

    点四四口径的麦林左轮，威力之强，堪称手枪之王。www.uu234.cc一枪打出去，别说大象、狗熊、犀牛等大型动物，万万承受不起。枪声一响之下，便要来个名副其实的“肝脑涂地”。甚至是半尺厚的钢板，也能给当场打个对穿！

    弹指刹那，枪声响起，燕狂客的眉心，已立刻隐隐作痛。一种早已久违了几十年，名为“致命危险”的感觉，立刻如影随形而至。

    好个楚狂客！好个天下第一狂人！好个黑道巨擘！好个“天下封刀”使者！他竟丝毫也不犹豫，第一时间便挺起脑袋，主动向前面撞上去，根本连半点要闪避抵挡的意思，也都没有。

    “呯～”

    枪声响过，漫天掌影与连环炮轰的拳头，都随着枪口烟火的消退而同时隐没。楚狂客双足站定马步，上身后仰，抬头朝天，犹如一具以磐石雕刻的神魔雕像，丝纹不动。

    这一击，究竟结果如何？霎时间，在场几乎所有人，也握了满把冷汗，屏息静气，静静等待。

    “哈哈～哈哈哈～～够劲！实在够劲！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暗器？老子今天大开眼界啊！”

    狂笑之声再起，楚狂客陡然挺直了身体，却见那颗点四四口径的麦林子弹，赫然紧贴在楚狂客眉心处，却已经被压得扁扁的团成一团。再看楚狂客，顶多不过眉心附近的皮肤稍微有点发红，却根本连半滴鲜血都没留下。

    楚狂客双眼之中凶光暴盛，狂笑道：“来来来，小伙子，再来几下。几十年都没这么痛过了。让老子继续多尝一点！”

    “疯子！你要痛快？好，就成全你！”

    程立嘿声冷哼，连扣扳机。一口气把剩余的五颗子弹全部都打了出去。双眼、咽喉、心坎、小腹。五个致命要害，于一瞬间同时中弹。

    楚狂客连退五步，浑身骨骼陡然传出噼啪爆响，双臂一振，“叮叮当当～”响声当中，连同眉心处那一颗，六颗子弹全部跌落脚下。却始终没能在楚狂客身上留下半丝伤痕。

    楚狂客狂笑道：“小伙子，就是这样了？哈哈，你真让老子太失望了。还有没有更多花样？没有的话……嗯？这是什么？”

    狂笑未毕，忽然被疑惑所断绝。楚狂客伸手按上自己胸膛，赫然发现那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出了一点红色光点。猛然抬头观看，却看见程立的手里，已经换了一样从未见过的古怪武器。

    “m72*炮特制改进型。你可以称呼它——深渊！”

    断喝声中，*炮轰然爆射。40mm的高爆*，狂啸着裂空而去。即使是一辆主战坦克吃了这一炮。也绝对要当场被炸成废渣。区区一个人，哪怕他浑身上下都是铜浇铁铸，又怎可能承受得起高爆*的破坏力？！

    楚狂客是否能够承受得起*炮的正面轰击，尚且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他绝对能够抵挡得住！兔起鹘落之际，只见这狂人陡然厉声咆哮，双掌左右急拍，正是武学中十分常见的一招“空手入白刃”。

    对普通武人而言，要接住高速斩劈的刀剑，绝对是既困难，又危险的事。一旦失手，便将血溅三尺，横尸当场。

    可是相比较这飞行的*，要接住斩劈的刀剑，却又变得再容易不过了。需知道，*飞行的速度，不但远远凌驾于刀剑之上。而且*一触即爆，绝不像刀剑那样，只要接住了，便再无威胁可言。

    说时迟那时快，楚狂客空手入白刃的同时，掌心肌肉向外一弹，然后又在十分之一个刹那之后收回，把*的速度稍微化解了几分。双臂再一拨，赫然把*的飞行轨迹，加以完全改变。

    “轰～”

    一切变化，也发生于电光石火间。在场观众，根本还没能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早已斜斜飞出数十丈远，重重砸在霹雳堂一座已经半塌的殿阁之上。顷刻火光冲天，气浪翻滚，本来已是摇摇欲坠的殿阁，登时彻底垮下。浓烈尘烟如钱塘江的潮水，狠狠揪起了半天高，汹涌扑向四面八方。迅速覆盖了大半座校场。

    “深渊”*炮采取了类似*的转轮式弹舱，一次性装上了六发*，仅仅打掉一颗，根本不算什么。楚狂客名头太响，来头太大，拳头太硬，程立也知道，这一炮干不掉他。所以一炮过后，毫不犹豫地又是第二炮。

    “哈哈，年轻人，占过便宜，便好该收手了。贪胜不知输，到头来恐怕要倾家荡产啊！”

    又是一声狂笑，但笑声之间，却隐隐约约，还夹杂着某种极细微的裂空之声。程立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双手一抛，飞身向左侧扑出。

    “嗤～”

    裂空之声瞬间放大了十倍，却依旧不过与蜂鸣相似。但见一道白光随声而来，不偏不倚，正好斩在*炮之上。使用新型合金制造，哪怕是挽留奇剑也未必能破坏的*炮，竟当场被这道白光——狠狠一分为二！

    烟尘四散，人影显现。楚狂客大踏步走出，狂笑道：“小伙子，你有福了。武道中的三大境界，那红衣小子已经显示过什么叫‘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现在老子就再演示给你看，什么叫‘刀就是我，我就是刀’吧。看刀！”

    话甫出口，楚狂客高举右手，只竖起一根食指，当头划下！一道白光刀气，随之应指而生，既似牛头勾魂，又像马面摄魄，冲着程立狠斩怒劈。

    这道刀气来得好快，当真名副其实，迅雷不及掩耳。仓卒之际，程立同样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用暗黑战体凝聚的臂甲，去抵挡刀气斩杀。

    “呯～”

    郁闷沉响当中，程立全身剧震，脚下不由自主，铲地退出一尺。虽然暗黑臂甲安然无恙，但接下刀气之际所带来的冲击，仍然猛如雷击，绝不易承受。

    “好家伙，居然接得下老子一着先天无相指刀。哈哈哈～～再来！”

    虎目圆睁，凶光绽射。楚狂客不由分说，左右两手双指挥划，狂斩暴劈。每一指划下，就是一道白光刀气斩出。刀如飞蝗，遮天蔽日，争先恐后，前赴后继不断扑杀。竟让程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苦苦支撑下去。

    以指为刀，越空杀敌。这样的修为，这样的刀法，千真万确，已经到达‘人即是刀，刀即是人’的无上境界，也确实比朱有泪的‘手中无刀心中有刀’，要更胜了一筹。

    瞬间，朱有泪骇然剧震，拢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得窥无上刀道，从而觉得兴奋莫名，抑或说……他在害怕？

    楚狂客一口气连环怒斩过百刀。按常理而论，哪怕是头大象，也早被斩成肉酱了。然而暗黑臂甲坚固无匹，仍然抵挡得住。程立喝道：“疯老头子，闹够了没有？该轮到我了！”

    连出百刀，楚狂客哪怕修为再深厚，始终也需要回气。而他一旦停手，程立马上就能施以雷霆反击。到时候，形势非逆转不可。

    明知形势不利，楚狂客却似丝毫不以为然，狂笑道：“还没轮到你，着急什么？再吃老子最后一着——霸刀！”

    须发戟张的楚狂客，忽然收起食指，改以双手拇指合并相抵，猛地一捺！

    两道刚猛绝伦，锐厉无匹的白光刀气，同时从拇指中疯狂迸涌，随即两道刀气相互融合，俨然形成一道更大更强的霸道刀气，凶狂击斩！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轰～”

    刀气所到之处，程立登时整个人也被击飞，恰若断线风筝，往后倒撞出整整十多丈远，这才颓然坠落，倒在尘埃之中。

    “沙～”黑气飘散。暗黑战体凝聚成形的臂甲，竟就此消散，彻底化入虚无。程立的身体，却始终也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只是受了重伤，抑或……已经死了？

    “小哥哥！”

    小青失声惊叫，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把程立扶起来。身形未动，却已经被秋夜雨一把扣住她手腕的脉门，喝道：“别过去送死！”

    脉门被扣，小青半身酸软，完全动弹不得。滚烫泪水不断淌下。她嘶声哭叫道：“小哥哥，程立！你不准死啊！”

    数百年前，姐姐为了那个男人，不惜大耗力量，水漫金山。当时，小青不明白。现在，小青却确确实实，完全明白了。原来……只要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他，不管让女人做什么，女人都只会……

    义无反顾！

    “嗯？竟然能够逼得老楚使出霸刀的双刀合击？这名年轻人不简单啊。可惜了。”

    目睹程立倒下，背负双手站在远处观战的九州奇侠肖沧海，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心知肚明。这门“先天无相指刀”， 以指为刀，人刀合一，乃是天下封刀当中最高深的绝技。

    一指一刀，一刀一变，所以“先天无相指刀”合共有五种变化。尤其以拇指所发的“霸刀”，杀伤力最为恐怖。双刀合击，更加霸绝天地。哪怕肖沧海自己，也不敢正面硬吃一击。

    程立这年轻人，本事虽然还不错，但还远比不上楚狂客与肖沧海自己。捱了这么一刀之后，哪里还能有命？所以……当真可惜了呀。

137：极限真理，第三度觉醒（上）

    霹雳堂中，大校场上，一片万赖俱寂。www.uu234.cc在场这么多人，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可谓错综复杂，或友、或敌、或在乎敌友之间。可是这一瞬间，在他们内心深处，却同样泛起一个念头：可惜了。

    今天，程立几乎是单枪匹马，便挑翻了整个霹雳堂。柳吟风、白仇非、黄磊等三名一流高手，也先后被他所击败。即使与朱有泪相互对峙，依旧丝毫不落下风。无论是敌是友，哪怕恨程立入骨，可他们对于程立的修为之高，本事之大，也不能不感到钦佩与认同。

    但江湖之上，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肖沧海和楚狂客，这两名久已消失于江湖中的前代巨擘再现尘寰，兼且亮出身份，居然就是武林中两大圣地——论剑春秋和天下封刀的使者。并且为了要夺琉璃宝刀，悍然对程立出手。

    程立纵然再强，始终年纪摆在这里。缺少了名为“岁月”的沉淀积累，故此两虎相争，程立这头初生之虎，终于不低楚狂客这头狂虎，也是理所当然吧？

    天下封刀，乃刀道圣地。据说，其中收藏有数之不尽的各种刀法秘笈。古往今来，江湖中曾经出现的的刀法，统统一网打尽，无所遗漏。

    但要论刀法之最，则除去天下封刀之主所修炼的秘功之外，楚狂客修炼的这门“先天无相指刀”，便是独领风骚，一骑绝尘。其余万千刀法，皆不能与无相指刀相提并论。

    无相指刀重意不重形。只有不同变化，并无一定的招式。其中，以拇指发出的“霸刀”，最是刚猛凌厉，无坚不摧。楚狂客为求稳妥，更左右双刀齐出。程立吃了这双刀合击，无论在任何人想来，都肯定已经魂飞魄散，当场呜呼哀哉了。

    年纪轻轻，已经修成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眼看着就要名扬天下，前途一片光明。没想到就在黎明即将到来之前，被狠狠击倒。眼看着再也爬不起来了。这岂非可惜？

    “唉～可惜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楚狂客面带懊恼，连连摇头。看得出来，他竟然也一样发自内心地感到惋惜。

    肖沧海讽刺似地笑笑，道：“你又可惜什么了？”

    楚狂客叹道：“老子一身本领，哪怕说不上天下无敌，但能挡得住老子三招两式的人，这世间上也是寥寥无几了。偏偏这寥寥无几的几个人，比方说你肖老弟，又总是推三阻四，不肯陪老子打个痛快。

    一年如此，十年如此，甚至二十年三十年，都是如此。老子早已经闷得抽筋，活像困在坟墓里一样。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小伙子，居然能让老子觉得痛，更能在一刹那把老子压着揍。这是多么难得？”

    肖沧海笑笑：“再怎么难得，到最后你还是一刀杀了他啊。”

    楚狂客怪眼一翻，喝道：“废话！老子是要追求打得痛快，可不是要让着谁。真要让的话，老子找个三岁小孩，让他双手双脚，不是一样可以玩得很开心？可那又有个屁的意义！”

    肖沧海叹道：“要求太高了。近乎不切实际。所以最终会感到失望，完全理所当然。总而言之，尊主吩咐我们过来取琉璃宝刀。现在人已经被你放倒了。还不去取刀，在这里光顾着感叹什么？”

    楚狂客冷哼道：“哼，自从你练成‘忘情剑典’的第十五诀‘天意’之后，便越来越无情无欲，简直就和块大石头一样了。像你这样的家伙，哪能体会到老子的心情？算了，老子不和你计较。”

    丢下一句话，楚狂客随之迈开脚步，向倒伏在地下的程立走过去。四周观战的众人，也纷纷如梦初醒，却无论和程立是敌是友，都面面相觑，根本没有人敢动。

    楚狂客和肖沧海，这两人前代江湖中的巨擘。论名气之大，事迹之传奇，本是不分上下。但当年楚狂客行走江湖，从来只用玄天金乌掌。所以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居然是天下封刀的人。一旦揭露出这个身份之后，便难怪众人为之哗然了。

    但肖沧海却不同。当年他行走江湖之时，便是天下知名的剑客。所修炼的“忘情剑典”，更被誉为天下无双的剑道绝学。所以，即使现在揭示出他来自“论剑春秋”的身份，在场众人也只会感觉理所当然，丝毫不感觉突兀。

    忘情剑典这门绝学，其实十分怪异。所看重的，并非根基的深厚与否，又或者招式是不是纯熟。反而更着重于境界、感觉、情态、气势。据说修炼到极精深时候，修心通神，甚至能调动天地之力，够呼风唤雨。非通晓琴棋书画、诗歌乐理、至情至性、武学天赋绝顶之人，便不可能修炼得成功。

    据说，忘情剑典共十五势，分十五法，合一十五诀。分别为“天地君亲师，金木水火土、日月风云我”。当年肖沧海行走江湖时，不过只修成了其中的七诀，便已近于天下无敌。

    但阔别江湖数十年，肖沧海却赫然已经修成了最高的第十五诀“天意”？那么当今世上，却哪里还有谁能够是他的对手？

    这下子，哪怕本来想要出手救程立的人——比方说秋夜雨，也都长叹一口气，只觉眼前一片灰暗，彻底绝望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楚狂客走到了程立面前。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伸出一根食指。瞬间凝气聚形，无中生有，赫然便形成了一口造型奇特的刀。虽然此刀不过为真气化形，似实还虚，但刀上各种花纹装饰，却栩栩如生，凶煞之气四溢。教人乍见之下，便觉胆颤心惊，几乎难以自持。

    沧海月明楼四大神煞之中的刀南神，不但本身就是刀中高手，而且爱刀成痴，对于天下各种宝刀神兵，可谓了如指掌。此时此刻，陡然看见了这口刀，他禁不住一颤，惊叫道：“虎煞？！”

    身边剑西神皱皱眉，低声问道：“老南，别大呼小叫。什么虎煞不虎煞了？”

    刀南神双眼睁开到最大，一眨不眨，死盯着楚狂客手指上的真气之刀，犹如梦呓一般喃喃道：“远古传说，当年蚩尤和皇帝逐鹿中原，争夺天子宝座。蚩尤手里有一口绝世凶刀，就叫做虎煞。这口刀威力无匹，配合蚩尤神力，据说能吞天灭地，翻江倒海。所以黄帝也不敌，节节败退。”

    这样一个传说，其余三大神煞都还是首次听闻。枪北神忍不住问道：“既然这虎煞如此厉害，那么最后怎么又是黄帝取了天下呢？”

    刀南神道：“古老相传，虎煞这口凶刀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蚩尤座下有一头猛虎。这头猛虎天赋异禀，什么都吃。蚩尤搜罗了无数奇金异石，全部喂给猛虎吃下。又血祭了千妖万魔，统统拿来作为猛虎的饲料。

    最后，这头猛虎的体内，积聚了无穷怨戾煞气。蚩尤见时机已到，于是把猛虎的脊梁骨抽出，化为绝世凶刀——虎煞。

    正因为有这样一个来历，故此虎煞虽说威力无穷，却由于其中寄宿了猛虎怨魂，所以有噬主的诅咒。同样因为这种诅咒，蚩尤在决战黄帝的最后关头，终于遭遇虎煞反噬，这才黯然落败。”

    掌中神问道：“蚩尤落败，那么虎煞呢？”

    刀南神叹道：“虎煞就此失传。据说是黄帝之师广成子，觉得这口刀太凶太邪，所以拿去施法镇压住了。不过详细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谁也不知道究竟，只不过有这样一个传说而已。

    从黄帝和蚩尤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已经有好几千年了。知道关于虎煞这口凶刀的人，已经没有多少。要不是我师门传下来的典籍里，还留有虎煞的图画，我也认不出来。

    万万没想到，现在还不是真正的虎煞凶刀现世，只是真气聚形而已，居然已经可以发出如此可怕的凶煞之气。实在难以想象，假如虎煞凶刀真正现世，究竟会是多么可怕！”

    剑西神沉吟道：“天下封刀是当世刀道圣地。楚狂客既然是天下封刀的人，想必曾经接触过某些关于虎煞凶刀的秘密。否则的话，单纯靠想象，绝难模拟出如此浓烈的凶煞气息。唉～这个程立，本来也是少年英雄。可惜遇上楚狂客，以至于少年早夭。只能叹一句，时也，命也，运也了。”

    四大神煞相互交谈之际，楚狂客又竖起左手，同样以深厚真气，凝聚成一口凶刀。双刀在手，更加凶威凛然，霸道无匹。别说近在咫尺的程立，哪怕远在十多丈之外的朱有泪，一瞬间竟也禁不住为之凛然，脚下微退半步。

    楚狂客叹口气，道：“小伙子，没办法，只好算你倒霉了。不过明年今天，老子会记得替你上香烧纸的。安心上路吧。”更不分说，双刀齐斩。竟要把程立来个名副其实的——三长两短！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不可思议的事，就发生于惊雷一霎之间！原本躺在地上不动的程立，身上陡生异变。浓厚黑气凭空涌现，竟自动变成两口黑沉沉的大刀。相互交叉托起，刚好挡住了楚狂客的双刀下斩。

    楚狂客双眼一亮，狂笑道：“啊？小子，你还未死？还能再打？哈哈～哈哈哈～～实在让老子太惊……”

    本来，楚狂客是想要说“惊喜”的。可是话未说完，程立身上陡生异变！大量黑气浓缩凝聚，形成类似液体的东西，并且支撑着程立挺身站起。

    紧接着，大量黑气凝聚为数以百计的漆黑触手，触手再转化为暗黑利刀，不由分说，同时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冲着楚狂客暴斩怒劈！要把他当场剁为肉酱！

139：极限真理，第三度觉醒（下）

    是“劫数”！对于劫者来说，最为凶险的“劫数”，不迟不早，恰好就在这个时刻降临了！只要能够过得去这一关，程立就能得到蜕变，从而得到作为人类而言，最终极的真理。UU小说www.uu234.cc得到第三度觉醒。

    第三度觉醒！是人类这个物种，所能到达的巅峰极境。踏入这个境界，劫者的劫力神通，将得到大幅增强。同时，生命也会变得无比悠长。假如没有遭遇外力摧毁的话，甚至可以不老不死，一直活下去。

    所以，在程立以前所归属的世界里，甚至有不少人以满是敬畏和羡慕的语气，称呼得到第三度觉醒的劫者为神！

    神是什么？神就是“普通人不能理解，同时拥有大能的存在”。所以，纵使并非如宗教经典中所美化的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从某个角度来理解的话，称呼第三度觉醒的劫者为“神”，其实也没有什么错。

    可是劫者的“劫数”，一关比一关更加凶险。第一重和第二重劫数，能够度过去的人还有不少。但要度过第三重劫数，却是万中无一。

    程立在研究所里生活过那么多年，便亲眼看见过不下于三位数的劫者想要渡劫，闯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最终却一个个先后失败，遭遇劫力反噬，彻底“形神俱灭”。

    所以这一关 ，绝不是那么好过的。如果可以选择，程立绝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来渡劫。

    但程立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劫者之所以为劫者，只因为能够吸纳和操控劫力。但劫力的本质，却是一种破灭之力。越是激烈地战斗、破坏、以及杀戮，劫力便越活跃，越容易积蓄满溢。相对地，劫数也会越快降临。

    半年之前，程立在海上销金窟，冒险主动吸纳大量劫力，把本身实力催谷至第二度觉醒的巅峰。本来第三度觉醒的劫数，便已经随时有可能降下。只是在那次之后，程立一直没有再出手动武。体内的劫力极不活跃，所以才把劫数一直拖延了下来。

    可是来到杭州之后，程立却卷入和霹雳堂雷家的争斗。尤其今天，更是连番激战。体内的劫力越来越活跃，就像一座从沉眠中苏醒过来的活火山，本来就随时都要爆发了。

    偏偏到了最后，又遇上一个从“天下封刀”出来的楚狂客。那一着双刀合击的“霸刀”，就像压断骆驼脊梁骨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打开了通往第三度觉醒的……那一道门！

    第三度觉醒的劫数，可谓极度凶险。可是此时此刻的程立，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危险。他意识到了，自己正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不断地飞驰。

    这里是哪里？宇宙之中吗？不，不是。

    宇宙虽然深邃，但并非一无所有。有恒星，也有行星，还有卫星和彗星。更有各种各样的射线和能量，有行星坍塌后演变成的黑洞，以及四通八达的虫洞。当然，同样少不了那以常规手段无法观察得到，实际上却占整个宇宙所有质量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暗物质”。

    可是以上这所有一切，这里都没有。这里是绝对黑暗，绝对虚无的世界。

    甚至乎，连程立自己本身，也并不真实存在于这里。刹那间，程立心中产生出一丝明悟。知道自己的肉身，其实还存在于霹雳堂大校场之上。存在于这里的，只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或者换句话说灵魂。

    长久存在于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无论时间抑或空间，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但这种情况持续得越久，精神上便越容易焦躁。甚至很可能，会对自我是否存在而产生怀疑。这种情况不断演变下去的话，意识将出现严重混乱。当这种混乱趋向极致的时候，人类便会连自我意识也彻底湮没，相当于不再存在。

    精神和肉身，是紧密联系的一个整体。精神湮没，即使肉身还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甚至乎，假如长久没有精神支持，肉身也如同无根之木，难免会逐渐衰败下去，同样不能久存。

    所谓劫数，并不一定是什么天雷地火，最凶险的劫数，往往都是这般，于无声处听惊雷。所以眼下这无边的虚空黑暗，便象征着第三度觉醒的劫数，已经开始了。

    但对于程立来说，这程度的劫数，还不算什么。作为从小在荒野中生活，被野兽养大的少年而言，寂寞和孤独，本来就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在程立七岁时，他已经能够饿着肚子，仅仅以雪水解渴，在风雪中耐心等待了整整三天三夜，只为要把握最佳机会，击杀一头觅食的梅花鹿。

    当年已然如此，到了现在，程立的耐性，只会比当年更强上十倍，百倍。哪怕这虚无的黑暗持续再久，也休想能够让他的精神，有丝毫动摇。

    可是这虚无的黑暗，还仅仅只属于第三度觉醒劫数的一部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间，也或许已经是千年。在漫无边际的虚无黑暗之中，程立忽然看见了一点光。

    一点白色的光。在还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它仿佛根本不存在。可是，当程立发现它之后，它立刻火速扩张，并且形成了一道雄伟大门。

    程立下意识地，向这道大门接近。那白色的光芒，随之均匀地洒落程立身上。他感觉无比平静安详，并且本能地渴求更多，更多。

    终于，程立冲进了大门之内。一刹那，所有的平静陡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言语所无法形容的惊涛骇浪！

    光点！无数光点疯狂地从大门之内涌出。每一点光点之内，都隐隐约约地，存在着一张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美有丑，或者喜悦，或者悲伤，或者愤怒，或者消沉，或者怨毒，或者豁达……千姿百态，数之不尽。

    每一团光点，都是一段活生生的人生。顷刻间，这无数光点冲进程立的身体，然而又冲出去，奔向无尽的黑暗虚空。程立此时此刻的感觉，甚至已经无法以言语形容。勉强要说的话，就是他感觉自己沐浴在无数人生之中。这些人生的记忆，冲击着本来只属于自己所有的记忆，让他甚至不能真实地分辨出，自己究竟是谁？

    是行走于善恶之间的警探？是扶桑岛上战国时代的大名？是流落异界的佛祖化身？是一名古代皇朝的皇子？是未来世界里太空城上的居民？是一名嗜武如命不断轮回穿越的武痴？是神鸟凤凰的转世化身？是从仙道巅峰坠落尘世重修的仙人？是特种部队的兵王？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众生皆是我，我皆是众生。苦海之中，千百世不同身份，不同经历，逐一在程立心灵中展现。不同的生命历程，发生过截然不同的事。每一种经验加起来，令他经历了生命中每一种不同形式，贫贱富贵，生老病死。

    然而，所有这些经验和经历，又迅速逐渐远去，似乎不再具有任何意义。一股磅礴无匹，沛然无尽的力量，刹那间将程立提升上无限的高处。

    继续这样下去，那会变成怎么样？毫无疑问，程立会同样化身为这无数光点中的一个，会变成永恒。留存于世上的所有一切，都将于程立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喜怒哀乐，生存或死亡，这些都要离他而去。

    程立猛然惊醒过来。心头再度涌现出一丝明悟。这正是第三度觉醒的劫数之中，最为凶险的关键！如果不能摆脱这一瞬永恒，众生皆我的感觉，那么，自己作为“程立”的意识，便将永远消失了。

    程立大喝一声，想挣扎着摆脱这处境。可是却仿佛置身于梦魇，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他下意识以自己所有灵魂的力量，猛然嘶叫。那声音却陡然转化为一头巨龙，承载着程立，继续往光之大门的最深处冲击。

    思想的领域，堪称那样无边无际。在刹那之间，亦可超越无数光年，并且感应到不同时空、不同层次的奇异事物。转瞬间，程立乘坐巨龙，已经深入至光之大门的最深处。

    他看见了，这里存在着一颗巨大的火球。火球无时无刻，也散发出足有亿万度的高热能量。而这颗火球正是劫力的本院！

    劫力的海啸洪流，疯狂冲击着程立的意识，不但给予他脱胎换骨一般的洗礼，更将他化成无数微点，分解为另一股能量，和劫力本源紧紧结合起来。

    广阔无垠的思想，瞬间收缩为只限制在一个细胞之内，甚至仅仅是一个原子之内的活动，从绝对无限，转变为绝对有限。

    没有了自我，没有了巨龙。到最后，便只有震撼整个黑暗虚空的一声轰然巨响！代表劫力本源的火球，陡然疯狂爆炸开来，转化为无数小火球，以超越光的速度，同时向无限时空喷发。程立也随之爆炸，变成亿亿万万个小火球的其中之一，向外迸射开去。

    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代，混混噩噩的程立，忽然又听到一声巨响。小火球再次爆炸，弹出无数大大小小的圆球，在虚空之内，环绕着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再度聚集成型的巨大火球快速旋转。

    程立又一次解体了。他随着小火球和分解出来的球体运行，形成种种不同力量。只感觉即使最小的一点，也藏有最大的一点。每一点便是一个极，也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宇宙。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彻底过去了。一切不再有变化，也不再有失去自我的可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安宁、喜悦、以及如明镜般透彻的领悟中，程立终于能够明白。

    劫力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劫者的本质，又是什么？太奇妙了，一切只可意会，无可言传。但程立却确确实实知道，刚才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正是终极的真理，正是……

    第三度觉醒！

140：漆黑的不祥之刀

    程立渡劫，渡得无声无息，波澜不惊。www.uu234.ccwww.uu234.cc霹雳堂大校场之上这么多人，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知道原来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程立已经有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经历。

    楚狂客虽然出身自“天下封刀”这个圣地，知晓许多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秘密。可是关于劫力，关于渡劫，关于劫力的本源等种种秘辛，楚狂客所知道的，也并不比一名三岁小儿更多。所以他根本毫无防备，就那么一刀砍了下去。

    星光乍闪，比刹那更加短促百倍的光阴之间，存在于黑暗虚无空间之中，存在于劫力本源之内的意识，以超越光的速度回归。心念一动，“地藏劫”再度发动。原本已经被打散的暗黑战体，重新凝聚还原，并且挡下了楚狂客的斩首分尸之刀。

    下个瞬间，暗黑战体支撑着程立站起。无数暗物质触手凝聚成利刃，第一时间做出 凌厉反扑。

    猝出不意，楚狂客也当场大吃一惊。但这狂人巨擘在江湖上打滚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大阵仗没见过？断声大喝之间，那雄壮身躯陡然一晃，犹如缩地成寸，退开至七丈之外。那无数暗物质利刀也随之尽数落空，无法损及楚狂客分毫。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程立全身悬空，被无数液体化的黏稠暗物质支撑着，离地三尺，载沉载浮。他缓缓抬头，陡然睁开眼睛，目光炯炯，向楚狂客逼视而去。

    彼此目光相对，楚狂客陡然产生出一阵生平从所未有的心悸感觉。他面色一沉，喝道：“好小子，想不到你竟然没死！不过，那也算不得什么。在老子这口刀面，你即使能侥幸活下来，也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程立神色深沉，淡淡道：“好。来。”

    “哼，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去。那就去死吧！”

    楚狂客厉声断喝，左右双手的无名指，分别屈曲急弹。霎时间，上百点疾逾流星的寒芒飞射急扑，纵横交错迂回曲折，同时从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冲着敌人争先恐后，疯狂围攻剿杀。

    先天无相指刀无名指之弹刀！凌厉锐劲为体，轻急灵巧为用，虽非暗器，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连珠炮发，百步穿杨，不差毫厘。洞石贯金，只若等闲。

    “……嘿～”

    神色微沉。程立身上的暗物质，陡然又是一阵激烈的翻滚卷涌。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这些如原生石油一样的暗物质，再度把程立从头到尾，包裹得密不透风。

    暗黑战体，再度成型！可是取得第三度觉醒之后，暗黑战体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激烈变化。骤眼看来，它不再是之前那犹如狰狞妖魔一般的外形，反而身体各部分都产生出某种类似于机械和金属的棱角。

    双腿、身体、手臂、最后是头部。弹指瞬间，变形彻底完成。暗黑战体的沉重身躯，猛然从半空处坠下。却只听得“哐当～”一声金属鸣动。暗黑战体的左腿、右腿，再加上右拳，同时支撑着这具重达数吨的沉重身躯，做出一个最标准的“三点式着落”姿势。

    “咻咻咻咻咻咻～～”

    弹刀所发射的无数点流星寒芒，前赴后继，纷纷打在暗黑战体之上。却只似下了一阵无害的冰雹，根本没办法对暗黑战体造成丝毫损伤。

    挺身直立，暗黑战体以正面面对着楚狂客。相比之前血盘大口，獠牙锐利如匕首，长舌翻滚若毒蛇的恐怖狰狞脸孔，如今已经得到了全新蜕变的暗黑战体，俨然只剩下一副平板而沉实的相貌。除去双眼之外，再找不到其他任何五官。但这反而让暗黑战体更增添了一份极浓烈的威严和压迫感。

    下个刹那，暗黑战体陡然沉身微蹲。身上各处部位分别一阵翻滚，随即“喀喀喀喀喀～～”的声音连续不断。暗黑战体双肩、双手、两腿，分别亮出了不同的武器。以最强大的压迫力，蓄势待发。

    左右双肩，分别是一支rpg反坦克火箭炮。双腿处则各自固定了一支六联装**炮。而最大的重点，赫然是暗黑战体的左右双手，竟各自平端了一挺“米尼岗”机关枪。

    米尼岗m134式7.62mm机枪，属于加特林重机枪的改进型。更加轻巧，更加灵活，主要装备于直升飞机上，用以杀伤有生目标和防空。对付重型装甲目标比方说坦克和装甲战车的话，米尼岗轻机枪的火力显得相对薄弱。但拿来对付人，却绝对属于无可争辩的大杀器。每分钟六千发子弹的超高射速，绝对是任何人的噩梦！

    楚狂客不认识什么反坦克火箭炮，也不认识什么米尼岗机关枪。但**炮的厉害，他却绝对已经领教过了。一怔之下，楚狂客失声叫道：“好小子，你还是人么？”

    “哒哒哒哒哒哒～～”

    暴风骤雨般的成千上万发子弹，代替了语言对楚狂客做出回答。与此同时，轰鸣震爆声更接踵响起。两枚反坦克***，以及十二枚高爆**，前赴后继冲向楚狂客。

    纵然毕生已经闯荡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是这一瞬间，楚狂客的心脏仍然猛烈紧缩了一下。他嘶声叫道：“不得了！这小子有鬼！”足下用力一顿，赫然也应足衍生出一道凌厉刀气。楚狂客驭刀而行，腾空飞跃，扶摇直上云霄。如此奇功，当真惊世骇俗至极点。

    先天无相指刀，合共有五变。但并没有硬性要求，必须用手指才能发刀。所以这驭刀行空的一招，便称呼为“趾刀”。用脚趾发刀，非但防不胜防，兼且驭刀行空，来去如电，最是厉害不过。

    可是当程立驾驭着暗黑战体，并且同时发动这么多武器，进行了天灾降临一般的狂轰滥炸之后，什么指刀趾刀，那怕楚狂客用舌头也能发出刀气，也都统统变得相形见拙，根本不足为道了。

    第一波轰炸落空，暗黑战体毫不犹豫，立刻提起手里两挺米尼岗机关枪，枪口朝天，对准了置身半空的楚狂客，再度疯狂开火。

    **炮和火箭炮同时在旁配合，双双对轰互射。炮弹和***在半空中彼此互撞，随之轰然炸裂，把大片空间同样化为一片火海。巨大的冲击波汹涌狂啸。无情地蹂躏着这片空间。管你什么绝代高手，任你身怀什么绝世神功，在这里赫然同样无半分容身之地。

    “臭小子，欺人太甚！看老子杀你个片甲不留！”

    楚狂客毕竟是来自武林圣地“天下封刀”的超级高手。凭着一身先天无相神功护身，勉强没被炮弹**所揪起的火海烤熟。可是他神功再强，也护不住自己的头发胡子。霎时间，烈焰燎绕，竟把他的胡子烧得稀稀落落，头发也一片黄一片焦，乍看之下，竟是生平从所未有的狼狈。

    须发被毁，无从戟张。楚狂客怒发如狂，嘶声咆哮着驾驭“趾刀”由上而下急速俯冲。左右双手拇指并拢，喝道：“杀！”双重霸刀融合汇一，裂风断云，破空狂斩！

    迎接着这着霸刀的，是每分钟整整六千发的***！枪焰吞吐，轰鸣震天。无数子弹排列成一行，前赴后继地迎头撞向霸刀刀芒。

    一发子弹十发子弹，都不算什么。稍微触及刀芒，立刻就被分解粉碎。可是百发千发万发的子弹，源源不绝冲过来，却令刀芒所凝聚的能量不断被消耗，终于把霸刀所蕴藏的破坏性能量彻底消耗殆尽，半分不剩。

    与此同时，已经在刚才第一和第二波轰炸之中，完全打空了的**炮和火箭炮，也已经重新填装完毕。暗黑战体厉声冷哼，炮口朝天调整好方向，更连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又发动了第三波的狂轰滥炸！

    霸刀被破，旧力方去新力未生，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剩下多少，面对这无间断的炮火攻击，燕狂客却哪里还有余力抵挡？所以……

    完了！天下第一狂人，天下封刀的使者楚狂客，就要彻底完蛋了！他的不败神话，他的传奇人生，他的丰功伟业……就要在此时、此刻、此地，彻底打上休止符。

    但十分奇怪地。即使眼看着楚狂客要完蛋，与他一同前来的九州大侠肖沧海，却始终显得气定神闲，袖手旁观。一丁点儿要出手相助的意思，也都没有。这又是什么原因？是两人之间互有嫌隙，所以乐得见死不救。抑或楚狂客……

    “嗡～～”

    细若蜂鸣，似有似无。电光石火之际，程立猛然警醒，察觉到有巨大的致命危机正迅速逼近。他不假思索，脚下立刻一个“瞬步”，快得活像缩地成寸，瞬间向旁边滑开两米左右。紧接着，一团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猛然从身边掠过，由下而上，裂空飞击。

    是刀气！离奇出现的漆黑刀气，疾逾惊电，灵动如风，更内蕴摧枯拉朽，无物不斩的疯狂杀伤。这道黑色刀气腾空一撩，已经把漫天炮火全部劈开，在无可容身的绝境死地之中，替楚狂客硬生生打开一条生路。

    “竟敢逼得老子用牛刀杀鸡？臭小子，老子艹你娘！”

    楚狂客怒声咆哮，驾驭“趾刀”俯冲杀下。双手左右开弓，拇指的“霸刀”、食指的“煞刀”、无名指的“弹刀”、尾指的“柔刀”，八刀齐发，同时向暗黑战体疯狂斩下。

    “嚓嚓嚓～”连环轻响过处，暗黑战体身上的米尼岗机关枪，还有**炮与火箭炮，先后被摧枯拉朽斩成碎片。刀气却丝毫未曾有半分衰减，赫然八刀合一，汇合凝聚成一口前所未见般巨大的“虎煞凶刀”。在战虎怨灵震动幽冥的咆哮当中，紧紧抵住了暗黑战体的胸膛，螺旋纽绞，疯狂钻刺！

    __

    改版之后问题蛮多的。只希望技术人员尽快把所有bug都修正回来吧……

141：第三度觉醒的真正力量

    先天无相指刀的八刀合一，同时汇聚成一口无比巨大的“虎煞凶刀”，挟无匹凶威，冲着暗黑战体发动疯狂反扑。www.uu234.ccwww.uu234.cc

    暗黑战体拥有世上最牢固，最坚不可摧的防御能力。然而在楚狂客八刀合一的疯狂杀力之前，暗黑战体也无法硬抗，被凶刀推得不住连连后退，胸前与凶刀刀尖相互连接的一点，更已经绽放出几条极明显的裂缝。而且，随着凶刀不断加劲压下，裂痕更进一步扩张、蔓延。

    所有武器已经全被破坏，暗黑战体似乎再无反扑余地。更何况在凶刀压迫之下，他根本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凶刀的压力立刻以倍数激增，只会败得更早，死得更快。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暗黑战体身躯一沉，陡然站定。凶刀压力，登时十倍暴增。战体胸膛上的裂痕火速蔓延，裂痕深处，却隐隐然透射出一股赤红火光。

    楚狂客面色一凝，更无半分迟疑，双手向前猛地一推，凶刀送前，本身却借力往后倒退飞跃。与此同时，暗黑战体裂缝里的赤红火光，强度疯狂暴增，刺目欲盲，无法直视。弹指刹那，“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火光冲霄，烈焰卷地，赫然把方圆十多丈范围的大片空间，尽化为绝境死地！

    爆炸来得实在太快，楚狂客哪怕退得再怎么及时，始终免不了要被卷入火海，饱受爆炸冲击之蹂躏。弹指瞬间，他双手抱膝，浑身蜷缩成团，活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着地连翻带滚，好不容易才脱离火海。浑身上下焦一块黑一块，狼狈得哪里还有半分绝顶高手的气派风范？

    可是燕狂客自己，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高手风范之类的东西。他深深吸一口气，内力流转，真气潜生，猛然长身挺立，护体罡气爆发，把纠缠身上的残余火焰，给狠狠震开扑熄。随之仰天放声狂笑。

    “哈哈哈～～好个小子，居然把老子逼到这个份上，也算空前绝后，独你一份了。可惜啊可惜，可惜你遇上的是老子。再怎么能，你终究还是逃不出少年亡。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死死凝望着那片火海。眉宇间各自呈现复杂神色。有的是伤心，有的是愤怒，有的是震惊，更有的是恐惧。但到最后，所有千头万绪，都只转化为一个念头。

    那道黑色的刀气，究竟是什么？

    假如没有这道黑色刀气，楚狂客早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了。之后什么八刀合一的反扑，也根本不会存在。可是……楚狂客明明在前，这道刀气却从程立背后发出。总不能是楚狂客懂得分身术，突然绕到程立背后发招吧？

    但如果不是楚狂客，那么难道说，现场还有另外一名高手隐身潜伏？可是假如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在场这么多高手，不可能连丝毫端倪都发现不了啊？！可若然不是人……难道是……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禁不住后背生寒，如堕冰窟。

    九州奇侠肖沧海，则皱起了眉头，走过去楚狂客身边，沉声道：“这个年青人，他究竟修炼的是什么武功？居然还能够自爆的？”

    楚狂客狞笑道：“艹！管他修炼的究竟是什么鬼把戏。总而言之，他已经彻底完蛋了。”

    肖沧海沉吟道：“这样猛烈的爆炸……确实，应该没有人能够在里面幸存了。就是不知道，琉璃宝刀有没有因此被损毁。”

    楚狂客双手一摊：“即使有什么万一，那也没办法了。反正老子已经尽力。哪怕尊主亲自驾临，照样不能说老子有什么不对。”

    肖沧海叹道：“倒也是。这样的话 ，那就只好……”

    一句说话还没讲完，突然间，某种奇异变化出现。但见战场之中，原本翻滚沸腾不休的火焰猛然一顿，随即便毫不迟疑地向中心一点迅速收缩。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火焰尽数凝聚成一团巨大火球高悬半空，乍看之下，就像第二个太阳一样。

    朱有泪、翟飞惊、黄磊、宋诗容、小青、秋夜雨，还有其他所有人，全都抬头观望，眉宇之间，俨然全是满溢而出的震惊。

    众目仰望之中，但见火球陡然变形，凝成一头栩栩如生的巨大烈焰凤凰。“哗啦～”一声响过，凤凰向左右展开双翅，仰天长鸣。无数火焰如羽毛般纷纷扬扬飘荡落下，情景之雄奇震撼，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

    长鸣未了，九霄虚空之中，陡然有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疯狂轰下。不偏不倚，正中这头烈焰凤凰！

    凤凰瞬间被黑色闪电所吞噬。但闪电余势未歇，继续直截了当，重重撞落大地。

    “危险！趴下！”

    混乱之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率先大叫一声。紧接着，在场所有高手也毫不犹豫地应声伏下。相差只有零点一秒，活像***爆炸一样的疯狂冲击波，便向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汹涌怒吼着狂暴席卷。冲击所过之处，无坚不摧，无物不毁。一切事物若胆敢阻挡其去路，那么等待着它的，便只有最彻底，最无情的破坏！

    良久良久，呼啸的狂风逐渐止息，摇撼天地的冲击波也终于衰退。小青、秋夜雨，宋诗容、朱有泪、黄磊、翟飞惊等众人，这才终于能够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长身站起。触目所见，却登时让他们遽然剧震，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浑身上下几乎每个细胞，都只剩下一个声音：震惊！

    江南霹雳堂雷家？湖心小岛？雷家堡？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湖心小岛上的所有建筑物，全部都凭空消失掉，就仿佛它们根本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至于雷家那些人，本来便已经大部分都在之前的激战当中丧生。剩余这少许，如今也终于难逃劫数，彻底被一扫而空。

    从今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什么霹雳堂雷家了。所谓的武林八大世家，至此，只剩下了七大。

    不但如此。那道黑色闪电的威力所过之处，就连原本停在附近湖面上，那艘隶属于沧海月明楼“浪淘沙”部队的战船，赫然也被彻底摧毁。此刻湖面之上，仅仅漂浮着一堆碎木，哪里还有什么战船可言？

    “咚～”

    一下巨大震动响起，整座已经被摧毁成白地的湖心岛，再度激烈颤抖起来。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也同时剧震一下。急急回头循声观望，赫然看见这片废墟白地的中心处，昂然屹立着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

    是暗黑战体！但相比起第一阶段的妖魔形态，以及第二阶段的钢铁装甲形态，此时此刻的暗黑战体，毫无疑问已经再度进化蜕变，成为第三阶段。高度足有三米以上。左右双肩高高隆起，形成一个鼓包。然后又各自从中伸出一条长长的犄角。左右两侧的肘部，也分别衍生出一口锐利弯刀。

    这具全新的暗黑战体，胸膛上由两块厚重的装甲板所覆盖保护。心坎正中处，却镶嵌着一颗闪亮宝石，无时无刻也在散发出幽幽光芒。头部则大半还是之前钢铁装甲形态时候的模样，仅仅是额头处多了一处突起的犄角，当中又镶嵌了另一颗宝石。整体的形状，便类似于古代帝国士兵头盔上的鸡冠形装饰。既华丽又奇特。

    可是在暗黑战体覆满全身的装甲间隙之中，依旧可以清晰看见，有类似于肌肉组织一样的东西存在。

    假如说，之前第一阶段的妖魔形态，完全是生物的感觉。而第二阶段的钢铁装甲形态，则彻底是金属的感觉。但如今的第三阶段，便可以说是前面两阶段形态的结合体，同时集中了两大形态的优点所在。

    所以现在，或者便可以称呼这个全新姿态为暗黑战体，生化装甲形态。

    “呼～赫～”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暗黑战体双眼亮起。随之缓缓转身，正面面对着楚狂客。一步迈出，登时大地震动，甚至连天，也为之战栗。

    肖沧海沉声道：“居然变成这样的怪物……实在难以想象。这已经不是武功了。或许是妖法，也或许是什么邪术。总而言之，这绝不是人世间应该出现的力量。老楚，要不要我一起帮忙？”

    楚狂客眉宇间神情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眼眸里的光芒，却越来越盛。带着几分无从压抑的亢奋，他狂笑道：“要你出手帮忙？笑话！老子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个痛快一战的机会，要你帮忙的话，老子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去？”

    举臂一挥，拦住了肖沧海的说话，楚狂客大踏步上前，喝道：“小子，管你邪术也好妖法也罢，有什么本事，统统都拿出来吧。老子在这里等着！”

    暗黑战体目光炽盛，双肩处的鼓包突然打开，里面竟然密密麻麻，全是***！

    “咻咻咻～～”尖锐裂空响声当中，左四右四，合共八枚***同时拖曳着长长的尾焰腾空飞出。为这场不死不休的火拼，再度揪起战幕！

    楚狂客面色急变，脱口咒骂道：“艹！又是这些鬼玩意儿！”口里咒骂，身体更不敢有半分犹豫，第一时间驾驭“趾刀”冲霄而起，堪堪避过了这八枚***的轰炸。

    紧接着，楚狂客厉声怒啸，从天而降俯冲杀出。霸刀煞刀弹刀柔刀趾刀，四肢并用，十刀齐出，共同汇聚成空前绝后的巨大凶刀，当头怒斩。

    就在不久之前，暗黑战体才被八刀合一所打破。现在十刀合一，即使暗黑战体再强，应该也照样挡不住……吧？！

    不！暗黑战体根本没有去挡。面对着这气势汹汹杀下来的凶刀，暗黑战体仅仅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按！

    “轰～”

    漫天刀气全被狠狠压碎，楚狂客整个人也像漏气的皮球，当空重重撞落地面。

    根本没搞清楚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楚狂客第一时间，就竭力想要站起。可是前所未有的重压，却如泰山压顶，狠狠压在他身体的每一块皮肤，每一寸骨头，甚至每一个细胞之上，哪怕豁尽全力，仍然只能趴伏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楚狂客额头青筋暴凸，一边努力挣扎，一边嘶声狂吼道“艹……艹……老子艹你小白脸的娘！究竟搞什么鬼？有种的立刻放开老子，咱们明刀明枪来打过！”

    “唰～”

    暗黑战体面上的护甲打开，显露出程立的本来面目。他淡淡道：“这不是什么邪术妖法，仅仅是把你身上的重力，增加到五十倍左右而已。”

    重力控制，本来就是“地藏劫”最基本的能力之一。在第三度觉醒之后，这项能力更得到了极大幅度的增强。

    假如说，之前十倍重力已经让程立感到十分勉强的话，那么现在即使是五十倍重力，对他而言，也同样轻而易举。甚至乎，他可以感觉得到。只要自己愿意，那么百倍重力，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重力控制的强化，不仅在于倍数，更在于范围。假如说，之间的重力控制，最大只能覆盖约莫一个标准篮球场的大小。那么现在，即使范围广达一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也不成问题。

    而且和之前相同，当适用范围极度收缩的时候，重力还能再进一步加强。哪怕是类似于翟飞惊和白仇非这种水平的一流高手，都绝对承受不起，当场就要被超强重力压碎内脏和骨头，死得惨不忍睹。

    第三度觉醒，被称为最终真理！掌握这真理之人，就能迈上巅峰，站在人类世界的顶点！这种描述，绝不仅仅是文学修辞上的夸张，而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所以此刻，程立右手施加五十倍重力压制楚狂客，左手同时放开十倍重力，覆盖了身周十丈范围。

    肖沧海只向前踏出半步，已经侵入这张巨大的重力罗网之中。他骇然一惊，连忙收腿退后，喝道：“老楚，别藏着掖着了，出刀吧！”

    楚狂客咬牙切齿地咆哮道：“出刀就出刀！臭小子，别以为只有你才会使妖法。老子这里有张阎王的请柬，地狱的门匙，正等着你来拿呢！先天破体无形刀气，给老子去杀！”

    “什么？竟是先天破体无形刀气？”

    远处观战的朱有泪，听闻此名，登时如遭雷击，身躯剧震！他倒抽口凉气，脱口道：“程立，你死定了！”

    刀，是人类这种生物，最早学会制造，最初能够拥有的少数几种武器之一。所以武道之中，关于刀的各种应用法门，可说五花八门，数不胜数。那么，问题来了。究竟什么样的刀法，才堪称为“天下无敌”？

    太过久远之事，便难以稽考。但在当今江湖人的记忆中，说起古往今来的风云第一刀，非三甲子之前的“刀圣”乐笙歌莫属。

    当时，江湖中有一位奇人，名为“百晓书生”。他品评天下武林高手，手著《兵器榜》。上面罗列了江湖中前五十名的高手。

    虽然，因为个人好恶问题，这《兵器榜》上并无邪派高手，而且也不列女子入榜。但江湖中人都承认，这《兵器榜》十分公正。能列名其上者，无不实至名归。

    刀圣乐笙歌，使的是飞刀。一枚三寸三分三的小小飞刀。

    但飞刀也是刀。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否认。

    乐笙歌的飞刀，在《兵器榜》上，仅仅名列第三，排名在第一位的“天机棒”和第二位的“龙凤飞环”之下。但百晓书生品评乐笙歌的飞刀，却给予了“出手一刀，例不虚发”八字。

    江湖之中，很多人都不服气这“例不虚发”四字。很多人都想要挑战乐笙歌，打破百晓书生的评价。但到了最后，他们的所作所为，反而都只证明了一件事：百晓书生的评价，绝对公平公正，丝毫不差。

    纵然同样在《兵器榜》上列名，却并不意味着榜上高手都是惺惺相惜，志同道合。恰恰相反，除去那些真正无欲无求的隐士之外，根本没有人会对于自己的榜上排名感到满意。所以当年，榜上高手各自为名为利，相互争斗撕杀。

    到最后，排名第二的龙凤飞环之主，杀掉了排名第一的天机棒之主。眼看着即将雄霸江湖，已成不可遏止之势。但是到最后，龙凤飞环之主的面前，仍然有一口刀在挡路乐笙歌的飞刀。

    所以龙凤飞环之主一定要和乐笙歌的飞刀斗一斗。他一定要证明，自己可以破除“例不虚发”这四字批言。

    在那最后一战之中，事实再次证明了，百晓书生确实十分公平公正。他把龙凤飞环排名在乐笙歌的飞刀之上，只因为乐笙歌的武功，确实不如龙凤飞环之主。

    龙凤飞环之主有很多次机会，都可以杀了乐笙歌。甚至乎，他可以让乐笙歌根本出不了手。可是他却每次都故意把机会错过了。因为在他心里，始终都想赌一赌，始终都不相信什么“例不虚发”。从头到尾，他所相信的人，就只有自己一个。

    结果，龙凤飞环之主输了。输在乐笙歌的飞刀之下。

    “出手一刀，例不虚发”。这八个字，字字珠玑，一点都没有错的。

    也正是这一战过后，乐笙歌才被世人尊称为“刀圣”。真正成为主宰那个时代，主宰那个江湖的无敌高手。

    但是过了很久之后，当乐笙歌谈论起当年那一战的时候，旁边有人问，他的刀，算不算是天下无敌？乐笙歌却立刻加以否认了。

    于是别人很好奇地问，为什么乐大侠你已经是公认的当世第一人。为什么你的刀，还不能算是无敌？

    乐笙歌便回答道：因为我的刀，只有在我的手里，才能够这么强。假如换了是我的传人，我能打赢的仗，他未必能够赢。我能够杀的对手，他也未必能够杀。所以即使说无敌，无敌的也只是我的人，不是我的刀。

    别人又问道：那么世上是否有一口刀，无论握在谁的手里，也一样无敌？

    乐笙歌沉吟了很久，这才终于回答道：我不知道。但假如真要找的话。那么，最有资格无敌的，便只可能是先天破体无形刀气。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再向乐笙歌问道：“先天破体无形刀气，究竟是一口什么样的刀？”

    乐笙歌只说了句短短十六个字：“天人合一，随念而生，无形无迹，无所不在。”

    刀圣的这番说话，只是私底下谈论而说，并未广而告之，故此后世知者不多。但只要是真正的刀者，则再没有不知道这段说话的了。

    三甲子悠长岁月以来，“先天破体无形刀气”的传说，一直在江湖上口耳相传，可是偏偏，就谁也没有亲眼见识过这门绝学。所以，这么绝学究竟有多么厉害，如何厉害？甚至乎，是不是真的存在？一切一切，都根本没有人能够说得出个所以然。

    但既然，刀圣曾经亲口说过破体无形刀气是确实存在的。那么世上确实曾经存在着这门绝技，应该是毫无疑问了。那么……事实会否是，所有曾经亲眼目睹过这破体无形刀气的人，全都已经命丧刀下，而且死得糊里糊涂，莫名其妙？

    战场之上，第三度觉醒之后的暗黑战体，以五十倍的高重力笼牢，把楚狂客彻底禁锢。楚狂客悍然发动绝地反击。翻开了自己的最后一张王牌：先天破体无形刀气！

    “嗡～”

    说时迟那时快，阵阵若有若无的蜂鸣之声响起。紧接着，就有一道巨大的黑色刀气突然出现，疯狂袭杀向暗黑战体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暗黑战体的身形陡然一闪，凭空从原地消失，随即又再重新出现。当中仅有另一点秒的空隙存在。就就是差了这么零点一秒，那道漆黑刀气已经呼啸冲过，哪怕有再大的威力，也对暗黑战体丝毫无损。

    然而，先天破体无形刀气既然被称呼为无敌之刀，又岂会如此容易便被破解？楚狂客虽然被重力禁锢，浑身不能动弹。但驾驭无形刀气，也根本不需要举手抬足，只需要一股强烈意念。

    电光石火之际，只见已经冲出去十多丈远的无形刀气，陡然凭空一个一百八十度转折，再向暗黑战体迎面冲杀而来。这道无形刀气，赫然就似附骨之疽，死缠烂打，不死不休！

    暗黑战体没有继续再闪避。面对这道无形刀气，他忽然微微弯下腰，左臂横举于胸前，右臂竖立，双臂合并，形成一个“十”字形象。炽烈红光在左臂处泛现，右臂则是耀目蓝光。红蓝亮色闪耀，俨然给人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第三度觉醒的真正力量，暗黑战体生化装甲的真正力量，到了现在，方才真真正正，要爆发了！

142：雷峰塔

    经历第三度觉醒，掌握最终真理的劫者，和第一以及第二度觉醒的劫者相比，更显著的分别，并不在于个人能力的提升，又或者劫力神通的蜕变。www.uu234.ccwww.uu234.cc

    真正的分别，就在于第三度觉醒的劫者，已经接触到劫力的本质，并且可以真正地运用劫力，把劫力作为自己最强大的武器了。

    当然，第一和第二度觉醒的劫者，也能运用劫力。但那只是一种间接性的运用。是通过本身的劫力神通，把劫力用不同的形势显示出来。

    比方说程立的“地藏劫”，就是利用劫力聚集暗物质，并且通过暗物质去进行有限度的引力操控。

    但第三度觉醒的劫者，却无需经过中间这重转折，直接就能利用最纯粹的劫力。

    劫力的本质，是毁灭一切的力量，又是衍生一切的力量。宇宙因劫力而诞生，同时也终将因为劫力而毁灭。所以，无论任何人，当他能够直接运用劫力的时候，那么毫无疑问，他已经掌握了最终的真理。

    世间万物，皆存阴阳之分。即使是“劫力”，也不例外。

    此时此刻，暗黑战体的左臂之上，凝聚了最浓烈的阳性正极劫力，右臂上则凝聚了性质恰好相反的阴性负极劫力。当阴阳两极能量结合之后，将会引发激烈的连锁反应。这时候，便能够一口气展现出“劫力”所蕴藏的真正恐怖！

    “原生之初，万劫终焉，燃烬奔流，杀！”

    一下沉声断喝，暗黑战体双臂猛然合并。红、蓝两色光芒亮度暴盛，已经到达肉眼无法直视的程度。下个瞬间，两色光芒相互纠缠着，形成一道如烈阳般的金光洪流，猛然向前放射出去！

    惊雷一霎，黑漆漆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在左，金光灿烂的劫力洪流在右，两股同样震天动地，泣鬼惊神的力量，直截了当，悍然火拼！

    “轰隆～”

    刹那，整个空间都为之震动、颤抖、摇撼、仿佛随时可能垮塌。小青、秋夜雨、宋诗容等旁观者，心头处不约而同地涌现出一个名词：天崩地裂！

    劫力的最强能量，甚至能毁灭整个宇宙。但程立仅仅是刚刚进入第三度觉醒，自然不可能毁灭宇宙。凭着他所能够调动的劫力，相对于劫力的真正能量，哪怕用沧海一粟来形容，都已经夸张了千万倍还不止。

    但即使只是这如微尘般渺小得不足为道的一点劫力，当它被释放出去的时候，其威力之巨大，虽然或许还不能令苍天崩塌，但要让大地为之迸裂，却绝对易如反掌。

    纵然声势浩翰，可实际上，这场劫力能量洪流，与先天破体无形刀气的火拼，却并非如一般人想象中的那样势均力敌。恰恰相反，在劫力洪流之前，无形刀气纵然肩负无敌之刀的威名，却依旧不堪一击。

    仅仅一个眨眼的短促光阴，漆黑刀气被劫力洪流彻底轰散。化作无数漆黑流萤，四散纷飞而去。每一点漆黑流萤当中，隐隐约约，似乎都存在着一张扭曲的，呈现极度痛苦的脸孔。但在劫力能量的冲击之下，这张痛苦扭曲的脸孔，也迅速被分解，再也不复存在。

    下个霎那，劫力洪流如海啸巨浪，奔腾咆哮，汹涌推卷而去。更不由分说，当场就把楚狂客，连同另一位九州奇侠肖沧海，彻底吞噬淹没。

    “隆隆隆隆隆～～”

    剧烈震动整整持续了十多秒，好不容易才徐徐止歇。劫力能量洪流所绽放的光芒，也终于完全消褪下。在场的其他人，这才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可是触目所见，却登时让所有人都为之目瞪口呆。眉宇眼角之间，全是浓烈满溢的难以置信。

    湖心岛的地形，已经在劫力洪流一击过后，被彻底改变大地之上，赫然多出来了一条宽有丈许，深不见底，笔直延伸向外面湖泊处的长长河道。

    湍急湖水哗啦啦欢叫着，正迅速沿着这条崭新的河道倒灌进来。用不着多久，就能把河道灌满。到时候，再没有人能够相信，这样一条河道，居然是一个人凭着一己之力，一击之下开辟出来的。

    这样的力量，根本已经超越了作为“人类”的极限。真真正正踏入了：“神之领域”。

    也或许，古往今来，那些在神话中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仿佛无所不能的神，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同样掌握了“劫力”的强大劫者而已。

    暗黑战体放下双臂，解除了释放劫力洪流的姿势。原本充斥于左右双臂之上的红、蓝两色光芒，也随之消失。

    紧接着，就连暗黑战体本身，也自动收缩成一团小黑球，从程立身上剥离。神情疲敝的程立随手一挥，把暗黑战体收了起来。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已经让他身体一晃，几乎就要向前栽倒。

    幸好，程立仍然及时稳住了。他随手从背后拿出连鞘的琉璃宝刀，把宝刀当作拐杖一样驻在地上。呼呼喘息。

    释放劫力洪流这一招，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于身体的负担，也十分沉重。第二度觉醒的劫者，根本就承受不起。假如一定要勉强的话，恐怕还没等劫力能量被释放出去，自己的身体已经先崩溃了。

    另外，亲身经历过一次之后，程立便大致上明白了。即使是第三度觉醒的劫者，也不见得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能够直接把劫力能量当作破坏性武器释放出去。

    因为劫力能量在本质上，便充满了破坏性。人类的肉身，无论如何蜕变强化，终究还是太脆弱。直接和劫力接触的话，将要承受极严重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很大概率是不可逆转，无法治愈的。这种情况下 ，普通劫者只要来上那么一次，手臂就废了。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

    也就是程立自己，拥有以暗物质凝聚的暗黑战体作为保护，所以才能直接接触劫力，也不至于受伤。但反过来说，刚才这改变地形的一击，如果没有装备暗黑战体的话，便是绝对不能使用的禁忌之招。

    虽然有种种限制，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击确切无疑，拥有决生死，分胜负，定鼎乾坤之能。什么无敌之刀？什么武林圣地？什么天下第一狂人？在最纯粹，也最为暴力的本源劫力之前，根本什么也不是。

    程立喘了几口气，挺直腰杆，放眼四顾。只见面前一片空空荡荡，没有楚狂客 ，也没有肖沧海。显而易见，他们都被劫力洪流彻底分解为微尘，再不存在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没有让程立觉得有多么喜悦。恰恰相反，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疲惫之极，快要到达界限了。现在，他最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倒下去闭上双眼，呼呼大睡一觉。哪怕山崩海啸天荒地老，统统都不管了。

    但现在还不行。在倒下去睡觉之前，程立还要先收拾好眼前这个烂摊子再说。当下他勉强振作精神，迈开大步，走到小青、秋夜雨，宋诗容他们身前。

    面对着眼前这名如神如魔的存在，宋诗容紧紧抱着丈夫，半带警惕地看着程立。秋夜雨则试探着问道：“程少？你还是程少吧？”

    “废话！当然是小哥哥。他不是小哥哥，还能是谁？”

    小青不由分说，便一下子跳起来，毫不避忌地挽住了程立手臂。关切地问道：“小哥哥，你还好吧？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啊。”

    程立点点头，道：“还行。能支持下去。”回头道：“宋夫人，不如让我看看李大哥吧。毒素入侵体内，时间久了，恐怕会侵蚀五脏，那就不好了。”

    宋诗容一震，喜出望外道：“程……程兄弟，你能治吗？快替你大哥看看。”当下手忙脚乱地把李焚舟放下来，满带希冀地看着程立。

    程立也不用切脉，只是向李焚舟看了两眼，突然伸出琉璃宝刀，用刀鞘在李焚舟头顶天灵盖上一拍。一丝极微弱，根本无法像先前那样能够以肉眼看得见的阳性劫力，立刻源源不绝地输送过去，在李焚舟体内游走。

    劫力是破坏一切的力量，也是衍生一切的力量。在程立精细入微的操作之下，这丝劫力把李焚舟体内的毒素迅速分解，然后经由毛孔排出体外。却对李焚舟本身的内脏和经脉秋毫无犯。

    片刻之间，李焚舟原本青幽幽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几分红润血色，呼吸也平稳得多了。用不着多说，任谁都看得出来，距离李焚舟完全苏醒，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宋诗容面色大喜，却生怕功亏一篑，所以极力压抑着自己，连大气也不敢多喘半口。程立也顺势加把劲，要一鼓作气，把李焚舟救醒。

    “哗啦～”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不远之外，那条以劫力洪流凭空挖掘而成的河道旁边，突然土石翻动，两道人影带着满身泥尘，从地下爬出。

    更远处，以朱有泪为首的沧海月明楼众人，还有翟飞惊等人，都异口同声叫道：“肖沧海！楚狂客！”喊叫声中满满当当，尽是震惊诧异。

    刚才暗黑战体释放劫力洪流。威力之巨大，众人都有目共睹。可是楚狂客和肖沧海两大绝顶高手，居然能够在这一击之下不死？说老实话，这个事实所予人的震撼感觉，已经丝毫不在暗黑战体那一击之下了。

    自己最大威力的一击，居然没能凑效？对此，程立也感觉十分意外。但治疗李焚舟正到达最后关头，这个时候停手，还没能驱尽的毒素卷土重来，必定发作得更加猛烈。李焚舟未必可以承受得下。不得已，只好加紧动作，希望能尽快完事。

    但事实上，情况并不如想象中那样恶劣。第一时间闪到程立身后，护住他背心的小青，警惕地向敌人张望打量。却忽然一怔，然后便笑道：“小哥哥，不用担心。这两个什么奇侠狂人，也同样满身带伤。别说打人了，我看他们能站在那里不倒下，就已经要去烧香酬神了呢。”

    小青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楚狂客的衣襟一片殷红，也不知道已经吐了多少鲜口血。身体也摇摇欲坠，随时也可能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的样子。

    虽然刚才的最危急关头，楚狂客得到援手，及时避开，没被劫力洪流直接命中。但“先天破体无形刀气”与发刀者心血相连。刀气被破，楚狂客也遭受强烈反噬。内伤之严重，简直无以复加。

    能够及时出手把楚狂客拉出鬼门关的，在场之中，当然便只有一个肖沧海了。他的情况稍好一点，还能站得笔直。但面上颜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红润。

    要知道，虽然在那千钧一发之间，肖沧海以忘情剑典的“土掩”全力出手，揪起大量泥土钻进地下，让自己和楚狂客逃过一劫。但此举也让他在精神和体力两方面，都消耗得十分严重。此刻，肖沧海那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十成当中，未必能够发挥得出两、三成。

    楚狂客摇摇欲坠、肖沧海损耗严重，程立也满身疲惫。这样看来，在场众人当中，战力保存得最完整的，便只有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了。假如这个时候，他悍然出手的话，那么大有机会，可以把程立、李焚舟、楚狂客、肖沧海等敌人……统统都一网打尽啊。

    朱有泪目光闪烁，神色变幻不定。可是，还没等他做出选择，赫然再有奇变横生！而这个奇变的源头，便是程立手里的琉璃宝刀！

    源源不绝吸收了程立输送过去的“劫力”，突然间，宝刀光华四射，然后激烈剧震起来。震动幅度之大，甚至让程立也一下子拿捏不住，被迫放手。

    说时迟那时快，宝刀激烈旋转着，直冲九霄。堪堪离地十丈，宝刀陡然又一震，光华流转，凭空悬浮。紧接着，七彩琉璃光芒之中，俨然显现出一道素白人影。她背对地面上众人，以至于无人能见得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可是顷刻间，在场所有人脑海之中，都同时回荡起一把温柔妩媚，似是情深款款，又似爱恨交缠，怨毒入骨般复杂难言的声音。

    “三千青丝三千恨，八百红尘八百深。烟雨情缘空伞骨，无情拆作鬼箫吟。”

    “姐姐？姐姐？！是姐姐吗？我……我在这里，我是小青啊！姐姐～～”

    在场众人之中，唯一能够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就只有一个小青了。霎时间，她浑身颤抖，激动得难以自抑。紧握双拳，泪流满面地仰天呼喊。

    可是凝现半空之中的白衣女子，却根本连看也不看小青。如泣似诉的四句吟诵已毕，她身影陡然一闪，再度消失。但悬浮于半空的琉璃宝刀，却并没有就此坠下。

    恰恰相反，它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片刻之间，已经到达云层之上。随即又是一闪，赫然化作闪电惊鸿，直向远方飞去。

    地面上众人都面面相觑，除去程立和小青两个知情者以外，一时之间，众人均感觉手足无措。谁也想不到大家为了琉璃宝刀打生打死，争来争去。到头来，原来宝刀竟是有主的。现在明显是刀主那名白衣女子收回了宝刀。却让在场众人都落了个空。

    半晌过去，翟飞惊忍不住问道：“琉璃宝刀……究竟去了哪里？”

    朱有泪手搭凉棚，向宝刀飞去的方向遥望。沉声道：“那个方向……好像是……雷峰塔？”

    “轰隆～”

    沧海月明楼之主话声甫落，宝刀所飞去的方向，远处突然又传来一声震动乾坤寰宇，，仿佛连天都要塌下来的巨响。紧接着，满天乌云聚拢，迅速遮天蔽日，天昏地暗，到处也一片如末日降临般的灾劫气氛。

    “哗啦啦～～”

    倾盘暴雨，接踵落下。电闪雷鸣，霹雳大作。远处雷峰塔所在方向，猛地又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鸣叫。随即，众人便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龙！

    一条巨大的白龙腾空而起，猛然钻入乌云之中，呼风唤雨，吞雷吐电，气势磅礴，神异得不可思议。赫然让程立等众人，还有杭州城内数以十万计的老百姓，一个个都看得瞠目结舌，满腔不可思议。

1：御前奏对

    年会结束，俺回来了，今天开始恢复更新。www.uu234.cc故事也进入了全新的一卷。从卷名可以知道，故事是逐渐走向玄幻化的。各种争斗也会更加激烈精彩，请各位朋友们多多支持，谢谢各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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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这四句诗，所描述的并非是仙家世界，而是真真切切的人间之事。

    白玉京位居天下正中，“河山共戴，形势甲于天下”。 土地肥沃，航运便利，四通八达，实为帝皇之基。千年以来，无论人间如何改朝换代，白玉京永远是不变的帝都。

    当今的大魏朝，也是定都于白玉京。大魏治理天下，分为外廷内廷两部分。内廷是五楼，以绣春楼为首。外庭则以内阁六部为主。

    从名分上来说，当然是内阁六部更加正规。但如果从天子的信任程度上来说，则明显五楼更加优胜。

    至于十二城，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十二干城。合共为十二位被朝野内外，都公认为“国之干城”的杰出名臣。其中，颜崇颜老宰相执掌内阁。诸葛正明诸葛太傅，则执掌绣春楼。两人分别为内外庭诸臣之首，最得天子信任。

    其实颜老宰相和诸葛太傅两人，私底下倒没有什么恩怨。但内廷和外廷之间，其权力范围颇有重叠之处。内廷和外廷的官员，为了争夺权力，少不得要产生冲突。故此两位名臣私底下固然从不见面。即使在朝廷上，也很少同时出现。

    不过今天，明显属于一个例外的日子。

    白玉京内，皇城之中，天子日常起居的养心殿上书房里，此时此刻，诸葛太傅和颜老宰相二人，便身穿官袍，手捧笏板，正静静等候。暖阁里除去几名伺候起居的小太监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人了。但无论是诸葛太傅，抑或颜老宰相，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各自低头凝立，根本没有相互交谈的意思。

    半晌之后，屏风之后，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有名太监用尖细声音宣叫道：“陛下驾到。迎驾。”

    叫声当中，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出。他年纪甚轻，但眉宇间一派英气，目光炯炯，脚步轻捷，头戴白玉冠，身穿以明黄色为主的便服，袍角与衣袖处，皆以金线绣有五爪金龙装饰。如此打扮，即使没有太监宣叫，其身份亦是昭然若揭。正是当今天子。

    天子走上玉阶，在书桌之后的龙椅上坐下。诸葛太傅和颜老宰相两人，不约而同向前迈出一步，躬身行礼道：“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天子挥挥手，和颜悦色道：“老丞相，太傅，两位免礼。来人啊，给两位看座。”

    在上书房里伺候的太监们，当下赶紧搬来两个绣墩。两位国之干城分别谢恩，然后各自落座。

    天子率先开口：“老丞相，太傅。日前江浙巡抚呈上奏折，说有神龙在杭州出现，乃是祥瑞之兆。不知道详情如何？两位又怎么看？”

    诸葛太傅和颜老宰相两位，相互对望一眼，目光各自肃然。颜老宰相沉声道：“陛下，江浙巡抚官声不正，处事向来糊涂。这次居然未经详细调查，就贸然向朝廷报祥瑞，简直不知所谓。老臣建议，对江浙巡抚撤职查办，另选贤能上任。”

    天子微微吃了一惊，道：“撤职查办？不用这样严厉吧？”

    颜老宰相斩钉截铁道：“必须如此。史书记载，当年扬州刺史为了讨好隋炀帝，于是说琼花盛开，乃是祥瑞之兆。隋炀帝于是劳师动众，开运河造龙舟，劳师动众往扬州去看琼花，终于导致民怨沸腾，隋朝因此亡国。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今天江浙巡抚又来禀报祥瑞，分明其心可诛！不立刻把他抄家斩首，已经是陛下皇恩浩荡，格外宽赦了。”

    天子叹口气，问道：“太傅，您怎么说？”

    诸葛太傅拱手道：“老丞相所言极是。陛下，可还记得之前老臣向陛下请求，所降下的封百户侯，加赐锄奸玉的诏书？”

    天子点点头：“记得。太傅说琉璃宝刀再次现世，刀主有意把宝刀献给朝廷。如此功勋，赏赐一个百户侯，外加锄奸玉，那也不为过。怎么，这事和杭州的祥瑞有关吗？”

    诸葛太傅道：“回陛下的话，正是。携诏书前往赐封者，乃是微臣的徒弟秋夜雨。他和被赐封对象程立，当时都在杭州。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关于事情的详细情况，小徒也已经写了奏折呈上。陛下一看就明白了。”

    话毕，诸葛太傅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天子身边的太监走过来取了，拿回去恭恭敬敬地捧送给天子。

    天子接过，放在御案上打开，并且阅读起来。越是读下去，面色便越难看。得到后来，额上更渗出了点点冷汗。忍不住失声道：“这么说来，那条在杭州现身的所谓神龙，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神龙，而是一条修行千年的得道蛇妖？白蛇传的传说，原来竟是真的？”

    诸葛太傅凝声道：“那条蛇妖出现的时候，确实让杭州雷峰塔为之倒塌。但蛇妖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白娘子，则并无太多证据确定，所以不宜就此贸然而下结论。更不宜由这一点出发，去决定朝廷对待蛇妖的态度。”

    天子微微颌首，却仍忍不住道：“如果真是传说中的白娘子，那么虽然是异类之身，但也只是一位可怜的痴情女子而已。仔细想想，倒也很让人同情的。

    这个暂且不说，当日杭州城内，原来居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实在令人意料不及。唉～就只是……就只是……可惜了颜太常。”

    摇摇头，天子向颜老宰相慰问道：“老丞相，请节哀顺变。”

    颜老宰相眉宇流露出几分悲戚之意，叹道：“能为陛下而死，是小儿的福气才对。但沧海月明楼向来为朝廷办事，这次居然展露出如此狼子野心，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也真让人意料不及。”

    天子皱眉道：“沧海月明楼之所以能够替朝廷办事，是年大将军大力举荐的结果。现在竟然变成这样……太傅，你觉得年大将军是不是知情？”

    诸葛太傅摇头道：“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自猜测。陛下可以下诏，让年大将军上折自辩。到时候自有分晓。”

    天子颌首道：“这样最好。那么老宰相，太傅。按你们看来，这件事现在该如何处置？”

    颜老宰相凝声道：“琉璃宝刀事关重大，决不能任由它流落在外。万一被什么有心人得到，那便后患无穷。陛下不是为了这口刀，册封那个程立为百户侯，加赐锄奸玉吗？现在宝刀丢失，程百户当然责无旁贷。就着落在他身上，让他限期把宝刀找回。否则的话，哼，那就是欺君之罪！其罪当斩！”

    天子道：“这样处置，也算妥当。那就请太傅传朕口谕给秋卿家，责令他督促程百户限期找回宝刀，否则以欺君之罪论处。太傅觉得呢？”

    诸葛太傅拱手道：“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天子又犹豫片刻，道：“关于白蛇……又该怎么办呢？”

    颜老宰相肃然道：“陛下，那是妖孽，只会为祸苍生！为百姓着想，必须尽快铲除。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天子苦笑道：“即使老宰相说得对。可这白蛇神通广大，能呼风唤雨，招雷引电。凡人又怎能对付得了呢？”

    颜老宰相凝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册封白沙书院、龙华寺、真武宫为天下儒、佛、道三家之源流。白沙书院为儒门正宗，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事尚且可以说和他们无关。但佛道两家，天天喊着什么降魔伏妖，对此事绝对责无旁贷。就请陛下下旨，命令他们两家出手，去处理这蛇妖。相信定能得到圆满结果。”

    天子连连点头：“老宰相说的是。那就这样办好了。”顿了顿，终于忍不住，道：“着令龙华寺与真武宫，务必尽量把蛇妖生擒，送回来白玉京让朕看看。除非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否则千万别伤了白娘子的性命。”

    颜老宰相眯了眯眼睛，道：“遵旨。那么陛下，假如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老臣便告退了。”

    天子伸手在御案上一拍，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那个什么金龙帮的。哼，直到今天，朕方才知道。原来世上居然还有个狂妄之徒，叫什么李焚舟。

    这个狂徒，居然公然宣称什么‘皇帝只是个虚无尊号，全力仅限于皇城高墙之内。宫门外的世界，他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可恶，简直大逆不道！如此反贼，如此帮会，朕绝不能容！老宰相，太傅，立刻替朕传旨，发兵剿灭金龙帮。如有人能向朝廷献上李焚舟的人头，朕封他为万户侯！”

    颜老宰相目光深沉，诸葛太傅则微露惋惜。两人同时站起，异口同声道：“臣遵旨。”

    天子点点头，挥手示意结束这场会面。两人躬身行礼，分别退出了上书房。待得两人出门已远，天子面上神色陡然一凝，之前洋溢于眉宇间的几分轻佻急躁之意，登时尽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者，竟是一派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

    咳嗽两声，天子缓缓道：“原总管，你怎么看？”

    屏风之后，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一名相貌英伟的中年汉子。正是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此人武功之高，堪称深不可测。曾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成为天下第一箭。

    同样在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枪，则正是诸葛太傅。他们两人，还有天逸居士，再加上一位久已不履红尘的大师兄，乃是同门四师兄弟。天逸居士排行第二，可惜由于天生体弱，学识虽然渊博。论武功却远不及两名师弟了。

    年轻时，原无限曾经和诸葛太傅感情极好。但终于因为一名女子而反目成仇。几十年来恩怨纠缠，也说不清究竟谁是谁非。可是两师兄弟几次交手，原无限始终无法胜过诸葛太傅，因此一直耿耿于怀，心存怨忿。

    这时候，听得天子询问。原无限当即微微冷笑，道：“诸葛小草向来心慈手软，又始终以半个江湖人自居。李焚舟虽然大逆不道，但就臣下看来，诸葛小草多半也不会赶尽杀绝。必然想方设法，手下留情，放过李焚舟一马。

    还有那个程立。呵呵，没有他杀害了百里王爷，诸葛小草怎么可能当上绣春楼楼主？所以微臣怀疑。他们其实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所以陛下要责令程立找回宝刀，以微臣看，多半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所谓“诸葛小草”，其实就是诸葛太傅的本名。诸葛正明这个名字，是他拜师之后，他的师父（也是天逸居士和原无限的师父）所起。时至今日，世上还坚持用“小草”两个字称呼诸葛太傅的，也就只有原无限一个人而已。

    天子皱眉道：“那么以大总管看来，该怎么办才好？”

    原无限双手抱拳道：“微臣愿为陛下分忧，出宫去诛杀李焚舟，并督促程立早日找回宝刀。请陛下恩准。”

    天子欣然道：“大总管愿意自告奋勇，那是再好不过。不过……根据奏折上所说，李焚舟号称气吞天下，本事极高。再加上那个程立，竟能单枪匹马就挑了整个江南霹雳堂，也绝不可低估。大总管的双拳，恐怕难敌四手啊。”

    原无限道：“陛下不必担心。微臣在江湖里打滚了那么多年，好歹也有几位知交好友。他们都一心报效朝廷，只恨没有机会而已。假如陛下开恩，赐他们一个官身，微臣这几位知交好友，必定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陛下的知遇大恩。”

    天子问道：“哦？不知道这几位好汉，都是什么人？”

    原无限道：“一位是川中唐门的高手，名为唐恨。又有一位，是长江三十六帮，黄河十八寨的总舵把子，外号水上龙王的祝顺水。最后一位……陛下，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文千章’这个人呢？”

    天子沉吟道：“文千章？朕记得。他是先帝亲自点的状元，曾经官至吏部侍郎。后来因为卷入静王叔谋逆的大案，所以最后全家抄斩。”

    原无限叹道：“陛下，请恕微臣狂妄。其实当初静王谋逆，文千章是毫不知情的。他只不过因为和静王性情相投，所以诗词唱和，交往频繁了一点而已。对于陛下，文千章始终忠心耿耿。”

    天子道：“朕也明白。可惜事情已经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那也没有办法。”

    原无限道：“文千章有个儿子，叫做文霜。因为性格孤僻，和父亲不合，所以从小离家出走。也因为这个缘故，当初文家被满门抄斩时，文霜侥幸逃过了一劫。这些年来，他在江湖上颇有奇遇，学成了一身本领，自号天下第七。”

    天子一怔，笑道：“天下第七？这个名号倒有意思。不知道在他心目中，究竟是哪几个人，能够排名在他前面呢？”

    原无限答道：“关于这个，文霜倒曾经与微臣说起过。在他心目中，天下第一，自然是陛下您。陛下为真龙天子，坐拥万里江山，治理苍生黎民。正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人。”

    天子笑道：“这个文霜，倒会说话。那么接下来呢？”

    原无限道：“天下第二和第三，是论剑春秋和天下封刀两大武林圣地的圣主。天下第四，是微臣的家师，安乐门门主韦千绝。天下第五，是道门霹雳真人。天下第六，是佛门烈火罗汉。”

    天子奇道：“论剑春秋和天下封刀，这两个武林圣地的名号，朕当然听说过。但安乐门？这个朕还当真闻所未闻呢。”

    原无限微微躬身道：“安乐门是家师所手创，追溯源头，却是出自当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论堂’。在今日江湖上的四大势力、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等未曾崛起之前，绝论堂曾经是天下第一大帮。

    绝论堂有一门镇山绝学，名为‘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自从祖师爷下来，极少有人能够把这一千零一式刀剑绝技练成的。但家师不但练成了这门绝技，甚至更把这一千零一式刀剑绝技融合为一招，取名为‘千一’。威力之强，更胜祖师爷传下的绝技。

    但绝论堂当时已经另有传人，家师无意和同门师兄弟相争，于是独自出走，后来就创立了安乐门，又收了微臣等四个徒弟。安排好传承之后，家师便飘洋出海，去找寻传说中的海外仙山了。至今已经有好几十年。所以陛下没听说过安乐门，那也很正常。”

    天子点点头，又道：“那么霹雳真人和烈火罗汉呢，这两位又是谁？朕经常和龙华寺主持，以及真武宫宫主见面，怎么也没听说过他们？”

    原无限道：“儒道佛三大源流，各自宗派众多。龙华寺、真武宫、白沙书院等三家，只是名气比较大，实力比较强的三个支脉而已。

    在这三家之外，三大源流还有许多高人异士，因为不喜欢争名夺利，只是在方外一心清修。所以名气才不如三大源流的宗主那样大。但说到实力，实际上这些隐世高人更在三大流主之上。”

    天子问道：“文霜自称为天下第七，他的本事，当真只屈居于这六人之下，甚至更在原爱卿你之上？”

    原无限凝声道：“微臣私底下也曾经和文霜比试过。平手相斗，他不是微臣对手。但假如他拿上其独门兵器，那么微臣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天子好奇地问道：“什么独门兵器？”

    原无限神情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千个太阳。”

    天子听得莫名其妙：“千个太阳？什么千个太阳？太阳只有一个，又怎么可能会有一千个了？”

    原无限解释道：“江湖之上，有无数传说。真真假假，难以一一分辨。但无论如何，千个太阳肯定属于其中最神秘的传说之一。

    这东西出处不明，只知道三百年前，它曾经是一代魔君血河老祖的随身法宝。血河老祖拿着这件法宝，曾经在衡山独战天下英雄，七昼夜格杀上万人，最后自己安然脱身。不过从此之后，千个太阳也失踪了，三百年来，再没有再江湖现踪。”

    天子大吃一惊，道：“一个人杀了上万敌人？这怎么可能？何况……原总管，你真能确定文霜手里拿的武器，就是千个太阳？”

    原无限道：“其实微臣也从来没见过千个太阳。不过家师曾经对千个太阳的传说很感兴趣，并且花费了一番功夫去进行考证。考证得到的结果，被家师记录在私人笔记之中。

    微臣曾经翻阅笔记，发现文霜手里拿的奇门兵器，各种特征都和笔记里记载的千个太阳相同。所以微臣才大胆猜测，这件奇门兵器，就是传说里的千个太阳。”

    天子点点头，沉吟道：“你是说，文霜愿意为朝廷，为朕效力？”

    原无限道：“文霜是想要投效朝廷，立下功勋之后，恳求陛下替他父亲文千章平反昭雪。祝龙王则想求个名分，当朝廷的水军都督。唐恨则想要借助朝廷的力量，当上唐门门主。”

    天子微笑道：“既然有所求，那就是好事。原爱卿，你尽管去通知这三位高手。说只要他们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那么将来功成之后，朕也绝不会薄待功臣的。”

    想了想，天子摘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珐琅鼻烟壶，再从头顶白玉冠上拿下来一颗珍珠，一起都交给原无限。道：“原总管，这三件小玩意儿，你拿去交给三位高手，就说是朕赏的。他日凯旋。朕另有封赐。”

    原无限小心翼翼，把三件小玩意儿分别放入怀里。毕恭毕敬行礼道：“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去办事。请陛下在皇宫中安心等待，静候佳音。”

    天子走下龙椅，伸手在原无限肩膀上一拍，和颜悦色道：“那就有劳原总管了。事关大魏朝江山社稷，原总管可千万不要令朕失望啊。”

    顿了顿，天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最后加了一句：“另外，夺回琉璃宝刀，诛杀李焚舟之余，也要多多注意那条白蛇。如果有可能的，最后把白蛇生擒回宫。朕实在很想知道，传说中的白娘子，究竟是怎么样的。”

2：湘西蛮域

    古书记载：“水中有异蛇，名虺。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应龙者，于五方主中央。五行司土，土色为黄，故又称黄龙。黄龙为**雷霆、沟渎河川之神，亦是天龙之神，天神太一之妃，号曰：顺天佑畿辅时应龙神。

    雨！大雨！大暴雨！

    滂沱暴雨，连绵不断。从四月下旬开始下，一直下到现在都五月中旬了，依旧下个没完没了。整片天空都始终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塌下来一样。

    但事实上，这片雷雨云并非始终停留在某地不动的。恰恰相反，它一直都在移动。由东往西，从江浙杭州开始出发，不断往湘西地区的方向前行。方圆十余里范围内，是暴雨不断。但只要离开这个范围，便立刻雨过天晴。可谓离奇怪异之极了。

    这种怪异，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根本感受不到什么。但对于从杭州下来，一直追踪着这片暴雨西行的程立和小青来说，感受便格外深刻了。

    雷雨云移动的速度说不上极快，但也绝不慢。尤其云在天上飘，没有什么障碍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人在地面追赶，却要攀山涉水。有些时候，还不得不绕路而行，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所以程立和小青两人，为了能够追上雷雨云，至少不要被甩开得太远。这大半个月以来，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顶多就是骑在马背上，稍微打个盹而已。就连吃饭，也是在马背上啃干粮。

    幸亏两人的体质，都已经与常人然有异。吃下食物之后，几乎都能完全吸收，极少产生什么废物。稍微出点汗，也就把这些废物都排除出去了。否则的话，还要花时间去方便和更衣，那只有被雷雨云越甩越远的份了。

    但即使如此，连续大半个月不眠不休的赶路。途中换车换马换船，就是不换人。程立已经进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还能支持得住。小青却已经日渐憔悴，本来很典型的鹅蛋脸，眼看着都要变成瓜子脸了。

    程立也曾经劝告小青，不如好好休息一阵再说。但小青和姐姐小白相依为命千载，感情之深厚，可谓无以复加。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肯停下，坚持和程立一起上路追赶。

    可是意料之外的情况，终究出现了。这一日，程立和小青刚刚到达邵州（在程立之前所归属的那个世界里，邵州在后世又称呼为邵阳），笼罩在头顶处的那片厚厚乌云，忽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散了。

    片刻之际，滂沱大雨一滴都不剩，只剩下一片蓝天白云，以及日丽风和。

    程立和小青同时挽住缰绳，勒马驻足，抬头仰望天色。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了。过去好半晌，程立方才讶异道：“居然不下雨了？小青，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青想了好久，这才犹犹豫豫道：“这个……我就猜的，不一定准。恐怕，姐姐她已经恢复神智了。”

    程立奇道：“什么恢复神智？难道过去这大半个月以来。姐姐一直处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

    小青叹道：“恐怕还真是。三百年前，姐姐水漫金山寺，被法海和尚以金钵打伤。肉身被囚禁在雷峰塔之下，魂魄则一分为三，各自寄存在琉璃宝刀的子刀、母刀、还有晶珠之上。各自流落四方。

    三百年后，散落各方的琉璃宝刀，终于在小哥哥你手里重新合为一体。姐姐被撕裂的的魂魄，也再度恢复完整。于是魂魄驱动宝刀，打破了雷峰塔的禁制，姐姐这才得以重获自由。

    可是肉身和魂魄相互分裂了三百多年，重新融合的时候，意识会出现混乱，几乎就是肯定的事。所以按照我的推测，姐姐从打破封印那时候开始，一直到刚刚，大概都处于一个意识不清的状态，几乎全凭本能行事吧？也因为这个缘故，，它才会控制不住或者说根本没有想着要去控制，以至于造成了连续不断的大暴雨。”

    程立点点头：“这样也说得通。可是姐姐她恢复清醒，我们反而麻烦了。之前一直下雨，怎么说也是个明显的目标，追踪起来容易。现在不下雨了，可让我们还怎么去找姐姐呢？”

    小青苦笑道：“这个……人家也没办法了。要不然，我们就不要管姐姐了，直接往永州去吧。我们蛇族的秘宝，就安置在永州的深山里面。那个地方我还记得。姐姐不管怎么想也罢，她终究也是要回去永州的。”

    程立颌首道：“守株待兔吗？这也可以。不过，既然已经追不上白娘子了。咱们不如就进城去，好好休养一晚再说。”

    小青一怔，随即用力摇头道：“不，不用了。我还好得很。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的。否则的话，让姐姐抢先回到永州的深山里，我们可就永远找不到她了。”

    程立不由分说，一把抓过小青握着的缰绳，催马向城里就走。道：“也不差那么一两天的功夫。按我看来，白娘子被封禁了几百年，现在重新苏醒，一定对几百年后的这个世界觉得很好奇，多半会到处逛逛看看。说不准，她现在就在这邵州城内。咱们也进城走走，说不准能遇上的。”

    其实邵州城虽然不大，却也有二、三十万人口。再加上又是通往湘西之地的门户，所以南来北往的商旅特别多。城里面热闹得很。指望在几十万人里面，找出来一个白娘子……机会不能说没有，总之是微乎其微了。

    但一来，小青确实无论精神抑或体力，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确实需要休养，二来，她也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想着能不能真有这么幸运，就在城里遇上白娘子。所以被程立这么一拉，她也就半推半就，跟着进了城。

    进城之后一看，只见市容也算整洁，市肆亦算繁华。尤其城门后一条笔直大道，虽然不能像杭州那样，全用平整石板铺砌。但也用碎石子混合了夯土，可以承受运载了大量货物的各种车辆马匹，在道路上来回辗压。

    街道左右两旁，开设着大量商铺。什么酒楼、客栈、饭馆、茶楼、绸缎庄、首饰店、粮油铺子、车马行、牙行、当铺……等等，全部应有尽有。

    街道之上，身穿各种服饰的商客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其中大部分当然都是中原人士，但苗人、彝人、摆夷、五溪蛮等打扮的男男女女，也是不少。更有一些人，身上佩戴了刀剑等兵器，大摇大摆地当街走动。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中人。

    可是这么多南来北往的商旅之中，论英武俊美，无人能与程立媲美。论甜美娇俏，也没人可以比得上小青。所以他们两人一进城，立刻便立刻引来众人的纷纷注目。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两人气派不凡。只要稍微有点眼色的，都看得出来他们绝非普通男女，不好招惹。所以绝大部分人都仅仅停留在“多看两眼”的阶段而已，并不敢当真有什么行动。

    程立也没理会这些人。他和小青一起在大街上走了半晌，忽然有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抬头看看，却是好大一座楼子。大门前挂着块牌匾，书写着“福顺客栈”三字。

    程立翻身下马，立刻就有名小厮迎上，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您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本店全天十二时辰都备有热水，随时可以洗澡的。”

    程立道：“那不错。先开两间上房吧。再找张桌子，让我们吃饭。对了，帮我们把马匹给照顾好了。”

    那小厮满面笑容道：“客官尽管放心，包您满意。”转头向大门里高声喊道：“客人两位，上房两间，都来招待客人啦。”

    喊声之中，小青也翻身下马，和程立一起走进客栈。那小厮则把两匹马拉去马厩，自有马夫洗刷喂料，尽心照料。

    程立拉着小青的手，踏入客栈大门。只见这客栈楼高五层，呈“回”字形结构。底层是大堂。摆着几十张饭桌。二楼是雅座。三四五三层，都是客房。站在二三四五层的楼梯边缘处往下俯视，大堂的情况可以一览无遗。

    客栈里的房间，分为上中下三等。四五两层都是上房，第三层是中房，下房则只是大通铺，位于客栈后院处。程立和小青两人，跟着店小二上了四楼，住进房间。安顿好简单的行李之后，又分别用热水洗了把脸，擦干净身子。换上套新衣服。便一起下去二楼雅座吃饭。

    邵州城属于湘地，地方菜色与大部分湘菜相同。以油重色浓，鲜软香辣为主。不过邵州的本地菜，也有一些独属于自己的特色。比方说猪血丸子，就是当地招牌菜。

    这道菜以豆腐、猪肉、猪血做为原料制作，其重点在于豆腐，却又以腊肉相同的烘烤方式进行成品。口感十分别致。

    另外还有酸烤鱼，小炒肉，大锅鸡等等，也都是地方上非常有名的菜肴。程立每样都叫了一盘，再加上一小坛糯米酒，酸酸甜甜的，十分好下口。

    这席雅座的旁边，恰好也是临街窗口。一片精心编织的竹帘垂下来，遮住了窗户。既挡住了外面街道上的灰尘，却又不阻碍透光。同时从竹帘的间隙看出去，外面街道的景色也立刻一览无遗，尽数展现眼前。单单这样一个雅座，已经让客人们感觉，掏出来的银子花得值了。

    程立和小青两人对坐小酌，一边观赏街景，一边谈论些闲话。却谁也没有再提及关于白娘子的事。

    正在说话之际，忽然只听得楼下店小二又再高声招呼。紧接着，就听得叮当声响，合共六个人结伴走进客栈大堂。、

    这六个人都身穿麻布僧衣，脚上蹬着草鞋，头发剃得精光，脑门处分别留有戒疤，俨然是六个和尚。其中五个和尚，年纪大约都是二十来岁出头，腰间挎了口戒刀。被他们簇拥在里面的那僧人，却有四十多岁的模样，手里倒提一口足有鸭蛋般粗细的水磨镔铁禅杖。浑身肌肉虬结，显得极是威猛。

    这六名僧人入得店来，就在角落里找张桌子坐了。店小二上前问他们要些什么，其中一名僧人低声说了。没多久店小二送上饭菜，分别是一盘清炒木耳，一盘油焖笋，还有一盘豆腐干。另加六大碗米饭。

    那名出面应对店小二的僧人，从褡裢里拿出铜钱付账，随即入座坐好。六人双掌合什，齐声念诵了一段经文，这才各自拿起筷子吃饭。赫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第二个人，多说第二句多余的话。

    小青因为当年水漫金山的事，所以对于和尚这种东西，一直都心存耿耿。这时候突然看见六个和尚进来，不禁撇了撇嘴，道：“和尚就该化缘乞食才对。居然拿铜钱买吃的，可见这帮都是些不守清规戒律的假和尚。”

    小青在二楼雅座说话，距离楼下大堂，足有好几十步那么远。小青说话的声音，也没有特别大。但她话才出口，楼下桌子旁边的六名僧人，便仿佛同时有所感应一样，分别停下筷子。其中有名长了个狮子鼻的僧人，双眼一瞪，举起筷子就要重重拍在桌子上发作。

    可是这条高举的手臂，才刚刚落下不足半尺，旁边另一名年级较大的僧人，已及时伸手挡住了他，并且摇了摇头。那名狮子鼻僧人重重哼了一声，这才忍气吞声，埋头扒饭。

    这几名僧人的动静虽然不大，甚至同在大堂里吃饭的其他客人，也都没几个察觉得到的。但二楼雅座里的程立，却敏锐地感觉到，有股凌厉气息一闪而逝。这道气息之强，粗略估计，至少也在白仇非或翟飞惊那个档次。在江湖之中，已经算极罕见的顶尖高手了。

    当然，即使还在以前，程立也不会忌惮白仇非或翟飞惊这种水准的高手。现在他已经突破蜕变至第三度觉醒的境界，自然更不把类似水准的高手放在眼里。、

    不过，此行目标，主要是为了追上白娘子，然后进入蛇族秘境，揭开洞天福地之秘密。所以也无谓节外生枝，平白招惹仇家，所以程立也没说什么，只是调转筷子头，在小青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道：“别乱说话，吃饭。”

    小青嘟起嘴巴，道：“小哥哥……”

    刚刚说出三个字，忽然，下面大堂处又传来一声长喧。

    “福生无量天尊。这店子风水倒是不错。想必酒菜味道也是好的。徒儿，咱们就进去喝上一杯，解解乏如何？”

    “师父，人家店子的风水，好像和酒菜味道没什么关系吧？您老要进去那是没关系，可别到时候又付不出酒帐，再把徒儿押在这里就行了。”

    说话的两个声音，听起来是一老一少。紧接着，便看见一个老道士，一个小道士，相互结伴着走进大堂。

    二楼雅座处的程立，骤然看见这两人，面上神色不禁一怔，脱口道：“这两个道士……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3：吉祥如意

    听到程立的话，小青忍不住探首出去，向大堂处看了一眼。不看犹自可，这一看之下，登时也把一双黑得发亮的点漆双瞳瞪得溜圆，失声道：“这不是顾道士？他怎么在这里？”

    “顾道士”三字入耳，程立当场想起来了。回想当日自己初到杭州，在断桥处与小青相识。两人一起到断桥旁边的小酒家去喝酒。当时这老道士师徒二人，便同样也来到小酒家中，并且像说书一样，讲述江湖里各种奇闻趣事。

    还记得那一天，顾道士所说的江湖传闻，恰好就是程立大破海上销金窟，创立自在山庄，在辽东称雄一方的事。

    这个顾道士，说书时处处对程立大加赞扬。以至于惹恼了霹雳堂雷家。最后把程立一起牵连进去，这才有之后的连场变故。

    当然，雷家之所以倒霉，归根究底，还是他们自己心存贪念，又兼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得太久，行事肆无忌惮，激起了众怒所致。但假如当时没有顾道士在说书，没有程立恰好在场，那么最后事情的发展，便很可能完全是第二个样子了。

    不过，这顾道士明明在杭州说书。怎么一眨眼工夫，居然跑到邵州这边来了呢？要知道，两地之间，可是相隔千里。普通老百姓哪怕活上一辈子，都不会跑得这么远的。这么看来……

    “这个顾道士，不简单啊。”、

    异口同声地，程立和小青各自脱口而出。两人深感默契，禁不住相对一笑。顿了顿，程立低声问道：“小青，也是杭州人。可知道这个顾道士的底细？”

    小青摇摇头：“不知道。杭州那么大，差不多有上百万人呢。我哪能都认识啊。说书先生是看过不少，但说的都是才子佳人，要么就是传奇话本。像顾道士这样专说江湖新闻的，我也是头一回见。”

    两人说话之间，楼下顾道士已经带着他那个小徒弟坐下。叫了四五碟好菜，又有一大壶酒。店小二把东西放好，告了声罪，正要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忽然那顾道士叫住了他，并且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店小二本来对谁都是笑容满面的。但听了顾道士这两句，却登时变得怒气冲冲的样子，提起拳头似乎就想打人。看来，应该是顾道士告诉了他，自己没钱付账的事。

    但接下来，顾道士赶紧又说了几句。店小二听了，不禁有些犹豫。随即过去把掌柜的也叫了过来。掌柜的和顾道士交头接耳了一阵。点点头，回头向店小二吩咐了两句。

    店小二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回来，手里已经提了个铜锣。他拿起小槌子，用力在铜锣上一敲。登时发出“当～”的响亮声音。不但一楼大堂和二楼雅座，甚至连三四五楼客房里面的客人，也都把这下锣声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客官。你们可想知道，江湖中有什么新鲜趣闻么？可想知道武林里，有什么奇人异士么？若想听的话，那就洗干净耳朵，听这位顾道长说来。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啊。”

    邵州城位处交通要道，是出入湘西地界，连通苗疆的门户。所以城内武林人士不少。单单这客栈大堂里，就有四五张桌子，坐的都是江湖中人。突然听说有个道士，要讲江湖中的新鲜趣闻，这几桌子的江湖中人都爱凑热闹，第一时间便大声鼓掌叫好。

    其中一名紫酱色面皮的大汉，还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大约有二、三两重的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大笑道：“那道士，尽管说来。说得好听，本大爷有赏。”

    顾道士满面堆笑，拱手道：“那贫道就先谢过这位大爷的赏了。来来来，都注意来。今天贫道要说的故事，有分教：黑煞神君封刀折剑，八大世家霹雳除名；气吞天下十面埋伏，一家独大沧海月明。”

    那紫酱色面皮的大汉，好奇地问道：“老道士，你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来着？”

    顾道士道：“这位大爷请了。贫道这几句话，其实说的只是一件事，乃是近日里黑煞神君的所作所为。”

    那紫酱面皮的大汉旁边，另外有条汉子，面上长了颗大黑痣。他开口道：“黑煞神君？我倒听说过。据说他是辽东那边的人，建立了一座什么自在山庄，听说在那边很有势力。怎么，这个黑煞神君来中原了么？”

    顾道士道：“正是。这位黑煞神君啊，他不但来了中原，而且还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把江湖八大世家之一的江南霹雳堂雷家 ，给连根铲除了。”

    这句话甫出口，大堂里已经人人悚然动容。要知道，江湖八大世家，就和七大剑派、十大帮会一样，已经存在了好几百年。治理天下的朝廷好几次改朝换代了，八大世家却依然如故。可是这样势力根深蒂固，关系盘根错节的一个老牌世家，居然就这么没了？这绝对是几百年来，江湖中从来未有过的大事啊！

    旁边一张桌子边，坐了名高个子。他急急开口问道：“道士，这是怎么回事？赶紧说详细点，本大爷也有赏。”拇指一弹，赫然弹了颗银豆子出去，不偏不倚，恰好落在顾道士面前的酒碗里。

    顾道士快手快脚把银豆子收了。笑道：“也谢这位大爷的赏。说起来，黑煞神君之所以和霹雳堂起冲突，归根究底，还是和传说中的琉璃宝刀有关。”

    那名大黑痣惊道：“莫非就是传说里面，关系着某处洞天福地，可以长生不老，天下无敌的琉璃宝刀？”

    顾道士颌首道：“没错，就是这口宝刀。原来这口宝刀，实在由三个部分组成。一是子刀、二是母刀、三是一颗琉璃宝珠。三者合一，才是完整的琉璃宝刀。

    之前黑煞神君在捣破海上销金窟的时候，意外得到了子刀和母刀。偏偏江南霹雳堂雷家，又得到了琉璃宝珠。双方都想要把对方手里那部分宝刀夺过来，于是相互大打出手。

    这一出手不要紧，却把江湖四大势力当中的三个，都卷了进来。”

    紫酱色面皮的大汉惊道：“江湖四大势力？莫非是沧海月明楼、八斗堂、还有金龙帮？”

    顾道士拿起酒杯呷了一口，又怡然自得地夹了块鸡肉吃下，摇头晃脑道：“不错。说到江湖四大势力，自然就是这三家。还有一家六欲天，虽然也名列四大势力之一，却一直行事低调，从不卷入江湖纷争，所以即使江湖里闹翻天，通常也都不关他们的事。”

    那高个子急急催促道：“别说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了。你倒是说说看，黑煞神君和霹雳堂大打出手，怎么又把四大势力的三家卷进去了？”

    顾道士悠然道：“大家都知道的。霹雳堂姓雷，八斗堂也姓雷。霹雳堂斗不过黑煞神君，眼看就要被斩草除根了。当然要向八斗堂求援啦。

    可是八斗堂人多嘴杂，一来二去的，消息便泄露啦。然后金龙帮也知道了，沧海月明楼也知道了。更麻烦的，甚至连论剑春秋和天下封刀这两大武林圣地，都得到了消息。”

    大堂里的江湖人，甚至包括那些普通客人，霎时间都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是刀、剑两大圣地？”

    顾道士叹道：“对啊。就是刀剑两大圣地。在琉璃宝刀所代表的巨大利益面前，即使向来高高在上的两大圣地，也都按捺不住了。于是各自派出一名使者前往杭州，要索取琉璃宝刀。”

    大堂里众人齐声哗然。一个个兴奋地高谈阔论，发表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又进行了各种或靠谱或离谱的猜测。扰攘了好半晌，好不容易才稍稍安静下来。众人异口同声问道：“老道士，后面就怎么样了？”

    顾道士叹道：“当日杭州霹雳堂内，风云变幻，大战连场。可说惊天地泣鬼神。各路人马勾心斗角，手段迭出。既斗智，又斗勇。、

    到最后，霹雳堂雷家所有高手，全被黑煞神君连根铲除。霹雳堂堂主雷万钧，不敌金龙帮帮主李焚舟，当场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可是李焚舟自己，却被最信任的兄弟柳五出卖，不但自己身中奇毒，连身边的八大天王和十三人魔，也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大堂里的客人里，有人失声惊叫道：“什么？柳五居然背叛了李焚舟？这是为什么呀？他们不是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吗？”

    顾道士笑道：“李大柳五，确实是生死与共，也确实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惜，李大再怎么对柳五推心置腹也罢，有一样福气，他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和柳五分享的。那就是宋诗容。”

    众人都恍然大悟，纷纷笑道：“原来如此。老婆这东西，确实不能和别人分享的。原来柳五居然看上了大哥的老婆，那就难怪要背叛李焚舟了。”

    顾道士又道：“可是柳五也知道，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可能杀得了李大。所以他又和沧海月明楼的朱有泪勾结，这才总算如愿以偿。、

    要说这个朱有泪，也真是厉害得很，他不但收买了柳五，而且也收买了八斗堂的几名堂主。关键时刻同时反水，把八斗堂堂主雷无咎，也都给杀了。要不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来，坏了他的好事。说不准，沧海月明楼就能吞并金龙帮和八斗堂，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大帮会啦。”

    紫酱色面皮的大汉，用力一拍大腿，赞道：“厉害，当真厉害！不过老道士，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究竟是谁啊？”

    顾道士叹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黑煞神君。关键时刻，是他力挽狂澜。先打败了柳五，然后又击倒了沧海月明楼的两名副楼主白仇非和黄磊，朱有泪眼看情况不妙，迫不得已，只好亲自出手。”

    众人齐声哗然之余，又大觉兴奋。有人道：“朱有泪朱楼主，可是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刀啊。黑煞神君和他这一战，肯定是龙争虎斗，精彩万分了。却不知道到最后究竟是谁赢了呢？”

    顾道士连连摇头道：“不知道。因为这一战，根本就没打起来。”

    众人都惊奇万分，纷纷叫道：“没打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顾道士道：“因为在他们快要打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两位超级高手到了。其中一人，就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狂人楚狂生。不过现在已经改名叫楚狂客了。另外一人，却是昔年名震天下的九州奇侠肖沧海。同时，他们还是天下封刀和论剑春秋两大圣地的使者。”

    这下子，就像平地惊雷，把在场所有客人都震得说不出话来了。直过去好半晌，方才有人好不容易长长舒出一口气，喃喃道：“原来……原来这两位前辈名侠，竟然就是刀剑两大圣地的人？有这两位前辈出马，不管黑煞神君也好，朱有泪也罢，肯定都没戏唱了。”

    顾道士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两位前辈名侠虽然来头厉害，以至于让朱有泪也主动退避三舍。但黑煞神君也不是泛泛之辈。双方龙争虎斗，打得天崩地裂。

    据说，当时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整个霹雳堂总堂都没了。不但所有建筑全部被夷为平地，甚至雷家的族人，也都死得七七八八。可到了最后，你们猜，到底怎么着了？”

    众客人们面面相觑，纷纷道：“还能怎么着？黑煞神君再厉害，始终双拳难敌四手啊。所以这一战，应该是肖沧海和楚狂客两位前辈赢了吧？”

    又有人道：“黑煞神君虽然输了，但据说他年纪不大，连三十岁都还不到。这样的年纪，居然就能力战刀剑两大圣地的两位前辈，可以说是虽败犹荣啊。”

    更有人叹息道：“黑煞神君太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假如再多等十年，甚至只是五年，再对上肖沧海和楚狂客两位前辈，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但现在……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众人齐齐点头，纷纷附和。只有顾道士双掌一拍，大笑道：“你们以为在那一战之中，最后赢的人是肖沧海和楚狂客？错了，你们统统都错了。最后的胜利者，其实是黑煞神君才对啊。”

    这话出口，当场满座皆惊。人人都目瞪口呆，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顾道士得意笑道：“怎么就不可能了呢？黑煞神君是谁？那可是千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啊。他的黑煞神功，简直侵天地之造化，夺日月之玄机。有鬼神莫测之威，万夫不当之勇。即使以一敌二，仍然大败肖沧海和楚狂客，如此修为，当真可谓震古烁今，天下无双了！”

    众人齐齐为之哗然，霎时间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却谁也不敢相信。甚至还有人扯起嗓子，大骂顾道士胡说八道。

    顾道士又喝了两杯酒，悠然道：“各位大爷，贫道敢对着三清发誓，今日所说之事，千真万确，绝无半字虚言。若然有一句假话，教贫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顿了顿，顾道士又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其实也根本作不了假。霹雳堂被夷为平地，从江湖上除名。八斗堂总堂主雷无咎丧命，八斗堂分崩离析。沧海月明楼的二楼主白仇非武功全废，三楼主黄磊出走。还有金龙帮帮主的八大天王全军覆没，十九神魔也只剩下六个，大总管柳五叛帮失踪……

    桩桩件件，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各位只要稍微去打听一下，立刻都知道了。老道士也不过是仗着消息灵通，比众位大爷提前几天知道而已，哪里就敢说谎了？”

    顾道士这番说辞，可谓合情合理。在场众客人立刻都信了。众人连声惊叹，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又过半晌，议论声方才逐渐平息。那名脸上长着大黑痣的汉子又道：“可是老道士，黑煞神君虽然厉害，关系到琉璃宝刀的归属。难道刀剑两大圣地就这样算了不成？”

    顾道士叹道：“这个么，贫道可就不太清楚了。当日那一战结束之后，黑煞神君也离开了杭州，就此不知所踪。刀剑两大圣地或者会再派人出来夺刀，又或者另有安排，这些都说不准。只不过……”

    人群中有不少心急的，看见老道士又要卖关子，不由得焦躁地纷纷拿出铜钱银子，扔过去老道士的面前，连声催促道：“不过什么？快说呀。”

    顾道士咳嗽一声，神神秘秘地道：“不过，据说大战当天，杭州下了大暴雨。电闪雷鸣之际，雷峰塔倒了。有人说，当时雷峰塔下好像蹿出了一条影子，像是条巨蟒，又像是蛟龙，总之是差不多的东西。”

    “雷峰塔？巨蟒？那不是白娘子吗？”

    众人都大吃一惊，再度纷纷议论起来。却又有人问道：“可是这白娘子和黑煞神君，又有什么关系啊？”

    顾道士道：“听说啊，白娘子从雷峰塔下出来之后，就呼风唤雨，一路往西边去了。黑煞神君和他身边一名女子，也急急上马追赶。要不是这个缘故的话，沧海月明楼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仅仅元气大伤的下场。凭着黑煞神君的本事，哼哼，以贫道看来，哪怕要当场把朱有泪斩杀，也是易如反……”

    “臭牛鼻子，放你老娘的陈年臭屁！”

    顾道士话音未落，突然之间，就有人厉声怒骂出来。紧接着，更见一道黑影从大门外飞进来，笔直冲着顾道士而去。

    顾道士大叫一声，不假思索，立刻扯着徒弟滚进桌子底下。随即听到“乒乓～”响声炸开，桌子上的酒壶被那道黑影（原来是个铁秤砣）打得粉碎，碎片纷飞，声势极是威猛。

    大堂里几十张桌子旁边的客人，一起抬头向大门外看过去。只见四条年轻汉子分别走进客栈。只见这四人都是一身劲装结束，衣服下摆处绣着一点红色水滴。左首胸襟处却又以金丝镶嵌成一个字。

    四个人，四个字，内容并不相同。右首侧数起的第一个人，胸襟上是个“吉”字。第二个人则是“祥”字。第三个人是个“如”字。最后一个人却是个“意”字。全部连起来，恰好就是“吉祥如意”。的好口彩。

    在场众人之中，不少都是见多识广的江湖人。虽然从未与这四名年轻人见过面，但一看他们胸襟上的四个字，登时便对他们的来历一清二楚了。不禁骇然叫道：“吉祥如意？是沧海月明楼的吉祥如意？”

    四名年轻人当中，站在右首侧第一位的那人，接口道：“不错，我就是‘一帘幽梦’利小吉。他是‘小蚊子’祥哥儿。他是‘诡丽八尺’朱如是。还有‘无尾飞铊’欧阳意意。咱们四人，都是沧海月明楼弟子。那臭牛鼻子，你在那边胡说八道，诋毁侮辱我们楼主，该当何罪？！”

    二楼雅座处，程立和小青相互对望一眼，都禁不住觉得好笑。程立道：“这个顾道士，也真是倒霉。上次在西湖断桥旁边说书，就得罪了霹雳堂。这次来到邵州说书，又得罪了沧海月明楼。所谓交了华盖运，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小青抿嘴笑道：“说起来，这老道士两次倒霉，可都与小哥哥你有关哦。所以说，很有可能不是他自己倒霉，只因为沾上了小哥哥你，所以才倒霉的。”

    程立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似乎也有点道理。那么小青，既然这老道士是因为我才倒霉的，那么在情在理，我也很应该去拉他一把才对。说是吧？”

    小青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笑嘻嘻道：“帮是一定帮的，可也不用那么着急。先看看再说。下面有不少厉害人物，他们不会都袖手旁观的。”

    程立沉吟道：“厉害人物吗？嗯……也好，那就先看看再说。”目光不期然地转向下面大堂，转到了那几名和尚身上。

    顾道士进门坐下，喝酒说书，惹得客栈里好不热闹。可是从头至尾，坐在大堂角落里的那几名和尚，就对这老道士根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个个埋头吃饭。仿佛在他们看来，面前这些油焖笋豆腐干，比起什么琉璃宝刀都更加珍贵一样。

    沧海月明楼是天下四大势力之一。“吉祥如意”四人也是沧海月明楼里新一辈的高手。虽然年纪轻，但在江湖之上，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在场的江湖人士，慑于沧海月明楼的威名，都不敢和他们硬扛。

    利小吉剑在场众人这个反应，不由得更是得意。他冷哼一声，喝道：“臭牛鼻子，我看你就是那个什么黑煞魔头的党羽，专门替他吹牛的。黑煞魔头究竟在哪里？快说！”

    顾道士苦着脸从桌子下探出半个头，叫屈道：“几位小爷，就饶了贫道吧。贫道当真不是黑煞神君的党羽啊。我甚至都根本没见过他的。”

    利小吉冷笑道：“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肯招供的了。兄弟们，把人拿下！”

    一声令下。朱如是和欧阳意意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出，伸手就要抓拿顾道士。顾道士大叫一声，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却径直向那六个埋头吃饭的和尚冲过去，张口大叫道：“本度老秃驴，还有见空见性见尘见愿见业五个小和尚，大事不好，有人要拿老道士开刀，你们赶快来救命啊。”

4：南北排教（上）

    那六个和尚，作风都十分低调。只是埋头吃饭，根本不和别人打交道。可是现在，随着顾道士那么大叫一阵，六个和尚登时变得人人瞩目。这下子，他们想要继续吃饭，也都吃不成了。

    那个相貌威猛，随身带一根水磨镔铁禅杖的大和尚，禁不住叹口气，抬起头来，无奈地道：“牛鼻子，你自己惹的祸，好应该自己处理。居然把和尚拉下水，这也太不厚道了。”

    顾道士不由分说，就带着小徒弟往和尚堆里一钻。硬是把旁边两个和尚挤开了，自己坐下来，笑嘻嘻道：“老秃驴，别那么不近人情嘛。你们佛门祖师爷也说过的。与人方便，就是自己方便。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大家互相帮助，有来有往，这才叫真方便啊。”

    相貌粗豪的大和尚又叹了口气，道：“你这牛鼻子，总是油嘴滑舌。分明自己也是出家人，却天天大鱼大肉，还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当真成何体统，罪过罪过。”

    顾道士又笑道：“道门可不像你们和尚，是不禁吃肉的。怎么样老秃驴，要是羡慕的话，大可以把头发蓄起来，弃佛入道嘛。”

    “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

    相貌粗豪的大和尚摇摇头，挺身站起，向“吉祥如意”四人走过去。双掌合什道：“贫僧龙华寺本度，见过四位施主。”

    吉祥如意等四人，本来都没把这些和尚放在眼里。可是听到大和尚自报家门，登时都大大吃了一惊，祥哥儿抢着问道：“大师就是龙华寺十八罗汉之一的伏虎罗汉？”

    那大和尚道：“不敢，正是贫僧。四位施主，这位顾道人也只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侮辱贵楼主的。不如四位施主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一马吧？”

    江湖四大势力，六欲天一向低调。金龙帮本来实力最雄厚，但现在元气大伤，实力连过去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八斗堂更分崩离析，根本不足为患。

    沧海月明楼虽说也有损失，但综合来看，反而跃居四大势力之首。地位水涨船高之余，楼内弟子的心气也随之上升。“吉祥如意”四人行走江湖，可谓趾高气昂，别说普通江湖人，哪怕七大剑派或七大世家出来的人，他们也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龙华寺却又和其余江湖门派不同。作为“儒、道、佛”的三大源流之一，龙华寺千年积累，底蕴深厚，得到朝廷的正式册封，地位高高在上，远远凌驾于一般江湖草莽。龙华寺的十八罗汉，虽然极少在江湖上露面，但仍是声名远播，任谁也不敢轻视低估。

    所以，既然伏虎罗汉本度和尚，已经出面替那个顾道士说情了。“吉祥如意”四人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敢在伏虎罗汉面前放肆。

    当下，“吉祥如意”四人同时抱拳，向本度和尚还礼。利小吉道：“看在大师金面上，那咱们这次就算了。不过大师，祸从口出这个道理，相信不用在下说，大师也明白。这次咱们给大师面子，可大师总不能庇护这老道士一辈子吧？再像他这么嘴臭，迟早有倒霉的时候。”

    本度和尚合什道：“阿弥陀佛。施主说得很对。贫僧谢过了。”

    “小蚊子”祥哥儿在旁边插口问道：“对了大师。不知道各位来到邵州城这种偏僻地方，究竟有什么贵干呢？咱们沧海月明楼，在这边也有个分舵，算是半个主人吧。假如大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就可以了。”

    本度和尚摇摇头，道：“不瞒四位施主，贫僧等人在邵州，只是暂时歇脚。休息过后，就要继续往西，入苗疆一行。”

    “继续往西？”霎时间，“吉祥如意”四人同时流露出警醒的神情，并且互相对望一眼。“诡丽八尺”朱如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大师是要去辰州，还是永州？”

    本度和尚犹豫了一下，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等正要去永州。而且不仅是贫僧这几人。敝寺十八罗汉中的其余十二位，也已经分成两拨，各自出发了。”

    “无尾飞铊”欧阳意意倒抽口凉气，却强行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开口道：“永州只是个荒蛮之地。穷山恶水，瘴蛊遍地。却不知道众位大师去哪里干什么呢？”

    本度和尚合什道：“善哉善哉，尘世污秽，众生皆苦，何处是安乐净土？况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其余五名龙华寺僧人，也各自神情肃然，合掌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话说到这里，“一帘幽梦”利小吉便知道，想要从本度和尚这里挖出更多消息，恐怕不可能了。但即使如此，眼下所知道的情况，其实也已经足够。

    当下利小吉向其余三人打个眼色，开口道：“众位大师宅心仁厚，在下等佩服。那么，在下等便不打扰众位大师用膳了。告辞。”微微躬身行礼，随即鱼贯离开。

    本度和尚看着“吉祥如意”四人背影，禁不住叹了口气，回去落座。向顾道士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劝他以后必须小心，千万别再随口得罪人之类。顾道士则嬉皮笑脸地满口答应了。只不过看他的模样，多半也只是随口敷衍，根本没放在心上。

    二楼雅座处，程立和小青分别收起耳朵。眉宇间神情各自凝重。小青率先忍不住，低声道：“这几个秃驴，居然也要去永州？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难道说……”

    程立沉吟道：“沧海月明楼的人出现在这里，应该也不是巧合。很可能……朱有泪暗地里也在打什么算盘。很可能，他也对琉璃宝刀的洞天福地感兴趣？”

    小青奇道：“朱有泪？他会对洞天福地感兴趣？不对啊。在霹雳堂的时候，他如果想要争，还是能争一争的。可那时候，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啊。”

    程立沉思道：“仔细想想，那个什么小宰相颜东楼，就是被朱有泪亲手杀死的。他老爹可是货真价实的当朝丞相。知道自己儿子被弄死了，肯定会想着报仇啊。沧海月明楼势力再大，也敌不过朝廷吧？所以，朱有泪唯一的生路，就是琉璃宝刀，就是洞天福地。”

    小青一撇嘴，道：“朱有泪这个人坏得很。他本来应该是想着，把现场的所有人都给灭口，这样他干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最后遇上了小哥哥，于是全盘计划失败。哼，该他倒霉的。小哥哥，你说，现在我们要不要赶上去，狠狠教训一下那几个什么吉祥如意？”

    程立摇头道：“无谓节外生枝。反正最终目的地都在蛇族密窟，洞天福地。一切恩怨过节，所有问题烦恼，都可以等赶到目的地之后再着手解决。小青，快吃饭。吃过之后咱们休息一个时辰，然后便上马赶路。一定能抢先到达的。”

    小青点点头，不再说话，低头吃饭。片刻之间，和程立两人如风卷残云，把一桌子饭菜都扫荡得干干净净。两人离座回房，各自就寝。不过片刻间，早已沉沉睡去。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准点苏醒。随即收拾行装，匆匆出门。只是人虽然休息过了，但他们骑的马匹，却还没有缓过气来。没办法，只好和客栈商量好，暂时把这两匹马留下来，让客栈代为照顾一段日子。两人又另外去市集上，买了两匹健壮骏马骑上，随即向西南方向飞奔而去。

    快马奔出约莫十多里，忽然听闻前方水声淙淙。再稍微走近一点，立刻看见前方有一条大河，截断了去路。河水湍急，河面宽阔，纵然有绝世轻功，也极难能够空身渡过，更不要说带着马匹了。

    河面上没有桥梁。但触目所见，只见不远外的河岸旁边，有个小小码头。码头上栓着艘船。大概能容纳十多人同时乘坐的。旁边又搭着座凉亭。几条人影正坐在凉亭里闲谈。

    程立和小青拨转马头，向码头走去。来到凉亭前，小青率先开口叫道：“劳驾，几位大哥。我们想要坐船到对面去。”

    凉亭之中，合共有五个人。都是浑身肌肉，显得孔武有力的大汉。听闻小青说话，这几个人同时跳起来，转身面向程立和小青。为首那人大笑道：“造化造化，买卖上门，这几天的酒肉有着落了。呔！你们两个男女，给本大爷听……”

    说话还未讲完，忽然从中断绝。五条大汉都目瞪口呆，死死盯着程立和小青不放。眼珠子都突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样，还有丝丝馋涎从嘴角处淌出，当真名副其实，“垂涎三尺”。

    也难怪这五条大汉如此失态。小青相貌娇俏甜美，明眸皓齿，红唇丰润，肌肤莹白如玉。 属于正宗的江南水乡美人。程立虽说是男子，但若论俊美，却甚至比小青还要更胜一筹。再加上进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之后，整个人无形中都增添了一种飘渺神秘的气质。在这几名大汉眼里，俨然比小青更具吸引力。

    被那种贪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死盯不放，不禁让程立感觉极不舒服。他冷哼一声，问道：“几位，我们想要过河。要付多少船资，请尽管说吧。”

    “船资？哦，啊！对了对了。”

    为首那人这才如梦初醒，大声道：“这里上下游一百里之内，都只有咱们一个码头，一条渡船。所以咱们明码实价，童叟无欺，船上一个位置，就要一百两黄金。你们有两位，再加上马匹，那就算四个位置。马马虎虎，收四百两黄金吧。”、

    “四百两黄金？”程立愕然一怔，随即皱眉道：“朋友，你这个价格太离谱了吧？”

    小青接口道：“对”

    那人挺起胸膛，傲然道：“这是咱们教主的吩咐，从现在开始，锁河三个月。任何人想要过河，都是一百两黄金一个位置，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价。所以一点也不离谱。”

    程立问道：“你们教主？你们又是什么教了？”

    那人伸手在自己胸膛上一拍，大声道：“当然是排教了。”

    小青眼眸微微一缩，脱口道：“你们是排教的人？南排还是北排？排教什么时候开始有个教主了？”

    蛇族的大本营，就在湘西永州深处的大山之中。虽然极少出来抛头露面，但总不能完全不合人间接触。尤其数百年前，蛇族和道尊的一场大战之后，全族只剩下了小青和小白两名成员，那就更没办法继续避世隐遁了。

    故此，说到其他地方的情况，或许小青还了解不多。但说到湘西地方的情况，小青绝对是了如指掌。

    故此，小青十分清楚。在湘西地方，排教绝对是一等一的庞然大物。影响力之巨大，相比在杭州的霹雳堂雷家，还要更加胜过十倍。

5：南北排教（下）

    所谓排教，顾名思义，源于放排的排工。所谓放排，正是位于江上游的林场，向下游运送木料的一种手段。

    上游林场的工人，先将山中砍下来的大原木滚进江里。再用竹绳和大铁钉，将三层大原木捆成一个木排。最后将十几个大排连成一串，并且在其中一个木排上，放置一些生活必需品，搭上小帐篷。接下来的几天里，排工就生活在木排上，负责把这一长串木料运送到下游接货人手上。

    放排的工作十分艰辛，上游江中的水道，水流湍急而且礁石遍布。对排工的水性要求很高，那只属于基本要求。更要紧者，是放排的时候，无论早晚都不得安心休息。稍微一个疏忽，便会连排带人撞上礁石，当场粉身碎骨。

    这样几天下来，排工时刻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吃不好也睡不好。，哪怕铁打的汉子，也会变得憔悴不堪。可即便如此，每次放排的十支队伍里面，都总要有那么三四支覆灭在湍急江水之中。古往今来，放排汉子们能够得到善终的，可谓少之又少。

    自然环境的恶劣，还在其次。更重要者，湘西大山深处，既有遍地瘴疠之气，又有无数毒蛇猛兽，更有各种苗蛮，对于汉人都抱持着极强烈的敌意，最低限度也是警惕。

    排工在深山伐木，不能不和这些苗蛮打交道。但这些苗蛮的风俗习惯，和汉人大相径庭。稍有不慎 ，很容易就产生冲突。偏偏这些苗蛮不但天性勇悍好斗，甚至还擅长蛊毒之术，能杀人于无影无形之间。

    故此，即使仅仅为了自保，排工也必须习武，甚至必须修炼各种异术。否则的话，根本无法生存。

    排工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组成排教的？关于这一点，其实已经无从稽考。只是古老相传，昔年曾经有一位异人，先学佛，后学道，然后再把湘西当地流传的一些古老异术融会贯通，终于卓然而自成一家。

    这位异人行侠仗义。因为有感于排工们生活的艰辛困苦、朝不保夕，从而发下宏愿，在有生之年治理水路，清除礁石、斩杀水怪。并且教导排工们，用竹篾黄藤绑着原木，然后在木排上拜访大鼓、按上橹。在放排时打鼓助威，以祛邪祟。更用橹来引导方向。让排工们所遇到的危险减少了许多。后来这位异人就被尊为排教的祖师爷。

    可是虽然称呼为“教”。但实际上，排教之中并不设教主，而是由排头来管理一切。

    所谓排头，便是在竹排上击鼓施法之人。因为放排的生活朝不保夕，从而养成了排工们好凶斗狠的性格，以及对排头近乎盲目的信仰。这样的特色，让排教具备了非常强大的凝聚力。

    当然，排教教众以十万计，其中每十几名排工之中，就会有一名排头。这些排头不可能全部都是真正的法师。很多都只是粗学了几手显浅法术，能驱散一些神智未开，修为低微的山精水怪而已。若然遇上真正的高手，那是根本不堪一击的。

    但饶是如此，以排教人数之众，这些排头当中也确实藏龙卧虎，绝不缺乏高手。尤其，言家的人加入排教之后，情况更是如此。

    江湖八大世家之一的辰州言家，其祖先本是道门茅山传人。这位祖师离开茅山以后，因缘际会，加入了排教。他把排教的东西去芜存菁，又重新整理了一次。再加上自己在茅山所学的本事，两相融合，俨然自创出一套完整绝学。

    这套绝学半俗半道，半咒半武。在正宗道门看来，自然属于旁门左道的东西。但威力之强，却绝对无可质疑。

    这位姓言的天才，因此打遍西南无敌手，威震苗疆七十二垌，三百六十五寨。不管什么黑苗白苗花苗箐苗，更不管什么头人勇士，祭师蛊师，全都对这位姓言的天才顶礼膜拜，敬若神明。传承后世几百年不堕的武林大世家言家，就此创立。

    言祖师本来雄心勃勃，想要首先统一排教，然后占据整个湘西，进而再统领苗疆，划地称王。可是他行事手段太过激进，再加上企图把整个排教化为言家所有，得罪人太多。最终，大半个排教的高手都团结起来反对言祖师。

    双方一场大战，言祖师固然把所有反对者统统斩尽杀绝，可是自己同样受了终生不能痊愈的严重内伤。甚至连自己的妻子和两名兄弟，也都在这一战当中惨死。

    言祖师就此一蹶不振。满腔雄心壮志，也都尽付流水。从此之后，别说什么占领苗疆划地称王了，甚至连排教本身，也再无力统一。整个排教在事实上分裂成南北两部分。

    北排以辰州为大本营，属于言家的自留地。南排则以永州为根基，依旧保持着以排头为首的旧规矩。顶多是那些特别德高望重的排头，年老之后会组成一个类似于长老会的组织，为排工之间的纷争进行仲裁，也率领排工们，与言家以及苗疆深处的苗蛮相对抗而已。

    小青久居永州，对于排教内部的事，知道得很清楚。所以突然听说排教居然出来一个教主，不禁觉得万分惊讶。

    那为首的大汉，趾高气扬地道：“天下间只有一个排教，没有什么南排北排。像辰州言家那帮人，都是本帮的叛徒。咱们教主迟早有一天，要把这帮大逆不道之辈连根拔起，赶尽杀绝的。废话少说。四百两黄金，有没有？没有的话，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

    “排教？有意思。”

    程立想了想，这排教既然以永州为根据地，那么之后说不定还要和他们打交道，也没必要就此反目成仇。四百两黄金过河费，虽然是个明显不合理的天价。但这么一点钱，倒还不被程立放在眼里。

    当下，他回头向小青道：“给他们吧。”

    小青嘟起嘴巴道：“真要给啊？总感觉被敲诈了，好不甘心呢。”

    程立道：“其实不过是几张纸而已，也不算什么。像我们这样的人，难道还把那几张纸放在心上吗？”

    小青冷哼两声，心不甘情不愿地提起挂在马鞍上的行囊，解开之后，从中拿出一叠金票，向那名排教的大汉递过去，嘟嘴道：“喏，乐家银号开出来的金票，每张价值黄金十两，合共四十张。全中原都通存通兑。拿去吧。”

    这些金票，自然都来自“富贵神仙”乐老板了。这次离开杭州之前，乐老板特地赶上来，慷慨地赠予了两匹好马，以及银票与金票各三千两作为盘缠。要不是有这些盘缠，程立和小青也没办法做到一路上不断更换新的马匹。或许，这时候才走了一半路程也难说。

    富贵神仙乐老板，作为天下第一有钱人。他的生意遍及中原。即使在湘西的辰州和永州这些便宜地方，也开设有乐家银号。所以乐家开出来的银票和金票，绝对是一等一的硬通货，和真金白银同价。

    那几名排教大汉，当然也知道乐家，更识得乐家银号开出来的金票。这时候见了那一大叠金票，登时人人两眼放光。为首的大汉急不急待地上前，伸手去接金票。裂开大嘴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咱们最有信用的。拿了钱，便立刻开船。保证不会耽搁你们的事。”

    说话之间，那大汉抓住了小青手里的金票。眼珠子忽然一转，假装无意地又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小青的手背。赫然淫笑道：“哇，细皮白肉，滑不留手。真是又水又嫩，迷死人了。”

    小青面色一沉，没好气地甩开了他。呵斥道：“收了钱就赶紧开船，摸手摸脚的，想要干什么？”

    那大汉也不恼。反而提起那只摸过小青的手，凑到鼻子下一闻，眉花眼笑道：“哟，好香啊。对了小姑娘，你们是两兄妹吧？过河去有什么事啊？”

    小青嘿声轻哼道：“总之和你没关系。”

    那大汉眼珠子转了两转，忽然在自己脑袋上大力一拍，怪笑道：“唉哟，我想起来了。最近天气不怎么好，下了好几场大雨，水流特别急。为了安全起见，不能一次过把你们两人都送过去。必须一个一个来。喂，那个男的，就先送你过去好了。你的妹子暂时先留下吧。”

    旁边那几名大汉，听了为首的这样说，不禁都有些愕然。其中一人低声问道：“雨是下了几场，可河水也不算特别急啊。有必要分两次送人渡河吗？”

    旁边另一人冷笑道：“笨。这还看不出来？大哥是老毛病发作，看上那小妞啦。嘿嘿，这也不错。这么漂亮的妞儿，我还没玩过呢。大哥尝过鲜之后，咱们几个当兄弟的，好歹也能喝点汤不是？这次可真有口福了。”

    这帮人虽然只是窃窃私语，可有怎么瞒得过程立和小青的耳朵？更何况，那为首的大汉分明是故意找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要稍有江湖阅历，便完全看得出来。

    程立叹了口气，道：“奉劝你一句，见好就该收了。否则的话，得寸进尺，小心最终一无所有。”

    那大汉面色一变，作色怒喝道：“艹！小白脸你放什么狗屁？威胁大爷吗？你可知道大爷是谁？”

    程立淡淡道：“还真不知道。你是谁啊？”

    那大汉咳嗽一声，喝道：“兄弟们，告诉他咱们是谁，本大爷又究竟是谁。”

    旁边的另一名大汉，立刻挺胸凸肚，大声道：“小白脸，听好了。咱们就是沅江五义。这位是我们的大哥，月下狼章杀。一手狼牙刀法斩首分尸，从来不用第二刀的。我是黑蝎子赫毒。三十八路毒蝎腿，变化莫测。他是铜皮鳄李大力，一身铜皮功，刀枪不入。还有丧门星鲁大，一手丧门鞭法，鬼神莫测。更有铁拳巴威天生神力，可以倒拔垂杨柳。”

    又一名大汉嘿声狂笑道：“怎么样，怕了吧？嘿嘿，小白脸，知机的，就赶紧滚蛋，留下你妹子让咱们开心开心。否则的话，小心没命回家。”

    “……原来，世上真有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存在的。”

    程立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道：“想知道我的回答吗？我的回答，只有五个字。那就是……开心你娘亲！”

6：菩萨蛮

    程立“开心你娘亲”这五字出口，霎时间，那什么沅江五义，登时暴跳如雷。

    号称天生神力的铁拳巴威，双拳对撞，厉声咆哮：“臭小白脸，老子最恨别人问候我娘亲！老子要把你双手双脚都活撕了，拿去喂狗！”

    丧门星鲁大阴恻恻喝道：“咱们兄弟在沅江边上混，向来最讲信用。收下你的银子，肯定让你们过去。嘿嘿，不过过去的究竟是人，还是尸体，那可就不一定了。”

    铜皮鳄李大力大声叫道：“这小白脸细皮嫩肉，滋味一定不错。拿去喂狗太可惜了。，老大，不如就赏了我吧。不管清蒸还是红烧，都是上品啊。”

    黑蝎子赫毒阴声细气道：“老三，你一个人能吃得了多少？尝过鲜之后，就该把这小白脸身上的肉都割下来，剁成肉馅做包子，卖给那些外地客商，这才不浪费啊。”

    月下狼章杀挺胸凸肚，大笑道：“还是老二会过日子，该赏。老二，等我尝过这小妞的滋味之后，就给你也好好玩玩。咱们兄弟玩够了，再把她卖给城里的青楼，又是一笔进账。哈哈，咱们发达啦。”

    黑蝎子赫毒怪笑道：“谢大哥赏赐。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手吧。最好先打断小白脸的手手脚脚，然后当着他的面玩这小妞，保证足够刺激啊。”

    铁拳巴威、丧门星鲁大、铜皮鳄李大力、还有月下狼章杀等四人，同时高声喝彩道：“还是老二（二哥）”想得周到，就这么办。喝呀！

    一片七嘴八舌之间，这所谓的沅江五义，各自拔出随身武器。只见刀光闪闪，冷意慑人。五义气势汹汹，向程立和小青步步逼近。

    这样的阵仗，假如换了普通客商，肯定早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甚至大小便失禁都不无可能。但程立何许人也？就连从武林圣地“封刀天下”出来的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都已经惨败于程立手下。眼前这么几个拦路打劫的强盗，哪怕给自己起的外号再怎么响亮，再怎么凶神恶煞也罢，又怎可能被程立放在心上？

    事实上，面对着这几个什么沅江五义，程立连出手的兴趣也都没有。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小青，都交给了吧。”

    小青点点头，同样懒懒道：“喂，你们五个跳梁小丑，要上来动手的，那就赶快。别磨磨蹭蹭的， 耽搁本姑娘的时间。”

    月下狼章杀嬉皮笑脸道：“哟，好辣的小妞。看来懂得两手武功的。那正好。本大爷最喜欢玩练过武的美女，身体柔韧，肌肉结实，玩起来特别有……呃！呃呃呃～～”

    话犹未毕，早见有银影晃动。小青随手一抖，把缠在腰间的毒龙鞭抖出来，如灵蛇探路怪蟒游蹿，腾空挥出，一下子紧紧缠住了月下狼章杀的脖子。

    毒龙鞭顺势收紧，鞭子上的倒钩尖刺，随即深深扎进月下狼章杀的皮肉之中，登时皮开肉绽，鲜血长流。

    月下狼章杀面色发青，只感觉连半口新鲜空气都吸不进去了。他下意识“叮当～”丢下掌中狼牙刀，双手回过来拼命撕扯毒龙鞭，想要扯开它，让自己能够恢复自由呼吸。但毒龙鞭只有越缠越紧，却哪里能有半分放松？

    “大哥！大哥！艹杀千刀的臭娘们儿，赶快放开我们大哥！”

    小青这下突然出手，登时让其余四人都大吃一惊。仓促之间来不及细想，铁拳巴威、丧门星鲁大、铜皮鳄李大力、黑蝎子赫毒等四人都同时冲过来，冲着小青抡拳挥刀。要逼迫她放开月下狼章杀。

    小青绝对能够应付得来。身为世上仅有的两名蛇族后裔，又可以说是道尊《太阴真经》在世上唯一的传人，区区几名毛贼，根本不放在她心上。

    可与此同时，小青也是一名冰雪聪明的女子。所以她明白，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最好不要表现得太能干。因为男人往往都有一种表现自己的**、。假如女子把男人能够干的事都干完了，那么男人还能干什么？还怎么表现自己？

    久而久之，男人多半就会觉得，这名女子实在太能干了。在她身边，自己简直变成废人一样。于是彻底提不起劲来，也彻底对这名女子失去兴趣了。到时候，两个人简直想不分手都不行。

    所以小青只是握着毒龙鞭不动，可怜兮兮地道：“小哥哥，帮人家一下嘛。人家忙不过来了。”

    程立似乎也没看穿小青那种弯弯绕的心思。他随手一扬，麦林左轮在掌心处盘旋急转，五指陡然一收。握定枪柄，把枪口对准了跑得最快的黑蝎子赫毒，就要给他来个名副其实的“一枪爆头”！

    “～”

    一声响亮爆响过去，黑蝎子赫毒的脑袋应声爆裂。鲜血**碎骨，同时四面八方地乱泼乱溅。当场把旁边几名同伙泼得周身都是。

    眼前一幕，本应是意料之内的情况。可是程立和小青看在眼里，却禁不住都吃了一惊。因为这个人根本不是程立杀的。麦林左轮的弹仓里，依旧满满上着六颗子弹，一颗都没少。

    “当～”

    黑蝎子赫毒的无头尸体颓然倒下，出手击杀者也随之现身。只见不远之外，一丛茂密灌木之后，走出了一尊高大的金人。

    想当年，秦始皇扫平六国，统一天下之后，收集天下所有兵器，把它们融化之后，再铸造成十二尊金人。每一尊金人，皆身长五丈，重逾千石。这就是历史上，最早关于金人的传说。

    但眼下程立所看见的所谓“金人”，当然不是秦始皇所铸造，也没有身高五丈体重千石。事实上，那只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身上穿了套金光灿烂的甲胄而已。

    这套甲胄的款式，和中原军队所惯常使用的，完全属于两种风格。反而更接近于极西方处，欧陆大国“希罗”的款式。但又比希罗甲胄更加精致。铭刻于甲胄之上，各种华丽的雕刻与花纹，让这套甲胄更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反而不像上战场厮杀的工具。

    这样一套金甲，本身已经十分奇特。穿着它的，居然是一名女子，那又更属于奇中之奇了。

    没错。穿着甲胄的，千真万确，就是一名女子。因为这套甲胄并非覆盖全身的那种“铁罐头”，而是只重点覆盖了胸腹，肩背等容易受伤的部位。所以纵然来者戴着连面罩的头盔，却仍然可以非常轻易地透过甲胄胸膛处那近乎夸张的弧线，看得出她的真正性别。

    甲胄的腰带之下，是一条以许多块叶片组成的战裙。战裙之下，俨然就是一对修长笔直，完美无瑕的**。同样完美的玉足，则踩着一对露趾硬底鞋。

    透过这些没有甲胄覆盖保护的地方，程立可以发现她的肌肤并不白皙，却是那种充满健康活力的小麦色。优美的长腿曲线，非但彰显出来者作为女子所拥有的无上魅力，更透着结实矫健的肌肉线条，两者相加，堪称“力”与“美”的绝配。

    乍看之下，这女郎便犹如一头在丛林中悄然出没，无声无息地猎杀对手的豹子！浑身上下，都充斥了危险而神秘的迷人感觉。但也不得不说。正是这份危险的感觉，让她在程立眼中看来，益发显得……

    无比迷人！

    霎时间，程立的呼吸，下意识地变得急促起来。气息也陡然变得前所未有地灼热。抓着马匹缰绳，握着麦林左轮的双手十指，更本能地用力收紧。目光就像被那金甲女郎给黏住了一样，牢牢缠在她身上，再也舍不得放开。

    程立的种种反应，其实都极为细微不起眼。假如不是小青的一缕芳心，已经化作情丝缠在程立身上，那么即使她就在程立身边，也很难发现其中端倪。

    但现在，当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小青轻轻皱起鼻子，不高兴地低声轻哼，随即高声叫道：“喂，你是谁啊？”

    “银河宛转三千曲，浴凫飞鹭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那金甲女郎曼声吟哦，双手提起，摘下头盔，用力甩了甩头发。霎时间，淡金色的波浪长发荡开，犹如一泓黄金，闪闪生辉。女郎随意把头盔夹在胁下，又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睁开一对淡绿色的眸子，向程立微笑道：“程百户，咱们可算见面了。”

    程立一怔，问道：“认识我？我应该也认识吗？”

    那金甲女郎颌首道：“是。因为我的名字，叫做菩萨蛮。”

    “菩萨蛮……菩萨蛮？”程立猛然想起来了，他脱口道：“秋夜雨和水龙吟，他们是……”

    金甲女郎接口道：“是我的三师弟和四师弟。”

    小青猛然回过味来，吃惊地叫道：“就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中，排行第二的‘柔荑’？”

    金甲女郎笑道：“不错，那就是我。一定是小青姑娘了。四师弟有向我说起过关于的事。我也早想找个机会，和小青姑娘坐下来，好好聊聊了。不过眼下还有些杂事，等我办完了，咱们再一起喝酒聊天。”

    小青欣然道：“好啊。不知道柔姐姐还有什么事要办呢？”

    “柔荑”只是一个代号，并不是真名实姓。但这身穿金甲的金发碧眼女郎，也并非中原人士。纵然被赐予了一个“菩萨蛮”的名字，但百家姓里，也没有“菩”这个姓。若叫“菩姑娘”的话，又似乎同样怪怪的。相比之下，“柔姑娘”的称呼，反倒更顺耳。

    故此，柔荑并未反对这个称呼，只是很温柔地笑了笑，道：“就是这所谓的沅江五义。不，应该称呼他们沅江五恶才对。、

    这五人本属排教南支弟子，近月以来，突然在这里私设关卡，拦截来往商旅，肆意谋财害命。前后已经有十七拨商旅，合共八十三条人命遇害。依照大魏律例，罪当处斩！勿需审核，立刻执行，杀无赦！”

7：雕像

    “杀无赦？无赦的，是这个臭婆娘才对啊！兄弟们，一起上，杀了她！”

    惊怒交集之间，铁拳巴威、丧门星鲁大、还有铜皮鳄李大力，三人同时调转方向，冲向金甲女郎。程立和小青两人，却也并不出手相助，只是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要看四大档头中排名第二的“柔荑”，究竟如何应付这三名恶徒。

    说时迟那时快，三名恶徒早冲到金甲女郎身边。铁拳套、丧门鞭、鳄头锏等三样武器，挟呼啸狂风，狠狠打下，声势极是威猛。

    面对这三件兵器，金甲女郎也不闪不避，只是好整以暇地提起左手，凭空轻轻一按。

    “～”

    彼此之间分明还差着好几尺的距离，铁拳巴威的脑袋，却陡然凭空爆裂，就仿佛被一枚看不见的千斤大铁锤狠狠砸个正着，变得像个烂西瓜似的，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究竟发生了什么？责任那么铁拳巴威突然就死了？”

    丧门星鲁大和铜皮鳄李大力，两人心头同时打了个突，莫名其妙之余，手上的动作也不期然地，慢了一分。

    仅仅只是一分，却已经足够了。只见金甲女郎迈开她那对修长笔直，美得惊心动魄的腿，身影乍动。俨然已经活像“缩地成寸”，出现在两名恶徒之间。双手左右一分，似是举重若轻，又像有气无力，不偏不倚，分别轻轻拍上 了两名恶徒的后背。

    一股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量涌上，登时让丧门星与铜皮鳄两人站立不住，向前踉跄扑出，分别扑了十七八步，这才好不容易站定。两人各自喘了口气，转身叫骂道：“这臭……”

    一句咒骂都还没来得及讲完，两人眉宇间陡然呈现出某种极古怪的神色，再也骂不下去了。紧接着，他们的脑袋，竟迅速膨胀起来，越涨越大，越涨越大，顷刻之间，两个脑袋竟变得活像两个气球一样。终于……

    “～～”

    就像灌进去太多空气，以至于爆掉的气球一样，这两名恶徒的脑袋轰然炸开，情况就和先前的黑蝎子赫毒，完全一模一样。

    五名恶徒，至此只剩下为首的月下狼章杀一样。亲眼目睹四名同伙惨死，这名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汉子，此刻活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浑身上下都抖个没完没了。突然间，小青更闻道一股子冲鼻的臭味。低头看看，原来月下狼章杀的裤裆处淋淋漓漓，已经湿了好大一片，居然被吓得尿裤子了。

    “呸呸呸呸呸～～臭死了。这么大个人，居然还像小孩子一样随地小便？真不要脸。”、

    小青满面嫌弃地啐了几口，提起鞭子，手腕轻轻一抖。力量从鞭子的手柄处迅速传送至鞭梢末端，立刻便传出“喀嚓～”一声断裂轻响。月下狼掌下的脖子，应声被鞭子绞断。整个人随之软软倒下，再也没了动静。

    小青又是随手一甩。毒龙鞭从尸体的脖子上松开，倒卷着缠上小青腰间。她翻身下马，走到金甲女郎身边，亲热地拉起她的手，赞道：“柔姐姐，的内功修为真高。刚才那手劈空掌，还有那手侵体外爆的内家掌力，都好厉害哦。”

    程立道：“我听秋夜雨和水龙吟他们两个说过，四大档头之中，以柔荑的内功修为第一。虽说外号为‘柔荑’，实际上她这双手刚可碎石断金，柔如春风拂面，刚柔并济，刀剑水火难伤，百毒不侵。甚至和太傅相比，也不遑多让。”

    金甲女郎伸手拨了拨头发，笑道：“程少谬赞了。区区微末伎俩，对付几个强盗勉强还行。假如对上先天破体无形刀气那样的惊世神功，便肯定只有被打得大败亏输，唯有落荒而逃的份儿。和程少的‘地藏劫’神功相比，就如萤火之比日月，根本不足为道。”

    程立笑了笑，道：“看来，柔姑娘对于我的事，了解得很清楚啊。”

    金甲女郎嫣然道：“也不算完全清楚。不过绣春楼内部，自然有一套相互联络的便捷法子。大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让秋师弟送来的信件，在杭州和永州之间走个来回了。”

    顿了顿，金甲女郎又叹道：“事实上，两位可能还不太清楚。这大半个月之间，朝廷庙堂之上，江湖武林之间，都发生了许多事啊。”

    小青好奇地问道：“发生了许多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金甲女郎轻轻叹口气：“这个么，可就难说了。真要说明白，可不是三言两语之间的事。”

    程立道：“那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再慢慢说好了。”

    金甲女郎道：“好主意。那么，咱么过河吧。渡河之后再走不远，就是一处庄子。咱们可以在那里歇歇脚，住上一宿。等明天天亮了再起程也不迟。”

    程立道：“好主意。那么，咱们都上船吧。”

    小青奇道：“小哥哥，难道你还会划船？”

    程立若无其事地道：“不会。但应该也不难。学学就会了。”

    若然别人这么说，小青可万万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这么句不靠谱的说话之上。但既然是程立所说，那肯定就没有问题了。当下，三人两马先后上船。程立解开了缆绳，拿起撑船的竹篙，探入水中用力一点。船只缓缓离开岸边，往河的中心漂去。

    之前那沅江五义，倒有句话也没说错。近日来连场暴雨，导致水位暴涨，河水的水流特别湍急。假如不是惯常在水面上讨生活的船工，即使有船，也很难平安渡河。

    程立对怎么操纵船只，确实完全是外行。但他有能够控制重力的“地藏劫”神通。一旦发现船只被卷入水流中不受控制，立刻通过地藏劫摆脱。故此河水即使再湍急，也丝毫奈何的不得程立。不过区区一顿饭时间，小船已经履险如夷，平平安安地抵达对岸。

    三人下船上岸，又牵过马匹，翻身上马。小青见金甲女郎空身行走，于是邀请她与自己一起共乘。

    金甲女郎则摇摇头，道：“我身上的甲胄很重，寻常马匹载不起。跟我来吧。”更不分说，甩开一双教人为之目眩神驰的长腿，放步而行。看她的动作姿势，分明确实只是在走。但速度之快，常人即使全力奔跑，也有所不及。

    程立心里啧啧称赞，当下和小青一起策马跟随。沿着大路走过两、三里之后，道路旁边果然出现了一处小村镇。镇上行人来来往往，也算得颇为热闹。乍看之下，那什么锁江的禁令，倒似乎并未对村庄产生什么影响。

    天下间类似这种小村镇，布局大多相近。都是以东西两条大路贯穿期间，两条大路交汇处的十字路口，就是村庄最繁盛热闹的区域。酒店、客栈、还有其他店铺，都在十字路口附近开设。

    这处小村镇也不例外。所以程立入村之后，便直趋十字路口而去。可是刚刚来到路口处，小青忽然发出“咦～”的一下轻声。她抬手指着路口中心处，问道：“那是什么？”

    程立凝神观望，只见路口正中心处，俨然摆放着一尊雕像。

    程立少年时所生活的研究所，并不仅仅是“一座建筑”那么简单。事实上，研究所的规模十分庞大。里面汇集了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研究员，又有这些人的家属，再加上为他们在生活上提供各种服务的人，全部加起来，足有十几万那么多。所以认真说起来，整座研究所就是一座小型城镇。

    这座城镇布置得十分精致。街道两旁不但种植有许多鲜花作为装饰，也不乏各式雕像。这些雕像或者是神话中的仙女和英雄，又或者是值得纪念的前辈学者。题材多变，不拘一格。程立从小看到大，早已对此感觉习以为常。

    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程立便再未于任何一座城市村镇的街道上，看见过有装饰用的雕像。想来是这个世界没有这种风俗的缘故。这时候忽然又看见有雕像装饰，程立禁不住产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

    “小青，别那么大惊小怪。不过是尊雕像而已。”

    程立一面笑着向小青摇了摇头，一面策马靠近。来到雕像旁边，却不禁为之一怔。只见这尊雕像身穿劲装，手提刀剑，横眉怒目，五官扭曲。既似愤怒，又像恐惧，把那种无比复杂的情绪完全表露得一清二楚。单纯“栩栩如生”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尊雕像。事实上，它简直就像是一个大活人，被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给变成了石头一样。

    “这尊雕像，雕工倒是不错。出售的人，一定是位雕刻大师了。”

    小青也走了过来，皱眉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尊雕像很邪门啊。不过究竟是哪里邪门，却又说不上。真奇怪呢。”

    “能够察觉到有不对，已经相当不错了。”

    金甲女郎“菩萨蛮”迈步上前，凝声道：“因为事实上，这根本不是一尊雕像。或者说，他以前不是。”

    程立问道：“以前不是雕像？那么他是什么？”

    菩萨蛮沉声道：“以前，他叫做常风。是金龙帮‘长天五剑’当中的老大。他还有四个兄弟，分别是常云、常雷、常雨、常电。在江湖中，也算颇有几分名气。”

8：真实的江湖

    听了菩萨蛮这句话，小青登时惊疑不定。她禁不住伸手出去，在石像之上敲一敲，又摸两摸。触手的感觉，既光滑又坚硬，不管怎么看，都是真真正正的石头。

    实在无法置信，这尊雕像，原来居然是一个大活人？如果这话当真，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人变成石头呢？

    这样一个问题，哪怕小青本身已属非人哉，曾经见过无数诡异离奇之事。可即使她绞尽脑汁，也依旧想不出答案。

    旁边的程立，则倒吸口凉气，缓缓道：“柔姑娘，的意思是……这个人不久之前还是活人，只因为某种缘故，所以才变成了石像？”

    菩萨蛮叹道：“正是如此。”

    程立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深思，又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菩萨蛮答道：“并不远。就是七天之前。但，常风并不是第一个变成石像的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事实上，我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些石像。”

    程立点点头：“这样看来，柔姑娘应该有一个很长的故事，可以说给我们听了。”

    菩萨蛮笑道：“而且，我也知道程少和小青妹子，绝对会是很好的听众。”

    程立颌首道：“那么，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说吧。”

    菩萨蛮随手向街边一指：“那边有家平安客栈，房间还算干净，酒菜味道也还过得去。”

    程立道：“那便走吧。”更不犹豫，牵起马匹，就向那边的客栈走去。

    午饭时间已过，晚饭时间却未到。所以客栈之内，只有寥寥两三桌客人，正在就着蚕豆、花生、豆腐干等物，边闲谈边饮酒。店小二趴在角落处的桌子上打瞌睡。掌柜的则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算盘。

    垂在客栈大门处的门帘，突然被挑开。掌柜的下意识抬起头来，堆笑道：“客官，欢迎欢迎。请问是要打尖，还是要……”

    询问的说话，陡然从中断绝。掌柜的双眼瞪得浑圆，带着惊讶和诧异盯着身穿金甲的菩萨蛮，一时之间，面色显得极是古怪。

    经历过这么多风波，程立也算是锻炼出来了。诚然，菩萨蛮身上这套金甲，确实十分惹人注目。但还不至于会让人害怕。但现在那掌柜的眉宇之间，却很明显呈现出恐惧。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

    程立回头，向菩萨蛮看了一眼。金甲女郎向他微微颌首，又打了个手势，表示稍安毋躁。随即从容道：“掌柜的，我们既要打尖，也要住宿。给开三个干净房间。再送些饭食酒菜过来。门外还有两匹马，也替我们好好照顾一下。”

    掌柜的回过神来，点头哈腰，连声应是。赶紧把店小二叫起来干活。才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房间开好，酒菜送上。店小二出门去照料马匹。掌柜的则回去柜台之后，继续打算盘。只是这一次，他这个算盘打得有气无力，提心吊胆的模样。拨弄两下，便悄悄抬起头来看看程立他们，然后又看看大门口。神情鬼祟。

    程立也不去管这掌柜究竟在搞什么鬼。他在酒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一如既往，专心致志。

    小青对此早已见惯不怪了。她也不提杯筷，连声催促道：“柔姐姐，有什么故事，现在都可以说了吧？”

    菩萨蛮点点头，探手入怀，先拿出一封信，轻轻放上桌面向前一推，道：“说故事之前，你们最好先看看这封信。”

    小青接过信打开，迅速浏览了一遍，吃惊道：“这么说来，现在朝廷对于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都看得很不顺眼。所以同时向颜东楼他爹，还有诸葛太傅下令，要铲除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

    菩萨蛮叹道：“没错。李焚舟是太过火，太出格了。竟敢宣称什么‘天子只能在皇宫里称尊。出了宫门，他李焚舟才是真正的皇帝’。可想而知，天子听到这样大逆不道的的话之后，怎么可能还继续无动于衷？”

    小青疑惑地道：“但李焚舟这样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为什么现在皇帝才听到这句话，现在才决定要铲除金龙帮呢？”

    程立放下筷子，淡淡道：“那还不明白？因为皇帝听到的话，其实都是别人愿意让他听的。别人不愿意，那么皇帝住在深宫里，又那里听得到外面的事了？、

    过去金龙帮兵强马壮，没人愿意招惹。所以皇帝听不到什么宫内天子和宫外皇帝的话。但现在，金龙帮元气大伤，高手猛将死了一大批。那么皇帝自然就听得到了。”

    小青恍然道：“哦，原来这样。那么说，沧海月明楼之所以同样被列入处理对象，也是因为有人和他们不对付吧？”

    菩萨蛮叹道：“沧海月明楼的后台，是当朝第一名将，镇国公年大将军。但年大将军和颜老丞相向来有心结，互不咬弦。偏偏朱有泪这次又搞了个大动作。颜老丞相满腔丧子之痛，若不向年大将军发作，又如何宣泄？若不把朱有泪千刀万剐，又怎能弥平这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悲伤了？”

    程立厌恶地道：“这些争权夺利的蝇营狗苟，实在令人作呕。”

    菩萨蛮无奈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朝廷庙堂，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江湖而已。要洁身自好，固然容易。但假如天下仁人志士都这样想，则朝廷只会被一些奸佞小人所把持。最终受苦受难的，依旧是老百姓。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世叔才坚持要留在朝廷里，绝不肯抽身退步，自个儿去享清福。”

    程立点点头：“我明白。这样的事，是我做不到的。所以我一向都很佩服诸葛太傅。不过，这次皇帝命令诸葛太傅和颜丞相出手，他们又是怎么打算？”

    菩萨蛮道：“颜丞相那边我们管不到。但世叔这边，并不打算当真对李焚舟和朱有泪下手。所以，不但三师弟和四师弟都没有跟着过来，而且就连本和我在一起的大师姐，也被世叔找借口叫回去了。”

    小青恍然道：“哦，我明白了。诸葛太傅是出工不出力，打算敷衍一下皇帝，随便应付过去就算了，对吧？”

    菩萨蛮略带尴尬地笑笑：“虽说这话不好听，但大概就这个意思吧。可即使世叔这边放了李焚舟与朱有泪一马，但颜老宰相却不会。再加上天子那边，很可能还会另外派出高手。所以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现在面对的情况，也绝不乐观。故此程少，假如遇上他们的话，你一定要小心。”

    程立立刻明白了。所谓“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传说之中，琉璃宝刀能打开一处洞天福地。里面不仅有长生不死之秘，而且还有“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孤独侯”公山上卿等三位前辈名侠所遗留的宝藏。

    想那“神州王”等三人，都曾经是琉璃宝刀的刀主，也都曾经是天下无敌的绝顶高手。他们身边所聚集起来的势力，甚至能够影响江山归属。过去三甲子之中，天下三次改朝换代，就都直接间接地和这三大绝顶高手有关系。

    故此传说之中，三大绝顶高手所遗留的宝藏当中，不仅有他们昔年持之以无敌于天下的武功秘笈，而且还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富，以及大量兵器甲杖。只要得到这些宝藏，立刻就能拥有逐鹿天下的能力。甚至要再一次改朝换代，登基称帝，似乎也不是难事。

    昔日金龙帮兵强马壮，本身实力已经足够雄厚。自然可以不在意这宝藏。沧海月明楼则处心积虑，暗地谋划，要一举吞并八斗堂和金龙帮。若然得逞，则其势力必然膨胀至三家之和，更不需要什么宝藏。

    可是现在，金龙帮元气大伤，沧海月明楼的谋划也流产了。更糟糕的，是天子雷霆震怒，已经下圣旨要铲除两家。凭着官府的力量，虽然不能直接对付李焚舟和朱有泪这种高手。但要对付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名下的各种产业，却是足够有余。

    不管金龙帮抑或沧海月明楼，名下都有各种生意，涉及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有数以万计的人，都依靠这些产业生存。假如这些产业都被官府查封，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的财源，也就此断绝。

    有财方能有势，无财便是无众。所以不管是金龙帮也好，是沧海月明楼也罢，现在他们唯一的翻身希望，便全在琉璃宝刀的宝藏之上了。

    得到宝藏，他们就有逐鹿天下的能力。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得不到宝藏，则李焚舟和朱有泪他们最好的结局，也无非就是独善其身，一辈子隐姓埋名地活下去，再也见不得光而已。

    这样的下场，对于满腔雄心壮志的李焚舟和朱有泪来说，显然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故此，他们非要得到琉璃宝藏不可。任何与他们有相同目的者，都必然被视为敌人，誓要除之而后快。

    也就是说，无论之前关系是敌是友，准备一次，程立和李焚舟、朱有泪之间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甚至乎，因为程立的实力明显更强，所以李焚舟和朱有泪二人，更极有可能联手，要先除掉程立这个最大的威胁，然后才相互决一雌雄。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就是最真实的江湖。

9：守护真神

    朱有泪暂且不提。程立对于“气吞天下”李焚舟这个人，还是有相当好感的。想起不久之后，两人将要兵戎相见，程立也不禁有些叹息。

    心情不好，就想喝酒。程立拿起酒杯，连饮三杯，才把心中一股不快之意暂且压下。他转过话头，道：“不说这些了。柔姑娘，听你刚才的说话，本来多情姑娘也和在一起的？”

    小青也接口道：“对呀对呀。我记得之前秋夜雨说过，他的大师姐和二师姐，为了调查一件奇案，所以去了湘西。现在想起来……难道这件奇案，就和外面街道中心的雕像，有什么关系不成？”

    菩萨蛮颌首道：“确实如此。这件事认真说起来，就要从排教讲起了。程少。不知道你对于排教，知道多少呢？”

    程立摇摇头：“知道得不多。小青比我更了解。”

    小青道：“排教嘛，分为南排和北排两家。南排以永州为大本营，所有重要事务，都由排工的首领，，称呼为‘排头’的人一起商量决定。北排则盘踞在辰州一带，以言家为主。”

    菩萨蛮点头道：“情况本来确实如此。不过三年之前开始，情况就变了。当然，严格说起来，变的只有南排。北排依旧是言家的天下。”

    程立道：“之前那沅江五贼说过，是排教教主吩咐他们锁江的。南排的变化，莫非就和这个教主有关？”

    菩萨蛮神情凝重，点头道：“三年之前开始，有一个人进入永州，在最短时间里，就收服了南排的所有排头，并且自封为排教的教主。在他带领下，南排的势力迅速扩张，不断压缩北排言家的势力。言家派出精兵猛将，和南排打了好几场，却都以大败亏输告终。

    不过，言家毕竟是几百年的武林世家，底蕴十分深厚。排教教主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是败言家容易，灭言家却难。所以在争斗中占据了上风以后，排教教主便见好即收，调转矛头，去打湘西深山里那些苗蛮。

    不到一年，几乎整个湘西的苗蛮，都已经臣服于排教教主。说实在话，这样的势力，已经不在八斗堂或沧海月明楼之下。甚至和金龙帮相比，也不会逊色多少。”

    小青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讶异道：“哗，原来居然还有这种事。闷声不吭的，就发展出这么大势力，江湖上居然还没人知道？厉害厉害。”

    程立道：“虽然是厉害。但也只属于普通江湖争斗的范畴，还用不着出动你们四大档头吧？更何况，还是大师姐和二师姐一起出动。”

    菩萨蛮摇摇头：“假如排教教主的所作所为，，仅仅限于这样的话，那当然用不着我们出动。可是排教教主成就了这番功业之后，却办了一件事。”

    程立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菩萨蛮缓缓道：“他在永州修建了一尊极大的雕像，奉为排教的守护神，日夜拜祭。更宣称大劫将起，天下将乱。唯有信奉真神，才能得救。”

    程立皱眉道：“大劫将起，信奉真神才能得救？哼，分明是用来欺骗一些无知老百姓的伎俩而已。事情闹成这样，难道地方上的官员视若无睹么？”

    菩萨蛮道：“自然不会。首先有所行动的，就是永州知府。他带领官兵，前往弹压，好不容易才赶走那些排教教众。不许他们祭祀排教守护神。

    可是仅仅三天之后，府衙之中，知府失踪。再被发现时，知府已经化为石雕，被安置在永州最繁华街道的中心，神情充满恐惧，似乎曾经看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又或者曾经受尽折磨。让人一看之下，便毛骨悚然。”

    程立吃了一惊，道：“连知府也被变成石雕？是排教教主下手的？”

    菩萨蛮叹道：“事发那几天，排教教主都有确实证据，证明他不可能是凶手。而事后，排教教主则宣称永州知府是得罪了真神，所以才被神灵所惩罚。”

    程立微微冷笑。问道：“柔姑娘，说过这只是开始吧？那么之后，又怎么样了呢？”

    金甲女郎道：“知府遇害，按理应该有新官前来接任。但朝廷前前后后，派来的好几名候补知府，都是尚未到任，已经在路上化为石雕。终于，再也没有人肯来这边当官了。整片湘西地区，人心惶惶，几乎一片大乱。”

    程立耸耸肩：“一片大乱，排教教主恰好就出来收拾残局，顺便收买人心了。”

    菩萨蛮道：“正是。

    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差不多两年时间。排教教主所崇拜的这尊真神，已经彻底取代传统的佛道儒三家。现在，整个湘西地区所信仰的神只有一个，就是排教守护神。”

    程立点点头：“居然闹到这个地步。那便难怪朝廷要派出四大档头中的两位，联手来这里调查了。不过话说回来，排教信奉的这个守护神，究竟是什么神？”

    菩萨蛮又从怀里取出一卷图纸，放在酒桌上。道：“这份画卷上，就是大师姐亲手描绘下来的排教守护神真容。”

    程立接过画卷，徐徐展开。小青也好奇地凑过来，可是乍见画上图案，她登时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怎么会是这样的？”

    程立凝神观望，只见画卷上所描绘的守护神，俨然半人半蛇。腰部以上，是一名狂野美艳，充满魅惑的绝色女子。腰部以下，却是五彩斑斓，骇人之极的巨蟒。

    这半人半蛇的女子，还有满头火红乱发。每一根发丝，实际上都是一条活生生的毒蛇。虽然只是图画，但那种群蛇涌动，如火焰狂舞的感觉，却依旧显得无比生动。下笔之人在丹青一道上功力之深，堪称名家宗师。

    此外，这半人半蛇的女子，双手之上一长一短，各自拿着两口刀，恰好就是琉璃宝刀的子刀和母刀。而女子胸膛之上，更镶嵌着一枚碧绿宝玉，正是琉璃晶珠。

    程立下意识回过头，和小青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心里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程立向小青打个眼色，询问她是否认识这尊雕像，或者说，这尊雕像和当年的蛇族，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但小青的回应，却只是摇头。

    两人互打眼色的小动作，并没瞒得过菩萨蛮。金甲女郎道：“排教之中，宣称这尊守护神就是神话中的女娲娘娘。但也只有他们自己这么说而已。

    事实上，供奉女娲娘娘的庙宇，在中原各地都不少，并没有任何一家庙宇的女娲娘娘雕像，和排教这名半人半蛇的守护神形象相似。”

    程立回过神来，淡淡道：“可能是排教教主在胡说八道而已。这点就不用理会了。但柔姑娘，你们来这边调查了那么久，就只查到这点东西吗？”

    菩萨蛮叹道：“排教教主作风神秘，出入都戒备森严。再加上整个湘西都已经成为排教天下，到处也是排教的耳目。想要调查出有用的线索，简直难比登天。当然，那只是正常情况下而言。”

    程立敏锐地察觉到了金甲女郎说话中的关键。问道：“不正常情况下，又是怎么样？”

    菩萨蛮忽然眯起眼睛，嫣然一笑。这一笑，，就如春暖花开，万物冰消。显得前所无比地动人。她长身站起，向程立深深一鞠躬，柔声道：“程少，小青妹子，实在对不起。这次把你们公然带进这条村庄，我其实别有目的。”

    金甲女郎接近九十度的弯腰鞠躬。霎时间，程立只感觉大片雪白闯入眼帘，简直是惊涛骇浪，荡漾得惊心动魄。他心下一动，但随即想起小青就在身边，，当下暗暗叫声不好，，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道：“柔姑娘的目的，就是‘打草惊蛇’，对吧？”

    菩萨蛮叹道：“正是。我也是没办法了，不得已方才出此下策的。程少，还请看在湘西百姓的份上，多多包涵。待得破了此案，咱们回返白玉京，我亲自下厨整治一顿酒菜，当作替两位赔罪。”

    程立伸手虚按，道：“柔姑娘，不用说得那么严重。其实我和小青也很想知道，，这个排教教主，还有这尊守护神，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的。”

    小青也走过去，拉着菩萨蛮的手坐下。安慰道：“柔姐姐，真不用道歉。咱们怎么说都算自己人。自己人帮自己人，那哪里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呢。放心，这个忙，我们帮定了。对啦。外面那个金龙帮的常风，又是怎么回事？”

    菩萨蛮感激地向小青点点头，随之道：“半月之前，排教教主突然下达命令，要锁山封江。把整个湘西彻底关闭，断绝一切和外界的交流接触。帮中好手，随之几乎全被派遣出去，协助实施锁山封江令。”

    差不多也是同时，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还有一些其他江湖人士，都先后进入湘西地区。似乎也想要查探一些什么秘密。但这些人却分别失踪。然后再出现时，也变成了石雕。”

    小青心里打了个突，忍不住问道：“查探秘密？是什么啊？”

    菩萨蛮缓缓道：“当然是琉璃宝刀的秘密了。”

    小青眼眸收缩，强笑道：“柔姐姐，的意思是，琉璃宝刀的秘密，和湘西有关？”

    菩萨蛮道：“恐怕就是如此了。当日杭州雷峰塔倒塌，出现了一名女子的身影，疑似是神话传说中的白娘子。她抢走琉璃宝刀，驾驭雷雨，向西南方飞遁。这件事，你们是当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之后世叔查阅各种经典档案，发现白娘子很可能和八百年前，曾经在永州出现的一种异蛇有关。再加上排教那尊真神雕像，手里拿着的，分明就是琉璃宝刀。所以世叔断定，宝刀所藏的宝藏，多半就在永州附近。

    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他们的情报组织，即使比不上绣春楼，也不会相差很远。能够查到同样的线索，并不足为奇。所以派人过来打主意，根本也属理所当然吧。”

10：十兄弟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纸也不可能包得住火。所以程立和小青，都从来没有一厢情愿地认为，琉璃宝刀和蛇族的秘密，能够永远保持下去。但秘密这么快便已经不成秘密，仍然令人心中感觉，大大的不是味儿。

    幸好，程立的心理素质足够强悍，很快便已经恢复过来。他缓缓道：“琉璃宝刀的秘密，可能确实和永州有关。但详细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恐怕太傅和李焚舟，还有朱有泪，都并不清楚。

    反倒是那个排教教主，很有可能真正知道其中秘密。而且，按眼下情况看来，距离宝藏真正出世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所以，排教教主才会下令封锁湘西，以尽量独吞好处。”

    菩萨蛮点了点头，道：“程少说得很对。故此……”

    “在这里？那几个从外面来的家伙，就在这里？小子，干得好。真神会保佑你的。”

    纷杂脚步声迅速由远而近。一把又尖又细，活像喘不上气般的声音，陡然从酒家大门外传来。紧接着，门帘一动，好多人先后走进店里来。看他们身上的装束，和先前拿什么沅江五义都差不多，衣服下摆处绣着个小小木排的图案。明显都属于排教中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程立暗地里数了数，发现不算带路的店小二，来者恰好是十个人。这十个人高高矮矮，有胖有瘦。打扮得诡异古怪，其中一多半成员，更是满面横肉，神态凶神恶煞。一看之下，便知道绝非善类。

    程立回头向菩萨蛮看了看，目光中流露出询问的意思。金甲女郎则微微颌首，以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凝声道：“排教教主身边，有两名心腹，分别被封为左帅和右魁，是他的左膀右臂。左帅主外，右魁掌内。虽然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却绝非泛泛之辈。

    眼下这十个人，就是左帅麾下的猛将，号称什么十兄弟。分别称呼为千里眼、顺风耳、大力三、蛇皮四、飞天五、铜头六、高脚七、遁地八、大口九、大喊十。”

    小青低声嘻笑道：“这十个名字，倒也有趣。”

    菩萨蛮道：“可惜，他们下手杀人时，便十分地没趣了。嗯，他们过来啦，要小心。”

    程立微微点头，拿起筷子，好整以暇地夹了口菜，慢慢咀嚼。刚刚把食物咽下，那十个人已经大踏步走过来，气势汹汹地呼啦啦一围，把程立他们三人坐的这张桌子，包围得严严实实。

    排教左帅麾下的十兄弟，在湘西地区可谓声名远播。可惜，播的都是恶名。酒家里其余几桌客人，看见这十兄弟进来，早已经心中打鼓，、两腿发颤。

    这时候看见十兄弟围住了程立等人，其余客人都立刻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大气。哪里还敢留下来看热闹？当下一个个蹑手蹑脚站起，放下酒钱，便忙不迭地溜之大吉了。

    十兄弟之首的千里眼，是名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相貌是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生得特别大，而且精光四射，慑人心魄。他随意屈起手指，在酒桌上敲了敲，粗声粗气问道：“喂，你们几个，是从外面来的，对吧？”

    菩萨蛮和小青都是女子，没理由要她们出面去应付这十兄弟。程立放下筷子，抬头正视着千里眼。道：“是。那又如何？”

    彼此目光相对，千里眼登时感觉双眼微微刺痛，也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有些心虚。原本那股汹汹气势，也不期然弱了几分。但紧接着，他便猛然醒觉过来。自感失态之余，更有几分恼羞成怒。

    当下，千里眼刻意粗声粗气喝道：“我们是排教左帅下属的十兄弟。奉教主令谕，湘西全境封山锁江，为期三月。所有外来人等，一概不准在湘西境内停留。你们几个，不管你们从哪里来，统统都赶紧滚回去。”

    程立摇摇头：“对不起。我们来这边，是有事要办的。事情没办完之前，不能离开。”

    千里眼面色一沉，喝道：“教主令谕，至高无上。你们竟敢不听，那是想要和我们排教作对吗？”

    程立淡淡道：“你们是排教教众，当然要听教主吩咐。我们可不是。”

    菩萨蛮接口道：“湘西地方虽然偏僻，终究是大魏朝的天下。如果是官府下令封境，那也罢了。排教下令封境？哼，排教教主把自己当作天子了吗？”

    千里眼冷笑道：“什么大魏朝？什么天子？人世间的帝王将相，在普济世间的真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真神伟大，真神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真神在世间的唯一代言人，就是我们教主。所以教主的话，就等于是神的话。你们不听教主命令，是想要亵渎神灵吗？”

    小青听得不耐烦起来，用力一拍桌子，喝道：“烦死了。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说白了，还不是假借神明，要达成你们的个人私欲？这套鬼把戏，早八百年我就看得多了，早就腻味啦。滚滚滚滚滚，不想死的，趁早都给本小姐滚，有多远就滚多远。否则的话，休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十兄弟同时为之一怔。紧接着，便猛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个叫道：“不客气？哈哈，哈哈哈哈～～大哥，她说要对咱们不客气呢。我好害怕啊。”

    那个则叫道：“这小妞好泼辣的脾气，她奶/奶的，老子喜欢。”

    还有人叫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不听教主命令？嘿嘿，好，好得很，最好你们不听。否则的话，咱们却上哪里找乐子去？”

    小青越听越怒，喝道：“污言秽语，满嘴喷粪，该打！”不由分说，扬手就是一掌。

    “啪～”清脆耳光声响起，叫嚷着要“找乐子”的那名十兄弟，当场中了一掌。整个人活像陀螺般滴溜溜转了几圈，一头哉向旁边的另外那张酒桌。

    偏偏这张酒桌上，刚刚还有客人在喝酒的，杯筷都还没收拾。被那人一撞之下，登时整张桌子，连同桌上的杯盘碗筷，统统都“乒乒乓乓～”摔得粉碎。所有残羹剩菜，全部一股脑泼到了那人脑袋上。汁水淋漓，一塌糊涂。

    眼前这幕场景，实在滑稽无比。霎时间，程立、小青、菩萨蛮等三人，都同时忍俊不禁，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相对地，十兄弟则一个个勃然暴怒，千里眼第一个叫道：“老十，你怎么样了？”

    捱了小青一巴掌的那人，正是十兄弟当中排名最末的“大喊十”。他胡乱在面上抹了两把，嘴巴一扁，赫然活像个三岁小孩似的，涕泪横流，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大哥，她打我！这臭娘儿们，竟敢打我！我不来，我不来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替我打回她报仇啊！”

    “敢打老子兄弟？看老子打折这臭娘儿们的手手脚脚，再丢给老十当玩具！”

    厉声咆哮当中，十兄弟里排行第三，天生神力的“大力三”，猛地抡起拳头，冲着酒桌狠狠一砸。

    “噼啪～”

    一声巨响炸裂。那张结实厚重的实木酒桌，登时被砸得四分五裂，尖锐碎木连同杯碗碎片，同时如子弹般射向程立等三人面目。

    与此同时，飞天五、铜头六、高脚七等三人齐声吆喝，一个低头狠撞程立，一个飞脚急踢菩萨蛮，还有一个拔出匕首，急刺小青。出手又狠又准，又毒又辣。纵然还未达到江湖中一流高手的水准，但毫无疑问，这三人绝对都是最擅长杀人的好手。

    “杀人啦，杀人啦！”

    酒家的掌柜失声尖叫，双手抱头，一下子缩进柜台里面，整个人蹲在地上，活像打摆子一样抖个没完没了。心里只是不住口地念着阿弥陀佛玉皇大帝孔圣先师保佑。什么排教的守护真神之类东西，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连一点影子都没剩下。

    掌柜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当中，程立陡然不动声息，举起手掌，轻轻向下一拍。就仿佛那张酒桌并没有被砸烂，依旧好端端地摆放在面前一样。

    不可思议的奇迹，俨然发生了！程立这一掌下来，立刻就见那几十块破碎的木头活像磁铁一样，相互吸引着倒卷回来，刚好重新拼合成一张桌子的模样。

    木头终究不是磁铁。之所以会倒退着飞回来，全因为程立发动了“地藏劫”。通过对引力的巧妙操控，改变了木头碎块的飞行轨迹，从而让已经不存在的桌子，一时间再度重现。

    飞天五、铜头六、高脚七等三人，本来就因为酒桌被砸烂打碎，和程立等人之间不存在障碍了，所以才能全力出手。可万万没想到，已经不存在的桌子，突然间又出现了。三人一时间收不住脚，直截了当就撞上了桌子，登时平衡大失，手上的杀招不攻自破。

    下个刹那，程立翻转手腕，掌心朝天，轻轻一抬。引力再度被改变，猛地向四面八方扩射出去。弹指瞬间，这股无形巨力如山洪暴发，把十兄弟同时狠狠推出去。十人再也立足不定，各自尖声惊叫着，手脚乱舞，向后踉跄倒跌出整整十几步。

    小小酒店，又摆满了桌椅，还能剩下多少回旋余地？霎时间，只听得“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的声音接二连三，响个没完没了。十兄弟当中，倒有七、八个人，分别又撞倒了七、八张桌子，那副滑稽狼狈的模样，就和之前的“大喊十”如出一辙。这下子，彻底大哥莫说二哥，谁也别笑话谁了。

11：警告

    湘西，一处穷山恶水之地。但也正因为是穷山恶水，所以官府的力量，在这边显得特别薄弱。江湖之上，很多恶行累累，在中原再也没有立足之地的恶贯满盈之徒，往往都会跑过来湘西这边藏身。

    湘西地方，田地狭小，物产不丰。大山深处虽然有许多值钱的野兽和药材之类，但又有苗蛮盘踞。所以想在这边讨生活，是非常困难的事。无可奈何之下，这些恶徒唯有加入排教。在风口浪尖上，刀头舔血地找食。

    故此，排教之内的高手，虽然比不上金龙帮等大势力。但说到凶蛮悍勇，却几乎堪称天下第一。

    能够在如此“人才济济”的排教里混出头来，成为教主以下，左帅手底的猛将，十兄弟绝非浪得虚名。尽管程立翻手成云覆手为雨，轻易震开十兄弟。但他们十人的斗志和杀气，却非但没有丝毫削弱，反倒更如烈火，炽烈熊熊燃烧。

    厉声大喝之间，十兄弟挺身跳起，更不分说，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夺命狠招。面对这气势汹汹的十人，程立却赫然不闪不避，仅仅回过头来，向金甲女郎问了一句。

    “柔姑娘，怎么处理？”

    菩萨蛮冷冷道：“恶贯满盈，死不足惜。”

    程立一点头，道声：“好！”

    声犹未落，手腕急翻，麦林左轮拔出，枪声当即炸裂。明亮焰火吞吐之际，子弹呼啸，破空激射。

    千里眼和顺风耳，一个看得清楚，一个听得明白。弹指之间，早已察觉致命危机杀到。两人根本不假思索，本能大叫一声，撤去攻敌杀招，趴伏地面，名副其实，就是“五体投地”。

    两人刚刚趴下，立刻听到有“咻～”一下尖锐急响从头顶掠过。两枚子弹飞了过去，却又不偏不倚，恰好相互对撞。

    “叮～”脆响清音当中，半空爆出一丛灿烂火花。两枚子弹遭受彼此冲击，竟各自反弹，而且不偏不倚，恰好冲着大口九和大喊十的后脑击去。

    子弹反弹，速度稍有下降，但仍不是一般江湖中的二、三流角色，能够闪得开避得过的。再且其反弹角度之刁钻，更是诡异莫名，无从预测。

    顷刻，就见“噗噗～”接连响起两下轻声。大口九和大喊十的嘴巴之内，猛然绽放出两蓬艳丽血花。紧接着，两人面孔朝下，直挺挺扑地摔倒，再也不动了。

    十兄弟虽然亲生兄弟，却也是一师之徒。数十年朝夕相处 ，无论做什么都不曾分开，感情之深，绝不下于有血缘的亲兄弟。

    兄弟暴毙，其余众人本应有所反应才对。但现实里，众人根本无暇顾及，已经有两兄弟阵亡的事实。只因为此时此刻，他们自己也同样自顾不暇。

    麦林手枪一枪六弹，六弹齐发。虽有先后之别，却也不过只相差毫厘。顷刻间，飞天五和高脚七的膝盖齐齐中弹，一条腿就此报销，颓然扑倒，痛声惨嚎。

    铜头六则乍听风声急响，便是不假思索运起铜头功，大喝着低头撞去。可是他的铜头功纵然已经把一颗脑袋练到刀枪不入，能轻易撞碎坚固花岗岩的地步，遇上麦林手枪的大口径子弹，始终脆弱得和蛋壳没什么分别。“啪嚓～”爆裂声炸响，铜头六脑袋开花，同样爆头惨死。

    大力三不肯信邪，暴怒咆哮，吼得脖子和额头都青筋暴突，神态狰狞。整个人活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着程立猛扑过去。誓要擒贼先擒王。只可惜……他终究差了三寸。

    当真仅仅只有三寸！大力三的拳头，距离程立只剩下区区三寸了。再有三寸，就能直接砸上这可恨的小白脸的面庞。

    是这最后的三寸，对于大力三来说，始终是咫尺天涯。因为麦林手枪的最后一颗子弹，已然如同变魔术一样，从他左侧太阳穴穿进去，再从右侧太阳穴处冲出来。

    “咚～”

    沉声闷响当中，大力三的沉重身体颓然落地。混合着黄白色**的鲜血，从太阳穴处源源不绝地向外流淌出来。不过眨眼工夫，早已把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黑煞神君！他就是传说中的黑煞神君！这么利害的火铳，天下间只得他一人拥有的。兄弟们，逃啊！”

    千里眼猛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顺风耳、蛇皮四、遁地八等三人毫不犹豫，跟着老大转身就逃。腿脚受伤的飞天五和高脚七，也强忍伤痛，手足并用，竭力逃生。

    程立又好笑又好气，叹道：“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声名远播的。”

    菩萨蛮嫣然道：“那就要多谢一名老道士了。”

    程立一怔，问道：“这个老道士，莫非姓顾？”

    菩萨蛮颌首道：“看来你也认识他。不过他的事，咱们稍后再说。”话声未落，她陡然握拳，凭空遥击两下，发出“嘭～”的爆破鸣音。

    飞天五和高脚七应声惨叫，背门之上，分别出现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凹陷，其中更隐隐传来骨头粉碎的怪异响声。两人就此倒下，和大力三铜头六等几名兄弟团聚去了。

    可是与此同时，千里眼等四人，堪堪已经冲到酒家大门前。只要再跨半步，就能冲出大门，就此逃脱生天。

    白驹过隙，黑气弥漫，凭空凝聚，构筑成墙。千里眼等四人一头撞过去，堪堪撞上这道由暗物质凝聚的墙壁，当场撞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一时之间，连爬起来都难，更不用说继续逃跑了。

    程立拿出子弹，把麦林手枪的弹仓重新填满。问道：“柔姑娘，有没有什么事，想要问问他们几个的？”

    菩萨蛮摇头道：“对于排教教主来说，这些都只属于棋子。拿来驱使是不错。但真正的秘密，他们还没有资格知道。”

    程立点头道：“那么，他们便再没生存的价值了。”手腕一抖，又是连开四枪。小酒家里原本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就此消失，只剩余一片寂然。

    收起手枪，程立摇头道：“遍地血污，没心情吃饭了。掌柜的，赶快打扫一下。我们先回去休息。晚饭就送进来我们的房间吧。”长身站起，转头就走。

    菩萨蛮也随之站起。经过柜台的时候，随手在台面上“嗒～”地放下一块银子。道：“这是饭钱，收好了。可别说咱们吃白食哦。”说话之间，又是嫣然一笑。

    四大档头之一的“柔荑”，本就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此刻展露笑容，更如百花盛放，美不胜收。只可惜，那掌柜根本没心情欣赏。他眉宇间则满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把银子收下。或许，就连菩萨蛮究竟说过什么话，也根本没听得清楚。

    这一夜虽无别话，实际上，却是过得外松内紧。唯一有那个福分，可以倒头便呼呼大睡的，便只有一个小青。

    至于程立和菩萨蛮，却都只是在各自的房间里盘膝打坐，闭门养神而已。方圆百米范围的整片地区，全在他们神念灵觉的监视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绝对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假如排教要过来进行报复，并且企图偷袭的话，那么便注定要失望了。

    但事实上，稍微觉得失望的，倒是程立和柔荑。因为直至天亮为止，客栈四周，也没有出现任何动静。也不知道究竟是排教的所谓守护真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神通广大，以至于怕了程立他们。又或者这守护真神根本觉得，程立他们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所以不屑于出手对付呢？

    总而言之，这一夜总算平平安安过去了。第二天大早，众人起床，收拾好行装，便再度上路。只不过这一次，菩萨蛮却不再徒步行走。她过去市集上，买了辆骡车乘坐。同时，身上又另外披了件斗篷，把那套金甲裹了个严严实实。乍看之下，便不再那么引人瞩目了。

    三人离开村镇，再度往永州城的方向出发。走了约莫两、三里路。忽然间，两条人影出现在正前方大路中心处，一动不动，挡住了去路。

    小青随手提起马鞭，“啪～”甩了个鞭花。叫道：“让一让，借光让让啊。”

    前方人影，毫无反应。程立则陡然抬头，喝道：“不对。那不是人。”

    小青讶异道：“不是人？那是……啊！那是……”

    “呼～”

    风声响起，金光闪动。菩萨蛮从骡车上跃下，三步夹作两步，顷刻间奔至那两道人影身边，伸手一拍。触手之处，感觉光滑坚硬，绝非什么血肉之躯，而是……石头！

    这是两尊石雕。或者说，是两尊由活人转化而成的石雕。而且，转化为石雕的这两个人，竟然就是先前客栈的掌柜，以及店小二。

    神情惶恐，动态逼真。在他们身上，时光仿佛已经消失，一切也停留在生命消逝的那个残酷瞬间。而且，在这两人身上，更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鲜血淋漓，龙飞凤舞的十六个个大字。

    “琉璃宝藏，天选之物。非其正主，妄占者死！”

12：天地异变

    “杀鸡儆猴吗？”

    程立也走过来，向两尊石雕和横幅看了一眼。哂道：“可惜，我们并不是猴子。那个什么守护神，假如以为这样子就能吓退咱们，未免太天真了一点。”

    小青也走过来，惊叹道：“好厉害哦。刚刚咱们出发的时候，明明看见掌柜和店小二留在那镇子里的。可一眨眼工夫，他们居然就被变成石雕，而且还放在咱们前面？这样的速度，简直比飞的还要快。对了，难不成……下手的真是什么守护真神。而且这个守护真神，还当真会飞？”

    说话之间，小青和程立两人的心里，都不期然想起了此刻不知所踪的白娘子。假设那半人半蛇的守护神，也和蛇族有关系，而且修为足以媲美白娘子的话，那么在天上飞行这种区区小事，还真不算什么。

    菩萨蛮却不知道关于蛇族和白娘子的事。她沉吟道：“世上哪来的什么神仙妖魔？所谓守护真神之类，不过是排教教主编出来，欺骗那些愚夫愚妇的罢了。

    即使把人变成石头，也不是什么仙法妖术，多半是某种奇特诡异的武功吧。既然是高手，那么要凭着高明轻功，抢先堵在我们前面，想来也不为难。”

    程立摇了摇头：“线索太少。我们在这里凭空猜测，也猜不出个什么所以然的。还是先赶到永州再说吧。”

    小青和菩萨蛮都赞同这话。当下随意在路边挖了个土坑，把两尊石雕放进去掩埋，也算入土为安了。随即快马加鞭，一路往永州方向赶去。

    邵州和永州两地之间，其实直线距离不过二百多里。但沿途之上，多山多林，又有河道阻隔。所以程立他们一行人，还是走了整整三天，才到达永州。

    回想当年，秦始皇统一天下，废除封建，实行郡县。设长沙郡，置零陵县。至隋朝时候，废零陵，改设永州总管府。从此，这片建筑在潇水和湘水两条河流交汇处的城市，便命名为永州城，一直沿用至今天。

    八百年前，蛇族盘踞于永州附近的深山之中，饲养异蛇，以求提纯血脉，再开启洞天之路，回归遥远祖地。由于异蛇为祸，朝廷派来“道尊”剿灭。道尊与蛇族双方，围绕着永州城，曾经爆发过许多场激烈大战。

    当时，小青作为蛇族的一员，也亲身参与了这些大战。尤其在当年最后一战之中。小青与小白二人联手，在永州城中心的佛塔之上，迎战“道尊”的亲传弟子。

    双方激战之下，小白竟意外吸取了道尊弟子的毕生修为，不但功力暴涨，更激发出天生潜力，由蛇化蟒。一时间控制不住，既然把大半座永州城都给毁了。

    不过，那也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世事变幻，沧海桑田。永州城不但早已重新修复完毕，兼且形制大变。和当初小青记忆之中的永州城，已经没了半点相似之处。

    故此，小青虽然站在城门处发了半天呆，却不管怎么竭力回忆，始终无法把眼前的永州城，和记忆中的永州城重叠起来。

    正在惆怅之际，忽然，小青感觉手心一暖。回头看时，却见程立不动声色地站在自己身边，同样抬头看着城门。淡淡道：“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最重要的，始终还是现在。不管怎么阳，小青，我都在的身边。”

    小青展颜嫣然，点点头，轻轻道：“嗯，我知道。”半身依偎在程立怀内，一时之间，胸中那份充塞着苦涩的惆怅，已经被满腔柔情蜜意所取替。

    菩萨蛮察颜观色，问道：“小青姑娘，以前来过永州？”

    小青淡淡道：“嗯，来过。不过，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了。不过这个啦。柔姐姐，咱们进城之后，该怎么办？”

    菩萨蛮道：“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见机行事吧。既然排教那位守护真神，已经盯上了咱们。那么他迟早会主动找上门来的。到时候咱们见招拆招就好了。”

    程立颌首道：“那也可以。走吧。”拉起小青，牵着马匹，迈步走进了永州城。

    永州城内，市肆不算繁华。街道之上，也不见有多少行人。但程立他们接连找了几处客栈，却都被告知，已经住满客人，没有空房了。

    程立觉得奇怪，于是询问客栈的掌柜，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归根究底，还是在于排教的封山令。这道命令一下，外面的人固然进不来，但前来永州收购各种土特产的商人，还有跟随这些商人一起来的镖行等人，也都无法离开了。这些人全都挤在一起，永州城里这些客栈，又怎会不是全部客满了？

    三人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落脚点。正站在边上，感觉无可奈何之际。忽然间，只听得远处传来“当～”一下嘹亮锣声。

    程立循声回头，只见远处大路彼端，走过来一队人马。最前面是四匹黑马，马上骑士身穿劲装，手上拿着铜锣。后面又是四匹白马，马上夹着皮鼓。再后面是四匹枣红马，马上高举四杆大旗，旗面迎风飘扬，显露出“辰州”、“言”的字样。

    这十二匹马的后面，乃是一辆以四匹玉花骢拖拉的豪华马车。马车窗门紧闭，也看不出里面究竟坐着什么人。而马车之后，又有十二名骑士，全部都挎刀带剑，马鞍边挂了长弓，身后背负了箭囊。

    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峻。前呼后拥，鸣锣敲鼓开路。这样的大排场，哪怕和当场宰相出行相比，也毫不逊色了。

    “言？莫非是辰州言家？”

    程立奇道：“不是说南排和北排两个分支，相互势成水火，谁也容不下谁的吗？怎么言家的人，居然会来到永州，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

    菩萨蛮沉吟道：“南排和北排两边，相互争夺排教正统。前几年确实打了几场大战，可谓死伤无数。不过南排这边大开山门，广纳江湖豪杰加盟，来者不拒。纵然有损失，补充起来也极快。

    反观言家那边，归根究底，都以言家自己人为主。言家虽然是武林八大世家之一，但族中人才终究有限。一旦有什么重大损失，便很难在短时间里补充回来。

    再加上，排教教主本人的修为，也是深不见底。所以言家连战连败。最后只能龟缩在辰州，不敢再出来冒头了。辰州之外的地盘，也都丧失殆尽。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排教教主会一鼓作气，把辰州也拿下来。但十分意外地，排教教主反而放过了辰州，转而向其他方向扩展。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言家内部就隐隐分裂成两派。一派坚持要和永州南排火拼到底，决不妥协。另一派则认为，可以和永州进行谈判。只要能确保言家的利益，那么南北两个排教分支重新合并，承认教主是排教的唯一领袖，也不是不能谈的。”

    程立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这队人马，凝声道“这么看来，言家内部的分歧已经解决。他们最后也决定和南排合并，臣服于排教教主座下了。”

    菩萨蛮笑了笑，道：“大概就是这样子了。不过程少，严格说来，言家会作出这种决定，我看多半和你逃不了关系。”

    程立奇道：“和我有关系？”

    菩萨蛮沉吟道：“南排和北排两边，相互争夺排教正统。前几年确实打了几场大战，可谓死伤无数。不过南排这边大开山门，广纳江湖豪杰加盟，来者不拒。纵然有损失，补充起来也极快。

    反观言家那边，归根究底，都以言家自己人为主。言家虽然是武林八大世家之一，但族中人才终究有限。一旦有什么重大损失，便很难在短时间里补充回来。

    再加上，排教教主本人的修为，也是深不见底。所以言家连战连败。最后只能龟缩在辰州，不敢再出来冒头了。辰州之外的地盘，也都丧失殆尽。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排教教主会一鼓作气，把辰州也拿下来。但十分意外地，排教教主反而放过了辰州，转而向其他方向扩展。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言家内部就隐隐分裂成两派。一派坚持要和永州南排火拼到底，决不妥协。另一派则认为，可以和永州进行谈判。只要能确保言家的利益，那么南北两个排教分支重新合并，承认教主是排教的唯一领袖，也不是不能谈的。”

    程立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这队人马，凝声道“这么看来，言家内部的分歧已经解决。他们最后也决定和南排合并，臣服于排教教主座下了。”

    菩萨蛮笑了笑，道：“大概就是这样子了。不过程少，严格说来，言家会作出这种决定，我看多半和你逃不了关系。”

    程立奇道：“和我有关系？”

    程立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这队人马，凝声道“这么看来，言家内部的分歧已经解决。他们最后也决定和南排合并，臣服于排教教主座下了。”

    菩萨蛮笑了笑，道：“大概就是这样子了。不过程少，严格说来，言家会作出这种决定，我看多半和你逃不了关系。”

    程立奇道：“和我有关系？”

13：火海

    真正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在众人争相走避之际，忽然又听到“洪～”巨大轰鸣声爆发。炽烈火焰透过地面裂缝，冲天爆发，在永州城里里外外，同时造成了几十道巨大火柱。那些不幸被火柱喷发波及的人，当场就被焚成焦炭，死得惨不忍睹。

    火柱冲天，势头虽然猛烈，破坏范围始终有限。可是当喷发上升的力量耗尽，火焰转而下坠，便赫然形成了大片火雨，冲着整座永州城疯狂地倾盘泼洒。

    霎时间，全城无数建筑物，尽数被火雨点燃，纷纷燃烧起来。上有火雨笼罩，下有地震肆虐，中间又是一座接一座坍塌的房屋楼宇。永州城名副其实，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城内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则已然坠落绝望的深渊。除去呼号哀告，恳求神明庇佑之外，他们再也没有更多办法，可以拯救自己的生命。

    程立他们所在的地位，位于永州城城门附近，算是边缘地带。尽管地震同样激烈，但受火雨影响的程度较浅。区区楼宇垮塌，也不能对他们造成多大威胁。

    可是不远之外，言家那队人马，却恰好被一道冲天而起的火柱挡住了去路。只见火柱竟沿着地面的裂口飞速蔓延，冲着言家的马车烧过来。

    本来凭着马车的速度，要避过蔓延的火柱，倒也不难。偏偏这时候，到处都是一片大乱。受惊的马匹不受控制，疯狂地乱叫乱跳，乱踢乱咬。那里还能听从车夫驱策，去躲避火柱了？

    “轰隆～”

    顷刻之间，火柱蔓延至马车底部。然后第二度冲霄喷发。喷发的冲击力量奇大，拉车的四匹骏马先被狠狠烧死，继而整辆马车都一下子被冲上半空，俨然如风中浮萍，激烈地翻滚不休。

    “公子！公子！快逃啊！”

    隐隐约约，程立听到那些言家的骑士仰首朝天，冲着马车嘶声呼叫。可是马车里全无动静，而言家骑士也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暇去救人？

    眼看着整辆马车已经熊熊燃烧，继续这样下去，马车里面的乘客，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随着马车一起从高空处坠落，活活撞死。

    抛开什么身份，什么立场，什么利益，什么冲突之类的东西。程立首先是一个人。而言家马车里的乘客，也同样是一个人。当另一个人随时可能无辜惨死，同时自己又有足够力量去救人的时候，程立根本不用多加考虑，第一时间已经冲了出去，救人。

    仿佛感应到程立救人的决心，惊雷一霎，“轰～”烈火爆发，又一道新的火柱，不偏不倚，恰好在程立面前爆发，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那火柱竟并非一般常见的黄色或红色，赫然是青蓝之色，无限接近纯白。

    众所周知，火焰颜色的变化，同时也代表了温度的高低。红色火焰最高可达摄氏3000度。青蓝色火焰的温度，却能飙升到摄氏5000度至6000度左右。火焰温度越高，颜色越淡。当火焰变为纯白，甚至彻底淡去所有颜色之后，温度可以狂飙至数万度，甚至亿度以上。世间任何有形物质，在这样的火焰灼烧之下，都会瞬间被彻底气化，

    太过夸张的温度，暂且不用多说。仅仅是摄氏六千度的青蓝色火焰，已经相当于太阳表面的温度，足够让最坚硬的金属熔化为液态。任何血肉之躯，也绝不可能抵受如此高温。

    程立也不能。但暗黑战体却可以。弹指刹那，一团如拳头般大小，不断翻滚变化的漆黑球体从虚空中跳出，然后耗费约莫零点一秒的短促光阴，猛然舒展开来，覆盖住了程立的全身上下。

    暗黑战体第一阶之妖魔形态，震撼显现！化身妖魔的暗黑战体张开血盘巨口，发出愤怒的咆哮！一双巨爪应声探出，猛地扎进青蓝色的炽烈火柱之内，向左右一分。

    “破！”

    火柱应声被从中撕开。暗黑战体挺身穿过火柱，浑身毫发未伤。双足发劲一蹬，当即如旗花火箭，斜斜冲天跃起，一头撞向燃烧的马车。更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就砸。

    “喀嚓～”

    华丽马车被一拳打成碎片，两条人影从中跌出，尖声惊叫着当空急坠。声犹未落，黑影闪动，暗黑战体横空掠过，伸爪抓住他们，在半空中划过一条近乎于完美的弧线，平安落地。

    双足踏实，暗黑战体的头部陡然泛起一阵涟漪。如凶残妖魔般的外貌瞬间消失，重新显现出程立的本来面目。他用力甩了甩头发，然后凝神向被自己提在手里的两人看去。却见这两人原是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乃是名女子。年纪约莫二十二三岁左右。凤眼含春，长眉入鬓，肤色白腻异常，远远望去，脂光如玉。可谓千里挑一的绝顶人才。她身上穿着苗家女子的衣衫，不但垂肩长发以金环束住，足踝与手臂上，也各套着两枚金环。

    小的那名，却是名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孩子。相貌算得颇为俊秀，却显得有些痴痴呆呆的，目光呆滞，毫无灵动之意。身上所穿的衣服，却十分华贵。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疑问在程立心里一闪而过。但眼下绝不是追问的好时机。所以他随手一抛，把那两人抛给从后赶过来的言家骑士，更没有丝毫犹豫，纵身向城内灾情最严重，楼宇垮塌最多，火势最大的地方飞驰而去，

    既然出手救人，那就就没必要再分什么彼此了。言家也好，排教也罢，甚至包括普通老百姓，在这一刻，都没有任何分别，不过就是等待救援的无辜灾民而已。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暗黑战体黑影纵横之际，身后处，赫然有一道清影紧随追上。回首对望，程立和小青不禁各自一笑，尽管天灾依旧凶横肆虐，但两人心下，却只有柔情无限。

    一笑未毕，小青身影幻化，由一化九。正是太阴真经里号称天下无双的轻功绝学，“螺旋九影”。

    霎时间，只见小青的九道分身，分别扑向九处地方，各自出手。或者扫开从天而降的火雨，让灾民逃生。或者冲进大地裂口，把失足跌落其中，侥幸仍未被烈火吞噬的灾民拉起来，或者出招扑灭烈火，让陷身火场的灾民得以幸免……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哪里最危险，小青就去哪里。百忙之中，九大分身还先后回首，挑衅似地向程立眨眨眼。就好像在说：“来呀，比赛看看，到最后究竟谁救的人最多？”

    程立哂然，同样不甘后人地飚出。突然间，大片阴影当头罩下，更有惊惶失措的尖叫之声，随之接踵而至。

    程立抬头看看，竟是一座足有五层高的楼宇，不堪地震与烈火蹂躏，赫然活像一块板砖，直挺挺地冲着地面压下去。楼宇之上，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上百名普通百姓，一个个面无人色，高声哭叫不休。眉宇之间，已然全是绝望。可想而知，假如没有奇迹出现的话，那么这几十人只会被活埋在瓦砾之下，再烧成飞灰。

    奇迹早已出现，程立就是奇迹。说时迟那时快，他双足一分，站得稳如泰山，双掌向上，冲着当头压下的楼宇，凭空虚托。

    “地藏劫”！弹指刹那，大片黑气从虚空中涌现，瞬间托住了整栋楼宇。重逾万钧的楼宇，当即在半空处一顿，竟就此保持着倾斜的六十度角状态，不再有半分移动。

    紧接着，无数道黑色触手从暗黑战体之上暴起延伸，四面八方地探向楼宇上被困的百姓。每一道触手，都卷起一名百姓，然后把他安然送回平地之上。

    顷刻之间，上百名百姓一个不少，全被营救下来。程立随即大喝一声，双臂向内急扯。无数暗黑触手随之聚合成一个巨大暗黑铁拳，跟随着程立的动作，破空狂轰。不偏不倚，正中那栋被固定为六十度倾斜的楼宇。

    “轰隆～”

    狂声剧震之中，整栋楼宇被暗黑巨拳轰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砖断木，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物，都东南西北地四散飞溅。但暗黑巨拳又及时展开，化为一张巨大的保护伞，挡在地面众人头顶，让这些原本足以致命的杂物，丝毫不能为害。

    死里逃生，那上百灾民惊魂稍定，立刻向程立身边挤过来。每个人都扯开喉咙，声嘶力竭地叫喊。七嘴八舌，也听不清楚究竟谁在说什么。但无非也是对救命恩人表达自己的感激罢了。

    程立向他们摆摆手，更不停留，纵身又跃去另一处灾场，马不停蹄地继续救人。与此同时，另外一道金光也腾空闪耀，冲进又一处灾场。正是已经重新穿上金甲的“柔荑”。

    黑气，清影，金光。三人各自出手，足不沾地，满城飞奔纵跃。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灾民，因为他们三人的及时救援，侥幸从鬼门关里逃出生天。

    可是永州城虽然不算什么大城，毕竟也有十多万居民。程立、小青、菩萨蛮等三人哪怕再怎么竭尽所能，终究杯水车薪，又能救得了几个人？

    又救下另一批灾民，程立突然心有所感，随即纵身飞跃至一座已经半塌的楼房屋顶。举目四望，但见地震已经逐渐平息。地裂深处喷出的火柱，也没有先前那样炽烈了。

    可是之前降下的火雨，却已经遍地燃烧起无数火头。把整座永州城，彻底化作烘炉地狱。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不管程立救下再多人，终究属于徒劳。因为这些人全被困于火场之中，根本无路可去。最终，也只会被活生生烧成焦炭。把整座永州城化作一个燃烧的坟墓！

14：孔雀

    全城十多万生民，正值生死存亡之际。形势危急，再不容许有半分犹豫迟疑的余地。说时迟那时快，暗黑战体身上黑气滚动，把程立原本显露在战体之外的头部，也加以彻底覆盖，形成最完整的战躯。

    紧接着，暗黑战体纵声长啸，腾空冲天，直入云霄。片刻之间，整座永州城的全貌，都已经清清楚楚，呈现眼前。

    暗黑战体置身半空，双臂一振。浑身黑气翻滚，战体随之迅速变形，由第一阶段的妖魔形态，转变为第二阶段的钢铁装甲形态，然后再转变为更超越第三阶段的生化装甲形态或者更简单一点，称呼为“超越形态”。

    超越形态的暗黑战体，双目中闪烁着冰冷红光。陡然，他双手同时向下一压。一片覆盖范围前所未有之巨大的重力场，立刻应手成型。携带着超越正常数值三十倍的强重力，如泰山压顶当头罩下，竟把整座永州城，笼罩了至少十之八、九。

    虽然是这样大范围的重力控制，但程立仍能操控得精细入微。三十倍的超常重力，并非平均分配，而只是作用于某些局部地区。更严格说来，是只有因为地震而出现裂口的部分，才有三十倍超常重力。其余没有地裂的部分，依旧是正常重力，没有任何改变。

    在三十倍重力的地区，岩石泥土都承受不住超常重力的挤压拉扯，纷纷坍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喷出地底烈火的裂口，一道接一道地被填埋起来。前前后后，仅仅是三、五次呼吸的短暂光阴。

    下个刹那，超越形态的暗黑战体，一双巨臂同时向上急扯。重力再度随之发生急剧变化。整片暗黑重力场之内，重力减轻至只有正常状态之下的十分之一。全域范围之内，所有空气因此同时向四面八方急速涌出。整座永州城竟在一瞬间，形成短暂的真空状态。

    永州城内，所有一事一物，包括燃烧的火焰在内，全因为这真空状态而离地逆升，腾空飞浮。紧接着，暗黑战体超越形态的两条巨臂，同时向左右一分。

    “轰～～”

    在暗黑战体操纵之下，引力的方向再度出现变化。空气和火焰同时伴随着引力，向四面八方呼啸扩散开去，赫然在永州城之外，形成一个刺目欲盲的巨大火环。

    引力方向的改变，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一切又重新恢复了正常。暗黑战体居高临下俯视，只见整座永州城里里外外，都已经不存在哪怕半点火星。唯一残余的，便只有被烧灼得漆黑的断垣残壁，以及缕缕青烟。

    再看城外，炽烈火环肆虐过后，城外数十丈范围之内，所有花草树木，一概被烧成了雪白灰烬。泥土石头则被高温所熔化，冷却之后又凝结成闪闪发亮的琉璃结晶。一切，恍若奇迹！

    即使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可是永州城内外这十几万百姓，仍然对这一幕活生生的奇迹，深感难以置信。一时之间，全城到处鸦雀无声。所有人也感觉恍恍惚惚，如在梦中，谁也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事实。

    说实在话，要不是情况实在太紧急，就连程立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能进行如此大范围的引力操纵。事实上，刚才那一霎那，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究竟能不能”这种问题，仅仅是想着“我必须做到”而已。

    这一刻，大地上所有裂口都已经被填埋妥当，所有火头也都被集中起来扑熄了。程立回过神来，这才猛然惊觉原来我竟做到了这样的一件事？话说，能够办得到这种事，我也挺厉害了呀。

    一股得意之情陡然涌上心头，可是还没等程立仔细品咂其中滋味，另一股疲惫脱力的感觉又接踵而起，瞬间之后，便侵占了四肢百骸。

    霎时间，程立只感觉浑身酸软，脚下一虚，不由自主，向下就跌。更糟糕的，是覆盖周身的暗黑战体也随之消散，自动隐没在虚空之中。竟是力量虚耗过度，连继续维持暗黑战体的精力都没有了。

    程立跃上半空，俯观全局以发动“地藏劫”救火。距离地面，足有二、三十丈的高度。在全无保护的情况下，从这个高度坠落地面，哪怕是铁打的人，也非得给摔散架了不可。

    刹那间，一阵惊叫声从地面处爆发。却是那群言家的骑士。不过，他们也有些自知之明。从二三十丈高空处坠落下来的这股力量，名副其实，重逾千钧。贸然出手去接，非但肯定接不住，而且多半还要把自己也给搭上。故此，纵然这群言家的骑士，一个个眉宇间都流露出遗憾与不忍之色，却终究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幸好。即使这群言家的人不出手，终究还是另外有人出手的。弹指间，一道清影，一道金光，双双腾空而起。小青和菩萨蛮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分别扶住了程立，轻轻巧巧，安然着陆。

    双足脚踏实地，程立深深喘立几口气。消耗的“劫力”立刻如潮水般涌过来。仅仅片刻之间，他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至少能够自己好好站着，不用别人扶持了。

    程立站直了身体，向身边两人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无碍。正要开口说话，身后不远之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那位壮士，请留步。”

    程立站定了回头看去。只见言家的一群人，前后簇拥着那女子与小孩，向这边走过来。得到近处，那女子抱拳行礼，道：“刚才承受壮士出手相救，我们才能侥幸从火海里逃生。否则的话，恐怕这时候咱们已经……”

    回想起刚才的情况，那女子似乎依旧惊魂未定，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随即又低下头去，柔声向身边小孩道：“公子，快向这位壮士行礼，谢过救命之恩。”

    那小孩子呆呆地点了点头，活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一样，向程立深深作揖行礼。道：“多谢壮士救了我和孔雀的命。壮士，你要不要银子啊？我有好多银子的。都给你好不好？”

    程立愕然。问道：“这位是？”

    言家众人的面上，都流露出一种极尴尬的表情。那女子也不例外。强笑道：“我们是辰州言家的人。这位是言家家主唯一的独生子，言觉礼言公子。贱妾是公子的贴身侍婢，名为孔雀。出身低贱苗蛮，不敢污了壮士之耳。”

    程立暗暗点头。这位名为“孔雀”的女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汉人。言家世代居于湘西之地，家里会有苗蛮女子作为侍婢，倒也不足为奇。

    辰州言家既然向永州排教低头臣服，那么按道理说来，自然应该献出人质，以表示诚意。至于这个言公子，无论外貌还是行为举止，都显得痴痴呆呆的。怕不是因为先天不足，以至于智商比常人低下？拿他作为人质，那是再好不过了。

    当下程立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辰州言家，久仰了。我叫程立。其实刚才那个情况下，只要有能力，人人都会出手的。所以也不算什么。孔雀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什么？程立！原来阁下就是黑煞神君？”

    乍闻程立姓名，不但那名为“孔雀”的苗蛮女子，甚至连其余那些言家人，都大吃一惊，下意识做出戒备之姿。之前那种对于救命恩人感恩戴德的态度，几乎瞬间一扫而空。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电话，可是消息传播的速度，仍然要比程立想象中快得多了。“江南霹雳堂雷家一夕之间被灭门，而出手者正是黑煞神君程立”。这个消息早已四下扩散，就连辰州言家的人，也都听说过了。

    而且，同样作为武林八大世家之一，言家自有办法确认信息之真伪。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所以这时候言家众人突然听到程立的名字，才会是这种反应。

    旁边小青不满地冷哼道：“是不是黑煞神君，那又怎样啦？没有他的话，你们这位小公子，现在可得和别人枪棺材用了。”

    这句说话，可实在太难听了。霎时间，言家众人都面色大变。不期然之间，双方敌意大盛。孔雀见情况不妙，连忙打圆场道：“神君威名远播，咱们乡下人，突然听到神君的名字，难免有些失态，请神君不要见怪。”

    程立耸耸肩，道：“没关系。没有其他事的话，咱们就此别过吧。”

    “呜嘟嘟～呜嘟嘟～”

    还没等程立转身离开，远处陡然传出一阵号角声。紧接着，就见又一队人马，排成整齐阵列，踏步动地而来。这队人马个个身材高大，衣甲鲜明，手提长枪，腰挎短刀，显得军容雄壮。和普通的江湖帮派会众相比，完全是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分别。

    这队人马的正中间，是一头大牯牛。牛背上坐着条雄壮身影。他头戴牛角盔，身披大红斗篷，身上所穿护甲的胸膛处，刻着猛牛浮雕。人还未到，已经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传来。让人感觉好不难受。

15：八虎

    片刻间，那骑牛大汉已经来到近前。他粗声粗气问道：“谁是孔雀姑娘和言觉礼公子？”

    孔雀明显松了口气，急忙道：“我们就是言家的人。请问阁下是？”

    那魁梧巨汉闷声闷气道：“永州排教。教主座下的左帅，我叫牛十力。跟我过来吧。教主已经都安排好了。”

    程立、小青、菩萨蛮等三人，骤然听闻对方自报身份，都当即微微一怔，下意识便流露出几分戒备。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牛十力麾下的猛将“十兄弟”，就是被他们所杀掉的。故此可以说，彼此立场，已成敌对。凝神戒备，本来就是题下应有之义。

    不过，“十兄弟”已经死亡的消息，似乎还没那么快传达到牛十力这名排教左帅的手里。所以从头到尾，他最多不过向程立等随意扫了几眼，然后便别过头去，甚至连话都不多说一句。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言家众人身上。

    孔雀则因为牛十力等人的到来，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她赶忙和程立道别，随即便带上言小公子，率领言家众人，跟着牛十力去了。

    排教和言家众人既然离开，程立等人也放松下来。一场扰攘，不但程立累得够呛。甚至连小青和金甲女郎，也都觉得十分疲惫。

    当下，三人便一起到永州城内，受地震影响比较轻微的地方去。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一家基本上还算完好的客栈，权且充当为落脚地投宿。先休息一晚再说。

    一夜无话。可是第二天一大早，程立还没起床。突然就听到客栈之外，传来阵阵喧哗叫骂。揪起一波比一波更高的声浪，实在扰人春梦之极。

    程立猛然睁开眼睛，起身下床，走到临街的阳台上去，低头观望。这一看不要紧，最要紧的，却看见有足足不下五、六百人，同时拥在街道上。一个个披麻戴孝，气势汹汹地冲着阳台，肆无忌惮大声叫骂。所叫的，赫然是……

    “永州不欢迎外人。外人统统都赶出去！”

    “杀人凶手！不详的妖魔！这场大灾就是他们引起的。”

    “滚蛋！赶紧滚蛋！永州不欢迎你们！”

    群情汹涌，叫骂不断。这些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乍看之下，就像火山口里沸腾的熔岩，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恐怖的巨大破坏力。

    脚步声从背后响起。小青和菩萨蛮两人一左一右，走到程立身边。小青睡眼惺忪，含含糊糊问道：“怎么啦？究竟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就在这里吵吵嚷嚷，究竟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菩萨蛮淡淡道：“恐怕咱们是睡不成了。楼下这些老百姓，看来都受了某些人的怂恿和和挑拨，特意来这里找茬子呢。”

    小青精神一振，瞪大了双眼，雀跃道：“找岔子？好啊。我正觉闷得慌呢。柔姐姐，说咱们该怎么对付这群吵闹的家伙？抓几个嚷嚷声音最大的过来。打断他的手手脚脚，好不好？”

    菩萨蛮叹口气：“何必这样。小青妹子，没看见吗？这些人都披麻戴孝，看来昨天地震的时候，他们家里都有人不幸遇难了。悲痛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那也在所难免。值得同情和理解。”

    程立凝声道：“他们家里死了人，心里难过，我自然同情。但他们要把这股情绪发泄到别人身上，那就是错的。绝不能姑息这种错误行为。”

    小青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小哥哥说得再对没有了。他们死了人，心里难过，就找我们发泄？那我们觉得难过，难道就不可以找他们发泄？

    哼，再说了，昨天要不是小哥哥，这永州城里，还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呢。认真说来，这些人都该谢谢小哥哥的救命大恩才对。现在他们居然恩将仇报，这绝对不能忍啊。”

    菩萨蛮其实也明白，小青和程立的意见才是对的。只不过，她外号称呼为“柔荑”，其实不单这双手，甚至连一颗心，都是四大档头之中最为柔软的。故此见小青有意出手，总觉心中不忍。下意识就出言替这些人辩护两句。

    但也仅仅是辩护两句而已。作为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的“柔荑”，金甲女郎还不至于那么糊涂，连究竟谁是敌人，谁又是自己人都分不清楚。更不可能为了维护那些敌人，就和自己人反目。

    故此柔荑最终也只是再叹口气，道：“教训一下，让这些人都散了就得了。下手别太狠。毕竟，这些人也都是受人利用而已。”

    小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点头道：“我明白啦。”伸手按住阳台的围栏，就要借力翻过去，跃落下面大街。

    身形未动，程立突然出手，一下子按住了小青。道：“等等。小青，似乎不用下去了。”

    小青愕然回头，问道：“不用下去了？小哥哥，为什么呀？”

    程立缓缓道：“因为对面也知道单凭这些普通老百姓，是对付不了我们的。所以已经派出更强的好手过来了。”

    话声当中，只见八条雄壮人影，分别越众而出。为首一名大汉只穿了皮裤背心。肌肉虬结的上身，铺陈了五彩斑斓的刺青图案，大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赫然就是……虎伏罗汉！

    十八罗汉之中，排行第二位的，就是“伏虎罗汉”。传说这位罗汉以精深佛法，降服了猛虎，并使之作为坐骑。这是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

    但此时此刻，这大汉身上的纹身图案，却是猛虎把罗汉狠狠踏在利爪之下，嘴巴里还咬着半条鲜血淋漓的手臂。刻画得无比狰狞可怖。其中所蕴藏的嚣狂意态，更是不可一世。

    不是只有这条大汉身上纹了虎。跟随在他之后的七人，也同样纹了虎。

    排行第二的大汉背负大刀，纹着一头脑袋上带了个精铁头罩的老虎。排行第三那大汉，走路足不点地，身上闻着一头人立行走的老虎。

    排行第四的汉子，左眼处戴着个眼罩，显然瞎了一眼。身上所纹的老虎，也同样是独目。排行第五的汉子，长了个大大的鹰钩鼻子。身上所纹的老虎，同样长了个老鹰的脑袋，而且还有对翅膀。

    排名第六的汉子，似乎以前曾经受过重伤，在嘴巴处被狠狠划了一刀。尽管伤势早已痊愈，但他的嘴巴，却似乎永远都裂开大笑。令人感觉无比诡异。身上所纹的老虎，同样也在笑个不停。

    排行第七，却是个秃头驼背的老头子。走一步喘三喘，似乎随时可能暴毙的模样。但偶尔一抬头，却可以看见他眼眸内精光四射，目光凌厉如刀。

    至于最后排行第八的，却是一名女子。她打扮大胆，穿了一件大红色的低胸露背长袍。涂着紫色眼影，唇彩鲜艳如烈火。大半酥胸与整片玉背，都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间。上面分明纹了一头粉红的胭脂虎。长袍的下摆处开了高叉，行走之际，长腿若隐若现。当真名副其实，烟视媚行。

    这样大胆的装束，别说男人。哪怕同样是女子的小青看了，也只感觉一阵面红耳热。她忍不住啐了一口，道：“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这么乱抛媚眼。这女子好不要脸。”

    菩萨蛮道：“胭脂虎嘛。在鄂北地界，那是出了名的。据说平均每十名鄂北武林的人里面，就有七个曾经和她有一腿。”

    小青一本正经地问道：“哦，只有七个啊，那还行，不算太夸张。”

    菩萨蛮抿嘴一笑，道：“剩下那三个，一个是女的。另一个太老，还有一个是天阉。”

    小青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真是相识遍天下哦。这个什么胭脂虎，真真是个人才，佩服佩服。”

    程立则沉吟道：“柔姑娘，这名女子叫做胭脂虎，是鄂北武林人士？”

    菩萨蛮点点头，道：“这八个人，都是鄂北那边的随州人士，合称为随州八虎。是当地黑道上响当当的角色。打家劫舍，绑票勒索，可谓无恶不作。

    不过两年前，他们竟把当地一名大人物的小儿子也给绑架了，勒索白银十万两。这名大人物恼了，恰好他和真武宫的一位长老有些交情，于是便请这位长老出手去救人。”

    程立奇道：“真武宫的长老，本事应该很高吧？怎么也没杀了这八头恶虎？”

    菩萨蛮叹道：“随州八虎也并非泛泛之辈。八人合力，竟把那名真武宫长老打得大败亏输，全身都断了十七八根骨头。不过他们害怕得罪真武宫，所以才放过了那长老的性命。

    然后，这八虎也不敢再留在随州，就此一溜烟逃了。两年多来，也没人再看见过他们。却原来他们跑到永州这边来。看样子，应该是投靠了排教吧。”

    程立点点头，问道：“随州八虎，除去胭脂虎之外，另外七人又是什么名堂？”

    菩萨蛮道：“胭脂虎精擅暗器毒药，在八虎之中，排名最末。那驼背秃头的老头子，是排名第七的驼背虎。他的驼背是假的，里面藏着个毒水皮囊，擅长用一对鸳鸯八斩刀，刀法干净利落。

    排行第六的，就是那个似乎永远在笑的汉子，名为笑面虎。擅长用一对子母断魂钩，喜欢把敌人撕心裂肺，让敌人被**惨死。

    鹰钩鼻子那人，是排行第五的插翅虎。得意绝技是‘三丈凌空锁喉指’。只得一只眼睛那个，是排行第四的独眼虎。擅长用风雨流星锤。

    走路足不点地那人，是排行第三的金脚虎。腿法迅若奔雷，密如暴雨，路数极难捉摸。背负大刀的，是铁头虎。不但铁头功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大刀也十分凌厉霸道。

    至于最后那人，就是金刚虎。据说这人本来是龙华寺弟子，修炼龙华寺的大力金刚功。修为已经炉火纯青。不过后来他和别人竞争龙华寺的般若堂首座，最后失败。一怒之下，就此反出龙华寺，去到鄂北落草为寇。

    八虎之中，以此人修为最高。假如遇上他的话，程少，你可一定要小心。”

16：下一个是谁？

    “金刚虎、铁头虎、金脚虎、独眼虎、插翅虎、笑面虎、驼背虎、胭脂虎？有意思。”

    程立饶有兴致地点点头。随即回头向小青问道：“怎么样，小青。有没有意思，下去会会这几头老虎？”

    小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好啊。小哥哥你来的话，未免有些用牛刀杀鸡了。换了我上，正好舒展舒展筋骨。”

    菩萨蛮却又伸手按住小青。凝声道：“且慢，先不要动手。现在下面群情汹涌，万一随意动手，恐怕会导致事态更加激化。还是先谋定而后动，看看这几头老虎，究竟有什么屁要放再说。”

    小青深以为然。却又忽然狡黠地笑笑，上半身探出阳台，大声叫道：“喂，下面那几头病猫，别浪费时间，有屁快放。本小姐还没吃早饭呢。”

    老虎被当作病猫，那“随州八虎”立刻人人变色，个个含怒。总算为首的金刚虎，曾经在龙华寺当过十几年和尚。虽然已经叛门，但从小打下基础的禅定工夫，却并没有就此消失。所以金刚虎还算耐得住性子，没有立刻发作。

    金刚虎随手一挥，拦住了其余七虎已经涌上嗓子眼的咒骂。随即抬头大声叫道：“楼上三个外来的男女听着，我们是永州八虎。教主早已经颁布谕令，三月之内，不准任何外人进入湘西半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小青撇撇嘴，同样提起真气，大声道：“什么永州八虎？应该是随州八虎吧？呸，一群丧家病猫，凶个屁哦。教主谕令？是你们的教主，又不是我们的教主，他可没资格管我们。我们爱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

    这句话出口，街道上几百名披麻戴孝的老百姓，立刻又是“轰～”的一声大哗。随即纷纷咒骂起来。几百张嘴巴同时说话，自然一片大乱，根本听不清楚究竟谁在说些什么。但想来无非也就是谴责小青如此大胆，竟敢对教主不敬，应该下地狱之类的。

    小青面色微沉，双眼瞳孔陡然变化为橙色，更加如同杏仁般竖立起来。乍看之下，俨然尽显蛇族本色，可谓诡异之极。

    与此同时，一股凌厉的煞气，也如海浪般向四周扩散开去。纵然无影无迹，看不见也摸不着。但这种一流高手才具有的心灵威压，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实实在在地感应到了。

    那八头老虎还好。再怎么说也是横行一方的高手。抵御区区煞气，对他们来说，也不为难。可是那些老百姓，却绝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即使有练过武功的，也不过是极粗浅的拳脚，哪里能够抵挡得住这股煞气的侵袭？

    霎时间，客栈阳台之外，大街中心处，几百名个喉咙忽然就同时变成了哑巴，再也没有了丝毫杂音，只遗留下一片鸦雀无声。

    小青冷笑两声，眼眸内一双瞳孔的异状，也随之徐徐平复。她双臂交抱在胸前，不屑地道：“就这点货色，也敢来闹事？简直不知死活。八头丧家病猫，你们该不会当真以为，仗着这些人的力量，就能赶走咱们吧？”

    金刚虎神情阴沉，嘿声冷哼，一言不发。身边的老七驼背虎，却咳嗽两声，缓缓道：“小姑娘，这样说话就不对了。这些老百姓们，都是昨天地震的受害者。大家一起来讨个公道而已，怎么就说他们是闹事呢？”

    小青一撇嘴：“受害者又怎么样？昨天地震的时候，我们可也出手救了不少人。算起来，我们还对永州老百姓有恩呢。这群家伙不过来报恩也罢了，居然还想恩将仇报？呸！再敢乱来的话，可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驼背虎干笑两声，摇头道：“哪有什么恩？或许，昨天你们真的出手救了人吧？但归根究底，这场灾难是你们这些外人带来的。即使救下再多人，也难以补偿你们的罪孽于万一。”

    小青怔了怔，脱口问道：“怎么是我们带来了灾难？”

    驼背虎神情虔诚，抬头仰首，双手朝天，用**语气凝声道：“伟大的守护真神，是这世间唯一的神。的说话，就是绝对的真理。教主作为真神在人间的代行者，教主谕令，就是神的旨意，绝对不容违反。”

    笑面虎接口怪笑道：“没错。真神早已经降下旨意，将会有大灾劫出现。为了防止灾劫侵害，必须封锁整个湘西，绝不容许任何外人进入。”

    插翅虎粗声粗气道：“特别是永州城，更加属于重中之重。教主早已说过，一旦有外人进入永州，肯定灾劫连连，死伤无数。”

    独眼虎恶狠狠道：“”哼，你们几个，都是昨天进城的吧？这一进城，立刻就地震了。果然，真神的旨意，永远都不会错。”

    小青微微一惊，下意识回头向程立望过去。程立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同时开口道：“什么神明神谕？虚无缥缈，根本不能算数。说到底，你们究竟想要如何？”

    金脚虎气势汹汹，大声喝道：“要你们滚蛋！你们这些外来人，留在永州就是个祸害。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另一场地震的？快滚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小青冷笑道：“咱们要是不走，那又怎么样？想动手？嘿嘿，别忘记了。昨天那场大火，到底是怎么被平息的。”

    铁头虎讶异道：“昨天那场大火？那是真神怜悯的信徒，派遣使者下凡来扑灭的。关你们什么事了？”

    昨天地震的时候，程立发动第三度觉醒的真正力量，填平地震造成的裂口，堵住了地火喷发的出口。又动用大规模重力场，一举扑熄城内所有火头。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但也正因为这奇迹太过不可思议了。以至于基本上没有人愿意相信，创下这个奇迹的，居然也同样只是一个凡人。他们宁肯相信，这是神明降下的神迹。目标当然是为了拯救他们这些虔诚信徒了。

    再加上，当时程立以暗物质形成的装甲覆盖全身，根本没有显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所以除去当时就在场的极少数人，包括辰州言家等人之外，根本没有谁知道，原来暗黑战体的真身，就是程立。

    也正因为不知道眼前这名漂漂亮亮，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居然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拯救千万无辜，同时也能一念杀人无数的黑煞神君。所以永州八虎，还有那几百名披麻戴孝的老百姓，才有那么大的胆子，跑来这边聚众闹事。

    对方摆明来找茬，程立也不耐烦再浪费时间，和他们口舌纠缠。沉声道：“多余说话不用多说。我们进来永州城，是有事要办。事情未办妥之前，绝不会走。”

    那头“胭脂虎”举手半掩红唇，发出一阵如银铃般的娇笑。道：“好漂亮的小哥。你们进城想要办什么事啊？不妨说出来，让姐姐参详参详？没准儿，姐姐能帮你们尽快把事情办完呢。到时候，你们不就可以走了么？”

    金脚虎冷哼道：“八妹，什么参详参详？我看你是想和这小白脸到床上去参详吧？”

    胭脂虎一挺胸膛，伸手拍拍胸膛登时荡漾起一阵波涛。娇笑道：“对呀，那又有什么不对了？羡慕了？嫉妒了？对不起哦，老娘就是和一头猪，一条狗相好，也没你的份。”

    金脚虎大怒道：“这贱人，简直不识抬举！看我杀了那个小白脸，然后再说话。”话声未落，他陡然腾空弹起，一下子从街心处跃升半空，和程立同头并齐。

    下个刹那，金脚虎大喝一声，整个人仿佛射出去的箭，向程立这边杀过来。双腿展动，犹如急风烈火，连环飞踢。

    这一招的气势，犹如漫天雷电闪动，霸道凶狂之极。实在已经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的水准。看得出来，离开老家逃亡到永州这偏僻地方来之后，金脚虎非但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更加不断勤修苦练，修为比之前高了至少一筹。

    菩萨蛮略带担心，凝声道：“程少要小心，这人的腿法……”、

    “～”

    枪声响，身形顿，强招破，血光溅。金脚虎双眼圆睁，嘴巴大开，带着满面的难以置信，还有眉心正中处的一个黑洞，重重坠落地面。

    全场静默，一片鸦雀无声。大街之上所有人，包括那七头老虎在内。全都膛目结舌，死盯着地面上那条尸体。浑身上下，全是手足无措。

    八虎之首的金刚虎，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当年还在龙虎寺里修行的时候，他就曾经见识过寺内长老们的本事。之后叛寺出逃，辗转来到永州，也曾得到教主接见，从此深深拜倒在教主座下，心甘情愿为教主卖命。可是……

    这也太快了吧？金脚虎的本事，在八虎之中至少排名前四。居然连一招都还没来得及使玩，这样子就被杀掉了？这份本事，恐怕也就是教主了。除去教主之外，金刚虎再也想象不出来，自己生平所见过的高手当中，究竟还有谁，能够一招就杀掉金脚虎的。

    阳台之上，程立若无其事地，用手指轻轻一拨。麦林左轮随即急速盘旋转动，却又陡然一顿停下。程立收回手枪，撮唇轻吹，把枪口处飘出的缕缕青烟吹散。淡淡道：“下一个是谁？别耽搁时间了。一起来吧。”

17：又见丧心病狂

    毫无疑问，八虎是凶人、狠人、恶人。但不管怎么算，他们都绝对不是什么蠢人，更不是什么视死如归的勇士。即使加入了永州排教，也决不会相信什么守护真神才是世间唯一真理之类的说辞。

    天降大劫？唯有封锁湘西全境，不准外人入永州城，才能避免？这样的鬼话，当真只有鬼才会相信了而且还必须是蠢死的那种鬼。

    所以，与其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八虎更加相信，是永州排教的教主，在暗中安排了些什么，准备要有某些大动作。为了避免被干扰，为了要独吞其中利益，所以才要封山锁江罢了。

    既然加入了排教，那么八虎等人，肯定希望教主的谋划能成功。这样的话，他们也能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嘛。但要他们为了那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利益去牺牲，八虎便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了他们真有这么视死如归的话，当初在随州得罪了真武宫的长老之后，又何必逃跑了？

    教中既然有命令，让八虎过来驱赶程立这些外人。没问题。八虎当然照做。哪怕明知敌人厉害，也不要紧。顶多受点伤而已。八虎都是混黑道的，受点儿小伤，根本属于家常便饭，浑不当什么一回事。只要不死，便毫无顾忌。

    八虎横行鄂北，手底下确有真材实料。所以才连真武宫的长老，也成了他们的手下败将。故此，他们纵然知道三名外来人肯定都身负不凡艺业，但也绝不相信，这些外来人竟有本事杀自己。至于说一招杀人？哈哈，说什么笑话呢？

    笑话？可能吧。但即使真是笑话，这也肯定是一个绝对不好笑的致命玩笑！

    此时此刻，面对着躺在脚边，脑袋上开了个洞，死不瞑目的金脚虎。再看看阳台之上，懒懒把玩着手里那件奇特武器的程立。七虎下意识同时打个寒颤，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下个刹那，其余的六虎同时回头，向老大金刚虎望过去。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早已养成习惯。假如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决断不下，就由老大来拿主意，最后一锤定音。

    相对地，金刚虎也从来没有辜负过他们，总能从困境中找出唯一的活路，让八虎一直存活到今天。所以其余七头老虎们，对于老大金刚虎的能力，简直信任得近乎盲目。

    点子扎手！不，已经不仅仅是扎手这么简单了，简直会扎死人啊！瞬间，金刚虎心中已经产生出退缩之意。他咳嗽一声，大声道：“你们……”

    “咻律律～”

    哨声隐隐约约响起。地处空阔大街上之，又聚集了整整好几百人。其实能够听到这声音的人，绝对不会多。可是程立、小青、菩萨蛮等三名高手，当然属于例外。

    即使听到了哨子声，小青和菩萨蛮也没把它当作一回什么大事。可是程立听到哨声，却登时一怔。依稀觉得，这哨子声好生耳熟，似乎以往曾经在哪里听过的？

    念头转动，只在一瞬。未等程立回想起这哨声究竟曾在哪里听到过，却见七虎同时面色剧变。修为最低的胭脂虎和笑面虎，率先禁受不住，当场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哀嚎痛叫。那声音似狼嗥，如犬吠，甚是可怖吓人。

    紧接着，驼背虎、插翅虎、独眼虎、铁头虎等四人，也先后跪倒，在地面上来回打滚、一边滚，一面双手抓脸，又撕烂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疯一样狂抓皮肤。片刻之间，他们已然满手是血，身上面上，全是一道道被自己抓出来的血痕。

    诡变陡生。这个时候，就看得出来七虎的功力高下了。其余六虎，都犹如发狂着魔，痛不欲生。但金刚虎却仍能盘膝坐下，运转真气，强行镇压体内异动。哪怕他同样也五官扭曲，额头和脖子上，处处青筋暴凸。却始终没有像其余六名兄弟那样，变成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狗。

    那些围观的老百姓，见了七虎这个模样，一个个面色大变，犹如活见鬼一样，不住后退。仅仅眨眼工夫，本来显得拥挤不堪的街道，重新变得空旷。所有围观者都退到马路对面，后背紧贴对面房屋的墙壁，面色苍白，神情惊恐，却谁也不敢从这里逃走。

    说时迟那时快，六虎身上，出现第二度的异常变化。胭脂虎面色陡变煞白，就似在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色粉末，就连丝毫血色都没有。双手指甲却不受控制地迅速生长。仅仅眨眼工夫，十根手指就变成了十根锋利铁钩。在阳光之下，闪烁着锐利寒光。

    与此同时，笑面虎、驼背虎、插翅虎、独眼虎、铁头虎等，却转化为浑身漆黑的模样。不但指甲变长，而且还各自长出一对锐利獠牙。这六头老虎，更同时嘶吼瞪眼，眸子里分别绽放出妖异红光。

    “僵神老爷！是僵神老爷降临了！”

    亲眼目睹了六虎身上这诡异难言的变化，街道上那几百名老百姓，登时齐声哗然。紧接着，他们更一个个都恐惧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喘气声音太大，惹来六虎的主意，招致杀身之祸。

    客栈阳台上，菩萨蛮双眸精光暴盛，沉声道：“小心！六虎身上，看来都被种下了苗人的‘僵尸蛊’，又称呼为傀儡蛊。现在蛊毒发作，他们都变成僵尸了。”

    “傀儡蛊？”程立猛然想起来了。他摇摇头，脱口道：“不是简单的傀儡蛊，是……‘丧心病狂’！”

    想当初，在海上销金窟那件事的时候，程立曾经见过一伙来自湘西苗帮的苗人。其首领叫做苗火。他身上就带着傀儡蛊。

    单纯的傀儡蛊，只能对已死之人产生作用。活人是不受傀儡蛊影响的。然而，海上销金窟之主，却把傀儡蛊混合一种名为“丧心毒”的毒物，最终创造出被命名为“丧心病狂”的全新毒蛊。

    普通人一旦被带有蛊毒者弄伤，蛊毒就会透过伤口的鲜血侵入体内，然后火速繁殖，彻底占据被寄生者的全身内外。终于形成半死不活，力大无穷，纵跃如飞的蛊尸。

    除非把它们的脑袋劈开两半，彻底破坏其大脑。又或者干脆用火，把蛊尸烧为灰烬。否则的话，这些蛊尸不伤、不痛、不死，只会听从命令，不断疯狂攻击被指定的目标，实在可怕之极。

    可是，这种恐怖的“丧心病狂”蛊毒，早已经随着海外销金窟的毁灭，彻底消失于茫茫大海当中了。怎么现在居然又再出现呢？

    没错。程立又想起来了。刚才那阵哨子声，之前在海上销金窟事件当中，也曾经听过。销金窟主人的心腹手下，正正就是利用一种特制的口哨，去控制被蛊毒所转化的蛊尸。刚刚程立所听到的那阵哨子声，恰好便与之相同。

    海上销金窟事件，当时程立和四大档头之一的“夺魄”共同经历。事后，夺魄已经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写下来，呈给诸葛太傅阅览。四大档头的其他三位，也都看过这份记录。

    所以，程立才刚刚提起“丧心病狂”三字，柔荑立刻便明白过来了。她陡然一惊，急道：“真是丧心病狂的话，可要千万小心。绝对不要被它们在身上抓出伤口。否则蛊毒就会透过伤口的血液入侵，必死无……”

    “呱～”

    一下厉声怪叫，猛然打断了柔荑的说话。只见胭脂虎、驼背虎、笑面虎、插翅虎、独眼虎、铁头虎等六头蛊尸，同时腾身飞跃，冲着阳台上的三人凶狂扑杀。看它们的攻势，俨然并非盲目乱打，竟是分进合击，左右夹攻。

    “～”

    闷声炸响，六头蛊尸赫然全被弹开。阻挡它们去路的，乃是一堵看不见摸得着，凝重厚实宛若有形的墙壁。

    这道墙壁的源头，并非来自程立，也和什么暗物质完全无关。却见金甲女郎聚劲右手，一掌向前平平推出。体内真气随之源源不绝输出，形成宛若铜墙铁壁一般的无形气墙，赫然把六头穷凶极恶的蛊尸，统统都挡在墙外，难越雷池半步。

    这样一手绝技，所需要消耗的真气极为巨大。但柔荑随手而发，显得轻描淡写，并不为难。可见她虽然身为女子，可是内功之深厚精纯，却已经到达了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顶峰。哪怕和朱有泪或雷无咎等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金甲女郎凝声道：“区区几头蛊尸，我还应付得来。程少，小青，你们在旁边替我压阵。”

    程立点点头，道：“尽管去。我在这里看着。”

    金甲女郎回首嫣然，随即一声长啸，纵身跃下阳台，主动杀向那几头蛊尸。

    别看这些蛊尸已经失去理性，却似乎并未忘记本身武功。弹指刹那，独眼虎拿出风雨流星锤，铁头虎抡起大刀，一前一后，一刚一柔，联手杀向赤手空拳的金甲女郎。驼背虎则陡然发出几口飞刀，从旁偷袭牵制

    “当当当～”

    火花四溅。飞刀全被打落。

    肯作壁上观的小青挥动毒龙鞭，叫道：“柔姐姐，我也来。咱们一人三头僵尸，看谁先把所有敌人打倒。”

    也不等金甲女郎同意与否，毒龙鞭猛地炸响一个清脆鞭花。随即挺得笔直，如枪如剑，猛地随着小青的腾空俯冲，向异变之后的胭脂虎率先杀去。

18：猛虎变

    惊雷一霎，小青和菩萨蛮，分别杀到异变为蛊尸的六虎面前。双方短兵相接，就要强撼火拼，一决高下。可是双方的拳脚兵器，尚未正式接触，异变已陡然激生！

    “～～”

    白驹过隙的短暂光阴里，一道身影无中生有，凭空显现。不偏不倚，恰好插在双方之间。左手勃朗宁金光闪烁，右掌勃朗宁银芒灿烂。是程立！

    发动“瞬步”，后发先至。程立不由分说，身形早如陀螺般回旋急转不休。枪焰吞吐，子弹激飞，各沿不同轨迹杀出。

    或直射，或横飞，或斜切，或相互碰撞，或由下而上反弹。六条射击轨迹，极尽刁钻莫测之能事。六虎根本看不清、防不住、挡不了，避不开。

    弹指刹那，六虎各自中枪。登时如遭雷击，六具身体同时向后抛开，“啪哒～”重重落地。凝神看时，一个个双眼鼓突，犹如金鱼。或是眉心，或是太阳穴、或是咽喉、或是嘴巴、或是眼眶、或是耳朵，分别都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弹孔。

    子弹突入脑内，便讯速地不断疯狂翻滚撕扯，把大脑组织破坏得一塌糊涂。别说只是六头假老虎，哪怕这是六头真老虎，也绝对经受不起。于是乎，六虎当场死得彻彻底底，哪里还能从这六堆死肉之上，找得到半点生机？

    “小哥哥，你这是干什么？”

    小青的毒龙鞭落空，“啪～”地甩到街道地面上，溅起碎石无数。她收回鞭子，气鼓鼓地用力一跺脚，抱怨道：“人家正要大显身手呢。和人家抢什么风头啊。”

    程立收起双枪，伸手揉了揉小青的头发。道：“都是一些二、三流货色。干掉他们，也没什么风头可以出的。还不如干脆利落一点，赶快都解决掉了，还节省些时间。”

    金甲女郎收起拳头，若有所思地向盘膝坐在另一边的金刚虎看过去。缓缓道：“节省下时间……用来对付真正棘手的货色，对吧？”

    “唏律律～”

    柔荑话音甫落，半空中又有一阵哨声传来。相比之前的若有若无，这次的哨声更加尖锐刺耳，更加明显得多。

    哨声入耳，本来盘膝坐在地上的金刚虎，陡然睁开眼睛，目射凶光，扫射八方。一瞥眼之间，立刻看见了横尸就地，死得惨酷之极的六名兄弟。倾刻间，他虎躯剧震。猛地抬首仰天，发出一阵凄厉长啸。啸声如鬼哭，如神嚎，充满了愤怒、怨毒、以及不甘。

    啸声未歇，金刚虎身上陡然毛发丛生，肌肉贲张，獠牙倒长，利爪激增，目射红光，凶相毕呈。哪里还像个人？分明就像一头修炼千年，终于转化人形的虎妖！

    陡然间，啸声又是一收，四周顿变鸦雀无声，只剩余一片冰冷肃杀的气氛。只见金刚虎缓缓站起，身形竟比未曾异变之前，高了整整两个头，达到两米以上。再加上膨胀的雄壮肌肉，赫然又活像一座会移动的铁塔，居高临下，俯视着程立、小青、还有金甲女郎等三人。

    无论以任何标准评论，小青都绝非弱者。以她的修为，即使敌人是李焚舟、朱有泪、雷无咎，甚至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或者九州奇侠肖苍海这些绝顶高手，也绝对有胆量更有信心与之一战。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着异变之后的金刚虎，小青却陡然感觉一阵心悸。就仿佛遇上了什么宿命中天敌一样，竟是丝毫提不起勇气去面对金刚虎。更别说和这头变异的猛虎交手过招了。

    下意识就躲到程立身后，小青颤声道：“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子不是……什么……鬼东西。老子是……一个人！一个……要杀光……你们这帮狗种的……人！”

    金刚虎目射凶光，缓缓开口。语音听起来虽然十分别扭僵硬，就仿佛舌头打了结一样。但条理通顺，意思也是明明白白的。可见他仍然保持着清晰的自我意志，并没有像之前的六虎一样，完全化作只剩余一股本能的活死人。

    可是程立所知道的“丧心病狂”，却只会一律把中毒者化为毫无自我意识的蛊尸。像金刚虎这样的情况，当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难道说，其实金刚虎之所以产生这样的异变，和“丧心病狂”毫无关系，完全是另一种奇异因素在发挥作用？

    百思不得其解。霎时间，程立可真有点糊涂了。但他也明白，此刻最重要的，绝不是思考金刚虎异变的真正原因，而是要如何应付这头异变的金刚虎。

    特别定制版的黄金勃朗宁手枪，一闪之间，再度握于掌中。程立横移半步，把小青更加严实地挡在身后。沉声道：“不管你是人是鬼，总而言之，今天有我在这里，你注定谁也伤害不了。”

    “嘿嘿～嘿嘿嘿～～”

    金刚虎发出一阵沉闷的低笑之声。看他的神态，似乎是在讽刺什么。但那讽刺的对象究竟是谁？是程立，是小青，是他自己，抑或是不存在于现场的某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便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笑声未落，一声虎啸陡然震撼全场！金刚虎动若雷霆，横空扑杀而出。居高临下，冲着小青头顶一爪抓下，罡气赫然压得人如欲窒息，四肢百骸如灌铅水，难以动弹。无论是气势之霸道，抑或真气之雄浑，尽皆出人意料之极。

    活像虎魔降世的凶狂煞气，瞬间笼罩八方。小青失声惊叫，竟仿佛连自己身怀“太阴真经”绝世神功的事也都忘了，只懂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丝毫顽抗之能？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面色微沉，心念一动，丝丝黑气凭空显现，迅速缠上他的左臂，形成一件覆盖整条臂膀的，虽为漆黑，却存在着无数奇异花纹的臂甲。程立断声暴喝，冲着金刚虎抓下来的利爪，挥拳疾轰！

    “当～”

    拳爪火拼，当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两股强大力量相互抗衡，产生激烈反应，把两道身影各自向后推开。却把小青留在原地。

    双方之间的距离，陡然拉开至整整十七、八米左右，这才各自止歇。程立固然沉身稳站，并无丝毫狼狈姿态。金刚虎则手脚并用，在地面上同时抓出十条长长的爪痕，纵然稍落下风，却绝未显露出半分颓态。

    不但如此。就在金刚虎刚刚尽卸来劲停下的瞬间，他猛然又是一啸，第一时间反弹纵跃，腾空扑出。所选取的目标，依然是小青。连消带打，反应之快，动作之敏捷，尽皆堪称“神速”。

    这样如同野兽般的反应速度，是程立也要为之自愧不如的。一时之间，他并不能学着金刚虎那样，再扑出去阻挡这头疯狂嗜血的野兽。但没关系。程立本身的速度纵然比不上金刚虎，他手里所握着的勃朗宁手枪，却绝对要比任何野兽，甚至比任何生物的速度更快。

    “～锵～”

    枪声响，猛虎坠。但这头着地落下的猛虎，身上却并无血光飞溅。只因为……金刚虎根本没有受伤。

    间不容发之际，金刚虎双掌聚力，当胸合拍，不但激生出刺耳鸣响，更堪堪把飞来的子弹拍个正着。他双足一撑，又再弹起。两手左右分开，立刻“叮当”一声，掉下来一颗被压成扁平的子弹。

    程立微吃一惊。居然能够接得住飞射的子弹？这样的视力，这样的反应速度，毫无疑问都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极限。即使是李焚舟、朱有泪等大高手，也未必能够办得到。

    可是这区区一个龙华寺叛徒的金刚虎，居然就能有这样大的本事？那么他又何必逃亡？凭着这身本事，即使留在中原，龙华寺和真武宫的追兵，也未必能够奈何得了他啊。

    程立心存疑惑。金刚虎却因为破解了敌人的杀招，大感得意。他仰天狂笑，陡然再聚劲拍掌，大喝道：“臭……小白脸。给老……老子过来，受死！”

    “事情有些古怪。程少，我先去探探他的底细，你在旁边掠阵。”

    一道金光横空闪过。金甲女郎抛下一句话，腾空冲出，径直扑向金刚虎。来至中途，她随手一抓，把还在发抖的小青抓起来，顺势向后抛出。小青腾空划出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恰好落到程立面前。

    程立连忙伸出双手，把小青接住跑起。凝声问道：“小青，究竟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小青面色苍白，摇头道：“没，没有受伤。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害怕，完全不敢和那个人对抗。奇怪，为什么会这样的？”

    程立也不明所以。安慰道：“先歇一歇吧。放心，有我在这里，没人伤得了的。”

    小青点点头，悬在半空的心，似乎稍得安稳。紊乱的呼吸也重新镇定下来。但就在此时……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连环剧震，犹如战鼓雷动，四面楚歌，先声夺人。只见金甲女郎挥拳狂轰金刚虎。拳势分为东南西北四路，不断交叠互碰，威力也随之逐级提升。

    但金刚虎遭此狂攻猛打，却依旧能够从容不逼地严阵以待。看得出来，这连环暴拳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严重伤害。难道说……金刚虎的真正实力，竟然如此可怕？！

19：隐秘

    距离客栈所在的街道之外，约莫两、三个路口，有另一栋五层高的小楼。楼房顶层处，除去四周的围栏之外，便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了。再加上城内的房屋，普遍都在三层以下。故此置身于这栋五层小楼之内，视野特别开阔。无论东南西北，全都能够一览无遗。

    此时此刻，小楼五楼之上，就有三道身影。其中之一身材高大，形如铁塔。另一人却是名婀娜苗条的女子。这两人都恭恭敬敬，分别站在第三者左右。

    那位第三者，身形佝偻，满面皱纹，头发花白。显而易见，是名老人。年纪即使没有一百岁，至少也得有七、八十了。

    虽说从那边战场走到这边小楼，有两、三个路口。但假如跳上房顶走直线的话，其实两地之间距离并不远。顶多就是百米左右而已。对于常人来说，或者不易看得清楚百米之外的事物。但对于江湖中的高手而已，这点点距离，根本不足以成为障碍。

    孤儿此时此刻，那老者便双手按着栏杆，居高临下，凝神俯视着两、三个路口之外的战场。一双老眼似乎并未昏花，反倒精光闪烁，犹如鹰隼。程立、小青、菩萨蛮，还有金刚虎以及那些老百姓的任何一举一动，巨细无遗，尽数映入了老者眼内。

    看了半晌，老者尚且未曾开口说话。但那身材高大的汉子，却似乎已经忍不住了。他眉宇间带着几分惊佩，开口道：“龙华寺不愧是天下佛门源流之宗。寺内的七十二绝技，当真神妙绝伦。金刚虎修炼的这门大力金刚功在龙华寺七十二绝技当中，据说只不过排行在三十几位。

    可是看金刚虎这表现，恐怕就是什么八斗堂堂主，什么沧海月明楼楼主，什么七大剑派掌门，也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厉害，当真厉害啊！”

    旁边那女子道：“单纯的大力金刚功，哪里可能有这么厉害？金刚虎现在居然能够把四大档头之一的‘柔荑’压着打，归根究底，还是要归功于‘丧心病狂’。要归功于教主啊。”

    身材高大的汉子一怔，随即用力点头道：“不错不错。小香，带回来的这种蛊毒，本来虽然能把中毒者异化为不伤不痛，不败不死的蛊尸。可惜美中不足，在于蛊尸完全失去理智，只懂得依照本能行事。一味蛮打。哪怕原来有十成本领，也顶多只能发挥出三、四成左右了。”

    那女子“小香”缓缓道：“可是经过教主再度改良之后，被‘丧心病狂’感染的蛊尸，不但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出其生命潜力。令修为暴涨数倍。而且还能够保留本来的理智，知道该怎么运用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来，蛊尸才真正变成无坚不摧的杀人凶器。教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属下衷心敬佩，五体投地。”

    那大汉连忙也跟着叫道：“教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属下衷心敬佩，五体投地。教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歌功颂德的话，不用再说了。”

    老者连头也不回，缓缓开口道：“小香带回来的‘丧心病狂’蛊毒，虽然经本座再三改良。但成果始终未尽人意。金刚虎能够成功撑过蛊毒侵蚀，保留自我意志。依本座看，多半还要归功于他在龙华寺修行多年，禅定功夫特别深厚。

    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即使修为与金刚虎相差无几，多半也是撑不过去的。嘿嘿，这等可一而不可再的奇迹，即使发生了，也没什么可高兴。”

    那大汉愕然一怔，但迅速开动脑筋，转口道：“教主说得很对。单单就金刚虎身上的异变来说，确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不过，假如金刚虎能够把黑煞神君消除掉，倒也是个不错的收获。”

    老者淡淡道：“黑煞神君岂是易于之辈？石田三郎的修为，已然到达‘近神人’境界。但到最后，仍在黑煞神君手下败亡。哼，金刚虎即使再怎么被‘丧心病狂’蛊毒刺激，距离石田三郎的本事，还差得远。小香，说是不是啊？”

    说话之间，天空之上，骤然云开日出。明亮阳光洒下，把楼内三人的身形五官，照耀得清清楚楚。那高大壮汉赫然就是永州排教的左帅，昨天曾经和程立有过一面之缘的牛十力。至于那女子，竟是冷玉香。

    冷玉香，是辽东海上女枭雄，胡玉姬的结义姐妹。胡玉姬和海上销金窟的主人石田三郎合作，在辽东海面上迅速崛起。

    石田三郎见其势力逐渐增长，唯恐胡玉姬将要不受自己控制，于是图谋吞并胡玉姬的势力。这才有了程立当初海上一行，种种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经历。

    在石田三郎的全盘计划里，冷玉香是其中重要一环。他把一套 “如意兰花手”秘笈，送给冷玉香修炼。但这套秘笈其实是残缺版。其中缺失了几处重要关节。冷玉香越是修炼下去，功力越是深厚，内伤便越重。想要治好内伤，非得修炼完全版不可。石田三郎便籍此控制了冷玉香，让她干了许多不利于胡玉姬的事。

    之后石田三郎败亡，冷玉香受其控制的事，也被程立所揭发出来。胡玉姬对于这名背叛了自己的结拜姐妹，虽然十分气愤。却终究狠不下心去杀了冷玉香。最终，便只把冷玉香赶走了事。

    可是谁也想不到。原来自始至终，石田三郎的计划，都在冷玉香算计之内。她不过是将计就计，从石田三郎手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一旦东西到手，其实无论事情是否被揭发，她都会自动从胡玉姬身边消失，回到自己真正的主人身边。

    因为冷玉香的真正身份，正是永州排教的“右魁”。

    左帅与右魁，永州排教的两大巨头都在现场，并且同样对那老者如此毕恭毕敬。则这名老者的身份，可谓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他就是永州排教的教主，一手完成了统一湘西之不世霸业的传奇人物。

    此时此刻，冷玉香被教主那么劈头问了一句，登时便是一怔。随即回想起当初和程立相处时候，在这位黑煞神君身上所见识的各种本事。冷玉香禁不住本能地娇躯轻颤，面色也略带了几分苍白。

    她摇摇头，叹道：“回禀教主。教主说得对。金刚虎再厉害，‘丧心病狂’蛊毒再怎么刺激他的生命力，终究也有个极限。要杀败黑煞神君，恐怕不可能。不过，如果只是对付那个‘柔荑’的话，大概还有不小的机会。”

    排教教主冷冷道：“那也不错了。哼，什么四大档头？什么绣春楼？这湘西的地盘上，一切都由本座说话。这个女人，竟敢跑来调查本座，简直活得不耐烦了。就趁这个机会收拾了她，总算也是个收获。”

    这边排教教主等三人相互对答。那边战场之上，战况正如火如荼。纵然以程立的五官感应如此灵敏，却也难以注意得到远在两、三个街口之外 ，另外一座楼房之上的三个人，声音并不算太大的对话。

    程立一边搂着小青，一边全神贯注地观看着场中的龙争虎斗。只见金甲女郎重拳如暴雨倾盘而下，四面八方，狠轰金刚虎全身上下各处致命要害。

    然而，金刚虎的一身护体罡气，却是坚如铁甲。金甲女郎的拳头，仅仅轰打至金刚虎体外半尺左右地方，已经被罡气所挡住。即使拳头再快再重，也始终强攻不下。

    “嘿嘿，不痛……不痒。小妞儿，给大爷……挠痒痒吗？要再……加把劲啊。否则的话，就……轮到我了！”

    话声甫落，雄浑罡气陡然爆发。隐隐约约，在金刚虎身后凝聚成一尊佛门“持国金刚”的威猛形相。不但金刚虎上身残留的衣物，当场被罡气震成飞灰。其威力更似惊涛骇浪，一举震溃金甲女郎的拳头。

    大力金刚功，是三大源流当中，佛门源流之宗，龙华寺的七十二绝技之一。取四大护法金刚之威能，分为四大层次，刚柔并济，变化莫测，功力修炼到巅峰极限，据说更能演化为佛门一百零八种神通的金刚不坏神通。铸就丈二金身，得成正果，永享极乐。

    当然，龙华寺七十二绝技，就没有一门是简单的。据说在七十二绝技里排行前十的那些绝学，甚至能通过一门功法，修炼出两种、三种，甚至更多种神通。这些神通相互组合，传说又能组成威力更大的神通。所以像大力金刚功这种，只能修成一种神通的绝学，其实排名已经颇为靠后了

    当然，不管一种神通还是多种神通。认真算起来，都有些虚无缥缈了。但大力金刚功威力极强，却是此刻金甲女郎“柔荑”所能够亲身感受得到的。

    电光石火之际，金刚虎以“持国天王”神威加持己身，狠狠震破金甲女郎攻势，紧接着更不犹豫，第一时间便发动雷霆反击。

    “柔荑”反应也极快，不假思索便重整旗鼓，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接金刚虎的雷霆一击。

    “当～”

    金铁交击，震耳欲聋。大街上所有围观的永州老百姓，都同时感觉脑袋里一阵激烈剧痛，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住。在“啊哟，哎呀～”的叫声之中，坐倒了一地。更有不少人鼻孔之中鲜血长流，竟是抵受不住两大高手火拼的余波，当场受了不轻的内伤。

    旁观者已然如此，金甲女郎的情况，便只会更加糟糕。只见她双臂被这一拳狠狠轰得向左右分开，胸腹的致命要害，赫然全无防备地彻底暴露在敌人眼前。

    金刚虎狞笑一声，随之老实不客气，霹雳大喝，化拳为爪，一着“黑虎偷心”，就向金甲女郎的胸膛狠狠抓下去。

    霎那间，金甲女郎面色急变，怒骂道：“好卑鄙，好无耻！”可是任凭她如何怒骂，一时之间，却似已无力改变这即将被沾污侮辱的事实了。

20：吞噬奇迹的凶虎

    “多情柔荑，夺魄**”。就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他们四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诸葛太傅的徒弟。四人年级虽然不大，但都身怀绝技，皆能独挡一面。单打独斗，绝不逊色于八斗堂堂主雷无咎，或者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之下。

    四大档头，尽皆天资超卓。诸葛太傅因材施教，授予不同绝艺。

    “**”秋夜雨，以剑法名震天下。内功修为虽略逊三名师兄，但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实战中往往能以弱胜强。

    “夺魄”水龙吟，轻功绝顶，腿法绝顶，酒量更绝顶。追迹寻踪，天下无双。

    “多情”雨铃霖，身有残疾行动不便，但其暗器功夫之神妙，却与金龙帮的柳五柳随风南北齐名。

    至于排名第二的“柔荑”菩萨蛮，内力最精纯，根基最浑厚。一双芊芊玉手，刚可分金裂石，柔如春风拂柳。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令天下宵小，皆为之闻风丧胆。

    毫不夸张地说，“柔荑”这双手，简直就是一双奇迹之手。无论置身于何等劣势之中，只要这双手还长在她身上，便永远也存在有奇迹出现的可能。

    说时迟那时快，看似双臂两分，来不及回防守御的“柔荑”，陡然两臂运劲一震，消去经脉之间的麻木感。十指随之猛然收拢，向内一握。

    “轰～”

    活像手**爆炸般的巨大轰鸣，就在金刚虎耳边疯狂炸裂。需知道，天下间不管任何武功，都绝不能练到耳膜之上。哪怕金刚虎在“丧心病狂”蛊毒的侵蚀和刺激之下，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却也无法违逆这定律。故此……

    惊雷灌耳，金刚虎登时耳膜激痛，脑袋里活像被口烧得通红的小刀子，给狠狠捅了两下似的，痛得简直生不如死。纵然金刚虎凶性发作，厉声狂嚎着坚持挥拳狂轰，但终于还是慢了一瞬。

    抢占到这一瞬的机会，对于“柔荑”来说，已然足够。短促的两个刹那之后，她左掌顺势轻轻一拨，“四两拨千斤”，把金刚虎的拳头彻底拨得歪了开去。

    “呼～”的尖锐风声呼啸而过，这记拳头便紧擦着金甲女郎的身体掠过。随即又是一声轰鸣，“柔荑”的右掌转柔为刚，结结实实印上金刚虎胸膛。登时打出一个掌印。

    这一着死里求生，败中取胜。可谓清脆利落，干净漂亮之极。小青看得心旷神怡，忍不住从程立背后探出头来，眉飞色舞地叫道：“柔姐姐，打得……哎呀，小心！”

    小青面色急变，呼叫内容也陡然一百八十度转向。只因为柔荑这一掌下去，金刚虎竟只痛不伤，反倒更加激发起他的狂性狠劲。霎时间，他厉声虎吼，双腿猛然在地上一蹬，竟然活像炮弹一样，和身向金甲女郎疯狂撞过去。

    变生仓猝，“柔荑”根本没预料到，金刚虎居然会采取这样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登时就被撞了个正着。

    好个“柔荑”。反应之快，更胜疾风迅雷。不等这一撞的千钧暴力彻底爆发，她双手又是一拂，一按。竟在近乎于不可能的情况下，把金刚虎的撞击力化解了六、七成左右。更连消带打，双手按着金刚虎肩膀，腾空急跃而起，轻轻巧巧，便翻到了金刚虎身后。

    “跑？哪里……跑！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吃定了！”

    金刚虎厉声咆哮，活像冤魂缠身，火速调转一百八十度，死咬着金甲女郎不放。可是才刚回头，眼前陡然金光一闪，却是金甲女郎双手同时并成剑指，向金刚虎眼睛刺下。

    与双耳相同，两眼也是人体上特别脆弱的部位。一旦被击中的话，肯定要立刻变成瞎子。目不见物，任凭再有天大本事，也都无所发挥其技了。

    但这样偷袭敌人双眼的手法，在江湖中向来被认为是下三滥的无耻伎俩。稍有地位者，都自重身份。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愿意施展的。

    绣春楼的四大档头，无论在江湖上抑或朝廷里，名头都响当当。谁能想象得到，“柔荑”居然会丝毫不计较自己的身份，悍然出招攻击金刚虎双眼？

    “呸！四大档头，欺世盗名，可恶！”

    千钧一发之际，金刚虎火速回掌，堪堪挡住了自己面目，总算避过了双目失明之祸。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事实上金甲女郎刺眼的一着，只不过是骗人的虚招。

    夺目失败，早在金甲女郎意料之中。她的真正目的，其实只是要引开金刚虎的注意力。就在金刚虎自以为破解了敌人偷袭的时候，金甲女郎蓄势已久的真正杀着，轰然爆发。

    紧握的双拳，陡然变成火红颜色，就仿佛是两个在烈火里煅烧得通红的铁锤。金甲女郎揉身欺近，双拳连环暴轰，分取金刚虎天灵、心坎、丹田、左右腰侧气门，还有下身等六大致命要害。

    “～～”

    怒雷爆响，连环六发。按道理说来，哪怕真是铁打的汉子，也都禁受不住，非得当场倒地惨败不可。可是……

    大力金刚功，“丧心病狂”蛊毒，再加上极限透支生命而提升的体力，三者合一，让金刚虎变成了一头根本无惧伤痛，不死不败不倒的恐怖怪物！

    凄厉怒吼之间，暴跳如雷的金刚虎挺身狂催真气，把金甲女郎的拳头尽数震开。随即更不由分说，第一时间便发动凌厉反扑。增长金刚的威武形相栩栩如生，活现背后。金刚虎立掌为刀，千重百叠的凌厉刀芒，随即汹涌斩出，尽显强悍霸道，威猛凌厉之本色。

    反扑来得如此快，如此猛恶，实在让金甲女郎也为之大失预算。哪怕一双手再怎么擅长于创造奇迹，终究人力有时而穷。无可奈何之下，唯有抽身急退，先避其锋芒，待得喘息过后，再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贱人，哪里逃？”

    金刚虎得势不饶人，无论如何也死咬不放。刀芒汹涌如浪，着地追击。纵横交错，摧枯拉朽地到处疯狂破坏。所过之处无物不毁，无坚不摧。速度之快，更根本让金甲女郎无从摆脱。

    一个追，一个逃。顷刻之间，双方已经在长街上横移百米之远。金甲女郎始终无法和金刚虎拉开距离。虽有一身金甲保护全身要害，总算不至于要命。可是这套金甲本身，却已经在锐烈刀劲之下被斩得伤痕累累，眼看着再难长久承受斩击。一旦金甲破碎 ，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远处观战的小青，看得双手直冒冷汗，死死抓住程立衣角不放。焦声问道：“小哥哥，这怎么办？再出手帮柔姐姐。否则的话，她可糟糕了。”

    程立点点头。喝道：“咱们跟上去看。”伸手搂住小青腰肢，揉身跃上旁边商铺的屋顶，飞檐走壁，一路穷追过去。居高临下，把金刚虎和“柔荑”的战况看得更加清楚。

    增长金刚神力加持，金刚虎千刀万斩，滔滔不绝，无休无止。但招式终有尽头。眼看着刀招堪堪使老，金刚虎陡然爆发余劲，双掌合并，形成一道巨大刀气，以横扫千军之势拦腰斩劈。

    这一道刀气，可谓前所未有地巨大。柔荑虽然竭尽全力，合并双臂挡下刀势，却无法遏制那股如山洪暴发般的狂猛霸力，登时整个人也被刀劲揪起，向着旁边街道一栋房屋的墙壁撞过去。

    永州城地处偏僻，城中房屋多半也并非砖墙砌成，顶多是土砖加上木头搭建。却哪有可能承受得住金刚虎的霸道刀劲？霎时间，巨大刀气疯狂斩劈，把金甲女郎整个人撞进房屋之中。刀气余势不竭，继续长驱直进，竟把这座房子也一刀两断，彻底斩为两半。

    “轰隆～”

    整座房屋应声倒塌，不但激起漫天尘土。更把柔荑整个活埋在下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生是死。即使侥幸还活着，又不知伤势究竟有多重。

    金刚虎与生俱来的凶性，在“丧心病狂”蛊毒刺激之下，益发变本加厉。一经发动，便不可收拾。除非见到了血，否则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这一道刀气，可谓前所未有地巨大。柔荑虽然竭尽全力，合并双臂挡下刀势，却无法遏制那股如山洪暴发般的狂猛霸力，登时整个人也被刀劲揪起，向着旁边街道一栋房屋的墙壁撞过去。

    永州城地处偏僻，城中房屋多半也并非砖墙砌成，顶多是土砖加上木头搭建。却哪有可能承受得住金刚虎的霸道刀劲？霎时间，巨大刀气疯狂斩劈，把金甲女郎整个人撞进房屋之中。刀气余势不竭，继续长驱直进，竟把这座房子也一刀两断，彻底斩为两半。

    “轰隆～”

    整座房屋应声倒塌，不但激起漫天尘土。更把柔荑整个活埋在下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生是死。即使侥幸还活着，又不知伤势究竟有多重。

    金刚虎与生俱来的凶性，在“丧心病狂”蛊毒刺激之下，益发变本加厉。一经发动，便不可收拾。除非见到了血，否则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21：这是一个机会

    金刚虎凶猛霸道，活像一头真正的食人恶虎。电光石火之际，他猛地一头撞上来，双手左右开弓，凝成无坚不摧的剑气，冲着程立的颈项交叉狠斩，要让敌人当场脑袋搬家。

    “噗噗～”接连两下沉声闷响过去，金刚虎的两道剑气不偏不倚，同时命中目标。可是事与愿违，这两道剑气非但没能砍下程立的脑袋，反倒活像撞上一道铜墙铁壁，被当场反震得粉碎。

    剑气溃散，双臂发麻，气血紊乱，金刚虎骇然失惊，不自觉地往后连退五步，脱口叫道：“你……不是人！”

    环绕在程立颈项处的黑气，悄然散去。他向金刚虎招招手，冷道：“给你个机会，再打一次。”

    金刚虎面上肌肉跳动，陡然厉声咆哮，揉身狂飙杀出。栩栩如生的广目金刚形相，随着高涨的杀性而显现。一双虎爪贯注极限的十成功力猛地扑上，左爪掏心，誓要开膛。右爪挖肾，意欲破腹！

    弹指瞬间，稀薄的黑气再度显现，隐隐约约凝聚成甲，护住了程立全身上下。纵然看似虚无缥缈，仿佛根本不堪一击。可实际上，这层暗物质护甲的防御力，仍旧足以媲美钢板。金刚虎一爪下去，登时嘶声怪叫，双手的十根指甲全部崩断破碎，甚至反向揪开，暴露出鲜血淋漓的手指肌肉。

    “轮到我了。”

    不等金刚虎退开，程立双手齐出，闪电般拿住一双虎爪，就活像一对铁钳般死死钳住，让金刚虎完全无法动弹。下个刹那，程立十指加劲收紧，登时接连炸出“喀嚓～喀嚓～”两下骨骼折裂的声音。金刚虎一对手腕的腕骨，已经被硬生生捏碎。

    双手被废，名副其实痛入骨髓。剧痛刺激之下，金刚虎更加凶性大发，厉声咆哮着弓腰提膝，狠狠撞击程立的下身要害，企图籍此脱困。

    程立冷笑一声，同样闪电般提起右膝，“～”的一下，和金刚虎的膝盖狠狠对撞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

    不是火星撞地球，只是鸡蛋撞石头。彼此膝盖硬撼，金刚虎的骨头赫然就像豆腐造的一样，当场就被撞得粉碎！他嘶声凄厉狂叫，身体一软，不由自主，就向旁边歪倒。

    声尤未落，程立双臂发劲，猛地把把金刚虎整个人腾空揪起，倒扯横摔，狠狠甩向道路旁边一棵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的粗壮大树。

    “咚～”沉闷剧震声炸裂，金刚虎倒撞大树，登时把整棵大树撞得激烈摇晃不已，枝叶纷纷洒落，犹如暴雨洒下。

    喘息未定，漆黑的铁拳雷霆爆轰，正中金刚虎的鼻梁。“喀嚓～”一响，鼻骨又被打断。然而，这仅仅属于一个开始而已。超高密度的暗物质凝聚于双臂之上，形成臂甲。程立毫不留情，铁拳连环，密集强轰硬打，赫然把金刚虎当成一个人肉沙包，拿来练拳。

    “轰轰轰轰轰轰～～”

    轰鸣巨响，犹如战鼓雷震。连环不绝。金刚虎被压在这无数拳头与大树之间，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每一拳所带来的破坏力，他都必须完全承受下来。

    突然间，只听得“喀嚓～”清脆断裂响起，背后那棵大树竟然连铁拳轰击的余波也受不住，当场便从中断成两段。上半截树干颓然倒塌，“～”重重撞落地面，让整条街道都为之颤了两颤。无数枝叶碎木把金刚虎活活埋葬在下面，一时之间，竟再也不见动静。

    “呼～”

    全力连轰上百拳，对于程立来说，也同样耗力极巨。他向后退开几步，深深喘了几口气。回头问道：“小青，怎样了？”

    “小哥哥，尽管放心。柔姐姐她没事。”

    小青搀扶着柔荑，从倒塌的房屋废墟中走出。女郎身上的精美金甲，已然坑坑洼洼，到处也是创伤划痕。模样凄惨狼狈之极。

    不过，金甲女郎本身的气色，倒显得还好。有这套金甲保护，金刚虎的攻势纵然猛烈，其力量至少八成以上都被金甲承受了去。剩余两成左右力量，并不能对金甲女郎造成太大损伤，顶多不过让她感觉有些疼痛罢了。

    金甲女郎抬起头来，向程立笑笑，叹道：“实在不好意思，让程少看笑……”

    “哗啦～”

    意料之外的杂音，打断了金甲女郎的说话。程立循声回首，只见一条巨臂，猛然擎天高举，把压在身上的粗壮树干狠狠击个粉碎。威势如惊雷闪电，霸道无匹。

    紧接着，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缓缓站起。正是金刚虎。说到模样之凄惨狼狈，他绝对比金甲女郎更加凄惨狼狈十倍。

    只见金刚虎鼻梁歪塌，满面青肿。眼角崩裂 ，双腕骨折，一条腿的膝盖也碎了。胸膛上坑坑洼洼，胸骨肋骨肩胛骨，都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根是完好的。事实上，他居然还能站在这里，都让人觉得是个奇迹了。

    然而，尽管模样凄惨，但从金刚虎身上释放的凶煞之气，却丝毫没有减弱。似乎……还有后着？

    程立讶异地冷哼一声，随即再转过身去，正面面对金刚虎。道：“看来，你还有一些本事，没有展露出来。那么就不要再耽搁了。尽情施展吧。否则的话，你不会再有机会。”

    金刚虎双眼血红，充满了怨毒与愤怒，死死盯着程立。突然，他仰天一声狂啸，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到处传来阵阵“噼噼啪啪～”的响声。

    原本被打断的鼻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复原状。被捏断的双手腕骨，被撞断的膝盖，被拳头砸断的胸骨肋骨。还有那满面青肿……所有伤势，全都如奇迹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仅仅几个眨眼的工夫。金刚虎竟重新恢复十足状态，就仿佛根本从来未曾受伤一样。

    小青大吃一惊，失声叫道：“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当真有什么金刚不坏之身？”

    金甲女郎沉吟道：“传说之中，龙华寺的七十二绝技修炼到极致时，确实都能练成佛门神通。而大力金刚功所对应的神通，正是金刚不坏身。不过传说始终只是传说，几百年来，也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真有龙华寺僧人可以练成神通的。”

    小青倒抽口凉气，道：“那么这个金刚虎，岂非就是天赋异禀，几百年来破天荒的第一个？老天，咱们怎么这样倒霉，居然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都让咱们给遇上了。”

    菩萨蛮失笑道：“以我看来，咱们其实并没有这么倒霉。金刚虎也不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天才。甚至他身上出现的变化，也不是金刚不坏神通。归根究底，多半还是和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有关。”

    “原来如此。还是‘丧心病狂’蛊毒的作用。”

    程立微微颌首，双目凝视着金刚虎，缓缓道：“看来，那样蛊毒不但让你功力大涨，而且还有加速新陈代谢，让身体的自疗能力，提升至正常水平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那么自然就能像你这样，不管受再重的伤，都能在最短时间里恢复了。”

    小青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向金甲女郎问道“柔姐姐，小哥哥在说什么？什么新陈代谢啊？听都没听过的。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金甲女郎摇摇头：“我也没听过什么叫新陈代谢。不过，程少这番话倒很容易明白。意思就是金刚虎根本不会什么金刚不坏，只不过燃烧生命力，让本来一百天才能痊愈的伤势，提前到一天之内痊愈。程少，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程立微微颌首：“不错。就是这样。说明白了，不过是竭泽而渔的蠢方法。继续这样下去，即使我不出手，他也会很快就耗尽生命力，自己崩溃了。”

    金刚虎咬牙切齿，满怀怨毒地咒骂：“就算……会……崩溃，也是……杀掉你们……所有人之后……再崩溃。臭小……白脸，老子要……一块块……撕掉你的……血肉。把你凌迟……处死！”

    程立双手一晃，霎时间金光闪烁，银芒璀璨。金银两支特别定制版的勃朗宁手枪，同时显现掌心。

    紧接着，“地藏劫”发动、大量暗物质的黑气凭空凝聚，分别缠上两支勃朗宁手枪。

    霎时间，双枪与暗物质相互融合，猝然蜕变。两支本来分别独立的手枪，竟融合变化为一支前所未有般巨大，遍体漆黑，上面遍布了各种华丽花纹图案的双管手枪或者说，是“双管手炮”！

    “毁灭之眼”！和暗物质相互融合之后，双管手炮的两个枪口，就像传说中恶魔的眼瞳一样。里面空空洞洞的，仿佛一无所有。但实际上，其中却又蕴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足以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破坏一切！只要这双恶魔的眼眸睁开，无尽的破灭与恐怖，就会立刻降临！

    这一刹那，小青终于回想起来了，当初曾经被这双恶魔之眼所支配的恐惧。一股如电击般的颤栗，瞬间流遍她的全身，导致她下意识发出无助的**声，遍体发软，竟要让金甲女郎反过来搀扶着她，才能勉强不倒。

22：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面对这对“毁灭之眼”，金甲女郎也同样被震撼到了。她失声问道：“程少，这是什么？”

    程立缓缓道：“是一个机会。”

    金甲女郎疑惑道：“机会？”

    程立道：“不是的机会，是属于金刚虎的。金刚虎，听好了。接下来，我只会再发一击。假如你避得过去，那么就饶你一命。”

    金刚虎咆哮道：“我……用不着……避。接下……这一击。然后，就是你的……死期！”

    程立哂道：“不愿意闪避，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但我要提醒你。坚持硬扛的话，那么你也不会再有什么然后了。所以，好好珍惜和努力吧。现在，拿出你的所有本事，来！”

    “嗬嗬嗬嗬嗬～～”

    修为越强，对于“毁灭之眼”的可怕，便能感受得越深。哪怕对自己再怎么信心十足，金刚虎也绝不敢怠慢。他仰天咆哮，一身霸道真气，登时如山洪暴发，疯狂释放！

    增长金刚、持国金刚、多闻金刚、广目金刚。“风调雨顺四大天王”之形相，同时应声霸道显现，气势磅礴，仿佛真有神灵下凡，降临于金刚虎身上，帮助他杀灭强敌。

    大力金刚功的真正可怕之处，至此方才全面爆发。震怒、暴怒、狂怒的金刚虎，下意识察觉到“毁灭之眼”的可怕，于是也不再保留，以榨取所有生命力，极限透支的方式，换来超乎想像的二十成力量，誓要一举杀败敌人。

    招仍未发，凌厉罡劲所凝聚的四大金刚形相，已经同时从四面八方强行挤压过来，要把程立死死禁锢拘束，让他无从反抗。

    下个刹那，金刚虎双臂一分，俨然幻化出千手百臂，活像一头彻底失控，狂性大发的凶狂野兽，破空疾飙，以千手百臂狂攻猛打，要把程立活生生打烂成一团肉酱！

    “嗡～”

    细碎如蜂鸣的声音，悄然响起。其源头并非别处，正是“毁灭之眼”。两点朦朦胧胧的光芒，应声在双“眼”最深处亮起。紧接着，其亮度迅速增长，更形成两个怪异图案。

    乍看之下，似乎是一个常见的六角星图案。但假如仔细端详的话，便能发现这六角星的每一个角，都由拉长变形的红黑两色阴阳鱼所组成。整个图案更不断回旋转动，显得诡秘莫名。

    更加诡秘的，赫然并非“毁灭之眼”，而是程立本身！是他自己的一双眼睛。原本黑白分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双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同步演变为“毁灭之眼”深处所显现的图案模样，而且也同样飞速回旋转动。

    “看”见了！程立完全看见了。电光石火之际，他淡然冷哂，食指轻轻一勾。

    “咻～”

    两道细若发丝的光芒，骤然从“毁灭之眼”当中发射出去。若不细心留意，任何人也根本没法子发现得了这两缕光丝。相比起之前雷峰塔下，程立和小青拼斗时候，毁灭之眼那惊天动地的声势，眼下的两缕光丝，根本完全是两回事。

    别人或者还没什么感受。可是小青曾经亲身领略过毁灭之眼，知道它一旦发动的时候，究竟会有什么惊天动地气势。可是现如今，再度发动的毁灭之眼，居然会是这样子。实在让小青在惊异之余，更深感百思不得其解。

    惊鸿一霎，两缕光丝竟仿佛某种活物一样，无比矫健灵活地从千百掌影当中穿过去。任凭金刚虎出招再快再猛，也照样拦截不住。

    紧接着，两缕光丝交互缠绕，依稀凝成一尾游鱼，尾巴急甩，早已无声无息，钻进金刚虎的心坎之内。

    被“毁灭之眼”命中的金刚虎，却仿佛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依旧如疯虎般冲杀过来。只不过……他的脚步，竟越来越慢？

    从风驰电骋的迅猛，变为如蜗牛般的缓慢，前后仅仅是三、五个呼吸的短促光阴。好不容易，金刚虎终于冲杀至程立身前三步处。眼看着这里已经是出招的最佳距离，偏偏金刚虎赫然气喘吁吁，明显呈现出一派精疲力竭的衰败样子。终于无可奈何，就此止步。

    一个强烈的虚脱感，同时涌向四肢百骸，金刚虎筋骨酸软，咬牙切齿道：“你……你究竟……干了……什么？”

    程立淡淡道：“什么也没有干，就是开了一枪而已。金刚虎，你败了。”

    “我……我败……”

    金刚虎眉宇之间，浮现出一幅难以置信的神态。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急速丧失的体力，却已经无法再支撑他的身体。霎时间，他双腿又是一软，颓然扑倒，整个人也活像一滩烂泥般倒下。紧接着，原本高大雄壮的身躯，竟活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急速萎缩下去。片刻之间，赫然只剩下了一块皱巴巴的人皮，裹着森森白骨。浑身血肉精华，也不翼而飞。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世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程立轻轻叹一口气，掌中黑光闪动，“毁灭之眼”从蜕变后的形态中退出，重新恢复为两支勃朗宁手枪。安静地被放进程立腰间的枪袋之中，等待着下一次毁灭的机会。

    “天下风云出我辈？程少，你作的这几句诗，有点意思啊。”

    金甲女郎菩萨蛮，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不去看地面那张人皮，只是向程立询问这几句话的意思。

    程立摇摇头：“不是我作的诗。只是很久以前……曾经听过。忽然间又心有所感，一时间便冲口而出而已。”

    金甲女郎点点头，随之又回首奇道：“小青，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青回过神来，深呼吸几下，勉强挤出几分笑容，道：“没……没什么。只不过刚才……有点吓到了而已。这么大一个人，忽然间……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啊。”

    程立曼声吟诵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有人想要建立皇图霸业，自然就少不了有尸骨累累。我们没办法让别人放弃建立霸业，但假如这霸业妨碍到我们，那么我们所能够做的，无非就是让他变成白骨而已。”

    小青好不容易，终于回过神来。她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回去大醉一场再说吧。”拉着金甲女郎，往回处就走。

    程立收起金银双枪，若有意，若无意，向远处的高空瞥了一眼。目光所及范围里。出现了一座比城里其余房屋，都要高出一大截的楼宇。楼宇最高那层，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影晃动。这也罢了，最要紧的是……其中一道人影，仿佛似曾相识？

    几丝疑惑从心中一闪而过。程立目光变幻，似乎从迷惘转为恍然。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似欲笑，终未笑。终于转身而行，再没有回头多看半眼。

    远处楼上，冷玉香从遮蔽处走出，心有馀悸地道：“黑煞神君……好像发现我了。”

    牛十力也从一道屏风后走出，不以为然地道：“隔得那么远，他就是看见有人，也分辨不出来是的。别自己吓唬自己。”

    “小心无大碍。谨慎一些，总没有错。”

    排教教主淡淡道：“小香，这段时间，不要出去走动了。十力，派人把金刚虎的尸骨收回来。”

    牛十力不以为然地道：“教主，这头金刚虎，到最后也一个人都没能杀掉，简直是废物。对待这样的废物，死就死了。随便丢到城外的乱葬岗去，也就得了吧？何必还专门找人替他收敛尸骨。”

    冷玉香摇头道：“姓牛的，你脑袋里当真满包都是草。金刚虎虽然死了，但‘丧心病狂’蛊毒仍然残留在他的尸骨之上。而且，这种蛊毒肯定已经和未经侵蚀人体的原始蛊毒，有很大分别。

    教主把尸骨回收，然后取出蜕变的蛊毒，和原始蛊毒进行比较，自然就知道蜕变之后的蛊毒有哪些变化，什么地方变得好，什么地方还不够好。然后再进行改正。这样一次次培养下去，迟早可以得到最完美的，任何方面表现得都同样优秀的蛊毒啊。”

    排教教主面露赞赏，道 ：“小香果然长了一颗玲珑七窍心。十力，去办事吧。”

    牛十力躬身答应道：“是，教主。不过，就这么放过了黑煞神君他们三人吗？”

    排教教主冷冷道：“人在做，天在看。黑煞神君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触怒神灵，即将会有天罚降临。即使本座放过了他们，但伟大的守护真神，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尽管拭目以待吧。”

    说实在话，牛十力和冷玉香两人，虽然是排教的左帅和右魁，在排教里的地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们内心深处，对于守护真神是世间唯一真理之类的说法，也从来并不相信的。因为他们同样没见过真神现身，更没亲身体验过什么神迹之类的东西。

    相比所谓的神。反而排教教主本身，在冷玉香和牛十力心中。更接近于“无所不能之神明”这个概念。既然教主已经发话，那么他们便明白……

    程立他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不再是什么猛虎，而是神灵。区区人类，又怎可能与神对抗？所以，程立他们百分之一百，死定了。

23：异地重逢

    半晌之后，程立和小青，还有已经脱下那套破烂金甲的菩萨蛮，一起回到了投宿的客栈大门前。

    经过那么一场恶斗，本以为之前聚集在这里的几百名永州老百姓，多半已经都散去了。但回来一看，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只见那几百名老百姓，已经再度聚集成群，却又围成一圈跪在地上，冲着圈子里的什么东西，不断顶礼膜拜，口中还念念有词，却也听不明白究竟在念些什么。

    程立略觉奇怪。回首和小青还有菩萨蛮相互对望一眼，随即动身上前，呼喝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在拜什么？”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用一种畏惧、仇视、怨恨的目光注视着程立等三人。但他们终究不敢挺身阻拦，于是默默向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道路，让程立三人，可以看清楚圈子里被膜拜的，究竟是什么。

    虎！是七头老虎！铁头虎、金脚虎、独眼虎、插翅虎、笑面虎、驼背虎、胭脂虎，全部都在这里了。然而，程立他们所见的，却并非什么有血有肉的活人，甚至也不是尸体，而是七尊冰冷僵硬，却又栩栩如生，神情活灵活现的雕像。

    哪怕世间再心灵手巧的工匠，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就雕刻出七尊形神皆妙的石像。但假如由神明亲自出手，那么要把七条死尸化为石雕，便只属举手之劳了吧？

    可是……在这世上，难道还当真存在着鬼神？当真存在着能够把活人化为石雕的邪恶法术？

    程立仍在沉吟不绝，旁边的小青却已经忍耐不住了。她一伸手，把旁边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抓起来，喝问道：“喂，这几尊雕像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战战兢兢，颤声道：“真神显灵，真神显灵啊！真神降临，带走了七名信徒的灵魂，让他们能够进入洞天福地，从此永享仙福。信徒的身体，则化为石雕，从今往后，将千年不朽，万年不坏，永远保佑永州的老百姓风调雨顺，平安喜乐。真神慈悲无量，赞美真神，敬拜真神。”

    “真神慈悲无量，赞美真神，敬拜真神。”

    所有围聚在四周的永州百姓，也齐声赞颂起来。尽管在程立他们面前，这些永州百姓都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但到头来，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因为恐惧就不开口赞颂神明。

    程立神情凝重，回首向菩萨蛮问道：“柔姑娘，怎么看？”

    菩萨蛮笑了笑，伸手把一名约莫五十多岁的永州百姓扶起来，柔声问道：“大叔，你们的意思 ，是不是刚才真神来过这里，而且把这些人变成了石像？”

    菩萨蛮神态和蔼，语声温柔。再加上人也长得漂亮。那名永州百姓也因此放下了不小的戒心。小心翼翼回答道：“是。就是这样。”

    菩萨蛮又问道：“那么现在呢？真神到哪里去了？”

    那名永州百姓神态虔诚地道：“真神办完事，当然是回去了。”

    小青性急地追问道：“回去？回去是回到哪里去？飞到天上去了吗？”

    那名永州百姓摇摇头，道：“不是回到天上去。教主说过，真神与我们同在。所以真神就在永州城，就在城里的神庙里。”

    菩萨蛮和颜悦色道：“原来如此。那么大叔，我们也想敬拜真神，可不可以呢？”

    那名永州老者膛目结舌，结结巴巴道：“你……你们要敬拜真神？”一时之间，满腔都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这名老者，就连旁边那些老百姓，反应也都大同小异。因为在他们心目中，早已经把程立等视为真神的敌人，两者立场势如水火，不能并立。现在菩萨蛮居然说要去敬拜真神，这不是笑话么？

    可是菩萨蛮并没有说笑话。她绝对是认真的。当下又柔声重复了一遍。那名永州老者这才如梦初醒，战战兢兢道：“可、可以。如果是真心诚意，向真神谢罪忏悔的话，那么真神慈悲无量，一定会原谅你们的。”

    小青嘴巴一撇，脱口就道：“谁要……”

    才刚刚说出两个字，程立已经伸手按住她嘴巴，不让她说话。随之道：“去看看也好。如果是导人向善，庇护黎民，造福地方的真神，那么向上两几炷香，行两个礼，也是应该的。”

    既然程立也这么说了，那些永州老百姓们，自然更无二话。当下就选出十多名地方上德高望重的耆老，作为向导引领程立等三人，向供奉真神的神庙而去。

    事实上，所谓供奉真神的神庙，就是每座城市里都必备的城隍庙。或者说，曾经是城隍庙。但普天之下任何一座城隍庙，在富丽堂皇和金碧辉煌的程度上，都远远比不上永州城的这一座。显而易见，排教接管这座城隍庙之后，花费了大量真金白银，对其进行改造、

    改造是全方位的。由外而来，无一遗漏。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当然就是主殿里被供奉的神像。原本城隍老爷的塑像，早就被推倒，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和真人大小完全相同，却是半人半蛇的守护真神雕像。

    雕像的形象，就和之前菩萨蛮拿出来展示的那幅图画差不多。雕像外形是一名狂野美艳的绝色女子。腰部以下，却是骇人之极的巨蟒。无数条浑身赤红，如烈焰狂舞的毒蛇，组成了真神的满头火红乱发。双手之上一长一短，各自拿着琉璃宝刀的子刀和母刀。琉璃晶珠则镶嵌在胸膛之上。

    尽管已经看过了图画。但雕像明显更加生动。给予观者的印象，也更加深刻。只不过……

    永州百姓们，口口声声，赞颂真神的慈悲和伟大。然而程立走进神庙主殿，所看见的却是一派肃杀。在神像身上所感受到的，只有满溢而出的冷酷无情，只有杀伐果决的狠辣手段，那里有半分慈悲可言？

    小青也皱起眉头，低声道：“这尊雕像……感觉好怪啊。”

    程立低声问道：“怪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小青凝神注视着这尊雕像，过了好半晌，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颓然道：“想不起来了。当年金山寺一战之后，我受了很重的伤，只能以沉眠自疗。这一睡，就是差不多三百年。醒来之后，很多事都忘记了。”

    程立点点头，道：“不奇怪。这是一种生物的自我保护机制。或许以后遭遇什么强烈刺激的话，有机会可以想得起来。现在既然不行，那就不用勉强了。”

    两人相互交谈，声音都压得极低。菩萨蛮站在稍远的地方，又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神像，所以似乎并没注意到程立和小青在说悄悄话。

    这时候，神庙里的庙祝走过来，道：“三位，请向真神上香，然后跪拜忏悔吧。只要你们诚心诚意愿意悔改皈依，真神慈悲无量，一定会宽恕你们，庇护你们的。无论你们有任何要求，真神也能帮助你们达成愿望。”

    “哦，这个怪模怪样的神，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帮人达成任何愿望？”

    嚣狂高傲的冷笑声，并不是来自程立、小青、或者菩萨蛮等任何一人，而是来自主殿大门之外。

    紧接着，就见有两个人，并肩踱步走进大殿。却是一男一女。女子气质高贵，端庄美丽。男的气概豪迈，高大魁梧。赫然正是金龙帮的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以及他的妻子宋诗容。不过，两人身上都颇有风霜之色。显然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也过得并不安逸。

    小青一喜，上前拉住宋诗容的手，亲热地叫道：“宋姐姐，你们也来啦？”

    宋诗容温柔地向他们一笑，道：“嗯，来了。小青，不会不欢迎吧？”

    小青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并没回答这句话。平心而论，她当然不希望还有其他人过来，参与探索蛇族的秘密。但就私人关系而已，她也实在没法子说得出这句拒绝宋诗容的话。所以无可奈何，只能笑一笑算数了。

    李焚舟则大踏步走过来，伸手在程立肩膀上一拍，笑道：“兄弟，别来无恙？”

    程立道：“自然无恙。李大哥，看来你身体的状况，已经没有大碍了。”

    当日在杭州霹雳堂一战，李焚舟曾经中了暗算，以至于身染剧毒。后来多亏了程立出手，以第三度觉醒的力量帮忙驱毒，李焚舟才得以捡回一条性命。

    不过，毒素在体内始终停留了一段时间，对五脏和经脉所造成的伤害，不是能够立刻恢复过来的。但现在异地再见，李焚舟却面色如常，虽有风霜之色，却不见憔悴。看来多半已经痊愈了。

    李焚舟笑道：“金龙帮别的优点没有，胜在家底丰厚。什么百年野山人参，什么成形何首乌，什么雪山茯苓之类药材，统统多的是。我又找来一位名医，把这些药材炼成一炉‘小无极丹’。连服四丸之后，自然药到病除了。喏，这里是剩下的丹药。兄弟你收下，就当大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说话之间，李焚舟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却见木盒里合共有十二个凹坑，其中四个凹坑已经空了。另外还有八个凹坑，分别躺着八颗手指头大小的药丸。

    其中四颗药丸是红色，另外四颗黑色。各自透发出极淡极淡，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是稍微吸入一缕，都登时教人感觉通体舒泰，精神大振。不用真正吞服，都知道这肯定是价值千金的绝顶好药。

24：亵渎神明之人

    灵丹妙药。这种东西，程立自己其实并不是太需要。以“地藏劫”神通，聚集起暗物质的铠甲护体，世上已经很难有什么攻击，可以让他受伤的了。不受伤，当然也用不着治疗的丹药。

    退一万步说，假如连保护身体的暗物质铠甲都被打散，那么事实上，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地步。接下来的敌人攻击，程立多半承受不住，十之八、九要丧命。灵丹妙药再妙，终究不是不死药，所以程立还是用不到。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丹药总是李焚舟的一番好意。哪怕双方在探索琉璃宝刀所指示的洞天福地时，很可能发生冲突。但暂时说来，双方仍是友而非敌。

    故此程立一笑，收下了丹药。却又问道：“李大哥，这丹药叫小无极丹？名字倒有趣。怎么，难道还有个大无极丹吗？”

    李焚舟道：“详细说的话，那话就很长了。简单点说吧。大无极丹是没有的，只有一个无极仙丹。听说，小无极丹就是从无极仙丹的药方里变化出来的”

    程立饶有兴致地问道：“仙丹？怎么个仙法？”

    李焚舟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当年秦始皇想要长生不死，于是命令方客研究不死仙丹。仙丹没练成，秦始皇就死了，只有秘方还流传后世。

    后来到了百年之前，这秘方流落到皇室手里。于是皇帝下令，按照秘方炼制仙丹，终于炼成了十二颗。但当时的皇太子吃下两颗之后，却当场暴毙，引发好大一场风波。皇帝震怒，把负责炼药的药师杀了几百人。

    后来，剩余的丹药被盗出皇宫，经某位武林异人研究之后，终于明白原来这丹药分为‘阴极丹’和‘阳极丹’两种。必须同时吞服两种丹药，阴阳调和，才能不受其害。否则的话，丹毒一旦发作，任你大罗金仙，也得当场暴毙。

    但只要服食方法正确，那就能吸取丹中药力，暴增一甲子修为。又或者单纯拿来救人，也差不多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传说，九州奇侠肖沧海，还有那个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就都吃过无极仙丹，所以才有那么高深的修为。”

    程立点点头，示意明白。却又奇道：“丹药能治病，能救人。这个我明白。不过……那个一甲子修为是怎么回事？”

    李焚舟随口解释道：“就是增加六十年的真气内力啊。”

    程立皱起眉头，追问道：“六十年的真气内力……真气内力是用年作为单位计算的吗？可是这样也说不通啊。据我所知，江湖上各家各派修炼的法门，可以说千差万别。优劣也各有不同。有时候，名门大派的弟子练一年，往往相当于那些小门派的弟子练上三四年。那么这个六十年真气内力，究竟是用哪个门派的作为标准？”

    这样一个问题，李焚舟别说回答，压根儿连想都没想过。这时候听程立提起，方才觉得果然很有问题。他抓抓头发，叹气道：“这个么，我也不知道了。总之古老相传，大家都是这么说吧。下次见到肖沧海和楚狂客，你不妨问问他们吧。”

    程立点点头，把这个问题暂且压下。又道：“李大哥，你来得好。我替你介绍一位朋友。她就是柔姑娘。”

    李焚舟眉宇之间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傲。他向菩萨蛮瞥了两眼，冷冷道：“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中的柔荑，久仰大名了。”

    纵然李焚舟敌意明显，但菩萨蛮仍不以为忤。抱拳还礼道：“在下见过李帮主。”

    李焚舟冷哼一声，道：“来的路上，我都听说了。皇宫里那个小皇帝看我不顺眼，下圣旨要干掉我。怎么，柔大档头还不出手，是想要抗旨欺君么？”

    菩萨蛮面不改容，道：“抗旨欺君，那当然不敢。不过皇上的圣旨，并不是直接下给我的。所以在正式接到圣旨之前，我是师出无名，想出手也没有理由的。”

    其实朝廷里的人，想要对谁出手，那里还需要什么理由？所以菩萨蛮这两句话，分明就是辩解自己无意与李焚舟为敌。

    李焚舟面色稍微缓和，道：“那么慢慢等好了。”也不再和她说话。改而抬头凝望神像。皱眉道：“半人半蛇……听说，当地人认为这是女娲娘娘？而且还会将临显灵？程兄弟，你怎么看？”

    程立道：“单从外表形象看来，倒真和传说中的女娲娘娘有几分相似。但传说之中，从来没提及过琉璃宝刀和女娲娘娘有什么关系吧？至于说降临显灵……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之前和我们敌对的随州八虎，又确实被转化为石雕了。实在叫人难以索解。”

    李焚舟问道：“随州八虎？怎么回事？”

    程立三言两语，把前事略说了一遍。又道：“那些雕像，就立在客栈前面的街道上。假如把它们打破的话，肯定可以看得见里面的血肉。”

    李焚舟点点头，道：“随州八虎不是无名之辈。尤其那个金刚虎，单轮真本领，不会输给我帮里的八大天王。居然都被那种叫什么‘丧心病狂’的蛊毒给弄死了……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啊。”

    顿了顿，李焚舟嘴角微牵，又冷笑道：“女娲娘娘仁爱救世，是历代祭祀的正神。哪会像这尊半人半蛇的妖怪一样，藏头露尾，装神弄鬼？把人变成雕像的，多半也不是什么邪术妖法，只是某种旁门左道的武功而已。”

    旁边的宋诗容柔声道：“那也未必。天下之大，什么古怪离奇的事都有。不能因为没见过，就断定绝对不是妖魔鬼怪的。大哥，总而言之，小心为上。”

    李焚舟温柔地向妻子点了点头，道：“我理会得。”顿了顿，又向程立低声道：“程兄弟，你看这尊神像……和哪天在杭州的时候，从琉璃宝刀里显现的那名女子，和白娘子，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程立摇摇头道：“说实在话，我也很想知道。不过暂时说来，掌握的线索还太少，不足以就此下结论。所以，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焚舟微微颌首，又道：“柔荑大档头，是官门的人。查办案子，是你们的拿手好戏了。又怎么看？”

    柔荑沉吟道：“关键就在这尊真神之上。真神降临……难道说，雕像还当真会变化成人，四处走动？不可能。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只是我们一时之间，还看不破这个奥妙而已。”

    李焚舟大笑道：“好。不愧是朝廷的四大档头。一句话就说到最关键的点子上了。不过又何必那么绞尽脑汁，去找什么线索。还是看我的吧。”

    程立问道：“李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李焚舟冷哼道：“真神有灵？哼，是不是真的有灵，试一试就知道了。”

    程立问道：“哦？要怎么试？”

    李焚舟喝道：“看我的。”转身就大踏步走了出去。

    半晌之后，大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惶失措的嘈杂呼叫。紧接着，就见李焚舟再度走进大殿。他右手高举，掌底处赫然托着一匹健壮的高头大马。

    几名神庙的庙祝，围着李焚舟转来转去。一个个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地不住口劝李焚舟赶紧把马匹放下，千万不要亵渎了神灵。

    李焚舟却根本不理会。抬头注视着神像，冷笑道：“江湖上打滚了几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我没见过？装神弄鬼，蛊惑人心。这种鬼蜮伎俩能瞒得过那帮无知百姓，难道还能瞒得过我？可笑。”

    话声才落，李焚舟掌上猛然一发劲，登时把这匹足有好几百斤重的高头大马震起。马匹受惊 ，本能地在半空中乱撕乱咬乱跳。可是还没等它挣扎摆脱，李焚舟陡然大喝一声，挥拳凌空一击。

    李焚舟的拳头，堪称普天之下最硬最强。这一拳纵然只用了三四成力量，也绝不是一匹马能够承受得起的。

    霎时间，马匹哀嚎一声，赫然被侵入体内的拳劲由内而外地炸开，当场四分五裂，死无全尸。马匹体内的鲜血内脏，还有肠子里面的污秽之物，全部一股脑儿泼洒到神像之上，肮脏得一塌糊涂，臭不可闻。

    那几名庙祝大惊失色，一个个都慌了手脚。有几个连忙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向神像连连磕头。有人心急赶除去，要找来清水，冲洗神像上的污秽。还有人满腔气愤，向李焚舟跳脚大骂。骂他胆大包天，竟敢亵渎神明，一定会有报应的之类。

    李焚舟放声大笑道：“报应？有报应便最好。我恨不得这个什么真神，赶紧来找我报复。到时候正好看看，究竟是的邪术高明，还是我的拳头够硬！”

    顿了顿，李焚舟转身回首，向那尊被糟蹋得活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雕像喝道：“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给我听好了。我李焚舟从来不怕鬼神，就在这庙外等着。有本事的，就来找我报复。没本事不敢来的，哈哈，还是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欺骗些愚夫愚妇，还是乖乖给我滚出永州城吧。”

25：守株待兔

    夕阳西斜，日近黄昏。

    神庙大门正对面，街道中心处，已经又拆掉了一排房屋，并且竖立起了一顶金碧辉煌的巨大帐篷。不用多说，这些自然都是金龙帮的手段。

    不过，当日在杭州城内，李焚舟竖立帐篷的时候，身边有八大天王，又有十三人魔。可谓兵强马壮，人才济济。

    但现如今，众天王诸人魔都已经不在。帮里剩余的少量高手，又要分别坐镇各地分舵，预防各种可能出现的麻烦。所以这次前来永州，除去李焚舟和宋诗容之外，便只有“三才剑客”，以及一些普通帮众随行。从牌面上看，未免显得寒酸了不少、

    这些普通帮众，虽然从外表看来，人人都孔武有力，一身肌肉。而且以军法训练，人人悍不畏死。但假如有真正高手交战的话，他们根本派不上用场。充其量也就欺负一下普通人罢了。跟着李焚舟来，也不过是当苦力罢了。

    至于“三才剑客”，其实是同门三师兄弟。分别为二胡剑客江艳阳、笛子剑客梁秀音，古琴剑客温登雕。

    他们乃是十九人魔当中，那位“三绝剑魔”的入室弟子。不过，后来三人又向八大天王中的“剑王”学艺，综合了两家之长。如今三师兄弟的剑术之精，已经超越了三绝剑魔。甚至三人结阵的话，连剑王也只能甘拜下风。

    此时此刻，三才剑客背上负剑，怀中抱着自己的乐器，呈“品”字形站在李焚舟身后，虎视眈眈，时刻关注四方动静。只要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出剑。

    李焚舟则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放了桌子。桌面处不但摆放着好几坛子美酒，还有新鲜割下来的烤牛肉。桌子对面，则坐了程立。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痛快。

    喝到痛快的时候，李焚舟陡然提起个酒坛子，随手一甩。酒坛子立刻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中街道对面神庙的大门。当场在门框上“乒乓～”砸得粉碎。酒水淋淋漓漓滴下，片刻以后，已然流淌满地。

    李焚舟伸手一抹嘴巴，喷着酒气喝道：“什么狗屁守护神？分明就是头蛇妖。装神弄鬼，向来吓唬大爷？呸！做你的春秋大梦！来呀，有本事的话，尽管过来大爷算账啊。”

    呼喝声中，“气吞天下”狂态毕现。这也难怪，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金龙帮可谓外忧内患，一时俱至。

    对内，帮中高手十去八、九，以至于人手调配方面出了大问题，到处都捉襟见肘。对外，朝廷大力打压之下，金龙帮的产业到处都被查封，基业岌岌可危。所以李焚舟的日子，确实相当不好过。

    现在难得有个机会，可以稍微发泄一下胸中那股鸟气。李焚舟当然不会放过了。

    神庙之内，街道四周，也不是没有人。事实上，很多永州老百姓都站在远处，看着李焚舟的一举一动，彼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人人面上，都有极明显的愤懑。但慑于金龙帮的霸道威势，倒也没什么人胆敢上来多事。

    程立李焚舟骂了几句，回头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冷哼道：“这个什么狗屁守护神，我看不是蛇，是乌龟变的。否则的话，怎么等到现在还不敢现身？”

    程立抬头看看天色，道：“快要入夜了。按我看，这位守护神很大机会，要到入夜之后才肯出动的。”

    李焚舟不屑地道：“果然是藏头露尾的鼠辈。假如有真本事的话，又何必在意什么白天黑夜的分别？”

    程立道：“守护神不肯露面，这个我倒能理解。真正奇怪的，其实是居然连排教的人。也都不肯露面。要知道。首先发起尊奉这位守护神的，正是排教教主啊。”

    李焚舟冷笑道：“好一个永州排教，好一个排教教主。要不是这次来到湘西，我也不知道原来排教在不声不响之中，已经发展壮大到这个地步。那位连姓甚名谁也至今无法查明的教主，还真是位人才。”

    程立点点头，道：“这一路过来，我们已经两次遇上被守护神转化的雕像。两次都是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守护神才出手。这种情况，其实可以有两种解释。第一，守护神确实神通广大，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李焚舟冷笑道：“绝不可能。程兄弟你有多少本事。我再清楚不过了。假如真有人连你的耳目都瞒得过去，那么他根本已经是天下无敌，那里还需要这么藏头露尾？”

    程立也不客气。道：“所以这个理由，基本上可以排除了。那么剩下的理由，就只有一个：守护神的出手，有某种限制。所以才刻意营造一种神秘感。要在心理上先对我们造成影响，让我们自乱阵脚，自曝其短。然后守护神便能乘机下手了。”

    李焚舟表示同意。又笑道：“程兄弟，你说话还真有意思。什么刻意营造神秘感，什么在心理上造成影响。以往我从未听过有人这样说话的。不过仔细想想，你这种语言却又直白得很，任谁都听得懂。有意思啊。”

    程立笑了笑，道：“我家乡都是这样说话的。习惯了，改也改不了。”

    顿了顿，又收敛笑容，凝声道：“总括而言，守护神就是硬实力不足，不能正面与我们对抗。所以才要使用这些手段弥补。再反过来想想。既然用了这些手段，那么守护神要对付我们，最好的办法，会是什么呢？”

    李焚舟神色凝重，缓缓道：“各个击破，柿子捡软的捏？”

    程立沉声道：“多半如此。其实无论是守护神，又或者排教教主，你我都未必会怕。但我们身边的人，那就不能保证了。所以为了确保万全，李大哥，不管是守护神出现，又或者排教教主出面，我们最好都不要一股脑儿地去追。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一个人在这里。”

    李焚舟颌首道：“这是老成持重之见。好，那么咱们就安心喝酒，看看那个守护神，又或者排教教主，究竟是坚持当乌龟到底。还是另外会玩什么鬼花样。”

    当下两人又是你一碗，我一碗，喝个不停。一边喝酒，一边说些江湖上的奇闻趣事，又或者讨论一下如今武林中的大势。不知不觉之间，又过了两个时辰。

    宋诗容和小青，还有菩萨蛮，三名女子早已在帐篷里睡着了。三才剑客则率领着十几名金龙帮的帮众，在帐篷附近巡逻守护。一时之间，便只剩下程立和李焚舟二人，还坐在正对着神庙的街道中心处，静静等待。

    李焚舟喝干一碗酒，习惯性地又去拿酒坛子。可是一提起酒坛，却发现已经空了。接连晃了几晃，也没能无中生有，再晃出些酒水来。放眼看看，散落在桌子四周的其他酒坛，也都空空如也。

    李焚舟心中不快，冷哼一声，把酒坛放下。咒骂道：“可恶。酒都喝干了，什么守护神，什么排教教主，仍然连屁都没放一个。当真诸事不顺。”

    程立淡淡道：“那也没什么。这事本就急不来的。既然今天晚上，守护神不肯有什么动作，那么咱们也去睡吧。明天再来守候就是。现在，正是比拼耐心的时候。”

    李焚舟长长吐了口气，黯然道：“我当然也明白。只是……程兄弟，让你看笑话了。”

    李焚舟究竟为何会如此失态。程立自然明白，他安慰道：“李大哥，其实……嗯？不对，有情况！”

    话声未落，早有异变悄然而生。只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浓重白雾从神庙之内涌出，无声无息地向四周蔓延。片刻之间，早把程立和李焚舟包围得水泄不通。

    大雾弥漫，伸手难见五指。咫尺之外，便是一片朦朦胧胧。哪怕只是数丈之外的帐篷，也完全看不见了。此情此景，就仿佛程立和李焚舟都陷入了另一个迷离世界之中，和那边的金龙帮众人相互隔绝了。

    异变陡生。程立和李焚舟立刻相互对望一眼，眼眸内神色并无丝毫惊乱，反有不胜之喜。无他，艺高人胆大而已。

    凭着两人的本事，甭管是装神弄鬼，抑或真妖真魔，全都无所畏惧，一样对付得来。怕的只是敌人自始至终，就毫无动静。因为没有动静，那就无从下手。但只要对方动了，那么一切自然就有了着落。

    李焚舟伸手按上桌子，凝声道：“终于来了。怎么样程兄弟，你来，还是我来？”

    程立道：“看李大哥这样子，似乎已经心痒难忍了。那就让给你吧。我留在这里坐镇。绝不让敌人有隙可乘。李大哥可以放心。”

    李焚舟喝道：“好！那么就交给你了。”更不由分说，举手在桌子上一拍。

    “～”一下碎响炸开。桌子当场被拍得四分五裂。李焚舟则借势弹起，身如离弦劲箭，呼啸破空，一下子冲进了浓雾之中。

    那浓雾本身活像有灵。察觉到李焚舟冲过来，忙不迭地向四周分开，让出一条道路。可是李焚舟过去之后，浓雾又翻翻滚滚，迅速把空隙填补而上。在程立看起来，便活像是浓雾把李焚舟给吞噬了一样。刹那间，竟有一丝不祥之意，悄然涌现心头。

26：千个太阳在手里

    纵然目不见物，但李焚舟事先已经把自己所处位置，与神庙之间的距离还有方向，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闭上眼睛，也保证不会走错。

    所以弹指刹那，李焚舟已经冲到应该是神庙大门左右的地方。不由分说，便伸出右臂，五指收拢成拳，猛地向内一握。

    “天罡乾坤变乾坤在握抓星斗”！霎时间，充斥四周的所有浓雾，全被这一“握”所牵引，活像长鲸吸水般，向李焚舟的拳头中聚集过来。原本迷糊朦胧的视野，当即因此重新恢复了清晰。

    神庙的建筑构造，并不复杂。大门之后，是一处小跨院。穿过院子，就是神庙正殿。那半人半蛇的守护神之神像，就矗立于正殿之内。也就是说，站在大门处一眼望过去，理应立刻就能看见神像。

    可是现在，李焚舟一眼望过去，却只看见了一片空空荡荡。正殿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尊神像竟离奇地不易而飞了。

    李焚舟早已掂量过。这尊神像通体以精铁铸造，而且还是实心的。总计下来，重量何止千斤？哪怕李焚舟自己，也绝不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就把这么重的一尊神像搬走。除非……

    神像当真活了过来，自己走开了？

    李焚舟在江湖上打滚半生，见过了无数怪异事情。可是如此诡秘离奇之事，就连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哪怕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罢，顷刻间，他仍然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不过下个瞬间，李焚舟已经紧握拳头，大踏步走进神庙。

    什么神像活了过来，自己走开？这么荒诞无稽的事，李焚舟绝不相信。他更相信在神庙里面，暗藏着什么机关。或许，只要找出这处机关，就能揭开某些秘密。而得到这些秘密的话，很可能便有助于自己找到琉璃宝刀的宝藏了。

    刚刚踏入正殿之内，一种怪异之极的感觉，立刻侵入心头。李焚舟皱了皱眉，猛然抬头望向天花板，喝问道：“又是你？从七天之前开始，你每天晚上，都会在我身边百尺范围之内出现。说，你究竟是谁，有何企图？”

    “喀嚓～喀嚓～喀嚓～”

    阵阵咀嚼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天花处传下。紧接着，又有某些极细碎的东西纷纷落下。却是些花生壳。

    伴随着花生壳落下的，还有一句话。说是一句，实际上，不过是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两个字而已。

    “杀你。”

    李焚舟背负双拳，淡淡道：“哦？要杀我，那为什么一直不动手？”

    那声音回答了三个字，好歹总比之前多了一个字：“没把握。”

    李焚舟哂道：“没把握，你可以滚蛋。干嘛这么阴魂不散。”

    那声音叹了口气，仿佛很费力道：“受人钱财，与人索命。事不可为，不能不为。无瑕可击，守株待兔。”

    李焚舟冷道：“你倒老实。不过，想要在本座身上等到破绽，只怕你再等一百年，也等不到。”

    那声音缓缓道：“事在人为。”

    李焚舟缓缓道：“可惜。这世上有许多事，不在人为，而在于天意。”

    那声音怔了怔，重复道：“天意？”

    李焚舟喝道：“我就是天意。所以藏头露尾的家伙，给本座滚出来！”

    喝声未落，李焚舟右臂高举过顶，伸出五指，又是用力一握。正是“乾坤在握抓星斗”。五道劲力同时把屋顶上说话的人罩住，并且不断向内收紧。雄浑真气所造成的超强力束缚效果，俨然和程立困锁敌人的重力场，有异曲同工之妙。

    “嗡～”

    一下怪声陡然响起。无形音波凝成实质性破坏力，竟能把李焚舟的真气束缚立场，给一下子打破。

    可是这道束缚力场，仅仅是李焚舟的小试牛刀。“气吞天下”的真正攻势，真正的爆发，其实在下个瞬间。

    身形一晃，雄壮身躯早腾空而起，神出鬼没地现身于那名杀手面前。李焚舟一拳“大巧若拙乾坤藏”轰出。喝道：“果然有些门道。就恩准你：死于本座拳下！”

    简单平实的一拳，却是快得可怕，更重得可怕。内里更蕴藏着匪夷所思的强大爆炸力。当今世上，能够单凭肉身强度就挡下这一拳的高手，简直如同凤毛麟角，少之又少。李焚舟就不信，这名杀手居然可以接得住自己这一拳。

    “呜～”

    又是一下极怪异的声音响起。却见那名杀手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面，翻出来一个扁长的铁盒。他把铁盒横抱着挡在胸前，堪堪及时挡下了李焚舟这一击。触手之处，感觉如中败革，又似轰中了满袋棉絮。十成拳力，倒有七成以上都不翼而飞。

    “万般杀器随我手，力有不逮当回头。”

    怪异杀手曼声吟哦，双手左右一拨。扁平铁盒当即急速旋转，却又从中衍生出一股暴烈无匹的拳罡，悍然反袭李焚舟。

    李焚舟出手接招。拳劲与拳罡相互接触之际，“气吞天下”心中陡然一凛。只因为对方反击过来的这道拳罡，其性质赫然和自己亲手轰出去的如出一辙。

    但这又怎么可能？要知道，“天罡乾坤变”是李焚舟自创的奇功绝艺。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哪怕亲如妻子（宋诗容）兄弟（柳吟风），也并不明白其中诀窍，更绝不可能轰出相同的拳劲。怎么这名怪异杀手，居然能够办得到不可能的事？

    心念如电转动，手上却没丝毫犹豫。李焚舟双拳纵横，以“乾坤交叠覆华盖”一招交织成护体场，防守得密不透风。反击过来的拳罡撞上这道铜墙铁壁，当场崩溃散去。

    不等那怪异杀手再有任何反应，李焚舟动身飙出，看似要正面一拳轰过来。但突然之间，身形已经出现在左方，作势就要挥拳。

    怪异杀手也反应极快。双手又是一拨。扁平铁盒顺势极速回旋，却移过去挡在身体右方。下个瞬间，左方的李焚舟消失，转而右方的人形变得空前清晰。火速出拳狠轰。

    “呼～”

    铁拳挥出，赫然一下子打进扁平铁盒之内，甚至连同李焚舟本身一起，和怪异杀手撞个正着，然后便犹如梦幻泡影，刹那消逝。

    原来，无论在左在右，两个李焚舟都是假的，只因为速度太快，所以才在杀手的瞳孔之上。依旧残留下虚像而已。真正的李焚舟，其实在：正面！

    “腾龙迷踪夺乾坤”，再加上“乾坤制敌势先驰”。都是三十六变当中，极为神奇玄妙的轻功步法，两招并出，把怪异杀手调动得团团乱转。

    就在敌人昏头转向的时候，李焚舟老实不客气，右臂疾挥。霎时间，他整条右臂变成烧热的烙铁一样通红，高温透过皮肤释放，烧灼得空气也一阵浮动。紧接着，这足以煮铁熔金的炽烈一击，便冲着怪异杀手的鼻子，狠狠轰出去。

    “天罡乾坤变纯阳亢龙终日乾”！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疯狂爆发。千钧一发之际，那怪异杀手竟硬生生扭转身体，及时提起铁盒挡住自己面门。总算逃过致命一劫。

    李焚舟的铁拳，狠狠轰打在扁平铁盒之上。纯阳拳劲随即如海啸山崩，疯狂卷涌。原本黑黝黝的铁盒，赫然当场被烧灼成火红。那怪异杀手大叫一声，“噔噔噔～”接连后退三步。空气中已然隐隐传出皮肉被烧焦的臭味。

    铁盒性质奇特，吸收了李焚舟铁拳上的大部分破坏力。所以怪异杀手尽管被击退，却仍拿着铁盒不放。纵然双手被烧伤，想来也不过属于皮肉小事罢了，并没多大妨碍。

    可是还未等怪异杀手回过气来，李焚舟以左臂击出的第二拳，已经到雷霆杀到。拳未到，阵阵凛冽寒气已然透体爆发，直教人浑身冰冷，四肢僵硬，就连血管里的血液，也仿佛要被冻结了一样。

    “天罡乾坤变玄阴履霜始凝坤！”

    “当～”

    闪电一霎，这一拳再度重击铁盒。一股阴柔拳劲随之长驱而入，肆无忌惮地侵经蚀脉，大肆破坏。

    单单这纯阴拳劲，已经不易抵挡。更何况在极短时间内，就从极热转化为极冷，世间几乎所有物质，也难以适应这种激烈而极端的变化。

    所以那怪异杀手登时浑身剧震，不由自主地再度连退三步，“哇～”张口就吐出一大口鲜血。半数鲜血瞬间凝结成冰，跌落地下摔得粉碎，另外半数鲜血则火速蒸发，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机会！李焚舟厉声大喝，完全得势不饶人。揉身冲出，挥拳迎面疾轰，俨然又是一着“大巧若拙乾坤藏”。只要这一拳轰得实在了，保证就能让这名怪异杀手的脑袋，当场变成个烂西瓜。

    生死关头，怪异杀手一双本来灰暗空洞的眼眸里，却竟绽放出喜悦的光芒。他不慌不忙，纵声长啸，右手在扁平铁盒之上，轻轻一拂。

    “万般杀器随我手，意在心时用莫留”。

    “～”

    两下极怪异声音响过，霎时间，李焚舟只感觉左侧身体如遭烈火焚烧，右侧身体却像被冰雪活埋。竟是两道凌厉拳罡随着怪异杀手这么一拨，就凭空生出，冲着李焚舟杀过来。最离奇的，这两道拳罡，居然活脱脱就是天罡乾坤变的纯阳与玄阴两招。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彼之道，还施己身。这名杀手也好，他手里的扁平铁盒也罢，都怪得恐怖，怪得要命啊！

27：水上龙王

    李焚舟并不是什么世家子弟，也不是出身于什么名门正派。他之所以能够有今天，一切一切，全是凭着自己这双拳头拼搏而来。

    也曾经潦倒卑微，也曾经尝过人间百味。但无论多么艰难绝望，李焚舟也从来未曾放弃。经历千锤百炼，终于浴火重生。因为平凡，所以才成就了绝世非凡。

    故此，无论那怪异杀手的手段，再怎么离奇莫测也罢，也绝不能对李焚舟的心，造成任何动摇。断声沉喝之中，他双臂纵横，上下交叉一划。“乾坤交叠覆华盖”，罡气护身，登时把敌人攻势化于无形。

    下个刹那，李焚舟左手一握，以“乾坤在握抓星斗”之招，凭空凝聚成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惊人重力，直朝怪异杀手压下，当场把他牢牢封所在无形力场之内，再也无法动弹。

    怪异杀手本身已经足够古怪。他手里那个扁平铁盒，便更加怪中之怪。所以李焚舟心知肚明，这一下以雄浑真气凝聚无形力场，纵然能够成功封锁那怪异杀手，但也绝对不可能封锁得太久。而李焚舟本人，也未作此奢望。他所要的，不过是一瞬间的机会而已。

    没有丝毫犹豫迟疑，锁住怪异杀手的同时，李焚舟右拳已然挥出。俨然又是一着“大巧若拙乾坤藏”。天罡乾坤变双管齐下，教怪异杀手只能任凭鱼肉，再也不能施展什么古怪伎俩。只能结结实实地中招！

    “嘭～”

    一下教人心颤的闷响声当中，怪异杀手的胸膛，被李焚舟的拳头轰个正着。他五官扭曲，从牙缝中泄露出再也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哼。但与此同时，他双手一分，居然把那个扁平铁盒分拆成两半，双手各抓其一，猛然用力互撼。

    “当～”

    无形音波震撼八方，让李焚舟双耳刺痛，头脑中也略觉晕眩。“乾坤在握抓星斗”的封锁力场，再也不能维持。身得自由的怪异杀手，双手一合一分。拆开成两半的铁盒，竟就此并合复原，却又随即被火速拉开，形成了一支整整长达一丈八尺的奇异长刀，急速旋转着送出！

    “拆分金锣镇十方，一气呵成丈八戟。杀！”

    快如疾风迅雷的诡谲反击，即使强如李焚舟，一时之间也有些措手不及。好在他迅速回过神来，心念乍动，真气运转，就以雄浑真气，在胸前凝聚出一片护心镜。堪堪挡在奇异长刀的刀锋之前。

    “锵～”

    天罡乾坤变的“生关死劫归一宗”！堪称无懈可击的最强守御招式，牢牢守护着李焚舟的最后底线。但那扁平盒子确实离奇，竟能借助分拆拉展时候的离心力，把丈八长刀上的劲力层层推升，终于迸发出匪夷所思的超**劲。

    以强碰强，以硬拼硬。两股烈劲相互挤压，却又相持不下，终于悍然反震，让双方各自向后退开。之前一系列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的交手，至此算结束了第一个回合。

    遏止退势，双足重新站定之际，李焚舟已施展一着“意游天地身自空”，把侵体暴劲尽数卸出体外，丝毫不受其害。但那怪异杀手也没有输。丈八长刀划地，借器传劲，也把“气吞天下”的霸刀拳劲消除了不少。

    怪异杀手长长叹了口气，忽然手腕一抖。丈八长刀立刻甩了回来，“喀喀喀～～”几下轻响，便相互折叠，重新变回一口扁平铁盒。

    左右转动一下脖子，又活动了几下手脚。怪异杀手忽然道：“李焚舟，不打了。”

    李焚舟一怔，随即失笑道：“挑起大爷的火头，居然想说不打就不打？天下间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起来，再打过。”

    那怪异杀手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打了。你太强。我打不过。勉强继续，没意义。所以，至少今天，不打。”

    李焚舟冷笑道：“今天不打，那就是明天再打？”

    怪异杀手很明确地点点头，道：“打，肯定还要。等我想通了，明白怎杀你，择日再战。”

    李焚舟哂道：“所以说，你该不会那么天真，认为本座会放虎归山，留着你这条命。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来干掉本座吧？”

    怪异杀手认真地道：“我要走，你留不住。”

    李焚舟冷笑一声，缓缓道：“那就要试试看了。”

    一个意欲抽身，一个坚持不放。怪异杀手和李焚舟两人之间，本来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立刻再显肃杀。另一场恶战，再度一触即发。

    正在这将发未发之际，忽然之间，远处浓雾之中，隐隐传来一阵纷杂脚步声。紧接着，就有把粗哑的公鸭嗓，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焚舟老弟，好久不见啦。居然在这偏僻小地方遇上你，真踏马的是奇遇啊。开心，辣块妈妈的，今天当真开心啊，哈哈哈哈～～”

    笑声入耳，李焚舟面色不禁一沉。双拳凝聚真劲，蓄势待发。缓缓回头望去，赫然看见合共有八条身影，先后走进神庙之中。为首那人手里拿着一支大大的竹筒，正在吞云吐雾地吸水烟。

    根本用不着看脸，单单这支水烟筒，已经明明白白地把来者身份，告诉给李焚舟知道了。“气吞天下”嘿声冷哼，道：“祝顺水，是你。”

    祝大天王祝顺水。乃是长江三十六帮，黄河十八寨，合共五十四处水上绿林豪杰的总瓢把子。中原范围内，过半的江河湖泊，俱属其势力范围。剩下那一半，也要买他面子。故此，武林中称呼为“水上龙王，天上人王；上天入地，祝大天王”。

    说起来，祝顺水和李焚舟之间，两人还有一段恩怨。

    话说十年之前，祝顺水已经称霸长江黄河，势力如日中天。但祝顺水并不满足，仍然谋求更进一步。于是顺理成章，就要向陆地发展。

    恰好，这时候李焚舟刚刚参加完泰山大会，顺利在风云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拳。挟此威势，金龙帮同样大肆扩张，势力急速增加。于是刚好和祝顺水的势力迎头撞上。

    双方各不退让，于是展开了一场激烈冲突。火拼之下，双方都伤亡惨重。眼看着再这样下去，即使有一方能胜，也不过是惨胜罢了。于是最后李焚舟和祝顺水相互约定，来一场单打独斗。谁人落败，便在十年之内，都不准再扩张势力。

    十年之前，李焚舟的“天罡乾坤变”尚未大成。所依仗的“翻天覆地十八奇”虽然也是一流武学，却还称不上绝顶心法。

    相比之下，祝顺水的“沧溟长江决”内功，真气如长江之水，绵长浑厚，源源不绝。一手“黄河泛滥掌”更有水淹千里，覆灭神州之威。

    所以，两人单打独斗的话，纵然李焚舟已然夺取天下第一拳的名号，可是认真说来，依旧略处下风，输面居多。

    可是李焚舟天赋异禀，不但斗志顽强，胸中燃烧着一团永远打不死的炽烈斗志。而且更存在着一种连李焚舟自己也无法解释，推动着他不断战斗下去的强大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内家真气，当然也不是肌肉的能量。总之古怪得很。李焚舟只知道，自己斗志越旺盛，这股力量便越强。

    正是凭着这股力量，所以李焚舟才能白手起家，遇强越强，把一名名招式比自己精，内功比自己更深厚的敌人，统统打倒在拳下，终于过关斩将，创立了金龙帮。

    这一次也不例外。凭着打不死的斗志与这股古怪力量，李焚舟终于以一招之差，狠狠击败了祝顺水。

    惨败的祝顺水迫于无奈，只好放弃往陆地上拓展霸业的企图，退回水上。之后也果然信守承诺，整整十年都没有再出来。

    去除后顾之忧，金龙帮的崛起便再也无人能挡。什么十大帮会，八大世家，七大剑派，都迅速被甩在后面。天下第一大帮的地位，已经稳如泰山，无可动摇。也只有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两家合力，才勉强能够望其项背了。

    十年时间过去。李焚舟地位更高，武功更深，拳头更硬，和当年相比，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料想起来，祝顺水在这十年当中，肯定也不会自暴自弃，彻底放弃复仇。所以一直以来，李焚舟心目中的头号敌人，始终是祝大天王。就连雷无咎和朱有泪，都完全不被“气吞天下”放在心上。

    可李焚舟再也没想到，原来自己真正的敌人，既不是雷无咎和朱有泪，也不是祝大天王，而是自己的好兄弟，柳五柳吟风！

    杭州一役，金龙帮损失惨重。为了突破困境，李焚舟不顾身体中毒之后尚未完全复原，立刻带着妻子宋诗容一起，快马赶来永州。至于十年期限将满，祝大天王将要找自己算账的事，早被李焚舟抛诸脑后，根本都想不起来了。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 嫌弃李焚舟在过去十年里，发展得太顺利了，所以专门要给他找点麻烦。在这远离长江和黄河，偏僻的内陆小城里，居然让李焚舟又遇上了祝顺水。

    前有那怪异杀手，后有祝顺水。这下子，李焚舟简直活像落入陷阱的野兽。形势之恶劣，几乎无以复加。想要从陷阱里挣扎出来，杀出一条生路。当真……

    好艰难啊！

28：从天而降（六千大章）

    “辣块妈妈，当然是老子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了？”

    祝顺水用力吸了口水烟，随手把烟筒丢给身边一名下属，咧开嘴巴大笑道：“焚舟老弟，你可知道，这十年来老子时时刻刻，念念不忘，都是想要再见你一面。简直是想死你了。哈哈，当真老天保佑，终于让老子再见到你了。嗯嗯，不错不错，看起来你还精神得很，没破没烂，也没什么烂脚损手什么的。简直再妙不过了，哈哈哈～～”

    乍听之下，这番说话似乎只是老朋友久别重逢。可实际上，聪明如李焚舟，当然可以听得出其中所蕴藏的刻骨怨毒之意。他冷冷道：“想死我了？说话了吧？恐怕，应该是想我死才对。”

    祝顺水大笑道：“辣块妈妈的，是想死你，还是想你死，又有什么区别了？总之都是要死就对了。不但是老子这么想，还有老子身边这些人，也都是一样啊。哈哈哈～～”

    李焚舟嘿声轻哼，向祝顺水身边那些人扫了一眼。冷冷道：“三英四棍？就凭这几个人，就想困住我李焚舟？祝顺水，你这也太小看本座了吧？”

    祝顺水一拍大腿，怪笑道：“不错。要招呼气吞天下的李大帮主，这里区区几个人，哪里显示得出老子的诚意了？所以啊，这次老子可是倾巢出动，把一大帮老朋友都带了过来呢。大伙儿，开口说句话吧。”

    话声才落，陡然四面八方同时有风声响起。紧接着，神庙正殿的屋顶之上，分别传来声声呼喝。

    “祝大天王麾下水火双神君，见过李大帮主。”

    “祝大天王麾下五方剑叟，见过李大帮主”

    “祝大天王麾下六衣杀掌，见过李大帮主。”

    李焚舟的金龙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最鼎盛时期，麾下有四大护法、八大天王、十九人魔、双翅一杀五凤凰、常天五剑、三才剑客、狮公虎婆等高手。可谓人才济济，猛将如云。

    祝顺水这位水上龙王，其势力号称为“黑水道”，不入四大势力与十大帮会之列。但其实力之雄厚，可说比金龙帮也不遑多让。合共有水火双神君、长江三英、黄河四棍、五方剑叟、六衣杀掌、以及七大长老。同样都是武林中名头响当当的高手。

    水火双神君，就是“柔水神君”雍希羽，和“烈火神君”蔡泣神。这两人一个擅长玩火，一个擅长用水。是祝大天王视为左膀右臂的两大猛将。武功之高，不在八大天王之下。

    长江三英，最初是横行长江的水盗，经常劫掠商船，杀人无数。所以最初被武林人士称为长江三恶。分别是大恶“双刀客”符永祥。二恶“紫金斧”薛金英。还有三恶“枪到人亡”战其力。

    黄河四棍的出身，和长江三恶差不多，也是水盗，不过是横行于黄河之上。分别是梅花棍常无奇、八卦棍字文栋、无常棍金北望、千变棍孟东林。

    还有五方剑叟，却都是七大剑派当中的弃徒。分别是腾雷剑叟、闪电剑叟、鸳鸯剑叟、蝴蝶剑叟、断门剑叟。他们因为干了欺师灭祖的勾当，所以只好改名换姓，先后投靠了黑水道，托庇于祝大天王门下。但名字和外貌可以换，武功却换不了。所以其出身来历，明眼人仍是一看便知。只不过慑于黑水道的势力，所以七大剑派都没有找上门来算账而已。

    六衣杀掌，传说是同门师兄弟，乃是红衣余杀、锦衣苏杀、白衣龚杀、玄衣敖杀、灰衣巫杀、黑衣苗杀。他们出自武林里一个极古老的门派。武功虽非极高，却最擅长暗算杀人。所用的伎俩，可谓防不胜防。即使李焚舟这种高手，也一样要对这六名杀手感到十分头痛。

    七大长老，都是黑水道中的元老级人马。在祝顺水创业之初，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近年来年纪已经大了，所以逐渐的不再管事，只是颐养天年。但假如各处水寨和分舵遇上什么困难事情摆不平，还是要请他们出手的。

    这七大长老，乃是“别人流泪他伤心”的萧流泪、“碎玉掌”章碎玉、“残金掌”万残金、“三棍一棒”齐十九、“扶桑寇”诸序正、“冷拳”居中、“塞外神卜”丁晓风。

    这次祝顺水前来找李焚舟的麻烦，几乎可说倾巢而出。把水火双神君、三英四棍，五剑六杀等合共十五名高手，都带来了永州城。唯有七大长老，需要坐镇地方，实在是走不开，这才没有来。

    但那也没关系。这十年来祝顺水日夜苦练武功，自信修为大进。要打败李焚舟，一雪当年惨败之辱，绝对毫无问题。再加上有双神君等十五名高手从旁协助，保证李焚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死在这里。

    眼看对方落单，自己这边却是人强马壮，祝顺水禁不住大是得意。冷笑道：“焚舟老弟，现在招呼打过了。也好应该谈正事啦。怎么样，老哥想要向你借一样东西。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没问题吧？”

    李焚舟嘿声轻哼：“借东西？你想要借的，恐怕是我这颗人头吧？”

    祝顺水又是一拍大腿，大笑道：“不错不错。焚舟老弟果然聪明，一点就透。怎么样，你借不借？”

    李焚舟喝道：“想要这颗人头，那也简单。自己来拿吧。有本事拿得走的，别说借，直接送了你又有何妨？就恐怕你们本事不够。送到手边也接不住。”

    祝顺水阴森森笑道：“辣块妈妈的，老哥当然知道你本事大，这颗人头不太容易借得到。不过没关系，这十年来，老哥的本事也长了不少。所以嘛，不妨先试试看。当真不成了，那再另说。”

    李焚舟缓缓点点头：“很好。那么，来吧。”

    话声落下，李焚舟祝顺水双方目光对峙，俨然在半空之中，激发出一蓬无形的火花。

    没有人看得见这火花，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得到。

    霎时间，大殿里的三英四棍，还有大殿外的五剑六杀，还有屋顶上的水火双神君，都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两大高手不动则已，一旦动了，必将惊天动地！这一战到了最后，究竟是鹿死谁手？此时此刻，实在无人能够预料啊。

    大战一触即发。可就在此时，忽然又有人说话了。说话者，正是那怪异杀手。

    身形一晃，怪异杀手已经挡在李焚舟和祝顺水之间。除非把他打死。否则的话，两大高手休想能够开战。

    李焚舟固是愕然，祝顺水也面色一怔。随即喝道：“辣块妈妈的，好狗不拦路，你挡着老子干什么？”

    怪异杀手轻轻抚摸着被抱在怀里的扁平铁盒，很认真地道：“李焚舟是我的。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名高手，能够挑得起我的杀趣。拜托你不要来碍事，可以吗？”

    祝顺水皱起眉头，喝道：“辣块妈妈。什么杀趣？杀人的兴趣吗？挺新鲜的用词。不过现在，你还是先滚一边去吧。否则的话，哼，可别怪 老子不给上面那一位面子了。”

    怪异杀手道：“是乐趣。在这个世上，还能够令我留恋的东西，已经不多。杀本领高强的人，就是我的乐趣之一。所以，拜托你，离开。”

    祝顺水又是一怔，随之如梦初醒，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他在说笑话逗笑么？哈哈哈～好几年没听到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不错不错，小子是个人才。先退下吧。等老子灭了李焚舟，再找你聊天啊。”

    怪异杀手并不动怒，但也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淡淡道：“对不起，不能让。”

    祝顺水早已不耐烦了。喝道：“嗦嗦的小子，简直浪费我的时间。四棍，给老子打断他的手手脚脚，然后扔出去。”

    梅花棍常无奇、八卦棍字文栋、无常棍金北望、千变棍孟东林等黄河四棍齐声吆喝，早已应声扑出。四支长棍随之猛然崩开。分别沿着四个不同方位，齐齐打向那怪异杀手的手脚。只要断了骨头，甭管这人有天大本事，也都休想能施展得出半分。

    “黄河四棍？不入流。”

    面对如狼似虎的四棍，怪异杀手只是轻描淡写地评价了一句。随即提起右手，在扁平铁盒之上，轻轻一拂。

    “～”

    一声怪异鸣响过去。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感觉眼前猛地一花。紧接着，就是“咚咚咚咚～”接连四下闷响。只见黄河四棍竟已经同时倒地不起。四人都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怪异地屈曲起来，乍看之下……

    竟似就是被棍棒所打断的一样。

    众人同时一惊。要知道，黄河四棍绝非弱者。居然被那怪异杀手一招了结，而且还没人看得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这就相当恐怖了。

    目睹这一切，李焚舟眉宇间虽然还不动声色，肚子里却简直已经想要放声哈哈大笑了。这个怪异杀手，给自己找的麻烦可真不少，本事也够大，着实难缠。现在看见他改为去找祝顺水的麻烦，却教李焚舟如何能够不笑？

    相反，祝顺水便完全笑不出来了。他面色黑得活像锅底，大喝道：“姓文的小白脸，辣块妈妈的你竟敢打伤老子的人？好！一不做二不休，老子干脆就把你也一起干掉。你怀里那件叫什么千个太阳的破铜烂铁，老子拿了去卖给收破烂的，正好换壶庆功酒喝喝！”

    自称“天下第七”的怪异杀手文霜，用一双黑少白多的眼珠，凝视着祝顺水。死样活气地道：“你的本事也不小，同样可以引起我的杀趣。正好。今天杀不了李焚舟，就拿你来代替好了。”

    祝顺水简直气炸了胸膛，大喝道：“放屁！你……”

    一句咒骂还没完，突然间，大殿外的双神君、五剑叟、六杀掌等人，同时大叫道：“什么东西？那究竟是什么？老大，小心，避开啊！”

    “避开？要避开什么？”

    祝顺水固然一面茫然，李焚舟和天下第七也感觉莫名其妙。可是下个瞬间，一股强烈的警示，却猛然在三人心头涌现。完全不假思索，三人各自往后倒退飞纵。

    三人刚刚动身，立刻便听到“哗啦～”一声巨响炸裂。有样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天而降，赫然撞破大殿屋顶，狠狠坠落地面。当场撞得尘沙四起，烟雾弥漫，碎砖断木破瓦，各种杂物四面八方到处乱飞乱射。当中还夹杂了凄厉惨叫，以及鲜艳血花飞溅。

    原来，那东西撞下来的时候，长江三英当中大恶“双刀客”符永祥。还有三恶“枪到人亡”战其力。都走避不及，刚好被那东西撞个正着。

    那东西本身份量已经不轻，再加上从天而降的千钧坠力，赫然一下子就把大恶从腰部以下的半身，还有三恶的整颗脑袋，都一起给撞成了肉酱！

    “哗啦啦～”

    乱石如雨而下。那样撞下来的东西猛地站起，却登时又让李焚舟和祝顺水，还有天下第七等人都大吃一惊。却见这东西人身蛇尾，满头蛇发，竟然就是永州排教所尊奉的守护真神！

    只不过，之前守护神的神像，其面目好歹还有几分祥和。可此刻众人所见的这守护神，长了獠牙利爪，显得面目狰狞，一看之下，就知道肯定是妖邪一流，那里是什么神了。

    此外，这神像也不是什么血肉之躯。其全身上下，到处都呈现出金属的光芒。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尊精铁打造的雕像而已。可是雕像又怎可能这样子活动自如了？

    “害人邪物，想往哪里走？先吃我一枪！”

    守护神还未站定，陡然间就有一道身影，同样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并非别人，正是程立。在他手里，此刻赫然平端着一支雷鸣登***。身在半空还未落地，早已不由分说，举枪瞄准了守护神的脑袋，猛地一枪轰去。

    当大雾涌现的时候，李焚舟冲进雾中，去搜寻那名半人半蛇的妖神。程立则犹如磐石一般，坐镇在帐篷之前的酒桌边，一动不动，整个人犹如老僧入定。隐隐约约之间，竟有一种天人合一的意味。

    劫者进入第三度觉醒之后，就能接触到最终的真理劫力本源。宇宙因劫力而衍生，亦终将因劫力而陨灭。故此，劫力本源，便相当于修道人所说的“天道”。

    既能接触天道，那么所谓的“天人合一”境界，在劫者而言，也不过就是让思想暂时脱离肉身的桎梏，改而与虚空中的劫力本源进行共鸣而已，并不算多么艰难的事。

    当然，程立所谓的不艰难，是建立于他已经进入第三度觉醒这个前提之上。换了其他普通人人，恐怕一生一世，也未必能够进入类似的境界。单纯在这点之上，哪怕很多大德高僧，有道高人，儒门学宗，都远远比不上程立了。

    平常时候，程立并不会主动进入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此刻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天人合一的境界之下，身体五感暂时被封闭，但第六感反而会加倍敏锐。纵然大雾弥漫，方圆里许范围之内，任何风吹草动，蛇行蚁走，也休想能够瞒得过程立的感应。

    静静凝坐片刻，陡然间，程立猛然睁开双眼，喝道：“什么东西？出来！”更不由分说，右手手腕一翻，麦林左轮早已握于掌心，冲着浓雾之中凶狠开火。

    “叮～”

    隐隐约约之间，浓雾里传出一下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就有道怪异人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帐篷之内，小青、菩萨蛮、宋诗容等三名女子，都早已睡下。但那些金龙帮的帮众，还有跟随李焚舟一起过来的“三才剑客” 二胡剑客江艳阳、笛子剑客梁秀音，古琴剑客温登雕等三人，却不过谁也没有睡。

    骤然听到程立的断喝与左轮开枪之声，这些金龙帮帮众，立刻一个个从地上跳起来，各自手执兵刃，把帐篷团团围起来，防止敌人偷袭。三才剑客则各自拔剑出鞘，迎向浓雾中那道人影，喝道：“什么人？立刻出来！否则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呼呼呼呼呼～～”

    浓雾深处，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怪异的低沉笑声。笑声未落，那道人影忽然高举右臂，向这边众人张开了手掌。

    一种强烈的警示感，陡然在心底涌现。程立双眼瞳孔收缩，喝道：“避开！”纵身飚出，速度快如离弦之箭。可是声犹未落，一道身影早已腾空飞起，紧擦着程立身体飞过。俨然就是笛子剑客梁秀音。

    巨掌一张，凌厉吸力随之暴涌。奇劲牵扯之下，笛子剑客根本立足不住，身不由己地双足离地，就飞向那道浓雾中的人影！

    笛子剑客毕竟也是武林中小有名气的剑手。骤然遇袭，惊惶失措难免。但稍作喘息，立刻便恢复了几分镇定。眼看着无法抗拒对方那股古怪吸力，定住自己的身形。笛子剑客立刻大喝一声，挥手出剑。顷刻间剑光点点，如暴雨急洒，又快又密又狠又准，尽显造诣之不凡。

    可是那道浓雾中的怪异身影，却视剑光为无物。完全不闪不避，傲然挺身应受。“叮叮叮叮叮～～”连串清脆声音随之爆响，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缓急有序，赫然真有几分诗意乐韵。

    三才剑客都酷爱音乐。故此把音乐融入剑法之中，每挥一次剑，都会演绎出一小段乐曲。全套剑法演练下来，就是一首完整的乐曲。江湖之上，不少人都对三才剑客这手乐武合一的剑术赞不绝口。

    可是这样的剑术，面对着那道浓雾中的怪异身影，赫然完全化作无用功。剑光洒过，不过暴出点点火花而已。那怪异身影本身，则似乎丝毫无损。巨掌化爪，猛地一抓，早已牢牢抓住笛子剑客的手腕。

    弹指刹那，笛子剑客充满恐惧地尖声惊叫起来。因为他整只右手，竟然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灰色。然后又迅速失去感觉。就仿佛变成了石头。

    而且，变成灰色的地区更迅速扩张，冲着肩膀的方向，一直疯狂延伸过去。假如变成灰色的地区蔓延至心脏或大脑，那么尽管有逆天改命之能，恐怕也救不回这条命了。

    三才剑客师出同门，感情比亲生兄弟还好。眼看笛子剑客性命危在旦夕，二胡剑客和古琴剑客二人齐声怒喝着，也挥剑攻上。

    可是他们的剑法用在怪异身影之上，却活像老鼠拉王八，完全无所施展其技。相反古琴剑客一个不小心，竟被抓住了左臂。登时整条手臂也迅速变灰化石。任凭古琴剑客怎么拼命挣扎，也根本挣脱不了。

    二胡剑客眼看两名师兄弟都这么个下场，登时有些怯了，一时之间，只是急速舞剑护身，也不知道究竟应该继续上前，还是退后比较好。

    就在此际，一条手臂从后探出，不偏不倚，恰好按在二胡剑客肩膀上，随即发劲向旁边一拨，喝道：“让开。”

    二胡剑客身不由己，踉跄着向旁边跌开七、八步。程立则提起麦林左轮，毫不犹豫，连开两枪。

    枪声响起，鲜血飞溅。笛子剑客和古琴剑客两人嘶声惨叫，各自倒地不起。一条左臂和一条右臂，已经被一枪打断。但他们也因此总算摆脱浓雾中敌人的钳制，身体石化的势头，也就此被遏止住。

    程立大踏步向前，不由分说，接连飞踢两脚，把笛子剑客和古琴剑客踢出去，恰好撞向二胡剑客。后者连忙抛下明显没多大用处的长剑，伸手接住两名师兄弟。入手同时，只觉两人都没了声音。心下不禁一惊。再细看时，原来两人都痛晕过去了。

    二胡剑客心下又是一宽，向程立感激地点点头，叫道：“多谢程少救命。”赶紧带着两名师兄弟退出战场，改为赶回去帐篷那边，替他们点穴止血上药包扎。

    程立却完全没在意二胡剑客再说什么。他挥手一拨。霎时间，大团浓雾散开，把敌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呈现眼前，竟然就是一尊浑身上下都透发出金属光芒，半人半蛇的守护神雕像！

29：深藏不露

    真身显露，守护神却无半丝畏惧之意。它不由分说，手爪疾探，就向程立攻过来，明显要故技重施，把程立也一起给石化了。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腾空一个鹞子翻身，轻轻巧巧避过守护神双爪，更顺势从它头顶上跃过去，恰好在它背后站定。

    麦林左轮提起，不偏不倚，恰好顶在守护神脑袋上。程立断喝道：“什么守护神？装神弄鬼的家伙，吃子弹吧！”食指猛地一收，轰然开枪！

    麦林左轮所使用的，是点五零口径的钢芯子弹。零距离之下这么一枪打过去，哪怕是头犀牛，又或者是头大象，照样保证它的脑袋，当场就要变成一颗被大卡车狠狠辗压过后的烂番茄！

    “当～”

    尖锐刺耳的轰鸣爆发。火花四溅之间，麦林左轮的强大反作用力，把程立和守护神双双反震分开。然而，这一枪竟不能把守护神的脑袋轰爆。枪声过后，守护神脑袋上仅仅多了一块凹痕。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伤口。

    这一枪虽然不能把守护神彻底打爆，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程立便已经通过这一枪，证实了守护神并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金铁造物。换而言之，它仅仅是一副打造成守护神形相，十分精巧的铠甲而已。真正的关键，其实在于藏在铠甲里面那个人。

    不过，能够近距离硬吃一下麦林左轮的点五零口径子弹，这套铠甲的硬度也确实足够惊人了。可以说，当今世上，除去程立自己以暗物质凝聚的暗黑战体之外，或者便再也没有第二套铠甲，可以在防御力方面与这套守护神战甲相媲美了。

    显而易见，单纯靠着麦林左轮的威力，可能已经不足以对付这名守护神。程立嘿声轻哼，也无谓浪费子弹了，干脆把麦林左轮收起，改为发动“地藏劫”。

    霎时间，只见大量黑气凭空涌现，瞬间缠绕上程立双臂，形成漆黑臂甲。他断声沉喝，更不由分说，冲着守护神一拳轰出。铁拳破空，俨然爆发出尖锐急鸣，空气更变得活像液体一样，泛现出层层涟漪，环绕着程立的拳头不断向四周扩散。

    这一击没有什么花样，纯粹就是快，就是重。遵循最基本的物理规则。质量x速度=力量！程立拳头上的破坏力之恐怖，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

    可是守护神同样也不甘示弱。电光石火之际，它双爪合并，同时向前抓出，要和程立来个硬碰硬。

    “轰隆～～”

    拳爪相击，两股最原始纯粹的暴力，直截了当相互疯狂撞击。空气的流动，骤然静止了一秒。但下个瞬间，巨大的爆风已经活像山崩海啸，同时向四面八方滚滚释放而去。笼罩四方的浓雾，一下子全被吹散。紧接着，就连尘沙泥土，甚至铺砌在街道上的砖块石头，也全被爆风揪飞，形成一场名副其实的飞沙走石。

    尘埃未落，陡然又有“铃铃铃～～”的连串铃声响起。声音入耳，远处金龙帮帐篷那边，众弟子纷纷感觉头痛欲裂，一个个嘶声**，无力地瘫软在地上，浑身抽搐，连站都站不起来。

    铃声犹在耳畔，又有异乎寻常的尖锐裂风之音接踵响起。紧接着，一道身影倒退跃出，正是程立。他就似蜻蜓点水，刚刚落地，立刻又向后飞纵。

    相差只有半个眨眼的功夫。却见一样形如大刀巨斧般的东西，疯狂砍下。不偏不倚，正中程立第一次落地的立足点。赫然就在“嗤～”之轻响声中，把地面狠狠斩劈成两半。却又丝毫不停，马上就蜿蜒暴起，冲着程立再追砍过去。

    这不是大刀，更不是巨斧，而是蛇尾。半人半蛇形象的守护神，战斗方式之诡异，也完全超脱于一般人类身体的范畴。

    比方说这招甩尾斩劈，普通人哪怕武功再高，甚至搞到了天下无敌的地步，却又怎么可能用得出来？用不出来，自然在下意识之间就不会有所防备。那么一旦突然遇上这种诡异攻击，很容易便会吃大亏。

    可惜，守护神遇上的对手不是普通人，而是程立。当初还在研究所里生活那时候，他便曾经接触过许多别的劫者。

    在第一度觉醒的阶段，大部分劫者只是单纯提升身体的各方面素质。也就是身体更强壮，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活力和耐性都超越常人，如此而已。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劫者，才能在第一阶段就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劫力神通。

    但到了第二度觉醒的阶段，则绝大部分劫者，都能领悟出劫力神通了。这时候，各种各样的劫力神通便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完全因人而异。

    但粗略划分的话，这无数种神通，都万变不离其宗，基本可以划分为两个系列。一种是利用劫力继续强化自身体能，另一种则利用劫力操纵外在能量，比方说控火控冰等。

    程立的“地藏劫”，则介乎于两者之间。一方面，他可以凝聚暗物质，可以操纵引力，似乎应该属于控制能量类的神通。但另一方面，凝聚的暗物质却是形成装甲，用来覆盖于自己身上，那又属于强化自身的种类了。

    可是像“地藏劫”同时兼具两种特点的神通，绝对属于凤毛麟角。其余绝大部分神通，都只会侧重于其中一个方向。而强化自身的神通，在数量上更占有绝对优势。

    人类不是野兽，劫者更不是。操纵外在能量的神通，虽然看起来酷炫无比。但实际上，其威力未必就能比枪械等各种武器强上多少。反而强化自身的神通，看起来似乎不够华丽，但更加实际。

    比方说，程立就认识一名姓龙的劫者。他本身是格斗家，最初是修炼国术的。他领悟的神通，名为“破灭之击”。可以在瞬间把全身所有细胞储存的能量，以最激烈方式进行燃烧，并且把这些能量在一击之内彻底释放出去，威力更在军队主力火炮之上。

    还有另一名劫者，他的神通是“再生之力”。无论遭受任何程度的重击，只要没有当场死亡，身体就能在最短时间里重新恢复最佳状态。简直就是不死之身。

    更有一名劫者，他不追求强大的攻击力，也不追求快速复原的能力，反而选择了防守。当他发动名为“钢铁堡垒”的神通时候，浑身上下都坚固如不坏金身。即使可以直接承受炮弹轰击，又或者置身于云爆弹的攻击范围内，依然丝毫无损。

    但以上这些劫力，都是以“人类的身体”为前提进行强化。另外有一些劫者，则认为论身体素质，动物的身体比人类更强。所以便演化出各种模拟动物能力的劫力神通。

    程立更认识一位警长，他的劫力神通，名为“动物之灵”。可以根据不同场合的不同需要，演化出鹰的视力、狼的听力、猎豹的速度、以及熊的力量。甚至更可以把这些力量综合起来使用。

    相比那些千奇百怪的神通，区区一条蛇尾这种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守护神企图用这一着奇招偷袭程立，百分之百是想多了。

    守护神的蛇尾再长，始终也有极限。程立倒纵出十步左右，蛇尾便已经追之不及。守护神发出嘶嘶的威吓性叫声，收回蛇尾，身体一摆，急速着地滑行而前。誓要穷追猛打，一口气杀掉敌人。

    迎接着守护神的，是一个巨大的漆黑拳头！“地藏劫”全力发动，凝聚成暗黑大手，继而再紧握成拳，不由分说，当头一拳垂下，正中守护神头顶。

    “咚～”

    一下地震似的闷响爆发。守护神的整具身体，完全被暗黑巨拳给狠狠砸趴下了。不过铸造成守护神身体的材料，显然是某种特殊合金，强度远胜普通钢铁。所以虽然捱了这一拳，也并没多大实质性损伤。

    程立冷哼一声，催动神通，再举巨拳，又是“咚～”重重一拳砸下。守护神当场来个“五体投地”，直接被砸进泥土之中，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具合金之躯硬度确实惊人。连续捱了两拳，居然还能承受得住，并没有破裂。可是在程立面前，它根本没有还击的机会。一直这么被动挨打下去的话，被彻底砸得粉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咦？是守护神啊！守护神又显灵了！”

    “咦？守护神怎么这样的？”

    “外来人！是那个外来人在欺负守护神？”

    “罪过罪过。亵渎神灵啊。”

    “滚开！该死的外来人，不准欺负我们的守护神。滚蛋，赶快滚蛋啊！”

    七嘴八舌，杂乱无章的叫声，忽然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却原来是街道附近房屋里的居民，被激烈的战斗声音所惊动，一个个纷纷打开窗门，小心翼翼地观望究竟。

    骤然看见现场情况，那些老百姓们登时一个个群情激奋起来。也不分好歹，开口就大声咒骂程立，骂得激动时，什么臭鸡蛋烂番茄，都乱糟糟地一股脑儿扔了出来，闹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30：第三个选择

    当然，有“地藏劫”的神通护体，那些垃圾还没近身，早就被张开的引力场给弹飞了。可是程立再也没有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会招致这种对待。突然间被老百姓当作大坏人一样对待，霎时间，程立还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程立略一犹豫，守护神已经回过气。纵使身体还深深陷在泥土之中，那条长长的蛇尾却猛地向上一抽，摆脱钳制高举朝天，随即以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超高速频率，迅速来回震荡。

    “铃铃铃铃铃～～”

    尖锐刺耳，教人头痛欲裂的那种铃声，迅速传遍四面八方。震撼了整条长街。其激烈程度，相比之前更加强了十倍也不止。

    程立虽然距离守护神最近，但以他的身体素质，还承受得住。可是远处那些大力声援守护神的老百姓，却多半不懂武艺，哪里经受得起这种音波攻击？

    顷刻之间，只见他们一个个被震得耳膜破裂溅血，嘶声惨叫着，纷纷瘫软跪下。眼看着继续这样下去，这些老百姓非得先被震死不可。

    是为了这些无辜百姓的性命，所以暂时放过守护神？抑或无视众百姓之生死，坚持和守护神斗到底？弹指刹那，两个选择同时在程立脑海中出现，他嘿声轻哼，随即用力一跺脚，向后退开两步。暗黑巨拳也随之消失。

    “桀桀桀～～”

    守护神怪声狞笑，缓缓从泥土里爬起。微微弓背弯腰，一双锐利钩爪忽张忽合，闪烁出不祥的幽幽光芒。蛇尾的震荡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响越急。显而易见，这名所谓永州老百姓的守护神，竟调转一百八十度，把永州的老百姓们当作人质，来威胁程立。

    人质在手，有恃无恐的守护神，双眼之内闪烁出恶毒的红光，陡然厉声怪叫，就要纵身扑出，用一双铁爪把程立狠狠撕成碎片！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它将动未动之际，赫然见程立右手一晃，再度擎出麦林左轮。黑洞洞的枪口，正正指向守护兽。

    守护神微微一缩。原本已经如箭在弦的纵扑动作，硬生生停下。但下一秒，满带嘲弄的笑声，再度从嘴角处溢出。它再不犹豫，身体重新弯曲如满弦的硬弓，“呼～”悍然破风杀出。双爪如毒蛇獠牙，狠狠咬向程立的脑袋。

    先后相差不过刹那光阴，程立提起右足，轻轻一顿。“地藏劫”！

    缕缕黑气凭空显现，千丝万缕，缠住了麦林左轮。暗物质与之相互融合，并促进手枪与子弹共同发生蜕变。

    白驹过隙之后，黑气退去，全新的麦林左轮显现。只见枪身银光闪闪，枪管和枪柄之上，都同时浮现出无数精美花纹。枪身上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六角星。就像大开拓时代，北美洲西部那些警官所佩戴的警徽一样。

    裁决者！

    和暗物质相互融合之后，彻底蜕变的麦林左轮，升华为“裁决者”！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随手提起裁决者，枪口对准了腾空扑过来的守护神，轻描淡写，食指轻轻一扣。紧接着，就一团六角形银芒从枪口处破空激射，向守护神迎面冲杀。

    电光石火之际，守护神心中警兆顿生。它嘶声怪叫，毫不犹豫地向地面处一扑，再度名副其实，五体投地。可是它身体下沉，那截激烈震荡的蛇尾，却来不及也一起沉下，俨然依旧高举。六角形银芒从守护神背上掠过，不偏不倚，恰好轰在蛇尾之上。

    强光暴盛，照耀八方。几乎整座街区，都被镀上一层银色光芒。但这层光芒来得快，褪得也快。不过一眨眼工夫，四周环境已然重新恢复正常。不但没有了光，也没有了声。街道之上，只有一片寂静。

    守护神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体才刚刚一动，一只脚已经重重踏下，“～”把它的脑袋重新踩进泥土之中。

    大量高密度的暗物质凝聚起来，形成漆黑护甲，套在程立腿上。这一脚踏下，就相当于一辆满载货物的汽车，狠狠压在守护神脑袋上。它这颗脑袋没有被当场压扁，都要算得相当了不起了。哪里还能继续挣扎？

    至于说，再度故技重施，挟持老百姓当人质来要挟程立？老调子已经唱不响了。“裁决者”一枪下来，直接就把守护神的整条尾巴，都彻底给蒸发掉了。

    不，不是蒸发，应该说是“湮灭”。这是从原子层面所进行的彻底抹煞。或许宇宙之间，仍然存在着某种物质，能够抵抗这种湮灭。但可以确信的是，这种物质在地球上并不存在。

    事实上，“湮灭者”这一枪打过去，假如命中守护神本身的话，完全可以把它也给“湮灭”掉。但守护神身上藏有诸多秘密，就这么杀掉了，那些秘密便永远不见天日，要寻找琉璃宝刀宝藏的难度，无形中何止更增加了十倍？

    所以程立刻意安排一个陷阱，让守护神自己钻进来。也可以说，“湮灭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那条会激发出刺耳铃声的蛇尾。

    现在蛇尾已去，守护神再不能利用人质进行要挟了。程立一脚重踏守护神脑袋，冷道：“装神弄鬼的家伙。城里的老百姓这样信任你崇拜你。你竟然一点儿也不管他们的死活，，反利用他们来做人质？

    哼，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神，只是头冷血怪物而已。我就拆了你这套鬼甲，把你吊在城门上。让永州城的老百姓都好好看看，他们崇拜的，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两句话入耳，守护神登时一震，随即猛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十倍的激烈挣扎。一时之间，竟连程立也感觉立足不定，仿佛要被揪翻了。

    程立冷着着再度凝聚黑气，要增加重量镇压。突然间，守护神挣扎着让一只右手摆脱压制，重新恢复了自由。更不由分说，利爪疾探，刚好抓住了程立的脚。

    程立的腿脚都在暗物质护甲保护之下，既不怕守护神手爪的锋利，也不怕守护神手劲厉害，会捏碎自己的骨头。当下冷哼一声，继续加力踩踏。但一时之间，程立却忘记了。守护神真正的杀招，可是石化！

    “喀喀喀喀喀～～”

    说时迟那时快，大片灰白染上暗物质护甲，然后竟把护甲也转化为坚硬冰冷的石头。那种不祥的灰白色更沿着程立这条腿，迅速向腰间扩张，要把他整个人都彻底石化。

    程立微吃一惊。略作犹豫，终于断然向后倒退跃开。守护神则一骨碌腾身跃起，登时连头也不回，揉身向外冲出，赫然连头也不回。

    显而易见，这守护神已经被程立打出阴影，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更不敢继续停留缠战，匆匆忙忙的就要逃走。

    程立嘿声轻哼，右腿用力在地上一顿。凝聚成护甲的暗物质，连同已经被石化的部分，也同样随之消散。稍作活动，分明丝毫无损。

    “湮灭者”这件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样巨大得惊人。每开一枪，都要抽取程立身上的劫力作为动力源。

    别看刚才那一枪，只是毁了守护神的蛇尾。但实际上，程立的劫力已经就这样少了十分之一。换言之，他即使耗尽全力，也只能打出九发这种湮灭弹。

    所以在持久作战的场合，“湮灭者”并不是一件适合使用的武器。他随手一翻，收起手枪的同时，又翻手拔出雷鸣登***，随手抽出双足在地面用力一撑。爆炸性的破坏，登时造就强大推动力，把程立整个人弹了出去。

    程立速度快，那守护神更快。不过片刻工夫，守护神早已经被追上了。程立断喝道：“想跑？跑得了吗？”不由分说，飞起一腿，正中守护神胸膛。

    一下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响起。守护神中腿，当场平衡全失，连翻带滚地撞向街道旁边一栋房屋，却还没撞实，暗黑巨手探出，早把它抓在手心里，随即用力向天一抛。守护神身不由己，冲天高飞，却又如浮萍般在风中翻滚不休，再无半分自主之能。

    程立纵声长啸，同样冲天飞跃。弹指之间，竟跃得比守护神更高。充填了强力***的雷鸣登霰弹，一下子探出顶在守护神胸膛，程立断喝道：“吃子弹吧！”悍然猛扣扳机。

    “嗷嗷嗷嗷嗷嗷～”

    再度中枪，守护神竟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哪怕子弹仍未能穿透守护神的金铁之躯，但子弹撞击时所产生的力量，同样让藏在铠甲里的人遭受了激烈震荡。那种滋味，可想而知的绝不好受。

    哀嚎声犹未落，守护神上升之势已经耗尽，颓然向下坠落。犹如一颗天外流星，飞速撞向旁边另一处房屋。登时稀里哗啦，把屋顶撞得粉碎。

    “咚～”

    守护神落地，整片街道也颤了三颤。情况犹如地震。但程立却知道，这下撞击虽然强烈，却仍然不足够把守护神砸烂。

    程立毫不犹豫，第一时间纵身扑出。俨然依样画葫芦，穿过了屋顶破洞，一下子踏在正痛苦**的守护神身上。他提起雷鸣登***，冷冷顶在守护神脑袋上，喝道：“看你这套鬼甲，究竟能挡得住多少枪。”不由分说，又是一枪轰了下去。

31：杀神

    “轰～”

    枪声爆发，守护神本来稍微扬起的上半身，一下子又被雷鸣登***轰得重重砸落地面。紧接着，就是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守护神照单全收，根本丝毫反抗不得。

    程立手里提着的这支雷鸣登***，虽然还没有融合暗物质进行蜕变升华。但即使单纯的***，其破坏力也已经足够恐怖了。守护神身体外壳的金属哪怕再怎么坚固，却也抵挡不住。

    程立一口气连轰六枪，把雷鸣登弹仓里的子弹全部打光。枪口下的金属外壳，赫然爆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眼看着已经到达了可承受的极限。

    程立更不由分说，立刻调转枪柄，把雷鸣登当作凿子般使用，对准了守护神的脑袋，大喝道：“给我出来见人！”更不分说，便是狠狠一下凿去。

    “喀嚓～”

    清脆破碎之声响起，守护神的脑袋应声爆裂，无数金属碎片四分五裂，同时向东南西北八方飞溅。爆碎的金属外壳之下，随即赫然显露出了一张目射邪光，满是恼怒怨毒之意的陌生脸庞。仓促之间，甚至难以分辨得出，这张脸庞究竟是属于男性，抑或女性所有。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长在守护神脑袋上的无数条赤红毒蛇，猛地暴起扑袭，冲着程立面门疯狂扑咬。

    金属脑袋都被轰碎大半了，这些毒蛇居然还能活动，还能咬人？意料之外的变化，让程立不禁为之一怔，下意识挥手拨打。

    这一拨之下，程立心神稍分，登时便让守护神找到了可乘之机。前所未见的狂暴力量随即汹涌爆发，守护神猛地一揪，把压在自己身上的程立揪开。双爪快如闪电，同时抓向程立咽喉与下身两处要害。不偏不倚，一下子抓了个实实在在。

    守护神一双手爪之上，隐隐泛现出灰白光芒。诡异的石化力量，如影随形接踵而至。不过眨眼工夫，程立的头发已经全被石化。石化范围更火速侵蚀向他的眼眉处。但……

    非常奇怪，原本应该上下夹攻的两路石化力量，却只发动了其中之一。守护神抓住程立下身的右手，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同样石化。

    下个刹那，程立断声厉喝，大团以暗物质凝聚成形的黑色球体，立刻应声显现。这团黑球向着程立和身一扑，两者瞬间合而为一，形成暗黑战体第一阶段的妖魔形态。

    无数尖锐荆刺立刻从全身上下各处蜂拥喷射，不但撞开了守护神的一双手爪，更反过来冲着守护神的金属外壳，发动暴风骤雨般的狂轰滥炸。与此同时，暗物质黑气如旋风般缠绕上雷鸣登***。一秒之后，黑气消散，雷鸣登赫然以另一个全新的升华形态，展现于在场所有人眼前。

    本来修长的枪身，此刻变得粗壮笨重了许多。乍看之下，就像一个大号的啤酒瓶子。轮盘般模样的弹仓则完全突出，形成外置状态。一口尖锐粗厚的刺刀，则安放在枪口下方。可想而知，这是同时兼顾了远近了两种攻击模式的射击。

    程立平平端起锐变升华之后的雷鸣登，冲着守护神喝道：“再吃我一枪！”

    喝声才落，大片刺目欲盲的银光，已经从枪口处迫不及待地疯狂倾斜出来。守护神嘶声怪叫，浑身陡然涌出大片浓浊烟雾，同时又有阵阵机关作动之声响起。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唯有站在旁边的李焚舟，好不容易及时反应过来，喝道：“不好，它要逃……”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终于也没来得及开口。刺目银光如山洪暴发，滚滚倾斜，一下子就把守护神的上半身，彻底淹没。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银光洪流一发不可收拾，继续汹涌而前。赫然把位于守护神背后的神庙墙壁，还有非常不幸恰好躺在那里的黑水道猛将“黄河四棍”，以及“长江三恶”里面的二恶紫金斧薛金英，也一起淹没。

    在场所有人，包括李焚舟、祝顺水、天下第七等高手，都本能地闭上双眼，以防止眼珠被强光所灼伤。

    片刻过去，强光消散。众人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可是触目所见的情况，却登时让众人都大吃一惊。

    守护神只剩下半截，颓然跪在焦黑地板上。以这具残躯为中心，神庙大殿被划分为两半。一半就是程立、李焚舟、天下第七、祝顺水等人站立之地，头上仍有屋顶遮挡。

    可是位于守护神背后的另一半大殿，却只剩下一片空空如也。屋顶、墙壁、地板、尸体……全部都被刚才的银光洪流给蒸发了。就连一点渣滓，也没有剩下。

    “……呼～”

    暗黑战体一阵翻滚，黑气退缩，解除了作战状态，还原程立的本来面目。他随意收起这团高度浓缩的暗物质，轻轻吐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手里这支蜕变升华之后的雷鸣登，禁不住摇了摇头。

    雷鸣登属于***，是一种近距离作战的枪械。蜕变之后，它也依旧保持了自己的原有特性。只不过喷射的不再是霰弹，而是灼热的高能集束粒子流。这种粒子流爆发威力极大，但在空气中衰减得很快。所以有效距离只有几米至十几米，不能及远。但在有效距离之内，却绝对无坚不摧。

    雷鸣登能够升华成为这个形态，程立早已知道。但这种升华形态，程立也是第一次使用。因为之前他更习惯使用麦林左轮、勃朗宁、***、加特林等几种武器，适合雷鸣登使用的场合并不多。

    所以程立也没想到，仅仅输入这么少量的劫力作为能源，居然就能转化为这么强烈的集束粒子流。以至于原本只是想要打破守护神身上的装甲铁壳，一下子就变成直接毁甲了。这下子，岂非就没办法通过藏在守护神外壳里面的那个人，找出其中潜藏的秘密了吗？

    “噗噗噗噗噗～～～”

    还未等程立想好，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一道接一道的人影，已经先后跃入大殿。为首两人一个赤发如火，另一个浑身透发着股水锈味，正是祝顺水麾下的水火双神君。另外五个手提长剑的老叟，乃是五方剑叟。还有六名神情阴沉，满身杀气的，不问可知，正是六衣杀掌。

    这合共十三名高手甫进来，立刻就被眼前情况吓了一大跳。烈火神君举手发出一声唿哨，五剑叟六杀掌各自分开，形成一个圆形包围网，把程立、李焚舟、天下第七等三人都包围起来。柔水神君则凑近到祝顺水身边，毕恭毕敬，同时又满腔疑惑地问道：“天王，这是怎么回事？”

    从程立和守护神双双从天而降开始，一直到高能粒子流所爆发的光芒消逝，从头至尾，也不过只有区区的十几秒时间。连串变化接踵而至，全部也是连做梦都没想过的诡异离奇。祝顺水纵然见多识广，却也看得眼花缭乱，几乎整个人都懵了。

    直至这时候柔水神君考过来询问，祝顺水才一下子回过神。他面色微沉，两眼凶光绽放。沉声喝问道：“辣块妈妈的小白脸，你是谁？”

    程立皱了皱眉头，径自回头向李焚舟问道：“李大哥，这个满嘴污言秽语的家伙，究竟是谁？”

    李焚舟淡淡道：“哦，他啊。程兄弟，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黑水道的老大，人称水上龙王的祝顺水，祝大天王。这是他手下的五方剑叟和六色杀掌，以及柔水，烈火神君。”

    “神君？”

    程立冷哼一声，转身向烈火和柔水两人各自了几眼。冷冷道：“就这两件货色？他们有何德何能，居然敢称神君？”

    烈火神君和柔水神君二人，名头虽然比不上李焚舟、朱有泪、雷无咎等绝顶高手那么响亮。但也在武林里成名多年，称得上威震一方。居然被程立说“他们何德何能”，霎时间，两人禁不住勃然大怒。

    两人来得迟了，没看见刚才程立和守护神之间的争斗，所以也并没什么顾忌。烈火神君性如烈火，率先按捺不住，厉声喝道：“臭小子，你敢放肆？非得狠狠教训不可！”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动手。

    祝顺水暗吃一惊。他和这些下属不同，可是亲眼看见过刚才程立怎么大展神威的。虽然祝大天王对于自己的本事也十分自信，决不认为自己亲自下场的话，会像守护神那么轻易落败。但说能够百分之一百地稳胜程立，祝大天王却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自己都不行，烈火和柔水两神君假如贸然出手的话，多半也会像守护神那样，被当场秒杀了。虽说祝顺水从未把这些手下当作兄弟一样看待，但现在用人之际，假如糊里糊涂就浪费了几条人命，那绝对是极大的损失和浪费，祝顺水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故此未等烈火神君出手，祝顺水已经一把拉住了他。随即面色阴沉地向程立上下扫了几眼，仰天打个哈哈，问道：“李老弟，这一位究竟是谁了？”

    李焚舟喝道：“这位就是一手挑了江南霹雳堂，杀败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连九州奇侠肖沧海也甘拜下风的辽东自在山庄之主，黑煞神君程立，程兄弟。”

    祝顺水大吃一惊，本能地向后退开半步，失声叫道：“什么？他就是黑煞神君？怪不得，辣块妈妈的当真怪不得了。”

32：大丈夫恩怨分明

    对于一般江湖人来说，行走江湖，最要紧的事，就是所谓“扬名立万”。只有首先打响了名号，在武林中成名了，然后才有资格，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几乎每一个江湖人，都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号，绝对不容许轻侮。

    比方说，李焚舟外号“气吞天下”。那么这个名号，就只能由他自己独占。假如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给自己起了相同的名号，那就是对李焚舟的挑衅。除非一方主动退让，否则的话，便只有白刃相向，不死不休。

    当然，以李焚舟今时今日在武林中的地位，即使是佛道儒三大源流的宗主，也绝不愿轻易招惹。即使有人想成名想得疯了，同样不敢自称另一个“气吞天下”。

    但在武林中，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存在。那就是彼此名号有部分重叠，但又不完全一致。大部分时候，名号重叠的人都不会太认真计较。但极少数情况下，却真会有人计较的。

    举例说来。多年之前，武林中有一位刀法高手。其刀法神乎其技，所以人称“惊神刀”。但后来，又有另一名刀法高手在武林中崛起，并且建立了“神刀堂”。于是这位神刀堂主人，便找上了那位号称惊神刀的高手，要他把名号改掉。改成惊妖刀也好，惊鬼刀也罢，总之名号中不准有这个神字。

    因为神刀堂主人认为，普天之下，只有一柄刀有资格称为神刀、那就是他自己的刀。

    惊神刀虽然不想改名号，但可惜他的武功修为，远不及神刀堂主人。所以到最后，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把“惊神刀”三字外号撤除，永不再用。

    这件事在当年闹得很大，影响也极深远。所以即使已经事隔多年，无论惊神刀抑或神刀堂主人，也都早已作古。但武林中记得这件事的人，还大有人在。其中就包括了祝顺水。

    要说近年来，武林中风头最劲的人。那肯定非程立莫属。捣破海上销金窟，建立自在山庄，一手挑了江南霹雳堂，更击败了天下第一狂人与九州奇侠这两位前辈巨擘。“黑煞神君”之威名，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上至皇帝，下至市井小民，几乎都听说过。

    黑煞神君是神君，柔水神君和烈火神君两人也是神君。但彼此之间的差距，何止是天壤之别？当年神刀堂的前车之鉴犹在。程立会对烈火柔水二人的神君名号表示不满，也是顺理成章，完全可以理解的事。

    祝顺水身为一方枭雄，自然不会只懂得一味蛮霸硬来。眼看程立和李焚舟相互称兄道弟，关系似乎很亲近。当下就知道今天要杀李焚舟，机会已经很小了。既然没什么把握，那么干脆就不干。退回去等候下一次机会好了。

    当下祝顺水仰天打个哈哈：“原来小兄弟就是黑煞神君。久仰久仰。果然本领通天，不愧神君之名。相比之下，我身边这两位兄弟，本事可就差得远了。根本配不起神君这两个字。这样好了，我回去之后，立刻让他们改名号。小兄弟，你觉得如何？”

    程立其实倒不太计较。他嘿声轻哼，不置可否。道：“祝大天王，你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永州城，究竟是为什么？”

    祝顺水略一犹豫，随即坦然道：“实不相瞒，天子已经下了口谕，要诛杀反贼李焚舟，铲平金龙帮。小兄弟，听说你也是朝廷册封的百户侯，天子御赐锄奸，七品以下官员，都能先斩后奏。那又何必和李焚舟这个反贼混在一起？”

    程立淡淡道：“我要和谁混在一起，那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祝大天王费心了。怎么样，你不是要杀人吗？还不出手？光顾着对我说话干什么？”

    祝顺水肚子里暗暗咒骂：“连楚狂客和肖沧海都被你打败了。有你这辣块妈妈的臭小白脸站在这里，老子疯了才会现在出手呢。瞧不出来啊，你小子眉清目秀的，居然这么阴险狡诈，实在可恶，可恨。”

    心里虽然咒骂，面上笑容却没少了半分。祝顺水又打个哈哈，道：“看在小兄弟的面子上，今天老哥我就暂时放过李老弟一马吧。不过小兄弟，天子金口玉言，说过的话，是一定会实现的。哪怕我退了，也会有别的人过来。比方说，你身边这名叫天下第七的家伙。”

    “天下第七？这名号有点意思。”程立回头向天下第七扫了两眼，最后把目光停在他怀里所抱的那个扁平铁盒之上。但左看右看，虽然始终觉得有古怪，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程立摇摇头，收回目光。道：“祝大天王假如没有其他话要说的话，那么便请自便吧。”

    到手的鸭子居然飞了。祝顺水不禁气得牙痒痒的。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拱拱手，说句：“后会有期”。随即便带领双神君还有五剑六掌等下属，匆匆离开。

    目送祝顺水背影消失，程立随之转过身来。若有意若无意之间，手里蜕变升华之后的雷鸣登，已经把枪口对准了天下第七。轻描淡写问道：“李大哥，你动手，还是我来？”

    李焚舟略一犹豫，摇头道：“程兄弟，算了。”

    程立眉头轻蹙，道：“算了？他可是杀手，要来杀你的。”

    李焚舟凝声道：“他虽然是杀手。但不是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刚才祝顺水带领大队人马要上来围杀我。他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和我站在一起，要联手对付祝顺水。大丈夫恩怨分明。他既对我有恩，我自不能恩将仇报。”

    程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放他一马。”顿了顿，向天下第七沉声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由始至终，天下第七的双眼都死死盯着程立的雷鸣登。这句让他走的话，他似乎根本听不到一样。过了好半晌，他才突然“啊～”的一声，整个人如梦初醒。脱口问道：“你这件兵器，叫什么名字？”

    “这个吗？”

    程立提起手里升华形态的雷鸣登，轻轻晃了晃。略一沉吟，道：“它叫做‘洪流’。在它的威力面前，任何敌人，都只会被淹没。”

    “洪流？好名字。”

    天下第七点点头，提起怀里捧着的扁平铁盒，凝声道：“这是‘千个太阳’。和我一起出生入死，杀过许多高手，给我带来了许多杀趣。希望有一天，它能够和你的洪流正式交一交手。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兵器之王！”

    程立微觉讶异。但随即笑笑，道：“假如你不打算离开永州的话，那么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天下第七那张本来灰暗沉郁，死样活气，毫无生机的脸，陡然绽放出一种异样光彩。喃喃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轻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离开了。半毁的神庙之内，就只剩下了程立和李焚舟。李焚舟这才缓过来一口气，皱眉问道：“程兄弟，究竟怎么回事？”

    程立三言两语，把事情简单说了。又问道：“那么李大哥，你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李焚舟也说了自己的经过。随即又皱眉道：“按道理说来，这边神庙和那边帐篷，距离并不算很远。即使有浓雾遮蔽视线，但再怎么说，也应该听得到声音才对。怎么你们在那边打得天翻地覆，我这边居然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程立一怔，凝声道：“这还真是个问题。我之前都没有想到。说起来，你们在神庙这边打斗，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不过……那个天下第七， 还有祝顺水等一伙人，怎么又像完全不受浓雾影响一样呢？”

    李焚舟沉吟道：“那浓雾应该有些古怪。不然的话，这一切都无法解释。哼，说起来，那狗皇帝倒当真好大手笔。不但唆使祝顺水带着一帮虾兵蟹将来找麻烦。甚至连已经在江湖上失传了三百多年的‘千个太阳’，都找出来了。很好，好得很。这笔帐，我记下了。”

    李焚舟和皇帝之间的恩怨过节，程立既不便插口，随手一晃。把蜕变的雷鸣登“洪流”给收起。然后走到那半截守护神的残骸之前，伸手敲了敲，皱眉道：“这鬼东西，这么容易就完……嗯？不对！”

    李焚舟大步走过来，问道：“程兄弟，怎么不对了？”

    程立向守护神残骸的后背一指，道：“李大哥，你看这里。”

    李焚舟定眼一看。只见守护神残骸的后背，赫然打开了一道大口子。敞露出空空如也的内里。

    显而易见。就像程立之前所推测的一样，这尊守护神的本质，确实就只是一套人形铠甲而已。藏在铠甲里面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当程立发动“洪流”进行轰击的时候。藏在铠甲里的人，就及时打开铠甲上的暗门，脱身逃出。程立所毁掉的，只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

    没有杀掉敌人，反而让程立登时精神一振。因为幕后黑手既然未死，那么在他身上潜藏的秘密，便有机会可以挖掘出来了。只不过……

    从“洪流”开火轰击，再到高能粒子流淹没一切，当中只有极短暂的刹那光阴。这么短的时间里，究竟那名幕后黑手，能够逃得到哪里去呢？

33：秘密地道

    “藏在守护神躯壳里那名幕后黑手，绝对走不远的。”

    李焚舟凝声道：“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没那个机会。所以假如我猜得不错的话，在这神庙之内，肯定藏有某条秘密地道。那幕后黑手就是通过地道逃走的。”

    程立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地道究竟在哪里？”

    李焚舟沉吟道：“多半就在这大殿之内。咱们到处找找看，应该很容易找得到。”

    程立若有所思道：“就在这大殿之内的话……那么就不用找了。”

    李焚舟一怔，问道：“不用找了，是什么意思？”

    程立笑道：“就是这个意思。”

    话声甫落，程立右手微晃，已经把“洪流”又拿了出来。枪口对准了地下，更不由分说，立刻就是一枪。

    “轰隆～”

    电光石火之际，炽烈银光轰然爆发，如同海啸山崩一样，淹没了整座神殿。银光所及范围之内，无论一草一木，一砖一石，全被彻底摧毁。

    “疯了！程兄弟，你究竟搞什么鬼？不会真是发疯了吧？”

    距离地面足有十余丈的半空处，李焚舟踏虚驭空，面色微白。发鬓旁边，更极罕见地流淌出一滴冷汗。素来沉稳如山的风度，此刻已然消失不见。他一把抓住程立衣领，吼道：“出招之前还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该不会想自杀吧？”

    程立摇头道：“李大哥，你想多了。我怎么想要自杀？只是要使用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去找出神庙里暗藏的机关地道而已。”

    李焚舟一怔，道：“就是为了找出地道？”

    程立理所当然地道：“对啊。假如神庙里真有地道的话，那么它肯定十分隐蔽。不是熟悉内情者，多半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即使找到了，这条地道也肯定暗藏机关。谁知道该怎么打开？别说我们都不懂这些。即使懂得破解，也没那么多空闲时间。还不如直接来个暴力破解，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李焚舟颇有几分气急败坏地道：“那么这么简单了？即使你这下子找到了地道，可万一因为你的鲁莽，把地道给炸塌了，堵死了，那该怎么办？”

    程立无所谓地道：“塌就塌了。堵就堵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算是这条线索断了，咱们另外再找别的线索。”

    李焚舟简直有几分哭笑不得。终于无可奈何，只好叹道：“好吧好吧，算你的歪理讲得通。不过下不为例。再来这么一次，大哥我这颗心脏，可要受不住了。”

    程立大笑：“气吞天下的李焚舟，胆子居然会这么小？这种话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李焚舟冷哼一声：“胆子再大，也承受不住你这么一惊一乍。哼，赶快把那东西收起来。否则的话，别怪大哥翻脸。”

    程立又是一笑，随手把“洪流”收起。转而向旁边迈出一步。黑气涌现，凝成一片如镜子般的圆形，稳稳承托住他的身体。他回过头来，向李焚舟上下打量了两眼。见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全身腾空凝立。禁不住啧啧称赞道：“居然能踏虚驭空。李大哥，好厉害的轻功。”

    李焚舟耸耸肩：“这是我天罡乾坤变当中的一式：驾云驭风乾坤绝。认真说起来，除了吓唬人之外，其实也没多大用处。和程兄弟你这一手相比，可差得远了。”

    程立道：“高手过招，兵凶战危，生死一线。能够出其不意，吓人一跳。往往便已经奠定了致胜之机。李大哥说只能吓唬人就没用，也太过谦虚了。”

    李焚舟笑道：“你我兄弟，何必还这样子互相吹捧。来吧，下去。”撤去功劲，身体如一杆笔直的标枪，向地面处坠下。程立则心念一动，再度发动“地藏劫”，凝聚起一片又一片的暗黑圆镜，凭空铺砌成一条通往地面的楼梯，径自拾阶而下。

    片刻之间，程立走完楼梯的最后一步，重新踏足地面。李焚舟则实在降落之前的瞬间，向地面击出一拳。借助拳劲的反作用力，抵消了下坠的力量，同样平安着陆。

    两人并肩而立，环顾四周。若说先前程立第一次使用“洪流”，结果是导致神庙大殿半毁。那么第二次使用“洪流”，结果就是整座大殿都已经消失。就仿佛这座殿堂是绘在白纸上的图画。被橡皮轻轻一刷，便再也不存在了那样。

    不过认真说来，倒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最低限度，地面处还存在着一个巨大坑洞。洞口方圆有两丈左右，里面黑黝黝的，一眼看不见底。阵阵阴森寒风从里面吹出来。赫然让站在洞口边缘处的程立和李焚舟，都感觉活像置身于三九隆冬时节，冰寒刺骨。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缓缓点头。程立道：“果然有地道。”

    李焚舟道：“看这风势，下面多半别有乾坤。”

    程立道：“管他有什么乾坤，进去探一探，就什么都清楚了。”

    李焚舟道：“好。走吧。”更不多言，纵身就跃入坑洞之中。程立也从后跟上。

    地道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李焚舟这种老江湖，当然早有准备。他从腰间革囊里取出一个火折子打亮，柔和的火光，虽然只能照亮两人身边一小片地方。但对于两人来说，却绝对已经足够了。

    抬头左右张望，只见地道四壁十分光滑平整，明显是经人为修饰过的。李焚舟禁不住感叹道：“要开凿这样一条地道，可谓工程浩大。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都绝对是个骇人听闻的数字。哪怕由金龙帮来主持，恐怕都会很吃力。没想到永州排教这种小帮会，居然可以办得到。”

    程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问道：“李大哥，你觉得这条地道是永州挖掘出来的吗？”

    李焚舟道：“那个什么半人半蛇的守护神，是永州排教捧起来的。这座神庙，同样是排教修建。那么这条地道，当然也是他们挖掘的了。”

    程立沉吟道：“我看倒也未必。不过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咱们先不管了。嗯……地道好长啊。咱们加紧走吧。”

    李焚舟点点头，和程立一起加速，沿着地道斜斜向下方深入。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忽然一亮，四周环境豁然开朗。再不是幽暗狭窄的地道，转而变成了一处极宽阔，极广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四周，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笋和钟乳。在火折子的光芒映耀之下，显得光怪陆离。任何人来到这里，都可以一眼断定。这洞窟纯出天然，绝非人力挖掘而成。

    但极目远望，又可以看见各处墙壁之上密密麻麻，有无数个孔洞。每个孔洞后面，想必都是一条地道。也不知道究竟都通往什么地方。

    程立看看四周，凝声道：“想不到在永州城地下，居然还有这么大一处地窟。看来，永州排教的教主是无意间发现了这处地窟，然后再利用它修建暗道，让守护神能够随意出现在永州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造成了守护神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的假象。以此欺骗老百姓。”

    李焚舟颌首道：“多半如此。不过，这洞窟太大了。那些地道也太多。单凭我们两个，实在很难找得到那名幕后黑手的踪迹。看来只有先回去地面，再从长计议了。”

    程立叹道：“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两人无可奈何，转身离开。过不多久，已经回到地面。刚刚走出地道，忽然眼前一亮。只见金龙帮众弟子，点起了好几十支火把，照耀得四周一片通明。火光中，帮主夫人宋诗容和小青，还有菩萨蛮等三位女子，都在这里等待。

    骤然看见程立和李焚舟走上，三名女子立刻关切地迎过来。宋诗容握着丈夫双手，柔声道：“大哥，你没受伤吧？”

    李焚舟反握着妻子的手，笑道：“要挂心了。别担心。我没事。有我和程兄弟两个人在，天下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们受伤的？”

    小青则有几分急不及待，向程立问道：“小哥哥，那下面有什么东西？”

    程立把事情简单说了。道：“照这样子看来，假如没有熟知内情的人带领，很难找得到正确的道路啊。”

    菩萨蛮叹道：“如果三师弟在这里就好了。他的追踪术天下无双。不管多么细微的蛛丝马迹，他都一定能够找得出来。”

    李焚舟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道：“远水不救近火。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宋诗容则叹道：“想不到就连祝大天王，都投靠了朝廷，要找我们金龙帮的麻烦。这下子，事情更加复杂了。大哥，你可要千万小心啊。十年苦练，祝大天王的实力肯定今非昔比。一旦你落了单的话，恐怕就要危险了。”

    李焚舟冷笑道：“什么水上龙王？在我看来，不过土鸡瓦狗而已。嘿，刚才假如他还有些血性的话，就该冲上来和我拼命才对。偏偏他竟然缩了。

    由此可见，这十年里，祝顺水并没什么长进。顶多掌法更加纯熟，内功修为更深了而已。当真打起来的话，五十招之内，我就能打垮他。水上龙王？哈哈～我看他是水蛇王。”

    “蛇？啊哟，对了，我怎么几乎都想不起来的？”

    小青双眼发亮，顿足道：“蛇！就是蛇。只要有蛇在，哪管这地下洞窟里有千万条地道，我照样也能找出最正确的一条活路！不管那守护神有多少秘密审查，都绝对逃不过我这些好伙伴！”

34：兵分二路

    永州这个地方，气候潮湿暑热，正适合各类蛇虫生长。虽然表面上不大看得出来。但实际上城里城外，地上地下，也不知道潜藏有多少蛇。即使最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以“十万”为单位。

    在这种地方，最适合小青发挥她的驱蛇异能了。哪怕地下洞窟里有再多地道，这些蛇也能逐一探查，绝对无所遗漏。所以那地下洞窟能够难得住程立，难得住李焚舟，偏偏就不可能难得住小青。

    既然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小青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立刻就拉着程立，要再往地道里面钻。

    正所谓兵贵神速。藏在守护神之内的幕后黑手刚刚才逃跑，这时候多半还来不及另作什么布置。此刻赶上去，多多少少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假如时间拖延得太长，那么夜长梦多，肯定又会别起波折。所以菩萨蛮也同意，马上便再进地下洞窟进行追踪。

    不过这里始终是敌人大本营。李焚舟却担心万一自己也进入地下洞窟追踪，说不定什么祝顺水，什么天下第七之类的，会依样画葫芦，同样杀个回马枪。又或者永州排教的人，也会乘机搞什么鬼。到时候，宋诗容和剩余的那些金龙帮帮众，可没法子抵挡得住。

    故此，李焚舟便决定这次不进去了。留下来坐镇地面。

    当下，程立、小青、菩萨蛮等三人带上火把火折，又拿了绳索铁镐等工具以预防万一。随即便动身再入地道。

    半晌之后，三人鱼贯从地道里走出，置身于那地下洞窟之中。三个火把高高举起，火光汇合在一起，洞中亮度大增。触目所见之处，到处都是千奇百怪的钟乳石。火把照耀下，这些钟乳石闪烁着七彩缤纷的光芒，显得美不胜收。

    菩萨蛮赞道：“好漂亮。想不到永州城的下面，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实在教人意想不到。”

    小青惊疑不定，道：“漂亮是漂亮。可是……我总觉得很有些邪门。”

    程立奇怪地问道：“邪门？什么地方邪门了？”

    小青欲言又止，犹豫片刻。终于道：“我以前……也来过永州。可是就连我也从来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地下洞窟。”

    这句话菩萨蛮听起来没什么。但熟知内情的程立，却一听就懂了。小青的意思，是当年她还在永州的时候，这个地下洞窟里不存在的。可是看看这洞窟的规模。没有个至少几百年的时间，怎么都不可能成形吧？但在情在理，小青又不可能说谎。那么……这个洞窟便当真很有些蹊跷了。

    不过，眼下倒还不着急去追究这洞窟本身的秘密。程立凝声道：“这事先放一放。小青，召集的好伙伴们，开始吧。”

    小青收敛杂念，用力点了点头。随即闭目凝神，发放出一**无形的思念波。

    过不多久，洞窟里忽然同时响起了“～”的声音。紧接着，阵阵腥风逼近。大群蛇儿从四面八方，从各处石缝间隙之中钻出，然后一窝蜂涌过来。

    火光照耀之下，但见粗粗细细，长长短短，大大小小，黑色白色花斑，有毒无毒……各种各样的蛇儿，在程立和小青他们身边聚集成群。霎时间，万蛇涌动，犹如海上波涛，连绵起伏，无休无止。无数条鲜红舌头吐进吐出，骤看之下，就似火焰狂舞，声势浩大，耸人听闻之极。

    世间绝大部分女子，都对于蛇虫之类东西，本能地就会觉得厌恶和害怕。菩萨蛮虽然一身本事，也经历过不少大场面。却毕竟还是女子。在这一点之上，并未能够免俗。

    眼看群蛇毕集，声势浩大。阵阵腥风不住往鼻子里钻。霎时间，她下意识地就感觉胸腹间一阵气血翻滚，忍不住想要作呕。虽然及时强行抑制，并未当真呕出来。却已经脸色发白，连嘴唇也没了半点血色。

    小青睁开眼睛，停止再聚集更多蛇群。骤然间看见菩萨蛮这样子，不禁吃了一惊。道：“蛇儿来得太多。毒气凝聚，洞窟里又不通风，柔姐姐中毒了。快憋住气息，别再呼吸。”

    菩萨蛮依言而行，果然觉得舒服了许多。却见小青又吹了声口哨。蛇群当中，随即应声游出一条青黑色的大蝮蛇。小青足尖一挑，把大蝮蛇挑了起来，伸手一把抓住其七寸。右手指甲在蛇腹上一划，登时洞穿蛇腹，从中取出一枚蛇胆，把它交给了菩萨蛮。道：“柔姐姐，快吞下去。可别咬破了，苦得很。”

    菩萨蛮依言吞下，片刻之后，那种胸腹间烦恶欲呕的难受感觉，终于徐徐平复。她长长舒了口气。道：“好厉害。小青妹妹，单单这一手，已经胜过千军万马了。”

    程立则讶异地道：“小青，怎么喂蛇胆给柔姑娘吃？”

    在程立想来。小青是蛇族，虽然并非真的由蛇儿修炼成精，但两者之间的关系，仍然极是密切。居然活生生破开一条蛇儿的肚腹，取蛇胆给菩萨蛮吃。程立看在眼里，实在大吃一惊。将心比心的话，从小被野狼抚养长大的程立，自问即使再怎么饥饿，也绝不会杀死身边的狼，吃它的血肉充饥。

    小青则耸耸肩，道：“只是些山野中自生自长的蛇儿罢了。和我们毫无关系的。杀了替柔姐姐解毒，不是正好吗？”

    程立怔了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有道理。仔细想想，自己虽然是被野狼所抚养长大。但自己也只是对当初抚养自己的那一群狼有感情而已。换了其他的狼群，则生也好死也罢，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

    程立释然地一笑。道：“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都看小青的了。”

    小青自信地一拍胸膛，道：“尽管都交给我好了。”随即撮起嘴唇，发出“咻律律～”的口哨声。

    蛇群听到口哨声，登时又是一阵骚动。紧接着，这成千上万条蛇儿，分别向四面八方散开，先后钻进了洞窟墙壁上那上百条地道。片刻之间，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青轻轻舒口气，提手拭去额角处的细密汗珠。显然，要一次性驱使这么多的蛇，对于她而言，也同样不轻松。她喘息了几下，道：“行啦。在这里等着就是。假如有什么发现的话，那些蛇儿会回来找我们的。”

    三人静静等候了约莫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片刻。忽然，“嘶嘶～”的声音再度传响。只见许多蛇儿蜿蜒游动，先后回来复命。小青很认真地逐一询问，却是越问下去，便越是眉头紧皱。程立忍不住道：“小青，怎么了？”

    小青叹口气道：“这些蛇儿，都去探索过了。那些地道的入口处，，虽然乍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实际上，里面要么直接走不通，要么有很多机关陷阱。全是死路一条。”

    程立讶异道：“全部是死路？不可能吧？小青，当真所有去探索的蛇儿都回来了吗？”

    小青放眼一扫，在心里默默数数，摇头道：“还有一些没回来。”

    菩萨蛮接口道：“那就等都回来了，咱们再作计较。”

    小青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又等了一盏茶的时分。陆陆续续，又有不少蛇儿回来，却都没带来什么好消息。

    这样的结果，可谓大出意料之外。小青深感没面子。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只见一条青灰色的大蝮蛇，还有另一条头部呈三角形的剧毒“烙铁头”，分别蜿蜒游来。得到近处，两条蛇儿同时盘成一团，昂首挺立，向小青叫了几声。

    小青精神一振，惊喜交集地确认道：“什么？你们确定没搞错？”

    两条蛇儿同时连连点头，又分别叫了几声。程立和菩萨蛮异口同声，问道：“有发现？”

    小青颌首道：“是。它们两个，都报告说发现了一条通道，可以通往有人的地方。”

    菩萨蛮问道：“所有的蛇儿都回来了没有？”

    小青道：“它们是最后两条了。”

    程立道：“那么，咱们就兵分二路吧。一路探查一条通道。如果没有发现，便回来这处洞窟集合。”

    小青道：“那也好。不过，三个人，怎么分两路？”

    程立道：“我自己一路。小青和柔姑娘一路。小心点 ，假如遇上什么厉害的敌人，千万不要纠缠。尽快脱身为上。”

    小青颌首道：“明白了。那么……咻律律～”赫然又吹了声响亮口哨。

    那条大蝮蛇应声游动到小青脚边，讨好似地向她点了点头。那条剧毒“烙铁头”则蜿蜒游到程立脚边，威吓似地张开大嘴，显露出尖利的毒牙。仿佛不忿要听程立这样一名普通人的命令，所以要给他个下马威看看。只可惜……

    程立嘿声轻哼，一股威压煞气自然应声释放出去，把那条剧毒烙铁头罩住。烙铁头登时一个哆嗦，忙不迭地收起獠牙，改为讨好似地用尾巴缠住了程立的小腿。哪里还像条凶猛毒蛇？简直就是只邀宠的小猫或小狗。倒看得三人都忍不住一阵好笑。

35：神话

    兵分两路，各自办事。程立在那条烙铁头的带领下，走到洞窟西南处的角落，纵身跃上距离地面有三米多高的地道入口。然后踩熄火把，就这样子钻进了黑黝黝的地道之中。

    身处地底深处，没有外来光源，地道之内，自然伸手不见五指。但作为掌握第三度觉醒的劫者，程立五感之敏锐，已经到达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有没有光线，也并不妨碍他在地道里自由行动。反而在这么一个环境里，光线 特别容易引起注意，一个不小心，那就打草惊蛇了。所以还是熄了火把比较好。

    地道里面四壁光滑，同样也是经过人工修整的。里面曲曲折折，忽上忽下。中间还有不少岔道和暗门。

    程立可以感应得到，这些岔道与暗门当中，都透发出一股新鲜出炉的死亡气息。显而易见，是前来探路的蛇群误入其中，以至于触发机关陷阱，当场葬身其中。假如没有这些开路先锋的话，单纯用人命去填，也不知道要填多少才够。细思之下，委实叫人不寒而栗。

    又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地道忽然收拢，不再有什么分叉，改为像楼梯一样，盘旋向上。那条烙铁头嘶嘶作声，向程立示意，道路快走到尽头了。

    程立更没犹豫，三步夹作两步，加快速度向前。再度转过一处弯角，眼前忽然一亮。只见眼前竖立着一方石壁，看样子似乎是道暗门。石壁暗门的左右两边，各自镶嵌着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圆润珍珠，正散发出朦朦青光。亮度虽然不算太强，却已经足够让程立视物如白昼了。

    不过，这道暗门之上，平平整整，没有什么把手拉环，也没有什么机关制钮。虽然右下方暗门和地板的结合处，已经被挖出来一条浅坑。烙铁头完全可以通过这条浅坑钻过去。但程立又不是蛇。这条蛇能走的路，他是无论如何都走不过去的。

    烙铁头昂首挺立，向程立嘶嘶叫了几声。示意暗门之后，便别有洞天。程立则皱眉沉吟了半晌，上前伸手按住暗门，用力一推。

    暗门活像焊死在地板上一样，丝纹不动。但从程立手上传来的感觉，却让他知道，这道暗门的重量，至少在五十吨以上！

    这么重的一块大石头，拿来做暗门？说实在话，单纯论肉身强度的话，即使楚狂客、肖沧海、李焚舟等绝顶高手，也绝不可能有五十吨力量。

    当然，这是指他们并不动用其看家本领的情况下。什么先天破体无形刀气，什么忘情剑典，什么天罡乾坤变，都可以吸取外界无穷无尽的能量，在短时间之内让自身力量急剧跳升，暴增至十倍，甚至数十倍。一旦动用这些绝学的话，区区顽石，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是此刻置身于这条地道之内，四周空间狭窄，难以舒展手脚。更因为深处地底，要吸取天地元气的难度，也比外界要大得多。所以结论就是，哪怕李焚舟楚狂客肖沧海等绝顶高手来到这里，若堪不破机关奥秘，也照样只能望门兴叹，无法进入。

    程立和李焚舟他们不同。身为劫者，吸取劫力完全属于自身体自发性的本能。相比起武林高手吸取天地元气，要容易了百倍。即使不吸取劫力，只要装备起暗黑战体的话，肉身强度同样可以数十倍地暴增上去。要打破暗门，同样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无论吸取劫力强化，抑或装备暗黑战体，动静都太大了。现在程立并不是强攻硬闯，而是要秘密潜入，查探秘密。所以当然尽量动静越小越好。

    程立想了想，随手一晃，掌中银光闪烁，已经握紧了一支麦林左轮。紧接着，黑气涌现，丝丝缕缕地缠绕住****。片刻之后，黑气散尽，麦林左轮却已经蜕变为“裁决者”的升华状态。

    程立退后两步，双手持枪，把枪口对准了石壁暗门，然后一枪轰出。光芒闪烁，一团六角星形状的银芒，急速旋转着击向暗门，却又乍闪即逝。光芒消散之后，只见暗门上已经被开出了一个孔洞，其大小程度，刚好可以供程立进出。

    “裁决者”的力量，是湮灭。能够把物质从原子层面进行抹消。火力全开的话，甚至能够让这座地下洞窟彻底坍塌。不过其威力的大小程度，取决于程立输入多少劫力。所以眼下，程立便只输入最小极限的劫力，刻意把破坏力减少。这样一来，打开暗门的同时，便不怕会惊动门后的什么人了。

    暗门已经打开，前路无阻。程立收起“裁决者”，弓身钻进门内。却整整走了六、七步，才从门里面走出。事实上，这道所谓暗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块长方形的大石头。

    之前觉得它有数十吨重，实在是低估了。现在这么看来，这块大石头的重量，一百吨，甚至两百吨都打不住。要不是有“裁决者”这种利器在手，程立实在没办法想象，要怎么才能打开这道暗门？

    石头“大门”后面，又是一条长方形的通道。通道尽头处，隐隐传来一片荡漾不休的光芒。程立快步而行，片刻之后，便钻出通道。阵阵潮湿的热气与烟雾，立刻扑面而来。在热气烟雾之间，俨然是……

    半人半蛇的守护神！？

    不，守护神并不在这里。或者严格说来，程立曾经与之交战的守护神，并不在这里。程立挥手拨开热气，凝神打量四方，只见自己置身所在处，是一座地宫。方圆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四周墙壁、地板、还有圆拱形的天花板，都处都刻满了各种浮雕。

    在地宫正中央处，是一个水池。池子下面，也镶嵌了许多颗那种夜明珠。珠子透发的光芒投入水中，随着池水的来回荡漾而不断晃动。继而，那光芒再反射到地宫四周墙壁处。时间长了，便极容易会产生一种，“整座地宫都在无休无止来回震荡”的错觉。

    程立所看见的守护神，就在水池底部。那是一副比普通人更大的精致浮雕。也不知道究竟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笔，赫然把守护神雕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但更令人惊诧的，是浮雕的内容。

    水池底部的浮雕，并非只有守护神。另外还有一名男子。不同于半人半蛇的守护神。那男子的形状，完完全全，就是正常人类。只不过……无论从身材、体格、还有眉宇间的稚气看来，都很容易就能够分辨得出。这并非一名成年男子，而是顶多只有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

    可是在浮雕之上的这名少年，此刻却和守护神相互搂抱着。脑袋深深迈入守护神的胸膛之中，只流露出半边面庞。相对地，守护神的下半身也缠在少年身上，细长蛇尾甚至探入了少年两腿之间。至于究竟在干什么，那就不足为人所道了。

    守护神双颊酡红，嘴角与面颊处，都是一派娇媚。眼波流转，更有着说不尽的诱人风情。浑身上下，都显着娇慵与满足。但凝望着怀中少年的姿态，却又带有丝丝慈爱。整体看来，俨然既圣洁，又邪恶。赫然就是天使和恶魔，圣女与**的结合。

    哪怕明明知道这仅仅是一副浮雕。但看了这面浮雕之后，不期然间，程立仍本能地察觉到有一股滚烫的热气，从丹田之下涌起。瞬间便走遍了全身四肢百骸。烧得火烫烫地，好不难受。

    程立皱皱眉，把这股怪火压下去。回头再看四周墙壁上的浮雕。看了好半晌，终于搞明白了。原来，这些浮雕并非独立成篇，而是带有连续性的。系统地描述了一个故事。一个发生于遥远古代，世间依旧一片混沌洪荒之际的神话故事。

    故事最开始的部分，位于地宫出入口，程立所走出来的那个出入口之左侧。浮雕上呈现一片洪荒之世的景象。大地上到处都是各种野兽。间中虽然也有人类，却都茹毛饮血，用石矛石斧，完全是一派原始野人的架势。

    但紧接着，下一幅浮雕的天空之上，出现了一团光。那不是太阳，因为画面处明显另有一个太阳。那些原始人或许以为这是天神下凡，于是都向那团光顶礼膜拜。

    第三幅浮雕，天空的那团光里，走出了一道身影。那身影半人半蛇，娇媚妖娆，满头火红的蛇发。手里拿着一长一短两件兵器。有些像刀，也有些像剑。额头处更漂浮着一颗璀璨宝珠。程立不用再看第二眼，就知道这是拿着琉璃宝刀和琉璃晶珠的守护神。

    第四幅浮雕。琉璃晶珠光华璀璨，如雨点般洒向四方。有些洒在人类身上，也有些洒在植物和动物上。洒落土地中，或者江河里的，也是不少。

    再下一幅浮雕。整个世界都出现了巨大变化。人类迅速摆脱了之前茹毛饮血的处境，懂得使用铜铁等金属来制造武器了。土地江河则变得更加富饶肥沃，能出产更多粮食，供养更多人口。

    但那些植物和动物，变化却更厉害。不但体型迅速增长，变得如同山一般高大，而且还似乎开了灵智一样。有些本来无害的植物，竟懂得主动狩猎动物。至于那些动物，则分别成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巨兽。

    有一根手指头，就比成年男人还高大的巨型大猩猩；有振翅展现出七彩光芒，在云彩中如女神降临的巨大飞虫；有满口獠牙，可以在天上旋转飞行的凶猛乌龟；有居住于火山当中，一煽翅膀就能毁灭一座城市的巨鸟。有潜游在海中，以捕猎鲸鱼为食的巨型章鱼。甚至还有满身荆鳍，水陆两栖，能够从嘴巴里喷吐出熊熊烈火的巨型恐怖蜥蜴！

    整个世界，因为那位半人半蛇的守护神，赫然变得前所未有地危险！世界就像被这些恐怖巨兽所占领了.而人类，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便只能在这些可怕巨兽的脚下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36：被遗忘的传说

    巨型猩猩，巨型章鱼，巨型飞蛾，巨龟，巨鸟，还有巨蜥？

    看着这些浮雕，程立禁不住半惊半疑。惊的是这些可怕巨兽，当真存在于世界上吗？疑的是若然当真有这些怪物，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呢？

    不过仔细想想，墙壁上的浮雕，也未必就是事实。也有可能只是古人的幻想而已。

    说到神话，其实比这更夸张的神话，还多得是。什么北冥天池的鲲鹏，什么睁眼为日闭目为夜的烛龙，什么拥有九个头会喷水吐火的九婴……诸如此类，多去了。古人对此言之凿凿，可现实之中，又有谁见过那些鲲鹏烛龙九婴之类的怪物了？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程立得以暂且释然，随即又再往浮雕后面的内容看去。

    只见那些巨兽在大地上出现之后，人类几乎沦为这些巨兽的附庸。他们崇拜巨兽，甚至主动向巨兽献上祭品，又或者向巨兽祈求得到保佑。

    有些巨兽，会对此给予善意的回应。也有些巨兽，对此根本不予理睬。更有些巨兽，竟会乘机劳役或勒索人类。从这里看来，要说巨兽就是人类的神灵，其实也说得过去。

    但这种日子显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不要忘记，从琉璃晶珠当中得到好处的，并不是只有巨兽，还有人类。

    琉璃晶珠的光雨甘霖，让人类得以摆脱了那种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但这仅仅只是光雨的部分作用。光雨真正的作用，其实是开启智慧。有了智慧，人类当中的某些智者，便赫然发明了一件武器，足以让人类和巨兽对抗。这件武器的名字，就叫做：武功。

    接下来的几幅壁画浮雕，都在讲述人类如何发明了武功，又如何一步一步地在这条道路上进行探索，让这条路的内容变得更完善，更丰富，以及更强大。终于，人类之中最强的武者，已经拥有了足以对抗巨兽的力量。

    翻江倒海，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的激烈大战，就此爆发。人类和巨兽，为了争夺对于这个世界的主宰权，斗得你死我活，势不两立。巨兽的优势，在于体型和各种特异能力。而人类的优势，则在于数量以及稳定的传承。

    在这场大战最激烈的时候，一直以来也袖手旁观的守护神，终于出手了。她驾驭着自己降临大地时所乘坐的那团光，加入了人类的阵营。

    于是乎，巨兽兵败如山倒，一头接一头地被击败。有的被杀死了，有的逃走了潜藏起来，更有的自身虽然死亡，却产下了兽卵等待孵化，期望他日能够卷土重来。总而言之，曾经被巨兽所占据的世界，终于又被人类夺回了。

    在这场战斗当中，守护神所拿着的琉璃宝刀，似乎发挥了最关键的作用。其中一幅浮雕上，所描绘的就是守护神高举琉璃宝刀，然后斩出一道雄奇磅礴，活像开天辟地也似的巨大刀芒。把巨兽中最凶猛强大，懂得口吐烈火的那头巨蜥一刀劈为两半。

    也正是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奠定了人类最后的胜利。可是似乎要砍出这样一刀，对于守护神而言，也不是毫无代价的。因为战争平息之后，那团飞翔在天空中的光芒，便坠落至地上，然后被泥土掩埋，再也看不见了。

    不再居住于光芒中的守护神，来到了人间。而且不再有满头蛇发，也长出了人类的双腿，不再是半人半蛇的模样。单从外表看来，倒是一名普通的美艳女子了。

    对于改变容貌之后的守护神，人类似乎已经不再认识。从而也少了敬畏几分之心。很快地，人类中最强大的一名武者，便与守护者双双坠入爱河，并且结为夫妻。但是……

    接下来的事情，便没有了。因为下一幅浮雕，那名强大武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与守护神站在一起的，赫然就是那名少年。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名强大武者到哪里去了？这少年又和武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上一幅浮雕里，还和武者表现得相当恩爱的守护神，下一刻便已经和那少年表现得如此亲密？

    以上这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就仿佛有人刻意要隐瞒些什么，把表现这些事的浮雕都给抹去了一样。

    程立沉吟半晌，继续再往下看。但接下来的浮雕，几乎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了。

    无非都是表现守护神和那少年如何恩爱缠绵而已。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所有这些表现他们如何恩爱的浮雕，都格外逼真，格外煽情，简直让人看得没法子不为之血脉贲张，面红心跳。

    但是，那少年终究只是普通人类。看来同样避免不了生老病死之苦。所以地宫墙壁上最后一幅浮雕，浮雕，所描绘的正是那少年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看来快将去世。

    但浮雕上的守护神，却用左手拿着琉璃宝刀，作势要剖开少年胸膛。右手则拿着琉璃晶珠，似乎要把它送入少年胸膛。

    墙壁上的壁画浮雕，到此结束。接下来，便只有程立一开始所看见的，铺砌在水池底部的那幅浮雕了。或许，这幅最大的浮雕，正是代表了少年得到琉璃宝珠的力量之后，得以起死回生，并且和守护神一起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

    程立蘧然一惊，暗道难道这琉璃宝珠，还真有什么起死回生的能力不成？可是不对啊。宝珠是蛇族的至宝。而小青正是蛇族仅剩的两名成员之一。假如宝珠有这样的能力，小青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又怎么可能不告诉程立了？

    可是又慢着。回想起来，之前都传言说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身患沉疴无药可治，唯有得到琉璃宝珠才有活命。当时还以为，这只是朱有泪刻意放出的***，为的是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引诱八斗堂总雷无咎上当的计策而已。

    但事实上，朱有泪究竟是不是当真有病？是不是确实曾经从琉璃宝珠中得到过好处？这一切问题，其实没有人问过朱有泪。他自己也既未承认，更未否认。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其中有许多蹊跷之处，实在难以解释。

    跟随着程立一起进来的那条烙铁头毒蛇，自然看不明白墙壁上的浮雕，究竟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它见程立忽然站在那里，好久好久都一动不动，还以为程立出了什么事。于是尝试着弓起身体，用脑袋顶了顶程立的小腿。

    程立这才如梦初醒。他摇了摇头。知道情况实在太复杂了。单纯在这里空想，问题也不会有答案。还是再找找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出入口吧。

    但程立还没有开始动手查探，地宫另一侧的墙壁，便忽然发出“吱嘎～”的摩擦声。紧接着，墙壁翻开，俨然形成另一道暗门。一道人影迈开脚步，从门外翩然而入。

    这道人影体形高佻，姿态婀娜曼妙，但身上却只披了一袭透明轻纱。轻纱之内，只有上下两截短衣，勉强遮挡住妙处。但观其神色，不见半丝欲念，唯有一派虔诚。

    在微光映耀之下，程立赫然发现，这女子自己竟是认识的。她就是辰州言家家主独生子的贴身侍婢，名为孔雀的那名苗蛮女子。昨日永州城里大地震，言家公子和孔雀乘坐的马车陷入地裂之中，正是程立出手相救，才令他们得以幸免于难的。

    程立看见那苗蛮女子的同时，对方也看见了他。本来空无一人的地宫，忽然多了个程立出来，登时让那女子大吃一惊。她失声叫道：“什么人？”本能地作出了戒备的姿态。

    程立主动摆摆手，开口道：“孔雀小姐，不用害怕，是我。程立。”

    那苗蛮女子孔雀，听到程立这么说话，登时一怔。随即恍然道：“啊，是黑煞……不，是程恩公。恩公怎么居然会出现在这圣池地宫之中的？”

    程立道：“哦，这里叫做圣池地宫吗？我倒不知道。说实在话，我是追踪一名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恶徒而来到这里的。孔雀小姐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了，这个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见程立这样问起，孔雀不禁显得很是莫名其妙。奇怪地道：“我是为了这圣池水而来的。程恩公，我这个打扮，有什么不妥吗？”

    苗蛮女子的观念，相比中原汉家女子，其实要显得更加开放。就如同袒露身体这种事一样。如果是汉家女子的话，肯定要严防死守，绝不容许外人窥见自己的私密。但在孔雀来说，却仿佛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立本身，也是在荒野之中，被狼群所抚养长大的。所以一些世俗视之为理所当然的道理或观念，在他这里，同样十分无足轻重。既然孔雀都不在意，那么程立当然更不在意了。当下他摇摇头，道：“没什么不妥。不过孔雀小姐这样打扮，肯定有什么特别原因吧？”

    孔雀道：“我的打扮？这是为了祈求神灵庇佑，还有方便取圣池水啊。”

    程立向池子看了一眼，道：“圣池水？圣在什么地方了？这些水有什么用吗？”

    孔雀幽幽叹了口气，道：“这是神灵所恩赐，能治愈百病的圣水。公子之所以来到永州，事实上，也正是为了这圣水。假如没有它的话……唉～恐怕公子这时候，已经在地下长眠了。”

37：怪病

    “神灵所恩赐，能治愈百病？”

    程立向池子里的水瞥了一眼，左看右看，也不觉得这水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摇摇头，问道：“怎么，言公子身上患了什么疾病么？”

    孔雀神情幽怨，叹道：“一言难尽。假如恩公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过去亲眼看一看，那就什么都明白了。”

    程立问道：“言公子也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孔雀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诧异。道：“这里是永州排教的总堂啊。恩公难道不知道吗？”

    要解释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就麻烦了。三言两语，那是绝对说不清楚的。所以程立干脆也不说了。道：“原来是排教总堂。那么孔雀姑娘，带路吧。”

    见程立不说，孔雀也乖觉地不再追问。她细声道：“请恩公稍等。我先取了池水再走。”

    程立点点头，随即向后退开两步，靠在墙壁上看着。孔雀则拿出来一个半透明的琉璃瓶子，跪在水池旁边，俯伏在地，五心向天，低声吟哦起来。

    她神态庄重，语声中也带有一种虔诚的意味。似乎是在祈祷。但所用的语言并非中原汉话，应该是蛮苗语言。故此她究竟在向谁祈祷，祈祷内容是什么。程立也根本听不懂。

    半晌之后，孔雀的祈祷告一段落。她这才长长舒一口气，仰身坐起。然后拿着琉璃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水池里汲水。顷刻之间，已经装了满满一瓶。

    说来也奇怪。池水还在池子里那时候，是普通无色透明的。但一旦被汲进瓶子里，立刻便变成了淡蓝色，还透发出莹莹光辉。程立走过去，伸手在瓶子上轻轻一触，却发现瓶子冷寒如冰，只是一触之下，手指已经覆上了一层浅浅白霜。

    程立奇道：“这个瓶子，怎么会冷成这样的？冷成这样，又怎么拿得住？”

    孔雀道：“神灵所恩赐的圣水，就是这样的。一般人的话，确实很难拿得住。幸亏家主曾经传授过一名武功给我修炼。所以我才能拿得住这瓶子。没有圣水之前，也全靠着这门武功，才能替公子稍减痛苦。”

    程立愕然道：“也会武功？这倒看不出来。这门武功，叫什么名字？”

    孔雀低下头，柔声道：“家主说，这门武功叫‘寒光照雪衣’。我修炼这门武功，只是为了侍奉公子，并不是要和别人相斗的。所以那些动手的法门，我都没学过。或许因为这样，恩公才看不出来吧。”

    程立恍然有悟。道：“原来是这样。那么走吧。带我去见见家公子。”

    孔雀眉宇间泛起一丝忧色，问道：“恩公，就这样走出去，没关系么？永州排教的人，似乎对恩公都有些误会啊。”

    程立笑笑：“没关系，尽管走就是。他们看不见我的。”

    “他们都看不见恩公你？”

    孔雀不明所以。但也乖觉地不再追问。当下她提着那个琉璃瓶子，转身穿过之前进来时的暗门，向外面走去。

    暗门之外，也是一条幽深地道。地道两边墙壁上，安置有一盏盏油灯，灯光如豆，微弱昏暗，但也勉强可供照明。孔雀孤身一人，独自在地道里走了几十步，却完全听不到身后有人跟来的动静。她忍不住回头向后张望，却只看见一片空空如也。地道之内，哪里还有其他人影？

    孔雀心里打了个突，失声低呼道：“恩公？程恩公？”

    “我在这里，不用慌。”

    程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孔雀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孔雀努力睁大了眼睛，却始终什么都看不见。心中惊疑不定。脱口道：“啊，原来恩公懂得隐身术？”

    隐身术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的法术，程立自然不会。他只是聚集起一层暗物质，把自己笼罩起来而已。

    暗物质本来就是以任何常规方式，都无法进行观测和感应的一种特殊物质。平常程立聚集暗物质的时候，之所以会显现出缕缕黑气，只因为暗物质的浓度被高度压缩，从不可见转变为可见。

    但如果把浓度减轻至一定程度，暗物质便会恢复不可见状态。用这种状态下的暗物质笼罩住自己，便相当于套上了一件隐形外衣。连带着自己本身也“消失”了。

    不过虽然看不见，却仍然能够摸得着。所以隐形外衣也并不是完全隐形的。只要有人触碰到程立，又或者程立主动去触碰他人，那么他的存在，仍然可以被感受到。

    关于暗物质的特性和效用，这些东西同样无法向这个时代的人进行解释。所以程立随口道：“就当是隐身术好了。继续走吧。”

    孔雀惊疑不定，但也只好强自镇定下来，继续前行。好半晌之后，两人离开地道，走上地面。却见置身所在处，原来又是一座神庙。

    神庙正中央处，也供奉着一尊半人半蛇的守护神雕像。只不过，这尊雕像显得十分**肃穆，和地宫水池里那眉目含春，仿佛从骨子里也透发出一股冶艳风情的模样，完全截然不同。

    孔雀随意从神像旁边的地板上，捡起一件外袍披上。随即向外走去。程立也亦步亦趋跟上。却见神庙之外，一条条青石板路纵横交错。远处则是一排排房屋鳞次栉比，规划得十分整齐。放眼远眺，隐隐可见在远处有一道高耸城墙，包围了这些房屋和街道。显而易见，这里既是永州排教的总舵，也是一座巨大的堡垒。

    堡垒之内的街道，十分干净整洁。不时可见有一队队手提刀枪的排教弟子，正在来回巡逻，守备得十分森严。

    这些排教弟子看见孔雀，都会上前询问盘查。孔雀拿出一块令牌，交给他们校验无误之后，才能得以通行。

    假如在平时的话，这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孔雀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但今天孔雀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身后就跟着一个不速之客。一旦被发现的话，事情随时可能会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即使明知程立懂得使“隐身术”，别人根本看不见他。可孔雀依旧提心吊胆的，生怕会被看出什么端倪。这样一副模样，被那些巡逻的弟子看在眼里，自然大感怀疑。但盘查来盘查去，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最后也只好放行了。

    走走停停，耽搁了不少时间。直过去小半个时辰，孔雀才引领着程立，走到堡垒东南角落处，一座装饰得十分富丽堂皇的小院之中。在这里大门外看守的，却不是永州排教子弟，而是辰州言家的子弟。

    看见孔雀回来，这些言家子弟都大喜过望，连声催促道：“孔雀姑娘，可回来了。快快快，公子的病又发作了，正等着圣水呢。”

    孔雀大急，失声道：“怎么又发作了？按时辰推算的话，应该没这么快啊。”更顾不上听守门的言家弟子怎么回答，动身就冲进大门里，三步夹作两步地往厢房里赶。

    程立也紧跟着进门。甫跨过门槛，立刻便察觉有一股寒流袭来。放眼观望，只见院落里各处都放置了一块块巨型坚冰。那些言家弟子各自拿了一柄柄大扇子，正用力煽风，把寒气煽进言家公子所歇宿的厢房之中。

    孔雀急急推开厢房的房门，提着琉璃瓶子冲进去。程立随后进门，只见房间之内，所有家具摆设全部都被移走。房间里只摆放着一张足够五、六个人同时躺在上面的硕大床榻。

    这张床榻以黄金为顶，四周垂下珠帘，赫然全是有婴儿拇指般大小，光滑圆润的上品珍珠。单单这样一张金顶珠床，就至少也价值上万两银子了。由此可见，无论是永州排教，抑或辰州言家，都是何等豪奢。

    看见孔雀进来，原本在床边伺候的两名婢女，立刻向孔雀深深鞠躬，然后退了出去。孔雀则急不及待地揪开珠帘，闯进去焦声呼唤道：“公子，公子，你感觉怎么样了？”

    程立凝神观望，只见珠帘之内的床榻上，躺着一名浑身蜷缩的少年。正是日前曾经见过一面的言家公子。不过，日前见面时，言家公子身上的衣饰显得十分华丽。但现在再见，言家公子却只穿了条及膝短裤，上身**地躺在哪里。

    院落里到处摆满了坚冰，温度顶多就是两三度左右。就是普通成年人也会觉得冷，非得穿上棉袄皮衣御寒不可。但言家公子却非但不感觉冷，反而浑身皮肤都发红，乍看之下，就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虾。而且，随着言家公子一呼一吸之间，程立竟感觉到有阵阵热气涌过来。再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触，俨然感觉活像摸到了一个烧红的炭炉。

    程立吃了一惊。随手一挥，把笼罩体外的暗物质散去，重新现身人前。问道：“孔雀姑娘，言公子怎么会烧得这样厉害的？这样烧下去，岂不要连脑子也烧得沸腾了？”

    孔雀语带哀声，缓缓道：“公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曾经有厉害敌人入侵辰州。公子的娘亲不得已，只能出手赶走敌人，却因此伤了胎气。公子当时便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只是一直潜伏着，直至一年之前，才突然发作出来。

    这怪伤一旦发作，公子便像这样浑身滚烫，普通人就连想要触碰一下，都承受不住。唉～公子本来十分聪明伶俐，天资也很高的。可是自从这怪病发作之后，便烧坏了脑子，以至于说话行事，都颠三倒四。医生还说，假如再找不到办法治疗的话，公子他……恐怕顶多只有半年时间了。所以家主才迫不得已，把我们送来永州。”

38：女娲后裔

    说话之间，孔雀拿起琉璃瓶子，把瓶塞拔开，凑到言家小公子唇边，柔声道：“公子，圣水来了。赶快喝吧。”

    言家小公子低声**着，在孔雀的搀扶之下，竭力挣扎爬起，依偎在孔雀怀里，一口口地把瓶子里的水喝下。

    瓶中圣水入喉，隐隐化为一片蓝色的冰气，散入四肢百骸当中。言家小公子本来因为痛苦而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显而易见，身上的高热已经减轻了不少。

    但纵然如此，孔雀也并未轻松下来。她盘膝坐在言家小公子身后，凝神运转真气。顷刻之间，赫然有一股比冰雪更寒冷的气息，从她身上透体而发。行功已足，孔雀双手按上言家小公子背心要穴，把这股性命交修的寒冰真气，源源不绝输送进小公子体内。

    内有奇寒圣水，外有寒冰真气。内外夹攻，双管齐下。但仍然折腾了整整大半个时辰，言家小公子身上的肤色，才终于恢复了常态。

    孔雀长长舒一口气，敛劲收功。或许是虚耗太多的缘故，一时之间，眉宇间依然尽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此同时，言家小公子也从之前那半昏迷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低声**道：“孔……孔雀？是吗？”

    孔雀柔声道：“公子，是我。孔雀永远也在你身边的，请安心。”

    言家小公子长长舒出一口气，徐徐闭上眼睛，又要再度睡过去。但忽然之间，他却像醒觉了什么似的，重新睁大了眼睛，惊喜叫道：“恩公？你是程恩公？你怎么来了？”

    程立点点头，道：“是我。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我过来看望你一下的。”

    言家小公子欣然道：“多谢程恩公关心。其实也没什么，都是老毛病了。”

    程立向孔雀看了一眼，又问道：“言公子，你这个病很久了吗？”

    言家小公子愁眉苦脸道：“不知道啊。这病一发作，我就浑身都发烧，难受得要命。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久了。”

    孔雀接口叹道：“为了小公子这个病，家主也不知道已经找过了多少医生，找过了多少灵丹妙药，最后都无济于事。只有我修炼的这门内功‘寒光照雪衣’，能够稍微舒缓一下小公子的痛苦，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直至半年前，永州排教的教主，送来了这圣水，声称能治好小公子的病。小公子喝过圣水之后，情况确实有所好转。但一段时间之后，教主便不再送来圣水。并且说除非辰州言家甘愿臣服于永州排教，否则的话，便不要再妄想能得到圣水。家主实在没办法，最后只好决定，把小公子送来永州。”

    程立微微颌首，道：“我都明白了。不过，你们就那么相信那个什么守护神？当真觉得那池水是什么神灵恩赐？我听说过了。排教一向没有这个什么守护神的信仰，是现在这个教主当权之后，才开始推广这种信仰的。”

    孔雀嫣然道：“恩公，你可能有些误会了。守护神就是女娲娘娘。对于女娲娘娘的信仰，我们苗蛮人可是千年以来，也从来没断过的。永州、辰州、湘西，苗疆……一向都有很多人信仰女娲娘娘。现在，教主只是重新把女娲娘娘，尊奉为排教的守护神而已，这也不算什么。”

    程立皱眉道：“孔雀姑娘，确定排教的守护神，真是女娲娘娘？可是地宫里面的壁画，和女娲娘娘的传说，好像相差得太远了吧？”

    孔雀眨眨眼睛，迷茫地道：“女娲娘娘的传说？我不太懂你们中原汉人的传说啊。不过，在我们苗蛮人的传说之中，是女娲娘娘从天而降，赐给人类智慧。然后又和人类一起，消灭了为祸世间的魔神。最后更和人类当中，最出类拔萃的勇士结为夫妻。就是这样了。

    对了，在传说中，女娲娘娘当年从天而降的地方，就是在永州。所以后人就在女娲娘娘降临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宫殿以作纪念。

    不过，这宫殿后来在战火中被毁了，只剩下地宫。直至教主重新修建总堂，把地宫发掘出来，才了解到有这样一件事。这也是教主之所以供奉女娲娘娘的原因。至于刚才那个水池，据说曾经是女娲娘娘沐浴的地方，池水中沾染上女娲娘娘的神力，所以才能治病。”

    程立沉吟道：“苗疆地方的女娲娘娘传说，竟然是如此吗？那么，神话里有没有说，和女娲娘娘结为夫妻的那名人类勇士，最后结局怎么样了？”

    孔雀不假思索，便回答道：“当然是和女娲娘娘一起双宿双栖，成为一对长生不死的幸福夫妻了。难道还能有其他结局吗？”

    程立心中疑惑更盛。又问道：“那么，女娲娘娘和这位人类勇士的子嗣后代呢？”

    孔雀道：“传说中，女娲娘娘的子嗣在人间世代相传，每一代都是女子。我们苗蛮人，称呼她们为女娲后裔。不过，听说中原汉人都不承认女娲娘娘还有子嗣后裔，所以都称呼她们是蛇妖。这实在太过分了。恩公，你说是不是？”

    程立若有所思道：“女娲后嗣，被称呼为蛇妖吗……这个我倒没听说过。”顿了顿，又问道：“那么孔雀姑娘，今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孔雀叹道：“都已经来到永州城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呢？无非就是等待教主处置吧。不过，教主既然送来圣水替公子治病，那么总不会伤害我们的。那就见一步，走一步好了。”

    程立点点头，道：“好吧，情况我都明白了。既然小公子暂时没事，那么我也不打扰了。就此告……”

    “当当当当当～～”

    程立的话还没讲完，突然之间，一阵急如暴风骤雨般的锣声响起，并且迅速传遍了四面八方。言家小公子听到锣声，登时吓了一大跳，扑入孔雀的怀里，哭叫道：“孔雀，孔雀，那是什么？我好害怕啊。”

    孔雀连忙紧紧搂住言家小公子，柔声安慰道：“不用怕，不用怕。孔雀在这里，孔雀永远也在小公子的身边。”

    言家小公子激动之下，禁不住又是浑身发烫。被遍体冰寒的孔雀抱在怀里，这才稍稍平静下来。但依旧不断瑟缩发抖。

    锣声越来越响，片刻之间，便由远而近，来到了言家众人所居住的这处院落附近。紧接着，只听得有人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叫道：“言家公子在吗？请出来一见，有要紧事情。”

    孔雀抱着小公子，向程立为难地看了一眼。程立随手一挥，再度“隐形”，道：“没关系，尽管出去见他们就是。”

    孔雀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抱着小公子推门走出。在言家众子弟簇拥下来到前院，吩咐打开大门。

    大门开启，只见几十名排教弟子，人人刀枪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目光当中，俨然深具怀疑，甚至是敌意。为首者就是排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帅牛十力。

    孔雀不敢怠慢，连忙微微躬身行礼。道：“公子与孔雀，见过左帅大人。不知道左帅有什么事呢？”

    牛十力嘿声轻哼，喝道：“有外来的奸细，潜入了总堂之中。”

    孔雀大吃一惊，颤声道：“有，有奸细？”

    牛十力面色阴沉，双眼目光炯炯，死盯着孔雀不放，缓缓道：“孔雀姑娘很害怕吗？”

    空确定了定神，勉力道：“是，让左帅见笑了。不知道奸细是什么人？又有多少个呢？”

    牛十力凝声道：“奸细有两个。至于是什么人，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秘密潜入总堂，居然胆大包天，去偷听教主和客人说话。教主神通广大，发现了不对，于是出手打了那两个奸细一掌。没想到这两个奸细也算了得，居然负伤逃走了。”

    孔雀拍拍自己胸膛，一副心有馀悸的模样，道：“原来是这样。那么现在，左帅就是奉旨抓拿奸细了？”

    牛十力沉声道：“不错。奉教主令谕，封锁总堂，全堂戒严。一定要抓到这奸细为止。孔雀姑娘，对不起了。职责所在，我们要进去看看。”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孔雀虽然满面都是不情不愿的模样，但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道：“好的。左帅，请。”

    牛十力喝道：“得罪了。”回头向身后跟着过来的那些人招呼道：“大伙儿进去。”当下更不多话，一窝蜂的就闯进了院落之中。众人肆无忌惮，到处乱翻乱查，全没把“辰州言家”这四个字放在眼里的趾高气扬模样。言家众弟子一个个都气得浑身发抖，却是敢怒不敢言。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片刻之后，排教众弟子已经把院落里所有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自然什么发现都没有。牛十力见搜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当下说声：“孔雀姑娘，得罪了。既然间隙不在这里，我们再去别处搜搜。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在戒严解除之前，你们最好不要离开这处院落了。”

    孔雀面色大变，急道：“不能离开？那假如公子的病又发作了，需要取圣水治疗，那该怎么办？”

    牛十力冷冷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好了。”更不多话，招呼一声，带着人转身就走。只听得“嘭～”一声大响，院落大门从外面被紧紧闭上了。随即更上了门闩。又有十几名排教弟子，留在门外站岗。看这架势，哪有半分把言家众人当贵宾看待的模样？分明就是对待囚犯。

39：重重疑云

    辰州言家，也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一。言家子弟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也向来习惯了用鼻孔看人的。这次被迫来到永州，向排教教主低头称臣，已经让他们心中大为不忿。再受到眼前这样的对待，霎时间，众言家子弟群情汹涌，一个个都拔刀握剑，大叫着要冲出去向排教要个公道。

    可是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全凭实力。永州排教现在势力大，辰州言家实力不如人，又如何能够得到什么公道？关于这一点，言家众子弟其实同样心知肚明，只不过面子上实在下不来，所以聊以发泄而已。

    这些人一个个气愤愤地大声咒骂，倒把个言家小公子吓得更加害怕了。只见他就活像只鹌鹑似的，缩在孔雀怀里，一动不动。孔雀则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更不理会这些人，转身就抱着小公子回去房间。“嘭～”用力关上房门，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言家众子弟叫嚷了一会儿，始终没人搭理，他们自己也觉得无趣。于是只好灰溜溜地各自回房，夹起尾巴睡大头觉算了。

    孔雀回到房间中，放下小公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恩公？恩公？您还在吗？”

    程立并没有显露身形。却开口传来声音，道：“我还在。不过，这里也没什么事，我得走了。孔雀姑娘，和言公子保重。”

    话声落下，半晌也不见再有什么动静。孔雀左顾右盼，小心翼翼道：“恩公？恩公？”眉宇间犹豫半晌，突然用力一咬牙，甩手一挥。

    霎时间，一股凛冽寒风从她袖底涌出，并且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一口锋利长剑的模样。锐厉剑气伴随着雪花四散飘溢，赫然笼罩了房间内整片空间。不管任何人置身其中，都绝对无所遁形。

    单凭这一手凝冰成剑的本事，已经属于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风范，之前孔雀说自己只是修炼内功，却从不懂怎么打打杀杀。现在看来，这句话似乎不尽不实啊。

    无论如何，孔雀这一剑挥出去，便已经证明了，程立确实已经离开。房间内除去言家小公子和她自己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孔雀轻轻舒一口气。收回剑气，伸手轻抚小公子的头顶，道：“好了，那人已经走了。”

    “可恶！怎么居然会被那个程立找到地道，甚至找到圣池地宫的？永州这边的人，统统是饭桶！”

    确认了旁边没有外人，言家小公子面上神色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天真懵懂，傻傻呆呆，忽然变得无比阴狠凶恶，直教人为之不寒而栗。哪里还像是名少年？分明就是名成年人。

    孔雀摇头道：“黑煞神君神通广大。有这样的本事，也不奇怪。实际上，我一直就反对去招惹他。若不主动招惹，他根本发现不了地宫。可现在……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言家小公子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哼，先是黑煞神君，然后又是一个李焚舟。还有什么祝顺水，天下第七、唐恨、原大总管，还有那个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了。这样下去，宝藏肯定要保不住了。”

    孔雀轻轻叹了口气：“咱们已经尽力了。当真保不住的话，那也没办法啊。”

    言家小公子用力一甩手，烦躁地喝道 ：“我们等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到头来，难道一切都要为他人做嫁衣裳？不行！宝藏是我们的！永州所有一切，都是我们的！”

    孔雀双手一摊，无奈地道：“可是，就连守护神也打不过程立。我们还能怎么办？”

    言家小公子来回踱了几圈，忽然冷笑道：“来的人虽然多，但他们都各怀鬼胎，不是一路的。正好从这方面下手，挑动他们先自己杀个你死我活。等到都杀得几败俱伤了，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不迟。”

    孔雀点头道：“这也是个办法。那么，具体该怎么做？”

    言家小公子刻意压低声音道：“就这么办，听好了……”凑近到孔雀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即道：“就依照计划行事，明白了吧？”

    耳鬓厮磨，孔雀感受到阵阵热气烘上来，禁不住难耐地夹紧了双腿。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乍看之下，那模样竟是说不尽的娇媚动人。

    言家小公子看得然心动，忍不住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邪魅地调笑道：“说起来，我体温好像又上升了。孔雀，来再替我降温吧。不过，这次要用最直接的方法。”

    孔雀红着脸，轻轻点点头。一耸肩头。上衣随之滑落，显露出里面穿的那袭轻纱。紧接着，孔雀舒展玉臂，搂住了言家小公子的脖子。温柔地送上红唇香吻。

    顷刻之间，两人缠绵拥吻，显得十分香艳旖旎。良久良久，四唇始分。言家小公子激烈喘息着，突然双手一用力，把孔雀推倒在这张豪华大床上，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紧接着，阵阵更加激烈的声音响起。只不过，一切都被紧紧关闭的房门所遮掩。竟是谁也看不到，在房间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孔雀和言家小公子在私底下到底有什么盘算，早已经离开的程立，自然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最关心的事，自然是那所谓的“奸细”。

    排教中人，不知道这两名“奸细”究竟是谁。但对于程立来说。问题的答案可谓昭然欲揭。除去小青和菩萨蛮之外，那“奸细”还能是谁呢？

    只不过，程立倒真没想到。双方明明在地下洞窟中分道扬镳的。当时彼此所走的方向，明明南辕北辙。怎么到头来，双方居然都在这排教总舵中汇合了？难道说，地下洞窟里通道虽然多，但其实殊途同归，最终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吗？

    程立摇摇头，暂且不去管这种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他以不可见的暗物质覆盖着身体，犹如化身为幽灵一样，在总舵之内四下飞驰急奔。虽然触目所见，到处都是一队队排教弟子在巡逻戒备，但却完全没有半个人，能够发现得了程立的半丝踪迹。

    急奔片刻，程立转过一处路口，眼前忽尔豁然开朗。如棋盘般整齐间隔的街道，至此不复存在。正前方俨然是一座极宽阔的大广场。广场彼端，坐落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大殿正门之上，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只有一个以图画手法所绘就，显得颇为抽象，但同时又极具气势的大字：排！

    程立停下脚步，知道这里定然就是总舵之内，教主所居住的地方。当下他纵身疾驰而出。向大殿奔去。大殿四周虽然有不少精锐的排教弟子守护，却一个个有眼如盲，哪里看得见程立的身影？

    三两个起落之间，程立已经飞奔至大殿正门前。但他并不入门，反而纵身腾空，冲天飞跃而起。一下子之间，便已经越过大殿第一层的屋檐，其势丝毫不衰，更继续上升，又接连越过第二 、第三重屋檐，这才转而急速下坠。

    可是就在程立即将撞上屋顶瓦片的时候，一丝黑气陡然凭空涌现，随即凝结成圆形镜片展开，轻轻托住了程立。下坠力量，全被化于无形。

    程立挺直了身体，举目四下远眺。首先看到的，当然是总舵之内鳞次栉比的房屋。再向外，则是一圈高耸坚厚的城墙。城墙把总舵团团包围起来，形成最坚不可摧的防御。

    城墙之外，是连绵山岭。排教总舵，就位于这数十座山岭的其中一座之上。山顶总舵，和山下只有一条小路相连接。即使山下排布了十万大军，却也无法展开兵力，只能挤在山路上，前赴后继地送人头而已。

    山下再过不远外，俨然又有一圈城墙，却是属于永州城所有。排教总舵，原来根本不在永州城之内。

    回想起来，程立也不禁觉得愕然。自己在永州城内的守护神神庙里进入地道，然后通过地底洞窟，进入地宫。再在孔雀带领下通过地道上来总舵。不知不觉之间，原来已经离开永州城那么远，来到了这高山之上。

    正在感慨之际，突然间，心头警兆涌现。程立立刻警醒过来，腾空踏步，向旁边急速滑开三尺之远。还未稳定身影，一道赤红刀光猛然由下而上，斩破宫殿屋顶，裂空杀出。若然程立闪避得迟了半秒，非被这道刀光斩中不可。

    但既然程立提前有了准备，那么这道刀光再怎么凌厉，也只是斩中空气而已。但见刀光冲入天际，眨眼之间，已然无影无踪。但随即，又有另外两条人影跃上屋顶。

    其中一人身披大红衣袍，相貌俊朗，却面带病容。正是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至于另外那人，却是名白发老者。隐身潜藏在一旁的程立，并不认识此人。

    但下一刻，朱有泪已经主动替程立介绍了这老者的身份。但见他微微躬身，道：“教主，刚才一时情急，失礼了。”

    那老者摆摆手，凝声道：“朱堂主不用太客气。经历过先前那事，再怎么小心，也是应该的。别说只是打坏了些瓦片，哪怕把这整栋房子都拆了，也不算什么。本教虽然不算有钱，但区区几栋房子，还损失得起。”

    “教主？本教？”

    程立听了这两个词，立刻便明白了。眼前这位老者，俨然就是那位神秘的排教教主。

    朱有泪左右顾盼，习惯性地咳嗽了两声，道：“多谢教主包容。不过看起来，也只是我太过敏感了。这里并没有人在偷听。或许，刚才仅仅是只凑巧飞过的鸟儿罢了。”

    排教教主点点头，道：“是鸟儿也不奇怪。既然没有敌人，我们也不用在这里吹风了。朱堂主，咱们下去吧。请。”

40：长生不死之秘

    朱有泪和排教教主，都是天下一流高手。灵觉之敏锐，堪比现代的雷达。所以他们自信，无论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却仍能让自己一无所觉。故此，假如他们找不到敌人，那就肯定真的没有敌人了。

    一番查找，打消了所有疑虑的朱有泪和排教教主，两人双双离开屋顶，重新进入大殿之内，分别就座。旁边伺候的一众婢女，立刻撤去残席，重新摆上美酒佳肴，以供享用。大殿角落里的乐师们，也演奏起悠扬乐曲，以作助兴。

    排教教主缓缓道：“排教身处穷乡僻壤，没什么好东西招待贵客。有不周之处，还请朱楼主见谅。”

    朱有泪习惯性地咳嗽两声，道：“教主不用太客气。在我看来，这里的陈设布置，哪怕是皇宫，也不过如此罢了。只不过永州虽好，终究还是偏僻了一些。教主雄才大略，志在天下。应该不会只满足于就在这小小永州城里终老吧？”

    排教教主嘴角微微向上牵动，道：“假如本教主真是这样不思进取之辈，今天朱楼主便没有机会与本教主见面了。朱楼主，你觉得呢？”

    朱有泪一笑，道：“说得不错。教主已取湘西，又统领了苗疆。排教势力发展到今天，其实已经到了一个瓶颈的位置。想要谋取更大发展的话，便非得走出去不可。

    但外面的江湖，相信对于教主来说，也十分陌生。若然能够有个领路人的话，那便事半功倍，轻松得多了。至于这个领路人的角色，当然非本楼主莫属。”

    排教教主微微眯起眼睛，一双白多黑少的眸子里，闪烁出欣赏的目光。缓缓道：“话是说得不错。本教主也承认，确实需要一个领路人。

    不过朱楼主，这个领路人，也未必非得是你不可。据我所知，天下四大势力，金龙帮为第一。沧海月明楼充其量，也只是和八斗堂并列第二。

    金龙帮帮主李焚舟，现在也来到了永州城。要合作的话，本教主为什么不和李焚舟合作呢？”

    朱有泪淡淡道：“因为我来到永州的理由，和李焚舟来到永州的理由，是截然不同的。”

    排教教主凝声问道：“有何不同？”

    朱有泪抬起头来，透过大殿的窗户，向外面的天空深深看了一眼。缓缓道：“半月之前，杭州霹雳堂中一战。黑煞神君以其独门神功，大破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那一战，简直堪称惊天动地，有神惧魔惊之威。

    可是即使是黑煞神君和楚狂客，相比起琉璃宝刀的异变，相比起揪翻雷峰塔而现身的白娘子，依旧是根本不值一提。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知道了。传说当中，女娲娘娘在远古时代曾经降临苗疆，并且留下血脉后裔的事，多半是真的。”

    排教教主淡淡道：“当然是真的。关于这一点，本教主可以保证，任何人都不必有怀疑。”

    朱有泪道：“所以关于琉璃宝藏的事，当然也是真的了。这一点我想得到，李焚舟也想得到。故此，李焚舟一路追踪着白娘子来到永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琉璃宝藏彻底占为己有。那么请问教主，你能够容忍他这么做吗？”

    排教教主凝声道：“不能。但是朱堂主，难道你来到永州，就不是打琉璃宝藏的主意吗？”

    朱有泪摇头道：“我不是。或者严格说来，我对于琉璃宝藏里的什么金银珠宝，什么神功秘笈，通通都不感兴趣。”

    排教教主道：“哦？那么朱堂主感兴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朱有泪缓缓道：“琉璃晶棺。”

    排教教主身躯一颤，双目猛然绽放出慑人寒光。道：“朱楼主当真博闻强记。”

    朱有泪道：“根据传说记载。当年女娲娘娘降临凡间，和人类的勇士成亲。但女娲娘娘是神，不老不死，能长存千年万载。而人类勇士不管再怎么勇武，始终还是人类，有生老病死之苦。

    数十年过去后，这名勇士寿尽而逝。女娲娘娘伤心欲绝，于是命令身边的人，打造了一副琉璃晶棺，和丈夫的遗体一起躺进去长眠。如此一来，虽然女娲娘娘本身永生不死，却也算和丈夫永远相伴了。”

    排教教主冷哼一声，道：“没错。苗疆地方的苗蛮，确实有这种传说。”

    朱有泪又道：“女娲娘娘虽然伴随丈夫长眠。但长眠之前，她也把打造琉璃晶棺的秘法传授了下来。之后，那个部族的下一任族长去世时，也命令族中工匠打造另一口琉璃晶棺，以安放族长遗体。久而久之，甚至成为了一项传统。

    有一次，某位族长才刚当上族长没多久，就在和其他部族打仗的时候，受了重伤垂死。那些族人眼看他已经救不回来了，就提前把重伤的族长放进一口琉璃晶棺之中。

    却万万没想到，一段时间之后，这位受重伤的族长，居然自己打开晶棺走了出来，而且一身致命重伤，都已经被完全治疗痊愈了。

    到了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按照女娲娘娘秘法所制造的晶棺，竟具有不可思议的神力。无论伤得多重，也不管病得多深，只要还有一口气，那么晶棺就能把它治好，救活。”

    晶棺既然拥有如此神奇力量，当然会成为众矢之的。消息传开之后，立刻引来了无数觊觎长生不死秘密的敌人，联合起来一起攻打拥有晶棺的部族。

    晶棺的部族寡不敌众，终于灭族。但在灭亡之前，他们却拼尽最后的力量，把包括女娲娘娘与初代族长在内的所有晶棺，全部藏进某个秘密所在。

    敌对部族虽然得胜，最终却一无所获。但得到琉璃晶棺，就能长生不死的消息，仍然流传后世。只是年深日久，很多人都已经不把这事当真，认为仅是荒诞不经的传说而已。

    很多年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女娲娘娘曾经用过的琉璃宝刀现世。有三人先后得到宝刀，并在宝刀的指引之下，分别进入过埋藏晶棺的秘地。那就是‘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还有‘孤独侯’公山上卿等三人。

    他们三人在秘地里曾有过什么遭遇，这一点没有别人知道。人们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离开秘地之后，便拥有了天下无敌的力量。”

    排教教主凝声道：“所以朱楼主，你所要求的，是这份天下无敌的力量，还是长生不死？”

    朱有泪道：“教主这句话，是承认了琉璃晶棺的传说，也属于真实不虚之存在。对吗？”

    排教教主面色极不好看，冷冷道：“既然朱楼主什么都调查清楚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好吧，本教主承认了。晶棺确实是存在的。那又怎么样？”

    朱有泪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那么，我也可以回答你。本楼主要的不是天下无敌，也不是长生不死。而是要借助晶棺神能，治病疗伤。”

    “治病疗伤？”

    排教教主一怔，皱眉上下打量朱有泪，道：“江湖传言，朱楼主身患重病，痨毒入骨根。但本教主也懂得一点医道。以我看来，朱楼主的身体，无论精气神都正处于巅峰状态，又有什么病要治，有什么伤要疗了？”

    朱有泪轻轻叹一口气，道：“不是我自己用。是我的二弟，白仇非。当日在霹雳堂一战之中，他惨遭黑煞神君那魔头所重伤。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却武功全废，而且连自己吃饭和大小二便，都办不到了。

    唉～二弟一向心高气傲，志向高远。要他这样不死不活地苟且偷生，简直比杀了他还残忍。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琉璃晶棺。只有晶棺，才能治好二弟。”

    排教教主微微颌首，道：“之前我还在奇怪。朱楼主随身带着这么一个重病号。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想不到居然是这样。不过……呵呵～朱楼主还真是偏心啊。同样是结义金兰，朱楼主对白仇非这样关怀备至。但对于另一位结拜兄弟黄磊，却是不闻不问，仿佛完全不放在心上一样。哈哈，本教主好奇问一句，这又是为什么呐？”

    朱有泪轻叹口气，道：“同样是结义兄弟，其实我并没有厚此薄彼。只不过，二弟和三弟性格不同。二弟是天生的江湖人，江湖对他来说，就是如鱼得水。离开江湖，他也就不能生存，和死了没有什么不同。

    但三弟却恰好相反。他天性恬淡，这个江湖，本来就不适合他。所以尽早退隐，其实才是对他最好。”

    排教教主意味深长地一笑，道：“这个说法，倒也讲得通。不过，本教主恰好想起，朱楼主似乎曾经有过一名同父异母的弟弟，好像，是叫做朱梦飞？

    听说这位小兄弟，当年和朱楼主感情极好，只是后来不幸遇上意外，染病而死。朱楼主对此，似乎一直引以为憾。又听说，这个白仇非的相貌，居然和朱梦飞长得极为相似，甚至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呢？”

    朱有泪淡淡道：“教主足不出永州，而能知天下事。佩服佩服。不过这种小事，无论是也不是，也无关紧要了。关键在于，我只要借琉璃晶棺一用。除此之外，宝藏里所有东西，我都不要。只要教主答应这个条件，沧海月明楼将尽全力协助排教征战天下。那么教主，你意下，如何？”

    排教教主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吐了口气，向朱有泪伸出右手。凝声道：“一言既出。”

    朱有泪也伸出手去，和排教教主相互用力一握。肃然道：“驷马难追！”

41：暗有后着

    随着朱有泪和排教教主，这两人那么一握手，双方便算是订立正式的合作协议，成为暂时性的攻守同盟了。

    很明显的，对于同样有志于夺宝的李焚舟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消息。但对于程立来说，却并没觉得有多大妨碍。反而能够从双方口中，得知琉璃宝藏里长生不死之秘的真相，更让程立觉得大有收获。

    只不过……随着对琉璃宝藏，对女娲娘娘的认识越多，程立便越是觉得怪异。根据种种蛛丝马迹来看，什么女娲，什么蛇族，什么洞天福地，赫然全都充斥了浓浓的科技感。

    要说起来，这些东西假如出现在程立原来归属的世界，那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但如今，这些东西却都出现在此地……程立也不懂怎么描述自己这种感觉，总之就是总好像有那里非常不对劲的样子。

    朱有泪和排教教主两人，既不知道程立就站在旁边，同时也对他所觉得不对的地方，根本毫无感觉。两人双手用力一握之后，便即分开。

    排教教主连拍三下手掌，立刻就有侍女，以金盘端上美酒。排教教主亲自动手，合共斟满了六个酒杯。道：“朱楼主，协议既成，咱们就是盟友了。本教主先饮三杯，聊以祝贺。请。”

    朱有泪淡道：“好，那么教主，请。”率先动手端起酒杯，连尽三杯。每饮干一杯，都把酒杯甩手砸落地下。顷刻之间，六杯美酒尽数入喉，六个酒杯也全在地下砸成粉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大笑。

    排教教主颌首道：“好，朱楼主果然够豪爽，不愧是一方大豪。不过夺宝之事，事关重大，还需要从长计议。折腾了一晚，相信朱楼主也累了。不如就先去休息，养好精神，咱们再来商量大事。”

    当下，排教教主又叫来一名教中弟子，吩咐他引领贵客前往客房休息。朱有泪也不多话，径自跟随着去了。

    朱有泪已然离开，但排教教主却仍坐在大殿上，一动不动。程立隐约感觉似乎仍有下文，所以也沉住气，耐心潜伏下来，继续等待。

    半晌之后，排教教主忽然一动，缓缓开口道：“原大总管，你觉得如何？”

    “觉得如何？哈哈，教主是想听我说实在话，还是说谎话呢？”

    一下爽朗笑声响起。大殿的一道侧门打开，从中走出一名中年汉子。他相貌英伟，嘴唇上留着两撇经过精心修饰的小胡子，步履轻捷，双眼精光闪烁，一看即知，乃是位难得一见的绝顶高手。修为决不在朱有泪或李焚舟之下。

    排教教主从椅子上站起来，淡淡道：“讨好的马屁话，我听得多了。难得泰山风云碑上的天下第一箭，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原兄大驾光临，哪怕再难听的话，我也是甘之如饴，非听不可的。”

    “原无限？原来这个人就是诸葛太傅的师弟，四大档头他们的师叔？”

    骤然听到“原无限”三个字，隐伏在一旁的程立当即微微颌首。虽然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位原大总管，但从别人口里，却已经听说过这位诸葛太傅的师弟许多次了。知道此人修为之高，隐隐还比诸葛太傅胜过一筹，绝不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这次居然连原无限也来到永州，永州的局面，俨然更加复杂了。

    原无限虽然亦属当世绝顶高手之列，但同样没能察觉到程立的存在。他 大步走来，一下坐在刚才朱有泪坐过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斟了杯酒一口喝下，这才冷笑道：“既然教主不嫌弃，那么我可直接说了。刚才你们两位订立的这个盟约，呵呵，简直无聊又无谓。

    什么只为了给义弟治病，所以才要进入琉璃宝藏。仅仅借晶棺一用，其他什么都不要？哈哈～这种说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教主能够打下永州排教这么一大片基业，自然更不可能信这种鬼话。否则的话，早不知道死在哪个旮旯里面了。怎样，这番话难听吧？”

    排教教主淡淡道：“确实难听。也确实是肺腑之言。其实在朱有泪能够打下沧海月明楼这么一片基业，心计之深，便绝不会在你我之下。你我能想得到的，他当然也想得到。但有些时候，有些情况下，偏偏就是需要这种又无聊又无谓的协议来装订一下门面。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原大总管，你说呢？”

    原无限撇了撇嘴，道：“教主的意思，不过是想要暂时稳住朱有泪而已。其实根本没此必要。既然教主诚心投效朝廷，甚至连琉璃晶棺的秘密也和盘托出，那么排教就是朝廷的自己人了。只要教主有意，那么大可和我联手，现在就把朱有泪和他身边的人都杀掉。这样一来，就不怕宝藏开启的时候，他会跑来碍事了。”

    排教教主淡然一笑：“话虽如此。但宝藏开启之后，秘地之内凶险重重，可以说步步都是致命危机。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帮忙趟路的烂头卒越多越好啊。现在就杀掉朱有泪，一来浪费，二来徒然在宝藏开启之前折损我方实力，只属于不智之举。”

    原无限皱眉道：“这话说得也有道理。但……李焚舟和黑煞神君呢？为什么教主又派人去对付他们？”

    排教教主沉默半晌，摇头道：“要对付他们的，并不是我。不过，我也能理解出手者的用意。和朱有泪不同。黑煞神君和李焚舟，这两人实在太强了。

    若不对他们及早加以牵制，那么等到宝藏开启之后，只怕整个局面，都将被他们所掌握。到时候，我们一番苦心，恐怕将全部白费，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原无限皱眉道：“但据我所知，李焚舟并未因此有任何损伤，目前仍然坐镇于永州城内。至于黑煞神君，却不知所踪。我怀疑之前潜入总舵里的奸细，就是他。贸然出手对付黑煞神君的结果，看来只是白白打草惊蛇啊。”

    排教教主面颊上肌肉轻轻一跳，显得莫测高深。道：“这个嘛，本教主自有安排，原大总管就不用担心了。不过要说刚才的奸细是黑煞神君，我倒觉得未必。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本教主确实和那奸细相互对了一招。对方实力确实极强，可是和传说中的黑煞神君相比，却又远远不及了。若单凭这点儿实力，就说能击败刀剑两大圣地的使者……哈哈，那本教主不是可以天下无敌了？”

    原无限也陪着大笑了几声。又道：“即使不是黑煞神君，但这奸细本事也不错，留着总是个麻烦。要不要我的徒弟**青龙，去帮忙把这奸细揪出来？”

    排教教主摇摇头，道：“这个也没有必要。哼，本教主同样已有安排。哼哼～放心好了。那奸细逃不了。更再活不过一时三刻。”

    顿了顿，排教教主又道：“原大总管，咱们不说这个了。你远来辛苦，永州小地方 ，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不然就让你见识一下，湘西和苗疆女子的风采吧。保证和中原女子是截然不同的滋味啊。”

    原无限登时眉花眼笑，道：“好，那就真要见识见识了。”

    排教教主哈哈一笑，举手又连拍三下。顷刻间，来十多名年轻漂亮，衣着打扮和中原截然不同，显得无比诱惑迷人的苗家女子，纷纷进入大殿之中。

    排教教主和原无限两人，一起左拥右抱，大享温柔艳福。啥时之间，本来**的大殿之内，到处都是莺声燕语，变得一派香艳旖旎，实在叫人为之讶异。

    程立可没兴趣站在旁边，看排教教主和原无限怎么享受风花雪月。此时，他心里最关注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小青和菩萨蛮，她们究竟到哪里去了？

    继续留在这大殿之内，对于寻找下落不明的小青和菩萨蛮，看来根本于事无补。当下，趁着众人沉迷享乐之际，程立便悄然离开大殿。纵身再跃上屋顶。

    踏足于整座排教总舵的最高处，四下张望俯视。只见总舵那如棋盘般纵横交错的道路之上，一队队排教子弟正来回巡逻，虽然戒备森严，但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发现。

    既然他们尚未有发现，那就说明小青和菩萨蛮她们暂时仍是安全的。程立稍微放心下来，随即深深吸一口气，双臂平举，十指分别张开，向虚空中缓缓按下。

    霎时间，大量暗物质聚集涌现。浓度虽然还未达到可以用肉眼看见的程度，但却已经如空气一样，至少能够让人感觉得到。

    下个刹那，程立双掌向前一推，大量暗物质立刻以他双掌为核心，同时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却并非如海啸一般，形成扁平的环形冲击波。反而恰似一个被大量吹气，急速膨胀起来的气球。

    顷刻之间，这个“气球”形成一股劲风，吹过了整座排教总舵。尽管这股劲风对任何人，或者任何建筑物都没有伤害。甚至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有这股劲风的存在。但同样地，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暗物质的侵袭和渗透。

    只是一瞬之中，总舵里面所有人和所有物，全都籍着暗物质与暗物质之间的无形联系，反映到程立脑海之中，让他对整座总舵的认识，从一无所知，迅速转变为无所不知。在哪个地方，有着什么人，正在做什么事。一切一切，全部巨细无遗，历历如在眼前。

43：赤火霸鲵（六千大章）

    “鬼？不，只是磷火而已。但是……奇怪，好像又没那么简单，里面还夹杂着某种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综合起来，似乎便凝成了另一种性质非常奇特的能量。啧啧，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确实长见识了。”

    骤见鬼脸，隐身潜伏在旁的程立，不禁为之微惊。但又瞬即镇定下来，并且对此作出冷静的分析。大致上明白了，邪气汉子所召唤出来的这张鬼脸，究竟是什么东西。

    关于“鬼魂”这种东西，或许世上再没有其他人，能够比程立有更深刻的认识了。因为当初在杭州霹雳堂“渡劫”的时候，他曾经接触过一道神秘莫测的光之大门。大门之内，不但存在着“劫力本源”，而且，还有无数白色光点。

    这些白色光点，就是人死之后所残留的意识和记忆。这些人毕生的喜怒哀乐，起居坐立，所有一切一切，全都浓缩在这小小的光点之中。纵然无穷小，但同时又无穷大。

    假如这些光点进入人世，凭着它们强烈的意识，完全可以对普通人产生各种影响，让普通人看见，听见，或者感觉到各种事实上不存在的事物。假若光点侵入人体，而这个人本身的意志又不够坚强的话，那么他就会被光点的意识所控制。最严重的时候，连本人的记忆和意识，都会被光点完全侵蚀与同化。最终，这个人便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在民间俗语当中，这种种现象，便称呼为“见鬼”，以及“鬼上身”，甚至“夺舍”。

    但是，眼前这邪气汉子所召唤出来的东西，其实并非那种意识残留。在程立的感应当中，倒觉得这些是意识残留的残留。然后这种残留的残留，又和地下某种玄阴之气相互混杂，闹得浑浊不堪。

    玄阴之气这种东西，本身倒也是一种高级的特殊能量。杭州霹雳堂一战，霹雳堂堂主雷万钧，吸取九天之气出招。但李焚舟则更胜一筹，同时吸取九天之气和九地之气。这九地之气，也就是玄阴之气的另一种称呼，本身并不带半分邪意。

    可是现在，玄阴之气混合了那种残留意识的残留之后，却变得邪气森森。程立下意识感觉到。假如长时间和这种邪气接触的话，那么自己的体质和精神意识，多多少少也会受到影响，从而越来越倾向于毁灭和破坏。那名邪气汉子，他之所以会是这么一幅模样，看来原因正在于此。

    不过，程立虽然觉得那汉子浑身邪气，但那汉子自己，却根本没这个意识。他召唤来大量惨绿鬼火，汇聚成一张鬼脸。随之双手不断掐诀结印，口里则是念念有词。

    霎时间，那张惨绿鬼脸忽明忽暗，就仿佛正在细意凝听邪气汉子的吟诵一样。过了片刻，邪气汉子陡然双手一分，喝声：“咤！”

    绿火鬼脸猛然随之扭曲变形，呈现出张口咆哮之态。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丝毫声音发出，但程立却能够感应得到，脑海中因此出现了一阵震荡。显然，这“咆哮”只会作用于精神。但如果是精神力不够强的人，也很难分辨得出两者的区别 。

    “咆哮”当中，绿火光芒也随之暴盛，赫然令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全被染上了一层绿光。紧接着，绿火鬼脸“轰～”的一下，重新还原为无数点惨绿鬼火，同时向四面八方飞散开去。乍看之下，倒也有一种异样的美丽。

    邪气汉子四个徒弟的其中之一，问道：“师父，这就行了？就能找到哪两个奸细了？”

    那邪气汉子傲然道：“当然。老子这门‘驱神秘录’绝学，最擅长使唤阴神。现在方圆十里范围里，所有阴神都已经被老子召集过来，并且听从老子吩咐，四下散开去找寻奸细了。哼哼，那奸细除非已经离开，不在这里逗留。否则的话，不管藏得多么隐秘，都只会被老子的阴神给揪出来！”

    四个徒弟面露崇拜之色，异口同声道：“师父神功绝世，无所不能。本教教主之下，唯师父独尊。”

    邪气汉子得意洋洋道：“哈哈，说得好。排教之中，除去教主之外，其他人在老子看来，都是废物，什么左帅右魁？全是饭桶。走着瞧吧。等老子抓住那奸细，再立两个大功。教主论功行赏，肯定会提拔老子的。到时候，你们几个也跟着老子，一起吃香喝辣，左拥右抱，逍遥快活。”

    四个徒弟听得垂涎三尺，眉花眼笑地叫道：“多谢师父关照。徒儿们为师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然后又分别凑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大拍马屁。一个比一个更加肉麻。他们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却把隐身站在旁边的程立，听得大皱眉头。

    过了好半晌。四个徒弟翻来覆去，也只是那点马屁，不但听得觉得腻了，就是说的也都觉得腻了。五师徒声音渐小，正要改说其他话题。忽然，那邪气汉子面色陡变，反手向后一招。立刻就有一点惨绿鬼火，恰好撞入他手里。

    五指收拢，合掌握住鬼火，邪气汉子仿佛能与之进行某种交流。目光闪烁几下，他陡然精神大振，脱口叫道：“找到了！”

    四名徒弟大喜，纷纷叫道：“师父，找到奸细了吗？”

    邪气汉子大笑三声，喝道：“跟我来！”更不迟疑，纵身向东北方飞奔而去。速度之快，更胜奔马。四名徒弟也各自施展轻功，赶紧跟上。却无人能够发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人，始终亦步亦趋，死死盯住了他们。

    奔跑半晌，流水淙淙之声隐隐传来，然后迅速变大。可是流水声当中，却又夹杂有“咚咚咚～”的震动声。间中更有“哇哇哇～”的婴儿哭泣。越向前走，这些声音动静便越大。

    片刻之间，众人奔跑至一丛石笋之前。邪气汉子猛然收住脚步，并且向后挥手，示意几名徒弟停下。自己则透过石笋之间的间隙，向外张望。

    只见在石笋丛之后，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地下小溪。小溪岸边的石壁上，斜斜插着一根火把。

    火光跳跃闪烁，并不算太明亮。但在这漆黑一片的地底世界里，却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安心了。同时，对于那些一直生活在这个幽暗世界里的居民而言，这点火光却又显得太过刺眼。以至于非得扑灭了它不可。故此，在幽暗闪烁的火光之下，只见四道身影不断周旋跃动，显然正各出全力相斗。

    四道身影的其中之二，一个娇小玲珑，一个高佻硕长，赫然就是小青和菩萨蛮。可是和她们相斗的，却并不是人，而是两头凶猛怪兽！

    这两头怪兽，从头至尾，差不多有两米多长。外形和蜥蜴差不多，但身上没有鳞片，只有软哒哒，湿漉漉的皮肤，短而有力的粗壮四肢，支撑着活像水牛般粗壮的身体趴伏地面。无论前进后退，都显得十分灵活。一条长尾则不断用力甩动。每甩一下，就在地面处砸出一道又宽又深的坑痕。双眼透发出诡异的红光、

    忽然，两头怪兽猛地一张嘴，立刻发出了那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哇哇怪叫。那张足以一口吞下一头羊的腥臭大嘴里面，赫然全是又细又密的三角形尖牙，数量也不知道有几千几万枚。假如被它咬上一口，肯定整个人当场就烂了。哪里还有命在？

    四徒之一的山魑，亲眼目睹了这么一幕，不禁大吃一惊。脱口叫道：“居然是赤火霸鲵？而且还一出来就两头？老天，这两个小妞，运气也太差了吧？”

    四徒之一的雪魅，也倒吸口凉气，吃吃道：“这东西是地下洞窟里的霸王，不但力大无穷，可以轻易搏杀一头大水牛。而且牙尖爪利，身上还带有剧毒。居然得罪了它们，那两个奸细小妞，简直倒霉到姥姥家了。”

    另外火魍和水魉两人，面现惧色。问道：“师父，现在该怎么办？这两头怪物实在太凶了。我们恐怕斗不过啊。”

    邪气汉子不屑地冷哼道：“哼，瞧你们这没出息的脓包样儿，。简直丢尽老子的脸。不就是两头畜牲么？怕个屁啊。只要老子一出手，保证立刻把这两头畜牲扒皮抽筋，把它们的肉都割下来煲汤喝。嘿嘿，大补，大补啊。”

    山魑、雪魅、火魍、水魉等四人，同时面露钦佩之色，异口同声道：“师父神勇无敌。请师父出手大展神威，收复这两头怪物。”

    邪气汉子双手交抱，奸笑道：“不急，不急。这两个奸细小妞，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就由她们来打个头阵，先和两头赤火霸鲵拼个你死我活再说。汉人怎么说来着？对了，这叫做蚌鹤相争，渔翁得利。”

    四名徒弟流露出钦佩之色，赫然又是异口同声，大拍马屁。

    “赤火霸鲵？这名字倒有意思。”

    程立站在石笋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全场。暗暗想道：“大鲵，就是民间俗称的娃娃鱼。因为叫声酷似婴儿啼哭声，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不过，普通娃娃鱼顶多长到一米左右长短，最多几斤重而已。这两条娃娃鱼，看样子至少也得有好几百斤重了吧？也不知道究竟是品种有异，抑或根本是基因突变的产物。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两头畜牲而已。凭着小青和柔姑娘的修为，不可能对付不了。我暂时不用出手，就在旁边替她们压阵好了。”

    “哇哇哇～～”

    鬼哭怪叫，震撼八方。叫声未落，腥风四卷，一头巨大的赤火霸鲵，猛地腾空扑出，张开血盘大口，猛向小青噬去。

    看不出来，这畜牲模样看来笨拙，但实质上，却是动如脱兔，进退如风。普通本事稍差的武林中人，比方说金龙帮里十九人魔当中排名在后面的那几位，便万万抵挡不住赤火霸鲵这腾空一扑。

    但小青是谁？身为蛇族，又是“道尊”太阴真经的唯一传人，她的修为，绝对更胜金龙帮“八大天王”里排名前列的那几位。区区一头变异的大娃娃鱼，休想能够轻易败她。

    说时迟那时快，小青双膝陡然一屈，全身往后倒折成两段，以类似“铁板桥”的姿势，迎着赤火霸鲵急速向前滑行。彼此一上一下，交错而过。眼看机不可失，小青陡然急喝，左拳右掌，同时重重轰打在赤火霸鲵的柔软肚腹之上。

    “摧心掌”和“降魔拳”！这是太阴震惊上所记载的两大绝学。一刚一柔，各擅胜场。小青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威力之强，哪怕是李焚舟也不敢轻易亲身尝试。

    可是此刻这一拳一掌打在赤火霸鲵身上，那怪物却只是怪叫一声，似乎无甚损伤。只因为这东西不但皮粗肉厚，而且皮肤表面还有一层粘液。掌掌及身之际，掌劲拳力都被化解了大半。余下的顶多一两成力量，打在这怪物身上，根本不痛不痒，全无损伤。

    弹指刹那，两道身影交错分开，赤火霸鲵刚刚落地，立刻挥动长尾疾扫，速度之快，竟只见残影，不见实质。

    但这条锯齿长尾一扫，却只扫了个空。太阴真经的“螺旋九影”，堪称天下第一轻功。小青身影一晃，早已避开扫击。然而，那两头赤火霸鲵却似乎已经成了精一样，竟深通分进合击之术。

    一头畜牲的攻击不中，另一头居然趁着小青纵跃闪避的空档，猛地厉声怪哭着，悍然腾空扑出。小青置身半空，旧力已消，新力未生，竟是无从闪避。

    “小青小心！”

    声犹未落，火光暴盛，热浪逼人。一道高佻身影快如利箭，破空杀到。菩萨蛮虽然外号“柔荑”，可是此时此刻，她这双拳头却丝毫也不柔，反而活像炮弹般充满了爆炸性的杀伤力。不偏不倚，赫然狠狠砸上了那头赤火霸鲵的脑袋。

    “哇哇～”

    赤火霸鲵怪声惨叫，那颗巨大的脑袋应声向后摆动。两坨圆圆的东西，也同时如箭般飞出，在半空处“啪～”地爆炸开来，赫然是赤火霸鲵的两颗眼睛。

    “咚～”

    闷响声中，赤火霸鲵落地。那副沉重身躯，登时在地面处砸出一个大土坑。就连附近大片石笋，也为之摇摇欲坠。然而受伤的痛苦，非但没能遏制这怪物的行动，反而更加刺激起它的凶性。

    霎时间，只见这怪物一边吼叫，一边发狂般向着菩萨蛮冲过来。强有力的四爪蹬地刨挖，把地面的石块泥土挖得横飞乱溅，声势无比惊人。菩萨蛮虽然接连晃身闪避，可是她走到东，那怪物便跟到东。她跑到西，那怪物也追到西，始终死盯不放。失去双眼的伤势，竟丝毫不能构成障碍。

    小青心念转动，早已明白其中原因。她急急开口叫道：“柔姐姐，这怪物生活在地底，视力早就退化了。本来也看不见。所以打它的眼睛没用啊。”

    菩萨蛮猛然一震，喝道：“知道了。

    声犹未落，另一头赤火霸鲵张开大口，猛然吐出一团黑色长鞭，快如闪电般冲着小青狠狠抽下。赫然是它的舌头。看来，这怪物就和青蛙、蜥蜴等爬行动物一样，都懂得吐出舌头作为武器去猎杀猎物。

    弹指瞬间，小青身上气势陡然一变，双眼瞳孔竖立，绽放出幽幽碧光。双爪随之暴起延伸，猛地凭空一抓，正是“太阴白骨爪”！爪到拿来，恰好把怪物的舌头抓个正着。

    火把照耀下，只见这条舌头呈灰白色，上面遍布粘液。粘液滴落地面，登时发出一阵“嗤～”的声音，泥土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洞，冒出缕缕白烟。显而易见，这些粘液有毒，而且还是剧毒。

    但小青自己，同样也是浑身带毒，根本不怕怪物的剧毒粘液。她五指收紧，陡然娇叱一声“起”！发劲狂扯，当场凭着这条长舌，就把重百斤的赤火霸鲵腾空揪起。

    怪物这条舌头，实在是它身上最坚韧的部位。所以纵使被小青这么腾空揪起，舌头居然也没有断。但全身重量都维系于这条舌头之上，赤火霸鲵也同样吃不消，禁不住又从喉咙里发出了阵阵哇哇怪哭之声。

    怪哭未停，小青双臂加劲，又是向下一甩，那头赤火霸鲵立刻活像腾云驾雾，不由自主地飞出去，不偏不倚，恰好就砸在之前被打爆了眼睛的那头赤火霸鲵身上。

    赤火霸鲵本身的重量，再加上小青的力量，这么当头一砸，不下千钧之重。两头怪物即使再怎么皮粗肉厚，再怎么靠着皮肤的黏液化解外力攻击，也照样承受不住。一时之间，两头怪物都痛得哇哇怪叫，方寸大乱。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下就是千载难逢的最佳良机。菩萨蛮断喝一声，如炮弹般扑出。两臂运劲，一双手掌顷刻间竟变得赤红如火，活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更不由分说，左右开弓，重重轰在两头赤火霸鲵的头顶。

    “滋滋滋～～”

    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立刻四散漫溢开去。菩萨蛮掌力炽烈如火，哪怕打在铁板上，也能把铁板烧红熔化。区区两头赤火霸鲵的皮肉，更加不在话下。

    菩萨蛮的掌力到处，两头赤火霸鲵登时如遭炮烙酷刑，不但一身鲜血，甚至连**都被烧得沸腾起来。纵然是普通野兽，到了这个份上，也知道大难临头。更何况赤火霸鲵本身也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早已通灵？

    生死关头，两头赤火霸鲵豁尽所能，拼命挣扎起来。两条长尾拼命甩打，发出沉闷的咚咚震响，情况就似地震。菩萨蛮虽然有千钧之力，竟也有些吃不住劲，逐渐要按不住两头赤火霸鲵了。

    “丑陋怪物，都给本小姐去死吧！”

    又是一声娇叱，小青头下脚上，从半空中急速俯冲而下。一双太阴白骨爪当空抓下，正中两头赤火霸鲵的背门。凌厉爪劲，全集中于十指之上，以点攻面，令怪物皮肤上的天然防御能力，被削弱至最极限。

    “噗噗～”接连两声响过，太阴白骨爪狠狠挖穿两头赤火霸鲵的皮肤，深入肌肉，直接抓住了它们的脊椎骨。紧接着，小青化爪为拳，“大降魔拳”发劲狂轰，直截了当轰在赤火霸鲵的脊椎骨上。登时“喀嚓～喀嚓～”直接把两头怪物的脊椎骨轰得寸寸断碎。

    脊椎一断，哪怕再要发劲，也根本发不出来了。只见两头赤火霸鲵嘶声怪哭着，沉重身躯颓然顿地，哪里还能再挣扎？菩萨蛮乘机再加催掌力，赤火霸鲵的脑袋顷刻间竟“蓬～”地熊熊燃烧起来。一时之间，腥臭四溢，中人欲呕。

    赤火霸鲵本身的重量，再加上小青的力量，这么当头一砸，不下千钧之重。两头怪物即使再怎么皮粗肉厚，再怎么靠着皮肤的黏液化解外力攻击，也照样承受不住。一时之间，两头怪物都痛得哇哇怪叫，方寸大乱。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下就是千载难逢的最佳良机。菩萨蛮断喝一声，如炮弹般扑出。两臂运劲，一双手掌顷刻间竟变得赤红如火，活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更不由分说，左右开弓，重重轰在两头赤火霸鲵的头顶。

    “滋滋滋～～”

    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立刻四散漫溢开去。菩萨蛮掌力炽烈如火，哪怕打在铁板上，也能把铁板烧红熔化。区区两头赤火霸鲵的皮肉，更加不在话下。

    菩萨蛮的掌力到处，两头赤火霸鲵登时如遭炮烙酷刑，不但一身鲜血，甚至连**都被烧得沸腾起来。纵然是普通野兽，到了这个份上，也知道大难临头。更何况赤火霸鲵本身也不知道活了多长时间，早已通灵？

    生死关头，两头赤火霸鲵豁尽所能，拼命挣扎起来。两条长尾拼命甩打，发出沉闷的咚咚震响，情况就似地震。菩萨蛮虽然有千钧之力，竟也有些吃不住劲，逐渐要按不住两头赤火霸鲵了。

    “丑陋怪物，都给本小姐去死吧！”

45：破邪

    45：破邪

    “山魑雪魅，火魍水魉！口古月！臭娘们，竟敢杀老子四个徒弟？老子非得把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不可！”

    怒！暴怒！狂怒！震怒！亲眼目睹四名徒弟死于非命，苗五昧双眼喷火，愤然甩手丢开掌中长鞭，放弃了和小青继续角力。

    本来比斗内力这种事，一旦开始，便绝不能轻易罢手。否则的话，你内力退缩，敌人的内力则乘机攻进来，一下子侵入心脉之中，当场就能把你震死。

    苗五昧居然能够想放手便放手，固然是因为小青激战受伤在先，状态不足的缘故。但即使双方状态一样，他的修为比小青确实更加深厚，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放弃小青，苗五昧转而把矛头转向菩萨蛮。他不动则已，一动之下，立刻如奔雷扑起。铺天盖地的惨绿鬼火，凝聚成巨大的骷髅鬼脸，跟随着他身形而动，同时更拖曳出凛冽阴风，仿若鬼王降世，万鬼来朝。

    菩萨蛮伤势之重，其实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她之所以能够连杀四大邪徒，全因为刚才吃的那颗丹药。

    那是诸葛太傅根据师门秘方，再自行研制改进的丹药，名为“一以贯之丹”。丹药有补充元气，激发潜力的妙用。服用丹药之后，在短时间内，就能够恢复十足状态。而且药性温和，即使药效过去，也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

    但“一以贯之丹”药效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分钟左右而已。所以菩萨蛮知道自己必须抢先出击，务求速战速决。否则的话，时间稍长 ，药效消退，那么自己势必要被打回原形。到时候再和苗五昧交手，便再无胜算了。

    所以菩萨蛮根本不打算浪费力气，和苗五昧多说废话。她嘿声轻喝，当胸一掌按出。掌势轻柔如水，飘忽不定，教人无从猜测其落点去向。当真是名副其实的“柔荑”。

    但这飘忽灵动，变化莫测的掌招，到头来全变了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只因为苗五昧根本不闪不避，不招不架，面带不屑冷笑，挺胸硬吃一招。

    “嘭～”

    一下闷雷般的响声炸开，苗五昧面不改容，脚下也纹风不动。显而易见，菩萨蛮这一招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紧接着，苗五昧吐气扬声，鼓荡一身邪劲，如翻涌的巨浪般反震出去。登时让菩萨蛮站立不定，接连向后倒退三步，好不容易才拿桩站定。

    苗五昧怪笑道：“外强中干，不堪一击。三招之内，保证**求饶！”更不由分说，双爪挟汹涌邪劲笔直探出，直取菩萨蛮的胸膛。

    苗五昧出手实在太快，菩萨蛮哪怕果然有心闪避，也完全闪不开，避不了。她怒骂一声：“无耻！”勉强举起双手，总算及时护住自己胸膛，未遭那对肮脏鬼爪亵渎。但紧接着，鬼爪已经重重轰过来，赫然逼得她双臂紧压着自己胸膛，一时之间，竟无法抽开双手还击。

    “九幽炼灵秘”的阴森邪劲，就如山洪暴发，汹涌澎湃 ，源源不绝地灌体侵入。顷刻间，菩萨蛮双臂颜色也变成一片青紫，更凹凹凸凸，长出了无数鬼脸毒疮，寸寸经脉也饱受撕裂之痛。

    菩萨蛮紧咬银牙，竭力鼓劲抗衡对方邪力。但“一以贯之丹”的药效快将过去，不管她怎么运功，劲力只有越来越弱。眼看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柔姐姐，我来帮！”

    危急关头，小青及时到来援手。她双掌齐出，紧紧按在菩萨蛮背心处。精纯的太阴真经真气，全无保留地输送出去。顷刻之间，她体内所有太阴真气全部输送一空。丹田之内，一无所有。小青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委顿在地，却仍然用尽最后半分残力，在菩萨蛮背后一推。叫道：“柔姐姐，上啊。打死这个丑八怪！”

    得到这股外力帮助，菩萨蛮当即精神大振，双臂发劲，猛然向外一崩。不但把侵体邪劲彻底驱出，更反扑苗五昧，把他狠狠震开。

    苗五昧愕然一怔，想不到两人合力，居然能把自己震开。顷刻间身形微挫，平衡大失。菩萨蛮则趁热打铁，立刻挥拳还以颜色。电光一霎，她的拳头一化十，十化百，漫天拳影，铺天盖地密集狂攻，就似一个又一个的巨浪，要把苗五昧埋葬。

    苗五昧失了先机，一时之间全陷被动，无法反击。但他召唤阴灵邪力入体，不但身如铁石，刀枪不入。更重要的是无论任何痛苦感觉，他都完全感受不到。虽然还称不上金刚不坏，却也几近不死之身了。

    菩萨蛮重拳连出，苗五昧固然照单全收。可是邪力护体，不伤不痛。反而连遭重击，更激发出他的凶残杀性。

    苦苦忍耐半晌，菩萨蛮的攻势逐渐消歇，苗五昧双目圆睁，绽放出碧绿凶光，狞笑道：“垂死挣扎！虽然斗志可嘉，终究毫无意义。还是乖乖躺倒，把力气省下来叫-床吧。”双掌翻飞，忽刚忽柔，犹如漫天鬼影乱舞，教人眼花缭乱，不知所措。明显已经拿出了真本事。

    势成骑虎，无从避战。菩萨蛮干脆抛开杂念，更把生死置于度外，全力迎战。彼此拳掌交接，犹如雷火霹雳，战得不分上下，斗得激烈灿烂。一时之间，难分上下。

    假如菩萨蛮状态完好的话，倒不怕和苗五昧一斗。可是此刻，她本身状态不足。“一以贯之丹”的药力又逐渐消退。哪怕得到小青帮助，但小青自己本身，也没剩下多少真气了。

    双方才拼了不足半分钟，强弱之势，已然渐趋分明。菩萨蛮连连后退，拳势散乱，明显力不从心。

    苗五昧胜券在握，连声怪笑，不断加催邪力。旁边小青看得干着急，可是一身真气内里都已经输送出去了。仓促之间，实在难以再度凝聚，即使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正在着急之际，忽然有一股轻风，无声无息地从耳畔边吹过。隐隐约约之间，更听到有人在耳边道：“小青，是我。”

    小青一怔，随即狂喜，开口叫道：“小……”

    朱唇当中才刚刚吐出一字，幽暗当中，陡然火光乍闪。震耳枪声之间，子弹呼啸，闪电般裂空而出，直取苗五昧后脑。

    45：破邪

    “山魑雪魅，火魍水魉！口古月！臭娘们，竟敢杀老子四个徒弟？老子非得把先奸后杀，再奸再杀不可！”

    怒！暴怒！狂怒！震怒！亲眼目睹四名徒弟死于非命，苗五昧双眼喷火，愤然甩手丢开掌中长鞭，放弃了和小青继续角力。

    本来比斗内力这种事，一旦开始，便绝不能轻易罢手。否则的话，你内力退缩，敌人的内力则乘机攻进来，一下子侵入心脉之中，当场就能把你震死。

    苗五昧居然能够想放手便放手，固然是因为小青激战受伤在先，状态不足的缘故。但即使双方状态一样，他的修为比小青确实更加深厚，这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放弃小青，苗五昧转而把矛头转向菩萨蛮。他不动则已，一动之下，立刻如奔雷扑起。铺天盖地的惨绿鬼火，凝聚成巨大的骷髅鬼脸，跟随着他身形而动，同时更拖曳出凛冽阴风，仿若鬼王降世，万鬼来朝。

    菩萨蛮伤势之重，其实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她之所以能够连杀四大邪徒，全因为刚才吃的那颗丹药。

    那是诸葛太傅根据师门秘方，再自行研制改进的丹药，名为“一以贯之丹”。丹药有补充元气，激发潜力的妙用。服用丹药之后，在短时间内，就能够恢复十足状态。而且药性温和，即使药效过去，也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

    但“一以贯之丹”药效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分钟左右而已。所以菩萨蛮知道自己必须抢先出击，务求速战速决。否则的话，时间稍长 ，药效消退，那么自己势必要被打回原形。到时候再和苗五昧交手，便再无胜算了。

    所以菩萨蛮根本不打算浪费力气，和苗五昧多说废话。她嘿声轻喝，当胸一掌按出。掌势轻柔如水，飘忽不定，教人无从猜测其落点去向。当真是名副其实的“柔荑”。

    但这飘忽灵动，变化莫测的掌招，到头来全变了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只因为苗五昧根本不闪不避，不招不架，面带不屑冷笑，挺胸硬吃一招。

    “嘭～”

    一下闷雷般的响声炸开，苗五昧面不改容，脚下也纹风不动。显而易见，菩萨蛮这一招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紧接着，苗五昧吐气扬声，鼓荡一身邪劲，如翻涌的巨浪般反震出去。登时让菩萨蛮站立不定，接连向后倒退三步，好不容易才拿桩站定。

    苗五昧怪笑道：“外强中干，不堪一击。三招之内，保证**求饶！”更不由分说，双爪挟汹涌邪劲笔直探出，直取菩萨蛮的胸膛。

    苗五昧出手实在太快，菩萨蛮哪怕果然有心闪避，也完全闪不开，避不了。她怒骂一声：“无耻！”勉强举起双手，总算及时护住自己胸膛，未遭那对肮脏鬼爪亵渎。但紧接着，鬼爪已经重重轰过来，赫然逼得她双臂紧压着自己胸膛，一时之间，竟无法抽开双手还击。

46：地心禁地(6000大章）

    苗五昧恶贯满盈，终于难逃劫数，一命呜呼。接下来，就是觊觎琉璃宝藏的排教教主。在程立面前，他同样不堪一击，轻易就被打倒。还有什么李焚舟朱有泪，所有胆敢下手谋夺宝藏的人，统统都没得到什么好下场。有一个算一个，全让程立给收拾了。

    然后，小青在洞天福地之内，终于找到白娘子小白。曾经相依为命了几百年的两姐妹，好不容易劫后重逢，都感觉恍如隔世。两姐妹情绪激动。又哭又笑了老半天，这才总算平静下来。追源溯本，当然都要感谢程立。

    小青于是把程立拉过来，介绍给白娘子认识。程立英明神武，修为绝顶，是个靠得住的男人。相比起当年的许仙，强过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倍。白娘子对他一见倾心。于是和小青一起，两姐妹都嫁给了程立。

    从此，三人就在洞天福地内隐居，过着逍遥自在，不被世间俗事打扰的快活日子。偶尔兴致上来了，就出山往红尘中一游。顺手做些行侠仗义的事，惩治些为富不仁的贪官污吏。在世间留下了无数传说。

    再过不久，小青就怀上了。她替程立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一家五口，其乐融融，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

    “孽畜！人妖殊途，两相结合，就是违反天条！罪大恶极，必遭天谴！”

    突然之间，天地变色。大片金光接踵洒下，程立，白娘子、还有那双可爱的儿女！赫然全在金光当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小青惊骇莫名，抬头向金光源头仰望。立刻便看见了一名横眉怒目，满面狰狞的和尚，以及拿在他手里的紫金钵盂。

    小青面色剧变，嘶声尖叫道：“法海臭和尚，又是你？！”

    那和尚厉声狂笑道：“自然是佛爷我。妖蛇，你们这些天地不容的异类，居然还妄想和凡人结合，向世间传播孽种？放着佛爷在此，绝不会让你们这些妖孽为所欲为，扰乱世间秩序的。受死吧！般若波罗蜜！”

    咒骂声落，持咒声起，法海和尚双手结印，全力催动法宝紫金钵盂。霎时间，紫金钵盂金光暴盛，就仿佛变成了第二个太阳。

    炽烈强光铺天盖地洒下，虽然无形无质，却具有实质性的杀伤力。小青被这金光洒在肌肤上，登时如遭千刀万剐，痛苦不堪。她想要反抗，却又发现自己浑身酥软，根本提不起哪怕半分力气。只能任由金光肆虐，活像遭遇炮烙凌迟，其惨酷的程度，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

    骤然从天堂坠落地狱，小青内心充满了恐惧、愤怒、绝望、还有不甘。她不顾一切，甚至忍受着灵魂也要被撕裂的痛苦，嘶声呐喊，竭力反抗。突然……

    “小青？小青？醒醒。怎么？做恶梦了？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身边。”

    熟悉的呼唤声传入耳畔。感觉就像在无边大海中间，突然飘过的一个救生圈。小青用尽所有力气，死死抓住了这个救生圈，然后竭尽所能，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幽幽火光当中，程立的脸庞映入眼帘。小青怔了好半晌，终于确认，刚才的一切，原来都只是场噩梦而已。只不过……

    这场噩梦里的一切，实在太真实了。以至于虽然苏醒，但梦中所经历的一切，非但没有就此被遗忘，反而在脑海中益发显得清晰鲜明了。

    程立不明所以，又接连叫了她几声。小青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小哥哥，不用担心。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我没事的。”

    程立皱眉道：“究竟是什么梦啊？看看，都浑身冷汗了。”

    小青不愿意多说，胡乱搪塞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梦。起来之后，就都给忘了。”

    “小青可能是伤后体虚，这里又深处地底，环境阴冷。寒气入侵，所以才会身体不适，导致做噩梦吧？”

    这关切的语声，来自菩萨蛮。她靠近过来，伸手摸了摸小青的额头。道：“体温还是有点低。来，喝了这碗汤，暖暖身子再说。”说话之间，她端过来一碗汤，放在小青面前。

    热气缭绕，肉香扑鼻。还没捧起汤碗，小青已经感觉食指大动。她定了定神，只见这个汤碗其实就是块钟乳石，中间挖出了凹坑。里面盛着满满一碗乳白色的汤水，还有两块雪白的不知道什么肉。

    这碗肉汤从哪里来的？当然是从汤锅里面来。汤锅也是用一块大钟乳石，挖空了中心部分而成。另外几块钟乳石则架起来搭成炉灶，灶下塞了许多干枯的真菌类植物，作为燃料。火苗红彤彤的，烧得正旺。汤锅里汤水上下翻腾，不时卷起锅底的肉块和蘑菇。

    小青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她瞪大了眼睛，问道：“这是……那两头大娃娃鱼的肉？”

    菩萨蛮点点头，道：“苗五昧说过，那两头大家伙，叫什么赤火霸鲵。算是娃娃鱼当中的异种吧。娃娃鱼本来就大补。这赤火霸鲵做成的肉汤，药效更好。甚至连一般的野生人参，也都比不上。我和程少已经喝过了。小青，也快喝吧。”

    小青点点头，端起汤碗，一口一口地呷着。每喝一口，都感觉肉汤化作一道热流，散入四肢百骸之中。所到之处，经脉内尽是一片暖烘烘的，不知道多么受用。

    过不多久，小青已经把整碗汤喝得碗底朝天。她放下汤碗，满足地叹了口气。道：“小哥哥，柔姐姐，难为你们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居然还能凭空做出这么美味的肉汤啊。不过，我们怎么还在这里，不回去地面呢？”

    程立道：“刚刚收拾完那个苗五昧，就发现虚脱晕倒了。没有那些蛇带路，这里地道无数，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怎么走才能上去。”

    小青恍然道：“哦，是这样。那，我赶快再召集蛇儿过来。这里地下阴森森的，我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

    说话之间，小青凝神闭目，专心致志发动精神念力。可是突然之间，脑海中却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让她意识深处某个被隐藏已久的开关，陡然被打开了。

    霎时。小青娇躯剧震，眉宇间随即变得一片浑浑噩噩，乍看之下，那模样简直就活像在梦游。

    程立立刻发现了不对。他吃了一惊，抓住小青的手，问道：“小青，怎么了？”

    小青完全不搭理他，就仿佛在自己眼前，根本没有一个程立一样。她随意一甩手，把程立甩开。二话不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程立更是吃惊，连忙跟上去要拉住她。菩萨蛮却若有所思，凝声道：“程少，且慢。”

    程立皱眉道：“怎么？”

    菩萨蛮道：“看小青的这副模样，似乎在冥冥之中，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感召一样。这时候贸然惊扰她，恐怕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还是任由她去，咱么从后跟上保护就好。只要到达该到的地方，相信小青就会清醒过来了。”

    “受到什么东西的感召？难道是……”程立面色一变，随即倒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还是柔姑娘想得周到。行，就这么办。”

    当下，程立、菩萨蛮、小青等三人，同时动身启程。

    地下的世界，比想象之中更加广阔。地形之复杂程度，更是地面世界无法相比。小青却仿佛自带卫星导航系统一样，尽管神情恍惚，宛若梦游。但每到分岔转弯处，她都毫不犹豫地择路而行，从来不用稍作停留。

    往往在程立和菩萨蛮看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可小青却会毫不犹豫地搬开几块挡路的石头，又或者跃上石笋，找到一条隐秘地道，钻进去继续前行。走完地道之后，往往又是一处新的洞窟。便好像肥皂泡那样，四通八达，俨然就是座天造地设的迷宫。

    也不知道究竟走过了多少处洞窟，更算不清楚已经走出了多少距离。忽然，一片大水出现在眼前，挡了去路。

    小青停下脚步，随之娇躯微颤，眉宇间如梦呓般的表情迅速消退。本来漫无焦距的双眸，也重新恢复了清明。她倒抽口凉气，随即惊道：“这……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程立连忙上前扶住她，凝声道：“小青，清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小青回转头过，满目迷惘地道：“没什么不舒服。不过……这里究竟是？”

    程立道：“是带我们过来的。刚才要召唤蛇儿带路，引领我们回去地面。忽然间就变得活像梦游一样，自己走到这里来了？”

    小青大吃一惊，吃吃道：“是……是我在梦游的时候，走到这里来的？”

    菩萨蛮连忙上前握住她一只手，柔声道：“小青，别慌。事出必然有因。咱们先搞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再说。”

    小青这才定下神来，缓缓点了点头。菩萨蛮又从怀里拿出火折子，点燃了高高举起。三人借着火光放眼眺望，只见眼前原来是座极广阔的地下湖泊。程立粗略估计，这片湖泊至少也得有两、三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

    湖泊正中央处，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山。山上光秃秃地，似乎什么都没有。不过距离这么远，火折子的亮度也不够。所以究竟如何，倒也难说。

    程立极目远望，一时之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可是突然间，身边的小青却又猛地发出一声惨呼，随即颓然跪倒，嘶声叫道：“我……我的脑袋……好难受！好难受！停止！赶快停止啊！”

    程立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抱住她，叫道：“小青？小青？怎么了？”

    小青面容扭曲，显得极度痛苦。断断续续道：“是……经……念经的……声音！我的头……好痛啊！快要炸了，炸了！”

    旁边的菩萨蛮满目茫然道：“什么念经的声音？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不！声音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以人类的耳朵，根本没办法听得到而已。虽然程立也是人类，但作为劫者，他却能够敏感地察觉到在四周的空气中，确实存在着某种能量的波动。这些波动以特定幅度进行传播。也只有某些特别的存在，才能够“听”的到。

    显而易见，小青就是这“特别的存在”。

    一时之间，程立也无法阻止这种能量波动的传播。眼看着小青越来越痛苦，长此以往，恐怕再也支持不了多久。程立当机立断，喝道：“柔姑娘，快点了小青的昏睡穴，再堵住耳朵。”

    菩萨蛮不明所以，但仍然依言而行。她出手如风，连点小青身上数处穴道。小青立刻双眼紧闭，沉沉昏睡过去。

    下个刹那，程立站在湖岸边，深深吸一口气，陡然扬声吐气。仰天长啸。声若龙吟大泽，虎啸山林，如狂风般扫荡过正片湖泊。

    啸声所过之处，也不知道有多少游鱼虾蟹之类的水族登时被惊动，随即疯狂挣扎扑腾起来。原本平静的湖水，赫然激烈翻滚沸腾，就似一大锅煮开的稀粥。

    湖泊覆盖范围虽广，始终也在地下洞窟之中。上上下四方，全是坚固石壁，回声反复震荡，令啸声威力更增。洞窟天顶上的钟乳石，有不少都承受不住长啸的威力，先后破碎断裂，纷纷扬扬，噼里啪啦地跌落湖水当中。揪起了滔天水花。

    “大胆狂徒，竟敢在这里喧哗放肆，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断喝质问，陡然响起。紧接着，合共有七道身影，同时从湖心小岛处飞跃掠出。

    小岛距离湖岸，本来足有差不多五十丈。世上任何轻功，都决不能一口气飞渡五十丈之远。但这七道身影却有蹬萍踏水之能，不过眨眼工夫，早已横渡湖泊，冲着程立他们迅速逼近。

    火光之下，程立和菩萨蛮两人都不禁一怔。只因为这七道身影，其中竟有四个光头，头上又有整齐的九个戒点香疤，俨然是四个和尚。

    四个和尚都须眉皆白，看起来即使没有一百岁，八、九十岁总有的。从左边开始数起第一位，高硕挺拔，阔额长脸，神态慈祥，常带沉静微笑，一看就是出尘世外的高僧。

    左边数起第二位，身形魁伟似山，须眉如戟，目光若电，不怒而威，气势强猛。

    左边数起第三位，身材矮小枯槁，神情忧愁，嘴角下垂，满面苦相。

    左边数起第四位，身材肥胖却不臃肿，皮肤滑如婴儿，一副乐天知命样子。

    至于另外三人，却都束发挽髻，戴一顶宝冠罩住。身上穿了道袍，俨然是三名道士。从右侧开始数起第一位，仙风道骨，紫气透顶，长眉入鬓，一派宗师风范、第二位则雄壮高大，面色赤红，肌肉虬结，气焰凶狂。第三位却气度儒雅，显得彬彬有礼的模样，面上却透着青气。

    这四僧三道，明显都非同泛泛。可是菩萨蛮绞尽脑汁地回忆，却仍然一个都想不起来，她紧皱眉头，凝声道：“程少，七个都是高手。来者不善，务须小心。”

    程立点点头，低声道：“我来应付这些人。小青就拜托照顾了。”

    菩萨蛮斩钉截铁道：“尽管放心。小青妹妹若掉了一根头发，程少都尽管唯我是问。”话毕，她主动抱起小青，向后退开了几步。

    这时候，那僧道七人，也已经先后踏足湖岸地面。那名面带微笑，气质出尘的僧人，率先双掌合什，行礼道：“南无阿弥陀佛。请问几位施主是什么人？为何擅闯禁地，为何要发声作啸，惊扰此地平静？”

    程立踏上两步，凝声道：“我叫程立。什么禁地？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同伴听到有诵经声，然后就很痛苦。所以我才发声长啸。如果有所打扰的话，那就对不起了。”

    众人同时为之一惊。身材高大，面色赤红的那名道士，第一个抢着问道：“你们听到有诵经的声音？而且听到之后，就觉得很痛苦？”

    程立下意识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凝声道：“是又怎么样？”

    那面色赤红的道士双眼精光暴声，沉声喝道：“是的话，那么她就是妖孽。而你们两个，也是妖孽的同伙！必杀，无赦！”

    声犹未落，面色赤红的道士陡然双手结印，催动独门内功。霎时间，他浑身燃烧起熊熊火劲，炽烈真气凝聚成一轮赤红太阳。在太阳当中，更铭刻着极鲜明的太极图纹，光芒璀璨，气势慑人。

    菩萨蛮身为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博闻强记，广识天下各家各派的独门秘技。虽然不认识这僧道七人，但乍见这团如太阳般的烈焰真气，她立刻便认出了究竟是何来历。当下不假思索，脱口叫道：“穹苍两仪功第二关，赤晨曦。他是真武宫的人。”

    那面色赤红的道士狂笑道：“难得难得，居然还有人认得穹苍两仪功。小女娃，又是哪门哪派的？”

    那仙风道骨，紫气透顶的道士沉声道：“老二，何必多问。不管她是何门何派弟子，和妖孽勾结在一起，就是叛徒，绝对不能姑息。老三，你和老二一起联手，杀！”

    那名气度儒雅，面透青气的道士，当即凛然领命。他沉声断喝，同样结印运功。

    顷刻间，涛涛浪声汹涌卷动，一片碧波汪洋的异像，隐隐在其背后升起。再与先前那面色赤红道人的红日异像相互辉映，赫然形成了旭日初升，光芒万道的辉煌气象。气势雄奇磅礴，震撼心弦。

    菩萨蛮凝声道：“穹苍两仪功，合共分为紫穹苍、赤晨曦、碧沧海等三关。碧沧海主柔、赤晨曦主刚，紫穹苍则刚柔兼备。这套绝学，是道门中难得一见的绝顶神功。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有鬼神莫测之威。程少，千万要小心。”

    那仙风道骨的道士沉声道：“小女娃子，还知道得挺多。但知道得再多，今日也休想再生离此地。老二老三，还等什么？出手！”

    一声令下，那青气道士和赤面道士二人立刻断声暴喝，同时揉身杀出。赤面道士似蛮牛冲阵，笔直冲击，迎面挥拳狂轰，拳劲如金刚捣锥，霸道刚猛，威不可挡。菩萨蛮看得更加真切。这赫然就是真武宫拳法绝技断金破玉拳。

    青气道士则身形飘忽，宛若游魂厉鬼，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眨眼工夫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居然已经出现在程立身后，挥掌拍击。掌势轻柔，虚虚实实，幻中藏真。菩萨蛮同样认得出，这是真武宫的秘传掌法千幻绵掌。

    数百年来，真武宫和龙华寺，还有儒门白沙书院一起，合称三大源流，地位平起平坐。三大源流所收藏的武功绝学，也同样各擅胜场，难分高下。

    这断金破玉拳与千幻绵掌，一刚一柔，都是真武宫秘藏里极上乘的武技。再配合两名道士的穹苍两仪功，更加如虎添翼，厉害非常。两人联手的话，哪怕是七大剑派掌门级别的高手，恐怕也要抵敌不住。

    可是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敌人既然胆敢侵入禁地，必然有所依仗。所以这赤面道人“赤长老”，以及青气道人“碧长老”，固然出手毫无保留，把数十年性命交修的真气，尽数灌注于拳掌之中，务求一击必杀。

    但在那紫气透顶的道人“紫长老”心目中，两位师弟的出手，其实更大程度上，属于一种试探。他们就要凭着这一击，看清楚程立等入侵者，究竟有多大本事！

    杀气凛冽，犹如千针万刺。弹指瞬间，程立已经明白，双方根本没有妥协余地。荒野中长大的少年，从来信奉弱肉强食法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死之间，从来没有第三个选择。故此这一刻，他同样也不犹豫，立刻……

    拔枪！

    左手，麦林左轮！右手，雷鸣登***。电光石火之际，双枪同时开火，轰鸣震动声宛若雷霆炸裂，震撼整座地下洞窟。同时也为这一战，正式揭开序幕。

47：生死由我（4000）

    真武的“千幻绵掌”，百变千幻，虚实并存，变化莫测。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绝学。可是对上雷鸣登***，则绵掌的一切虚实变化，全都变了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半点用处也没有。

    弹指刹那，枪声炸裂！霰弹出膛，登时分裂成整整数十颗小型弹丸，十足活像泼水一般，兜头当面地冲着碧长老泼过去。弹丸的覆盖范围之广，飞行速度之快，两者相加，赫然便聚合成一个巨大笼牢，把碧长老整个人都罩在里面，无论他往任何方向闪避，到头来也注定只会是白费力气。

    纵然深处地底数十年，远离了江湖烦嚣。但昔日生死搏杀，经历千锤百炼所培养出来的战斗本能，却已经刻进骨髓之中，再也不会被遗忘。

    一瞬间，碧长老浑身寒毛倒竖，心脏也随之紧缩。下意识间，他早已明白绝不能与程立的这招古怪杀着硬拼。于是完全不假思索，他手上掌势当即应声变化，从之前的“幻势”，转变为“拨势”，要倚靠挪移卸拨之力，把程立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千幻绵掌，确实名不虚传。而碧长老本身修为，也确实深厚。电光石火之际，他双掌舞动，犹如风车般上拍下挡，左拨右卸。再加上一身阴柔淳厚的“碧沧海”真气辅助，竟似在面前铺开了一大块吸满了水的海绵垫子。

    雷鸣登***所发射的数十颗霰弹，在如此绝妙掌法之下，居然被挡拨开了十之八、九。最后还剩下的区区五、六颗霰弹，也全部颓然落入虚空，哪里还能对碧长老造成半分威胁？

    碧长老心中大喜，信心随即暴增。掌势再变，俨然转化为千幻绵掌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招“浪势”。要以排山倒海的滔天巨浪，把程立狠狠淹没。可是他万万没想到……

    雷鸣登***的弹仓里，合共有六发子弹！掌势正处于将变未变之际，雷鸣登如炸雷般的枪声，已经接二连三，不断响起。眨眼工夫，弹仓里剩下的全部五枚霰弹，被程立一口气打光。数以百计的小弹丸似暴风骤雨，冲着碧长老迎头暴洒。任他掌势再怎么精妙，内功再怎么深厚，也统统变得毫无作用。

    说时迟那时快，滔天碧海气象，赫然全被鲜血所染红。碧长老浑身上上下下，也不知道究竟被打出了多少个弹孔。从头到脚，处处血箭狂飙，赫然在半空中炸开一大团血雾。“咚～”沉声闷响当中，他颓然坠落地面，再也不动了。

    时钟的指针，向后倒退三秒。

    和以轻灵变化取胜的“千幻绵掌”，完全不同。断金破玉拳不讲究变化，招式直来直去，只以刚猛霸道为尚。再加上“赤晨曦”真气炽热暴烈，更与破玉拳配合得天衣无缝，可谓天作之合。

    赤长老一拳轰出，拳上威力之盛，决不逊色于攻城巨锤一击。白驹过隙之际，这记灼热火拳不偏不倚，恰好正中麦林左轮所发射的点四五口径钢芯子弹。“赤晨曦”的炽热火劲，登时让子弹被灼烧至半熔化姿态。继而拳劲再集中爆发，正面硬抗子弹动能。竟然把钢芯子弹，一击轰散！

    子弹化作一团灼热钢水，四方飞溅。赤长老厉声狂笑着鼓荡真气，誓要长驱直入，再下一城。可是下个瞬间，他面上肌肉陡然为之一僵，笑声也从中断绝。取而代之者，便只有一派无论如何也难以抑制的恐惧！

    枪焰照八方，巨响扫乾坤。麦林左轮连环五击，乍听之下，却似乎只是首尾相接的一下长音，当中绝无半分断绝窒滞之处。连续五颗钢芯子弹，前后相连排成整齐一列，破空裂风，径直击向赤长老。

    麦林左轮的第一颗子弹，和赤长老的拳头正面对撼。赤长老登时浑身剧震，但好歹还能支撑得住。可是立刻，又是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颗子弹。每一颗子弹，都精准无比地恰好击在前一刻子弹的尾端。五颗子弹的动能相互叠加，层层堆积。纵有损耗，亦属轻微。

    顷刻之间，赤长老身躯剧震，再震，三震。无论如何也都抵挡不住了，“喀嚓～”粉碎断裂声响起。赤长老整条右臂的骨头，全被破坏力越来越强，仿佛完全不存在“极限”的的子弹，彻底轰得粉碎、

    臂骨一碎，拳劲立刻如跳水般急跌。失去真气强化，仅仅血肉之躯的拳头，哪怕锻炼得再硬，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子弹？“噗～”一下轻响过去，子弹打穿赤长老的拳头，裂空飞掠，若如燕归巢，一下子没入赤长老眉心之间。

    “嘭～”

    火红耀目的赤日气劲，颓然泄气萎缩，转瞬便已消失。和碧长老的状况完全相同，赤长老也重重坠落地上。眉心正中处，凭空开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弹孔。黄白混合的**，从弹孔之内向外泊泊流淌，就活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

    任何有眼之人都看得出，如此伤势，哪怕有人能够直入阴司地府，抢过判官手里的生死簿，把赤长老的名字一笔勾销，也休想能够再令他起死回生了。

    种种变化，说来繁琐。但实际上，在现场众人眼中看起来，无非就是赤长老和碧长老两人，同时分前后向程立夹击。然后程立同时拿出两件武器，冲着两位长老炸出震耳巨响。紧接着，两位长老就此落地，就此一命呜呼，死得不明不白。

    全场寂静。喜怒哀乐四僧，紫长老，甚至包括菩萨蛮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全身上下，甚至每个细胞里，都喷薄出最浓烈的难以置信。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在三道四僧心目中，程立等人既然胆敢闯入禁地，那么必然身怀绝技，有恃无恐。

    赤长老和碧长老二人，固然是全力出手。但在他们自己，以及旁边四僧一道的预想之内，要仅凭这一招就把程立收拾下来，机会其实不大。故此这下出手，其实更大程度上属于试探。真正目的，只是要把程立的真本事逼出来而已。

    然而，紫长老和其余四僧都万万没想到，仅仅一个照面，赤长老和碧长老二位，已经横尸当场。可是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程立到底做了什么？包括菩萨蛮在内，根本谁也看不清楚，更看不明白。

    恐惧，往往源于无知。正因为不明白，所以才更加恐惧。刹那间，四僧一道都感觉胸口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下意识便向后退开了好几步。

    可是对于紫长老而言，这份恐惧所持续的时间，顶多就只有短暂一瞬而已。就在下个瞬间，最浓烈的仇恨，已经活像火山爆发一样疯狂涌现。继而再转化为滔天杀气。厉声狂吼之间，紫长老浑身紫气爆发，火速扩张至方圆十步范围。

    顷刻间，十步范围内的整片空间，变成深邃穹苍。穹苍之上，有点点闪烁银辉星罗棋布，其壮丽雄奇之处，直教人一见之下，便要被深深吸引，再也挪不开目光。

    穹苍两仪功！最巅峰功力之“紫穹苍”全力催动。方圆十步范围以内，全成了紫长老所主宰的空间。生死成败，一切皆由紫长老决定，任何人置身其中，都再不可能有半分自主之能！

    惊鸿一瞬，被纳入穹苍之中的程立，忽然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同时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哪怕一举手一投足，甚至只是一呼吸，也变得无比艰难。这种感觉对于程立来说……

    实在太新奇了。以至于在他眉宇之间，也不期然地流露出一份诧异愕然之色。

    “狗贼！竟敢杀我两名结义兄弟！今天不把你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纳命来！”

    数十年结义同修之情，尽数涌现心头。紫长老怒发如狂，猛然腾空飞跃，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尽数催谷起来，一双手臂两个拳头，陡然幻化为千千万万，挟霹雳风雷之威当头狂轰滥炸，誓要把程立狠狠砸成肉酱，以解心头之恨。

    两仪风雷式千雷万震！此招消耗之巨，可谓骇人听闻。用过这一招之后，紫长老势必元气大损。除非能安心静养一年以上，否则根本无法复功。可是这一招威力之强，同样不可思议。紫长老曾经有过经验，一招之间，便把三百头发狂怒奔的公牛，全部击毙。

    “喃无阿弥陀佛～～”

    目睹紫长老用出这一招，喜怒哀乐四僧不禁同时垂眉闭目，双掌合什，低声念诵。这句阿弥陀佛，在他们而言，既是惋惜，亦是超度。只因为在他们想来，程立那两件古怪武器即使再厉害，也绝对挡不住紫长老数十年性命交修，绝对真材实料的本事。所以，他们才要提前超度程立。

    可是世事之奇，往往更超越了想象的极限。就在四僧那个“佛”字出口的瞬间，半空之中的紫长老，陡然面色剧变，失声叫道：“怎么……”

    连半句话都说不完，紫长老忽然活像个秤砣似地，五官朝下，“～”重重撞落地面。什么千雷万震的必杀绝招？到头来居然连个屁都没能放得响。

    四僧目瞪口呆，连忙凝神再看。却赫然发现，覆盖方圆十步的紫气穹苍，星河幻象，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已经被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所完全吞噬。

    “地藏劫”！在程立这门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劫力神通面前，什么穹苍星河？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哂。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程立迈开大步，走到紫长老身前。紫长老趴伏在地上，正竭力挣扎着要站起来，可是他全身里里外外，都被“地藏劫”所发动，至少十倍的超强重力所压制，却哪里还能站得起来了？

    程立随手一晃，麦林左轮和雷鸣登都被收起。改为取出一支巴-雷-特狙击步枪。枪口朝下 ，恰好顶着紫长老的后脑勺，淡淡道：“我这个人，有一项原则。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

    “施主，请手下留情！”

    喜怒哀乐四僧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程立接下来将要做什么？霎时间，四僧再也按耐不住，不约而同地出声呼喝之余，更各自伸出一根手指，冲着程立凭空一点。

    璀璨金光，照耀八方！四僧的指劲，竟分别凝聚成一束黄金光芒，继而再极速延伸，演变为柔韧长鞭的模样，冲着程立四肢分别缠去。其灵活的程度，就仿佛那根本不是一束由真气所凝聚而成的“指鞭”，而是四条已经生出灵性的异种金蛇！

    菩萨蛮博闻强记，虽然不能说对于天下各家各派的武功，全部了然于胸。但江湖上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等主要门派的武功，她却都了解得十之八、九。

    所以骤然看见这四僧出手，菩萨蛮立刻便认出了四僧所用的究竟是何种武技。她不假思索，立刻脱口叫道：“龙华寺七十二绝技，金刚一指禅！程少，千万小心！”

    龙华寺内，合共有菩提院、戒律院、罗汉堂、般若堂、藏经阁等各种不同机构。其中罗汉堂下属有三十六房，每房皆传授不同的武技。三十六房合起来，便有七十二门武技绝学。

    三十六房当中排名第一者，乃是“禅房”。禅房当中，只传授一门武技，就是金刚一指禅。号称七十二绝技之首！这门指法极高深难练，据说三百年以来，龙华寺内仅有一人能够练成。他就是……

    当年的金山寺主持，曾经把白娘子镇压在雷峰塔下的法海和尚！

    绣春楼的档案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据说自三百年前，法海和尚离开龙华寺之后，龙华寺内，便再没有僧人能够练成金刚一指禅。龙华寺内，一直对此引以为憾。

    可是此时此刻，在这永州地底深处的地下湖泊内，居然同时出现了四名僧人，而且都练成了金刚一指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四名僧人，又和当年的法海和尚，究竟有什么关系了？

48：鼍龙

    龙华寺七十二绝技的名头，在江湖武人听来，当然如雷贯耳。哪怕仅闻其名，也会感觉震撼莫名。故此往往未战先怯，

    但对于程立来说，什么一指禅也好，二指禅也罢，都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他相信，唯有我的劫力神通，唯有我手中的武器，唯有我自己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最强”。

    面对四道金光指劲的合力纠缠，程立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径自提起左手，横臂一挥。霎时间，大片黑气凭空涌现，化作凶兽头颅，猛地张口一噬。四道金光指劲立刻全被吞下，半丝痕迹不留。

    与此同时，程立也缓缓吐出了四个字，把之前那句还未说完的话，加以补充完整。正是“我必杀人”！

    搭在巴-雷-特***扳机之上的食指，轻轻向内一勾。子弹立刻呼啸出膛，击穿紫长老的头盖骨，来了个前入后出。“啪～”的怪异破裂声过去，紫长老名副其实，肝“脑”涂地。身体颓然趴伏地面，再也不动了。

    “呼～”

    程立轻轻吐了口气，左臂五指一收，幻化为凶兽的黑气立刻自行消散。又是抬手一抛，把巴-雷-特-***抛开。狙击步枪离手半尺，也凭空消失，却是同样也被收起了。

    程立随即回转身来，把目光投向喜怒哀乐四僧。淡淡道：“你们要继续再打，还是要好好说说话？”

    四僧悚然一惊，那身材肥胖，一副乐天知命模样的“乐僧”，面上笑容也都僵住了，急急大喝道：“妖孽厉害。众位师兄，咱们退！”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面对如鬼神般可怕的程立，四僧早被吓破了胆。纵有一身本事，也提不起几分斗志来施展。当下喜、怒、哀等三僧忙不迭大点其头，更不多话。四人腾空急起，倒纵飞跃，要回去湖心小岛。

    菩萨蛮脱口道：“程少，别让他们走。这里大有古怪，必须得着落在他们身上，才有机会揭开此地的秘密。”

    程立点点头，双足用力一蹬，揉身跃出，向四僧紧追而去。四僧百忙之中回头一瞥，看见程立追击而来，都大惊失色。

    怒僧不假思索，立刻撮唇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哨声在地下湖的湖面之上扩散开来，俨然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不过眨眼工夫，涟漪陡然变成一片翻滚沸腾的大浪。隐隐约约之间，可见有数道庞大黑影在水下快速游动，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哗啦～”一声震耳水响，有头黑黝黝的巨大怪物，猛然从水下跃起，张开满是森森利齿的血盘大口，冲着仍在半空中的程立猛地一口噬下。无论速度、力量、还有时间，全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敏捷迅猛，竟不下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千钧一发之际，程立左手凭空急拍，湖面受掌力拍击，当即向下凹陷，形成个大坑。借助这一掌之力，程立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反而向后退开三尺。那头怪物的嘴巴猛然合拢，登时“喀～”一声，只咬了个空。

    惊鸿一刹，程立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这头怪物身形犹如纺锤，遍体上下到处都是荆棘尖刺，四肢短小，长尾如鞭，双眼里闪烁着凶狠绿光，俨然是一条大鳄鱼。看它这体型，只要张开嘴巴一口咬下来，别说是个人，哪怕匹高头大马，都可以一口咬成两段。

    程立嘿声轻哼，抬手一晃。特别订制版的金色勃朗宁手枪紧握掌中，连看也不看，举手就是一枪。子弹呼啸，破空飞射，连半毫米误差也没有，正中鳄鱼额头。

    “当～”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火花飞溅之间，那头鳄鱼只是摆了摆脑袋，赫然毫发无伤。反倒顺势一摆。那条又长又宽的尾巴，登时活像一条锯齿长鞭，狠狠甩向程立，要把他来个拦腰分尸。

    勃朗宁手枪的威力，足够在五十米范围内击杀世上任何生物。即使大象和犀牛等大型动物的坚固头骨，也要在点四五口径子弹的超卓威力之下，彻底粉碎。

    可是眼下，程立和这条鳄鱼之间，距离顶多不过一米左右，正面硬吃一颗子弹之后，这条鳄鱼居然只是额头上爆出点火花？这样的硬度，简直可以媲美战车的装甲板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强悍的生物装甲？

    诧异愕然之情，只在内心最深处一闪而过。无论菩萨蛮抑或喜怒哀乐四僧，还是那头鳄鱼，都完全察觉不到程立心中涌现的情绪变化。

    下个刹那，程立收起勃朗宁手枪，断声沉喝，双手齐抓，恰好把那条甩过来的鳄鱼尾巴抓个正着。他双臂发劲，顺势再一扭腰，把体重以吨计算的巨大鳄鱼整条揪起来转了半圈，双手突然松开。巨鳄身不由己，腾空飞出，活像炮弹般撞向喜怒哀乐四僧。

    喜怒哀乐四僧大惊，异口同声大喝，各自射出一道柔韧如鞭的黄金指劲。堪堪缠住巨鳄，把它甩向一旁。只听得“咚～”水花四溅，巨鳄重重砸落湖水当中，激起冲天大浪。

    “哗啦～”

    一浪未平，一浪又起。就在一头巨鳄落水的同时，赫然又有一团巨大黑影，分水破浪冲天急跃。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只觉眼前一花，甚至连躲都来不及躲，早被漆黑重重包围，早也不见丝毫光明。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远处湖岸之上，菩萨蛮面色发白，双眼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那团从水中扑出的巨大黑影。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团黑影，其实也是一头巨鳄又或者，应该它为“鼍龙”。

    这头鼍龙的体型，相比起之前那条巨鳄，竟要大了整整三倍以上！当真名副其实，就是一头水中巨无霸！它的巨口一张，哪怕是头大水牛，也可以囫囵吞下。至于说区区一个程立，那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这头巨无霸鼍龙，体型固然庞大，心计同样极深。它早就可以现身扑击，偏偏始终埋伏不出。非要等到之前那条体型较小的巨鳄被收拾掉，程立精神上出现了一刹那松弛的机会，这才猛然扑出，并且一击得手。

    这头巨无霸鼍龙如此恐怖，被它生吞入肚，哪里还有生路？霎时间，菩萨蛮脑海中完全变成空白，只懂得呆呆站在原地。浑身如堕雪窟，一片冰冷。

    喜怒哀乐四僧则平平安安，重新踏足湖心小岛之上。四人看着那头巨无霸鼍龙，各自如释重负，纷纷吐了口长气。四僧同时闭目垂眉，合掌念诵道：“喃无阿弥陀佛。愿那位施主往生极乐。来世轮回……”

    四个老和尚喃喃念诵，但很明显地，他们佛法修为还是不够，别说要令顽石点头，甚至让那头巨无霸鼍龙停下来却聆听，也办不到。因为相对于巨无霸鼍龙的体型来说，区区一个程立，根本不足以填饱它那空虚的胃袋。

    所以一口过后，巨无霸鼍龙意犹未尽，又把主意打到了其他人身上。

    虽说四个和尚加起来，份量肯定比那边两名女子要重。但他们踏足于湖心小岛之上，而湖中所有生物，包括巨无霸鼍龙在内，似乎都对湖心小岛深存忌惮，根本不愿意接近。故此巨无霸鼍龙毫不犹豫，立刻四肢并用，冲着湖岸这边飞速游过来。

    菩萨蛮虽然也有一身本事，可是又怎对付得了这头庞然巨兽？即使强行出手，也不过以卵击石而已。所以眼下唯一的选择，便只有逃。

    菩萨蛮咬了咬牙，更不犹豫，出手抱起依旧昏迷的小青，就要动身逃走。可正在这时，原本健步如飞的巨无霸鼍龙，脚步陡然一顿。随即张开巨口，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怪叫。

    所有人都同时为之愕然，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紧接着，就见那头巨无霸鼍龙活像羊癫疯发作一样，疯狂翻滚起来。巨尾甩动，重重拍击水面，赫然激起一个接一个的滔天巨浪。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不对了。四僧当中的“哀僧”率先失声叫道：“鼍龙似乎痛苦莫名。难道说……之前被它吞下的那个人，居然还没死？”

    这话出口，众人面色剧变。可是面对着因为痛苦而疯狂的鼍龙，任何人也没有机会去验证实情究竟如何了。顷刻间，只见鼍龙疯狂一跃，凭空跃起好几尺高，然后“嘭～”重重撞入湖水之中，顺势深潜而下，直探湖底。

    咆哮巨浪，犹如山崩海啸，同时向四面八方推卷过去。甚至连地下洞窟的天顶，也被卷入浪中。湖心小岛虽然存在着某种特殊力量，让湖中生物不敢靠近，但巨浪却不属于生物的范围。霎时间，喜怒哀乐四僧猝不及防，被巨浪当头拍个正着。虽说四僧急忙运功抗御，未曾受伤。可是变成四只落汤鸡，却也在所难免了。

    好不容易巨浪过去，怒僧第一个睁开眼睛，立刻用力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妖孽和那名女子一起跑了！”

    其余三僧连忙凝神观望。却见对岸上果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菩萨蛮已经带上小青，走得无影无踪。

    喜僧叹口气，安慰三名师兄弟道：“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我们的职责，只是镇守在这里，不让妖孽入侵。现在这样子，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哀僧则皱眉道：“鼍龙呢？它跑到哪里去了？”

    乐僧举目扫视湖面，道：“不见影踪。似乎回去自己老巢了吧？也不知道被它吞下的那个人，究竟是生是死。若然那人居然得以不死的话……唉～劫数，真是劫数啊。”

    喜僧缓缓道：“宇宙尚且有成住坏空之劫，可见万物轮回，盛衰有时。劫数真要来的时候，避也避不开。我们还是莫要多想，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吧。”

    其余三僧同时合什，道：“喜师兄说得是。喃无阿弥陀佛。”

    当下四僧一起席地坐下，不言不动，重新念起经文来。

    从表面看来，这片地下湖泊似乎十分平静。但实际上，水面下暗流汹涌，有数以百计大大小小的地下河道贯穿其中。其错综复杂之处，更远远超越了任何人的想象。

    一口吞下了程立的鼍龙，陡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激烈剧痛，从自己腹中传出。虽然已经在这湖泊中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通灵。可是未得开悟，智慧始终有限。所以鼍龙完全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激烈剧痛折磨之下，鼍龙痛不欲生，本能地就要回去自己的老巢休养。它借助那一跃之力，深深潜入湖底。然后熟门熟路地，钻进其中一条地下河道之中，活像枚**般飞速游动。

    也不知道究竟游了多远，多久。鼍龙猛然又冲出河道，浮上水面。一束阳光立即当头照下，把它那具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内。

    紧接着，只见鼍龙的身体就像一枚气球，因为打气打得太多，以至于极速膨胀，越涨越大，终于在“轰隆～”的震耳巨响当中，由内而外，狠狠炸得四分五裂。鲜血、内脏、骨头、碎肉、外皮，还有尚未消化完的食物残渣……全部乱七八糟地到处乱飞乱撞，凄惨之余，更教人感觉震撼莫名。

    从鼍龙尸体的残骸中，缓缓站起一道身影，俨然就是程立。他身上装备了暗黑战体，从头到尾，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也避免了被鼍龙腹中的众多秽物所沾染。在暗黑战体手里，还拿着枚手**，上上下下地一抛一抛。

    刚才那条体型比较小的巨鳄，尚且能够正面硬吃程立一枪，却毫发无损。鼍龙体型更大，皮肤外壳也自然更加坚硬可。

    程立估摸着，要对付这头水中巨无霸，什么手枪、步枪、***、***、甚至重机枪，作用都不会很大。除非动用rpg***，否则的话，基本没法子对鼍龙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身体外表的皮肤坚硬，却不代表身体内部也能同样坚硬。恰好这头怪物竟不知死活，开口就吞了程立。程立正好将计就计，进入这头怪物的体内，由内而外大肆破坏，果然一举成功。

    不过，这条怪物生命力之顽强，也实在太出人意料之外。程立分明已经把它的内脏加以严重，但鼍龙却没有立刻就死，反而还能够忍耐着剧痛，一口气离开地下湖，通过秘密水道，回到自己的老巢之中，这才彻底断气。

    之前杀掉的两头赤火霸鲵，尚且能大补元气。这头鼍龙的功效，想必更在两条大娃娃鱼之上。虽然已经被拦腰炸得稀烂，但剩余下来的东西还是不少，并不能浪费。

    最低限度，那些鼍龙皮就能做成两件极好的背心。一旦穿在身上的话，防御力绝不会输给传说中的什么软猬甲或者天蚕衣之类。

    眼下四周都没有其他人，不用有任何顾忌了。所以程立大手一挥，立刻把鼍龙的残躯收纳进自己的“纹身”之中，和那些军火摆放在一起。

    程立又随手一挥，以“地藏劫”的重力场，操纵着河水升起，凝聚成一道小型的水龙卷，向暗黑战体身上冲刷。片刻之后，所有污秽全被冲刷干净，程立这才解除重力操纵，同时也把暗黑战体收回，还原真身。

    做完这一切，程立才有空暇抬起头来，举目四顾，他立刻发现，置身所在之处，是处天然地坑。坑底一半地方是水潭，另一半是沙滩斜坡。四周则全是笔直陡峭的坚固山壁。假如要形容的话，这里的地形大概就像个瓶子。阳光正是从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四十丈左右的瓶口部位处，投射进来。

    山壁陡峭，而且光秃秃地什么植物都不长。哪怕轻功再好，也很难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供攀附的情况下，就这么爬到瓶口部位处。所以与其说这里是个地坑，还不如说，这里是座天然生成的监狱。

    虽然很担心小青和菩萨蛮二人，很想赶快回去她们身边，更想要踏足地下湖泊的湖心小岛，看看岛上究竟都有些什么东西。可程立是藏在鼍龙肚子里，经由地下河道来到这里的。想要潜入水底，通过来时的路回去地下湖泊，明显已经不可能。那么摆在面前的路，很明显就只剩下一条了。

    能够阻挡程立自由来去的监狱，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当下他不假思索，便走到山崖之下，纵身飞跃而起。

    一跃丈许，将要力尽下跌之际，脚下立刻就有黑气涌现，凝聚成踏脚石阶，供给他借力再起。这样来回重复，不过片刻之间，已经攀登上山崖之巅，成功脱困。

    踏足山巅土石之上，放眼眺望八方。只见夕阳西斜，把天边云彩染成一片金红色。原来不知不觉之间，程立和小青他们已经在地下过去了差不过一整天。再往远处张望，却见永州城的轮廓，隐约在两处山峦之后显现。简单目测，至少也有四、五十里路的距离。

    地下世界之广大，远远超乎意料之外。程立隐隐感觉到，那处湖心小岛，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琉璃宝藏所在之地，也就是所谓的洞天福地。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显然没可能把宝藏发掘出来了。所以当务之急，自该赶快回城，去找李焚舟商量。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程立离开山地，回到永州城下。匆匆进入城门，然后回去金龙帮的驻营地。营地里的帮众看见程立回来，纷纷上前行礼。

    听到喧哗之声，帐篷之内的李焚舟和宋诗容两夫妇，立刻动身走出。乍见程立这幅风尘仆仆的模样，而且又只得他孤身一人，两夫妇都不禁吃了一惊。

    李焚舟急急道：“程兄弟，这一整天来，你究竟到哪里去了？”

    宋诗容则面带忧色，问道：“小青妹子，还有柔姑娘呢？怎么都不见他们？”

    程立叹口气，道：“一句话说不清楚。李大哥，嫂子，咱们进去坐下再说。顺便拿点食物进来，我可饿得很了。”

    李焚舟点点头，吩咐帮众拿食物酒水过来。这才和程立一起走进帐篷，三人各自坐下。

    程立拿起酒壶，也不用被子了，直接对着嘴巴灌。一口气灌了大半壶酒。又吃了两斤面饼和一盘烤牛肉。这才缓过气来。随即一五一十，把这一天以来，自己在地下洞窟里所遇到的所有人物事情，都和盘托出。

    李焚舟听得啧啧称奇，道：“赤火霸鲵？巨鳄？鼍龙？想不到永州城的地下，居然还有这些东西。地下湖泊的湖心小岛……哼，错不了！十之八、九，琉璃宝藏就藏在哪里。”

    宋诗容则担心地道：“小青妹子和柔姑娘两个留在地下，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大哥，你别只关心宝藏，也关心一下人啊。”

    李焚舟一怔，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夫人说得对，是我失态了。”顿了顿，又道：“既然如此，我们事不宜迟，立刻再进去地下洞窟，把小青姑娘和柔姑娘找回来，顺便登上湖心小岛，发掘琉璃宝藏。”

    程立皱眉道：“可是地下洞窟里面，有成千上百条岔路。我们根本不知道该走哪条路，才能找到小青她们啊。”

    李焚舟道：“这个不妨事。我这次来永州，带了好几条专门培育出来的猎犬。它们的嗅觉极灵敏，只要有一点气味残留，都可以追踪上去。哪怕地下洞窟岔路再多，都不成问题。”

    程立大喜，道：“那就最好不过。李大哥，赶快把这些猎犬带过来吧。”

    李焚舟点点头，长身站起。走到帐篷大门旁边，揪开门帘，向守在门外的一名金龙帮弟子吩咐了几句。那名金龙帮弟子点点头，随即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便牵回来两条腰长腿细，神态彪悍，动作敏捷的“细犬”。

    程立探手入怀，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玉簪。这是小青随身所携带的事物，已经被她佩戴了好几百年。当初西湖断桥之上，程立和小青，就因为这支翡翠玉簪而相识。

    之后两人感情日深，小青就把这支玉簪赠给程立，作为定情之物。相对地，程立回赠以一支“ppk手枪”。这种手枪因为精干小巧，所以很受女性欢迎。程立自己用不上，于是就把它赠给小青，作为防身之用。

    因为把玉簪收藏在“纹身”的空间里，所以它并没有沾染上程立自己的气息，仍然保存着十分浓厚的小青身上的味道。这时候利用它提供给两条猎犬，根据这线索去追寻小青，可谓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程立刚刚拿出玉簪，还没递到猎犬鼻子下。突然之间，帐篷外电光一闪，照亮了整片天空。紧接着，就是“轰隆～”雷声炸裂，巨响惊天动地，恍如末日降临！紧接着，就是“哗啦啦～”暴雨滂沱，倾盘降下。把整座永州城，尽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49：登峰之路

    说声抱歉，昨天孩子咳嗽，带她去医院看病了。医院人比菜市场还多，一等就是大半天。回家之后精疲力尽，实在没力气更新了，特此致歉

    本来虽然时近黄昏，好歹夕阳还未完全沉落地下。走在户外，也还用不着点火把灯笼照明。可是忽然之间，就是狂风暴雨，雷鸣电闪。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雷雨，让整座永州城变得天昏地暗。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这不是一场寻常的暴风雨。在风雨当中，似乎蕴藏有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霎时间，全城里里外外，各处角落所饲养的牛羊犬马等畜牲，同时发狂般仰天凄厉嘶吼，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赫然转化作一股震耳欲聋的怪异巨响，甚至就连雷霆炸裂之声，竟也不能压抑。

    异变重重，接踵而生。帐篷里，宋诗容陡然尖声惊叫着，一下子跳了起来。李焚舟本来和程立一起，正站在帐篷大门前观看暴雨。叫声炸起，李焚舟猛然一惊，立刻回头。

    宋诗容其实安然无恙，就站在桌子上。可是桌子之下，地毡和泥土之间，却有一只只乌黑油亮的蟑螂不断爬出来，成群结队，拼命向帐篷之外爬去。

    不仅仅是蟑螂。还有老鼠、蜈蚣、蛤蟆、蛇、以及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其他小动物，全部也从藏身之地钻出，然后集结成浩浩荡荡的大军，急不及待地往城外的山林处奔逃而去。看它们那架势，就仿佛有无可阻挡的浩劫，即将要降临永州城。为了逃避临头的大祸，这才拼死逃生的。

    “喀嚓～喀嚓～喀嚓～轰隆隆隆～～～”

    突然，接连三下闪电，把天地之间照耀得一片雪亮，而且光芒良久不熄。程立抬头仰望夜空，陡然一惊，失声叫道：“啊！天空上的，那是……”

    李焚舟急急赶过来，只见乌云之间，一条庞大而细长的身影，正上上下下地翻腾游动，尽显其威严与震撼之姿。那是……龙？！

    “不是龙！是白娘子！是从雷峰塔下逃走的白娘子！哈哈，终于找到了！琉璃宝藏，果然就在永州！”

    欣喜若狂的叫声，来自李焚舟！他双眼发亮，眉宇间全是一片狂热。更不假思索，喝道：“拿我的弓来！”

    一声令下，旁边立刻有四名金龙帮帮众，咬紧牙关，吃力地抬着一片门板过来。门板之上，俨然是一张铁胎长弓。

    这张铁胎长弓，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特别定制的。弓本身的长度，至少有七尺多长。立在地上，足以媲美成年男子的身高。通体黑黝黝地，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光泽。弓弦则通体透明，看来是类似蚕丝的东西，但粗度却和船上所用的缆绳相当。再加上旁边躺着，那三支同样是特制的狼牙铁箭，俨然透发出一种凶残而恐怖的杀戮美感。

    李焚舟喝道：“海外玄铁，西域奇金，再加上雪山鬼蚕丝，合力铸成这张弓。我命名它为‘敌万夫’！什么白娘子，别说只是条蛇，哪怕是头龙，本座也绝对能把射下来！”

    声犹未落，李焚舟急舒猿臂，一把提起这张铁胎重弓。随即运转真气，弯弓搭箭，斜指天际。浑身上下稳如磐石，更无半丝颤动。一股看不见也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的凌厉杀气，随即锐束集中，笔直指向乌云当中那条翻飞狂舞的巨蟒。

    纵然这一击的矛头，并非指向程立。但程立仍然下意识地，察觉到一丝颤栗。他不知道那所谓的海外玄铁和西域奇金，究竟是什么东西。更不清楚所谓的雪山鬼蚕，又是什么神奇生物。程立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张弓、这支箭，再加上这个人，绝对属于天下间最可怕的存在之一！即使装备上暗黑战体的自己，也决不愿意正面面对这种攻击。

    那么……白娘子呢？呼风唤雨，能操控雷电的白娘子，又是否可以承受得住这一击了？

    单凭空想，永远不可能得到答案。现在，李焚舟就要以行动，来找出问题的答案。他目光炯炯，犹如两道照探灯一样，径直射上天空，死死盯住了巨蟒，不断调整着手中弓箭的角度。似要找出一个最佳机会，这才开弓放箭，务求一击必中。

    真要任由李焚舟出箭吗？白娘子不但是小青的姐姐，而且，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然而怀璧者又何尝有罪？真正有罪者，难道不该是那些觊觎琉璃宝藏之人吗？

    一刹那，程立心情无比复杂。他固然也想打开洞天福地，揭开琉璃宝藏的真面目。然而，他却并未想过要因此伤害白娘子。可是……

    李焚舟和自己，虽说还称不上真正的兄弟，但至少也是朋友。现在李焚舟近乎山穷水绝，就指望着琉璃宝藏来翻身。那么作为朋友，自己又如何能就此断绝他的唯一希望？

    相比之下，李焚舟内心之中，可没这么多左右为难之处。此时此刻，他全心全意，只为了要捕抓到最佳机会，出手一击必杀。

    然而，李焚舟并没能够等到这个机会。或者说，更有人比他抢先一步了。说时迟那时快，擂鼓声震天动地，同样震撼八方。紧接着，一座座高耸的攻城云梯凭空架起，云梯顶端，赫然全是一架架的大型床弩。

    李焚舟眼眸收缩，脱口叫道：“不好，是排教的人！”

    “咚～嗬嗬～”

    一下整齐鼓声，一下满蕴杀意的吆喝，至少三十多部大型床弩，同时朝天发射。尖锐破风之声震耳欲聋，推送着整整三十多道乌光，直上云霄！

    雷鸣电闪，天地皆白。这一刻无比短暂，仿佛眨眼即过。这一刻无比漫长，似乎要延续百年。紧接着，一声无比怪异的，活像从九天之外，又好似从九地之下所发出的叫声，传遍了方圆百里。

    狂风呼啸，狠狠撕裂了雷雨云。最后一道雷电无力地闪了闪，终于消失。借助那最后的一抹电光，程立和李焚舟都清清楚楚看见了。那条在云中飞翔翻滚，似龙而非龙的蛟蟒，赫然颓然从半空坠落。却并未落入永州城内，而是落向了城外西方。

    良久良久，远处陡然传来“咚～”一声激烈巨响。整座永州城也随之颤抖不已。大批房屋的门窗以及屋顶瓦片，叮叮当当地响个没完没了。

    但对此相对的，却是之前城中活像发疯了一样狂叫的牛羊犬马等牲畜，全都跪倒在地，低声哀哀呜咽。就仿佛已经彻底绝望，只是被动地等待着末日的降临一般。

    “得手了！得手了！”

    排山倒海似的欢呼声，猛然爆发出来。紧接着，隆隆震动传来，大批排教子弟列队结阵，向西边城门处赶去。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李焚舟放下“敌万夫”，懊恼地重重一跺脚，咬牙切齿道：“可恶。竟让排教的人抢先出手了。”

    程立则如释重负，轻轻吐了口气。道：“永州是排教的地盘，他们也明显早有准备。能够抢得一步先手，倒也不奇怪。不过能抢到先手，并不就等于一定能笑到最后。”

    李焚舟精神大振，笑道：“说得不错。兄弟，咱们立刻赶上去。哼，我李焚舟看上的东西，居然也有人敢来抢？本座就要看看，那个排教教主，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大本领。”

    顿了顿，李焚舟回转身去，向四周的金龙帮众弟子大喝道：“所有人跟我来。金龙帮生死存亡，就看今晚。”

    众弟子皆热血沸腾，齐声凛然应命。当下以李焚舟和宋诗容，还有程立等三人为首，金龙帮大队人马立刻起行，也向城外赶去。

    半晌之后，大队人马已经冲出永州城的西城城门。却见这边城门之外不远处，就是一座山岭。那山岭并不算太高。举目眺望，隐隐约约，只见一团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山顶，似乎存在着某样体型极庞大的生灵。大群鸟儿则聚集成乌云，在山顶之外惊惶失措地乱飞乱叫，看来，是被某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所惊到了。

    再看山脚之下，只见大堆排教人马，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山岭团团包围。另外又有一队排教子弟，正高举火把，蜿蜒上山。黑夜之中看起来，就像一条火龙似的。

    李焚舟精神大振，喝道：“目标就在山顶。我们上山！”大手一挥，当先冲出。程立和宋诗容，还有众金龙帮子弟，也纷纷跟上。

    片刻之间，金龙帮众人已经冲到山脚之下。山下众排教弟子，远远地便看见他们了。故此一个个也早有准备。只听得有人高声叫道：“此地为排教禁地，任何人不得擅闯。立刻停下，否则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焚舟冷笑一声，喝道：“不客气？好！我李焚舟正想看看，区区一个排教，究竟能够怎么个不客气法。”顿了顿，大手向后一挥，喝道：“程兄弟，诗容，咱们一起上。”

    “气吞天下李焚舟？来得正好。我们兄弟正要领教领教。所谓的天下第一拳，究竟是实至名归，还是不过浪得虚名！”

    “黑魔手唐怒，白魔手唐笑，唐门黑白双手，向李帮主请教！”

    喝声才落，排教人丛之中，陡然跃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两人皆五官狰狞，獠牙倒生，俨然三分不象人，七分倒似鬼。却是分别戴了个青铜鬼面具。火把光芒照耀之下，只见这两人的手上，各自穿着一只金属手套。人还未到，两人陡然凭空虚按，手套里随即猛地喷出大片黑白烟雾，向着李焚舟当头急罩。

50：有眼无珠

    唐门！唐门！唐门！

    江湖八大世家当中，唐门或许不是势力最强的，也不是历史最久远的。但毫无疑问，一定是最有名的。

    唐门之所以出名，全因为两门绝技毒药、暗器。

    唐门之毒，可谓千奇百怪。下毒手法，也是匪夷所思。至于唐门暗器，则构造精密，巧夺天工。所以武林中人，对于唐门的暗器毒药，向来视之如洪水猛兽，往往闻风丧胆，避之惟恐不及。

    其实单纯论毒药，唐门的毒，未必天下第一。比方说八大世家当中的温家，就同样以毒药出名。说到暗器之精巧，墨家的机关术也天下知名。可是能够把毒药和暗器这两大元素相互结合，并且别出机杼，自成一家。则唐门敢称天下无双，别无分号。

    唐门之中，号称有七大秘宝。都是毒药和暗器相结合的利器。其中，黑白魔手就排名第二。

    这套黑白魔手，取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整整七年才成。表面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对黑白两色的手套。实际上，这对手套本身刀枪不入，无惧世间任何神兵利器。而且削铁如切豆腐，打石似敲棉花。兼且具有极强磁性，可破一切金铁类的暗器。

    但黑白魔手真正厉害的地方，还在于毒。谁也不知道，这对魔手之中，究竟蕴藏有多少的毒。更不知道这些毒会怎样混合，又能达成什么样的效果。

    人们只知道，一旦被黑白魔手击中，必定生不如死，却又求死不得，要受尽难以言语形容的漫长残酷折磨之后，才能真正断气。故此，举凡伤在黑白魔手之下的人，都只会拼命求死，而且死得越快越好。

    黑白魔手威力极大，所以能够驾驭这对魔手的人，却也不多。但唐怒和唐笑两兄弟，绝对属于历代黑白魔手传人当中，最为可怕的两个。

    只不过，十年之前，唐怒和唐笑两兄弟突然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死是活。却原来，他们也投入了排教门下，成为排教的两员猛将。

    此时此刻，永州城之外的无名山岭脚下，两兄弟同时现身突袭。一亮相，立刻就喷洒出漫天黑白烟雾。虽然不知道这烟雾究竟是什么名堂，但唐门名头在前，任何人即使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烟雾中肯定蕴藏剧毒，连一丝一毫都碰不得的。

    好个李焚舟 ，不愧于“气吞天下”之名。电光石火之际，他陡然深深吸一口气，内息流转，迅速以倍数激增。随即气运丹田，吐气扬声，暴喝道：“破！”

    这一下呼喝，当真名副其实，犹如雷霆炸裂！霎时间无形音波滚滚扩散，竟把当空笼罩下来的大片黑白毒烟，尽数驱散震破。跟在李焚舟身后的金龙帮众人还好一点，正对他当面的排教众子弟，却猛然感觉双耳刺痛，脑子里仿佛被人用千斤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欲裂。不少人当场承受不住，就此瘫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一波未平，一波继起。李焚舟喝声未落，早见眼前乌光闪动，数点寒星裂风破空，迎面疾打。原来唐怒和唐笑刚才所释放的烟雾，根本只作掩饰之用。真正的杀手锏，其实还在后头。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却让人如何抵挡这阴毒狠辣的暗器了？

    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李焚舟却并非别人，乃是气吞天下的风云第一拳！说时迟那时快，残留丹田之内的三分真气，毫不犹豫地提起，随即灌注双臂，往左右一分。

    “呼～”

    怪异急风应声揪动，俨然活像两只看不见的大手，同时拨弄舞动，把那破风袭来的数点寒星，尽数打开磕飞，丝毫不能为害。

    然而唐门引以为豪的黑白双魔手，又岂会只是如此简单？寒星暗器刚刚被打开，唐怒和唐笑两兄弟，已如苍鹰搏兔一般杀到。两兄弟冲着李焚舟的脑袋，挥动魔手一掌拍下！掌风呼啸，犹如百鬼夜哭。掌劲更笼罩八方，无论李焚舟往哪个方向闪躲，也绝对避不开，躲不了。

    闪避？简直笑话！气吞天下的李焚舟，临阵对敌，向来有进无退，又怎肯为了唐怒和唐笑两兄弟，便就此破戒了？

    白驹过隙之际，李焚舟圆睁虎目，陡然腾空急跃，双腿左右开弓，连环疾踢。正是天罡乾坤变“双龙出海霸乾坤”！

    李焚舟是天下第一拳，这个没错。然而，李焚舟又不是傻子。既然拳头暂时用不上，那么改而用腿，却又有何妨？

    “天罡乾坤变”这门他自创的奇功绝艺，本来便不拘一格，重意不重形。只要修炼有成，则无论用刀用剑，用枪用斧，又或者爪掌指腿等任何武技，均可融合无间，发挥出惊世骇俗之强大威力，奇功之名，绝对当之无愧。

    弹指刹那，李焚舟的左右双腿，已经和黑白魔手正面硬撼，随即轰然发出“～”的爆炸性巨响。可是，就在这响声爆发之前的半个瞬间，唐怒和唐笑那两张隐藏于面具下的脸庞，竟陡然牵动肌肉，显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只因为……

    就在双方火拼硬撼之前的半个瞬间，黑白魔手的掌心部位处，陡然各自弹出了密密麻麻的一排尖利毒刺！

    黑白魔手本身，正是唐门最歹毒的暗器！对付这样的暗器，如何能够直接硬拼？这道理本来简单至极，任谁也能想得到的。

    然而，暗器再毒，也毒不过人心。在唐怒和唐笑两兄弟的精心安排之下，李焚舟竟似完全忘记了这一点，居然直接和黑白魔手硬拼。这却让唐怒和唐笑两兄弟，如何能够不显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了？

    可是唐怒和唐笑两兄弟再也没想到，自己的笑容，竟然只维持了短暂半瞬！

    说时迟那时快，巨响炸裂，天罡乾坤变的霸道腿劲，赫然似雪崩天灾，一发不可收拾！黑白魔手虽还能吃得住，可是唐怒和唐笑两兄弟的手臂，却已经承受不住了，赫然当场寸寸爆裂，连皮带肉再加上骨头，统统也炸成漫天殷红血雾！

    无俦腿劲，即使炸碎了两条手臂，仍然不肯罢休，继续大举侵蚀而上，冲向唐怒和唐笑两兄弟的脸面。只听得“喀嚓嚓嚓～”爆碎声接踵响起，覆盖在两兄弟面上的青铜面具，竟应声爆碎！

    无数青铜碎片横飞倒射，去势之劲，更胜强弓劲弩。两兄弟首当其冲，当即爆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他们下意识伸手捧住脸庞。可是殷红鲜血依旧从指缝之间源源不绝地渗出。显而易见，两人不但惨遭毁容，甚至连两只眼珠，都同样保不住，已经变了瞎子。

    断臂、毁容、瞎眼。唐怒和唐笑两兄弟身如败絮，不由自主地向后倒撞飞出，一下子撞进排教众弟子之中，当场把十几个倒霉蛋，统统撞得筋断骨折。

    好不容易着落，两兄弟喘息挣扎着要爬起，可是才刚刚一动，立刻牵动侵体潜劲发作，登时便是“轰～”的震耳爆炸传开。无数碎肉断骨共同凝成大团血雾，笼罩全场，半晌不散。唐怒和唐笑两兄弟，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片刻之后山风一吹，血雾散去，两兄弟也就此消失。就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从来不存在着这样两个人一样。

    “叮当～”

    黑白魔手颓然跌落地面，发出清脆声音。李焚舟则飘然落地，不偏不倚，恰好踩在黑白魔手之上。别看他身法轻灵，宛若无物。实际上，却是重逾泰山。这两脚踏下来，竟把坚固的黑白魔手，踏得发出“嘎吱～”的怪异声音，彻底变成两块扁平铁片，彻底废了。

    宋诗容又惊又喜，连忙上前问道：“大哥，你的脚，没事吧？”

    李焚舟向妻子柔情一笑，道：“当然没事。哼，我李焚舟身上，无一处不是武器。有什么毒刺毒针之类东西，能够伤得了我？唐怒？唐笑？哼，有眼无珠，活该他们变成瞎子。唐门至宝的黑白魔手，名过其实，根本是个笑话而已。”

    程立没听过什么唐门至宝的名头。即使眼见黑白魔手被毁，也丝毫不觉的惋惜。他凝声道：“拦路狗已经被打发掉了。李大哥，嫂子，事不宜迟，咱们立刻上山。”

    李焚舟微一颌首，道：“程兄弟说得对。众人听令，驻守原地。等本座回来。诗容，程兄弟，咱们走！”

    更不由分说，李焚舟一把抓住宋诗容手腕，施展轻功，动身上山。程立也亦步亦趋，既不刻意冲到前面去，也没有故意落后。

    至于那些排教弟子，蛇无头不行，却那里还敢多事出头，去阻挡李焚舟等人了？

    三人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一口气奔到半山腰处。可就在突然间，却听得山岭峰顶之处，猛然传来一声似乎充满了痛苦意味的吼叫声。紧接着，山顶之上白光暴盛，照亮了大半个天际。但白光之中，却仍然传下来了种种狂野而贪婪的笑声，。

    程立吃了一惊，失声道：“这笑声……咱们快走！”更不由分说，纵身就向山巅处冲去。

    片刻之后，程立率先踏上山岭。却连山顶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还没来得及看。早已听到一声冷声。声音当中，更隐隐约约，闪烁出一份艳丽娇俏，却又得意张狂，不可一世的淡红刀光！

    朱虹血泪刀，天下第一刀，朱有泪！

51：奇门五行战阵（6000）

    刀光初起之时，是纤弱的，柔细的，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就像长夜刚尽，黎明时分刚刚到来时，天际破晓时的第一缕晨曦。投射在依旧混沌一片的天空之上，并没有多少人，能够注意得到这缕晨曦的出现。

    但很快地，情况便急剧地产生变化了。一缕接一缕，无数缕晨曦接踵而来，天上地下，尽被映耀得一片大白。

    终于，那轮朝阳奋力一跃，猛地从地平线下跃上云霄。万道金光铺天盖地，拨云开雾，无穷无尽，要把世间的一切黑暗，全都彻底毁灭！

    这就是朱虹血泪刀！这就是朱有泪的绝世刀术。亲眼目睹了如此可怕的刀，目睹了能够施展出这刀术的可怕之人，霎时间，就连气吞天下的李焚舟，也禁不住为之心脏紧缩，下意识地紧握着双拳。

    只因为前所未有的一种强烈威胁感，正在他胸中涌现。哪怕是李焚舟，也本能地要紧紧抓住自己最强有力的武器，才能抵消那种威胁感，让自己可以觉得安心和安全。

    光明与黑暗，常被世人视之为永恒对立的两极。

    然而事实上，这两者根本不能构成对立。在广阔无垠，无限深邃的宇宙当中，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部分，都是冷冰冰的黑暗。在地球上看来，无限火热，似乎能带来永恒光明的太阳，放在宇宙之中，完全就是沧海一粟，渺小得不足称道。

    所以弹指刹那，黑暗降临。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陡然便犹如疾风怒涛，狂烈扩张。一下子就把那以万道红光所凝聚，犹如初升朝阳也似的刀光彻底包围、吞噬、湮灭！

    “当呜～～”

    极怪异的一下鸣响，接踵炸裂。无形音波伴随着有质冲击，似涟漪般呼啸扩散往四面八方。所过之处，土石纷扬，草木翻飞，赫然导致山崖之上，陡然凭空显现出一个巨大陷坑。情景恍若神迹。

    一击过后，所有异像同时消散。什么万丈红日也似的刀光，什么的无边黑暗，尽数变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也从未出现过一样。

    要不是程立和朱有泪两人，依旧在这里屹立对峙的话，说不定，就连气吞天下的李焚舟，也要对自己的眼睛，产生出一分怀疑了。

    朱有泪依旧身穿红袍，肩披狐皮重裘，满面病容的模样。两颊之间，还泛现着一抹病态的潮红。他咳嗽两声，抬起头来，缓缓道：“程少，咱们又见面了。杭州霹雳堂里，当日未能开始的一战，看来今日当能继续。实在让朱某心潮澎湃，几近不能抑制啊。”

    程立长身凝立。左肩处的衣服，俨然出现了一条极长的裂口，似乎是被朱虹血泪刀所斩出来的。

    然而，纵然朱虹血泪刀与琉璃宝刀、阿鼻魔刀、还有挽留奇剑合称为“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名列当世四大神兵之一。但砍在程立身上，却顶多就只能让他的衣服出现一道裂口而已。衣服之下的皮肤，依旧丝毫无损，就连个红印子，也都找不到。

    “其实，我并不想在这里看见你。当日霹雳堂之内的一战，在我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继续的必要。”

    程立缓缓道：“朱有泪，其实我对于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所以，我也不想杀你。但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么到最后，我还是会下手的。所以给别人留一点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朱有泪嘴角牵动，微微一笑：“听这语气，似乎认定一旦交手，我必要死在你手下？”

    程立道：“我不想夸耀什么。但你可以扪心自问，自己和楚狂客相比，如何？”

    朱有泪又笑了笑：“这不是比大小的游戏，并没有什么必赢，或者必输。楚狂客固然厉害，但朱虹血泪刀和破体无形刀气之间，究竟谁高谁下，还得打过才知道。”

    程立默然半刻，道：“既然你坚持，那么看起来，送你上路，就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朱有泪收敛笑容，缓缓道：“也或许，是我送程少上路。”

    程立点点头。右手一晃，亮出麦林左轮，凝声道“既然如此，那么，请。”

    朱有泪颌首道：“不必客气。请。”

    话声落，四野寂。尽管看不见更摸不着，但一圈无形的墙壁，却已经确实筑起，并且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得到。再没有任何人，能够侵入至程立和朱有泪两者所在的这片空间。即使是李焚舟，也同样不能。

    作为一名武者，李焚舟实在很想留下来，亲眼见证谁才是这场龙争虎斗的最终胜利者。但作为金龙帮帮主，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赶往山岭之巅，去争夺琉璃宝藏。

    顷刻之间，两种念头在内心激烈交战，让李焚舟也不禁呈现出一丝犹豫。但紧接着，他目光一斜，赫然到了宋诗容。于是霎时间，作为丈夫，作为帮主所应尽的义务，在他内心深处，迅速占据了全然的上风。

    李焚舟用力一踏脚，喝道：“众弟子，跟本座走！”更不犹豫，动身便行。他远远绕过相互对峙的程立和朱有泪，径往山岭方向行走。金龙帮众弟子在宋诗容带领下，也紧随帮主而行，更无人向程立与朱有泪多看半眼。

    然而，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李焚舟想走，可是偏偏有人要他留下。但见李焚舟刚刚走了不过几十步，突然间，眼前黑影一闪，四个人同时现身，挡在李焚舟面前。

    一名背负着九环大刀的汉子，是刀南神。一位身上同时佩戴三口长剑的老者，是剑西神。一人手提丈八点钢长枪，是枪北神。还有一人目光炯炯，气派凌厉，赤手空拳，不带武器，正是掌中神。

    这四个人，再加上已死的箭东神，就是沧海月明楼的五方神煞。地位与金龙帮八大天王相当。论武学修为，亦绝不会比八大天王稍逊。只不过……

    “一伙二流角色，居然也敢阻挡本座去路。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李焚舟绝不停步，反而更加紧速度向前急走，喝道：“谁要自寻死路的，本座便大发慈悲，送他一程好了。首先是谁？不，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干脆点，四个都一起上吧。”

    “李大帮主搞错了。不是四个，是五个。”

    一把温温柔柔，斯斯文文，让人乍听之下 ，就有无比好感的说话声音，忽然从不远外的一大块山石之后传出。紧接着，一名和他的声音同样温柔斯文，而且长得十分好看，偏偏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看人的少年，也随之现身。

    李焚舟站定脚步，吃惊道：“翟飞惊，是你？”

    翟飞惊淡淡道：“正是。李大帮主，久违了。”

    李焚舟冷笑道：“你要替朱有泪卖命？可别忘记了，八斗堂分崩离析，雷无咎被暗算惨死，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

    翟飞惊道：“我自然没有忘记。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朱楼主已经答应过我。只要打开琉璃宝藏，就分给我两成。而且今后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划定疆界，十年之内，彼此河水不犯井水。朱楼主更会亲自披麻戴孝，给雷总堂主发丧。”

    李焚舟了然。哂道：“原来如此。既有里子，又有面子，所以你就心甘情愿 ，替他 卖命了。只不过……哼哼，翟飞惊，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就没有想过，得到这一切的前提，究竟是什么吗？”

    翟飞惊淡淡道：“无非是你李大帮主的命而已。”

    李焚舟冷道：“你觉得，自己能够有这个本事？”

    翟飞惊凝声道：“富贵险中求，总得搏一搏的。”

    “翟飞惊，何必这样冒险？朱有泪能够开出来的条件，我们金龙帮一样能开！”

    忍不住开口插话的人，正是宋诗容。她快走几步，站到丈夫身边，大声道：“金龙帮和沧海月明楼，究竟谁强谁弱，根本有目共睹。论得到琉璃宝藏的可能性，也是我们更大。所以翟飞惊，只要你愿意站到我们这边来，那么金龙帮一样可以分你两成宝藏，也可以和你划分疆界，十年之内，和八斗堂河水不犯井水。”

    翟飞惊微微一动，似有所犹豫。但站在他身后的剑西神，却冷冷道：“翟堂主，可别忘记了那朵遇雪尤清，经霜更艳的雪中白莲。”

    翟飞惊身躯一颤。纵然永远低头，无人能看得见他眉宇间的神情。但那下意识紧握的双拳，却已经把他的内心，完全暴露。

    但这也仅是一刹那间事罢了。顷刻，翟飞惊放开双拳，淡淡道：“宋夫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惜，我已经先答应了朱楼主，所以，抱歉。”

    宋诗容面色黯然，轻轻叹了口气。李焚舟则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凝声道：“诗容，已经尽力了。但男人之间的事，终究还要用拳头，才能够解决。所以，暂且退下吧。”

    宋诗容微微摇头，叮嘱道：“那么大哥，你要小心。”随之主动退下。金龙帮众弟子则在她身边围成一圈。纵然这些金龙帮弟子单论身手，在江湖上顶多只算第三四流的人物。但说到忠勇之心，则绝对堪称一流。

    毫无疑问地，若有人想要对宋诗容不利，首先必须把在场所有这些金龙帮弟子都斩尽杀绝，然后才能接近宋诗容。

    有这些忠勇下属守护妻子，李焚舟毫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了。他目光如电，向翟飞惊、刀南神、剑西神、枪北神，还有掌中神等五人分别扫了一眼，喝道：“时间要紧，别浪费了。统统都上来吧。”

    五方神煞之中，以剑西神修为最高，资格最老。他面色一沉，喝道：“好个狂妄自大的李焚舟，那就如你所愿。众人听令，结阵！”

    一声令下，四大神煞连同翟飞惊各自施展身法，移形换影战成一线。掌中神在最前面，然后是剑西神、刀南神、枪北神。翟飞惊站在最后，猛地一掌拍出，正中枪北神背门。一身雄浑真气，随之源源不绝输送过去。

    枪北神不假思索，也出掌打在刀南神后背，把翟飞惊的功力，再加上本身真气，全输出到剑西神身上去。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顷刻之间，五人的真气内力，全部集中在掌中神体内。掌中神双目圆睁，目光如电，断声厉喝。霎时间，一尊面目狰狞的凶神恶煞巨大形相，隐隐腾空浮现。气势之强，赫然令李焚舟也为之一惊。

    奇门五行战阵，依照“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之理而布置。对上敌人的时候，五人真气贯通，一个人就等于五个人，五个人也等于一个人。兼且可聚可散，可分可合。变化多端，威力极强。所以这套战阵，正是五方神煞真正压箱底的本事，轻易绝不肯施展。

    五行战阵，对应五方神煞。但箭东神已死，战阵也缺了一角，本来再无法施展。但现在翟飞惊加入进来，虽然在和其余四大神煞配合这方面，远不如箭东神。但他本身修为极高，更胜四大神煞的任何一人。所以综合下来，战阵威力依旧有增无减。

    说时迟那时快，为首的掌中神又是断声暴喝，猛然挥手一掌打出。五个人的全部功力，尽数集中于这一掌之间，冲着李焚舟雷霆暴轰。气机牵引，身心一体，连带着那尊巨大凶神恶煞形相，也显现出挥掌轰击的姿态。

    “哼。装神弄鬼的二流花样。看本座如何破你！”

    嘿声冷哼之间，李焚舟内息运转，瞬间把本有劲力提升数倍，同样正面挥拳，狠狠一击。“大巧若拙乾坤藏”的霸道拳劲，立刻破空轰出，犹如雷霆震怒，和掌中神的掌力硬碰硬正面火拼怒撼。

    两股同样充满毁灭性力量的霸道威力，顷刻间相互倾轧，在半空中隐隐约约，凝聚成一团巨大的蓝色光球。光球激烈翻滚，终于承受不住那种匪夷所思的压力，猛然向外膨胀爆破。如狂风海啸般的冲击波横扫八方，金龙帮众弟子哪怕置身于至少三、五十步之外，却仍觉狂风犹如钢刀，压肤欲裂。

    罡气球爆破的雷鸣之声尚未消退，陡见变化激生。原本联成一线的四大神煞外加翟飞惊等五人，忽然各自散开。刀枪掌剑爪，五般武器，五种攻势，分别从东南西北上等五个方向杀到。形成一个天罗地网的包围杀阵。

    “李帮主，得罪了。大弃子擒拿手神龙低首！”

    “废话什么？尽情地杀吧。天煞刀诀千刀煞影！”

    “李焚舟，今天你休想能够活着离开。玄天疾风枪冲锋夺命！”

    “李大帮主，请指教我这手三绝御剑术。三绝一心，孰假孰真，犹豫变幻，，刺破乾坤！”

    “天下第一拳？哼，就看看你究竟担不担得起这个名头。碧血神掌，血潮怒涌！”

    弹指瞬间，五式杀着分别压上，每一招都同时集中了五人内力于一身。浪接浪的穷追猛打，完全不让李焚舟有喘息回气的空隙。但面对这攻势，李焚舟的反应是……

    冷笑一声，提起右足，猛地一顿！

    说时迟那时快，五道强猛真气同时凝聚成巨大的拳头，轰破地面泥土，从五大高手的脚边冲天杀出。五大高手身不由己，被迫和这五道真气拳劲狠拼一击。登时“轰轰轰轰轰～～”惊爆连环，罡风乱飙。五大高手同时被炸得人仰马翻，包围网不破自溃。

    “天罡乾坤变蛰伏乾坤破云霄！”凭着这一式奇招，李焚舟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已经把敌人的阵势彻底瓦解。他又是冷哼一声，喝道：“斗志可嘉。可惜差距太大，任你们斗志再盛，也于事无补。还是省口气，等死吧！”

    喝声才落，李焚舟施展轻功，身形急晃。赫然如龙腾九天，迷幻莫测，根本无从琢磨。正是“天罡乾坤变腾龙迷踪乱乾坤”。

    一瞬间，五大高手但觉面前人影乱晃，竟然五人都感觉李焚舟似乎要对自己下手。大惊失色之下，五大高手连忙各自使个“千斤坠”身法，先稳定身形，然后厉声狂吼，豁尽所能出招自保。然而，翟飞惊剑西神枪北神和掌中神，全都打了个空。显而易见，李焚舟真正要下手的目标，不是他们。

    奇门五行战阵，顾名思义，必须有五人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缺一不可。所以只需少了一人，这阵法便算破了。失去战阵合纵之力，在场五大高手的任何一人单独面对李焚舟，根本只如绵羊遇上猛虎，哪里还能有半分反抗之能？

    说时迟那时快，李焚舟身形乍现，距离刀南神已是近在咫尺。刀南神面泛恐惧之色，双手握刀，怒吼道：“李焚舟，老子跟你拼了！天煞刀诀漫天煞雨卷八方！”

    怒吼声中，一夫拼命，万刀乱斩。刀南神情急之下，竟能突破本身极限，斩出生平前所未见的巅峰一刀。

    李焚舟喝道：“好！这一刀之威力，已在我帮刀王之上。可惜，是该死的，始终活不成！”

    声犹未落，李焚舟左手提起，掌心朝天，五指猛地一握。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惊人重力，猛地凭空涌现，直朝刀南神压下。俨然就是“乾坤在握抓星斗”。

    李焚舟这手看家本领，出必制敌，除去程立外，普天之下，从未有任何人能逃出力墙封锁。霎时间，刀南神被这团惊人重力牢牢锁紧，再也动弹不得。漫天刀光，也随之消失。李焚舟趁势直上，一拳轰出，正中刀南神掌中大刀。

    这口大刀刃薄背厚，沉重异常，也锐利异常。虽然远远不能和四大神兵相提并论，但也是口难得一见的利器。可是此刻被李焚舟一拳打过来，整口大刀 登时“乒乓～”彻底四分五裂，变成一堆废铁。

    居然得手得如此轻易，李焚舟也不禁一怔。因为在他预想中，这一拳只用了五分力，在打碎大刀之后，应该就已经耗尽所有力量了才对。可是此刻，这一拳打碎大刀以后，居然还剩了不少力气。看来，刀南神的修为，比自己预想中还要更弱了不少啊。

    战场之上，一切瞬息万变。所以最重要的，就是随机应变，最忌死板板的不识变通。所以李焚舟也未多想，猛然再加催两分真力，拳头长驱直入，“噗～”重重轰在刀南神胸腹之间，赫然破肌碎骨，一拳打进了刀南神小腹之中。

    毫无疑问，这一击属于致命重伤。被打穿小腹的刀南神，大半边身体都已经踏入鬼门关中，哪怕大罗金仙下凡，也绝对救不回来了。

    重伤所引发的激烈剧痛，还在其次。真正要紧的，是那种明知自己已经必死，却一时又还未死的绝望，足以把再怎么硬骨头的汉子，也彻底击垮！

    然而吊诡之事来了。被打穿小腹，性命如风中残烛的刀南神，眉宇间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流露出一丝教人心寒的异样笑容。他双手齐出，猛然抓住李焚舟这条手臂，喘息着狞笑道：“抓住你了！”

    李焚舟又是一怔，本能地发劲，要把手臂收回来。可是一抽之下，居然没能抽得动。这条手臂赫然就被牢牢锁死在刀南神的身体里，动弹不得。

    “李焚舟，你中计了。死吧！”

    电光石火之际，翟飞惊陡然闪身在李焚舟背后出现。一双大弃子擒拿手快如鬼魅，越空探出。莫名其妙的晃眼之间，李焚舟上半身的所有重要穴位，已然离奇之极地全被锁住。

    翟飞惊双手十指，就如铁钳一样，牢牢抓住李焚舟左右肩胛骨，真气透体而入，封经锁脉，教李焚舟内息窒止，气血逆冲，非但再提不起半点力气，更随时有真气冲入岔道，走火入魔之危。

    大弃子擒拿手绝脉**！翟飞惊的心计，就像他的面容一样，永远深藏不露，只要稍一不慎，立刻就会恨错难返。

    奇门五行战阵固然厉害，但要用来对付李焚舟，显然还大大的不够。翟飞惊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仍刻意安排四大神煞和自己配合布阵，真正的目的，就在于引诱李焚舟出手破阵。

    破阵之法，当由最弱一环下手。这是正道。所以刀南神也好，剑西神也罢。甚至枪北神和掌中神， 他们全都是翟飞惊布置的棋子罢了。无论李焚舟向他们的任何一人出手，结果都一样。四大神煞只会舍弃性命，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枷锁，牢牢封锁住锁死李焚舟，为翟飞惊制造一瞬间的机会。

    计谋得逞。翟飞惊一击得手，李焚舟完全失去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凭鱼肉。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剑西神枪北神掌中神三大神煞强忍悲痛，含泪喝道：“李焚舟，纳命来！”剑枪掌三般攻势，挟雷霆霹雳之威，狠狠攻向李焚舟身上各处致命要害。

    旁边的宋诗容惊得魂飞魄散，失声叫道：“大哥！” 空自心焦如焚，却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焚舟……

    步入死路？！

52：锦瑟无端五十弦

    步入死路？

    朱有泪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坚持，会让自己步入死路。没错。黑煞神君确实十分可怕。但再可怕的对手，也肯定存在着某种破绽。只要找到这个破绽，并且由此下手进行突破，朱有泪认为，自己一定有机会在这场战斗当中，获取最后的胜利。

    同样地，程立也并不认为。眼前的沧海月明楼楼主，会是一名可以轻易收拾的对手。

    手中无刀，心中有刀。刀即是人，人就是刀，人刀合一，天下无敌！朱有泪在刀道之上的领悟，放眼天下，谁敢有半分轻视？

    哪怕当日的楚狂客，口口声声什么在刀道之上，还有“无刀无我，刀我两忘”的超然境界。但知易行难，就连他这天下第一狂人，也未能做到。纵然楚狂客内功比朱有泪更深厚，但论刀道修为，也不过和朱有泪差相仿佛，都处于同一境界罢了。

    彼此也对面前的敌人，存在着同样的重视。那么到了最后，究竟是谁能够把敌人，真正送上那条死路？答案，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心知自己终究稍处劣势，但朱有泪并不打算被动接招。恰恰相反，他要把握主动，力争上游，为自己抢占到最有利的优势。所以电光石火之际……

    朱有泪身形乍动，化作一道炫目红光，抢先出手！

    身形咚，枪声响。程立神速拔枪，麦林左轮的枪口焰火吞吐，悍然击射。可是枪声才响，立刻就有一朵灿烂火花凭空绽放，随即自动分裂为两半，各自斜飞开去。朱有泪就在这分裂的火花中间闯过，长驱直入，悍然冲杀。

    极明显的惊诧之色，在程立眉宇间显现。只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凭空绽放的那朵火花，其本质正是麦林左轮所击发的点四五口径钢芯子弹！

    一般的武林高手，可以通过对枪口所指的方向，判断出这一击来袭的方位，从而预先进行闪避，那并不稀奇。但子弹飞射，速度甚至比声音更快。要在子弹出膛之后，完全不闪不躲，直接出手截击，把子弹从中劈开。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在朱有泪手下，不可能偏偏就变成了可能。更厉害的，是就连程立这么敏锐的目光，竟然也没能看得清楚。朱有泪动手劈开子弹，究竟是出了刀，抑或完全赤手空拳？

    并没有太多余裕，让程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仅仅是念头在脑海中一转的短暂光阴，朱有泪已经杀到面前了。朱虹血泪刀化作一道闪电般的赤红光芒，当头击下。威力之强，甚至刀尚未落下，那凌厉罡劲早已裂石分土，在山地上划出一道笔直刀痕，冲着程立暴起延伸。

    “沧海月明刀：一弦一柱思华年！”此招重点，就在于一个“思”字。思想的速度，更胜于光。所以此招速度之快，亦是无与伦比。更和李焚舟的“大巧若拙乾坤藏”，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可以在短时间内令攻击力暴升数倍，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弹指刹那，这一刀如雷霆霹雳，把程立当头劈成两半……且慢，真正被劈中者，其实只是程立的一个幻影而已。

    众所周知，人类的眼睛，有所谓“影像残留”。当某样物体的运动速度实在太快时，即使这件物体本身已经离开 ，不在原来位置上了。但由于影像残留的原理，人类的眼睛仍然会看见那件物体，就仿佛这物体从未离开过一样。

    “柳生二心流瞬步！”超强的爆炸性力量，推动着程立以神速移动。眨眼之际，他已经离奇地出现在朱有泪背后，更不由分说，举枪连环开火。

    “～～当当当当当～～”

    枪声伴随了火花，接二连三，络绎绽放。麦林左轮弹仓里的五颗子弹全部打光，但所换来的，不过是几朵美丽火花而已。朱有泪头不回，身不动，只是反手疾挥，操控一刀赤红刀光绕身急转。赫然就把麦林左轮所发射的子弹，统统劈成两半，无一遗漏。

    这再次证明了，朱有泪刚刚第一次出手劈开子弹，并非只是恰好行大运，瞎猫碰上死老鼠。恰恰相反，他确实能够看见子弹的轨迹，并且及时出手阻截。

    借助这一瞬的机会，朱有泪猛然转身，刀光幻化出两道红光，同时向程立身上柔柔弱弱地缠绕而来。可想而知，一旦被这两道红光缠上，不管它缠住的是什么部位也罢，这部位都要立刻就和程立说声“后会无期”了。

    程立嘿声冷哼，右足用力一顿。霎时间，黑气凭空涌现，丝丝缕缕地缠上麦林左轮。暗物质融合，升华蜕变，“裁决者”昂然现世，并且立刻展示出它的狰狞獠牙！

    “咻～”

    手臂一甩，枪口异光绽放，六角星形状的一点银芒破空而出，赫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巧妙得惊心动魄的弧形曲线，后发先至，准确无差地截住两道红光。余势丝毫不衰，更冲着朱有泪右侧的太阳穴，如电急冲。

    出现了！甩枪射击法！ 当日在辽东雪地之上，程立就曾经用这手神乎其技的枪法，击杀了绣春楼的上任楼主百里独冠。不过，今时今日的程立，和当日相比固然已经脱胎换骨。可是此刻的朱有泪，同样也非当日的百里独冠啊。

    “沧海月明刀，一弦一柱思华年！”

    弹指刹那，朱有泪身形乍动，快如闪电般把自己与程立之间的距离，彻底抹消。一抹如泪痕般的红色刀光，破袖而出，疾斩程立后颈。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速度，往往就是胜负的关键。能够在速度这一项占上风，就是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但朱有泪身法再快，始终也快不过程立转动手腕，调整枪口的动作。惊雷一霎，“裁决者”的枪口一百八十度回旋，笔直对准了出现在程立背后的沧海月明楼楼主，银芒急吐，笔直迎向那道眩目红光。

    “湮灭”！裁决者的力量，就是湮灭！无论任何物质，一旦稍微触碰到裁决者所发射的银芒，都必然要从原子层面被彻底抹消。然而……

    红光虽灭，朱有泪却如迷离梦幻，飘然消散。银芒冲入虚空之中，并未能对沧海月明楼的楼主，造成任何伤害。

    惊鸿一霎，朱有泪仿佛化身为鬼魅，忽聚忽散，忽隐忽现。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不管哪个方向，似乎都有他，但又似乎都没有。艳红的刀光则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毫无间歇地环绕着程立狂斩乱劈，攻势似春蚕吐丝，缠绵无尽。

    “沧海月明刀，庄生晓梦迷蝴蝶。”

    所谓庄周梦蝶，是耶非耶？究竟是蝴蝶变成了庄子，抑或庄子变成了蝴蝶？千古之下，无人能够回答得了这个难题。

    而朱有泪这一招，也是招如其名，梦幻迷离，无相无踪。永远不会让人捕捉得到他的实体，其势轻柔偏又劲猛如雷，若非置身其间者，实在难以感受得到这一招的威力，究竟是何等强横。

    程立也捉不到。“瞬步”的优势，在于短程冲刺加速。可是论轻灵敏捷，他自问实在比不上朱有泪。既然明白自己不及敌人的“快”，程立当然不会那么蠢，硬要以己之短，对彼此之长。

    故此眨眼瞬间，程立忽然收步屹立，左手高举过顶。随即猛然反转手腕，掌心向地，用力一压！

    “地藏劫”发动，十倍重力！

    弹指瞬间，半径三十米的一个圆形空间之内，到处黑气遍布。超强重力形成可怕的笼牢，把一切事物尽数禁锢其中。普通人置身其中，别说动手挥刀，哪怕是呼吸，都会觉得无比艰难。单单是自己体内骨头和肌肉的重量，都会把这个人给狠狠压碎。

    朱有泪当然不是一般人。但在这突如其来的超强重力压制之下，他也绝无可能不受影响。霎时间，那无数飘忽飞舞的朱有泪幻象，全部如烟雾般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个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朱有泪，眉宇间带了万分惊诧，如泥塑木偶般站立，丝毫动弹不得。

    “捉住你了！朱楼主，得罪。请受死。”

    现实当中，程立并未真正开口说话。但双方仅仅以眼神相互交触一刹，则无论有千言万语，都已经不必再讲，因为彼此皆能明白。

    杀意满盈，如箭在弦。但处于超强重力场的封锁之下，能够照常自由活动的，就只有程立本人。就连他的“裁决者”，照样要受影响。一旦开枪，则子弹将要被重力压制，速度变得甚至慢如蜗牛，根本不能接受。

    所以这个状态下，最确切可靠的杀人方式，其实便只有一个：动拳头。

    所以程立毫无犹豫，双臂各自一振。黑气涌现，大量暗物质浓缩凝聚，形成坚实而狰狞的臂甲，分别覆盖在程立双臂之上。他右手持枪，左手握拳，迈出沉重脚步，如死神般逼近朱有泪，挥拳从正面攻击。

    简单却也难以破解，缓慢偏又杀气逼人。程立每向前接近一尺，朱有泪所感受到的压力包括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压力也就越大，越沉重。

    超重力杀拳，来了！如泰山压顶的一拳，重重轰在朱有泪及时提起的双臂之上。不幸中的万幸。真气内力这种东西，属于近乎纯能量的存在。哪怕内力再怎么雄厚，基本上也不受重力影响。所以朱有泪勉勉强强，还能提起真气灌注于双臂之上进行防御。否则的话，这一拳当场就能够把朱有泪的两条手臂，统统都砸成肉酱。

    虽然勉强挡下，但朱有泪的防御架势，却已经被彻底破坏殆尽。不等他重整旗鼓，程立已经挥动穿上漆黑臂甲的拳头，发动了接踵而至的第二击。长驱直入，毫无阻拦地，轰在朱有泪胸膛之上。

53：一弦一柱思华年

    “～”

    一下沉闷爆破声炸开。就像用牙签去刺气球，气球炸裂时候的声音，完全一模一样。但此刻，并没有什么牙签。只有以暗物质臂甲武装起来的一记漆黑拳头。同样，也没有什么气球，只有一个朱有泪。

    没有什么不同的。在程立这一拳之下，世间任何血肉之躯，都只会活像气球那样，当场爆破，然后炸个粉碎。

    可是……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巨响过后，朱有泪居然还能活着！并没有变成破裂的气球，粉身碎骨而死？！

    一丝讶异，在程立心底最深处翻涌而起。他的目光沿着自己手臂向前移动，落在和漆黑拳头相互紧抵的一只手掌之上。再沿着这只手掌向上看，终于看见了，朱有泪那略带一丝得意，冰冷、残忍，近乎妖异的笑容。

    “程少，看见了没有？我早就说过的。这一战到底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一刻吗，是不会知道的。”

    仍然没有声音。但双方目光接触之际，彼此要说的万语千言，便已经深深烙印进对方的思想当中了。

    下个刹那，朱有泪深深吸了口气，另一股诡秘力量，立刻如山洪暴发，轰然涌现至他的手掌之上。这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赫然硬生生撕破十倍重力场的封锁，尽数爆发在程立身上。不但装备着臂甲的漆黑拳头被震开，更有漫天密集刀劲，近乎疯狂地冲着程立狂斩暴劈。

    “沧海月明刀锦瑟无端五十弦！”

    锦瑟，就是琴。琴上丝弦，通常是二十五根。但突然之间，某种力量导致琴弦从中断裂。于是二十五弦，便化为五十弦。

    以这句诗词转化为刀招，朱有泪其实合共只斩出了二十五刀。然而每一刀去至中途，都会凭空断裂，一化为二。那种“断裂”所爆发的力量，赫然让刀劲更强，更霸道，更飘忽，更不可预测。

    假如程立不是劫者，假如程立所觉悟的神通不是地藏劫，假如暗黑战体不是拥有普天之下最强最硬，最牢不可破的坚固防御力，那么在朱有泪这“五十弦”的乱刀攻杀之下，他早就被分尸了。

    可惜，拥有就是拥有，一切也不能“假如”。所以弹指刹那，以高浓度暗物质凝聚而成的暗黑战体凭空涌现，彻底包裹住程立全身上下，形成了铜墙铁壁一样的的保护。任凭朱有泪攻得再狂再狠，也无法对暗黑战体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破坏，顶多就是把暗黑战体揪起来，狠狠向后退开而已。

    “轰～”

    身如炮弹，倒退急撞。装备了暗黑战体的程立，一下子飞出十多步之外，重重撞上旁边的坚固山崖。登时撞出一个方圆足有三丈的巨大凹坑。土石纷飞，呼啸四溅，威势极是惊人。

    未等暗黑战体从山崖中挣扎脱身，眼前陡然就是红光一闪。朱有泪飞身急跃，朱虹血泪刀锋芒毕露，冲着暗黑战体的眉心，当头一斩。

    “沧海月明刀一弦一柱思华年！”

    “哼！拼刀吗？那就来吧！”

    暗黑战体覆盖全身，哪怕再有任何表情，也绝不可能显露于人前。但程立的实际行动，却已经把他心中所欲说之话，完全传达给敌人知晓。

    弹指刹那，暗黑战体的左臂翻涌变形，大团漆黑暗物质暴起延伸，随即凝聚成琉璃宝刀的外形，再急速硬化凝固。握刀在手，暗黑战体更不假思索，反手挥刀，由下而上倒撩逆劈。俨然幻化出一道乌光，径直迎向沧海月明刀。

    “柳生二心流逆-天罗！”

    “呜～”

    双刀火拼，怪异鸣响立刻如涟漪般同时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在黑夜之中的山谷间来回激荡，形成一波接一波，似是无休无止的回音。

    回声之中，双刀两分。朱有泪被反震上天，暗黑战体则更深更深地陷入山崖之中。然而仅仅十分之一个刹那以后，第二道赤红刀光，再度如泰山压顶般斩下。朱有泪竟能仿佛完全不用回气，立刻就发出了更凌厉更霸道的一刀。如此攻势，简直匪夷所思至极点！

    但面对如此霸道凌厉的一刀，暗黑战体所做的，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然后轻轻一拨。

    超常重力场，十倍重力。但这一次，重力场并非用在“封锁”之上，而是“引导”。三十米半径范围内，原本和重力场之外一样，都是垂直向下的重力，忽然九十度转折，改为向左侧水平流动。

    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或任何刀招，能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之下，仍旧保持平稳的。一瞬间，朱有泪感觉完全身不由己，向旁边一下子飞开去。掌中刀势，不破自溃。但这还算小事。更要紧的，是朱有泪这么一飞出去，赫然就飞出山道，直接往山崖之下急坠。

    山岭其实不算太高。置身所在之处，也只是半山腰。但无论如何，所在位置距离地面，也有差不多上百米。哪怕再是绝世高手，就这么毫无保护地摔下来，至少也要摔个半残。

    幸好。重力场的覆盖范围，只有三十米半径。离开这个范围之后，重力的方向便立刻回复了正常。朱有泪临危不乱，身在半空，凌空一掌拍出，随即化掌为爪，催劲凌空一抓，赫然硬生生以无上神功，施展出类似“擒龙功”、“控鹤功”之类的本领，把自己重新抓回到山道之上，总算避免了失足之危。

    “哗啦啦～～”一阵声音响起。乱石散碎，尘土飞扬。暗黑战体摆脱桎梏，从山崖上挣脱出来，重新恢复了自由之身。

    暗黑战体凝立如山，目光炯炯，径直审视着朱有泪。忽然，程立手臂一挥，黑气消散，赫然主动褪去了装甲。随即开口道：“不对劲。刚才那种力量，不是你应该有的。”

    确实不该。刚才那连环两击之力，还有那种可以在十倍重力的封锁下，仍然自由行动的能耐，都决不该出现在朱有泪身上。唯有九州奇侠肖沧海、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或者气吞天下李焚舟等绝顶高手，才有这份力量而不稀奇。

    可是假如朱有泪一直都拥有这份力量的话，沧海月明楼也用不着和八斗堂勾心斗角地纠缠那么久，早就可以直接把雷无咎干掉，独霸京城，与金龙帮两分天下了。

    朱有泪也没有否认，淡淡道：“好说。这份力量，确实不是我本来就有的，不过无论如何，这份力量现在已经完全为我所用。有这份力量在身，你刚才那种古怪的花招，绝不可能再生效第二次。”

    程立不置可否，道：“是吗？那么，我们走着瞧好了。但再次动手之前，我却实在觉得有些好奇。假如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这份力量，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吗？”

    朱有泪淡淡道：“告诉你也无妨。程少，你可听说过‘无极仙丹’这个名字？”

    程立愕然一怔，道：“无极仙丹？原来世上居然还有无极仙丹？而且被你得到了？”

    无极仙丹之名，对于程立来说并不陌生。毕竟在他身上，还有一盒子根据无极仙丹的丹方，进行删减之后所制成的“小无极丹”。

    这小无极丹，正是李焚舟所赠送。根据李焚舟所说，最开始是当年的秦始皇想要长生不死，于是命令方客研究不死仙丹。却只研究出一份丹方，药还没练成，秦始皇就死了。于是此事也不了了之。

    数百年之后，这秘方流落到当时的朝廷手里。朝廷下令按照秘方炼制仙丹，终于炼成了十二颗。却又把当时的皇太子给吃死了。引发出好一场大风波。

    再后来，剩余的丹药被盗出皇宫，经某位武林异人研究之后，终于明白了丹药的正确服食方法。原来这丹药分为‘阴极丹’和‘阳极丹’两种。必须同时吞服两种丹药，阴阳调和，才能不受其害。否则的话，丹毒一旦发作，任你大罗金仙，也得当场暴毙。

    但只要服食方法正确，那就能吸取丹中药力。一颗丹药，能让人暴增一甲子修为。传说，九州奇侠肖沧海，还有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就都吃过无极仙丹，所以他们才有那么高深的修为。

    世人印象之中的朱有泪，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是痨病入骨，恶疾缠身，盛夏三伏天里仍要身披貂裘，人人都认为他必定活不过三十岁的。

    然而自从在杭州现身以来，珠有泪虽然也经常习惯性地咳嗽几声。但程立在看来，他无论说话行事，举手投足，都毫无病容可言。可见即使曾经有病，也肯定都已经痊愈了。

    但朱有泪是如何痊愈的呢？之前，众人一直以为他是倚靠琉璃宝珠的力量，所以才能痊愈。但现在，真相终于大白。

    原来，朱有泪竟是得到了无极仙丹。并且借助仙丹之力，完全治好身上的顽疾。不但如此，他更因此凭空得到了一甲子功力，一跃跻身为有足够资格，与李焚舟、楚狂客、肖沧海等为伍的绝顶高手之列。

54：奇功

    今天四更，这是第一更

    武道万千，天下间各样奇功绝技，可谓多不胜数。但说到擒拿手这一门武学，则江湖之上众所公认，以“大弃子擒拿手”为擒拿手之王。

    “擒拿手”三字易解，则“大弃子”又是什么意思？欲知此中何解，则需要先从“小爱妻擒拿手”说起。

    话传说数百年前，武林中有位绝顶高手。这高手武功已登峰造极，天下无敌。可是他却非常无情。一旦得志，就抛弃爱妻。由于他武功高绝，所以不管他做什么事，也无人可以制裁之。是以，他那位绝顶聪敏的夫人，便自创出一套擒拿手法。

    这套擒拿手法极其精微奥妙，只要自己身上任何一个部位，或者只是一个“点”不管是头发，趾头，还是衣袂都可以稍微触及敌人任何一处哪怕只是敌人的衣襟、衫裾、胡髭还是帽巾，都一样可以将对方制住，再也动弹不得。

    凭着这套擒拿手法，那位天下无敌的高手无论想去哪里，都根本逃离不了夫人身边半步。任凭他招式再精，或者内力再深，都没有用。哪怕他武功冠绝天下，但到头来，仍逃不过他爱妻的纤纤五指！

    所以到最后，那绝顶高手也对妻子心悦诚服了。两夫妻由此重归于好，白头皆老。而这套擒拿手，也被那绝顶高手命名为“小爱妻擒拿手”。

    之后有一位武林奇人，名为“未老先生”卜先知。他见识过了这套擒拿手法的厉害，心生向往，于是千方百计，求来“小爱妻擒拿手”的秘笈，下决心苦练不休。

    可是不管未老先生怎么下苦功，也始终练不成这套“小爱妻擒拿手”。只因为但这套擒拿手是由女子所创，故此也只适合女子修炼。

    但尽管练不成“小爱妻擒拿手”，未老先生凭着过人艺业，终于也另辟蹊径，另外创出一套“大慈大悲弃子擒拿手”。与“小爱妻擒拿手”相比，自有异曲同工之妙。不仅同样可以通过敌人身上的一个“点”，便轻易制敌死命。而且更能凌空发劲，错筋断骨，裂石分金。

    有人曾经把这两套擒拿手进行过比较。单论灵巧玄妙，那是小爱妻擒拿手更胜半筹。但若论杀力之凌厉，则大慈大悲弃子擒拿手明显优胜。

    可是“未老先生”卜先知，为了练成这“大慈大悲弃子擒拿手”，同样付出了极为惨痛、沉重的代价。那就是断子绝孙，终生无后。那“弃子”二字，便由此而来。

    至于“大慈大悲”四字，本意是这套擒拿手只制敌，不伤人。然而卜先生练成这擒拿手之后，因为断子绝孙，所以心性日益歪戾，出手之际，也越来越狠辣。最后发展到只要一动手，就必然取人性命。所以这“大慈大悲”四字，已经无从说起。终于便删除简化了那“大慈悲”三字，改称这套武功为“大弃子擒拿手”。

    翟飞惊是幸运的，他的幸运，在于遇上了雷无咎。是雷无咎慧眼识英才，亲手发掘了他，并且提拔了他，让他当上八斗堂的大堂主，成为名震天下的风云人物。

    但翟飞惊同样也是不幸的。他的不幸，在于他竟然得到了“大弃子擒拿手”的秘笈。而且两者就像天造地设一样，无比合适。这套武林中威力最大，同时也极度高深难练的擒拿手，对翟飞惊来说，竟似全无障碍。一练就会，而且一练即精。

    可惜，不管这个人和这套武功之间，再怎么合适也罢。要真正练成“大弃子擒拿手”，翟飞惊仍然必须同样付出断子绝孙的代价。对于一名男子，尤其是像翟飞惊这么漂亮，这么具有吸引力的男子来说，如此代价，未免太大了。

    可是由始至终，翟飞惊便从未有哪怕半句怨言。而且他的心性，也并没有像“未老先生”卜先知那样，变得歪戾偏激。反而始终沉着冷静，默默低头做事，不争不抢，只是全力辅助雷无咎。

    但雷无咎终于还是死了。所以即使再怎么不愿意出风头也罢，翟飞惊还是被迫站到了前台，挺身维护八斗堂。为了报答雷无咎的知遇之恩，翟飞惊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八斗堂就此风流云散，成为历史的尘埃。

    要重建八斗堂，李焚舟就是眼前最大的一块拦路石。为了雷无咎，为了八斗堂，无论如何，翟飞惊都一定要李焚舟死！

    在翟飞惊的精心安排下，李焚舟已经步上了死路！他那天下无敌的拳头，被刀南神以本身为枷锁，牢牢锁死。而翟飞惊一对天下无双的大弃子擒拿手，也已经拿住了李焚舟，封住他上半身所有经脉穴道，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沧海月明楼四大神煞当中的三人剑西神、枪北神、掌中神，也已经把握这千载难逢，来自不易的机会，豁尽毕生修为，如狂杀上。生死胜负，尽数押在这一击之中。不成功，必成仁！

    话虽如此。但对付一个完全动弹不得，空门大露破绽毕呈，连半丝真气也提不起来的李焚舟，别说三大神煞这种高手，哪怕只是普通一名壮汉，也根本不可能失手的吧？

    前门有狼，后门有虎。李焚舟形势之凶险，简直生平前所未见。但值此生死一线的关头，一丝倨傲的笑意，忽然极其吊诡地，泛现于李焚舟嘴角。

    与此同时，翟飞惊的眉宇之间，也陡然显现出一副愕然震惊的神色。简直就像光天化日之下，撞邪遇鬼一般的不可思议。

    当然，世上究竟有没有鬼，那还两说。即使真有，也没可能在这时候出现的。翟飞惊之所以震惊，其真正原因，只在于他的手！他那对付出了断子绝孙代价才能炼成，精奇奥妙之极的大弃子擒拿手！

    翟飞惊的双手十指，本来死死抓住了李焚舟的左右两侧肩胛，封死了他的经脉穴道。可就在电光石火之际，李焚舟的经脉穴道，竟全部移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大弃子擒拿手再妙，这下子也变了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根本无用武之地。

    “天罡乾坤变移经走脉乾坤遁”！

55：奇招

    今天四更，这是第二更

    故老相传，数百年前，武林中曾经有东南西北中五大高手，相约在华山论剑，争夺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号。

    第一次论剑，位居中央的高手胜出。其余四大高手则各自埋头苦练，期望日后卷土重来，再度争胜。

    于是二十五年之后，就有了第二次论剑。其中位居西方的那位高手，练就了一身颠倒错乱，无从捉摸的奇功。他全身经脉移位，让敌人根本无从下手。终于力挫群雄，成为第二次华山论剑时所公认的天下第一。

    这个故事在武林中流传极广，知道的人太多了。但别人听过这个故事之后，转眼便抛之脑后。而李焚舟听了这个故事，却生出了效仿之意。

    纵然李焚舟并不知道，当年那位西方高手究竟是怎么练功的。但凭着天赋才情，他赫然也创出了“移经走脉乾坤遁”这一招。呼吸之间，就能让自己全身经脉穴道也像那位西方高手一样转移错位。

    虽然说，经脉穴道移位，持续的时间只有一瞬。但在交战当中，只要能争取到这一瞬间的机会，往往便已经能够一锤定音，彻底奠定胜局！就像此时此刻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李焚舟彻底打破“大弃子擒拿手”的禁制，完全恢复自由。他断声暴喝，肩膀轻轻一耸，早从翟飞惊手下脱出。随即真气运转，经脉复位，雄浑内力尽数灌注于左手。捏成拳头的五指猛地张开，然后再用力一握！

    “天罡乾坤变乾坤在握抓星斗！”这一招，本来是释放出一股强大力量压制敌人，让敌人无法动弹闪避。偏偏此刻，李焚舟反其道而行之，劲气并非内敛，偏偏向外释放。

    刀南神本已是风中残烛，全凭一股毅力和意志，拼死坚持着封锁李焚舟。可是此刻，被李焚舟直接在体内发招，刀南神哪里还能抵挡得住？

    “轰～”

    巨爆惊天，刀南神整个人由内而外，被彻底炸碎。真真正正名副其实，死无全尸！

    即使亲眼目睹了如此凄惨一幕，但对于翟飞惊、掌中神、剑西神、还有枪北神而言，他们甚至连震惊、哀悼、或者愤怒的空暇也没有。只因为挣脱掣肘的李焚舟，就如破押猛虎，再也不可复制。最强，最霸道，最狠辣的反击，也随即接踵而来！

    白驹过隙之际，李焚舟双足在地上一点，身如炮弹向后急撞。翟飞惊不假思索，立刻撒手后退，堪堪避开这一撞。但剑西神和枪中神两人，却冲得太急，已经无从闪避，堪堪和李焚舟撞个正着。

    “天罡乾坤变双龙出海霸乾坤！”

    李焚舟的凌厉重拳，如狂怒轰。拳头所至，先把剑西神的三口长剑，以及枪中神的长枪一起轰得爆裂粉碎，随即再长驱直入，重重砸落两大神煞的胸膛。

    强弱悬殊！彼此实力的差距太大，无论斗志战意再旺盛，也弥补不了。之前五人结阵，才堪堪能和李焚舟抗衡一二。此刻刀南神死，翟飞惊避，掌中神彼长莫及。只剩两大神煞，如何抵挡得住李焚舟的天下第一拳？

    所以顷刻间，但见战场之上，猛地爆开两大团殷红血雾。继刀南神之后，剑西神和枪北神赫然也被李焚舟一拳秒杀，死无葬身之地。

    “老剑！老枪！老刀啊啊啊啊～～～”

    三大神煞先后毙命，从头至尾，也不过只是两次半呼吸的短暂光阴。掌中神一愣神之间，三名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已经先后毙命。他悲愤欲绝，禁不住失声悲愤嘶吼，手上攻势却硬生生遏止下来，凌空一个空心筋斗，向后倒翻出去。

    沧海月明楼的四大神煞，毕竟也拥有相当于金龙帮八大天王级数的修为。翟飞惊武功之高，更只弱于全盛时的雷无咎半筹左右。五人合击之下，李焚舟其实也需要认真对付。

    摆脱掣肘，连杀三人。李焚舟表面看来轻松，实质上同样损耗了不少的力气。故此掌中神主动退开，翟飞惊也未追击，对于李焚舟而言，却恰好正中下怀。

    气吞天下的李大帮主，驻步站定，身形凝立如山。他一边运气调息，一边回首过去，向远处的妻子宋诗容，微笑着浅浅点头，以表示安慰。随即收敛笑容，抬头向掌中神和翟飞惊两人各自扫了一眼。冷冷道：“奸计失败，陷阱被破。单凭你们两个，已经全无丝毫胜机。识趣的，就自己了断吧。也省得本座再浪费力气。”

    翟飞惊淡淡道：“我少年时候，曾经被受惊的马儿踩断了脖子。要不是雷总堂主出手相救，我早就死了，也不会再有今天的翟飞惊。

    所以我这条命，是雷总堂主的。普天之下，只有雷总堂主有资格把它收回去。至于其他人，都不行。所以李大帮主，好意心领了。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掌中神喝道：“和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姓李的，沧海月明楼只有站着死的汉子，绝对没有跪下投降的懦夫！要这条命的，你尽管过来拿吧。哼，任你拳头再硬，要咬老子这块石头，照样也得崩掉你半口牙齿！”

    “是吗？本座倒没觉得你有多硬。顶多就和豆腐差不多罢了。”

    李焚舟嘿声轻哼，喝道：“既然不肯自我了断，那么本座就麻烦一点，亲自收拾了你吧。”更不由分说，迈开大步，就向掌中神走去。

    掌中神用力咬咬牙，低声道：“翟兄，你能不能再制住李焚舟一次？时间不需要太长，只要有两个刹那就可以。”

    翟飞惊凝声道：“你还有底牌未出，还有机会翻盘？”

    掌中神沉声道：“不错。我只要两个刹那。”

    翟飞惊毫不犹豫地喝道：“好！那么你注意了！”深深吸一口气，陡然纵身再出，扬声道：“李大帮主，翟某再请教。”

    李焚舟面色一沉，身形骤然微晃。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彼此之间至少还有三十多步的距离，竟离奇地被李焚舟完全彻底抹消。

    下个瞬间，那伟岸身形如神出鬼没，一下子冲到了翟飞惊面前，彼此近在咫尺，呼吸相闻。浓烈沸腾的杀气燃眉逼近，赫然把翟飞惊压得心律狂跳，呼吸不畅。

56：杀身成仁

    今天四更，这是第三更

    如此快疾绝伦的身法，简直匪夷所思。霎时间，翟飞惊大惊失色，更不假思索，双手齐出，左起右落，右起左落，同时打出十四道凌厉爪影，分别抓向李焚舟身上十四处关节要害。

    “大弃子擒拿手七擒七纵！”

    吃过刚才的亏，翟飞惊已经知道李焚舟能移经走穴，故此封锁经脉和点打穴位的攻势，对他是根本行不通的。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故此这一次，翟飞惊便吸取教训，出手落点，全是李焚舟的四肢关节要害。这十四着擒拿手用不着全部命中，只要能沾到李焚舟身上任何一处，便立刻如跗骨之蛆，再也挥不开，甩不脱。分筋错骨，卸脱关节，扭断筋骨，就不信李焚舟的骨骼关节被扭断了，还能够自己接上。

    想法很好，可惜同样又是白费力气。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翟飞惊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十四道爪影，全部结结实实地落在李焚舟身上，却偏偏统统落空。感觉就如镜中花朵，水里捞月，虚幻不实。

    “天罡乾坤变乾坤杀势影先驰”。

    以生势，以势造形，无中生有，制造幻象，错乱视觉，蛊惑气机。对于置身局中者，根本难辨真伪。所以翟飞惊上当了！

    出手落空，翟飞惊马上知道不妙，当机立断就要收手抽身。可是既已中计，再想抽身，那里还来得及？招式用老，破绽大露。旧力已消，新力未生，此刻正是他最为脆弱的时候。哪怕脑子里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身体也必须要有一个短暂瞬间，以作适应和调整。可是还未等他调整得过来，一股彻骨奇痛，早已经离奇涌现。

    霎时间，翟飞惊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五官扭曲。永远低头向下的目光，明明白白地看见了，一记天上天下最霸道的拳头，已经重重轰在自己小腹之上。

    这是李焚舟的拳头。放出杀势虚影，迷惑愚弄敌手之后的刹那，本体真身也同时移动，确确实实和虚影互相重合，真真正正逼近至翟飞惊身前，一拳轰在他小腹上。

    李焚舟的拳头，重逾雷霆霹雳，力足爆碎巨石。翟飞惊血肉之躯，又没能及时运起真气护体，却哪里抵挡得住？当下不由自主，便痛声惨哼，一缕殷红鲜血，缓缓从嘴角边渗出，迅速滴落脚边。

    总算“低首神龙”根基深厚，即使在护身罡气削弱了大半的情况下硬吃一拳，他仍然只是内伤吐血，并没有像刚才的刀南神一样，直接被一拳打穿身体。

    但其实，是否被一拳打穿，也没什么区别了。因为对于李焚舟而言，要杀翟飞惊，也不过是多发一拳的事而已。同时，对翟飞惊本人来说，吃一拳死和吃两拳死，根本毫无差异，都是死。

    李焚舟神色冷峻，左手疾探，抓住翟飞惊的胸口衣襟，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冷冷道：“翟飞惊，你是个人才。不能为我所用，可惜了。雷无咎的恩，你今生已经报完。若有来世，过来给我当下属吧。”

    话声才落，李焚舟更不由分说，右掌五指紧握，又是一拳挥出。正正瞄准了翟飞惊的心脏要害。这一拳只要打中，保证低首神龙立刻就要变成一条死泥鳅。

    就在这生死关头，奇变陡生！因为少年时颈骨曾经断过，导致一辈子抬不起头看人，并且因此得到个“低首神龙”外号的翟飞惊，竟然抬起了头。

    于是乎，破天荒地第一次，李焚舟真真正正清清楚楚，俱细无遗地，看见了翟飞惊的庐山真面目。

    谁也不能否认，翟飞惊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哪怕是小青或宋诗容这种美女，也未必能够比翟飞惊更加好看。而“低首神龙”最好看的，就是眼神。那一对多情的艳丽双眼，乍看之下，便教人分外心动。

    真的很好看。好看得要命足够要别人的命！因为就在这吹灰一息，翟飞惊为了自救，已经悍然出招了。是刀！一记凌厉绝伦的刀招。

    刀从何处来？从眼睛来。翟飞惊手中无刀，眼里有刀眼刀！

    世人都说，“低首神龙”翟飞惊，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但其实，这样说话的人，也还不够了解翟飞惊。他这个人，永远还有绝招，永远会留下最后一着。就算他已“露”了，也不见得那就是他唯一的本事。

    所以翟飞惊甫出手，就是旷绝古今的“大弃子擒拿手”。他一抬头，便是可以用双眸发射的“眼刀”。

    眼刀一闪，李焚舟只看见两道强光疯狂绽放，刺目生痛。一惊之下，李焚舟真气一窒，抓住翟飞惊胸襟的五指也随之一松。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翟飞惊猛然发力，抽身急退而后，高声喝叫道：“掌中神！”

    声犹未落，掌中神飞身扑出，双臂张开，一下子把李焚舟紧紧抱住。狞笑道：“李焚舟，和老子一起上路吧！”

    李焚舟双眼刺痛，泪水直流，忍不住紧紧闭上眼眸，运功镇痛。虽然如此，但一身雄浑霸道的本领，却未因此而被削弱本分。他冷笑道：“掌中神，就凭你……嗯？不对！这个味道是……”

    掌中神狂笑道：“是**！霹雳堂的**！李焚舟，你想不到吧？老子全身上下，都绑满了**。哪怕是座山，也照样能炸开。所以现在，咱们一起死吧！”

    话声方落，事先早已被点燃的引火索，也同时烧到了尽头。霎时间，“轰隆～”轰鸣巨响震动天际，火光冲天，烟雾弥漫，泥沙土石八方飞溅，赫然令这整座山岭，也为之摇撼。

    翟飞惊纵身倒退急跃，接连跃开近百步左右，这才站定。一度抬起的头，也随之又再度垂下。

    很多人都以为，翟飞惊的脖子受伤太严重，即使保住性命，也练成武功，跻身江湖上一流高手，但他的脖子，却再也抬不起来了。

    其实，这是错的。翟飞惊练成武功之后，其实他已经可以抬起脖子，堂堂正正看这个世界了。但到最后，他仍然选择低头。因为他知道，面对一个永远抬不起头的弱者，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轻视。即使不轻视，也会同情。而这就是可供翟飞惊利用之处。

57：血泪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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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言之，低头，其实只是翟飞惊主动挑选来，给自己披上的一件外衣而已。有这件外衣做掩饰，行走江湖，无形中将会有很多方便。而事实上，类似的外衣，很多江湖人都有，只是种类与形式各有不同罢了。

    说回现在，翟飞惊虽然再度低头，但也刻意挑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立足。居高临下，更容易把战场上的情况看得清楚。却见刚才掌中神爆炸的地方，全被大团浓烟笼罩。一时之间，也看不见内里情况如何。那么……

    这一爆之下，李焚舟究竟性命如何？是不是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可是在战场的另一边，却同时传来另一声霹雳剧震。刚刚平静下来的山岭，立刻再度颤抖不休。其激烈程度，竟似被掌中神同时引爆近百斤**，还要更胜两筹。

    翟飞惊心中一惊，下意识循声张望而去。却见那边战场之上，红光冲天，黑气四蹿，间中还不住有红光闪烁，狂轰乱炸。俨然把本来好端端的一大片山岭，破坏得满目疮痍。

    显而易见，程立和朱有泪之间的战斗，也已经进入最白热化阶段，随时也要分生死，定胜负了。

    战场之上，程立并未装备暗黑战体，只是赤身上阵。他左手紧握着由雷鸣登***，与暗物质融合，蜕变升华之后的“洪流”、右手则是以暗物质凝聚成型的“仿-琉璃宝刀”。展开“瞬步”，在战场上快如闪电地来回冲杀。

    如此凌厉攻势，换了当日的雷无咎或雷万钧等高手，肯定连五招都接不住，眨眼间就要败死收场。可是朱有泪吞服了无极仙丹，在本身修为之上，又凭空再多增加了一甲子功力。实力之强，已绝不下于李焚舟或楚狂客，肖沧海等绝顶高手。于是双方刀来刀往，拼得无比激烈灿烂。一时之间，实在难以预测胜负。

    程立所战过的高手，也算很不少了。可是像朱有泪这样毫无短板，各方面都均衡发展，全面得近乎恐怖的角色，程立也是生平第一次遇上。

    朱有泪的刀，既有速度，也有力量，刚柔互济，刁钻诡谲，却又正大堂煌。而他的人，则是冷静沉稳，机变睿智，更兼具一股令人心悸的狠辣凶狂。

    诸般特性同时汇聚一身，融汇无间浑如天成，赫然结合衍生出一种无比恐怖，无比可怕的强横攻杀力！除非程立把暗黑战体蜕变为第三阶段的“生化装甲形态”，并且动用那凝聚正负劫力的一击，否则要在短时间内击败他，便绝无可能。

    但今日这场登峰之战，朱有泪显然不会是程立所战的最后一名敌人。更硬的骨头，还留在后面要去啃。更恶的战，还在山顶上等待着。

    偏偏动用劫力杀敌，对程立的身体负担也很大，轻易绝不能动用。故此他必须保留力气，尽量减少消耗。这样一来，战况拖延，也是迫不得已。

    相反，朱有泪却是越打越顺，越打越强。要知道，无极仙丹虽然能令服食者暴增一甲子功力，但这份功力终究是外来之物，与本身修炼所得的真气相比，还是稍差了半筹。

    故此，朱有泪要把这份暴增的功力完全发挥出来，也并不容易，必须在战斗中逐渐凝聚内力，才能彻底释放出无极仙丹所词语的真正威力。

    顷刻间，新旧两股功力已经完全融合无间。朱有泪挥刀强攻，漫天刀影，红光遍洒，正是“锦瑟无端五十弦”。

    交手以来，程立已经多次见过这招。此刻再遇，他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枪。“洪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喷发出大股灼热的高能集束粒子。登时把漫天刀影，尽数吞噬。随即更汹涌咆哮，径自冲向朱有泪，要把他彻底淹没。

    朱有泪衣袖一拂，以“庄生晓梦迷蝴蝶”的绝顶轻功身法避开。但与此同时，程立也已经从天而降，火速挥刀，当头攻杀。“柳生二心流天罗”。

    朱虹血泪刀起，刀花乱舞，挡住暗黑琉璃宝刀。但真正的威胁，还在后头。程立杀得兴起，倒转“洪流”的**，当头一下狠狠砸落。

    超常重力场的十倍重力，随着这一击如泰山压顶，沉甸甸地压下去。朱有泪浑身谷歌发出咯咯声响，陡然紧咬牙关，暴喝：“朱虹血泪，血泪滔滔，杀！”

    声未落，刀式变，满天红光刀芒暴盛，形成滔滔血浪，由下而上，逆向翻卷，一下子把程立冲得倒撞向天空。十倍重力场也随即被破解。

    朱有泪本身的看家本领，乃是“沧海月明刀”。江湖上很多人都见识过的。但他另有一套与掌中神兵同名的“朱虹血泪刀法”，则江湖上从来只闻其名，根本没人见过这套刀法的真面目。只因为它才是朱有泪的真正压箱底本领。此刀一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由分说，朱有泪腾空追击，无极仙丹的一甲子功力，再加上本身的五成修为，合共七十七载功力全数倾注于朱虹血泪刀上，连环追斩不休。

    程立沉声嘿喝，陡然双手同时向上一抛，把“洪流”和“暗黑琉璃刀”同时抛开，顺势收起。十五倍重力随即加载于本身双拳之上，让这双拳头的重量，猛然提升到至少五十吨左右，居高临下，一击重轰。

    “轰～”

    重拳利刀，如狂怒拼。气流狂飙，震惊八方。可是程立人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落地，陡然感觉脑后生寒。一抹无声无息的刀意，已经随着朱有泪的离奇逼近，火速斩上后颈。

    朱有泪最大的优点，就是冷静。即使外表表现得再狂，内心也始终如万载寒冰。明知道程立实力非凡，绝不可能轻易就被收拾。所以刚才的第一刀，虽然看起来气势凶狂威不可挡，但实际上那只是用来掩饰的虚招。只有第二刀，才是他的真正杀着。

    无声无息，疾如鬼魅，从来秘而不用的“朱虹血泪刀法”，配合朱虹刀的绝世神锋，还有七十七载的强大内力，三合一体，狠狠斩下。

    暗黑战体的暗物质护甲，拥有世上最坚强的防御。假如装备了暗黑战体，那么程立或许还可以尝试硬撼朱虹刀神锋。但此刻兵临城下，他也来不及聚起暗黑战体，再装备上身了。

    惊鸿一霎，程立双足一蹬，足下骤然凝聚出一片暗物质的踏脚板，支撑着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破空冲出十几步之远。堪堪避开夺命一刀。

    难得能够抢占先机，朱有泪怎肯轻易放过敌人？脚下吐劲如踏云雾，弹指间杀力再增，紧紧缠上了程立。断喝道：“跑得了吗？朱红血泪，卷龙刀式，斩！”

60：怪异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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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尸！山顶之上，赫然遍地都是死尸！之前率先上来山顶的那些排教弟子，原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已经死得干干净净。就连半个活人，也都没有剩下。

    这就难怪，为什么程立和李焚舟他们，在半山处沧海月明楼众高手打得天翻地覆，山顶上居然还是半点反映都没有了。

    其实死人也并不稀奇。无论程立还是李焚舟，都见得多，甚至也杀得多了，完全不会因此大惊小怪。可是……

    细看这遍地尸体。固然每具尸体之上，都带有一张充满了恐惧惊骇，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庞。但那并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在于，每具尸体都瘦骨嶙峋，形同骷髅。而且尸体身上的肌肉，俨然变成了熔化的蜡烛，又或者浆糊一样，极浓稠，极黏糊，极恶心，然后再软塌塌地化开，形成活像果冻似的，厚厚一大团散发着刺鼻恶臭的东西，铺砌在山顶地面之上。

    假如只有一两具尸体的话，那也罢了。纵然再怎么恶心，顶多绕着走不就完了？

    可是不行。因为之前上来山顶的排教弟子，至少也有三、五百人之多。这几百具尸体全部都溶化成那样恶心的一大团。山顶之上，简直变得几乎无处可供立足。

    忽尔，一阵幽幽山风吹过，呜咽呼啸，俨然如万鬼夜哭。散落地面的火把受夜风吹拂，登时不住摇曳。连带着火光也忽明忽暗。那无数张陷在“浆糊”里，如同骷髅一样的脸庞，在火光映耀之下，便仿佛同时“活”了过来一样，在瞳孔里闪烁出诡秘绿光。

    放眼望过去，这样一幕情景，简直诡异恐怖，匪夷所思到极点。哪怕程立和李焚舟这样见多识广，赫然也是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

    瞬间，不但程立和李焚舟的面色变得极难看，就活像嘴巴里被硬塞了几个已经发霉长满绿毛的馊馒头一样，简直想呕。而且旁边的宋诗容，更登时感觉胸腹之间一片翻江倒海，直截了当，便当真弯腰大呕起来。

    李焚舟伸手按上妻子后背，输送过去一丝真气，帮助她平复紊乱的气血。同时皱起眉头，沉声道：“程兄弟，这情况可怪异得很啊。”

    程立点点头，强忍不适，向四下张望。触目所及之处，赫然除去遍地死尸之外，山顶上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什么白娘子？什么蛟龙巨蟒？根本连影子都见不着。他禁不住道：“奇怪。白娘子呢？”

    李焚舟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正在沉吟思量之际，好不容易才调顺气息的宋诗容，忽然开口叫道：“咦，大哥，程兄弟，你们看，那是什么？”

    程立顺着宋诗容手指所指的方向，极目望去。却见数十步之外，一块巨大山石的旁边，俨然立着一团椭圆形，黑黝黝的东西。因为这东西的颜色和山石极为接近。所以假如不是极细心的话，实在很难看得清楚。

    可是在程立和李焚舟他们的立足之地，走到去那团椭圆形东西旁边，中间的土地，已经全被那些尸体溶解之后，所凝成的黏糊糊东西给糊住了。要过去，便非得踩在那些粘乎乎东西上不可。看看宋诗容的表情就知道，不管别人怎么想，总而言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沾上这些东西的。

    李焚舟皱了皱眉，陡然提起右足，猛地向地面一顿。劲力所及之处，地面土石翻滚，涌上来把那些粘糊糊的恶心东西给掩埋起来。总算开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沿着这条道路，三人走到那团黑黝黝的椭圆形东西前。又顺手从地面捡起两个火把，高高举起。火光照耀之下，只见这东西……原来竟是一个巨大的鸡蛋？

    不，这当然不是鸡蛋。世上绝对没有任何鸡，能够生得出这么一个相当于成年人身高的巨蛋。但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蛋了。

    这个巨蛋，其表面看似光滑。实质伸手摸上去，沙沙的微有粗糙之意。触感和鸡蛋的蛋壳完全相同。再屈曲起手指，在蛋壳上敲一敲……

    “嗡～”

    一阵极轻微的蜂鸣声突然响起。怪异巨蛋仿佛从沉眠中被惊醒了一样。在巨蛋内部最深处，陡然亮起了一点朦朦胧胧的光芒。

    那光芒的亮度迅速增加。片刻之间，已经变得和普通灯笼差不多。虽然蛋壳极厚，光芒难以照射出来。但却可以透过蛋壳，隐隐约约地看见，在蛋壳之内……赫然有人！？

    霎时间，程立和李焚舟下意识地相互对望一眼，彼此皆在对方眉宇之间，发现了一丝震惊。蛋壳里面居然有人？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

    李焚舟深深吸一口气，迅速凝定心神，然后伸手再去敲击蛋壳。巨蛋遭受刺激，反应更强，内里透出的光芒也更亮。

    这下子，众人都看得更加清楚了。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壳，终究看不清楚其庐山真面目。但蛋壳之内，确确实实有人。而且看那模样，应该是名女子。她以婴儿般的姿态，蜷缩成一团，于巨蛋之内载沉载浮地沉眠。认真端详的话，还能分辨得出这女子并非真是婴儿，年纪应该在十二至十六岁之间。

    可是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不管程立或李焚舟再怎么敲击蛋壳，那名蜷缩着沉眠的女子，也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蛋壳里面的光芒亮了一阵，也逐渐黯淡下来，终于完全恢复了那黑黝黝的模样。

    程立退开几步。沉吟道：“看来，事情的关键就在这个巨蛋上了。”

    李焚舟皱眉道：“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出现一个巨蛋？巨蛋里面又为什么会有个人？还有，之前我们明明都看见了。是一条懂得呼风唤雨的巨大蛟蟒，坠落在这座山岭之上。那条蛟蟒到哪里去了？对了。这些排教子弟，又是谁杀了他们？为什么他们的死状，会如此离奇恐怖？难道说……”

    李焚舟及时住口，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真正说出来。毕竟，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作为支持。但与此同时，程立、李焚舟、宋诗容等三人的目光，却都不期然地 ，齐齐集中在巨蛋之上。显而易见，事实上他们三个人，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猜想。

61：高手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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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半晌，李焚舟率先再开口道：“关于这个巨蛋，依我看来……”

    说话才刚刚讲了半句。程立突然提手虚按，凝声道：“等等。又有人来了。”

    李焚舟双耳微动，也听到了动静。当即就此打住。冷笑道：“看来，不把这些闲杂人等全部都给打发了，我们是决计没有闲工夫去研究这个巨蛋的。也好。那就先把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再说。”

    顿了顿，李焚舟又道：“诗容，站到我背后去。别伤到了。”

    宋诗容点点头，向后退开几步，站在巨蛋旁边。李焚舟则和程立一起并肩而立，背负双手，等待着来人现身。

    片刻之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擂鼓地动，高举的火把则如一条火龙，蜿蜒登上山巅。为首者是一名喜怒不形于色的白发老人。不久之前，程立才在排教总舵里见过他。正是传说当中那名突然崛起，统一了整个苗疆和湘西地界的排教教主。

    站在排教教主身边的一条大汉，身材魁梧如铁塔。程立也曾经和他有过两面之缘，正是排教的左帅，牛十力。

    牛十力身后，是合共上百名排教弟子。这些弟子人人穿着相同的装束，面上表情也都一样就是没有表情。上百人整齐排列成 方阵，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乍看之下，就仿佛是同一个人，被克隆了上百次似的。纵然没有任何动作，却教人下意识地，便感觉到有一阵森森寒意涌现。

    但此刻上山来的，绝不仅仅只有排教这一股势力。排教众子弟刚刚站定脚步，列成方阵。山道之上再度人影晃动。一小队人马接踵而来。为首者对于李焚舟来说，可谓再熟悉不过了。赫然就是武林中称呼为“水上龙王，天上人王；上天入地，祝大天王”的祝大天王，祝顺水。

    祝顺水的“黑水道”，是水上霸主，有长江三十六帮，黄河十八寨，合共五十四处水上绿林豪杰，皆听从黑水道的号令。

    当年，祝顺水曾经想要往陆地发展势力，却一头撞上了李焚舟的金龙帮。双方火拼一场之后，祝顺水不低李焚舟的拳头而落败，只好打消野心，退回水上休养生息。相互约定十年之内，互不侵犯。

    现在和李焚舟的十年约定期满，祝顺水誓要卷土重来，打败李焚舟以洗雪耻辱。恰好李焚舟得罪了天子。天子下令，要铲除金龙帮。于是祝顺水正好来个顺水推舟，应征接受天子谕令，出手对付金龙帮。既报私仇，亦取公利，可谓公私两便了。

    金龙帮最鼎盛时，麾下有四大护法、八大天王、十九人魔、双翅一杀五凤凰、常天五剑、三才剑客、狮公虎婆等高手。可谓人才济济，猛将如云。

    黑水道同样兵强马壮，高手辈出。麾下合共有水火双神君、长江三英、黄河四棍、五方剑叟、六衣杀掌、以及七大长老等等。同样都是武林中名头响当当的高手。

    为了对付李焚舟，黑水道近乎倾巢而出。除去七大长老以外，其余高手都被祝顺水带来永州，要合力围杀李焚舟。

    但日前神庙一战之中，三英四棍都先后陨灭，祝顺水见情况不对，便没有硬来，带着剩余的水火双神君，还有五剑六杀等下属抽身离开，决意等待更佳时机再战。但程立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又看见祝顺水和他的一伙下属了。

    但这次前来山顶上的，并不止祝顺水这一伙。在他身边，另外还有两伙人。

    第一伙，其实只有一个人。乃是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年轻人。他满头银发，身披黑色斗篷。神情倨傲，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时刻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嘲讽。

    在这银发年轻人的身上，总透发出一种让程立感觉似曾相识的诡异气息。似乎在不久之前，程立曾经感受过的。但究竟是什么气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至于那第二伙人马，却合共有七人。为首者乃是一名身穿华服，相貌英伟，嘴唇处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汉子。在他身后的六人，每人袍袖上都绣着一条青龙，以及一个字。分别是“诗书铁画棋文”。

    乍见此人，李焚舟禁不住一怔。面上神色也下意识地变得凝重起来。他低声道：“这个人居然也来了？程兄弟，你可要小心这人。”

    程立问道：“这人究竟是谁？”

    李焚舟道：“和我一样，是曾经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的人。我是天下第一拳，他却是天下第一箭。”

    程立马上知道了。脱口道：“诸葛太傅的师弟，原无限？”

    李焚舟冷笑道：“而且，还是当今的御前侍卫大总管。看来那 狗皇帝真的恨我入骨，唯恐我不死 ，所以特地派了原无限过来，要取我人头。”

    顿了顿，李焚舟凝声道：“程兄弟，我知道你和绣春楼的关系很不错。而且你也有一件狗皇帝所赐的锄奸，还是朝廷封的百户侯。所以如果原无限要对我出手，就交给我自己应付，你无论如何不要插手干涉，知道了吧？”

    程立嘿声轻哼，道：“和绣春楼关系好，也只是我和绣春楼之间的事，和其他朝廷里的人没有关系。当然，相信以李大哥你的本事，要收拾那个原无限，也用不着别人多事的……那么说，跟在他身边的六个人，就是他的徒弟，**青龙了？”

    李焚舟颌首道：“兄弟你和绣春楼的四大档头交情那么好，自然听说过他们。听说当年，诸葛太傅还在师门学艺的时候，就表现得天才横溢。他的师父担心这个徒弟日后走入邪路，无人可以克制，所以研究出一门阵法，叫做**青龙大阵，专门用来克制诸葛太傅的。”

    程立接口道：“这个我确实听说过。据说，这门阵法本来是传给了黄磊的师父天逸居士。后来原无限和诸葛太傅师兄弟之间闹翻了，于是想方设法，从天逸居士手里偷到了阵法的秘笈。并且收了六个徒弟，把**青龙大阵拆开来分别传授给他们。

    于是这六名徒弟分别叫做书一、诗二、铁三、画四、棋五、还有文六的也被江湖中人，合称为**青龙。”

62：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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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无限和**青龙，祝顺水和水火双君，五掌六杀。还有排教教主。嘿嘿，好大阵仗。今天晚上，当真热闹得很了。”

    李焚舟轻声冷笑，目光一转，落在那名银发年轻人身上。皱眉道：“这个人是谁？程兄弟，你认识不？”

    程立摇摇头：“连李大哥你都不认识，我自然更加不行。但这个人能够和原无限还有祝顺水他们一起上来，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注意才好。”

    李焚舟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凭着你我兄弟的本事，哪怕玉皇大帝派遣十万天兵天将下凡，照样也能给他打回去。区区几个跳梁小丑，算得上什么？”

    “好个跳梁小丑，好个气吞天下，好个李焚舟。果然人如其名，从来不给别人留余地的。可是需知道你不给人留余地，便相当于也没给自己留余地。

    俗话说得好，刚则易折，强极则辱，情深不寿。话虽然不好听，却是至理名言啊。呵呵，对了。我看李大帮主和宋夫人贤伉俪，倒真是恩爱亲蜜得很嘛。实在令人羡慕啊。”

    说话之人并非别个，正是那名银发年轻人。他语气轻佻，神情似笑非笑。一边说什么情深不寿，另一边又说李焚舟和宋诗容伉俪情深。明显就是话中有话，不怀好意。

    程立和李焚舟两人对话，虽然都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场之中，排教教主、祝顺水、原无限等人，个个都是高手。自然不难把程立和李焚舟的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偏偏就是这个银发年轻人开口。由此可见，他的性格肯定是属于开口就得罪人的那种。

    李焚舟心中大怒。要知道，宋诗容就是他的逆鳞，绝对不容任何人触碰的。他嘿声冷哼，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银发年轻人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懒洋洋道：“本人唐恨。出身唐门。不过现在么，只是无门无派的孤魂野鬼一个。哼哼，这还真是托了李大帮主的福啊。此恩此德，唐某人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李焚舟一怔，喝道：“你自己无门无派孤魂野鬼，关本座什么事？简直莫名其妙。”

    唐恨懒洋洋道：“一点儿也不莫名其妙。唐某为了老来不要那么孤独，可以有人送终，所以特地收了两个徒弟。却没想到，他们就这么被李大帮主给活活打死了。

    唐某人这两个徒弟，虽然都不怎么成器，好歹也已经耗费了唐某的十年心血。现在一下子全部前功尽弃。李大帮主，你这份厚礼，啧啧，可送得真好。”

    李焚舟皱眉道：“你的两个徒弟，究竟是谁？”

    唐恨冷哼道：“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一个叫唐怒，一个叫唐笑，是两兄弟来的。怎么样，李大帮主虽然贵人多忘事。不过才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之前的事，也没理由这么快就忘了吧？”

    李焚舟一怔，随即冷哂道：“原来是黑魔手和白魔手。哼，本座要上山，这两个家伙，居然胆敢阻拦，还向本座出手。那就是他们死有余辜。”

    顿了顿，李焚舟向在场众人森然扫了一眼，冷道：“有谁也像他们一样不自量力，想要自寻死路的话，那么本座可以保证，他的结局，绝对也会和黑魔手白魔手两兄弟一模一样，绝无侥幸。我李焚舟向来说得出，便做得到。谁若不信的话，大可以出来试试看。”

    唐恨不屑地“嗤～”了一声。无精打采地道：“教主，我那两个徒弟，好歹也算是你的下属。这件事，总不能光让我这个当师父的出头，你这个当教主的，却一句话都不说吧？”

    排教教主嘿声轻哼。向前迈出两步。沉声道：“李帮主，久仰了。在下正是排教之主。在这座永州城，好歹也算是主人。

    但李大教主还有这位程少来到敝帮地盘上，却直至此刻咱们才见面。这事要是被武林中众多同道知道了，恐怕对于李大帮主和程少的声誉，有些不太好的影响吧？

    更不要说，你们还公然破坏本教所尊奉的女娲娘娘神像，连神庙都让你们给毁了。这笔帐，你们说该怎么算？”

    李焚舟冷笑道：“你爱怎么算，就怎么算好了。江湖规矩？不好意思。本座从来不喜欢遵守别人的规矩，只喜欢制订规矩，让别人来遵守。”

    “好个李焚舟，太狂妄了吧？”

    祝顺水乘机开口道：“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拳头最硬，所以不管自己说什么，别人也都只能忍着？辣块妈妈的李焚舟，老子告诉你，你还不是天下无敌！需知道强中还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李焚舟轻蔑地向这位水上龙王了一眼，喝道“祝顺水，别人都有资格说这句话，唯独你，本座的手下败将，不配。”

    祝顺水面色一变，随即带了几分恼羞成怒，顿足喝道：“好狂妄的李焚舟！不过辣块妈妈的，老子告诉你。今天你既然上了这山岭，那就别指望能够再活着下去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李焚舟傲然道：“呵呵～这就忍不住了吗？好啊，好得很。也别浪费时间了。反正说来说去，到头来还不是要打？都爽快一点，直接奔主题吧。祝顺水，就由你先来吧。前日在神庙里，让你全身而退。今天，你不会再这么幸运了。”

    祝顺水老脸一红，随即厉声喝道：“李焚舟，别以为大家都怕了你。老子苦练十年，功力大进，已经今非昔比。今日，就要你好好领教领教一下，老子这手‘黄河泛滥掌’的厉害！”

    眼看情况越说越僵，原无限连忙打个哈哈，道：“大家稍安勿躁。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可以像初出道的小伙子那样冲动呢？即使要打，也得先分说出个所以然再打嘛。”

    顿了顿，原无限又道：“李帮主，说起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唐怒和唐笑两兄弟那笔账，咱们暂且不算。可是这些排教的普通子弟，可没资格得罪你李大帮主吧？怎么你居然也下这么重的手，把他们全都杀了呢？更不要说，居然还让他们死得那么惨了。

    堂堂气吞天下的天下第一大帮帮主，风云碑上的天下第一拳，居然和这些小喽那么计较。唉～传出去江湖之上，那不是笑掉人家的大牙，让天下英雄都说李大帮主气量太过狭窄了吗？”

63：**青龙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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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焚舟皱了皱眉，冷哼道：“我和程兄弟一起上来山顶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死了。不过嘛，嘿，想必你们也是不信的。那又何必多说？别再拖泥带水了。干脆一点吧。要动手的，便赶紧来。”

    原无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怎么不信？我当然信。气吞天下的金龙帮李大帮主，单单这个名字拿去当铺，至少也值得几百两黄金。既然说了没有，那么就肯定没有了。可是这样一来，又有问题了。杀死这些排教弟子的，究竟是谁？或者说……究竟是什么？”

    这两句话一出口，在场众人，尽皆沉默。只有数十道炯炯目光，同时投注到李焚舟和程立身后的那颗巨蛋之上。

    刚才李焚舟初登山顶之际，因为满地都是诡异恐怖的死尸，情景太过震撼，所以一时之间，才没能注意到巨蛋。

    但经过一轮敲击触摸之后，本来黑黝黝沉寂如岩石的巨蛋，却从其内部最深处不断发出光芒，忽明忽暗，既似呼吸，又像心跳。那光芒其实十分黯淡，不是特别注意的话，几乎都察觉不到。

    偏偏宋诗容就站在巨蛋旁边。众人注意到程立和李焚舟的同时，当然也会注意到宋诗容，连带着也注意到这颗不断透放光芒的怪异巨蛋。

    收拾李焚舟，固然重要。但更加重要的，还是琉璃宝藏。众人来到这座山顶上，都是为了一个原因。就是那条蛟蟒。现在蛟蟒没找到，却发现了一个巨蛋。那么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把这颗巨蛋和蛟蟒联系起来了。

    众人沉默了半晌，原无限率先开口，笑眯眯道：“所谓明人不说暗话。鄙人这次出宫，是奉了圣上旨意，来办两件事。第一件，和李大帮主你有关。第二件，却和白娘子有关。

    圣上的意思，第二件事，比第一件要更加重要得多。所以李大帮主，只要你肯退让一步，把你身后那样东西交出来。那么鄙人可以做主，半个月之内，绝对不找李大帮主你的麻烦。不仅仅我，就连祝龙王和唐兄，也都一样。怎样，李大帮主，这项交易还做得过吧？”

    巨蛋关系着琉璃宝藏，而琉璃宝藏正是金龙帮能不能翻身的关键。所以李焚舟怎么肯把巨蛋拱手让人？他冷笑道：“这东西是什么，有什么干系，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用不折惺惺作态了。本座看上的东西，从来都非要得到不可。你们想要，那就先问过本座这对拳头再说。”

    原无限叹口气，摇头道：“……唉～既然李大帮主执迷不悟，那么我们也无可奈何，只好和李大帮主切磋切磋了。不过……”

    顿了顿，原无限把目光投向程立，拱手笑道：“这位肯定就是江湖上，人称‘黑煞神君’的程少了。久仰久仰。说起来，程少也受了圣上赐封，咱们都是自己人啦。现在圣上有旨，要拿下大逆不道的李焚舟。程少应该会一起出手，替圣上分忧的，对吧？”

    程立眯了眯眼睛，缓步向前走出，凝神注视着原无限，忽然快如闪电地一抬手。

    “～”

    麦林左轮出手，程立以肉眼难见的神速拔枪射击。原无限、唐恨、祝顺水、排教教主，牛十力等五人的脚边，立刻应声多出了一个小小弹孔。

    五个人，五个弹孔，合共五次射击。本来枪声也应该有先后五次才对。但程立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以至于五次短促枪声，竟相互结合在一起，变成一次普通长度的枪声。

    这五枪开过，众人面色登时齐齐变色。程立则随手一抖，麦林左轮勾在食指上，漂亮地接连转动几圈，瞬即顺势向下，把它收进腰间枪带。程立则淡淡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李焚舟放声哈哈大笑，喝道：“好兄弟！大哥我果然没看错你。来来来，咱们兄弟并肩杀敌。等干掉了这伙不知好歹的家伙之后，大哥再和你拼酒拼他个三日三夜！”

    “一意孤行，不可理喻。”原无限摇头道：“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本总管不客气了。**青龙，结阵！”

    一声令下，书一、诗二、铁三、画四、棋五、还有文六等六人，同时散开来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网，把程立和李焚舟、包围起来。

    看他们的身法脚步，还有所站的方位，似乎半圆形包围网随时可以合拢，形成完全封闭的圆形包围网。在围困程立和李焚舟的同时，更可以把他们两人，和宋诗容以及巨蛋相互分割开来。

    这套专门为了对付诸葛太傅而设计的**青龙大阵法，虽然还未真正展开。但其玄妙威力，却已经可以隐约窥见一点玄机了。

    原无限厉声喝道：“程少，这是本总管的最后一次劝告。现在就和我们一起，拿下李焚舟和宋诗容两名钦犯，圣上面前，你依然有功无罪。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但要是你执迷不悟，那么可别怪本总管不客气了。”

    程立瞥了他一眼。再度拔枪，好整以暇地扳开转轮，把弹壳一颗颗褪下。然后再充填上新的子弹。自言自语地数道：“一、二、三、四、五、六。六发子弹，刚好一人一颗。”

    原无限面色一沉，喝道：“敬酒不喝，非要喝罚酒？好，这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青龙，给为师杀了他！”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曼声长吟之间，陡然有人影一晃，快如疾风欺近至程立身侧，伸手就向他身上抓去。程立不假思索，翻手就是一枪射出。

    可是怪事来了。电光石火之际，那人手指不知道怎么一沾一拨一按，竟然凭空接住子弹，并且顺势把子弹摔了出去。随之手腕急抖，原式不变，仍然按向程立肩膀。

    居然可以接得住子弹？居然可以摔子弹？这是什么功夫？

    程立大吃一惊。一个疏神，肩膀立刻就被对方拿住。紧接着，一股古怪之极的力量传送过来，猛地把程立整个人凌空抽起，随即就要狠狠摔向地面。

    **青龙之书一。他所使用的这种奇妙手法，名为“大摔碑法”。是原无限所亲自传授的。这种手法一经发动，便连绵不绝。除非将敌人浑身骨头都给摔散了摔烂了，否则决不停止。论精微玄妙，虽然稍微不及“大弃子擒拿手”，但相差得也极为有限了。

64：头呼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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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在师父原无限这里，学到“大摔碑法”之后，书一临阵对敌，从来无往而不利。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扳不倒，摔不动的。

    可是此时此刻，书一赫然就破天荒地第一次，遇上了一个自己虽然扳得倒，却摔不动的对象。

    弹指刹那，书一手上发劲，顺利地把程立整个揪得双脚离地。本来下一步，就要把程立转一个圈，让他头下脚上地撞落地面的。

    可是忽然之间，书一手上所感受到的，程立这具身体的份量，居然一下子暴增十倍！本来顶多只有百来斤的份量，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上千斤。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是十倍的误差？书一本来计算得好好的。手上所用力量，刚好就能扳倒程立。没想到程立的份量猛然暴增，书一登时大失预算。右手五指被迫一松。

    “咚～”沉声震响之中，程立起而复沉，站得稳如泰山。他更不由分说，左手一挥，暗物质凝聚成暗黑琉璃宝刀，冲着书一如闪电般斩下。

    书一挡不挡得住？绝对挡不住。然而，由诸葛太傅的师父所创立的这门“**青龙大阵”，其实全称应该是“**青龙，乾坤白虎，无中生有，头呼尾应，奇法大阵”。虽然有些嗦，但也唯有这个名称，才能真实概括整套大阵的特点。

    大阵一经发动，**青龙的六个人，便浑如一个整体。又如一字长蛇，攻首则尾应，攻尾则首应，攻其身则首尾皆应。令敌人顾此失彼，瞻前便难以顾后。

    所以**青龙的本事，虽然顶多不过和四大档头同一档次。但六人合力，便足以抗衡，甚至是压制李焚舟和诸葛太傅这种水准的绝顶高手。

    此刻程立出刀斩向书一，一刀才出，旁边忽然“呼～”地破风急响。随之一声断喝，伴随着两只铁拳，同时破空而至。正是铁三的“锉拳”

    “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我打打打打打～～”

    喝声当中，快拳拳快，冲着程立连环急打，铁三身形挪动如电闪，霹雳似的拳头，羽毛般的轻，利箭似的疾，只攻敌人的头、太阳穴和小腹三处，绝对不打别的地方。

    但这样也已经够了。因为当中变化，可谓无穷。有时候铁三先打头，再打肚，最后打太阳穴；有时则是先左太阳穴、然后肚、肚、右太阳穴；或者有时头、肚、肚、肚、头；或者有时头、头、头、头、头……不住地打头，不打别的。

    就此变幻不绝，倏忽莫测。只在呼吸瞬间，铁三已接连攻出四、五十拳之多，每一拳都似乎打中了。但实际上，每一拳都只砸在一层似乎虚无缥缈，但却有比钢板更硬更厚的黑气之上。无论他出拳再快再猛再重再准，到头来，却只是把自己的拳头撞得生痛。

    “地藏劫”！尽管还没有正式聚集起暗黑战体进行防御，但只是单纯的暗物质防护，也已经坚固如铜墙铁壁，让铁三的重拳，完全变为无用功。

    这样的情况，铁三生平从所未遇。一时间，他也呆住了。眉宇之间，一派不知所措。程立则嘿声冷哼，丢开暗黑琉璃宝刀，快如闪电地探出左手，一下子抓住铁三的手腕。麦林左轮同时抬起，枪口急指铁三眉心。

    “诗三百，思无邪。”

    电光石火之际，忽然听得身边有人拿腔作调地朗声吟诵。声犹未落，披发戴花的诗二，“锵～”地拔剑。

    剑一出，金光夺目，眩灿莫辨，谁也看不清楚他手中剑的形状，甚至连长短锐钝都难以分辨。因为这“飞星传恨剑”实在太快了，快如诗。

    那是一种诗的剑法，又称“诗剑”！诗很直接，同时又是最精炼的语言，正如人体内最宝贵的血液。诗的语言既真又美还动人，虽是经过修饰、锤炼过、琢磨过的。但那也是菁华真正的菁华。

    所以诗二这一剑刺出，立刻就准确无误地刺中程立左臂脉门。剑刃虽不能刺破程立被暗物质保护的皮肤，但那种强烈的冲击和压力，仍然撞开了程立的手，枪口偏移，子弹也不知道飞到了那里去。铁三有惊无险，总算得以及时脱困。

    “丹青画出竟何益？不言不笑愁杀人。”

    **青龙大阵，首尾呼应，攻势犹如浪潮，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不把敌人彻底打垮，阵法绝不会停止。所以诗二利剑才出，画四已经飞身而起，出腿急踢程立。

    这是“丹青腿”。以画入武，精微奥妙之极。尤其画四这个人，不但是名画家，而且属于丹青国手。所以他一腿踢出，如烟如雾，变幻无穷，就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教人难以捉摸。

    程立嘿声轻哼，随手一甩，把诗二甩开。随即双臂交叉一合，登时就似大门紧闭，让画四根本攻不进去。

    腿法不比拳法掌法。拳掌用手，手上一招递出，还可以变招、收招、守招、反招。但腿法则不能。腿法用脚，一只脚抬起踹出，剩下的另一只脚，必须要维持全身平衡，本身就露了破绽，很容易为敌所趁。

    所以，对付似程立这样的高手，画四一定要先窥出敌人破绽。如果没有，那就找出来。要是找不出，就自己制造出来。

    故此斗至酣时，画四突然一声长啸，飞身而起。双臂左右张开，如鹰般盘旋而上，要跃升至程立头顶。

    高手过招，居高临下固然可以加强威力，但也很容易曝露破绽，所以只适合以强凌弱所用。但如果两人水平相当，那么很少会有居高临下跃起攻击的情况出现、

    眼看画四突然跃起，程立正中下怀，想也不想，就是举手朝天一枪。可是就在此时，却见画四不慌不忙，猛一吸气，左足踩在自己右足的足踝之上，于是便上升一步。然后右脚又踏在左脚足踝上，由此再高升一步。

    这样互踩而上，画四一口气升了十六七步，越爬越高，早已避过了那枚子弹的攻击。如此轻功奇技，直看得人目瞪口呆，大感匪夷所思。

    可是画四爬得再高，总有爬不动的时候。更迟早也要掉下来。程立冷笑一声，再度连开两枪。这一次他算准了画四下坠的速度，不管画四是站在半空不动，还是向下坠落，都必定要吃上一颗子弹，怎么也闪避不开的。

65：无中生有

    星期三的四更之第四更送上

    “蔽象棋，有六簿兮。分曹并进，遒相近兮。成枭而牟，呼五白兮。”

    就在程立开枪之前的瞬间，棋五也动了。他张开五指，“哗啦～”洒出一大把棋子，就活像天女散花一样。

    这几十颗棋子速度虽然比不上子弹，可是却形成一片密集的保护网。子弹打上来，恰好撞在棋子之上。尽管把棋子打得粉碎，但半空中的画四，却也得以安然无恙，丝毫无损。

    程立皱眉。麦林左轮的弹仓里，只有六发子弹。现在已经用掉五发，居然连一个**青龙都没干掉。他们的这套大阵，果然厉害得很。

    可是程立手里，又不是只有一支麦林左轮。电光石火之际，他随手一抛，把麦林左轮抛开。随即两手一翻，赫然从衣襟之下，同时翻出两支ak74。“哒哒哒～～”冲着棋五猛烈开火。

    棋五大叫一声，伏地急蹿，左闪右晃，同时双手连扬，又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棋子撒出去。顷刻间，子弹和棋子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相互撞击。赫然激溅出漫天灿烂火花。旋起旋灭，显得煞是好看。

    两人正在隔空互斗，旁边又有一人走出，闪身走出，正是**青龙当中的最后一人，文六。他摇头晃脑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吟声未断，他拔剑而起。一剑向程立当头劈下。

    程立冷哼着，左手的ak74枪口移动过来，向着文六乱扫。文六却哈哈一声轻笑，好整以暇，执剑发动“君不见剑诀”。

    霎时间，文六仿佛变成了一缕飘忽不定的影子。犹如捕风捉影。不管子弹飞射再急，也打不中他这缕影子。

    一切说来繁杂，实质连串变化，尽只发生于眨眼之间。**青龙先后出手，活像一个大车轮那样，围绕着程立团团乱转，名副其实是车轮战。

    再这样被**青龙纠缠下去，黑煞神君威名何在？说时迟那时快，程立不耐烦地大喝一声，陡然又收起ak74，翻手亮出一枚手**，用力向脚边一掷。

    “轰～”

    爆炸响声之中，大团刺眼欲盲的强烈白光，疯狂炸开。霎时间，就连站在远处观战的李焚舟和宋诗容夫妇，还有原无限、唐恨、祝顺水、排教教主等人，也都骇然变色，并且本能地紧紧闭上了眼睛。那些排教弟子反应稍慢，登时感觉两眼剧痛，看出去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青龙首当其冲，受影响更严重。不但双眼刺痛看不见东西，而且两耳之中嗡嗡作响，一时间感觉如天旋地转，再有绝世武功，也都支撑不住，一个个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要摔倒。

    闪光手**，属于镇暴武器的一种。虽然没有直接的致命性杀伤力，却能令人短暂失明和失聪。瞬息之间，忽然变成聋子和瞎子，这绝对是任何人也接受不了的。

    尤其武学高手，五感之敏锐，远胜于普通人。骤然连失两感，正所谓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对于他们的心理影响之深，更要十倍于普通人。

    惊惶失措之间，程立嘿声轻喝，提起右足，猛地在地面上一顿。霎时间，大片黑气席地蔓延，形成半径三十米的十倍重力场。重力压制之下，**青龙不由自主，同时屈膝跪倒在地。尽管再怎么努力挣扎，却又哪里还能动弹？

    程立沉声轻哼，双臂一振，黑气缠绕上来，顷刻间凝结成漆黑臂甲。他大踏步走出，更不由分说，紧握拳头，冲着书一的脑袋，就是一拳砸下去。

    书一咬牙切齿，陡然厉声嘶吼道：“一风！”

    话声才落，身边诗二即呵叱道：“二赋。”

    铁三也叫嚷道：“三比。”

    画四立刻接口道：“四兴。”

    棋五背诵道：“五雅。”

    文六长吟道：“六颂。”

    风、赋、比、兴、雅、颂。这是《毛诗序》当中所记载的“诗之义”。当然，此时此刻，**青龙并非是要吟诗作对。当此剧战方酣，生死一发的时候，**青龙又岂会再有那份闲情逸致？！故此，这理所当然地，只是他们师兄弟之间事前相互约定的暗号罢了。

    **青龙同门师兄弟十几年，彼此当然有默契。所以书一才喊出暗号，其余五人立即明白了该怎么办。

    电光石火之际，**青龙的六道真气，同时透体而发，并且相互凝聚集结，彼此融合成一股力量。俨然在半空之中，呈现出一条青龙的威猛形相。

    鲁书一为龙头，文六作龙尾。这条龙腾空游走，猛地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紧接着，**青龙同时猛然抬头，双眼之内，精光暴盛。俨然已经摆脱闪光手**的影响了。作为龙身的铁三，更立刻腾空跃起，冲着程立一拳轰出。要来个围魏救赵。

    拳势凶猛，拳风刺耳。程立马上调转拳头，把本来砸向书一脑袋的这一击，改为轰向铁三。悍然迎战。

    “～”

    双拳火拼，彼此同时剧震。铁三固然向后退了两步，但程立也晃了两晃。骤眼看来，明显属于四六分。程立六，铁三四。即使稍微逊色一点，铁三也并不是没得打的。

    沉着这个机会，另外五名**青龙也先后跃起，气机交感，内力互通，六个人都仿佛同时功力大增，哪怕是十倍重力场，也已经不能再压制他们行动。

    可是站在远处观战，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原无限，却面色微变，喃喃道：“**大阵，最后一变的‘无中生有变’？黑煞神君真有这么厉害，竟然逼得他们要动用这一着？”

    **青龙大阵变幻无穷，有许多种不同变化，每种变化都具有不同威力，足以应付不同的敌人。‘无中生有变’则是最后，同时也最厉害的一变。

    此变一出，能最大限度燃烧六人的生机元气，令功力暴增。再加上阵法特性，令六人的真气内力尽数串联为一。可谓力量暴增六倍！

    粗略计算，此刻的**青龙，单论真气内力，至少也想当年三个朱有泪级数的一流高手！以如此阵法变化围杀目标，普天之下，几乎无人能挡！

66：师父，救我啊

    星期四照样四更之第一更来了

    **青龙大阵，这阵法创立之本意，是要拿来对付如诸葛太傅这种水准的高手。诸葛太傅虽然不显山不露水，极少出手。但实际上，他是原无限的师兄，修为更胜其半筹。

    原无限身为大内御前侍卫总管，也是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箭。修为纵使稍逊李焚舟，但也在八斗堂总堂主雷无咎之上。朱有泪吃下无极仙丹，得到一甲子功力之前，还真比不上原无限。

    所以，**青龙大阵要杀诸葛太傅，单凭变化精微，招数奇幻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有更强大的力量。故此，才有了大阵的最后一变：“无中生有变”。

    这一变虽然威力强大，但其实极消耗元气。所以书一诗二他们六师兄弟，等闲决不肯动用这大阵。

    可是，他们却不能再有所保留了。因为程立实在太强，逼得他们非要全力以赴不可。若然继续再有保留的话，那么简直就是拿自己性命来开玩笑一样。

    龙吟长啸，霹雳震鸣。声犹未落，**青龙再度排成一列，悍然冲杀至程立面前。排列在龙头位置的书一，以手代笔，凭空书写出一个“破”字。内力凝气聚劲，非但悬空不散，更如炮弹一般，迎面冲过来轰向程立。

    程立翻手一挥，黑气凝聚，集结成暗物质琉璃宝刀，随意一刀斩下。那个“破”字被斩断，分为“石”和“皮”。两字如长虹经天，分左右划空而过，随即轰然落地，将程立身后十步之外的地面，狠狠炸出两个大坑。

    **青龙大阵，一发不收。书一的“字”之后，就是诗二的“诗”。如诗一样的剑，干脆直接，直指人心地一剑刺出，被暗物质琉璃宝刀荡开。

    宝刀还没来得及反击，诗二潇洒脱身而去。铁三的拳头迎头轰出，却不是一拳，而是瞬间打出了至少上百拳。程立提起手臂，以暗物质臂甲护住自己，把这上百拳尽数挡下。

    拳势方消，腿影又至。画四的丹青腿，如影随影，鸳鸯连环，一口气连出七七四十九击。腿影当中，棋五接连射出两枚棋子，一明一暗，配合相得益彰。

    程立嘿声轻哼，随手又是一挥，活像拍苍蝇一样，把画四的腿和棋五的棋，统统都拍飞开去。但文六却已经长声吆喝，凌空出剑。

    文六的剑法，典丽华赡、工整敷陈、极尽铺夸张之能事，就像一首华丽辞藻无暇可击的汉赋！他也以此赋剑于生命，同时也赋生命予剑。他使剑就像是做文章，好一篇大文章。

    只可惜，文六遇上了程立。程立是荒野中被野狼救养长大的孩子，之后被研究所收养，也根本没上过“古代文学”这一门课。所以不管什么骈四俪六，平仄上入，我也只是一拳！重逾千钧的一拳过去，什么好文章都统统变成七零八落，不成模样了。

    弹指刹那，**青龙各自攻了一招，却也绝不恋战。一招过后，不管究竟是否得手，都立刻抽身撤退。但这单独的六招，在阵法加持之下，力量陡然大了六倍还有余。

    阵法一经发动，攻势如车轮转动，无休无止。除非把敌人彻底击杀，否则绝不停下。所以文六攻过之后，立刻又轮到书一了。

    可是既然已经见识过**青龙大阵的全部，程立也不再继续压抑自己的力量。说时迟那时快，他一声断喝，右足大力往地面上一顿。

    “咚～”

    沉声闷响过处，大片黑气同时往四面八方蔓延，覆盖了方圆百米之内的整片空间。不仅仅是**青龙，在场这么多人，几乎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排教教主、排教左帅牛十力、那上百名排教弟子、祝顺水、水火双神君、五掌六杀、唐恨、还有原无限等在内，赫然全被“地藏劫”的重力场所笼罩。

    而且，这次的重力场不再是区区十倍重力，而是三十倍的超重力！唯有有李焚舟和宋诗容夫妇，才在刻意控制之下，能够幸免于难。

    与此同时，另一团黑暗翻滚沸腾着凭空涌现，猛地往程立身上一扑，把他整具身体完全包裹起来。随即形成一具巨大、强壮、威严、狰狞的黑暗躯体。暗黑战体第一阶段魔化形态，堂堂登场！

    暗黑战体高举右手，猛地一握！霎时间，身边十步范围内的重力，再度增加，变成了恐怖的四十倍！**青龙一个也跑不了，全被这股超常重力压得甚至连口新鲜空气，也喘不上来。

    哪怕再怎么燃烧生机元气，再怎么透支提升也罢。可是在“地藏劫”，在程立面前，何物**青龙？顶多只是六条毛毛虫，可以被一下子按死的那种而已。

    恐怖的超常重力场，禁锢了几乎所有人。**青龙置身于笼牢核心，更动弹不得。被重力压迫得趴伏在地面，阵不成阵的六人，情知大难临头。于是一面拼命挣扎，一面竭力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原无限。十二道目光之中，俨然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也只是凝结为最简单的五个字。

    “师父，救我啊！”

    原无限救不了他们。在超常重力场压制之下，哪怕是原无限这种绝顶高手者，一时间也无法适应。至少也必须有一段时间的过度，让他们可以调整过来才行。但很可惜地，程立并不打算留下这段时间给他们适应。

    如同一道黑色的，缓慢的，决绝的，但又永不停止运动的异常闪电。程立腾空跃出，重达数十吨沉重拳头挥动，丝毫不由分说，就重重砸在书一脑袋上。

    “喀嚓～”

    完全无从抗拒，这一拳砸下，书一的脑袋登时变成个烂番茄，四分五裂，一塌糊涂。

    就连失声惊叫的时间也没有，程立的第二拳挥出，重击诗二的胸膛。登时轰出来一个血肉模糊的恐怖大洞，连心脏都被轰没了。

    一刻也不停留，程立再出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每一拳轰出，都活像打桩一样，震动整座山岭。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铁三脖子被打断，身首两分。画四小腹被轰破，五脏六腑洒落遍地。棋五整个上半身完全变成一团模糊血肉，甚至连个人形都没留下。文六则整颗脑袋全被砸进胸膛里，凭空矮了一大截。

    “～～”

    简单的六拳，恐怖的六拳，充满死亡意味的六下闷响过处，这个世界上，从此再没有什么**青龙。唯一剩下的，就只是六团即将腐烂的蛋白质而已。

67：同归

    星期四照样四更之第二更来了

    “书一，诗二，铁三，画四，棋五，文六！我的好徒弟啊啊啊～～”

    夜空当中，陡然爆发出一声活像狼嗥般的凄厉嘶喊。原无限双眼血红，厉声嘶吼道：“程立！你这狗贼，竟敢杀我的好徒弟？替他们偿命来！”

    声犹未落，如箭般的身影，竟强行冲破了三十倍超常重力的压制，一下子冲天急跃而上，恰好把自己嵌入夜空之间。原无限厉声咆哮着，突然挽弓，搭箭！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无限手上，其实根本没有弓，同样也没有箭。但他双手空空，却依旧做出了弯弓搭箭的动作，并且射出了“空”的箭。

    弓空箭空，威能却不空，反而实实在在，有最强悍的破坏力。

    弹指刹那，无形气箭疾逾闪电，笔直射向暗黑战体。重力场可以压制得住任何有形之物，但对于这无形之物，压制效果却要差了许多。暗黑战体似乎完全来不及对之作出任何反应，“噗～”的轻声响过，胸膛上赫然已经多了个小孔。

    好在。暗黑战体的防御力，始终天下无双。原无限的无形气箭虽然能破开战体的表面，却始终不能穿透战体，形成实质性伤害。顶多是把暗黑战体撞得向后退开两步而已。

    一箭无功，原无限更仇更狠。他仰天又是一声凄厉狼嚎，声犹未落，这名绝顶高手已如天外流星，重重砸落地面。更不由分说，反手就是一记“仇极拳”，冲着暗黑战体轰过去。拳劲逼面，沉重如山，直压得人呼吸欲绝。

    暗黑战体闷声低吼，反手也是一拳。双拳火拼，登时爆发出“啵～”一声古怪闷响。汹涌气劲翻滚爆碎，同时把两道身影向后反震开去。

    身形未定，原无限已经嘶声狂笑着，忽然搭起双手的食指和拇指，姿势就活像拈了支针，叱道：“接我‘气针’！” 四指连环急弹，只听得“叮叮叮叮叮叮～”连绵不绝的清脆声音响起，几十根以真气凝聚而成的无形飞针，分别破空疾射出去。

    重力场压制不住刚才的无形气箭，现在自然也同样压制不住无形气针。暗黑战体干脆大手一挥，撤除重力场。随即双手齐晃，亮出金银双枪，不假思索，立刻开火还以颜色。

    子弹斗飞针。顷刻间，无数灿烂火花在半空中此起彼伏，斗得激烈灿烂。可是这火花还未放完，原无限已经站稳脚步，狞笑声返身火速扑上，双掌满蕴恨意，如燎原烈火般出击。左掌仇极，右拳恨极，仇极恨极爆破灭绝！

    强招当前，杀机临头。同样已经稳定身形的暗黑战体，发出沉声低喝，俨然寸土不让，第一时间便收起手枪，挥拳对撼。他以拳为刀，悍然打出了漫天拳影残像。赫然是“柳生二心流八相发破”！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仇恨的凌厉拳掌掌，疯狂拼上漆黑的铁拳。杀式对决，就好像火星撞地球一样，轰然炸裂。登时触发出堪比数百公斤***同时剧爆的疯狂杀伤力。

    一瞬间，祝顺水和唐恨两眼瞳孔激烈收缩，失声叫道：“退！”不由分说，动身就往后飞退。水火双神君和五剑六杀等高手，也忙不迭跟着祝顺水，一起慌张退开。

    气吞天下的李焚舟，虽然自己一步不动，却也运功护住妻子宋诗容，不让爆炸产生的劲气伤害到她。只有排教教主，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如老僧入定，又似神游天外。全无躲避之意。连带着他身边的排教弟子，也都如傀儡木偶一样，只懂得傻站在哪里。

    祝顺水一口气退开百步之外，这才惊魂稍定。他转身回头，只见身后处地矮三寸，那些排教子弟因为没有躲避，很多人都受爆炸影响，当场被震得昏迷了过去。

    再仔细看，只见以两大高手火拼的地点为核心，方圆五十步范围里，地面土石尽为糜粉、而且地面凹陷，形如铁锅。

    锅底当中，程立已经退去暗黑战体，还原本相，软软倒在地上。可是旁边的原无限，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同样双眼紧闭，仰天躺倒，胸口处全是淋漓鲜血。也不知他们两人，究竟是都死了，还是仍活着？

    “同归于尽？呵呵，死得好，死得好。”

    唐恨忽然仰天狂笑，却没笑几声，立刻又猛地一顿，贪婪的目光火烫一般，笔直射向凹坑中的程立，狞笑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当真死了，亦或只属假死？哼，那就让老子验证验证。”大踏步走向凹坑里的两人，似乎想要从他们手里找到些什么好东西一样。

    李焚舟如何能够容忍？他低声道：“诗容，小心照顾自己。”随即踏步动身，走到凹坑边缘，喝道：“祝顺水，站住。你想动程兄弟？问过了本座没有？”

    祝顺水怔了怔，随即怪笑道：“好啊，那么辣块妈妈的老子就问你一句吧。不过不是用嘴巴问，而是用……它！”

    所谓的它，就是祝顺水的手掌！弹指之间，掌势一起，赫然牵动刚才**青龙，以及排教弟子被爆炸炸死时所流淌的鲜血，同时源源不绝地飞上半空，凝聚成两只巨大的血掌，挟摧枯拉朽之势，当头重轰李焚舟！

    这就是祝顺水祝大天王，横行水道，难逢对手的绝学黄河泛滥掌！

    李焚舟连看都不看，挥拳就是一击。“天罡乾坤变大巧若拙乾坤藏”！

    日前神庙之外，这堪称为宿敌的两人，因为各种变故，未曾真正交手。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过来干扰。第二幕的恶斗，就此拉开了序幕。

    “嘭～轰～”

    连环霹雳鸣响，狠狠炸开。阔别十年之后的第一次正式交手，双方也不斗什么招式变化，纯粹就是拼内力，以试探对方的进境和虚实。

    彼此拳掌都猛若沉雷，显得霸道非凡。而且内劲绵长，并无丝毫后力不继的端倪。

    显而易见，这十年来，李焚舟固然继续勇猛精进，功力大增。但祝顺水也同样下了极大苦功，功力比十年前更加深厚精纯。双方皆心知肚明，要收拾对方，可说绝不容易。究竟鹿死谁手，或许，真的只有老天知道了吧。

68：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星期四照样四更之第三更来了

    初度交锋，李焚舟祝顺水两大高手，各自被对方根基之深厚所震撼。但分别称霸陆上水中，仿佛天生就是宿敌的二人，非但未有因此而产生丝毫畏缩，反倒益发战意高亢，斗志如火熊熊燃烧。

    电光石火之际，祝顺水足下使个“千斤坠”，化去天下第一拳的霸道拳劲，稳稳站定脚步。双掌同时一圈，喝道：“李焚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想夺琉璃宝藏？到阴司地府枉死城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沧溟长江决，杀！”

    “轰～”

    水上龙王喝声未落，一道猛烈水箭陡然钻破地下泥土，轰鸣着冲天喷涌。离地七尺，陡然幻化为栩栩如生的蛟龙恶相，张牙舞爪，冲着李焚舟汹涌扑击。

    常言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祝顺水依靠“水”而起家发迹，一身本领当然也和水脱不了关系。他内修沧溟长江决，内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外练黄河泛滥掌，掌势似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内外兼修，绝对是绝顶高手的级数。

    不但如此，祝顺水更有一手以气控水，以水助气的本事。只要所处的地方有水，他就能操纵这些水流，滋长本身的真气掌力。本身的十足本领，再加上这些水，往往就能发挥出十二成本事。可谓如虎添翼。

    此刻这处战场，虽然并非是什么江河湖海。但山岭泥土之下，同样也有地下水流动。只要有水，祝顺水就能操控，故而此刻他召水化龙，向李焚舟冲击。劲力之强，绝不下于本身全力一掌。

    李焚舟嘿声冷哼，挥拳怒轰，一击就把水龙轰散。然而名副其实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眨眼工夫，第二道、第三道、第四五六七八道水龙，争先恐后，蜂拥扑上。

    李焚舟沉着应对，冲过来一道水龙，就是一拳轰散。喝道：“祝顺水，这些小花招，奈何不了本座的。拿出真本事来吧。”

    祝顺水双掌又是一圈，放声狂笑道：“哈哈，老弟，你要看老子的真本事吗？不用心急，这就来了！”

    霎时间，从地下冲出来的水流，更轰然暴增。赫然硬生生把这片山岭，变成一片水乡泽国。震耳欲聋的水声当中，祝顺水踏足浪头，犹如乘龙升天，冉冉而起。气焰冲天，凌驾众生。

    “老弟啊老弟，你可知道，这十年来我所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了？”

    祝顺水面颊肌肉跳动，面目狰狞，恶狠狠道：“老子生平好酒好色，更好赌博。可是自从十年前败给了你之后，这十年里，老子再也不喝酒，不赌博，更不沾女人。除了吃饭睡觉和处理帮中公务之外，老子就只会做一件事：练功！

    十年如一日，老子可从来不敢有 半刻松懈啊，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吗？李焚舟，今天老子就要把十年前输掉的一切，从你身上连本带利，重新赢回来！”

    李焚舟冷笑道：“就凭你的什么长江决，黄河掌？哈，来来回回，仍然是这三板斧，毫无新意。可知道跑江湖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以为单凭下死力气苦练，功力更深厚精纯，就有翻身本钱？祝顺水，你有这种想法，就证明你已经老了，过气了。”

    朱顺水大怒如狂，喝道：“好个狂妄的李焚舟。你尽管最硬吧。待会儿，等老子把你满口大牙也打掉的时候，你就知道老子究竟是不是老，是不是过气了！”

    李焚舟冷哼：“十年之前，本座的翻天覆地十八击，把你击倒了一次。十年之后，本座的天罡乾坤变，将会再把你击倒一次。而且，这一次你将会彻彻底底，输光所有，再不会有任何翻身机会。”

    祝顺水气得三尸神乍，暴喝道：“好，那就走着瞧！黄河泛滥，天地怒震，杀！”

    一声暴喝，双掌推击，巨浪翻涌，倾天淹地。但见数十道水龙争先恐后，同时从四面八方争相扑出，十面围杀。气势之强，甚至连唐恨和排教教主等高手，也不由得为之变色。

    只有宋诗容，始终好整以暇，面带微笑。只因为无论何时何地，不管面对着怎么样的对手，宋诗容也永远相信，自己的丈夫是世上最强。所以，他也一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宋诗容对于丈夫的信心，绝非盲目，而是有无数辉煌战绩作为后盾支持的。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李焚舟气定神闲，哂道：“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花俏玩意儿。祝顺水，你十年苦练，就练出来这种杂耍一样的本事？简直……可笑！”

    话声才落，李焚舟双手同时一握。“天罡乾坤变乾坤在握抓星斗！”一股磅礴重力无中生有，从天而降。赫然把那数十道水龙全部牢牢锁住再狠狠压得粉碎！

    可是就连李焚舟也意料不及。水龙被毁的瞬间，但见漫天水花四下迸发飞散，继而转化为浓郁水雾，赫然把山顶上整片空间，全部笼罩在内。置身其中，非但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呼吸不畅。

    原来，那几十道水龙之中，更暗藏了第二层内劲。一旦水龙被催破，第二层内劲便顺势爆发出来，登时把水龙炸成水雾。李焚舟计不及此，当即中招。一时之间，活像变成了瞎子聋子那样，活像无头苍蝇，陷入全面被动之中。

    李焚舟身经百战，见过的风浪多了。纵然一时间陷入被动，也并不慌乱，只是提气凝神，全力戒备。

    万赖俱寂之际，陡然背后处隐隐约约，传来水花响声。李焚舟面色微沉，却凝立不动。刹那，一只大手从背后探出，猛地轰向李焚舟后脑。这一掌劲力十足，若然打中，别说血肉之躯，那怕是块钢板，也能一掌打穿！

    可是李焚舟却真有这份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胆气，硬是始终也一动不动。弹指瞬间，那只从背后轰过来偷袭的手掌，忽然“哗啦～”自动散碎，原来只是水流凝聚起来，形成的一只假手掌。

    与此同时，李焚舟身体左侧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扑出，不由分说，挥掌狂轰，喝道：“李焚舟，你上当了，受死！”

    李焚舟双眼圆睁，猛地绽放出慑人精光，喝道：“不入流的计谋，也想让本座上当？天真！”更不由分说，迎面就是一记炽烈无匹的烈火之拳，直接撼了上去。“天罡乾坤变纯阳亢龙终日乾”！

69：顺水焚舟，拳掌恶斗

    星期四照样四更之第四更来了

    纯阳拳劲，其性属火。黄河怒掌，其性属水。拳掌恶斗，水火不容。水势盛时，自可灭火。但若火势炽旺，同样也能蒸干大河。所以究竟是水克火，抑或火克水，并非一定之数。还要看实际情况而定。

    可是拳掌互撼的瞬间，李焚舟面色忽然为之一变。只因为祝顺水的掌劲，虽然只是和自己的拳劲差相仿佛，难分高下。可是祝顺水这一掌之内，同时蕴含有三重掌劲。

    第一重掌劲力道未消，第二重掌力已至；第二重劲力犹存，第三重已经接踵杀到。来势层层叠叠，不断累积加强。威力相比单独的一掌，更要大了三倍有余。这正是黄河泛滥掌的“浪叠三重天”。

    这一手三重加叠的掌力，换了十年之前的祝顺水，却万万施展不出来。李焚舟计算有漏，当下只挡得住第一重掌劲。第二重掌劲已经把他双臂震开，当场空门毕露。

    第三重掌乘机长驱直入，重重轰在李焚舟胸口。李焚舟闷哼一声，向后飞开。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巨大山石，登时把山石也撞得粉碎。

    祝顺水生平有三好。好酒好色好赌。三好之中，最好的就是赌。事实上，祝顺水不折不扣，就是一个烂赌鬼。兴头上来了，哪怕身家性命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押上去，赌了。

    刚才这一下“浪叠三重天”，明显就是祝顺水的一赌。而且显而易见，他赌赢了。天下间的所有赌徒，几乎都有个相同的毛病，那就是喜欢乘胜追击，最讨厌见好就收。所以一击过后，祝顺水当场精神大振。他厉声急喝，再度狂飙杀出，誓要穷追猛打，一口气把李焚舟置于死地。

    掌如其名。黄河泛滥掌一经施展，真如黄河泛滥，漫天掌影翻滚奔腾，似浪潮怒涌。每一击均具吞噬大地，淹没神州之威。再配合他如滚滚长江一样的绵长真气为后盾，功力仿佛用之不竭，攻势也无休无止。

    若是十年之前，只凭着“翻天覆地十八奇”打天下的李焚舟，肯定抵挡不住如此凶猛攻势。但十年之后，李焚舟的“天罡乾坤变”，却已然大成！

    一声断喝，内息运转，真气提升，李焚舟悍然出拳。霎时间，成百上千的拳影似天塌地陷，狂暴反击。气势之狂，直似要破碎洪荒，再造寰宇。

    “天罡乾坤变天崩地裂乾坤破”！

    拳掌火拼，名副其实，斗得天崩地裂。原本笼罩整片山岭的厚重迷雾，一下子全被拳风掌劲狠狠撕裂，重新还原了个朗朗乾坤。罡风四射，压肤欲裂。土石崩飞，其势更胜弓弩。当真擦着就伤，挨着就亡。

    霎时间，宋诗容，唐恨，水火双神君，五剑六杀等人，都流露出或凝重，或畏惧的神色，下意识运功抗御之余，脚下也不断后退，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两名发狂般狠斗的高手，而且是离得越远越好。

    以快打快，以狠斗狠，以狂拼狂。双方都毫无保留，豁尽所能硬打硬拼。半晌工夫，胜负陡然决出。陡见李焚舟猛然变招，漫天拳影尽收，只剩下最直截了当，化繁为简，拳力高度凝聚集中的双龙出海霸乾坤！

    黄河泛滥掌再猛，沧溟长江决后劲再绵长，刹那间祝顺水也来不及变招，更挡不住李焚舟的霸道拳头。他登时胸膛中拳，“哇～”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如炮弹急退，赫然把刚才赢回来的，连本带利全都给吐了出来。

    吃了这么一击，祝顺水连翻带滚，一路跌出十几丈之远，几乎就要跌出山岭之外。幸好他及时出手，抓住旁边一棵大树，好不容易才避免了跌落悬崖，粉身碎骨的下场。一时之间，五脏六腑之内翻江倒海，难受得如遭千刀万剐，痛不欲生。

    既然已经占了上风，李焚舟岂肯再让敌人有翻身的机会？冷喝道：“败在本座拳下，居然还妄想能够翻盘？祝顺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一拳，就要把你轰落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翻身！”

    话声未落，身影如电飙出。李焚舟拳头上雷行电走，满蕴阳刚霸劲，以快得肉眼难觅的极速，狠狠轰向祝顺水的鼻子。

    千钧一发之际，祝顺水陡然厉声暴吼，双掌往地上一拍。一道巨大水柱冲天而起，恰好把李焚舟的脚步，挡得缓了一缓。

    得此喘息之机，祝顺水更不敢耽搁，返身向斜里跃出，险之又险，总算避开了李焚舟这夺命一拳。但却连翻带滚，满头满脸都沾满了泥浆，简直狼狈得一塌糊涂。

    “老大，老大你怎么样了？”

    水火双神君、五方剑叟、六衣杀掌等黑水道的成员，眼看着祝顺水如此狼狈，一个个都大惊失色，连忙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慰问。不少人更第一时间拔剑出鞘，自动把剑尖指向李焚舟。叫道：“老大，对付这种朝廷钦犯，不用讲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道义了。咱们一起上吧！”

    “祝顺水，难得有这么一群忠心部属，你很应该听听他们的良言劝告啊。”

    李焚舟大踏步向前走来，冷冷道：“既然都来到这里了，那么就干脆点，都一起上吧。阴司路上，黄泉之下，也不愁寂寞啊。”

    “放屁！李焚舟，你这是看不起老子吗？”

    祝顺水勃然大怒，一把推开身边的水火双神君，喝道：“老子十年苦练，难道还要靠你们一起来帮忙，才能倚多为胜？简直荒谬！所有人都给老子听着，谁也不准来帮忙。否则的话，老子赶他离开黑水道，永远不准再叫老子做老大！”

    祝顺水既然都这样说了，水火双神君等人，哪里还能再有第二话可说？当下一个个无可奈何，只好各自退下。心中却已经下定决心。当真到了关键时刻，哪怕违抗命令，也要出手围攻李焚舟。绝不能当真看着祝顺水这位老大去死啊。

    祝顺水此刻就像一名几乎输光了赌本的赌徒，两眼血红，只想押下身家性命，孤注一掷，来个绝地大翻盘。他深深吸口气，挺身向前走出，咬牙切齿道：“李焚舟，来吧。老子还有最后一招。这招你要是接得下，老子死而无憾，但若接不下的，你就乖乖去死好了。”

70：真正的靠山

    星期五四更的第一更来啦

    “最后一招？这就是你十年苦练所得来的最终结果吧？好啊，尽管把所有本事都使出来吧。千万不要有所保留。否则的话，只恐怕你即使死了，也要死不瞑目呢。”

    李焚舟“气吞天下”，何惧敌人强猛？他嘿声冷哼，提起双拳，当胸对撞，赫然爆发出“当～”一下金铁交鸣之声。声震八方，在黑暗中远远传开去，赫然满山皆应。

    祝顺水咬牙切齿，大踏步走上来，厉声断喝，陡然双掌高举过顶，掌力牵引着山岭上的水冲天而起，源源不绝如百川汇海，凝聚成一个巨大水球，高悬在祝顺水头顶处，滴溜溜旋转不休，显得蔚为奇观。

    沧溟长江决万水归源！这一击之力，绝对有翻江倒海之威。顷刻间，就连对丈夫有绝对信心的宋诗容，也禁不住面上变色。但此刻，她也不能做什么，顶多只是紧握双拳，然后在心里不断替丈夫祈祷打气而已。

    蓄劲已足，力量充盈，不吐不快。祝顺水再不迟疑，猛地大喝一声，双掌向前，犹如九牛冲阵，动手狂推。巨大水球随之翻滚咆哮，被推动着向李焚舟冲去。

    李焚舟面色一沉，刹那间真气提转，左右双臂各自运起“天罡乾坤变”。 左臂赤红如火，透发出炽烈高热，乃是“纯阳亢龙终日乾”；右臂青蓝若兵，绽放出森寒阴冷。正是“玄阴履霜始凝坤”。

    但这还不够。顷刻间，李焚舟再度暴喝，纵身飙出，就似火龙穿山，向祝顺水迎头撞去。双拳齐出，赫然是“双龙出海霸乾坤”！三大杀着，全被他揉合为一股力量，杀力之强，更已经到达惊天地泣鬼神的绝顶境界！

    拼了！水上黑龙，陆地金龙，分别称霸水陆的天下两大强人，豁尽所能，把生死胜负，尽数押注在这一击之上。

    电光石火之际，李焚舟的双拳悍然轰破巨大水球，长驱直进，重重轰向祝顺水的鼻子。祝顺水则怪声叱喝，举掌相迎。拳掌交触，四条同属武道强人的手臂，登时紧紧抵在一起。这一刹那……

    万赖俱寂！天地之间的一切颜色，都仿佛就此被抹消。甚至连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逝。天地万物全都颤栗地屏住了呼吸，满怀恐惧地，等待着这一战的结果出现。

    “轰隆隆隆隆～～～”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悍然炸裂。山岭再受蹂躏，当即左摇右晃，激烈动荡。要知道，刚才程立和原无限交手之际，已经把山岭的地面严重破坏。祝顺水招呼地下水冲出地面，借水生力，让山体再进一步变得脆弱。现在李焚舟又和祝顺水全力火拼，山岭如何再承受得起？

    顷刻间，只见无数条粗壮裂纹着地蔓延，赫然把地面分割得支离破碎。骤然看去，就活像一张扭曲的不规则蜘蛛网。山岭上的大块土石，纷纷脱离山崖，向山下坠落，一路滚滚跌落山脚，隆隆发发，就似滚滚惊雷，声势惊人无比。

    但在场众人当中，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还会关心什么山崖土石。所有人都紧张万分，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被大团水雾烟尘所笼罩的战场核心位置，双眼一眨不眨，生怕漏看了什么似的。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一切也真相大白。只见李焚舟祝顺水两大强人高手，俨然如同岩石或雕像一样，凝立不动。李焚舟的拳头，重重砸在祝顺水左右太阳穴上。可是祝顺水的双掌，也已经狠狠拍上李焚舟的胸膛。

    “大哥！”“老大！”

    霎时间，宋诗容和黑水道众人，一颗心脏同时提上了嗓子眼。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声犹未落，陡见李焚舟和祝顺水两人各自踉跄退开，随即猛然张开，“哇～”喷出大口殷红鲜血。血花落地的同时，两人也各自软软跪倒。赫然又是两败俱伤。

    宋诗容和水火双神君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彼此各自抱起了李焚舟和祝顺水，大声呼唤他们。然而，两人口鼻溢血，目光散乱，面色灰败，明显已经奄奄一息。看来顶多一时三刻，就要魂归地府了。

    宋诗容泪流满面，抱着丈夫，咬紧牙关，拼命把真气输送过去，企图挽回丈夫性命。却只如泥牛入海，哪里有半分效应？至于祝顺水，他表现得更加不堪。水火双神君还没叫得几声，他已经脑袋一歪，双眼一闭，再也不动了。

    “老大，老大啊啊啊～～”

    霎时间，黑水道众高手都嘶声大叫，叫声中满是悲愤感觉。看得出来，祝顺水这个老大，在他们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眼看老大惨被李焚舟活活打死，众人皆群情激奋，不少人更大声叫嚣，要替祝顺水报仇。

    烈火神君以火为名，性格也是如同烈火一般。他红了双眼，厉声大喝道：“大伙儿跟我来！先把李焚舟这狗种碎尸万段，然后再把她老婆抓来，让她尝尝千人骑，万人跨的滋味！”

    众人都轰然叫好。黑水道“五方剑叟”的腾雷剑叟、闪电剑叟、鸳鸯剑叟、蝴蝶剑叟、断门剑叟等五人，立刻拔剑出鞘，跟在烈火神君身后，气势汹汹，向宋诗容走去。

    诡变横生，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陡然，五方剑叟同时挺起长剑，向着身边毫无防备的烈火神君身上刺去。

    变生肘腋，烈火神君根本毫无防备。待得惊觉之际，剑锋早已及体。他嘶声惨叫，发狂一样反手两掌打去。“”两声，成名绝技“混元离火掌”重重打在鸳鸯剑叟和蝴蝶剑叟身上，登时把两人打得筋断骨折，内脏破裂，当场暴毙。

    但烈火神君自己，也同时被腾雷剑叟、闪电剑叟、还有断门剑叟的三口剑，在身上割开三道大口子，赫然血流如注，顷刻间就把大半衣服都染得一片鲜红。

    六衣杀掌的红衣余杀、锦衣苏杀、白衣龚杀、玄衣敖杀、灰衣巫杀、黑衣苗杀等六人，也不甘示弱，同时出掌向柔水神君击去。

    同样毫无防备的柔水神君，一下子身中十二掌。他厉声狂吼，同样本能地豁尽反击。“柔水无常指”左右开弓刺出，当场刺进玄衣敖杀和灰衣巫杀的眼窝。指劲入脑，立刻毙命。其余四杀也各被震开。

71：喂食

    星期五四更的第二更来啦

    身受重伤，大量失血，双腿无力。柔水神君和烈火神君两人，再也站立不住，一下子软软瘫倒在地上。

    烈火神君咬牙切齿，嘶声叫道：“五剑六杀，”你们发疯了吗？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五剑叟剩余的三人当中，武功最强的是腾雷剑叟。他冷笑道：“咱们都正常得很呢，怎么可能会疯。自己人？可笑，祝顺水都死了，黑水道也从此完蛋，谁还和你们两个短命种是自己人？”

    柔水神君咬牙切齿骂道：“你们这些叛徒！当初要不是老大好心收留你们，你们早被砍死了。现在老大尸骨未寒，你们居然就背叛？你们还有良心没有？”

    六衣杀掌里剩余的四人，以红衣余杀最强。他不屑道：“简直笑话。良心多少钱一斤啊？哼，祝顺水死都死了。又不能再庇佑我们。我们当然要另找靠山啦。”

    烈火神君惊怒交集，喝问道：“你们的靠山？是谁？”

    三剑叟四杀掌等七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微微点头，随即大踏步走到排教教主身前，屈膝下跪，毕恭毕敬地齐声道：“属下等参见教主。”

    柔水神君和烈火神君二人，陡然大吃一惊，异口同声叫道：“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转投到排教门下了？”

    排教教主则陡然仰天大笑，声犹未落，他忽然快如闪电地出手，分别在三剑叟四杀掌等七人身上一拂。七人同时感觉一痛，早有至少五、六处穴道全被制住，彻底动弹不得。

    腾雷剑叟颤声叫道：“教主，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问为什么的人，简直就蠢得无药可救了。”

    回答的人不是排教教主，而是唐恨。他懒洋洋道：“原无限和祝顺水，李焚舟和程立，统统都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了。接下来，当然应该清除垃圾啦。

    像你们这种无胆匪类，见风转舵的叛徒，就是典型的垃圾。排教要你们这些垃圾，能有什么用？让你们日后找到机会，也这样从背后狠狠插排教一剑吗？”

    红衣余杀嘶声哭告道：“不会，绝对不会的。教主，左帅，今后我们一定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替排教办事。求教主和左帅开恩啊。”

    排教教主缓缓开口，道：“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吗？好。那么现在，本教主就要你们去办一件事。办得好的，重重有赏。办不好的，哼哼，那不用多说了。”

    三剑叟四杀掌大喜过望，纷纷叫道：“多谢教主开恩。我们绝对会尽心办事，决不敢有违反。不知道要办什么呢？”

    排教教主淡淡道：“很简单的。那就是……喂食！”

    话声未落，排教教主陡然再出手，分别将三剑叟四杀掌等七人一把抓起，分别扔向山顶之上，那个古怪巨蛋的方向。

    三剑叟四杀掌被点了穴道，完全动弹不得，当场“～”。活像七块石头一样，跌落在巨蛋旁边。

    更加诡异的怪事发生了！霎地，巨蛋内部光芒亮起，蛋壳随即打开，就像某种怪兽的血盘大口那样，一口就把腾雷剑叟整个吞了进去。腾雷剑叟惊惶失措，嘶声惨叫。可是手脚动弹不得，哪里还挣扎得出个什么样子？

    古怪巨蛋一口吞掉腾雷剑叟，然后便不停地蠕动，仿佛在咀嚼一样。短短几个刹那的时间，巨蛋再度张开，把腾雷剑叟一口吐出来。

    可是这个腾雷剑叟，却已经变得一具溶化的木乃伊。死得不能再死了。那尸体不但五官扭曲，而且浑身肌肉骨骼都随之溶解，变成和之前登上山岭，却离奇死亡的那些排教弟子，完全一模一样。

    离奇的真相，至此方才大白于天下。原来，那些排教弟子竟然都和腾雷剑叟一样，是被这股古怪巨蛋吞掉的。

    其余二剑叟四杀掌等六人见状，登时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嘶声哭喊，拼命哀告求饶。可是那里有半分作用？只见巨蛋好整以暇，一口一口地分别把他们全部吞下，然后再吐出。

    片刻之后，三剑叟四杀掌，全部变成了七具干瘪的木乃伊，死得无比诡异恐怖。假如不是亲眼所见的话，谁能相信，原来一个怪蛋居然也会吃人？

    至于巨蛋本身，在吃掉五人之后，内部再度亮起了光芒。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原本悬浮在巨蛋之内的那名少女，竟似乎长大了一、两岁那样。

    唐恨抚掌大笑道：“不错不错。虽然人品低劣，不过这几个垃圾，总算也有一点用。得到他们一个人的生机元气，胜过吞噬一百个普通人啊。这个喂食的任务，他们真是完成得十分好，再好不过了。教主，你打算怎么奖赏他们啊？”

    排教教主淡淡道：“就把他们的名字，列入英魂录吧。日后我们排教统一江山，君临天下的时候，绝不会忘记这些曾经为排教做过贡献的功臣。千秋万世，他们永远不会断了香火供奉的。”

    唐恨装模作样地深深鞠一个躬，大声赞叹道：“教主宅心仁厚。属下佩服啊。”

    顿了顿，唐恨又道：“祝顺水虽然死了。不过李焚舟、程立、还有原无限这三个，似乎还苟延残喘，留着一丝残命。教主，不如把他们也都投给圣卵喂食吧。烂船还有三斤钉，这种绝顶高手，一个抵得过普通人一千个啊。圣卵吃掉他们，肯定很快就能复原的。”

    排教教主点点头，道：“好。那就交给你办。赶紧吧。否则人死功消，一旦他们三人断气，那边变成废物，再也没有用了。”

    唐恨双眼闪烁出喜悦的精光，大声叫道：“属下遵命。”大踏步向前，走到刚才程立和原无限火拼，所炸出来的那个大凹坑之前。纵身跃下，率先伸手，就去抓程立。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唐恨这只手距离程立衣襟，还有不足半尺的时候，突然就僵立在半空中，再也没办法向前再移动哪怕半厘米。只因为……

    程立的手后发先至，赫然活像铁钳那样，牢牢钳住了唐恨的手腕。

    “我一直就觉得奇怪了。排教左帅，分明是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的第二号人物。怎么居然会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牛十力担任的？原来，一切都是障眼法。唐恨，你才是排教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教主的真正心腹猛将，左帅！”

    话声当中，原本“重伤昏迷”的程立，赫然睁开眼睛，缓缓站起。看他这副姿态，可谓神完气足，那里有半点曾经受伤的模样？

72：往生四化

    星期五四更之第三更在此

    唐恨骇然震惊，脱口叫道：“你……你怎么会……”

    程立嘿声轻哼，喝问道：“说吧。那个巨蛋，到底是什么东西？巨蛋居然吃人？这又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程少，不用问了。因为即使你再怎么问，他们也根本不知道，‘化缘有道’到底是什么的。”

    说话之人，居然是原无限！他也缓缓站起，道：“昔年四无魔僧，凭着这套‘化缘有道’奇功，肆虐天下，残杀无数武林同道以自肥的时候。别说唐恨，就是他们的曾祖父，说不准也还没出生呢。”

    “化缘有道，原来是这套已经失传百年的邪恶魔功！”

    第三个说话的人，居然是李焚舟。他双目如电，冷冷地向排教教主以及唐恨左右打望。喝道：“说！你们和当年的‘四化魔僧’，究竟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个怪蛋为什么居然懂得这种邪恶魔功？还有，巨蛋里面的，到底是谁？”

    程立终究不属于这个江湖。所以这个江湖里的很多典故和传闻，他都从未听过。

    但原无限和李焚舟就不同了。一个是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另一个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站在这个位置上，自然而然，就能接触到很多江湖秘辛。因此，四化魔僧和化缘有道的传说，对原无限和李焚舟来说，绝不陌生。

    数百年前，江湖中忽然出现了一名来自西域的妖僧，名为“释杀善”。此人外表道貌昂然。实际心智乖戾扭曲，以残杀他人为乐。

    这妖僧不但本身武功高强，更可怕的，是他经常解剖活人，对于人体大脑以及身体经络的结构，有极深认识。

    假如普通人有这种认识的话，那么以此行医，必能济世救民，为天下万民所敬仰纪念。但妖僧生性凶残，竟然凭着这种医术，自创了四门邪术，合称为“往生四化”。

    四门邪术，分别是化缘有道、化魂无敌、化尸无迹、以及化心忘我。

    化缘有道，是四大邪术之首。能够乍听之下，这个名字似乎颇有禅味。但实际上，所谓的“化缘”，其本质乃是不劳而获，强夺他人元精与元气，以提升本身修为根基。

    化魂无敌，这邪术能往目标的大脑之中，输入一股邪劲。这股邪劲如蛊似魇，深入受害者脑海。可以随意灌输强制性的意识。

    被下了这种邪术的人，仍然保留着自我记忆，知道自己是谁。但灵魂惨遭侵蚀改变，最后便会沦落为一具惟命是从，只知道对施术者誓死效忠的可怜傀儡。

    化心忘我，这门邪术和化魂无敌有些相似。都是往目标大脑中输入邪劲。但并不会改变目标的意识，只会把目标的过往记忆，暂时封存压制起来。

    这样一来，目标对于自己的过往，便会一无所知，完全变成白纸一张。但只要遇上事先设计好的暗号可以是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件事物，甚至只是一个暗号，都可以便能恢复记忆。

    化尸无迹，这门邪术就比较简单，只是单纯的毁尸灭迹而已。

    往生四化，这四门邪功都阴损狠毒，损人利己，是再邪恶不过的旁门邪术。江湖上无论黑白二道，都难以容忍这些邪术的存在。偏偏四化魔僧又肆无忌惮，四出猎杀高手，到处害人取乐。终于激起江湖公愤，被天下英雄群起而攻之，最后惨死收场。

    四化魔僧生前，曾经把自己的“往生四化”邪功，全部记载在一部书里面，并且命名为《四化魔典》。魔僧死后，这部魔典成为江湖中一些败类梦寐以求，千方百计追逐的目标。但到了最后，这部魔典也不知所踪。从此，四化魔僧和他的往生四化，便只成为一个传说，在江湖中留存下来。

    可是万万没想到，数百年之后，这门魔功赫然再现尘寰。而且，懂得这门魔功的，还不是人，居然是一颗古怪的巨蛋？

    种种问题，都是程立、李焚舟、还有原无限极关心的。所以三人都目光炯炯，凝神逼视着排教教主，等待回答。

    可是有一个人，却对于这个问题全不关心。那就要“水上龙王”祝顺水。

    “辣块妈妈的狗屁教主！辣块妈妈的狗屁唐恨！你们两个卑鄙无耻下流贱格的贼种，居然胆敢暗算老子！简直可恼也！”

    继程立、李焚舟、原无限等三人之后，祝顺水第四个站起来，同样也是一副神完气足，根本没有受伤的模样。只不过，他咬牙切齿，面上神色绝对不好看。

    这也是理所当然了。不过一眨眼之间，黑水道的精兵猛将便几乎损失殆尽。换了谁来，都绝对不会觉得很高兴吧。

    凭着祝顺水的本心，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和排教教主拼个你死我活。只不过他终究还没完全失去理性，还知道活人比死人重要。当下动身两个起落，回到烈火和柔水两神君身边，沉声道：“老雍，老蔡，你们忍着点痛。放心好了。有老子在，你们死不了的。”

    说话之间，祝顺水手上也不迟疑，立刻替两人点穴止血，输入内力调理经脉。又拿出两盒药膏，替他们外敷内服，把两人伤势处理得妥妥帖帖。

    烈火神君雍希羽，柔水神君蔡泣神，两人见祝顺水居然起死回生，喜出望外之余，早已经把什么都抛诸脑后了。两人喜极而泣，抓住祝顺水的手，哽咽道：“老大，原来你……你没有死！太好了，实在太好了！不过……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虽然计谋被破，但最初的惊诧过后，唐恨又很快恢复了那懒洋洋的态度。道：“教主收买黑水道那几件垃圾，自问做得十分隐秘，但你们又怎么会知道的？

    还有，刚才**青龙是确确实实，被黑煞神君给打死了吧？但为什么，原大总管你居然还是和黑煞神君一起，联合演了这场戏？”

    原无限面色阴沉，冷冷道：“呸！唐恨，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么？**青龙和五剑六杀一样，早都被你们给收买了。要不是程少杀掉这几个叛徒，他们就要像五剑六杀那样，伺机在背后捅老子的刀子了。所以程少杀得好，杀得妙，杀得呱呱叫。

73：丧心般若

    星期五四更之第四更完毕

    程立凝声道：“排教和沧海月明楼相互结盟。虽然事实上，你们谁也没把对方视为真正的盟友，只是相互利用而已。但即使如此，你们终究让沧海月明楼有了机会，去探查排教里面的秘密。”

    排教教主点点头，道：“所以，是朱有泪暗地里查探到了本教收买黑水道和**青龙的事，然后他在临死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

    程立淡道：“差不多吧。”

    排教教主道：“但只有这样也不行。即使知道了秘密，也只有你自己知道而已。你们和祝顺水，原无限他们，都是敌人。他们没理由信任你。更何况，你们也没有机会，在本教主眼皮底下秘密进行联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事情做得再怎么隐秘，世上始终没有真正的秘密。”

    李焚舟冷冷道：“排教收买黑水道的人和**青龙，多多少少，总会暴露出一些端倪的。不知道的时候，即使发现了这些端倪，多半也不会在意。

    但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只要稍微回想一下，自然就能发现不对劲了。至于说怎么联络……嘿，‘传音入密’这种武功，在江湖中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吧？”

    沉默半晌，排教教主点点头，道：“明白了。这样说来，我本想来个螳螂捕蝉，没想到最终却变了黄雀在后。嘿嘿，棋差一着，便成作法自毙。这一局，我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了。只不过，所谓有赌未为输。只要留得青山在，绝不怕没柴烧！”

    祝顺水长身站起，双眼凶光四射，恶狠狠道：“青山？管你什么青山黄山。放着天下四大高手在这里，哪怕再来一座须弥山，照样也能给你拆了！”

    原无限也阴恻恻道：“识趣的，就赶快把这枚怪蛋的秘密，都给本总管交代清楚了。再把《四化魔典》献上来。老爷们心情好了，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的话，嘿嘿～小心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排教教主淡淡道：“要本教主交代秘密，再献上魔典？哼，想得美。或许你们忘记了，本教主的计划虽然失败。但本教主的一身本事，可还在这里呢。”

    李焚舟嘿声轻哼：“你就是还有一身本事，那又如何？还是说，你觉得单凭自己，就斗得过我们这里四大高手？”

    排教教主轻描淡写道：“单打独斗，本教主有把握击败你们四人之中的任何一人。不过你们四人联手嘛……恐怕普天之下，也没人能够敌得过了。本教主虽然有自信，倒还不至于如此狂妄。”

    “不过嘛，各位可也别忘记，我们排教在这里，并不是只有教主一个人哦。”

    唐恨懒懒道：“我唐恨是排教左帅。这里又有上百名排教精锐弟子，人人都能够以一当百。我们一起联手，什么四大高手？根本如同草鸡瓦狗，完全不堪一击。”

    程立失笑道：“哦？看来你们对自己很有自信啊。既然如此，那么也别耽搁时间了。有些什么手段的，赶快都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正有此意。那么，看好了吧！”

    排教教主冷笑一声，忽然一翻手，从怀里取出枚通体碧绿的翡翠笛子。其余三人也罢了。可是程立骤然看见这笛子，双眼瞳孔立刻为之激烈收缩，断声喝道：“原来是你！？”

    声犹未落，只见排教教主已经把翡翠笛子凑到唇边，用力一吹。

    “咻律律～～”

    笛声响起，整齐排列在排教教主身后，那上百名精锐的排教弟子，立刻同时浑身剧震。霎地，上百人都双眼血红，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声嘶吼，一个个五官扭曲，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凸。身材也陡然膨胀了一大圈。

    过度膨胀的肌肉，把身上所穿着的衣服完全撕裂。因此而暴露出了，生长出大蓬黑黝黝长毛的皮肤。双手十指，还有两脚十趾，所有指甲趾甲都悍然变形为锋利铁钩。在火光之下，闪烁着类似于金属的锐利寒芒。嘴巴里面，更各自凸出一对锐利獠牙。

    顷刻之间，上百名排教弟子，同时嘶吼瞪眼，眸子里分别绽放出妖异红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变异成上百头“黑僵”！

    可是这上百名排教弟子的变化，相比起牛十力，就要显得完全微不足道了。

    更加正确地说，名为“牛十力”的存在，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头以墨绿色为主，就仿佛以无数块异常发达的肌肉，胡乱堆砌成人类形态的怪物。

    这头怪物的身高，整整有三米以上。单单一条手臂，就有正常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壮。脑袋之上，赫然更长出两根尖锐而弯曲的犄角。乍看之下，十足就像……

    一颗牛头？！

    “～～”

    已经化为怪物的牛十力，双眼血红，鼻孔里喷着热气，一边不安地用腿脚刨挖脚边泥土，一边仰天吼叫。吼声远传八方，群山和应。

    那上百名已经化为“黑僵”的排教弟子，也同时张开血盘巨口，咆哮怒吼。一时之间，声音震天动地，气势排山倒海，威不可挡。

    如此威势之下，就连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等三大高手，也禁不住齐齐面色剧变。

    排教教主背负双手，傲然屹立。以睥睨的目光，向包括程立在内的四大高手，各自扫了一眼。开口道：“本教主的手段，已经拿出来了。怎么样，让你们大开眼界吧？居然能够亲眼目睹这一幕，说实在话，你们也可以算是死而无憾啦。”

    连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等三大高手，各自面色铁青地冷哼一声，也不回答，只是在心里不住地盘算。

    程立则轻轻吐了口气。道：“排教教主，你和海上销金窟的幕后黑手，扶桑高手石田三郎，究竟有什么关系？这种能够把活人变成蛊尸的‘丧心病狂’蛊毒，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手里？”

    排教教主仰天大笑：“错了，这不是普通的‘丧心病狂’蛊毒。而是蛊毒再加上扶桑的‘般若水’，两种绝毒同时混合在一起，由本教主精心配制的‘丧心般若’！至于本教主是怎么得到的……哈哈～～本教主又何必要告诉你？”

    话声一顿，面色一沉，排教教主高举手臂，然后猛地向下一划，喝道：“唐恨，牛十力，给本教主上！让他们都好好见识一下，我们排教高手的真本领！”

74：墨玄手

    星期五也是四更之第一更

    又病了。感冒咳嗽，头晕……但我要坚持，不完成工作不睡。

    “遵教主令谕。程少，你们瞪大眼睛，仔细看着啦。哈哈～！”

    喝声才落，唐恨陡然双目圆睁，暴绽精光。身如劲箭破空急飙，矛头直指宋诗容？

    这一着可谓突兀之极。在场那么多人，谁也没料到这个唐恨居然如此卑鄙，根本不找四大高手的任何一人动手，反而找上了最弱的宋诗容。

    弹指刹那，唐恨赫然已经逼近至宋诗容身外十步之远。这个距离，无论挥拳踢腿，都尚且嫌弃太远。但对于向来以暗器名震江湖的唐门高手来说，却已经很近，非常近，足够近得杀人！

    不由分说，唐恨双臂乍动，揪开披在身上的斗篷，更把自己一直隐藏于斗篷之下的双臂，悍然亮出。他左手一动，霎时间，立刻有大片乌光犹如暴雨冰雹一般，冲着宋诗容迎面急打。

    暗器速度之快，让在场的四大高手，没有任何一人来得及出手救援。所以，宋诗容别无他选，唯有竭力自救。

    能否办得到？绝对可以。因为虽然一直以来，宋诗容都隐藏在丈夫的阴影之下，似乎只是名需要丈夫庇护的弱女子。但实际上……

    金龙帮第三号人物，堂堂天下第一拳的夫人，又怎可能真是一名弱质芊芊，只能依靠男人的女子了？

    所以纵然杀机临身，但宋诗容依旧没有丝毫慌乱。她双袖一翻，亮剑。

    不。她亮出的不是剑，而是梅花。鲜艳夺目，美丽得不可方物的梅花！

    “五展梅”剑法！

    宋诗容用的，是一双短剑。纵然锋利，可是又轻又薄，看起来顶多不过几两重。然而这双短剑被宋诗容拿在手里，却似重逾万钧。偏偏却又给人以一种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感觉。这种极端的反差，完全令人感觉……无所适从。

    不但人觉得无所适从，即使是暗器，也同样无所适从。顷刻间，但听得“叮叮叮叮叮～～”清脆金铁交击声连绵不绝。那大蓬疾若飞蝗的乌光，登时全被扫断，击落。凝神细看，却原来是上百根的牛毛毒针。不过，也没看见唐恨伸手去取暗器。这些牛毛毒针，却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不及细想，宋诗容双剑再展，又幻化为两朵梅花，向唐恨面前送去。她身随剑动，十步距离，同样稍纵即逝。眨眼工夫，早逼近至唐恨面前。剑光耀目，俨然透放出阵阵幽幽梅香。

    剑气凌人，逼得唐恨绝对再来不及施展暗器。众所周知，唐门的高手若不能用暗器，一身本事，至少废了六成。任他本领通天，也绝对难道成为剑下亡魂的宿命！

    可是惊鸿一霎，唐恨的嘴角忽然微微向上牵动，显露出一抹诡异而得意的笑意。就仿佛安排好了陷阱的猎人，亲眼看见猎物一头撞进来那样。下个瞬间他断声沉喝，亮出右臂，挥拳。

    只是简单直接的一拳，可是快得离奇，重得恐怖，强得无坚不摧！顷刻，但听得“乒乓～”破碎声爆发。拳剑交击，宋诗容的梅花双剑，竟被唐恨一拳打碎！余势未歇，更似九牛冲阵，拳头狠狠打在宋诗容左侧肩膀之上。

    宋诗容嘶声痛哼，不由自主，双足离地，向后倒撞抛飞。无助地颓然坠下。

    “诗容！”

    千钧一发之际，李焚舟终于及时赶到。他张开双臂，把宋诗容接住之后紧紧搂在怀里。伸手一搭脉门，面色登时难看之极，而且还止不住地浑身颤抖。用不着任何人再说了。单看他这表情，已经知道宋诗容绝对伤得极重！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虽然因为自己所站的位置，距离唐恨和宋诗容都略远，以至于无法第一时间出手救援。但半个瞬间以后。程立也赶到了。他不由分说，翻手往怀里一探，取出来个小木盒打开，然后送到李焚舟面前，叫道：“小无极丹来了。先救人！”

    小无极丹，正是日前李焚舟送给程立的。这丹药虽然比不上无极仙丹，绝不可能让人平白得到一甲子功力，但在救人方面，却与真正的无极仙丹相比，也差不了太远。得此灵丹妙药之助，不管宋诗容伤势再重，也绝对可以救得回来。

    李焚舟精神大振，叫道：“程兄弟，谢了。”更无暇多说，赶紧拿起一颗小无极丹，捏碎了送入宋诗容口中，帮助她吞服下去。随即盘膝而坐，双掌分别按在宋诗容的前胸后背两处，源源输入真气，一来帮助宋诗容把药力化开，二来也帮助她理顺经脉，平复血气。

    既有灵丹妙药，又有李焚舟的雄浑真气，双管齐下，宋诗容原本因为受伤剧痛而扭紧的眉头，终于徐徐舒展开来。面色也回复几分血色，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片惨白，仿佛随时都要走上奈何桥一样、

    不过，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李焚舟绝不敢放手。唯恐一放手，真气断绝，宋诗容就此支持不住，当场香消玉殒。只能盘膝而坐，源源不绝输出真气。这样一来，宋诗容固然性命可保，但在此战之中，李焚舟也相当于废了，再也派不上用场。

    程立放下药盒，站起来转身望向唐恨。却赫然吃了一惊。只见唐恨一双手臂，同样也是一黑一白，闪烁着金属所特有的光芒，就和之前的唐怒唐笑兄弟那样。

    所不同者，只在于唐怒唐笑两兄弟，只不过是戴上了一件铁手套，手套及肘而止。但唐恨这双手臂，却完全属于金属造的假肢。

    按道理说，遭遇如此重创大败，应该是奇耻大辱，绝对会讳莫如深才对。但唐恨的思想，明显和正常人不同。

    察觉到程立的目光投过来，他洋洋得意地亮出这对金属假肢，炫耀道：“怎样，看清楚了吧？哼，唐门那群食古不化的老不死，当年竟砍下我一对手臂，赶我出唐门。可是我却因祸得福，在墨家钜子帮助下，接上了这对新的手臂。非但灵活处丝毫不输于真手，而且还另有妙用。”

    左臂一晃，唐恨的黑手，似乎渗出了某些液体。然后这些液体和空气相接触，立刻便凝结成各种暗器的形状有袖箭、有飞刀、有透骨钉、有牛毛针、也有金镖、铁莲子，铁蒺藜。

    右臂也一晃。唐恨的白手握拳，一拳凌空击落地面。当场“轰～”的一声，尘土飞扬之间，地面立刻被砸出一个深深凹坑。

    唐恨得意地道：“怎样，看清楚了没有？我这对墨玄手，不但能千变万化，让我永远不怕没有暗器可用。而且还能化微劲为暴劲，一份力量当作十分用。

    什么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和墨玄手相比，简直全是垃圾。来来来，还有谁过来，想尝尝滋味的？墨玄手一定无任欢迎啊。”

75：赶尽杀绝

    周六四更之第二更，吃了药睡了一觉 ，感觉好多了

    一双手臂都被齐肩斩断了，居然还能接上一双金属造的假肢？老实说，这种人体改造技术，即使在程立本来所归属的世界里，也绝对属于最尖端的科技之一。

    可是，在如今这个连电灯都没有的世界里，居然也有人可以办得到？墨家！江湖八大世家之一的墨家，究竟还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种种疑问，在心头处一闪而过。程立嘿声轻哼，双手各自一晃，金银双枪，已然在握。就要迈步上前迎战。然而，他才刚刚迈出不足三步！

    “～～”

    活像疯牛怒吼一声的怪异叫声，陡然伴随了大片阴影当头笼罩而下。程立猛然抬头，赫见变异为牛头巨人的牛十力，竟双拳合抱高跃上半空，以泰山压顶之势，疯狂砸下。

    来势狂猛异常，绝不宜硬撼。一霎间，程立当机立断，双足同时往地面一蹬，借助那爆炸性的力量，推动身体如箭般往后退开。

    “轰隆～”

    活像天外流星坠地，牛十力沉重如山火速落下，双拳顺势狂轰地面。霎时间，地面土石如巨浪翻滚，汹涌澎湃，冲天揪起，呼啸怒吼，席卷八方。尘沙烟雾高及云霄，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山岭更仿佛难以承受这重击，一时间连连晃动，竟似随时都要彻底垮掉了一样。

    声势固然惊人，破坏力也确实恐怖绝伦。但牛十力这一击，并未能打中任何人。变异之后，似乎已经彻底陷入狂暴状态的牛头怪人双眼血红，如欲喷火。第一时间便从自己砸出来的凹坑里冲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乱挥乱拨。要寻找敌人所在。

    功夫从来不负有心人。顷刻间，牛头怪人隐约看见尘沙烟雾之内，有人影一晃而过。它完全不假思索，立刻顺从破坏本能的趋势，狂吼着冲过去，对准了那道人影，狠狠一拍！

    “畜牲！竟敢来惹本官？活得不耐烦了！”

    厉声叱喝当中，一对仇极恨极的拳头，悍然撕裂空气迷雾，冲着牛头人的脑袋轰过去。牛头怪人身形巨大，速度相当低落，却那里闪避得开？危急关头，它竟丝毫不做闪避，反而低下脑袋，主动一沉一挺，重重撞向对方拳头。

    “轰～”

    拳头撞额头，最后输的竟然会是拳头？闷哼一响，但见原无限往后踉跄退开。双臂不住地轻轻抖动。似乎沉重撞击之下，他整个上半身都麻痹得几乎动弹不得。

    乘胜追击，杀敌人一个落花流水！绝不让他们有机会卷土重来！凭着这个信念，牛头巨怪红着双眼，闷头再向原无限冲过来，又要再撞他一次。

    原无限屹立不动，冷笑道：“一头蛮牛，还想逞威风？站住，肚痛！”

    气运丹田，断声急喝。喝声入耳，牛头巨怪竟平白无端地，感觉肚子里剧痛如绞。下意识停下脚步，伸手去揉自己肚腹。

    以独门“一喝神功”蜘蛛敌人，原无限更不迟延，猛地纵身冲前，拳打脚踢，一招二式，全部狠狠轰在牛头巨怪身上。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力足开碑裂石，哪怕是个铁人也能狠狠打穿的拳脚，此刻打在牛头巨怪身上，竟然活像泥牛入海，丝毫不见效用。

    “一喝神功”只能阻缓敌人于一时，其实并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伤害。原无限运功出招，这一喝神功的效力也随之消退。不再肚痛的牛头巨怪猛然瞪大眼睛，愤怒地死盯着原无限不放。右手活像葵扇般的大巴掌张开，“呼～”活像揪起一场台风也似，向原无限狠狠拍过去。

    “嘭～”

    沉雷闷响之间，原无限竟被一下子拍出去十几步远。总算他及时提起双臂，运气挡住了对方的大巴掌。否则的话，恐怕连骨头都会被牛头巨怪一下子给拍断十几根。

    “怪物，吃老子一掌！”

    牛头巨怪一记大巴掌刚刚拍出去，陡然也有一对重掌，结结实实地轰在它背心之上。正是水上龙王祝顺水眼见有机可乘，毫不犹豫地立刻出手突袭。

    说是一掌，但实际上，却是一掌之内同时蕴藏三重掌劲，犹如巨浪纷至叠来。，一浪未过，第二浪已然扑出。第二浪还在，第三浪早悍然杀到。

    这着“浪叠三重天”的杀招，刚才祝顺水对上程立时，也曾经用过。但当时两人只是演戏，谁也没有动上真本事。直至此刻，祝顺水才是真真正正，全力以赴。

    一掌下来，牛头巨怪猛地抬头，发出剧痛的嘶吼。然而，祝顺水这全力以赴的一掌虽然能够让它痛，却仍不能让它伤。反而更激发起这怪物的十足狂性。

    白驹过隙之际，只见巨怪快如闪电转身，猛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祝顺水的手臂，更不由分说，高举巨臂向下急甩。“咚～”把祝顺水狠狠砸落地面。当场又砸出一个大坑，尺寸就和祝顺水的脑袋，完全一模一样。紧接着，又是“咚咚咚咚～～”每响一下，祝顺水就被甩动着又砸了一次，又在地面处砸出个大坑。

    “怪物，给我放手！”

    程立断声疾喝，手中金银双枪同时应声射击。每一击都准确命中牛头巨怪。逼迫它放开祝顺水，双手护住自己眼睛，连连后退。可是那又粗又厚又韧的牛皮，竟似连点四五口径的子弹都不怕。

    子弹千辛万苦撕裂皮肤，挖入肌肉之内。但牛头巨怪只是稍微活动活动自己的肌肉，用力一挤。立刻便把子弹统统都逼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滚得遍地都是。

    “哈哈，哈哈哈～～都看见了没有？这就是本教的高手，这就是丧心般若的威力。什么黑煞神君？什么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统统不过如此。”

    排教教主仰天大笑。但三下笑声之后，却又陡然从中断绝。他大手一挥，喝道：“玩够了。十力，本教主的好儿子。立刻率领众蛊尸，给本教主上。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

    牛头巨怪仰天长吼。吼声未落，那上百头已经化作黑僵的蛊尸，同时张牙舞爪，冲着程立等人汹涌扑上。看那架势，赫然是要把他们全部都生吞活剥，半点渣滓也不留！面对如此骇人攻势，一瞬间……

    哪怕是原无限和祝顺水，也禁不住为之悚然变色！

76：雷火地狱

    周六四更之第三更，晚了更新不好意思，吃了药就犯困啊

    生死关头，哪容犹豫？面对汹涌扑击的蛊尸大军，所有人也别无选择，唯有豁尽全力死战到底，才有一线生机可言。

    说时迟那时快，祝顺水厉声大喝，全力运功，双掌向地面急拍，再猛地往上一揪。地下水与血液再加上泥土，相互凝聚成一股黑色的浑浊巨浪，冲天而起。紧接着，巨浪化龙，合共七道龙形水柱呼啸咆哮，破空杀出。和冲过来的蛊尸迎头相撞。

    “黄河泛滥掌龙王震怒！”

    这一招，适才祝顺水与李焚舟交手时，也曾经用过。但当时不过只是演戏，故此龙形水柱有形无实，外强中干，完全不堪一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所以这一次，祝顺水是真真正正，全力以赴。每一道龙形水柱，都有开山断崖，摧筋碎骨的大威力。被水柱一撞，哪怕是头大牯牛，也得当场暴毙，绝无活命之机。

    明白这龙形水柱的厉害，牛头巨怪悍然和身冲上，低头撞上一道龙形水柱。凭它强悍无匹的身体，当场把一道水柱撞得粉碎，自己则只是略略后退了半步而已。

    另一边，唐恨也快如惊电地冲上，挥动墨玄双手的右拳，重重一拳，轰碎了另一条龙形水柱。但纵然如此，仍有五道水柱，分别冲向蛊尸大军。

    可是事实证明，无论敌我双方，谁都低估了这些蛊尸。顷刻间，只见蛊尸被龙形水柱一冲，立刻被冲得七零八落，变成了遍地的滚地葫芦。然而下个刹那，这些蛊尸直挺挺一下弹起，赫然竟毫发无伤，照旧生龙活虎地扑过来。

    自己至少八成功力的一击，居然连一头蛊尸都干不掉？霎时间，祝顺水禁不住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原无限冷哼一声，陡然转身伸手，猿臂急探，恰好抓住地下一具尸体。仓促看来，似乎是黑水道五方剑叟当中的闪电剑叟。原无限也不在意。只是发力狠狠一扯。

    “嗤啦～”怪异裂响之中，原无限把尸体的整条右臂，都彻底扯了下来。随之发声狂啸，再度挽弓搭箭。

    原无限手上没有弓，那是空的。但他仍然做出了弯弓射箭的动作。乍看之下，就和刚才与程立交手时候的姿势，完全一模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刚才原无限是弓箭皆空。如今弓仍空，箭却不空。以死人断臂为箭，一箭射出。可惊可怕可畏可怖，令天愁地惨，教鬼哭神号的必杀绝技伤心小箭！

    箭矢飞出，如一溜星火，窜入夜穹不见。下个刹那，百步之外的唐恨，耳边陡然响起一阵撕裂大气的电殛之音。他猛然一惊，发自本能地感觉毛骨悚然。更不假思索，顺手一扯，抓过两头蛊尸来充当挡箭牌。自己则来个“懒驴打滚”，迅速就地滚开。

    紧接着，星光乍闪，断臂之箭一击之下，两头蛊尸的上半身赫然立刻蒸发得无形无踪。剩余的半截尸体各自瘫倒，五脏六腑混合着黑色污血，噼里啪啦地流淌遍地。

    “好箭！原大总管，不愧是天下第一箭，名不虚传啊。”

    祝顺水大喜过望，连声催促道：“快快快，原大总管再多来几箭，把这些蛊尸都杀光。”

    原无限苦笑道：“我这门伤心小箭，难道是可以随便出箭的么？刚才这一箭，就已经耗去了我一成内力。哪怕拼尽这条老命，顶多也就开十次弓，射出十支箭而已。要杀光这些蛊尸，恐怕难了。”

    祝顺水大惊失色。眼看着那些蛊尸又汹涌扑上，连忙出掌引水，化为龙形水柱把蛊尸撞开。叫道：“那可如何是好？原总管，没办法了，咱们赶紧撤退吧。”

    “逃走？这个……”

    原无限心里有些犹豫。要是就这么逃走的话，琉璃宝藏固然一定和自己无缘，而且天子所交代自己办的事，也肯定办不成了。那么回去之后，天子问起，自己又该怎么回答？

    和淡泊名利的诸葛太傅不同。原无限对于名利这些东西，看得很重，很想再进一步。如果办不成天子交代的事，从此失宠，以至于仕途断绝。对于原无限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噩耗。甚至乎，他会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没有了意义。这样一来，却让他如何能够迅速下定决心？

    正在犹豫不决之际，突然间，两只手伸过来，分别按在祝顺水和原无限肩膀上，然后向左右一分。程立叫道：“让开，别挡着路。”

    祝顺水一怔，回头去望原无限。原大总管则眉头一皱，暗道论真本事的话，程立这小子应该顶多只和我在伯仲之间。但他身上花样百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藏着多少样秘密武器。正好由他来当马前卒，看看有无转机再说。

    当下原无限闷声不吭，侧身让路。祝顺水见他如此，自然也别无二话，同样向旁边让了让。

    程立迈步向前，独自面对活像滚滚洪水一样的蛊尸大军。弹指刹那之间，上百蛊尸距离他已经不过十步左右。程立陡然远睁双目，一声断喝，左右双手同时急翻，赫然已经把两枚手**握在掌心之中。

    下个瞬间，程立引臂急掷，把两枚已经拔出保险栓的手**，猛地向前扔出。惊鸿一霎，**恰好撞在两头蛊尸的胸膛上，轰然爆炸。

    巨响震天，气浪翻滚，火光冲天，弹片飞溅。使用特制高性能**的手**，破坏力力之强，简直言语难以形容。哪管这些蛊尸变异得再怎么强悍，终究仍属血肉之躯，哪能抵挡得住**爆炸的威力？眨眼工夫，那两具蛊尸早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两枚**，炸碎了两头蛊尸。其余蛊尸并非首当其冲，虽然被爆炸气浪一下子揪起来抛飞，但立刻又能爬起来，继续无惧生死的冲锋。

    可是这一爆余波未过，立刻又是一爆！程立手里的**，就仿佛无穷无尽，用之不竭一样。他左右开弓，连珠雷发，顷刻之间，山顶之上赫然变成了一片雷与火的地狱，碎肢残躯漫天飞舞。赫然把排教教主和唐恨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满腔难以置信。

    他们再也想象不到，自己精心培养出来，寄望以称霸天下的不死蛊尸军团，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要全军覆没了？

77：神魔

    周六四更之最后一更，总算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

    怪叫狂吼，震耳欲聋！深深明白绝不能让程立继续这么狂轰滥炸下去，变异牛头巨怪厉声吼叫着，红了双眼向程立发动疯狂冲撞。它这么全力一撞，当真就和一辆重型卡车开足马力撞过来，也相差无几了。哪怕祝顺水和原无限，自问也绝不愿意，和这头发狂的蛮牛对撞火拼。

    可是程立面对这一撞，却全无半分要闪避的意思。弹指刹那，彼此距离已然近在咫尺，程立陡然张开五指，冲着牛头巨怪凭空虚按，喝道：“给我上去！”

    声犹未落，牛头巨怪陡然面色巨变，就像旗花火箭一般，身不由己冲天而起。任凭它再怎么手舞足蹈地拼命挣扎，也完全无济于事。只因为……

    “地藏劫”！重力操控！

    所谓重力，就是物体被地球所吸引而受到的力。由于重力的施力物体是地球地心，故此在一般情况下，重力的方向总是垂直向下，让物体能够稳定地站立在地面上。

    可是在程立的控制之下，牛头巨怪身边三步范围之内，由向下变成了向上。重力的方向赫然完全上下颠倒。这种情况下，牛头巨怪哪里还能站立得住？自然而然地，就要像个气球一样冲上天空了。

    这一切在程立自己而言，只是很普通的物理学常识。然而对于排教教主、唐恨、原无限、祝顺水等人来说，他们武功即使再高，又哪里懂得什么物理学了？

    如果说，类似刚才李焚舟“乾坤在握抓星斗”那样的招式，能制造出束缚敌人的强力重压场，排教教主和原无限等人，还能够理解和接受。那么此刻程立这种一张开手掌，就让人飞上天的招式，在他们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仙法魔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也根本无法理解。

    实在太过震撼了。所以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只懂得眼睁睁看着飞上天空的牛头巨怪，却谁也没有动或者说，他们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动才好。

    众目睽睽之下，程立双手同时一晃，亮出了两支粗大的铁管，同时架在自己的左右肩膀之上，斜斜向上，瞄准了牛头巨怪。

    纵然在场这么多人之中，没有任何一个，知道这就是所谓的rpg火箭筒。但仍然下意识地察觉到了，这两只铁管，绝对不可能只是拿来好看的。

    然而，尚且未等任何人来得及有任何动作，程立已经出手了！说时迟那时快，轰鸣爆震 ，再度疯狂蹂躏在场所有人的耳膜！紧接着，只见两团火光从火箭筒当中破空飞射不偏不倚，直指半空中的牛头巨怪。

    与此同时，程立右足一顿，把异常重力场撤销。作用于身上的浮空之力骤然消失，牛头巨怪但觉浑身轻松，随即不由自主，就往地面处跌去。确实不偏不倚，恰好和由下而上呼啸飞来的两枚***，撞个正着！

    “～～”

    怪异咆哮震撼夜空。纵然不成语句，可是当中所蕴藏的愤怒、绝望、不甘、以及恐惧和后悔等各种情感，却已经清清楚楚地，被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感受到了。但纵然如此，这一刻，他们当中也没有任何一个，有力量可以去改变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牛头巨怪……

    被炸得粉碎！

    “十力～～”

    亲眼目睹无数碎尸残片，如雨点般纷纷落下，一向显得淡定从容的排教教主，陡然动容，并且喊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叫。霎时间，他身上同样显露异变。原本满头白发，龙钟衰老的身体，便活像充满了气一样，迅速增高，膨胀。

    顷刻，阵阵嗤嗤裂帛之声不住传出。排教教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名垂暮老人，变成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而且……

    在教主的体表皮肤之上，竟生长出了无数蛇鳞！一块块碧油油的尖锐鳞片纷纷竖立，闪烁出类似于金属的寒光。显而易见，这身由体内生长出来的天然铠甲，不但防御力一流。而且用在进攻之上，肯定要有惊人效果。

    但显而易见，排教教主绝未想过，要单凭自己的肉身，就去迎战敌人。顷刻间，他屈膝半跪，双掌用力在地面上一拍，喝道：“出来！”

    “轰～”

    爆破声响当中，大量土石轰然冲天而起。土浪之间，俨然存在着两道黑影。凝神细看，竟是……两尊半人半蛇的塑像！

    两尊塑像，一男一女。属于女性的塑像闪烁着幽幽蓝光，外表就和永州城里供奉的守护神，被当地人认为是女娲娘娘的那尊神祗完全一样。至于属于男性的那尊塑像，眉宇间神情和女娲娘娘也大致相同，只是更多了几分凶残狰狞的味道。通体呈现如烈火般的殷红。

    说时迟那时快，“咚咚～”接连两声剧震。这两尊雕像分别落下。属于男性的雕像，落在排教教主面前。属于女性的那一尊……却竟落在那个懂得吃人的古怪巨蛋之前？！

    排教教主不由分说，伸手在男性的半人蛇雕像上一按，似乎是触动了某个机关。霎时间，就听得“轧轧炸～”机关作动声响起，半人蛇雕像的后背向左右分裂，展示出中空的内部。

    紧接着，排教教主和身向上一扑，整个人扑进雕像之内。机关随即做动，裂开的部分重新关闭，外表竟不露半丝裂纹。与此同时，雕像本来黑黝黝的空洞眼眸，也一下子亮起了慑人精光。竟是属于排教教主的精光。

    原来，这两尊半人半蛇雕像，居然是一套铠甲，可随意供人穿着。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另一方面，那颗本来一直沉默的巨蛋，也随着守护神雕像的到来，陡然产生了反应，巨蛋内部光芒闪烁，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眨眼工夫，光芒已经到达极限，令人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与之直视。

    程立眼眸收缩，毫不犹豫地喝道：“危……”

    话声未落，古怪巨蛋轰然爆炸。气势之强威力之大，竟丝毫不比程立的两枚rpg***要来得逊色。

    巨爆揪起漫天烟尘，严重遮挡视线。众人哪怕穷尽目力，也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在已经不复存在的巨蛋所在位置，缓缓走出一道明显属于女子的身影。这身影同样合身向守护神雕像一扑。两者当即合而为一，成为了活生生的守护神。

78：崩塌

    周日四更之第一更，连续一星期七天都是4更八千字，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喀喀喀喀喀喀～～”

    阵阵机关作动声之中，一红一蓝，两尊分属男女的半人半蛇雕像或者说铠甲同时活动起来。上半身昂首挺胸而立，下半身却是蛇尾着地，极快地蜿蜒游动，迅速聚合在一起。四只眼睛同时爆发出凌厉凶光，死死盯着程立。目光当中，俨然是最浓烈的恨意，以及杀意！

    “程立，我们要杀死你，替孩儿报仇！”

    两具半人蛇奇金铠甲的嘴巴里，同时吐出了复仇宣言。那声音既像针尖般尖锐，又似生锈的铁器互相摩擦，可说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那具幽蓝色的女性守护神铠甲里，着装者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又没人听过她正常状态下的声音。不管此刻语声如何难听，别人也判断不出究竟是刻意掩饰，抑或那女子的声音本来就是这么难听。

    但那具赤红色的男性守护神铠甲里，明明就是排教教主。而程立、原无限，祝顺水他们三人，都曾经和排教教主说过话的。偏偏此刻听来，这铠甲里发出的声音。和排教教主的语气相比，根本丝毫相似之处都没有。实在奇哉怪也。

    不容细看，红蓝两尊守护神立刻嘶声尖叫着扑向程立，四只手合共二十根手指，形成了二十根锐利钩爪。只要一把抓下来，哪怕是块钢板，恐怕也要被狠狠抓得裂开成两半。

    程立神情沉着，反手又拿出一枚**，冲着红色守护神的胸膛处用力掷去。没想到红色守护神眼明手快，竟一把将**给拍飞了。**飞出十几米之外爆炸，却未能伤及守护神半分。

    守护神全力移动，则速度之快，更胜惊电。程立根本来不及再拿其他**，或者干脆就继续动用rpg去迎战。不过眨眼工夫，敌人已经杀至眼下。程立嘿声轻哼，往地面上用力一跺，立刻同样招呼出暗黑战体装备上身，冲过去和红蓝守护神正面火拼！

    拳掌爪指，肘击膝撞，还有蛇尾扫击。瞬间，暗黑战体也好，红蓝守护神也罢，同时如疯似癫，豁尽浑身解数，打出如暴风骤雨般的狂野攻势。三具身躯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已经化作致命利器。每一击轰出，都是必胜必杀之招！骇人听闻的激烈火拼，既似惊雷怒鸣，震撼人心。又如大海波涛，无休无止。

    突然，前所未有般强烈的一声巨爆炸裂。三道纠缠不休的身影，赫然相互分开。只见红蓝守护神身上多处地方，都出现了极明显的凹陷拳印。甚至连脑袋的面目五官，也被砸得扭曲起来。如此重伤，如此损害，假如这并非两套特异战甲，而是血肉之躯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此刻红蓝守护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要说程立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却又不见得。因为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暗黑战体身上大半地方，包括四肢和半边头颅在内，全都变成了灰白色，僵立在地，动弹不得。竟是被红蓝守护神那种诡异的石化能力乘虚而入，以至于基本动弹不得。

    暗黑战体的重拳，没能给藏在守护神战甲之内这两名敌人，带来真正致命的重伤。同样地，石化能力固然可怕诡异，可是顶多也只能影响暗黑战体的外壳而已。至于藏在暗黑战体之内的程立本人，则完全不受损害。

    电光石火之际，暗黑战体双臂一振，大量黑气立刻从虚空中丝丝缕缕地传送过来，然后被战体所吸收。战体体型暴涨，一下子把覆盖在体表的石化物质彻底崩碎，然后迅速变化为暗黑战体第二阶钢铁装甲战体。

    双足并拢，双手紧贴大腿左右两侧，暗黑战体闷吼一声，从脚底和掌心处同时喷射出大量黑气，并且借助喷射的反作用力腾空飞起。居高临下俯视全场。暗黑战体猛地向红蓝守护神伸出双手。臂甲立刻翻转变形，赫然亮出了两支**炮。

    不，并不仅仅只是手臂有**炮。另外还有左腿右腿的米尼岗机关枪，以及左右双肩处的四联装火箭炮。一刹那，暗黑战体赫然展露出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的恐怖真面目，然后毫不犹豫，火力全开！

    断声叱喝当中，**炮、火箭炮，还有机关枪同时发动。无数炮弹子弹***，全部呼啸杀出，冲着红蓝守护神悍然狂轰滥炸。

    爆炸的冲击波、气浪、高温，烈火……肆无忌惮地蹂躏着这片土地，把它炸得满目疮痍。炮火之下的红蓝守护神，更不敢和炮弹硬碰硬，只能狼狈万分地拼命东躲西蹿，犹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

    如此声势，如此震撼，如此强悍！一刹那，祝顺水和原无限二人，都为之目瞪口呆，大脑里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尤其是原无限。他只觉得自己毕生最引以为豪的绝技“伤心小箭”，和眼下程立的火器相比，简直变成小巫见大巫。或许不能说完全不值一提，但总而言之，想要凭着这伤心小箭无敌于天下，根本就是个笑话奇谈了。

    一分钟。事实上，暗黑战体的狂轰滥炸，只是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分钟而已。但对于在场几乎所有人来说，这一分钟又是何其漫长，何其难熬？

    黑气翻涌，暗黑战体之上的各种武器，也随之全被收回体内。暗黑战体从半空这猛然坠向地面，登时在“咚～”一声闷响之中，以最标准的“三体式”着落。再挺身抬头站起，只见眼前所呈现的，便只剩下一片焦土，以及摇摇欲坠的红蓝守护神。

    “乒乓～”

    清脆的破碎响声之中，红蓝守护神身上的战甲外壳，颓然破碎。到处暴露出内里着装者的肢体肌肤。大量不规则的碎片，洒得遍地都是。也预示这漫长的一战，终于要结束了。

    “乒乓～”

    又是一声爆破。红色守护神的战甲，完全分崩离析。一具魁伟身体从中脱出，正是排教教主。可惜，此刻他气焰全消，浑身也流露出狼狈和无奈。他咬牙切齿，喝道：“程立，你用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就是赢了，也不光彩。这一战，我还未败。下次见面时，一定会破了你这些花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掷下一句充满气愤的约战之言。红色守护神猛地反手一掌，击在身边蓝色守护神身上，登时显露出一具曲线曼妙，但对于程立来说，仿佛似曾相识的女子**。

    更不由分说，红色守护神猛地一跺脚，借力腾空而起，随之接连厉声狂叫三下。

    “轰隆”山崖再度震动，而且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强烈十倍。紧接着，山崖之下，到处火光冲天。地面裂痕则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终于……

    “垮剌剌……”

    异响声中，整座山岭居然从中断裂成两半。这座山，终于要塌了！

79：追踪

    周日四更之第二更

    “天崩地裂”！

    这只是一句经常被人挂在口边的形容词而已。而且不可避免地，已经有被滥用的嫌疑。往往只是一座房子塌了，看在旁观者眼里，都会用上“天崩地裂”这个词。

    此时此刻，天尚未崩，地仍未裂。仅仅是一座山岭崩塌而已。然而，纵然这座山岭并不算太高，却也至少有成千上万亿吨的重量。这一下子崩塌，简直惊天动地。令置身于期间者，不期然便产生出一股“天崩地裂”，末日降临之感觉。

    红蓝守护神两人，对此早有准备。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预先精心安排的陷阱。引动了埋藏在山体各处的**包爆炸，直接让山岭崩塌之后，红色守护神毫不迟疑，搂住蓝色守护神腾空冲天，瞬间突出重围，远飙而去。

    原无限和祝顺水两人虽是绝顶高手，但论及轻功，顶多只能在陆地之上称雄，可没有红蓝守护神这种飞天之能。事实上，红蓝守护神这种飞天的本领，究竟属不属于庆功的范畴，本身也大有可商量的余地了。

    可是现如今，祝顺水和原无限两人，却哪里还有心思，去想红蓝守护神飞天属不属于轻功这种问题？山岭崩塌 ，顿失立足之地。众人不由自主，向下就跌。假如被亿万吨岩石土块活埋的话，那么任凭你武功盖世，也都没有用了。照样也是个死。

    所以当此情景下，众人都无可奈何，唯有先竭力自救，捱过了这一劫再说。

    祝顺水奋尽平生本事，在下坠的岩石土块之间来回纵跃。情景险象环生，就如在万丈高崖之上走钢丝，一个不小心，立刻就要粉身碎骨。

    这种情况下，祝顺水已经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救助他人？可怜那烈火神君和柔水神君两人，之前被叛徒偷袭，小命都几乎没了半条。眼下重伤失血，基本提不起多少力气，却哪里还逃得过这一劫？

    惨叫声中，两神君被突然飞过来的石块砸中脑袋，当场**迸裂，死于非命。尸体随着下坠的土石跌下去。不过片刻工夫，早已不见影踪。

    至此，黑水道的三英四棍，五剑六杀，双神君，合共二十位高手，彻底全军覆没。祝顺水看得心如刀割，却也无能为力，只好徒叹奈何了。

    至于原无限，他的徒弟都死光了，也没有需要援手的对象。则自己空身一人，踩踏着下坠的山石向地面降落，对原无限来说。压力也不大。偶尔有山石飞砸过来，他能挡就挡，不能挡就避，倒也游刃有余。

    宋诗容被唐恨的墨玄手所伤，李焚舟全神贯注替妻子运功疗伤。对于身外之事，一概充耳不闻。直至山岭突然崩塌，他和宋诗容才惊醒过来。还没搞清楚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正在吃惊之际，一团黑影呼啸着飞过来，正是穿着暗黑战体钢铁装甲的程立。他及时伸手，抓住了李焚舟和宋诗容。利用战甲的飞天之能，远远向外围避开。把遭遇到处乱飞的山石袭击之机会，减少至最低限度。

    半晌之后，程立带着李焚舟宋诗容二人，在距离山顶约莫半里之外的地方降落。随即黑气翻滚，暗黑战体自动从程立身上剥离，还原为圆球形状的一团，被他收了起来。

    遥望远处，只见半里之外的地方，本来高耸屹立的山岭，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者，是另外一大堆山岩土石，比之前的山岭要矮了一大截。

    李焚舟面上肌肉跳动，陡然发出一声充满压抑和痛苦的怒吼，挥拳向旁边的一棵大树砸去。“喀嚓～”响声当中，两尺多粗的一棵大树，被他一拳从中砸断。半截树干直挺挺向下坠落，然后重重撞在地面上。一时间飞沙走石，气势慑人。

    “是……是我的错！居然没有看出来，这是一个陷阱。金龙帮的弟子们，他们实在牺牲得太不值了。”

    李焚舟愧疚地自责。确实，之前带去山岭之上的那些金龙帮弟子，当中就没有一个高手。山岭崩塌，这些金龙帮弟子当然谁也走不脱，全部都被活埋了。想到这里，李焚舟便禁不住产生出一股强烈的内疚之情。一时之间，难以自拔。

    宋诗容叹了口气，走到丈夫身边，柔声安慰。还没说得几句，只见远处人影晃动，飞速纵跃而来。得到近处一看，原来是原无限和祝顺水。

    原无限身上仍然肩负着天子命令，要铲除李焚舟这个大逆不道之徒。祝顺水和李焚舟之间，也有心结未解。只是如今劫后余生，彼此共同经历过一番生死危难之后，不期然之间 ，也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意。所以再度汇合见面，便谁也不谈以往的过节了。

    李焚舟虽然自责，但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片刻之间，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当下打起精神，和祝顺水原无限交谈。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由于宋诗容被唐恨所伤，所以李焚舟极关心唐恨的下落，只想替妻子报仇。可是一问之下才知道，刚才一场大乱之中，唐恨已经乘机逃之夭夭，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是死了还是活着。

    祝顺水这次损失惨重，说起来这次的事，就忍不住咬牙切齿。突然间，他提议道：“那个该死的排教教主，这次可把咱们给坑惨了。哼 ，此仇不报枉为人。这排教盘踞湘西，搜刮了不知道多少财富。既然他做初一，那就别怪咱们做十五了。”

    李焚舟道：“祝兄，你有什么好主意？”

    祝顺水恶狠狠道：“焚舟老弟，原大总管，还有程少，咱们不如干脆回去永州城，打破排教总舵，把排教的财富都给分了。也算稍微弥补一下咱们的损失啊。”

    这话一出口，原无限率先叫好。李焚舟和妻子相互对望一眼，也缓缓颌首。程立则道：“这种事，你们自便好了。我要去追踪排教教主。他身边的那名女子……虽然刚才看不大清楚，但我总觉得，她曾经和我见过面。”

    李焚舟皱眉道：“排教教主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你现在才去追，追得上吗？”

    程立简单道：“我自有办法。”

    李焚舟点点头，道：“好。那么我和原总管还有祝兄，一起回去永州城，把排教给挑了。得到的财富，我们会留下一份给你的。”

    程立点点头，更不打话，纵身飞奔而去。

80：逆生长

    周日四更之第三更

    红蓝守护神所逃走的方向，乃是永州城西边，一片茫茫无尽的林海。这片林海未经开发，始终还保持着最原始的姿态。里面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毒虫猛兽，随时也能置人于死地。

    故此，永州城及附近村镇的乡人，即使砍伐树木作为燃料，又或者狩猎野兽，顶多也只敢在林海外围进行，绝不敢深入其中。对于有意逃亡者来说，正是一等一的藏匿之地。

    程立既然前来追踪，当然有把握可以在这莽莽林海中找到红蓝守护神。只因为之前激斗之际，程立已经把一团聚集成型的暗物质，灌注进入红蓝守护神的战甲之内，紧紧贴在他们身上。

    所谓暗物质，就是以常规观测手段，绝对无从发现的一种特殊物质。平常时候，暗物质会在程立的控制之下高度凝结，形成看得见的黑气。甚至转化为坚固的高密度战甲。但程立同样可以控制暗物质，让它处于不可见但有实质的中间状态。

    这两团暗物质，就似跗骨之蛆，贴在红蓝守护神身上。但他们自己本身，却绝对察觉不到。甚至伸手去摸，也摸不到什么。只有程立能够感应得到这两团暗物质的存在。

    只要范围不超过一百公里，则无论红蓝守护神究竟逃亡到什么地方也罢。在程立眼里，照样无所遁形。但要说红蓝守护神居然能够在这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跑出一百公里那么远。程立绝不相信他们能够有这种能耐。万一他们真有，那么输就输吧，程立也认了。

    事实证明，红蓝守护神并没有那种能力。在程立的探测中，他们仅仅是逃出了约莫三、四十公里左右，便已经在某个地方停下，不再移动。

    程立随手一挥，在自己身上，也披上一层透明的暗物质，让自己进入隐形状态。随即展开全力，在山林当中飞速纵跃。

    一口气翻过几处山头，跑出了几十公里。突然间，程立只觉眼前一亮。原来已经离开幽暗林海，进入了一片山谷之中。

    连场激战，耗时良久。漫漫长夜已然过去，此刻正是晨曦初显时分。程立站定脚步，左右顾盼。只见这山谷里到处长满了柔软小草，铺砌成一片青翠。间中又点缀着或红或紫、或黄或白的鲜花。凝神细听，不远外更传来淙淙流水之声。相比山谷外的阴暗潮湿，俨然就似换了一个世界。

    程立心神为之一爽。放慢脚步，缓缓而行。又转了两个弯，迎面两边山壁夹峙，又有几株大树一字排开生长，挡在山壁之间，成为天然的门户。程立侧身从大树之间的空隙走进去。却见迎面处立着一间小木屋。

    程立走过去推门而入。只见木屋内陈设不多。但虽然简陋，可无论桌椅床铺，却都做得十分精致。显而易见，修建木屋建造家具者，必定是名巧手之人。

    木屋里地方不大。可以说一眼就看完了。红蓝守护神二人，明显不在屋里。程立转身离开，又沿着水声，走到木屋之后。却见前方是一道半圆形的山壁，高有数十丈左右。山顶上一道瀑布飞流直下，注入了下面的深潭。之前所听到的水声，正由此而来。

    水潭旁边，卧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平平整整，就似张天然的大床。此时此刻，石头四周，有大片粉色烟雾弥漫。烟雾之中，俨然有一男一女二人，正在抵死缠绵，忘我放纵。情景活色生香，直教人呼吸加速，心脏狂跳。

    程立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什么避忌的意思。他凝神远望，只见烟雾之中的两人，一个很明显是身体恢复至壮年状态，雄伟魁梧的排教教主。至于另外那女的，不用多说，定然是从巨蛋里孵化出来的那女子了。

    正在逃亡之中。这两人即使再怎么恩爱，按道理说来，也不该这么猴急才对。所以程立猜测，他们并非单纯的放纵寻欢，而是另有目的。但究竟是什么目的，一时间程立也说不上 ，于是决定静观其变。

    排教教主和那女子干了好一阵。突然，排教教主加速冲刺，来回了上百下之后，一下子完全僵立，再也不动。那女子则活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搂住了教主。直过去好半晌，两人才同时长长吁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程立也是有经验的。自然知道两人这就算是完事了。正想走过去，却又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只见排教教主身上，忽然又涌现出大量粉红色的烟霞蒸汽。本身高大的身躯，在烟雾里迅速缩小。不过眨眼工夫，竟然变成了一名才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而且，这少年的相貌，程立竟然认识！他就是……

    辰州言家，为了向排教教主表示臣服，特地送来永州做人质的言家小公子，言觉礼。

    程立最初和排教教主见面，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然后再山岭之上，他变成了一名盛年壮汉。到现在，居然又变成了一名少年。越长越小，完全逆自然规律而长。在他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却见言家小公子站起来，随手抓过散落在旁边的衣服。不过，那衣服是成年人的尺寸。言家小公子穿在身上，明显过于阔大了，不合身。所以没办法，他只好把衣服围在腰间，胡乱打了个结，就此了事。

    那女子也坐起来，拿过衣服胡乱披上。关切地问道：“夫君，你感觉怎么样了？”

    言家小公子吐了口长气，道：“呼～总算来得及。再迟一点，体内淤积的高热消散不出去，我就要被活生生烧死了。孔雀，这可多亏了啊。”

    那女子柔声道：“你我夫妻一体，历百年而如一。还说什么谢不谢呢。只是……”

    顿了顿，那女子叹道：“程立、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这些中原武林里面一等一的高手，果然都厉害得很。我们精心安排设计，布置陷阱让他们自相残杀。没想到，到头来中计的，却是我们。唉～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啦。”

    言家小公子恼恨地一拳砸在草地上，恶狠狠道：“可恶！都是那个朱有泪。要不是他把秘密泄露给了程立，这一局，我们根本不会输的。当初我就不该相信他。这些中原人，全都阴险奸诈，一个好人都没有的。”

    那女子苦笑道：“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夫君，咱们还是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言家小公子咬牙切齿道：“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事到如今，实在没有办法了。干脆真正打开洞天福地，让程立和李焚舟那些都进去吧。哼，说是洞天福地，其实也是龙潭虎穴。我就不信，他们进去了之后，居然还能有命活着出来。”

81：真相

    周日四更之第四更。本周七天，每天八千字的更新目标完成 。哎呀可松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洞天福地，就是传说之中，琉璃宝藏所在的地方吧？看来，你们果然都知道不少秘密。这正好。不如你们就给我详细说说看吧。洞天福地之内，究竟都有些什么。”

    说话声中，程立解除隐身，迈步走出。霎时间，言家小公子和那女子都大吃一惊，同时从草地上跳起，失声叫道：“程立，是你？”

    程立站定脚步，向那女子凝神细看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原来是，孔雀姑娘。言家小公子的身边人。不过现在这样子，可比之前见面的时候差了很多啊。”

    排教教主的真正身份，既然就是言家小公子。那么孔雀作为他的身边人，会是蓝守护神，也就并不奇怪了。

    不过此刻，孔雀相貌大变。只有眉宇之间，还依稀残存着几分之前所见那苗家女子的轮廓。要不是亲耳听到了言家小公子称呼她“孔雀”，程立还真不敢肯定，之前那位柔柔弱弱的苗家女子，居然就是守护神。

    程立若有所思，道：“回想起来，之前我在神庙里大战守护神，守护神从地道逃走。我经由地下洞窟去追踪，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孔雀姑娘。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应该发现身上有古怪了才对。这样说来，什么地宫之中的泉水，是女娲娘娘留下的圣水，可以有效治疗言家小公子身上怪病之类的话，全部都是胡扯吧？”

    孔雀默然半晌，道：“也不全是谎言。地宫之中的泉水，对于我们确实极有用。只不过……夫君身上，其实也没有什么病就是了。”

    “夫君？他是的丈夫？”

    程立向言家小公子扫了一眼。只见他咬牙切齿地怒视着自己，眉宇之间，明显满腔怨毒。不过，甭管他身上有再多古怪也罢，如今的他，也不过只是名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孩子而已。别说难以和程立这种高手对抗，只恐怕随便来个成年男人，言家小公子也都打不过。所以程立也并未把他放在心上。

    程立摇摇头，问道：“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琉璃宝藏的秘密？宝藏又究竟在什么地方？”

    言家小公子咒骂道：“臭贼！别想我们会告诉你！这些是我们一族的秘密。哪怕我死了，你也休想能够知道半个字！”

    程立嘿声轻哼，突然一伸手，抓住言家小公子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吊在半空中。冷冷道：“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真那么硬气，抑或只是口头上叫得凶而已。或者试一试，就什么都清楚啦。嗯，虽说欺负女人和小孩是不好的。但看你这样子，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小孩，只是个怪物吧。”

    说话之间，程立五指逐渐收紧。言家小公子越来越感觉呼吸艰难。满面憋得通红，不断用力挣扎。拼命又踢又打地企图摆脱扼制。可是处于这个状态下，言家小公子的力气微弱得不值一提。哪里就能摆脱得开了？

    旁边的孔雀，看着言家小公子面色迅速发青，一副痛苦之极的模样。虽然明知道这是程立拷问的手段。在从自己夫妻这里挖出秘密之前，是不会当真杀掉小公子的。可是夫妻连心，言家小公子的痛苦，孔雀也感同身受。她再也忍耐不住，嘶声叫道：“住手！快放开我夫君。你想要知道什么，我统统都告诉你。”

    程立点点头，五指稍微松开。言家小公子好不容易才呼吸到新鲜空气，登时如蒙大赦，用力喘了好几口。叫道：“孔雀，别说！不说，他也不敢真的弄死我们。可要是说了，我们可就当真死无葬身之地了！”

    “呸。自己卑鄙无耻，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被逼无耻吗？荒谬。乖乖休息一阵吧。”

    程立随手一挥，把言家小公子扔开。草地柔软，程立也刻意留力，故此言家小公子随便变了滚地葫芦，狼狈万分，倒也没有受伤。

    言家小公子一骨碌爬起，正想再开口说话。忽然，一道黑气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就像麻绳那样把他密密麻麻地捆起，连嘴巴也被堵住，哪里还能再说话？

    程立露了一手，倒也不以为然。回头向孔雀问道：“好吧。现在首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孔雀再也不敢倔强违拗。老老实实道：“我和夫君两人，其实是兄妹。同时，也是女娲族的后裔。”

    程立一怔，道：“女娲族后裔？不是说女娲娘娘的子嗣在人间世代相传，每一代都只有女子吗？”

    孔雀幽幽道：“本来是应该只有女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我们这代，居然会生出双胞胎。我们两兄妹相依为命，后来又结为夫妻。至今，已经有三百年了。”

    根据之前听回来的传说，程立明白，所谓的女娲族，其实就是蛇族和人类的混血。问题是，八百年前，蛇族巨变。全族几乎死光，只剩下小白和小青两名纯血后裔。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名蛇族存在了。那么，所谓这蛇族和人类的混血，又是怎么来的？

    程立若有所思，问道：“你们两兄妹的父母，究竟都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

    孔雀茫然摇摇头，道：“不知道。从我们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只有我们兄妹俩。什么父母，根本没见过。”

    程立皱皱眉，又道：“那么言家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是言家小公子？”

    孔雀叹了口气，缓缓道：“所谓言家，其实不过是我们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也为了在世上有个安身之所，所以才制造出来的而已。

    当年，夫君他伪称姓言，在辰州建立了言家。之后历代家主，其实都是夫君自己。只是每隔几十年，他就伪装假死，然后再以新的身份，去继任家主宝座。”

    程立道：“这怎么可能？日常生活里，有太多细节了，根本瞒不过人吧？”

    孔雀道：“本来确是瞒不住。不过，假如有《四化魔典》，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程立问道：“四化魔典？就是刚才山岭上，巨蛋吃人的那一招？”

    孔雀道：“那是四化魔典中的化缘有道。另外还有化尸无迹、化心忘我，化魂无敌等三化。凭着这四化的作用，再加上辰家家主规矩极严，即使家中长老和家主见面，往往也不准抬起头来仔细打量。所有我们夫妻俩才能顺利瞒着家里所有人，一代一代地不断活下去。”

82：特殊体质

    今天缓缓，没有四更了。正常三更吧。这是第一更

    程立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问道：“那么，所谓言家向排教教主臣服，把人质送来永州，又是怎么回事？”

    孔雀道：“是血脉的召唤。从五年前开始，我和夫君就时时刻刻，总感觉到一种悸动。这种感觉很难说得清楚。但我们都明白，这是女娲一族的祖地，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埋藏着琉璃宝藏的洞天福地，正在召唤我们。

    其实类似的感觉，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六十年前，一百二十年前，还有一百八十年前，我们都曾经有过这种感觉。只不过，当时这种感觉还很微弱。可是这一次，感觉却前所未有地强烈，甚至让我们无法置之不理。所以我们知道，肯定有大事将要发生了。”

    程立若有所思，道：“六十年是一个甲子。琉璃宝刀恰好是一甲子出现一次。前三个甲子，得到琉璃宝刀，进入洞天福地的，分别是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还有孤独侯公山上卿。他们都是当时天下无敌的高手。”

    孔雀咬牙道：“她们三个，全部都是贼！是偷窃我们女娲一族遗产的小偷，强盗！作为女娲后裔，我们绝不能再让这些小偷强盗进入祖地，亵渎我们女娲一族。

    可是我们也知道，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为了对抗那些接踵而来的强盗，我们必须有相当的势力才行。于是夫君便秘密潜入永州，入主排教，东征西讨。目的就是扩充地盘，招揽高手，扩充实力以对抗外人。”

    程立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么说，言家向排教臣服。原来也是你们演的一出好戏。”

    孔雀没有否认。道：“夫君又要当永州排教的教主，又要当言家家主。分心两用，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我们干脆安排排教打击言家，然后让言家臣服排教。再用送出质子作为借口，让我和夫君可以名正言顺来永州坐镇。

    至于留在言家的那个家主，其实是我们用《四化魔典》当中的‘化心忘我’之术，所制造出来的一名傀儡。到了恰当的时候，自然会让他暴毙。这样，夫君作为言家小公子言觉礼，就能名正言顺地当上下任家主，也等于把南北两个排教，都完全统一了。”

    程立叹道：“你们倒是打得好主意。”顿了顿，又问道：“那么，你们下命令封锁湘西，不准任何人进入永州，又是为什么？”

    孔雀道：“今年以来。血脉中的召唤越来越强烈。尤其一个月之前，这种感觉更到达了巅峰，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存在。我们知道，这肯定是祖地快要开启了。所以才下令封山，杜绝外人干扰。可惜……”

    苦笑了一下。孔雀摇头叹道：“区区封山令，对待你程立，还有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等绝顶高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程立点点头，沉吟道：“一个月之前么……那正好就是杭州雷峰塔倒下，白娘子破塔而出的日子啊。孔雀姑娘，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女娲后裔。那么，你们对于传说中的白娘子和小青，究竟知道多少？”

    孔雀又摇摇头，道：“事实上，我和夫君从来没见过什么白娘子和小青。对于她们的一切，我们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听故事知道的。虽然也有猜测过，她们可能同样属于女娲一族的后裔。但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并没有任何证据。”

    程立皱眉道：“你们不知道？那么之前山岭之上的异像，又是怎么回事？”

    孔雀道：“永州这边，本来就经常会平白无故毒刮大风，下大雷雨。我们只是在这边住得久了，对于大约什么时候会刮风下雨，都心中有数。所以预先做好安排，制造出是白娘子在呼风唤雨的假象，然后吸引你们这些外来人上钩，好让你们自相残杀罢了。”

    程立道：“那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巨蛋？”

    孔雀老老实实道：“作为女娲一族的后裔，我和夫君都有一项天赋的本领。夫君的本领，是身体外貌可以在幼年、成年、老年这三个状态之中来回切换。

    在壮年状态的时候，夫君力量最强。但如果过度使用力量的话，身体便会产生高热。若不尽快散热，便会由内而外地烧起来，到最后，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所以每次他和敌人动手之后，我都必须……必须尽快和他……那样。否则的话，他也活不到今天了。”

    程立若有所思，道：“看起来，是把身体的能量进行压缩。平时以老年和幼年形态作为积累。一旦有需要，便转变为壮年形态爆发。假如能量得不到控制，便会暴走。必须及时进行宣泄引导，然后退化为幼年形态……嗯，这种体质，十分特殊啊。”

    说话之间，程立向躺在旁边草地上，被黑气绳索捆绑得活像个粽子，完全动弹不得的言家小公子看了两眼。下意识道：“可惜了。啧啧，真可惜了。”

    程立为什么说可惜，言家小公子也不知道。他只是发自本能地察觉到，在那么一瞬间，程立给自己的感觉，竟是前所未有地可怕和危险。以至于令他下意识地毛骨悚然，浑身冷汗淋漓，甚至几乎失禁。

    言家小公子当然不会明白。在刚才这一瞬间，程立是回想起了自己在研究所的日子。

    在研究所里面的那些科学家们，都有非常特殊的性格。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为了科学勇于牺牲，甚至愿意奉献一切。但假如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一群科学狂人。为了研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罔顾他人性命。

    不止一次。程立亲眼看见过，这些科学家们把大活人绑在手术台上，进行抽血、切片，甚至**解剖的情景。像言家小公子这种特殊体质的人，那群科学家们更加如获至宝。

    一下子就弄死他，那是肯定不会的。太过暴敛天物了。但切除部分神经，让大脑不能指挥四肢活动。隔三差五就抽一针筒骨髓，或者进行电击试验之类行为，绝对是家常便饭。甚至乎，在不打麻醉的情况下，活生生揭开头盖骨，对大脑进行**研究，直接观察其反应。这些事，那群科学狂人们就完全不当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即使程立是研究所所长的养子，在这方面也没什么优待。他身上那个奇异的，可以自成空间，容纳大量军火的“纹身”，就是一次实验的产物。

    虽然得到这个“纹身”，确实好处多多。可是一想起当初做实验时候，那种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感觉，即使程立现在已经是第三度觉醒的劫者，却仍然会不寒而栗。哪怕打死他，也绝不愿意再重来一次的。

83：宝藏所在

    今天恢复正常三更，这是第二更

    **实验虽然不太人道。但在程立看来，在科学的研究道路上，为了追求终极的大道真理，那么一点小小牺牲，也是不可避免的。

    最低限度。假如没有这些**实验所得到的数据，人类对于劫力的研究，也没办法那么深入。别说第三度觉醒了。甚至很可能，连第一度觉醒的原理，都还没能搞得明白。

    而在那场与外来文明对抗的战争中，假如没有劫者的助阵，整个人类族群，说不定早就被彻底灭亡了。

    在整个人类文明，是否能够存续的大是大非问题面前，区区个人的人权，又算得上什么呢？也就是程立在研究所的时候，只学习了怎么战斗。不然的话，面对着言家小公子这种奇妙的身体构造，程立都想把他解剖开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了。

    程立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重新压回去思想的最深处。又问道：“那么孔雀姑娘，的天赋本领，又是什么？”

    孔雀老老实实答道：“是蜕变。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能把自己结成一个茧，在里面进行沉睡。蜕变完成后，就能破茧而出。而且经过每次蜕变之后，我的外貌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变化。只要多蜕变几次，那么在不熟悉我的人看来，就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程立点头道：“我明白了。说过，言家的历代家主，其实都是同一人。那么正是凭着蜕变后面貌会产生变化这项能力，代代都留在言家家主身边，而不至于被人发现起疑的，对吧？”

    孔雀叹口气，道：“正是如此。其实，按照一般规律计算，我要至少三十年左右，才会蜕变一次。这次其实还没到时间。但为了引诱你们这伙外来人上当，所以我刻意把积蓄的力量全部散尽，以此制造白娘子的幻象。然后结茧沉睡。又为了要尽快完成蜕变，所以不得不使用《四化魔典》的化缘有道，吸取外人的生机元气。”

    程立道：“可以制造白娘子的幻像？怎么制造的？给我看看。”

    孔雀不敢违拗。当即伸出手臂，掌心向天。顷刻间，在她掌心之上便出现了一道幻影。俨然就是条活灵活现的小蛇。上下翻腾飞舞，显得蔚为奇观。假如这道幻影再放大一万倍的话，那么就和之前大雷雨时，程立和李焚舟所看见的，在雷雨云中飞舞的巨大白蛇影子完全一模一样了。

    这幻影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几次呼吸的工夫之后，孔雀便收回了右手。幻影也随之消失。可是尽管仅仅片刻光阴，孔雀面上的颜色，却已经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她气喘吁吁道：“只要我不加压抑，完全放开沉眠在血脉中的力量，就能制造这种幻影。可是这种行为，对于我本身的消耗也很大。之前我结茧的时候，其实还没有恢复所有力量。所以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程立又明白了。孔雀作为女娲后裔，从血统上算来，和白娘子还有小青是同族。所以当孔雀放开血脉中的力量时，所制造的幻影无比逼真，甚至连自己这近距离接触过白娘子气息的人，也无法分辨出两者之间的区别。以至于上当。

    要不是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在最后的最后，把秘密告诉了自己。那么恐怕自己和李焚舟，真会和祝顺水以及原无限他们，下全力死斗火拼。即使能胜，也绝对是惨胜。那么排教教主安排的这个自相残杀之局，说不定就真让他成功。真让他渔翁得利了。

    程立嘿声轻哼，回头向言家小公子看了一眼。却见他虽然已经停止挣扎，不再做无谓的反抗。但双眼却满是怨毒阴狠，死死盯着自己不放。胆子稍小半点，恐怕也会做噩梦。

    程立自然不会做噩梦。但看着言家小公子，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再向孔雀问道：“你们之前穿的守护神战甲，又是怎么一回事？”

    孔雀受逼不过，道：“那是我们女娲一族，代代相传的圣物。穿上那套战甲，就能力量暴增。即使本来只是江湖上的三流角色，也能够和一流高手对抗。正是靠着它，我们女娲一族才能艰难地一直生存到现在。”

    程立道：“圣物？但之前在神庙里的时候，那尊守护神却连我的枪都挡不住，硬生生被轰碎了。这种强度，似乎和刚才你们穿的战甲，有很大分别啊。”

    孔雀道：“之前那是仿造品，只有正品的六成威力。祖传的圣甲，就只得两套。夫君曾经想要大批量仿制，然后分发给心腹下属，组成大军去东征西讨。可惜这东西制造起来太艰难，好肥又大，失败率又高，所以最后才不得不放弃了。

    因为之前那个李焚舟，竟敢公然辱骂守护神。如果不作回应的话，守护神在永州老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必定将一落千丈。迫不得已，夫君才穿上这套仿造战甲，打算教训你们一顿。可惜，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让你更加起疑心了。”

    话说到这里，之前程立所经历的一切，几乎都真相大白了。他深深吸口气，凝重地道：“接下来，再问你最后一件事。知不知道在永州城的地下，有一座很大的地下湖，湖心处有座小岛的？”

    这句话甫出口，霎时间，孔雀和言家小公子都同时浑身一震。四只眼睛瞪大到近乎极限。直过去好半晌，两人才同时吐了口长气。一时间，两人的神情，都显得十分沮丧。

    程立双眉一挑，问道：“究竟怎么样？”

    言家小公子嘴巴虽然被绑住，但仍然竭力从喉咙最深处，发出阵阵呜呜的叫声，似乎是想要阻止孔雀开口。但孔雀却只对他摇摇头，颓然道：“夫君，没办法了。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即使我们再竭力隐瞒，也都没有用啦。”

    顿了顿，孔雀回首过来，向程立苦笑道：“想不到，我们女娲一族最大的秘密，终于也被你发现了。”

    程立眼眸里精光一闪，问道：“这么说，那座湖心岛就是……”

    孔雀点点头，叹道：“不错。那座湖心岛，就是我们女娲一族的祖地。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琉璃宝藏所在之处。洞天福地，也在其中。”

84：摩诃惊鸿

    周一 恢复正常三更的第三更

    兜兜转转，几经波折，终于知道宝藏所在了。回想起来，程立禁不住为之感慨万千。他轻轻叹口气，又道：“地下湖我去过，但没能踏上湖心岛。因为岛上有几个和尚道士，不准别人靠近。孔雀姑娘，知道这些和尚道士是什么来历不？”

    孔雀恨恨道：“知道。他们是三教源流的人，也不知道哪一年开始，他们知道了关于祖地的事，于是想方设法地找了过来。但女娲一族的祖地门户，只有女娲后人才能开启。所以那些和尚道士还有穷酸书生，根本就进不去。

    但他们自己进不去，也不准别人进去。从此就留守在祖地之外的湖心岛上，天天念经，说是什么封禁妖力的镇魔大阵。

    我们一听到那种念经的声音，就觉得头痛欲裂，所以根本没办法再进入祖地。我们之所以利用排教统一苗疆，也想籍此招揽高手，替我们赶走那些和尚道士和穷酸书生。”

    程立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么，应该怎么去地下湖心岛，你们应该认识路吧？”

    孔雀叹道：“认识的。永州的地下，有无数洞窟。彼此相连，四通八达，完全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了。

    也就只有我们女娲一族的后人，才认识地下的路。其他人贸然进入，只会在数不清的分岔路之间晕头转向，最后就是累死渴死饿死在地下，也没有人知道。”

    程立道：“那就好办了。立刻带路吧。我要去地下湖心岛。对了，地下洞窟的入口，是在永州城的排教总舵哪里吧？那么，咱们赶紧回去永州。”

    “嗯！嗯嗯嗯嗯！！”

    言家小公子拼命挣扎，竭力发声阻止。但孔雀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认命了。道：“不用回去永州。刚才已经说过了。地下世界有无数洞窟，四通八达的。其中一处出入口，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我们是可以带你去。不过程少，昨天晚上连场大战，我们消耗了大量体力。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让你给赶上了。至少，也让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这个要求，倒也不过分。程立随意挥了挥手，道：“可以。那么去做饭吧。”

    孔雀连声道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木屋去做饭。这木屋本来就是他们夫妻俩预留作为退路之用。所以家具陈设虽然简陋，但干粮却着实储蓄了不少。另外各式调料、铁锅、碗筷，柴火等，也应有尽有。要水的话，旁边这处由瀑布倾注而成的水潭，就是上佳水源。

    孔雀忙里忙外，片刻之间，已经架起炉灶，煮了一大锅杂粮粥。里面有大米、番薯、芋头，花生。还有一整只风鸡和一大块剁碎的烟熏火腿。可以说十分丰富了。故此，当孔雀一揭开铁锅的木盖时，立刻就有股浓郁香气飘散出来，竟充斥了整片山谷。

    言家小公子还处于幼年状态下。积蓄不到足够的力量，是没办法再度转化为成年人状态的。而且说老实话，即使他和孔雀两人的实力，都恢复到最巅峰状态，再加上守护神战甲的帮助，也不是程立对手。现在这个情况下，程立自然更不怕他们能玩得出什么花样。

    当下，程立便解除了捆绑在言家小公子身上的黑气绳索，重新还他自由。言家小公子虽然满腔怨毒。但也知道此刻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是悻悻然盯了程立一眼，然后便走到灶边，坐下来吃粥。

    孔雀的手艺确实不错。辛苦了这么久，程立也当真有些饿了。故此吃了一碗粥，然后又是一碗。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拿勺子，再装第三碗之际，忽然，他双耳微微一动，放下木碗。说道：“有人来了。”

    话声才落，就听得有人曼声长吟着，从山谷的树壁门户处迈步走来。

    “渐修，雨润梵中宝树；顿悟，雷行海上扁舟。”

    程立站起身来，循声张望。却见从远处走来者，乃是一名僧人。只见这僧人长身玉立，身披以红黑两色为主的袈裟，手拿念珠。身后背负一个长条布袋，内里不知是何物。

    再定睛往他脸上瞧去，只见这僧人目光中虽不露光华，肌肤却隐隐然有一层温润晶莹之意，显得修为已到绝顶之境。神态庄重威严，却又隐隐藏着一股煞气。显而易见，这僧人要么不和人动手。一旦动手，便肯定不会心慈手软。

    程立心中暗暗警惕。拱手道：“大师，你好。”

    那僧人走近过来，双掌合什回礼，道：“贫僧摩诃惊鸿，见过三位施主。不敢请教三位施主名讳。”

    程立道：“我姓程。他们两个姓言，是姐弟。我们是山里的猎人。大师，这荒郊野外的，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那僧人答道：“贫僧本就是出外四下云游修行。只要心安乐处，便是身安乐处。也没有什么特定要去的地方。只因为贪图赏玩沿路景色，错过了宿头，以至于在荒山迷路，已经有三天了。三位施主，不知道是否能施舍一碗粥，让贫僧充饥呢？”

    程立笑道：“本来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大师，我们这锅粥，里面放了风鸡和火腿。你是出家人，要持戒吃素的。不如这样，我们另外煮过一锅素粥，再请你吃吧。就是要麻烦你多等一会儿了。”

    摩诃惊鸿道：“多谢施主好意。倒也不用那么麻烦。佛家虽然要持戒，但也并非必须吃素。若是三净肉的话，也是吃得的。”

    程立不太明白，问道：“什么叫做三净肉？”

    摩诃惊鸿答道：“三净肉者，乃是一，眼不见杀，即没有亲眼看到这生灵被宰杀时的景象；二，耳不闻杀，没有亲耳听到这生灵被宰杀时候的声音。三，不为己所杀，即并非贫僧想要吃肉而杀，又或施主特地为了贫僧而宰杀。符合以上三点者，皆为三净肉。我佛门弟子亦可吃得。”

    程立笑道 ：“原来是这样。这只风鸡和这块火腿，那是早就腌制好的，腌制的时候，大师还不知道身在何方，当然看不见也听不着，更不是专门为大师所杀。既然如此，那就请坐下吧。孔雀姑娘，麻烦拿碗筷给大师。”

    孔雀答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拿了套碗筷出来 ，用热水洗刷了。这才交给摩诃惊鸿。

    摩诃惊鸿谢过了。自己拿起木勺，替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粥但其中仍然以杂粮为主，只有少许几块鸡肉和火腿然后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86：再入地下湖

    今天第一更

    片刻之后，摩诃惊鸿吃完了一碗粥，却也没有再添。他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合什道：“多谢三位施主施舍。”

    程立道：“只是一碗粥而已。大师太客气了。”

    摩诃惊鸿认真道：“并不客气。三位施主，还要再劳烦一事。不知道永州城在那个方向呢？还请指教。”

    “这和尚要去永州城？想要干什么？难道说……”

    顷刻间，程立心里涌现了许多疑窦。但到了最后，他也并没把这些疑窦说出口。只是道：“出了这处山谷，然后再向东北方走大概三、四十里路，就是永州城了。”

    摩诃惊鸿颌首道：“原来如此。多谢施主指点。贫僧也不打扰各位了，就此告辞。”

    程立道：“好的。大师请。”

    摩诃惊鸿再度合什行礼，随之转身而去。脚步看似不快，实际速度却着实不慢。片刻之间，便离开山谷，向东北方向去了。

    程立目送其背影离去，微微点了点头。眉宇间若有所思。过了半晌，这才会回首向言家小公子还有孔雀道：“都吃饱了的话，就赶紧收拾……咦？你们怎么了？”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孔雀和言家小公子二人，都软软瘫坐在地上，额上身上，尽是淋漓冷汗。眉宇间则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程立奇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个样子？”

    孔雀喘息道：“那……那个和尚。他给我的感觉……好奇怪。一看见他，我就止不住地发抖，打从心里觉得害怕。”

    言家小公子也连连点头：“对啊。我一看见他，就觉得害怕。而且在他身边越久，就觉得越紧张 ，甚至呼吸都没办法好好呼吸了。就好像……好像胸口上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居然有这种事……”

    程立沉吟着，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地下湖的时候，小青也是听了湖心岛上那些和尚道士的念经声，就觉得头痛欲裂，甚至不支晕倒。却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原理呢？

    想了半晌，程立终于摇摇头，道：“反正这和尚也走了。他是去永州城的。我们现在要去地下湖，和他不是一路。这和尚究竟是什么来历，咱们也不用多管了。嗯，你们两个，如果已经吃饱的话，那就带路吧。”

    事已至此，无可抗拒。当下言家小公子只好和孔雀一起站起来，走在前面当先引路。

    三人离开了山谷，径直往西北偏北的方向走去。过不多久，便进入一处颇为隐蔽的山洞。山洞深处，是条幽深地道，曲折盘旋，不断向下。当中又有许多岔路，但岔路处都有事先留下的隐蔽暗记，可以指示方向。不用多说，这些暗记，也是言家小公子和孔雀所留下的。

    大概走了两柱香的时间，眼前忽然一空，随即变得豁然开朗。高举火把四下张望，却见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原来，他们已经到达地下世界，置身于又一处巨大的洞窟之中了。

    地下世界极其广阔。既然已经进来了，但距离那处地下湖，还有极远路程。言家小公子和孔雀二话不说，继续引路前行。

    再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忽然，有一股水的味道从前方飘来。程立大喜，知道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当下三步夹作两步，冲出所在的地道。眼前登时碧波荡漾。正是之前来过的地下湖泊。

    湖泊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任何动静。之前曾经发生过的激斗痕迹，也在湖水冲刷之下，变得无影无踪。

    程立皱皱眉，不由分说，立刻纵声长啸。声若龙吟大泽，虎啸山林，如狂风般扫荡过整片湖泊。霎时间波浪翻滚，也不知道有多少鱼虾浮出水面，拼命挣扎。但就在此际……

    “不生不灭，无德无功。一步缘起，一念禅空。”

    柔和醇厚的梵唱念诵，在湖心岛上冉冉升起。虽然声音并不算太响亮。但即使是程立的长啸，也没法将之压下。

    程立精神一振，知道这必定又是一位高手了。当下停止长啸，高声叫道：“我是辽东程立。岛上的是什么人？请出来见面。”

    话声当中，湖心岛上，果然站起了一道人影。随之踏波而行，安然度过湖泊，走到了湖岸之上。程立随手把火把插-进-身边的一支石笋里，借助火把光芒，凝神打量。

    却见那人俨然也是一位僧侣。他身穿素白袈裟，头戴毗卢冠。长身玉立，恂恂儒雅。若非光头僧服，宛然便是位腹有诗书气自华，恢恢广广、昭昭荡荡的书生相公。双目虽精华内敛，但单凭他方才蹬萍踏浪的轻功，便知道必然又是一位绝顶高手。

    这白衣僧人双掌合什，彬彬有礼地道：“贫僧菩提禅空，见过三位施主。不知道施主出言相邀，究竟所为何事呢？”

    “啊？是你！你竟然没死？菩提师叔，千万要小心，他是那些妖孽的同伴啊！”

    程立还未说话。突然之间，湖心岛上，又站起四道身影，快如疾风似地掠过湖泊，迅速奔跃到白衣僧人身边。只见这四人都须眉皆白，乃是四个老和尚。一个面带沉静微笑，一个如愤怒金刚，一个满面哀愁苦相。一个笑嘻嘻乐天知命。正是先前打过交道的喜怒哀乐四僧。

    怒僧满怀戒备地向程立瞪了一眼。凝声道：“菩提师叔，这个人是妖孽的同伴。之前他也曾经来过这里。而且，真武宫的紫、赤、碧三位长老，就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那哀僧向程立身后了一眼，立刻便看见了言家小公子和孔雀。他愁眉苦脸地道：“师叔你感应一下看看？这少年还有这女子，也不是好人，全是妖孽。”

    乐僧则连连摇头：“唉～这位姓程的施主，之前你第一次来，还只是带来一头妖孽。这第二次来，居然就带了两头妖孽？唉～那要是这次再让你走了，下次岂不是你会带三头妖孽过来？这如何了得。”

    喜僧道：“菩提师叔，这人十分厉害。之前被水中鼍龙吞了，居然也能不死。师侄等四人无能，不是他的对手。还请师叔出马，亲手降魔伏妖。”

    怒、哀、乐等三僧也异口同声，叫道：“师叔慈悲，请出手降魔伏妖，为天下百姓绝此祸胎！”

87：对质

    今天第二更

    菩提禅空抬起头来，向言家小公子和孔雀两人分别望了一眼。微微点头，道：“他们身上，确实存在着妖气。这位程施主，你带了妖孽前来此地，究竟所图为何？”

    程立道：“他们只是带路的。我来这里，是要找回先前在这里失散的同伴。”

    菩提禅空皱眉道：“同伴？”

    程立道：“没错，先前我和两名同伴一起来到此地。还没搞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几位老和尚，还有那三名道士，已经突然出现，对我们喊打喊杀。

    我迫不得已，才出手自卫。可是之后，这几位老和尚又唤出鼍龙，把我一口吞下。我好不容易脱困，立刻回到这里。只想问一句，我那两名同伴，现在在哪里？”

    菩提禅空点头道：“贫僧明白了。施主请稍等。待贫僧问一问几位师侄。”

    程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菩提禅空随之转身，问道：“四位师侄，你们说这位程施主之前的同伴是妖孽。有证据吗？”

    喜僧道：“回师叔，确实有证据。当时，我们正留在岛上，一如平常地念诵每日必念的金刚降魔大咒。这位程施主和另外两名女子，突然走了过来。然后其中一名女子听到降魔大咒的念诵声，立刻便头痛晕迷。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菩提禅空微微颌首，转身道：“程施主，佛门金刚降魔大咒，只对邪魔妖孽产生反应。普通人听到之后，却不会有任何感觉。而贫僧这几名师侄，想必也不敢说谎。那么施主的同伴，想必……”

    程立用力一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道：“大师，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在这里干什么？”

    菩提禅空不明所以。顺口答道：“这里是一处禁地。亦是邪魔妖孽的老巢。贫僧这四名师侄，乃是奉佛门祖师的敕令，在这里镇守，以防止妖魔侵入，取得深藏其中的祸世邪能，扰乱红尘，令生灵涂炭。”

    程立摇头道：“大师说得不对。其实这里是女娲一族的祖居之地。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于世有大功。那么她的后裔，又怎么会是什么邪魔妖孽呢？你们随意跑到人家的祖地，堵住大门不让主人家进屋。这似乎有些不对吧？”

    菩提禅空皱眉道：“女娲娘娘固然是正神。不过……”说到这里，他眉宇间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喜僧则忍不住接口道：“女娲娘娘什么时候，在世上留下过什么子嗣后裔了？简直荒谬。不过是一些妖蛇，为了自抬身价，所以攀附女娲娘娘，方便他们去害人而已。师叔，我说得没错吧？”

    菩提禅空叹了口气，道：“鄙师侄所言甚是。程施主，你还有何话说？”

    程立摇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又没亲眼看见过，怎么就能肯定说，女娲娘娘一定没有留下子嗣后裔呢？这是其一。

    其二，我那名同伴，叫做谢小青。她在杭州城开了一家生药铺。平时替人看病，非但不收诊金，甚至还免费赠药。多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受了她的恩惠，得以恢复健康。试问，这是害人的妖孽吗？

    还有其三。我们才刚来到这里什么都没做。几个老和尚就对我们喊打喊杀。难道佛门都是这种作派的？”

    菩提禅空叹口气，道：“施主倒也说得有道理。是贫僧执着了。罪过啊罪过。南无阿弥陀佛。”

    程立一伸手，道：“既然我有道理，那么请把我两名同伴交出来。接到人之后，我们立刻离开。”

    菩提禅空面泛喜色，道：“能够和平解决，不动刀兵，那自然最好不过。四位师侄，那么，两名女施主如今在何方？”

    乐僧道：“回禀师叔，鼍龙现身的时候，曾经揪起大浪。大浪平息之后，两名女施主便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菩提禅空颌首道：“明白了。那么程施主，贵同伴确实不在。施主请回吧。”

    程立皱眉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总不能你们说她不在，我就自动离开。所以，我必须上岛看一看。找不到再说。”

    菩提禅空想也不想，立刻摇头道：“这样不行。岛上是禁地。不准外人踏足。”

    程立哂道：“房子的主人又不是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不准别人上去？”

    菩提禅空认真地解释道：“祖师曾经留下遗训。妖魔一旦取回隐藏在岛上的邪力，势必祸乱天下，永州城首当其冲，说不定全城十多万百姓，都要死于非命了。所以三教才各自派出高手，在这里镇守。既然如此，那么程施主，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资格呢？”

    程立直截了当道：“没有资格。说到底，这里的主人也不是你们。客人怎么有权力，可以代替主人家说话了？至于说祸乱天下什么的，更加是无稽之谈。力量终究只是一种力量。就像刀子一样。握在好人手里，就能救人。握在坏人手里，那就害人。但难道你要为了杜绝坏人拿刀子害人，就让普天下的人都不准用刀子吗？天下间哪有这种道理？”

    菩提禅空叹口气，道：“喃无阿弥陀佛。”双掌合什，再也不说其他话。但阻止程立上岛的决心，却表现得无比坚决。

    程立看着这个和尚，目光逐渐显得凝重。但也同样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四周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之中。但在无形之间，**的味道，却又似乎越来越浓烈了。

    双方立场各异，彼此也不能退让。显而易见，要解决问题，到最后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动拳头。谁的拳头更大，更硬。谁就有权说话，更有权做主。

    这样一幕情景，被喜怒哀乐四僧，还有言家小公子及孔雀等，分别看在眼里。孔雀有些担忧，喜怒哀乐四僧则是大喜。唯有言家小公子，眼珠子乱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心里也不知道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但就在这恶战即将一触即发之际……

    “咕嘟嘟嘟嘟～～”

    阵阵水花声响起。而且越来越大。众人虽然相互对峙，但也忍不住各自回头张望。众目睽睽之下，赫然看见向来平静的糊水。此刻竟然活像被煮开了一样，不断沸腾翻滚。

    难道又是那种巨型鳄鱼，或者另一条鼍龙？霎时间，程立禁不住嘿声冷笑，同时也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出手。

    上次，程立是因为从来没见识这些水中的怪物，所以才让它们占了便宜去。但这一次，情况可完全不同了。不管是巨鳄，又或者另一条鼍龙。只要它们胆敢出现，便保管它们来得，去不得。

88：三千青丝三千恨

    今天第三更完成

    湖水翻腾，不但程立觉得诧异，甚至连菩提禅空，也觉得奇怪。他回首向喜怒哀乐四僧问道：“怎么回事？这是你们召唤来的？”

    谁不知就连喜怒哀乐四僧自己，也满腔惊讶。喜僧摇头道：“不是啊师叔。我们跟本什么都没做。”

    菩提禅空皱眉，道：“既然不是你们，那……”

    “哗啦～”

    一声水响，浪花冲天。霎时间，只见湖面之上凭空多出了一座透明水峰。风头浪尖之上，却不是什么巨鳄或鼍龙。虽说相隔甚远，地下洞窟内又光线昏暗，以至于难以看得清楚。但即使只是模糊一瞥，也能分辨出这踏浪而出者，俨然是个人。

    巨浪如墙，“哗啦啦～”向前平平移动。片刻之间，已然扑至湖岸边缘。忽然，巨浪就似刚出来时候的突兀，一下子崩解坍塌，重新融入湖水之中。

    站在浪头之上那人，置身半空无所凭依，当即向下坠落。然而才至半途，那人陡然“唰～”地张开了一把伞，乘风借力，飘飘扬扬，犹如浮萍一样徐徐降落。与此同时，更有阵阵如泣似诉，活像佩环新鬼哭啼乌般的曼吟之声，伴随着此人从半空飘下。

    “三千青丝三千恨，八百红尘八百深。烟雨情缘空伞骨，无情拆作鬼箫吟。”

    诗声入耳，程立身躯一震，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与此同时，站在程立身后的言家小公子和孔雀等二人，也同时浑身颤抖，赫然双膝一软，“扑通～扑通～”分别跪倒在地。别说挺身起立了，哪怕连抬起头来看着那道人影，也都办不到。

    近了，越来越近。顷刻之间，所有人都倒抽口凉气。原来，这道从天而降的人影，哪里拿着什么伞了？根本就是张开三千青丝，以青丝为伞，乘风而下。单凭这一手轻功，便已惊世骇俗，绝对是绝顶高手的风范、

    可是按照常理而言，要修炼出这么一手惊世骇俗的本事，即使天赋再高，少说也得花上二、三十年左右的时间。若天赋稍差，则一直到五、六十岁左右才能修成，也属常见。

    更何况，此刻，这道从天而降的人影，所张开的三千青丝，每一根都洁白如雪，不见半点黑色。无论再怎么想，也应该是名老人才对。

    但事实偏偏相反。这道从天而降的人影，非但不是什么老人，反而身材娇小，眉宇五官之间稚气尚存，乃是名顶多才十五、六岁左右，明艳绝伦，娇美不可方物的少女。

    这少女不但有一头与年龄绝不相符合的白发，甚至连眉毛也是白色的。面庞宛若白玉雕成，肌肤则如羊脂。她身穿一袭简陋白衣，却仍遮掩不住那曼妙婀娜的身姿。容华绝代之余，眉宇间神态则是一片冷傲清高，仿佛生人勿近。但仔细看来，却又能发现在她眼眸深处，不时闪过一丝茫然。遗世独立，俨然与这滚滚红尘，显得处处格格不入。

    一双晶莹玉足，未着鞋袜。轻轻踏落地面，纵然不染点尘，却让在场众人的胸膛以内，同时响起然心跳之声。但除此以外，便再没有任何声音。只因为在场众人在此时此刻，谁也不肯开口。唯恐一开口惊扰了这少女，岂非是天大的亵渎？

    一片寂静当中，三千青丝软软垂下，披散于双肩之上的少女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向在场众人逐一望过去。那目光在言家小公子和孔雀身上略一停留。然后又在程立身上略一停留。却对于喜怒哀乐四僧完全视若无睹。终于轮到菩提禅空，却一下子“定格”，仿佛再也移不开一样。

    菩提禅空不闪不避，坦然与这白发少女相对视。他的禅定功夫，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并非夸张形容，而是再真实不过的描述。可纵然如此，此刻在这白发少女面前，素来平静如古井不波的心湖，竟忽然没来由地……

    感到一阵悸动？

    这种悸动从何处而来？即使是菩提禅空自己，也无从得知。他只是莫名其妙地觉得，眼前这名白发少女，似乎是自己一名非常重要的人。在那一瞬间，生平从来不近女色，视粉黛红颜，如同白骨骷髅的菩提禅空，经由某种强烈冲动，想要把这位白发少女拥入自己怀抱。

    但到最后，理智依旧战胜了冲动。菩提禅空轻轻叹口气，双掌合什，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白发少女微微侧首，轻启朱唇，问道：“佛？佛是什么？你呢？你又是什么？”

    菩提禅空柔声答道：“佛，就是觉者。理解和掌握这世间所有真理之人。吾乃僧者，视佛如师。孜孜以求，为的是有朝一日，也能大彻大悟，解脱而去。”

    白发少女微微蹙眉。摇头道：“听不懂。不过……我总觉得很讨厌佛，也很讨厌僧。但是，不讨厌你。好像……你是我一个很亲近的人。”

    菩提禅空轻叹口气，油然道：“是的。贫僧也这样觉得。”

    “师叔，你怎么啦？醒醒啊！”

    眼看菩提禅空和白发少女表现得如此亲近，喜怒哀乐四僧禁不住大觉匪夷所思，更感触目惊心。忍不住便开口发声提醒。

    怒僧更怒目横眉，呵斥道：“妖女！使的什么鬼域手段？竟敢迷惑佛门子弟？可恶！快快收了妖法，否则的话，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嗯？”

    白发少女受到干扰，似乎十万分地不高兴。她回首过来，向怒僧看了一眼。摇头道：“你也是僧。我讨厌僧。所以，滚开。”

    话声未落，白发少女的三千青丝，陡然无风自动。赫然像灵蛇怪蟒一样暴起延伸，杀向怒僧。

    “妖女！果然暴露本性了！”怒僧大喝一声，深深吸了口气，陡然一掌劈出。正是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一，般若神掌之伏魔印。这般若神掌威力极强，一掌劈出，掌劲如排山倒海，根本无可抵挡的。可是万万没想到……

    三千青丝聚散无方，眼看掌力袭到，便骤然散开成千丝万缕。怒僧的掌劲登时打空，根本无从发挥。却还未等他换气变招，三千青丝再度聚合，疾如闪电地连点了怒僧身上十几处穴道，随即捆住他双手双脚，往湖水里面一丢。

    “噗通～”水花过处，怒僧整个人坠落湖水之中。他身上被点了多处要穴，手脚完全动弹不得，赫然就似一块秤砣，笔直向湖底沉去。

89：八百红尘八百深

    正常三更之一

    “救人！救人啊！”

    怒僧堕水，其余喜、哀、乐等三僧同时大惊失色。

    需知道这地下湖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流汹涌。一旦被卷入其中，纵然是绝顶高手，也绝不容易挣脱。更何况，水中还潜藏着不知道多少怪物。什么赤火霸鲵，什么巨鳄，还有什么食人鱼之类，可谓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可没一样是容易对付的。假如在陆地之上，以四僧的身手，还能与之一斗。但若落入水里，哪怕再多十条命，恐怕也不够死。

    数十年共处同修，四僧虽非兄弟，彼此间情谊却要比亲生兄弟更深。所以看见怒僧落水，另外三僧便立刻忙不迭地出手相救。

    只见三僧同时运聚指劲，凝神一点。立刻就有一道金光指气射出，犹如柔韧长鞭，缠向落水的怒僧。正是之前也曾经施展过的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首：金刚一指禅。

    指劲金光闪烁，无形却有实质，灵活处更胜手足。顷刻间，三道指劲同时缠上怒僧身体，向上猛地一揪，把他揪了起来，然后扯回到岸上。

    地下洞窟之内，长年累月不见阳光，本来就阴冷异常。地下湖的湖水更是阴中之阴。温度与寒冰无异。怒僧身上被点了穴道，非但不能挣扎活动，甚至连提气暖身都办不到。仅仅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他已经被冻得浑身哆嗦，面色发白，甚至连眉毛上都挂了白霜。

    喜、哀、乐等三僧，又赶紧出手去替怒僧解穴。可是他们忙活了半天，折腾来折腾去，换过了至少十几种手法，始终无法解开怒僧身上被封住的穴道。

    三僧惊怒交集，却又束手无策。只好大声向菩提禅空求教道：“师叔，这妖女厉害。我们解不开怒师兄身上的穴道啊。还请师叔出手。”

    菩提禅空微微颌首，回身向白发少女道：“姑娘，贫僧这名师侄，也只是无意中冒犯了姑娘。请姑娘宽宏大量，饶过了他一次吧。”

    白发少女轻哼着别过头，道：“不要。竟敢对我无礼，没杀了他，就算他好运了。反正点了穴道，又不会死人。时辰一到，自然就解开了。所以，让他先受着吧。”

    “这……”

    一般情况下来说。若然穴道被点，只要经过一个对时（十二个时辰），则血气运行之下，闭塞的穴道，自然也就解开了。但如果是某种特殊点穴手法的话，则哪怕穴道解开，潜劲仍留体内，如跗骨之蛆，后患无穷。哪怕并无潜劲，单纯穴道被闭塞太久的话，同样会对身体有大害。

    所以顷刻之间，菩提禅空不禁感觉好生为难。一方面，他绝不愿意对这白发少女用强。但另一方面，怒僧也是自己的师侄。手心手背都是肉，委实让人大觉无可奈何。

    程立虽然也算绝顶高手。但一来，他并没练过什么真气内力，也不懂点穴。即使想要帮忙，也有心无力，只能说句爱莫能助了。二来，程立对于喜怒哀乐四僧同样没什么好感。他们四个和尚倒霉，程立乐见其成。没有乘机落井下石，都要算很有良心了，哪里还会多做些什么？所以一时间，程立也不说话，只是交抱双臂，袖手旁观地看戏。

    至于言家小公子和孔雀二人，更不敢言，不敢动，唯有在地上俯伏而已。在白发少女面前，他们仿佛猫儿遇上了老虎，竟是冥冥之中，就被一股无法形容却又无所不在的威压所震慑着。根本不敢多事，更不用说玩什么花样了。

    僵持半刻，菩提禅空终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姑娘既然执意为难，那么贫僧虽然不愿，也只好稍稍用一点强了。”

    白发少女吃惊地向后退了半步，瞪大了眼睛，道：“你……你要打我？”

    菩提禅空耐心劝道：“只要姑娘替贫僧这师侄解开穴道，贫僧万不敢得罪。”

    白发少女哼道：“不要。那和尚看着就让人来气。让他多吃点苦头吧。”

    这少女说话行事，都一派天真无邪。此刻便十足十是小孩子赌气一样，让人啼笑皆非。当下菩提禅空无可奈何，道，那么，姑娘小心了。提起右手，平平一掌拍出。

    白发少女不甘示弱，嘿声轻哼，同样举掌相迎。顷刻间，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掌互相拍击，紧紧抵在一起。

    就在这一刻，天地霎生变化。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把菩提禅空和白发少女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而是携手进入一个超越了现实，不可思议之极的精神旅程之伴侣。

    这趟精神旅程，本该只有他们两人的。可是忽然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另外又有一股精神，也被卷了进来。无论是菩提禅空，抑或那白发少女，对此都无法抗拒，更难以排斥。只因为仅仅在万分之一次闪电的极短促光阴过后，三股精神已经相互融合在一起，再也难分彼此。

    这股被意外卷进来的精神，赫然是属于程立的。

    为什么这两个人精神纠缠，居然会把自己也卷进来？程立也不太明白。只是隐隐约约地猜测，或许，和自己曾经接触过“劫力本源”有关？

    但还未等程立对这个问题继续深思下去，他便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变了。变成是一名父母双亡，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普通小孩。

    此刻，自己正拿着特制的叉子，跟随大人上山去捕蛇。因为当朝国师颁布法令，准许百姓以一种剧毒怪蛇抵税。只要能捉到那种怪蛇，老百姓便不用把辛苦种出来的粮食交上去，至少能吃个饱饭了。

    程立继续向前走。立刻，四周的一切连同自己，又产生变化了。自己不再是小孩，成为了一名青年。手上拿着油纸伞，怀里搂抱着一名女子的柳腰，正在山野之间，乘风飞翔。那种感觉，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脚下，自己成为了世界之王一样。

    思想如天马行空，瞬间便又一次进行跳跃。下个刹那，程立陡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幽深石室之内，旁边篝火熊熊，怀中则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她把那动人的**，毫无保留地展示给自己，然后缠绵旖旎，任凭自己自已轻薄。在两情相悦的恩爱当中，生命到达了最浓烈的境界。

    紧闭双目，全身颤抖，直至这无比快美的一刻过去，才终于睁开双眼。但紧接着，他便觉得冷，好冷。睁眼观望，但见四面八方，漫天风雪。自己紧抱着心爱的女子，用自己所余不多的体温，竭力去温暖她，保护她。哪怕自己被冻成冰雕，甚至形神俱灭，也始终无怨……无悔……

90：烟雨情缘空伞骨

    正常三更之二

    冰雕粉碎，形神俱灭，烟消云散。极致的毁灭，极致的痛苦，让整个灵魂又重新回到程立的脑海里。程立紧闭双目，全身颤抖。

    他意识到了，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就是菩提禅空和白发少女的过去。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多少次轮回之前的他们。某种神秘不可思议的力量，把自己和他们两人的精神意识，紧紧联系到一起。

    隐隐约约之间，程立似乎又听到了他们在内心处发出的至极呼叫。于是，程立毫不犹豫地再度投入其中，去接受这超越时空的奇妙经历，探求那缠绵悱恻，却又凄婉动人的千古传说之真相。

    程立又看见了。这一次，自己是一名书生。正走在西湖断桥之上。两名女子撑着油纸伞，与自己擦肩而过。然后，翡翠珠钗落地。自己捡起翡翠珠钗，要还给失主。那穿青衣的女子率先回首，调皮地一笑。紧接着，穿白衣的女子也转身过来，目光缠绵，嘴角含笑，嫣然道：“多谢官人。”

    一瞬间，程立明白了。此刻的自己，并不是自己，而是菩提禅空。可是菩提禅空也不是菩提禅空，乃是许仙，白娘子故事当中的许仙！甚至乎，许仙也不是许仙，而是当年的捕蛇少年，阿宣。

    同样地，眼前这白衣女子，就是地下湖畔的白发少女，就是白娘子，也就是当年和阿宣生死相许的小白。但同时……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匹练飞踪”雪烟霞。

    一阵恍惚间，时光再度跳跃。当凝定下来之后，程立便又看到了白娘子。此时此刻，白娘子已经真真切切，成为了自己的娘子。而近日则是重阳佳节，自己正手执酒壶，殷勤地向白娘子道：“娘子，这一杯，一定要喝。”

    白娘子本不愿意饮酒，但受劝不过，最终还是饮了。然后，“镜头”陡然一转，程立马上发现，“自己”竟蜷缩在一座佛堂之内，浑身颤抖地不断念着阿弥陀佛。与此同时，佛堂之外，又传来了白娘子愤怒的叱喝之声。

    “法海，你这臭贼秃！立刻把奴家的夫君交出来！否则的话，今天便要水漫金山！”

    种种场景，无数片段，就像走马灯一样来回闪动。恩怨爱恨，生生世世，纠缠不休。忽然间，一种明悟占据心头。让程立知道，阿宣和小白，许仙和白娘子，菩提禅空和雪烟霞，他们这段前后纠缠了整整八百载漫长光阴，经历三生三世的情缘，在这一世，终于要彻底来个了结了。而且，为这段三世情缘画上休止符的人……

    就是程立自己？！

    “轰隆～”

    精神的领域内，陡然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地下湖畔，程立、菩提禅空、雪烟霞等三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并且各自退后几步，满带震撼与疑惑地面面相觑。

    精神世界中所经历的一切，虽然前后合共有八百年之久远。但实际上，在旁观者如言家小公子和孔雀，还有喜怒哀乐四僧等看来，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所以，对于他们三人突然出现这么奇怪的反应，众人都直觉活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愣了几次呼吸的短暂光阴，菩提禅空终于皱起眉头，小心戒慎地向程立问道：“施主……究竟是什么人？”

    程立沉吟道：“我是……无意间被卷入的局外人。为什么会被卷入，我也不太清楚。”

    菩提禅空道：“那么施主……”

    “够了。他是什么人，有什么重要的吗？”

    一声娇叱，打断了菩提禅空的说话。雪烟霞紧握双拳，娇躯微微颤抖，一字一字地道：“阿宣，夫君，菩提大师。我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你，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身份去称呼你。但无论如何，我始终是小白。现在也好，当年也罢。生生世世，我都只是小白。那么在你心目中，，询问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来历，难道就比我更加重要吗？”

    雪烟霞的质问，一时之间，竟令菩提禅空无言以对。良久之后，他方才苦笑道：“我……贫僧……阿弥陀佛。唉～贫僧不知道，实在是不知道。老实说，现在我只觉得心里好乱。”

    “……呼～～”

    雪烟霞闭上眼睛，轻轻吐了口气。随即平静下来，柔声道：“好吧。我明白了。那么，便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整理心情吧。等你想明白了，再找我说话也不迟的。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等。”

    顿了顿，雪烟霞忽然一挥手。三千青丝再度无风自动，暴起延伸。一下子缠住言家小公子和孔雀两人，把他们扯过来自己身边。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身上为什么会有我们的味道？”

    孔雀连忙道：“回姑娘的话。我们都是女娲一族的后裔。”

    “女娲族？”

    雪烟霞一怔，但随即便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宇间流露出释然之情。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来吧。”迈开脚步，就要踏上湖泊水面，向湖心岛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

    菩提禅空一惊，陡然移形换影，挡在雪烟霞身前，凝声道：“……不能去那边。”

    雪烟霞面色微沉，眉宇间已然酝酿了怒气。但仍然按捺下来，问道：“为什么不能去？”

    菩提禅空仿佛不敢直视雪烟霞一样，垂首合掌道：“那是妖魔祖地，奉祖师法旨，为天下苍生计，任何人等，皆不能踏足湖心岛半步。”

    雪烟霞眉宇之间，忽然呈现出凄苦之情。让旁边的程立，也没来由地陡然觉得一阵心痛。只见她缓缓道：“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我会不会伤害无辜百姓，难道你也不知道？你的祖师法旨，难道当真比我还重要？”

    菩提禅空神色黯然，缓缓摇头道：“你我之间，是私情。岛上禁地，是公事。若因私情而害公事，我将愧对天下苍生。”

    “那么，我呢？”雪烟霞逼视着菩提禅空，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道：“你又是否会觉得，愧对我？”

    菩提禅空叹道：“会。小白，我欠的，实在太多太多。哪怕再还三生三世，恐怕也还不完。但纵然如此，我也不能放上岛。为了天下苍生，我甘愿背负着这份愧疚，直至无间。小白，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等了八百年，最后等回来的，就是这一句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怒极而笑，可是笑声当中，殊无半分欢悦，唯有无尽的悲怆和失望。雪烟霞一边笑，一边踉跄后退。连退七步，突然，那笑声从中而止。

    雪烟霞一咬牙，左手抓起自己衣裳的下摆，喝道：“菩提禅空，你我三世之情，就此一刀两断。从今往后，恩断义绝！”右手如刀，用力一划。只听得“嗤～”裂帛之声过去，衣袍从中而断。正是所谓的割袍断义！

91：无情拆作鬼箫吟

    正常三更之三

    “小白……”

    看着那飘扬落地的半截衣袍，一刹那间，菩提禅空但觉心如刀割，直是痛不欲生。然而，无论他心中再痛，终究也没有让开哪怕半步。只因为坚守天下苍生平安，杜绝妖魔为患世间的大仁大爱，早已渗透进他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纵然九死，亦无懊悔。

    “做得好！菩提师弟，做得好啊！挥慧剑，斩青丝，断绝烦恼。如此所为，才是我们修道人的风范啊。若然婆婆妈妈，一味纠缠于这些这无谓的小情小爱当中，如何能够得正果，证大道了？”

    宏亮笑声，陡然回荡全场。雪烟霞正满腔悲愤，骤然听到这样一番不知所谓的言论，当真怒从心上起，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哼，出来就出来。难道还怕你这小小妖孽不成？”

    话未完，人已到。掌力如山，当空急压。出手之快，竟更胜语声。足见来者修为之高，已臻绝顶境界。

    情知对手能为高绝，雪烟霞更不敢迟疑，举掌相迎。然而心绪尚未平复，弹指刹那，竟无法运聚全力。

    “～”

    双掌交击，声若闷雷。两道身影乍合又分。雪烟霞倒退七步，娇躯摇摇欲坠。突然间，她一张口，“哇～”吐出了大口殷红鲜血。血迹染上胸前衣襟，直令人看得是惊心动魄。

    菩提禅空惊叫半声，下意识就想上前搀扶。但尚未举步，却又硬生生把脚步压下。眉宇之间，一片黯然。

    “哼。居然就只有这么一点的本事吗？亏得道爷还以为传说中的白娘子，究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失望，实在教人失望。”

    说话之人，乃是名童颜鹤发，外貌仙风道骨，身披绣有太极图案道袍的道士。他看着雪烟霞，不住地连连摇头，似乎当真很失望的样子。

    耳边听得这道士不住地冷嘲热讽，雪烟霞更是怒不可遏。她深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出手偷袭，江湖上不入流的下三滥小瘪三，才能干得出的勾当。想不到这里居然也有一名鼠窃狗盗之辈。哼，你们究竟把本族的祖地，当成是什么了？垃圾场么？”

    那道士冷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妖孽。可惜啊可惜。有道爷在此，任再怎么能说，今日也是来得去不得。乖乖束手就擒吧。否则的话，也只是多吃苦头罢了。”

    菩提禅空在旁边越听越不对。要知道，直至方才自己和雪烟霞双掌交击，彼此精神相互连结，唤回了前生记忆为止。就连菩提禅空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前生，就是白娘子传说当中的许仙。而前世为白娘子的雪烟霞，居然会回到这里来，那就更在意料之外了。

    可是怎么听这老道士所说，竟似他早已经知道了一切，专门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守株待兔，等雪烟霞自动送上门来的？

    菩提禅空再也忍不住，凝声问道：“太乙师兄，这究竟怎么回事。难道说，你早知道……”

    那道士轻拈长须，傲然道：“关于你的身份吗？这一点其实不是秘密。道、佛、儒三教宗主，都早已知道。只不过为了不要扰乱你的修行之心，所以才刻意隐瞒着你罢了。”

    菩提禅空一震，心中滋味，也不知到底是悲是喜。他定了定神，又道：“那……为什么又要派我过来镇守禁地？”

    那道士不以为然地道：“修行之人，岂能一味逃避过往？只有当过去不再成为纠缠你解脱的烦恼之后，才有机会得证大道。

    所以日前，杭州雷峰塔倒塌的消息传来之后，三教宗主便已经明白，了断一切的机会，终于要来了。为了帮你一把，三教宗主才匆匆下达法旨，让你赶来这边，亲手斩断过往情孽。这也是对你的一片权权爱护之心啊。”

    菩提禅空苦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贫僧明白了。喃无阿弥陀佛……”

    那道士叹道：“要真正忘情弃爱，臻至八风不动的境界，说来似乎容易。可当真行来，又何其艰难？

    菩提师弟，为兄知道你这个时候，心里肯定一片混乱。你能够挥慧剑斩情丝，不因为小情小爱就忘记了苍生大义，已经十分难能可贵啦。为兄自然也不能强迫你这个时候出手，去降魔伏妖。为了免得你难做，为兄就出手代劳了吧。”

    菩提禅空叹口气，更不言语。径自走到旁边，在地面处盘膝坐下，双掌合什么，垂眉低目，念起经来。

    连番变故，触目惊心，更兼峰回路转。喜怒哀乐四僧都看得目瞪口呆。显然，这样的发展，同样是他们意料不及的。言家小公子和孔雀两人，更是暗暗庆幸不已。

    多亏了程立出手搅局，他们夫妻（兄妹）俩人，这才得以避过一劫。否则的话，单凭他们两个，就想要上岛？怕不是脚尖刚刚沾上一点儿岛上泥土，都早已被岛上的三教高手给联手轰成废渣了！

    另一方面，那道士虽然口里极力贬低雪烟霞，但实际上他也明白，白娘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凭着自己一个人的本事，相信要败雪烟霞不难，要伤她更容易。但若然她要逃跑，那么多半也拦不住。而真武宫的宫主却有命令，务必生擒白娘子，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那道士更不犹豫，也是仰天一声长啸，在群山间响起。

    霎时间，又有两道身影，分别从湖心岛的岛上现身，两人更立刻施展轻功，快如飞鸟奔马般渡过湖水，顷刻以后，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先前那道士身边。行礼道：“大师兄，可把我们给憋坏了。怎么样，这就是白蛇？”

    那道士点头道：“不错，就是这妖孽。老二老三，咱们结阵，困住这妖孽。然后把它抓回去真武宫，从此作为本宫的护山神兽。快哉快哉，妙哉妙哉啊。”

    那两名道士相互对望一眼，各自点头。随即火速散开，赫然形成一个大三角形，把雪烟霞围在中间。其中一人率先抱拳道：“在下真武宫逍遥子。”

    另一人接口道：“真武宫紫霞子。”

    之前那道士则背负双手，傲然道：“我是太乙子。咱们三师兄弟，号称太岳三仙。妖孽啊妖孽，能有幸听到我们的名号，便知道自己即使败，也败得并不冤枉了。”

92：道流渊源

    三更之一

    儒、道、佛三教，千百年来，始终是天下正统，为世人所崇信。故此，虽然三教中人，极少涉及江湖争斗，但在江湖上的地位，却从来都是举足轻重，无人胆敢忽视。

    三教源远流长，天长日久，三教中人因为对教义的理解，又或者各种仪轨的不同，逐渐衍生出众多支派。初时，众支派彼此各不统属。经常有互相辩论争执之事。争执到激烈时，往往会演变为大规模的动武。

    一旦动武，则纵然三教中人超然物外，却也难免死伤。而一旦发生死伤，则各支派之间怨连祸结，为了相互报复，可谓再无宁日。

    那时候，还说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还谈什么超脱生死，自在逍遥？还讲什么证果成道？众人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能参什么佛，修什么真，行什么圣贤之道？所以那段日子，被后人视之为三教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幕。

    眼看长此以往，三教必将沦亡，以至于万劫不复。三教之中的有识之士，于是纷纷挺身而出，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向朝廷上奏，借助朝廷的权威来解决分歧。

    当时的皇帝审阅过这份奏折后，也对其十分重视。须知道三教无论在朝廷庙堂之上，抑或江湖草野中，都有极大影响力。三教若然生乱，天下必定也动荡不安。为天下计，确实有需要弥平这类纷争。

    为了想出一个能够解决这问题的主意，皇帝和朝廷内诸位重臣，商议了整整三日三夜。终于决定，以朝廷的名义册立三教源流，确定三教之主脉。其余宗派，皆为主脉的分支。教内若有纷争，便由主脉出面调解，尽量避免动武。

    此举大为有效。被册立的三教源流，得到朝廷支持，威信大增。出面调解纷争之际，争斗的双方顾忌到朝廷，往往便不敢做得太过分。即使动手，往往也只点到为止，轻易不会再闹出人命。如此一来，三教的骚乱总算逐渐得到平息，三教中人也由此得以从那无尽的怨孽牵缠中解脱出来，总算能够重回正轨了。

    当时被册立的佛门源流，就是龙华寺。儒门源流，则是白沙书院。至于道门源流，三百多年前被册立的，是周南山纯阳宫。后来道门遭遇一场浩劫。纯阳宫风流云散，彻底败落。而太岳山真武宫崛起，就此取代了纯阳宫，成为道门源流。

    当初的纯阳宫，号称天下道门正宗。创教真人名为神机子。自称师从传说中的纯阳真人吕洞宾，得传道法与无上神功。一时之间，横扫天下，全无敌手，被江湖公认为天下第一高手。

    神机子座下有七个徒弟，合称纯阳七真。这七真每人都自创一道支脉。纯阳宫风流云散之后，这七道支脉也分散到各地，继续传教。

    年深日久，支脉中又分出了新的支脉。偏偏其中一个支脉里，竟出了位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不世出的大宗师。这位大宗师正是太岳山真武宫的祖师，三峰真人。

    三峰真人修为高绝，也是一位天下无敌。甚至有不少人都认为，即使当年的纯阳宫创教真人神机子，也未必比得上三峰真人。真武宫由此大大兴盛起来，最终被朝廷册立，成为新的道门源流。

    真武宫成为道门源流之后，先前纯阳宫七大支脉，或者支脉的支脉，都有不少人投靠过来。三峰真人宽宏大量，一概都接纳了。

    那些支脉的支脉也罢了。但原来七大支脉的传人，虽然投靠了真武宫，其实内心深处，还是颇有些不服气的。

    打个比方的话。本来的纯阳宫，就像乡下的宗族，分为长房、二房、三房等。其中每一房又分为嫡子和庶子。而宗族之长的继承权，本来该属长房的嫡长子所有。即使长房已经没了，但也改由嫡次子继承。至不济也该是二房嫡子，或者三房嫡子才对。

    可是现在呢？按照辈分算，三峰真人绝对只是最末一房，庶子所生的庶子。这份家业，无论如何也不该由三峰真人继承的。偏偏三峰真人就继承了这份家业，被册封为道门源流，真武宫彻底取代了纯阳宫。这让其他嫡系支脉的人，如何能够信服？

    三峰真人横推一世，技压万古。更兼德高望重，天下无不敬仰。其余人等即使心里有意见，也不敢明着说出来。但三峰真人修为再高，终于也有离世的一天。其后继位的，乃是三峰真人的徒弟。虽然也颇有人望，却自然远远比不上三峰真人。于是其余那些支脉的人，就觉得机会来了。

    这些人里面，有些企图说服新掌门改宗，转为信仰自己所属的支脉。也有些去找新掌门的徒弟，从第三代下手。更有些想要直接动武，把新掌门拉下马，自己登位。总而言之，花样百出，闹出好大风波。

    新掌门无可奈何，终于下辣手镇压，杀了不少人。同时又拉拢了几个野心较小的支脉，赐予他们半独立的特殊地位，软硬兼施，好不容易才把这场风波压下去，彻底确定了本脉是真武宫唯一主干栋梁的地位。

    可是人心不死，从那之后，虽然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间中仍不时有支脉兴风作浪，企图取代主脉的地位。主脉烦不胜烦，往往就把这些支脉的人派出去外面办事。让他们到处奔波，也少点回来各种搞鬼。

    之前被程立所击杀的紫长老、赤长老、碧长老等三人，合称“随山三老”，属于真武宫的随山宗支脉。太乙子、紫霞子、逍遥子等“太岳三仙”，则属于真武宫的嵛山宗支脉。这两宗的实力都极强，在真武宫众支脉之中，能排名前五。

    至于太乙子本人，他更是真武宫十大长老之一。修为之高，已然到达天人合一境界。决不下于李焚舟或原无限等当世绝顶高手。紫霞子和逍遥子虽然稍逊，也足以和朱有泪、雷无咎等高手同列。

    此刻三仙联手，结阵围杀。雪烟霞只怕莫说要击败敌人，甚至就是逃跑，恐怕也都不可能了。

93：诛仙

    三更之二

    自古以来，在世人心目中，都是正邪不相容，道魔不两立。降魔诛妖，向来被视为修道人分内之事。而邪魔妖孽，亦从来死不足惜。

    然而，却很少会有人去深入思考一个问题。是否身为道者，便天然正确，可任意大杀四方？生而为妖，是否便背负原罪，绝对死不足惜？

    若然当真如此，那么在民间口口相传的故事当中，为何从来都是生为妖孽的白娘子，深受老百姓喜爱与维护。反而一心要降魔伏妖的法海，成为人皆厌恶之辈？

    假如这个问题，让太乙子来回答的话，那么显而易见，他的答案只有一句话：百姓愚昧！道即是道，魔即是魔。正就是正，邪就是邪！无规矩不成方圆。举凡质疑者，皆属天魔扰心，已入邪途。纵死，亦不足惜！

    一者满腔悲愤失落，急欲发泄。一者誓要降魔伏妖，以证大道。立场各异，无可调和。战，只属必然之事，根本无可消解，无从阻挡。

    情知以一敌三，形势对己绝对不利。然而“匹练飞踪”雪烟霞竟无丝毫惧色，反倒一声娇喝，率先揪起战幔。三千青丝应声绷得笔直，四面八方，暴起延伸。去势之疾，宛若万箭齐发，洞石穿金，无坚不摧！

    纵是修为再高，要在瞬间尽数遮挡白发来袭，也势必闹得手忙脚乱。三仙合击之势，定然就此被扰乱。雪烟霞自可乘机下手，各个击破。

    “掩眼花招，能有何用？妖魔，可笑！”

    未料到长笑声中，太岳三仙竟丝毫未有慌乱。只见三仙双臂起处，画圈为圆，成太极阴阳图，正是真武宫名震天下的“太极圈”，挪移卸劲，借力打力，精微玄妙，天下无双。

    霎时间，三千青丝受太极圈劲力牵引，竟不由自主地相互缠绕纠结起来，形成三股粗麻绳，被三仙各自牢牢握于掌中，再不肯放手。

    杀招未发先溃，被破解得彻彻底底。这还是小事。真正大事，在于三千青丝尽落于他人之手，一旦对方发劲拉扯，后果不堪设想。

    羞恼交集，雪烟霞厉声娇喝道：“臭杂毛，放手！”身影飞纵，扯着对方还未发劲拉扯青丝之际，主动抢先杀上，要重夺战场主动。

    电光石火之际，雪烟霞十指成钩，凌空抓打，正是太阴真经绝学太阴白骨爪！爪劲所及，竟成一个巨大的真气漩涡，反扯太岳三仙。

    太乙子根基深厚，尚且站得稳如泰山。但掌心微微一痛，却已经拿捏不住掌中青丝，被雪烟霞夺回。他登时微吃一惊，暗道：“太阴白骨爪至高境界太阴漩空？这妖孽修为好高！”

    咋舌未已，只见紫霞子与逍遥子二人修为稍差，赫然立足不住，身不由己就被扯得双足离地，主动投向雪烟霞。弹指刹那，一双索命勾魂的白骨爪，赫然狠狠抓向二人面门。

    紫霞子与逍遥子亦非庸手。弹指瞬间，两人不约而同，断声暴喝。举掌相应。紫霞子双掌合并，掌心处俨然呈现出一个“艮”形卦像。逍遥子则两掌交错，各自显现出半边“震”形卦象。正是真武宫三峰真人所创之“八卦掌”。

    “嘭～”

    电光一霎，掌爪交触，爆发出闷雷轰鸣。真气互冲，内力对撼，三人堪堪打成平手。雪烟霞但觉自己左手白骨爪撞上“艮”形卦象，就似撼上一座亘古不变的万丈高山，无论自己发劲再狠，对高山的影响，依旧微乎其微。而右手白骨爪和“震”形卦象对撼，更有强烈雷罡电殛反冲，俨然让自己半身酸麻。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者，蕴含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之威，精微奥妙之极。虽只是三峰真人年轻时候所创，相比后来的功法，显得还未尽完善。但放眼武林之中，这八卦掌已经是一等一的厉害武功，足以镇妖除魔了。

    但太阴白骨爪乃道门前辈“道尊”所创之功法。若论精妙，更在八卦掌之上。说及根基，雪烟霞也只会比太岳二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故此一刹错愕之后，雪烟霞立时凌厉反扑。双爪似暴风骤雨，抓打撕扯，狂攻猛打。招招动魄，式式惊心。

    在如此凌厉攻势之前，紫霞子逍遥子二人，纵然有心要拉开距离，重整阵列，却竟是不能办到。迫不得已，二人展开八卦掌，见招拆招，以快打快！

    顷刻间，三人盘旋纠缠，六条手臂快得仿佛凭空消失，不见影踪。唯有阵阵密集如金锣战鼓般的交击震响，连绵不绝地传出，震撼整座地下湖。

    掌爪交错，凶险异常。三人都似在万丈悬崖之上走钢丝，稍一疏忽，立刻就是摔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因此太乙子纵然心焦，却也无法再贸然插手相助两名师弟。他只好掐指捏诀，蓄势待发。一旦雪烟霞稍露颓势，又或者紫霞子逍遥子稍微摆脱纠缠，太乙子立刻就要出手，发动致命一击。

    旁观众人之中，菩提禅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只是默默念诵经文。但额角处不期然渗出的点点细密汗珠，却已经把他内心的关切，完全暴露无遗。

    喜怒哀乐四僧，则是圆睁双眼，死死盯着交手中的三人，面色忽喜忽忧。情绪已全被战局所牵引。还有言家小公子和孔雀，同样紧握双拳，掌心处早已湿漉漉地一片冷汗。显得紧张万分。

    程立则一边观战，一边微微点头。说实在话，太阴真经虽然被称为道门至高无上的神功。但程立却一直觉得，其威力其实也只是不过如此，算不上特别厉害。

    证据就是小青虽然也修炼了全篇完整的太阴真经，可是论真正实力，却仍算不上一流。即使和翟飞惊、黄磊、白仇非等高手相比，亦似仍差一线。更不要说和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等绝顶高手相比较了。

    可是现在，雪烟霞亲身演示太阴真经的绝技，程立在旁边观看，赫然发现同样是一招白骨爪，在雪烟霞手上使来，威力竟胜过了小青十倍！

    念头尚未转定，陡然，但听得雪烟霞厉声叱喝，出手速度陡然暴增逾倍，双手忽指忽掌，忽拳忽爪，腥风四溢，暴卷成旋，把紫霞子和逍遥子彻底包裹在旋风之内。

    太乙子面色剧变，脱口喝道：“太阴催魂？好个妖魔，休想逞凶！杀！”

    声犹未落，寒风呼啸，狂飙暴卷。地下洞窟之内，竟飘雪飞霜，带来了彻骨之寒。但见太乙子并指为剑，俨然凝聚成一股凌厉无匹的冰雪剑芒，随之人剑合一，冲着旋风中的雪烟霞破空疾刺！然而……

    “啊～啊～”

    剑芒未至，惨嚎已起，暴卷成旋的阴风，猛然由内而外爆破开来。两道身影浑身浴血，倒撞抛飞，正是紫霞子和逍遥子。

    太乙子在仓促间匆匆一瞥，却见二子身上伤痕累累，胸口凹陷，头颅变形，竟是分别连中了白骨爪、摧心掌、以及伏魔拳等三大杀着重击。纵然根基深厚，还不至于就此丧命。但筋骨寸碎，经脉重创。余生之中，恐怕连大小便都要躺在床上。彻彻底底，成了两个废人。

94：两败俱伤

    三更之三

    “师弟！”

    亲见两名师弟惨遭废功，太乙子登时双眼发红，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不能自抑。虽说道家修行，讲究太上忘情。但数十年同修之情，如何能够轻易抛却？

    激愤之下，太乙子俨然不顾一切，把毕生所苦修的正宗玄门真气，尽数灌注于剑指之中。冰雪剑芒陡然一亮，更显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鲜明，以石破天惊之势，破空疾刺！

    紫霞子与逍遥子二人，亦非庸手。正常情况下来说，以一敌二，雪烟霞虽然仍能取胜，却非得再耗费比现在多三倍的时间不可。如今能够速胜，一来因为雪烟霞满腔怨愤，急需发泄。二来更因为她不惜大耗元气，打出“太阴催魂”的杀招。

    众所周知，太阴真经之内，记载有九大绝技。只要能练成其中之一，亦已足以独步江湖。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原来太阴真经之内，还记载有九式杀着。每一式杀着，都融合了九大绝技的精华。威力之强，简直无可言喻。

    太阴催魂，就是其中一式杀着。要练成这一式，必须首先练成白骨爪、摧心掌、以及伏魔拳等三大绝技，然后融会贯通，把三大绝技的精奥之处，合并在一式之中施展。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诸佛。紫霞子和逍遥子两人，却如何能够抵挡？故此一击之下，当场便被打成废人。

    可是要施展太阴催魂，却也大耗真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雪烟霞正处于最为脆弱之时。突然间再遭遇太乙子的“雪花神剑”全力一击，危矣！

    若循正路，则既然力不能及，便当后退闪躲，先避其锋芒，再筹谋反击才对。然而伤心失望之下的雪烟霞，满腔悲愤，已然有了几分自暴自弃的心思。

    故此电光石火之际，雪烟霞非但不避，反倒娇喝一声，奋发残力。一双白骨爪左右合拢，猛地当空抓取。竟要来个空手入白刃！

    “噗～”

    轻声响过，雪烟霞的双爪，已经牢牢抓住了冰雪剑芒的剑刃部分。可是双方力量差距太大，以至于抓得住，接不下。冰雪剑芒的剑尖部分，赫然深深刺进了雪烟霞左侧胸膛，距离心脏的位置，仅仅只差三寸。半截染血的剑芒，更从雪烟霞后背处穿出，赫然把她这幅娇躯，彻底“挂”在剑上。

    剑芒入体，寒气随之四散，肆无忌惮，直接侵蚀雪烟霞的五脏六腑。一瞬间，雪烟霞眉宇之间，胸膛伤口附近，竟然都凝冰挂霜。让她乍看之下，更似一尊冰雪雕像，却绝不似有血有肉的真人。

    “雪花神剑”的厉害，普天之下，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太乙子了解得更加清楚了。他五官扭曲，面露狞笑，喝道：“妖孽，本想给一条生路走。没想到偏要自寻死路。好吧，道爷便成全！”更不分说，狂催真气。剑芒上透发的寒气，也益发厉害。不过眨眼工夫，雪烟霞的半个身子，竟然都已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雪烟霞本能地回过头来，向菩提禅空看了一眼。目光之中，满是浓浓的希冀。然而触目所及之处，菩提禅空始终盘膝坐地，双掌合什喃喃念经。仿佛连抬起头来，向雪烟霞再多看一眼的兴趣，也已经消失。

    心丧若死，哀莫大于心死！一瞬间，雪烟霞凄然苦笑，陡然一咬银牙，喝道：“臭杂毛，要杀姑奶奶，还没这资格！”

    声犹未落，三千青丝再度腾空狂舞。雪烟霞双手一松，竟主动放开冰雪剑芒，任由剑芒贯穿自己身体，乘机猛向前冲。双爪齐出，猛地抓住了太乙子的脑袋，更不分说，一头就撞过去。

    “咚～”

    脑袋砸脑袋，额角撼额角。两两相冲，各有损伤。就似火星撞地球一样，赫然把彼此也撞得鲜血迸流。这样拼命的打法，哪里还像什么武林高手，简直就像市井中的泼妇！i

    太乙子修了一辈子的道，练了几十年的武，却哪里见过这种，只有下三滥地痞流氓，才会使用的花招？霎时间，他又惊又恼又痛，感觉头晕眼花，金星乱冒。下意识脱口骂道：“疯婆子！放手！”

    雪烟霞嘶声长笑，非但不放手，反而更依样画葫芦，又是低头一撞。太乙子再度吃痛，忍不住厉声痛嚎，同样发起狠来，撤去剑芒，反手一掌，重重击在雪烟霞小腹之上。

    这一掌之力，非但能开碑裂石，甚至就是青铜巨鼎，也能一掌打成废铁。雪烟霞再狠，再不要命，终究已是强弩之末，哪能承受得起？

    她不由自主，“哇～”一口鲜血喷出。右手白骨爪却暴起反扑，一爪抓在太乙子面皮上，用力一撕，登时鲜血淋漓，几乎把太乙子的半边面皮都给撕了下来。

    太乙子本能地捧着自己受伤的脸，痛极惨叫。雪烟霞则身形犹如断线风筝，向后飞出七八步远，这才“咚～”沉重着地。竟是两败俱伤。

    真武宫宫主本有法谕，吩咐太乙子务必生擒雪烟霞。可是此刻，两名师弟身受重创，铁定要成为废人。太乙子自己伤势也是不轻。本来的鹤发童颜，神仙风姿，如今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狰狞可怖。

    怒气攻心，转为浓烈杀意。太乙子用力一顿足，咬牙切齿道：“如此凶横，果然妖孽。拼着违反掌教真人法旨，也留不得！杀！”

    不由分说，太乙子身形再动，纵身飞扑上前，又是一掌拍下，直取雪烟霞心脏要害！

    雪烟霞五脏犹如刀割，半身冰凉，筋骨酸软，全身上下无处不伤，哪里还能挡得住这夺命一掌？生死关头，她还是忍不住，又再向菩提禅空多看了一眼，却见菩提禅空仿佛已经化身为泥塑木偶，丝纹不动。

    雪烟霞凄然惨笑，闭起双眼，静待那最后一刻的到来。可是……

    “～”

    前所未有的怪异声音，在雪烟霞耳畔响起。接踵而至的，竟是凄厉惨叫。雪烟霞愕然睁开双目，惊见太乙子捧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正向后踉跄倒退。

    不，说错了。哪里还有什么“一只”手掌？太乙子这只右掌，根本只剩下手腕至掌心的短短半截。至于另外半截，早已不翼而飞。伤口处白骨森森，直教人乍看之下，便是毛骨悚然。

95：有朋自远方来

    一声枪响，惊破十方。在场众人，包括菩提禅空在内，纷纷愕然抬头，回眸注视着开枪的人。众目睽睽之下，程立面无表情，提起麦林左轮，冲着枪口轻轻一吹，把硝烟吹散。

    菩提禅空忍不住道：“施主，你这是？”

    程立反问道：“我不管你是阿宣，是许仙，还是菩提禅空。我只问你一句话。她，是不是你的女人？”

    菩提禅空眉间浮现出丝丝痛苦挣扎的神情，终于苦笑道：“施主不要再和贫僧开玩笑了。出家之人，首要戒绝女色。哪里还有什么女人？”

    程立喝道：“放屁！出家人即使要戒绝女色，难道连恩情都要戒掉吗？八百年来，三世轮回。你究竟欠了她多少，你自己心知肚明。现在有人要杀她，你居然也可以无动于衷的？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不，应该说，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菩提禅空面带羞惭，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太乙子则已经替自己点穴止血，猛然回首，咬牙切齿道：“邪魔妖孽，满嘴歪理。妄想动摇我们修行人的道心？你好狠毒！今天道爷即使拼着不要这条老命，也非得诛灭了你这妖孽不可！”

    程立森然道：“你说谁是妖孽，谁就是妖孽？你要诛谁，谁就该死？请问您老究竟是哪位啊？老天爷吗？呵，可笑。”

    太乙子是真武宫的长老，地位高高在上。所以他向来只会受人奉承巴结，几时听过这种冷嘲热讽的说话了？

    霎时间，太乙子又痛又怒，双眼喷火，三尸神乍乍乱跳。厉声大喝道：“道爷和你拼了！”左手剑指高举过顶，不顾一切豁尽所有，疯狂运转起毕生辛苦修为的真气，尽数灌注入剑指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口巨大的冰雪之剑，凭空耸立。凛冽寒风从剑锋之上呼啸透发，赫然让整座洞窟都受到严重影响。地下湖的湖水首当其冲，竟被迅速冻结。厚重冰盖从湖岸处开始，迅速向湖心方向蔓延。不过眨眼工夫，竟然把大半边湖面，都彻底凝结。

    真武宫绝学，雪花神剑的最后一式八方风雪！

    太乙子本身已经受伤不轻。再来这么拼命，先别说杀不杀得了人的问题，问题在于这一招过后，他自己恐怕也要油尽灯枯，当场毙命了。所以霎时间，菩提禅空禁不住大惊失色，叫道：“太乙师兄，住手！施主，你也千万别冲动！”更不敢耽搁，挺身跃起，身形一动，早已挡在程立和太乙子两人之间，以自身为盾。

    雪烟霞勉力从地上坐起，放声大笑道：“好个慈悲为怀的菩提大师，好个重情重义的大和尚啊。得你庇护，天下苍生当真福气不浅。哈哈，哈哈哈～～”笑声遍传四壁，可是其中又哪里有半分欢悦之意了？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就在战火即将再度燃点，把在场众人也狠狠卷入烘炉当中之际，一道柔和吟诵之声，陡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在场众人，都下意识循声回首，向吟诵声传来处看过去。却见地下湖所在洞窟的另一边，有道人影缓步走出。

    只见此人身穿一袭玄墨衣衫，头戴儒冠，身后背负着一杆判官笔。嘴角含笑，神态一派轻松。看他的模样，完全不似走进战场，反倒像是郊游踏青。不期然之间，竟令人也感觉如沐春风。纵然还未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却已经令战场之上的气氛，为之大大缓和。

    太乙子和菩提禅空两人，乍见这玄衣人，都同时为之一喜。太乙子急不及待叫道：“判春秋，快来帮我，一切杀了这几个妖孽！”菩提禅空则连忙：“御命丹心，千万别动手。都是误会，全部是误会！”

    那玄衣人分别向太乙子和菩提禅空微微点头。踏着轻快步伐，来到近前。驻足之后，先是向程立一笑，随即抱拳行礼，道：“区区在下，御命丹心判春秋，来自白沙书院。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白沙书院？果然儒门的人，也都插手了这件事。”

    程立微微点头。记得之前孔雀讲过，湖心岛上，分别有和尚道士以及书生在驻守。道门是之前的紫长老、赤长老、碧长老等三人。佛门就是喜怒哀乐四僧。至于儒门的人，则并未现过身。

    至于菩提禅空和太乙子这些人，看来都是杭州雷峰塔倒下之后，龙华寺和真武宫收到消息，知道琉璃宝藏所在的洞天福地快要暴露，单凭现在的人手，绝对守不住，所以才紧急调派过来的。

    既然佛门道门都有所行动，同样身为三教之一的儒门，自然也不能落于人后。眼下这名自称为御命丹心判春秋的玄衣人，看来正是儒门源流白沙书院，所派出来的高手。

    程立心里念头转过，随即向对方微微一颌首，道：“辽东，自在山庄，程立。”

    判春秋恍然道：“哦，原来阁下就是黑煞神君。久仰久仰。”

    程立道：“爽快些。你要打，就动手。”

    判春秋摇摇头，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何必轻易就打生打死呢。有朋自远方来，应该不亦乐乎啊。”

    太乙子气急败坏，喝道：“判春秋，你这个酸书生！到了这时候，还来之乎者也？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紫霞子和逍遥子已经被那妖孽残害得变成废人了。还有我这只手，也是拜那该死的黑煞魔头所赐。你居然还有朋自远方来？谁是你的朋啊？！”

    站在旁边的喜僧，也接口道：“春秋师叔，你看那边那名女子，她就是传说中的白蛇妖。还有那边的女子和小孩，也都和蛇妖是同族。黑煞魔头庇护妖孽，分明蛇鼠一窝，狼狈为奸。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怎么还说什么有朋自远方来？”

    判春秋轻轻摆手，笑道：“你们别急，都别急。知不知道我刚才出去散步的时候，都遇上了什么人？”

    太乙子皱眉道：“遇上了什么人？哼，这里是地底石洞，又不是通衢大邑。你能够遇得上谁了？”

    判春秋微微一笑，道：“太乙师兄，你这可猜错了。事实上，我还真遇上了人。而且，还是很熟的老朋友呢。”

    这下子，就连菩提禅空也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他问道：“御命丹心，你究竟遇上了谁？不用卖关子了，赶快说吧。”

    判春秋笑道：“其实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而且刚好，这个人一定可以帮上我们的忙，解决掉眼下这里的问题。”

    顿了顿，他提气扬声，呼唤道：“柔大档头，请出来吧。”

    话声才落，立刻便有两道人影，也从刚才判春秋所现身的地方走出。乍见这二人，程立登时喜出望外，脱口叫道：“小青！柔姑娘！”

96：不亦乐乎

    现身者并非他人，赫然就是小青和菩萨蛮。久别重逢（其实也不算很久。满打满算，还不满两天），终于再见。程立立刻就想迎想去。

    但还没等他举步，小青已经失声叫道：“姐姐！”放步飞奔，一下子冲到雪烟霞身边，舒臂紧紧搂住她，泪流满面地呼道：“姐姐，我是小青啊。还认得我吗？”

    “小青？你是小青？可是你的样子，怎么……”

    刹那间，雪烟霞面似乎十分惊讶。可紧接着，天生的同族气息，却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个千真万确，就是小青。

    相隔数百载之后再见故人，雪烟霞也禁不住为之悲喜交集。她展开双臂，反过来紧紧搂住小青，再也不放。霎时间，两姐妹相依相偎，同时放声大哭起来。

    看见她们这样子，程立也不好过去打扰。恰好这时候菩萨蛮也走了过来，程立当即迎上，道：“柔姑娘，们平安无事，那就太好了。”

    菩萨蛮嫣然一笑，道：“程少你也没事，那更好。唉～之前看见你被那头怪物一口吞下去，我都不知道多么担心。”

    程立摇头道：“惭愧。”顿了顿，又问道：“这段时间里，们都在哪里？”

    菩萨蛮道：“当时小青昏迷不醒，你又被那水底的怪物吞了。我也没办法，唯有带着小青先逃开去。反正这里有千洞万窟，只要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也不怕被追兵赶上。就这么过了一天一夜。小青终于醒了。我们正想找路出去，却忽然就遇上了春秋先生。”

    程立回过头，向判春秋看了一眼，问道：“他究竟是谁？你们好像很熟？”

    菩萨蛮道：“不算特别熟。但见面的次数也不少。白沙书院当中，有十位经学博士，在儒门经典上的造诣特别深厚。春秋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几年前天子还未亲政的时候，曾经请春秋先生入宫，给天子授课，讲解《孟子》。当时我跟着世叔，也参加过几次皇宫里的经筵。故此和春秋先生亦算是旧相识吧。”

    程立这才恍然。他知道，虽说世人总把佛、道、儒三教并称。但事实上，儒门的影响力，更要胜过佛道两家。只因为自从当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历朝历代，皆以儒家之术治理天下。武将不论。单说文官的话，几乎都可以算是儒门弟子。

    当然，这种专门研究经术的儒门，和江湖上所指称的儒门，以及由天子册封的儒门源流，并不完全是一回事。但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儒字。彼此间仍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至于说白沙书院，它历史源远流长，曾经培养出许多治国英才。前朝不说。单说当今朝廷，便至少有四成以上的官员，都出身于白沙书院，至少也是在白沙书院听过课。所以白沙书院被册封为儒门之宗，实在理所当然，实至名归之极。

    这种情况下，在经筵上给天子讲学，传授儒家经典这种大好事，当然也少不了白沙书院的份。另一方面，诸葛太傅是当朝太傅。太傅这个官职，本身就是帝王之师。故此安排老师给天子上课，本来便属于太傅的份内事。则菩萨蛮跟着诸葛太傅，和判春秋见面，也属于理所当然之事了。

    “判春秋，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边厢，太乙子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问道：“那名身穿青色衣服的女子，分明也是妖孽！你不下手杀了她，也罢了。居然还把她带回来？简直气死我了！”

    判春秋笑道：“太乙师兄，不要这么轻易就动气啊。你身上还有伤呢。来，消消气。你看那边那位姑娘，很眼熟对吧？她就是诸葛太傅四大弟子之中，排行第二的‘柔荑’啊。”

    太乙子冷哼一声。道：“是四大档头之一的柔荑，那又怎么样？”

    判春秋道：“诸葛太傅是什么人，太乙师兄你难道还不知道，还信不过？柔大档头是诸葛太傅的徒弟。她一再向我保证，小青姑娘并不邪恶，更不是那种害人的妖孽。多多少少，我也得给些面子嘛。”

    顿了顿，判春秋又低声劝说道：“不久之前，我刚刚收到消息。天子听过了杭州雷峰塔倒塌的消息之后，曾经下达命令，要把白娘子带回去给他的。

    太乙师兄啊，你要是执意在这里杀了白娘子，那么将来回去白玉京，又该怎么向天子交代了？到时候，也不用天子表态。恐怕真武宫为了避免惹上是非，都会主动断尾求生，把你交出去啊。大好前程毁于一旦。那么你说，值得吗？”

    听了这几句话，哪怕是本来满腔愤恨，只想要报仇的太乙子，也禁不住犹豫起来。判春秋乘机又劝说道：“要是那种残害人命的妖魔，当然诛除了也不足惜。但白娘子和小青嘛，我们都知道的。她们心地善良，岂是一般妖魔所能相比？太乙师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给天子一个面子，暂且放过她们吧。”

    菩提禅空听得面露喜色，连连点头道：“不错，春秋师兄说得再对没有了。太乙师兄，就请高抬贵手吧。”

    太乙子权衡再三，终于重重一跺脚，咬牙切齿道：“好吧。那就让他们赶快滚。无论如何，湖心岛绝不能让她们踏上半步。若有违背，就连天子的面子，也别怪我们顾不上了。”

    菩提禅空大喜，赶紧道：“不会不会，他们当然都是知道分寸的人。太乙师兄，我这里有枚天王补心丹，你伤势不轻，赶紧先服下吧。”说话之间，就从怀里取出个小小瓷瓶，倒出枚清香扑鼻的朱红色丹药。

    太乙子知道，这天王补心丹是龙华寺秘传的丹药，对于治疗内外伤势，都有奇效。自己伤势着实不轻，正好需要。当下更不推辞，接过丹药，一言不发，转身施展轻功，蹬萍踏水，赫然回去湖心岛上坐下，再也不出来了。

    小青和雪烟霞两姐妹，这才真叫做久别重逢。此刻，她们的心思已经全放在彼此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打打杀杀？太乙子主动离开，那是正中下怀。

    虽然看模样，菩提禅空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一样，但雪烟霞对他已经极度失望，极度厌恶。当下更二话不说，拭去泪水，拉上小青就走。程立和柔荑自然也随之跟上。

    言家小公子和孔雀相互对看之下，都显然对这么个结局，大大感到失望。但也没奈何，唯有赶紧追随程立等人离开。身后处，却又传来了判春秋曼声吟诵的送别之辞。

    “寒更承夜永，凉夕向秋澄。离心何以赠，自有玉壶冰。”

97：重见天日

    “轰隆～”

    暗黑战体站定脚步，猛然挥动拳头。高重力加持，再加上超高密度的暗物质装甲，两大因素同时作用之下，他这一拳的力量，几乎高达上百吨左右。

    无招无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暴力。但世上几乎没有任何物体，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一拳。哪怕是再坚固的石壁，也同样不能。所以这一拳下来，石壁登时“哗啦啦～”彻底垮塌。大量土石应声落下，揪起了大片浓厚烟尘。

    烟尘还未完全散去之后，一缕明媚阳光，已然迫不及待地，从石壁之外投射进来，率先落在暗黑战体身上。

    阳光所照耀之处，暗黑战体迅速收缩，还原为一团小小黑球，被程立随手收起。他挥臂拨开残存的烟雾，迈步走出。穿过被自己轰破的石壁，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全身上下都沐浴在残阳阳光当中。一阵微风吹过，当中更夹杂着清新的草木香气。程立只感觉身心都豁然开朗，有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感。

    在程立身后，小青搀扶着雪烟霞，也跟着一起走出。紧接着，就是言家小公子和孔雀。最后则是“柔荑”菩萨蛮。众人鱼贯走出，一时之间，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深深呼吸。

    地下洞窟再怎么广大，空间终究是有限的。相比起地面的世界，还是显得太过狭窄了。置身于地下，短时间内还没有问题。但时间一长，始终很难避免得了一种憋闷感，所以此刻回到地面上，众人都感觉大为舒畅。

    菩萨蛮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笑道：“小青妹子，让带路，可真是带了条好路啊。要不是有程少在，恐怕咱们就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了。”

    小青有些尴尬。道：“我也不认识这附近的地形啊。都是让蛇儿带路的。谁知道那条蛇会那么笨，让它帮忙找到一条可以最快回到地面上的路，它居然找到了一条石缝。除去它自己以外，根本没人能走得了的。”

    顿了顿，小青又笑嘻嘻道：“不过不怕，我们有小哥哥在这里嘛。只要有他在，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我就知道。”

    雪烟霞看着小青这模样，禁不住嘿声冷哼，似乎想要说话。但话还未到嘴边，陡然一阵气促，随即牵动伤势，禁不住连声咳嗽起来。

    小青连忙回首过来，搂住雪烟霞，在她背上轻拍。关切地问道：“姐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雪烟霞咳嗽了几声，轻轻喘着气，弱弱地道：“没什么，死不了的。”

    程立走过来，道：“雪姑娘身体不要紧吧？我这里有药，应该还有点用的。”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拿出个药匣子打开，登时清香扑鼻。正是之前李焚舟所赠送的，根据无极仙丹药方所改进的“小无极丹”。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无极仙丹，但这小无极丹也是一种难得的灵药。却没想到，雪烟霞只是随意向药匣瞥了一眼，便摇头道：“好意心领。不过用不着，收回去吧。”

    小青讶异道：“怎么会用不着呢？姐姐，这个药可是……”

    “我说用不着，就是用不着。没听懂吗？”

    毫无预兆，雪烟霞面色陡然一变，厉声呵斥。小青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松手退开两步，反而靠到了程立身边。小心翼翼地道：“姐姐，……别生气。身上还有伤呢。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雪烟霞也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动了。放软了口气，道：“找个地方休息也好。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比较好的吗？”

    孔雀连忙接口道：“有的。这附近没多远就是一处山谷。山谷里面有间木屋，正好让娘娘休息。”

    雪烟霞点点头，道：“那就带路吧。”

    孔雀大喜。迅速和言家小公子相互打了个眼色。随即毕恭毕敬道：“好的。那么娘娘，请随我来。”和言家小公子一起，当先在前面带路。

    小青也向程立打个眼色，流露出“抱歉”的神情，扶起雪烟霞，从后跟随。程立则耸了耸肩膀，把药匣收起，和菩萨蛮一起走在最后。

    菩萨蛮安慰道：“程少，白娘子刚刚遭遇到那样的事，心情不好，也是必然之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程立摇头道：“放心，当然不会。她是小青的姐姐，无论如何，我总会让她几分的。”。

    菩萨蛮微微一笑，道：“程少果然很细心呢。小青能遇上你，当真是她的福气。”

    顿了顿，菩萨蛮又道：“程少，那言家小公子和孔雀姑娘，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程立道：“说来话长。其实这位言家小公子，真正的身份，正是永州排教教主。”

    菩萨蛮大吃一惊，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程少，你给我详细说说看？”

    程立点点头。于是从自己被鼍龙吞掉之后说起。再说到永州城天降雷雨，乌云中显现白蛇异像。然后白蛇坠落城外山岭。自己和李焚舟一起前往追寻。

    之后，程立又说到和朱有泪及沧海月明楼的高手，和原无限及其座下弟子**青龙，和祝顺水及黑水道诸将等等连番大战。到头来，却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排教教主所安排的阴谋陷阱，为的就是请君入瓮，然后他们在渔人得利。到最后阴谋揭破，计划破产，排教教主和孔雀不得不迅速逃亡……

    虽然，程立已经把这段经过尽量简约地说出了。但由于事情太复杂，所以最终，还是说了整整一炷香左右，方才说完。

    菩萨蛮听罢，不觉长舒一口气，道：“原来如此。这样说来，当时情况可凶险得很啊。要不是有程少你在，单凭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那一帮莽夫，恐怕上当受骗了也不自知。那么排教教主的计策，多半就当真成功了。”

    程立道：“那也未必。李大哥他们，也是在江湖上打滚了一辈子的。假如他们真有这么容易便受骗上当，那么他们也早就死了吧，哪里还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菩萨蛮微微一笑，不再对此进行争论。她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前面的言家小公子和孔雀。凝声道：“我办案办了那么多年，也见过不少心思歹毒之辈。这排教教主在其中，至少也能排名三甲之列，要不是体质特殊，弱点太明显的话，那就实在太可怕了。”

    程立道：“放心。现在他这个模样，翻不了天的。”

    菩萨蛮凝声道：“现在他还是小孩子状态，自然不行。但程少你说过，他会在青年和老年的几种状态之中来回切换。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程立刻意压低声音，问道：“柔姑娘，你是觉得，他还会有什么鬼主意？”

    菩萨蛮也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可是我总觉得，排教这位教主，不会那么简单就放弃自主，甘心情愿地归顺白娘子的。所以……一切小心为上。”

    周五三更完毕

98：琉璃兵解

    周六三更之一

    以树为屏的山谷之内，一切平静，依然如离开之时一样。

    雪烟霞身上伤势不轻。她又不愿意接受程立的好意，服用小无极丹疗伤。那就只能靠运功疗养了。

    众人当中，唯有小青所学，与雪烟霞同出一路，可以从旁帮助，起到不错的辅助作用。故此小青便扶着雪烟霞一起，进入木屋之内疗伤。

    程立和菩萨蛮一起，就地坐下休息。言家小公子则和孔雀两个合力动手。过不多久，便又煮了一大锅美味的杂粮粥。以备众人食用。看他们干活时候那勤勤勉勉的模样，简直就是以雪烟霞的奴仆或下人以自居。完全看不出来，就在不久之前，言家小公子还是号令群雄，一呼百应，生杀予夺，说一不二的排教教主。

    这样的转变，初看之下，似乎还没有什么。但假如仔细深思的话，便能察觉得到其中的可怕之处。正因为明白这种可怕，所以从头至尾，菩萨蛮也虎视眈眈，凝神监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的行为稍有逾越之处，便立刻要出手阻止。

    可惜，事实让菩萨蛮略觉失望了。因为孔雀和言家小公子两人，从头到尾，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老实得几乎不能再老实了。

    木屋之内，小青透过墙壁木板之间的空隙，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回过头来，笑道：“柔姐姐真是太小心了。我就说嘛，孔雀姑娘他们两个，和我们都是同族，决不会坑害咱们的。”

    “对于这种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盘膝而坐的雪烟霞，已经结束了运功。她长舒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道：“当年和道尊的那场大战之后，蛇族只剩下你我二人。除此之外，便再没有第三人了。但我刚才仔细探查过，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波动虽然微弱，却货真价实，就是我们一族的没有错。哼，这其中必定有些蹊跷。”

    小青耸耸肩，道：“当年咱们同族那么多，作风又是那样……豪放。要说其中有人和人类的男子或女子私通，并且生下孩儿，我是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啦。”

    雪烟霞冷冷道：“要说这样的混血儿，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他们和普通人类一样，都有生老病死。决不可能像咱们一样，能够活上几百岁。至于说身体忽大忽小，一阵子是小孩模样，再过一阵又变回成年人姿态，更属从未听闻的异事。”

    小青一怔，道：“姐姐的意思，是说这两人有古怪？”

    雪烟霞道：“知人口面不知心。以往我就是太过容易相信别人了，所以最终才会自吃苦果。吃一亏长一智，要是今后我还不懂得吸取这个教训的话，恐怕将要死无葬身之地。”

    小青吓了一跳，过来搂着雪烟霞，道：“姐姐，刚刚脱困，可千万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还要一起相伴，继续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呢。”

    雪烟霞笑着伸出指头，在小青额头上一点。道：“这妮子，就知道说好听的话来哄人。今后还是咱们姐妹俩一起相伴？这话恐怕有点口不对心了吧？可别以为姐姐看不见哦。对那个程立，态度可是不一般呢。”

    小青“噗哧～”一笑，搂住雪烟霞，道：“姐姐果然慧眼如炬。不错，我对程立，是挺不一般的。因为他就不是一般人啊。别的不说，就说刚才吧。姐姐受伤危险了的时候，就只有他敢站出来，一身面对三教之人。单单这份胆气，别人如何可比？”

    雪烟霞想起刚才之事，心中禁不住一痛。叹道：“那也说得是。相比起某些明明有能力，却硬是不敢站出来的人，总要强得多了。只不过……”

    雪烟霞面色转厉，缓缓道：“还是刚才那句，知人口面不知心。小青，怎么保证那个程立，之所以当时肯站出来，就不是别有所图呢？”

    小青愕然道：“姐姐，什么别有所图啊？”

    雪烟霞缓缓道：“琉璃宝藏！”

    小青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姐姐，琉璃宝刀在哪里？”

    雪烟霞道：“在我这里。”

    话声才落，雪烟霞浑身上下，陡然透发出如翡翠般的幽幽碧光。紧接着，光芒汇集，尽数凝聚在她右手掌心之中。雪烟霞轻声一喝，碧光从掌心处射出，登时由虚变实，凝聚成一口由子刀、母刀、以及晶珠等三部分组成的完整琉璃宝刀。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小青禁不住又是大吃一惊。道：“姐姐，居然已经把琉璃宝刀兵解，人刀合一？好厉害啊。”

    功行深厚的修行人，能够把神兵利器收纳于体内，化作守护元神。人兵合一，威力无匹，等同于瞬间暴增数十年修为。相比起无极仙丹，效果还要更加强大。

    不过，这也只是古老相传的传说而已。现实当中，即使以小青的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忽然间却发现，原来雪烟霞已经真真切切，把琉璃宝刀收纳入体化为守护元神。则如何教小青不为之又惊又喜？

    可是正在喜悦之际，忽然间，小青却又忽然发现，取出琉璃宝刀的雪烟霞，面色陡然变得一片苍白，身体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要倒下的样子。各处肌肤之上，更不断渗出缕缕青烟。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汽化，烟消云散。

    小青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抓住雪烟霞的手，焦声道：“姐姐？怎么样了姐姐？可别吓唬我呀。”触手之处，只觉雪烟霞的手一片冰凉，而且松松散散的，毫无实在感觉。就像是用一撮冰雪，随意捏成了手掌的形状。只要用力稍大，这只手就会崩溃了一样。

    雪烟霞苦笑一下，缓缓道：“雷峰塔下，被镇压了整整三百年。我这具肉身，其实早已腐朽败坏，再无丝毫生机可言。现在能够继续维持下去，那是全靠了琉璃宝刀的力量支持。宝刀一旦离体，顶多半个时辰之内，我就要彻底消散，永远也活不过来了。”

99：前车之鉴

    周六三更之二

    “什么？竟然如此！”

    小青又是大吃一惊。她眼角含泪，着急地连连催促道：“那么姐姐，赶快把琉璃宝刀收回去啊。千万别再放出来了。”

    雪烟霞点点头，五指一握。琉璃宝刀当即由实化虚，重新变成一道碧绿光芒，被雪烟霞再度收纳入体。

    宝刀入体，雪烟霞登时精神一振，面色随即便恢复了红润，肌肤上也不再渗出青烟。她叹了口气，苦笑道：“小青，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刚才那个程立送药给我吃，我坚决不要？就因为对于我现在的这副身体来说。无论什么灵丹妙药，都根本发挥不出效力。哪怕吃得再多，也不过是浪费而已。”

    小青还以为雪烟霞从雷峰塔下脱困之后，从此便能恢复自由之身，继续逍遥自在了。可万万没想到，原来雪烟霞现在的情况，竟然如此糟糕。说句难听话，她和死人相比，简直就只是多了一口气而已。

    小青急得活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连跺脚。道：“姐姐，那可怎么办啊？是不是今后就只能一直带着琉璃宝刀这样活下去了？”

    雪烟霞冷冷一笑，缓缓道：“哪有这么好的事？琉璃宝刀虽然神妙，但这样日夜不停地支撑我的身体，消耗也十分巨大。假如得不到补充的话，那么据我估计，最多再过半个月左右，琉璃宝刀便无以为继。而我，也要真真正正，烟消云散了。”

    噩耗传来，小青如遭五雷轰顶，登时整个人都呆住了。直过去好半晌，她才终于反应过来。用力一咬牙，道：“肯定……肯定还有办法挽回的。姐姐，是不是？快说，是什么办法？不管再怎么艰难，我都一定会帮治好身体。”

    雪烟霞叹道：“办法当然有。那就是打开洞天福地，回去我们一族世代所居住的祖地。在祖地之内，不但能够给琉璃宝刀进行补充。而且我这具肉身，也可以重新恢复生机。只不过……唉～”

    小青颌首道：“我明白了。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就在于驻守在地下湖湖心岛的那些三教中人身上。只要没有这些人阻挠，我们要进入洞天福地之内，根本轻而易举。”

    雪烟霞叹道：“可惜，他们就是在这里。佛道儒三教，势力遍及天下，影响力根深蒂固，底蕴更是深厚无比。其他不说。单单那个菩提禅空……”

    提及这个名字，雪烟霞下意识地一顿，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极明显的痛苦之色。显而易见，在她内心最深处，还是不能彻底忘怀这个，和自己相互纠葛了三世的人。 但这样的一道坎，却只能靠雪烟霞自己渡过。别人是无法帮忙的。故此小青虽然看得心痛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直了好半晌，雪烟霞方才缓过来。重新冷冷道：“上一世，许仙被那法海贼秃诓进了佛门。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搞的。这一世的菩提禅空，竟成了位佛门的绝顶高手。我与他若彼此手下也不容情，各出全力生死相搏的话，多半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再加上另外几个和尚，还有儒门的那个判春秋。即使道门再没有其他高手来援也罢。单凭我们姐妹两人，要把这些三教中人尽数击败，几乎是不可能的。”

    小青咬牙道：“我去找阿立帮忙。他一定肯的。而且，要击败三教高手，也只得他有那个能力。”

    雪烟霞问道：“找他帮忙，要怎么说？”

    小青略一犹豫，道：“就实话实说，不可以吗？”

    雪烟霞冷笑道：“可以，当然可以了。只不过是把姐姐这条命，交到那个程立手上而已。”

    这两句说话，语气可就太重了。小青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姐姐，别生气啊。其实，阿立当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就什么都清楚啦。”

    雪烟霞冷冷道：“很好的人？嗯，三百年前，我也是这么看许仙的。可惜到最后，这个很好的人，终于也背叛了我。小青，姐姐不是反对找男人。只是劝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就把心窝子掏出来送出去。姐姐现在这个下场，就是的前车之鉴。”

    小青满心不服气，有意要替程立分辨。但又害怕会惹得姐姐更生气，以至于伤了身子。故而一时之间，她只是低下头，什么都没再说。

    雪烟霞心里一软 ，放缓了口气，叹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遭的话，别人说得再多，也是听不进去的。当年……我自己可不就是这样么？小青，这毕竟是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就得了。但答应姐姐，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先想想姐姐现在这个下场，好么？”

    小青弱弱地答应了：“是，姐姐我知道的。那么……打开祖地的事，究竟该怎么办？”

    雪烟霞摇头道：“暂时，我也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总而言之，先等我把伤势养好再说。现在我这样子，要是三教中人不顾廉耻，直接攻杀过来，我可连逃都没办法逃了。”

    小青点点头，无奈地道：“那也只好先这样了。”

    雪烟霞又轻轻叹口气，忽然道：“小青，那支翡翠珠钗呢？怎么没见戴啊？”

    小青一怔，面色又红了红，吃吃道：“其……其实……我把它送人了。”

    雪烟霞是过来人，骤见小青这模样，哪里还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没好气地道：“是送给了那个程立，对不对？好啊你个丫头，居然懂得学人家私定终身，交换定情信物了都。”

    小青面色更红了。一时之间，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着，哪里还说得出什么话？

    雪烟霞向小青伸出一只手，没好气地道：“拿出来，让我看看。”

    小青愣了愣，问道：“姐姐，要看什么啊？”

    雪烟霞板着脸道：“你们不是私定终身，相互交换定情信物了吗？那么他都给了什么，拿出来看看啊。那根翡翠珠钗，可不是普通首饰那么简单。这个也清楚的。那个姓程的小白脸，总不能用些破铜烂铁，就换了我们的宝贝去吧？”

    小青连忙配笑道：“不会的不会的。阿立对我可好了。他给了我这个呢。”

    说话之间，小青探手入怀，把一支黑得发亮的“ppk手枪”拿出来，交到雪烟霞手里。

    雪烟霞皱起眉头，左右端详，又握着手枪掂了掂，始终不得要领。纳闷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青笑道：“这叫火铳。算是暗器的一种吧。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构造这么精巧的暗器。说句巧夺天工，丝毫也不夸张呢。”

100：别有他用

    周六三更之三

    “火铳？暗器？嗯……这样说的话，好像还真有点印象。”

    雪烟霞回想了半晌，终于迟迟疑疑地点了点头。她记起来了。之前自己和真武宫的三师兄弟火拼，以一敌三。虽然拼着两败俱伤，击败了紫霞子和逍遥子，却终于不敌太乙子。

    眼看就要毙命于太乙子掌下时，正是程立出手救下了自己。当时，似乎程立手里拿的武器，就是这样“火铳”吧？虽说形状略有不同，但终究也大同小异。程立拿着那火铳，一击就把太乙子的手掌轰掉了半只，威力也算极不错的了。不过……

    雪烟霞摇摇头，把手枪还给小青，道：“好吧。这件东西也算新鲜。虽然还比不上我们的翡翠珠钗，但勉强过得去吧。小青，那把它收好了。”

    小青答应一声，喜滋滋地把手枪收回。雪烟霞又道：“那根翡翠珠钗，除去本身价值之外，另外还有一样非常特别的用途。以前我一直不想动用，但现在……没办法了。小青，待会儿出去之后，就和姓程的说，珠钗我有用处，让他暂时先拿回来。我用过之后，就会还给他的。”

    小青奇道：“那根翡翠珠钗，还有其他用处？是什么用处？我怎么都不知道的？”

    雪烟霞叹道：“当年道尊和我们师父那一战，实在来得太突然了。当时还年轻，所以很多事，师父都只告诉了我，要等你长大之后，再转告知道。唉～没想到，这么一等，就是几百年过去了。”

    小青恍然道：“原来如此。那可以啊。只要我一说，阿立肯定马上就会把珠钗还给我的。不过姐姐，现在别多说话了。我先替疗伤吧。”

    雪烟霞颌首道：“好。那么辛苦了，小青。”

    小青嫣然一笑，随即盘膝坐下，和雪烟霞面对面。两人各出一手，掌心相对，紧紧抵住。然后一起运转太阴真经当中的“疗伤篇”法门。同时运转真气，依法而行。

    太阴真经号称道门镇教玄功，可谓神妙绝伦。但一般人修炼这门玄功，却极难能够修炼到绝顶境界。甚至也无法修炼全本，往往只能摘取其中一二片段而修炼。

    那些修炼者往往以为，这是自己天赋不够好，无法领会神功奥秘所致。但事实上，这种理解可以说对，也可以说不对。

    因为太阴真经这门功法，其实是当年的道尊精研道藏之后，再结合蛇族本身修炼的战技秘法，进行大幅度改良之后所创立。蛇族在外貌体型方面，看上去似乎和人类完全相同。但那只是表面。实质在内部身体结构方面，蛇族和人类两者之间，依旧存在着极大区别。

    道尊所创的功法，既然是这个来源。那么它就不可避免地，必须要照顾蛇族的特殊体质。故此，假如没有蛇族血脉而企图修炼太阴真经，势必事倍功半。而且任凭多么努力苦练也罢，都几乎没可能到达巅峰。

    但如果具有蛇族血脉，那么修炼起太阴真经来，就能事半功倍，很容易便修炼至巅峰了。更妙不可言的，是这功法还能激发血脉的活跃程度，带来种种好处。

    雪烟霞的肉身，在雷峰塔下被镇压了几百年，早已腐朽不堪。纵然得到琉璃宝刀的灵力支持，也十分勉强。一旦受伤，几乎便是永久性的，再也不可能恢复。

    但此刻，雪烟霞却等到了好姐妹小青的帮助。两人拥有相同的血脉，所学也出自一源。一旦共同行功疗伤，雪烟霞这具本来已经犹如枯木一样的身体，赫然竟被激发出几丝生机。仅仅片刻之间，雪烟霞不但面色更加红润，甚至呼吸节奏也更加规律，更加粗重了。

    眼看行功有效，自然应该再接再厉。当下两姐妹运功不断，直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左右，双方才分别舒出一口大气，缓缓收回手掌。

    小青睁开眼睛，也顾不上擦擦自己满是淋漓大汗的面庞。第一时间问道：“姐姐，感觉有没有好点？”

    雪烟霞运功内视，片刻过去，她终于缓缓点点头，欣慰地道：“不错，好很多了。伤势恢复至六、七成左右。虽然这样做，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但能够治标，我已经觉得很欣慰了。假如现在，让我再和那个牛鼻子杂毛交手的话，他休想能够再占到我的半分便宜。”

    小青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一口气，嫣然道：“这就好，实在太好了……咕噜噜～”

    正在说话之间，小青的肠胃，忽然便不受控制地大声鼓噪起来。雪烟霞失笑道：“好啦好啦，也饿了。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治治肚子再说。”

    小青欣然答应；然后站起来开门。和雪烟霞一起，走出木屋。走到火灶边，各自吃了孔雀刚刚新鲜煮起来的一大碗杂粮粥。

    饭毕之后，小青找个空子，轻轻掐了程立一把，然后又向他打了个眼色。程立会意，趁着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和小青一起离开木屋附近，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

    小青把雪烟霞要把翡翠珠钗拿回去，别有用途的事情说了。但没说是什么用处，程立也没问。只是立刻把珠钗拿出来，递交到小青手里。又安慰了她几句。

    小青满腔柔情蜜意，情动之际，早把雪烟霞的告诫，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禁不住主动搂住程立的脖子，在他嘴角边轻轻一啄。

    程立轻轻搂住小青的腰肢，心中同样感觉到一阵平安喜乐之情。两人也不想回去了，就这么相依相偎，一直坐到了差不多快要天亮的时分。小青这才靠在程立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过没多久，黎明已然到来。初起的晨曦，把缕缕金光投向大地。其中一缕，恰好就投射在小青的眼皮子上。小青不舒服地扭了两下，终于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问道：“小哥哥，天亮了么？”

    程立点点头，道：“是啊。天已经……”

    “邪魔妖孽，恶性难改，枯恶不俊，速速滚出来，受死！”

    一下突如其来的呼喝声，就似旱天焦雷，轰然炸响。山谷的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回应，就似大海潮汐，来回荡漾不已。声势之威猛，直是罕见罕闻。

    乍听此声，无论程立还是小青，都下意识地大吃一惊。两人对望一眼，赫然均在彼此眉宇之间，看见了极明显的惊诧之色。

101：兴师问罪

    周日三更之一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单听这声呼喝，就知对方必然心存杀意，决难善罢甘休！所以程立和小青都不敢耽搁，当即一跃而起，向山谷出入口处赶去。

    还未赶到地方，忽然之间，只听得又是一声霹雳暴喝。紧接着，“～”接连三下闷响炸开。载种在山谷入口处，那三棵同样高达十丈以上，足足要两个成年人张开双臂才能抱得住的大树，登时从中折断，“轰隆～”猛地一头倒下。

    顷刻间，三棵大树同时狠狠拍落地面，激起飞沙走石，烟尘漫天。气势极是猛恶。如此声势，哪怕是个聋子，也根本没办法听不到的。只见木屋所在的方向处人影晃动，雪烟霞、菩萨蛮、孔雀，还有，仍在小孩子状态的言家小公子，都纷纷出来了。

    雪烟霞面色极是难看。喝道：“谁在这里捣乱？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哼，区区妖孽，竟敢大言不惭，恶人先告状？吃我一箭！”

    话声未落，一道乌光陡然如闪电般撕裂烟尘，冲着雪烟霞当胸疾射。雪烟霞面沉如水，喝道：“大胆！”太阴白骨爪一起，疾若毒蛇扑噬，向那道乌光狠狠咬下。

    “喀～”一声轻响，太阴白骨爪手到拿来，原来那道乌光，乃是一支精铁所铸造的漆黑长箭。箭杆之上，依稀还刻着有字。

    但还未等雪烟霞看得清楚，箭杆陡然“卡擦～”从中爆裂成两截！后半截碎片纷飞，东南西北八方乱射。虽然细碎，但威力之强，却绝不下于什么黑血神针，七伤催魂针之类的阴毒暗器。至于上半截箭头，更陡然向上一跳，冲着雪烟霞的面门破空激射。

    原来这一箭之中，俨然劲分两重。射箭的时候发出第一重劲力，第二重劲力则潜藏不发。一旦箭支被敌人抓住，立刻就会激发出第二重劲力，杀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假如敌人没那么好的身手，抓不住箭支呢？那么第二重劲力就会在箭支命中敌人的时候，由内而外地爆开来，杀伤力更加惊人，几乎可说必杀无救。

    但雪烟霞岂是常人可比？电光石火之际，三千青丝骤然千丝万缕，纵横交错地交织成网，护住了自己全身。箭支爆碎的下半截，无一碎片能穿透这张“发网”。上半身同时往后一拗，俨然向后倒折成九十度，便像浑身都没了骨头一样。那上半截箭头骤失目标，“咻～”斜斜冲天而起，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死里逃生，雪烟霞恼火冲霄，杀意满盈。她断喝一声，三千青丝应声而动，解除“发网”的同时，也急速盘旋，宛若一团白云。

    骤然，这团白云当中响起密密麻麻的尖锐裂风嘶鸣，反向烟尘当中如暴雨急打。每一下裂风嘶鸣之声，都是一根青丝，千丝万针，俨然形成了一场死亡的暴风雨。

    “喝！”

    又是一下暴喝。“叮叮叮叮叮～～”的清脆金铁之声，随即接二连三响起。紧接着，烟雾当中，金光暴盛。几道身影分别撕破烟雾，大踏步走出。

    和尚！率先走出来的这几道身影，俨然全是和尚。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和尚。他们身材魁梧，肌肉纠结，形如铁塔，显得无比恐武有力。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根极长，极粗，极沉重的金刚杠。浑身上下，都活像镀上了一层灿烂金粉，透发出璀璨金光。显然，这是修炼了某种外门硬功，到达极高深水准之后所产生的异像。刚才雪烟霞所发射的“发针”，正是被这种外门硬功所挡下的。

    程立和小青两人，正好在这时候赶过来。小青担心雪烟霞的身体情况，连忙过去询问是否有碍。程立则看着这几名僧人，双眉禁不住同时向上微微一跳。心道果然来了。

    原来，这几个和尚对程立来说，竟也勉强算得上是熟人的。日前程立和小青赶赴永州，途中曾经在邵州城落脚打尖。当时，他们就曾经在邵州的一家酒楼里，遇上过这几个和尚。

    记得这六个和尚，为首者好像叫什么本度。是龙华寺十八罗汉之一的伏虎罗汉。另外那几个是他的师侄，叫什么见空、见性、见尘、见愿、见业。同样也属于十八罗汉。不过……

    程立分明记得，当时在邵州遇上这几个和尚的时候，为首的本度和尚亲口说过，十八罗汉已经分成三拨，各自出发，都要来永州。怎么现在……却还是只有六个和尚呢？

    事实上，这六个和尚只是开路先锋。跟在他们身后，则是六名道士。不过，这六名道士手上既不拿拂尘，腰间也不挎剑，反而都提着一张造型极奇异的大弓，身后背负着箭囊。看来刚才射向雪烟霞的这一剑，必定就是这六名道士之一所发。

    六个和尚六个道士之后，接下来就是又是一个和尚。赫然就是菩提禅空。再紧跟其后，却是儒门的御命丹心判春秋。

    骤然再见菩提禅空，雪烟霞心中不由得就是一痛。但眉宇之间，却丝毫不动声色。喝道：“是你们？平白无端地找上门，不由分说就喊打喊杀，你们想要干什么？”

    菩提禅空神色黯然，道：“雪……施主。我们找上门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找你们查询个明白，希望能据实回答。”

    雪烟霞冷道：“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昨天我们离开之后，就一直留在这山谷里休息。所以不管你们问什么，都一概不知。”

    “一问三不知，以为就能推搪得过去？呸！天下间那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菩提禅空尚未开口，那六名道士的其中之一，已然率先厉声大喝。

    这六名道士，身上所穿道袍的款式都是一样，只有颜色不同。分别是明黄色、玉白色、天青色、玄黑色、靛蓝色、淡金色。开口叱喝的道士，正是身穿明黄道袍，看得出来，他便是这六名道士的首领了。

    雪烟霞正眼也不看那道士半眼，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无礼？哼，那么急着想要下去喝孟婆汤的话，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声未落，身形动，雪烟霞一化为六，施展出“螺旋九影”的绝世轻功。六名道士但见眼前一花，早被雪烟霞杀到面前。

    惊鸿一霎，但见雪烟霞左手白骨爪向内撕扯，右手摧心掌往外推拍。一左一右，用劲完全相反，俨然由此衍生出一个强烈的真气漩涡，把人牢牢吸住，完全动弹不得。如此神妙，正是太阴真经中的至高杀着太阴气漩！

102：离奇血案

    周日三更之二

    太阴气漩，神妙无方，杀力无俦。寻常好手陷身于气漩之中，非但立刻被气漩所制，彻底失去身体行动的自由。甚至修为稍弱者，根本不用等到捱爪捱掌，单单那真气漩涡的本身，已经可以把敌人撕得粉碎。

    即使修为够高，不至于气漩撕碎身体。但在完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如何还能够闪躲白骨爪和摧心掌的致命攻击了？

    可是此时此刻，被雪烟霞围攻的这六名道士，赫然全非泛泛之辈。弹指刹那，但见六道齐声断喝，运转真气，猛地一挣。“～”沉闷爆破声中，真气漩涡全被震破。可是六道眉宇之间，反倒立刻呈现出一丝愕然惊诧之意。甚至连身体的动作，也出现了一刹之停顿。

    六道全是真武宫的长老级高手，无论辈分和实力，都不在太乙子等三人之下。故此能震破太阴气漩，对他们来说本属理所当然，不足为奇。真正奇异之处在于……震破得怎么如此轻易？是这太阴气漩名过于实，抑或雪烟霞本身修为不足，只能使些掩眼法糊弄人了？

    答案是……两者皆非！说时迟那时快，六个雪烟霞的幻影当中，五个随风消散，再也不留痕迹。只有最后一个，猛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冲着那名身穿靛蓝色袍服的道士，爪掌齐施，狠下辣手。

    实质虚之，虚则实之。雪烟霞情知自己身上伤势还未曾完全复原，绝不可能同时以一敌六。故此分别攻向那明黄色、玉白色、天青色、玄黑色、淡金色等五色袍服的道士时，都只是虚晃一枪，目的不过是要扰乱他们，让他们无暇出手救援同伴而已。真正的主力目标，则是那靛蓝色袍服的道士，

    顷刻间，靛蓝色袍服的道士大吃一惊，忙不迭提起掌中长弓抵挡。可是弓箭这种武器，利于远攻而拙于近战。此刻彼此距离不过咫尺之近，弓技哪怕再好，也无用武之地。

    迫不得已，那道士只好硬着头皮提弓挡架，希望能勉强捱得过这一招。然后身边的师兄弟们，自然会上前支援。到时候六个打一个，不怕这妖孽还能翻了天去。

    “！”

    雷鸣爆震当中，那道士掌中长弓赫然被一推一扯，当场打个粉碎。余劲所及，那道士胸口如遭千钧巨石狂砸，忍不住当场就张大嘴巴，“哇～”喷出一大口鲜血。可是这蓬鲜血才刚离体而出，立刻便凝结成冰。

    “元举天！”

    霎时间，在场的三教众人禁不住齐齐脱口惊呼。那五名道士更急不及待，冲上去就要救人。可惜，已经太迟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雪烟霞揉身直上，和那身穿靛蓝色袍服的道士相互紧贴在一起。一双白骨爪快起快落，密如雨打芭蕉，分筋错骨，点穴截脉，丝毫也不留情。

    仅仅是两、三次呼吸的短暂光阴，那靛蓝色袍服的道士，赫然活像团烂泥般软软瘫倒在地，全身骨骼关节都被扭脱，至少被点了十七、八处穴道，哪里还能动弹？雪烟霞顺势一脚踏下，不偏不倚，刚好就踩在那道士的脑袋上，喝道：“谁敢上来，我先一脚踩爆他的脑袋！”

    出手、扰敌、破防、制敌。雪烟霞的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虽然快得不可思议，但每个环节每个步骤，都能让身边的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如此修为，当真神乎其技。

    三教众人看得目眩神驰，啧啧惊叹之余，更是投鼠忌器。那身穿明黄色袍服的道士，当即大喝道：“停下！大家先别过去。邪魔妖孽，敢伤我们师弟一根头发，道爷们就要不得好死！”

    雪烟霞冷笑两声，陡然一伸手，从脚下人质的脑袋上，硬生生拔下来一撮头发，登时痛得那道士如杀猪般惨叫连连。雪烟霞则轻轻一吹，把那撮头发吹散。喝道：“怎样，姑奶奶要帮他剃头做和尚呢。你们不是要我不得好死吗？尽管来啊！”

    霎时间，那名身穿明黄色袍服的道士，面上神色也甭提有多尴尬了。什么“胆敢伤他一根头发，我们就如何如何”之类的话，不过是场面上的交代说话而已。江湖上一天下来，都不知道会被讲上几千几万句，从来也没人当真的。

    可是现在，他们却忽然遇上了一个较真的雪烟霞，那就糟糕了。一时间，竟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怎么收场才好。

    “唉～冤孽啊。喃无阿弥陀佛……”

    菩提禅空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半步，道：“雪施主，千万不要伤人，有话可以好好说。”

    雪烟霞冷哼一声，别转头去，根本不愿再和这个伤透了自己心的男人说话。小青则及时走上，接口道：“还有话好好说？呸！咱们好端端的在这山谷里休息，你们忽然毁掉了山谷的入口，凶巴巴地闯进来，还要打要杀的。这叫有话好好说吗？”

    菩提禅空一时为之语塞，禁不住满面通红，低头喃喃念经，竟顾不上再和小青对答。

    判春秋向前走上两步，道：“雪姑娘，小青姑娘，们两位稍安毋躁。刚才在山谷外叫门的，是这位太黄天道兄。其实他也并非刻意来生事。实在是数十年同修的道友，一朝间忽然离奇去世。他关心过度，一时间急怒攻心，所以才显得稍有失礼而已。两位莫怪。”

    “同修的道友，离奇去世？”

    旁边正交抱双臂，作壁上观的“柔荑”，骤然听到这两个字眼，身躯立刻本能地为之一颤。要知道，作为绣春楼的四大档头之一，他们四师兄弟毕生当中，也不知道曾经或独力，或联手，先后侦破了多少大案要案，血案命案。

    漫长的公门生涯，早已经把四大档头千锤百炼。以至于他们都养成了一种习惯。一旦有类似奇案发生，他们本能地就会进入状态，开始调查。

    当下，“柔荑”凝声开口问道：“菩提大师，春秋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判春秋叹口气，道：“我先来给各位介绍一下吧。这几位，乃是龙华寺十八罗汉当中的六位。分别是本度大师，还有见空、见性、见尘、见愿、见业等五位大师。

    至于这几位道兄，他们是真武宫的欲天六友。分别是太黄天道兄，太玉天道兄，清重天道兄，玄育天道兄，七夷天道兄。被雪姑娘踩着的那位，是元举天道兄。他们都属于从龙华寺和真武宫赶过来支援的第二拨。”

    之前，我们都在地下湖的湖心岛上镇守，走不开。有这几位大师和道兄们过来支援，总算能够轮流换班，好好休息一下了。可是今天凌晨时分，我们准备进行换班的时候，却发现……却发现……”

    判春秋神情黯然，轻轻叹一口气。道：“发现太乙道兄，还有紫霞与逍遥两位道兄，竟然已经非常不幸地离奇遇害，被斩下了人头。”

103：怀疑

    周日三更之三

    判春秋这话一出，众人都禁不住大吃一惊。程立皱起眉头，下意识道：“太乙子他们三个死了？没搞错吧？”

    判春秋苦笑道：“当然是千真万确。你们看。”

    话声之间，判春秋随手从背后取出一个褡裢，放在地上打开。程立等众人一看，立刻又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是谁也说不出话来。

    原来，褡裢里面放着的东西，赫然就是三个白发苍苍的人头！众人都看得很清楚，这三颗脑袋，正属于太乙子、逍遥子、紫霞子等三人。

    这三颗人头，全都五官扭曲，显得死前曾经无比痛苦。而且，每颗人头的天灵盖上，都有五个圆圆的小孔。显而易见，致死原因，就是这几个小孔。

    是什么人，用什么招式，能够留下这样子的五个人头？答案非常明显了。普天之下，除去太阴真经的白骨爪绝技之外，哪里还有其他招式，能够一下子在别人脑袋上抓出五个小洞的？即使别家别派的武技有这种指力，但它们也没有专门往别人脑袋上招呼的习惯啊。

    可是这怎么可能？当今天下，曾经从头到尾，修炼过完整太阴真经的，就只有雪烟霞和小青二人。但小青昨天晚上明明和程立一起，哪里都没去过。雪烟霞身上伤势尚未恢复，也不可能突然跑出去杀人。

    更何况，杀掉太乙子也罢了。逍遥子和紫霞子两个，早已武功全废，甚至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他们活在世上，只怕更是活受罪。对付这么两个废人，哪里还需要下手去杀呢？

    但假如不是小青和雪烟霞，那么太乙子他们三人，又是死于谁的手下？

    霎时间，程立和小青，还有雪烟霞和柔荑，都是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孔雀则似乎很是害怕，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几步，把言家小公子抱在怀里。小公子埋头缩在孔雀怀里，根本不敢吭声。

    六名道士之中，以那位身穿明黄色袍服的道士“太黄天”为首。看见众人皆不说话，他嘿声冷哼，喝道：“怎么都不说话？哼，妖孽，该不会是阴谋败露，所以无话可说了吧？”

    另外一位身穿玉白色道袍的道士“太玉天”，沉声道：“妖孽凶残成性，肆意残害人命，祸害苍生。简直天理不容。哼，你们以为自己下手隐秘，别人就发现不了吗？需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间可没有包得住火的纸张。”

    身穿天青色袍服的“清重天”凝声道：“妖魔害人，又岂止是太乙子师兄他们几个？本度师兄，你们龙华寺，不也是受害人之一么？哼，今天咱们就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非要这些妖魔血债血偿不可！”

    菩萨蛮闻言不禁一惊，问道：“怎么，还有其他受害者？而且和龙华寺有关？本度大师，请你不妨有话明言。”

    本度和尚略有犹豫，回头去看菩提禅空。就像真武宫内部划分为主脉和支脉一样，龙华寺也有类似的划分。只不过是划分为内院与外院。外院便是以七十二绝技而闻名天下。至于内院所学，却另有传授。相比起外院的七十二绝技，绝对要更加高深玄奥。

    菩提禅空的地位，在内院里也是极高。而本度和尚只是外院的僧人。虽然“龙华寺十八罗汉”的名头，在外面说起来绝对响当当，但在菩提禅空面前，本度和尚还真不敢自己擅自拿主意。

    菩提禅空双掌合什，先念了句佛。这才叹道：“本度师兄，你就说吧。虽然……其实……这事和白……雪姑娘他们未必有关。但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也是好的。”

    本度和尚点点头，回身望向菩萨蛮，凝声道：“大档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龙华寺十八罗汉，本来分驻于各地寺庙之中。但上月中旬左右，忽然同时接到方丈法旨，让我们赶快前往永州，听从菩提师兄的调派。

    咱们不敢怠慢，于是立刻出发。在半路之上汇聚，又分为前后三拨人马，约定在永州城北三十里的戒身寺集合。我和几位见字派的师侄，算是第三队，走在最后。可是……”

    说到这里，本度禁不住眼睛发红，直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咬牙道：“两天之前，我们走到戒身寺的时候，却发现全寺上下十三名僧众，再加上先期到达的另外两拨人马，合共二十五人，已经全部惨遭杀害。尸横遍地，情景惨不忍睹。”

    这话甫出口，众人都大感震动。见空、见性、见尘、见愿、见业等五位僧人，更禁不住双眼发红，低声啜泣起来。菩萨蛮倒抽口凉气，问道：“本度大师。这些遇害的僧众，他们的死因是？”

    本度用力捏紧了拳头，一字一顿道：“尸体外表完好。但内里的五脏六腑，却已经全被震碎，变成了一堆肉酱。柔大档头，我们这些出家人，一辈子只懂得练武诵经，几乎足不出户，所以见识也少，辨认不出这是什么手法。柔大档头见多识广，还请大档头指教。”

    旁边的程立听了这两句话，禁不住也叹了口气，回头过来，和小青相互对望一眼，彼此各自苦笑。

    尸体外表完好，但五脏六腑却都被震烂了。这样的阴柔掌力，普天之下，当然也只有一门绝技能够办得到，便是源出于太阴真经的摧心掌了。

    若说太阴白骨爪这门绝技，偶尔还会有残篇流落在外，存在着被外人得到的可能性。那么摧心掌这门绝技，便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了。因为几百年来，江湖上从没听说过还有人懂得使摧心掌的。

    当然，程立可以百分之一百地保证，出手杀人者，肯定不是小青。从在杭州那时候开始，两人就一直在一起。这段时间以来，根本没有分开过。所以小青就没有杀人的机会。但雪烟霞的话……程立可真不敢保证什么了。

    霎时间，程立忍不住回过头来，向雪烟霞上下打量。目光之中，俨然也若有若无地，流露出几分怀疑。

104：唇枪舌剑

    “呼～”

    小青深深吸口气，忽然用力握住了程立的手，低声道：“立哥，你信不信我？”

    程立毫不犹豫地道：“我当然信。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站在这边。”

    小青欣然一笑。随即大声道：“柔姐姐，那个太乙子也好，还有那些龙华寺和尚的也罢，绝对不是我姐姐杀的。”

    柔荑还未答话，那边的太黄天已经冷笑道：“下手杀人的凶手，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凶手了。可是证据确凿，岂容你们否认？”

    小青不客气地瞪着他，大声道：“臭杂毛，东西你可以随便乱吃，吃死了也没人管你。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说凶手是我姐姐？哼，你哪只眼睛看见的？哪只耳朵听到的？”

    太黄天一怔，一时之间，倒也无言相对。毕竟凶手杀人的场面，他也真没亲眼看到过。旁边的太玉天则喝道：“呸，谁说要亲眼看见才算数的？凶手杀人，用的是太阴白骨爪和摧心掌。这两门绝技，早已经失传了。普天之下懂得这两门绝技的，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不是那大妖女杀的，那么肯定就是你这小妖女杀的。”

    小青伶牙俐齿，立刻反驳道：“我呸，你这杂毛自作聪明，其实蠢到家了。你又有哪只眼睛看见，凶手是用太阴白骨爪和摧心掌杀人了？”

    太玉天大怒，指着地上的三个人头，喝骂道：“证据确凿，事实俱在，还想抵赖？”

    小青冷笑道：“什么事实？什么证据？不过是死人脑袋上，有五个洞而已。天下间指力厉害的武功，难道就只有太阴白骨爪一家吗？别的不说，你们真武宫的虎爪绝户手，还有龙华寺的龙爪手，难道就没有这份功力吗？”

    小青这两句话出口，在场众僧众道，倒是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说不出什么辩解之辞。

    真武宫的虎爪绝户手，也是天下闻名的一门绝技。最初时称为虎爪擒拿手。后来的传人觉得这路擒拿手还未及尽善尽美，于是又从中自创新招，却是招招拿人腰眼，能使敌人损阴绝嗣。断子绝孙，毁门灭户。

    腰眼肾脏虽然算是人身极脆弱的部位之一，但要一下子把人家的肾脏抓坏，同样也需要十分强劲的指力。尤其武林中很多修为高深者，都有罡气护身。寻常兵器哪怕刀斩剑刺，枪挑箭射，轻易都不能破开其防御。

    虎爪绝户手单凭指力，就能抓破敌人的护体罡气，直接攻击肾脏。那么按照常理而言，要抓穿敌人的头骨，其实也不十分为难。只不过习惯使然，一时间没人想得起来，原来专攻腰肾的虎爪绝户手，也可以用在脑袋上罢了。

    还有龙华寺的龙爪手，也是在七十二绝技当中排名前五的厉害武功。要旨在凌厉狠辣，却不求变化繁多，故此只有区区十二式，却经历千锤百炼，招式本身已经全无破绽。

    更厉害的，是这龙爪手虽然属于阳刚一路的武功，却阳极生阴，返璞归真，已经到了刚柔并济的地步。在龙华寺高僧手下使出来，一爪抓下，也未必就不能把人的脑袋抓穿五个窟窿。只不过龙爪手本身没有这样的招式。一般人更绝不会想得到这里去而已。

    太黄天恼羞成怒，陡然一跺脚，厉声喝骂道：“巧言令色，砌辞狡辩！小妖女，说什么虎爪绝户手？说什么龙爪手？妄想挑拨离间，再来个祸水东引？你这小妖女，当真好阴险的心思！”

    小青冷冷了他一眼，道：“常言道得好。抓奸要拿双，抓贼要拿赃。没证没据的，你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哈哈，难道你是皇帝老子，说的话也是金口玉言不成？什么叫做莫须有？这就是莫须有了！”

    太黄天被她接连抢白了两句，膛目结舌，竟无话可以反驳。

    太玉天则恼道：“天底下杀人，总要有个理由。虎爪绝户手和龙爪手，都是真武宫和龙华寺绝不外传的秘技。咱们三教一家，彼此无怨无仇，哪有什么理由要互相残杀？也就只有你们这些邪魔妖孽，才会动手杀害三教中人。此事的道理再简单不过，哪怕瞎子都能看得明白。任凭你们这些妖邪再怎么狡辩，也休想能够逃脱惩罚！”

    小青牙尖嘴利，立刻反驳道：“无怨无仇，就不杀人了吗？真可笑。那么请问这位臭杂毛，我和姐姐两人，又和你们三教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你们非得死追着我们姐妹不放，非得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这下子却轮到太玉天为之语塞了。但旁边的玄育天则沉声道：“岂可一概而论？我们是人，而们姐妹俩是妖。人妖殊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魔天性凶残冷酷，向来喜欢杀人取乐，什么时候需要讲理由的？不过说杀就杀罢了。所以降魔伏妖，正是我辈修行中人的本份。”

    “天性凶残冷酷？一派胡言。”

    小青一甩衣袖，不屑道：“你去杭州城里打听打听。我开办的谢家生药铺，不但向来施衣赠药，而且还经常义诊。当地老百姓提起来，谁不交口称赞？

    还有我姐姐，三百年前的事那就不说了。三百年后，我姐姐好不容易脱困出来，除去你们这几个死得不清不楚的秃驴杂毛，乱往我姐姐身上泼脏水之外，姐姐几时伤过一个人，残害过一条性命？

    凶残冷酷？哼，姐姐当真凶残冷酷的话，昨天在地下湖，逍遥子和紫霞子哪两个杂毛早就死了，还用得着等到半夜，才偷偷摸摸地去砍他们的脑袋？”

    几名道士一个个被反驳得张口结舌，无言可以反驳。太黄天恼羞成怒，喝道：“好个刁钻古怪，净说歪理的小妖女。”

    小青冷笑道：“我是小妖女，你们都是有道之士。可天下再大，大不过一个理字去。你们要是拿得出证据，说得出道理，那么我们姐妹俩当然死而无怨。

    可你们半点证据没有，一丝道理也说不出来，平白无故就说我们姐妹俩是杀人凶手？怎么，佛祖道祖教你们修行，难道就是修的这个？呸，念经念了几十年，看来都念到狗身上去了。你们这种脑子，还出什么家，修什么行啊。干脆都还俗了，回家种地去吧。也省得浪费时间，浪费米饭。”

105：恶化

    小青伶牙俐齿，连番抢白之下，以太黄天为首的真武宫“欲天六友”，顷刻间都瞠目结舌，面色一阵红一阵绿。虽然满腔怒火，却都被堵在胸口里，完全发泄不出来。也甭提多难过了。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旁边以本度和尚为首的龙华寺六大罗汉，禁不住都擦了把汗，暗暗道声“庆幸”。幸亏他们没参与一起辩驳。否则的话，这时候被气得半死的人里面，就要加上他们一份啦。

    “欲天六友”当中，七夷天排名最后，同样也是脾气最霹雳火爆的一个。眼看小青一番辩驳，自己这些降妖伏魔，为民除害之士，却反而变成了无理取闹一样。七夷天气得头脑发昏，额头脑门之上，可谓火冒三丈。

    顷刻之间，七夷天再也忍耐不住，他猛然反手，从身后箭囊当中取出一支精铁狼牙箭，厉声暴喝道：“邪魔妖孽，人人得以诛之！众位师兄，和她废话什么？杀！”

    杀声起，弦声动。光影裂空，诛心夺命而来。锋芒所指，正是小青。这一箭速度之快，当真名副其实的“迅雷不及掩耳”。小青甚至还未察觉对方出手，这一箭早已逼近眉睫。

    小青挡得下吗？闪避得开吗？答案如何，无人可知。因为就在同时，一道黑气陡然凭空涌现，然后向内一卷。不偏不倚，恰好卷上可七夷天所发射的这只狼牙利箭。

    黑气的本质，当然就是程立以“地藏劫”所聚集起来的暗物质。暗物质本不可见，唯有在高度凝聚，形成超高密度状态之后，才能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形状和颜色。所以别看这一丝物质似乎不起眼，但实际上，其重量至少也有好几百斤。

    狼牙利箭虽以精铁打造，更兼被七夷天灌注了本身真气，可是被这么一缕黑气一下子缠住，也照样承受不起。刹那间，只听得“喀嚓～”的清脆声音响起，整支狼牙箭从中折断，颓然坠落地面。距离小青却至少还有五、六尺左右。

    小青回首向程立嫣然一笑。随即再把目光抬起，冷哂道：“怎么着，动口说不过，这就想要动手了么？不过姑娘我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世上所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想法都是差不多的。好啊。既然要打，那就放马过来。姑娘皱一皱眉头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口头上辩论不过，竟然愤而出手，已经丢脸之极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句便出手偷袭，更大失真武宫道门源流，名门正派的颜面。

    霎时间，七夷天恼羞成怒，随即快如闪电地搭箭弯弓，大叫道：“对付这种邪魔妖孽。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了。大伙儿都一起上啊！”更不由分说，“咻咻咻～”连发两箭。第一箭被烈火环绕，第二箭却凝聚有一层薄弱冰霜。箭快如电，所过之处，空气中赫然出现了一半寒气刺骨，另一半则灼热如沸的奇异景象。

    道门四象箭烈焰焚，寒霜凝。

    这一次小青早有准备，故此根本不必程立出手，她第一时间往自己腰间一摸，然后一甩。“啪～”清脆的鞭花爆响当中，毒龙鞭如灵蛇狂舞，后发先至，准确无误地接连把两支狼牙箭打落。喝道：“好啊，终于忍不住了吗？本姑娘就陪你们玩玩。”手腕急抖，长鞭圈转，如怪蟒翻身，主动抢攻反击。

    其余四名道士，这时候也已经按耐不住，纷纷吆喝着悍然出箭。霎时间，漫天箭支乱飞。四象狂舞。风卷、雷殛、火焚、冰凝。各种异像轮流显现，集中围攻小青。小青的毒龙鞭虽然厉害，可是一时之间，竟禁不住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小青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五个道士围攻的。雪烟霞见情况不对。当下也顾不上人质还有用处了。陡然飞起一脚，喝道：“臭道士，这杂毛还给你们。”把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元举天，狠狠一脚踢出去。

    元举天浑身被点了十七八处穴道，四肢关节都被扭脱了，丝毫动弹不得，哪里还有半分反抗之能？他口中哇哇怪叫，却又身不由己，活像枚弹般腾空飞出，径自撞向其余几名师兄弟。太黄天等几人手忙脚乱，赶紧把他接住，又下意识要去替他解穴接骨。

    可是还没等太黄天等人动手，雪烟霞和小青姐妹俩早已齐声娇叱，联手杀入。小青挥动毒龙鞭，从旁远攻牵制。雪烟霞则左右开弓，摧心掌伏魔拳一刚一柔相互配合，相互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时之间，竟把五名道士杀得手忙脚乱。

    太玉天见情势不妙，连忙大声叫道：“妖魔凶横，本度师兄，菩提师兄，还有春秋兄，请快快上前助力啊。”

    雪烟霞面沉如水，更不多话，只是接连猛施几下辣手，杀得太玉天连口气都快要喘不上来。小青则冷笑连连：“好啊好啊，统统都上来吧。六个臭杂毛，七个死秃驴，外加一个穷酸书生，联手欺负我们两位小女子。这事儿传到了江湖上，龙华寺真武宫再加上白沙书院，可就出名了。到时候一定流芳百世，天下人人敬仰啊。”

    本度和尚和他五个师侄，本来确实想出手参战的。可是被小青这么一叫，众人不禁大感犹豫。一时之间，都抬头去看菩提禅空。看他是怎么抉择。

    程立一声不吭，大踏步走出，挡在本度和尚等众人面前。双手同时一晃，金银双枪已然在握，随时蓄势待发。只要这六个和尚敢出手，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是点四五口径子弹的迎头痛击。

    菩萨蛮同样主动走过两步，挡在判春秋和菩提禅空之前，淡淡道：“以多欺少，非正道所应为。更何况这两起凶杀案多有蹊跷，真凶或许另有其人也不一定。两位若贸然出手，恐怕不太妥当。在下奉劝一句……”

    “啊～～”

    菩萨蛮说话还未讲完，陡然间一声惨叫响起。众人下意识地同时回头，却赫然看见那个被点了穴道，扭脱关节，只是躺在地下眼睁睁看着的元举天，赫然被一块也不知道那里飞过来，足有拳头般大小的石头，给狠狠砸破了脑袋。当场**迸裂，死于非命。

106：都算在我帐上吧

    “元举天～～”

    数十年同门修行，六欲天六人之间的感情，就和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完全相同。霎时间看见元举天丧命，剩余五人，登时都双眼发红。悲怒交集之下，更是激动欲狂！太黄天嘶声狂吼道：“该死的妖女，这笔帐算在们身上，可没错了吧？给我师弟偿命来！”

    事实上，砸破元举天脑袋的这颗石头，究竟是从哪里飞过来的，绝对是一笔糊涂账，根本算不清楚的。只因为双方正各出全力火拼，拳风掌劲，或者长鞭大弓砸落地面，都会激得飞沙走石。本来尚算平整的土地，被蹂躏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谁知道究竟是哪个的什么招式或动作，导致那颗石头出现的？

    可是雪烟霞本来已经满腔愤怒委屈，都憋在心里无处发泄。这时候恶斗既起，凶性渐发，本来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再被太黄天这么咒骂，却那里还能按捺得住？

    电光石火之际，雪烟霞厉声凄笑道：“好，好，统统都算在我头上吧。反正在你们眼中，我就是杀人如麻的邪魔妖孽，别说再多杀一个，哪怕再多杀十个八个，又有何不同了？飞练纵三千，杀！”

    喝声未落，三千青丝陡然尽数腾空飞扬，随之四面八方疯狂乱射乱刺。发丝灌注了真气，锐利如针，洞石穿金，几近无坚不摧。彼此距离既近，青丝攻势又密如暴雨，却哪里闪避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太黄天太玉天等五名道士，同时嘶声惨叫，浑身上下鲜血狂喷，也不知道已经被多少根青丝给刺了个对穿。纵然青丝纤细，伤口不大。可是伤口太多太深。单是这样子大量流血，都可以把人活活流死。

    情急之下，太黄天等人就要向后退开，企图先运功止血，然后再重整阵列。可是大好机会在前，雪烟霞和小青哪里还会放过？当下两人齐声吆喝，揉身缠上，拳掌齐施。也不求伤敌，只是缠着太黄天等五个道士，让他们腾不出手止血。只要时间稍长，根本都不用打，就自动获取胜利了。

    形势危急，太黄天等五人命在旦夕。哪怕菩提禅空再怎么不愿出手，这时候也不能不出手了。他深深叹一口气，黯然地喃喃道：“小白，对不起，我又要负了。”

    一言既毕，菩提禅空猛然抬头，喝道：“本度师兄，请出手。程施主，贫僧领教高招。”双掌一合，刹那间身上宝光大盛，其中更隐隐显现出一棵菩提宝树的**形相，虽然还一招未发，可是单单起手前奏，已经具有极强大的气势，让雪烟霞和小青的动作，也登时为之一僵。

    旁边判春秋大声赞叹道：“这就是龙华寺至高绝学，‘萨十二诀’当中的菩提三悟？好招。没想到今日竟有机会，亲眼目睹菩提三悟的真面目。当真大开眼界啊。”

    判春秋这话出口，程立和菩提禅空两人，都禁不住登时为之一怔。需知道，双方已成敌对，下一刻就要交手火拼了。这时候你判春秋忽然揭菩提禅空的老底，说什么这菩提三悟属于龙华寺的至高绝学？那是什么意思了？究竟是有意为之，抑或只属于无心之举？

    兵凶战危，这念头毕竟只是在程立和菩提禅空二人脑海当中一闪而过。紧接着，菩提禅空双掌结印，就要正式出招。那边厢，本度和尚也已经率领五名师侄，各自提起金刚杠，就要冲过去围攻雪烟霞和小青。

    程立神色凝重，陡然一跺脚，大喝道：“统统都给我站住！”双掌高举，猛地向下凌空一压。大片黑气立刻着地蔓延，不过眨眼工夫，早已覆盖了方圆三十步左右的大片范围。正是“地藏劫”！

    紧接着，位于这个范围内的众人，包括菩提禅空、判春秋、本度等龙华寺六罗汉，还有太黄天等五人，有一个就算一个，立刻感觉四肢百骸活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让他们几乎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单单站在那里，都已经要竭尽所能才办得到了，却哪里还能再动手开战？

    三十倍的超强重力，即使是李焚舟或原无限等绝顶高手，都要抗得极为费力。更何况是是本度和尚和太黄天等人？即使是菩提禅空和判春秋，相比起气吞天下的李焚舟，也还要差了一筹，故而一时之间，在场的三教众人竟活像全被施了定身法，再也动弹不得。

    孔雀和言家小公子自知本领低微，不敢掺合进这场乱战之中。故此早早就远远避开，直至百步之外。故此并不受“地藏劫”的超强重力场影响。而小青和雪烟霞虽然置身局中，却因为程立的精微操作，所以超强重力同样不能影响她们。

    激战当中，突然发生这样一幕，两姐妹都禁不住为之一怔。小青是跟在程立身边好久了，对于“地藏劫”的作用和影响，都已经绝不陌生，故此能够见惯不怪。

    但雪烟霞却是首次经历这种事，于是自然而然，便生出了满腔疑惑与不解。但此际亦无暇深思，只见机会难得，更不假思索，一着摧心掌就向距离最近的太玉天身上打去。

    这一掌打得好快！快到了程立也来不及制止的程度。需知道，他施展超强重力场镇住众人，本意就在于制止双方，不让他们继续打下去。但雪烟霞竟然乘机痛下杀手，那便不是程立的本意了。要是太玉天竟因此而丧生，那么这条人命，岂不是就该算在程立头上？

    程立面色一变，立刻就要解除重力场。可是比他更快，一道赤红掌气，陡然横空杀出，笔直轰向雪烟霞后背。与此同时，更有“手下留人”的声音响起。

    能够真气外放，离体伤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虽不知来者何人，但肯定属于“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又或者“九州奇侠”肖沧海那种级数。程立心中一窒，脱口喝道：“雪烟霞，小心！快退！”

    掌风呼啸，压肤欲裂。虽然尚未击实，但雪烟霞已经脑后隐隐生痛。再听到程立提醒，她更不假思索，当机立断放过太玉天已经被握在自己掌底的一条狗命，旋踵转身，厉声断喝，左右两记大降魔拳同时轰出，怒撼那道赤红掌劲。

    轰～

    两强火拼，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当即同时向东南西北呼啸扩散。受次冲击，就连程立也几乎要站立不住。只好压低身段，保持重心所在。这才总算支撑了下去。但“地藏劫”的超强重力场，也因为程立的动摇而自动取消。

107：僧者，魔者

    昨天家里下水道塞了，我去通下水道，搞完之后不小心打烂了一个玻璃瓶子，手指在上面割了一下，结果流血不止，去医院缝了三针，花了三百块。现在这只手一动就痛，只有一只手能用了。惨-_-;

    “渐修，雨润梵中宝树；顿悟，雷行海上扁舟。”

    曼声长吟，由远而近。一道伟岸身影，随之大踏步闯入在场众人眼帘之中。他长身玉立，身披红黑两色袈裟，手捻念珠。神态**，眉宇间隐含威煞之气。正是……

    “摩诃师兄，你来了？”

    骤见此人，菩提禅空眼眸之内，不期然泛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既有如释重负，也有恐惧担忧。似乎对于此人现身，乐见，亦不乐见。

    那人向菩提禅空点点头，却未多话。只是径自迈步上前，在场中站定。举目环顾全场，目光炯炯，俨然有若冷电。一刹那间，场内众人无论与他是敌是友，竟也纷纷低目垂眉，下意识地避免与其对视。纵然雪烟霞或判春秋这种高手，亦不能例外。唯一没有如此的，便只有程立。

    顷刻间，来者目光与程立的视线正面相对。一者凌厉如绝世宝剑，另一者却似无尽深渊。宝剑虽能割裂虚空，斩断穹苍。可是一旦对上无尽深渊，所有威力仍若泥牛入海，瞬息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者神情一凝，收敛起目光中的锐厉之气，双掌合什，沉声道：“又见到程施主了。程施主安好。”

    程立抱拳回礼：“多谢摩诃大师。摩诃大师，想不到你也来了。”

    来者正是日前曾与程立有过一面之缘的摩诃惊鸿。他凝声道：“此地妖氛深重，贫僧特地过来查看一二。没想到……嘿，假如一阵不得已而动手的话，还望程施主千万莫被妖孽迷惑，做出什么错事才好啊。”

    程立淡淡道：“大师连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没搞得清楚吧？这就劝我不要做错事？是不是太快了点？”

    摩诃惊鸿颌首道：“程施主说得对，贫僧正要先搞清楚，这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还请施主稍等。”

    顿了顿，摩诃惊鸿转身，目光投向菩提禅空。问道：“师弟，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都分明说来。切不可有任何遗漏。但亦不可有任何揣测之辞。我只要听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于因何发生，则我自可判断。”

    菩提禅空连忙合什行礼，道：“谨遵师兄吩咐。”随之言简意赅，把围绕着雪烟霞所发生的所有事，前前后后，全部原原本本地说了个一五一十。

    当说到太乙子等三人离奇身亡，龙华寺十二罗汉也莫名其妙地为人所害之际，摩诃惊鸿眉宇之间，极明显地泛现起丝丝怒意。再说到刚才混战之中，元举天糊里糊涂就被砸破了脑袋，一命呜呼。然后雪烟霞反扑，把太黄天等人一举重创。摩诃惊鸿眉宇之间，不由得再现怒气。

    他挥了挥手，凝声道：“菩提师弟，可以了。事情经过，我大致上都已经明白。”

    菩提禅空点点头，但终究忍不住，道：“师兄，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雪……”

    摩诃惊鸿更不多言，大袖一拂，随势转身。袖子上发出一股柔和醇厚的劲风，扑面吹向菩提禅空，赫然把他压得呼吸不畅。本来还想要说的话，赫然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旋踵回首，摩诃惊鸿目光炯炯，凝神注视着雪烟霞。小青担心地叫道：“姐姐？”

    雪烟霞挥挥手，示意小青不必担忧。随即毫不示弱地反瞪回去，喝道：“和尚，你要如何？”

    摩诃惊鸿沉声道：“，是否曾残杀三教中人？”

    雪烟霞喝道：“是又如何？”

    摩诃惊鸿喝道：“好。那就以命偿还！”

    喝声未落，一道红影电闪而前，不由分说，挥掌便打。掌势沉重如山，却又集中于方寸之间，正是龙华寺七十二绝技须弥山掌。

    雪烟霞嘿声冷哼，不闪不避，大伏魔拳以强撼强，狠拼须弥山掌。双掌交触，登时爆发出闷雷惊响，走石飞沙，地撼三尺。

    一击火拼，彼此各知对方深具雄厚根基，绝对三招两式间轻易可破。摩诃惊鸿率先变招，十指钩拿撕打，凌厉无匹，俨然就是刚才小青所提及过的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龙爪手。

    雪烟霞不屑地冷哼一声，太阴白骨爪使出，半步不让，以攻对攻。顷刻间，爆破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龙爪手与白骨爪以快打快，招招分筋错骨，不离敌人身体要害。一时间打得无比激烈灿烂，罡风四溢，爪劲乱飞。那爪劲砸落地面，登时便要炸开一个大坑。

    弹指刹那，双方已然交手数十招。双方陡然同声断喝，交互擦身而过。只听得“嗤～嗤～”接连两下轻声响起，雪烟霞的衣袖被撕下来一大块，手臂上已然呈现出两道鲜红爪痕。伤口皮肉翻卷，几可见骨。可是与此同时，摩诃惊鸿的右侧面颊上，也出现了三条爪痕，同样流血不止。这一回合，明显只是半斤对八两。

    伤势非轻。雪烟霞立刻运功自疗。真气潜运之际，但见伤口处流血立止，肌肉更随之迅速生长。不过弹指片刻，雪烟霞手臂处的肌肤，早已恢复光滑细腻，宛若从未受伤。

    另一方面，摩诃惊鸿同样潜运真气，伤口处也不再流血。但要像雪烟霞一样立刻再生，显然已经非属人类所能。他面色微沉，喝道：“哼，果真妖魔！岂能容祸世？！”

    雪烟霞冷笑道：“你纵不容，又能如何？

    摩诃惊鸿横眉怒目，如愤怒金刚，断声喝道：“我佛慈悲，对尔等邪魔妖孽，自该当头棒喝，做狮子吼！”

    这句话前半段还好。到了后半段，赫然声声铿锵，字字如雷。得到最后那“狮子吼”三字的时候，更是雷霆霹雳，震魂撼魄！俨然已经运上了佛门至高绝学金刚禅狮子吼！在场众人虽然并非这狮子吼所直接对付的目标，但被其余波所影响，仍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就要连站都站不稳。

    雪烟霞则凄声惨笑，忽尔曼声长吟道：“三千白发三千恨，八百红尘八百深。烟雨情缘空伞骨，无情拆作鬼箫吟！”声音如泣如诉，又如一支细针。乍听之下，仿佛若有若无。但无论狮子吼再威猛霸道，始终无法把这根细针给压下去。

    太阴真经，有九大秘技。其中一门秘技，乃是“移魂**”，又称呼为“摄心术”。能以言语声音，又或者肢体手足等动作摄取敌人心神，使之为我所制。

    此刻雪烟霞运使移魂**发声吟诵，声音便成摄魂魔音。与金刚禅狮子吼一刚一柔，恰好相反。一者唤人回头是岸，另一者则刻意移魂摄心；一者慈善济世，普渡众生；另一者情孽牵扯，纠缠不清。彼此各走极端，恰好却又是相互抵销，谁也奈何不了谁。

108：颠倒梦想

    梵声魔音，互不相下。摩诃惊鸿双目圆睁，陡然揉身飘然而上，喝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袍袖一晃，向雪烟霞拂过来。赫然又是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一，袈裟伏魔功。

    雪烟霞面现凄厉之色，呜咽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螓首一晃，三千青丝如流水行云，又似天坤倒悬，冲着摩诃惊鸿的袈裟袍袖，淋漓泼洒。

    袈裟袍袖与三千青丝，皆属轻飘柔软，无所着力之物。然而在彼此真气灌注之下，却同样变得坚硬如钢。这一下大力相撞，赫然爆发出“当～”的金铁交鸣之声，声闻十方，震动全场。一瞬间，四野山林当中，无数鸟兽惊起，慌惶失措，到处乱飞乱奔。情景犹如末日降临，一片混乱。

    强招对撼，巨力反震，各把双方推开。然而，摩诃惊鸿竟似无须回气，第一时间便双手合什结印，喝道：“尘归尘，土归土，人归人，妖归妖，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南无阿弥陀佛！”

    念佛声中，摩诃惊鸿遍体金光暴盛，却是熙而不烈。只令人感觉遍体舒泰。然而，站在不远之外的菩提禅空，却面色剧变，失声叫道：“摩诃五趣？师兄，手下留情啊！”

    “妖邪迷惑，欲海沉沦，永劫无间。师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摩诃惊鸿心如铁石，更无半分动摇。他目光一凝，喝道：“帝释掌诸天！妖邪，受死！”双掌齐推，轰出一道金光掌劲。弹指刹那，这道金光掌劲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终于铺天盖地，犹如泰山压顶一样，冲着雪烟霞当头拍下！

    极招当前，益发激生出雪烟霞骨子里那股子桀骜不驯之气。她厉声长啸，摧心掌左右齐发，陡然阴风呼啸，如龙怒卷。眨眼瞬间，两道巨大的龙卷气旋扶摇冲霄，更随着雪烟霞双掌合并而融合归一，形成一头浑身惨绿，左眼为日，右眼似月的奇异巨龙，呼啸咆哮，悍然冲向 巨大的金光佛掌。

    太阴真经秘传杀着烛龙泣天！

    说时迟那时快，佛掌烛龙，正面强撼，惊雷剧爆，接踵炸裂。罡风呼啸，八方横扫，走石飞沙，天昏地暗。如此异相，实难教人相信这居然只是两名高手交锋厮杀，当真不是天灾降临？

    巨爆未歇，两道身影撕裂漫天硝烟尘雾，破空再上，悍然对杀。可是彼此拳掌再相交击之际，摩诃惊鸿忽然化刚为柔，随手一拨，把雪烟霞的白骨爪拨得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挡开。正是“般若掌”当中一式“随缘而去”。

    抓紧这白驹过隙般的一瞬机会，摩诃惊鸿右手五指一握，挥拳破空怒轰，快逾闪电般连出七拳，分别击向雪烟霞的额头、下颚、颈项、左右肩膀、左右双臂、小腹等七个部位。不远之外的判春秋，看得心旷神怡，禁不住大声喝彩道：“是大金刚拳。好一着‘七星聚会’啊。”

    判春秋采声未落，雪烟霞已然喷血飞退。千钧一发间，她虽然勉强挡住了摩诃惊鸿的其中五拳，但击向右肩和小腹的两拳，终于还是闪避不开，结结实实，连吃两招。

    摩诃惊鸿的拳头，虽然还比不上李焚舟那么硬。可是大金刚拳也是龙华寺千锤百炼的七十二绝技之一，威力岂是等闲？这两拳下来，只让雪烟霞感觉痛彻心扉，右侧半身酸麻，一时间竟提不起劲来。

    摩诃惊鸿冷哼一声，喝道：“技止此矣。妖魔，伏诛！”双手再度结印，赫然又是“摩诃五趣”的极招！

    “姐姐，小心啊！快避开！”

    眼看摩诃惊鸿极招再出，心知姐姐绝对再抵挡不住的小青，禁不住失声惊叫起来。同时猛地伸手，抓住站在身边的程立袖子，急道：“立哥，姐姐不行了。你快帮忙。”

    程立点点头。正要再度施展“地藏劫”，制造超强重力场制止交战的双方。可是突然间，一道璀璨碧光刺目绽射，竟把四面八方的整个山谷，也同时染成了翡翠的颜色。而这道璀璨碧光的源头，正是……

    握在雪烟霞手里的琉璃宝刀！

    生死关头，雪烟霞迫不得已，竟不管此举将令自己元气大损，悍然拔出了早已和自己合而为一，化作守护元神的琉璃宝刀。一刀在手，她立即断声叱喝，挥刀，斩！

    这一刀无招无式。可是威力之大，却是匪夷所思！摩诃惊鸿掌中极招未发，已经被逼得撤招弃攻，反掌一翻，全力防守。

    “当～”

    金铁交鸣，人影两分。摩诃惊鸿手臂之上，再现一道深深刀痕。翻卷的皮肉之间，竟隐约可见白骨。

    雪烟霞旋踵转身，面色苍白，森然冷笑道：“琉璃宝刀，天下无敌。臭贼秃，就看你还能捱得了多少刀，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琉璃宝刀，在雪烟霞手上，竟然能够发挥出如此惊人威力？霎时间，程立不禁为之万分惊讶。要知道，琉璃宝刀也曾经在他手上很长一段时间的。但那时候的琉璃宝刀，却并未显现出太多特殊之处，仅仅是比普通刀剑更锋利一点而已。单论作为武器的作用，它还比不上朱有泪的朱虹血泪刀，也比不上挽留奇剑。

    然而此刻，握在雪烟霞手里的琉璃宝刀，却是锋芒毕露，气势凌厉逼人。尽管距离雪烟霞足有好几十步之远。但程立却仍然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阵阵凌厉刀气不住扑面而来，竟让自己也感觉到肌肤阵阵裂痛。

    “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琉璃宝刀，至此，方才真正展现出它的强大威能。赤手空拳的摩诃惊鸿，明显绝无胜算。

    只有雪烟霞自己知道，琉璃宝刀虽然在自己手上，能发挥出至高威力。但代价，就是刀中蕴藏的能量，也将飞速消耗。而此刻，自己的生命全凭刀中能量支持。一旦能量耗尽，自己势必当场灰飞烟灭。故此，当下形势，必须速战速决，半分拖延不得。

    时间紧迫，雪烟霞更不犹豫，厉声叱喝，狂飙破空，挥刀当头急斩。欲待依仗神兵之利，尽快歼灭强敌。

    弹指一霎，杀机临身。摩诃惊鸿眉宇之间，却竟是毫无惧色。他嘿声冷哼，喝道：“顽劣妖魔，罪行难渡。愚蠢！”

    “妖魔”二字出口，背负于摩诃惊鸿身后的长条布袋，陡然嗡嗡大响，声震四野。“难渡”一词吐出，布袋更猛然一蹿，腾空升起，如磁吸铁，自动落入摩诃惊鸿掌中。

    摩诃惊鸿五指一握，布袋轰然炸裂。碎片纷飞当中，红光暴盛，犹如血淹天地，一下子把琉璃宝刀的碧绿光华逼退。

    红光碧光，两分天下，互不相让。摩诃惊鸿双目圆睁，陡然声若暴雷，挥动布袋中的事物，悍然迎向当头砍下的琉璃宝刀。那个“蠢”字登时化作滚滚惊雷，八方震爆！

    一瞬间，神兵交击。剑气刀芒，同时冲霄而起，竟把九天穹苍也割裂出一个巨大缺口，久久不能复原。山谷之内，更是罡气狂飙，遇物毁物，无坚不摧。除去程立以“地藏劫”守护自身，尚且有余力去庇护小青，可以寸步不移之外，其余众人，都不得不连连后退，以避其锋芒。

    “锵～”

    雷鸣之声，戛然而止。战场核心，地陷三尺，形如巨锅。巨锅左右两侧边缘，两道身影相互对峙。可是雪烟霞面色苍白，竟只能握刀驻地，娇躯摇摇欲坠。那边厢，摩诃惊鸿却横剑当胸，傲然屹立。胜负优劣之势，不问可知。

    “嘶～”

    倒抽凉气之声，赫然来自菩提禅空。他面色惨变，双眸激烈收缩，死死盯着摩诃惊鸿手里那口剑，满带绝望地惊道：“佛门禁剑，颠倒梦想？!”

109：当世神兵

    “琉璃朱泪，阿鼻挽留”。这八个字，江湖之上人皆共知，都清楚所说的乃是琉璃宝刀、朱虹血泪刀、阿鼻魔刀，以及挽留奇剑这四大神兵。

    但事实上，天下之大，神兵利器又岂会只有这区区四件？别的不说，皇宫大内之中，所收藏供奉的一口镇国神兵，单论威能，便只会更在四大神兵之上。只不过这口神兵乃镇压气运的国之重器。除非真到了朝廷生死存亡之际，否则是万万没有可能动用它的。

    除此之外，武林两大圣地“天下封刀”和“论剑春秋”，听说也都有自己的镇门之宝。不过那神兵究竟是什么，就没人说得上来了。毕竟，两大圣地本身就极少在江湖上走动。就连见过圣地中人出手的，也都少之又少。那就更不用说逼迫他们动用其镇门之宝了。

    至于“佛、道、儒”三教源流的龙华寺、真武宫、白沙书院。更不例外，同样有自己的镇教神兵。

    龙华寺的镇教神兵，是一口戒刀，名为“涤罪度牒”。传闻此乃久远之前，天降之圣物。出家人本戒杀生。假如犯了杀戒，必将遭受比凡人杀生，更加严厉的反噬与果报。但若持此刀，则可断除冤孽业力，只斩罪，非斩人。

    真武宫的镇教神兵，就称为“真武剑”。据说，这是九天荡魔天尊，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所赐予的无上仙器，具有降魔伏妖的不可思议大能。真武宫大殿落成之日，天降此剑，由真武宫掌教执掌。持此剑者，必以荡平天下邪魔妖孽为己任。若持剑谋一己之私，必遭天刑雷殛之刑。

    白沙书院的镇教神兵，却非刀非剑，而是一枚玉尺。天下间的儒教士子，都相信这是大成至圣先师当初曾经用过的器物。至圣先师正是拿着它，教导出儒门七十二贤人。又拿着它周游列国。故此，这是天下文运之所钟。极有教化之功。

    可是……

    除去菩提禅空，在场众人当中，竟是再无第二人知晓，原来世间尚有一口佛门禁剑，称之为颠倒梦想！

    一句颠倒梦想，一击逆转锋芒，一剑震惊四座！琉璃宝刀琉璃宝刀，在雪烟霞手上已然发挥出真正实力的琉璃宝刀，竟似亦非颠倒梦想之敌。神兵交击，雪烟霞完全落于下风，朱唇溢血，已受内伤。

    “姐姐！”

    小青又是失声惊叫，下意识用力抓紧了程立手臂。掌心处湿漉漉的，竟全是冷汗。

    雪烟霞性子倔强，越是处于下风，越是被打压，她便越要争一口气，非要蛮干不可。明知此刻先退避三舍，方为上策。但在菩提禅空面前，她偏偏就不肯避让，誓要硬撼到底。

    “小青，不准过来。否则你我姐妹之情，一刀两断！”

    厉声叱喝，拒绝援手。雪烟霞长身挺立，喝道：“臭贼秃，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声未落，身影动。雪烟霞以一化九，施展“螺旋九影”的绝世轻功，东南西北地同时扑向摩诃惊鸿，挥刀乱斩，大举围杀。

    “叮叮叮叮叮～～”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佛门禁剑颠倒梦想，怒战神兵之首琉璃宝刀。但见刀来剑往，剑影刀光，纵横交割，八方飞射。两大神兵就似凶兽爪牙，疯狂地向敌人身上招呼撕咬。其凶险程度，恰似在万丈悬崖之上走钢丝，只要稍一疏忽，立刻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绝无半分转圜余地。然而……

    旁观的程立，看得连连摇头。因为他一看就知道。雪烟霞其实根本不会使刀。或者说，在真正的刀道高手眼里，她那使刀的方式方法，完全错漏百出，处处皆是破绽。对付普通二三流的对手还可以。一旦遇上真正高手，非但无用，反而只会让自己败得更快，更惨。

    程立师承扶桑“柳生二心流”法统，为柳生流“免许皆传”弟子。虽然扶桑刀道与中原刀术颇有差异。但修为到了极高处，则一法通便万法通，不管是中原刀道还是扶桑刀道，也并没有太大区别。所以由程立来点评雪烟霞的刀，可谓一针见血。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凄厉嘶叫直冲天际。琉璃宝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了几圈，“噗～”颓然落地。雪烟霞踉跄倒退，已然浑身浴血。上上下下，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道剑痕伤口。她身体晃了几晃，向后就倒。这场刀剑死决，胜负已分。

    “姐姐！”

    小青失声惊叫，什么都顾不上了，径自动身冲出，堪堪在雪烟霞落地之际，把她身体接住。然而，纵然面对已经倒下的对手，摩诃惊鸿也毫无怜悯，挥动颠倒梦想，逼命杀上，喝声：“斩！”当头挥剑疾劈。

    “小白……”

    眼看着曾经与自己有三世情缘的女子，此刻命在旦夕。菩提禅空终于再也忍不住。脱口嘶喊之余，也迈开脚步，就要上前。可是还未等他迈出第一步，忽然背心处一痛，随即血气窒滞，真气无法运转，身体也僵硬如泥塑木偶，丝毫动弹不得。他惊怒交集，叫道：“春秋师兄，你！”

    “唉～禅空师弟，到了这时候，你还要心软吗？”

    御命丹心判春秋叹了口气，把掌中判官笔放回背后的笔袋之中。摇头道：“唯有放下，才能看破。唯有看破，才得自在。禅空师弟，斩了这妖魔，对你只有好处的。为兄也是迫不得已，不想你走入歧途，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放开我，放开我！”

    判春秋的说话，菩提禅空根本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竭尽所能，奋力挣扎，想要冲破被封住的穴道，去救雪烟霞。

    但事与愿违，无论菩提禅空再怎么挣扎，也根本毫无效果，不过白费力气而已。想想也是。判春秋是白沙书院十大先生之一，由他下手点穴，又哪有这么容易可以破解了？

    “当呜～～”

    怪异鸣响，骤然入耳。摩诃惊鸿目瞪口呆，死死盯紧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程立，死死盯紧了程立的左臂。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世间之上，居然还有人能单凭血肉之躯，就挡得住“颠倒梦想”锐厉剑锋的夺命一斩？

110：战火炼修罗

    纵然震撼，但佛门高僧，禅定修为亦非同寻常。一霎惊愕过后，摩诃惊鸿迅速恢复镇定，沉声道：“施主，此为何意？”

    程立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师，该住手了。你若再不住手，那么接下来的场面，恐怕将会很难看。”

    摩诃惊鸿横眉怒目，喝道：“你要帮助妖魔，与正道为敌？”

    程立道：“今生的雪烟霞，就是前世的白娘子。白娘子的故事，想必大师也听过。其实，她也不过是个苦命人而已。大师又何必这么固执，一定要学当年的法海和尚，被天下间的老百姓不齿唾骂才高兴？”

    摩诃惊鸿喝道：“法海无错。若说有错，那就是当初竟未能斩草除根，以至于有今世之祸。今日，贫僧就要完成前人未竟之业。知我罪我，惟其春秋！”

    程立面色一沉，道：“好，既然你一意孤行，那么战吧！”

    一声宣战，程立浑身上下，立刻有黑气暴涌，并且迅速缠绕成甲。弹指瞬间，暗黑战体再现尘寰，更不多言，挥拳怒轰“颠倒梦想”！

    这一拳并不快，甚至看起来很有些缓慢。摩诃惊鸿轻而易举，已经横剑当胸，挡住了这一拳。可是挡得住，并不等于就接得下！

    暗黑战体本身已经份量惊人，再加上程立有意识地把“重力控制”这一着反过来释放在自己身上，故而此时此刻，暗黑战体一拳之力，名副其实“重逾万钧”！

    “当呜～”

    又是一下怪异响声鸣动。佛门禁剑“颠倒梦想”，竟被暗黑战体这一拳打得凹陷变形，呈现出一道，直教人为之惊心动魄的弧形曲线。

    无穷暴力源源不绝释放，犹如山洪暴发，疯狂咆哮宣泄，摩诃惊鸿根本抵挡不住，登时整个人被轰得向后抛飞出十几丈远。

    摩诃惊鸿那时候双臂吃不住劲，以至于“颠倒梦想”的剑身竟反过来，紧紧贴在他自己的胸膛上。幸亏摩诃惊鸿及时转了转手腕，让剑刃转向上下两侧。

    否则的话，剑刃就不仅仅是在摩诃惊鸿的胸口处，印出两条不长不短，只属于皮外伤的剑痕那么简单了。真到了那时候，说不定摩诃惊鸿直接自己把自己给腰斩了，也并非绝无可能。

    一拳出击，震惊四座。无论菩提禅空还是判春秋，抑或在场其他三教中人，都登时倒抽口凉气，随之目瞪口呆。甚至连雪烟霞，也只感觉一阵恍恍惚惚，完全没有丝毫的真实感可言她根本连做梦也未曾想到过，原来程立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即使在场所有人的震惊全部加起来，也及不上当事人的摩诃惊鸿胸中震撼之万一。他浑身骨骼格格响动，仿佛向摩诃惊鸿诉说着，它们的承受已经到达了最极限。只要再有一羽之力相加，恐怕便要当场崩溃了。

    用力一咬牙，摩诃惊鸿猛然断声暴喝，运气卸劲！“喀嚓嚓嚓嚓嚓～～”破碎之声连绵不绝，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出去，直至十丈之远。异声所过之处，大地暴现一条长长裂痕。裂痕之内，土石尽皆粉碎如沙砾微尘。却是摩诃惊鸿把刚才身上所承受的一拳之力，大半都转移至脚下泥土。一拳之威竟至于厮，当真可惊可惧可怖可畏至极！

    捱了这么一拳，摩诃惊鸿登时明白，对方能为远超自己想象。若然再有保留，今日非但必将惨败收场，甚至更可能连这条命也葬送了。

    出家人虽说早已看淡生死，但摩诃惊鸿也绝不愿意在还未完成自身天命，胸中信念亦尚未达成之前，便白白枉送性命。当下他目光一凝，早已坚定决心，断喝道：“施主好本事。再接贫僧一剑！”

    声犹未落，右手朝天一抛，“颠倒梦想”化作赤红金轮，如电急转，腾空冲霄。摩诃惊鸿却是双手结印，再运摩诃五趣极招！呼吸瞬间，金光透体，四野梵声大作。金光当中，赫然惊现一尊尊神态狰狞，执刀持剑，气势汹汹的鬼神形相。正是阿修罗！

    阿修罗，神通广大，能飞天遁地，嗜血嗜战，擅杀好杀，横行三界，万神莫敌！佛门先人，始创“摩诃五趣”，即借阿修罗众之能，创下一着惊世极招，名为战火炼修罗！

    弹指之际，摩诃惊鸿的透体金光，俨然尽化赤红。乍看之下，犹如滔天战火，燎原狂燃，焚天煮海，万物皆毁！

    行功将满。浑身劲力充盈，不吐不快。摩诃惊鸿怒目圆睁，展现修罗法相，双足微微一顿，登时冲天而起，恰好与旋转不休的“颠倒梦想”平齐。他更无半分犹豫，双手齐出，紧握佛门禁剑，战火灌注，俨然形成一道震慑十方九州，神惧魔惊的巨大剑气，全力一斩！

    这一剑之威，就似天柱倾塌！顷刻间，在场所有人，心内都不期然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大恐惧：整座山谷都要被斩断了！

    “嗡～”

    异乎寻常的低沉鸣响，陡然发动。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暗黑战体为核心，同时向四面八方，极速扩散。无形波动所过之处，包括花木土石，沙砾微尘，甚至就连空气，也全被强行禁锢着，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地藏劫”，超常重力控制！

    方圆百米范围内，所有事物都被“地藏劫”的恐怖力量所笼罩，陷入近乎“绝对”的静止之中。哪怕是摩诃惊鸿所斩出的巨大战火剑气，也无法得以幸免，只能无奈地凝固在半空之中，哪里还有半分威力可言？

    万事万物，皆被禁制。唯一还能行动的，就只有这个诡异空间的主人暗黑战体！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他腾空飞跃，火速逼近至摩诃惊鸿面前，沉声闷喝，一拳击出，正中丹田。

    丹田要害，气脉所系。摩诃惊鸿遭此重击，登时五官扭曲，身躯蜷如虾米，周身真气失控乱蹿，哪里还能控制得住？他痛叫一声，活像炮弹般急坠而下，“轰隆～”整个人也撞落地面，登时便撞出来一个巨坑。

    “地藏劫”的超常重力场同时解除。无数土石“哗啦啦～”倾泻塌下，把摩诃惊鸿整个人都活埋起来。半空中的战火剑气失去主人控制，也当场轰然崩溃，随之化作满天流萤，四面八方纷飞流散，再也没有了哪怕半分杀伤力。

    “呼～”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暗黑战体落地。沉重的身躯，悍然震动大地。霎时间，在场几乎所有人，心头也同时为之剧震。一瞬之中，他们赫然产生出一种错觉。在伟岸的暗黑战体面前，自己根本就似蝼蚁般渺小，无论生杀予夺，尽皆操于暗黑战体之手。这种感觉……

    实在好令人难受啊。

111：图穷匕见

    心念乍动，暗黑战体随之解除，程立也恢复了本来面目。他毫不犹豫，迈开脚步便向摩诃惊鸿被活埋的地方走去。看模样，是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被暗黑战体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拳所震慑。在场的三教众人，一个个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挺身而出，去阻止程立。甚至乎，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唯恐会激怒了程立，以至于惹火烧身。

    但是，终究还有一个例外菩提禅空。他深深吸口气，目光中陡然显现出一种下定决心之后的坚定。大声叫道：“程施主，请留步。”

    程立站定，转身向菩提禅空扫了两眼，问道“大师有什么指教？”

    菩提禅空叹道：“程施主已经大胜，又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呢。正如先前施主自己所说的一样，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程立又向他仔细打量了两眼，问道：“你的身体好像有点奇怪啊？怎么回事？”

    旁边的判春秋苦笑道：“是在下。刚才摩诃师兄大占上风之际，菩提师弟一时间把持不住，竟企图出手阻挡。在下不得已，只好点了他的穴道。”

    程立点点头，道：“这样啊，那么还算你有点良心。春秋先生，请先替他解开穴道再说。”

    判春秋拱手道：“敢不遵命。”也不见他出指解穴，更不见他推宫过血，只是大袖一拂，已经把菩提禅空身上被封的穴道全部解开。

    单凭这如流水行云，潇洒自然的一手，已经足以跻身于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只是和刚才摩诃惊鸿的惊天一剑，以及程立的暗黑巨拳相比，却又不算什么了。故此判春秋眉宇之间，亦无半分自得之色。

    菩提禅空身上穴道被解开，重新恢复自由。他也顾不上和程立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一拱手，权充致谢。随之急匆匆赶去摩诃惊鸿被活埋的地方。接连翻开几块大石头，立刻便看见了摩诃惊鸿的一只手，显露在沙土之外。

    菩提禅空大喜，连忙回头招呼本度和尚等龙华寺六罗汉上来帮忙。六罗汉手里都提了一支金刚杵，这时候正好用来做挖掘的工具。七人合力，很快就把被埋在土里的摩诃惊鸿重新挖了出来。

    菩提禅空伸手探他脉搏，发现摩诃惊鸿只是丹田受袭，以致于一身真气都被打散了，脱力昏迷而已。五脏六腑以及浑身经脉，其实倒没受什么重伤。

    当下菩提禅空连忙坐下，运功替摩诃惊鸿活血行气，更帮他把走岔的真气一一收拢回来，重新导入正途，却是好一通忙活。

    程立则回到小青和雪烟霞身边。却登时吓了一大跳。只见这区区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雪烟霞竟似已经老了整整二、三十年一样。本来充满弹性而光泽的三千青丝，赫然变得活像干枯的杂草一样。面颊上更出现了无数鱼尾细纹。手臂肌肉松垮，一按下去，竟是老半天都无法复原。实在叫人感觉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小青则同样盘膝而坐，双掌紧紧抵住雪烟霞后心穴道，拼命把一身太阴真气输送过去。可是尽管她如此努力，雪烟霞始终双眼紧闭，而且面色越来越差，气息也越来越弱。

    程立迅速镇定心神，凝声问道：“小青，情况怎么样了？”

    小青勉强抬起头，神情惶急，嘶声叫道：“糟透了！立哥，琉璃宝刀。赶快把琉璃宝刀找回来！不然的话，姐姐就要死了！”

    事实上，雪烟霞这具肉身，早已衰败至极点。之所以至少在表面上看来，还能如同常人一样，其实全靠了她把琉璃宝刀兵解入体，借助宝刀的力量来支撑自己。可是刚才一战当中，摩诃惊鸿实在太强了，以至于雪烟霞不得不拿出琉璃宝刀应付强敌，企图速战速决。

    可是摩诃惊鸿也以佛门禁剑“颠倒梦想”相对。刀剑相争，雪烟霞终于落败，琉璃宝刀也被脱手打飞，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失去琉璃宝刀支持，雪烟霞体内原本已经所余不多的生命力，也开始迅速流失。眼看着继续再这么下去，雪烟霞非得当场衰老而死不可。

    小青为了延缓她的衰老速度，只能不断输入本身真气，却只是杯水车薪，别说治本，甚至连治标都办不到。偏偏她又走不开去取回不知道失落在那里的琉璃宝刀，所以只能干着急。幸亏程立及时赶过来，不然的话，形势只能一路恶化下去，直至无底深渊了。

    雪烟霞必须倚靠琉璃宝刀支持身体的事，属于秘密中的秘密。即使和程立已经是互许终身的关系，但小青仍不敢轻易泄露。所以这时候小晴忽然要自己去找回琉璃宝刀，程立其实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看看雪烟霞这模样，程立也知道情况紧急。当下也不再多问，只是用力一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找。”随即挺身站起，回首叫道：“孔雀，孔……”

    刚刚才叫了三个字，程立已经愕然一怔，下意识住了口。只因为他明明白白看见，就在百步之外，孔雀左手抱着言家小公子，右手则明明白白，正拿着琉璃宝刀。

    雪烟霞必须倚靠琉璃宝刀支持身体的事，属于秘密中的秘密。即使和程立已经是互许终身的关系，但小青仍不敢轻易泄露。所以这时候小晴忽然要自己去找回琉璃宝刀，程立其实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看看雪烟霞这模样，程立也知道情况紧急。当下也不再多问，只是用力一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找。”随即挺身站起，回首叫道：“孔雀，孔……”

    刚刚才叫了三个字，程立已经愕然一怔，下意识住了口。只因为他明明白白看见，就在百步之外，孔雀左手抱着言家小公子，右手则明明白白，正拿着琉璃宝刀。

    雪烟霞必须倚靠琉璃宝刀支持身体的事，属于秘密中的秘密。即使和程立已经是互许终身的关系，但小青仍不敢轻易泄露。所以这时候小晴忽然要自己去找回琉璃宝刀，程立其实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看看雪烟霞这模样，程立也知道情况紧急。当下也不再多问，只是用力一点头，道：“明白了。我这就去找。”随即挺身站起，回首叫道：“孔雀，孔……”

    刚刚才叫了三个字，程立已经愕然一怔，下意识住了口。只因为他明明白白看见，就在百步之外，孔雀左手抱着言家小公子，右手则明明白白，正拿着琉璃宝刀。

112：逃之夭夭

    山谷之内道路曲折，但总体形状却似一个口袋，只有一处出入口。山谷底部，就是高耸百丈，笔直如削的悬崖峭壁。哪怕再有绝世轻功，也决计无法攀爬。

    正因为山谷内地形特殊，所以孔雀虽然暂时从视野中消失，程立倒也并不慌张。他心念急转，陡然大喝道：“判春秋！三教众人被害，凶手极可能和孔雀有关。封锁谷口，追！”

    御命丹心判春秋听闻此言，身躯陡然剧震，喝道：“太黄天师侄，本度师侄，带人封锁谷口。”更不迟疑，身法展动，便紧紧跟随着程立向山谷深处冲去。

    太黄天等五名道士，还有本度和尚等六名僧人，一时间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凛然应命。各提兵器冲到山谷唯一的出入口处排开阵势，确保任何人也无法进出。

    另一边，摩诃惊鸿也长长舒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沉声道：“菩提师弟，我无大碍了。事有蹊跷，你赶快也去看个究竟。”

    事关重大，实有亲眼确定的必要。菩提禅空点点头，长身站起，叮嘱道：“师兄你身上真气刚刚被重新导入正轨，此刻无论如何也不可动武。否则真气再次走岔，势必九死一生，千万注意。”

    摩诃惊鸿点点头，再度闭上眼睛，自行运功。菩提禅空则再不耽搁，施展轻功，也飞速从后追赶而去。

    小小山谷，纵然曲折，又有多大空间？片刻之间，菩提禅空早已追到谷底深处。却见一片瀑布犹如匹练一般，从笔直如削的悬崖之上飞流直下，尽数倾注入山崖之下的水潭。

    水潭左右两侧，有三道身影，正相互对峙而立。左侧处是程立和判春秋，右侧处当然就是孔雀。

    程立听到脚步声迅速响起，当即以眼角余光循声一瞥。看见是菩提禅空走过来。程立也不在乎，随之收回目光，向孔雀凝声道“这里正是死路一条，看还能再往哪里跑。哼，居然用蜕下来的人皮，塞满了毒蛇来假装是言家小公子。这条计策，是想出来的，抑或排教教主想出来的？”

    孔雀冷冷道：“事到如今，究竟是哪个想出来的，又有什么要紧了？总而言之，只是一句话。程立，你太小看我们了。”

    程立点点头：“确实，我是低估了你们。虽然明明知道你们的体质特殊，尤其是排教教主，更可以自由在幼年、青年，老年等三个状态之间来回切换。偏偏就因为看见你们一直使用这个软弱得不堪一击的姿态活动，便忽略了你们的真面目。以至于让你们有机可乘。这是我的错。”

    孔雀不无得意地道：“夫君本来四个时辰变成幼儿，四个时辰变成壮年，最后四个时辰则以老年姿态存活。按照正常周期计算，他早该可以变回成年人了。不过就为了麻痹你们，所以才一直压抑着没有变而已。”

    判春秋翻腕向背后一探，把判官笔握在手中，沉声喝道：“太乙子他们三人，还有龙华寺十二僧众，都死在你们两个手上？”

    孔雀狡黠一笑，道：“不错，还有刚才那个什么天的道士，也是我杀的。”话声未落，她陡然一爪向身边的山壁抓下去。坚固山壁当场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爪痕。正是太阴白骨爪。

    仔细想想，这也算不上太奇怪。太阴白骨爪等几门绝技，本来就是蛇族或者说女娲后裔族中嫡传的秘技。孔雀既然也是女娲族的后人，那么她懂得一两手白骨爪和摧心掌的招式，亦属理所当然。只不过因为有雪烟霞和小青这两名正宗的纯血蛇族在前，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孔雀而已。

    菩提禅空长长舒出一口气。凝声道：“这样说的话，那便真相大白了。小白……她果然是清白的，并没有杀人。”

    程立向这和尚瞥了一眼，不屑地嘿声冷哼。随即沉声问道：“排教教主呢？蜕下一张人皮作为掩护，他自己又到哪里去了？”

    孔雀狡黠地一笑：“你那么厉害，不妨自己猜一猜？”

    旁边的判春秋略一沉吟，当即微微点头道：“是去地下湖了吧？哼，虽然你们用了祸水东引之计，不过湖心岛上，还有喜怒哀乐四位师侄在驻守。他们的金刚降魔大咒，正是你们这些妖孽的克星。想要调虎离山，趁虚而入？只怕你们打错如意算盘了。”

    孔雀放声大笑：“不错。道上那些臭和尚贼道士，日也念经夜也念经，一听就让人觉得头痛欲裂，本来确实是个**烦。

    可是托黑煞神君和白娘子的福，先是三个贼道士被干掉，然后四个臭和尚又被伤了一个，只怕现在仍然动弹不得，对吧？哈哈，只剩余三个臭和尚，哪怕他们再怎么念经，我们教主也不怕了。”

    “嘶～”

    霎时间，菩提禅空和判春秋两人禁不住同时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回头对望。眉宇间同时传来一阵紧张。

    因为孔雀说得不错。之前“喜怒哀乐”四僧当中的怒僧，因为出言不逊，被雪烟霞教训。身上被点了十几处穴道，然后丢进湖水之中。

    虽然人是立刻就救上来了。但被点的穴道，却无法解开。因为雪烟霞所用手法十分独特，非同属修炼太阴真经者，哪怕武功再高，也根本解不开。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上十二个时辰，人体气血运行之下，则穴道自解。但从昨天怒僧被点穴的时候开始计算，到现在为止，仍不足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此刻湖心岛上，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空虚。

    程立面色一沉，喝道：“其他事以后再说。可是眼下，除非长了翅膀会飞，否则别想能够再逃得掉。交出琉璃宝刀，然后投降。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孔雀嘴角微微向上牵动，显露出一丝得意的诡笑。慢条斯理道：“没错，我是没有长翅膀，不会飞。但是……我会游！”

    话声才落，孔雀陡然纵身一扑，整个人扑入水潭之中。与此同时，程立不假思索，拔出勃朗宁手枪，举枪开火。十多颗子弹先后呼啸飞射，一头扎入潭水之中。碧绿潭水陡然泛起缕缕殷红，却不见有人浮上。程立用力一跺脚，左手握拳朝天高举，喝声：“起！”

    “地藏劫”，逆转重力场！霎时间，方圆十多丈范围内，本来往下的重力，忽然逆转向上。水潭的一汪碧水受重力牵引，登时离地腾空，逆空浮升，显露出光秃秃的水潭底部。却见潭底之下，原来有黑黝黝的十多处地下水道出入口。孔雀早已循着其中某处出入口逃之夭夭了，哪里还能追得回来？

113：道歉

    看着水潭底部，那十多处地下暗河的出入口，程立禁不住一阵无语。

    显而易见，排教教主和孔雀二人，之所以选择这座山谷作为秘密据点，决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水潭里的其中一条地下暗河，想必就与地下湖相连通。排教教主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就半夜摸上地下湖的湖心岛杀人，十有八、九，也是凭了这条地下河。

    虽然有心追踪，但地下暗河的出入口有这么多，根本不知道究竟该从哪里进行追踪才对。无可奈何，也只有放弃这个想法了。

    程立面色极难看地随手一挥，解除了“地藏劫”的逆转重力场。千百吨潭水“哗啦～”一下子重新坠落下来，重新填满了整座水潭。

    旁边的菩提禅空叹了口气，但听得出来，那不像是遗憾，反倒很有几分如释重负之后的轻松感。他忽然转过身来，双掌合什，冲着程立深深一拜。诚恳地道：“多谢程施主，终于替小白洗刷了身上的冤屈。”

    程立没好气地道：“就是有什么冤屈，那也是你们三教众人泼上去的脏水。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与其在意这个，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御命丹心”判春秋则凝声道：“当务之急，必须赶快回去地下湖。单凭喜、哀、乐三位师侄守护，力量实在太薄弱了。”

    菩提禅空一惊，连忙道：“春秋师兄说得对。程施主 ，咱们赶快一起走吧。”

    程立道：“先回去，把事情真相告诉给其他人知道再说。省得你们那些什么师兄师侄，又以为我们是什么勾结妖孽的坏人。”

    菩提禅空苦笑一下，道：“自该如此。”率先转身就走。

    三人快步赶回到山谷出入口处。菩提禅空和判春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水潭边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摩诃惊鸿、太黄天等五道、还有本度和尚等六罗汉知道。

    三教众人这才明白了，原来自己都中了挑拨离间之计，怪错了无辜之人。一个个禁不住满面赤红，惭愧得近乎无地自容。

    摩诃惊鸿愣了片刻，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到程立身边，双掌合什，深深一拜。叹道：“贫僧虽在佛门，但这争强好胜之心，却比常人犹盛。佛法有云，众生平等。枉我修行多年，偏偏仍看不透这一点。一旦遇事，便先入为主，失了公平之心。

    修行最忌五毒，乃是贪嗔痴慢疑。都属于证果得道的大障碍。偏偏贫僧无一能免。却又依旧贡高自慢，无惭无愧。

    要不是施主这一拳打醒了我，只怕我即使到寿终之时，仍然执迷不悟。死后终将身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得超生。唉～现在能避免这下场，都是施主所赐予的恩惠啊。”

    程立摇摇头，道：“能够及时醒悟，都是大师自己平日修行的功德。不过老实说，刚才受冤屈的，也不是我。如果大师要道歉的话，或许更应该向雪姑娘道歉吧？”

    摩诃惊鸿一怔，但随即又点头道：“应该应该。”转身面向雪烟霞，又是深深一拜，道：“雪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贫僧在这里向姑娘道歉了。”

    小青那样不计后果地输出真气，总算也有了一点效果。雪烟霞已经悠悠醒转，但仍极是虚弱。仿佛连呼吸一口气，或者抬一抬眼皮，对她而言都显得极艰难。外表倒是暂时停止老化了，但已经活像是四、五十岁左右的人一样。兼且面色苍白得不见半丝血色。

    看见摩诃惊鸿向自己行礼道歉，雪烟霞心中不禁苦笑。她勉强摇摇头，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说话了。

    小青虽然耗去了几乎九成的真气，同样也是满头大汗四肢酸软，但还能开口说话。她狠狠地道：“现在才来道歉，还有什么用？你这贼秃，要是能早点知道自己错了，事情又怎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哼，姐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贼秃就等着赔命吧！”

    摩诃惊鸿倒不愧是佛门高人。虽然听得小青这么放狠话，他也不恼。叹道：“小青姑娘请放心。这件事，贫僧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小青瞪着眼睛 ，没好气地问道：“你能有什么交代了？”

    摩诃惊鸿一时为之语塞。程立则道：“先别管什么交代不交代了。咱们先回去地下湖。小青，还走得动吗？”

    小青咬牙道：“走不动，也要走。可是立哥，姐姐却真走不动了。没办法，只好由你背着她吧。”

    程立毫不犹豫，点头道：“好。”更不耽搁，动手抱起雪烟霞，就把她背上自己后背。雪烟霞浑身无力，既不能表示同意，更无法反对，只好任凭程立摆弄了。

    她软软伏在程立后背，忽然间感觉有股强烈的男子气息，从鼻端处钻了进来。倾刻之间，倒似乎浑身都暖洋洋地，颇为舒服受用。

    雪烟霞表面别无异样，心下却吃了一惊，暗付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受伤之后，定力大失，以至于……不，这怎么可能了？他可是小青的男人啊！但是……之前我和阿宣一起，回忆起前世往事的时候，为什么他……他也会一起……”

    霎时间，雪烟霞心中犹如一片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只把自己闹得心烦意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己所领悟的劫力神通，又不是属于精神类型的。所以程立哪能知道雪烟霞居然会在这时候，忽尔胡思乱想的？他背好了雪烟霞，然后又一手挽住小青的腰肢，喝声：“走！”迈开大步，动身飞奔。

    程立每一步跨出，脚下都会生出一层淡淡的薄弱黑气，承托住他的脚步。通过“地藏劫”的力量，程立把自己身周三尺范围之内的重力，控制为正常状态下的六分之一左右。当真名副其实，“身轻如燕”。这种情况下，速度自然也相应加快了好几倍。

    菩提禅空搀扶着摩诃惊鸿，和判春秋一起紧紧跟在后面。太黄天等五名道士，再加上本度和尚等龙华寺六罗汉，则更在其后。从天空上往下服饰，俨然就像一个三角形的箭头。紧贴地面飞速移动，直指通往地下湖的入口。

114：不速之客，情理之中

    黑暗、幽深、寂静……置身于地下湖所在的这处巨大洞窟里，没有日出，也没有月落。永远看不见蓝天，更望不到白云。在这里，时间仿佛已经丧失了其本来所该具有的意义。纵然已经过去了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但霎然回首，却依旧如同昨日。

    若说在这里，有什么能是例外的话。那么，或许便只有每日不断重复的诵经，这么一件事了。

    在镇守地下湖湖心岛的这段日子里，每天十二个时辰，被划分为四班，每三个时辰，划为一班。喜怒哀乐四僧，会诵经三个时辰，然后退下休息，交由紫长老、碧长老、还有赤长老他们三人接班。

    三长老也诵经三个时辰，随之同样退下休息，再交给喜怒哀乐四僧接班。如此这般，再加上湖心岛上惟一的一个沙漏时计，才让他们感觉到，时间确实在流逝。

    喜怒哀乐四僧，还有紫、赤、碧三长老，他们并不是第一批被派来这边湖心岛上镇守的三教中人。事实上，数百年来，三教每过几十年，都会派出新一批人手，入驻地下湖。从来不曾间断。故此，诵经声也已经在这地下湖之内，回荡了整数百年之久。

    然而天底下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是真能永恒不变的。哪怕经历了数百年如一日，可是今天，这诵经之声，仍旧中断了。

    紫、赤、碧三位长老已死。喜怒哀乐四僧当中的怒僧，则被封了穴道，至今依旧未解。菩提禅空、判春秋、太黄天、本度和尚等人，也都前往追寻杀害太乙子等人的凶手去了。也就是说，岛上如今只剩余喜、哀、乐等三僧。迫不得已之下，诵经镇压的工作，唯有暂且停止。

    三僧相互对坐，大眼瞪小眼，深感百无聊赖。过了半晌，“哀僧”率先开口，叹息道：“菩提师叔他们这次去找凶手算账，也不知道会否有个什么结果。你们看如何？”

    “乐僧”道：“行凶者，无非就是那一大一小两头妖孽。有菩提师叔和春秋师叔压阵，再加上太黄天他们几位道兄，应该不成问题才对。”

    “喜僧”道：“可别忘了，还有本度师兄他们几位呢。咱们龙华寺的十八罗汉，可不是好惹的！”

    “哀僧”愁眉苦脸，连连摇头道：“未必未必。你们别忘了，一大一小两头妖孽之外，还有一男一女两头混种的妖孽呢。再加上那个黑煞魔头……唉～这事最好的结果，顶多就是确认凶手谁属罢了。真要说能否报仇雪恨，呵呵～至少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喜、乐二僧相互对望一眼，各自摇头，笑道：“你这句话，可说得也……”

    “一点儿也不错。你们可以确认杀人的凶手，究竟是谁。但想要报仇？哈哈～等下辈子吧。”

    突然之间，一把充满凶狂煞气的声音传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喜、乐二僧的说话。三僧同时一惊，各自挺身站起，喝道：“是谁？”

    “哼。本教主在此，居然还要问是谁？简直有眼无珠，该打！”

    话声才落，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陡然现身于湖心岛上。三僧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鬼魅身影早已逼近眼前，更不由分说，挥掌就打。“啪啪啪～”接连三下清脆响声过去，三僧面颊上同时吃了个耳光。虽然没什么大碍，可是也一片火辣辣地，好不难受。

    三僧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当即齐声吆喝，分别伸出一根指头，对准了那黑影一捺。登时激生出“嗤嗤嗤～”三声锐响。三道金光指气犹如劲弩飞矢，裂空激射而去。

    金刚一指禅禅箭！

    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以金刚一指禅居首。禅鞭、禅枪、禅箭、禅雷等四式指气，刚柔并重，变化万千，各具不同威力。绝对不容轻忽。

    可是那如鬼魅般的身影，却不闪不避，只是随意挥手一拨。霎时间，地面土石翻滚，竟腾空而起，凝聚成一面坚固墙壁。强如金刚一指禅的刚猛指劲，亦名副其实如“泥牛入海”，瞬间尽被吞噬。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弹指刹那，那鬼魅般的身影嘶声狞笑，双臂交旋，把泥土凝聚的墙壁，融合成一个巨大的泥球。三僧的一指禅指气，更被完全封存于泥球之内，相互融合归一，凝聚成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罡劲。

    说时迟那时快，那鬼魅般的身影大喝一声，双掌急推，把泥球连同指气罡劲，尽数推回去轰向三僧。这一下攻势，不但有三僧本身的力量，还融合了鬼魅身影自己的力量。四股力量全部强行揉合在一起，威力之强，简直言语难以描述！

    三僧各自面色剧变，不约而同叫道：“危险，避！”更不假思索，纵身便向左右跃开。神态惶急，犹如惊弓之鸟。

    “轰～”

    一声巨爆，震撼了整座地下湖。爆炸响声当中，泥土由内而外，炸个粉身碎骨。揉合一指禅罡劲的泥土四面八方乱飞，威力之强，几乎便相当于有整整七八枚手**，全部捆在一起爆炸。

    三僧虽然运足内力护体，但爆炸距离他们实在太近，终于也难逃劫数。顷刻间，只见三僧各自颓然落地，一个个面色难看到极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早觉喉咙里分别一甜，竟不由自主，“哇～”喷出了大口鲜血。

    “还以为龙华寺的和尚，都是三头六臂，厉害到不得了的。没想到，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教人失望，好失望。”

    那鬼魅般的黑影大踏步走过来，语带不屑冷笑。喜僧一边呕血，一边勉强抬头，恨恨地死盯着那人不放，咬牙切齿问道：“你究竟……是谁？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们不可？”

    那黑影冷笑道：“无冤无仇？仇恨可大了。这近百年来。本教主曾经好几次潜进地下湖，每次都被你们这群臭和尚狗道士的念经声逼退。要不是你们，这琉璃宝藏我早就到手了，哪里还需要等到今天？哼，浪费本教主的时间，你说你们几个，是不是罪该万死了？”

    乐僧大吃一惊，猛然抬头，失声叫道：“原来是你？排教教主！”

    已经恢复成年人身体的排教教主，捡起一根火把，凑到自己面庞边，狞笑道：“不错，就是本教主。这一辈子，我名为言觉礼，可别忘记了。龙华寺七十二绝技？金刚一指禅？呸，在本教主的‘五行真功’面前，你们的三流伎俩，根本和街边卖杂耍的没有两样。”

115：肆虐

    喜僧咬牙道：“原来你也是妖孽。哼，只恨咱们心软，没有及早斩草除根。否则的话，今天哪里轮得到你来猖狂？废话少说。要杀就杀吧。”

    排教教主仰天大笑道：“好个视死如归的态度。不过，假如你看见自己死得这么惨，你还能这么嘴硬吗？”

    话声未落，排教教主陡然出手一抓，恰好抓在喜僧的脑袋上。霎时间，喜色面色剧变，五官激烈扭曲，浑身抽搐颤抖，嘶声惨叫不绝。就仿佛正在经受千刀万剐一般的酷刑。惨叫声中，他浑身肌肉迅速萎缩、溶化。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放在火炉旁边烘烤的蜡烛。

    顷刻之间，喜僧彻底溶化，变成一大团黏粘如浆糊般的浓稠软胶，包裹着一具干瘪的骷髅。再看排教教主，却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就连眼睛里的光芒，也更加锐利了几分。如此恐怖怪异之事，乍看之下，简直就像是什么邪法妖术一样，直教人为之毛骨悚然！

    哀、乐二僧亲眼目睹了这幕惨烈情景，不禁同时大吃一惊，颤声嘶叫道：“四化魔功，化缘有道？”

    四化魔功，是数百年前一名外道魔僧“释杀善”所自创的邪门魔功。其中的“化缘有道”，尤为臭名昭著。因为这一法门，能够强行掠夺他人的生机元气，把别人一辈子苦修的真气内力，全部盗取过来，不劳而获，平白提升自身修为。故此最招武林中人之忌。

    但这释杀善本身武功已经极高，再加上“化缘有道”，竟成为江湖上无人能敌的绝顶高手。最后还是天下英雄群起围剿，付出了整整几百条人命之后，好不容易才把魔僧击杀。四化魔功也从此在江湖中消失。但万万没想到，时隔数百年之后，这门魔功居然又在排教教主手中重现了！

    排教教主放声狂笑：“不错，正是化缘有道。你们几个秃驴，能够贡献出毕生修为，给本座进补一番，这是你们几辈子才修到的福气啊。来来来，这个和尚已经被吸干，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哀乐二僧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咬牙切齿道：“妖孽，想要盗取我们一身功力，然后去为非作歹，为祸人间？我们宁愿死，也绝不让你如愿！”

    声犹未落，二僧各自奋起残力，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脑门，欲图自尽。需知道人死气消，哪怕生前再怎么神功盖世，只要人一死，毕生辛苦修炼得来的真气，也都立刻消散了。“化缘有道”再怎么霸道，也根本没办法从死人身上得到任何利益的。

    想法很好，可是彼此强弱悬殊，在排教教主面前，哀乐二僧生死尽操于他人之手，哪有半分自主之能？

    说时迟那时快，。排教教主身形骤动，瞬间逼近过来，双手疾探，早已把哀乐二僧用来自尽的那只手掌牢牢抓住，狞笑道：“想死？没问题，本座这就送你们一程。”提气运功，猛然施展出“化缘有道”。

    哀乐二僧如遭酷刑，失声凄厉惨叫。不过片刻之间，也被吸干了一身精元。肌肉溶解成黏稠胶质，皮肤紧绷在骨头之上，形成无比恐怖的骷髅。

    排教教主丢开两只骷髅的手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抬头张望，四下搜寻。只见这座湖心小岛之上，正中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古怪大石头。粗略估计，这石头的高度和宽度，都是百步左右。石头正前方，有三座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陋凉亭。显而易见，那是驻守在岛上的三教众人，日常歇息之所。

    排教教主阴森森冷笑了一下。大步走到那几座凉亭之前，举目向内张望。但见两座凉亭都空荡荡的，只有第三座凉亭之中，躺着着一个人，正是被点了穴道，因为时辰未到，动弹不得的“怒僧”。

    怒僧神志清醒，能视能听。对于三名师兄弟的遭遇，他全部也看在眼里，却是枉自怒火填臆，心如刀割，偏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无奈地躺在这里，静静等候着残酷命运的降临。

    排教教主走进凉亭，居高临下，向怒僧狞笑道：“果然在这里。嘿嘿，昨天晚上过来杀人的时候，时间实在太仓猝了。以至于虽然明知道那三个臭杂毛都是难得的补品，却也只好放过他们。如此浪费，可一不可再。秃驴，你也乖乖过来成为本座的点心，和你三名师兄弟到黄泉去团聚吧。”

    话声未落，排教教主不由分说，便是一爪过去，抓住了怒僧的天灵盖，再度发动“化缘有道”。眨眼之间，也把怒僧的一身精元和功力吸取得干干净净。

    四僧都是龙华寺内长老级的高手。一身本领纵然不如雷无咎、朱有泪等大帮派的帮主。却也绝不下于翟飞惊、白仇非等一流高手。根基之深厚，真气之精纯，更犹有过之。

    此刻四僧的真气精元，全被吸夺一空。四股内力化零为整，尽数集中于排教教主一人身上，顷刻间，只见他双眼精光四射，锐利如冷电。显而易见，不但之前所受伤势彻底痊愈，而且功力更大有精进。至少也等同于吃下了大半颗无极仙丹。

    排教教主提起自己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陡然冷笑一声，左臂反掌向后急拍。“唰～”轻声响过，只见那三座凉亭，顷刻间尽被冰封雪凝，彻底冻结成一大坨冰块。

    但这只是开始。排教教主连看也不看，右臂提起，同样也向后急拍。却听得“轰～”一声巨响，原本被冻结成冰块的三座凉亭，竟瞬间被灼热掌力所熔化，然后连同里面怒僧的尸体一起，彻底焚烧成飞灰，点滴痕迹不留。

    排教教主眉宇间禁不住流露出狂喜之色，喃喃道：“不错不错。水逝和火燃这两式，也被我练成了。再加上金断、木顽、还有土掩。五行真功，至此大成。

    哈哈，什么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什么菩提禅空摩诃惊鸿判春秋？统统连给本座提鞋子都不配。

    还有那个程立！该死的小白脸，竟敢那样子折磨侮辱本座？等本座打开了洞天福地，取得其中所潜藏的力量之后，非得把你扒皮抽筋，千刀万剐，最后吸干你一身真气精元，这才足以发泄本座的心头之恨！”

116：洞天福地

    咬牙切齿，发了好一阵狠。排教教主的情绪，这才逐渐平静下来。他再度抬头，仰望眼前这块四四方方的古怪大石头，目光显得无比复杂。其中既有敬仰，又有畏惧，但更多的，还是炽烈如火之贪婪。

    他再也忍耐不住，大踏步上前，只见这块大石头上面，原来隐隐约约，显露出几条细细的缝隙。这些缝隙相互组合起来，便恰好形成一道门户的模样。

    在门户正中，左右两扇门板相互合拢的地方，却又有一个浅浅突起的圆形。圆形之内，是个形状颇为古怪的缺口。骤看之下，不期然便会让人联想起“门锁”和“匙孔”。

    排教教主伸手轻轻抚摸着“匙孔”，目光更趋炽烈。下意识之间，便伸手去推门。但无论他耗费再大力气，石门始终纹风不动。就仿佛根本没有什么门户，那只是刻画在石头上的一幅画而已。

    排教教主轻轻叹口气，盘膝坐下，默默运功。要知道，“化缘有道”虽然能强行夺取别人的生机元气和毕生功力，但这些力量毕竟属于外来之物。想要真正如臂使指地调度使用这些力量，还必须运功消化引导。否则的话，很容易会消化不良，导致走火入魔的。

    排教教主修炼“化缘有道”，已经有许多年了。故此对于如何消化这些外来功力，也颇有心得。他默默行功，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左右，行功堪堪完毕。喜怒哀乐四僧的毕生修为，已经被消化了至少八成左右。

    排教教主深感满意。却也明白何为欲速而不达。当下徐徐收功。但就在此时，忽然只听得“哗啦～”一声水花响起。有道人影活像美人鱼般，从地下湖的湖底处破浪而出，一下子落到湖心岛上。

    排教教主双眼一亮，长身站起。凝神相望，却见来人身材婀娜，手里提着如翡翠般的琉璃宝刀。不是孔雀，却还能是谁？

    “孔雀！这里，这里！”

    排教教主大声招呼，并且用力挥手。孔雀听见声音，面色登时一喜。她伸手摸去面上水珠，又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开，这才快步迎上。乍见排教教主那容光焕发的模样，她欣然道：“拜月，你的伤势都全好了？”

    化身为排教教主，以“本座”自称。同时也是当今辰州言家唯一继承人的“言觉礼”。他具有极其复杂的身份，也曾经用过无数名字。这些名字和身份，有些他还记得。但绝大部分，都已经被舍弃，被遗忘了。唯一永远不忘的，便只有最初，也是最本源，被认为代表了最真实之自己的那个名字和身份言拜月。

    但这个“言拜月”的名字，说实在话，也已经有好几十年没有听过了。顷刻之间，他微觉恍惚，竟生出了隔世之慨。但他随即便又恢复过来，颌首道：“托那四个老和尚的福，不但伤势已经大好，还精进了至少三十年功力。之前怎么都修炼不成的‘水逝’和‘火燃’两式，都因此顺利练成了。”

    孔雀又是一喜，道：“这样说来，你的五行真功已经练成啦？”

    排教教主言拜月，得意地道：“不错。金断、木顽、水逝、火燃、土掩。五行齐备，五行真功已经大成。既可相生，也可相克。天下间能与我为敌者，已经屈指可数了。”

    顿了顿，言拜月又咬牙切齿道：“那个可恨的程立，竟敢杀了我们这几百年来，唯一能成活的孩儿。这次我就要以大成的五行真功，狠狠报仇雪恨。”

    “向黑煞神君报仇……”

    回想起刚才在山谷之中所见，程立和摩诃惊鸿之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孔雀便禁不住激灵灵打个冷颤。她叹道：“拜月你刚才是没看见。黑煞魔头和摩诃惊鸿，他们两个实在太厉害了，厉害得甚至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即使你的五行真功大成，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言拜月皱眉道：“他们两个，真有这么厉害？五行真功，可是百年前一位高人根据‘忘情天书’的部分要诀，重新整理修改而成的。论高深玄妙，是忘情天书更胜一筹。但单纯论破坏力，则五行真功便后来居上了。现在我神功大成，哪怕九州奇侠肖沧海亲自上场，我依然有信心赢他。可是孔雀，怎么倒说得，似乎我必败无疑一样了？”

    孔雀叹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才对。过了半晌，她摇头道：“拜月你没有亲眼目睹刚才那一战，自然无法想象。但我看见了。所以我知道。

    拜月，相信我吧。在取得洞天福地里的宝藏之前，我们千万不要去挑衅那两个人，尤其是别去招惹程立。否则的话，我们非但不能替孩儿报仇，而且都会死，死得好惨！”

    言拜月冷哼一声，道：“好吧，那就听的。快，赶快开门吧。”

    孔雀点点头，振作精神，径自走到四方巨岩的门户之前，提起琉璃宝刀，双手左右一分。霎时间，碧光暴盛，把大半边湖心岛都映耀得一片碧绿。琉璃宝刀已经被分为子刀和母刀，各自握在孔雀双手之上。

    “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琉璃宝刀啊琉璃宝刀，开启我们女娲一族祖地，唤醒宝藏的钥匙，现在就把你真正的作用，完全发挥出来吧！”

    断声轻喝当中，孔雀挥动琉璃宝刀的母刀，向四方巨岩之上，用力一斩。

    “当～”

    金铁之声响起。刀劲过处，大片岩石分崩离析，四方巨岩也随之展露真容居然并非天然土石，而是由某种非金非铁的古怪物质，所铸造出来的人工造物？

    土石崩解，巨岩门户也完全暴露了其庐山真面目。俨然是一道银白色当中，隐隐泛现蓝芒的金属大门。孔雀更不犹豫，提起“子刀”，向门锁里的匙孔用力一送。整口琉璃子刀登时顺畅滑入，紧紧扣合，直没至柄。

    霎时间，琉璃子刀整个儿亮起来了。诡奇的波纹和异光，从刀柄处爆发，并在本能驱使之下，四面八方地迅速扩散至整块四方巨岩。余波赫然冲天而起，把整座地下湖都照耀得亮如白昼。

    言拜月双眼发亮，急不及待地按住孔雀手掌，连带抓紧了琉璃子刀，由左而右地用力扭了一圈，厉声大叫道：“洞天福地，快快开启！”

    琉璃子刀的转动，唤醒了金属巨岩内藏的某种神奇力量。一刹那间，碧光四射，遍耀洞窟。四方形的金属巨岩顿起变化，居然是一座通电的怪异金属建筑！

117：飞升

    “隆隆隆隆隆～～”

    随着金属巨岩原形毕露，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也随之出现。由湖心岛为核心，震动，迅速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地面的山林首先遭殃。山岭滑坡、地面变形，一棵接一棵的大树纷纷被连根拔起，轰然倒塌。栖息于林中的鸟雀纷纷惊飞，无数野兽更犹如感受到末日降临，争先恐后地拼命奔逃。然而，还未等它们逃出多远，汹涌咆哮的大水，早已把它们彻底淹没。

    永州城的附近，水源十分丰富。地上地下，山间平地，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河流溪涧。可是突如其来的强烈地震，却把这些河流的河道，彻底堵塞。

    河水无处可去，自然而然便满溢而出，并且和其他水流相互汇合。就如同一头被困在迷宫之中找不到出路的野兽，咆哮嘶吼着闷头乱冲乱。于是所汇合的水流越来越多，这头野兽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几乎只在顷刻之间，滚滚大水揪起滔滔白浪，在山间奔腾流窜，所过之处，无坚不摧，无物不淹，令整座山林，都遭遇了名副其实的灭顶之灾。

    正在山间飞速奔驰的程立和三教众人，骤然遇上这股大水，也禁不住同时大吃一惊。背负着雪烟霞的程立，不假思索，立刻挽着小青腰肢，纵身腾空飞跃。一跃就是十余丈之高。上升之力堪堪耗尽，将要转而向下坠落之际，大团黑气在程立脚下，凭空凝聚成一面圆镜般的形状，稳稳承托住他的身体。

    立足半空，便不受地震和山洪影响了。程立居高临下，俯视着山林间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纵然艺高人胆大，可是在这大自然的无尽威能之前，他依旧感觉自己无比渺小，不期然之间，也涌现出一股敬畏。

    摩诃惊鸿、菩提禅空、盘春秋、本度和尚等六罗汉，太黄天等欲天五友，却没有程立这份悬浮半空的本事。在山洪侵袭之下，众人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去闪避山洪，一时之间，显得无比狼狈。

    其他人也还罢了。看着菩提禅空在山洪中来回纵跃，险象环生的情景，雪烟霞虽说早已宣称和这负心人一刀两断，但仍下意识地呈现出一丝关心的神情。小青察颜观色，早已看在眼里。连忙叫道：“立哥，好歹现在也站在同一阵线上，你帮帮他们吧。”

    雪烟霞休息过这么一阵，也稍稍恢复了些许力气。自己走路还是不行，但总算能开口说话了。她咬牙切齿道：“不用……帮忙。自己……本事……不够，死了也……与人无尤。”

    小青叹口气，劝道：“姐姐，这又是何苦呢。要知道……”

    雪烟霞果断打断她，喝道：“不用……再说。程立，这……不是普通的……地震。是祖地……即将开启……的……预兆。咱们……快走。迟恐……不及。”

    程立点点头，回想起初初抵达永州的那一天，也是突然发生了地震。看来从那时候开始，女娲一族的祖地，也就是琉璃宝藏所在的洞天福地，已经开始有所异动了。

    不过实际情况究竟是否如此，眼下也无暇追究，当务之急，自是赶快前往地下湖，绝不能让排教教主和孔雀这两人，独占洞天福地和琉璃宝藏。

    程立随意向下方扫了一眼。却见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等人，看着虽然狼狈，实际却是有惊无险。料想这种程度的山洪，应该还不至于对他们造成什么致命危险才是。当下程立暗暗道声抱歉，随即再不犹豫，纵身飞跃，踏着一片片不断在脚下凝聚的黑色圆镜片，在山林上方飞速疾驰而过。

    天空中没有障碍物，赶起路来，可谓一马平川，速度大大增加。不过半晌之后，程立已经带着雪烟霞和小青，赶到了通往地下湖的入口处。可是凝神一看，却又禁不住苦笑起来。原来，激烈地震影响之下，这处通往地下湖的地道，竟然已经塌方了。成千上万吨的石头泥土，全部塌下来埋住了出入口。无论是谁，都绝不可能再从这里进入地下湖。

    程立忍不住向小青问了一句：“现在怎么办？”可是小青又哪里能有什么好主意了？一时之间，她和程立大眼瞪小眼，谁都说不出话来。

    可是片刻之后，程立和小青，还有雪烟霞，他们都猛然惊觉，再也用不着想什么办法下去了。只因为……

    “隆隆隆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一阵接着一阵，而且幅度越来越大，波及范围越来越广。顷刻间，只见地面泥土翻翻滚滚，由下而上，不断涌起。越涌越急，越堆越高。几乎只是眨眼工夫，一座高耸山峰无中生有，在程立面前成形。

    这并非结束，仅仅只是开始。山峰的高度，只在顷刻之间，便已经超过了程立他们所在的位置。而且还继续不断上升，上升，上升，漫无止境的上升。终于……

    “洪～”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震爆发，滔滔大水从山脚之下疯狂涌出，席卷八方。大水犹如一口利刀，赫然把山峰和地面的联系完全切断。弹指刹那，但见整座山峰浮空飞升，越升越高，看那模样，竟是要登天而去。

    如此奇观，雄奇磅礴，震撼莫名。不要说雪烟霞和小青，甚至连程立，也都看得目瞪口呆，深感不可思议到极点。

    就在他们震惊的目光当中，飞升的山峰再度颤抖起来。大片岩石和泥土，就像暴雨般纷纷洒下。从远处乍看之下，似乎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置身近处者才知道，这些石头和泥土，赫然又带来了一种致命的危机。一个不小心，随时都会被活埋。

    迫不得已，程立只好带着雪烟霞和小青，向外围撤退。整整退开至里许之外，放开不再受坠落的岩石泥土威胁。程立抬头仰望，却惊见这座凭空生成的山峰，在抖去身上多余的泥土之后，终于清清楚楚，暴露出了其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巨型的银白色大圆盘，粗略看来，和煎荷包蛋差不多有八分相似。但其实际尺寸，却足有千余米方圆，甚至和整座永州城相比，还要略大半分。

    银盘之上，矗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建筑。建筑物门户洞开，有一道昂藏身影，此刻正站在门户之前，放声狂笑。乍见此人，程立和小青都不禁同时为之一震，异口同声喝道：“排教教主？！”

118：不认命

    “迟了。我们终于还是迟来一步。洞天福地，已经被排教教主和孔雀那两个贱人给唤醒了。”

    刹那之间，小青面上一片苍白。她绝望地道：“现在，洞天福地将要飞升，回去我们一族真正的故乡了。姐姐，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伏在程立背上的雪烟霞，面色更是难看。她苦笑着摇摇头，竭力道：“时也，命也，运也。我们已经……尽力了。始终也……迟来一步。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什么命？什么运？根本全是胡扯！自己的命运，只有自己能做主。只要自己坚持不认命，谁也不能强迫去认。”

    一声斩钉截铁的断喝，赫然振聋发聩，把雪烟霞和小青两姐妹的绝望狠狠打破。程立抬头仰望着越飞越高的“洞天福地”，喝道：“都抓紧我了。现在咱们就上去，夺回本应属于咱们的东西！”

    喝声才落，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双足陡然发力，猛地一蹬。“～”的爆破之声响起，承托着程立的那片黑色圆镜，应声爆破。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之下，程立带着雪烟霞和小青二人，腾空高飞，如旗花火箭，迅速逼近越飞越高的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之上，排教教主言拜月，正在志得意满，不可一世。可是骤然间，却看见程立腾空飞跃，向自己火速逼近。之前惨败所造就的阴影，瞬间如火山爆发般涌现。

    言拜月又是恐惧，又是愤恨。猛地大叫一声，更不顾后果，双手高举，就把一身五行真功运转至巅峰极限。

    方圆数十里之内，充斥于大气中的无穷五行金气，瞬间尽如长鲸吸水，被言拜月吸纳一空。弹指刹那，洞天福地上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绝。

    不，那闪耀交鸣的，并不是雷电，而是剑！方圆数十里之内的五行金气，俨然尽数凝聚成一口口有质无形，锋锐无匹的利剑！顷刻间，但见万剑奔驰，极速旋转飞射，随即似滂沱暴雨，争先恐后蜂拥射出，冲着程立疯狂攒射。

    五行真功之金气极致万剑归宗！

    铺天盖地的剑气，每一道都具有洞金贯石，无坚不摧的大威力。更何况万剑齐发，完全封死了所有闪躲避让的余地。所过之处，生机尽灭，万物皆亡！

    置身半空，其实程立也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只能硬抗万剑剑气。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掌当胸疾拍，随即向左右一拉。大片浓重黑气随之展开，凝聚成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下个瞬间，万剑剑气杀到！前赴后继，密集轰炸！就如同一股死亡的洪流， 带来了名副其实的灭顶之灾！

    但若然说万剑剑气是世间至锐之矛，那么很明显地，程立所张开的暗物质屏障，就是世间至坚巨盾。弹指刹那，无数剑气尽数轰击在暗物质屏障之上，赫然似泥牛入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无声无息，就被彻底吞噬，湮灭。

    万剑剑气再密集再狂暴，终究有其极限。片刻之间，已经无以为继。在排教教主言拜月那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目光当中，程立双手一分，把暗物质屏障撕破，反过来借力再度上升，赫然越过了“洞天福地”所在的高度，凌驾于言拜月的头上。

    豁尽所能，超越本身极限的一式杀招，到头来竟然毫无效果。言拜月心中的震撼、愤怒、以及恐惧，已经到达了极限。眼看着程立凌驾其上，他枉自咬牙切齿，却已经无力再度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程立脚下再度出现一片暗黑圆镜，然后猛地一蹬，快如流星赶月，冲着“洞天福地”急速俯冲而来。

    “#！￥%&*^*&%$#！”

    最后的紧急关头，言拜月突然用某种从未听过的语言，放声大叫起来。紧接着，他身后那座四方形金属建筑物的大门内，隐隐出现了一道人影。却也并未走出来，就那么站在大门之后的阴影当中，冲着程立招了招手。

    电光石火之际，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猛然涌现心头！程立不假思索，左掌急提，凝聚成一片比较小的暗物质护盾，挡在自己面前。同时更召唤出暗黑战体，覆盖周身上下。形成前所未见的双重保护。

    下个瞬间，一道“咻～”的细碎破风锐响，猛然灌入双耳。左手上的暗物质护盾丝毫无损，但暗黑战体的咽喉，却被一道冷锐红光……

    狠狠刺穿！

    前入，后出。冷锐红光带着飞散如血液的点点暗物质，没入虚空当中，再也不可见。程立则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当场昏迷，从高空之上失控急坠。顷刻之间，已经越过“洞天福地”所在的高度，颓然往地面撞下去。

    “程立！”“立哥！”

    霎时间，雪烟霞和小青都禁不住失声惊叫起来。但两人一个伤疲，一个力竭，却哪有什么能耐，可以对程立施以援手？

    但两人的呼叫声，却似乎也并非毫无效用。呼叫声中，仿佛因重伤而陷入昏迷的暗黑战体，勉勉强强地重新睁开眼睛。他竭力抬头观望，只见大片夹杂着各种植物根茎的泥土，就在自己头顶。

    原来，“洞天福地”深埋地下多年，身上早已经缠满了各种植物。虽然拔地飞升，重见天日，但也只有上半部分的泥土剥落，下半部分却依然如故。

    暗黑战体咬紧牙关，陡然一甩手，左臂上有几条黑色触手暴起延伸，一下子射出十多丈之外，不偏不倚，恰好缠住了“洞天福地”底部垂下的几条树根。

    绝处逢生，雪烟霞和小青都大喜过望。可是她们高兴得太早了。“啪啪～”接连两下闷响传来，三人同时剧震一下。被暗物质触手所缠绕的树根，赫然应声断了两条。

    雪烟霞和小青，虽然都是女子。但两人的体重加起来，至少也有一百多斤。而暗黑战体身高两米半，份量更加沉重。区区几条树根，哪里承受得起？

    意识到问题所在，程立立刻咬咬牙，动念褪去暗黑战体，只保留着那几根暗物质触手。然而，还是不行。“啪～”的声音当中，树根竟然又断了一根。

    眼看着继续再这样下去，程立小青还有雪烟霞，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失去登上“洞天福地”的机会。而雪烟霞得不到治疗，也将因为生命力彻底耗尽，永远消亡！

119：进入

    对于小青来说，雪烟霞是和自己的姐姐，她的重要性，甚至还要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无论如何，哪怕还有一丝希望，小青也要把雪烟霞救回来，绝不容许自己眼睁睁看着姐姐去世，自己却什么也不干。

    故此一瞬间，小青已经彻底下定了决心。她紧咬牙关握了握拳头，凝声叮嘱道：“立哥，照顾好姐姐！”

    话声才落，甚至不等程立作出任何反应，小青主动扳开程立圈住自己腰肢的手臂，纵身一跃，犹如风中柳叶，坠入虚空。

    “小青！”

    程立大吃一惊，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只抓了个空。无奈地看着小青坠落地面，掉进了山洪暴发所形成的滚滚浊流之中，再也不见影踪。

    无奈张开的手掌，愤怒地猛然握紧。程立抬头，双眼喷火，怒视着“洞天福地”。一时间，他只恨自己并没有透视的能力，看不穿刚才站在四方建筑物大门后出手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模样。要不是他的话，小青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落得个生死不知的下场？

    “程……程立。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断断续续，雪烟霞虚弱无力的声音，传入程立耳畔，向他做出提示。顿了顿，雪烟霞又竭力开口，安慰道：“小青……没有……受伤。坠落……山洪之中，或许……受伤难免。但……不会有……性命之……危。”

    程立长长吐一口气，转换心情，凝声道：“但愿如此。雪姑娘，抓紧我。咱们现在就上去。”手上一用力，把暗物质触手当作绳索般利用，一路攀爬上去。

    少了小青这几十斤的份量，程立又解除暗黑战体，体重大大减轻。那几条树根总算能够吃得住劲，再没有断裂。

    片刻之间，程立已经伸手抓住树根，把自己固定在“洞天福地”的底部。抬头凝神观望，只见土石间隙之中，泛现出金属特有的光芒，更隐隐有电流从这些金属之上流窜而过。

    显而易见。“洞天福地”和程立一样，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这个世界的人，哪怕再怎么见多识广，都很难理解“洞天福地”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但在程立看来，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航天空母？抑或是飞碟？看来，应该是后者居多。因为如果是航天空母的话，虽然也能在天上飞，但依旧使用着传统的动力引擎。一旦开动，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的。只有利用反重力技术进行飞行的飞碟，才能这么安静。

    不过，即使以我们研究所的科技水准，反重力技术也仍然只停留在实验室阶段，距离真正安装在大型载人飞行器上使用，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可是这个洞天福地，却已经把反重力技术实际应用在飞行器上了。这种技术水准，甚至还远远超过了我们研究所啊。”

    程立暗暗心惊，但此时也不容他继续深思。当下再抓住树根，企图向上攀登。但刚一动手，雪烟霞已经阻止了他。

    “等……一下。程立。不要……再向上了。”

    程立停止攀爬，皱眉道：“为什么不要向上？”

    雪烟霞喘了几口气，聚集起足够的力量，这爱缓缓道：“祖地……之内，藏有……极厉害的……保卫力量。你现在……这样，未必……能……硬闯。咱们还是……从侧门……进入……比较安全。”

    程立刚才吃了那道冷锐红光的一击。虽然当时装备了暗黑战体，并且及时避开了最致命的一击，但伤势其实也颇为不轻。现在状态不足，假如再遇上那个射出冷锐红光的人，那么就很危险了。雪烟霞的劝告，也十分在理。但是……侧门？这里哪有什么侧门了？

    程立随口问了一句。雪烟霞吃力地道：“我……刚才……听到那个人……说的话。忽然间，我好像……也想起了……这种……语言。让我……试试看。”

    顿了顿，雪烟霞抬起头，叫道：“＄№÷‰，x◎○【＃】！”

    虽然听不懂雪烟霞在说什么。但程立也能分辨得出，雪烟霞所使用的语言，当真就和刚才排教教主所说的，属于同一种。

    话声才落，“洞天福地”果然有所反应。只见电光流转，大片土石纷纷剥落。一根金属管子，从底部徐徐伸出，然后分解成十几片，向四面八方打开，形成一个出入口。

    程立大喜。连忙用力一荡。借助树根的荡力，靠拢过去抓住金属管，闪身钻进出入口。却看见里面居然有一根根金属横杆整齐排列，就像是梯子一样。

    程立背负着雪烟霞，抓住梯子，手足并用，向上攀爬。爬了约莫三四丈左右，已经是出口。程立钻出出口，只见四周原来是个空荡荡的房间。大小约莫是三、四十平方左右。地面看似是坚硬金属，但实际踩上去摸上去，却会觉得软中带韧，似乎是橡胶或其他类似物体的触感。十分奇妙。

    程立轻轻放下了雪烟霞。让她在地面坐好。与此同时，出入口重新封闭起来。也杜绝了冷风从外面继续呼呼灌入。

    总算进来了。程立轻轻舒展一口气，问道：“雪姑娘，情况怎么样？”

    雪烟霞的面色，本来苍白如纸，仅仅比死人多了半口气的模样。但进入“洞天福地”之后，她的面色却悄然恢复了几分红润。说话也比较有力气了。

    仔细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雪烟霞凝声道：“这里的环境，似乎很适合我们一族。四周无时无刻，都有一股灵气存在。我的身体……好得多了。”

    程立点点头，问道：“那么，只要坐在这里，就能治好？”

    雪烟霞又感受了一下身体，苦笑道：“似乎不行。这里的灵气，还是太弱。我的情况虽然不再恶化，但要彻底好转，还是必须把琉璃宝刀找回来。。”

    程立点点头，道：“那么，先好好休息一下。稍微恢复一点力气之后，我们再出去找寻那个该死的排教教主。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把琉璃宝刀夺回来！”

    雪烟霞点点头，闭上眼睛休息。程立则同样盘膝而坐，开始从虚空中吸取劫力，以修补身上的伤势。一时间，狭窄斗室之内，除去呼吸和心跳声以外，便是一片寂静。

120：徒叹奈何

    “咻～”

    锐利的破风声响起，毒龙鞭随即如怪蟒翻身，破水而出，不偏不倚，恰好击在河道旁边一块大石上。毒龙鞭的鞭梢处，满是锋利倒钩。一击之下，立刻就牢牢钉进了石头里。

    得到这个借力点，那就好办事了。置身于山洪之中的小青，竭尽全力一扯，登时飞跃而起，在半空中划出道近乎完美的弧线，轻巧地落在石头之上。

    山洪无比湍急，置身其中，就仿佛要以一己之力，与十数位顶尖高手相抗衡一样。小青虽然脱困，可是一时之间，也已经精疲力竭，只能坐在石头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息未定，数道人影疾若惊鸿，迅速飞驰而至。正是三教众人。为首的菩提禅空骤见小青，不禁一喜。他率先停下脚步，问道：“小青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程施主，还有雪姑娘呢？”

    虽然极不喜欢菩提禅空这个人。但劫后馀生，能够再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毕竟也有几分欣然。小青抬起手指，向天空一指，叹道：“他们都到那上面去了。”

    众人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上的“洞天福地”，一时之间，都各有骇然之色。判春秋沉声道：“这个……难道就是地下湖里面的小岛？”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小青点点头，道：“是。就是那座小岛。而且，也是我们一族的祖地。更是你们所说的，埋藏着琉璃宝藏的洞天福地。”

    三教众人虽然都已经猜测到了几分。可是一旦得到确认，依旧为之咋舌不下。又过了半晌，摩诃惊鸿率先反应过来，凝声问道：“琉璃宝刀被那个名叫孔雀的女子取走。她和排教教主是同伙。这么说来，宝藏已经落入他们手里了？”

    小青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道：“祖地之中，机关重重。即使有琉璃宝刀，但那两个家伙血统不纯，也控制不了这些机关。所以，还不能说他们已经得到了宝藏。顶多说他们现在占了一些先手吧。”

    摩诃惊鸿凝声道：“小青姑娘，是说……程施主和雪姑娘，都已经上去了？那么依看来，他们能夺取祖地的控制权吗？”

    小青苦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啥时之间，在场众人都感觉一阵无可奈何。无论他们怀抱着何等心思也罢，若要有所作为，首先都必须登上“洞天福地”，然后才谈得上下一步。可是 “洞天福地”高高在上，众人的武功哪怕再强，终究不能腾空飞天。即使想要登上“洞天福地”，也实在有心无力啊。

    众人默然看了“洞天福地”好半晌。忽然间，判春秋凝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东西已经不再继续升高了。而且，好像也没有要飞走的意思。”

    众人皆精神一振，全神贯注地观察了片刻，菩提禅空率先点头道：“没错。这东西确实不再移动了。嗯……这样也还好。如果只是停在那里不动的话，即使它飞上了天，但咱们总会有办法上去的。”

    太黄天皱眉道：“它停在那里不再移动，固然是好事。可是要上去……究竟能有什么办法呢？”

    判春秋沉吟道：“这里荒郊野岭的。即使想出什么办法，也没有工具可以实现。不如先回去永州城。到时候要干点什么，也比较方便。”

    众人都一致赞成这主意。当下也不再耽搁，立刻动身。

    这时候，因为“洞天福地”出土，所造成的地震以及各种灾害，都已经逐渐平静下来，山洪也失去了之前那种汹涌咆哮，要淹没一切的凶猛气势。众人赶路之时，也方便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险象环生了。

    过不多久，众人回到永州城。还没入城，城门楼上立刻有三声炮响。紧接着，城门大开，一队人马从中迎出。为首者正是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帮主夫人宋诗容策马在旁跟随。旁边一左一右，分别是御前大内侍卫总管原无限，以及水上龙王祝顺水。还有一人，正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的“柔荑”。

    原来，前两日排教教主安排陷阱，要把程立和李焚舟等外来人一网打尽。计划失败之后，排教教主和孔雀只好孤身逃命而去。程立在后面紧追不舍。李焚舟和原无限、祝顺水等三人，却回到了永州城，出手攻打排教总舵。

    排教立足于永州，占据了整个湘西地区，势力甚至深入苗疆。排教教主更大开山门，招揽江湖上的亡命之徒。不管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只要肯投身于排教之内攻教主驱策，便一概来者不拒。故此着实收拢了许多好手。

    不过，这些人只是因为在外界无法立足，所以才前来永州，托庇于排教门下。要说他们对排教有多么忠诚，那当然是没可能的事。现在排教教主已经不在，这些人又如何抵挡得住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等三大绝顶高手？所以三大高手才一现身，甚至都不用打，这些人已经主动投降了。

    李焚舟等三人进入排教总舵，点名教中重要人物。发现教里的第三号人物“右魁”，已经先一步不知所踪。至于其余各级管事，倒是还在。李焚舟等也没把区区一两条漏网之鱼放在眼里，于是不以为然。开始清排教的仓库。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原来排教仓库里所藏有的财富，甚至还在金龙帮之上。哪怕分成三份，金龙帮只得到其中之一，也足够让李焚舟勉强度过眼下的难关了。至于说原无限和祝顺水，他们得到这三分之二的财富，更是哪怕余生中日日花天酒地，天天挥金如土，吃喝玩乐三辈子，也依旧绰绰有余。

    众人大喜之下，便开始分赃。虽说三人共同经历过一番生死，总算有了几分交情。但真金白银当前，终究谁也不愿平白当了冤大头。故此也少不了争执。只不过有宋诗容在中间充当调解，再加上李焚舟又提出要多分一份给程立。所以到最后，分赃仍然顺利完成了。

    但分赃才完成没多久。忽然间便地震了。本来已经睡下的众人纷纷惊醒，出外观看。却恰好看见了，“洞天福地”腾空飞起，遮天蔽日，笼罩八方的震撼情景。

121：集思广益

    “洞天福地”的大小，堪堪与永州城相当。这样一件庞然大物腾空飞天，简直震撼得无以复加。李焚舟和原无限、祝顺水等三人，虽然不知就里，但也本能地察觉到，事情似乎和琉璃宝藏有关。于是连忙指派人手，出城打探消息。

    探子还没回来，“柔荑”却先回来了。原来，之前在山谷之中，孔雀的阴谋败露，却又借水遁脱身之后，程立带上雪烟霞和小青，和三教众人一起赶往地下湖。

    但柔荑考虑到，即使自己一起赶过去，可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有自己不多，没自己不少。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回去和李焚舟、原无限联系上再说。于是她干脆脱离了大队，径自往永州城而来。

    李焚舟等人看见柔荑，自是十分高兴。双方各自把别来诸事说了一遍。然后又抬头仰望“洞天福地”，猜测它究竟是什么。

    柔荑虽未亲眼看见“洞天福地”破土而出的情景，但对于它的来历，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同时，也意识到程立和三教众人，多半赶不上进入“洞天福地”。那么他们便有极大可能，也会先回来永州休整。故此柔荑便劝李焚舟出城迎接。

    李焚舟自然同意了。却没想到迎回来的不是程立，而是小青。

    小青和宋诗容交情甚好。劫后重逢，两人都十分欣喜。当下携手进城。菩提禅空、摩诃惊鸿、判春秋、太黄天、本度和尚等人，虽然身属三教，一向极少和江湖中人打交道。但李焚舟作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原无限作为御前侍卫大总管，祝顺水作为水上霸王，在江湖上名头都是响当当的。三教众人，自然也都听说过。当下各自以礼相待。

    众人回去排教总舵里坐下，相互交流一番，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对目前的情况，有了个全盘而清晰的了解。同时，众人也都达成共识，下一步就是要想方设法，登上“洞天福地”了。

    小青，是为了与程立和雪烟霞汇合。三教众人，是为了降魔伏妖。李焚舟和祝顺水，对于琉璃宝藏念念不忘。原无限，却对“洞天福地”内的长生不老之秘更感兴趣。虽然原因各有不同，但最终目标，还是着落在“洞天福地”之上。

    可是“洞天福地”在高空漂浮。众人在地面，谁也没长着翅膀。天高地远，这期间的差距，究竟该如何弥补才对呢？一时之间，众人都不觉沉默了。

    过了半晌，原无限忍不住率先开口，叹道：“这个时候，可惜我师弟天逸居士不在。假如他在的话，凭着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想出办法才对。”

    祝顺水不以为然地道：“远水难救近火。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还是实际点吧。对了，你们说，假如用那种攻城的投石机，能不能把我们抛上去？”

    李焚舟摇头道：“绝不可能。洞天福地距离地面，至少都有好几百丈高。根本没有任何投石机，能够把石头抛射到那么高的地方。石头尚且不行，更何况是人？”

    柔荑则沉吟道：“投石机不行的话，不知道风筝可不可以。制造一个大风筝，把它放起来。人在风筝上面。只要天气合适，风势够强的话，要飞起来应该不难。”

    太黄天道：“风筝要用丝线牵引的。但要把一个大活人带上天，却从哪里找来足够长，而且足够坚韧的丝线？”

    本度和尚忽然也开口道：“或许用不着风筝。可以考虑用鞭炮啊。不是有一种叫做窜天猴的烟花吗？只要我们找来城里的工匠，让他们造个特大号的窜天猴，或许就能让人坐在上面，登上‘洞天福地’了。”

    赵诗容一边寻思，一边缓缓道：“风筝、投石机、窜天猴。这几种办法，都各有各的优处，却也各有各的缺点。我想着，能不能综合一下，把这几种方法合起来用呢？”

    菩提禅空奇道：“把几种方法合起来使用？这该怎么说？”

    赵诗容道：“先制造一个抛射力量最强的的投石机。然后制造一个风筝，在风筝上安装几个特大号的窜天猴。人坐在风筝上，利用投石机抛射向高空。然后等到抛射力量差不多耗尽的时候，便点燃窜天猴，推动风筝再度高飞。这样子两度接力，应该就能接近洞天福地了。”

    李焚舟大喜过望，一拍大腿，叫道：“好主意啊。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赵诗容笑了笑，道：“这个办法要成功实行，有三个问题。第一，投石机要足够大，足够结实。第二，风筝要能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第三，造窜天猴要有足够多的**。这三个问题不能解决，再好的办法，也只是空中楼阁。”

    原无限笑道：“要造投石机，这个问题不大，尽管交给我就是了。我们安乐门这一脉，除去武功之外，还要学习其他许多杂学。虽然在这方面的造诣，我们几师兄弟当中，以天逸师弟为最高。但我也不是一窍不通的。”

    柔荑点点头，道：“原师叔所言极是。其实我在打造器具方面，也有些心得。就由我来协助师叔打造投石机好了。”

    原无限笑道：“我和你师父一向不对盘。想不到今天，居然还会和诸葛小草的徒弟一起共事。呵呵～想起来，世事也当真奇妙得很。”

    柔荑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老一辈人的恩恩怨怨，并不是她这个作为弟子的人，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化解得开的。

    赵诗容打圆场道：“一个问题解决。那么就只剩下风筝和窜天猴的**这两个问题了。”

    龙华寺六罗汉之中的见业和尚，稍微犹豫了一下，道：“造风筝的事，贫僧或许可以帮得上忙。贫僧俗家姓墨，其实也算是墨门的一个旁支。贫僧小时候，也经常造风筝和邻居一起游玩的。”

    “这样说的话，那么造**的事，不妨交给我们师兄弟吧。”

    太黄天道：“所谓**，其实最早就是我们道门炼丹的产物。所以我们师兄弟几人，也都懂得怎么制造**。而且保证比外面烟火匠人用的**，效果要好上好几倍。”

    李焚舟大喜，道：“好。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大家赶快行动。务求在最短时间里打造好一切，然后登上洞天福地。夺取琉璃宝藏！”

122：别有洞天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尚且赛过一个诸葛亮。更何况眼下聚集在永州城里的这些人，都是当世高手。武功且不说，单论智慧，也都称得上是人杰。故此你一言我一语之下，很快就想出了可行的主意。

    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剩余的，就是实际施行了。当下众人各自分头办事。找来各种应用材料，又召集了城里的所有木工匠人，一起动手开工。霎时间，几乎全城动员，干得热火朝天。

    悬浮于高空之上的“洞天福地”，对于地面所发生的一切，始终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控制着它的排教教主言拜月，还有孔雀，究竟是没把永州城内的动静放在心上，抑或另有要事在身，无暇分身相顾。

    “洞天福地”底部的小房间里，程立已经结束了打坐冥想。从虚空中吸取的劫力，不但让他身体的伤势加速痊愈，而且还补足了所有消耗的能量。程立重新恢复十足状态，显得精神奕奕。

    他长身站起，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既有欢喜，又有几分担心。欢喜之处，在于受伤之后再痊愈，自己的实力又因此隐隐上了一个台阶。担心之处在于，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距离第四次劫数降临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不过，这也实在无可奈何。因为劫力拥有一样十分奇妙的特性。越是不断战斗，劫力的增长速度就越快。而眼下虽然已经登上洞天福地。但可想而知的，接下来必然还有连场恶仗要打。这样下去，劫力想要不快速增长都办不到。

    不过乐观地想想，力量越强，遇上问题的时候，也肯定可以解决得越容易。这也算是当下处境之中，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呼～～”

    程立正在想着自己的事，忽然，身边传来一下极轻的呼吸声。回首观望，却看见雪烟霞也已经结束运功，徐徐睁开了双眼。他当即问道：“雪姑娘，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雪烟霞仍显得颇为虚弱。只是微微点点头，道：“总算不再继续衰弱下去了，应该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可是，这个状态下，我也不能出手。假如遇上敌人的话，只有靠你了。”

    程立道：“这倒没有问题。不过，现在我们该往哪里走？又应该干什么？”

    雪烟霞凝声道：“我们当年的事，小青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吧？我们女娲一族，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在久远之前，乘坐着这座洞天福地，误闯入这一方天地之中的。所以，洞天福地其实是一件法宝，能够横度虚空而去。

    不过，想要真正驱使这法宝，便必须要有我们一族最纯正的血脉。那两个杂种血统不纯，顶多只能让法宝浮上半空，却不能让它自由活动，更不可能真的横度虚空。只要夺回琉璃宝刀，我就能把法宝的控制权重新拿回来了。到时候……到时候……”

    雪烟霞犹豫再三，终于又叹着气摇了摇头，轻轻道：“到时候再说吧。”

    程立问道：“可是，要去哪里夺回琉璃宝刀呢？有头绪吗？”

    雪烟霞道：“洞天福地之内，划分为许多个不同的空间，各具不同作用。其中有一处空间，是洞天福地的中枢。所有机关消息，都是在那里控制的。那两个杂种，很有可能便在中枢之内。”

    程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由带路吧。”

    雪烟霞略带犹豫，道：“时间已经太久远了。这几百年之中，我两度再生，虽然大部分事情都还记得。但有很多细节东西，却都被遗忘了。所以现在，我对洞天福地里的情况，也只有个模糊的印象。要找到正确的道路进入中枢，恐怕不容易。”

    程立道：“那也没关系。我们见一步走一步吧。”

    雪烟霞叹道：“也只好如此……”当下扶着墙壁站起，向前走去。走到房间其中一处角落，她忽然伸出手掌，在光滑平整，似乎什么都没有的墙壁之上按了按。立刻，那面墙壁无声无息地自动旋转打开，显露出一条长长的通道。

    程立拔出麦林左轮握在手里，保持随时可以发射的状况，然后率先跨过墙壁，踏足于通道之内。

    站在通道里，只见地板、天花、还有四处墙壁，都呈现一片银灰色。似乎是某种金属。而且摸上去的时候，也确实会感觉到一阵金属所特有的光滑和冰冷。但硬中却又带软。踩在地板上，便感觉踩在草地，又或者动物的皮肤上一样。隐隐约约间，更似乎能够感受到某种脉动。就仿佛……

    这根本不是什么金属，而是一种极奇特的生物？

    不过，也或许只是错觉吧。至少在程立的认识中，并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生物，居然可以像一座城市那么大，而且还能飞起来横度虚空的。这洞天福地之内，不可思议的离奇怪事实在太多了。在掌握到足够多的线索之前，实在不适合随便胡乱猜测。

    程立摇了摇头，收拾杂念，率先在前边走。雪烟霞也紧随其后。刚刚走出那座小室，身后处立刻传来“哒”一下轻响。斗室墙壁上的出入口已经关闭。也就是说，假如程立和雪烟霞这时候想要退回去，也同样无路可退了。

    通道幽深。一眼看不到边际。程立和雪烟霞走了好半晌，才终于到达尽头。前方很明显地是一道门户。门户之上，铭刻着一个奇特标记。程立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他回头问道：“这是什么？”

    雪烟霞眉宇之间，也显得十分疑惑。摇头道：“不知道。在我记忆里的祖地，从来没有这种标记的。”

    程立道：“我们刚才一路走过来，通道并没有岔道。也就是说，想要继续前进，也只能进入这道门户了。雪姑娘，能开门吗？”

    雪烟霞道：“我试试看。”当即跻身上前，再度伸手按上门户，用那种程立完全听不明白的语言，轻声说了两句什么。

    声犹未落，门户当即扭曲旋转，然后直接打开了一个出入口。霎时间，明媚春光，鸟语花香，同时都扑面涌现。程立愕然一怔，睁大了眼睛仔细观望，赫然发现，这大门之后的空间，竟然别有洞天，乃是一座十分美丽的露天花园。

123：假作真时真亦假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影壁，绿草如茵，花香沁人……眼前所见的一切，就是最典型的江南庭园风光。

    在蛇族或者说女娲一族的祖地之中，居然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座江南庭园，实在显得太奇怪，太突兀了。即使事先已经对于祖地之中的情况，有了各种各样的设想。可是当祖地向他们这些外来访客，展现出其真面目的冰山一角之际，依然让程立感觉大出意料之外，以至于惊讶万分。

    程立下意识回过头来，向雪烟霞望过去。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洞天福地里面，居然有座庭园？干什么用的？”

    雪烟霞眉宇之间，也是一片茫然。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之前已经说过的。我有很多记忆，都已经遗失了。通过特定的接触，或许可以把这些记忆找回来。但在那之前，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程立并没有太失望。他点点头，道：“好吧。那么我们就进去看看。或许，会记起些什么的。”

    两人迈开脚步，从通道中走出，进入了花园之内。刚刚走了几步，忽然，程立仿佛察觉到了些什么，迅速回头。却见进来时的通道出入口，已经如奇迹般消失了。

    程立吃了一惊，快步抢上，在出入口原来所在的位置伸手摸索，却什么都没摸到。触手所及，尽是虚空。就仿佛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出入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雪烟霞也大觉惊讶。道：“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奇怪，为什么会这样的？”

    程立轻吐了口气，道：“算了，先不去追究吧。总而言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前进了。嗯，看，那边有几间屋子，咱们进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雪烟霞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点头赞成了。两人并肩而行，踏着铺砌在庭园当中的鹅卵石小路，一路径自向前。沿路走过，程立不禁又皱起了眉头。道：“这里……好安静。实在**静了。”

    “安静？”

    雪烟霞怔了怔，凝神静听，当即微微颌首，道：“确实。这里好安静。别说听不到人声，什么鸟语虫鸣，也都没有。就好像……好像……”

    犹豫片刻，雪烟霞终于还是摇摇头，道：“我说不上来。总而言之，就是很不对劲。”

    程立凝声道：“小心一点。”随即探手入怀，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雪烟霞，道：“这个给，拿来防身用。”

    雪烟霞结果一看，讶异道：“这不是你拿来和小青交换定情信物的东西？怎么？难道类似的东西，你还有很多不成？”

    话说到这里，雪烟霞眉宇间的神色，已经颇有些不善。需知道，既然是作为定情信物相互交换，那就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才叫做有诚意。假如事先就准备了一大堆类似的东西，看见个女孩子就送一件，那成什么样子了？

    程立知她误会，解释道：“不是。这叫做手枪，有很多种不同款式。之前我送给小青的，是ppk手枪。给的这一支，是***92f。”随即又解释了几句ppk和***92f的不同之处。更指点雪烟霞应该怎么使用这支手枪。

    雪烟霞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总算也弄明白了，程立并没有随便拿样东西出来，就当作定情信物去欺骗小青。面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她本就聪慧，虽然之前并未接触过枪械，但程立讲解过一遍之后，立刻便会了。至于说开枪射击的准头，既然雪烟霞本身便属一流高手，而手枪射击的根本原理，和发射暗器也没有太大差别。所以雪烟霞一边走，一边拿着92f练手，很快便已经掌握了其中要领。不说百发百中，至少百步穿杨是没有没问题了。

    两人边走边练。穿过庭园，走到院子里的房屋之前，恰好打光了一个弹匣。程立随手又拿出两个弹匣交给雪烟霞，让她好好收起。自己则登上房屋的走廊，高声叫道：“喂，有没有人在啊？”

    回答程立的，只有阵阵回声。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影壁，绿草如茵，花香沁人……眼前所见的一切，就是最典型的江南庭园风光。

    在蛇族或者说女娲一族的祖地之中，居然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座江南庭园，实在显得太奇怪，太突兀了。即使事先已经对于祖地之中的情况，有了各种各样的设想。可是当祖地向他们这些外来访客，展现出其真面目的冰山一角之际，依然让程立感觉大出意料之外，以至于惊讶万分。

    程立下意识回过头来，向雪烟霞望过去。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洞天福地里面，居然有座庭园？干什么用的？”

    雪烟霞眉宇之间，也是一片茫然。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之前已经说过的。我有很多记忆，都已经遗失了。通过特定的接触，或许可以把这些记忆找回来。但在那之前，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程立并没有太失望。他点点头，道：“好吧。那么我们就进去看看。或许，会记起些什么的。”

    两人迈开脚步，从通道中走出，进入了花园之内。刚刚走了几步，忽然，程立仿佛察觉到了些什么，迅速回头。却见进来时的通道出入口，已经如奇迹般消失了。

    程立吃了一惊，快步抢上，在出入口原来所在的位置伸手摸索，却什么都没摸到。触手所及，尽是虚空。就仿佛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出入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雪烟霞也大觉惊讶。道：“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奇怪，为什么会这样的？”

    程立轻吐了口气，道：“算了，先不去追究吧。总而言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前进了。嗯，看，那边有几间屋子，咱们进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雪烟霞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点头赞成了。两人并肩而行，踏着铺砌在庭园当中的鹅卵石小路，一路径自向前。沿路走过，程立不禁又皱起了眉头。道：“这里……好安静。实在**静了。”

    “安静？”

    雪烟霞怔了怔，凝神静听，当即微微颌首，道：“确实。这里好安静。别说听不到人声，什么鸟语虫鸣，也都没有。就好像……好像……”

124：无为有处有还无

    房间很大，和刚才的客厅相比，或许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客厅之中，有许多家具陈设。而这个房间里，却只有一张桌子。仅仅一张桌子，就已经占据了几乎整个房间。

    在这张桌子上，摆放着一片很大的模型。模型的四周是庭园，中间则是房屋。

    骤然看见这片模型，程立和雪烟霞都禁不住登时就是一震，随即便本能地回过头来，相互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眸之内，看到了浓烈得化不开的震惊与诧异。

    这片模型的庭园，赫然就是刚刚程立和雪烟霞走过的那一片。而模型里的房屋，也正是程立和雪烟霞现在置身所在的房屋。

    千真万确，模型里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影壁，如茵绿草……所有一切，都和之前走过的庭园完全一模一样。所不同之处，仅仅在于刚才程立他们走过的时候，庭园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而模型里的花园，却有黄犬白兔，仙鹤驯鹿等点缀其中。虽然这些动物都只是木石所塑，但也雕得栩栩如生，仿佛只要一招手，它们就会跑到你面前。

    花园之内的九曲桥后，有座朱栏绿瓦的八角亭。刚才程立走过时，亭内空无一人。但在模型中的八角亭里，却有两名头戴高冠的老人，正在石桌上下棋。

    再看模型里的房屋。客厅之中，那幅吴道子的山水和对联，俨然历历在目。只不过比刚才所见，更缩小了千百倍而已。

    这模型的客厅里，有客人正坐在椅子上，似是等待主人接见。两名丫鬟，则捧着茶盏，正掀帘而入。但后面卧室中，主人还在拥被高卧。床边有四个丫环，正在等着服侍他起身。在卧室的床后，更有个身穿纱衣的美女，正在更衣的样子。

    有人在的地方，并不止客厅和卧室。厨房之内，有厨子在忙碌做饭；柴房外，有下人在劈柴，井边，有仆人打水；花园里，有园丁在修剪花木。还有其他那些房间里，更有许多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有的在抚琴，有的在抄经，有的在绣花，有的在梳妆，也有的还娇慵未起。

    总而言之，这模型里的房屋和花园，到处都是人。显得生机勃勃，竟比现实中的庭园房屋，还要更加热闹和有生气。

    程立和雪烟霞看了许久，几乎看得入了迷。可是突然间，两人又同时为之一震。只因为……

    他们看见了，在模型里这座房子的最深处，赫然也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房间之中，竟然也摆放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之上，同样也有一片精致的模型存在。

    假如单单是这样的话，那还没什么。可关键之处在于……

    这张模型里的模型桌子旁边，此时此刻，竟然也站着两个人。虽然背对着程立和雪烟霞，可是单看这两个人的衣着打扮，竟然就是程立和雪烟霞自己！？

    一刹那之间，程立和雪烟霞都感觉有一束冷电，从尾椎骨下生出，然后沿着脊梁迅速升起。这束冷电所过之处，当真名副其实，直教人浑身毛骨悚然！

    雪烟霞沙哑着嗓子，颤声道：“这是什么？为什么模型里面，会有你和我？”

    程立也倒抽一口凉气，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或许并不是你和我。只是打扮相同的……”

    一句说话还没讲完，雪烟霞陡然嘶声叫道：“你看！他们动了！”

    程立又是一震，急回头凝神相望，果然看见……

    那两个以木石雕刻而成的模型小人，竟缓缓转过身来，并且抬头望向程立和雪烟霞，咧嘴一笑！这瞬间，程立看得清清楚楚，那两个模型小人，确确实实，就长得和自己以及雪烟霞一模一样。纵然缩小了千万倍，可是无论眉毛嘴角，也不管眉宇间的神情，都完完全全，和自己同出一辙！

    一刹那，程立心中的骇异，简直浓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下意识伸出手去，要抓起那两个模型小人，再认认真真地看一看。但伸手一抓，却只抓了个空。

    消失了！那两个模型小人在空气中消失了。不但是它们，甚至这个模型的房间，里外五进的大屋子，屋子外面的花园，甚至摆放模型的桌子本身，全部都消失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是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程立还没回过神来，手臂上突然一痛。原来是雪烟霞。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程立的手臂，就活像在大海中溺水的人，抓紧在面前飘过的一根救命稻草。本来已经没有多少血色的面庞，此刻更雪白如冰。她嘶声叫道：“消失了！都消失了！”

    “嘎嘎嘎～”

    回答雪烟霞的，不是程立，而是突然从头顶上传来的一阵古怪声音。两人下意识转身，抬头循声张望。却赫然发现……

    房屋的屋顶，被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给揭开了！两张属于巨人的面庞，随之猛然映入眼眸。纵然这两张面庞比自己本身更巨大了无数倍。可是无论程立抑或雪烟霞，都对这两张面庞绝不陌生。只因为……

    这就是他们自己的面庞！就是属于程立和雪烟霞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我”根本不是“我”，只是一座玩具模型房间里面的一个模型小人？现在揪起了屋顶，正向我看下来的这个程立，其实他才是真正的程立？那么刚才我看见的模型，又是怎么回事？

    庄周梦蝶，究竟是蝴蝶变成了庄周，抑或庄周变成了蝴蝶？这千古谜题，究竟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

    无数疑问同时涌现心头，来源于心灵上的强烈冲击，更教人为之头晕目眩。忽然间，程立只听到“咚～”一下轻声响起。原来是雪烟霞已经双眼紧闭，颓然晕厥倒下。

    程立大吃一惊，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可是身体才刚刚一动，立刻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前所未有的虚脱感，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他再也支持不住，身体一歪，同样软软躺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瞬间，程立依稀看见了。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如同巨人一样的“程立”，赫然正在笑。笑得如此诡秘，如此得意，如此地……意味深长？

    紧接着，程立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片最彻底的虚无与黑暗之中。

125：记忆

    一度沉溺的意识，在不知不觉之间，又再浮上脑海了。程立首先察觉到的，是一股幽幽的香气。如兰似麝，清新馥郁。就似春风一样，轻轻撩拨着心弦，教人感觉舒服极了，享受极了。

    程立微微睁开了眼睛，立刻，他便看见了一张清丽绝俗，秀美不可方物的面庞。于是，他立刻回想起来了。这张面庞的主人，名为雪烟霞。而雪烟霞是谁？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一生中最深爱的女人。

    雪烟霞侧身而卧，就伴在程立身边。她睡得很沉，很香。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显然正在做着一个无忧无虑的美梦。

    看到她这丝笑容，程立的心里，便立刻充塞了最甜蜜的幸福感觉。生命中一切的艰苦，困难、灾祸、不幸……都已经随风而去，被遗忘得干干净净了。

    程立轻轻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竭力避免惊醒雪烟霞的前提下起床。然后走到窗户旁便，推开窗户，一边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一边用力伸了个懒腰。

    但这个懒腰还没伸完，程立便立刻怔住了。霎时间，一股阴冷寒意，随之迅速传遍四肢百骸。让刚刚从好梦中醒来，得到彻底休息和放松的身体，又再一次僵硬如坚冰。

    触目所及之处，窗外正是春光明媚。金黄色的阳光，照在一道九曲桥上，桥下的河水也因此而闪烁着金光。九曲桥的桥尽头处，有座小小的八角凉亭，亭子里有两名头戴高冠的老人，正在下棋。

    这两名老人，一个身穿朱衣，一名身穿绿袍。无论五官神态，都令人有似曾相识之感。然而程立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两名老人至少，从没没见过他们的真人。

    没见过真人，换言之，就是见过假人了。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假人？又是什么情况下见到的？为什么看见和真人一模一样的假人，就会让自己感觉到如此的怪异、别扭、震撼，甚至恐惧？

    程立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只要一旦深入细想这些事，立刻就觉得头很痛，痛得甚至要裂开一样，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终于“咚～”的一下，重重坐落地板上。

    这一下子，立刻把还在睡梦中的雪烟霞惊醒了。她微微睁开眼睛，随即吓了一跳，赶紧起床，过来扶起程立。嗔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都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还站不稳。”

    程立怔了怔，忽然又觉得有一阵说不出来的古怪和别扭。他下意识问道：“叫我什么？我是的什么人？”

    雪烟霞真有点慌了。伸手按上程立的脑袋，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啦？不是发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吧？妾身是你的妻子霞娘，你是妾身的夫君啊。”

    “妻子……夫君……没错，确实是这样。我记得，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的。”

    程立皱起眉头，喃喃道：“不过……不过……我总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雪烟霞奇怪地道：“又能有什么不对啊？夫君，你今天可当真奇怪得很。”

    程立迟疑道：“可能……可能是睡糊涂了吧？霞娘，我们……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雪烟霞嫣然道：“夫君，你怎么连这个都忘记啦？这里是孤独山庄啊。庄主公山公子，邀请咱们来作客的。”

    程立皱眉道：“孤独山庄？公山公子？公山公子是谁？为什么邀请咱们来作客？”

    雪烟霞眉宇间又现忧色，道：“夫君，你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江湖之上，以‘甲子’划分时代。第一个甲子，是‘神州王’辰惊涛的时代。第二个甲子，‘刀圣’乐笙歌纵横天下。而现在这第三个甲子，正是公山公子的天下。江湖上都公认，他正是天下第一高手呢。”

    程立沉吟道：“辰惊涛，乐笙歌，公山公子？我好像……有些印象了。这个公山公子，难说，就是‘孤独侯’公山上卿？”

    雪烟霞笑道：“不是他，难道还有第二个公山公子不成？夫君你还记得，那就太好了。”

    程立总觉得还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偏偏又说不上来。一时之间，那感觉无别怪异，无比别扭，简直活像有几十只猫儿藏在心里，不断挠自己的心肝一样。也甭提有多难受了。

    “笃笃笃～笃笃笃～～”

    门外忽然响起了阵阵敲门声。程立立刻抬起头来，问道：“是谁？进来。”

    话声当中，一名身穿翠绿色衣裳的小丫鬟，轻轻推开门扉，移步而入。她烟波流动，巧笑倩兮，长得极为甜美可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程立同样觉得她好象有些不对，又觉得似乎同样在哪里也见过她一样。难道就和那凉亭里的两名老人一样，也是见过她的假人？

    程立目光炯炯，犹如锐利的刀剑一样，凝视着这名丫鬟。那丫鬟却丝毫也不怯场。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刻意挺了挺胸她还长得真不小嫣然道：“程公子，程夫人。两位既然已经醒来，那就再好不过了。侯爷特令奴婢前来，请两位到厅上便饭小酌。”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点头道：“好，带路吧。”随即挽起雪烟霞，和她一起跟着这名丫鬟，步出房门。

    转过回廊，就是大厅。大厅上的陈设极精美，极雅致。

    摆着紫檀木的雕花椅，椅上还铺着织锦缎的垫子，无不精细华美。

    墙上挂着一幅“画圣”吴道子的亲笔山水画。旁边有副对联。“常未饮酒而醉，以不读书为通。”茶几和椅子，都是紫檀木，上面铺着锦缎座垫。墙角边的铜制香炉，正吐出了缕缕青烟。虽然不知道烧的是什么香，但奇香扑鼻，泌人心脾，令人感觉浑身舒泰。

    客厅之上的座位，分为主位与客位。坐在上首主位的，乃是一位面貌极俊美，衣着极华丽的人。他肤色如玉，白得仿佛是透明的。一双手十指纤纤，宛如女子。无论谁都可以看得出，他这一生当中，绝没做过任何粗事。

    他看来仿佛依旧年轻，但若走到他面前细看，便可发现在他的眼角处，已有了道道鱼尾般的细纹，年纪着实不轻了。但也正是这份年纪，才衬托得出他那份**而高贵，俨然有帝王气象的无上气派。

    不用再看第二眼，程立马上便知道，这人肯定就是统领江湖一甲子，独领风骚，天下无敌的“孤独侯”公山上卿。

126：客人（4000）

    除去这位主人之外，客厅那一排宽大的紫檀木椅子上，还另外坐着好几位客人。

    严格地说来，是六位客人。

    左侧最上首，是一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他身材修长瘦削，仪容整洁，衣着考究，腰间佩着口中规中矩，看不出太多特色的青钢剑。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非常有教养，非常有风度的中年成功人士。

    在其下首处，则是一位高大严肃的老人。他腰间挎着一口特别长，特别宽，黄铜剑锷，剑鞘上嵌着个小小八卦的利剑。脸上的皱纹虽然已经很多很深。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钢针般的须发，也还是漆黑的。

    坐在左侧最末位处的，却是一名白面微须的中年道者。他眉宇间总带三分不羁倜傥，的笑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仿佛对于生命中的一切，都永远保持着好奇心。身边所带的一口剑，细长、轻柔、狭窄，宛若风中柳叶。

    纵然身份、年纪、性格等各方面都存在着较大差异。但毫无疑问地，坐在左首的这三名客人，他们有一点是绝对相同。那就是他们都属于“剑客”。

    剑，乃百兵之君。本来就是江湖上最为流行的兵器。无论任何时代，无论以任何方式去评选江湖中的所谓十大高手之类，其中肯定有不止一位剑客的存在。很多初出茅庐的少年们，通常也总是以江湖上的成名剑客，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

    但无论剑是多么受欢迎也罢，刀永远也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管在什么时代，哪怕剑客的光芒再耀眼，仍然无法把刀客光芒掩盖。

    此刻，在客厅右首侧的客位处，就有两位刀客。

    坐在右侧最上首处者，是一名看起来已经垂暮的老人。他面上的皱纹深如刀刻，但一双手却纤美洁白，犹如少女。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刀。

    刀身狭窄，刃薄如纸，刀背不厚，刀头也不宽，刀柄却特长，可以双手并握。懂得用刀的人，一望而知，这个人所用的刀法之中，必定有源于扶桑东瀛的刀道成分。因为中土的刀法招式中，极少会用双手握刀。

    程立作为扶桑“柳生二心流”的高手。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一点。

    同样地，程立也看得出，这垂暮老人下首处的第二名客人，肯定是名极可怕的刀客。

    这是一名只有三尺八寸高的矮子。可是在他身边的一口刀，单单刀柄就有一尺三寸长。刀锋更长达七尺九寸。刀身造型奇古，上边还镶嵌着七颗金刚宝石。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口刀，本来会显得极不协调，极不匹配。但无论刀或人，都透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煞气。正是这种煞气，让这个人和这口刀，相互配合，构成了一个最完美的整体，彼此再也不可分割。

    剑客，刀客。无论他们身上有再多的不同之处，但他们都属于中原人士，这一点，是绝对毋庸置疑的。

    可是最后一位客人，却和之前五位截然不同。他的相貌，他的肤色，他的衣着打扮，都表明了他并非汉人，而是来自于吐蕃藏地，雪域高原之上。

    他身材高大，衣着鲜明而华丽，像天神般英俊威武。身上带着一张极华丽的弓，背后箭囊之内，合共有五支箭。黄金色的箭杆，黄金色的箭镞。看起来，就像是天神所用的箭。

    稳重、严肃、风流、垂暮、煞气、英武。六名客人，各自具有不同的风度和气魄。但无论他们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也罢，则这六人定然都是江湖上威震一方的雄豪，名动天下，为万人所景仰与畏惧。

    这几位客人，程立同样也没见过。但就和之前一样，程立对于他们，同样存在着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同时，程立也感觉在他们身上，不时总会流露出一丝怪异的   不协调感。、就仿佛这些都不是真人，只是没有灵魂的傀儡。

    但傀儡是不会自己活动，也不可能说话的。而这些客人们却会。

    看见程立和雪烟霞一起走进来，这几名客人都立刻起身迎接。“孤独侯”公山上卿也缓步离座，微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请。”

    孤独侯不愧是孤独侯。非但打扮高雅，气质高雅，甚至遣词用句，也同样高雅。而且这种高雅，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绝非那些毫无底蕴的暴发户可比。让人一见之下，便会十分自然而然地对其滋生出一分好感。

    程立也不例外。他抱拳还礼，道声：“不敢当。”然后便和雪烟霞一起，欣然入座。

    客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非常精致的酒席。其余众人，也纷纷入座。随即就有几名长得非常美丽的少女，出来替众位客人斟酒布菜，服侍得十分殷勤周到。

    酒过三巡，孤独侯率先放下酒杯，微笑道：“今天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日子。这么多位贵客能够济济一堂，对于孤独山庄来说，实在是已经许久没有过的热闹。更难得的，是人终于都到齐了。所以，寡人实在高兴得很。”

    这话一出，在座其余数人，全都喜形于色。只有程立感觉莫名其妙。他下意识问道：“人都到齐了，那又怎么样？”

    孤独侯微微一笑，道：“人都到齐了，那就可以开始了。”

    程立仍是不解其意。问道：“开始做什么？”

    孤独侯又一笑，并不回答这句话，转而问道：“诸位贵客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却也不等众人开口，孤独侯率先解答道：“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毋庸讳言，诸位之所以来到这里，其实和寡人一样，是为了追寻传说中的琉璃宝藏。但想必各位在此之前，也都同样地意料不到。竟会为此耽搁了这么多年。对么？”

    在座其余众人，闻言皆喟然叹息。在他们眉宇之间，都极明显地，流露出一种同时混合着颓丧、懊悔、恼怒……等等诸如此类的复杂神色。

    “琉璃宝藏”四个字入耳，程立心中立刻一动。下意识道：“这里是孤独山庄。难道宝藏不是早已经被侯爷所得到了吗？”

    在座众人，包括孤独侯在内，都禁不住相视苦笑。程立则和雪烟霞面面相觑，感觉如堕五里雾中，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笑了半晌，孤独侯率先摇摇头，收敛笑容，叹道：“这里是孤独山庄，没有错。宝藏被藏在这山庄里，也没有错。但这并不代表着，宝藏就在寡人手里。恰恰相反，在座诸位，都有机会得到这宝藏。而且机会都很大至少和寡人一样大。”

    程立越听越糊涂，皱眉道：“侯爷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孤独侯微微颌首，道：“诸位，你们进入山庄的时候，必然都得到过一件信物。现在就都拿出来吧。”随即主动探手入怀，取出了一件物事，轻轻放在桌面上。

    钥匙！是一把琉璃翡翠所造，工艺精美绝伦的钥匙。上面还雕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壹。

    在座其余众位客人，也都纷纷取出了一把同样形状的琉璃钥匙。所不同之处，是上面所刻着的字，分别是贰、叁、肆、伍、陆、柒。

    程立正觉诧异之际，忽然看见身边的雪烟霞，赫然也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上面正好刻着一个捌字。

    “八把钥匙，终于都齐全了。”

    那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感叹地道：“过了这么多年，八把钥匙才彻底聚齐。唉～当真不容易啊。”

    另外那名神情严肃的老人，则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外面不知道已经变成怎么样了呢？”

    那名身高只有三尺八寸的矮子，则冷笑道：“你们家里的变成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老子家里变成怎么样，我根本连猜都不用猜。嘿，那群家伙，肯定已经把老子的钱财和女人都统统瓜分得一干二净，然后一哄而散了。说不定，还会有某个假仁假义的家伙，假惺惺地替老子办个葬礼，再猫哭老鼠一样掉几滴马尿，籍此收买人心。”

    越说越是激动，这矮子“咚～”地用力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等老子拿到宝藏，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叛徒统统都千刀万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又叫做求死不能！”

    那名英武的藏地箭客，却只是淡淡道：“无论如何，追寻琉璃宝藏，本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其他人逼着我们去做什么。既然如此，那么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个下场，那也是我们自找的。”

    顿了顿，那藏地箭客又道：“是自己做错的事，自己就要有勇气承担。既不必怨天尤人，也不必推倭责任，就算错得没有别人想像中那么多，也不必学泼妇骂街，乞丐告地状，到处去向人解释。诸位，你们说是这个道理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皆微微颌首。那白面微须的中年道者，更道：“无论如何，这一切都总算要过去了。只要得到琉璃宝藏，那么无论之前我们吃过多少苦头，都是值得的。”

    那名皱纹深刻，双手纤美的垂暮老人，则缓缓道：“先不管琉璃宝藏如何。我的刀在这里，已经磨了整整二十年，也足够锋利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在你们这么多人之中，究竟会是谁，首先来试我的刀？”

    程立越听越奇，忍不住问道：“二十年？你们在这里，已经待了二十年？”

    那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感叹道：“差不多吧。在这样一个鬼地方，是一年还是十年，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我是数不清，也很早就已经没有去数了。”

    那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凝声道：“我比你来得晚一点。但我还记得。在这鬼地方里，合共过了十七年三个月零十八天。今天，就是第十九天。”

    那风流道者则叹道：“我也差不多吧。唉～当年离开之时，我的几名弟子，年纪都还轻。才刚刚出道，甚至尚未成名。但计算下来，只怕现在，他们也都已经到了封剑归隐之年了。”

    那垂暮老者淡淡道：“七千三百四十七万。我每天磨刀一万次。二十年零四十七天下来，刚好是七千三百四十七万次。”

    那藏地箭客却微微一笑，道：“班察巴那是永远年轻的。无论经过了多少年，都不要紧。因为班察巴那，永远是班察巴那。”

    那矮子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这种事，拿来骗骗别人就算了。假如当真骗得连自己都信了，那不是傻？”

    孤独侯又拿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微笑道：“程小友，你一定很奇怪，在座这几位，究竟都是谁吧？”

    程立点点头，道：“确实。请侯爷指教。”

    孤独侯道：“谈不上什么指教。不过正式开始之前，你们先相互认识一下，也是好的。”

    顿了顿，他伸手向那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一指，道：“这位就是华山派的掌门，宁不群。”

    华山派历史悠久，据闻最早的创派祖师，是五代年间曾与宋太祖下棋，“五步定华山”的陈抟老祖。到南宋末年，又有全真派道士入山传教。久而久之，新老两派合而为一，成为世人所知的华山派。

    华山派以剑术著称。在武林七大剑派当中，位居首位。江湖上又称之为“剑宗”。更有谚语云：拳出龙华，剑归华山。由此可见其不二之地位。

    “宁不群？”身边的雪烟霞微吃一惊，道：“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称‘长胜八百战，武艺天下尊’的宁掌门？可是江湖上都说，宁掌门早在多年之前，忽然想要去追寻那些传说中的前辈名侠，于是远游海外，终于不知所踪。

    华山派在此之后，也分裂为剑宗和气宗，相互攻忤不休，以至于元气大伤。以至于如今在七大剑派里，华山派只能排名第六位。大家都说，要是宁掌门没有失踪，华山定不至于衰落如此。”

    “原来华山派……已经分裂为气宗和剑宗了吗？”

    那儒生般的中年人叹道：“是我那两名不肖徒儿所做的好事吧？唉～华山衰落如此，责任大半在我啊。只希望离开这里之后，我能够回归华山，大力整顿一番，让华山复兴吧。否则的话，我当真无颜面对华山的列祖列宗了。”

127：身份

    孤独侯又向那高大严肃的老人一指，道：“这位是峨嵋派掌门，宇文鹤。”

    别个尚未说话，那垂暮老人已经叹息率先道“原来你就是宇文鹤。想不到啊想不到。唉～听说你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是天下无双的绝技。早知如此的话，这二十年来，我又何必日日空自磨刀？早该找你决一胜负才对。”

    宇文鹤皱起眉头，道：“阁下知道我？但我却不知道阁下是谁。江湖上使刀的名家，我大多记得，其中可没有阁下这样一号人物。”

    那垂暮老人淡淡道：“你是武林七大剑派的掌门，据说也是天下间武功真正能达到巅峰的六人之一，当然不会知道我这样一位小小的刽子手。”

    宇文鹤愕然道：“这二十年来，我与阁下，也算日日见面。虽未交手，但阁下在刀道上的造诣，相信已不下于昔年魔教的魔刀传人。但阁下如此修为，竟然……只是一名刽子手？”

    那垂暮老人干笑两声，道：“半点不假。这是我们姜家世代相传的祖业。我从五岁开始，就练习怎么才能一刀砍下犯人的脑袋。练到十五岁的时候，才算是出师。第一次上刑场，砍了个大官。之后一直干了十八年，砍下的脑袋究竟有多少，我自己也算不清了。再后来么……呵呵～”

    微微摇摇头，垂暮老人收起笑容，不再言语。可是旁边那三尺八寸高的矮子，却阴恻恻道：“我知道了。你就是刑部第一刽子手，人称‘姜断菜’的姜断弦。

    可是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彭先生，彭十三豆。萧山十九寨，连云八杰，西北玉霸王，独行大盗雷金刚。这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方巨擘，全是被你一刀斩首的。”

    姜断弦又笑了。他裂开嘴巴，流露出一种活像海中鲨鱼般的笑容，凝望着眼前这名矮子。缓缓道：“我也认得你。”

    矮子也裂开嘴巴，笑得活像一条食人鱼：“哦，你认得我？那么你说说，我是谁?”

    姜断弦凝声道：“我为了练刀，曾经渡海前往扶桑。在那里，我听过一个传说。很多年之前，江湖上曾经有一个非常秘密的门派。他们师兄弟之间，出身和年纪都相差很远。有的在数十年前已经出道，也有的直至我从扶桑归来时，仍是孩子。”

    矮子面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凝声道：“继续说。”

    这简单的三个字当中，其实隐含着某种威胁。但姜断弦自不会被这威胁吓倒。他淡淡道：“这个秘密门派中，每一名弟子所练的武功和兵器，都不相同。其中排行第七那名弟子，练的也是刀天地神佛人鬼兽，见神杀神，遇鬼斩鬼的天王斩鬼刀！

    可惜，到最后这口天王斩鬼刀，也敌不过魔教的‘小楼一夜听春雨’。所以斩鬼刀的主人，只好远赴海外，在海上称王。南海诸国的人对之无不畏惧，都称呼他为‘海神’。”

    姜断弦顿了顿，凝望着那矮子，道：“你就是海神。你的刀，就是天王斩鬼刀。”

    矮子没有否认。他只是叹了口气，道：“不错，我就是海神。其实我的真名，叫墨七星。我纵横海上，诸国的金银财帛子女，无不任我予取予求。在我这一生之中，便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始终没能胜过小楼一夜听春雨。

    为了弥补这遗憾，所以我才想求取琉璃宝藏。没想到，一耽搁，就是这么多年。唉～即使现在取得宝藏出去，但当年击败我的那个人，却多半已经不在了。只希望他能有后人，传承下他那天下无敌的魔刀吧。”

    那风流道者则摇头道：“墨兄，你和魔教教主恩怨纠缠，也算是难为知己难为敌了。或许你心中有所不忿。但就算你的天王斩鬼刀，胜过了他的小楼一夜听春雨，那又能证明什么呢？天下或许有不败的人，却绝无不败的武功。当你不在之后，早晚有一天，天王斩鬼刀还是会败在别人手上的。你说是不是？”

    墨七星一下子怔住了。或许，他当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藏人箭客则抚掌微笑道：“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名动天下的巴山顾道人，果然人如其剑，一样的空灵清绝。难怪巴山派虽然并不在七大剑派之中，但江湖之上，仍有无数年轻人把巴山道观奉为剑道圣地。把回风舞柳剑奉为天下无双的剑中绝学。”

    那风流道者笑道：“不敢当。回风舞柳剑乃贫道手创，虽然自信也有一点独得之秘，但要说天下无双，那还差得远。至少，和班察巴那相比，便相距不可以道理计算。”

    宇文鹤凝望着那藏人箭客，缓缓道：“峨嵋处于川中，和藏地距离极近。所以我也听说过一些关于班察巴那的故事。传说，他是圣母峰下第一位勇士，也被称呼为五花箭神。五花箭神以藏语来说，就是班察巴那。

    在藏人最原始古老的经典文字中记载着，班察巴那有五支锐箭、一支坚强如金，一支温柔如春，一支娇媚如花，一支热烈如火，一支尖锐如锥。

    班察巴那永远年轻，是天上地下，诸神中最美的一位少年郎。他掌管着人世间最不可抗拒的力量：情与欲。

    他的箭，正是情与欲的化身，箭羽上有痛苦的心，箭簇上有相思的心，所以才是百发百中，没有人能抗拒。就像也没有人，能抗拒情与欲的力量一样。”

    班察巴那微笑着点点头，道：“我不是神，但我确实是班察巴那，圣母峰下的第一位勇士。我不是中原人，是藏人。穿藏人传统的服装，吃藏人传统的饮食，喜爱外地人不能进口的‘葱泥’，喝颜色漆黑如墨汁的酥油茶和青棵酒。

    我生而为藏人，并以此为荣。我的族人，也同样以我为荣。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让藏人失去他们世代繁衍的家园，沦为他人的奴隶。所以宇文掌门，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了。在我们之间，势必一战。”

    宇文鹤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并没想过，要侵犯你们的家园。”

    班察巴那道：“宇文鹤说的这句话，我信。但慕容鹤说的这句话，我不敢信。或者更严格地说，我不能信。”

    宇文鹤的眼眸陡然收缩，道：“你都知道？”

    班察巴那道：“数十年前，慕容家所建立的金雕王朝覆亡。这是人所共知的事。但很少有人知道。金雕王朝最后一位国王，临死前曾经把自己的独生子，托付给四位心腹重臣。让他们带着金雕王朝国库里的财宝一起逃跑，将来再伺机复国。

    但金雕王国本来占据的地盘，已经属于中原天子所有。你们觉得在中原复国无望，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周边其他地方身上。我的家乡雪域高原，就是你们首选的目标。所以，慕容鹤才会变成宇文鹤。对不对？”

    宇文鹤紧锁的眼眸，徐徐放松，叹道：“你果然都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么看起来，即使不为了宝藏，你我之间，也终须一战的。真让人觉得……无奈啊。”

    班察巴那点点头，道：“确实很无奈。但人世间的事，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们无从逃避，只能选择接受就像我们在这山庄里二十年的日子一样。大家开始也都不习惯。但现也，也同样接受了，不是吗？”

128：无处可去

    华山掌门！峨嵋掌门！巴山顾道人！刑部首席刽子手！海神墨七星！藏地五花箭神！酒桌上这六名客人，果然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巨擘。不过……

    程立却有些奇怪。因为除去华山和峨嵋这两大派之外，其他的什么巴山剑派，什么海神，什么五花剑神，什么彭先生……程立全部都没听说过。

    即使是华山与峨嵋，也和程立的记忆，有很大的偏差。

    在他记忆中，华山派的掌门，分明姓穆，只有三名嫡系弟子，大师兄姓黄，二师兄姓归，都已经在江湖中成名数十年了。据说，数年之前，穆掌门又收下一名姓袁的小孩子做关门弟子。除此之外，华山门下，也没有什么气宗剑宗的分别。

    至于峨嵋派，在程立的记忆里，其创派祖师就是位女子。不但是女子，而且还是位出家的女尼。之后峨嵋派一代传一代，代代都是女子为掌门，为七大剑派里唯一的特例。却又哪里钻出来一位男子是峨嵋派掌门了？

    纳闷归纳闷，但程立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酒席上各位客人，并没有捏造身份来欺骗任何人的必要。但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更加奇怪了。

    程立正在沉吟之间，忽然察觉四周一片寂静，显得颇不寻常。他抬起头来，却见众人都目光炯炯，向自己身上审视。那矮子墨七星率先忍耐不住，问道：“小朋友，我们都把自己的身份说了。那么你呢？大家只知道你姓程。但你又是哪一家哪一派的掌门了？”

    程立摇摇头，道：“我不是什么掌门。勉强要说的话，我是辽东自在山庄的庄主程立。”

    “自在山庄的庄主，程立？没听说过啊。”

    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眉宇间都是一片迷惘。显然，在他们印象里，对于“自在山庄”四个字，只有一片空白。

    孤独侯则咳嗽一声，微笑道：“各位不必如此。程小友出道在各位之后，各位没听说过，那也很正常。不过对于程夫人，各位便应该如雷贯耳了。”

    在座众人都愕然一怔，下意识回头过去，向雪烟霞上下审视。要知道，在场众人都是江湖上的一方大豪。虽然性格各异，不过凭着他们的地位和力量，却同样可以对世间所有美女都予取予求。故此，他们虽然也觉得雪烟霞是位美女，却还真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

    但众人谁都可以不相信，唯一不能不相信的，就是孤独侯。当下，华山掌门宁不群率先问道：“敢问程夫人，尊姓是？”

    雪烟霞淡淡一笑，道：“雪。双字烟霞。”

    霎时间，除去孤独侯之外，在座众人都齐齐为之变色。本能地纷纷起立。巴山顾道人更动容道：“莫非就是‘匹练飞踪’雪仙子？”

    雪烟霞微微欠了欠身，道：“仙子二字，愧不敢当。妾身久已不在江湖走动，想不到诸位居然还记得妾身贱名。”

    峨嵋掌门宇文鹤感叹道：“仙子大名，天下皆知。三十年前，仙子与西方玉罗刹那一战，更是震铄古今。在下一向都对仙子仰慕得很的。”

    海神墨七星也点头道：“魔教历史源远流长，组织庞大 ，分支众多。听说其中主要分为东、西两支。曾经击败我的魔刀传人，就是魔教东支教主。但魔道传人也曾经说过，天下间唯一能够令他感到忌惮的，便只有魔教西支的教主，西方玉罗刹。”

    五花箭神缓缓道：“玉罗刹的西方魔教，组织极其庞大严密。多年以来，也一直对雪域高原抱有极大的野心。所幸他们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中原，所以藏地才没有被他们所侵夺。否则的话，单凭我们藏人自己，早就抵挡不住了。

    可是就在那一年，玉罗刹却与仙子，约战于昆仑天池。最后仙子毫发未伤，安然下山。玉罗刹却等到三日之后才离开，并且宣布闭关，从此再未在江湖中现身。西方魔教就此变成了一盘散沙，也无力再侵夺藏地了。仙子对于我们藏人，可说有大恩啊。”

    雪烟霞微微一笑，道：“那一战，其实妾身只是侥幸占了个便宜而已。严格说来，玉罗刹也并未落败。所以班察巴那要谢的话，还是谢老天比较适合。”

    “谢老天……谢老天……呵呵～～呵呵呵～～”

    五花箭神眉宇之间的神色，陡变惨淡。苦笑道：“我还真要谢谢老天。要不是老天，我又怎么会在这里，一住二十年？”

    程立终于忍不住了。皱眉问道：“各位，你们都说自己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二十多年，就为了追寻琉璃宝藏。可是既然要八把琉璃钥匙聚集齐全，宝藏才会出现。而这些钥匙又迟迟没能聚齐，那么，你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干等呢？大可以先回家去做自己的事，等待钥匙聚齐了，然后再回来啊。”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尽皆苦笑。华山掌门宁不群摇头道：“程小友，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太清楚。这孤独山庄，既可以说是天下间最美丽，最自在，最逍遥快活的仙境。但同时，也可以说是天下间最丑恶，最不自由，最恐怖难过的囚牢地狱！”

    巴山顾道人也颓然道：“不错。此间已非人世。无论仙境也好，地狱也罢。总而言之，一入此间，除非能拿到琉璃宝藏，否则的话，那是永生永世，再也休想能够回返人间了。”

    程立只觉手心有些发冷，道：“为什么会这样？假如我们真要走的话，难道侯爷还会强行留客不成？”

    孤独侯安详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之色，缓缓道：“寡人又怎会留客？事实上，你们若真能离开的话，千万别忘记也带上寡人一程。”

    程立怔住了。直过去很久，他才能勉强说得出话来，嘶声道：“这是为什么？”

    海神墨七星冷笑道：“百闻不如一见。与其问为什么，不如自己亲眼去看一看，那就什么都明白了。”

    程立再不说话，一把推开桌子站起来，动身就往大厅之外飞奔而出。顷刻之间，他已经奔至山庄的围墙之下。也顾不上再去找门，他纵身一跃，跃上了墙头，凝神向外一望，登时整个人都活像三九隆冬中被泼了一大桶冷水，彻底透心凉。

    围墙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什么都没有。整座山庄，俨然都置身于无尽虚空之中。哪里还能够离开？或者说，离开了山庄，又能到哪里去？

    宁不群和顾道人他们，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座孤独山庄，实实在在，就是远离人世的一座囚牢监狱！

129：玩偶、金鱼、蟋蟀

    拖着前所未见般沉重的脚步，程立回到了大厅中。

    看见他这幅神情，在场众人，没有任何一个觉得可笑。只有凄然，只有恐惧。

    程立颓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一时之间，只有满腔不知所措，根本都说不出话了。

    华山掌门宁不群则长长叹了口气，道：“程小友，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我们不离开？因为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啊。”

    峨嵋派掌门宇文鹤，也苦笑道：“程小友，实际上，你还算是十分幸运的了。像我们这些人，在这山庄里苦苦等了二十年，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那种煎熬的滋味……唉～你或许永远不会明白的。”

    程立本不想说话，可是忽尔之间，他又感觉手心处一暖。回首相望，却看见了雪烟霞正主动以她的柔荑，握起了自己的手。

    暖意迅速由手掌上，一直传到了心里。程立精神一振，随即反过来用力握住雪烟霞的柔荑，向她轻轻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在这座远离人世，孤处虚空之中的牢狱里，自己就是雪烟霞唯一的依靠了。身为丈夫，自己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豁出性命，自己也非得护她周全不可。

    重新振作了精神，程立的目光再恢复了锐利。他凝声道：“这山庄里住了那么多人。每天衣食住行，都需要不少物资。这些物资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孤独侯叹道：“当然是山庄之主给的了。”

    程立愕然道：“山庄之主？那不就是侯爷你吗？”

    孤独侯苦笑着摇摇头，自嘲道：“我算什么？顶破大天了，只是这位山庄之主心目中比较好玩的一个玩偶而已。”

    程立又是一怔，下意识中，他似乎觉得“玩偶”这个词，具有某种极其重要的作用，十分关键。但要继续细想，却又模模糊糊，不得要领。

    巴山顾道人则慢慢地点了点头，黯然道：“不错，玩偶……其实天地万物，皆是玩偶，人又何尝不是玩偶？只不过人是天的玩偶，而我们却都成了这位山庄之主的玩偶而已。

    海神墨七星叹息道：“二十年啊。这种做别人玩偶的日子，可真不好过。我初来的时候，便认为这种日子简直连一天也无法忍受。假如那时候有人对我说，要我忍受二十年，那么我肯定宁愿去死。”

    五花箭神凄然一笑，慢慢地接着道：“但现在，不知不觉也过了二十年了。千古艰难唯一死，无论怎么样活着，总比死好。这句话，我知道现在才明白的。”

    程立沉吟道：“山庄之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有谁见过他？”

    刑部首席刽子手姜断弦，咬着牙道：“他哪里能算是一个人！简直是个魔鬼！比鬼还可怕！”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向窗外瞧了一眼，脸上的肌肉，突然起了一阵无法形容的变化，整张脸仿佛都已扭曲了起来。

    孤独侯则叹道：“事情归根究底，还是在琉璃宝藏身上。山庄之主，就是琉璃宝藏的真正主人。根据他自己所说。他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才把琉璃宝藏存在的消息，放到江湖上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同时，他又放出八把琉璃钥匙。只有所有钥匙全部聚集齐全，琉璃宝藏才有机会现世。也只有得到宝藏的人，才能重返人世。”

    这么多年以来，八把钥匙，逐一被不同的人得到。得到钥匙的人满怀希望来到山庄里，却发现原来这里是一处只许进，不许出的牢狱。但事已至此，大家也别无他法了，只好留在这里，苦苦等待。”

    华山掌门宁不群苦笑道：“我们留在这山庄里，对于山庄之主而言，就像是被他所饲养在鱼缸里的一群金鱼。他会定时给我们喂食，清理鱼缸，给浴缸换水。把我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是相对地，我们的一举一动，也都全瞒不过山庄之主。我们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得到。我们做的每件事，他都看得见。一点个人**都没有。只能任凭他的摆布。而山庄之主便籍此取乐。程小友，你说，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么？”

    程立叹道：“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若是时时刻刻都被人瞧着，那确实是很可怕了。”

    海神墨七星却“啪～”地一下，用力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喝道：“但现在我已不再怕他！哼，都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老子还怕什么？”

    五花箭神叹道：“时时刻刻都被人瞧着，开始时，自然也觉得很不安，很难堪。但日子久了，人就变得麻木，对任何事都会觉得无所谓了。”

    巴山顾道人也摇头道：“是的。这种日子，最是消磨人。不管本来再怎么英雄豪杰，时间一长，都会变得麻木不仁、自暴自弃。因为活着也没有意思，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刑部首席刽子手姜断弦，凝声道：“事实上，之前已经有不下二十人，因为熬不过这漫无尽头的等待，所以自杀而亡了。唉～他们自己死也不要紧，但他们一死，原本属于他们的钥匙，又会被放到江湖上去，继续再寻新主。程小友，你都不知道，每次我们看见已经出现的钥匙再消失，那种心情，简直就是名副其实，心如刀割啊。”

    程立也不知道该回应。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很需要喝杯酒，喝一大杯。

    事实上，他连续喝了三杯。这才让心情恢复平静。凝声道：“但是现在，我们都不用再等待了。八把钥匙已经聚齐，不是吗？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才能真正得到琉璃宝藏？”

    说到这里，众人却都面带茫然，谁也回答不出来。随即不约而同，都把目光投向了孤独侯。

    孤独侯凝声道：“你们小时候在家里，玩过斗蟋蟀吗？事实上，现在我们这些人，不但是是山庄之主的玩偶，也是金鱼，更是蟋蟀。他要我们互相残杀，直至死剩最后一人，八把钥匙都归此人所有，然后才能得到琉璃宝藏。”

    这个答案，倒没有超出程立的意料之外。他沉着点了点头，凝声问道：“那么，要何时才开始打？又是怎么打的？”

    孤独侯摇摇头，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还是拿斗蟋蟀来打比方。饲主爱什么时候把蟋蟀抓起来丢进斗盘里，就是什么时候。我们身为蟋蟀，只有被动的等待而已。又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

130：最极端的人，最极端的刀

    众人默然良久，程立终于苦笑道：“这么说，还是要继续再等。”

    孤独侯勉强笑了笑，道：“至少，已经是有盼头的等，不必再像我们之前那样，漫无尽头地苦熬了。”

    五花箭神又道：“其实，只要你能够想得开的话，那么在这里活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人世间的一切享受，这里都不缺少，而且绝没有世俗礼教的拘束，无论想做什么，都没有人管你的。”

    海神墨七星也大笑道：“不错，反正也到这般地步了，唉声叹气是一天，逍遥快活也是一天。我们为什么要亏待自己？还不如开开心心，尽情地享受。”

    顿了顿，墨七星突然站起来，大声道：“雪子，千代。们就在外面，为什么还不进来？”

    话声未落，两名身穿扶桑衣饰的少女，已带着甜笑，盈盈走了进来。

    墨七星一手搂住一个，大笑道：“雪子和千代，她们都是扶桑岛，伊贺村的忍术传人。她们虽然都只有二十出头，可是多年苦练的结果，她们全身的所有肌肉，都充满了力量和弹性，甚至可以把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任意进行收缩。”

    墨七星神秘地笑了笑，道：“只有极有经验的男人，才能明白这种女人的美妙。同样地，也只有极有经验的男人，才够资格享受这种女人。程小兄弟，我看得出来，你就是这种男人。怎么样，不管你看上了谁，只要说一句话，我就可以把她们让给你。”

    普天之下，永远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程立很早便已经明白了。无论要得到些什么，都一定必须也付出些什么的。

    所以，如果自己当真向墨七星开口索要他的女人，那么就代表着自己已经同意，按照他的一套规矩来混。那么接下来呢？假如墨七星也开口向自己索要雪烟霞，自己可以开口说不吗？

    程立并不害怕墨七星。即使他知道，墨七星的天王斩鬼刀十分可怕，也并不害怕。但问题是，仅仅为了一时之欢，就背叛自己的妻子。如此愚不可及的事，程立根本不屑为之。更不用说，雪烟霞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绝不是任何事物能够取代的。

    所以程立淡淡道：“好意心领了。不过没有必要。”

    墨七星瞪起了眼睛，大声道：“怎么？觉得我在骗你？还是说，瞧不起我？”

    程立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仍然淡淡道：“我知道你没有骗我。当然也不会瞧不起你。每个人喜欢怎么活，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外人并没有资格说话的。”

    墨七星大笑道：“好，这才象样。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这么开心，不如干脆就来一次通宵狂欢吧。程老弟，我让雪子和千代一起来陪你。你也让雪仙子来陪陪我怎么样？”

    程立面色沉下，缓缓道：“墨先生，你醉了。”

    墨七星仰天狂笑道：“醉？我没有醉。姓程的，别忘记这里是一个没有道义，也没有礼法的地方。谁有力量，谁最强，谁就能取得一切最好的东西！”

    程立道：“你认为，自己就是这里最强的人？”

    墨七星狞笑道：“至少，我肯定比你强！雪仙子，看清楚了。这样软弱的男人，不配和在一起。只有我这样的强者，才能配得上。”

    雪烟霞眉宇间覆盖了层厚厚的寒霜，用力“呸～”地啐了一口，并不说话。程立则推开桌子，慢慢地站起来。凝声道：“你很强吗？我看不见得。一个只有三尺八寸高的侏儒，无论怎么看，我都不觉得他会有多强。”

    大厅之中，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像墨七星这种人，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拿他的身材说事。因为这是他们天生的缺陷，是无论如何努力，都绝对无法改变的。

    若是普通矮子被这样说，那也罢了。但偏偏，墨七星却是纵横七海的“海神”。他的天王斩鬼刀，遇神杀神，见佛诛佛。哪怕当年曾被“小楼一夜听春雨”击败。但经过这二十年的岁月，天王斩鬼刀的可怕，却绝对已经超越了当年的“小楼一夜听春雨”，到达一个无人能估计的可怕境界。

    好提不提，程立偏偏就提到了墨七星的身材。这无异于揭下了墨七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假如墨七星这样都还能忍耐得住，那么他就不是传说中的海神了。一个懦夫，根本不配拥有任何人的尊敬。

    程立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但他同样有满腔的怨气，急待发泄。既然为了争夺八把琉璃钥匙，众人之间，迟早终须一战。那么很明显的，早打比晚打强。大打比小大好。

    墨七星同样清楚程立此刻的心态。所以他更不能有丝毫示弱。他同样缓缓站起，忽然一招手，喝道：“刀来!”

    “嗡～”

    足有九尺长的天王斩鬼刀，应声自动出鞘，如磁摄铁，乖乖落入了墨七星手里。刹那间，寒光四射，满屋森然。众人没有防备，禁不住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一刀在手，墨七星尽显宗师气度。纵然这刀甚至比他身高还要高，但在众人眼中看来，却只会觉得这个人和这口刀，是天造地设一般的绝配。

    墨七星喝道：“小子，亮你的刀。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我先让你一招。”

    程立嘿声冷哼，右手一翻，亮出了一抹锐利冷冽的碧绿刀光。

    琉璃宝刀！或者更严格地说，是琉璃子刀。

    子刀的长短大小，仅仅相当于成年人的一个巴掌。去除刀柄部分，刀刃仅有三寸三分三，小之又小，小无可小。这样一口刀，拿在程立手里，乍看之下，就像是玩具。

    身材高大的程立，拿着三寸三分三的琉璃子刀，对上身高仅有三尺八寸，却手执长达九尺之天王斩鬼刀的墨七星。这样两个人，这样两口刀。赫然构成了一种无比强烈的对比。

    刹那间，无形的杀气，弥漫了整座大厅。令在座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有无数根烧红的锐利钢针，正在自己皮肤上乱刺。

    万赖俱寂之中，突然间，峨嵋掌门宇文鹤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两位，虽然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正是还请暂且忍耐。时辰未到。私下相斗，恐怕……”

    “不，时辰已经到了。现在刚刚好。”

    一把苍老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在座众人，皆猛然为之一惊。循声回首，却见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出了两道身影。

    两名头戴高冠的老人，一个身穿朱衣，另一名身穿绿袍。神态庄重而威严。正是在外面庭院里，八角凉亭中，相互对坐下棋的两人。

    这两名老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显而易见，在山庄之中，他们的地位十分超然。哪怕是孤独侯，也要立刻离座起立，客客气气地拱手行礼，道：“二老，你们怎么来了？”

    那绿袍老人冷冷道：“传吾主口谕，时辰已到。八把琉璃钥匙的所有人，你们可以动手相杀了。用尽你们所有的手段，使出你们的所有本领，尽情地取悦吾主吧。最后的胜利者，就能得到他最梦寐以求的奖赏。”

    朱衣老人沉声道：“人世间所有的美景，都是必须用性命换来。想要看得分明，那便尽情搏命吧！”

132：死也不相信

    凌厉暴烈，更胜于闪电的天王斩鬼刀，一闪出鞘，疾斩程立的人头。

    程立双足一动，裂地破土，身如炮弹，急冲向前。刀光延伸至尽头，仍未能触及程立丝毫，不得已之下，唯有颓然收回。

    但惊鸿一霎之后，刀光再闪，如雷霆霹雳，暴起穷追。程立仍不回头，一口气冲出十八步，面前已经是院落的围墙，再也无路可去。

    程立脚步不停，乘着向前冲刺的惯性，身体由直转横，赫然踩着墙壁，笔直踏上墙头。

    墨七星长啸一声，冲天飞起。人刀相合，化为一道凄厉白虹，破空飞斩。刀光杀气压迫之下，满园树叶沙沙乱响，地面的万千杂草更同时被狠狠压倒在地。正是名副其实刀行草偃！

    程立双臂一振，已然掠过了刀光白虹，随之凌空倒翻，陡然之间，已成头下脚上之姿态，与墨七星一在天，一在地，恰好上下对应。

    下个瞬间，碧光暴盛。琉璃子刀已然脱手飞出，疾射墨七星头顶天灵。

    这出手一刀的速度和力量，世间再没有人能够形容。

    天王斩鬼刀，刀光如白虹。可是刀光毕竟并非白虹。白红不会转弯，刀光会。

    弹指刹那，白虹刀光陡然一折，反过来撞上琉璃碧光。

    “叮～”

    火花飞溅，碧光斜斜飞出，没入了草丛之间。白虹刀光气势暴盛，由下而上，冲霄急起疾斩！这一刀之下，就要教置身半空无从闪避的程立，当场被分成两半！

    程立确实无法再闪避。他手上也没有了刀。但他还有一双手。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双掌当胸一拍，不偏不倚，恰好把天王斩鬼刀夹在双掌之间。

    这一拍的速度和力量，同样也已突破了人类潜力的极限。同样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拍究竟是多么的神奇。

    白虹刀光突然凝结，天王斩鬼刀也凝结。这口遇神杀神，见佛诛佛的凶刀，忽然间就似铸死在程立的双掌之间一样。

    柳生二心流无刀取！

    墨七星拔刀，再拔刀，但那刀却始终不动。霎时间，这位曾纵横七海，让南海诸国百姓皆敬之如仙神，畏之如魔鬼的海神，赫然整个人都因为恐惧而颤动。

    突然，墨七星大叫一声，撒手弃刀。凌空倒纵，一跃便掠出三丈。可是抬头一瞥眼之间，他却惊觉程立竟后发先至，已经在前面等候着自己了。

    方向不变，速度更快。墨七星活像一颗炮弹，埋头急撞上去。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两道人影，乍分再合。墨七星一头撞入程立怀内，反手抽出了另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刀，乘着着这股全速冲刺之势，急刺程立小腹。

    这不是天王斩鬼刀，但却是杀人的刀！无比毒辣，必胜必杀。因为墨七星全身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这口刀上。他早已经算淮了，程立绝对避不开这一刀。

    可是突然间，眼前有股熟悉的光芒，猛地一闪。

    然后墨七星的力量，便像是皮囊里的气，一下子全被抽空了那样。莫名其妙地完全消失了。那口杀人的刀，明明还只差半寸，便可以刺入程立的小腹。却偏偏再无哪怕半分力气，可以刺进去这半寸。

    这是怎么回事？墨七星想不通，死也想不通。

    接着，他便看见了血。当然不是程立的血。那么，这血是从哪里来的？他同样想不通。

    直到这时，墨七星才忽然感觉到，在自己的咽喉上，赫然有一阵无法形容的寒意。就好像咽喉已被翻开了。

    这时候，他才终于想起来。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熟悉光芒，岂非就是自己的天王斩鬼刀？难道说，是程立用这口从自己手里夺过去的刀，割破了自己的咽喉？

    可是墨七星不信！天王斩鬼刀长达九尺，沉重得非是天生神力者，便绝对无法舞动。这样一口刀，怎么可能那么快？甚至比刀锋只有三寸三分三的琉璃子刀更快？

    绝不相信！墨七星死也不相信！

    然后他便倒下去，死了。直至最后一刻，他也没有真正看得清楚。割开自己喉咙的，究竟是不是天王斩鬼刀？

    雨来得快，停得也快。

    地面上仍有泥泞。程立稳稳站定在庭园小径之上，手里紧握着刀。

    长达九尺的天王斩鬼刀！刀虽未入鞘，但刀刃之上，只有一片雪亮。只因为从墨七星咽喉里留下来的血，已被雨水所洗清掉。

    生死一瞬的激战，已经成为过去。天地之间，又恢复了原来的和平与静寂。乌云当中，俨然有阳光露出来。但想必，这已是今天最后的一线阳光。

    夕阳余晖之下，胜利者的程立无言，倒下的墨七星无言，站在远处观战的朱衣绿袍两位老人，以及雪烟霞和孤独侯等人，同样无言。

    所有人都忽然就觉得，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

    刚才的激战，其实为时不长。由始至终，顶多不过九次呼吸的短促光阴而已。但就是这区区的九次呼吸，不但让交手双方，甚至连作壁上观的观众，都在生死一线间的紧张当中，用尽了几乎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陡然发生了。

    一团幽幽碧光，忽然从墨七星的尸体之上冉冉升起。紧接着，又是另一团碧光，也从程立怀里飞出。

    是钥匙。困在这孤独山庄里的八名高手，每个人都有的琉璃钥匙。

    墨七星所拥有的，是“陆”号钥匙。程立所有的，则是“捌”号钥匙。顷刻间，只见两团碧光缓缓靠近，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相互合并，然后一团水溶进另一团水里那样，徐徐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碧光消散。一把全新的琉璃钥匙，凭空悬浮在程立面前。程立本能地伸手接过。就在手指接触到钥匙的瞬间，钥匙之上陡然出现了一股无比强烈的冲击，如同闪电一般，轰然打进了程立的脑海！

    名副其实，如遭雷击！程立一下子仿佛变成泥塑木偶，彻底怔住了。

    记忆！不，应该说是意识！属于墨七星的意识，如洪水般流入了程立脑海。这瞬间，墨七星生平的所有经历，尽数化作庞大的数据流，俱细无遗地被程立所读取。短短几秒钟之内，程立就似化身为墨七星，完整地渡过了他的数十年人生一样。

133：胜者的奖励

    墨七星是一个神秘门派的弟子。这个门派每一代都只收九名弟子。每一名弟子所修炼的武功和兵器，都各自不同。但只要能够有所成就，则这九名弟子出师之后，每一人都必定名震江湖，都必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墨七星不是这个门派里最杰出的弟子，但也绝不差。能够和魔教魔刀传人的“小楼一夜听春雨”连斗七次而始终不死，甚至始终没有失手脱刀。不管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和自豪的成就了。

    但纵然如此，连败七次之后的墨七星，也无颜面再留在中原。他只有远走海外，在海上称王。在海上，他建立起一个有战船数千，猛士十万的庞大集团。海上诸国的国王，在他面前只有跪地膜拜，任其予取予求的份。

    像这种事业，并不是单凭武功高强，就能够办得到的。还需要有慎密的计划，全盘的统筹，以及高度化的组织力。非有萧何、张良之才干，再加上韩信那样用兵如神的本领，否则绝不可能建立起如此事业。

    可是墨七星一个人就办到了。诚然，海上诸国相比中原，是比较落后。要征服诸国，也相比征服中原更容易了许多倍。但墨七星的才华，同样也不容置疑。

    只不过，墨七星本质之上，还是一名武人。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击败魔刀传人，洗刷掉“小楼一夜听春雨”给自己带来的耻辱。所以，墨七星不惜动用自己在海上建立起来的这份势力，去全力追寻琉璃宝藏的下落。

    终于，墨七星成功了。他成功地找到了琉璃宝藏的线索，成功地找到了琉璃钥匙，成功地进入孤独山庄，成功地……

    让自己成为一名囚犯，被囚禁在虚空之中，几达二十年。

    这二十年的岁月，墨七星也并没有白白度过。每一天，他都在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磨练着自己的天王斩鬼刀，磨练自己杀人的能力。纠正缺点，善用长处，把本身潜力推进至极限，这就是墨七星在这二十年当中，所做的唯一一件事。

    二十年的工夫，并没有白费。墨七星在刀道之上的造诣，相比二十年前，绝对是突飞猛进。假如再遇上当年的魔刀传人，他绝对有信心，可以在十刀之内，就斩下魔刀传人的人头。

    但前提是，能够从这独处虚空中的囚牢里走出去，重新回归人间。

    墨七星没有这机会了。永远没有。因为他遇上了程立。在这场刀对刀的对决中，墨七星所输掉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还有他如何组织起一个庞大集团所需要的各种才华，生平所知道的无数江湖秘辛，以及对于“刀”的一切感悟。

    这所有一切，现在就全部都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数据，流进了程立的脑海。

    仅仅片刻之间，墨七星的组织能力，墨七星所知道的江湖秘辛，还有墨七星对于“刀”的感悟，已经全部变成养料，被程立像块干涸的海绵那样，吸收得干干净净。

    不是囫囵吞枣式的吸收，是彻底消化为自己一部分的吸收。现在，程立要运用这些刚刚得到的能力和知识，根本没有丝毫生涩滞窒，完全如臂使指，就仿佛这些能力和知识，本来就属于自己，彼此水/乳/交/融，再也分割不开了。

    默然凝立半晌，程立忽然深深吸一口气，提起天王斩鬼刀，一刀劈出。

    天王斩鬼刀，有意无招，遇神杀神，见佛诛佛！这一刀下来，刀光登时如雷霆霹雳，横空闪过。

    霎时间，惨烈刀气犹如涟漪，同时向四面八方，汹涌扩散而去。除去雪烟霞之外，其余站在远处观战的众高手，心头赫然同时为之一凛，竟身不由己，本能地接连倒退三步。

    要知道，在场众人，全是一方之雄。单论武功的话，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都不见得会在墨七星之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最基本的要求罢了。可是此刻，程立仅仅空劈一刀，单单那无形的刀意，竟然就已经把他们逼退。

    一刀挥出，程立绝不迟疑。立刻反手又是一刀。这一次，刀芒敛而不发，潜形匿踪，却又突然在十尺之外的半空中，由内而外，猛然爆发。

    一瞬间，就连这整片空间，也仿佛要在刀光之下崩溃破碎。哪怕是无形之鬼，若然吃这一刀，照样要当场魂飞魄散，从天地之间被彻底抹煞掉其存在。

    两刀之威，竟至于斯。不，这已经不是墨七星的天王斩鬼刀了。这是以程立自己的柳生二心流为基础，再融合了天王斩鬼刀，取长补短，去芜存菁之后，于刀道之上，所开创出的另一条新路。

    这条道路，完全属于程立自己。而程立便把它命名为九曜斩！

    所谓九曜，乃是金、木、水、火、土、日、月、计都、罗。所以程立的九曜斩，也分为分金、破木、狂潮、怒火、裂土、蚀月、侵日、计都、罗喉等九式刀决。

    这九式刀决，和一般刀术不同。乃是只有刀意，却无刀招。在实战当中，自可因应实际情况，自行衍生出千变万化的无穷招式。至于其真正威力，相信不久之后，在这场争夺琉璃钥匙的血战当中，自有机会逐一得到应验。

    连环两刀，尽显不世之威。程立似乎对这刀法的威力十分满意，当下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他又不满地摇了摇头。

    天王斩鬼刀虽然威猛，但实在太长，也太重。对于程立来说，虽然能用，但并不趁手。他皱了皱眉，随手一招，一道碧光从草丛中飞出，正是琉璃子刀。

    左手紧握琉璃子刀，程立陡然一刀斩下。正中天王斩鬼刀。

    “当～”一声轻响过处，天王斩鬼刀赫然被斩得寸寸断碎。但那无数碎片，却被琉璃钥匙上所绽放的琉璃碧光所笼罩，非但并未落地，反而迅速熔化，凝成一团透发出炽烈白光的金属溶液。

    缕缕黑色轻烟，从这团金属溶液当中不断升起，逐渐消散于四方。金属溶液体积越来越小，同时也不断变形。终于，碧光消散，被回炉重炼的天王斩鬼刀，也彻底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形态。

134：九曜斩

    借助琉璃钥匙的不可思议力量，程立赫然在顷刻之间，就把天王斩鬼刀回炉，去除其中多余杂质，淬炼重铸为一口全新的神兵。

    当然，这仍是一口刀。但既不像琉璃子刀那样短小如玩具，也不像天王斩鬼刀那样过分巨大。刀身约莫四尺左右，刀身厚重，狭长而微弯。更接近于“横刀”的形状。

    在刀身之上，俨然又点缀着九点寒星。正是代表了“金、木、水、火、土、日、月、计都、罗”等九曜星宿。

    这样一口刀，才是真正的“九曜斩”。

    程立握刀在手，略略挥舞几下，只觉轻重如意，重心和稳定性都最大极限地贴合自己，可谓前所未有地得心应手。禁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选择的奖励？不错，还看得过眼。”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走至近处的朱衣老人，发出犹如乌鸦般沙哑的怪笑，缓缓道：“现在你已经明白了。八把琉璃钥匙主人的决斗，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则失去一切。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就是琉璃宝藏之争当中，唯一的规条。”

    同样走近的绿袍老人，则发出阴冷声音：“你已经赢得第一局，在这场竞争当中，处于领先的位置了。但不要大意。因为接下来，你很可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顿了顿。两名老人同时冷笑道：“继续努力吧。继续用你们的生命，用你们的鲜血，去取悦吾主。这是你们的使命，也是你们的义务。切记，切记……”

    声犹未落，两名老人的身影，竟如同破裂的肥皂泡一样，就在众人眼前，徐徐消失。就仿佛，他们从来也不曾出现过，只是幻梦一场而已。

    像程立和墨七星这种水准的高手，可谓极难得一见。而在这种高手之间，爆发毫不保留的生死之战，便更加难得了。

    彼此都是琉璃钥匙的主人，注定要为了争夺琉璃宝藏而作殊死之争。故此华山掌门宁不群，峨嵋掌门宇文鹤，巴山顾道人、刑部首席刽子手姜断弦、五花箭神班察巴那、还有孤独侯公山上卿等六人，由始至终，都睁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关注着整场战斗的每个细节，半分也不肯放过。

    相比之下，雪烟霞和朱衣绿袍两位老人，虽然也十分关注战况。但毕竟隔了一层，并非直接和自己生死相关。故此，在“专注”程度方面，他们就比不上宁不群等六人了。

    生死既分，胜负亦定。朱衣绿袍两位老人交代两句，便自行离开。雪烟霞则率先动身上前，挽起了程立的手，柔柔地笑道：“夫君，恭喜。妾身就知道，你一定会胜的。”

    程立点点头，随手把琉璃钥匙和琉璃子刀都收进怀里。又把九曜刀斜斜插在腰间衣带中。低声叹道：“其实动手之前，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墨七星确实是个很可怕的对手。总算我占了点便宜，逼得他没法子放手施展出天王斩鬼刀的真正威力。否则的话，这一战究竟是什么结果，还难说得很。只不过……霞娘，为了，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一样会闯。”

    雪烟霞点点头，同样叹息道：“是，妾身明白的……夫君，现在你已经有了这口新刀，那么，琉璃子刀可以给妾身吗？”

    程立毫不犹豫，把琉璃子刀拿出来交给雪烟霞。却又奇道：“霞娘，好像没练过刀吧？要它干什么用呢？”

    雪烟霞缓缓道：“以防万一而已。夫君，墨七星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而且肯定一关更比一关难。夫君，万一你有个什么万一，妾身就用这口刀替你报仇。即使报仇不成，妾身也会用它自裁。无论如何，绝不让任何人沾污妾身，辱没了夫君令誉。”

    程立用力点了点头：“好。不过霞娘，肯定不会有这么一天的。这口刀暂时放在这里保管。等咱们离开山庄之后，再把它还给我。”

    一刹那，两人相视而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咳咳～程小友，恭喜恭喜。”

    一声故意响起的咳嗽，打断了程立和雪烟霞二人。循声回首看过去，只见孤独侯轻轻拍着手掌，缓步上前。笑道：“昔日帝王谷的谷主主萧王孙，曾与蓝大先生战于泰山绝顶。据说，当时蓝大先生持百斤大铁锥，萧王孙用的却只是根衣带。他以至柔敌至刚，与蓝大先生恶战了一昼夜，据说天地皆为之变色，连日月也失却光彩。后世江湖人士，皆称之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巅峰决战。

    可是以寡人看来，若论凶险与精彩，则昔日萧王孙与蓝大先生的一战，却是远比不上程小友适才与墨七星那一战了。”

    程立笑了笑，道：“侥幸取胜而已。侯爷过誉了。咦，其他人呢？”举目远望，却发现远处已是空无一人。什么华山掌门，什么峨眉掌门，什么五花箭神，全都不见了。

    孤独侯笑道：“刚才程小友的一战，让我们都感觉获益良多。宁掌门他们是各自回去，消化刚才观战的所得了。”

    琉璃宝藏之争，关系到众人能否从孤独山庄这处囚笼中脱离。其重要程度，是任何事都无可比拟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过刚才这一战之后，众人心里多多少少，都对于程立的本事有点儿底了。故此急着回去消化刚才的所得，并拟定针对性的战术，那也是人之常情。纵然宁不群、宇文鹤、巴山顾道人等三人都身属正道，在此紧要关节上，却也不能免俗。

    程立对此却也不以为然。一来将心比心，自己设身处地位于宁不群他们的立场上，也只会做同样的事。二来，当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信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显而易见，琉璃钥匙的所有者，在决战中失败后，自身的一切都会被胜利者所消化。这件事只有那神秘的山庄主人，以及作为山庄主人代言者的朱衣绿袍两名老人知道。

    其他人没有亲身经历，哪怕清清楚楚看见两把琉璃钥匙合而为一。但也绝不会明白这究竟代表了什么的。更不要说，这样的战斗规则下，每战一次，胜者的实力都会得到飞跃性的进步。之前针对他所作出的任何估计，都只会落空。

    孤独侯也是琉璃钥匙的所有者之一。似乎，他也对自己“占了程立的便宜”这件事，很有些不好意思。

    他叹了口气，道：“囚居于山庄之中，咱们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也只能请程小友和雪仙子见谅了。两位，你们也累了。便请且去休息。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也不等回答，孤独侯连拍两下手掌。两名女子迈步走出，向程立和雪烟霞盈盈下拜，赫然就是墨七星的两名妾侍，来自扶桑伊贺的雪子和千代。

135：拜火圣女

    孤独山庄之内，前后合共有七进院落，地方大得很。其中第五进院落，除去孤独侯自己所居住的那进院落之外。这里就是山庄里装饰得最华丽，最精致，最舒适的地方。

    程立和雪烟霞二人，就在雪子与千代的引领之下，走进了第五进院落之中。

    一走进来，他们便立刻呆住了。不是因为这进院落之中，竟然装饰得如此金碧辉煌，甚至比皇宫大内也没相差多少。完全只因为人。

    当然，是女人。不管在天下间的什么地方.最能让人觉得惊奇的，好像永远也只有女人。尤其是年轻、美丽、健康、活泼，身上穿的衣服顶多只比初生婴儿多那么一点点的女人，那就更容易让人惊奇了。

    像这样的女人，这里可还真不少。看见程立和雪烟霞一起走进来，本来正在相互追逐嬉戏的这些女子们，一个个都立刻停了下来，显得很惊讶、很好奇，同时也很有点畏惧的样子，怯生生地向这两名外人上下打量。

    雪子和千代两人，连忙上前，附在这些女孩子们的耳边，极快地说了几句。

    那些女子似懂非懂，懵懵懂懂地各自点了点头，纷纷向程立和雪烟霞屈膝行礼，然后走进各自的房间之中，紧紧关上了门。原本热热闹闹的院落，忽然间便显得冷清起来。

    程立皱眉问道：“雪子，千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些女子又是什么人？”

    雪烟霞嫣然道：“夫君，这么简单的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你居然还要问。这里当然是墨七星本来居住的院子，而这些女孩子们，当然也都是墨七星的姬妾啊。”

    程立恍然点了点头，但又皱眉道：“山庄里地方那么大，随便找处地方让我们住下就是了。怎么偏偏让我们来这里呢？”顿了顿，他挽起雪烟霞的手，道：“霞娘，怎么去别的地方找房子住吧。”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喜欢让自己丈夫被一群小妖精包围着的。雪烟霞心里甜丝丝地，轻快点了点头。但正要转身离开之际，院落正厅的大门，忽然“吱呀～”推开。一名金发女郎，从中快步走出。并且抢过来在程立与雪烟霞二人身前，单膝下跪。

    “奴婢伊莎美，参见主人，主母。”

    “伊莎美？奴婢？”

    程立仔细打量，只见这金发女郎身披轻纱，臂上和脖子上，分别套了个精致金环。她身材高大而健美，全身肌肉都充满了活力和弹性。在她面庞上，虽然也隐约可见有鱼尾纹，但却极浅。若不是刻意寻找的话，便根本发现不了。所以乍看之下，她俨然和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女毫无差别。

    带着几分疑惑，程立问道：“是什么人？为什么自称奴婢？”

    金发女郎柔顺地道：“奴婢……算是这里的总管吧。这里所有的女孩子，都接受过奴婢的训练。但奴婢当初曾经向圣火发誓，无论是谁，只要他能够斩除那头恶魔，奴婢就会把自己的生命，彻彻底底地完全奉献给他。若有违誓，教奴婢堕落永恒的黑暗之中，直至世界末日降临。所以，现在奴婢就是主人和主母的奴婢了。”

    之前程立击败墨七星之后，曾经接受了墨七星的所有记忆。不过墨七星生平的经历太丰富，也太精彩了。他活一辈子，简直就等于普通人活上十辈子。所以记忆太多，并不是随便遇上什么事，都能立刻想得起来的。必须有关键词进行提醒才行。

    现在，“圣火”这个词，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关键字。程立马上就想起来了。在三十多年前，也就是墨七星第六次败在“小楼一夜听春雨”之下以后，他为了散心，曾经前往极西外域，一处叫做“波斯”的国度游历。

    波斯这个国度，信奉一种古老的宗教，崇拜神圣的火焰，崇拜光明。世人称之为“拜火教”。

    墨七星本来和拜火教毫无关系。但他却因为自己败给了魔刀传人，满肚子憋屈不忿，竟主动找上拜火教，肆意大开杀戒，把拜火教的总堂杀得血流成河。最后连教中的候补教主，也就是他们的圣女，也都掳掠了过来。强迫她成为自己的女奴。

    这名女奴，就是伊莎美。在墨七星的记忆里，多年来伊莎美可谓百依百顺，任劳任怨。无论墨七星吩咐下什么事，她都会办得又快又好，从来没有半丝忤逆。所以墨七星对她十分信任，甚至任命她为总管，让她训练自己身边的姬妾。

    可是程立再也想不到，一个墨七星几乎完全信任的人，居然***盼夜盼，就盼着墨七星赶紧去死。

    不过回头想想，这才是正常的。像墨七星那种人，从不把别人当人看。那么伊莎美又怎么可能当真忘记仇恨，对这害苦了自己一生的恶人真正献上忠诚呢。

    程立摇摇头，低声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三言两语，告诉给雪烟霞知道。雪烟霞怜悯之心大起。上前扶起伊莎美，柔声安慰了她几句。又让她和自己姐妹相称。但伊莎美则坚决不肯，只肯称呼主母。

    程立有点不耐烦了。开口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主母就主母吧。伊莎美，收拾个房间，让我们休息。对了，墨七星用过的东西，就统统都扔掉吧。”

    伊莎美喜滋滋地答应了。然后躬身请两人入屋，在厅中坐下。招呼那些美丽的女孩子过来，服侍程立和雪烟霞脱去外衣，换上轻便舒适的居家便服。又送上茶水点心。总之伺候得无微不至。

    程立有墨七星的记忆。知道墨七星日常都是要求这些女孩子们那样服侍的。所以也算见惯不怪。雪烟霞却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之间，感觉无比别扭。

    好在别扭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半晌之后，伊莎美又走进来，毕恭毕敬地跪下，禀告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两人前往休息。

    房间当然就是这进院落之中，最大最豪华的主卧。但里面无论床单被褥，甚至房间里的各种家居摆设，都属于全新的。连一点儿墨七星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找不到了。伊莎美做事如此贴心，墨七星会如此信任她，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一天时间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纵然铁打的人，也会觉得累。更何况雪烟霞始终还是血肉之躯。没说得几句话，已经斜倚在椅子上，双眸微闭，沉沉睡去。

    程立怜惜地叹了口气，挥手让伊莎美离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把雪烟霞抱上床榻轻轻放好，然后又盖上被子。但紧接着，程立自己却没有跟着上床，反而提着“九曜斩”退出房间，轻轻掩上了房门。

136：刀客的宿命

    月正当空，繁星满天。

    程立提着“九曜斩”，静静站在卧室外的天井中，抬首仰望星空，似是欣赏，又似等待。更似神游物外，不知何所想。

    过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天井之外，响起了某种极奇特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又高又瘦的人影，便佝偻着背脊，用一种奇特的姿势交换着脚步，慢慢走进了天井。

    姜断弦。刑部首席刽子手，曾化名“彭十三豆”行走江湖。以一口奇形长刀，挑战无数江湖名家。生平大小数百战，战无不胜。

    程立收回了仰望夜空的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来客身上。他忽然发现，姜断弦的姿势，不像走在平地之上，反倒活像在万丈悬崖之间，架设了一条钢丝。而姜断弦就走在这条钢丝之上一样。

    这种姿势不好看。但只要是行家都明白，用这种姿势走路，是最节省力气的。不过一般而言，哪怕是江湖中的绝顶高手，也不会经常用这种姿势走路，因为没有必要。

    唯有在一种情况下，江湖中的绝顶高手，才会采取这种姿势行走。那就是，他们要去和敌人决斗之前。

    在这种紧要时刻，没有人胆敢多浪费半分力气。因为在关系生死的激烈火拼当中，哪怕仅仅一丝力气的差别，往往也能决定胜负。

    那么，姜断弦现在用这种步伐走路，而且一直走到了程立面前，他究竟想干什么？

    骤然，姜断弦的身体停下。全身上下的所有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顿。所有的精力和体能，都绝不会浪费半分。

    程立看着他，凝声道：“是你，姜先生。”

    姜断弦淡淡道：“当然是我。也只会是我。”

    程立微微颌首：“因为剩余的人之中，只有你与我，是握刀的。”

    姜断弦道：“我和墨七星，打从见面的第一刻开始就已经知道。我和他之间，必将有一人死在对方刀下。这是我们不能逃避的宿命。现在你杀了他，那么你就必须代替他，承接这宿命所注定的一战。”

    程立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无可奈何的哀伤：“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很多事，的确都是这样的，变也变不了，改也改不得。”

    姜断弦道：“既然改不得，又何必要改？胜负已决，再无牵挂，岂非更痛快？”

    程立叹道：“虽然痛快，但不够公平。你可知道，现在与我比拼，你要面对的并不仅仅是我，而是我加上墨七星？”

    姜断弦缓缓道：“我隐约能够察觉到一点。这就是琉璃宝藏之争的真面目？或者说，这就是琉璃宝藏？”

    为了争夺琉璃宝藏，当世八大高手，齐聚一堂，并展开血流遍地的残酷厮杀。每战一场，胜者皆可夺取败者的所有。

    如此一来，当这场血战决出最后胜利者的时候，那唯一的胜利者，便相当于以一身而兼具八大高手之能。如此能为，简直不可思议至极。

    一旦让这名最后的胜利者，离开了孤独山庄这处虚空中的囚笼，重新回返人世，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的轻轻一击？再要夺取天下无敌之名，不过易如反掌罢了。要说这就是琉璃宝藏，相信再难有人，可以提出不同意见了吧？

    但程立却隐隐约约觉得，似乎琉璃宝藏还应该不止如此。古人说买椟还珠。或许，把八大高手之能力尽数集中于一人身上，相对于真正的琉璃宝藏，只是用来安放无价明珠的那个精美盒子而已。

    但程立亦无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暂且按下这想法。缓缓道：“即使知道此刻动手，你必将以寡敌众。难道你仍要动手？”

    姜断弦咧嘴笑了笑：“你虽夺取了墨七星的修为，但一场激战之后，你已经累了。杀气与斗志，亦已被消磨了大半。而我养精蓄锐，此际状态正值巅峰。这样算下来，正好半斤八两，”

    程立道：“但你为什么不肯先去战上一场，夺取了另外一个人的修为，然后等我也养精蓄锐之后，再来作公平一战呢？”

    姜断弦轻轻叹一口气，神情萧索，缓缓道：“宝藏之争既已开始，接下来，便只会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不受控制。我隐约有预感，今天晚上，若我不来找你。那么便很有可能，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程立道：“你认为，会有别人先找上你？”

    姜断弦没有否认，徐徐道：“我是刑部的刽子手。我父亲，祖父，祖祖辈辈，都是刑部的刽子手。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要杀人的。在我这一生之中，已经不知砍下过多少个人的脑袋了。杀人者，人恒杀之。死，我早有准备，但即使死，我也希望能死在另一名刀者手上。惟其如此，我对于自己这一生，才算得上有个交代。”

    程立默然半晌，道：“是否太悲观了？依我看来，其余五个人，也未必就比你强。”

    姜断弦道：“但也未必比我弱。那是说不准的。正因为说不准，所以我才希望由自己来作主动，先干一些说得准的事。程立，你该能明白。”

    程立确实明白。同时，他更明白所有应该说的话，彼此几乎都已经说出来了。现在，便只剩下最后一句。

    轻轻吐了口气，程立忽然提起自己手里的刀，凝声道：“刀名九曜，刀式亦名九曜。金、木、水、火、土、日、月、罗喉、计都。有意无招，万变千化。”

    姜断弦也提起自己的奇形长刀。缓缓道：“刀名断弦。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

    两句话之后，彼此再度沉默。因为所有的语言，现在都已经结束了。

    人无言，刀亦无语。

    可是刀锋动，刀声起，这种声音，是不是也可以算做一种言语？一种比世上任何言语更尖锐更可怕，而且更不能更改的言语。

    不管是胜是负，或生或死，它永远都不会给你太多选择的余地。

    “锵～”

    刀光一闪，刀声轻响，两口天下无双的利刀，两名独一无二的刀客，似乎已经各自出了一招，但又似乎没有。因为无论从任何人眼中看来，他们自始至终，仿佛根本没有动过哪怕一根手指。

    但天井之内，程立身后的一株参天大树，姜断弦背后的一座假山，却无声无息地，同时分成上下两半，然后斜斜滑落。断口处平整光滑，就活像是豆腐。

    “好刀！”

    “好刀！”

    不约而同地，两人的目光当中，各自绽放出一丝炽烈而狂热的光芒。就活像是饿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的两名老饕，忽然看见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那样。

137：死之刀

    第一次交手，程立和姜断弦两人，都是单手握刀。

    中原武林之中，绝大部分刀法，都只需单手。因为中原的刀，绝大部分本就只设计为单手使用。就像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他的朱虹血泪刀，就属于最典型的单刀刀法。

    但程立的九曜不是。姜断弦的断弦也不是。

    九曜，从形制上来看，属于典型的“横刀”。刀身狭直，小镡，长柄。虽可单手握持，但唯有以双手合握之时，才能发挥刀上的全部威力。刀上时时刻刻，也流转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或属金黄、或属于青绿、或属碧蓝、或属火红、或属土黄，或如月光幽冷，或似赤日炎炎，或如计都罗，一片漆黑。千变万化，轮转不断。

    断弦，俨然是刽子手所惯用的鬼头刀，与扶桑“打刀”相互结合的产物。刀身狭窄，刃薄如纸，刀背不厚，刀头不宽，刀柄特长，刀锋是一种接近墨绿的颜色。仿佛还有一种针芒般的刺，就好像仙人掌上的芒刺一样。

    刀的形制相似，人也相似。程立和姜断弦一样，都曾经学习过扶桑的刀法，并且多多少少，把扶桑刀法那种狠辣、决绝、一击必杀，不留余地的特性，带进了自己的刀法之中。

    所以第一次交刀，纵然那一闪而过的刀光，是如此地惊心动魄，凌厉得教人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但实际上，彼此均未尽全力，纯属试探罢了。

    一刀过后，彼此实力，各自心知。那么接下来的第二刀，双方也均要全力以赴，绝不会再有丝毫留情。

    程立和姜断弦，彼此皆已双手握刀。

    但却没有刀光，更没有刀声。顶多，只有一点点风声而已。

    沉默，只代表没有言语，也没有出声，并不是说没有动作。

    程立和姜断弦的动作，根本不需要言语，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尤其是在他们动刀的时候。

    这样的两口刀一旦挥出，非但无声，甚至无形，更无影，兼且无命。因为只要一刀在握，对方的性命便已经危如累卵。一刀挥出，哪里还有命在？

    现在姜断弦已经动了他的断弦。但程立的九曜，却根本没有动。九曜斜斜伸出，刀锋就像是已经死在永恒中。

    姜断弦平生层会过无数高手，却从来也没有一名高手，会把刚开战之时，便已经把自己置于死地。

    这正是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的无上刀意。

    九曜刀，九曜斩。金木水火土，日月计都罗。从知道对方这刀的名字，知道这刀式的名字时，姜断弦便已经迅速开动脑筋，要从九曜当中，推断出对方刀法的底蕴。

    但姜断弦再也想不到，程立的刀，竟然不动。这不动的一刀，却又能和“九曜”当中的那一曜，能够拉扯得上关系了？

    姜断弦不明白，只因为他对于天文之学，所知甚浅。

    天空之中，可见金木水火土日月等星宿，皆可以肉眼发见直视。但唯独罗与计都，这两颗星不可见。唯一可见时，便唯有日蚀及月食之际。

    日月为生命之源，代表“生”。罗喉计都却为侵蚀日月之星，自然代表了“死”。那么，以代表“死”的罗与计都为刀意，程立的刀，自然也从一开始，便已经死了。

    死就是永恒，因为死是不变的，亘古以来，只有“死”不变。有生机，就有变化，才有疏忽破绽和漏洞，才会给别人机会。而“死”则绝对没有机会。因为“死”，已经到了所有一切事的终极，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人硬要去攻击死，他又能得到什么？

    姜断弦明白，什么都得不到的。

    “死”就是“不胜”，非但不能变，也不能攻击，最多也只不过能做到“不败”而已。可是高手相争，争的就是胜，不败，绝不是他们争取的目标。

    偏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不败”，就已经胜了。

    因为姜断弦的一刀挥出之后，刀上纵然仍有变化，却很快就已经穷尽了。但程立的刀不动，相当于仍在鞘中，深藏不露。它究竟能有多少变化，谁也猜不出，看不透。更能以逸待劳，看准了姜断弦刀上的破绽，然后才出击。

    若是早知道程立会有这样不动的，“死”的一刀，那么姜断弦肯定也不会动。

    虽然这样的僵持，会让双方的体力都大量消耗。但程立不久之前，才刚刚与墨七星一战。他的体力，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那么要比拼体力和耐力的话，姜断弦有十足的自信可以赢。

    但程立的体力纵然消耗，要把剩余的力量压缩起来，孤注一掷地爆发性一击，相信仍不难做到。双方以快斗快，姜断弦至少亦有五成胜算。

    偏偏程立不动，以“死”的刀，迎战姜断弦“生”的刀。赫然就把战局引导向了最不利于姜断弦的状况。

    刀已挥出，再也不能停下。就像一辆全速冲刺的汽车，突然发现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即使及时猛踩刹车，也已经来不及了。强大的惯性作用之下，姜断弦的断弦，正似脱缰野马，猛然斩向程立的九曜。甚至连姜断弦自己，也不能控制。

    “叮～”

    刀声响，火花闪。九曜与断弦，正面相击。紧接着，动与静，生与死，就在下一刹那之间，不可思议地彻底逆转。

    无生机变化的终极，也就是所有一切生机和变化的起点。九曜的“死”，并不是真正的死，只是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逆转的时机到来。就如同日蚀和月食，即使持续时间再长，始终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总有重新大放光明的时候。而姜断弦的所有力气和杀意，却都已经在“动”的一招之中彻底释放殆尽，再也无法作任何变化。

    所以姜断弦这一刀斩下去，就等于引发了一座火山。火山爆发时候所释放的威力，足够让任何人也为之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刀光一闪，断的不是琴弦，而是人头。

    姜断弦的头。

    鲜血如雾一般，弥漫在清冷月光之下，让皎洁的月色，也染上了一分残酷的红。

    但姜断弦却只觉得这景色很美，美得即使让自己以性命去换取，也心甘情愿。绝无半分怨言。

    血雾从姜断弦自己的两眼之间溅出去。他竟然能够看得见。不但看见了这血雾，他甚至还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更严格地说，是他的左眼，看见了自己的右眼。他的右眼，也同时看见了自己的左眼。

    有谁能了解这种感觉？

138：刀之道，首在于诚

    有谁能了解，那种自己的左眼，看见了自己右眼的感觉？

    没有人。只有活人，才能了解到别人的感觉，死人的头颅却绝不会，因为已经被劈成两半。

    头颅被劈成两半的人，本来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的。只因为程立的九曜，实在太快。以至于刀锋斩下时，视觉仍没有死，还可以看见这最后一刹那之间所发生的事。

    一刹那有多久？一弹指间，就已是六十刹那。但很奇怪的是，人们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刹那，似乎总能想到很多平时三天三夜都想不完的事。

    但是现在，无论姜断弦想起了什么，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了。而他自己，当然也永远不会说出来。

    他唯一留下的，就只是两个只有一半的，看起来既诡异绝伦，但同时又似心满意足，了无遗憾的微笑。

    作为一名绝世刀客，能够死在另一名绝世刀客的刀下，本来就是求仁得仁的事。甚至乎，程立有些怀疑。姜断弦之所以也会起念寻找琉璃宝藏，并且最终在这孤独山庄之内囚居二十年。是不是因为……

    他已经找不到对手，而他的生命中，也已经没有了更多意义。所以他才要寻找琉璃宝藏，希望能够在争夺宝藏的过程中，找到足够强大的对手？

    是的。仅仅是找到对手，对于姜断弦来说，便已经满足。至于最后究竟是胜，抑或败？其实这些事，他都已经不会太在意了。

    死者可以再也不管任何事。但对于生者来说，却还有一大堆麻烦，是不能不去收拾的。

    就在姜断弦的无头尸体倒下之际，藏在他怀里，属于他所有的琉璃钥匙，立刻在一股神秘力量的驱使之下，冉冉浮升。

    同时，属于程立的钥匙，也随之升起。两把钥匙，再度进行了不久之前，已经出现过一次的那种融合。

    时间不长，融合已经结束。程立深深吸了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抓住了这把全新的钥匙。就和之前击败墨七星之后所发生的事，完全一模一样。属于姜断弦的记忆，属于姜断弦在武道之上的感悟，俨然再度汇集成一股洪流，源源不绝地灌输进程立的意识之中。

    与此同时，姜断弦的刀“断弦”，也同样产生了变化。凝聚于刀锋之上，那股如仙人掌芒刺一样尖锐的墨绿，陡然也凝聚成一团绿雾，腾空而起，如乳燕归巢，自动投入了程立的“九曜”之中。瞬间便无影踪。

    顷刻间，刀身上所镶嵌的九颗宝石当中，原本属于“木”的那一颗，颜色似乎变得深了一些。也带上了一种类似于仙人掌芒刺般的锐利。

    但另一方面，失去这种墨绿和锐利的断弦，却迅速生锈，腐朽。几乎只在眨眼之间，这口锐利无匹，杀人如割草，分金切玉如断豆腐的神兵利器，赫然就变成了一堆金属废渣，就连收破烂的也没人要了。

    如此惊人的变化，本来足以吸引任何人的注意。但这里并没有任何人，只有一个程立。偏偏程立正全心全意，专注于吸收来自姜断弦的记忆和感悟。根本再没有时间，去关注其他事。

    和墨七星一生经历的丰富精彩相比，姜断弦这一生，简直枯燥乏味到了极点。无论是作为刑部首席刽子手，出红差去砍犯人的头，抑或以“彭十三豆”的化名行走江湖挑战当世名家。其实在姜断弦心中，都没太大区别。不过是杀人而已。

    他不爱美食美酒，也不爱美女，更没有什么怡情养性的爱好。从小到大，除去练刀之外，姜断弦最大的享受，竟然就只是泡澡。而且还真只是最简单的泡澡，完全没有什么其他花样。不客气地说一句，姜断弦的人生，甚至和苦行僧根本一模一样。

    但或许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姜断弦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更加专注地钻研刀道。从家传的，刽子手专用的那种砍人头刀法开始，姜断弦学习过江湖上几乎所有门派的刀法。又远渡扶桑，与扶桑的几乎所有门派都打过交道。最终，他把这百家刀法全部共冶于一炉，去芜存菁，提炼出三招最适合自己的刀法断弦三刀。

    墨七星有“天、地、神、佛、人、兽、鬼，”七者皆杀，遇神灭神，见佛屠佛的天王斩鬼刀。姜断弦却有“三刀断弦，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的断弦三刀。

    七对三，乍看之下，似乎是姜断弦比较吃亏。但只有程立才真正明白。上阵交锋，杀人对敌，其实三招都已经太多。真正分生死定胜负，一刀足矣。

    就如同程立的“九曜斩”。虽说有九式刀意。但就像刚才和姜断弦的对决一样，从头至尾，其实彼此都只出了两刀。一刀试探，一刀分生死。

    所以，作为先后曾与两人对决的刀客，程立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假如姜断弦对上墨七星，那么最后死的，一定是墨七星。

    其实，天王斩鬼刀也未必就在断弦三刀之下。但墨七星却不如姜断弦。因为作为一名刀客，他不诚。和程立作最后对决之际，墨七星的终极一着，竟然不是天王斩鬼刀，而是另一口杀人的短刀。

    所以天王斩鬼刀虽无垢，墨七星心中却有垢。刀道精义，首在于诚。若对刀不诚，刀亦不会诚于你。如此，又焉能不败？”

    半晌过后，程立微微叹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源自于姜断弦对于“刀”的感悟，也正如之前一样，已经被他所完全消化吸收了。

    轻提“九曜”，横刀当胸。程立忽然反把握刀，横弦外推。这正是姜断弦独门刀法的标准姿态，也是姜断弦最独特的标志。在刑场之上，只要这一刀推出，人头便立刻落地，从无幸免，也从无例外。

    这一次，挥刀的不是姜断弦，地点也不是刑场上。所以破天荒地第一次，一刀推出，并无人头落地。但程立却若有意，若无意地抬起头来，斜斜向旁边屋顶上了一眼。

    屋顶之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站在那里的朱衣绿袍两名老人，赫然同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两人面色微白，二话不说，身形骤然一动，早已消失。

    程立又徐徐吐了口气，把目光和手上的刀同时收回。再闭目沉思半晌，忽然漫不经心地，又是一刀挥出。

    刀出无声，却激起了一阵微风。微风过处，挂在屋檐之下的风铃，忽然轻轻颤动，响起了阵阵若有若无的铃声。

    或者，其实那才是刀声风铃中的刀声。

139：推拿

    当风铃中的刀声响起之际，程立便倒了下去。握着他的刀，就这么倒了下去。

    他并没有受伤，但他实在已经太疲倦了。一天之内，连续和两大高手进行刀决，单单这份负担，便绝不是江湖上那些二三流人物能够承受得起的。

    还不要说，吸收与消化这两大高手的记忆以及武道感悟，对于精神力的消耗，更加堪称恐怖。事实上，哪怕再怎么简单的生活也罢，几十年的记忆一下子全部灌进大脑之中，若然精神力稍差，早就整个脑袋都被撑爆了。

    程立没有被撑爆，一来是因为琉璃钥匙的神秘力量所致。二来，则因为他自己的精神力，也确实比常人更加强大。三来，这份精神力在第一次吸收消化了墨七星的记忆之后，竟然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壮大。三管齐下，这才保证了再度吸收姜断弦的记忆时，不至于承受不起。

    可是也已经到达极限了。所以，程立倒下。

    程立并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清醒的。距离他挥刀时，也许已过了很久，也许只在瞬息间。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甚至还没睁开眼睛，便立刻察觉到，自己身上是没有穿衣服的。

    这个发现，让程立登时本能地紧张起来。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随之收缩，随时准备爆发。

    但下个刹那，程立却又发现，自己手上依然拿着刀。“九曜”的独特触感，正透过手指，真切地传达上来。于是乎，已经绷紧收缩的肌肉，又再徐徐放松下来。

    对于一名刀客而言，刀，就等于是他的生命。只要自己的刀还在手里，哪怕身上没穿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紧接着，程立又发现了。自己虽然身上没穿衣服，但也没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而是浸泡在水里。

    是热水。恰好比人体的温度，要高出那么一点点。而盛放热水的，又是一个很大的浴缸。大到什么程度呢？就和一张床一样。

    躺在热水中，后颈部位恰好有一个圆润的突起，可以把自己的脑袋托出水面。身体则在水中载沉载浮，不但舒适极了，而且更有一种无比安全的感觉。以至于躺在这热水之中，程立根本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迷迷糊糊之间，又要沉沉睡去。

    但程立忽然发现，自己睡不着了。因为自己的头脑，如今正显得前所未有地清醒，本来，在之前自己已经想明白了，要如何把断弦三刀的优点和长处，再融合进九曜斩之中，作进一步的提升。倒下之前那震动风铃的一声，正是答案。

    但是现在，程立忽然发现，原来之前自己把天王斩鬼刀和柳生二心流融合的过程中，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还可以再进一步去芜存菁。然后全新改进之后的九曜斩，又可以从另一个之前自己没想到的角度，去吸收断弦三刀。这样一来，对于自己实力的提升，至少还会再增加三成。

    不及多想，程立已经迫不及待地，立刻就投入了对于刀道的推敲钻研。至于其他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完全可以暂时放在一边，等钻研结束之后再去想了。

    练刀，就和练其他东西一样，需要天分，更需要努力。程立当初刚开始练刀的时候，每天都要拔刀数千遍，然后再挥刀数千遍。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次数也随之不断增加。

    这是非常枯燥，沉闷，毫无乐趣可言的事。但为了能够在刀上有所成就，所以程立还是忍受住了寂寞，不断咬牙苦练。

    但是，当程立的刀法，已经到达了某一种境界之后，情况就变了。他所需要的，不再是自残身体式的练习。而是锻炼自己的思想，在思想之中，寻找刀法的变化和破绽，然后再寻找出一种最能和自己配合的方法。

    每一名真正绝顶的刀客或剑客，都是这样子的。

    良久良久，钻研终于告一段落，全新的“九曜”，也终于有了结果。程立这才满意地睁开眼睛，想要站起来。

    然后，程立就看见了一片金黄，以及一片雪白。

    金黄得像伊莎美的秀发，雪白得像伊莎美的肌肤。

    事实上，根本不必加上“像”这个字。因为确确实实，就是伊莎美。

    这位来自波斯拜火教，早早就被册封为教中圣女。然后又被墨七星掳掠了过来，在这怪人身边被迫当了二十年女奴的波斯美女，此时此刻，正像对待神灵一样，虔诚地而殷勤地服侍着程立。

    这是一间密闭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布置，都完全是波斯王宫的风格。甚至乎，比真正的波斯王宫更加豪华。

    房间里分为两部分。一半是浴室。里面只放着一个大浴缸，就是程立刚才睡着的那个。另一半则摆放着一张极柔软的大床。一块巨大的，毫无瑕疵的玻璃镜子，正对着床头。旁边墙壁处，则是一个架子，上面放着许多坛坛罐罐之类的东西。

    此时此刻，程立就像个出生的婴儿一样，舒展四肢，趴伏在这张大床上。身披轻纱，手腕和脚处分别套了金镯的伊莎美，就正站在床头，替程立进行推拿按摩。

    伊莎美的双手，涂满了某种油脂。滑腻腻的，但又带着某种叫人感觉十分提神醒脑的芳香。她按在程立的肩背之上，双掌按、压、拍、敲、揉、搓……种种手法，层出不穷。

    程立感觉全身如同触电。麻、酥、痒、涨……种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特殊感觉，纷至叠来。最后又共同汇聚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舒适感。而且，这种舒适感更如同登山一样，一步比一步高，一层比一层强烈。感官俨然陷入一种飘飘欲仙的至极境界。

    突然，推拿按摩结束了。伊莎美也从身上离开。但程立却还未享受得足够。带着几分不满，程立睁开眼睛，就要开口催促伊莎美继续。却通过床头的镜子，看见伊莎美钻进了按摩大床之下。

    然后，一阵温柔如海浪，但狂暴同样如海浪般的奇异美妙感觉，就把程立完全淹没。他轻轻吐出一声**，再度彻底放松了自己。

140：古老的艺术

    中土、天竺、波斯。这是普天之下，三处具有最悠久历史，最古老文明，以及最璀璨文化的国度。而一个国度要能够长久维持，最重要的因素，就是人口。唯有具备压倒性数量的人口，文明才能一直传承不断，不至于被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成为短暂一现之后，便即消失的昙花。

    生儿育女，虽然是人之本能。但究竟要怎么办才能生得多，生得好，生得健康，其中却又大有学问。所以无论古今中外，都有许多哲人对此进行过极深入的研究。

    男女之事，人之大欲。其中自有无穷乐趣。越是深入研究，越能发现其中的奥妙。到后来，这种研究更形成了一门极精深，极有系统的学问。同时，又有很多精擅这门学问的人，更把它进行了升华，化为艺术。

    学问是枯燥的，艺术却是美妙的。能够研究学问的人，毕竟只属于少数中的少数。但懂得享受艺术的人，却要比研究学问的人多得多了。尤其是帝皇之家，更把相关的艺术享受，提升至一个普通人连做梦都想不到的高度。

    中土、天竺、波斯三处国度，既然历史最悠久，研究最透彻，那么理所当然地，关于这种学问的艺术，也最为精深。各国都有一些独到的不传之秘，是外人根本无法想像的。

    拜火教，是波斯一个最古老，最神秘的宗教。在教内，就秘密流传着关于这种艺术的传承。伊莎美作为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的“圣女”，正好有资格学习这种艺术。

    她在墨七星身边数十年，从最初的的卑微女奴，一点点提升自己的地位，最后成为深得墨七星信任的大总管。显而易见，她所学习过的这种艺术，在其中绝对功不可没。

    但是，就和世间所有艺术一样，无论技艺再高超也罢，假如欠缺了“心”的话，那么到头来，终究也算不上什么大师，充其量就是个匠人罢了。

    可是伊莎美对于这个毁了自己整个人生的墨七星，只有发自内心最深切的痛恨。又怎么可能献上自己的心呢？所以这数十年来，其实墨七星从头到尾，就没有领略过真正的波斯艺术。

    但程立就不同了。对于他，伊莎美只有全心全意的感激。甚至乎，在她的意识中，程立简直就是火神所派遣过来，要拯救自己脱离苦难的使者。

    从知道墨七星已经死于程立手上那一刻开始，伊莎美已经暗地里发誓，要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彻底奉献给程立这位真神使者。故此，当她开始服侍程立的时候，不但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技艺，也投入了自己全部的感情。

    只要是有经验的男人，都能够明白。当一个女人，愿意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去服侍男人的时候，究竟能够为男人带来多么极致的愉快和享受。尤其，伊莎美还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属于女人当中的女人。在她无微不至的伺候之下，哪怕是皇宫里的太监，照样也要动心。

    伊莎美进行仕奉的这处密室，虽然隔音良好，但位置并不偏僻。因为墨七星的外形虽然残缺，但身体里却充满了动力。有时候，他的**甚至比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还要强烈。哪怕是雪子和千代这两名扶桑忍者联手上阵，往往都会败在他身下。

    故此，每次伊莎美替墨七星进行按摩，结果多半都是把院子里的那些年轻美女们，挨个儿地叫进来，轮流承受墨七星的蹂躏。假如浴室位置太偏僻的话，那召人进来的时候，岂不是太麻烦，时间也太久了吗？墨七星那里等得起？

    程立对于这一切，可谓完全的一无所知。他的身体尚未恢复至最佳状态。假如是普通女子的话，也还好说。但像伊莎美这样强壮的女人，即使仅仅只有一个人，都让他有些吃不消了。自然，他也不会再去召唤其他美女一起进来。

    伊莎美的技巧，实在超乎想像之外的高明。程立彻底陷入到这种艺术的享受之中，乐极忘形之际，难免就会发出一些声音。

    伊莎美作为拜火教圣女，更明白一场最淋漓尽致的极致艺术，必须让双方同时在视觉、嗅觉、触感、以及听觉方面都得到满足，才算真正的完美。故此，她在以身体努力取悦真神使者的同时，也不会吝惜于自己的嗓子，致力发出了阵阵既似欢喜，又似哭泣，美妙如黄莺般的婉转啼唱。

    水波荡漾声、床榻摇动声，男人的沉闷嘶吼，女子的婉转啼唱，种种声音相互交织，赫然透过窗户和门框的缝隙，随着晚风一起，飘送到院落之中，再隐隐约约地，传送进居住在这座院子里的所有人耳朵中。

    雪烟霞也居住在这院子里，她也听到这些声音了。

    从一开始的愕然，再到明白了这些声音是什么之后的震惊，然后，就是锥心刺骨一样的痛苦。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猛然撞开卧室的房门，冲进院落之中。

    站在院落里，那一声声的闷吼和啼唱，赫然变得更加清晰了十倍也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在雪烟霞眉宇间极明显地泛现出来。突然，她用力一咬牙，转身就冲出了这进院落。

    山庄占地面积极广阔。在七进院落之外，在花园庭园之外，赫然还有大片土地。黑暗之中，雪烟霞一脚高，一脚低，一步深，一步浅，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专向最偏僻，最不可能有人的地方走。

    就连雪烟霞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因为她的心灵，已经被一种遭遇背叛的痛苦，还有一种被抛弃的惶恐所彻底占据。

    浑浑噩噩之间，忽然，有阵阵淙淙流水声响起，一道清澈小溪，横在雪烟霞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洁净清洌的溪水轻轻荡漾着，倒映出缕缕灿烂金光。

    雪烟霞一怔，神智稍微恢复了几分清醒。她仰首向东方天际眺望，却见一轮金黄色的朝阳，正缓缓从地平线之下升起。原来，不知不觉之间，竟已经天亮了。

    溪水清凉，绿得像翡翠，甚至把雪烟霞的脸，都映成了碧绿色。她痴痴地看着这溪水，忽然香肩一抖，整件以最柔软丝绸织就的外袍，立刻如水般流淌到脚边。紧接着，又是小衣，亵衣。终于，雪烟霞变得活像新生婴儿一般。她迈开那双丰润而笔直的修长双腿，踏进了溪水之中。任由溪水逐渐上涨，直至把自己完全淹没。

141：柔弱如水

    雪烟霞并不是自杀，她还没有这么脆弱。哪怕觉得再痛苦也罢，还不至于为此了断自己。她只是泡进冰凉清冷的溪水之中，把自己和世界隔绝开来，暂时逃避一下而已。

    风和日丽，蓝天白云，水波又是如此的温柔。浸泡在溪水中，雪烟霞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生命中所有的苦难，在这刻都已被她彻底遗忘。

    但即使雪烟霞水性再好，内功再高，终究还是需要呼吸的。所以一段时间之后，她终于依依不舍地从水下浮上。

    刚刚浮上水面，雪烟霞立刻便是一颤。因为她忽然发现，在小溪旁边的岩石之侧，有一个人正在痴痴的看着她。

    雪烟霞下意识地，就要呼喊出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右手下意识地凝聚真气，就要一掌劈出。

    可是就在这时候，雪烟霞又忽然发现，这个站在岩石边上痴痴看着她的人，居然是个女人。

    雪烟霞一眼就可以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也和自己以前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

    有什么不同？

    雪烟霞是一位高手。在江湖中，其实已经极少有人能够与之为敌。所以，能够有资格和她打交道的，多半也都是江湖中人。

    练武的女子，不管武功练得怎么样，至少都能吃得饱，身体发育得很好连营养都跟不上，还怎么练武？长年累月坚持锻炼，体态也一定会很结实，甚至很诱惑。所以江湖中的女子，不管是侠女还是魔女，几乎都是美人，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眼前的这名女子，她看来不但苍白而瘦弱，而且发育得并不好。给人的感觉，是完全无助的。因为她太软弱，所以无论别人要怎么对付她，她都完全没有抵抗力，甚至很可能连抵抗的意识都没有。

    不管任何人，都可以对她做任何事。一个女人，如果给了别人这种感觉。那么无论对她自己，抑或对别人，都是件很不幸的事。因为这种感觉本身，就是种引人犯罪的诱惑。

    彼此目光相对，一瞬间，雪烟霞便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因为对方实在太柔弱，况且又是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程度的伤害。

    恰恰相反，雪烟霞更对这柔弱女子产生了几分同情。她看得出来，这女子的一生之中，肯定曾经受过许多伤害，有过许多痛苦的，不堪回首的经历。同样身为女子，而且刚刚才受到被背叛的伤害，雪烟霞不禁对这柔弱女子，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女人的心，是最敏感的。尤其像柔弱女子这种人，一生中实在遭遇过太多磨难。所以不需要说话，更不需要动作。往往只是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她都能感受到别人对自己究竟是善意，抑或恶意。

    雪烟霞温柔的眼神，让她受宠若惊。于是她立刻回报以更加温柔的眼波。于是就在这一瞬间，两名女子之间，便滋生出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情。甚至从某方面来说，她们都已经把对方当作了很知心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只为了别人给她一点点温柔和同情，就肯付出一切？很多很多，多得几乎无法想象。所以，假如有人能够真正明白这一点，而且善加利用的话，那么这种力量，恐怕远比任何人想象中更为强大。

    没有多余的语言。这柔弱的女子已经轻轻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雪白轻衫随之从她肩上滑落。然后，她也像一名初生婴儿那样，走进了溪水之中。

    当雪烟霞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彼此已经在溪水之中，相互亲密地拥抱在一起。雪烟霞觉得微微吃惊，下意识要放手，但那女子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然后，两人便相依相偎着，一起沉沦进无边的大海。

    在柔弱女子的记忆中，在这世界上，从未有一个人，能这样善意地对待自己。而雪烟霞能。同时，柔弱女子又看得出，雪烟霞需要安慰。所以她便给了她。只要她能够给的，用不着要求，她也会给。这是她唯一能够拿来报答那份善意的东西。

    她们互相接纳时，已不仅是发泄，那份源于肉身本能的需要，已经得到了升华。雪烟霞从未想到，原来两名女子之间，也能够这样。而这种事，竟又能这么美。生平第一次，雪烟霞完全陷入了晕眩迷幻之中。

    雪烟霞从未想到过，这种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毫无疑问，这一刻也许就是她此生当中，心里觉得最温暖充实甜蜜的时刻。

    然后在下个瞬间，这个纯洁苍白，温柔美丽的女人，已经用一双纤纤柔柔的玉手，抓住了雪烟霞后颈和背心处，两处最重要的穴道。

    然后雪烟霞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什么感觉都不再有。若说她还能感觉得到什么的话，那么便只会是黑暗，无边的黑暗……

    程立已经恢复清醒了。他第一个意识就是：人生确实奇妙。有些时候，“消耗”反而可以让人更充实。就像现在一样。

    不得不说，源于波斯那种神秘而古老的艺术，确实有过人之处。虽然在享受同时，他也付出了不少。但程立现在丝毫不觉得疲倦，而且还前所未有的充实满足，浑身都是活力。

    “吱呀～”

    轻响声中，有人开门进来了。程立翻身坐起，发现自己还在浴室的大床之上。进来的却是伊莎美。她身上穿着件波斯款式的长袍，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之上，是各种食物。

    伊莎美放下托盘，虔诚地跪行而前，像亲吻神灵一样，亲吻了程立的脚背。柔声道：“主人，早安。奴婢亲自下厨，做了一点食物作为早餐，供主人享用。主人看看，可还合胃口？假如不合的话，奴婢立刻再去重做。”

    程立有些尴尬。因为他这一辈子当中，还从来未曾被别人这样对待过。他忍不住道：“伊莎美，昨天晚上……”

    伊莎美虔诚地道：“昨天晚上，主人和那个使刀的老头子对决之后，似乎很累而晕倒了。奴婢看见之后，一时自作主张，把主人带回来，并且伺候主人洗了个澡。未经主人同意就擅自妄为，实在是奴婢的罪过，请主人责罚。”

    说话之间，伊莎美赫然恭恭敬敬地跪下来，深深低下了头。就像在神灵面前，等候责罚的罪人一样。

142：网

    伊莎美当然没有罪过。她所做的一切，在她自己看来，都是作为奴婢所应尽的本份而已。同时，作为已经占尽了人家便宜的程立，也绝对不好意思，更没有理由去责罚伊莎美。

    可是，当程立知道雪烟霞已经不知所踪的时候，尽管只有那么一刹那，但程立还是压抑不住，对伊莎美产生了一丝恼怒。

    但理智立刻压下了冲动。程立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匆匆吃了点东西，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便背上“九曜”，匆匆出门。

    程立并不担心雪烟霞会迷路。毕竟，这里是孤独山庄，一座独处于虚空之中的囚笼。地方再大，也有极限，根本走丢不了。

    可是程立更明白，此时此刻，雪烟霞一个人独自在外面走动，绝对是危险的。因为琉璃宝藏之争，已经开始了。

    为了能够脱离这囚笼，重新回归人世。山庄之中的八大高手，都绝不会对竞争对手有丝毫留情。势必千方百计，用尽一切手段去消灭其他对手，夺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胜利。

    不，说错了。现在已经没有八大高手。在墨七星和姜断弦先后出局之后，如今留下来继续参与这场死亡游戏的玩家，便只剩下孤独侯公山上卿、华山掌门宁不群、峨嵋掌门宇文鹤、巴山顾道人、还有五花箭神班察巴那，以及程立自己。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在这种残酷的竞争当中，谁也没有做君子，大方礼让的本钱。所以，已经击败了墨七星和姜断弦，把两人的力量彻底消化吸收的程立，现在绝对就是其他所有竞争对手的眼中钉，肉中刺。别人都只会对他欲除之而后快。

    可是程立本身，当然没这么容易下手。硬碰硬的火拼，即使胜，也只能惨胜。一个不小心，自己和程立成了蚌鹤相争，被旁边的渔翁得利，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对程立身边的人下手，就成为了最佳选择。虽然说，“匹练飞踪”雪烟霞的名声，在江湖上绝不会比巴山顾道人，海神墨七星之类来得弱。但她毕竟是女子。在江湖上绝大部分男人眼里，女子即使再强，终究还是弱者。

    所以，要打击程立，雪烟霞正是不二之选。

    片刻之间，程立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想得明明白白。所以他心中更急，只恨不得赶快把雪烟霞找回来，然后用绳子把自己和她一起绑起来，再也不分开。

    雪烟霞出走之际，完全处于一个失魂落魄的状况。所以行走之际，也没注意要扫除痕迹。一路上留下的蛛丝马迹，可实在不少。再加上时间也没过去多久，程立虽然心焦，但还是轻而易举，就发现了相关线索，并且一路追踪，走到了山庄后山的小溪旁边。

    小溪旁边，空无一人。但却残留着一只鞋子。

    程立看见这只鞋子，面色就立刻变了。再捡起鞋子仔细看看，眼眸里更明显有了恐惧。

    他认识这只鞋子。这是雪烟霞的。鞋子既然在这里，那么……人呢？

    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陡然涌现。程立猛然回头，然后就看见一道人影，正缓缓从一块大岩石之后走出。

    身穿青衫，轻袍缓带，手摇折扇，身材修长，腰间佩戴口青钢剑。正是华山派掌门，宁不群。

    程立眼眸收缩，缓缓道：“宁掌门？”

    宁不群淡淡道：“是我。怎样，觉得惊讶吗。”

    程立默然半晌，道：“想不到，堂堂华山掌门，竟然也会使这种下作手段。”

    宁不群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讽刺，道：“掌门？这里哪有什么掌门。孤独山庄里，有的只是囚犯。”

    程立又默然了片刻，这才问道：“人呢？”

    宁不群道：“在我这里。只要能击败我，人还是你的。但若不能……”

    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有些话，根本不用多说，彼此都已经明白的。

    所以程立再无言。他只是转过身来，用正面面对着宁不群。

    仅仅是转身，尚未拔刀。因为一旦拔刀，刀的利钝便已落于别人眼里。所以刀最有价值的时候，就是它还在鞘中的时候。

    刀乃百兵之帅。帅不可轻动，故此刀不可轻拔。但剑不同刀。剑乃百兵之君，讲究的是堂堂正正，行王者之道。故此，剑者并不吝于拔剑。

    宁不群缓缓拔剑。阳光之下，但见剑身之上，俨然有片片云霞。剑身微微一动，那偏偏云霞陡然尽变紫色，剑气扑面，凛然生威。

    “华山九剑，第一紫霞。这口剑，就是历代华山掌门的专用佩剑紫霞剑。”

    宁不群冷冷道：“我从前任掌门手里得到这口剑，自然也有责任，要把它交给下一任的华山掌门。所以程立，今日一战，你必须败。得罪了。”

    程立并没有怒。因为他知道，宁不群绝不是容易应付的敌人。要战胜他，就必须保持着一颗冷静的心。稍有差池，便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坏。所以程立只是淡淡道：“好一个君子之风。领教了。”

    宁不群轻轻叹息，身形陡然一动，剑光闪烁，已然出手。速度似慢实快，剑上寒芒吞吐，似实似虚，俨然似风中柳叶，空灵清绝，教人无法估计其踪迹。

    程立面色急变。因为消化了墨七星和姜断弦记忆之后的他，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宁不群这一剑，并不是华山派的任何一路剑法，俨然就是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之一。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变化，让程立感觉大失预算。一时之间，事先拟定好的各种反击方法，竟全然落空，一个也用不上。迫不得已，程立只好先退。

    程立退，宁不群便进。掌中剑势吞吐，轻灵变化，根本无从捉摸。但最厉害的，还是他脚下所施展的步法。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处处出人意料，却又步步抢占先机。

    不知不觉之间，宁不群竟以这奇妙步伐，引领掌中长剑划出道道剑丝，继而再纵横交错，交织成网。把程立一点一点，逐渐逼入网中。只要宁不群一收网，定能把程立这条大鱼……

    一网成擒！

143：两种区别

    剑光如丝，丝若春蚕做茧，缠缠绵绵，若断若续，却又比任何人的想象中，都要更加坚韧可怕。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所以说时迟那时快，程立陡然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刀，霹雳般暴喝一声，简单直接，当头狂斩暴劈！倾刻间，幽冷清洌的刀光，陡然变为煮铁熔金的炽烈狂暴。灼热炎劲汹涌迸射，激烈燃烧，悍然席卷天地，吞噬八方！

    九耀斩之：怒火！

    怒火熊熊，烧尽九重天！万缕剑丝，登时一扫而尽。宁不群精心编织的剑网，当场彻底崩溃。“九耀”余势未尽，悍然中突进，要把宁不群这华山掌门，一刀两断。

    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被破，宁不群眉宇间神色却丝毫不变，他嘿声轻哼，左手陡然举向空中一招，喝道：“剑来！”

    “咻！”

    声尤未落，一道幽幽青光陡然如离弦劲箭，从三丈之外的一株大树上破空飞射，矛头直指程立背心。

    这道青光来得好快。几乎是宁不群喝声才出口，青光距离程立背心已经只剩下不足三寸。千钧一发之际，程立断声轻喝，反手回刀，恰好挡在自己背心要害之上。

    “当～”

    金铁交鸣，火花飞溅。两股大力相互硬拼，那道幽幽青光固然向后反震飞开，但程立也站立不定，向前急跌了几步。

    紫芒耀目，似漫天云霞，遮天盖地而来，正是宁不群手执紫霞剑，刺出了华山派镇派绝技，“飞云九式”之怒云式。

    向前扑跌的身形，陡然为之一定。下个刹那，程立单足立地，身形急剧回旋，赫然如同疾速飞转的陀螺。掌中九耀随之狂斩暴劈，就似海潮怒涌，揪起冲霄白浪，遮天蔽日。赫然乃是“九耀斩”狂潮！

    云霞与潮水，两者皆似虚似实，亦虚亦实，看似缥缈，却又具真实的大威力。电光石火之际，刀剑连环斩击，赫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之声。

    短暂照眼，随之便是快！快得转瞬沦亡的杀光，映照九天十地，笼罩上下八方！无数刀剑锐劲，东南西北地不断暴起延伸，无远弗届。所过之处，树为之断，地为之裂，山石为之崩解，溪水为之截留。目光所及范围之内，一切都变得满目疮痍，食材祥和恬静的美景，再也不复存在。

    弹指瞬间，百击已过。刀光剑气被相互挤压，已经压缩至极点，终于物极必反，形成强大反震力，把交战的两大高手分别向后推开。宁不群拿桩站定，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俨然泛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举起左手，又是一招。

    那道幽幽青光再度腾空飞射而来，如乳燕归巢，自动落入宁不群的手中。凝神一看，只见这口利器比寻常长剑更粗，剑身也特别长特别宽。剑锷之上，更镶嵌着个小小的八卦。剑身通体透发出幽幽青光，一看便知道，它和宁不群的“紫霞”一样，是一口绝世的名器。、

    “剑名‘青云’。本属于宇文鹤所有。和紫霞不同。这口剑并非峨眉派世代相传之物，完全是宇文鹤自己亲手打造。因为宇文鹤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也是他自己所独创，并非峨眉派世代相传。所以用峨眉派世代的佩剑，不能发挥出刀剑双杀的真正威力。但这口‘青云’，却可以。”

    宁不群点点头，感叹道：“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刀行剑势，剑生刀威，刚柔并济，圆融无瑕。平心而论，单凭招式，华山历代相传的剑法与之相比，都显得相形见拙。幸好，我已经先击败了顾道人。合二人之力于一身，持强破巧，这才终于击败了宇文鹤。”

    “合二人之力于一身？”

    程立微微皱眉，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凝声道：“看来，在击败了顾道人和宇文鹤之后，你的收获很大。”

    宁不群嘴角边又泛现出一分得意笑容，颌首道：“不错，收获确实很大。巴山顾道人和峨嵋宇文鹤，他们两人毕生苦修的玄门正宗内家真气，如今已经全然为我所有。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再加上七七四十九式刀剑双杀，当然也全被我得到了。程立，你的九流刀法，如今在本掌门面前，根本不值一哂。”

    “顾道人和宇文鹤的一身内力，都被宁不群得到了？”

    程立愕然，然后感觉满腹疑惑。同样都是击败了其他竞争对手，为什么在程立自己身上，就没有什么吸取手下败将真气内力的情况？

    取而代之的，是获取墨七星和姜断弦对于刀法的感悟，并且把这些感悟融合到自己本来的体系之中，去芜存菁，转化为全新的刀法。

    相比之下，宁不群虽然也得到了宇文鹤和顾道人的武功，但看起来，他并没有把刀剑双杀和回风舞柳剑，与自己的华山剑法相融合。虽然宁不群可以随心所欲地，分别施展出三种不同的剑术。可是三种剑术之间，彼此泾渭分明，并未合而为一，更谈不上另创新路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区别？两种不同的情况，究竟谁更优胜？

    差别出现的原因，无人能够知晓。至于究竟是武道的融合更强，抑或内力的吸取更优，则除非程立和宁不群这两人之中倒下一个，否则的话，也没有人能够找得到答案。

    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因刀剑之气而被截断的溪水，此刻再度流淌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刀者剑者，彼此迎着凛冽寒风，各自静立。谁也不知在下一刻，刀剑之上，究竟将会映照出谁的哀艳血花。

    矗立于溪边的一块石头，本已浑身深伤痕累累，也不知道在刚才那瞬间，究竟承受过多少刀砍剑刺。此刻溪水再度流淌，水流的震动传达至这块石头之上，赫然就成为了压断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奇变陡生！“哗～”的崩碎声中，整块石头四分五裂，解体为不知道多少细碎小块，如雨点般纷纷坠落溪中。

    就在石块落水的瞬间，刀光剑影，陡然暴盛！两道身影如流星赶月，猛烈迎头对撞。显而易见，真正的决战时刻，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144：先天鸿蒙紫气

    孤独山庄孤独山庄，独处虚空之中，与人世隔绝的囚笼。为了追寻琉璃宝藏，为了追求武道巅峰，为了满足心中**，八大高手纷纷入局，展开了连场残酷而血腥的激战。

    华山派掌门宁不群、峨嵋派掌门宇文鹤、巴山顾道人、刑部首席刽子手姜断弦、海神墨七星、五花箭神班察巴那，再加上孤独侯公山上卿，以及劫者程立。这八大高手，到最后究竟谁人能够扫荡群雄，夺取真正的琉璃宝藏，重新回归人世？一天之前。就在琉璃宝藏之争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仍然是谁也无法解答的问题。

    然而同样谁也想不到。仅仅一天之后，战况俨然已趋向于明朗化。姜断弦与墨七星，先后败于程立手下。但宇文鹤和顾道人，竟然也分别丧生于宁不群剑底。

    程立从来未曾想过，情况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在他原本想来，宁不群和宇文鹤，还有顾道人，都是江湖中正道的翘楚，即使面临琉璃宝藏之争，注定最后只能有一人胜出，但也应该会尽量避免自相残杀才对。

    反正敌人还有很多。程立自己，班察巴那，还有孤独侯，都不属于正道。顾道人他们大可以联合起来，首先除掉那些非属正道的竞争对手，直至最后的最后，方向彼此举剑。这才符合他们正道翘楚的身份啊。

    可是程立想错了。在琉璃宝藏之争里，面对着最后只有一人能活着返回人世的残酷处境，即使是江湖正道翘楚，也未必能够保持得了自己的那份初心。而一旦下定决心抛弃正道翘楚的身份，以及由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拘束。那么，原本在世人眼中很正直很脱俗很高尚的一个人，或许，将会堕落得比谁都更加彻底。

    程立并没有亲眼目睹，爆发在宁不群，宇文鹤，还有顾道人等三者之间，那场残酷，血腥，而且毫无疑问充斥着背叛、出卖、还有尔虞我诈的战斗。但这些也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宁不群已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收获的方式，似乎有所差别。但笼统说来，程立和宁不群，都确实已经把失败者的一切，完全化为自己的资粮。剩下的孤独侯和班察巴那，无论本领再高，也绝不是已经合三人之力于一身的程立和宁不群之敌手。

    也就是说，程立和宁不群这一战，已经可以绝顶琉璃宝藏的最终归属。败者，就如老规矩一样，失去所有。至于胜者，则能得到败者的一切，成功把六大高手的力量尽数集于一身。即使孤独侯和班察巴那的力量，同样合二为一，也无法改变已经被注定的结局。

    “当～”

    千言万语，此刻尽化刀声剑鸣。战云密布，瞬间八方雷霆电闪。程立宁不群，刀客剑者，在此各尽全力，一战决生死！

    快快快快快，快若星丸跳掷，快得不及眨眼。九曜、紫霞、青云，三大神兵隐形匿踪，宛若离奇蒸发。但彼此面颊上、腰胁间，大腿下，肩臂处，却仿佛同时遭受无数凶兽爪牙撕扯，绽裂出一道接一道的刀伤剑痕。

    点点鲜血随之八方飞洒，然而，彼此都已经感觉不到伤痛的存在。只因为刀剑至高一决，当中绝不容许有分毫犯错的空间存在。

    无论程立还是宁不群，这一刻都把全副精神集中投注于对方身上。表面看来是两人死斗，但实质上，他们却只有一个共同的意识，就是杀！不把眼前的敌人千刀万斩，凌迟削刺为碎片，这一战便绝不可能有结束之时！

    电光石火之际，宁不群陡然一声狂啸，左手青云施展出刀剑双杀的霸道杀招，硬砍硬劈，大开大合，着着正面攻取。右手紫霞则运转华山剑诀，剑走偏锋，招招从旁寻隙抵瑕，偏又节奏错乱，九虚当中只夹杂一实，直教人眼花缭乱，手足无措。

    与此同时，宁不群的脚下，更踏出了轻灵步伐，宛若春风中的柳絮，任意翻滚，来无形去无迹，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别说招架抵挡，甚至要捕风捉影，找到攻势的正确来袭方向，也绝不容易。

    华山、峨嵋山、巴山。江湖中三大剑派的绝学精髓，赫然同时在宁不群一人的身上出现。此情此景，假如有幸被江湖中人所目睹，定然震惊天下。

    武之道，以简破繁。面对三大剑派繁复至极点的攻势，程立毫不犹豫，旋身如陀螺急转，揪起滔天刀浪，化作“狂潮”护体。只守不攻。苦捱片刻，积蓄力量已足，程立陡然挺身暴喝，长刀闪动，横劈“分金”，竖斩“裂土”。一刀两式，登时把紫霞青云相互交织而成的绝杀剑网，两刀四段，狠狠劈破！

    “当当～”

    两声暴响，紫霞青云不由自主，各向左右荡开。宁不群空门大敞，赫然把身上几乎所有致命要害，尽数暴露在“九曜”刀下。如此良机，程立哪里还会放过？

    惊雷一霎，程立厉声长喝，双手执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如闪电般的刀光，破空狂飙，刀锋所指，正是宁不群的胸膛。

    这绝杀一刀，刀势实在太快，以至于宁不群根本来不及施展巴山的“回风步”闪避。左右双手所握长剑全在外门，更来不及倒撤回防。这一瞬，宁不群赫然空有一身本领，却无从施展，竟似只能眼睁睁地束手待……毙？！

    生死一线之间，宁不群双眉一扬，陡然放声长笑。笑声当中，更无丝毫虚张声势之态，唯有一派发自肺腑的得意满足。

    “终究还是太嫩。程立，你中计了！”

    笑声未落，漫天紫气，从宁不群体内轰然爆发！虚幻不实的紫气，却竟具有无比实在的强大力量。紫气所过之处，整片空间尽被笼罩。顷刻间，闯入紫气之中的程立惊觉浑身上下四肢百骸，竟尽被这股紫气像对待粽子一样，牢牢地五花大绑，哪里还能再出刀？哪里还能再杀人？哪里还能再动弹？

    “吃惊吧？震撼吧？哈哈，无需掩饰，因为那一切都是应该的。”

    彻底掌握大局，敌人的生死已然全在自己主宰之下。宁不群志得意满，紫霞青云，双剑互击，激发出“当～”一声暴响。

    宁不群狂笑道：“这就是华山派至高绝学，先天鸿蒙紫气。哈哈，若非先杀了顾老道和宇文鹤，吸夺了他们的毕生修为，我还真施展不了这鸿蒙紫气。不过现在嘛～哈哈，程立，能死在鸿蒙紫气之下，你也该没有遗憾了。既然如此，那就纳头来吧！”不容分说，双剑交叉，就向程立颈项斩去。

145：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紫霞青云，皆属神兵利器，无坚不摧。双剑齐出，刃下只有游魂，再无活口。

    可是突然之间，诡变陡生。宁不群双剑斩下，赫然尽落虚空，眼前更陡然为之一花，凝神再看时，哪里还有什么程立？唯一所有的，便只是大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虚无飘渺，空幻不实。黑暗形成一个巨茧般模样，凭空悬浮，滴溜溜转个不停。宁不群心知不妙，陡然暴喝，把丹田内所有真气一点不剩，尽数狂催运转。

    霎时间，只见紫霞青云双剑之上虹光暴盛，俨然凝聚成具有无匹杀力的凌厉剑芒。宁不群双目血红，紧咬牙关，挥动双剑，狂斩眼前这团诡异黑暗。

    剑锋尚未落下，诡异黑暗之内，霎然泛起了大圈光晕。紧接着，一口金光灿烂的“九曜”，猛然由内而外，把黑暗狠狠斩破，再现尘寰。程立再度人刀合一，竟悍然打破了鸿蒙紫气的束缚，

    “宁不群，吃我一刀‘蚀日’！”

    虚无的黑暗，一下子变为炽烈金球。程立人随刀起，挺身屹立。刀式逆转，由上而下，当头暴劈。

    刀光如同有形事物，坚若拱壁，一下子把紫霞青云双剑震开。光球随即迅速膨胀，反压宁不群。无数刀光活像长了眼睛一样，同时笔直指向华山掌门，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作多余的浪费。

    “九曜斩蚀日”。

    说时迟那时快，强光爆发，恍若旭日堕地，方圆十丈范围内，统统都被笼罩。黄金般的刀光失去目标，竟似不受控制了一样，到处奔腾乱飞，疾走全场。看似要摧毁万物，令末日提前降临。

    黄金刀光炽烈无匹，甚至让人睁不开眼睛去看。但再强的刀光，终究有成为过去的时候。良久良久，金光消散，刀剑一决的结果，终于出现。

    “乒乓～”

    一声嘣然破裂，源自于宁不群双手。只见紫霞与青云，这两口正道掌门所佩戴的佩剑，从中应声而断，就仿佛，也象征了江湖上所有剑客的八字宿命。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愕然、震惊、愤怒、恐惧、哀告、无奈、释然……转瞬之间，宁不群眉宇间瞬息万变，却终于又完全放松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问道：“程立，先天鸿蒙紫气，为什么困不住你？”

    程立缓缓道：“这先天紫气，确实厉害。可惜，它不是你亲自练成的。吸夺外力加强自己，看似有百利。但若一下子催谷得太厉害，三股力量运行时，难免会有所窒滞。只要能够发现这破绽，以点破面，专注一击，所谓鸿蒙紫气，自然迎刀而破。”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能够死在这样的一刀之下，快哉，快哉！”

    宁不群仰天长笑，笑声当中，更无丝毫阴霾。竟是在临死之前的一刻，洗脱了蒙蔽本心的所有污垢和尘埃，再度恢复成那位江湖上人人景仰，潇洒磊落，君子之风的华山掌门。

    笑声未落，一道细细红线，忽在宁不群脖子上浮现。弹指之后，红丝化为血痕，宁不群的脖子也被红丝一分为二。

    浓稠鲜血，当场活像喷泉般汹涌喷射。居然把华山掌门的头颅，也狠狠喷得腾空飞起。那人头在空中接连转了几圈，终于落下，竟还能最后开口说话，赞道：“好刀！”

    声犹在耳，无头尸体扑地跌倒，本能地继续抽搐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咚～”

    绝杀一刀，同样耗尽了程立的几乎所有体力。他反手过来，把刀锋/插/入/泥土之中，竟将一口杀人的绝世凶器，仅仅当作拐杖般使用，支撑住了自己。

    碧绿光芒再现，属于程立所有的，属于宁不群所有的，两把琉璃钥匙分别从主人怀中脱离，然后在半空中缓缓相互融合。

    片刻之后，融合完毕，体积也大了整整两倍的全新琉璃钥匙，无声无息地飘向程立，催促他赶快借下钥匙，赶紧接受这份馈赠。

    来了，确确实实地来了。程立闭上双眼，同时感受着，分别属于三个人所有的记忆和感悟，如同雪崩般灌注入自己意识之中。可是直至现在，他方才发觉，在记忆和感悟之余，确实也有一线涓涓细流，分别注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想必，这线涓涓细流，就是什么属于败者的真气内力了。但程立却没感到这种力量灌注进来之后，自己有多少强化的迹象。

    心中诧异一闪而过，程立随即便放弃了要问 “为什么”之类的想法，改而专心消化和吸收华山剑法、刀剑双杀，还有回风舞柳剑所得到的感悟。

    武学之道千百条，但无论走哪一条路，则若能走到最高处，其实也是殊途同归。毕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天下万物。”故此，尽管从三名正道掌门处得来的感悟，大多属于“剑”。但程立旁类融通，同样能够对自己的“刀”又一次做出补充和修改。

    良久良久，碧光消褪。程立也终于收起琉璃钥匙，满足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他明白了。无论是天王斩鬼刀还是断弦三刀，抑或其余正道的剑术，都是千锤百炼，近乎完美无瑕的武道杰作。要进行修改，当真谈何容易？再要在半晌之间便修改融合完毕，那就更属于天方夜谭了。

    程立之所以能够办得到，其实全靠琉璃钥匙上，灌输进自己体内的那丝涓涓细流。这股细流，在宁不群等江湖中人看来，是真气内力。而在程立这里，则认为这纯粹是一种能量。得到这股能量支持，自己的大脑不但显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更有休息的余裕。再要进行武道的修改和融合，根本易如反掌。

    “等等。能量？这是什么意思？好像在那里曾经听说过类似名词的。不过，又不记得了。继续想，努力想啊，不要放弃！我的本能告诉我，只要能够想到关联的名词，那么我就能从这里离开了，立刻！”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程立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以至于，就连出现在溪水对岸处的身影，也都没注意到。趁着这个机会，那人从身上取下长弓，缓缓抽出利箭，搭上弓弦，把箭头指向了程立。

146：打机锋

    箭壶之内，合共有五支长箭。那人抽箭，搭弦，瞄准。每个动作都很慢，而且极严肃，显得一丝不苟。

    可是霎时间，一阵活像是群魔呼啸般的尖锐风声响起，紧接着，箭壶便已经空了。五支长箭，竟在弹指刹那之间同时发出。

    程立听到那声音了。但他还是没有动。紧接着，急箭破空的风声停止，五支黄金般的箭，他的身边一字排开。

    黄金色的箭杆，黄金色的箭镞。这是百发百中、直射人心的神箭。一支温柔如春、一支娇媚如花、一支热烈如火、一支尖利如锥、一支坚强如金。这就是藏地神话传说当中，五花箭神班察巴那的神箭。

    程立抬起头来，向小溪的对岸望过去。立刻便看见了班察巴那。那双本来如鹰隼般锐利，如鹰隼般孤独的眼眸里，俨然流露出几分笑容。随即，班察巴那便主动抬起手，向程立挥了几挥。身形乍动，他更越过小溪，向这边走来。

    程立缓缓站起，迎向班察巴那。眉宇间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问道：“刚才那一箭……不对，是五箭。从一开始，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人？”

    班察巴那走到那五支金箭之前，随手一挥。深深刺进地下泥土之中的金箭，立刻又从地面消失，转而重新出现于五花箭神背后的箭壶之中。他微微一笑，反问道：“杀人？这里哪有人可杀？”

    程立愕然道：“怎么就没有人了？至少，你我两个都是人啊。”

    班察巴那淡淡道：“这是你觉得而已。但你觉得自己是人，难道你就当真是人了吗？”

    程立更加感觉一头雾水。摇头道：“看得出来，你有话要说。可是我也实在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何必还藏着掖着？有话就直接说吧。”

    班察巴那嘴角微微牵动，泛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却又有点像在讽刺些什么。他淡淡道：“没有人吗？我记得，你们中原人有句说话，叫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为无人知’。现在你我之间，也是一样啊。”

    程立皱起眉头，回首向四下张望，又抬头向天空仰望。可是不管他怎么看，这里都千真万确，根本没有任何人。

    班察巴那又笑了笑，道：“不要看了。如果要说是像你我一样的人，那么这里确实是没有的。不管是男人女人，统统都没有。”

    程立身躯一颤，目光陡变凌厉。缓缓道：“这里没有女人，那什么地方有？”

    班察巴那叹道：“地狱。女人这种东西，天生就是带着罪孽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她们只会从地狱里出现，然后把所有为她们着迷的男人，统统都带进地狱里。”

    程立哑然失笑，道：“班察巴那，我知道藏地信奉佛法。但你也不是和尚啊，没必要像个和尚一样，句句话都在打机锋吧？”

    班察巴那淡淡道：“何为打机锋？其实我说的句句都是明白话。只不过你自己听不明白而已。”

    程立叹道：“那么就拜托一下，说几句让我听得明白的话啊。比方说……”

    顿了顿，程立凝声道：“我的妻子霞娘，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班察巴那这次没有继续打机锋。他道：“要知道她在哪里，那便跟我来。”更不容否定，转身就走。

    程立也没有拒绝。翻手把九曜放到背上，迈开大步，从后跟上。

    并不需要走太久。事实上，当然也走不久。孤独山庄就这么大，再怎么走，也不过是在这一片范围里转悠而已。

    但程立还是觉得很吃惊。因为只有跟在班察巴那身后走，他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一座小山坳。当然，这还不算特别奇怪。因为既然叫做山庄，那么这一大片建筑，当然是在山上的。而既然有山，那么山坳的存在也算理所当然吧。

    不过，在这山坳之中，居然还有一座小小的石屋，那就十分地出人意表了。

    班察巴那熟门熟路，走到石屋之前，敲响了木门。门扉“吱呀～”打开。里面走出来一名很柔弱，但却很美丽，给人以极诱惑感觉的女子。

    世上几乎任何男人看见她，都立刻就会在心里燃起一团火。因为所有男人都知道，无论自己对这女人做什么，她也绝对不会反抗的。而这种感觉本身，就是一种引人犯罪的强烈诱惑。

    程立也不能例外。在那么一瞬间，他的呼吸甚至为之停止。但下个刹那，他立刻便已经移开了目光。那是因为雪烟霞！雪烟霞也从石屋之内走出来了。

    程立狂喜。他马上毫不犹豫地，把那名柔弱女子的身影从脑海里抹去。身影随即乍动，雪烟霞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早被紧紧搂进怀里。

    “霞娘，霞娘。平平安安的，那实在太好了。不知道 ，刚才我是多么担心。我好害怕，会看见……”

    雪烟霞有些魂不守舍，恍恍惚惚的感觉，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幽幽叹了口气，反过来也抱住了程立，歉道：“程郎，让你担忧了。我只是……一时间心情不好，所以出来想散散心。没想到，却遇上了宁不群那家伙。”

    程立一震，急道：“霞娘，竟遇上了他？可有受伤么？”

    雪烟霞苦笑中又带点庆幸，道：“唉～真让人意料不及。堂堂华山掌门，竟然是这样一名卑鄙小人。他竟想挟持我当人质，威逼夫君你屈膝投降。要不是班察巴那先生及时出现，恐怕这时候……唉～”

    程立恍然，当下放开雪烟霞，转身向班察巴那深深一揖，道：“多谢班察巴那先生，救下了霞娘。”

    班察巴那意味深长地道：“不用谢我。我出手救人，也不是为你。只是不想宁不群取胜而已。这场琉璃宝藏之争，不管最后胜利的是谁，其实我都无所谓。只要不是宁不群，那就可以了。”

    程立奇道：“你和宁不群有仇？”

    班察巴那冷冷轻哼，眉宇间带了极明显的恨意，和刚才那个风轻云淡地打机锋的五花箭神相比，就似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他摇摇头，道：“说来话长。咱们进去坐下再说话吧。”顿了顿，又笑道：“我们藏人一向都相信，如果要掏出别人心里的说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斧头’劈开他的脑袋。”

    班察巴那更笑着解释道：“‘斧头’不是真正的斧头，只是一种酒。我们藏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酒。喝下一口，就仿佛脑袋被劈开了一样。假如不是真正的男子汉，是喝不了这种酒的。程立，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的话，那么就试试看，用‘斧头’来劈开我吧。”

147：涅槃

    “斧头”是麦杆酿成的。喝在嘴巴里，就像咽下去一团烈火。严格说来，这种酒烈而不醇，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好酒。但要说带劲的话，那确实很带劲。

    带劲的不只有酒，还有肉。石屋里面，堆砌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石头火炉。炉下大块木柴烧得噼啪发响，炉上烧着的一大锅羊肉，也已经滚得烂熟，正是最好入口的时候。肉香和松香，俨然充斥了整座屋子。让人在无形之中，便感觉很安全，很安心。

    现在程立就有这种感觉。再加上三碗“斧头”下肚，虽然没班察巴那说的那样夸张，什么脑袋被劈开一样。但酒意也已经冲上头顶，醺醺然，朦朦然，飘飘然，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所以程立也再没有忌惮什么，开口就向班察巴那问道：“你和宁不群有仇？”

    班察巴那单手端着酒碗，慢慢地呷着，道：“严格说来，不算有仇。只不过我们的立场，彼此对立而已。”

    程立追问道：“你们的立场对立？为什么？”

    班察巴那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山庄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程立苦笑道：“在我看来，这山庄里简直到处都不对。哪还用得着多说嘛？”

    班察巴那很严肃地道：“确实。这里真的到处都不对。但最不对的地方，还在于那名神秘的山庄之主。这一整场所谓的琉璃宝藏之争，其实都是山庄之主的游戏。而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他拿来取乐的工具，是棋子，更是傀儡。”

    程立若有所思，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即使如此，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班察巴那忽然变得很严肃，凝声道：“你可知道‘涅’是什么意思？”

    程立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似乎是佛门的用语吧？”

    班察巴那道：“不错，就是佛门的用语。佛门认为，天地之间一切生灵，都脱不开天、人、畜牲、饿鬼、阿修罗、地狱等六道。

    六道之中，寿命的长短和福报的深浅，都有很大区别。但即使是福报最大，寿命最长的‘天之道’，一样要有‘天人五衰’。也就是说，终究脱不出‘生、老、病、死’的各种痛苦。要打破轮回，永远脱离痛苦，便必须进入‘涅’的境界。

    打个比方。六道轮回，就像人在做梦。梦有好坏，有噩梦也有美梦。但无论是哪一种梦，最终都是梦，都是虚幻的，不实在的。有些人拼命想要不做噩梦，专门只做美梦。程兄弟，你觉得这种人如何？”

    程立犹豫道：“我不是太懂。不过，应该算不上聪明吧？”

    班察巴那笑道：“其实直白一点说，应该是愚不可及。因为这种情况下，人真正要做的，便只有尽快意识到这是个梦，并且让自己从梦中醒来才对。而这种行为，在佛法当中，就称呼为‘涅’。”

    程立点点头，但又摇摇头，道：“但是这个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呢？”

    班察巴那沉默着摇摇头，拿起放在旁边的一把雪亮匕首，探进锅里挑起一块羊肉，三两口吃了下去。然后又仰首把一大碗“斧头”饮得干干净净。忽然，他用力一甩手。酒碗立刻“乒乓”摔落地面，然后彻底粉碎。

    程立和雪烟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只有柔弱的美丽女子，依旧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含笑看着班察巴那，目光之中，尽是依恋与信赖。就仿佛她已经完全放弃了独立自主的思想。无论班察巴那干些什么，她都只会无条件地信任，以及支持。

    对于五花箭神，程立当然不可能有这种完全是盲从的信任。他皱眉道：“班察巴那，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摔碎这个酒碗？”

    班察巴那嘲讽地笑了笑：“酒碗？这里哪有什么酒碗？不但没有碗，而且也没有酒，没有肉，没有火炉，没有石屋。甚至乎这整座孤独山庄，其实都是不存在的。”

    程立愕然道：“不存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班察巴那反问道：“还能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眼前这一切都只是个梦。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虚幻的。你我都不过是在梦中而已。”

    “斧头”是麦杆酿成的。喝在嘴巴里，就像咽下去一团烈火。严格说来，这种酒烈而不醇，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好酒。但要说带劲的话，那确实很带劲。

    带劲的不只有酒，还有肉。石屋里面，堆砌着一个很大很大的石头火炉。炉下大块木柴烧得噼啪发响，炉上烧着的一大锅羊肉，也已经滚得烂熟，正是最好入口的时候。肉香和松香，俨然充斥了整座屋子。让人在无形之中，便感觉很安全，很安心。

    现在程立就有这种感觉。再加上三碗“斧头”下肚，虽然没班察巴那说的那样夸张，什么脑袋被劈开一样。但酒意也已经冲上头顶，醺醺然，朦朦然，飘飘然，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所以程立也再没有忌惮什么，开口就向班察巴那问道：“你和宁不群有仇？”

    班察巴那单手端着酒碗，慢慢地呷着，道：“严格说来，不算有仇。只不过我们的立场，彼此对立而已。”

    程立追问道：“你们的立场对立？为什么？”

    班察巴那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山庄里有什么地方不对？”

    程立苦笑道：“在我看来，这山庄里简直到处都不对。哪还用得着多说嘛？”

    班察巴那很严肃地道：“确实。这里真的到处都不对。但最不对的地方，还在于那名神秘的山庄之主。这一整场所谓的琉璃宝藏之争，其实都是山庄之主的游戏。而我们这些人，都是被他拿来取乐的工具，是棋子，更是傀儡。”

    程立若有所思，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即使如此，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班察巴那忽然变得很严肃，凝声道：“你可知道‘涅’是什么意思？”

    程立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似乎是佛门的用语吧？”

    班察巴那道：“不错，就是佛门的用语。佛门认为，天地之间一切生灵，都脱不开天、人、畜牲、饿鬼、阿修罗、地狱等六道。

    六道之中，寿命的长短和福报的深浅，都有很大区别。但即使是福报最大，寿命最长的‘天之道’，一样要有‘天人五衰’。也就是说，终究脱不出‘生、老、病、死’的各种痛苦。要打破轮回，永远脱离痛苦，便必须进入‘涅’的境界。

    打个比方。六道轮回，就像人在做梦。梦有好坏，有噩梦也有美梦。但无论是哪一种梦，最终都是梦，都是虚幻的，不实在的。有些人拼命想要不做噩梦，专门只做美梦。程兄弟，你觉得这种人如何？”

148：天道眷顾

    “涅！办法当然有，而且我早就说过了。那就是涅。”

    班察巴那很严肃地道：“只要你能够涅，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但你在那个瞬间中，也会立刻发现这个世界的虚假。然后，无论这个世界看起来显得多么真实，你都不会再被蒙蔽了。到时候，你自然而然，就能够脱离出去。”

    程立又追问道：“那么，究竟要怎么涅呢？”

    班察巴那道：“办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你自己觉悟了。只要能觉悟。世上便再没有任何虚假，能够蒙蔽你的心灵。”

    程立问道：“班察巴那，你觉悟到了没有？”

    班察巴那苦笑道：“没有。假如我能够觉悟的话，我早就离开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

    程立叹道：“那么，很明显我也不行。还有第二种办法呢？”

    班察巴那缓缓道：“第二种办法，就和我的名字有关了。程立，你知道班察巴那，是什么意思吗？”

    程立微微颌首，道：“知道一点。听说，班察巴那最开始时，是藏地一位神灵的名字。”

    班察巴那深深吸口气，用近似于歌唱般的咏叹语调，大声道：“啊，伟大的班察巴那哟，他就是圣母峰下第一位勇士。他的剑上饰满鲜花，他的弓弦是蜜的丝。他是永远年轻的。 他是天上地下，诸神中最美的一位少年郎。

    啊，神奇的班察巴那，他有五支锐箭，一支坚强如金，一支温柔如春，一支娇媚如花，一支热烈如火，一支尖锐如锥。

    啊，那百发百中的，锋利无比的神箭，箭羽上有痛苦的心，箭簇上有相思的心。这一箭射出，就能直击人心。因为班察巴那哟，他掌管着人世间最不可抗拒的力量：爱情与**。”

    “啪啪啪啪啪～～”

    程立鼓掌，笑道：“非常动听，难怪很多人都说，藏人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吗，每一位藏人，都是一位最出色的歌手。不过班察巴那，你咏唱这首诗给我们听，应该不是为了夸赞自己吧？”

    班察巴那笑了笑，道：“当然不是。我咏唱这首诗，只是要说明在神话之中，班察巴那所具有的真正力量。很多人都以为，班察巴那的力量，在于那五支百发百中的黄金箭。但实际上，他们都错了。班察巴那真正的力量，在于他掌管着情与欲的权能。”

    程立若有所思，喃喃道：“人世间最不可抗拒的力量：爱情与**吗……”

    班察巴那凝声道：“爱情与**，能够让生命诞生。同时，也能够让生命毁灭。换言之，情与欲的权能，就是生与死的权能。人世间再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比生与死的权能更强大了。传说，佛祖释迦牟尼正是为了避免生老病死之苦，才出家进行修行的。同样地，当他悟通了生死之间的奥妙时，他立刻就得成正果，跳出轮回，涅成佛了。”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爱情与和**的力量，同样也能让人达到涅的境界，随之打破这一切的虚假，让我们看见真实，对吗？”

    班察巴那点头道：“理论上说来，确实就是这样。”

    雪烟霞面色有些潮红。道：“班察巴那先生，只是理论吗？”

    班察巴那叹道：“只是理论。其实，要知道一个道理，那是很简单的。真正的困难之处，在于真正理解，并且发自内心地去认同。就像佛经。

    其实所有的经书，都是佛祖亲口诉说的至理名言。理论上说，只要按照经书上所教导的方法修行，人人都能成佛。但事实上，自从佛祖涅以来，又有几人能够真正成佛呢？也别说成佛了，就是成菩萨，成罗汉的，也都没有几个啊。”

    程立有些失望，道：“那么就是说，这个办法也只是理论上可行，实际根本办不到？”

    班察巴那又摇摇头，道：“要证涅，确实很难很难。但要看破这里的一切虚假。还是可以的。当情与欲到达最激烈的高峰时刻，身心彻底忘我忘形的时候，在那么一瞬间，生与死的界限，会变得极度的模糊。

    在那个时刻，只要你能够依旧保持身心的清醒和冷静，那么你就有那么一丝机会，进入近似于涅的境界。虽然这并非真正的涅，但已经足够让你脱离孤独山庄了。”

    “居然……是这样？”

    程立下意识回过头，和雪烟霞相互对望了一眼。虽然两人是夫妻，但在外人面前公然谈论这些事，仍然让他们感到相当的不好意思。

    仿佛看出了他们心中的羞涩。班察巴那很严肃地道：“真不明白你们中原人。其实只要世界上有男人与女人，就一定免不了这种事的。再说，假如没有这种事的话，世上又哪里来的新生命呢？

    所以，这也是非常神圣，非常美好的事。但你们中原人，却总以为这种事很肮脏，总摆出一副连谈都不愿意谈的样子。完全不能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程立苦笑着端起酒碗，把一大碗“斧头”仰首倒进喉咙。随即岔开话题，道：“可是我不太明白。如果哪位神秘的山庄主人，居然有本事让我们所有人，都这样子一起做着一场清醒的梦。那么他的神通广大，已经不可思议。即使和佛祖菩萨相比，也差不多了吧？我们这样逃避他的安排，难道不会激怒他，从而招致更深沉的噩梦吗？”

    班察巴那摇头道：“并不会。不如说，山庄之主会很欢迎我们去挑战他，要是我们能够在他所营造的幻境里找出破绽，他更会觉得十分高兴，无任欢迎。”

    程立寻思半晌，也点点头，道：“确实。这是一种挑战。人生正和赌博一样。若是必胜无疑，那么这场赌博，就会变得很无趣。一定要有输有赢，赌局才会显得刺激。而这位神秘的山庄之主，显然就是很喜欢刺激。”

    班察巴那道：“但假如有人把这场精心安排的游戏，完全破坏掉。山庄之主也并不会喜欢的。所以，他特地安插了一枚棋子在我们中间，确保这场游戏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程立徐徐叹了口气，道：“想必这枚棋子，就是宁不群了。”

    班察巴那淡淡道：“孤独山庄虽然不大，但同样算是一方天地。那么哪位山庄之主，也勉强可以说就是这一方天地的‘天道’。而宁不群，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得到天道眷顾，身怀天命之人。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易，就打败宇文鹤和顾道人，成为拥有足够本钱，和你一争高下的存在。”

149：深不可测

    程立觉得很有些荒谬。天道？天命？身怀天运？这些言词，原来可以这样套用的吗？孤独山庄究竟是一处怎么样的地方？山庄之主究竟又是怎样的一位大能？

    各种问题此起彼伏，在程立脑子里来来去去，相互纠缠成一团乱麻。霎时间，他只感觉无比的混乱。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叹了口气，摇头道：“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班察巴那，你和宁不群，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互相敌对？”

    班察巴那很严肃地点点头，道：“程立，可能你还不清楚。但事实上，琉璃钥匙之争，并不是现在才开始的。甚至乎，这并不是第一次有八把钥匙聚齐。其他人或许都不知道，或者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却并没有忘记。从我进入孤独山庄以来开始计算，这已经是第五次琉璃钥匙之争。”

    程立和雪烟霞都同时大吃一惊，脱口道：“第五次？这怎么可能？”

    班察巴那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程立，你想知道之前四次琉璃钥匙之争，究竟是什么结果吗？”

    程立凝声道：“不知道。班察巴那，你说。”

    班察巴那缓缓道：“前面四次琉璃钥匙之争，也和这次一样，都有八人参加。每次的成员各有不同。但只有宁不群和我，是固定的参与者。宁不群得到天道眷顾，每次都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但他并没有得到琉璃宝藏。而且也没有要求离开。”

    程立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班察巴那笑了笑，道：“山庄里地方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了。留在这里，人世间一切的享受，全部也应有尽有。换了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其实就和天堂也没什么分别了。那又何必非要出去不可？更重要的，是留在这里，还可以长生不老。”

    程立又是一惊，失声道：“什么？长生不老？这怎么可能？”

    班察巴那道：“怎么不可能呢？之前已经说过了。这里是一个类似于梦境的虚假世界。在梦境之中，人当然可以长生不老。

    事实上，宇文鹤，顾道人，墨七星，姜断弦他们也都一样。纵然已经进入孤独山庄二十年，但他们的身体，仍然和当初进入山庄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没有衰老。如果和宁不群一样，被天道所眷顾的话，那么即使长生不死，也是可以的。”

    程立叹口气，道：“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有这么大的好处，难怪宁不群愿意当山庄主人的走狗了。”

    班察巴那道：“但不管是长生不老，抑或长生不死，终究都是虚假的。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尽力尝试，想要提醒参与琉璃之争的人，让他们明白孤独山庄这个虚假世界的真相。也因此，宁不群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之前四次琉璃宝藏之争，几乎都是一开始，我就被宁不群所杀。”

    雪烟霞倒抽口凉气，道：“班察巴那先生，这么说，你已经死了四次？”

    班察巴那苦笑道：“不错。但比死亡更糟糕的，却是在独孤山庄里，死亡并不是真正的终结。只要你一天没能修炼至涅的境界，一天没能看破这虚假世界的真相，那么即使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却依然摆脱不了山庄主人的摆布。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被迫不断参与琉璃之争。直至程立你的出现！”

    程立道：“确实，宁不群已经被我击败了。但即使如此，我也没能到达涅的境界啊。”

    班察巴那道：“严格说起来，要脱离孤独山庄，还有第三条路。那就是击败所有参与者，成为唯一的，最后的胜利者。”

    程立猛然一震，道：“班察巴那，你……”

    班察巴那冷冷道：“用不着顾虑我。我早已经对这里的一切都厌倦了。明明知道是假的，可是自己又打破不了那种虚幻的假象，只能随波逐流，被逼着一次又一次地参加这轮回游戏，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死去。那种感觉究竟是怎么样的，你们永远不会理解。只要能够让我脱离这一切，无论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

    程立沉默着，过了好半晌，这才长长叹口气。沉重地道：“班察巴那，谢谢。”

    班察巴那道：“不用谢我。因为即使在这场琉璃之争当中把我划掉，但你要成为真正的胜利者，还需要过最后一关，就是独孤侯。”

    程立沉吟道：“孤独侯……他应该不成问题吧？琉璃之争的八名参与者，越到后面，就会越强大。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则失去所有。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合共六名参与者的力量，孤独侯再厉害，难道可以和六大高手同时比拼吗？”

    班察巴那摇摇头：“永远不要低估孤独侯。我已经参与了五次琉璃之争。然而在我见过的那么多高手之中，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你要问单纯只有他自己，是否可以和六大高手相媲美？我没有答案。我只能说，孤独侯这个人，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程立沉默半晌，缓缓道：“不管孤独侯是否当真那么可怕。但如果我要离开这里的话，那么命中注定，是绝对绕不开他这块拦路石的。既然绕不开，那么便只剩下一个选择了：搬开它。”

    班察巴那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不如你。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孤独山庄的原因吧。又或许……情与欲的力量，本身就会让人变得软弱吧。”

    顿了顿，班察巴那再度举起酒碗，道：“咱们暂且不说这些事了。来，饮酒。纵然明知这是梦境，纵然明知这是虚假，但这酒的滋味，却是千真万确。咱们饮吧。就当是提前替你庆功。

    等咱们饮尽之后，就一起去找孤独侯。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挥刀把他的人头斩下。然后，五花箭神的这条命，便是属于你的。琉璃宝藏……哈哈，这见鬼的，该死的琉璃宝藏，程立，你一定要用心地看，仔细地看。看清楚了那所谓的琉璃宝藏，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样的话，即使我永堕无间，也再无遗憾了。”

150：打赌

    三碗酒下肚，班察巴那突然又再度放声高歌起来。歌谣很简单。来来去去，也不过就是那么四句歌词而已。

    “儿须成名，酒须醉。酒后倾诉，是心言。”

    歌声当中，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只属于男子汉的悲怆。却又充满了令人血脉贲张的豪气。在这远离红尘的山坳里，在这酒已微醉的半夜中，乍听之下，当真甜酸苦辣，同时有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琴声响起。空灵的琴声，就仿佛是从虚无缘渺里传出来的。琴声当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孤高寂寞之意。但与此同时，却又隐隐约约地，教人为之热血沸腾。

    班察巴那停止了歌唱。他长身站起，叹道：“要来的，终于也要来。程立，这是孤独侯在弹琴。他是向你发出挑战。”

    程立点点头，道：“我也感觉到了。那么，时候已到，我也该走了。”

    雪烟霞目光变了变，终于用力咬咬牙，跟着站起来，低声道：“程郎，我和你一起去。”

    程立摇头：“不用。霞娘，留下吧。孤独侯深不可测，这一战，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也一起去，恐怕会很危险的。”

    班察巴那凝声补充道：“这是一场属于琉璃钥匙拥有者的决战。绝对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雪仙子也在场的话，恐怕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程立分心。”

    班察巴那又道：“在这样一场决战中，分心，就等于死。”

    雪烟霞不是那种无知女子。所以她明白，班察巴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千真万确。也正因如此，她纵然再不愿意，也只能无奈地坐下。

    程立则温柔地拥抱了她一下，安慰道：“不用担心。无论这一战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一定会回来的。这是我对霞娘的承诺。”

    说完这一句，程立长身站起，随即义无反顾地推开石屋门扉，走进了山林之中。

    程立慢慢走在山野之中。但听四面青山，一曲流水，琴声仿佛就在山深水尽处。待得青山已深，流水已静时，程立便看见一个小小的水潭，潭边有块平整石头，形成一座天然高台。高台之上，正放着一张琴。琴前坐着一个人。

    相貌极俊美，衣着极华丽。肤色如玉，十指纤纤，宛如女子。乍看似乎年纪尚轻，但眼角处却已有了道道鱼尾细纹。气质**而高贵，俨然有帝王气象。正是这孤独山庄的庄主，孤独侯公山上卿。

    纵然并未抬头，但像孤独侯这种程度的高手，方圆至少百丈范围之内，无论风吹草动，抑或蛇行蚁走，都绝对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去。所以显而易见地，对于程立走近这件事，孤独侯定然早已了然于胸。

    孤独侯目中无人，胸中亦无人。由始至终，他便只专注于眼前的琴。仿佛除此以外，世上万事万物，都不值得关心。

    “铮铮铮～～～”

    琴声阵阵，情幽雅绝，高远空灵。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占据了程立的心灵。隐隐然之间，己将他领入了另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天地。在那里，既没有刀，也没有煞气，同样不需要杀人。至于争权夺利什么的，更属于无聊顶透，可笑至极，荒唐滑稽的事了。

    “九曜”刀依旧在手。可是忽然之间，程立却仿佛觉得，这口刀是多余的。在这里，自己根本不需要它。毫无疑问，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良久良久，琴声已绝，余音却依旧萦绕于耳。孤独侯双眼凝望着自己这张琴，过了很久很久，方才缓缓抬头。道：“程立，你来了。”

    程立微微颌首：“不错。我来，是要为这次琉璃宝藏之争，作一个最后的了断。”

    孤独侯叹道：“寡人就是最后吗？那么，班察巴那呢？”

    程立道：“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和我说了。孤独山庄不是真实存在的，这里只是一个梦。我们所有人，都清醒着作同一个梦。他知道是梦，但无法离开。宁不群知道是梦，却不愿离开。我知道是梦，我一定要离开。那么，侯爷你呢？你又知不知道？愿不愿离开？”

    孤独侯嘴角微微牵动：“这是一个梦？孤独山庄并不存在？呵呵，程立，你相信么？”

    程立淡淡道：“无论相信不相信，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应该是你我之间，其实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要打这一场的，对吧？”

    孤独侯击掌道：“说得好。不过，你我皆是雅士，即使要论生死，又何必一定要动刀动枪，闹得浑身鲜血淋漓呢？程立，假如你愿意接受，咱们不如来打一场赌。”

    程立讶异道：“打赌？要赌什么？”

    孤独侯缓缓道：“就赌这张琴。程立，你不妨听寡人再奏一曲。琴声结束之时，你若还能安然站在这里，那么就是寡人输了。到时候不用你动手，寡人自动把性命奉上。”

    程立颌首道：“明白了。那么，请。”

    孤独侯微笑，手抚琴弦。“铮～”琴声又起。但这次的琴声，不再高远空灵，反倒充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之情。

    不知不觉当中，已是黄昏时刻。迟暮夕阳，若轻纱漫洒，笼罩四方。孤独侯的琴声不绝，却是越来越显得悲苦凄凉。就仿佛一位久经离乱的白发宫娥。正向人诉说着人生的各种哀痛苦楚。

    生命中纵然有欢乐，也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唯有悲伤，才是永恒的。人的生命，本就是如此短促。无论谁到头来，总难免一死。那么人活着，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挣扎奋斗？为什么要受难受苦？为什么不明白，只有死才是永恒的安息？

    恍恍惚惚之间，程立已经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他眼神有些朦胧，但意识还清醒。所以他听得很明白，那琴声之中，分明在诉说着“死”的安详和美丽。

    那是一种绝对没有任何人，能用言语形容出来的安详和美丽。唯有孤独侯的琴声，才能把这种意境完美地表达出来。

    或许，那是因为孤独侯的本身，便已经沉溺于在“死” 的美丽迷梦之中。死神仿佛正借助着孤独侯的手而拨动琴弦，劝人放弃一切，到死的梦境中去永远安息。

    在那里，既没有苦难，也不必再为任何人挣扎奋斗。在那里，既没有人要去杀人，也没有人要逼着别人去杀人。

    这种巨大的诱惑。对于一辈子都在刀头舔血的江湖人而言，无疑已经强烈得无法抗拒。

151：琴毁人亡

    琴声不绝，程立的手已经开始颤抖，甚至衣衫也已被冷汗湿透。

    生命既然如此悲苦绝望，为什么一定还要活下去？

    夕阳逐渐沉入地平线之下，大地一片黑暗。但更黑暗的，却是人心。没有光明，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

    隐隐约约之间，程立仿佛看见了很多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有些他还记得，有些他早已遗忘。可是这时候，无论是不认识的，还是遗忘的，程立都恍恍惚惚地感觉到了。这些人，都和自己有某种程度的密切关系。要么，就是自己的亲人。要么就是死在自己手里的人。

    但不管是哪一种，此时此刻，这无数张面孔，竟然全都带了满面笑容。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死去，并且在死亡的怀抱里，获得了永恒的宁静与幸福了吗？他们又为什么都在向程立招手？是不是都在劝他也去享受那种宁静与幸福？

    琴声越来越舒缓，越来越悲戚，哀苦。幻觉中的那些面孔，也笑得更幸福，招手招得更快了。本来已经离开“九曜”的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又再握住了刀柄。而且握得很紧，仿佛随时都要拔刀一样。

    为什么要拔刀？拔刀准备干什么？是不是要杀人？要杀谁？这里就只有自己和孤独侯两个，难道琴声未完，就要毁背赌约，出刀斩杀独孤侯？如若不然……难道程立要自杀么？

    突然之间，孤独侯手下五弦齐动，跳出一个高音。与此同时，程立手臂一展，也终于拔出了他的刀。

    刀光一闪，斩的却并非人头，只是琴弦。这一刀下来，琴上所有丝弦齐断。琴上却连一道划痕也没有。足见此刀的轻重之拿捏，已经到达了近乎随心所欲，无往而不利之境界。

    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孤独侯只是抬起头，安详地凝望着程立，神情一片平静，却也并不开口说话。

    程立则缓缓还刀入鞘，同样静静地看着孤独侯。黑暗之中看来，彼此竟似不是人，而是两尊以大理石刻成的雕像，坚强，冷酷，高贵。

    半晌过去，孤独侯终于叹道：“人生在世，苦多乐少。不如意者，十常**。你这一生也不例外。一路走到今天，也不知道已经吃过了多少苦头。继续下去，也无非是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罪，承受更多的折磨而已。何苦？何必？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程立缓缓道：“人生短促，难免一死。但即使死，至少也要了无遗憾地死，才能死得安心。假如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不能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那么他又怎能死得安心？

    生命的意义，本就在不断奋斗、只要明白这一点，生命就不会没有意义。至于人生中的种种苦难，只能靠自己去咬牙克服。以死亡去逃避，不过是懦夫的所为罢了。”

    孤独侯问道：“所以，即使落得满身血腥，哪怕所得到的只有仇视和轻蔑，甚至被人当作杀人犯，刽子手看待，你也要继续活下去？”

    程立毫不犹豫地道：“只要能活下去，我就一定活下去。别人越想要我死，我就越想活下去。活着并不是耻辱，死才是。”

    孤独侯看着他，眼眸中已不再有惊讶愤怒，只有尊敬。

    因为程立已经明白了生命的真谛。他已经具有了一种完全自我的，不受任何人摆布左右的独立人格。拥有这种独立人格者，毫无疑问就是高贵的那是一种几乎已经接近于“神”的高贵。即使一名穷困潦倒的，浑身肮脏不堪的乞丐。但只要他拥有了这种高贵的人格，那么他便理所当然，应该受人尊敬。

    又过了片刻，孤独侯终于微微一叹。道：“我败了。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今天，我总算找到了一位知音。纵然败，我也败得甘心，败得情愿，败得了无遗憾。”

    认输，本来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但在眼下这种处境下，却又绝不普通。

    因为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打赌。这是为了争夺琉璃宝藏而进行的生死之赌。先前孤独侯已经声明。一旦在这场打赌中认输，那么不用程立动手，他便自动把性命奉上。

    如果程立输了，那又会怎么样？孤独侯没有说。因为实在已经用不着说了。一旦堕落孤独侯那充斥了强烈死亡诱惑的琴韵陷阱之中，失败者甚至连主动开口认输的机会，也都没有。在开口之前，他们只会率先动手，了断自己的生命。

    程立没有了断自己的生命，反而斩断了带来死亡诱惑的琴弦。严格说来，他还算不上完全的胜利。因为孤独侯那一曲死亡之琴，还没有演奏完。

    所以孤独侯完全可以拒绝认输，然后真刀真枪，和程立再拼个生死。

    但孤独侯没有。以他的身份地位，还做不出这么卑鄙无耻之事。

    大丈夫为人处事，生死不过等闲事。真正最重要的，是要“对得起自己”。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诸如此类的下三滥行为，像孤独侯这种真正的人杰，根本不屑为之。

    所以现在，就是孤独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他微笑着向程立颌首，徐徐道：“程立，你是我这一生当中，所遇见的最可怕的人。你能做的事，有很多都是我做不到的。所以，我希望这次的琉璃宝藏之争，你能够真的走到最后，得到真正的琉璃宝藏。可是你也别以为……”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孤独侯的眼睛，双耳、鼻孔，还有嘴角处，忽然都缓缓渗出缕缕乌黑血丝。那张乍看之下，仍显得相当年轻，高贵而有帝王气象的脸庞，也随之变得一片铁青，就如同僵尸般可怕。

    然后，他的身体便缓缓倒了下去，恰好伏在自己那张琴上。看似力道不大，但那张静美的古琴，却突然间爆发出“喀嚓～”的声音，从中断裂为二。

    琴在人在。琴毁……人亡！

    看着孤独侯倒伏在琴上的样子，程立心中感觉无比惆怅，甚至有一阵说不出的空虚。仿佛整个人都置身于迷雾中，已经彻底迷失。这场决斗，自己究竟是胜了，抑或败了？一时之间，程立竟也感觉无从分辨了。

152：天诛地灭，桃红柳绿

    琉璃宝藏之争，遵循着那位神秘的山庄之主，以班察巴那的话来说，就是这一方天地的“天道”之意志所进行。天道无情，故此，不管程立是否觉得空虚，是否觉得迷失也罢。该发生的一切，依旧会一丝不苟地发生。

    顷刻间，又一把琉璃钥匙，从已经倒伏下去的孤独侯身上飘出。属于程立自己所有的那把钥匙，也同时升起。刹那，碧光暴盛，照耀四方。两把钥匙就像之前那样，相互融合为一把。紧接着，全新的钥匙悬浮半空，透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似乎在催促程立，赶紧接收属于他自己的胜利品。

    程立幽幽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接过了钥匙。就和之前完全一模一样，庞大的信息洪流，一股脑儿地灌注进入程立的脑海之中。

    半晌过后，钥匙之上的异样光芒徐徐平复下来，也代表这一次的信息传送，已经结束。程立回过神来，眉宇间神色却极是古怪。只因为……

    和之前几次都完全不同。这次传送过来的意识之中，几乎没有多少关于武学方面的东西。同时，关于孤独侯建立这孤独山庄，成为囚徒之前的记忆，更加一片空白。就仿佛在现世人间之中，根本没有一个什么孤独侯。诸天万界当中，唯一存在着孤独侯的，便只有这孤独山庄？

    实在太奇怪，太不可思议了。可是更奇怪和更不可思议的，却是这一次所传送过来的意识洪流，事实上比之前几次全部加起来，还要更多。

    这道意识洪流，究竟是什么内容？有一些关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及其他方面乱七八糟的很多杂学。但这部分知识，顶多只占据了意识洪流全部内容的百分之五左右。

    剩余的百分之九十五，则是语言，是文字，是利用这种语言文字，去操纵某种结构极复杂之造物的方式方法，还有各种注意事项。

    简而言之，这道传送过来的意识洪流，基本上就相当于一本厚厚的大部头说明书。可是这种语言和这种文字，都是程立从来未曾见识过的。其结构和语法，甚至和程立所知道的任何语言相比，都要更加复杂和困难一百倍。同时，这种语言文字所能够承载的信息量，也是程立所知道的其他语言之百倍以上。

    至于说，要利用这种语言文字，去操纵些什么造物？说明书里根本没有说。又或者，书里已经说了，但程立看不懂，所以忽略了过去。

    可是意识吸收就有这种好处。即使自己之前从来未层接触过，对之一无所知的知识，经过吸收之后，仍然能够让人立刻就成为这种知识的专家。所以现在，程立对于这种语言，已经熟悉得就和自己的母语没有分别了。

    第一次击败墨七星，吸收其意识的时候，程立花费了颇长一段时间。而且在精神和体力方面，都有极大损耗。第二次吸收姜断弦的意识时，情况就要稍微好一点。第三次击败宁不群，同时吸收三个人的意识，但在精神和体力方面的损耗，似乎反倒比不上之前两次那么大。

    到了现在，就是第四次了。虽然这次的意识吸收，信息量比之前几次都要更大。可是程立反而感觉和之前几次相比，精神和体力的损耗实在太轻微了。基本上没有太大影响。即使现在，立刻就要和一名相当于宁不群的高手大战，程立也觉得完全可以应付。

    程立轻轻吐了口气，长身站起。就要上前安葬了孤独侯的遗体，然后再回归那边山坳的石屋。可就在这个时候……

    “啊～～”

    惊呼声骤然响起。呼声当中，竟充满了惊怖与恐惧。处于这荒郊野外，听来更显刺耳。

    一个人惊慌呼叫的时候，声音往往会变形，不容易分辨出其本来声线。可是程立不同。他立刻便听出来了。所以霎时间，他身躯一颤，本能地脱口叫道：“霞娘？！”

    丝毫不会有错，正是雪烟霞！纵然这边距离石屋所在的山坳很是不近，但程立无论如何都不会听错的，这肯定是雪烟霞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样？雪烟霞究竟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发出这种惊叫？要知道，雪烟霞本身也是高手。在这孤独山庄之中，在八大高手仅余程立和班察巴那二人的情况下，究竟是谁，还有那份能力，可以让雪烟霞也感到恐惧？

    不及多想。程立立刻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全力往石屋所在方向飞奔而去。速度之快，更胜天上飞鸟。

    可是程立的速度再快，终究还是来得迟了一步。石屋之内，无论是雪烟霞，还是班察巴那，都已经不见了。唯一留在这里的，便只有波娃。那位苍白、柔弱，却有充满了强烈诱惑的女子。

    波娃在哭，缩在石屋的角落里，失声痛哭。她的衣裳已经被撕裂，大片雪白的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甚至一些绝对不该被丈夫之外的男人所看见之处，也都不例外。

    但此时此刻，程立当然无暇去欣赏这些充满强烈诱惑的美好春光。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波娃的肩膀，帮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谁欺负了？还有，班察巴那和霞娘呢？”

    波娃没有回答。甚至乎，她有没有听明白程立在问什么，有没有看清楚程立这个人，显然都成问题。她只是不断地颤抖，就像是寒风中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这种情况，明显是受惊过度，以至于情绪混乱。若不安定下来，不管再怎么问，都根本没有结果的。

    所以程立只能先扯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当作被子一样，先裹住了波娃的身体。然后又把刚才还没喝完的“斧头”斟了满满一碗，直接灌进了波娃喉咙。

    波娃好不容易把这一大碗酒都喝了下去，眼眸才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程立于是把刚才的文化，再度重复了一遍。

    波娃双手紧紧抓着程立的外衣，颤声道：“天诛地灭，红桃绿柳。”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可是得到孤独侯记忆的程立，却陡然一颤，马上便明白了。波娃所说的，正是神秘山庄主人之使者，负责监督八大高手相互对决，并且担任裁决的那朱衣与绿袍两名老人。

    可是这两个只会留在山庄内下棋的老人，突然来到这里，究竟想要干什么？雪烟霞和班察巴那又到哪里去了？

    波娃流着泪道：“他们……他们说你不守规矩，破坏了宝藏之争，所以要代替山庄主人惩罚你。于是，于是就把雪姐姐带走了。穿绿色衣服的那个，他们还想带走我。班察巴那阻止他，被打成重伤。穿红袍的劝住了穿绿衣的。然后把班察巴那也带上，一起走了。”

    程立深深吸口气，沉声问道：“他们往哪里走了？”

    波娃流着泪摇头，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往哪里走了。

    可是不要紧，山庄就这么大，还怕那两名老人能飞上天不成？程立咬咬牙，凝声道：“我去把他们带回来。留在这里，千万小心。”

    话声才落，程立已经动身冲出石屋，往那边山庄主建筑的方向，如电般飞奔急驰。

153：地狱里的诡秘游戏

    山坳中的石屋，位置似乎十分偏僻。但实际上，孤独山庄地方就这么大，哪怕再偏僻，距离也绝不会太远的。更何况程立又全力以赴地奔跑。速度之快，足够让长了翅膀的鸟儿也为之自愧不如。所以不过片刻之后，程立已经闯进了山庄主建筑之内。

    山庄虽然独处虚空之中，命名为“孤独”。但实际上，山庄之内，并不算孤独。参与琉璃宝藏之争的八大高手之外，还有许多伺候他们的丫鬟、家丁、仆役、厨师、园丁等。全部加起来，至少有三百余人左右。

    可是此时此刻，当程立回到山庄之中的时候，他所能够看见的，便只有一片空荡荡。

    没有丫鬟，没有仆役、没有厨师。甚至连伊莎美、雪子、千代等人，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不用说雪烟霞和班察巴那，还有什么朱衣绿袍两名老人了。要说这庄园里唯一还剩下的，不过就是花园里那些放养的兔子，还有几头小鹿罢了。

    程立紧紧皱着眉头，快速在山庄里来来回回，赚了好几个圈子。每一进院落里面的每一个房间，包括柴房、厨房、杂物房，甚至更衣间，他都快速而仔细地查验过。证实了这里并没有什么暗室地道之类的存在。

    可是问题来了。既然没有暗室地道，山庄里面的人却都到哪里去了呢？总不能都被杀光了吧？退一万步说，即使那朱衣绿袍两名老人当真下手此狠辣，把山庄里所有人都给杀了。可是尸体呢？

    从自己早上离开山庄，再到现在回来，也不过几个时辰罢了。这么短的时间，难道就把所有尸体都销毁得干干净净了？如果山庄里所有的人都被杀了，那么……霞娘呢？她究竟是活着，或者已经……

    情况诡异离奇，生平前所未见。程立越想下去，便越感觉心惊肉跳。关心则乱，他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可是突然之间，他猛然想起还在山坳石屋之中的波娃，禁不住又是一惊。

    山庄里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剩下的一个波娃，无论如何，万万不能再有闪失。否则的话，只剩下程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山庄里……根本用不着谁来动手，仅仅是那种孤独，已经足够击倒世上任何最坚强的人了。

    失策！早知道竟然是这样，就不该把波娃留在那边石屋里 ，无论如何也应该带上她一起的。

    程立恼恨地用力一跺脚，更不犹豫，立刻转身冲出山庄，往山坳石屋的方向飞奔而去。

    丝毫不吝惜体力，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程立仅仅花费过来时候三分之一左右的时间，已经回到山坳之外。虽然还没有到石屋之外，可是他已经可以看见，石屋的窗户里，俨然正有灯光透出。

    灯光虽然微弱，但在黑暗中看来，却已经足够显眼。是波娃为了壮胆而点起来的，抑或是班察巴那已经带着雪烟霞回来了？

    说实在话，程立自己也知道，后面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可以说无限接近于零。但在眼下这个已经接近于绝望的情况下，程立无论如何，也绝不愿意放过哪怕一丝最微小的希望。

    再度加紧移动脚步。程立向石屋冲了过去。可是，就在他距离石屋还有十来丈左右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从石屋里传出的一阵阵声音。

    那是一种无论谁也罢，只要曾经听见过一次，就永难忘记的声音。一种混合着哭、笑、喘息、**的声音，充满了邪恶与激情。就算是最冷静的人听见，也会忍不住要血脉喷张。

    程立是个有经验的男人，所以他的面色立刻变了。完全不假思索，他全速冲过去，反手拔刀，一刀就把石屋的大门给劈开了。

    石屋之中的所有一切，立刻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于是，程立的心立刻沉下，怒火却冲上头顶！只因为这简陋的石屋，如今已变成了地狱。

    波娃就在地狱中受着煎熬。

    屋中火塘残火的映耀之下，只见有一名壮汉！一名长得活像野兽般的高大壮汉，赫然正按住波娃的双手，骑在她身上，扳开她的嘴，狂笑着将满满一袋酒往她嘴里灌。鲜血般的酒汁，流遍了她洁白无暇的嗣体。

    程立怒不可遏地冲过来，不由分说，一刀就斩向这壮汉的脖子。

    那野兽般的壮汉，在石屋大门被斩破的一瞬间便已经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程立。电光石火之际，“九曜”刀光闪动，壮汉也同时纵身倒退跃起。动作之敏捷，宛若灵猿。

    可是刀光更快。不管什么灵猿魔猿仙猿神猿，统统都比不上。刀光一闪，滑过了壮汉的腰。壮汉突然就从中断成两截。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

    这是无比残酷可怖的刀法。程立本来并不想动用的。可是眼前这名野兽般的壮汉，却已经成功地激起了程立的滔天怒火。所以他一动手，赫然并未用上“九曜斩”的任何一招，反倒使出了这腰斩敌人的断弦三刀。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这刹那发生了。被斩成两半的壮汉，赫然没有死，甚至连一滴鲜血都没有留。上半截的壮汉继续腾空飞起，然后反手挥臂，向程立一甩。

    一阵极奇异的风声，陡然随着这“半截壮汉”的动作而响起。开始时宛如远处的蚊蚋，紧接着就变成了近处的风声，随即更又变成了天威震怒下的海啸。

    鬼哭神号，天地变色，人神皆惊。在这一阵让人仿佛就橡觉得是海啸的呼号声当中，忽然出现了一条黑影，就像是一条隐藏在滚滚乌云中的恶毒蛟龙，忽然在破晓日出的万道精芒中出现了。

    所谓万道精芒，就是屋中地塘那一堆闪动的火焰。灵动万变的恶毒蛟龙，却是一条又长又韧的乌黑软鞭。

    这一鞭灵动万变，刁钻恶毒之极。但真正最致命的，却是两口精芒闪烁的幽蓝短剑！

    短剑来自“下半截壮汉”。它就地一滚，赫然同时长出了一个脑袋和两只手，然后着地急扑。一双短剑由下而上，阴毒无比地刺向程立的下半身。

    原来，这名如野兽般的壮汉，赫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两个各自身高只有三尺，畸形而丑陋，就像地狱中恶鬼般可怖的侏儒！

    乌黑软鞭居高远攻，幽蓝短剑贴身扑刺。一长一短，一刚一柔的两件兵器，竟配合得天衣无缝，恰好相互弥补了彼此之间的所有破绽。威力之巨，宛若奇迹！

    通常，这种奇迹所带来的东西只会有一件，那就是死。

    只不过截至现在为止，依旧谁也不知道，要死的人，到底是谁？因为在人类的生命历史中说来，死亡，通常都是一种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到的诡秘游戏。

154：罪恶的最深渊

    程立手中本来预警出鞘的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再回到了鞘中。

    相比起神速的拔刀，如此神速的纳刀，才更见功夫。因刀鞘的入口如此狭窄，顶多不过方寸。要在高速运动中，准确地把刀纳入鞘内，难度之大，绝不下于要在百步之外，一箭射落一枚小小的铜钱。

    可是此时，谁也没空闲余裕去对这神乎其技的纳刀术表示感叹了。只因无论对于程立，抑或那两名畸形侏儒而言，眼下都是名副其实的生死一发。

    电光石火之际，长鞭与短剑同时发动了致命一击，要将程立击杀于火焰之前。

    “锵～”

    “九曜”出鞘！短促锐响之中，刀光闪，火焰动，长鞭断，短剑碎。忽然之间，雪亮刀锋便已经到了那名手持短剑的侏儒颈间，轻轻一划，留下了一道红丝般的血痕。

    这一刀的速度和变化，毫无疑问绝对属于第一流。可是看起来，这一刀却并非致命的一刀。

    那名侏儒本能地退后，然后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触手所及，似乎除去那条细细的红丝血痕之外，根本连油皮都没能伤到半块。愕然之余，他禁不住发出一种类似夜枭般怪异的猖狂大笑。

    依旧以单手攀住房屋横梁，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的那名侏儒，面色陡然剧变，嘶声叫道：“老二，别笑！”

    那个“别”字出口，地面处那侏儒脖子上的淡淡血痕，忽然间就加深加浓了。再等到“笑”字响起，脖子突然就从那道血丝之间，一折为二。殷红而浓稠的鲜血，猛然像泉水般喷出来。那侏儒的整颗脑袋，都当场就被这股血水给喷飞出去了。

    单手攀住横梁的侏儒尖声惊叫，毫不犹豫便双臂发劲，要把自己荡出去逃走。然而就这么一荡，他的腰间陡然也喷出一股血水，随即整个人同样一分为二。腰部以下“啪哒～”坠落地面，上半身却依旧荡了出去，撞破窗户之后，这才忽然像个漏气的皮球那样，一下子重重堕下，然后便扑在泥土地上，再也不动了。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

    若论真正的威力，这断弦三刀相比多次融合提升之后的“九曜斩”，还要逊色两筹。但若论残酷、血腥、以及给予中刀者的震撼与痛苦，则毫无疑问，断弦三刀远远甩开了“九曜斩”。

    实在太快，实在太利，实在太巧。以至于刀子斩在目标身上之后，目标本身竟会毫无感觉。而且，即使这一刀的伤害显现，中刀者仍能保有片刻的意识。

    试想像一下，一个人分明已经被断头或腰斩，哪怕满天神佛下凡，也绝对救不活了。可是注定必死的人，一时间却还没能真正死去。在这段短暂光阴当中，他内心的痛苦和煎熬，简直单单想象，都叫人不寒而栗。

    分明可以有更加便捷爽快的方法，让敌人死得毫无痛苦。但程立仍然不假思索，就使出了如此残酷的杀人刀法。可想而知，程立内心的愤怒，究竟已经到达了一个怎样的程度。

    但即使两名侏儒都已经被一刀两断，程立的愤怒犹未平息。直至他把残留屋内的尸体，当作垃圾般踢出屋外，然后勉强立起门板关上门户之后，程立方才忽然想起，自己其实应该至少留下一名活口的。

    这两名侏儒究竟是谁？他们为什么在这里？是谁指使他们的？他们和山庄里的人神秘失踪有没有关系？以上种种情报，本来都有机会从这两个侏儒口里挖出来的。可是现在，这些情报已经随着两名侏儒的分尸，也被程立自己一刀斩断了。

    造成错误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种。但无论何时，愤怒都肯定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然而，纵然明知自己错了，程立却完全不后悔。

    无论如何，班察巴那都可以算是自己的朋友。波娃是班察巴那的妻子，那么在朋友失踪的此刻，为了朋友的妻子而出手杀人，程立一定都不后悔。

    他转过身，向波娃走过去。忽然鼻子轻轻抽动，隐隐约约之间，觉得有些奇怪。

    刚刚才在这屋子里杀了两个人，屋内本应满是血腥气才对。但为什么现在，自己似乎根本嗅不到血腥气息，反倒有一阵阵类似于胭脂般的气味，不断扑入鼻端？

    念头一闪而逝，程立的脚步没有停止，径自走到波娃身前。

    纵然已经脱离了那两名侏儒的魔掌，但看起来，波娃似乎仍在地狱之中徘徊。她躺在铺于地面的兽皮之上，整个人都已完全虚脱。眼白上翻，嘴角还流着白沫。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颤抖。以至于让光滑柔软的皮肤，每一寸都起了战栗。

    她不是雪烟霞，不是程立的妻子。她属于班察巴那。可是看见她这样子，程立的心也同样在刺痛。在这一瞬间，程立几乎忘了她是女人，忘了她身上的衣物，就和初生婴儿差不多。这一瞬间，在程立心目中，她只不过是名受尽摧残折磨的可怜人。

    屋里有一盆水，一条毛巾。程立用毛巾温水，轻轻替她拭去嘴角的白沫。可是，就在这时候，波娃忽然微微睁开一丝眼眸，喉咙里随之发出种奇异而销/魂的呻/吟。

    那具对于世间任何男人，都活像毒药般强烈诱惑的身体，应声开始扭动。俨然扭出了一种奇特的韵律，就像是在配合着生命中某种神秘的节奏，每一个节奏，都踩在生与死之间，那一线薄如剃刀边缘的间隙上。几乎可以将人类所有的**，都统统扭动出来。

    她的脸上仍然毫无表情，却又偏偏显得那么凄艳而神秘。就仿佛一位从九天之上被谪降下来，迷失在某一处蛮荒沼泽中的仙女。

    能忍受这种扭动的男人，世上几乎绝无仅有。幸好程立就是那极少数当中的一人。反而他尽量不去看她。准备找样东西，盖住她的身子。

    偏偏还未等他行动，波娃便突然坐起来，伸手紧紧抱住了程立。抱得好紧好紧，就像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那样。

    程立不忍心推开她，但又不能不推开她。于是他推了，然后又立刻缩回了手。

    在女人身上，不能被男人推的地方有很多。可是在这种情况下，男人去推的，一定是那种地方。

    波娃的身子好烫，就像着了火。她的心也跳得好快好快。在她的呼吸当中，竟然也带着那种像胭脂般的气息，一口口都喷上了程立的脸庞。

    程立马上明白了。那两个侏儒，为什么要用那种酒来灌她？就因为这种酒能令人迷醉，完全失去理性，变成只剩下某种原始冲动的野兽！

    可惜，就在程立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也同样被迷醉了。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那种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变化。

    然后，程立的理智便崩溃了。因为波娃已经活像蛇一样，用自己扭动的身子缠住了他，绞住了他，将他引导入罪恶的最深渊。

155：最难堪的时刻

    **、激情、罪恶、错误……

    漫漫长夜将尽。所有的一切，也都已经成为过去。

    窗纸发白，四下仍然寂无人声。铺垫于地板的兽皮上，程立默然呆坐。眉宇间找不到什么表情，甚至眼眸里也是一片空洞。如果要形容他现在这个状态的话，那么有四个字，是再合适不过了。那就是：神不守舍。

    为什么如此神不守舍？是不是因为他的良知正在复苏，所以感到懊悔和痛苦？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只要程立还有一点点良知，那么他都绝对应该感到懊悔，绝对应该觉得痛苦。

    班察巴那虽然和程立一样，都是琉璃之争的参与者。但某一方面来说，他也可以算是程立的朋友了。

    波娃是班察巴那的女人。虽然这位五花箭神自己从未开口说过。但从各种小细节方面都能够看得出，班察巴那与波娃之间的感情，就和程立与雪烟霞的感情完全一致，没有半分逊色。

    可是现在呢？雪烟霞被掳去，班察巴那为了救回她而下落不明。程立却又在干什么？他在波娃的身边，搂住了自己朋友最爱的女人，和她一起进入那罪恶的，却同时又充斥了极乐的深渊。

    纵然如今激情已经过去，可是波娃仍在程立的身畔。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体温，以及激情平复后那种温柔满足的宁静。

    这种愉快和宁静，本来总是能令一个男人，不惜牺牲一切去换取的。但现在……

    或许，程立只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天色越来越亮了。天地之间，依旧一片宁静。程立也好，波娃也罢，谁都没有动，就仿佛他们都已经化为一尊石像。

    波娃也已经醒了。但她仍然躺在兽皮上，一动不动。甚至乎，连回头去看看程立，似乎也都不敢。就仿佛，她生怕对方眼中的表情，会刺伤自己。同样地，也害怕自己眼中的表情，会刺伤对方。

    因为他们都无法忘记昨夜的事情。那种激情、那种缠绵，本来就是很难忘得了的。但他们也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对的。所以他们完全感觉不知所措。

    雪烟霞在哪里？班察巴那在哪里？他们是不是都已经失踪，再也不会出现了？如果他们回来，那程立和波娃要怎么对待他们？而如果……如果他们不能回来了，整座孤独山庄只剩下程立和波娃两人的话，他们是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地结合在一起？

    心乱如麻！当真丝毫不差。此时此刻，两人的心绪，就是一大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相互纠缠着，根本分不开。

    可是，就在他们两人都无比矛盾纠结的这个时候，石屋之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石屋的门板被一把推开。有股爽朗笑声，也随之传入石屋之内。

    “程兄弟，你回来了？你成功了！哈哈～波娃，我们……”

    说话声突然从中截断，笑容也一下子凝固。全身上下衣衫破烂，兼且染上了斑斑血迹。好几处伤口都深可见骨的班察巴那，仿佛霎时间也变成了一尊雕像。

    不但是班察巴那，还有雪烟霞。此刻她面庞上的表情，同样也难看到了极点。眼眸之中除去震惊和怨恨之外，还有强烈的痛苦，以及最深沉的失望。

    相比起前两者，更让程立感到懊悔和难受的，始终还是后两者。在班察巴那和雪烟霞的目光下，程立的心不断往下沉，血液也同时沉下。片刻之间，他全身都已冰冷。

    班察巴那和雪烟霞，正在看着他和波娃。从头看到脚，再从脚尖看到他们的眼睛。然后又慢慢地，看向这简陋石屋里的一切。

    事情本来就不复杂。任何一名稍微有点经验的成年人，只要往屋子里看上一眼，立刻便能够明白，这里究竟发生过些什么事了。顶多就是事情发生的原因以及结果，可能会稍有偏差。但这件事情的本身，却肯定不会有错了。

    既然这件事本身没有错，那么无论前因后果究竟是什么，都已经无关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有这件事本事。

    波娃颤抖起来。她身上并没有多少衣物。但其实她以前也并不是没有给人看过。无论男人女人，都看过。而且，眼前这两人，一个还是自己的丈夫，另一个则可以算是自己的好闺蜜。假如换了另一个处境的话，被他们这样看，波娃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难堪。

    但现在，波娃却无论如何都受不了。此时此刻，她只想从这里冲出去，去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一直埋到天荒地老。

    波娃并不怕死，可是这世上有些事，却远远比死更可怕。

    就在这时候，程立站起来了。他走过一步，挡在波娃身前，让班察巴那的目光，让雪烟霞的目光，仅仅只能落在自己一人身上。

    雪烟霞的目光动了动，名为“怨愤”的成份，立刻显著增加。班察巴那的眼眸里，却仿佛燃起了某种奇异的火焰。他忽然开口道：“我本来以为，我们两人是朋友。”

    程立目光垂下，似乎不敢正视班察巴那。但仍吃力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是。”

    班察巴那咬牙道：“天诛地灭那两名老儿，劫走了雪仙子。为了你我之间的友情，我不惜抛下自己的妻子，去救你的妻子。”

    程立默然叹息，缓缓道：“是的，我看见了。”

    班察巴那双眼中的火焰更炽烈，厉声道：“可是你呢？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是朋友？”

    程立叹道：“我一直把你当作好朋友。”

    班察巴那凝声追问道：“那么，朋友生死未卜，你却搂着朋友的老婆在床单上滚。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

    程立苦笑。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但班察巴那很明显并未打算放过他。五花箭神疾言厉色，追问道：“好吧，就算你不把我当做朋友。其实我也没什么怨言。毕竟，我们相识的时间还是太短。所以我不怪你。

    可是你的妻子呢？在你抱着别人的妻子尽情享乐时，你究竟有没有想过，雪仙子知道了这种事之后，到底会有多么难过？你又有没有想过，这是对自己妻子的背叛？你这样子，怎么对得起她？”

    程立仍然只有苦笑。除去苦笑之外，他仿佛再不懂得做其他任反应了。

    班察巴那深深吸一口气，陡然向后退开两步，一把抄起了自己的那张弓。弯弓搭箭，把箭头对准了程立。他高声大呼道：“程立，拔你的刀！你给予我的这份耻辱，只能以鲜血才能清洗。不是你的血，就是我的。来吧，今天能活着从这屋子里走出去的人，只有一个！”

156：还未开始，已将过去

    程立没有拔刀。

    事情的对错经过，完全一目了然。是程立辜负了班察巴那，而不是班察巴那辜负了程立。所以，程立怎么可能拔刀？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是枭雄和奸雄才能说得出来的话，办得出来的事。而程立既不是枭雄，更不是奸雄。他的心，始终向往着光明与希望，依旧能够分得清何为对，何为错。

    班察巴那却更愤怒。因为在他看来，程立的犹豫和迟疑，俨然是对自己更加严重的一种侮辱。他大声叫道：“程立，你为什么不肯拔刀？难道你是个懦夫，只敢做不敢认？”

    程立沉默着，用力紧握着刀柄，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子把刀拔出来，更不用说要斩向班察巴那了。到最后，他唯一所做的事，便只是摇了摇头。

    “懦夫！当真是不折不扣的懦夫！班察巴那简直瞎了眼，才会想要和你做朋友。呸，像你这种懦夫，其实根本没有资格做班察巴那的朋友，更没有资格做雪仙子的丈夫！”

    班察巴那放声狂笑，笑声却比哭更难听：“雪仙子，看见了吗？这就是精心挑选，准备付托终身的男人。哈哈，侮辱了别人的妻子，却竟然连拔刀相向，了断恩仇都不敢。这样的人，简直比狗都不如！就是地上一滩烂泥！”

    雪烟霞娇躯颤抖着，面色变得铁青。突然间，她用尽几乎所有力气，大声叫道：“拔刀！程立，你还是个男人的话，那就拔刀！我宁愿看见你是个贪新忘旧，忘恩负义的卑鄙之徒，也绝不愿意看见你成为别人眼中的懦夫！”

    程立沉默着，依然摇了摇头。刀始终在鞘中，没有拔出来哪怕一寸。

    雪烟霞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甚至近乎于熄灭。她凄然笑道：“好，好，好！我雪烟霞挑中作为终生依靠的，原来就是这样一名没担当的懦夫。当真……太好了。”

    仿佛当真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可笑之事一样。雪烟霞越笑越疯狂，甚至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于是，她就从怀里取出一方丝帕，去擦拭眼睛。

    然后，雪烟霞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便突然泌出了殷红的鲜血。可是她并不在乎，反而嘶声大呼道：“程立！哪怕我这双眼睛瞎了，今生今世，我永远也不要再看见你！”

    呼声之中，雪烟霞的嘴角也沁出鲜血。于是，她用手帕去擦嘴。

    “我早就知道了。你和那个波斯女奴在乱搞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男人总是花心的，所以我忍了。可是我却想不到，一个波斯女奴还不够你享受，又搞上了那**！而且，你还这样维护她！”

    雪烟霞开始咳嗽，而且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她惨笑着咳嗽道：“好，既然你这么维护那个**，那么我成全你们好了。哈哈，祝你们永远幸福快乐，生活到天荒地……”

    最后的一个“老”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可是雪烟霞的咽喉，仿佛突然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庞开始扭曲，鲜血也随之淌下。却并非鲜红的颜色，而是一片惨碧。

    然后，她便倒了下去，带着一种可怕的铁青色倒下，再也不动了。

    程立看着她倒下去，脸上还是完全没有表情。紧握着刀柄的手，坚定如磐石，依旧丝纹不动。

    “雪姐姐，我对不起。班察巴那，我对不起你。程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波娃同样惨笑着站起，手里还拿着半截精光闪烁的断剑。

    这是之前那两名侏儒的其中之一，所拿着的武器。虽然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但仍然算得上是件利器，足以杀人。

    杀什么人？波娃是名柔弱的女子，无论别人怎么对待她，她都只会逆来顺受，根本连反抗的想法都不会有。所以她唯一能够伤害的对象，便只有她自己。

    没有半分迟疑，波娃提起断剑，在自己咽喉上一抹。吹毛断发的锋利剑刃，立刻切断了她的咽喉。殷红血箭如泉水般激烈喷涌上高空，然后又重重落下。最终像雨水一般，洒在波娃自己的身上。

    “死了，她们都死了。全是因为你，所以她们才会死。”

    班察巴那咬牙切齿地质问道：“程立！她们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你还有什么颜面继续活着？看着我，告诉我，为什么？”

    程立迟疑着，挣扎着，但终究还是抬起了头，正视着班察巴那。

    然后他便看见了班察巴那眼眸中的两点鬼火。

    这两点幽幽跳动的鬼火，仿佛有种奇异的吸引力，不但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甚至还把她的整个人都吸住。就像是铁钉遇到了磁石一样。

    程立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身体里的力量，仿佛已经被这两点鬼火燃尽。他应该是要挣扎，要摆脱的。但看来，即使已经用尽全力，他仍然摆脱不了，只能任凭自己的灵魂不断往下沉，沉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忽然间，班察巴那缓缓道：“你既然不愿拔刀，那么便抛开它。”

    他的声音里，仿佛也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程立握刀的手已不再稳定，整个人都似已在发抖。

    班察巴那慢慢道：“我明白的。你也很痛苦。所以，何必再挣扎？何必再受苦？只要一松手，所有的痛苦就完全过去了。放手吧，放手吧……”

    死人当然不会再有任何痛苦。只要一放手，立刻就可以得到解脱。这实在太简单，太轻松了。所以程立握刀的手，已经渐渐在放松。

    这一战还未真正开始，却已将过去。班察巴那已不必再出手。

    藏地的五花箭神，有五支百发百中的，锋利无比的神箭。一支坚强如金，一支温柔如春，一支娇媚如花，一支热烈如火，一支尖锐如锥。一箭射出，就能直击人心。

    可是即使是班察巴那自己，也已经想不起来。这五支神箭究竟有多久，不曾真正射出去了？

    不是不能，是不必。多年来，班察巴那从未与人苦斗死战。因为他已学会了更容易的法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对方击倒。

    这一次也不例外，班察巴那知道，自己赢定了。而程立，也死定了。

157：只有你能够办得到的事

    班察巴那是五花箭神，以箭成名。可是，从很久之前开始，班察巴那便已经发现，还有另一种武器，可以比自己的箭更加省时省力，而且同样有效。

    所以久而久之，班察巴那便把自己绝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这件新武器之上，反而忽略了自己赖以成名的箭。

    毫无疑问，这件新武器，就是一条近路。一条可以从最短距离到达目的地的近路。既然最终目的地都是一样的。那么又何必费心费力，满身大汗地去走那条难走的正道呢？

    可是班察巴那终究还是错了。因为正路虽远，却一马平川，中途绝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陷坑。而近路虽短，却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踩中陷阱，摔得粉身碎骨。

    白驹过隙之际，程立本来已经放松了握刀的手。可是突然之间，五指猛地一紧，又再牢牢握住了刀柄。下个刹那，刀光一闪，飞击而来。

    “九曜斩”分金！

    这一刀，并不以任何变化花俏而见长，只是绝对快，绝对准，绝对集中。简单，迅速，确实，有效。这就是刀道的最基本，也是刀道的精华所在。

    高手相争，只要有一点错误，就必定是致命的错误。班察巴那已经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量，都集中在自己双眼之上，并且自以为控制了全局。只可惜，眼睛并不是武器。

    无论多么可怕的眼睛，也绝对无法抵挡得住这雷霆闪电般的一刀。

    弹指刹那，班察巴那及时醒悟过来，挥动长弓，企图挡住九曜。但他的手臂才刚抬起，刀锋已经从弓弦之下穿过，在他胸膛上轻轻一抹，留下了一条细细的红丝。

    班察巴那的脸立刻扭曲，眼睛也随之凸出。眼眸之内的鬼火，更早已熄灭。浑身上下所有肌肉的力气，都仿佛已经透过那条细细的红丝，彻底泄漏殆尽。

    五花箭神的神弓，以及五支黄金利箭，全部脱离了主人的手，噼里啪啦，跌得遍地都是。班察巴那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去。一双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程立，可是只在呼吸之后，目光之中的震惊、恐惧、愤怒、怨怼、仇恨……所有的一切负面情绪，都逐渐消失。最终，便只剩下了一片释然之后的苦笑。

    “涅！从生死轮回之中抽身脱离，看破一切梦中虚假不实的能力，程立，我的朋友。看来你已经拥有了。”

    程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算完全拥有，朋友。正如你之前告诉我的一样，只是在情与欲到达最激烈的高峰时刻，身心彻底忘我忘形之际，在那么一瞬间，因为生与死的界限变得极度模糊，所以才短暂进入类似的境界，得以看破那一切的虚实而已。”

    班察巴那立刻明白了。他苦笑道：“乐空双运。没想到……朋友，真没想到，你居然可以到达这个境界。尽管不是涅，可是……也十分难得了。事实上，我之前和你说起的时候，也根本没指望过，你真能以乐空双运，看透一切的虚假。”

    程立平静地道：“是的，我自己也没想到。但千真万确，我确实看透了。只可惜，那只是一瞬间，并没有持续太久。而且能够看得透，与能够超越，也属于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所以，我仍然在这里。”

    班察巴那发出一种又像哭，又像笑的古怪声音。然后他喘息着道：“那么说，你从一开始，已经知道这是个陷阱？”

    程立颌首道：“不错。从看破虚假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明白了。你和霞娘一起消失，是刻意安排的。山庄里所有人消失，是刻意安排的。波娃被留在这里，然后有人来侵犯她，是刻意安排的。最后，你和霞娘一起回来，霞娘自杀，波娃也自杀，都是刻意安排的。搞这么多东西，无非是要动摇我的心，好让你可以轻易击败我，完成这个轮回，对不对？”

    班察巴那惨笑道：“不错……咳咳……一点也不错。果然都被你看破了。难怪，哈哈哈～难怪你居然看着她们死在面前，也无动于衷。只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哈哈哈～～”

    程立叹了口气，用同情的目光看着班察巴那，道：“如果说这一方天地，确实有所谓‘天道眷顾之子’的话，那么他并不是宁不群，而是你，五花箭神。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以你的武功，本不必用这种邪魔外道的法子来对付我。直接射出你的黄金利箭，至少也有五成机会可以杀我的。”

    班察巴那一双眼睛，空荡荡地凝视着远方，慢慢道：“我本来的确不必用这种法子。只不过，一个人若是已学会了容易的法子求胜，就不愿再费力了……”

    他说得很慢，声音里也充满了悔恨。因为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胜利是绝没有捷径和侥幸可言的。想要得胜，就一定要付出艰辛的代价。

    程立也跟着叹了口气：“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早就能脱出这个不断循环的轮回，那为什么，你始终要坚持留在这里呢？”

    班察巴那苦笑道：“因为我才是那个懦夫。留在这里，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之后，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对于外面的真实世界，我甚至已经觉得畏惧。

    我甚至不敢想象，假如当真从这里出去之后，真实的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才配合着‘天道’，一次又一次地循环着这个死亡游戏……哈哈～程立，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你办到了无数人都办不到的事。或许，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能够从这幻境中脱离出去的人。”

    程立凝声道：“只是或许？”

    班察巴那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只是或许。因为在这个世界中，还有两名天道的化身存在。他们才是支撑着这个世界的最后支柱。

    假如说这个世界是囚笼，他们就是狱卒。只要他们依旧存在，即使你已经集合了八把琉璃钥匙，也无法真正脱离。我……我之所以选择留下，也是因为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他们。可是……可是……”

    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烛，陡然“嘭～”地回光返照，爆发出最后的光辉。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催动着班察巴那已经衰弱之极的身体。他一把抓住程立的手，声嘶力竭，做出最后的呼喊。

    “去！去击倒天道使者，打破囚笼，夺取真正的琉璃宝藏！完成我们都无法办到的事，回归真实的世界吧！只有你可以，只有你！一切，统统都交给你了！”

    话声未落，胸膛上的红丝陡然裂开，把班察巴那一分为二。两截残躯“～”重重坠落地下，再也不动了。

158：无尽虚空

    碧光闪耀，最后一把属于班察巴那所有的琉璃钥匙，冉冉腾空。同时，属于程立所有的钥匙，也急不及待地扑出来，和最后一把钥匙相互紧贴，开始了最后一次的融合。

    片刻之后，融合结束。完成了终极蜕变的琉璃钥匙，就似一块巨大的绿翡翠，又似是前所未见的碧绿钻石，悬浮半空，熠熠生辉。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握住了钥匙。霎时间，汹涌澎湃的意识洪流，再度灌输进脑海之中。

    班察巴那是藏人，而且虔诚信仰着藏地特有的宗教金刚宗。所在他的意识之中，也存在着大量关于金刚乘所特有的修炼法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六大成就法”。

    用中原的话来说，就是金刚宗至高无上的六大神功。包括拙火法、幻身法、光明法、梦境法、中阴法、迁识法。据说修炼到最高境界时，便能摆脱轮回，得证涅。班察巴那所修炼的，正是六成就法中最基础的拙火法，又称灵热成就。同时，也是一种“乐空双运”的法门。正是借助**的力量进行修持。最终得以观破虚妄，窥见天地原相。

    弹指刹那，溶化与吸收结束。程立猛然睁开眼睛，目光之中，陡然有无数个细小符号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这些符号仿佛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奇异能力，以至于目光所至之处……

    一切事物，都开始破灭、崩解、被抹消。

    首先，就是班察巴那的遗体。紧接着，是雪烟霞，是波娃。他们全都“沙～”地一下子，突然化为飞灰，然后散碎于虚空之中。

    再接着，则是地板、墙壁、屋顶……整座石屋，就在顷刻间彻底不复存在。程立的目光，也随着障碍物消失，一直向外延伸。

    花草树木，山岭湖泊，飞禽走兽……组成这方天地所需要的一切，不管是活物抑或死物，统统都好像用铅笔画在白纸上的图画，而程立的目光就是橡皮擦。目光一扫，便等于橡皮擦的一刷。所有图案全被刷掉。让白纸重新恢复为一片空白。

    仅仅片刻之后，曾经被命名为孤独山庄的这方天地，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虚空。程立则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宛若神祗。

    程立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神祗。如果这世上真有神祗的话，那么，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存在，或许才是真正的神。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出来吧。这场噩梦，现在应该来一个真正的了断了。”

    话声响起，先前整座孤独山庄崩溃分解之后，所消散的黑色灰烬，又再应声而动。伴随着一股小小的旋风，相互卷动聚集。顷刻，两团灰烬再度凝聚为人形。一阵闪光之后，赫然化为朱衣绿袍两名老人。

    但这并非就是最终结果。紧接着，两名老人也相互贴近，合而为一。又是一阵光芒闪烁，两名老人竟变成了孤独侯！

    程立怔了怔，叹道“是你！原来是你。果然是你。我早该想到了，这是孤独山庄，那么山庄主人假如不是你，又会是谁呢？”

    孤独侯微微一笑，道：“确实是我。什么神秘的山庄之主，根本不存在。自始至终，这山庄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不但庄主是我，天诛地灭两人也都是我。一切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程立鼓掌道：“这出戏演得很好，很精彩。但再精彩的戏，终究已经演完，也该到落幕的时候了。”

    孤独侯微笑道：“落幕？不，我不会允许。因为这里是我的天地。我要让这个有趣的游戏一遍又一遍地玩下去，直至天荒地老。”

    程立缓缓道：“不，这里不是你的天地。严格说起来，你也只是这方天地的代行人而已。我已经都记起来了。琉璃宝刀，六十年一现江湖。得刀者皆天下无敌。

    第一个甲子，得刀者是‘神州王’辰惊涛。第二个甲子，得刀者是‘刀圣’乐笙歌。第三个甲子，得刀者为‘孤独侯’公山上卿。他们都曾经成功战胜了你，得到一部分的琉璃宝藏，然后从这里离开。现在轮到我了，我就是第四人。”

    “孤独侯”面色一变，阴沉沉道：“胡说八道。我就是孤独侯，又哪里再来第二个孤独侯了？”

    程立淡淡道：“你不是孤独侯。严格说起来，你甚至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仅仅是一段意识而已。正因为你只是一段意识，所以你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外貌。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你从真正的孤独侯哪里，盗取过来的而已。”

    “孤独侯”沉默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道：“好吧，你确实已经知道了许多。但即使知道了，那又如何？你并没有真正超脱，所以你仍在这里。而这里却是我的地盘，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我更熟悉这里的规则。在这里战斗，胜利者永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程立缓缓道：“今天之前，你这番话没有错。今天之后，我会证实，你这番话不再正确。”

    “孤独侯”不屑笑道：“不要以为自己集合了八个人的力量于一身，就有多么了不起。琉璃宝藏之争，已经持续了你想象不到的漫长岁月。每进行一次这种轮回游戏，我都会从中吸收到新的经验，新的知识。

    然后，在这漫长岁月里，我不断把这些信息进行融合整理。最后所得到的结果……”

    “孤独侯”嘴角微往上牵，陡然提起右手。刹那间，他整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变成了紫红色，然后凭空一击。

    虚空之中，除去程立和“孤独侯”二人之外，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可是“孤独侯”这一击，却仿佛震撼了整个空间。霎时间，空间出现了极明显的震动摇撼，仿佛连无边虚空，也承受不住这一击。

    宁不群、宇文鹤、顾道人、墨七星、姜断弦、班察巴那、还有“孤独侯”等合共七人的记忆，尽在程立识海之中。所以此刻他对于江湖中各种秘闻轶事，可谓尽数了然于胸。所以骤然看见“孤独侯”表现出这一掌，程立当即目光一凝，低声喝道：“这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159：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传说之中，内里记载了自古以来，普天之下，最可怕的七套绝学。任何人能得到其中之一，已经足以横行天下。若能七套绝学尽数集于一身，则非但必将无敌于天下，而且更能打破人神仙魔之间的界限，立地飞升。

    所以这大悲赋的存在，委实已经天地不容，大招鬼神所忌。据说《大悲赋》写成之时，天上降下倾盘血雨，荒野中陡然传出万鬼夜哭之声。而著书者在写完最后一个字以后，也就此暴毙而亡。七大绝学则从此流散四方，不知所踪。

    据说，诸神曾经对《大悲赋》下了诅咒。哪怕经历天荒地老的无尽劫运，大悲赋的七大绝技，也永不能聚集齐全。若有人胆敢打破诅咒，则必遭天谴。

    本来以为，这一切只是传说。江湖当中，类似的传说其实有很多，可谓不胜枚举。属于根本无法详细追究的类型。

    但此刻，亲眼看见“孤独侯”施展出属于大悲赋七大绝技之一的大紫阳手之后，程立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凝声道：“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原来，传说中被诅咒的大悲赋，就出自你的手笔。”

    “孤独侯”放声大笑：“不错。大悲赋正是我的创作。几百年前，我曾经把部分大悲赋传授给一个人，让他返回你们所在的人世。据说，这个人后来创立了‘魔教’，成为你们世界的一个不朽传奇。

    但你们可知道，初代魔教教主所学到的，其实只是皮毛。大悲赋真正的精华神髓，上天下地，只有我一人掌握。而现在……”

    左手一翻，真气凝聚，形成一口血红的锐利长剑。右掌一晃，内力灌注，呈现出一口凶厉厚重的乌黑大刀。“孤独侯”狞笑道：“这是天愁地惨大泣血剑，以及天诛地灭大斩魄刀。泣血剑我从未传授给任何人。初代魔教教主也只学到了斩魄刀的几分影子。听说，他的刀法，被后世人称呼为什么‘神刀斩’？

    哈哈～简直太可笑了。和真正的大斩魄刀相比，他的神刀，只是小孩子拿了根木棒，随便乱挥而已。”

    程立点点头，缓缓道：“对于大悲赋的犀利之处，我不会有太多的怀疑。那么，你就认为凭着大悲赋，便可以击败我了吗？”

    “孤独侯”傲然冷笑道：“在大悲赋面前，你不会有任何机会。所以你的失败，绝对只属于理所当然。”

    程立颌首道：“好。既然如此，那么你还等什么？来战吧。”

    “如你，所愿！”

    “孤独侯”面色微沉，轻轻一跺脚。霎时间，整片白茫茫的虚空，也随之生出不可思议的惊人变化。

    熔岩在流动，烈焰在奔腾，灼热空气吹过，当中更带着最浓烈的血腥气息。两人立足之地，俨然变成了一片活火山。赤红色的岩柱如林矗立，四周又有无数个岩浆池，正翻滚沸腾不断。一具具被烧得焦黑如碳的残躯干尸，随着岩浆的涌动而上下翻腾。一边竭力向天空伸出残缺肢体，一边发出教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这里并非虚无，而是……

    地狱！

    “嗬嗬～～杀啊！”

    当地狱出现之际，“孤独侯”眉宇间的神态，也陡然为之剧变。他厉声仰天狂吼，吼声尖锐粗犷，却又如烧红的细针一样勾魂摄魄，简直要把人的脑袋也给狠狠震破。正是大悲赋七大绝学当中的“天罗地网大催魂音”。

    声犹未落，身形已动。“孤独侯”快如闪电，破空狂飙杀出。左手大泣血剑，右掌大斩魄刀，刀剑交叉重叠，凝成“x”轨迹，宛若雷霆天罚，向程立狠狠斩下。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声炸裂。大泣血剑与大斩魄刀，同时结结实实地斩在程立身上。程立不闪不避，不退不让，不挡不格，完全就这么站着丝纹不动，任由刀剑加身。可是……

    居然斩不动！惊世骇俗的大悲赋，无坚不摧的泣血剑斩魄刀，竟然连程立身上的外衣，都没能斩破？！

    “孤独侯”骇然失惊，脑子里完全转不过弯来，一时之间，竟流露出几分出乎意料之外的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这样？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正在问这个问题。”

    程立微微冷哂。顿了顿，陡然提气断喝道：“那么，你的下一个问题就应该是：为什么我会败得这么惨？看吧！”

    声犹未落，“九曜”拔刀。无数道炽烈如阳光般的黄金刀芒，同时普照急射，毫不留情地彻底倾注于“孤独侯”身上。

    “九曜斩”日蚀！

    无比可怕的刀招，让“孤独侯”全无半分抵挡之力。任何挣扎反抗的企图，都在真正施展出来之前被狠狠轰散。刹那，他整具身体也被斩得凌空飞起，无助地任凭鱼肉。

    仅仅弹指瞬间，“孤独侯”身上也不知道已经被来回斩劈了几千几万刀。程立收刀退后，屹立如山。浑身伤痕累累，浴血淋漓的“孤独侯”，这才活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颓然坠落。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原本以为是龙争虎斗，生死胜负只在一线之间的恶战，没想到才刚开始，立刻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占据主场之利，更融合千百年来无数高手之智慧于一身的“孤独侯”，刀剑齐施全力一击，竟无法伤及程立分毫，反遭遇凌厉反扑，被斩得体无完肤。这彻底超越了想象之外的惊人剧变，赫然把“孤独侯”震得完全呆住了。

    虚无空间之内，“孤独侯”几乎就等于是不死之身。哪怕被斩得伤痕累累浑身浴血，可是只在一转念之间，身上所有伤势都已经痊愈，重新恢复了十足战斗力。“孤独侯”双掌在地上一拍，腾空而起，如同一枚炮弹般向程立冲过来。刀剑齐弃，双掌陡变紫红之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极速，重重轰在程立胸膛之上。

    “大悲赋”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嘭～”

    沉声闷响之间，程立依旧屹然不动。足以灭绝天地生灵的大紫阳手，对他而言仿佛只是拂体清风，并无丝毫危害。紧接着，程立面色一沉，喝道：“滚回去！”更不分说，雷霆一拳轰出，不偏不倚，正中“孤独侯”的鼻子。

    刺耳的裂骨之声，当即应拳炸裂。“孤独侯”被轰得向后如飞倒撞。速度甚至更快过了刚刚扑过来的时候。

160：世界的规则

    顷刻之间，“孤独侯”他“轰隆～轰隆～”地，接连撞碎了十多根岩石，好不容易才止住去势，颓然顿坐在地上。被打碎的鼻子横在面庞上，五官也因此激烈扭曲，呈现出一派极可笑的表情。

    “孤独侯”挣扎着奋力坐起，嘶声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样强的？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是孤独侯！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败！”

    程立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凝声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尤其在这个世界里，更加如此。世界的主宰？可笑。连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你都已经遗忘。还谈什么主宰？所以不是孤独侯的‘孤独侯’，做好准备，迎接你最终极的失败吧。”

    “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究竟是什么？”

    “孤独侯”神色茫然。一时之间，竟流露出满腔不知所措。突然间，他目光一凝，失声道：“对了，思想！关键就在于思想！在于精神！在于灵魂！”

    “不错，你终于想起来了。”

    程立讽刺地笑了笑：“这个虚假的世界，其实并不存在任何实在的事物。进入这个世界的，也不是我们的身体，只是精神。也正因为这个缘故，留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才能得到所谓的长生不老。

    人类的大脑，是十分奇妙的。假如我们无法看破这个虚假的世界，那么潜意识中，我们便会认为一切都是真的。在这个虚假世界里，假如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受伤，那么这伤势就会反应在真实的身体上，从而导致真的受伤。如果潜意识里认为伤势足以致命，那么大脑就会自己杀死自己。

    可是，对于看破了世界真相的人来说，纵然还不能脱离，却已经可以不再受任何外来假象影响。不管你的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究竟有多么厉害也罢。只要我的意志足够坚定，那么我就能决定一切。

    我相信自己不会受伤，所以你便绝对伤不了我。我相信自己可以比闪电更快，就一定比闪电更快。一切都有意志去决定。

    可是你呢？你根本不是人，只是一段程式，一些逻辑思维，一种机械衍生出来的意念。所以你根本没有所谓的‘精神’。更加谈不上什么坚定不坚定。也就是说，你的上限早已经被决定了，不会减少，但也没机会提高。所以……”

    程立顿了顿，凝声道：“这一战，你绝对没有机会赢，就连一丝一毫机会都没有。”

    “……说得好！说得再好不过了。”

    “孤独侯”缓缓站起，被打歪的鼻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复原。他神色阴沉，恶狠狠道：“我不是真正的人，所以我的上限已经被固定。但你又怎么能够肯定，自己的上限一定可以比我更高？

    哼，人始终是人，永远都是软弱的。受伤，就会痛苦。被打击，就会动摇。哪怕再怎么告诉自己一切都属于虚假，可是到头来，你也只会逐渐丧失对自己的信心，彻底屈服！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者，依然是我！”

    程立嘿声轻哼：“我们都认为自己没有失败的理由。但胜利者最终也只有一人。所以，不必再浪费时间了。让事实决定一切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恐惧吧！动摇吧！然后，承认自己的失败吧！”

    放声狂笑陡变嘶吼咆哮，“孤独侯”的身体外表，陡然活像蛇儿蜕皮一样，绽现出无数裂纹，然后整个外壳都龟裂破碎，片片随风消散。卸除伪装，“孤独侯”赫然暴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俨然是一头白发如瀑，浑身皮肤呈现鲜血般赤红，青面獠牙的恐怖恶鬼！

    嘶声狂吼当中，地面应声迸裂。无数被烧焦的干尸，赫然从鲜血熔岩当中蹒跚爬上，同时从四面八方，争先恐后地扑上，哀嚎着伸出双手。那无数双干枯焦黑的手爪，赫然就像铁铸的一样，牢牢焊接在程立身上，无论再怎么挣扎，都甩之不脱。

    “杀！杀！杀啊啊啊啊～～～”

    咆哮怒吼当中，“孤独侯”猛然腾空飞跃，如同一道赤红闪电划破天际，瞬间驾临于程立头顶。天愁地惨大泣血剑，以及天诛地灭大斩魄刀，两绝齐施，疯狂怒斩。无论速度、力量、抑或气势，全部以十倍提升！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厉声断喝，震退那无数纠缠不清的焦黑干尸，挥刀迎战。“当～”一下刺耳震响爆发，三件兵器悍然交击，大片灿烂火花四散纷飞。程立身形微沉，竟被对方这刀剑齐施的一击，撞得双足陷地三寸。

    “孤独侯”的真正威力苏醒。那份恐怖压迫的感觉，强烈得直教人为之心寒。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刚刚开始！

    战战战战战！杀心炽盛，恨火怒燃，再化万千杀招，厉进酣战！“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火拼“九曜斩”。但听战声起落，剑影刀光，此起彼伏，铿锵不绝。双方狠招凶式，同样逾见张狂。就如猛兽獠牙利爪，不断在敌人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坚定信念作用之下，纵然伤势再重，同样顷刻恢复。岩浆无碍，干尸无妨，哪怕身中对方千刀万剑，却只会更催坚心悍劲，紧迫一线生死！

    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程立和“孤独侯”这两个存在，同时化身无穷战意，意识中别无他想。只剩余同一个念头：击杀敌人！

    刀凶剑狠，刀狂剑莽，刀险剑危。速度、力量、技巧、气势、战意！双方也无限制地不断提升。这是纯粹精神力的比拼。所谓的界限，并不存在。只要能足够坚定地相信自己，那么自己想要多强，就能有多强！终于……

    胜负之势终将决出。“孤独侯”口吐勾魂摄魄的大催魂音，把速度催发至极限，俨然弃刀取剑。人剑合一，化身为流光霹雳，疯狂冲杀。

    一瞬间，程立竟然也追不上这种几乎能够媲美思想的超神速。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大泣血剑竟一下子深深刺进他的胸膛，穿心而过！

    程立的思想，登时为之停顿。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要结束了。

161：不需要奇迹

    惊雷一霎，“独孤侯”的致命一剑，悍然穿胸而过。程立的心脏，程立的思想，甚至程立的整个世界，也立即为之彻底停顿。

    确实，这是虚假的世界，一切并不真实。然而，超过极限的精神打击，仍会对大脑造成致命冲击。一旦大脑认定自己确实受到了伤害，那么，这种伤害便会切实反应到肉身之上。最终导致真正的死亡。

    在程立前所未有的强烈压力下，“孤独侯”也同样被逼迫着，发挥出了自己最大限度的力量。这穿心一剑，已经是他最快最强，发挥得最淋漓尽致的一击。“孤独侯”相信，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承受得住自己这一击而不死！除非……

    有奇迹出现！？

    不，不需要奇迹。因为人类的真正潜能，劫者的真正极限，便绝不是一段冷冰冰的程序，绝不是一堆机械死板的意识集合体，所能够理解得了的。

    一弹指间，为六十刹那。刹那之际，本来已经沉寂的思想，赫然再度恢复运转。一度停止跳动的心脏，也重新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强力活动。“嘭～嘭～嘭～”力量！无法想像的强大力量，犹如百川汇海，源源不绝地灌注进入程立体内。

    “死亡。肉身死亡的话，人类会剩余灵魂独立存在。那么，假如灵魂也消亡的话，究竟会怎么样呢？永远消失，就像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世界上一样？幸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会有机会知道。因为在这场战争之中，我已经掌握了最后的胜利法则。”

    双目圆睁，精光暴绽。程立右臂一圈，赫然死死绞住了“孤独侯”的大泣血剑，让他再也无法后退与闪避。

    连最终的必杀一击，竟然也不能打倒程立。“孤独侯”首度流露出惊惶恐惧之色，他拼命挣扎，嘶声狂吼着企图摆脱钳制。可是……

    这是意志力的比拼，谁的精神足够坚定，谁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在这个虚无的世界里，程立的精神，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超越了“孤独侯”。他的力量，也随之无限制地暴升，根本没有任何界限可言。与之相比之下，“孤独侯”的力量，赫然已经变得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渺小得很有几分可笑！

    双眉同时向上一挑，程立断声喝道：“怪物，你的死期到了！给我消失吧！”

    喝声未落，“九曜”化作雷霆霹雳，一击斩下。“嚓～”轻声响过，“孤独侯”从头至脚，赫然被一刀两断，平分为整齐两半。

    恐惧、愤怒、震撼、惶恐、不甘、不忿、无奈、怨恨……各种各样，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同时浮现于“孤独侯”眼眸之中，他张开嘴巴，似乎仍然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个瞬间，他的身体已经片片粉碎，彻底化为飞灰。

    “咻～”

    怪物消亡的瞬间。强烈白光凭空绽放，赫然形成了一道通往不知名世界的大门。无数白色光点争先恐后，从大门之内向外蜂拥而出。每一点光点，都隐约拥有一张面孔。

    刹那间，程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是伊莎美，是雪子，是千代，是波娃，是班察巴那，是墨七星、姜断弦、宁不群、巴山顾道人、宇文鹤……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面孔。程立或者觉得有些眼熟，也或者觉得完全陌生。但纵然不知其名，程立却仍然明白，他们究竟都是什么。

    是精神意识的集合体，又或者说得直白一点，是灵魂。琉璃宝藏之争，也不知道已经进行过多少次。每一次战争中的失败者，其灵魂都会被吸收，被禁锢，永生永世被囚禁于“孤独侯”的体内，无法得到解脱，相当于永堕无间地狱，苦受万劫折磨。

    可是现在，“孤独侯”已经消亡。禁锢这些灵魂的囚笼，也不复存在。所有囚徒都得到了解脱和释放，再不必遭受无间之苦。

    崩溃消散的，并不仅仅是灵魂囚笼。随着“孤独侯”的消失，整个流淌着熔岩与火焰的空间，也无法再继续维持。巨大的白光同时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不复存在，重新回归虚无。到最后，甚至连那白茫茫的一片，也都没有了。只剩下黑暗，无穷无尽的，最为绝对彻底的黑暗。

    高涨至极点的精神，在黑暗中逐渐回落。程立沉浸在黑暗之中，一时之间，俨然昏昏欲睡。意识不断滑落黑暗的最深渊。可是突然之间……

    一点碧光亮起，照亮了整片黑暗空间。紧接着，又是第二点，第三点。三点碧光当中，同时显现出一道人形，分别向程立展现出笑容。

    “恭喜恭喜。程立小友，恭喜你成功通过了这恒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真正通过的难关考验啊。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托你的福，终于得到自由啦。”

    本来已经逐渐沉寂的意识，突然间便因为这三点碧光芒，因为这说话的声音，从而重新苏醒过来。程立睁开眼睛，向碧光中的人影观望。

    碧光中的第一道人影，是一名仪容修饰得极干净整洁，衣着也颇为华丽的中年人。他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神情虽然懒散，但那种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味道，却说不出的令人喜欢。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但那种仪容丰姿，依旧足以令天下女子为之心折。

    碧光中的第二道人影，却是名落魄汉子。他身材虽很高，面目虽也还算得英俊，可惜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看来很是憔悴。面上更终年都带着病容，而且还不时弯下腰咳嗽。但他的目光，依旧亮得像是秋夜的寒星。

    碧光中的第三道人影……第三道人影，在程立眼中看来，可谓最熟悉不过了。他身穿华衣，头戴高冠，肤色如玉，十指纤纤宛如女子。年纪着实不轻了气质却**而高贵，俨然有帝王气象正是“孤独侯”公山上卿。

    一瞬间，程立几乎便产生了动摇，还以为之前那头怪物又复活过来了。但紧接着，他便已经醒悟过来。脱口道：“孤独侯？你才是真正的孤独侯！并不是那怪物模拟出来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位就是‘刀圣’乐笙歌乐前辈。这位应该是‘神州王’辰惊涛辰前辈了。”

162：临别馈赠

    “哈哈～程小友好眼力。正是我们啊。”

    顷刻间，碧光中的三道人影，同时为之大笑。随即，三人又不约而同地抱拳，向程立深深一揖。正色道：“多谢小友。若无小友，我等势必在此永世沉沦，不得解脱。今后能重获自由，全拜小友之赐。还请小友莫要嫌弃，受我等一礼。”

    程立微微一怔，摇头道：“不敢当。不过……我不明白。你们三位，不是曾经成功取得琉璃宝藏，然后顺利重返人世了吗？为什么你们现在还会在这里？”

    “神州王”辰惊涛叹道：“小友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当年，我们三人也曾经意外得到琉璃宝刀。以此为钥匙，进入宝藏所在之地。却不料就如同小友曾经经历过的那样，进入了孤独山庄的虚无世界。”

    “刀圣”乐笙歌接续道：“经历一场苦斗之后，我们击败了其余七名参与争夺宝藏的对手。可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属于虚假的真相，我们却未能看破。所以在最后关头，和宝藏守护者的争斗里，我们败了。”

    “孤独侯”公山上卿缓缓道：“我们虽然败了，但宝藏守护者也未能完全取得胜利。所以到最后，我们还是订立了一个协议，或者说形成了一个平衡。我们的灵魂，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永远留在这里。另一半则能够回到自己真实的身体之中，并且离开藏宝之地。只不过，必须带上守护者的分身。”

    程立一惊，脱口道：“带上守护者的分身？这样说，当年三位前辈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

    “神州王”辰惊涛苦笑道：“有很大一部分，都并非出自我们自己的意思，而是守护者的决定。”

    “刀圣”乐笙歌摇头道：“守护者不是人。虽然他极力对人进行模仿，但他的思想，始终和真正的人大有不同。所以很多时候，在他自己看来，觉得理所当然的决定，在世人眼中看来，便只会觉得是匪夷所思，甚至完全不可理喻。”

    “孤独侯”公山上卿苦笑道：“守护者自己是玩得爽快了。可怜由此酿成的种种苦果恶果，到头来却必须由我们自己来承受。唉～世人眼中看来，我们是纵横无敌，一切随心所欲的天外神龙。但其实又有谁知道，我们根本是三个身不由己的傀儡呢？”

    程立缓缓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觉得奇怪了。以三位前辈的心性，怎么会最终导致天大打乱，甚至改朝换代那么严重。原来……一切都是守护者在作祟。”

    “神州王”辰惊涛叹道：“正是如此。幸好，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得到小友帮助，我们三人也总算能够脱离囚笼，重新恢复自由。此恩此德，无以为报。唯有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程小友不弃收下。”

    话声当中，碧光中的三道人影，同时挥了挥手。三点碧光各自缓缓飘出，径自飞到程立面前。程立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接过。却看见原来是三枚菱形碧玉。

    “孤独侯”公山上卿微笑道：“琉璃宝藏之争的战场，虽然是一个虚假世界。但在这个世界里，仍然有属于真实的东西，那就是精神。

    小友，之前你每击败一名对手，就得到对方的记忆和感悟，这些都是确实存在的。即使从这个虚假世界脱离出去，所收获的这些东西，也绝不会就此消失。”

    “刀圣”乐笙歌凝声道：“不但如此。在吸收和感悟的过程中，你的精神也能得到锻炼，从而得以壮大。”

    “神州王”辰惊涛凝声道：“肉身有极限，而精神没有极限。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力量，就存在于精神之中。程小友，这里三枚碧玉，就是我们多年以来，不断锻炼所凝结的精神力结晶。只要融合了它们，那么你的精神力量，相信将能强化至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

    “孤独侯”公山上卿道：“也只有精神里壮大至这个程度，你才有资格去掌握真正的琉璃宝藏。那是不可思议的，最伟大的，琉璃一族最神奇的造物。只要得到了它，就等于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

    “刀圣”乐笙歌微笑道：“除此以外，我们三人的毕生所学所悟，包括辰兄的‘沧浪**’，我的飞刀，还有乐兄弟的‘大悲赋’，一切都在其中。相信对于小友，应该也能有一点用处吧。”

    程立一怔，道：“大悲赋？那不是守护者所独创的绝学吗？”

    “孤独侯”公山上卿略带几分得意地道：“大悲赋确实是守护者的绝学。但之前只有六大绝学，而且一直未能统合，相互各自为政。任凭天赋再高者，也只能修炼其中一门绝学。

    直至我进入虚无世界，再创‘天惊地动大玄黄诀’，把其余六大绝学统合，大悲赋才算真正成型。所以说起来，呵呵～我也算是大悲赋的半个作者了。”

    “神州王”辰惊涛道：“程小友，你的来历，与我们都不相同。你所修炼的力量，也和中原以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为根本脉络的武功截然有异。相比我们练武者的真气内力，更直指大道本源。但他山之石，仍可以攻玉。相信我们这些感悟，对于你日后的修炼，也能有一点用处吧。”

    程立恭恭敬敬，抱拳行礼道：“三位前辈太客气了。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在下实在愧不敢当。临别在即，不知道三位是否还有什么心愿？假如有的话，那么我离开这里之后，当尽力替三位完成。”

    碧光中的三道人影，相互对望一眼。各自轻轻叹息。“神州王”辰惊涛道：“我们三人虽然离世多年，但当初离去之前，倒也曾经留下了子嗣后代。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变得如何。”

    “刀圣”乐笙歌道：“程小友，你回返人世之后，假如有缘遇上了我们三人的子嗣后代，若他们有所需要，那么在不妨碍自身的前提下，便不妨出手帮上一把吧。”

    “孤独侯”公山上卿叹道：“倒也不求他们怎么大富大贵，怎么名动天下。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过上一辈子，能令我等三人的血脉在世间延续下去，此愿已足。”

    程立点点头，郑重道：“我明白了。三位前辈请放心。你们的子嗣后裔，我一定会尽力照顾他们。”

    碧光中三道人影同时为之一笑，道：“那就拜托小友了。时间已到，我等也该离开了。小友，他日有缘再见。”

    话语方毕，碧光陡然暴盛，亮度增强至十倍，甚至百倍。程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以避免被强光所伤。紧接着，一阵虚实交错，恍如万花筒般梦幻迷离的怪异感觉强烈袭来。刹那间，程立竟似迷失其中。

163：苏醒

    “嘶～～呼～～”

    倒抽一口凉气，然后长长吐出。程立猛然睁开眼睛，首先所看见的，却是一片晶莹剔透的琉璃水晶。

    程立定了定神，再打量四周。却发现自己正如同初生婴儿一样，躺在一具长方形的琉璃容器之内。或许更直截了当地说，是躺在一具水晶棺材里面。

    水晶棺材之内，盛满了某种半透明的液体。浸泡于这些液体当中，令人感觉无比舒适，就仿佛又回归到了母亲怀抱里，回归到了尚未降临人世之前的那个时候。

    婴儿在母亲怀内的时候，不需要用口鼻呼吸。因为婴儿身上的脐带，和母亲相互连接，直接由脐带供给婴儿成长所需要的一切氧气和养分。但如果是成年人浸泡在液体中，非得溺水导致窒息不可。

    程立是成年人，不是婴儿。但他整具身体完全浸泡在液体中，同样没有任何不适。因为水晶棺材里，伸出了一具奇异口器，深深探入程立嘴巴里，直接和气管相连接，完全代替了脐带的作用。

    不过，这样一具口器顶在嘴巴里，对于已经恢复清醒意识的程立来说，却感觉十分的别扭和不舒服。他用力挣扎着抬起手臂，撑住水晶棺材的顶盖，用力一顶。“喀～”轻响声中，棺材顶盖打开，本来满满充斥于棺材内的液体，也随之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淌，顷刻之间，已经流失过半。

    程立翻身坐起，用力把口器从自己嘴巴里拔出来。坐在棺材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然后抬起头，向四周观望。

    触目所及之处，是一个极大的空间。最低限度，也和半个足球场相约。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巨大的翡翠琉璃柱子。柱子上有七彩光华，不断闪烁明灭。

    无数具类似的水晶棺材，环绕着这根翡翠巨柱，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空间。每一具棺材里，都依稀沉睡着一个人。

    显而易见，这无数具水晶棺材，都接受同一个终端的控制。正是这个终端，衍生出了“守护者”那名怪物。

    程立长身站起，走到距离自己最近一具棺材旁边，透过透明的顶盖向里面张望。赫然看见了雪烟霞。

    是小青的姐姐雪烟霞。也是白娘子雪烟霞，更是女娲一族的正统血裔雪烟霞，唯独不是程立的妻子雪烟霞。此时此刻，她仍紧闭双眸，浸泡在那种液体之中沉睡。显然一时之间，仍未有苏醒的迹象。

    程立苦笑了一下，下意识摇了摇头。梦境的虚无世界，亦真亦幻，亦虚亦实。而且为了增加真实感，还会对于进入梦境的人，进行各种设定和安排。

    现在，程立唯一可以肯定的，便只是自己和雪烟霞确确实实，曾经一起进入了梦境之中。梦境中双方是夫妻的设定，雪烟霞也肯定还记得。

    双方关系本来清清白白的，忽然发生了这么一个变故。实在令人尴尬。要知道，即使梦境之中一切皆属虚无。但在梦境中所经历的事，却绝不会就此被遗忘。那么……

    雪烟霞清醒过来之后，程立又该怎样和她继续相处呢？

    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人只是稍微那么一想，已经觉得无比头痛了。程立苦笑着叹了口气，暂且把这个问题压后，然后走到其他水晶棺材旁边去查看。

    于是，程立再次看见了宁不群、宇文鹤、巴山顾道人、姜断弦、墨七星、班察巴那、波娃、伊莎美、还有雪子和千代等一张张熟悉的面庞。乍看之下，他们似乎只是睡着了，就和雪烟霞一样，仍然随时都可能苏醒。

    但程立却知道，他们和雪烟霞是不同的。在梦境的虚无世界中，雪烟霞并未经历过死亡。所以她仍活着。但宁不群他们，却已经在梦境中被杀死了。此刻沉睡在水晶棺材之内的，仅仅是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而已，再也不可能苏醒了。

    忽然间，奇变陡生。一丝碧绿的颜色，从水晶棺材内壁的无数细孔中渗出，迅速把本来完全透明的液体也染成碧绿。浸泡在碧绿液体中的宁不群，宇文鹤，班察巴那等人，整具身体迅速溶化，然后和碧绿的液体相互融合。紧接着，水晶棺材里的排水功能启动，所有液体都在“洪～”的声音当中，被排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剩下。

    虽然明白沉浸在水晶棺材里面，其实都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但从生理角度来看，其实他们还是“活着”的。居然这么干净利落就被毁尸灭迹，实在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程立打了个寒颤，***步赶回雪烟霞所沉睡的棺材旁边，一把揪开顶盖，把雪烟霞抱起，然后迅速后退，直至远离水晶棺材为止。

    双方身上都没有衣物，直接接触的话，实在太尴尬了。程立随手一挥，凝聚出缕缕黑气 ，分别缠绕上自己和雪烟霞的身体，以暗物质为彼此分别穿上一件黑色紧身衣。随即轻轻拍打着雪烟霞的脸庞，低声唤道：“雪姑娘，雪姑娘？醒醒，快醒醒。”

    拍打了好几下，雪烟霞这才轻声**着，徐徐睁开眼眸。程立的面庞，立刻在第一时间便映入她的眼帘之内。迷迷糊糊之间，她随口道：“程郎，原来你没有死，也没有抛弃我。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呜～～”

    激动的情绪突然涌上，雪烟霞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紧紧搂住程立的脖子，伏在他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什么没有死？什么没有抛弃她？一时之间，程立俨然活像丈二金刚，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这个时候，雪烟霞正处于最为脆弱的状态中，还是稍微顺着她一些为好。故此，程立虽然尴尬，但也没有忙着推开雪烟霞，只好就这样抱着她，任由她哭泣。

    可是突然之间，哭泣声又从中断绝。雪烟霞娇躯剧震，原本混沌的意识，明显完全恢复了清醒。她陡然尖叫一声，双手用力一推，把程立推开。颤声叫道：“我……我想起来了。程、程立。我们并不是夫妻。只是……只是……”

    只是了好半晌，雪烟霞也只是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莹白如雪的肌肤上，倒泛现了一片红霞。她用力咬了咬嘴唇，一跺脚。恨恨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恶！那该死的什么守护者，竟敢这样子捉弄我们？活该它魂飞魄散，万劫不得超生。”

164：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雪烟霞在一旁忿忿发狠，程立也不方便上前打扰，独自默然站立，却正好乘机整理一下事件的各种来龙去脉。归纳一下截至目前为止搜集到的所有线索。

    程立和雪烟霞，现在所置身之地，有多种称呼。雪烟霞和小青，称呼它为“祖地”。在世人传说中，则是“洞天福地”。同时，它又是琉璃宝藏所埋藏之所。但在程立眼中看来，这里十分显而易见的，是一座巨大的飞行堡垒。

    久远之前，当时地面上甚至仍未有人类。不知道究竟存在于宇宙里哪一处角落中的女娲一族，或者也可以称呼为琉璃一族，他们乘坐着这座飞行堡垒横渡星空，然后降临于大地之上。

    琉璃一族的成员，身上应该都具有蛇的特征。这对于他们一族而言，并没有任何不妥。而飞行堡垒之中的琉璃一族首领，乃是位女性，她身上更同时具有蛇发与蛇尾。于是被后世称呼为“女娲”。

    之后的一些事情，应该就和永州城地下地宫里，那些壁画所描绘的内容差不多。总而言之，女娲一族创造了人类，然后女娲又和人类相结合，由此所诞生的血脉后代，才是世人所认识的女娲一族。

    至于横渡星空而来的，那些最原始，最古老，血脉最纯正的女娲族人，却被世人贬斥为蛇妖，并且逐渐衰弱下去，只能远离尘世，隐居于深山野林之中，轻易再不现身。由此，也产生了许多荒诞不经的传说。

    但尽管被贬斥为蛇妖，女娲一族仍掌握着他们最古老的家园，也就是这座飞行堡垒。他们称呼这座堡垒为“祖地”。只不过随着岁月流逝，世代更替。最早一批女娲族成员逐渐消亡。而新生代则因为血脉不纯的关系，不能再操控祖地飞升，回归他们真正的家乡。

    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女娲一族做了很多努力。终于在数百年前，他们成功培养出一种异蛇。只要大量吸纳这种异蛇精血，女娲一族的血脉纯度就能不断提高。但女娲一族饲养这些异蛇，也导致很多无辜，于是引来一位被后世称之为“道尊”的高人上门。

    道尊和女娲一族相互争斗，最终结果是道尊陨落，但女娲一族同样死伤惨重，只剩余小白和小青两名成员。而这场争斗，也开启了“阿宣”和“小白”三世情缘的第一世。

    这场争斗之后，女娲一族的祖地泄露。佛道儒三家认为这是妖魔的魔巢，于是派人前来镇守。小白和小青迫不得已，唯有另觅居所潜修。

    五百年后，西湖烟雨中，残雪断桥上。许仙和白娘子邂逅，开启了三世情缘的第二世。其过程与结果，世人早已知晓，亦无需赘言。值得注意的，是女娲一族的至宝琉璃宝刀，自此流落世间，成为江湖人传说中的四大神兵之首。

    “洞天福地何处寻，月下琉璃登仙匙”。琉璃宝刀在世间三次出现，造就了三位无敌高手，同时也导致世俗间三次改朝换代。世人皆传说，只要得到琉璃宝刀，就能得到三位无敌高手所遗留的宝藏。同时，还能白日飞升，长生不死。于是，琉璃宝刀成为人人追逐的至宝。为此，也不知道揪起了多少腥风血雨，葬送了多少无辜性命。

    白娘子被封禁于雷峰塔下的三百年以后，程立来到这个世界之上，并意外得到了琉璃宝刀的子刀。之后再经历了种种变故。琉璃宝刀的子刀、母刀、晶珠等三部分，在程立手里重新归于一体。白娘子则从雷峰塔下脱身，成为雪烟霞，开启了三世情缘的第三世。

    可惜，若说三世情缘的前两世，还是苦乐参半，亦悲亦喜的话。那么这第三世情缘，对于雪烟霞来说，便只有满满的苦涩滋味了。

    因为谁也没料到。第一世的阿宣，第二世的许仙，到了第三世，竟成为了佛门源流龙华寺的高僧菩提禅空。而且，他更在佛门和雪烟霞之间，选择了前者。雪烟霞悲愤交加，愤而和菩提禅空割袍断义，把三世情缘，彻底一刀两断。

    另一方面，那支与人类混血而生的女娲一族，也日益衰落，终于只剩余言拜月和孔雀这两人。他们同样觊觎祖地里的宝藏，于是处心积虑，进行了各种安排，终于成功夺取了琉璃宝刀。无数年月以来第一次，沉寂的洞天福地被启动，并且飞上了天空。

    恰好程立和雪烟霞，也在这时候及时进入洞天福地。养精蓄锐一段时间之后，便要深入洞天福地，找到言拜月和孔雀，夺回琉璃宝刀。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刚离开藏身之地，然后便陷入了虚无梦境世界之中，直至程立击败了梦境的守护者以后，才能够和雪烟霞一起脱困。

    程立轻轻叹了口气，又抬起头来，目光投向房间中央，那根巨大的琉璃晶柱。按照他的认识来判断，这根晶柱应该就是控制终端了。四周所有这些水晶棺材，应该都处于中央晶柱的管理下。接受统一调拨。

    至于说“守护者”。按照程立的推测，应该是这座巨大飞行堡垒的自我防卫机制，又或者说，是负责防止外人入侵的一个人工智能程序。假如用这个世界比较能理解的话来说，那就是法宝的器灵。

    漫长岁月之中，也不知道这个人工智能程序，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产生出某种程度上的自我意识，竟化被动防御为主动防御。于是便有了那梦境空间，有了孤独山庄，有了无尽轮回的琉璃宝藏之争。数百年来，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生命，被这个异变的器灵所吞噬。

    此刻程立回想起来，之前自己和雪烟霞打开通道，进入那空无一人的山庄时，应该便已经是陷入了幻境之中。然后，更因为山庄模型里的人偶，精神上遭遇强烈冲击，一瞬间失去了自我意识，被守护者得到机会乘虚而入，成为了守护者的俘虏。

    假如守护者能预知未来的话，相信它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毁灭程立的肉身，以挽救自己的未来。可惜，守护者并没有这个能力。于是最终，程立成功打破虚无梦境，守护者却彻底失败，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也算是自招恶果了。

165：尴尬

    “乒乓～”

    一声清脆破碎之音响起，打断了程立的思绪。他抬起头来，只见雪烟霞身边的一具水晶棺材，已经被打得粉碎。她轻轻咬着嘴唇，恨恨地用力踢了几下晶棺残骸。那种轻嗔薄怒的小女儿姿态，俨然是程立前所未见的。霎时间，程立赫然感觉到一阵……然心动？

    雪烟霞喃喃暗骂了几句，自然而然抬起头来，不偏不倚，目光恰好和程立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程立还没有什么，可是一想起在梦境虚无世界里的种种，雪烟霞禁不住又感觉到浑身发烫，面红耳热。她禁不住轻轻一跺脚，低声道：“程立，你过来。”

    程立下意识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过去开口道：“雪姑娘，有什么吩咐？”

    雪烟霞面上又是一红。迟迟疑疑问道：“你……我们……之前是不是……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程立一本正经道：“好像是吧。不过，梦毕竟只是梦。醒来之后，也不记得究竟在梦里都经历过什么了。雪姑娘应该也是一样的，对吧。”

    雪烟霞如释重负地轻轻吐口气，连连点头道：“没错，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最好。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可记的。”

    程立暗地里笑了笑，知道这就算是过关了。当下岔开话题，问道：“雪姑娘，我之前曾经听说过，洞天福地之中，有一种具有起死回生之能的琉璃晶棺。不管伤得多重，病得多深，只要还有一口气，那么晶棺就能把人治好，救活。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些呢？”

    雪烟霞皱起眉头，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若有所思道：“你们世俗人是怎么传说的，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起来了。很多年以前，我们还有很多族人的时候，曾经不断出去和敌人打仗。受伤了之后，就回来躺进这些棺材里。确实能够很快就把伤势治好。但是……”

    雪烟霞抬头环顾四周，迟疑道：“我记忆之中，类似的晶棺顶多只有几十具。怎么这里……倒似乎有上千具也不止了？”

    程立心里恍然，知道这肯定又是“守护者”自作主张。他摇摇头，又道：“雪姑娘，之前身体很是虚弱。不过现在看起来，倒似乎精神了许多啊。”

    雪烟霞的前一世，就是白娘子。白娘子被镇压在雷峰塔下三百余年，肉身早已生机尽失。全靠把琉璃宝刀兵解入体，借助宝刀源源不绝释放的灵能，这才能够从白娘子蜕变为雪烟霞，并且一直维持着，似乎与常人无异。

    但一切其实全属假象。当雪烟霞失去了琉璃宝刀之后，肉身便迅速衰老，几乎就要衰竭而亡。幸亏程立及时带着她上来洞天福地。这才勉强让情况不再恶化可惜也是治标不治本。

    可是现在，雪烟霞却肌肤白里透红，气息旺健，一派二八年华的好女儿姿态，丝毫不见衰竭，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生机尽失，突然倒下了。

    雪烟霞本来还没什么自觉。听程立这么一提醒，才猛然醒悟过来。她凝神内视，讶异道：“好像……当真已经痊愈了？咦，不对……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

    雪烟霞伸手，捻了捻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又抬头望向程立。因为她已经看出来了。程立的衣服，和自己的是同一种料子。难道说……

    霎时间，雪烟霞禁不住感觉满腹疑云。想要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三番几次话到唇边，总觉得难以出口，

    程立也觉得尴尬。连忙道：“先别管这衣服了。雪姑娘，虽然的身体是恢复了。但琉璃宝刀却落在排教教主手里。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夺回来才行。”

    雪烟霞一凛，立刻撇除心中杂念，凝声道：“是的。琉璃宝刀就是控制祖地的关键。哼，什么排教教主，什么孔雀？都是血脉不纯的杂种。居然也企图操纵祖地？简直痴心妄想。程立，咱们快走。”

    程立凝声道：“要往哪里去？知道路吗？”

    雪烟霞略一迟疑，轻轻敲击自己的太阳穴，若有所思道：“可以。我已经逐渐想起来了。程立，跟我走。”更不迟疑，迈开脚步走到巨大空间正中处，那根翡翠琉璃巨柱之前。伸手按在柱子上，凝声道：“※◎○□x÷№＄￥§。”

    巨柱上光芒闪烁，忽然“唰～”地打开了一道门户，显露出里面一个约莫两平方米左右的空间。雪烟霞回过头来，正要催促程立进入。却见程立目光闪烁，凝声道：“【（‰，￥‰。”

    雪烟霞大吃一惊，失声叫道：“程立，你……你怎么懂得使用我们一族的语言？”

    程立目光迷茫，喃喃道：“对啊。我怎么会懂得琉璃一族的语言呢？啊，对了！是孤独侯！不，应该是守护者！”

    在梦境虚无世界之中，程立曾经与伪装为“孤独侯”的守护者对战。和击败其他参与争夺宝藏者之后都不同，打倒“孤独侯”之后，程立没有得到什么记忆，也没有什么感悟，只是被强迫着，学习了一种古怪之极的语言。

    当时，程立还感觉莫名其妙。但现在处于这个环境下，他那里还能不明白？梦境中所学到的那种语言，分明就是琉璃一族，或者说女娲一族的语言。

    像雪烟霞和小青，还有排教教主言拜月与孔雀，他们这些女娲一族的后裔，都懂得使用人间的语言。但是在这祖地之内，所有机关都必须用女娲一族的语言，才能操纵启动。

    可是要解释自己是怎么学会这种语言的，也实在太复杂了。一时三刻，根本说不清楚。程立只好含含糊糊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学会的。好像做了个梦，迷迷糊糊的，醒来之后就自然会了。”

    “梦……又是梦……”不提还好，一旦提起那个“梦”。雪烟霞禁不住又是满面通红。连忙别过脸去，匆匆道：“这条通道会自己移动，可以带我们上去祖地更高一层的地方。咱们就去那边看看，排教教主和孔雀那两个混血杂种，究竟在不在。”

    也不等回答，雪烟霞下意识就拉住了程立的手臂，两人一起走进柱子里的狭窄空间。紧接着，门户关闭，一阵滑动声响起，两人同时应声向上升起，进入了洞天福地的更深处。

166：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午时分，永州城外，一座荒山的山脚下，聚集了大队人马。

    这座荒山，是永州城外诸多山头当中最高的一座。屹立山巅，四方景致尽入眼底。名副其实，一览众山小。

    然而，此刻聚集在山脚下的这队人马，却对山下四方景致毫无兴趣。他们唯一有兴趣的事物，就是高悬天空，在众人头顶上飞行的洞天福地。

    这队人马的为首者，乃是“气吞天下”李焚舟。作为天下第一大帮，金龙帮的帮主，无论武功修为抑或江湖地位，他在众人中都居首。此行由他带领，也是理所当然，无可置辩之事。

    李焚舟身边，是一名气质高雅的美丽女子。却是他的结发妻子，金龙帮第二号人物宋诗容。稍微落后数尺处，则有小青和菩萨蛮两人。

    李焚舟这一行人，只是队伍的先锋。劫下来，才是队伍的中军主力部分。只见龙华寺的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还有本度和尚等龙华寺六罗汉，分别位于左侧。真武宫的太黄天等五名道人，位于右侧。儒门白沙书院的“御命丹心”判春秋则在后方。

    儒道佛三教人马，小心翼翼，慎而重之地保护在中间的东西，赫然是一部极大的投石机。以至于前后合共需要八匹马来拉扯。左右两旁，还有十多名身材孔武有力的大汉，一起合力齐推。也幸亏这部投石机之下，安装了木制的车轮。否则的话，单凭这些人和这些马，还未必能够让投石机移动。

    投石机之后，又是两辆由四匹高头大马合力拉扯的马车。第一辆马车上，装载着整整三、五十枚足有四尺多长，成年人大腿般粗细的红色巨型鞭炮。

    第二辆马车上，却是一个巨型风筝。虽然风筝的两只翅膀折叠了起来。但仍然能够大约估算得出。一旦风筝的翅膀完全打开，至少也能达到三丈左右长短。

    队伍的这个风筝，还有这些鞭炮，关系到众人是否能够顺利登上天空中的洞天福地。无论再怎么看重，都绝不为过分。故此，在队伍的最后，就是“水上龙王”祝顺水，以及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这两名高手中的高手，在队伍最后压阵。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沿着山道蜿蜒而上。其实这处荒山，向来人迹罕至，顶多只有一条樵夫或采药人自己踩出来的小路，根本无法供车马通行。但此刻，荒山上却已经多出了一条平坦大路，足够让八匹健马并驾齐驱，把那部巨大投石机一直拉扯上山顶。

    这是三日三夜以来，永州城内一众排教教众，在李焚舟等高手的驱策之下，日以继夜，不计伤亡地开工所达成的结果。但即使从头至尾，都亲身参与了整个工程的小青，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算得上是个小小的奇迹。

    不过，单纯只有这种程度的奇迹，还远远不够。因为小青所需要的，是腾空飞天，登上高空之上的洞天福地。对于没有长着翅膀的人类而言，想要办得到这一点，当真要有很大很大的奇迹，才有机会。

    集思广益，众志成城。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还有佛道儒等三教众人，已经想出了办法，可以登天而去。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实际上到底是否行得通，未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敢就下断言。好在，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究竟是驴子是马，拉出来一溜即知。

    车马粼粼声动，大队人马顺利登上山顶。此刻日正当空，万里无云，视野显得格外广阔清晰。众人皆摩拳擦掌，兴奋中也带了几分紧张。只因为登天之举，最终是成是败，很快就有分晓了。

    负责制造投石机的人，乃是原无限和柔荑。他们二人都是“安乐门”的弟子。这一门从创派祖师爷开始，就规定了除去武功之外，门下弟子更要学习各种杂学。什么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甚至农耕水利，机关消息，统统都要学。

    原无限在这方面的造诣，不算很高明。远远不及师兄天逸居士。但和普通工匠相比，却已经足以称之为宗师了。柔荑则在“打铁”这项技艺上，造诣十分高明。两师叔侄合力，再加上其他工匠没日没夜的赶工，终于只花费三天时间 ，便打造出这部巨大投石机。

    众人上到山顶，一刻也不停歇，立刻就在原无限指挥下，把投石机布置妥当。方位、角度、风向，全部也一一进行了细致调整。紧接着，众人又把那只大风筝从马车上卸下来，安装在投石机之上。再把那一个个大号鞭炮固定在风筝的翅膀上。

    万事准备就绪。原无限轻轻吐了口气，伸手在额上一抹，抹去了无数细密汗珠。其实以他的本事，早已寒暑不侵。再加上内力悠长，哪怕接连跑上几十里山路，也未必会出汗。此刻居然如此，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内心紧张所致。

    李焚舟走过来，凝声问道：“原兄，都准备好了吧？”

    原无限郑重道：“说准备的话，倒是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究竟应该由谁坐上这只风筝，第一个登上洞天福地呢？”

    旁边菩提禅空走过来，合什道：“地藏王菩萨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坐风筝上天的人选，贫僧当仁不让。”

    摩诃惊鸿皱眉道：“师弟，这等紧要大事，当然该由李帮主和原总管，还有祝大天王三位商量决定。我们是出家人，实不宜与人相争，还是暂且退下吧。”

    菩提禅空实是挂念雪烟霞，故此心急如焚，只想尽快登上洞天福地去，尽快找到雪烟霞。至于说找到之后要干什么……他还真没想到这么多。听得师兄摩诃惊鸿这样说话，他一时之间，竟不禁为之语塞。

    判春秋则笑道：“大家不必胡乱相争。按我说来，咱们花费三天功夫，好不容易才打造好这么一只风筝。也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所以理所当然，应该由我们当中武功修为最高者去坐上这只风筝。所以……”

    顿了顿，判春秋目光向众人一扫，笑道：“我提议，由李帮主担当此责。各位认为如何？”

167：登天

    登天，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需知道，“投石机、风筝、大号鞭炮，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能够登天”这件事，截至目前为止，也只是一个理论，并没有任何实证。所以其中确实存在着各种不可测因素。

    比方说，风筝很可能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飞到半空就解体。或者鞭炮点燃的时候威力过猛，连带着把风筝都一起炸掉了。甚至乎，投石机的弹力不足，根本没办法把大风筝抛上天空。

    即使一切顺利，可是天空之上，罡风遍布。忽而向东，忽而向西，根本全无规律可言。风筝很有可能，被罡风胡乱吹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根本无法登上洞天福地。

    哪怕登上洞天福地了，也不是就一切万事大吉。此刻洞天福地已经被排教教主言拜月所控制。谁也不知道那上面究竟会有什么。但风筝虽大，终究只能乘坐一人。就是说，不管是谁乘坐风筝踏上洞天福地，至少在短时间里，他都是孤立无援的，只能依靠自己的本事，去应对洞天福地上可能出现的一切危险。

    所以，综合以上各种因素进行考虑，乘坐风筝登上洞天福地的人选，确实以“气吞天下”李焚舟为最佳选择。因为若论武功，李焚舟的修为在众人当中堪称第一。也只有他，最有机会顺利踏上洞天福地，然后抵挡住各种可能的危险，顺利接应其他人一起上天。

    判春秋的提议，显然最是公允。他这句说话一出口，其余人等都众口一词地赞成。菩提禅空纵然不愿让出这机会，可是也找不到理由反对。只好黯然退下。

    李焚舟心目中，本来也认为自己是乘坐风筝，率先登天的不二之选。当下束紧了衣袖和裤管，走向那只大风筝。爬上去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好。双手抓住风筝翅膀上的把手。必要时候，可以通过把手控制风筝的翅膀，对飞行方向和角度，做出一定程度的调整。

    原无限和柔荑两师叔侄，也上前对风筝进行最后的检查。确认一切无碍后。原无限这才点点头，向柔荑做了个手势。

    柔荑退开，指挥工匠把一条粗麻绳系在风筝尾部。麻绳末端，则连接着投石机尾部的一个巨大绞盘。上面密密麻麻，缠着至少数百圈的麻绳。假如全部展开的话，恐怕足有上千丈那么长了。

    原无限凝声道：“李兄，这条绳索，至关重要。当你登上洞天福地之后，就要把它钉在洞天福地的地面处，与我们相连接。只要这条绳索不断，我们就可以把它当作桥梁使用，上来支援你。但假如绳索断了，那么短时间内，我们可没办法再造出第二只大风筝。”

    宋诗容又上前，用力握了握丈夫的手，柔声叮咛道：“大哥，一切小心。总而言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焚舟微笑着安慰了妻子两句，这才扬声道：“原兄，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原无限点点头，大声指挥众工匠道：“众人各就各位，准备！”

    众工匠合力绞动绞盘，投石机绷得紧紧的，不断积蓄起巨大的动能。柔荑则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上前点燃了那十几个大号钻天猴的引火索。“滋滋～”的轻响声中，原无限高举右手，大喝道：“放！”

    话声才落，祝大天王已经高举大刀，叫道：“焚舟老弟，一路顺风！”双手挥刀，全力向下一斩。不偏不倚，恰好斩在投石机的绞索之上。积蓄到极限的动能，一下子彻底释放出去，把大风筝连带着李焚舟一起，“～”猛然抛射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大风筝腾空而起，向高空中的洞天福地飞去。荒山山顶上的众人，迅速变成了一个个如同芝麻般的小点，再也分辨不清其五官面目。

    罡风呼啸，刮面如刀。空气中的温度也急速下降。李焚舟几乎要睁不开眼，眉毛上也隐隐覆盖了一层白霜。更不用说四周乱流涌动，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竭力要把大风筝拨弄去其他地方。

    李焚舟一边运功护身，一边紧握风筝把手，竭力与乱流相抗衡。但片刻之后，投石机的弹射力量已经耗尽，风筝在半空中一顿，似乎就要当空坠落。

    “轰～轰～轰～”

    绑在风筝身上的特大号钻天猴，及时被点燃。大蓬火花轰然喷射，给大风筝带来了另一股强大推动力。李焚舟精神大振，立刻再度调整风筝的方向，继续攀升，不断向洞天福地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弹指刹那，李焚舟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又豁然开朗。却是大风筝已经越过了洞天福地所在的高度，反而更凌驾其上。

    居高临下，整座洞天福地尽在眼底，一览无遗。李焚舟正在大喜，却忽然又是身形一歪，更有阵阵灼热感觉，迅速逼近。

    李焚舟急急回头，赫然看见风筝尾部已经被钻天猴所喷发的火焰，给烧着了。火势蔓延极快，眼看着整只风筝，甚至连李焚舟自己，也要被卷入火海。这还罢了。最紧要的，是那根长长的粗麻绳，竟也开始被烧着了。一旦麻绳烧断，李焚舟哪怕登上洞天福地，也要孤立无援。

    形势紧迫。李焚舟再不犹豫，当机立断大喝一声，真气罡劲猛然爆发 ，把风筝连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都一起彻底震碎。失去风筝牵引，自身更不由自主，向下急坠。李焚舟眼明手快，伸手凭空一抓，以深厚内家真气把燃烧的麻绳抓在手里，随即迈开双腿，腾空跨出大大的一步。

    置身高空，而且洞天福地又是如此巨大。所以往往会在视觉上出现错觉。就像现在，李焚舟和洞天福地之间，看着似乎已经触手可及。但实际上，两者之间至少还有十几丈距离。放弃了风筝就这么扑下去，十成之中，至少有九成九的机会是直接跌死，根本连半根手指都触不到洞天福地。

    可是此刻李焚舟这么腾空一跨步，却竟跨出了至少半丈距离。如此惊世骇俗的绝顶轻功，正是他“天罡乾坤变”当中的一式“踏风行云驭乾坤”。

    一步两步，五步十步。顷刻之间，李焚舟在半空中连走十步，一口真气终于再也接济不上来，唯有颓然吐出。身形同时快如流星，向确确实实，已在脚下的洞天福地急坠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咚～”微微一声震响过去，李焚舟双腿半跪，左手按地，不偏不倚，堪堪落在洞天福地之上。

    经历千辛万苦，李焚舟终于克服重重困难，跨越不可能的天堑，创造出登天之奇迹。

168：解决麻烦的办法

    洞天福地的最深处，有一所极为奇特的密室。密室正中央处，是一座高台。台上有张造型奇特的金属椅子。已经重新化为幼童形态的排教教主言拜月，正在椅子上盘膝而坐。琉璃宝刀则正在他的膝头之上平放着。

    高台上下左右，到处都悬挂着一片又一片的琉璃水晶镜子。这些镜子有些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也有另外一些，却活像一扇扇窗户，显现出洞天福地内外的各种情况。

    言拜月抬起头，凝望着悬挂在自己眼前，最大的一片水晶镜子。镜子里面，就是刚刚在洞天福地之上降落的李焚舟。只见李焚舟从腰间取出钢锥，用力钉在地上。然后把手里那条粗麻绳系在钢锥之上，绑了好几个死结。显而易见，是为了接引其他人登上洞天福地做准备。

    排教教主言拜月紧皱眉头，冷冷道：“麻烦终于上门来了。哼，连千丈天堑，居然也阻挡不住这些人。棘手啊。”

    站在旁边的孔雀，叹道：“麻烦早已经来了，又不是只有一个李焚舟。别忘记，还有那个程立，以及雪烟霞。相比之下，他们比李焚舟更麻烦啊。”

    言拜月不以为然地笑道：“这两个人倒不要紧。之前，我们不是已经特地把他们引导向‘守护者’那头怪物所在的‘梦魇之室’了吗？有那头怪物在，不管实力再强，武功再高，也根本派不上用场的。到头来，他们只会变成那头怪物的粮食，再也不能给我们造成任何麻烦了。”

    孔雀皱眉道：“真有这么顺利，那就再理想不过了。可‘守护者’虽然也是祖地里的人，但我们却谁也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他究竟有多大本事，能不能收拾得了程立和雪烟霞，这点咱们谁都不清楚。

    更可恶者，守护者居然也能控制一部分祖地里的机关消息。他不让我们看‘梦魇之室’的情况，我们就什么都看不见。已经三天三夜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夫君，我实在有些担心啊。”

    言拜月不以为然道：“担心什么？没有动静，其实就已经是最好的动静了。守护者这个人。确实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可是他给予我的那份强烈压迫感，却绝对不会虚假。总而言之，程立和雪烟霞两人，就交给守护者去应付吧。”

    孔雀忧心忡忡道：“言下之意，夫君，你想亲自出手。去对付了李焚舟再说？但现在时辰未到，精力还未养足。夫君你现在这样子，恐怕打不过李焚舟啊。”

    言拜月阴恻恻道：“我打不过，那也没关系。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养了那么久的兵，这时候也好应该帮帮忙，出一分力了。娘子，左帅，你们说，是这个道理没有错吧？”

    “哈哈～教主说得再对不过了。所以教主，咱们花费无数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援兵，属下已经把他们带回来了。”

    孔雀还未说话，密室里一道秘门打开，从中走出个人来，俨然就是排教左帅，唐恨。

    唐恨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中，唐门的高手。却因为性格扭曲，脾气乖戾，被唐门内主流所不容，于是把他赶出唐门。原无限受天子之命，要铲除金龙帮，于是在江湖上分别请来三大高手，合力对付李焚舟。其中就有一个是唐恨。

    可是原无限也万万没想到，原来唐恨早已经和言拜月相互勾结。要不是程立及时发现了言拜月的阴谋，原无限几乎就给害死了。

    之后一场混战，言拜月和孔雀双双败逃。混乱当中，唐恨也不知所踪。直至这时候方才再度现身。显而易见，言拜月对唐恨极其信任。甚至让他登上洞天福地，与自己一起分享这里的各种秘密。

    看见唐恨走进来，言拜月手执琉璃宝刀站起。问道：“左帅，已经把援兵带回来了吗？很好。人在那里？”

    唐恨笑道：“就在这里。教主，夫人，请看。他们三人，就是属下最出色，专门解决麻烦的入室弟子。只要有他们在，哪怕来犯敌人再多，也绝对不成麻烦。”

    话声当中，秘门之内，再度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就见有四人从中鱼贯走出。为首三人，都身披漆黑斗篷，看不清楚模样。只是从斗篷鼓突的形状推测，第一人身后背了个药箱，第二人腰间挎着剑，第三人却两手空空，不知道是否另外暗藏武器。至于最后一人，却不知为何，只走了几步，就停下来不再前进。始终把自己一张脸庞，隐藏于阴影之中。

    唐恨也不在意那人。他一挥手，笑吟吟道：“徒弟们，教主在上，还不赶快行礼？”

    身披漆黑斗篷的三人，听闻唐恨吩咐，都不假思索，同时单膝下跪，向言拜月低头行礼，异口同声道：“属下参见教主。”

    言拜月向他们各自扫视一眼，凝声道：“左帅，他们就是你用‘那种法门’，**出来的徒弟？”

    唐恨点点头，笑道：“自然。用‘那种法门’虽然淘汰率高了一些，但只要能够闯过那个难关，立刻鲤鱼跃龙门，一举化为龙。修炼一年，抵得上普通人修炼二十年。

    江湖之中，若论单打独斗，能够胜得过他们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假如他们三人联手合击，就是李焚舟，也保证绝对不是对手。哈哈～可惜时间终究不够。否则的话，属下还能再多培养出七八个这种人才啊。”

    言拜月点头道：“左帅，你做得很好。还有你们三人，都给本座听好了。能够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本座知道你们都付出了重大代价，牺牲了十分要紧的东西。

    或许你们会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过，本座却可以告诉你们，并非如此。只要你们尽心努力替本座效命，那么你们所做出的牺牲，本座可以替你们补偿回来。”

    霎时间，那三人同时一震，本能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凝望着言拜月，颤声道：“教、教主！你是说，我们身上的缺陷，可以……可以……”

    言拜月淡淡道：“完全可以得到弥补。哼哼，别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琉璃宝藏所在的洞天福地。在宝藏之中，自有长生不死的神药。

    别说你们身上的区区缺陷了。哪怕砍掉你们双手双脚，把五脏六腑都淘空。只要脑袋还没掉下来，都一样能够通过长生不死神药，重新长回来，明白没有？”

169：老中青

    旁边唐恨淡淡一笑，忽然抓住自己的左手，向下一摘。“喀嚓～”响声当中，他左臂的“凝墨手”赫然被摘下，显露出一条有血有肉的鲜活手臂。跪在地上那三人看了，禁不住同时为止大惊失色。脱口道：“师父，你的手臂……”

    唐恨得意笑道：“哼哼，当年唐门那些老不死，嫉妒我的本事，害怕我夺了他们的位。于是把我两条手臂砍下。可是我天生福大命大，竟然遇到了教主。

    教主不但替我打造了这套和真人手臂一样灵活的墨玄手，帮助我复功。而且三天之前，洞天福地升空之后，教主更动用洞天福地里的不死神药，帮助我重新长出了手臂。怎么样，现在你们都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更不犹豫，冲着言拜月一个头深深磕下去，大声道：“属下等愿为教主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好，好得很。”

    言拜月放声大笑。孔雀则冷哼一声，道：“夫君，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即使用了什么怪异方法去培养，难道就真能比得上李焚舟、原无限、还有祝大天王这些人？哼，我倒不太相信。”

    跪在地下的三人，都面色一沉，眉宇间明显已经酝酿了某种程度的怒气。言拜月则自然不会对已经和自己朝夕相伴了几百年的妻子生气，反而饶有兴味地问道：“哦？那么孔雀，还有其他高手可以用吗？”

    孔雀自得一笑，道：“这个自然。夫君，咱们在永州经营了那么久，花费了那么多心血，总不能到头来，却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吧？”

    唐恨把“凝墨手”重新安装回手臂上，懒懒笑道：“这话倒也有理。那么夫人，究竟有多少可用之人呢？”

    孔雀嫣然道：“至少也有三个。”顿了顿，她提起双掌，连拍三下，高声叫道：“老中青，都进来吧。”

    掌声才落，密室之另一侧的墙壁上，俨然又打开了另一道秘门。另外三道人影，分别迈步而入。同样也和唐恨的三个徒弟一样，面向言拜月屈膝下跪。齐声道：“参见教主。”话声当中，三人各自出手，揪开了披在身上的黑色斗篷。

    密室之内，不见灯烛。但镶嵌在墙壁上的无数块琉璃翡翠，却都同时透发出朦胧的碧绿光芒。这无数光源汇聚在一起，让室内的亮度既不太强，也不太弱，维持在一个刚好的标准。所以排教教主和唐恨等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被孔雀召唤进来的这三个人，分别是：

    一名鹑衣老人，一位锦衣中年，还有一个白衣青年。

    孔雀向唐恨瞥了一眼，微笑道：“夫君。这三位，分别是老不死先生，中间人大师，青梅竹少侠。合称为‘老中青’。”

    “老中青？老中青？”唐恨看着那三个人，眉头紧皱，似是苦苦思索。突然间，他猛地一惊，脱口道：“你们三个不就是……”

    “就是老不死，中间人，还有青梅竹。”

    老不死怪笑两声，道：“唐恨，我认识你。不过，以前你也不是叫做唐恨，好像是叫做唐潇……”

    唐恨目光一凝，喝道：“住口！”更不分说，左手一挥，登时就见大蓬乌光闪烁明灭，同时向老不死破风激射。

    老不死若无其事地挥挥手，衣袖鼓起，犹如口袋一般，把那大蓬乌光不动声色地收了去。笑道：“看看，唐老弟，你也不喜欢别人称呼那个旧时名字，对吧？既然如此，咱们也就不必互相揭老底了。总而言之，你就是唐恨，而我们就是老不死，中间人，还有青梅竹。如何？”

    唐恨的情绪转变得极快。眨眼工夫之间，已经收敛怒容，换上了一贯的轻佻笑容，他懒懒道：“好吧，那么老中青，我们就暂且退在一边，看看你们怎么对付那位‘气吞天下’好了。”

    眼看着孔雀和唐恨两人之间，隐隐有互别苗头的端倪。言拜月站在中间，也不禁觉得有些头痛。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是和自己相依为命几百年的妻子，另一个只是得力下属。正所谓亲疏有别，所以言拜月究竟倾向谁多一些，其实也是不言而喻之事。

    言拜月正要开口说话，先安慰一下唐恨，然后再指派任务。忽然间，只见唐门三名弟子走出来的那道秘门之内，发出了活像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声。那条始终站在门里不出来的人影，竟似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反应，以至于蠢蠢欲动起来。

    唐恨连忙一个箭步抢上，伸出手掌，摊开放在那人影的口鼻之下，然后用力一吹。霎时间，只见一片白色粉末扬起，被那人影尽数吸入。紧接着，唐恨又念念有词，似乎在安抚那人影。直过去好半晌，那人影才重新安静下来。

    言拜月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样躁动不安？”

    唐恨凝声道：“教主，好像是因为爬上来洞天福地的蟑螂数量，忽然间增加了。”

    言拜月目光一凝，急回头向悬挂在正前方那块翡翠水晶看过去。赫然看见李焚舟已经把麻绳固定在地面上 ，并且发出了信号。

    连串人影活像绳子上的蚂蚱，正沿着麻绳，从荒山山顶之上，飞快向上攀登。眼看着再过片刻，就能登上洞天福地了。再凝神观看，赫然可见这连串人影，正是原无限、祝顺水、宋诗容、小青、摩诃惊鸿、菩提禅空、判春秋、还有太黄天与本度和尚等。唯独柔荑还留在荒山之上，并未跟上。想来是预防万一，要留条后路好接应众人。

    言拜月狞笑一下，阴恻恻道：“果然是好大一群肮脏蟑螂。好吧，洞天福地难得来访客，我们这些做主人的，也不好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就准备一下，用十二万分的热情，去迎接客人。千万别让人笑话咱们排教不懂礼数啊。”

    孔雀心领神会，颌首道：“不错。假如只有一个李焚舟，其实还更难对付。现在来了那么多人，咱们精心准备的礼物，刚好可以派得上用场呢。”

    唐恨目射精光，缓缓道：“洞天福地沉寂了那么久，一旦出世，若无祭品，怎么像样？这伙中原的武林高手，还有儒道佛三教的家伙，来得正好。就用他们的鲜血，来作为洞天福地的祭品吧。”

170：一团和气

    洞天福地高悬天空，距离地面足有千丈之远。虽然有一条结实的粗麻绳可供攀登。可是越向上爬，罡风越是凛冽。人在绳上，只能身不由己地左摇右摆，丝毫无法自主。一旦不小心失手摔下，哪怕再有绝世轻功，也肯定要当场摔成肉泥。此情此景，当真名副其实，“命悬一绳”。

    原无限、祝顺水、小青、宋诗容、摩诃惊鸿、菩提禅空、判春秋、太黄天等五道、本度和尚等六僧，全部加起来十八人，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甚至绝顶高手。不但武功修为过人，胆色同样过人。

    但饶是如此，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洞天福地之时，仍然一个个都显得面色煞白，嘴唇乌青，兼且身体僵硬。一来是怕的，二来也是冻的。也幸亏洞天福地的高度刚好。假如再高一点的话，众人当中修为稍差者，肯定就要支持不住，失手摔下，在一片冤屈中葬送掉这条性命了。

    李焚舟见妻子这模样，连忙上前，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面以自己体温替妻子取暖，另一面则源源不绝地本身真气输送过去，帮主妻子固本培元。

    可是其余众人，却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无可奈何之下，众人就连观察四周环境也顾不上，立刻便盘膝坐下，加紧运功调息。

    众人根基深浅不同，所以运功所需要的时间，也长短不一。但即使修为最身后的原无限和祝顺水，预计也至少要半柱香左右时间，才能结束行功。但李焚舟功力浑厚，只耗费半盏茶时间，已经让宋诗容的面色恢复了正常。

    宋诗容轻轻吐一口气，睁开眼睛，柔声道：“大哥，我可以啦。你停下吧。这里危机重重，你可要保留几分实力预作退路，千万别过犹不及了。”

    李焚舟点点头，放开了妻子。扶着她一齐站起。回首环视四周，众人仍在闭目行功。李焚舟眯了眯眼睛，凝声道：“诗容，咱们先到处走走。看这里有没有道路，可以通往洞天福地内部的。”

    宋诗容和他多年夫妻，乍听此言，立刻明白丈夫是想要和众人分开，单独行动。

    李焚舟是为琉璃宝藏而来。虽然传说当中，宝藏里包括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但要振兴金龙帮，甚至再进一步与朝廷相对抗的话，财宝再多也仍然不够。所以，即使李焚舟自己独吞财宝，照样只会嫌少，绝不嫌多。更不用说，要和这里那么多人一起平分了。

    众人还在地面的时候，洞天福地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为了登上洞天福地，众人当然可以捐弃前嫌，众志成城，一起合作努力。

    但现在，众人已经踏足洞天福地之上，那么会另起心思，也属于人之常情，不足为怪。李焚舟只不过率先向妻子挑明这一点而已，却绝不会是唯一有这种心思之人。

    宋诗容和丈夫伉俪情深，大事一向都听丈夫吩咐，所以自然对单独行动的提议，绝无半分反对意见。当下她微笑着点点头，道：“好啊，夫君。咱们就去那边……”

    “胡胡胡胡胡～～～”

    突然间，一阵沉闷、凶悍、带着说不出的邪恶狠毒杀气之咆哮声，隐隐约约，传入李焚舟和宋诗容耳中。“气吞天下”面色微沉，不由分说，便翻手把妻子拉到自己背后，紧握拳头蓄势待发，厉声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轧轧轧轧轧～～”

    回答李焚舟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阵活像尘封多年的生锈铁门，被人缓缓推开的古怪声音。李焚舟和宋诗容循声张望，赫然看见数十丈之外，洞天福地上半部分唯一的建筑，那座巨大四方形金属房屋，赫然打开了门户。无数团赤红的鬼火，正在门户内的黑暗中闪闪烁烁，明灭不断。

    李焚舟皱皱眉，喝道：“排教教主？哼，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何必继续装神弄鬼？出来吧。是男人的，就干干脆脆，拳头上定生死。”

    “胡胡胡胡胡～～～”

    怪异的低沉咆哮声再度响起。一团接一团，无数鬼火缓缓从门户内走出。霎时间，宋诗容率先花容失色，禁不住脱口惊呼。紧接着，李焚舟也嘿声冷哼，沉声道：“原来是一群畜生。”

    畜生这个词，乍听之下，似乎在骂人。但实际上，此刻李焚舟并没有丝毫咒骂之意，只是叙述出一个客观事实而已。

    因为从门户里走出里的这些东西，确确实实，不能称呼为人。虽然，它们都又有人类的身体和四肢，甚至也穿着人类的衣服，拿着人类的武器，但它们却都不折不扣，长着一颗狗脑袋。

    双眼血红，犹如烧红的木炭。嘴巴向前突出，里面长满着一颗颗尖锐如锥的獠牙，还不停地向下流淌着腥臭涎水。双耳在脑袋上高高竖起，满头满脸都是相互纠结的肮脏长毛。

    这样一群半人半犬的诡异怪物，哪怕只有一头，哪怕是光天化日之下看了，都会教人忍不住为之毛骨悚然。更何况，眼下这些怪物居然有整整上百头之多。而且金属建筑门户之内，还密密麻麻地挤拥着无数团鬼火，根本数不清里面还有多少这些怪物。

    “咳咳～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还有宋夫人。欢迎你们自寻死路。这里虽然是洞天福地，可对于你们这群人来说，却只会是通往阴司黄泉的鬼门关！”

    一把略带幼稚，却又同时显得无比阴狠恶毒的声音，也不知道究竟从哪里传送出来的。即使以李焚舟修为之高，也无法辨别出声音源头。但对方这声音，他却似曾相识。

    当下李焚舟略一沉吟，立刻便回想起来了。他冷笑道：“呵呵，原来是排教教主。好个丧家之犬，居然还敢来招惹本帮主。姓言的小鬼，派一群畜生出来干什么？本帮主不喜欢吃狗肉的。还是你自己出来吧。”

    言拜月阴恻恻道：“李帮主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些狗奴才，都是本座精心培养出来，名为‘一团和气’，专门作为迎接客人所用。就首先由这些狗奴才们好好招待一下各位贵宾，然后再谈其他吧。不过，也要各位那时候还能有命才行。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毕，言拜月陡然恶狠狠喝道：“狗奴才们，都给我上！尽情地杀个片甲不留！”

171：恶战

    “嗷呜呜呜～～”

    言拜月喝声才落，那无数头“狗奴才”立刻应声仰天长嚎。嚎声震天动地，当中更夹杂着一股直教人为之惊心动魄的汹涌杀气。

    紧接着，这些穷凶极恶的畜生，便提起双臂，用套在臂上的精钢利爪交叉互击，在震耳欲聋的铿锵响声当中，激溅出无数点灿烂火花。

    火花尚未熄灭，上百“狗奴才”结成旋卷阵势，气势汹汹，向李焚舟疯狂冲击而来。乍看之下，竟似一头饥渴巨兽，已经张开了血盘大口，要择肥而噬。把李焚舟和宋诗容夫妇一起生吞下肚。

    恶犬气势疯狂，宋诗容纵然亦属女中豪杰，一时间也禁不住花容失色。脱口叫道：“大哥，千万小心。”

    李焚舟冷笑道：“区区一群恶狗，也想捋本座的虎须？简直可笑。诗容，藏在我背后，别出来。省得让这些肮脏的狗血沾到身上。”

    笑声当中，李焚舟轻描淡写，陡然一拳轰出。内息运转，瞬间便将拳上劲力提升数倍。霎时间，一团巨大蓝色罡气如炮弹般破空轰出，不偏不倚，恰好轰在为首那头“狗奴才”身上。“天罡乾坤变大巧若拙乾坤藏！”

    天下第一拳的看家本领，岂是易与？弹指刹那，那头“狗奴才”根本抵挡不住拳劲，当场发出凄厉痛吼，“轰～”被炸了个粉身碎骨。无数血肉到处横飞乱溅，威力之劲，绝不下于任何强弓硬弩。

    可是这些被言拜月精心调制的恶狗，也实在有其独特之处。它们先后以特制药液浸泡练体，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大成，又连续服食以“丧心病狂”绝毒，再加上“恶狗蛊”所混合而成的剧毒。终于由普通人类，变异成这样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狗不狗的怪异模样。

    而且，变成这个模样之后，它们脑子里几乎绝大部分的理性，都已经丧失。唯一还懂得做的事，就只是听从言拜月的命令。言拜月让它们杀人，哪怕是它们自己的父母妻儿，它们也绝对毫不犹豫，照杀不误。言拜月不让它们停，即使所有同伴全部死光，它们也绝不会停止。

    可是在理性丧失的同时，这些“狗奴才”却也因此变得皮粗肉厚，力大无穷。所以，即使单独一头“狗奴才”承受不起李焚舟的一拳头，但尸骨爆碎之后的“弹片”，却无法给其余的“狗奴才”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不但如此，这群已经完全失去人类理性，彻头彻尾变成了嗜血野兽的怪物，根本不知道何为畏惧。李焚舟的一拳，根本无法收取先声夺人之效果。剩余那些“狗奴才”完全无视被干掉的伙伴，依旧前赴后继，向李焚舟疯狂冲杀。

    “哼，这些怪物，倒也有些门道。”

    李焚舟断声沉喝，身形展动，“乾行坤走御风飙”！主动扑出，挥拳左右开弓，给予这群“狗奴才”以最惨痛的迎头重击。一拳挥出，立刻就带走一条性命，顷刻之间，只听咆哮怒吼连绵不绝，又见血肉横飞此起彼伏，杀得名副其实，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李焚舟双拳大开大合，罡劲纵横，犹如鬼神般悍勇无匹。但这群“狗奴才”却悍不畏死，哪怕自己被一拳轰得只剩余半截残躯，也要拼死冲前，狠狠咬李焚舟一口，这才甘心瞑目。这种疯狂的劲头，才是真正最令人心寒。

    弹指刹那，李焚舟已经接连击毙了三十多头“狗奴才”。但生力军却仍然从金属建筑的门户内源源不绝扑出，无休无止，更看不到尽头。李焚舟心中大感不耐烦，陡然断声暴喝，双臂高举过顶，十指猛地一握，然后往下一压！

    “乾坤在握抓星斗”！泰山压顶般的惊人重力，凭空涌现当头压下，一下子覆盖了方圆十丈范围。密密麻麻的“狗奴才”根本无从闪避，当场全被压个正着，来了个名副其实的嘴啃泥。身体紧贴地面，枉费它们如何拼命挣扎，也根本无法挣脱。

    李焚舟厉声断喝，再度加催真气，猛地一跺脚，再度加劲狠狠一压。“喀嚓～”破碎裂响炸开，上百头“狗奴才”的脑袋，赫然活像上百个鸡蛋一样，全被压得粉碎！

    脑袋爆碎，任凭这些怪物再厉害，也无法再活下去了。只见那些无头尸体抽搐几下，双腿纷纷一蹬，就此不动。

    “呼～”

    李焚舟敛气收式。刚想回头和妻子说话，突然，旁边一阵腥风扑面而至，竟是有两头漏网之鱼的“狗奴才”，从斜里腾空扑出，各自张开大口，企图一口咬掉李焚舟的脑袋。

    “李老弟，小心！”

    两把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声犹未落，但见一道浑浊掌劲，犹如泛滥的黄河大水，汹涌杀出，不偏不倚，正中从左侧扑过来的那头“狗奴才”。随即右侧又有一道凌厉箭气裂风飞射，“噗～”当场把另一头“狗奴才”狠狠钉在地上。

    祝顺水，原无限。危急关头，这两大高手率先疗伤完毕，恢复了至少九成战斗力。一睁言，便看见李焚舟似乎被敌人攻击。于是两人不假思索，各自出手攻击，替李焚舟解围。

    其实李焚舟倒也未必需要别人出手帮忙。不过原无限和祝顺水这下出手，总算是一番好意。李焚舟回首向他们点点头。顺便往众人一扫。却见众人都已经结束了运功，纷纷站起。

    “轧轧轧轧轧～～”

    机关作动声，再度接踵响起。顷刻间，只见本来光滑平整，可以一览无遗的洞天福地表面，竟升起了一根接一根的金属柱子，高高低低，起起伏伏，俨然就似一座迷宫。

    紧接着，许多柱子上打开了暗门，有些暗门里面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可是另外一些暗门里面，却再度涌出大批“狗奴才”。争先恐后，冲着众人扑杀过来。

    强敌当前，恶战临头，谁也再顾不上说话了。弹指刹那，众人分别厉声吆喝，各自施展本领，冲上去迎战。一时之间，只听得杀声震耳，直冲霄汉。赫然把好端端一座洞天福地，化作修罗地狱！

172：我的拳头不愁寂寞

    战战战战战，杀杀杀杀杀。谁也不记得，到底已经战了多久。同样地，也没有谁还记得，究竟已经杀掉了多少“狗奴才”。可是感觉上，无论杀掉再多，这些不人不鬼的狗东西还是照样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涌出。

    在场众人均是高手，正常情况下说来，哪怕要接连战上一日一夜，也毫无问题。但这些“狗奴才”给予众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众人又元气未复，一时之间，竟有些支持不住了。

    混战之间，真武宫“欲天六友”之中的七夷天，在击杀一头“狗奴才”之后，又被接连三头畜生合力围攻。七夷天奋力抵挡，却突然感觉一阵力不从心，真气提不起来。随即身上一重，早被一头畜生扑倒在地。

    七夷天大吃一惊，知道是久战之后疲惫，真气已近干涸。迫不得已，唯有一边竭力挣扎闪避那畜生咬过来的血盘大口，一边高声呼救。

    可是这数以百计，甚至数以千计的“狗奴才”到处狂奔乱窜，东南西北地撕咬围攻，众人的阵形早被打散，只能各自为阵，无法相互支援。“欲天六友”当中的另外四人，虽然听到同修的呼救声，却被身边的畜生纠缠着，竟腾不出手来救助。

    就在此刻，一声大喝炸开。龙华寺六罗汉里的见尘和尚，挥动水火齐眉棍，奋力横劈倒砸，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闯到七夷天身边，不由分说就是一棍，把那头张开血盘大口，要狠狠咬断七夷天咽喉的畜生，重重砸了个万点桃花开。然后长棍一挑，把尸体挑走，又伸手去扶七夷天。

    “咻～”

    见尘和尚刚刚弯腰伸手，突然，另一头“狗奴才”也不知道究竟从哪里扑了出来，刚好扑在见尘和尚背上。这畜生更不由分说，一口咬下，正中见尘和尚的肩膀。竟连骨带肉，血淋淋地咬下了一大块。

    见尘和尚嘶声惨叫，想要挣扎摆脱趴在自己背后的“狗奴才”。可是只耽搁了一下，另外又有两头畜生冲过来，分别咬住了见尘和尚的双腿，直接把他放翻在地。三头畜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血盘大口，疯狂乱啃乱咬。见尘和尚的哀号声逐渐沉寂，眼看已经无救。

    一个大活人，就在自己面前被这群畜生怪物给硬生生咬死了。此情此景，简直恐怖得超乎想像。七夷天面无人色，也不知道从那里涌上来的力气，尖叫着手脚并用，连翻带滚，向后退出好几步。忽然眼前一黑，又是一头“狗奴才”扑了过来。

    总算七夷天命不该绝。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又移步抢上，正是儒门白沙书院的判春秋。他手上判官笔一点一挑，早把那头“狗奴才”的头骨点碎，然后把尸体挑开。

    判春秋又伸手拉起七夷天，大声叫道：“摩诃师兄，菩提师兄，李帮主，原大总管，这些怪物杀之不绝。咱们无谓与它们继续纠缠，赶快撤退，保存体力为上。”

    祝顺水双掌挥舞，形成大团浑浊水气，护住全身不让“狗奴才”靠近身周的五尺范围。咒骂道：“辣块妈妈的。究竟该走到哪里去？”

    李焚舟当机立断，叫道：“那些金属柱子好像都是空心的，而且似乎笔直通往洞天福地内部。咱们赶快进去，先避开这群疯狗再说。”

    菩提禅空皱眉道：“小心有诈！或许这就是排教教主分化瓦解咱们的手段。”

    “欲天六友”里的太黄天迫不及待道：“饮鸩止渴，不得不然。再被这些鬼东西围攻下去，咱们累也累死了。还是先避一避吧。众位师兄弟，往这边走，快来。”

    既然有了榜样，其余人等自然也跟着有样学样。于是众人各师各法，纷纷奋力杀出血路，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金属柱冲去。

    片刻之间，十七个人分为七拨。分别冲进了七根金属柱的门户之中。刚刚站定，立刻听见“嚓嚓嚓～”机关作动之声再起。所有门户全部关闭。紧接着，众人都感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身不由己，被下沉的空间带动着，向洞天福地深处钻下。

    李焚舟和宋诗容夫妻俩，恰好和小青是同一拨。眼下遭遇的奇事，他们夫妻俩从未经历过。李焚舟还好，可是密闭空间之内的光源，却可以让小青清清楚楚，看见了宋诗容眉宇间的恐惧之色。

    小青抓住宋诗容的手，安慰道：“宋姐姐，不用害怕的。我其实有点想起来了。洞天福地之内，分为许多层。这些金属柱子，其实就是一根根管道，专门供人乘坐，上下移动的。不但方便省力省时间，而且绝对安全啊。”

    宋诗容这才宁定下来。轻轻吐一口气，道：“原来如此。那么小情妹妹，我们现在正在乘坐的这根管道，究竟会把我们送到哪里去啊？”

    小青苦笑道：“这个么，那我就不清楚了。”

    李焚舟忽然冷冷道：“我清楚。哼，排教教主这样刻意安排，无非是要把我们分开，然后各个击破而已。所以，无论这管道把我们送到哪里去，其实都没有分别。不过又是一处战场罢了。”

    宋诗容担心地道：“这样的话，大哥，我们不是很危险？”

    李焚舟傲然道：“危险什么？有我这对拳头在，诗容什么都不必担心的。哼，排教教主这样煞费苦心地安排，其实也正中我的下怀。”

    小青奇道：“也正中李大哥你的下怀？这怎么说？”

    宋诗容笑道：“小青妹妹，刚才人太多了。大哥的拳头为了防止会误伤别人，所以一直刻意收敛。其实，只要可以不用顾忌其他人，全力施展的话，那些什么狗奴才来得再多。大哥也照样可以杀得干干净净的。”

    李焚舟则冷冷道：“排教教主那家伙，相信也不会太低估我的能耐。所以下一处战场，我的对手，多半不会又是那些无聊无趣的畜生了。究竟会是什么呢？嘿嘿，想起来，倒也有几分期待呢。拳头啊拳头，我李焚舟的拳头，来到这里，你便再不愁寂寞了。放开顾忌，尽情享受吧。”

173：超越时代的先进技术（六千）

    “咻～！”

    极轻微的一下震动声响起。在金属管道里滑行的狭窄密室，应声停止活动。紧接着，秘门打开，在程立和雪烟霞面前，展现出一条幽暗甬道。

    程立凝神感应片刻，确认甬道之内一片空寂，不存在任何生灵。但他仍不放心，当下一挥手，把一团无形无影的暗物质发射出去，实实在在地在甬道的墙壁和地板处辗了一遍。仍然没有触动任何机关消息，这才低声道：“看来这里也还安全。雪姑娘，咱们出去吧？”

    雪烟霞点点头，率先迈步而行。在昏暗光源照耀之下，两人一前一后，曲曲折折，走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前方忽然又没有路了。唯一所有的，就只是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圆弧形的，带有扭曲坑纹的金属板，旋卷着闭合起来，把凹坑封堵得严严实实。看起来……

    这凹坑应该是一道门。而这些圆弧形金属板，便是门扉了。

    程立回过头，向雪烟霞问道：“雪姑娘，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雪烟霞眉头紧锁，苦苦思索了半晌，终于迟迟疑疑道：“有些印象。好像……这里是……武器库。里面放着很多武器。”

    “武器吗？那正好。我现在就缺少一件合手的武器。”

    程立的手五指屈伸，下意识像是想要抓住某些东西一样。梦境虚无世界里，虽然一切皆属虚幻不实，但唯有记忆和意识，是千真万确的。

    所以，在虚无世界里，程立击败姜断弦和墨七星等对手，吸收其意识和武道感悟，从而自创出“九曜斩”的经历，也半点不假。

    刀法虽为真，但在梦境世界里所使用的神兵“九曜”，却同样只属于虚构的想象。当梦境世界破碎以后，梦中所掌握的神兵，并不能同样带回来现实之中。所以现在，程立两手空空，手无寸铁。

    当然，要说完全手无寸铁，那也不对。最起码，那些麦林***，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加特林重机枪，雷鸣登***等，程立都随身携带着。不过枪械的话，始终还是更适合远距离作战，还有以寡敌众的场合。假如是一对一的话，那么刀术始终也不能缺少。

    就像程立的老师“柳生玄兵卫”一样。他也是一名劫者。虽然还没有踏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但在第二度觉醒的劫者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无限接近于第三度觉醒。一刀在手，足以力敌千军。

    雪烟霞和程立经历过同一场梦，所以对于程立的需要，雪烟霞完全了然于胸。但想起那个梦，便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在梦中，两人是夫妻关系的事。

    说实在话，雪烟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段虚构的记忆才好。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出乎自己本身意料之外，雪烟霞并没有对这段关系，感觉到有多么反感和抗拒。恰恰相反，她还觉得有些许甜蜜，些许温馨，甚至……些许依依不舍。

    或者，那是因为之前程立已经进入过她的精神世界，伴随着她一起度过了作为小白和作为白娘子的前两生。故此在潜意识中，雪烟霞便没把程立当作是不相干的外人、可是……

    真正让雪烟霞觉得纠结的，是程立和小青的关系。明明程立和小青已经到了互相赠与定情信物的阶段。这时候假如雪烟霞再横插一脚下去，那变成什么了？可若说硬着心肠，断然切断这段本不该发生的孽缘……雪烟霞根本就没想过，还能有这样一个选择。。

    柔肠百结，左右为难。一时之间，雪烟霞只觉不知如何是好。以至于竟呆呆站在原地，不言不动，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程立却那里想得到，这个场合下，雪烟霞的心思，居然会转到了那种不相干的情况中去？见雪烟霞呆呆不动，还以为她正想方设法，回忆怎么开门。不过，之前从“守护者”哪里得到的记忆，却让程立也掌握了女娲一族的语言。当下他沉吟一下，伸手按上金属门，尝试着开口道：“№＄‰，＋□◎○※＃＃＃。”

    话声才落，沉寂的金属门陡然透发出一股幽幽绿光。紧接着，那些圆弧形的金属板向四周旋卷，开启了密封紧闭的门户。

    密室之内，同时亮起了灯光。虽然并不刺眼，却已经足够明亮，让程立和雪烟霞都可以把密室之内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室内空间十分广阔，和之前遍布水晶棺材的那个房间相比，也不相上下。但这里并没有水晶棺材，只有……

    守护神！

    所谓的守护神，就是永州城内，排教所供奉的，那尊半人半蛇之塑像。排教教主宣称，这是女娲娘娘的塑像，而且也是排教的最高保护神。在永州城内，建造了极华丽的神庙，以供奉这守护神。据说，守护神会在永州城之内出没。一旦有人胆敢在永州城里行凶作恶，那么守护神就会出手惩罚，把这罪人化为石头。

    但后来事态发展，却让程立搞清楚了。所谓的守护神，其实不过是排教教主言拜月，还有七妻子孔雀，穿上外形塑造为守护神模样的金属战甲，在永州城里肆意铲除异己而已。

    不久之前，言拜月和孔雀更分别穿上一红一蓝两套守护神战甲，联手围攻程立。只可惜，到最后也是一败涂地。守护神战甲也被程立狠狠轰碎了。

    然而此时此刻，眼前密室之内的空间，却陈列着至少千百具守护神战甲。这些战甲分为两排，安置在墙壁上的六角形格子之中。左手侧的一排战甲，全部呈银白色，外形为男性。右手侧那一排，则全部呈金黄色，外形是女性。

    墙壁上的六角形格子，形状就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遍布几乎整个空间。黄金与白银两色的守护神战甲，只占全部六角形空格的四成左右。另外六成格子，则全部都是空的。

    程立走过去伸手一摸，但见空格子里铺着层薄薄的灰尘。显而易见，这些格子早已空置了也不知道多么长久之岁月。

    雪烟霞也漫步走进房间里，伸手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套黄金战甲。叹息道：“我……有些想起来了。八百年前，我们族人聚集在永州城，饲养异蛇，以求纯化血脉。因为异蛇多伤人命，道尊前来除害，却和我们族中的首领，也就是蛇母意外相爱。

    可惜，这一场相爱，却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双方纠缠二十多年，最终仍然从海誓山盟的恋人，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道尊率领道门最精锐的‘道兵’，前来剿杀我们，要把我们灭族。而我们也拼死还击。那时候，族人们就是穿着这些铠甲，和道尊麾下的道兵相斗。

    现在回忆起那场战争，唯一恰当的形容词，便只有‘惨烈’了。在那场战争的最后，虽然道尊终于授首。但包括蛇母在内，我们族人也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我和小青。

    那时候，我们封存了这些剩余的战甲，以为不会再动用它们。而它们也将在这里一直沉睡，永无机会再见天日了。没想到……”

    雪烟霞又是一声叹息，苦笑道：“世事无常。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假如一定要说有，那么……或许便只有‘无常’，是真正的永恒不变吧。”

    程立听她语气中颇带悲意，显然是从蛇母和道尊的结局，想起了自己和阿宣的结局，因而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情。他暗地里也叹口气，岔开话题道：“原来如此。这些战甲，确实也是极厉害的。不过之姓言的那个小子，还有那个孔雀，都曾经穿上过战甲。但他们的战甲是一红一蓝，而这里的战甲都是金银两色，不知道为什么呢？”

    “哦？排教哪两个混血的杂种，也曾经穿过战甲？而且是红色和蓝色的？”

    雪烟霞收拾心情，沉吟片刻，缓缓道：“那应该是当初大战时，流失在外面，没来得及进行回收的战甲。可是这些战甲其实非常精密，必须要放在合适的环境里细心保养，才能维持最佳状态。

    假如长期放置在外面的话，战甲的力量就会很快衰退下去。最终，所有附属能力都无法再使用，变成了单纯只是一套金属外壳而已。

    程立愕然一怔，问道：“哦？这些战甲除去保护身体之外，还有什么其他能力？”

    雪烟霞苦苦思索道：“我想想……哦，想起来了。只要穿上这些战甲，就能飞天遁地，甚至在极深的海底里，也一样活动自如。其次，战甲也能让视觉、听觉、嗅觉等各方面的感官都得到极大增强。”

    “哦，原来如此。”

    程立点点头，对于这些战甲立刻没了兴趣。因为要说战甲的话，程立自己也有以暗物质凝聚成形的“暗黑战体”。不但可以有三阶段变形，而且每一阶段的力量，都比前一阶段大幅度提升。相对之下，这些金银守护神战甲，就有些鸡肋了。说白了，程立完全瞧不上。

    雪烟霞则继续迈步向前，伸手在一具又一具战甲之上轻轻抚过。道：“其实这里的战甲，都只是普通族人所穿。在我们族中，还有一件最强战甲，是我们族中的圣物。

    只要穿上这件战甲，就能立刻提升十倍，甚至数十倍的修为。什么摩诃惊鸿，什么李焚舟，在这件战甲面前，统统都只是蝼蚁，随便就可以按死了。”

    程立随口道：“哦，还有这么厉害的战甲？它在哪里？这里哪一件是？”

    雪烟霞摇头道：“不在这里。因为这件圣物战甲，其实是久远之前，我们一族刚刚降临大地的时候，当时的族长特地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对于我们一族来说，意义十分重大。故此，我们特定把它安放在祖地的最深处供奉。”

    程立一怔，道：“久远之前，你们刚刚降临大地时的族长，不就是世俗间所传说的女娲娘娘吗？女娲娘娘居然也有一件专属战甲……那么当初你们和道尊大战的时候，有没有把这件战甲拿出来使用呢？”

    雪烟霞愕然道：“当然没有。那是圣物，怎么可以随便动用。而且说老实话，既然想要用，也用不了。假如没有女娲娘娘的嫡系血脉，任何人企图动用这件战甲，都一定会遭遇反噬的。”

    程立讶异道：“难道连也不能用？”

    雪烟霞叹道：“我和小青是族中的纯血。但即使同样属于我们一族，其实也分为好几种不同的血脉。女娲娘娘的血脉，和我们其余族人都不同，她是最特殊的。所以我和小青一样不能使用……啊，到了。”

    说话之间，雪烟霞突然收住脚步，在一座平台旁边停下。这座平台俨然又像是另一具水晶棺材。但不同之处，在于平台右侧，矗立着一个圆柱形的翡翠容器。容器里面还残存在着约莫五分之一，某种似乎是水银般的东西。

    程立奇道：“怎么了？这又是什么？”

    雪烟霞缓缓道：“我记得……这里是制造兵器的铸台。嗯，材料居然还有剩下的，实在太好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我们使用啦。”

    她一边说话，一边又伸手按上平台侧面，用琉璃一族的语言，说了句话。本来沉寂的平台亮了亮，迅速开始活动。碧绿色光芒从平台内侧投射出来，充满了平台之内的空间。

    雪烟霞毫不避忌，伸手探入那股碧绿色光芒之中。光芒迅速移动起来，在她双手之上扫过。紧接着，光芒向上方投射，凝聚成刀、枪、剑、弓、爪、斧、锤、棍等各种各样的武器。一把冷冰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随之从平台里传出。

    “◎x÷‰＃※”

    用不着雪烟霞翻译，程立自己也能听得明白这句话。其意思却是“请使用者进行选择。”

    雪烟霞并没有迟疑，立刻选择了“长鞭”。于是其余武器的影像全部消失，只剩下“长鞭”的影像，迅速进行了放大。

    雪烟霞伸手触摸着这支虚构的“长鞭”，然后这里点一点，哪里捏一捏。长鞭的形状，也随之不断改变。仅仅半盏茶时间，这条虚拟出来的长鞭，无论长度、直径、抑或外表形状，都和之前有了极大改变。

    完全调整至最满意的状态以后，雪烟霞手掌一翻，把虚拟的长鞭影像压在平台内。平台合拢盖起，翡翠容器里面类似水银的液体，立刻“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然后通过一条管道，源源不绝地输入平台之中。

    过不多久，平台内部传出“喀嚓～”一声轻响。盖子打开，内里赫然出现了一支银光闪闪的长鞭。雪烟霞欢呼一声，伸手拿起这支鞭子，随意耍了几个鞭花。

    噼啪声响当中，只见银芒闪烁，吞吐不断，形成一个巨大银圈。这个银圈忽而可以扩张至三丈多长，忽而又会收缩至只有三尺左右。变化万千，直教人为之防不胜防。

    程立站在旁边，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铸兵台？这分明就是最先进的3d打印技术啊。而且在正式进行打印之前，还有全息投影，以及虚拟修改。

    但更厉害的，是那些类似水银的液体。程立明白，那些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水银，应该是某种纳米材质的液态合金。而且肯定具有形状记忆功能。否则的话，便不可能忽长忽短，忽而更生出各种尖刺倒钩，甚至更展开来形成护盾了。

    程立之前的世界里，也有3d打印技术，而且已经非常成熟了。但材料方面始终是个大问题，强度不够，打印出来的物品，耐用性便成为了大问题。往往只能拿来应急一下，并不可以长期使用。

    但是琉璃一族所使用的这种纳米液态合金，却是程立之前从来没见识过的。其强度显然值得期待。从中也可以看到，琉璃一族，或者说女娲一族的科技水平，甚至还要超越了程立之前那个世界一大截。认真想想的话，这确实是个伟大的，不可思议的种族。

    那边厢，雪烟霞忽然反手又是一挥。银色长鞭立刻倒卷回来，堪堪在她腰间绕了一圈。黑色的暗物质外衣，再加上银白色的长鞭，远远看上去，就似缠了条漂亮腰带，把雪烟霞的身材修饰得益发完美动人。

    得到这样一件趁手兵器，雪烟霞明显心情极好。她嫣然道：“程立，这些‘空璃星辰金’。还剩下最后可以用一次的份量。难得你也来了，这些星辰金就都送你了吧。不管你想要什么武器，它都能满足你哦。”

    “空璃星辰金？琉璃一族，就是这样称呼这种纳米液态形状记忆合金？”

    程立耸了耸肩，笑道：“好啊，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径自迈步上前，走到平台之前尝试着摸索了几下。熟悉了使用方法之后，便开始使用3d打印技术，设计属于自己的兵器。

    其实也不用怎么费心设计。因为该要什么样的武器，程立早就有腹稿了。那当然应该是一口刀，更理所当然地，只会是“九曜”。

    因为在梦境中所设计的这口刀，已经百分之一百地完全适合程立的手。同时。也只有在程立手里，这口刀的威力才能得以完全发挥，直至淋淋尽致的境界。换了其他任何人，包括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世所公认的“天下第一刀”朱有泪，也照样只会得物无所用。

    半晌工夫，铸兵台内部，再度传出一声轻响，代表着工作已经完成。紧接着，平台上盖自动打开，把一口银光闪烁，形状与梦境世界中完全一致的“九曜”，呈现在程立眼前。

    程立颇带了几分迫不及待地，伸手那这口刀拿起。手掌握在刀柄上，立刻就有一种相互交融，完全不分彼此的感觉。就仿佛这并不是一口刀，而是程立自己肢体的延续，是自己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惬意地轻轻叹口气，程立随手挥刀，银光化作匹练长虹，在空气中乍闪而过。可是这一刀，程立根本没有使用任何力量，更不是什么厉害刀招，纯粹就是随意一挥而已。但刀光过处，地板上立刻显现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笔直刀痕，竟从程立的脚边，一直延伸至三十步之外。

    “份量刚刚好，而且重心也调整得恰到好处。挥刀的时候，能够把威力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不错，真的很不错。”

    程立开口赞叹着，伸手在刀身上轻轻抚过，一派爱不释手的模样。雪烟霞在旁边看了，禁不住略有些吃味，道：“程立，看你这样子，知道的人就明白你只是在摸一口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摸……”忽然惊觉不对。面色一红，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程立也不以为然，道：“对于一名刀客来说，一口好刀就等于是自己的命，再怎么珍惜爱重，也不为过啊。”

    雪烟霞掩口笑道：“但程立你是刀客吗？”

    程立略一犹豫，笑道：“算是三分之一个刀客吧。所以，这口刀至少也是我三分之一的性命。啊，对了。这些战甲，其实大多都没用了。可以借我拿来试一试刀吗？”

    武库之内的战甲，至少有上千具。而女娲一族的族人，哪怕再满打满算，顶天不过就是雪烟霞，小青，言拜月，孔雀等四人而已。所以程立说要拿来试刀，雪烟霞也根本无所谓。她颌首道：“可以啊。随便用吧。”

    程立跃跃欲试地大步走过去，把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合共十具黄金战甲搬下来，排列成一行。然后又是十具白银战甲，在另一侧也排列成一行。

    雪烟霞奇道：“程立，你在做什么？”

    程立笑道：“看着好了。”随手一挥，把新生的“九曜”插在脚边。然后双手一翻，掌中同时握了金色定制版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还有麦林左轮。双枪在手，同时冲着左首侧这一列守护神战甲开枪射击。

    “～”

    短促枪声响过，结果出来了。勃朗宁大威力手枪的子弹，洞穿了三具战甲，然后嵌在第四具战甲的胸膛上。而麦林左轮则把第四具战甲也打穿，甚至击破了第五具战甲的胸膛，最终卡在战甲背部，差一点没能打穿。

    但假如换上巴-雷-特-狙-击-枪的话，则能够顺利击穿第八具战甲。到第九具才耗尽子弹的动能。另外，如果使用雷鸣登***的话，只能击破两具战甲。但和之前各种枪械都是贯穿伤害不同，大面积伤害类型的霰弹，把两具战甲全部打成了马蜂窝一样。

    最后拿出来测试的，则是加特林重型机关枪。在破坏力方面，加特林和巴-雷-特相当，都是打穿九具战甲。但如同暴风骤雨一样的子弹，带来更加恐怖的杀伤力，九具战甲赫然全被打烂成金属废渣，破坏得比雷鸣登还要彻底。

174：切十胴

    勃朗宁大威力手枪、麦林左轮、雷鸣登***、巴-雷-特-狙-击-枪，还有加特林重机枪等各种武器，全是雪烟霞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眼看着女娲一族引以为豪的战甲，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撕成碎片，雪烟霞禁不住目瞪口呆，半晌也说不出话。她实在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武器。

    要知道，当年女娲一族，曾经和道尊所率领的道兵交战。那些所谓的道兵，都是道门中精心培养出来的强大士兵。正面交手的话，朝廷派出一百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士兵，顶多只能和这名道兵拼个同归于尽。当真名副其实，以一当百。

    而女娲一族能够和道尊拼了个玉石俱焚，这些战甲就是最大的依靠。当一名女娲族人穿上战甲之后，在战斗力方面，甚至可以力压道兵一头。

    然而，眼下这些战甲虽然没有人穿着，也发挥不出全部力量。但战甲本身的坚固程度，却不会改变。没想到在程立的枪械面前，刀枪不入的坚固战甲，却简直好像是纸糊的一样，完全不堪一击。

    假如当年大战的时候，道尊那边也有这些枪械，那么女娲一族早就被彻底斩草除根，连雪烟霞和小青两人都留不住。一想到这里，雪烟霞就禁不住浑身毛骨悚然。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程立，你这些东西……究竟是哪里来的？人世之间，可没有这种能力，可以制造出这些武器。难道说……难道说……你和我们琉璃一族一样，其实根本不属于这方世界吗？”

    “究竟来自哪里，到了现在，已经根本不重要了。”

    程立轻轻叹息道：“就和琉璃一族相同，现在的我，事实上就是这方世界的一份子。即使想要分开，也根本办不到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分。”

    雪烟霞沉默片刻，叹道：“你说得也对。不提这个了。程立，你不是要试刀吗？怎么还不动手。”

    程立也振作精神，笑道：“这是先测试一下这些战甲的强度。嗯，以前教授我学刀的老师，曾经提过在他们家乡，有一种特别的试刀方法，就是砍盔甲。

    一套盔甲，称呼为‘一胴’。能够一刀把盔甲劈成两半，这口刀就叫做‘一胴斩’。比较上点档次的名刀，都能够三胴斩，甚至五胴斩。据说，最好最厉害的刀，甚至能够做到七胴斩。嗯……我这口九曜，不知道究竟能够斩多少胴呢？”

    雪烟霞笑道：“原来还有这种分别，我以前倒没听说过。不过，空璃星辰金是我们一族在久远之前，从我们真正那个家乡带回来的。这方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也是一种天才地宝吧。用这种星辰金铸刀，至少也能五胴斩。七胴的话，就要看拿刀的人有多少本领了。”

    程立摩拳擦掌，道：“那么就来试试看好了。”手臂一探，拔出插在地上的“九曜”，然后站到右首侧那一列十具金色战甲之前，双手握刀，摆出一个上段姿势。凝神聚力，稍稍调整一下气息，陡然断声沉喝，出刀。

    刀光暴涨，如惊雷乍闪。“九曜斩”分金！但刀光闪过之后，却仿佛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那十具金色战甲也依旧好端端地立成一排，单从外表看来，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雪烟霞却倒抽口凉气，上前伸出手，用一根春葱般的芊芊玉指，顶在第一具战甲之上，轻轻一推。

    “嚓～”轻声响过。第一具战甲应声从中分为两半，左边一半矗立不动，右边那一半则向后仰天倒下。十具战甲前后排列成一行，前面的倒下，必然要连带砸倒后面的。

    于是一具连着一具，造成了多米诺骨牌效应。顷刻间，十具战甲全部倒下了一半。再看看断口处，光滑平整，就连半点毛刺都没有。仿佛这些战甲不是金属，根本只是豆腐。

    雪烟霞轻轻吐了口气，道：“一刀十甲，这就是所谓的‘十胴斩’了吧？”

    程立收回“九曜”，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抹拭，眉宇间有着一片说不出的欣喜。赞道：“好刀。有这样一口好刀在手，至少也替我增添了千人之力。琉璃朱泪，阿鼻挽留。天下四大神兵，从今之后，恐怕就要变成五大了。”

    雪烟霞道：“这口刀虽然好，但太过锋利了，若不能慎自深藏，只恐怕反妨其主。程立，你还是造个刀鞘，把这口刀收起来吧。”

    程立抬起头，向铸兵台旁边的翡翠容器看过去。只见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空璃星辰金”，也就是那种纳米液态记忆形状合金，都已经用完了。程立耸耸肩，道：“虽然造个刀鞘是不错，但已经没有材料了吧？”

    雪烟霞嫣然道：“其实铸兵台也能回收材料，然后融化后再利用。只是造个刀鞘的话，也用不着星辰金。就用战甲的碎片就可以了。”

    顿了顿，雪烟霞又把回收材料的办法说出。程立于是依言而行，打开材料容器，把一些战甲碎片放进去，然后再度启动铸兵台。片刻之后，碎片果然融化为液态。然后铸兵台重新工作，片刻之后，一个全新的刀鞘，已经呈现于眼前。

    刀鞘是漆黑的。黑得深不见底，如同无尽深渊，甚至连光也可以吞噬。可是恰好，九曜的刀柄，同样也是漆黑。当九曜收入刀鞘之中以后，漆黑的柄，配上漆黑的鞘，赫然衍生出一股不祥的，浓浓的死亡意味。与银光闪烁，而且镶嵌有九颗宝石的刀身，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刀未出鞘，深藏不露，谁也不知道它的利钝。而人类最大的恐惧，永远也是“未知”。但刀若出鞘，锋芒便己现，敌人虽然也不敢轻攫其锋。可是终于“未知”已经变成了“已知”。刀就不再那么可怕了。

    所以入鞘，也是刀法的一种。而且属于极其高深的刀法。

    程立把九曜连鞘别在在即腰间衣带之上。一时之间，感觉神清气爽。再环顾四周，也找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当下问道：“雪姑娘，这里是不是也有刚才那种类似自动电梯的通道，可以前往洞天福地的上一层？”

    雪烟霞讶异道：“自动电梯？这个说法有点意思。仔细想想的话，那种管道确实可以算是一种梯子。不过，所谓电，就是天空上打雷时候的闪电吗？那种东西，又怎么和梯子扯得上关系了？”

175：狭路相逢（四千）

    程立只不过随口说了“电梯”两个字，却没想到雪烟霞居然会提出这么一连串说话来。他怔了怔，随口解释了几句什么是电力，什么是能源，还有以电力作为能源，都可以办得到什么事之类的。

    雪烟霞听得似懂非懂，最后叹口气，道：“我明白了。程立，你果然和我们琉璃一族相同，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嗯……其实这样的话，或许更好也说不定。”

    程立莫名其妙，道：“什么更好也说不定？”

    雪烟霞却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怎么都不肯再说了。她转过话头，道：“这一层其实很大，通往上一层的通道……或者说电梯，并不在这边。程立，既然你已经得到需要的东西了，那么咱们走吧。”

    程立点点头，离开铸兵台，和雪烟霞一起，向这处藏兵库的大门走过去。

    那大门看来设计了自动程序，一段时间没有人触动的话，就会自动关闭。程立和雪烟霞在藏兵库里这么久，早已超过了规定的间隔时间。故此，大门如今正紧紧闭合，把程立和雪烟霞与外界相互隔绝。

    程立迈着轻捷的步伐，率先走到大门前，就要伸手去开门。可是突然间，他身体微微一颤，右手就此悬在半空，并没有再继续向前移动。雪烟霞不明所以，随口问道：“程立，怎么了？”

    程立凝声道：“雪姑娘，站在那里，不要动。”

    雪烟霞一怔，神情迅速变为肃然。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外面有情况？”

    程立的右手缓缓向下，虚悬在“九曜”刀柄之上三寸左右，缓缓道：“看情况。”

    雪烟霞深深吸一口气，退步向后。右手同样按着腰间那条银光闪烁的腰带。只要心念一动，立刻就能抽出这条银龙鞭，给予敌人以迎头痛击。

    “嗡～”

    旋卷着合拢的螺旋形金属门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碧绿光芒。以金属门正中央的一点为核心，光芒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延伸至整道门扉。紧接着，紧闭的门扉再度旋转卷动，向四边分开。高高低低，合共四道人影，立刻就在门后出现，结结实实，毫无遮掩地和程立打了个照面。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看得清清楚楚。这四道人影，分别是三男一女。那女的并非别个，正是女娲一族，最后四名遗孤之一的孔雀。同时，站在她身边的三男，分别是：

    一名鹑衣老人，一位锦衣中年，还有一个白衣青年。

    一弹指间，为六十刹那。刹那间匆匆一瞥，程立已经把对方相貌烙入脑海，然后迅速确认对方与自己素不相识。然而，既然与孔雀站在一起，那么显而易见，他们和自己只会为敌，绝不可能为友。既是敌人，那么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更何况……

    就在程立确认了对方身份与立场之时，对方也同样对程立的身份作出了判断。一瞬间，孔雀往后退，鹑衣老人拢在袖中的双手似要抽出，锦衣中年却探手向下，按住腰间刀柄，作势欲拔刀。那白衣青年，却把手里所握着的，一根仍带着青青竹叶的青竹笛子提起，要当作判官笔之类武器使用，点向程立双眼。

    但程立已经抢先了半个刹那，拔刀。

    “九曜斩”分金！

    然后，程立和对面这“老、中、青”三人一起，同时静止。

    片刻之后，鹑衣老人双手的手腕，率先爆发出两朵惊心动魄的鲜艳血花。紧接着，锦衣中年腰间的刀，始终未能出鞘，胸膛上却骤然浮现一条细细红丝。至于白衣青年掌中的青竹笛子，更寸寸断碎。

    程立收刀，向后站开两步。由始至终，孔雀和老中青三人，竟根本看不见“九曜”的庐山真面目。

    但此时此刻，也已经无人再有余暇，去追究程立的刀究竟是何模样。只因为程立的两步刚刚踏下，鹑衣老人已经缓缓向前扑倒。一双手掌齐腕而断，伤口血流如注，顷刻便把大片地面，染成了一片鲜红。

    但在场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鹑衣老人身上真正致命的伤口，并不在双手，而在于背后。从颈椎处开始，径自延伸至腰部的一条笔直伤口，同时向左右翻卷绽开。甚至把里面的骨头与内脏，也丝毫不加掩饰地彻底暴露人前。

    程立的一刀，并没有真正斩在鹑衣老人身上。斩过去的，只是一股由于极速挥刀而产生的真空刀劲。

    这股刀劲无形无踪，却具有极恐怖的实质性破坏力。由于速度实在太快，所以刀劲侵入目标体内的时候，一时间表面竟似乎并未受伤。直至刀劲由内而外地爆发开来，才会在目标身上造成恐怖伤口。

    程立这一刀，刀劲斩了鹑衣老人，刀刃却不偏不倚，恰好从锦衣中年人身上滑过。于是中间人的身体，就沿着那条细细的红线，分成上下两截，分尸扑地。

    这是因为三人之中，老的太老，而少的又太少。中年人方当壮盛，所以程立预算之中，应该以中年人本事最高，威胁也最大。“九曜”的主力一刀斩在中年人胸膛上，把他横斩成两半，根本便属于理所当然了。

    至于最后的青年人，程立仅仅以刀上剩余的三分残力去应付他。刀锋抹过，仅仅击碎了青年人的竹笛，至于除此之外，似乎便再没有什么更加重大的实质性伤害。z

    “程立！雪烟霞！你们竟然还没有死？”

    充斥了震惊与诧异的尖声呼叫，从孔雀口中猛然爆发。与此同时，她反手入怀，俨然从怀内掏出了一根光华灿烂的黄金圆筒，然后对准了程立。

    紧接着，黄金圆筒之内，便发射出一片五彩缤纷，辉煌夺目的炽烈光华。如落日般辉煌，彩虹般美丽，如同凤凰的翎毛，赫然存在着一种惊心夺魄，震人心弦的惊异魅力。一瞬间，就连站在旁边的雪烟霞，也不禁为之目眩神驰，甚至有了几分迷失。

    但程立没有迷失。一名经历过梦境虚无世界考验的第三度觉醒劫者，绝不会再被任何外力所迷惑。所以他嘿声轻哼，再度拔刀。

    刀光不再是一片银白，赫然是一道炽烈的火线。“九曜斩”怒火！这一刀斩下，什么落日，什么彩虹，什么凤凰翎羽，统统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但无论如何，孔雀手里所拿着的这枚黄金圆筒，总算替她争取到了一线生机。惊雷瞬间，那白衣青年双目一凝，俨然透射出严肃、严峻、严厉的光芒。这表示他……

    彻底认真起来，再不会作任何保留了。

    白驹过隙的短促光阴里，白衣青年抛开已成粉屑的竹笛，双掌急翻，陡然衍生出两团一黑一白的气劲。这两团真气就像两道龙卷风，一放一收，一卷一推，把鹑衣老人和锦衣中年，再加上孔雀，都同时卷起来。同时猛地向程立一推。

    空气急速膨胀，就像个柔韧之极，而且充满了气的大气球，挡在程立和对方之间。程立嘿声冷哼，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更不分说，第三次挥刀。

    “嗡～”

    刀光猛然暴盛，犹如海潮汹涌，咆哮怒卷。一下子把阻挡自己的柔韧气团彻底斩破。白衣青年只感觉下肢一寒，整条右腿早已齐膝而断。可是生死关头，这命悬一线的局面，反而更激发了他全部的求生潜力。白衣青年紧咬牙关，半声不吭，竭尽所能加催真气，赫然带着孔雀等三人，一起向后远飙而去。

    居然真让对方成功逃走了。程立感觉大出意料以外之余，也感觉一阵面上无光。他皱了皱眉，喝道：“追！”动身从藏兵库之内冲出。

    雪烟霞也接踵赶上。然而，洞天福地之内，地形随时可以改变。之前程立和雪烟霞一起从下一层上来，就只看见眼前一条路。但现在两人一起冲出藏兵库，却只见面前出现了至少七、八条分岔道。其中一条岔道之内，隐隐约约，仿佛有人影闪了闪。

    程立不由分说，立刻飞速赶上跟上去。可是走到岔道口前一看，却见入口内顶多不过三、四步左右的地面处，就躺着那鹑衣老人的尸体。但除此之外，通道里空荡荡的，根本连半个影子都没有。

    难怪那白衣青年即使逃命，也要带上尸体。原来是拿来作为调虎离山之用的诱饵。

    “哼，在祖地之内，在我面前，居然也想故弄玄虚？不知所谓。”

    雪烟霞不屑地冷哼着，双眸之内，立刻有寒光应声一闪。立刻，她毫不犹豫地动身冲往相反方向，喝道：“在这边！”出掌往墙壁上一按。

    本来光滑平整的墙壁，陡然变形扭曲，然后打开显示出一条通道。雪烟霞不由分说，挥掌向通道之内劈空一击，以掌力充作开路先锋，若然白衣青年和孔雀在里面埋伏，那么这一下劈空掌，立刻就要逼得他们原形毕露。

    但雪烟霞要失望了。因为这一掌劈出，根本毫无阻力，只劈了个空。她随即闪身冲进通道，只见地面处点点滴滴，尽是斑斑血迹，一路向通道深处延伸。显而易见，白衣青年确实就是从这里逃跑的。

    雪烟霞面色一沉，失声叫道：“不好！竟然是这个方向？程立，咱们快追上去，否则就糟糕了。”

    程立也不浪费时间，多问句为什么。只是深深吸一口气，施展出“瞬步”，瞬间加速向前冲刺。反过来一舒手臂，搂住了雪烟霞的腰肢，带着她一起向前追赶。正在激战之中，快速的运动令浑身血液沸腾，自然而然透发出阵阵热气。这股气息侵袭到雪烟霞身上，登时让她身体一软，面颊上也是一热，却并未出力挣脱。任由程立带着自己一起飞驰。

    通道蜿蜒曲折，但并不算很长。顷刻之间，程立已经看见前方约莫三十几步之外，白衣青年和孔雀两人，正带着锦衣中年，头也不回地拼命飞奔。再过不远之外，又是一面凹坑，上面也有圆弧形旋卷的金属门。看来，又是洞天福地之内另一处类似于藏兵库的空间。

    雪烟霞却陡然紧张起来，失声叫道：“那边是培养间！程立，绝不要让他们进入哪里。”

    “培养间？培养什么的？”程立皱皱眉，更不多话，翻手拔出勃朗宁大威力手枪 ，抬手就射。通道之内空间狭窄，没多少回旋闪避的空间。本来这几枪非中不可。却万万没想到，白衣青年乍闻枪声，更不迟疑，立刻反手把锦衣中年的尸体向后抛出，当作人肉挡箭牌使用。

    刚才在藏兵库里的测试，勃朗宁大威力手枪的子弹，甚至可以击穿金属战甲。锦衣中年无论生前也罢死后也好，都不过属于血肉之躯，本来绝对挡不住子弹的。

    但白衣青年掷出尸体的同时，却以那股柔韧的怪异真气裹住尸体，让尸体变成了另一个大皮球。子弹击上去，登时被消耗了大部分动能，竟无法再击穿尸体。

    程立面泛不耐，正要发动“地藏劫”的重力控制，狠狠压制住孔雀和白衣青年。但已经迟了。白衣青年两个箭步起落，已经冲到了金属门之前。孔雀迫不及待伸手开门，也不等门扉完全开启，一闪身，早已闯入其中。

    白衣青年紧接着冲进去。才开了没多大的金属门再度关闭。程立大喝一声，抬起勃朗宁手枪，冲着门洞一口气打光了**里所有子弹。

    金属门后，随即传出一声痛哼，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被打中，伤势又到底是轻是重。紧接着，金属门“～”一下震响，彻底关闭得严丝合缝，把程立和雪烟霞都隔绝在外。

    “哼，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以为就能逃得过去？没那么容易。”

    程立用力一跺脚，放开雪烟霞，自己大步走过去，陡然拔出“九曜”，一刀劈下。

    “当～”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但程立这一刀，却顶多只能在金属门上劈开一道极细的刀痕。距离破门而入，至少还差了两三条街那么远。

    不是“九曜”不够锋利，也不是程立劲力不足。实在因为金属门的材质也十分特殊，似乎还在铸成“九曜”的星辰金之上。而且金属门本身是圆弧形的，上面还有许多扭曲的坑纹，也让“九曜”劈下去的时候，其力量自然而然就被卸开了大半，根本无法集中。

    “嗯？这就麻烦了。九曜不管用啊。”

    程立皱起眉头，把“九曜”收回鞘中。因为刚才一击，他已经用了七成力。仍然不能破门。眼看着即使把剩余三成力一起加上去，情况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改变。那么想要破门进入的话，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176：怪物

    “轰～”

    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破声，疯狂炸裂。混合着火焰的冲击波，同时向四面八方狂暴地扩散开去，形成一大团火云。由于位于狭窄室内，爆炸的威力被局限在一片有限空间之内，无从疏解，因而被迫在四周来回反弹激荡，赫然让破坏力再度提升了一个台阶。

    可是爆炸的硝烟过去之后，那道凹陷的圆弧形金属门，也不过只是被熏黑了一大块，稍稍凹陷下去一点点而已。上面甚至连一点裂纹都没有，距离被彻底破坏，看来还有极远极远的距离。

    程立双眉扭结，从藏身之处站起来，走到金属大门前仔细察看了一眼，然后无奈地摇摇头，道：“看来还是不行。这道门也太坚固了吧？居然十个手**集中放在一起引爆，也破坏不掉？雪姑娘，洞天福地里，所有房间的门都是这样吗？”

    雪烟霞也从藏身之地走出来，摇头苦笑道：“倒也不是。你这种武器，叫做什么手**？倒也挺厉害的。比霹雳堂的什么霹雳子，强了至少十倍以上啊。假如在刚才的藏兵库大门处用这种武器，多半就把大门炸开了。可惜，这里是培养间啊。”

    程立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了。他忍不住问道：“培养间？究竟是培养什么的？”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瘘疠，去死肌，杀三虫。”

    雪烟霞缓缓背诵了一段，叹道：“当年，我们一族最初的首领‘女娲’逝去之后。剩余的族人就分为两支。一支是女娲和人类相结合，所留下的混血。另一支是其余的原血族人。混血那一支被我们这些原血族人排挤，于是离开了祖地，到人世间去生活。而我们原血族人继续聚居在祖地里，互相婚配，繁衍生息。

    可是最初降临大地的族人并不多。几代下来，新出生的族人，血脉逐渐变得不纯。偏偏祖地里面很多机关消息，都对于血脉有要求。所以即使我们想要离开这方世界，回归真正的故乡，却也办不到。所以……”

    程立接过话头，道：“所以你们就想方设法，企图纯化自身血脉。最后培养出了那种异蛇。嗯，这些事，小青以前已经告诉过我了。这么说来，这座培养间的作用，就是培养那种异蛇？”

    雪烟霞叹道：“是，但不完全是。严格说来，为了纯化血脉，我们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反复进行了许多次尝试。但每一次的尝试，多多少少，总会有各种问题出现，到最后，总是不得不放弃。有好几次，我们都几乎想放弃了。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这才有异蛇这个成果。”

    程立倒抽口凉气，道：“难道说……培养间里面，还有很多类似异蛇的东西？”

    雪烟霞苦笑道：“应该说，是有很多怪物在里面。这些怪物都有很多超越常人的能力，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比我们琉璃一族更强。可是同时，它们也都各有各的缺陷，是不完美的残缺品，而且很难控制。

    我们废了好大力气，才把那些失去控制的怪物杀掉了大半。但还有另外一小没有被毁掉，然后这些怪物，全都被关闭在培养间里面了。”

    程立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全部杀掉？”

    雪烟霞道：“是为了预防万一。这些东西虽然不受控制，但确实很强。所以当时族人们都想着，我们在这方世界，始终也是外人。将来如果遇上敌人，我们数量太少，很难抵挡得住。那么到时候，或许可以把这些东西放出去对付敌人，替我们争取一线生机。于是就保留下来了。”

    程立恍然地点点头。问道：“可是当年你们和道尊大战，好像也没有放出这些怪物啊。”

    雪烟霞叹道：“那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局势还不算十分危急。等到了真正危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哈～说起来，还真是个大笑话呢。”

    程立也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又问道：“可是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为止，都过去好几百年了吧？难道这些怪物还一直活着？”

    雪烟霞解释道：“我们琉璃一族，和这方世界里的蛇，确实有很多相近的特性。其中之一，就是冬眠。在特殊情况下，我们能够进入冬眠状态，把身体的活跃程度减少到最低极限。这样一来，即使在完全无粮无水的情况下，也能坚持一段很长的时间。”

    雪烟霞苦笑着顿了顿，幽幽道：“在雷峰塔下的三百多年，我就是这样过来的。而培养间里面那些怪物，最初开始时，都是取下我们族人身上的一部分，比方说皮肤、鳞甲、血液等，作为基础而进行培养。所以这些怪物，也都和我们族人一样，有相同的特性。”

    程立皱眉道：“但雪姑娘在雷峰塔下只是三百年，肉身已经油尽灯枯，全靠琉璃宝刀支持。而洞天福地从当年道尊大战的时候关闭，至今已经是八百年。难道这培养室之内的怪物，可以支持八百年那么久远？”

    雪烟霞道：“普通情况下，当然不可以。但当年把这些怪物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所有情况。所以我们先制造出一种特殊的药液，里面富含各种营养，可以供应他们的生命所需。然后把怪物泡在药液里，让它们进入冬眠。这样一来，本来顶多只够使用一年的药液，就足够十年使用了。”

    程立摇头道：“那也仍然用不了八百年啊。”

    雪烟霞道：“但是，我们另外还培养出一种蘑菇。这些蘑菇的根须扎根在药液里，本身也能吸收空气中的养分而成长。当吸收的养分超过本身需要之后，就会通过根须，反过来把养分吐出去。这样一来，那些营养液不要说用八百年，就是用一千年，也绝对没有问题。”

    程立沉吟道：“这些事情……那个孔雀也都知道？”

    雪烟霞点头道：“应该都知道。她虽然是混血种，受到排挤。但很长一段时间里，混血种和我们原血种之间，仍然有非常密切的联系。”

    程立颌首道：“这样说的话，她多半会利用那些怪物来对付我们。既然如此，那咱么也不用再浪费手**了。就坐在这里，来个守株待兔吧。哼，这样一来，倒是便宜了她多活片刻，也便宜那‘老中青’的青了。”

    雪烟霞奇道：“老中青？啊，刚才那三个。倒确实是老人，中年人，还有青年人。程立，你认识他们？”

    程立摇头道：“我不认识。不过，刚才我仔细想了想，发现宇文鹤认识她们。峨嵋派掌门宇文鹤，应该还记得吧？他座下有七大弟子，合称‘三英四秀’。都算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但宇文鹤却曾经告诫他们说：

    遇见‘老不死’的话，别跟他交手，你们还不是他的敌手。如果遇到‘中间人’，那么你们应该赶快逃。但要是遇见‘青梅竹’，那么没有办法了。一个普通人看到脚上缠着条响尾蛇，最好就是不动。可是你们见到青梅竹，就跟一个残废人脖子上，缠了条毒蛇的处境没什么两样。”

    “这么利害的吗？”雪烟霞讶异一怔，随即又摇头失笑道：“可是遇上你，什么老不死，马上就变成了立刻死。中间人则变成了半截人。青梅竹跑起来，反而被任何人都要更快。程立，这样看来，真正最可怕的怪物，其实还是你啊。”

177：将军、中郎将、校尉（5000）

    “呼赫～呼赫～呼赫～”

    粗重喘息之声，就像铁匠铺子里拉扯风箱一样，不绝传响。呈圆弧形，旋卷着牢牢关闭的金属门背后处，“老、中、青”三人当中最后残存的“青梅竹”，正紧咬牙关，一边喘着气，一边竭尽全力地在自己那条伤腿上点穴、止血、包扎。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一小瓶珍藏的救命药散，半数吞入口里，半数倒在伤口处。

    好不容易大功告成，青梅竹已经出了满身大汗。其实被斩断一条腿的肉身伤痛，固然难熬。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却是从今之后，自己将终身残废，再不能如常人一样行动。

    追溯源头，这一切毫无疑问，都是程立的错。青梅竹咬牙切齿，只恨不得咬下程立身上的肉，再喝干程立身上的血，最后把程立挫骨扬灰。

    可惜，青梅竹自己也都知道，顶多只能想想罢了。之前“老中青”三人俱在，联手合力，尚且接不住程立的三刀。现在老不死和中间人都已成刀下亡魂，只剩下自己半条残命，还凭什么报仇？

    “迁怒”！就是在自己在敌人手上吃了亏，却没能力向正主做出报复，于是改为把怒火发泄在别人身上。过去，青梅竹一直都认为，这种行为其实是“无能”的表现。只有可笑的无能者，才会这样子迁怒旁人。青梅竹打从心里瞧不起这些无能者。

    可是此时此刻，青梅竹却完全没有半分犹豫，挥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出去，重重抽在孔雀的面颊上。

    “臭**，都是的错！什么程立早已经死了？什么狗屁守护者会对付他？看看我的腿！再想想外面的老不死和中间人，臭**敢不敢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孔雀捱了这么一记耳光，面颊上登时浮现出殷红的五个手指印。她用力咬了咬牙，沉声道：“都是意外。我也想不到的。程立和那个贱人，居然没有死。事已至此，你即使杀了我，也都没用。还是省口力气，想想办法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青梅竹嘿声冷哼，虽然明知道孔雀说得对，但满肚子怒火无法平息，仍然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掴在孔雀另外一边面庞上，咬牙切齿道：“该快叫老公下来接应咱们。或者让唐恨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带上他那三个徒弟赶快过来。否则的话，本少爷即使死，也绝对不会让好受。”

    孔雀眼眸内闪过一丝怨毒之意。她凝声道：“想找人来接应？不用指望了。这个房间，是完全密封的。我们藏在这里，程立他们固然进不来，可是我们也没办法把什么消息传出去的。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青梅竹面色一变，阴恻恻道：“贱人，刚才可是提议要往这边跑的。哼，是故意的!”

    孔雀冷冷道：“青梅竹，你们这次出动，可是收下了我整整十万两黄金的酬金。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本来就天经地义。怎么，现在你想要反悔不成？”

    青梅竹勃然大怒，纵然只剩下一条腿，仍猛地挺身站起。他右手扶着墙壁，双目犹如青竹蛇一样，阴惨惨地盯着孔雀，狞道：“贱人，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很好，如果一定想要激怒本少爷的话，那么恭喜，已经成功了。”

    孔雀轻轻吐一口气，忽然道：“青梅竹，你觉得我在故意坑你吗？其实并不是。事实上，刚才无论我们往其他任何方向跑，都绝对甩不掉程立。所以到最后，只会是死路一条。唯有这里，才有一线生机。”

    青梅竹怔了怔，问道：“这里是一线生机？”回过头来，向四面张望，登时大吃一惊。要知道，之前他冲进来这处房间之后，便忙着替自己包扎伤口，根本没有余暇打量四周。所以直至现在才发现，原来置身所在之处，是一处极巨大广阔的空间。

    从大门处看过去，根本看不见空间的底部究竟在哪里。抬头仰望，地面与天顶之间，至少相差着四十丈左右。左右两边墙壁的距离，更倍数于此。

    此外，大殿左右两侧，更分别矗立着一根又一根琉璃晶柱。乍看之下，就像两列卫兵，忠诚地在这里站岗放哨，千年万载，永不改变。

    置身于此，就像一个小人国的小人，在一时错失之下，来到了巨人所建的大殿之内，登时便会感觉自己，只像蝼蚁般渺小。

    故此一时之间，就连青梅竹这样胆大妄为的人，也禁不住头皮发麻，几乎停止了呼吸。甚至本能地就要跪下。

    孔雀及时出手，扶了他一把。嘴角边带了几分讽刺的笑容，道：“先不要忙着下跪。待会儿，还有得你跪的呢。”

    青梅竹深深吸口气，凝声道：“这是什么意思？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孔雀凝声道：“是产房。就是孕妇生产小孩的地方。不过，在这里诞生的，并不是凡人。”

    青梅竹下意识问道：“不是凡人，那是什么？”

    孔雀缓缓道：“是神，是魔，是妖，是怪。总而言之，都是具有无穷力量的伟大存在。而现在，青梅竹，欢呼吧。因为你很快就能看见奇迹了！”

    对于这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说法，青梅竹本能地便觉得十分反感。但大殿之内给予他的印象过于震撼，故此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对了。憋了老半天，好不容易开口问道：“奇迹在哪里？”

    孔雀傲然道：“跟我来。”更不打话，转身就走。青梅竹重重哼了一声，虽然不愿，但仍立刻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根琉璃晶柱之前。来到跟前，青梅竹才发现，原来这些晶柱并非真正的梁柱，也根本不用它们来支撑这座大殿。事实上，它们只是容器。一样类似于鱼缸，里面盛满了某种绿色液体的容易。容器之内，赫然更浸泡着……、

    巨蛇！

    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面前的琉璃晶柱以内，竟浸泡着一条极巨大的蛇！单单一个脑袋，已经足有一辆马车那么大。纵然蛇身盘卷，无法准确测量出其长度。但粗略估计，假如这条巨蛇的身体完全展开，至少不会低于二十丈，甚至三十，或者四十丈都可以。

    而且，在这条巨蛇的身上。赫然都长满了活像箭猪一样的硬刺。看起来，就像一根根尖锐长枪！可想而知，假如这条巨蛇甩动尾巴，用这种手段去对付敌人。那么只要尾巴一动，敌人的身体上，立刻。便会多出无数个血洞，仔细想想，委实可怖可畏至极点。

    “…………嘶～～”

    就在看见这巨蛇的一刹那，青梅竹已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因为无论他事先如何想象，都再也想象不到，世上居然还能有如此巨大和可怕的怪物！直过去好半晌，这口气再也憋不住了，青梅竹方才好不容易地挣扎着回过神来，颤声问道：“这……这是什么？”

    “《山海经北山经》有云。大咸之山，无草木，有蛇名曰长蛇。其音如鼓柝。身长百寻，厥鬣如彘。飞走类，靡不吞噬。”

    孔雀淡淡道：“所以现在，你眼前所看见的，就是长蛇了。”

    青梅竹一惊，问道：“这就是神话里记载过的长蛇？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孔雀傲然道：“千万别忘记了，我们可是女娲一族的后裔。女娲娘娘，不但是创造天地万灵的神祗。同时更是万蛇之王。根据我们世代相传的记载，久远之前，女娲娘娘曾经有一批忠心下属，跟随着娘娘在大地之上征战。之后娘娘沉睡，这些下属也先后进入永眠。而这里，就是他们永眠的陵寝。”

    青梅竹这才恍然大悟。皱眉道：“永眠……就是死了吧？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尸体？那……它们还有什么用？难道还能起死回生，帮助我们杀出这个困境死局？”

    孔雀凝声道：“蛇类都有冬眠的习性，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所以永眠，真的就只是永远的睡眠而已，绝不是死。”

    青梅竹满心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就是蛇类冬眠，也只能持续几个月啊。时间再长，那就真的死了。”

    孔雀伸手在琉璃晶柱上敲了敲，傲然道：“看到这些液体没有？这些其实是一种特殊药液。只要浸泡在药液之中，即使千年万载，娘娘的这些下属们，也仍然能活下去。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把它们唤醒，那么别说区区一个程立，就是白玉京中的皇帝，也照样只会是它们口中的食物。”

    青梅竹双眼发亮，沉声道：“那么，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唤醒它们？”

    孔雀却只是笑了笑，淡然道：“先别急。反正这里的大门坚固得很，一时三刻之间，程立攻不破的。所以咱们还有点时间，不妨先过来这边，逐一看看究竟女娲娘娘的下属，都有谁吧。”

    看见孔雀无论语气抑或表情，都是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青梅竹的情绪，无形中也安定了不少。虽然门外不时仍传来阵阵沉闷的“咚咚～”震响，但青梅竹心里，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活像热锅上蚂蚁一样的火烧火燎。他点点头，道：“也好。那就先看看。”

    孔雀嫣然，随即把青梅竹带领到右侧那根琉璃晶柱之前。透过晶柱内部的特殊药液，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这里面也浸泡着一条怪蛇，却是两个身体，共用一个头颅，还长了合共六条腿和四只翅膀。但身长却不像之前的长蛇那么夸张，顶多不过一丈多长而已。

    孔雀缓缓道：“《山海经西山经》有云：“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有蛇焉，名曰肥遗，一首两身，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却就是这家伙了。”

    青梅竹叹为观止，道：“居然真会有一首两身，六足四翼的怪蛇存在。真是大开眼界。”

    孔雀笑道：“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来，咱们继续再看下一个。”

    下一根琉璃晶柱之内，却又是一头巨无霸的存在。看那体积，甚至比长蛇更大。它盘缠成圈，把晶柱之内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几乎是只要再差一点，就要挤破晶柱，彻底破押而出的姿态。

    “《山海经海内南经》云，西南巴国有黑蛇，青首，喜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又称之为巴蛇。屈原在《楚辞天问》里问道：一蛇吞象，厥大何如？这个蛇就是巴蛇。”

    孔雀顿了顿，叹道：“青梅竹，你不妨想想。假如这巴蛇从沉眠中苏醒，假如你们老中青三人仍齐全，那么以你们三人之力，能不能挡得住巴蛇？”

    青梅竹苦笑道：“那肯定是挡不住的。好吧，多说无益，再看下一个。”

    再下一根晶柱内的“住客”，体积却又缩小了许多，甚至还不如长蛇的一半。但它浑身披挂着紫色鳞片，头上长了独角。

    青梅竹也是博览群书的人，并非单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看见这条紫鳞独角蛇，他禁不住倒抽口凉气，道：“《述异记》记载，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莫非……这就是虺蛇？”

    孔雀冷冷道：“不错，这就是虺蛇。不过……哼，龙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蛇族的分支而已。以女娲娘娘为首的蛇族，才是天下万灵正统。

    虺蛇居然要向龙的模样演化，非但愚不可及，甚至可以视之为对蛇族的一种背叛。这种叛徒，根本没资格苏醒过来，继续跟随我们打天下。所以不用看了。咱们再去下一根晶柱吧。”

    青梅竹并不能理解孔雀为什么这样义愤填膺，不过他也无所谓。当下跟着孔雀一起，继续走往下一根晶柱。

    这根晶柱之内的住客，体型更进一步缩小。顶多就是四五尺左右而已。不过身上却合共长了四个翅膀。而且这晶柱之内，并非只有一条这种四翼蛇，而是有不下二、三十条。

    青梅竹点点头，道：“《山海经中次二经》云：“鲜山多金玉，无草木，鲜水出焉，而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鸣蛇，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其邑大旱。看来，这些就是鸣蛇了。”

    孔雀笑道：“佩服佩服，果然博闻强记。若说巴蛇，长蛇是军队里的中郎将，那么肥遗和虺蛇就是军队里的校尉。而鸣蛇则属于士兵等级。当然，是非常精锐的士兵。普通武林中二、三流的角色，单打独斗，或许还挡得住一两条鸣蛇。但十人对上十条鸣蛇的话，最后胜利的，一定不会是那些江湖莽夫。青梅竹，你信不信？”

    青梅竹嘿声轻哼，并不回答。问道：“中郎将，校尉，士兵？这种比喻，倒也有趣。不过，在中郎将和校尉之上，应该是将军吧？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谁当得起这种地位？”

    孔雀点头道：“那当然是有的，跟我来。”迈开脚步，引领青梅竹再往前行。

    再向前的一根晶柱之内，虽然在其中沉眠的，也是蛇。可是又并非单纯的蛇。它身有两翼，头顶独角。而且……竟然长了一个和人类完全没有区别的脑袋。

    假如单纯只看这张脸，明显就是位年方二八的绝色美人。可是，这颗美人脑袋的脖子之下，却又是蜿蜒蛇身。这就不能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了。

    青梅竹倒抽一口凉气，喃喃道：“人面蛇身，有翼而蛇行，头生独角。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化蛇’？”

    孔雀凝声道：“不错。化蛇声如叱呼，能招大水。水，就是它的武器。之前的长蛇也罢，巴蛇也好，其实都只是依靠体型巨大而横行一方。

    打个比方，就等于是天生神力的武功高手。但化蛇却是修炼了类似于‘寒冰真气’一类武功的一流高手，能够把水这种武器彻底操纵自如，甚至玩得出神入化。别看巴蛇和长蛇体积这样巨大，可是当真打起来的话，它们绝对不是化蛇的对手。只不过……”

    青梅竹下意识问道：“还有不过？不过什么？”

    孔雀淡淡道：“即使同样是将军，也有高下之分。一品大将军之下，是二品的骠骑将军、车骑将军、还有卫将军。再往下，是三品的征东征西征南征北，以及镇东镇西镇南镇北，合共四征四镇等八位将军。再往后，便只是杂号将军了。化蛇虽然勇猛，但在女娲娘娘麾下众将当中，它顶多也就是个杂号将军吧。”

    青梅竹骇然道：“那么，能够位居四征四镇职位，甚至骠骑、车骑等职位的，又是什么？”

    孔雀更不打话，只是大踏步走到下一根晶柱旁边，凝声道：“就是它。”然后向与这根晶柱相对应的另一根晶柱一指，道：“还有它。”

    青梅竹心里明白，这两根晶柱里面，肯定是更加古老和可怕的存在。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才迈步走过来。可是当真正看清楚眼前这头怪物 的庐山真名目时，他依旧禁不住感觉浑身一阵战栗，仿佛整颗心脏都被对方狠狠捏住了一样。呻/吟道：“这……这是……相柳？抑或九婴？”

178：应许者

    巨大殿堂的最深处，三根巨大的琉璃晶柱，呈“品”字形矗立。每一根晶柱，都足足有之前那些柱子的两倍粗。单单这种与众不同之处，便已经明明白白地彰显出内里“住客”的不凡之处。

    青梅竹首先走到了位于左侧那根晶柱之前。凝神观看，只见当中那位“住客”，赫然合共长有九个巨大蛇头，相互并列并存。九头之下，则是牛身，龙尾。体型虽然略逊于巴蛇和长蛇，但仍极为庞大，从头到尾，至少也有十余丈长短。

    孔雀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淮南子本经训》记载：“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尧乃使羿上射十日，而下杀九婴于凶水之上，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又有注解道：九婴，水火之怪，为人害。所以，不用怀疑，这就是九婴了。”

    青梅竹环绕晶柱，左右转了几圈，分别从前前后后，去观察这头在神话中赫赫有名的凶兽。终于惊叹道：“想不到！当真想不到。九婴！居然是实在存在的。想当年，后羿用落日神弓，好不容易才射杀了九婴。可是当今天下，哪里还有后羿，哪里还有落日神弓？假如这凶兽当真复活的话……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孔雀笑了笑：“即使九婴复活，也算不上天下无敌。因为别忘记，在那边，还有一头‘相柳’呢。若论实力，其实相柳更在九婴之上。”

    “……呼～相柳！”

    青梅竹长吐出一口气，凝重地道：“《山海经海外北经》当中记载：“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人面，蛇身而青。，以食于九山。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

    孔雀凝声道：“就是说，相柳本来臣服于水神共工。后来被大禹所杀。相柳的血腥臭无比，兼且有剧毒。大禹只好建造一座天帝之台，进行镇压。”

    顿了顿，孔雀冷笑道：“什么共工？什么祝融？其实都是女娲娘娘的下属而已。不过趁着娘娘沉睡了，就跳出来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企图接管娘娘留下的江山。哼，可惜，最终也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所以相柳留下来了，九婴也留下来了。但那祝融和共工，却已经灰飞烟灭，再也不可复见。”

    孔雀这番话，认真细想之下，似乎暴露出了许多远古时代，不为人知的秘辛。但此时此刻，青梅竹满腔都是震撼，哪里还能顾得上再去细细深思？他只是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匆匆走到右首侧的晶柱之前，抬首仰望。

    晶柱之内，同样是一条九头巨蛇。蛇身花纹斑斓，犹如猛虎。但那九个头颅，却具有人的面孔。每一张面孔，相貌都各有不同。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悲或喜。乍看之下，相比相柳的狰狞可怖，俨然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咦？等等。一二三四五六！怎么只有六个头？”

    忽然，青梅竹一怔，还以为自己数错了。他用力揉揉眼睛，然后再抬头仔细数数。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数，晶柱之内的相柳，始终也只有六个头。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传闻有误，相柳其实就只有六个头？不对，青梅竹找到原因了。在相柳的六个人头之间，还有另外三条脖子，上面全是光秃秃的，并没有应该生长在末端的首级。

    孔雀的说话声，随之从身后传来。那声音空灵幽玄，仿佛极近，就近在眼前。同时却也极远，仿佛远在天边。

    “不必怀疑。传说中的相柳，确实就是九个头。之所以现在你只看见六个头，原因很简单。久远之前，在一场惨烈大战当中，相柳先后失去了三个头。不过，这也无所谓。因为即使只有六个头，但相柳仍然是最强的。”

    青梅竹讶异道：“相柳就是最强？那么……最后那条晶柱之内呢？”

    孔雀幽幽道：“住在那边的，本来应该是烛九阴。《山海经大荒经》：西北海之外，有神，人面蛇身而赤，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名曰烛九阴，又谓烛龙。

    烛九阴本来是女娲娘娘麾下最强的臣子，也是统领大军的元帅。可是久远之前，一次变故之中，它已经失踪了。所以现在，相柳就是最强。”

    青梅竹骇然道：“相柳这么强，居然还有人能够连续毁掉它三个头？这个人究竟是谁？”

    孔雀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我……不敢说。因为那是一个禁忌。任何人若胆敢提及那个名字，都必定要遭到惩罚的。”

    青梅竹奇道：“什么惩罚？”

    “就是的惩罚。”

    一下沉闷的，威严的，宛若天意般厚重的声音，忽然在青梅竹大脑之内响起。青梅竹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谁？究竟是谁？”

    “是！应许者，抬起头来，看着。”

    青梅竹迷迷糊糊，自我意识逐渐沉沦，仿佛要堕入无底深渊一样。听闻那声音的指挥，他全无抗拒之意，下意识抬起头来，仰望晶柱之中的相柳。

    霎时间，奇诡之变顿生！但见晶柱之内，本来正在沉眠当中，相柳的六个头颅，陡然同时睁开了眼睛，并且分别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地一起盯视着青梅竹。

    刹那，青梅竹猛然剧震，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一下子呆住了。说时迟那时快，相柳的其中一个人头，突然“沙～”颓然散碎。

    但那个同样属于‘少年’模样的人头，却并未就此融入晶柱内的液体之中，反而转化成一股浓重的黑色烟雾，径直穿透晶壁，悍然闯入大殿之中，更不由分说，冲着失魂落魄的青梅竹，便是一扑！

    “嘭～”

    沉声闷响当中，相柳所转化的黑气，已经完全进入青梅竹体内。青梅竹立刻活像打摆子发作一样，扑身倒地，整个人蜷缩在地下，止不住地痉挛抽搐。淋漓冷汗更活像开了自来水一样，源源不绝地从体内渗出，肆意着地流淌。不过眨眼工夫，竟然已经把地板也沾湿了大半。

    突然间，青梅竹活像遭遇天雷轰顶，全身猛然一抽，然后便又似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软软瘫倒，再也不动了。

    由始至终，孔雀也一直面带微笑，袖手旁观。从她眉宇之间，找不着丝毫意外，或者忧急焦虑之色。唯一所有的，不过是欣然罢了。

179：三剑、糊涂、救命

    称呼，或者说名字，看似简单普通，其实是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它代表了这种存在之本身，在他人眼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属性，有着什么样的价值。

    就如同相柳、九婴、化蛇、巴蛇、长蛇、虺蛇、鸣蛇这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可怕存在一样。在雪烟霞这位琉璃一族的纯血后裔眼里，不过就是琉璃一族为了提纯本身血脉，以及弥补战力不足，所刻意培养调制出来，任意驱使的工具而已。故此，雪烟霞只会称呼金属门之后的广阔空间为“培养室”。

    可是对于孔雀而言，女娲娘娘是神，自己作为女娲娘娘的后裔，同样也是神。至于相柳、九婴这些曾经追随女娲娘娘的存在，他们更加理所当然，属于神的一员。因此，如今相柳它们所沉睡之所，便只会是“囚神殿”。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称呼。一方面，孔雀承认相柳等存在是神。但另一方面，又认为它们是被囚禁的。是失去自由的犯人。

    当然，这点认知也不能说就是错误。因为在雪烟霞的记忆里，相柳等存在，其实就是因为不受琉璃一族控制，闹出了大乱子，所以才强行把他们捕捉回来控制住，然后强行让它们进入沉眠之中的。但关键的差别就在于……

    被囚禁的神祗，是否应该被释放？不听话而被控制起来的工具，还有没有重新利用的价值？

    显而易见，这个问题对于雪烟霞和孔雀而言，都根本没有回答的必要。一切选择，本就已经显而易见。

    可是世上的事情，也并不是每一件都这样理所当然的。同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对于自己遇上的名字，拥有正确的认识。

    就像真武宫的“欲天六友”，他们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三剑会是三剑，糊涂会是糊涂，而救命又会是救命。

    三剑是谁？糊涂是谁？救命又是谁？

    三剑，双手抱着一口灰扑扑的古朴长剑，身穿青衫长袍，神情冷峻，对任何人也一副不假辞色的姿态。所以见面之后，他仅仅只说了四个字：“我是三剑。”

    糊涂，身穿短打劲装，双手永远放在衣兜里，一副吊儿郎当，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嘴角边常带着三分疲懒笑意。

    他斜倚在墙壁上，嬉皮笑脸地向太黄天等人打了个招呼：“哈～各位道长，你们好。我是糊涂，糊里糊涂的糊涂。我和三剑，还有这位救命，都是排教左帅唐恨的徒弟。所以我们也算是排教的人啦。

    至于这处洞天福地，就是我们排教的地盘。所以你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理所当然不受欢迎啦。现在咱们就是奉了教主的命令，要把你们这些人都清除出去的。没办法。各位道长，得罪莫怪啊。”

    旁边的救命，却是名神情和蔼，面上常带笑容的小胖子。由于面上肥肉太多，以至于一旦笑起来，眼睛都变成了两条细缝。他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笑呵呵地点头哈腰道：“呵呵～我是救命。呵呵～各位道长，得罪莫怪啊。”

    真武宫“欲天六友”，分别是太黄天，太玉天，清重天，玄育天，七夷天，还有元举天。其中元举天早已在之前便阵亡了，故而现在只剩下五天。

    为了躲避排教教主言拜月，所派出来迎接客人的“一团和气”，被迫进入洞天福地之内。可是人生地不熟，洞天福地内部的道路又多又复杂，活脱脱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宫。五人转来转去，转了老半天，也找不到出路。更加联络不上其他一起进入洞天福地的人。

    正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忽然间有三个人在面前出现，自称是三剑、糊涂、还有救命。太黄天等人非但却无半分惊惶，反而双眼发亮，如获至宝。

    太玉天急不及待，率先喝叫道：“你们是排教的人？那正好。立刻放下武器，自废武功，然后带我们去找那狗屁教主。上天有好生之德，若能弃暗投明的，道爷们尚且能放你们一马，饶了你们这三条狗命。否则的话，哼，绝对不得好死！”

    “嗯？哦？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三剑、糊涂、救命等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放声大笑起来。三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仪态全无，甚至笑得连眼泪水都飙出来了。

    欲天六友都是跑惯江湖，见惯人情世故之辈。所以他们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三名年轻小子，并非故作姿态，刻意来激怒自己等人，却是打从心眼里当真觉得可笑。

    可是这种“打从心眼里觉得”，却相比“恶意激怒”，更让欲天五友更觉火冒三丈。玄育天双眼一瞪，厉声喝道：“小畜生，你们在笑什么？立刻闭嘴！否则道爷就要你死无葬……”

    “咻咻咻咻咻～～～”

    锐器破风之声，陡然炸裂！电光石火间，至少上百点寒星同时裂风破空，犹如暴雨般狠狠打在玄育天身上。速度之快，竟让玄育天就连运气护身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已经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中了招。

    暗器！这上百点寒星，全是糊涂所发射的暗器。一股霸道强横得近乎匪夷所思的力量，在暗器之上疯狂爆发。说时迟那时快，玄育天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被炸得腾空揪起，然后活像炮弹般向后倒退撞出。身边四名同修，纵然都近在咫尺，却竟谁也来不及出手相救。

    “～”的闷响当中，玄育天倒撞在十几步之后的墙壁上。浑身鲜血淋漓，赫然已经被暗器开出了上百个恐怖血洞。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立刻扑地倒下，再也不动了。

    一片死寂。太黄天，太玉天，清重天，七夷天等四人，刹那间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欲天六友师出同门，所学一脉相承，修为也都差相仿佛。所以对于彼此的本事大小，没有人能够比他们自己更加清楚了。

180：飞星陨灭

    江湖上暗器名家不少，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究底，都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纯粹依靠手上工夫发射暗器，第二类则利用机关消息去发射暗器。但无论是那一种，则暗器的优势，无非是迅捷灵巧，刁钻诡奇，能够杀敌于错愕突然之间。

    当然，像江南霹雳堂雷家，要算是个特例。霹雳堂的霹雳子，内里重填**，威力之强，远胜寻常暗器。但**份量少了，破坏力便提升不上去。份量增加，霹雳子的速度又会相应减慢。

    更不用说，霹雳子这种东西，天生是个球形，速度上本来就已经比不上飞镖，飞锥、飞刀等尖锐的暗器。所以像太黄天这种水准的高手，向来不怎么瞧得起霹雳堂的霹雳子，认为其华而不实，对付真正的高手，便根本无用。

    可是欲天六友万万没想到，原来天下间居然还有一种暗器，速度之快，疾逾流星。而破坏力之劲，却让霹雳子也瞠乎其后。霎时间，太黄天等四人都本能地回过头来，死死盯住了糊涂。四张面孔上，也同样只有一种表情震惊！

    之前，太黄天他们还对于糊涂为什么叫糊涂，觉得十分奇怪。可是现在，已经不会再有人奇怪了。一点儿也没错，糊涂确确实实，就应该叫糊涂。但他并非自己糊涂，却是让所有与他为敌的人，都会糊里糊涂，便送掉了性命啊！

    糊涂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笑眯眯问道：“呵呵，不错吧？我这手本事，应该还算过得去？”

    太黄天面色由青转白，然后又由白转青，终于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喝问道：“小子，你们究竟是哪家哪派的？你们师父是谁?”

    糊涂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道：“我们啊？哦，我们师父姓唐，叫做唐恨，好像是唐门弟子吧？那么说起来，我们应该也算是唐门的啦。”

    三剑在旁边冷冷道：“记得师父教诲。江湖之上，以刀剑两大圣地为至尊。其次就是龙华寺、真武宫、白沙书院等三家，分别是佛、道、儒之宗，合称三教源流。再接下去，便是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我们唐门，便只是八大世家之一。

    哼，记得当时我听说过这件事之后，还向师父询问，三教源流排名比我们高那么多，三教的高手，是不是也一个个都三头六臂，神通广大的？”

    糊涂笑嘻嘻道：“啊，这件事我还记得。当时师父也没正面回答，只是说让咱们努力修炼，日后好和三教的高手们认真较量一场，让事实来证明究竟谁高谁下。”

    救命习惯性地摸摸自己那颗光头，憋厚地道：“我也记得这个。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都很努力地修炼嘛。可万万没想到……呵呵～”

    三剑冷笑一声，道：“你们几个，都是道门真武宫的人吧？什么三教源流？什么道门正宗？呸，根本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早知道你们不过是这种货色，我们也根本用不着吃那么多苦了。”

    糊涂微微眯起眼睛，道：“可是我们流过的那么多汗，那么多血。总不能白流吧？所以，真武宫的几个牛鼻子，统统都给小爷们纳命来补偿吧。”

    “邪魔外道，狂妄自大，欺人太甚！众位同修，一起上！”

    情知敌人的暗器攻势，委实太过诡异迅猛。假如等敌人出手之后自己再接招，肯定便来不及了。生死关头，欲天四友也再顾不上自己乃是真武宫有身份有地位的前辈高手，赫然由太黄天领头，同时纵身急扑，豁尽丹田内力，施展浑身解数，率先抢攻猛击。

    太黄天和太玉天二人，一左一右，不约而同，都把目标对准了糊涂。两者各自身如急箭，回旋疾转，悍然破空飞射。四只手掌上都是赤红如火，俨然是真武宫绝学，“三阳掌”！

    炽烈掌劲锐束集中，无坚不摧，专破内家罡气。回旋之势又能加强护体之能，让暗器甫着身便被荡开。攻守兼备，正是糊涂这种暗器高手的克星。

    先后相差不过刹那，清重天和七夷天两人，也各自杀向三剑与救命。清重天厉声狂吼，双掌合并，冲着救命当头狂轰。掌上指间，竟有雷光隐隐，竟是真武宫最刚猛霸道的“天雷神掌”！七夷天却施展出“天蚕擒拿手”，以连绵密集的擒拿手法，缠锁困，分筋错骨。决心绝不让三剑有出剑的机会。

    欲天六友都是真武宫内响当当的角色。武功修为放在江湖上，同样也绝不容轻视。金龙帮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还有黑水道的三英四棍五掌六杀等，在武林中已经足以威震一方。可是若遇上欲天六友，却绝对接不下三十招。哪怕黑水道水火双神君，又或者金龙帮八大天王亲自出手，只怕仍要略逊欲天六友一筹。

    武功这回事，终究是要时间沉淀的。三剑、糊涂、救命等三人，一个个都年纪轻轻，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二十岁。招式纵然高明，但内力修为必然有限。此刻，太黄天太玉天清重天七夷天等四人，就要持强凌弱，凭着本身深厚得多的修为，一举压倒三名毛头小子，要他们替玄育天偿命！

    急如风，猛如雷，强如泰山压顶，巧若天蚕吐丝。四友联手合击，气势强猛之极，哪怕是鬼神也得先退避三舍。然而，面对这霸烈攻势，三剑也好，糊涂也罢，甚至是救命，全都毫无惧色。

    救命依旧笑得傻头傻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三剑更照旧以双手抱剑，似乎全无拔剑的意思。他冷冷道：“做事要有首尾。糊涂，这些人是你的，你负责收拾掉。”

    “嘿嘿，还用得着你说嘛？我糊涂从来都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啊。”

    口中言笑，手上却半点也不含糊。话声甫落，糊涂陡然深深吸口气，体内真气急提，双眸之中竟随之闪烁出刺目紫芒。双臂交展如魔鸟振翅，断喝道：“四个牛鼻子，吃小爷一招。飞星陨灭，杀！”

    惊雷一霎，无数暗器陡然如狂风暴雨一样，同时从救命身上飞出。或曲或直或快或慢，纵横交错漫空激舞，寒光闪烁，名副其实有若宇外繁星。声威气势，一时无两。

    仅仅如此的话，这些暗器虽然刚猛急劲气势惊人，让欲天四友的攻势再也无从发挥。但进取不足，自保却可以有余。弹指瞬间，欲天四友招式纵然未改，但心中意念却已经从击杀敌人，转变为全力防守。

    高手过招，只需一念之差，哪怕是相同的招式，往往也能发挥出截然不同的效果。所以这个瞬间，欲天四友竟然已经放下了悬在半空的一颗心。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稳了。

181：天宫逆经

    稳什么？对于欲天四友和糊涂来说，这个问题，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前者，理所当然觉得情况稳住了。虽然这下子出手无功而返，但至少也应该可以全身而退吧？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可是后者却只会觉得……

    你们这头老杂毛的贱命，小爷收下了！

    白驹过隙，千钧一发之间，糊涂所发出的大批暗器，突然自相碰撞，活像是窝里反鬼打鬼一样，完全偏离了预定轨道，让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出手招架挡接暗器的欲天四友，都同时为之一怔，意外之余，手上更大失预算。所有招式全部都打了个空，

    高手过招，一线之差，生死之别。惊雷刹那，四面八方互相撞击的无数暗器，陡然转化为暴烈锐罡，如漫天飞蝗扑噬，一下子把欲天四友尽数笼罩，接二连三此起彼伏，中！中！中！中中中中中！

    快如电，猛若雷，直似天外陨星，疯狂洒落，狂狠暴烈，足以令天穹为开，大地洞穿，无坚不摧，当者遭殃！

    说时迟那时快，太黄天双眼同时被两点寒星击中，破颅惨死。太玉天丹田被十多点寒星前赴后继不断攻杀，终于防线崩溃，开膛破肚而亡。还有清重天，咽喉处同时被三点寒星交叉击中，颈项赫然从中折断，人头落地。至于七夷天，却是浑身合共三十六处致命死穴全被暗器洞穿，变成个马蜂窝般模样，哼都没哼出半声，便已经去见阎罗王了。

    “咚～咚～咚～咚～”

    四下闷响过处，四具尸体同时倒下。真武宫欲天六友，至此一个不剩，尽数覆亡。

    “嘎～嘎～嘎～哈哈，哈哈哈～～～三剑，救命，你们看见没有？本少爷赢了！什么真武宫？什么三教源流？在本少爷手上，就是一帮土鸡瓦狗，完全不堪一击啊，哈哈哈～～”

    强敌尽灭，糊涂并没有淡然处之。恰恰相反，他满腔欣喜若狂，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可是乐极生悲。才没笑得几声，糊涂忽然双腿一软，不由自主跪倒，同时笑声也变成了咳嗽声，一时竟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

    要把小巧暗器操纵得仿佛有生命一样灵活自如，又要求暗器的破坏力霸道刚猛，无坚不摧。这不仅需要要极高明的技巧，同时更需要极强劲的内力推动。

    糊涂和三剑、救命等一样，年纪都不过刚刚二十出头。哪怕从懂事开始就修炼内功，顶多也只有十几年积累。可是欲天六友等人，每人都至少身怀四十年勤修苦练的玄门正宗内功，积累远比糊涂深厚。偏偏到头来，却是十几年的功力，胜过了四十年的功力。这当中肯定有什么蹊跷之处。

    原因就在于所修炼的内功之上。三剑、糊涂、救命等三人，所修炼的，都是唐门之中，最为卑贱，也最不人道的一套绝学：天宫逆经。

    这个宫字，不是“宫殿”的意思，而是指“宫刑”。什么是宫刑？就是太监入宫伺候皇帝之前所必须经历的，去除那烦恼根的手段。

    所以，只有放弃了做男人的人，才能修炼这天宫逆经。受刑经历之惨烈，简直让人痛不欲生。而修炼过程当中，更会因为阴阳失衡，内火**，导致修炼者饱受煎熬。堪称旁门左道之极致。

    但经历宫刑自残以后，修炼者体内阴阳规律已被逆乱，倒天为地，颠覆乾坤，修炼之时，内力便能狂飙突进，极速提升。修炼一年，抵得上别人三四年之多。

    不过，糊涂的必杀暗器绝招“飞星陨灭”，威力既然如此强悍，消耗当然也极大。 糊涂为了发出这一招，已经毫无保留，把丹田中的真气，点滴不剩地耗干豁尽。若非付出如此代价，也根本没可能一击灭杀欲天四友。

    但高峰过后，专为走下坡路，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所以此刻糊涂已经全身虚脱，甚至连放声大笑都感到无比困难。唯一可以做的，只是拼命喘气，竭力调息而已。

    三剑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抱剑看着糊涂，嘴角边微露一丝笑意，似不屑，又似嘲讽。救命则早已经赶过去，打开随身所携带的，以精铁铸造的一个大药箱，取出几颗丹丸给糊涂服下，帮助他固本培元。然后又输入真气，替他调顺气息。

    看救命这样一幅手脚麻利，熟极而流的样子，明显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的药箱之内，各种丹丸粉散，还有各种医疗器具，全部一应俱全。哪怕皇宫里太医用的药箱，顶多也不过如此而已。同样身为武林中人，难道说，救命当真只会救命，却不会送掉别人的命？

    答案暂时还来不及出现。因为下一场恶战，已经接踵而至了。救命还没忙活完，忽然，便听到远处有沉重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六道身影先后从通道转角之后出现。却是六名身穿僧衣，手提金刚降魔杵。不是龙华寺的本度、见空、见性、见尘、见愿、见业等六位罗汉，还能是谁？

    六罗汉和欲天五友一样，也是在洞天福地内部转来转去，走了老半天都找不到出路。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沉闷爆炸声，然后又有嚣张大笑响起。六罗汉登时大喜过望，连忙循声找来。却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太黄天等五人浑身浴血，横尸就地的凄惨模样。

    六罗汉是龙华寺的僧人，而欲天六友是真武宫的道士。两者同为三大源流之一，又都一起接受朝廷册封，自然有几分香火之情。霎时间，五名“见”字辈僧人都已经红了眼，下意识便提起金刚降魔杵，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模样。

    六罗汉以本度和尚为首，甚至辈分也以他最高。他虽然外貌最粗犷，但性格反而最谨慎。他全身紧绷，运功凝神戒备，金刚降魔杵往地上一顿，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几位道友，怎么会遇害的？”

    三剑根本毫无兴趣去搭理他。径自回头，向两名同伴嘱咐道：“救命，你不喜欢打打杀杀。糊涂，你现在也没力气再打了。那么这几个秃驴，现在就都交给我了，有没有问题？”

    糊涂冷哼一声，道：“随你的便。”救命也乐呵呵地道：“三剑，你肯出手就好了。打打杀杀，我真的不擅长啊。”

    三剑嘿声轻哼，径自迈步走出。向六罗汉淡淡道：“记住了。我的名字是三剑。杀人从来用不着第四招的三剑。三招之内，我就要你们六个秃驴死！”

    “呛～”

    龙吟剑鸣，掩盖了那个“死”字。剑光暴涨，遍耀八方。三剑不由分说已经率先动手，使出了他的第一剑。

    剑之一：万绿丛中一点红！

182：小箭伤心（6000）

    “锵～锵锵锵锵锵～～”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三剑的第一剑，赫然并非当真只有一剑，赫然有着：一万剑！

    弹指刹那，万道剑影纵横交错，铺天盖地，笼罩上下八方。霎时间，龙华寺六罗汉只感觉一片眼花缭乱，遍体生寒。陷身于剑气重围之中，无论往任何方向闪避，也无法从剑气之下摆脱逃生。纵然他们有六个人，而三剑只有一人。可是此时此刻，形势却恰好相反，变成了三剑独自以众凌寡！

    生死关头，六罗汉不假思索，同时厉声怒吼，猛提真元凝气护体。顷刻，但见金光万道，龙吟虎啸，六罗汉身上外衣尽被震碎，展露出一身肌肉纠结，线条棱角分明，威猛无匹的金刚之躯。皮肤表面处，活像镀上了一层熠熠生辉的黄金。皮肤之下的筋脉则条条凸起，相互纠缠交织，仿佛一件铁线编织的背心。

    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龙吟金钟罩，还有虎啸铁布衫！单纯练成其中之一，都已经能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两绝同时练成的话，威力之强，更是不可思议，哪怕天刑雷劫临身，也照样能够抵挡得住，何惧区区万剑？

    果然，电光石火之际，“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环响起。六罗汉遍体上下，俨然到处炸开灿烂火花。但无论那火花再密集，再灿烂，顶多也只能在六罗汉皮肤外表留下一条条白痕。稍一运功，气血流转，白痕便随即消退，根本丝毫无损。

    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万剑威力再强再猛，终究有招式用老之时。顷刻间，六罗汉中功力最深厚的本度和尚，便察觉对方剑势已弱。他登时精神大振，断声喝道：“如来怒目，罗汉横眉，无上大力，降妖伏魔！”

    “南无阿弥陀佛！”

    见空、见性、见尘、见愿、见业等五罗汉同时应声念诵。十二条强有力的臂膀，齐齐紧握金刚降魔杵，吐气扬声，悍然横扫竖劈，金光随之暴盛，大开大合，威不可挡。

    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无上大力杵，招式上根本没有任何变化，来来去去，不过就是横扫八击，再竖劈八击。但凭藉刚猛臂力再加上雄浑真气的加成，这二八一十六击反复施展出来，正是大巧若拙，恰好就是三剑这种繁复至极点的剑法之克星。

    “当当当当～～”

    说时迟那时快，六根金刚降魔杵与三剑的掌中长剑，合共七件兵器，也不知道已经相互交击了多少次。密密麻麻，似乎要灭绝一切生机的剑网，竟被狠狠捣毁绞碎，登时溃不成军。

    五名见字辈僧人，登时大喜过望，齐声叫道：“贼子支持不住了。杀！”五根降魔杵幻化的金光，登时再暴涨逾倍。与本度和尚的降魔杵相互竟不再配合无间。本来无懈可击的金光当中，隐隐现出了一丝破绽。

    “就是此时！”

    惊雷一霎，三剑身法如鬼似魅，竟离奇出现在五名“见”字辈僧人身后。掌中长剑一振，宛若一条狡猾毒蛇，寻隙抵瑕而进。在见业和尚后脑的“玉枕穴”处，轻轻一点。

    剑出无声，轻柔如风。但见业却活像五雷轰顶，登时双眼突出，五官溢血，连哼都没能哼得出声，立刻扑地而倒，生机尽绝。

    三剑的剑之一：万绿丛中一点红！原来此招最厉害的，并非那铺天盖地，仿佛没完没了的“万剑”，而是谋定而发，绝不放过任何细微破绽，不出则已，出必饮血的“一剑”！

    再加上三剑这口剑，其实乃是唐门中珍藏的神兵，名为“饮胜”。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龙吟金钟罩和虎啸铁布衫虽然坚固，但未能相互融合归一，始终未尽完美。后脑的致命要害又特别脆弱。在“饮胜”神锋之下，防线当即崩溃，再也护不住自身性命。

    说是一招，其实招中藏招。道是一剑，委实剑中有剑。所以见业和尚倒下，仅仅只是个开头。紧接着，闷哼之声接二连三，六罗汉的见空、见性、见尘、见愿等四人，甚至连招架闪避的念头都没来得及生出，脑后致命要穴早已中剑，中招的部位处，却分别只溢出一点殷红血珠。这正是所谓“万绿丛中一点红”的第二个意思。无论任何人中剑，最终，剑下都只会有一点红。哪怕再多半点，也绝不存在。

    只是眨眼工夫，战况彻底逆转。大占上风的龙华寺六僧，其中五人已经成为了剑下游魂。本度和尚目眦欲裂，嘶声怒吼道：“狗贼！我和你拼了！”一身精纯的金钟罩铁布衫功力，悍然毫无保留地狂催猛提，所有力量尽数集中在降魔杵之上，当头一击！

    龙华寺七十二绝技，紧那罗王棍终极杀着怒劈须弥！

    这一击。已经是本度和尚毕生力量之所聚。降魔杵还未真正劈下，沉重压力已经死须弥山盖顶，当头罩落。同样令三剑无从闪避，只能选择硬接硬架。可是如果单纯斗力气的话，本度和尚深信，自己绝不会输给眼前这名毛头小子。

    白驹过隙之际，降魔杵幻化为一道黄金闪电，狠狠劈落。赫然把三剑砸个正着。本度和尚心中登时一喜，可是随即又一惊。只因为降魔杵砸下来，却丝毫没有砸中血肉的感觉。只有一片虚虚荡荡，似乎眼前的这个三剑，仅仅是个有形无实的影子。

    更离奇玄异之事，接踵而来。只见三剑陡然一分为二，变成两个人。随即，两个三剑齐声冷笑，各自挥剑出击，剑势简单平实，沉重迟缓，却似乎慢得活像蜗牛在爬行一样，根本不可能击中任何人。

    可是突然之间，本度和尚却脊椎生寒，心底最深处冒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古怪感觉。就仿佛自己是一只肥羊，而眼前的两个三剑，就是两头张牙舞爪的饿狼！要把自己扒皮抽筋，生吞活剥。

    死亡的可怕感觉，再加上猛招出手之后却无功而返所导致的虚脱，让本度和尚一时之间手足酸软，甚至连思想也变得迟钝起来。还没等他重新振作起精神，眼前早已经一花，然后又是一黑。

    “哧～”

    锐声破空之间，两个三剑和本度和尚相互擦肩而过，随即在三步之外处站定脚步，重新合并归一。本度和尚则呆呆站立不动。突然，他面庞上出现了两道剑痕，剑痕迅速向下扩散蔓延，赫然把他整具身体……

    一分为三！

    ※※※※※※

    “剑之二：左右逢玄两亡空。”

    三剑淡然长吟，收剑归鞘。却连回头去再多看一眼自己那些剑下游魂的兴趣，也都提不起丝毫。只是径自走向救命和糊涂，问道：“怎么样？你们忙活完了没有？”

    救命放开了按在糊涂背后的手掌，笑呵呵道：“没问题，已经完了。糊涂，站起来看看？”

    糊涂一跃而起，挥拳踢腿，舒展了几下筋骨，大笑道：“看看，本少爷现在龙精虎猛，彻底恢复到最佳状态啦。嘿嘿～师父教给我们的天宫逆经，实在厉害。可惜我只是练到第七层。否则的话，刚才杀掉那群牛鼻子之后，也不会全身脱力啦。”

    三剑淡淡道：“天宫逆经修炼奇速。练上一年，抵得上普通人炼三、四年。不过每上一层，难度也更提升一倍，需要的时间也更多。我在半年前，好不容易才练上第八层，之后就一直再没有进步了。要上顶峰第九层，看来至少还得再多费五年工夫。

    糊涂，单论资质的话，其实我们相差不大。但你至今还是第七层，那是你不够努力。今后要更加勤修苦练。否则的话，恐怕你连第八层都上不去，一辈子就在第七层打转了。”

    糊涂啐了一口，懒洋洋道：“知道啦知道啦，简直比老妈子还嗦。喂，救命。你别光在那里笑，你也要苦练啊。说我懒？切，你比本少爷还要更加懒得多了，至今还不过只有第六层。呸，简直丢光我们两个的脸。”

    救命笑呵呵道：“那个，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只喜欢钻研医术救别人的命嘛。所以有第六层，我已经很心满意足啦。”

    “哼，一点志气都没有，懒得理你了。”

    糊涂耸了耸肩，又抬起头来，向四周看了几眼。忽然笑道：“三剑，救命。说起来，咱们现在站着的这片地方，可真不错。先是五个道士，然后又是六个和尚，先后都自动闯了过来。你们说，接下来送上门的，会不会是个书生呢？”

    三剑淡然道：“有没有书生送上门来，我不清楚。不过这里是教主亲自指派给我们的地方，当然属于风水宝地了。教主早已经说了，不管任何人，只要他想从这一层去下一层的话，就必须经过这个路口。”

    糊涂双手放在衣兜里，回头向身后的幽深黑暗瞥了两眼。皱眉道：“说起来，教主夫人和叫什么老中青的三个家伙，也是从这里下去的。可是都这么久了，他们居然还没上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三剑轻哼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别管那么多，总而言之，守好这处路口，就是我们的任务，照着做就对了。”

    糊涂吹了声口哨：“也只好这样吧。嘿嘿，不知道下一拨送死的人，究竟什么时候过来？”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救命，忽然扭结双眉，疑惑地开口道：“喂，你们有没有……闻到一种好像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啊？”

    三剑和糊涂两人陡然一惊，同时警觉过来。叫道：“有敌人……”

    “咻～”

    话犹未毕，一下尖锐凄厉如鬼哭的声音，陡然极速接近。隐隐约约，依依稀稀，似乎是一溜星火？

    弹指刹那，救命满面惊惶，全身蜷缩，举起药箱挡在自己身前。三剑则悍然拔剑，要斩下那溜星火。至于糊涂……

    他什么都来不及做，也什么都做不了了。因为他的心脏部位，已经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透过空洞看进去，绝对看不见什么骨肉内脏。唯一所有的，便只是乌黑焦炭！可是在他身后三丈之外的墙壁处，却赫然钉着一支只有两尺多长，呈青黑色的小箭。

    “糊涂！”

    巨变横生，三剑和救命都措手不及。两人本能地失声惊叫，救命更习惯性地冲上去，就要动手救糊涂的命。可是还没等他迈出第二步，立刻就有“～”一下闷声炸裂。糊涂整具身体由内而外，狠狠炸了个粉身碎骨。这下子，哪怕救命的医术堪比华佗再世，也绝对救不回糊涂的命了。

    糊涂糊涂，总自诩能够让敌人死得糊里糊涂。可是他肯定连做梦也想象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死得同样糊里糊涂。甚至连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都完全不知道。

    “以天下英雄为弓，使世间美女为箭。杀！”

    长吟之声，宛若狼嗥。顷刻间，但见一人龙行虎步，昂然现身。右手上提着一张小弩，腰间却挂着个箭袋。袋中合共有八箭，七箭青黑，与刚刚射杀糊涂的箭矢完全相同。另外一矢赤红，红得宛若以新鲜人血凝成，娇艳夺目，夺魄惊心！

    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

    原无限和祝顺水、菩提禅空、摩诃惊鸿、判春秋、欲天五友、龙华寺六罗汉、还有李焚舟、宋诗容、小青等人，一起登上洞天福地的。同样为了躲避那些如疯狗般的“一团和气”，所以进入洞天福地内部。也是因为人生路不熟，所以转了半天。才恰好转到附近。

    凡属高手，五官感觉肯定要比普通人更敏锐数倍，甚至数十倍。龙华寺六罗汉和欲天五友各自横尸就地，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道哪怕相隔极远，仍能轻易嗅到。

    所以原无限根本不用亲眼观看，早已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像他这种绝顶高手，更能感应到看不见摸不着，偏偏又是真实存在的“杀气”。

    只有想要杀人的人，又或者已经杀过人的人，身上才会有杀气存在。既然血腥气息如此浓重，那么散发杀气者究竟是想要杀人，抑或已经杀过人，哪还用得着多说？

    所以原无限同样二话不说，立刻施展出了他的看家本领伤心小箭！

    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箭，就是伤心小箭！

    伤心箭出，锐不可当，一箭射出，必然伤心。九天十地，沛莫能御！糊涂的暗器纵然厉害，可是要和天下第一箭相比，依旧好像小巫见大巫，完完全全，不堪一击。

    ※※※※※※

    二十年前，唐恨和唐门本家闹翻，终于被废去双臂，赶出蜀中。唐恨满腔刻骨恨意，只想报复。可惜孤身一人，又成了残废，落魄江湖，颠沛流离，就连明天有没有晚饭下肚都不知道。报仇？对当时的他来说，只是一种妄想而已。

    可是就在人生最低谷中，唐恨却遇上了言拜月。当时言拜月仍然只是辰州言家的家主，并未出面统一排教。但他未雨绸缪，已经在江湖中到处搜罗人才，为将来布局。

    唐恨周身戾气，刚好入了言拜月的法眼。于是想法设法，替唐恨打造了一对“玄墨手”。这对假手，不但灵巧处丝毫不下于真正的人手，而且作为武器使用，更加威力无穷。

    除去帮助唐恨复功之外，言拜月更拿出大批真金白银交给唐恨，让他去组建势力，以备将来之用。于是，唐恨便在湘西深山之中，建造了一处秘密基地，名为“千日寨”。意思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朝”。

    在千日寨中，唐恨前前后后，合共搜罗了数千名孤儿。有些是真正的孤儿，可是也有一些本来父母双全，纯粹是唐恨看中这小孩的资质，然后设计让人家家破人亡，终于变成孤儿，再乘机把人家带回千日寨。

    把人带回来之后，唐恨便把他们集中起来，施以宫刑，再传授“天宫逆经”。 这些孤儿略略长大，就用最残酷的方法进行训练。让他们在生死搏杀中学会怎么生存。能够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成为唐恨的入室弟子。

    如此这般，十多年下来，才训练出九十九名精锐。而这九十九名精锐当中，又只有三人能够拥有自己的名字。其余人等，则仅有一个编号。这三人就是三剑，糊涂，救命。

    十多年相依为命，三剑、糊涂、救命等三人，虽然彼此经常斗嘴。但心中情谊之深厚，却也是外人绝对无法理解的。此刻糊涂忽然糊里糊涂，就死于“伤心小箭”之下，对于三剑和救命来说，打击之大，绝对无以复加。

    伤心之下，狂怒与愤恨的情绪，不可压抑地猛然爆发。三剑双眼发红，厉声狂吼道：“老家伙，去死吧！”更不分说，立刻拔剑出鞘，手腕一动，万剑齐发，“万绿丛中一点红”！

    面对万剑罩体，原无限更无丝毫惧色，依旧屹立不动，只是纵声狼嗥。嗥声未歇，他已然快如闪电地提弩、弯弓、拔矢、搭箭、射！

    箭飞如电，破空急嘶。快！劲！准！一箭射出，就要伤心。仅听其声，三剑已然面色剧变，更无暇寻找敌人破绽，当机立断，马上回剑防守。

    “噗～”轻声闷响过去，伤心小箭恰好撞上三剑的“饮胜”。幸亏“饮胜”也是罕见神兵，还勉强支撑得住，没被伤心小箭击碎。但箭上威力霸道无匹，赫然把三剑整个人也腾空揪起，腾云驾雾般向后倒撞开去。

    伤心小箭，一箭射出，就要伤心。纵然箭头距离三剑的心脏，始终有一剑之隔。但箭气却透过剑脊，肆无忌惮地攻心而入。刹那，三剑只觉心脏剧痛，忍不住失声惨叫，“～”重重撞上通道墙壁。两股巨力前后夹攻，几乎让他当场昏迷。

    “千日寨”中十年如一日的残酷训练，让三剑忍受痛苦的能力，远远超越常人想象。身体仍紧贴墙壁尚未滑落，他已经咬紧牙关，猛然催动真元。身形急颤，一化为二，两个三剑同时挥剑出剑，主动反攻抢占先机，以求取那唯一的一线希望。

    原无限仍不动，他放声狂笑，笑声既像豪杰，又像疯子，更像疯子般的豪杰，豪杰般的疯子。笑声之间，他探囊取箭，一弓两矢同时射出。双箭激飞，迎面强势撼击三剑的“剑二”之招。

    电光石火之际，骤听一下锵然裂响。三剑的“饮胜”，竟和两支小箭一起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纷飞。

    须知道纵是神兵，也必有承受极限。饮胜的长处在于锋利，却不是坚固。之前承受伤心小箭一击，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害。现在再连受两箭，哪里还支撑得住？所以碎了不奇怪，不碎才叫奇怪。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这不是一句简单的豪言壮语，而是事实。因为真正高明的剑手，肯定要人剑合一，才能发挥出剑上的至高威力。但人剑合一之际，剑气与心血相连。长剑一旦毁碎，自身亦必受重创。

    顷刻间，三剑面色剧变，张口就“哇～”吐出大蓬血箭。整个人颓然划落地面，一时之间，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伤心小箭，例不虚发。伤心夺命，天下无敌！原无限狂野厉笑，三度探囊取箭，又是一箭射出。箭如雷霆，当头击向三剑。此箭不但要伤心，更要他直接万劫不复！

    破风裂空之声，骤然呼啸而至。但却不是箭，而是……药箱？！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又大又沉重的药箱，突然迅逾雷霆从旁杀出，后发先至，刚好就在小箭即将把三剑穿心之前的半个刹那，截住这要命的一击，更把箭支砸得粉碎。

    原无限愕然一怔，收住笑声，喝问道：“竟能挡住老子一箭，你这小胖子也算有点本事。你究竟是谁。”

    救命手忙脚乱扶起三剑，又打开药箱给他喂了颗药丸。这才陪笑道：“大爷，我叫救命。专门救人命的救命。他叫三剑，已经被你杀掉的，叫做糊涂。”

    原无限冷哼道：“三剑、救命、糊涂？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哼，你们三个，都是姓言那狗贼的手下吧？那就不用再浪费老子的宝贵时间了，赶紧过来受死。”

    救命呵呵陪笑道：“这个……真要动手？大爷，可不可以有其他选择啊？”

    原无限冷笑道：“什么其他选择？姓言的狗贼，命令你们呆在这里杀人，没错吧？现在你不想出手，难道要老子自杀？”

    救命也不恼，陪笑解释道：“实不相瞒啊大爷，晚辈从小最讨厌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打打杀杀。所以能和平解决的，何必非要动手呢？大爷，你说对不对？”

    原无限不耐烦地道：“什么鬼话连篇？小胖子，你究竟打不打？”

    救命慌慌张张挥手道：“打，当然打。不过是你打，我捱打。大爷，只要你动手打我一顿，把我弄得遍体鳞伤。那么我既不用动手打架，回去之后，也可以向教主和师父交差了。大家和气收场，岂不是两全其？”

    最后那个“美”字，救命还没来得及出口，眼前突然一花，。一个斗大的拳头，已经如雷霆般砸过来，不偏不倚，正中鼻梁！

183：仇极恨极（4000）

    原无限和诸葛太傅，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两师兄弟。但两人的性格，却南辕北辙，各走极端。

    诸葛太傅谦冲自牧，务盈守虚，有谆谆君子之风。凡事都愿意多替别人想一想。故此无论庙堂之上，抑或在江湖之间，都极得他人敬重。而原无限却争强好胜，好勇斗狠。而且性格偏激，很容易就钻了牛角尖。

    这两师兄弟之间，其实也没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偏偏就是怎么都不咬弦。原无限觉得师兄虚伪，爱好躲在背后谋划阴谋诡计，太过不够英雄。与此相对的，原无限自己则悍勇无匹。遇上敌人的话，哪怕敌人再强，也永远不会后退半步。

    在原无限心目中，最崇尚的，就是这种无论敌人再强，都会硬扛到底的好汉，而不是那种只懂得缩在别人后面发号施令的懦夫。更不要说那些临阵退缩，畏敌避战的逃兵了。

    偏偏救命就是这样一名逃兵。居然提议让原无限揍他一顿，好让他回去有得交代过关？在原无限看来，简直不知所谓到极点。单单是听到这种言论，已经让他为之火冒三丈，当下更不由分说，一拳就砸到了救命的鼻子上。正是他的“仇极拳”！

    仇恨不分家。所以仇极之余，接踵而来的便是恨极掌。说时迟那时快，原无限厉拳重掌，接踵而至，就似滂沱暴雨，没头没脑地全向救命身上招呼。直把他打得七荤八素，一佛出世二佛**。

    可是救命这小子，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满面欢喜，一边着地乱滚，一边大叫道：“打得好，打得妙。就是这样，尽管打个够吧。只要不是要命的，大爷你可以尽情揍个痛快啊。”

    这么没骨气的话，被原无限听在耳里，益发激起怒火三千丈。一边狂打怒砸，一边大声骂道：“懦夫！尽管放心好了，老子绝不会杀你。因为像你这种没骨头的脓包，本来也没资格死在老子拳下，吃拳头吧，这是赏你的！仇极恨极，穹苍爆碎！”

    弹指刹那，原无限拳掌并出，齐齐招呼在救命身上。纵然只用了五成力量，却已经把他整个人狠狠炸飞出去。活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咕噜噜～”滚开了几十步远，这才趴在地上，一面喘息，一面微微抽搐。虽然还没死，但看起来伤势也是极重，应该再没有什么力气爬起来了。

    “呸～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垃圾里的垃圾。姓言的狗贼肯定是瞎了眼，才会派出你这种没骨头的孬种来守关。”

    原无限厌恶地吐了口唾沫，也不再理会救命。他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赫然是片面积不小的广场。四周有许多条道路，四通八达，分别通向洞天福地这一层的其他地方。不过，在三剑、糊涂、救命他们身后之处，却有一条看起来明显属于主干道的大路。

    在这里面转了许久，虽然没找到出路，但原无限却已经在脑子里把所走过的地方，全部都记忆下来，形成一副大致上完整的地图。然后和这张地图对照一下，原无限赫然发现，三剑、糊涂、救命他们身后的这条道路，就属于地图上自己还没有走过的空白地带。

    显而易见，想要找到出路，就必须从这些空白地带着手。原无限不假思索，立刻迈开脚步，向那边路口走过去。至于仍然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下的救命，原无限早就没把这名懦弱得离奇的小胖子放在心上了，直接就打算踩过去。

    可是原无限也万万没想到，这滩烂泥，这团垃圾，这块没骨头的孬种，居然还敢有所动作？就在他从救命身边走过之际，脚上突然一紧。低头看去，赫然发现是救命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自己。

    这个本来满面笑容可掬，一副傻乎乎地，没心没肺模样的小胖子，此刻血流披面，颤声叫道：“道……道歉！立刻为……你刚才的……说话……道歉！”

    原无限不屑地又吐了口唾沫：“呸～你这孬种又在发什么疯？被老子的拳头打傻了？不对，不可能。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傻子，怎么都没办法更傻了。”

    说话之间，原无限毫不留情地提起腿脚，甩开救命的手，然后顺势一脚踩下去，要把这个傻瓜的脑袋踩进地板里，来个名副其实的满嘴啃泥。可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一脚竟然踩不下去！因为救命突然举起手，死死顶住了原无限的脚。

    “口胡～口胡～口胡～道、道歉！狗娘养的**蛋，我叫你道歉啊！”

    咆哮声中，救命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见的庞大力量，一下子就把原无限给揪飞了出去。

    “～”

    原无限一下子飞开十几步远，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凭着雄浑真气护身，其实他既不没受伤，甚至连痛也不觉得有多痛。可是内心的惊讶，却已经到达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怎么回事？这脓包垃圾，忽然间发什么癫？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心念转动，尚且未有答案，强大压力已经如排山倒海般涌现。原无限又是一惊，赫见救命这小胖子的双眼竟转变为紫色，浑身紫霞冒涌，厉声咆哮着活像炮弹般冲过来，不由分说，迎面就是一拳。

    “**蛋，快道歉，不然就打死你！”

    “艹！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逞强？非狠狠教训不可！”

    刚刚不过事出仓促，原无限毫无防备，这才被救命揪翻。现在当然不会让对方再度得逞。他沉声低喝，陡然一记“恨极拳”破空轰出，誓要以牙还牙，给予对方一个迎头痛击以挽回颜面。

    “轰～”

    弹指瞬间，双拳火拼，赫然活像两枚天外陨星相互对撞，立刻爆发出堪称**的强烈**波。方圆七步范围内，地面石砖登时全被震得粉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地坑。

    两股被**到**的强大力量，随即悍然倒冲，把原无限和救命相互反震分开。原无限再度退出了十多步，这才拿桩站定。脱口叫道：“好啊，你这个死胖子，原来一直隐藏实力，想要扮猪吃老虎？”

    “咚～”

    一下沉重震响炸开，救命五官扭曲，面目狰狞，拖曳着他那个大药箱，一步一步向原无限逼近。浑身紫焰蒸腾，发出如野兽般的嘶声咆哮：“我生平最痛恨两件事。第一，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靠武力来解决问题。第二，就是孬种这两个字，。谁敢骂我孬种，我必定要这个狗娘养的**蛋，不得好死！”

    ※※※※※

    原无限毕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奇人异士没会过，什么凶顽强敌没战过？救命突然发狂，并且**出惊人实力。虽然让原无限觉得意外，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冷笑着向这个小胖子招招手，喝道：“要老子不得好死？口气挺大。有本事的，便尽管来。看老子打不打得死你这个孬种！！”

    “住口！住口啊！”

    救命厉声狂吼，猛然腾空跃起，双手紧拽着药箱上的链子一甩，把大药箱当作流星锤般使用，向原无限狂砸。

    唐门绝技：“焚雷飞殛”。这门武功本来应该用一对流星锤来施展，要求驭重若轻，灵巧无定，迅疾变幻。救命改以随身携带的大药箱施展，威力丝毫不减。

    霎时间，大药箱犹如八方风雨，东南西北地狂轰乱打过来。变招奇快，劲道奇重。原无限虽然已经早做戒备严阵以待，但一时之间，仍被敌人变幻无方的招式打了个措手不及。纵然仗着罡气护身，只痛不伤。可是原无限身为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居然被个毛头小子这样压着打，试问颜面何在？

    再怎么说，原无限也是当世绝顶高手。一身本领绝不在李焚舟之下。纵然暂时处于下风，但救命想要就此一口气就把他打垮，也根本不现实。电光石火之际，原无限眼明手快，一把抓住拴在药箱智商的铁链，然后向后一扯，喝道：“孬种，滚过来受死！”

    武器既被抓住，除非救命舍得放手，否则行动上已经全然受制。一瞬间，他整个人腾空飞起，被扯得向原无限扑跌过去。而等待着他的，便是手掌，一只恨极的手掌！这下子原无限蓄势待发，早已储好十成力量，要给予救命以迎头重击。

    可是救命的能耐，竟再一次大大超越原无限意料之外。弹指刹那，救命居然化被动为主动，借助绷紧的铁链加速，疾逾雷霆地抢先冲近，拳头咆哮破空，在原无限发掌以前，便已经率先狠轰在他面颊之上。吃痛之下，手上一松，已经放开了药箱的铁链。

    “焚雷飞殛”风雷颠仆！焚雷飞殛这门武功，本来应该用一对流星锤施展。救命手里拿着的铁链尽头，只有一个药箱。还以为他是把这门武功化双为单。但万万没想到，其实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流星锤。人与铁箱相互呼应，更是变化万千，难度难测。强如原无限，一个疏神之下，竟也吃了大亏。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相差一线。原无限一招失利，先机大失，立刻就要面对接踵而来的穷追猛打。嘶声狂吼当中，救命挥舞大药箱，疯狂乱砸乱打，活像无数个雷霆，四面八方地在原无限身上狂轰不断。正是“焚雷飞殛”之千雷并击！

    错估敌人实力，更兼意料失准，原无限理所当然就要付出沉重代价。不过，若说这位绝顶高手会就此完蛋，则又太低估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天下第一的难度了。

    心念急转，真元猛提，原无限早已催动看家本领“山字经”。一股巍峨高耸，如须弥山般高仞万丈的沛然罡，立刻透体爆发，一下子把救命狠狠震开。仇拳恨掌紧接着长驱而入，厉行反扑。狠狠轰向救命的胸腹要害。

    “没骨头的窝囊废，垃圾里的孬种，这就是你豁尽本事，夸口要老子不得好死的能耐？简直不值一哂，给老子提鞋也不配啊。吃招吧。仇拳恨掌，怒火燎原！”

    仇火恨意，哪怕倾尽三江五海之水，也难覆灭。顷刻间，原无限的拳掌挟燎原怒火，破空狂捣。拳掌未至，早有磅礴压力似泰山压顶而至，让救命心如明镜，知道无论自己气机早被牢牢锁定。不管往哪一方闪避，都只是白费力气。到头来，终究还是只有硬拼硬接。可是这仇极恨极，怒火炽燃，仿佛要烧尽九重天阙一样的可怖一击，如何能够硬接？

    千钧一发之际，救命不假思索，扯过药箱挡在自己胸前。下个刹那，仇拳恨掌不由分说，疯狂卷涌而至，一下子狠砸在药箱之上。

    “当～”

    仿佛成千上万个大钟同时被敲响，刺耳的金属震响悍然炸裂。救命一下子被炸得腾空飞开，口中狂喷鲜血。显然内伤不轻。但原无限却心知肚明，刚才这一击，并未能彻底奠定胜局。

    只因为原无限的仇拳恨掌，并没有直接轰在救命身上，而是先轰上那个药箱，然后余劲再渗透过去。十成力量当中，顶多只有一两成左右，可以在救命身上产生作用。

    以原无限的能耐，本来不要说区区一个药箱，哪怕是块实心的铁锭，都可以一拳砸烂，或者一掌打穿。偏偏这个药箱中了原无限十成力量一击，别说被砸烂了，甚至连丝毫变形都没有。也不知道究竟用什么材料铸造的，居然可以坚固到这个程度。

    一击未竟全功，原无限毫不放松，再度破空飙出追击，要乘机一鼓作气，打死这个讨厌的小胖子。危急关头，救命甩出药箱，缠住了十多步之外一根柱子，手臂发劲一扯，全身接力荡起，恰好避过原无限的扑击。

    惊雷一霎，救命环绕柱子回旋三圈，陡然一松手，借助那股离心力反过来由上而下极速俯冲，全身如陀螺般回旋烈转，双拳如锥，锐劲集中在一点，冲着原无限疯狂**。赫然又把自己本身当作了一枚流星锤！“焚雷飞殛”逆冲雷旋！

    “呵呵～刚刚吃过苦头，还想再和老子硬拼？孬种之中，你倒也算得上硬骨头的那类了。小胖子，老子对你改观啦。这就赏你一个：轰烈战死吧！”

    原无限嘿声冷笑，招随念转，双掌盘舞，当即衍生出一股如胶似漆，既黏稠又厚重的古怪真气，牢牢粘住了救命的双臂。紧接着，原无限两掌一分，硬生生把救命的手臂做左右扯开，登时空门大露，破绽毕呈。

    “仇极掌借势消仇”！活用巧招破解敌人攻势，原无限大喝一声，拳掌齐出，活像数百斤**同时被引爆了一样，疯狂轰在救命身上。仇极狠极，爆破灭绝！这一招过去，哪怕有钢筋铁骨，甚至已经铸就不坏谨慎，照样也得被打烂了，轰残了，砸成了碎片不可！救命的天宫逆经哪怕再强，也绝对……

    再也保不住救命的命！

184：心态之别（6000）

    “救命完了。唉，左帅，你这几个徒弟，本来也算是人才。可惜啊，实在太可惜了。”

    洞天福地最深处，到处都悬挂了琉璃水晶镜片，可以监视到洞天福地内部许多地方的那个房间之中，排教教主言拜月，惋惜地摇摇头，却又接着道：“当然，经过这几战之后，天宫逆经确实能够在短时间内速成高手，这一点本座算是明白了。左帅，眼下这一关过去之后，本座会继续支持你，尽量多多培养高手，替排教补充新血吧、”

    唐恨懒懒笑笑，道：“怎么，教主难道认为，救命这就不行了？”

    言拜月抬起头，向悬挂在自己左侧上方处的那片琉璃镜子瞥了一眼。上面赫然是原无限疯狂轰打，而救命却活像个人肉沙包一样，只有挨打之力毫无挣扎之功，完全就是一面倒的战况。

    双眉本能地扭成一个结。言拜月道：“怎么，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难道左帅还认为救命依旧有机会反败为胜？”

    唐恨微微颌首，道：“天宫逆经，是一门很怪，也很邪的武功。合共分为九层，开始时修炼极易，但越向上便越难，威力也越大。

    三剑和糊涂刚才的战绩，便是最好的证据。连真武宫和龙华寺的一流高手，也都死在它们手下。可见只要练成天宫逆经的第七和八层，修为便已经足以媲美名门大派的长老级人物。”

    言拜月沉吟道：“确实如此。但是左帅，你这个叫救命的徒弟，本事应该比不上三剑和糊涂吧？偏偏那两人都被原无限一个照面就杀了。反而救命还能支撑到现在，不容易啊。”

    唐恨微笑道：“救命在我三个徒弟里，是最为特别的一个。平日里，他表现出来的修为，顶多只有天宫逆经第六层的水准。可是一旦有人触犯到他的禁忌，那么他随时可以越级提升，爆发出第八层的实力。”

    言拜月又向琉璃镜片看了一眼。却见战况仍无变化。救命早被打得趴在地上，活像一头待宰的猪猡。气息奄奄，全无顽抗之力。原无限早已经取得压倒性胜利，却仍狞笑咒骂着，一脚接一脚地用力踢打救命。

    当然，原无限并没有用上十足力量，纯粹只是撒气。教训这个小胖子而已。不然的话，就救命现在这个状态，原无限随便一脚，都能了结救命的命，根本不需要再来第二脚。

    言拜月又叹口气，道：“原无限是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箭。他的伤心小箭，我也闻名已久。甚至还有人说，伤心小箭的威力。已经不下于昔年‘刀圣’乐笙歌的飞刀。所以糊涂和三剑死于箭下，其实也不算冤枉。

    不过箭术这门绝学，始终利于远攻，却不利近战。贴身缠斗的话，原无限其实也没这么可怕。如果三剑和糊涂没有死，那么他们和救命联手，应该可以和原无限打成平手，甚至还可以有五成胜算。可惜啊。”

    唐恨淡淡道：“其实也不用太可惜。因为天宫逆经的巅峰第九层，威力相比第八层要暴增三倍。所以一个第九层的高手，完全有能力轻易击败两个第八层再加上一个第七层。原无限即使再强，但相比第九层的高手，始终仍差了半筹。”

    言拜月讶异道：“天宫逆经第九层，居然威力如此强大？”

    唐恨凝声道：“不错。三百年前，唐门曾经有一位门主，就是靠着修炼了天宫逆经，所以才扫平所有竞争对手，最终当上门主的。”

    言拜月皱眉道：“难道左帅你还秘密培养了第四个徒弟，而且这个徒弟已经练成了天宫逆经第九层？不过，本座怎会不知道的？左帅你没有把他带过来吗？”

    唐恨笑道：“千日寨里，能够练成天宫逆经第六层以上的弟子，就只有三剑、糊涂、救命他们三个人。一个不少，一个不多。哪里还有第四个？”

    言拜月讶道：“那么说……难道左帅的意思是？”

    唐恨得意地道：“教主猜测得不错。练成天宫逆经第九层的人，就是救命。哼哼，别看原无限现在这样嚣张，只要救命使出真本事，立刻就能把这支什么天下第一箭，狠狠折成两截断箭。”

    言拜月微觉惊讶，颌首道：“好。那么本座就再认真看看。你这个徒弟救命，究竟能够怎么翻盘。”随即抬起头来，凝神注视着琉璃镜子当中的景象，双眼一眨不眨，嫌恶万分认真专注。

    镜子当中，原无限踢打了几十脚，救命始终活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也不动。原无限的怒气也撒得差不多了，再没兴趣继续去打一团不懂还手的烂泥。

    他嘿声冷哼，住手站定，“呸～”地往救命身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刚才突然发疯，倒让老子吃了一惊，还以为你真有多么厉害，原来也只是程咬金三板斧，简直浪费老子的时间。说到底，还是一团摆不上台面的垃圾孬种！杀你这种孬种，都脏了老子的拳头。死开一边去吧。”

    冷哼之后，原无限抛下再不成任何威胁的救命，转身就走。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走出十步左右，身后便忽然传来了一句颤颤巍巍，气若游丝的咒骂。

    “直……直娘贼！狗娘……养的……王八蛋！急着……去哪里？”

    原无限一怔，转身回首，赫然看见救命已经拼命挣扎着，竭力从地上爬起，咬牙切齿道：“我说过……要你……不得好死！想走？先把……狗命留下！”

    原无限有些吃惊，但仍不屑地摇了摇头：“居然还有力气站起来，居然还敢向老子死缠烂打，你这孬种！”

    “不准再叫我孬种！我不是孬种，是人！一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人！”

    口口声声孬种孬种的咒骂，似乎点燃了隐藏在救命内心最深处的那团火。他突然疯狂爆发出来，猛然咆哮着打断了原无限的话。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咬牙切齿道：“我……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卖进大户人家当奴仆。那一家的少爷，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一口一句孬种，动不动就臭骂痛打，还让我戴狗链，让我吃猪食。”

    这样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所以，当师父找上我，答应收下我做徒弟的时候，我便向自己发过誓，永远不要再做什么孬种，更不准任何人叫我孬种。谁敢触犯这禁忌，我便要他不得好死！”

    “啪啪啪～啪啪啪～～”

    原无限连连鼓掌，冷笑道：“好一个令人心酸的故事，好一段悲惨励志的过去。不过那又怎么样？任你再怎么努力，实力不如人，就是不如。来来来，老子就站在这里，倒要看看你这团垃圾一样的孬种，究竟还有什么本事，可以让老子不得好死？”

    “嘎～嘎～嘎～死老鬼，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我就奈何不了你。需知道，生死天注定，既然已经注定要死，不管怎么挣扎，始终都要死！”

    原无限双手交抱在胸前，嘲讽道：“天注定？小胖子，你以为自己就是天？”

    救命狞笑道：“不错！练成天宫逆经第九层，我就是天！我要谁死，谁就不得不死，包括你！”

    话声才落，救命突然做了一件事。一件让近在眼前的原无限，以及远在天边的言拜月，都同时觉得惊讶的事。他竟然伸出手指用力一抠，把自己的左眼整个抠了出来！

    原无限征战一生，闯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是这样主动自残的对手，他还真是头一回看见。霎时间，竟不由得怔住了。

    一只眼珠子被活生生抠下来，究竟有多么痛？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不可能明白。霎时间，救命痛得满地打滚，哀声惨嚎不断。声声句句，都是撕心裂肺。可是就在这惨叫声中，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只见救命浑身紫气喷涌，原本肥胖臃肿的身材，也迅速消瘦下去，显得怪异莫名。

    原无限猛然一惊，只因为他可以察觉得到，随着这些紫气越涌越烈，救命的气势也不断攀升。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他，居然只在眨眼之间，便已经变得生龙活虎，非但迅速超过了刚才发疯时候的水准，甚至还急速飙升，已经到达一个难以置信的程度。

    江湖中高手虽众多，但也有境界划分。像刀剑两大圣地的使者，九州奇侠肖沧海与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还有金龙帮帮主李焚舟，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这些，可称呼为绝顶高手。像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八斗堂堂主雷无咎，黑水道的水上龙王祝顺水等，可称之为一流高手。

    当然一流高手也有上下。比方说低首神龙翟飞惊，柳五柳吟风，还有白仇非、黄磊，以及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虽然也算一流高手，但确实要比朱有泪和雷无咎等稍弱半筹。

    至于说，沧海月明楼的五方神煞，八斗堂的众位堂主，还有金龙帮的八大天王，黑水道的水火双神君等，则要再弱一筹，勉强只算是顶尖的二流，吊车尾的一流。

    当然，江湖人没那么多闲心，发明个什么“准一流”，或者“半步一流”之类的无聊说法。所以还是笼统地都称呼为一流高手。但人人心目中都有杆秤。所以高低上下之分，还是挺明显的。绝不会有人把金龙帮八大天王这种一流，和朱有泪雷无咎这种一流相提并论。

    唐门的天宫逆经，是一门最上乘的内功心法。练成第六层，已经不逊色于八大天王和水火双神君等高手。练成第七层，已经足以媲美翟飞惊、柳吟风等忍了。练成第八层，更不会下于朱有泪和雷无咎。至于练成第九层之后……

    就像眼前的救命。本来只是一个肥肿难分的小胖子。非但不可怕，甚至还有几分趣致。可是一旦等他抠出自己眼睛，竟仿佛片刻之间，就在地狱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回来，变成了一头通体染上恶毒的深紫色，精炼瘦削的怪物。此情此景，简直匪夷所思，直教人为之毛骨悚然。

    原无限什么怪事没见过，什么怪人没会过？别说救命只是从胖子变成瘦子，哪怕救命头上长了角，背后长出尾巴，张口能吐出火焰，也休想能吓得倒原无限。可是救命身上的气势，却令原无限下意识地心脏狂跳，甚至连呼吸也有点困难。浑身汗毛倒竖，隐隐觉得很有些冷。

    这证明了什么？证明眼前这头紫色的恶魔，已经有足够的实力，让原无限也感到备受威胁。换言之，此时此刻的救命，肯定已经拥有了相当于绝顶高手的实力。而支撑着这份实力的，就是天宫逆经极限第九层！

    “口胡～好痛，痛死人了！特么的简直痛得要命啊。为什么？好端端的，凭什么就要我受这种苦了？啊，想起来啦，没来由受这种活罪，只因为有个狗娘养的王八蛋，竟敢口不择言，一直口口声声，骂我孬种！”

    救命猛然抬头，仅剩的独眼之中凶光暴盛，死死盯着原无限，嘶声咆哮道：“杀千刀的王八蛋，我要把你活活撕开千百块，然后拿去喂狗！”

    “呸！没骨头的孬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以为凭着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提升功力，就能反败为胜？天真！”

    原无限定了定心神，狞笑一声，运起“忍辱神功”，祭出“山字经”，乍地发出一声狼嚎：“仇极恨极杀！”

    电光石火之际，两道身影就像两头发怒的蛮牛，疯狂冲撞在一起。四条手臂，四个拳头，仿佛一下子幻化出千千万万，万万千千。两者更再无半句多余言语，只是毫无保留地，将自身体内的点滴力量，都彻底压榨出来，豁尽轰出超越极限，宛若神魔的凶狂暴击！

    非神非魔，非正非邪、不慈不悲，泯天灭地，惨绝人寰！原无限和救命，此时此刻，赫然便显得比地狱十八层中的修罗恶鬼，都还要更加可怕百倍千倍！

    所以这一场恶战，双方已经谁都收不住手，更不可能再收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两个之中，只能活一个！

    弹指刹那，彼此拳掌火拼，已近千击！双方也无拖延之意，就要一口气速战速决，决生死，分胜负。故而千击之数堪堪圆满，两人气势竟不减反增，同时嘶声呐喊，不约而同拳掌齐出，豁尽一切，轰出超越极限，宛若神魔的第一千零一击。

    “仇极恨极爆破灭绝”火拼“焚雷飞殛逆冲回旋”！

    无声无息之间，炽烈强光轰然爆发，将四周大片空间彻底吞噬。除去置身局内，舍命火拼的两大绝顶高手之外，任何人也无法再看得见任何事物。然而在这一刻，四周却却实实在在地，充斥了一种同时名之为“惨烈”以及“凄厉”的气氛。以至于就连远在洞天福地深处，透过琉璃镜子远程监视观战的言拜月和唐恨，也都下意识地闭起双眼，屏息静气，等待着这一战的结果显现。

    炽烈毫光来得快，消散得却慢。良久良久，这黏稠浓厚，顽固得竟宛若实质的光芒，好不容易方才徐徐退去，将恶战结果展现。

    战场之内，只见原无限的一双仇拳恨掌，和救命的一对拳头，各自都重重在对方身上。两人仿佛变成了一对泥塑木偶，一动不动。

    可是突然间，两人也各自踉跄向后，接连倒跌出好几步。救命站不稳当，率先一下子坐倒在地，狂喷鲜血。原无限则伸手抓住腰间的小弓，嘶声狂吼道：“**养的孬种，我还未败！再来，再来吃老子的伤心……”

    接在伤心之后的，肯定是“小箭”两个字。但原无限却已经没机会把这最后两个字说完了。伤势牵动之下，他陡然一阵气促，双眼翻白，登时软软躺下，再也不动了。

    原无限虽是绝顶高手，但他最强的本领，始终是伤心小箭。他对自己过于自信，竟放弃了这拿手本领，仅仅以次一等的仇拳恨掌去和救命硬拼。而且自始至终，他对于救命都有一种俯视的，骄傲自负的心态。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他，他顶多就是正常发挥而已。百分之一百的实力，他顶多只能拿出百分之九十九。

    相比之下，救命通过自残的方式，催谷自身潜力，把天宫逆经的修为一举提升至巅峰第九层。而且为了摆脱过往人生中的屈辱，为了永远不再当个可耻的，被鄙视的孬种，救命的心态疯狂爆炸，竟把百分之一百的实力，悍然提升至超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左右。

    高手过招，本身实力根基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心态。心态上的差别，是最能够影响发挥的。原无限和救命两人，彼此心态此消彼长，你增我减。如此一来，试问在这场战斗当中，原无限如何能够不败了？

    总算原无限了得。虽然败倒，可是一时之间，竟然还没死，只是重伤昏迷而已。不过，他也苟延残喘不了多久的。因为救命喘息片刻，已经回过一口气，稍微恢复了几分战斗力。

    染在身体表面的那层邪恶紫色，已经徐徐消退。甚至一度变得瘦削精干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几分圆润。但并没有完全恢复，相比起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瘦下去不少。至于眼睛……那就没办法了。已经整个眼球都被他自己抠出来，刚才一轮混战当中，这颗眼球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哪怕再有什么神仙手段，都绝对不可能重新恢复。

    也就是说，余生之中，救命永远也要当个独眼龙。如果说，这就是冲上极限第九层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这个代价也太大，太沉重了。天宫逆经，果然是一门邪得可怕的旁门左道武功。

    付出这么大代价，好不容易才打倒原无限。救命内心的仇恨之意，明显更要超越了原无限。假如他也能学会仇拳恨掌的话，那么多半可以比原无限这位正主儿，更能发挥出其中的威力。

    救命喘了几口气，咬牙切齿竭力站起，走到晕迷过去的原无限身边，沉声冷哼，举起拳头，就像砸到原无限脑袋上去。虽然这一拳的威力，顶多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四成左右，但要对付再也无力反抗的原无限，绝对已经足够了。一拳下来，保证原无限的脑袋立刻就会变成个烂西瓜。

    可是就在这时候，属于唐恨的声音，却突然凭空响起。

    “救命，立刻住手！”

    救命愕然一怔，下意识抬起头来，左顾右盼。却根本看不见有半个人影。他吃吃道：“师，师父？你也来了？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唐恨道：“你当然看不见。因为我并没有来。其实，现在我正和教主在一起，透过洞天福地之内的机关消息，向你隔空传话。救命，你干得很好。竟然连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也就是负责保护皇帝的原无限都放倒了。不愧是为师精心培养出来的好徒弟。”

    虽然知道唐恨不在身边，但救命还是毕恭毕敬地肃立回话：“是，多谢师父嘉奖。可惜，三剑和糊涂都死了。师父，我现在就杀了这个老家伙，替三剑和糊涂他们报仇。”

    唐恨凝声道：“等等，先不要杀人，把那人带回来吧。教主对他挺感兴趣，拿他有用。另外，你把天宫逆经催谷上第九层之后，消耗也太大了。赶快回来，为师替你固本培元，让你能够在最短时间里，迅速恢复最佳状态。因为接下来，还有许多恶仗等着你去打呢。”

    救命一怔，虽然心下极度不愿意，但长年累月被唐恨不断教育的结果，就是无论发生任何事，也不管任何情况下，都必须以师父唐恨，以教主言拜月的意见为优先，绝对不准违抗。所以救命也根本没想过要违反命令，自行其是。当下他深深鞠躬，毕恭毕敬道：“是，谨遵教主号令。也多谢师父关心。”

    轻轻吐了口气，救命略带不忿地重重一跺脚，然后伸手抓起原无限，把他当成一个破麻包袋般扛起来背在身后，随即转身举步，向洞天福地的最深处，言拜月和唐恨所在的方向，大踏步去了。

185：精神力感应

    “轰隆～轰隆～沙沙沙～～”

    一直平稳的洞天福地，忽然出现了阵阵震动。幅度虽然不大，却导致堆积的灰尘泥沙脱离了原位，如同雨点一样簌簌落下。

    位于洞天福地之内，由下而上数起第二层当中的程立和雪烟霞，本来正专心研究着，该怎么打开面前这道培养室的圆弧形金属大门。突然大量泥沙洒下，让他们完全避无可避。

    眼看两人就要落得一身狼狈，程立陡然举起右手一托，一片漆黑的圆形镜片凭空凝聚出来，就像雨伞般罩在头顶，替两人挡下了那些灰尘。

    过了好半晌，震动终于停止，程立这才一翻手，把黑色镜片连同上面的灰尘，都一起移开倒掉。雪烟霞则皱起眉头，仰头仰望天花板。疑惑地道：“怎么回事？地震么？不对，祖地是漂浮在天空的，不可能有地震。又或者……是刮起大风了？可也不对啊。祖地这么巨大，得要多大的风，才能引起这么大动静了？”

    程立摇摇头，道：“不是地震，也不是大风。应该是……有人在祖地里面交手了。而且，还是非常强的高手。”

    雪烟霞讶异地道：“程立，你怎么知道的？”

    程立沉吟道：“对呀，我是怎么知道的？嗯……好像是自然而然就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我有这个本事的呢？似乎……是从在梦境虚无世界里苏醒之后的事？”

    仔细思考一下的话，变化的根源，似乎来自于精神力。梦境世界是一个纯粹的精神世界，所以在里面经历过了种种之后，程立的精神力也得以大幅强化。

    不过精神力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很难进行量化。强化之后的精神力，究竟可以在什么方面，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和作用，程立一时间也还未能摸索得清楚。直至现在……

    精神力强化之后的第一种特性，自然而然显露出来了。那就是对能量的敏感程度，相比之前更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程立是劫者，以修炼劫力为主。劫力，就是一种能量。而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他们是武者，以修炼真气内力为主。真气同样也是一种能量。就像蒸汽动力、燃油动力、以及核聚变能量之间的分别一样。效率和功率方面有优劣之分，但本质上都是能量，都是同一类型的存在。而只要是能量，就可以被程立的精神力所捕捉，并且进行分析及记录。

    这样一来，只要这个“资料库”的数据丰富起来，那么程立根本不必用肉眼去看，单纯只利用精神力的感应，就已经知道究竟是谁与谁爆发了冲突，结果是谁胜谁负，以及谁对自己存在敌意，谁又准备采取些什么行动之类的情报了。如此料敌先机，几乎相当未卜先知。其中好处之多，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了。

    不过现在，这个资料库还未曾完善。所以程立虽然也觉得，远方那相互之间爆发了冲突的两股能量，其中之一似乎自己有些熟悉。但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属于谁的。

    至于另外一股能量，却又十分奇怪。开始时候颇弱，但突然间又爆发式提升，然后压过了前一股能量。显然，这场争斗到最后，是后一股能量取得了胜利。

    这时候，程立当然能不会知道。两股能量之中，第一股能量属于原无限。而第二股能量，则属于救命。但是意识到自己拥有这种能力之后，程立便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把自己的精神力量尽量扩张，去感应洞天福地内部的情况。

    程立全神贯注地进行探测，但在旁边的雪烟霞看来，却看见程立突然间就变成了泥塑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她禁不住吃了一惊。问道：“程立，程立？你怎么了？”

    程立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忽然发现自己有了种新的本事，然后便试着用出来看看而已。”

    雪烟霞好奇地问道：“哦？有什么本事？有什么发现？”

    程立再度半闭眼眸，缓缓道：“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我可以感觉到，在洞天福地里面，现在除去我们之外，合共有十二个人。”

    雪烟霞皱眉道：“十二个人？嗯……我们面前的培养室里面，有孔雀和青梅竹。另外，那个姓言的家伙肯定也在。那么其余人等，又会是谁呢？”

    程立凝声道：“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我感觉特别亲切。而且她身上的特征，和雪姑娘差不多。难道是……小青？”

    雪烟霞疑惑地道：“可小青又是怎么上来的呢？祖地可是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啊。”

    程立道：“当时，小青为了不给我造成负累，所以刻意放手，自己跳进了河里。凭她的本事，应该是顺利脱困了才对。

    脱困之后嘛……很大机会，就和李大哥还有原无限，祝顺水他们会合了。另外，就是白沙书院，龙华寺，真武宫的一干人等。

    他们目标相同，都是祖地。三个臭皮匠，尚且赛过一个诸葛亮。何况这些都是精英。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来登上祖地，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雪烟霞颌首道：“这话说得有道理。那么，再加上小青、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那就是七个人。另外五个又会是谁？而且，不觉得似乎人太少了吗？单单龙华寺和真武宫，至少也应该有十四个人才对啊。”

    程立沉吟道：“人确实少了一点。不过，三教的人虽然多，也未必都有本事登上祖地，可能留在地面了也不一定。另外……”

    顿了顿，程立又凝声道：“在姓言的家伙身边，应该还有一名非常厉害的绝顶高手。要说这里谁对我们的威胁更大，很明显就是他了。”

    雪烟霞神色凝重，道：“就是之前曾经打伤你的那个人？”

    程立点头道：“不错，就是他。之前我们和小青，本来有机会一起登上祖地的。要不是这个人突然出手，我绝不会受伤。小青也用不着冒险自己跳进河里。”

    雪烟霞回想起当时情景，禁不住心有余悸。道：“那个人……我也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但是他出手那一击，却简直石破天惊。我实在很怀疑，普天之下，究竟还有没有人，能够接得住这一击？他究竟是谁呢？”

    程立缓缓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却知道他出手那一招，究竟是什么。”

    雪烟霞凝声问道：“那是什么？”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肃然道：“刀圣飞刀，例不虚发。”

186：司尊

    “刀圣”乐笙歌，两甲子之前，当世无敌的绝顶高手。他的飞刀，被誉为空前绝后，天下无双。曾经有很多刀客，都亲手看过他那出手一刀的华丽与辉煌。无一例外地，这些人回去之后，终生不敢再用刀，甚至连提起一个“刀”字的勇气，也都失去。不过……

    雪烟霞摇头道：“乐笙歌？这个名字，我倒听小青说过。但是，他好像已经是两甲子之前的人了。以凡人之身，无论如何也活不到这么久的。所以出手打伤你的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吧？”

    程立缓缓道：“乐笙歌本人，肯定早已经不在此世了。但也说不定，他还留下来了一点什么。所以，那个人或许不是刀圣。但那个人的刀，却肯定就是刀圣的刀。”

    雪烟霞沉吟道：“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下次咱们再遇上他，可得千万小心才好。”

    程立下意识提手按上腰间“九曜”的把柄，缓缓道：“看过刀圣的出手一刀之后，便终生不敢再用刀？这个传说，倒还挺唬人的。再遇上那个人的话，我倒要认真看看，他的刀，究竟及得上刀圣几分。”

    雪烟霞双眉扭结，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在什么地方。要是小青遇上他的话，可就危险了。”

    程立悚然一惊，挺身站起道：“说得对。咱们现在最紧要的，该是尽快和小青汇合才对。雪姑娘，咱们走！”不由分说，一把抓住雪烟霞的手腕，转身就走。

    居然说走就走，转折得这么急，一点过度都没有，雪烟霞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本能地一起跟着跑，脱口问道：“等等。现在就走？你知道小青在哪里吗？”

    程立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洞天福地里，现在也没多少人，他们的大概位置在哪里，我都清楚。一个个找过去，花不了多少工夫。”

    雪烟霞急道：“那……培养室里的青梅竹和孔雀呢？”

    程立断然道：“他们总不能就在里面躲上一辈子。既然迟早总要出来的，那咱们也用不着继续在这里傻等了。等他们出来了再想之后吧。现在，还是小青那边更加要紧。走！”

    口中说话，脚下不断加速。片刻之后，两人早已消失在通道转角处，再也看不见了。

    人去楼空。培养室的金属大门前，再度恢复了数百年以来一贯的空荡沉寂。可是这片沉寂，也并未能长久持续。半晌过去之后，忽然，圆弧形的金属大门，无声无息地自动打开。一股浓重的碧绿烟雾，随之着地滚滚而出。忽然幻化为无数凶狠狰狞的毒蛇巨蟒，呈现百态千姿，活灵活现，栩栩若生。

    “万蛇汇，世道灭。一剑崇蟒，天下无人。”

    阴柔尖锐的语声，犹若口口利剑，意欲屠戮天下。又像条条毒蟒，正要择人而噬。紧接着，一道青碧身影，悠然迈步，踏雾而出。片刻之间，早已昂然现身，竟然就是“老中青”三人当中，最后硕果仅存的青梅竹。

    可是此时此刻的这个青梅竹，和之前被程立追赶 ，狼狈逃窜的那个青梅竹相比，却已经彻底判若两人。这变化并不仅仅来自于他身上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衣饰，也不仅仅来自他面庞上线条的改变，更大程度上，来自于气质。

    若说在进入培养室之前，青梅竹予人最深刻印象，就是“阴柔”的话，那么此刻，这份阴柔早已退居至一个极为次要的地位。更加明显的，就是霸道，就是野心，还有一份似乎永不满足的饥渴感。而且，在他身上，更分别盘缠着六条毒蛇。一条幽蓝，一条玄黄，一条青，一条赤红，一条漆黑，一条洁白。

    “呼～”

    跨出大门，站定脚步，青梅竹左右顾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叹道：“千载悠悠岁月，恍若一梦。但无论如何，本司终于出来了。这就是自由的气味。感觉倒也不错。可惜，还缺少了一点鲜血的味道。”

    “司尊想要鲜血吗？一点儿也不难啊。”

    娇柔媚笑声从背后缓缓传出。紧接着，孔雀也移步走出。和青梅竹相似，她也同样换过了一套衣饰。从之前略显保守的苗家女子打扮，赫然变得极尽冶艳浪荡，无比大胆诱人，行动之间只要动作稍大 ，便随时会尽泄春光。

    但孔雀却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一点。甚至乎，她更主动依偎到青梅竹的怀里，仰首相望。艳红双唇微动，嫣然道：“祖地之内，此刻进来了不少外人，而且都是修为极强的高手。这等高手气血旺盛，精元充沛。若能吃掉其中一个，相比吃掉千百普通人，还要更加大补呢。”

    这个不再像是青梅竹的“青梅竹”，鼻子微微一耸，眼眸内陡然精光暴盛，微微颌首道：“不错，并没有说谎。空气之中，果然还残留着属于高手的气味。哈～只是吸入一点残留的气息，都让本司感觉血脉沸腾，垂涎欲滴了。假如真能把这高手吃掉……嗯？等等？居然还有纯血族人的味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纯血族人居然还没有完全灭绝吗？”

    孔雀的眼眸之内，俨然闪烁出一丝刻骨怨毒之意。但这丝怨毒立刻隐去，随之媚笑道：“确实还没有完全灭绝，但也差不多了。严格说来，只剩下最后两名纯血族人。恰好，她们现在都已经进入了祖地。司尊，对她们可有意思么？”

    “青梅竹”双眼之中，亮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残。他狞笑道：“真巧，真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本司把她们抓回来好好**一番之后，再拿来繁衍子嗣后代吧。不久之后，本司将要君临天下，统治大地。若无子嗣从旁协助，那可太过麻烦了。孔雀，说是不是？”

    孔雀嫣然道：“司尊所言甚是。不过祖地之内复杂广大，想要找出那两名纯血族人，也不容易。司尊，不如先和妾身一起，去千镜之室，见见妾身的夫君再说？”

    青梅竹点点头，道：“是暗缔主吗？好，前面带路。”

187：变化

    “～”

    沉闷震响，悍然炸开。到处都是琉璃晶镜，可以籍此监视洞天福地之内绝大部分地域的“千镜之室”内，排教教主言拜月，咬牙切齿地在身下交椅的把手上，重重砸了一拳。

    只因为悬挂在他眼前的这片镜子上，赫然清清楚楚，显示出程立和雪烟霞正在通道中跑动的情景。两人都生龙活虎，一望而知，他们身上根本毫发无伤。

    “这个该死的程立，还有那个纯血贱人，想不到竟然还活着。守护者究竟在干什么？不但没杀他们，居然还放他们出来到处乱跑？”

    虽然怒火冲天，但言拜月的语气当中，隐隐然竟有一丝畏怯之意。但对于站在旁边的唐恨来说，他绝不会因为这一丝畏怯，而对言拜月有半分轻视。只因在唐恨自己内心最深处，对于程立的感觉，就和言拜月没有任何差别。

    当夜荒山之上，言拜月和孔雀安排毒计，意图把程立、李焚舟、原无限、祝顺水等众多高手一网打尽。其中经过，唐恨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看来，这个计划既周密，又毒辣，本来绝对可以成功的。偏偏程立就依仗其超人实力，硬生生打破陷阱，让整个计划功败垂成。

    亲眼目睹过那一幕之后，唐恨便再也没办法把自己心中的那丝畏惧，彻底抹消。即使勉强把它镇压下去，但只要一个不小心，它立刻又会浮上来，阴魂不散地纠缠不休。

    唐恨深深吸口气，凝声道：“守护者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路的。我们控制不了他，他也影响不到我们。所以，在对待程立这件事上，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也不一定。但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这个麻烦了。”

    顿了顿，唐恨又皱眉道：“夫人和老中青那三个人，不是下去办事的吗？怎么这样久了还没回来？难道……他们当真那样不巧，竟一头撞上了程立和这个女人？教主，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言拜月摇头道：“左帅不用这样胡乱猜测。即使孔雀遇上了程立和那个贱人，有‘老中青’在身边，至少也能自保。他们没事的。假如当真有事，现在再去，也已经迟了。所以，眼下还是专心致志，准备好对付这对狗男女好了。”

    言拜月也迅速镇定下来，恶狠狠道：“程立，任凭你再厉害也罢。可是在祖地之内，我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就不信这样子都灭不了你！”

    顿了顿，言拜月右手在椅子把手上一挥而过，洞天福地之内，错综复杂，宛若迷宫一样的地形，也随之产生改变。

    许多本来绝对走不通的死胡同，忽然便变得可以走通了。同时，也有很多本来可以走通的路，突然变成了死路。甚至更有不少道路，本来通往东边的某处地方，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通往西边。如此类推。

    若说之前有人把迷宫内部的地形，一点不漏地全部记录下来，再描画成地图的话。但现在，这张地图也彻底作废，换成另一张全新地图了。

    操作完毕，言拜月眼眸内流露出一丝阴狠。凝声道：“救命！”

    房间角落处，正趴在一堆食物上胡吃海喝的救命，立刻抹了抹嘴巴，站起来大声答应道：“教主，我在这里。”灯光之下，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之前被他自己抠出来的左眼，已经用一个眼罩给遮挡起来了。一度变得瘦削的身材，不但已经重新恢复肥胖，甚至相比之前，更加圆润了几分。

    言拜月点点头，冷道：“按照本座的指示，出发去这个位置。本座会把那个该死的程立，赶到你所在的地方。到时候，就使出你最大的本事，干掉他。”

    救命毫不犹豫，马上点头遵令。他整理一下衣服，从食物堆里把自己那个大药箱翻找出来，然后背在身上，大踏步走出了“千镜之室”。

    唐恨则凝声道：“单靠救命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程立再加上雪烟霞。救主，不如我也一起出手吧？”

    言拜月沉声道：“救命的天宫逆经第九层，既然可以击败原无限，那么至少也能和程立打个平手。再加上本座的安排，他该有六成以上胜算。”

    唐恨摇头道：“程立这个人，实在太可怕。假如没有八成以上的胜算，还是不要轻易对他出手才好。”

    言拜月笑道：“左帅的话，总是那么合我的心思。不过，即使要出手，也未必一定要左帅来。我们的手上，可是还有两张牌，可以组成一对至尊宝的。”

    说话之间，言拜月似乎不经意地转过视线，把目光投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阴影之中，两道身形分别站得笔直，身上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生机气息。假如不是事先知道这里还有人的话，那么不管是谁，都很难发现得了他们的存在。

    唐恨一惊，道：“要动用他们？可是这两张牌，是我们最后，也最重要的牌。不到最后关头，不能轻易动用啊。”

    言拜月断然道：“现在就是最重要的关头了。哼，程立这家伙，就是我们称雄天下最大的绊脚石。若不率先清除掉他，我们的雄图霸业，不过是一场白日梦而已。”

    唐恨深深吸口气，凝声道：“是，属下明白。那么，还在祖地之内到处跑来跑去的那些老鼠呢？要不要由属下出手，先清除掉他们，然后再集中力量去对付程立？”

    言拜月凝声道：“可以。那么……”话声未落，突然之间，他身体一阵剧震，仿佛变成了泥塑木偶一样。本来正在口边的说话，也就此断绝。

    唐恨吃了一惊，叫道：“教主，教主？”

    接连叫了十几声，言拜月身体方才又是一震，悠悠回过神来。凝声道：“不。看来暂时没必动用我们那两张牌了。”

    唐恨皱眉道：“教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言拜月淡淡道：“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一名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终于回来了而已。”

    唐恨听得莫名其妙，问道：“老朋友？什么老朋友？又有外人登上祖地了？”

    言拜月缓缓道：“不，他不是外人。详细情况，暂时解释不清。但你稍后就能亲眼目睹，到时候自然能明白一切。呵呵～那些跑来跑去的老鼠们，就统统都交给他吧。等他玩得高兴了，区区一个程立，又算得上什么？总而言之，我们拭目以待便是。”

188：饕餮盛宴

    “隆隆隆隆隆隆～～～”

    幽暗的洞天福地之内，阵阵轰鸣声陡然响起。正在过道中快速奔跑的程立，听闻这声音，突然便站定脚步。同时伸手拉住雪烟霞，叫道：“小心！”

    雪烟霞也收定脚步，随即抬首静静仰望。目光就仿佛能够穿过天花板和墙壁，一直望到洞天福地的最深处。直过去好半晌，轰鸣声徐徐平息下来，她才轻轻吐一口气，平静地道：“看来，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了。”

    程立不解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雪烟霞缓缓道：“我们被发现了。是那个姓言的杂种。”

    程立眉梢向上一挑：“怎么知道？”

    雪烟霞道：“我忽然记起来了。在祖地之内，有一处‘千镜之室’，可以通过这个房间，看见祖地里几乎任何一处角落的情况。而且，还能对祖地的内部环境进行有限度的改变。姓言的杂种，肯定是占据了‘千镜之室’，所以都看见我们了。”

    程立皱着眉头，默默翻找了一遍传承自“守护者”的记忆，点头道：“我也想起来了 ，好像真是这样。不过，‘千镜之室’也不是无所不见的。祖地之内，至少有十分之二的地方完全独立封闭。包括之前的千棺之室，还有我们刚刚离开的培养室，都属于这十分之二的范围。”

    雪烟霞跺了跺脚，道：“但是我们现在站着的这片地方，就不属于那十分之二了。”

    程立也抬起头来，向天花板看了几眼，冷冷道：“这么看来，姓言的是准备对我们下手了。这样也不错。他主动送上门来，也省了我们不少工夫。”

    雪烟霞也颌首道：“手段都冲着我们来，总好过冲着小青去。不过现在这么一来，程立，你还知道小青大概在那里吗？”

    程立摆摆手，闭上眼睛，凝神感应了半晌。这才点头道：“和刚才相比，有不少变动。但大概位置我还能掌握得到。”

    雪烟霞断然道：“行，那咱们赶快过去。”

    程立点点头，二话不说，立刻再度放开双腿飞奔，片刻之间，这条通道又已经到达了尽头。这次不用雪烟霞出手，程立主动一掌按上墙壁，用琉璃一族的语言大声念道：“开门。”

    本来密封闭合的墙壁，应声旋转着打开一个出入口。程立毫不犹豫，率先动身钻入。雪烟霞也紧随而去。可是才刚刚跨过门槛，立刻便有团黑影急速撞上来。雪烟霞一个不留意，居然闷头就撞了上去，当场向后反弹，几乎就要仰天摔倒。

    雪烟霞自己也是绝顶高手。灵觉感应敏锐异常，本来绝不应该出现这种“被什么东西撞了还察觉不到”的情况才对。偏偏这种不可能的事，居然就是发生了。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便只有一个：雪烟霞在潜意识当中，便没把这团撞上来的黑影，当作是自己的敌人。

    能够让雪烟霞本能地感觉到安全的存在，此时此刻，在这洞天福地之内，肯定只有一个人，程立。

    心念百转，只在刹那。雪烟霞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心事，那团撞了自己的黑影，已经“呼～”地凑近过来，伸手一把扶住了自己。低声道：“雪姑娘，小心。”

    果然是程立。雪眼下一阵安心之余，却也觉得一阵奇怪。她脱口问道：“程立，你干嘛站在那里不走了？”

    程立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向旁边稍微让开一点。凝声道：“看。”

    雪烟霞一眼看过去，登时便倒抽口凉气，什么都明白了。只因为……

    刚刚打开的这个出入口之后，俨然又是一片如广场般的宽阔空间。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头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的不知道什么怪物。所有这些怪物，全都佝偻着身体，双眼血红如鬼火，一眨不眨地死盯着程立和雪烟霞这两名客人不放。腥臭涎水从它们向外突出的尖嘴里面淋淋漓漓地滴落。哪怕胆子再大，乍看之下，也要忍不住为之毛骨悚然！

    程立和雪烟霞都不知道，这些怪物的名字，就叫做“一团和气”。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以及其余三教高手，正是因为抵挡不住源源不绝的怪物大军围攻，所以才被迫进入洞天福地内部躲避。

    但在当时，李焚舟他们肯定想不到，原来被派遣上洞天福地表面围攻他们的“一团和气”，根本只是这支怪物大军当中的一支小分队而已。数量连主力部队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可是现在，这支大军的主力，却就这么活生生地显现在程立和雪烟霞面前，对着他们虎视眈眈，彻底一副已经饿了十天十夜的模样。

    就在此时，背后的出入口无声无息，自动关闭了。这样一来，即使程立和雪烟霞想要避开这一战，也已经无法办到。

    “呼呼～嗷呜！”

    一头身材格外高大，似乎是首领般的怪物，陡然挺直了躯体站起，并且向着程立举手一指。贪婪的咆哮声立刻此起彼伏，迅速蔓延了整片广阔空间。看得出来，这群怪物已经要按耐不住，随时都会扑上来了。

    雪烟霞一身本事，当然不会害怕这群怪物。她眉宇间神色一沉，厌恶地道：“祖地是我们一族最神圣的所在。那两个杂种，居然在这里饲养了一大群肮脏的怪物，简直就是亵渎！”

    说话之间，雪烟霞伸手往腰间一探，随之又是一甩。“啪～”的清脆鞭花声炸响，白龙鞭宛若一条真正的白龙，冲着那群怪物盘旋昂首，暴露出主人内心的满腔杀意。

    那头怪物的首领，一双赤红如鬼火的眼眸，里闪烁出凶残恶毒的光芒。又是一声长嚎，冲着程立和雪烟霞两人，再度一指。霎时间，这群怪物明显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邪气，纷纷呼啸狂吼着纵身扑出，要把眼前的两头猎物狠狠撕成碎片，再生吞活剥下去！

    怪物数量实在太多，雪烟霞虽然不惧，却也知道自己已经无力顾及他人。当下高声叫道：“程立，各自小心！”挥动白龙鞭，就要上前迎战。可是她这句话声犹未落，程立突然伸手又是一扯，直截了当，就把她扯到了自己背后。紧接着双手同时一翻，登时就翻出来一件黑黝黝的，又长又粗，兼且喷着腾腾热气的武器。

    久已寂寞，久已饥渴的加特林重机枪，终于再度迎来了一场属于它的饕餮盛宴！

189：金焰凤凰

    心念乍动，黑气腾空，冲着加特林一扑。霎时间，加特林重机枪活像天蚕吐丝，形成一个巨茧。但仅仅就在下个瞬间，灿烂金光已然破茧绽射，照亮了整个广阔空间。

    “一团和气”的这些怪物，全部也喜暗畏光。骤然被灿烂金光所照射，禁不住纷纷发出惊恐的咆哮，就连扑上来围攻的势头，也登时消歇，上百头本来已经扑起的怪物，竟在金光中低头伏地，瑟瑟颤抖着发出阵阵哀鸣。

    金光未曾昙花一现地闲散，反而越来越盛。弹指瞬间，暗物质凝聚的黑色巨茧，已经彻底破碎，得以彻底升华蜕变的加特林重机枪，昂然活现人前。

    只见这支全新的加特林，。赫然从头至尾，通体金光灿烂，名副其实地成为了“黄金加特林”。而且，在枪身之上，更出现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凤凰浮雕。活像火焰般的凤凰羽翼，附加在枪身左右，不断缓缓煽动。乍看之下，竟像有一头真正的凤凰神鸟，和加特林重机枪相互结合了一样。

    加特林重机枪蜕变提升，成为了全新的金焰凤凰！

    雪烟霞从未见过加特林，更不用说这全新的黄金凤凰加特林了。一时之间，她禁不住脱口问道：“程立，这是什么？”

    程立淡淡道：“这是乐器。接下来，它将会为我们演奏一曲：毁灭的鸣奏曲！”

    话声落地，黄金凤凰加特林已然开始了它无情的演奏。极具韵律和节奏感的“啾啾啾～～”响声当中，无数发金黄色的子弹犹如洪水一样，铺天盖地，疯狂倾泻而去。每一颗子弹腾空之际，赫然都展开双翅，凝成了一头小小的黄金凤凰。

    “一团和气”这些怪物，全部皮粗肉厚，生命力极度顽强。正常情况下，哪怕遭遇加特林重机枪正面扫射，也至少要吃上好几十颗子弹，才会真正丧命。如果是口径略小的枪械，比方说普通点三八口径手枪所发射的子弹，甚至都可能没法子击穿这些怪物的皮肤。

    但无论是点三八口径的手枪子弹，抑或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钢芯子弹，甚至是加特林的重机枪弹，和此刻黄金加特林所发射的黄金凤凰相比，简直就是普通铁匠铺里的烂铁，与干将莫邪等神兵利器之间的差别。

    弹指刹那，无数黄金凤凰所汇聚的金光洪流，与无数“一团和气”怪物所汇聚的漆黑洪流迎头相撞。霎时间，黄金凤凰就像一团团的金黄火焰，狠狠撞进怪物的胸膛之内，就仿佛这些怪物的一身粗皮厚肉完全不存在。紧接着，每一头怪物都发出凄厉狂吼，整具身体由内而外，疯狂地熊熊燃烧起来，形成了一根黄金火炬。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眨眼工夫，现场所有怪物，包括那头特别强壮的怪兽首领在内，全部都被裹在黄金火焰当中，痛苦万分地竭力挣扎，遍地打滚，却又哪里能够让火势减弱哪怕半分？

    然而让雪烟霞更加惊讶的，却是温度。这数以千计的怪物全部聚在一起激烈燃烧，按道理说来，整个空间的温度，肯定会被提升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可在事实上，偏偏就没有。

    雪烟霞站在这里，距离她最近，一头正在燃烧当中的怪物，不过咫尺之遥。可她就硬是连半点超过正常值之上的热力，都没有感觉到。

    程立解释道：“凤凰，是懂得分辨是非善恶的神鸟。所以，我这件武器也有同样的能力。心存善念者，哪怕被击中，也绝不会有任何损伤。相反，假如心存恶念，那么即使只是轻轻擦过一下，也会立刻引/火/自/焚/，而且这火焰会以恶念为染料，恶念不尽，金焰不灭。”

    雪烟霞倒抽口凉气，骇然道：“这简直就是神迹。不过，你这些黄金凤凰，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程立随口接道：“想起了谁？”

    雪烟霞轻轻叹口气：“五花箭神，班察巴那。传说当中，雪域高原上，珠穆朗玛神峰之下，诸神国度中的第一位神箭手，他的五支黄金神箭，同样也有明辨善恶是非之能。难道说，你这些黄金凤凰也是……”

    程立微微颌首：“确实和他有些关系。不过……雪姑娘，居然还记得班察巴那啊？”

    雪烟霞愕然一怔，这才想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可以在程立面前，谈论关于梦境世界里的事了？刹那间，她禁不住面色一红，本能地低下了头。

    程立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并没有要拿这个话题来为难，甚至调戏雪烟霞的意思。看见她这样的反应，自己心中也不禁打了个突，随即暗地里狠狠咒骂了守护者一句：你安排人进入梦境世界，那就好好安排呗。乱点什么鸳鸯谱啊？你自己倒是玩得爽快了，知不知道别人很尴尬的？这样子胡闹，简直活该你去死。

    可是守护者的整个意识，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消了。哪怕再怎么抱怨，也根本没有用的。程立虽然有心解释几句，可是也明白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可解释的，越解释反而越糊涂。最聪明的选择，就是干脆不再提这一茬，直接跳转下个环节。

    程立抬起头来，向面前的广场扫了两眼。只见本来灿烂耀目的黄金火焰，已经因为“燃料”逐渐消耗完毕，从而迅速熄灭了。即使还剩余少许，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金焰凤凰”初试啼声，威力相比之前的原始加特林重机枪，明显更要提升了十倍也不止。程立对此大感满意。他随手收起了黄金加特林，道：“去路已通。雪姑娘，咱们走吧。”

    雪烟霞也向广场上扫了一眼，只见之前密密麻麻的拥挤，已经变得一片空空荡荡。黄金火焰熄灭之后，就只残留着一层雪白的灰烬。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她禁不住苦笑着叹了口气，反手把根本没机会发威的白龙鞭缠回腰间。点头道：“好的，走吧。”

    “走？你们还能走到哪里去？有我救命在这里，你们唯一能够去的地方，便只有阴司黄泉！”

    一把声音响起，乍听之下，似乎憨厚。但细意品味，却又隐隐蕴藏了一股说不出的凶残。紧接着，广场中心处忽然打开一个地洞，有道人影由下而上，徐徐升起。赫然就是救命！

190：惊梦，回雪，乱红

    “……你是什么人？既然叫做救命，为什么又杀气腾腾，口口声声，要送别人下去阴司黄泉？”

    带着三分疑惑，三分好奇，程立眉梢又是一挑，随口出言询问。但双手却交抱于胸前，并未按上腰间“九曜”的刀柄，也没有要作势拔枪的意思。只因为在程立的意识当中，并不觉得眼前这名戴着眼罩，背了个大药箱的圆润小胖子，会是一个什么重要威胁。

    救命双眼圆睁，努力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喝道：“我叫救命，但只会救自己人的命。对于敌人，我一向是‘要命’！”

    程立摇摇头：“我们根本从来没见过面，为什么会是敌人？”

    救命大声道：“因为你们是教主和师父的敌人，所以，当然也是我救命的敌人！”

    雪烟霞柳眉轻蹙，问道：“教主？是姓言的那个杂种吗？你师父又是谁？”

    救命勃然大怒，厉声大喝道：“我师父尊号上唐下恨。哼，竟敢亵渎教主？简直罪大恶极，该死！”

    声犹未落，救命双眼之中。陡然燃起熊熊紫焰。浓重紫气更透体爆发，凝聚成一个凶狠猛恶的骷髅形相。天宫逆经第八层功力似山洪暴发，一发不可收拾，气势凶狂，直逼得人连口气也喘不上来。

    程立和雪烟霞二人，陡然为之一凛。谁也想不到这其貌不扬的小胖子，居然身负绝艺。修为之深厚，明显属于江湖上一流高手的水准。

    下个刹那，程立本能地就要拔枪。但还没等他动手，眼前白影一晃，雪烟霞早率先抢出，喝道：“我来。”声犹在耳，人已经火速逼近救命，二话不说，右臂皓腕急翻，太阴白骨爪冲着救命的天灵盖就抓了下去。

    “呔！”

    救命不假思索，大喝一声，提臂便向上一格。可是雪烟霞这记白骨爪其实只是虚招。手爪才递出不过半尺，立刻收回。左臂早已蓄势待发的摧心掌，快如闪电接踵推出，就要按上救命的心脏。管他护身真气再雄浑，只要中了这一掌，保证立刻心脏碎裂，暴毙当场。

    好个救命，不管别人的命抑或自己的命，只要是命，他就能救。电光石火之际，他反手抓起背上的大药箱，然后向前一送。就似抓了面盾牌那样，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

    “当～”

    金铁之音，震耳炸裂。摧心掌打在药箱之上，非但未能毁掉药箱，反而衍生出一股强悍无匹的反震大力，把雪烟霞向后推开。但救命也不好过，同样踉跄着接连倒跌出七、八步，好不容易方才拿桩站定。

    硬拼硬，强撼强，这一下交手过后，双方虽未分高下，但也已经探明白了对方底细。一时之间，双方皆站稳脚步，凝神打量对方，对彼此做出全新估计。

    程立在旁边问道：“怎么样？雪姑娘，应不应付得来？”

    雪烟霞冷冷道：“可以。尽管交给我，你别动手。”反手向腰间一探，登时白影漫天，龙吟四起，白龙鞭迫不及待腾空飞起，裂风破空，冲着救命狠狠抽下去。

    救命大喝一声，双臂发劲，甩起药箱当作流星锤使用，悍然施展出唐门绝技“焚雷飞殛”，与白龙鞭相对抗。

    白龙鞭和流星锤，两者同样属于软兵器，以灵巧为主。但灵巧之余，却又一者属刚，一者属柔，各有不同特色。刹那间，就似一条白龙，一头猛虎，在半空中呼啸咆哮着来回纵扑，相互纠缠厮杀，直斗得教人眼花缭乱。方圆七丈范围之内，俨然尽成一片禁绝死地。本事稍差半分者，若敢轻易踏入其中，必然只有一个“死”字作为下场。

    单论力量，双方暂时可说难分高下。但说到招式之巧，则救命终究不过区区二十出头，天宫逆经虽然能令内力修为一日千里，但战斗意识却需要在无数场战斗中，经历千锤百炼而逐渐培养出来，根本没有捷径可走。

    白驹过隙的短促刹那，雪烟霞陡然一声娇叱，手腕急抖。白龙鞭的鞭梢随之回旋疾转三圈，不但化解流星锤一记重击，更反过来缠上了药箱和铁链相互连接的链结部位。这一下正是蛇打七寸，登时让流星锤软软垂下，再无余地施展其技。

    救命反应极快，电光一霎，他断声急喝，反过来借力飞纵。竟是身如炮弹，由上而下地冲着雪烟霞俯冲急撞而下。正是一着“雷风巅扑”。

    这一着把人当作流星锤来使用，可谓妙绝巅毫。不久之前，原无限正是在这一招上吃了大亏。若非他功力深厚，几乎就要当场大败亏输了。也逼不出救命施展天宫逆经第九层。

    在招式变化方面，雪烟霞与原无限或许同样难分高下。可是最重要的，却是原无限当时两手空空，并无武器。而此刻的雪烟霞手里，偏偏握着一支白龙鞭。

    电光石火之际，雪烟霞皓腕疾翻，喝道：“惊梦！”长鞭把柄倒转，直指救命。柄末的白龙浮雕口中，陡然 “锵～”应声弹出半尺精光闪烁的锐利刃锋，竟是化软鞭为短剑。

    利器在手，雪烟霞更不迟疑，揉身腾空，人剑合一，由下而上，主动冲上迎战。名副其实的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两道身形一上一下，交错擦身而过。紧接着，救命嘶声痛吼着轰然落地，胁下赫然多出了一道深深剑痕。

    鲜血如泉，迸涌不止。可是雪烟霞的攻势，却只是一个开始。置身半空，她陡然催劲反扯，赫然快逾疾风，返身俯冲而下。才至半途，白龙鞭鞭梢又是一抖，早已松脱了药箱铁链，恢复自由之身。

    紧接着，龙影纵横，同时从四面八方狠抽暴击，毫不留情地尽数落在救命身上。需知道，白龙鞭的鞭梢末端，满布了无数倒钩尖刺。一鞭抽下来，立刻就能在救命身上带走一片皮肉。顷刻间，救命浑身鲜血淋漓，竟是体无完肤。

    继续这样捱打下去，哪怕再是铁打的汉子，也绝对抵挡不住。救命咬紧牙关，猛然嘶声狂吼，一身狂暴真气如同洪水雪崩，疯狂爆发出来，威力之强悍，足堪媲美上百斤**的燃烧爆炸。爆风狂飙，竟一下子就把雪烟霞震开，揪翻至半空之中。

    然而这一下爆发，却只能替救命争取到半瞬喘息之机。雪烟霞的攻势一经展开，若不把敌人彻底击倒，便绝不会停止。她嘿声冷哼，三千青丝陡然展开，娇躯随之一扭，竟滑似游鱼，一下子潜至救命身畔，断声急喝道：“回雪！”挥鞭回旋，俨然卷起了一道猛烈无匹的龙卷旋风！

    龙卷咆哮，威力无可匹敌。救命身不由己，被卷入旋风之中，好像个陀螺般乱转不停。雪烟霞不假思索，纵身腾空，喝道：“乱红！”赫然剑鞭并用，势似狂风暴雨，乱击狠刺。

    不过呼吸刹那，也不知道已经在救命身上抽打了多少下，更算不清已经削刺了多少剑。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堪堪十秒过去，雪烟霞身影忽然向下一沉，牢牢站定于地面，手腕微抖，鞭梢缠住救命小腿，猛地向下一甩。

    “～”

    活像血人般的救命，重重撞落地面，方圆数丈的地面，当场被他撞出一个巨大凹坑。救命的脑袋深深陷入地下，身体软软垂下旁边。尽管还不时微微抽搐几下，却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再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了。

    “呼～”

    雪烟霞轻轻吐了口气，随手甩了个鞭花，把白龙鞭收回腰间，也不理会背后的救命，径自回到程立身边，一笑道：“如何？刚才这几下，还算看得过吧？”

    “惊梦、回雪、乱红？”

    程立微微颌首，道：“这几招确实不错。但怎么从未在小青哪里见识过？应该不是太阴真经上记载的武功吧？”

    雪烟霞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在雷峰塔下被镇压了三百年，实在无事可做，只好专心钻研武功。一来二去，倒也想出不少新招。只是……”

    雪烟霞又叹了口气，略带几分黯然，道：“和你的金焰凤凰相比，实在小巫见大巫了。”

    程立摇头道：“根本不是一种东西，不能这样比的。就像我虽然有金焰凤凰，但也不会觉得‘九曜’就没有用了一样。不过……”

    顿了顿，程立由衷赞叹道：“白龙鞭在雪姑娘手中使出来，简直就像一条成了精，有自己灵性的真正蛟龙。如此造诣，堪称天下无双。泰山风云碑上，理应留名为天下第一鞭才对。”

    泰山风云碑由来已久，最早的历史，早已渺不可考。所以雪烟霞虽然在雷峰塔下被镇压了三百年，却仍然知道风云碑的名头。她嫣然一笑，道：“什么天下第一，愧不敢当。倒是程立，之前的天下第一刀朱有泪，已经丧命于你手上。来年泰山风云碑上，你倒是可以取代朱有泪，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刀啊。”

    程立对于这种虚名毫无兴趣，随口敷衍道：“再说吧。话说回来，咱们该走了。尽快找回小青，然后去‘千镜之室’，找姓言的家伙算账，再夺回琉璃宝刀，让洞天福地重新归入它真正主人的掌握。”

    雪烟霞收起笑容，凝声道：“是。那么，咱们快走。”

    “我……我说过了。除了……阴曹地府之外，你们……什么地方……都不用再去。”

    颤颤巍巍的声音，陡然在背后响起。雪烟霞猛然一惊，本能地回首相看，竟看见本来已经瘫软在地下，浑身浴血，伤势严重得无以复加的救命，居然再度站了起来。

    虽然雪烟霞自己还没有意识得到，但在她内心最深处，确实想要在程立面前好好表现一翻。却万万没想到，本来完美无瑕的演出，到最后却不能得到一个同样完美的结果。再度站起来的救命，纵然看上去风吹就倒，看雪烟霞仍然感觉自己似乎被狠狠掴了几个耳光，面颊上火辣辣地痛。

    心中深感羞怒。雪烟霞面若寒霜，凝声道：“程立，稍等一阵。我先收拾了这个死缠烂打的家伙，然后咱们再走不迟。”

    程立微微眯起眼睛，道：“这小胖子身上，似乎有些奇怪。看着伤势虽然重，可是我感觉他的精神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更加高涨炽烈了。雪姑娘，要小心。”

    雪烟霞颌首道：“我晓得。”转身走出两步，冷冷道：“小胖子，居然这样都死不掉，倒算你有些本事。确实，本姑娘是低估你了。”

    救命狞声道：“没错。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低估。而且，那些低估我的人，通常都很快就会后悔，后悔得要死！”

    喝声未落，救命陡然揉身冲上半空，居高临下俯冲而下。大药箱再度化为流星锤，“千雷并殛”狂轰滥炸。虽然同样仍是天宫逆经第八层，相比片刻之前，却更多出了几分狂暴狠辣，杀力在无形中更添几分。

    雪烟霞冷哼一声，把“螺旋九影”的绝世轻功施展开来。娇躯微晃，早已一化为九。九道人影如鲜花盛放，同时向四方分开，登时教救命的霸道杀着完全落空。紧接着，九道身影再度如鲜花合拢，汇聚归一，却在一晃之际，已然掠至救命背后。左手摧心掌，右手伏魔拳，刚柔并济，两绝齐施，不偏不倚，正中救命背心要害。

    救命“哇～”喷出大口鲜血，向前一扑，直截了当扑个嘴啃泥。可是雪烟霞再想上前补刀之际，却惊觉这小胖子居然还有余力闪躲。只见他灵活无比地着地一下打滚，“咕噜噜～”滚开三四尺那么远，堪堪避过了雪烟霞的追击。

    “好痛，好痛啊！痛得入心入肺，痛得简直让人想死！凭什么我要受这种苦？可恶！可恶！可恶！该死的贱女人，我要杀了！谁敢欺负我，不管男女，我就命都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声嘶力竭的疯狂咆哮声中，不可思议的情景，再度活现眼前。救命浑身染上一层邪恶的紫色，本来肥胖圆润的身材，也陡然变得瘦削精干起来。与此同时，身上各种被白龙鞭抽击，被短剑割削所造成的伤口，竟随之飞速痊愈。

    不过片刻，救命遍体上下，早已变成一片光洁完整，就仿佛根本也从未受伤。如此奇观，不用多说，正是因为天宫逆经第九层所致！这种曾经让绝顶高手原无限也为之饮恨的可怕力量，又再一次在救命身上出现了！

191：变瘦了

    天宫逆经极峰第九层！威力之强，足以让救命一跃跻身于为当世绝顶高手之列！霎时间，强大的压迫力就似泰山压顶，当头笼罩八方。不但是雪烟霞，甚至连程立也被笼罩其中。一时间，竟让二人心跳如擂，呼吸急促。

    程立面色微变，凝声道：“雪姑娘，危险！”

    雪烟霞正是那种压力越大，反抗力越大，宁折不屈的性格。她面色微沉，本来与正常人毫无差别的一双翦水秋瞳，陡然竖立起来，并且变成了瞳仁雪白，眼白反而漆黑的妖异模样。面颊上更隐隐显现出片片细密鳞片。赫然已动用了潜藏于血脉之中，与生俱来的一分可怕力量！

    “程立，这个胖子是我的，不要跟我抢！”

    声犹未落，雪烟霞陡然似一缕轻烟，疾若鬼魅般遁出。神出鬼没迫近救命身畔，一双摧心毒掌疾翻，早已刮起阵阵惨绿阴风，呼啸咆哮，摧山破而至。

    独目圆睁，凶光暴盛。救命根本不去见招拆招，赫然凭籍一身惊世骇俗的恐怖蛮力，双拳起落，快如流星重逾霹雳，尽情狂轰滥炸，赫然又是一着“千雷并殛”。

    之前救命已经用药箱当作流星锤，使用过了这一招。高手决战，按常理而言，同一招式是极少重复使用的。因为凡属高手，目光必然极锐利。敌人所使用的招式，往往只看一次，便能知道其破绽所在。重复使用的话，很大机会非但无用，反极容易被乘虚而入，终于导致败下阵来。

    可是即使只属同一招式，但以天宫逆经第八层推动，和以极峰第九层推动，便赫然完全变成了两回事。此刻的这招“千雷并殛”，更快、更重、更密集。招式之间纵然仍有破绽，却也只是稍现即逝，让人根本无法捕捉，更无法利用。

    雪烟霞的摧心掌固然无功而返，但救命的“千雷并殛”，却同样也未能占到什么甜头。雄猛拳劲所到之处，尽是捕风捉影，连雪烟霞半点发梢都抓不到。

    “螺旋九影”的绝顶轻功展开，雪烟霞身影如梦如幻，乍分乍合，忽散忽聚，摧心掌、伏魔拳、白骨爪等诸般杀着层出不穷，滴溜溜地围绕着救命转个没完没了。前后左右，东南西北，到处都是拳掌指爪。间而雪烟霞更厉声长啸，当中又揉合了移魂大/法的奥义，直是勾魂摄魄，杀人于无影无形之间。

    可是尽管雪烟霞已经施展出了浑身解数，并且占尽上风。可是救命凭着一身深厚雄浑的霸道功力，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拳掌互撼，竟似中流砥柱，始终屹立不倒。

    “～～”

    沉闷震爆声接二连三，络绎不绝。骤然，雪烟霞断声叱喝，漫天掌影汇合归一，千百掌的力量全被收拢起来，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巨力。被雪烟霞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霎时间，龙影纵横，矫矢腾空，一头巨大恶龙咆哮怒吼，凶猛扑出，冲着救命张口狂噬。霸道气势铺天盖地，哪怕是天柱不周山，竟似也能被它一扑撞倒。

    太阴杀着龙啸不周山！

    说到招式变化，救命哪怕骑着匹千里马，也绝对追不上雪烟霞。但要说以力斗力，天宫逆经第九层修为在身，救命却对自己有着十足信心。眼看恶龙迎头扑噬，他反倒正中下怀。当下一声狞笑，纵身腾空，身若陀螺疾旋急转，双拳齐出，主动抢攻硬撼。

    “焚雷飞殛”逆冲雷漩！

    “轰隆～”

    杀招互撼，两股神惧魔惊的狂暴雄力，彼此也毫无退让，极端冲爆。说时迟那时快，强光爆发，活像海啸山崩一样无匹气浪，同时咆哮怒涌，八方席卷。一瞬间，甚至整座悬浮于高空之上的洞天福地，竟也一阵微微颤抖。

    战场内部，地面、墙壁、天花，不期然同时凹陷下去一大块，就似被头无形的巨大怪物狠狠咬了一口似的，情景骇人听闻，哪敢想象这竟当真是人力所为？

    事实上，也确实并非人力所为。需知道，雪烟霞不但是琉璃一族的纯血后裔，更是世人眼中修炼千年，得道成精的蛇妖。而救命修炼天宫逆经，同样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浑身恶紫染体，十足就是一头怪物。这样两名存在所拥有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是“人力”？

    狂暴能量反震倒冲，把雪烟霞和救命两人硬生生分开。彼此往后撞去，赫然嵌在墙壁之中。显而易见，这一拼仍是功力悉敌，谁也压不下谁。

    程立以“地藏劫”的黑气护体，极招火拼的狂暴冲击，未能对他造成丝毫影响。身形屹立，始终不动如山。待得震动停歇，他方才随手一挥，散去护在身前的黑气。眼前随即呈现出一片满目疮痍的景象。

    他倒抽口凉气，更不迟疑，立刻纵身过去雪烟霞身边，一拳打在墙壁上。卡在雪烟霞身边的墙壁砖石，立刻“沙～”地再碎了一大片。雪烟霞则不由自主，向前就倒。竟似无力自己站稳。

    与此同时，战场彼端，也传出了“哗啦～”一声轻响。却见救命主动从墙壁上挣脱出来，却也并不忙着追击，反而嚣张地冲着雪烟霞和程立两人竖起大拇指，然后猛地转过手腕，变成拇指向地，用力一顿。其中轻蔑挑衅之意，已经昭然若揭，再无须多说第二句了。

    雪烟霞怒火上冲，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怪物，简直欺人太甚！本姑娘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非得把这怪物拿下不可。程立，你不准和我抢！”

    程立摇头道：“我当然不会和你抢。事实上，这家伙死期将近，就是不动手，他也绝对活不过一时三刻了。所以我何必抢？更何必拼命？”

    雪烟霞一惊，脱口问道：“这胖子活不过一时三刻？怎么可能？我看他分明生龙活虎，气势不衰反涨。分明受伤轻微，根本不碍什么事啊。”

    程立凝声道：“对，表面看起来，确实如此。可是雪姑娘，有多大本事，自己也应该很清楚才对。普天之下，可会有什么高手，居然和那样激烈地火拼之后，非但没有受伤，气势反而更加高涨的？”

    雪烟霞一怔，迟疑道：“虽然好像真的不可能。不过……现在确实就是这样啊。”

    程立缓缓道：“对。本来不可能，但现在却确实化为了可能。可是世间岂有不劳而获之事？雪姑娘，没有发现吗？这个家伙和刚才相比，又再显得更瘦了。”

192：缘由

    “瘦了？有吗？”

    忽然之间，说起这种身材胖瘦的问题，实在太过突兀和怪异。一时间，雪烟霞也禁不住感觉莫名其妙，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此际雪烟霞于下意识当中，早已经视程立为心中依仗，对之颇为信服。同时她更知道程立说话，必然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尽管不解，但仍转身回首，向广场对面的救命凝神审视。

    这么一看之下，果然看出来几分端倪了。需知道凡属高手之列，目光必然敏锐，对于尺寸之长短，也肯定极其敏感。只因为刀剑交锋，兵凶战危，胜负生死，只在一线。所以敌人的兵器拳脚究竟是长是短，都必须心中有数。不然差之毫厘，便很容易谬以千里。稀里糊涂地，就把性命断送掉。

    救命刚刚现身时，分明是个圆润的小胖子。之后突然变得瘦削，而且浑身皮肤也变成紫色，随之便功力暴涨。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稍微脱出局外，稍微静心一想，立刻就觉得这种变化大有古怪。

    再回想一下程立的说话，确实，世间岂会真有不劳而获之事？要提升功力，必然要付出某种代价才对的。那么，这代价究竟是什么？难道说……

    突然之间，雪烟霞双眸当中精光一闪，脱口道：“难道是……我明白了！程立，难怪你会说这家伙已经活不过一时三刻。千真万确，就是如此！”

    到底雪烟霞明白了什么？她是明白了救命的功力，为什么会突然飙升的奥秘所在。

    虽然，雪烟霞并不知道救命所修炼的绝学，名为“天宫逆经”，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从来没听说过。但她却忽然意识到，救命这个胖子一下子功力飙升，身材随之变得瘦削。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运用了某种旁门左道的诡异法门，通过燃烧本身肌肉脂肪，换取功力暴增。

    可是积聚在身体里的脂肪再多，始终也有个极限，绝不可能长久消耗下去。而且越是激烈地战斗，燃烧速度便越快，剩余的作战时间也越短。继续这样子不停消耗，确实很有可能根本不必雪烟霞动手，救命自己已经彻底消耗殆尽，油尽灯枯，当场暴毙了。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之后，雪烟霞再看救命，目光之中便不期然地，增添了几分怜悯。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扬声道：“你的名字，叫做救命？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先救一救自己的命了？”

    救命不计后果地催谷天宫逆经，短短时间里，已经把身上的内外伤势都料理完毕，再度恢复十足战斗力。他本来想立刻再扑过来，展开第二轮火拼的。可是忽然间，听到雪烟霞这样充满怜悯的一句说话，禁不住让他当场为之一怔，喝问道：“说什么？让我救自己的命？哼，以为我会怕了吗？简直笑话！”

    雪烟霞摇头道：“到了这个时候，你又何必再继续逞强？你身上功力突然间大幅飙升的秘密，我已经大致上明白了。无非，就是通过自残自毁催谷，透支生命元气罢了。可是你难道没有想过，继续这样下去，即使胜了我们，自己也同样命不久矣。这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救命如遭雷击，身躯剧震。随即双眼圆睁，满腔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雪烟霞，颤声道：“…………竟然……明白天宫逆经的……真正奥妙？”

    雪烟霞又叹了口气，诚挚道：“救命，住手吧。彼此无冤无仇，本来就没有理由在这里死拼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让路吧。我们要算账，也只找姓言的算。”

    救命又是一颤，本来略带迷茫的神情，迅速再呈现出一派凶狠和坚定。他恶狠狠问道：“你们要找教主算账？怎么个算法？”

    雪烟霞不假思索，断然道：“水火不容，势不两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救命独目圆睁，陡然厉声暴喝道：“好，那么就去死吧！”更不迟疑，反手一抠，竟当场把自己硕果仅存的右眼，也整个儿抠了出来。

    程立和雪烟霞同时大吃一惊，脱口叫道：“你干什么？”

    救命嘴巴一张，把血淋淋的眼珠子丢进嘴里，囫囵吞下。嘶声狞笑道：“教主就是我们千日孤军的神！只有毫无保留地彻底效忠教主，下辈子我们转世投胎，才能当一个真正的人。所以，谁敢对教主不利，我们千日孤军即使不要这条命，也要他死！”

    话声未落，救命陡然厉声狂吼，腾空飞纵。浓重紫气绕身急转，赫然凝聚成一团咆哮的龙卷飓风。狂风呼啸当中，救命居高临下急速俯冲，双拳满蕴天宫逆经极峰功力，如雷霆霹雳，冲着雪烟霞当头爆轰。

    别看他已经双目失明，可是辨声定位，却益发显得奇准无比。这一下俯冲轰击，非但速度快如闪电，而且方位距离，同样分毫不差。

    雪烟霞轻叹一声，道：“程立，让我送他上路吧。”更不待回答，身影微晃，身前三尺之外，忽然又再出现了一个离地半尺的雪烟霞。紧接着，这个雪烟霞的三尺之外，再出现第三个雪烟霞，却是离地尺半。如此类推，弹指刹那，便同时出现了九个亦真亦假，虚无缥缈的雪烟霞。而且那最后一个，距离地面已经足有三丈之高。

    可是只在白驹过隙的下个瞬间，其余八道身影已经相继幻灭，只剩余第九个雪烟霞，身形迅速恢复真实，却恰好与腾空俯冲的救命，距离只在咫尺。

    “螺旋九影”，方寸腾挪，移形幻影，天下无双。

    虽然聚劲未至巅峰，可是再度自残之后的救命，一身强猛真气前所未有地汹涌澎湃，隐隐然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迹象，可以超越天宫逆经第九层极限，触及本来不存在的第十层境界。

    所以救命对自己信心十足，更不迟疑，双臂交错，“逆冲雷旋”，狂轰雪烟霞。这一击急如电，重如雷，彼此更近在咫尺，本来绝无不中之理。可是这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电光一霎，重拳轰击，却只落在虚空之间。紧接着，救命只感觉后脑处骤然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竟是太阴白骨爪！

    雪烟霞明明看起来在眼前，却在一瞬之后，便已经到了背后。如此神出鬼没，简直匪夷所思到极点。

    骤然遭遇意料之外的重击侵袭，救命禁不住惊怒交集，脑海里也变成了一片空白。只知道本能地催动护体真气抵挡。心念才动，一股霸道强横之极的反震力，立刻如同雷霆霹雳，狠狠震开了雪烟霞的白骨爪。

    可是一不离二，刚刚震开雪烟霞，还没等他发动反击，后腰处骤然又是一痛，早被雪烟霞又一记白骨爪抓个正着。他浑身罡气雄浑，爪劲本来难以穿透。但顷刻间，“匹练飞踪”化爪为掌，摧心掌劲力一吐，赫然渗透了护体罡气，直入五内。

    当然，这样一来，十成掌力，顶多只有一两成能侵入敌人体内。以救命的本事，顶多可以让他痛，却无法让他伤。其实并无太大妨碍。

    可是接连中招，救命痛怒攻心，明显已经失了方寸，乱了心神。他怒吼连连，疯狂出招还击反扑，活像头被激怒的蛮牛，哪里还像什么武林高手？而且他这样胡乱出招，浑身处处破绽，更休想可以沾得到雪烟霞的半根头发。

    雪烟霞的速度为何突然提升？只因为她窥破了救命身上的秘密，所以改变了战略。出招之际，不求重伤对方，只是一沾即走。出手既然轻柔，省去不少运气蓄力的工夫，则速度自然提升。更妙之处，在于出手纵柔，伤害固轻，但也并且全然无碍。积少成多，仍能化微伤为小伤，转小伤为大伤。

    这番战略若用来对付其他同等级的绝顶高手，比方说李焚舟，原无限等人，。其实用处不大。因为人家根基深厚，五脏强健，纵然身负微伤小伤，也可以暂时镇压下去，绝不至于积累成大伤爆发。

    可是救命不同。他根基浅薄，全靠天宫逆经的旁门左道法门来刺激提升。看着实力强横风光八面，实质只是一把虚火，底子里虚得很。再加上依靠自残方式来提升功力，实质是未伤人，先害己。纵然杀敌一千，亦自损八百。所以雪烟霞这种纠缠战术，恰好便命中了救命的死穴。

    本来若是李焚舟这种绝顶高手，越是置身于不利的环境之下，心态反而会越冷静。因为只有冷静下来。才可以对眼下情况做出正确分析，然后在针对战况拟定出最合适的战术。

    可救命毕竟只是依靠旁门左道速成的高手，修为即使再高，心态上始终有所欠缺。所以这时候也完全冷静不下来。只懂得一味拼命催谷，企图凭借强大功力扭转局势。但他越是着急，动作中破绽便越大，终于陷入全然的被动之中，只能被一面倒地压着打，哪里还有半分还手的本事？

    缠战仅仅是片刻，虽然仍未能彻底分出胜负，可是显而易见，雪烟霞已经稳操胜券，十成里赢足了九成九。因为随着救命不断催谷，本来已经瘦削的身形，竟然变得再小了一个尺码。继续这样下去，只恐怕再过片刻，他就要把自己的身体也蒸发个干干净净。当真根本用不着雪烟霞动手，自己就要先暴毙当场了。

193：自毁境界

    纵然满腔怒火蒙蔽心智，让救命还没有意识到致命危机已经燃眉逼近。可是身体上的变化，却已经率先显现。

    片刻之间，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甚至护体罡气也不再像先前般浑厚雄猛。接连中了雪烟霞几下摧心掌伏魔拳之后，虽然“匹练飞踪”手底只有几成力，但救命赫然竟似同样承受不住，身形踉跄之余，更大口呕血。

    突然，救命脚下一个踉跄，居然像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截了当向前就扑，结结实实，当场扑了个嘴啃泥。

    时机已到。雪烟霞更不假思索，陡然快如鬼魅地揉身逼近，十指成爪，连环急攻，径直抓向救命的心坎和咽喉要害。正是白骨爪当中最狠辣的杀着“九祸归阴”！

    虽说彼此立场敌对，但雪烟霞本人，和救命往日无冤，近日也无仇。所以“匹练飞踪”并不想多占这垂死之人的便宜。只希望尽快结束战斗。

    这一着白骨爪，虽然乍看之下似乎狠辣无匹，实际上，雪烟霞手中自有分寸。顶多就是废去救命的一身功夫罢了，却不会伤及他的性命。这样一来，救命虽然武功全失，但也得以摆脱那饮鸩止渴，不断透支的绝境，再怎么说，总算是捡回了一条残命。这也算是雪烟霞的……一点慈悲之心吧。

    可是江湖险，人心更险！雪烟霞终究不是真正的人，所以她也根本意料不及，人心究竟可以险恶到什么程度。

    电光一霎，扑倒在地的救命，陡然一个翻身，狞声狂笑道：“臭**，还不引到自动送上门来？千雷并殛，尽归一击，杀啊～”

    厉声叫杀，震动八方。救命竟把一身澎湃雄浑至极点的真气内力，半点不剩地尽数凝聚于双拳之上，本来应该分散轰出的千道拳劲，全部凝聚在一击当中，明显要一击定乾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一者有意手下留情，另一者则存心同归于尽。心态上的分别，导致彼此招式威力此消彼长，竟成天壤之别。根本用不着实在拼上，刹那间雪烟霞已经明白，这一拼自己绝对是败定了。顶多就是当场被轰个五脏俱裂，横尸暴毙。又或者侥幸能够苟延残喘，伤重垂死的分别罢了。

    可是心念未动，变故再生。惊雷一瞬，一道黑影“呼～”横空飞出，不偏不倚，恰好抢在双方拳爪火拼之间的刹那，撞上了雪烟霞缠在腰间的白龙鞭。

    一股排山倒海也似的巨大力量，当即轰然爆发。雪烟霞身不由己，被那道黑影推动着倒退飞开。不过弹指眨眼之际，早飞开了十多丈之远。与此同时，救命的怒拳，也无奈落空，狠狠砸上了地板。

    “轰隆～”

    震耳巨响疯狂炸裂。洞天福地内部分隔各层的坚固地板，竟被一拳打穿了个巨大缺口。登时碎石纷飞，四处烟尘弥漫。声势悍猛之极。可是无论再怎么悍猛，终究无法掩饰那么最基本的一个事实：救命豁尽一切，孤注一掷的这次豪赌，赌输了。

    置身远处的雪烟霞，仍然心有余悸。她轻轻吐口气，伸手抓住了刚才撞在自己身上的那团黑影，提到眼前细看。却原来是一口刀。一口刀柄漆黑，刀鞘也同样漆黑的刀属于程立所有的“九曜”。

    千钧一发之际，正是程立及时掷出这口刀，把雪烟霞撞开，终于救下她一命。假如没有这口刀的话，救命那最后孤注一掷的豪赌，肯定便可以赌赢了。

    雪烟霞摇了摇头，向远处的程立展现一个笑容，以表感激。却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忽然，一声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长嚎，从地板的缺口中冲出。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使诈！我哪怕死了，也绝不放过你们！死吧死吧死吧，统统都和我一起去死啊啊啊～～”

    一道紫色身影，犹如阴魂不散，从十八层地狱下爬出来的厉鬼，猛然冲天而起。赫然就是救命！气势之狂，压力之强，竟没有丝毫衰退，甚至比先前最巅峰的时候，还要更强了一大截。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这一瞬间，无论程立还是雪烟霞都分别大吃一惊。两人各自抬头，凝神观望。赫然惊觉救命浑身紫气浓重，体型比之前再缩水了一个尺码。但这些都不是他身上所发生的最重大变化。真正最重大者，是救命的手臂！

    此时此刻的救命，赫然只剩下一条右臂！至于那条左臂，却已经被他自己狠狠地一把撕了下来。

    就像一头死心不息，疯狂索命而来的猛鬼。救命纵然已经大半边身体都踏入了鬼门关，却仍坚持着要把敌人一起拖下地狱黄泉。为达目的，救命竟不惜把自己的左臂撕下来，以此自残法门，来压榨自身本来便已经所余不多的生命力。

    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可是救命也因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厚回报。他赫然一举冲破了天宫逆经第九层的极限，真真正正，冲进了本来不存在于世上的天宫逆经第十层境界！这份顽固的执念，唯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恐怖！

    说时迟那时快，救命厉声狂吼，浑身逆转回旋，犹如天外陨石，冲着地面上的程立俯冲怒轰而下。唐门绝技，焚雷飞殛之逆冲雷旋。这一下，才是他生命中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击。无论成功与否，他都只有一个下场成仁！

    就像一头死心不息，疯狂索命而来的猛鬼。救命纵然已经大半边身体都踏入了鬼门关，却仍坚持着要把敌人一起拖下地狱黄泉。为达目的，救命竟不惜把自己的左臂撕下来，以此自残法门，来压榨自身本来便已经所余不多的生命力。

    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可是救命也因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厚回报。他赫然一举冲破了天宫逆经第九层的极限，真真正正，冲进了本来不存在于世上的天宫逆经第十层境界！这份顽固的执念，唯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恐怖！

    说时迟那时快，救命厉声狂吼，浑身逆转回旋，犹如天外陨石，冲着地面上的程立俯冲怒轰而下。唐门绝技，焚雷飞殛之逆冲雷旋。这一下，才是他生命中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击。无论成功与否，他都只有一个下场成仁！

194：武道巅峰—极元（6000）

    “轰隆隆～轰隆隆～”

    激烈的震动，接二连三不绝于耳。无数泥尘碎石，也从头顶处不断落下，形如暴雨，让人避无可避。

    虽然不可避，但至少还可以挡。尘沙泥土落下之际，黑水道大当家、人称“水上龙王”的祝顺水，还有龙华寺的两名高僧菩提禅空、摩诃惊鸿。都同时凝聚真气，举手虚托。浑厚真气凝聚成伞盖，在头顶处张开，挡住了众多杂物。

    直过去好半晌，震动方才停歇。三人各自长舒一口气，散去真气伞盖。祝顺水抬起头来，向高达数丈，显得黑黝黝的天花板方向扫了一眼，却什么都没发现。禁不住习惯性地骂骂咧咧起来。

    “辣块妈妈的，这鬼地方还说是什么洞天福地，依老子看，简直就和坟墓差不多。这都转了有三天三夜了吧？怎么还是找不到出口？为什么又会震来震去，震个没完没了的？”

    摩诃惊鸿向这名黑道霸主大老粗瞥了两眼，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菩提禅空则双掌合什么，念了声佛。安慰道：“祝施主，不用太心急的。其实没有三天三夜那么久。从我们进入这里开始计算，前后加起来，顶多七、八个时辰罢了。

    而且，我们不是已经很顺利地从最上面一层，下到这一层来了吗？这就说明，我们走的方向并没有错。只要再给点时间，耐心探索下去，相信很快就能有更多发现的。”

    “哼，最好是这样吧。”

    祝顺水仍是满腔不忿，骂骂咧咧地道：“说起来，你们这些和尚还真是没用。老祝我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和你们汇合。本来以为你们知道洞天福地内部地形，想找你们带路的。没想到，连你们也对这里的地形一问三不知。老祝我就奇怪了。你们佛道儒三教，不是在这里镇压了好几百年吗？这几百年的时间，难道都花到狗身上去了？”

    祝顺水这番话，也实在太不客气了。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二人相视对望，禁不住同时微微苦笑。

    菩提禅空无奈地道：“祝施主，这里是妖魔的祖地。故老相传，内里藏有某种强大邪力，一旦现世，便会为祸天下。故此吾等奉掌教之命，在此镇守，杜绝妖魔为患的可能性。但吾等也只是在外镇守，并不许入内。所以对于妖魔祖地里的情况，吾等同样所知不多啊。”

    祝顺水嗤之于鼻：“明白明白。这么说来，辣块妈妈的你们不过就是一群狱卒罢了。行啦，老子居然会指望你们，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老子错，老子改还不行么？”

    顿了顿 ，祝顺水又皱起眉头，满腔不解地问道：“说起来，老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三教中人，在这里镇守了几百年？那三甲子之前的‘神州王’辰惊涛，两甲子之前的‘刀圣’乐笙歌，还有一甲子以前的‘孤独侯’公山上卿，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们都先后进入过洞天福地，然后成功取得宝藏出来，之后就天下无敌吗？难道你们三教中人，和神州王他们有些什么私底下不可告人的交易？”

    摩诃惊鸿皱眉道：“祝施主，请慎言。其实世人传言有误。神州王等三人，并非进入妖魔祖地之后才天下无敌。事实上，他们进入妖魔祖地之前，于世间已无抗手。吾等三教中人，与之绝无私下勾结。反而已经尽力阻挡。可谓问心无愧。”

    祝顺水连连点头，满面恍然之色：“哦，原来这样。辣块妈妈的老子明白了。你们这些光头牛鼻子酸书生，不是不想阻止人家，是打不过人家，根本阻止不了。不过这样说来……难道洞天福地之内，藏有神州王等三人生前搜集之宝藏的传说，也是假的？”

    菩提禅空道：“根据记载，神州王等三人在临终之前，确实曾经又回来妖魔祖地。但之后便就此销声匿迹，再没有了动静。或许，是他们也知道大限将近，所以选择以这个地方，作为埋骨之所吧。至于宝藏是否存在……则记载中并未提及，贫僧也不敢妄自断言。”

    祝顺水失望地吐了口气：“这么说，辣块妈妈的很可能老子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有可能竹篮打水，只得个一场空？”

    菩提禅空和摩诃惊鸿二人相视苦笑，各自合什念诵道：“南无阿弥陀佛。”

    这声念佛，不算正式回答。可是也已经等于是回答了。祝顺水在江湖上打滚了一辈子，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呸～”地吐了口唾沫，不屑道：“你们这些和尚，遇到什么回答不了的问题，张嘴就来声阿弥陀佛，简直耍无赖。还不如老子……”

    “轰隆～”

    水上龙王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头顶上又是一下巨大爆炸声响起。紧接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心中泛现。祝顺水、菩提禅空、摩诃惊鸿等三人不约而同，脱口叫道：“小心！”更不需多言，各自提气运功护住周身，向后倒纵飞跃。

    下个刹那，一团紫色的影子犹如天降陨石，轰然砸下。不但狠狠撞破了祝顺水他们所在这一层的天花，更把这一层的地板也一起撞穿了。但尽管如此，那枚“紫色的陨石”余势丝毫未衰，以及继续向下。祝顺水等人纵然目不能见，耳中却仍可清晰听到有沉闷撞击声，从脚下不绝传来。也不知道这一下撞击，究竟撞穿了多少楼层。

    祝顺水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距离天花地板的缺口大洞，至少有十七、八步的距离。可说安全得很，绝对不会被波及。但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一下子把洞天福地的重重内部墙壁给撞穿了？

    需知道，之前祝顺水在这迷宫里转来转去，转得心烦意乱，也未必没有想过要直接打穿墙壁，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来。可是这洞天福地之内的墙壁，从外表看是普通的石头和砖块，实质内里另有乾坤，竟包含有某种奇异的金属。

    这种金属的强度极高，即使以祝顺水的本事，也要花费好大力气，才能在墙壁上砸开一个破洞。可是洞天福地的大小，甚至和整座永州城没有差别。谁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层？真要逐一打穿的话，恐怕累死了都办不到。所以到最后，祝顺水也只能老老实实，用自己这双腿来走路而已。

    可是现在，这枚从天而降的紫色陨石，居然一下子就撞穿了至少七八层墙壁，这份功力，可谓惊世骇俗，就连祝顺水自己，自付也办不到。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两个秃驴，口口声声说这里是什么妖魔祖地，难道说，当真是妖魔作祟？

    心念才动，一股呼啸劲风陡然冲天逆卷而起。只见脚下深渊之内，那枚“紫色陨石”再度腾空飞起，赫然从哪里来又回哪里去，冲进了头顶天花板那个缺口之中。

    这枚紫色流星来去匆匆，但祝顺水这种高手，目光何等敏锐？再加由下而上地纵跃，速度始终比不上由上而下的俯冲。所以祝顺水等三人一之下，早已看得清楚。那并不是什么流星，而是一个人。

    祝顺水也好，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也罢，这刹那之间，都禁不住为之目瞪口呆。实在难以相信，世间居然有人能身具如此修为？

    “喀喀喀～”

    那道紫色人影刚刚冲进头顶天花板中，机关作动之声已经接踵传出。随即便见墙壁砖石之下的那些金属不断扩展延伸。只是眨眼工夫，便把上下几层的缺口，都完全堵起来了。

    祝顺水等三人面面相觑，直过去好半晌，方才各自长吐出一口大气。随之纷纷走过来，就站在被修补好的天花板之下，抬头仰望。一时之间，皆觉心有馀悸。

    过去好半晌，祝顺水才开口道：“那是个……人？可是刚才那一击，也实在厉害得过分了吧？居然一下子就把这里的层层墙壁都轰了个洞穿，那真是人做得到的？”

    菩提禅空凝声道：“这人本身厉害之极，那是毋庸置疑的了。可是看刚才那人的架势……好像正在和什么人交手。但又究竟是谁，能够逼得他如此全力施展呢？有本事把他逼迫至如此境界，那么和他交手的这人，岂非更加厉害？”

    祝顺水倒抽口凉气，道：“乖乖不得了。那简直是怪物了。要是这两个怪物找上咱们，那可怎么得了？不是老子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辣块妈妈的老子将心比心。假如刚才那个紫色怪人没有撞在墙壁上，而是撞到老子身上来的话，老子这时候多半已经变成一团肉酱啦。”

    摩诃惊鸿神色凝重，缓缓道：“妖魔祖地之内，不管多么奇诡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尤其这些邪魔妖孽，无不是寿数绵长，千百倍于我等凡人。即使真有什么上古的妖魔巨擘现身，那也绝不足为奇。依贫僧看，刚才那人，很有可能就是一头妖魔。而且，更可能是传说当中的‘极元’高手。”

    菩提禅空沉吟道：“极元高手吗？嗯……这倒真的很有可能。”

    祝顺水一怔，问道：“辣块妈妈的，什么叫做极元高手了？根本没听说过啊。喂，你们两个和尚，别光顾着自己打机锋，也替老祝我解释解释啊。”

    菩提禅空呵呵一笑，连忙解释道：“是贫僧等失礼了，祝施主莫怪。说起来，祝施主，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练武之人，毕生所修炼的，就是丹田中一股真气。这股真气越浑厚强壮，内力便越强，对不对？”

    祝顺水连连点头。道：“然后呢？那和所谓的极元高手，又有什么关系了？”

    菩提禅空道：“人体之中，有十二正经，又有奇经八脉。丹田中的一口真气虽然是根基，但也必须要把周身经脉逐一打通，才能修炼出上乘武功。祝施主，这个又对不对？”

    祝顺水连连点头，道：“没错。一般来说，只修炼了一条至数条经脉的，虽然在江湖上已经可以扬名立万。但也只是三流角色而已。顶多就在些边远州县开个镖局，或者占山为王，没什么出息。

    但如果能够把十二正经都修炼完毕，那便上一层楼，算是江湖中的二流角色了。老子黑水道里面的三英四棍，五剑六杀等成员。还有金龙帮里面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都算是这种二流角色。

    但如果再上一层，贯穿任督二脉的话，那么不得了，已经可以称之为一流高手啦。老子麾下的水火双神君，还有金龙帮的八大天王，都算是这个水准。

    贯通任督二脉之后，再进一步，把其余奇经六脉也一一修炼完毕，那就是一流高手里的一流高手。像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还有八斗堂的堂主雷无咎，都属于这个档次。

    如果还能百尺高楼再进一步，把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打通，内外串连如一，这就是绝顶高手。当世之中，不过寥寥几人而已。就像老子自己，还有李焚舟李老弟，原无限原老弟那样，便属于绝顶高手。怎么样，我说得可没有错吧？”

    菩提禅空点头道：“没错。一般情况下，世人多半认为把武功修炼至绝顶境界，那就算是到达尽头了。再欲前去，亦已无路。但其实，根据吾等三教中经典所记载，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内外串连如一，这才是刚刚开始。”

    祝顺水大吃一惊，不假思索便脱口叫道：“成为绝顶高手，才算刚刚开始？这怎么可能？和尚，你们该不是在诓骗老子吧？”

    菩提禅空习惯性地双掌合什么，念了句佛。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又怎敢诓骗祝施主呢。需知道，咱们练武人所修炼的真气，从最开始时候的一丝一缕，若有若无，再到打通任督二脉之后的强盛浑厚，可说由小到大，就像栽种的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那样，不断茁壮成长。

    可是不管是初生的树苗，抑或最后的参天大树，哪怕你的真气修炼得再浑厚也罢，始终看不见，也摸不着，就似镜中花，水中月。所以也可以认为，‘真气’这种东西，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一种虚假的感觉。

    这番说话，对于祝顺水而言，可谓闻所未闻。他愕然一怔，随即又皱眉道：“真气不存在？那怎么可能？”随手提气运劲，一掌劈出。掌劲立刻在地面处打出一个浅浅的掌印。

    祝顺水指着那个掌印，道：“真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是运用真气出招，却能造成实实在在的破坏。这又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摩诃惊鸿凝声道：“世间万物，其实皆由心而发。你的心认为是真的，那就是真。你的心认为是假的，那就是假。便像一场大梦，梦里诸般事物，无一不真。所以你不会怀疑自己在做梦。以道家的话来说，那就是‘执假为真’。

    执着于生死这个幻梦之中，那便只会永生永世纠缠于生死，万劫不得解脱。故此，我们佛家说放下，自在。就是必须要看破生死这个幻梦，放下梦里的一切，然后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真正自在逍遥。”

    祝顺水这个老粗，连最简单的一本《论语》，都未必通读过的。什么执假为真，什么放下自在，在他听起来，简直活像鸭子听雷，满面都只有茫然，哪里能明白究竟什么意思？

    菩提禅空也知道他不懂，当下岔开话题，道：“摩诃师兄，说得远了，还是说回真气的事吧。祝施主，咱们之前说到，真气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可是随着练武者的修为不断加深，真气却能逐渐由虚化实，转化为真元。

    真气如水，真元如石。即使大小重量相同，但如果是一团水和一块石头相撞，那么到最后，肯定是石头把水撞散。故此真元优胜于真气。十名真气高手联手合力，也未必能胜得过一名真元高手。”

    祝顺水听得双眼发亮，用力一拍大腿，叫道：“原来如此。难怪老子最近修炼，总觉得真气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以前是长江，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现在却似黄河，泥沙俱下阻滞淤塞。本来以为自己是走火入魔，原来是老子已经修炼到一个关口，即将突破了。哈哈，秒啊，妙计了啊。”

    菩提禅空颌首道：“恭喜祝施主。不过，真气完全转化为真元的这段时间里，真气不能动用，等于暂且失去了自保之能，最易触发外邪侵袭骚扰。故此在我们佛门来说，称之为天魔劫。又由于这段时间需要约莫百日左右。故此在道门来说，又称呼为百日筑基。

    不管是天魔劫抑或百日筑基，其实都只属于外在名相，内里实质皆相同。总之都是修行中极难过的一关。所以还请祝施主务须小心，渡劫之前，须得先做足万全准备才好。”

    祝顺水神色一凝，抱拳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和尚指点。”

    菩提禅空微笑道：“举手之劳而已，祝施主不用太客气。天魔劫或百日筑基这一关过去之后，修炼者全身真气尽数转化为真元。这真元却并非虚假，或者说，已经同样执假为真了。乃是修炼者一身精、气、神之所系。

    故此，道家便称呼这真元为‘金丹’。又有言道‘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因为真元凝聚成形之后，便已经有了几分堪破生死，自主自我之能。

    至于我们佛门，却不似道家一样，把真元凝聚于体内。往往会是反其道而行之，以真元补益肉身，成就金刚不坏之躯，万劫不磨。当年佛祖在菩提树下成道，铸就丈六金身。其实就是真元圆满的结果。

    至于儒门，却又有其独到之处。虽然凝聚了真元，却既不形成金丹，也不铸就金身，始终只是用来养炼胸中一口浩然之气。却也另有妙用。不过，对于这方面的事，贫僧也所知不多，那就不赘言了。”

    摩诃惊鸿又道：“无论浩然之气，金丹，金身。其实都不过名称有异，运用不同罢了。实质上都相同，就是真元。真元从真气转化而来，可说是真气之极致。所以但凡凝聚成真元的高手，都统一称呼为极元高手。”

    菩提禅空又道：“不过即使同为极元高手，也有上下之分。而且根据修炼法门的不同，也有许多种不同的属性。比方说，贫僧和摩诃师兄都身在佛门，所以我们修练出来的真元，就是佛元。道门高手是道元，儒门高手是儒元。又或者妖魔的妖元，魔元等，不一而足。

    不同属性的真元之间，往往存在相互克制的关系。就好像修炼火属武功的高手，多半就和修炼水属武功的高手彼此克制一样。哦，对了，祝施主，好像你就是修炼水属性武功的，对吧？”

    祝顺水大点其头：“没错没错。老子的看家本领，就是沧溟长江决，黄河泛滥掌。一身本事遇水生威，借水成势。在有水的地方，老子的本事至少可以增长三成左右。老子如果凝聚成真元的话，那么不用多说，肯定是水元了。不过，老子倒没听说过中原武林里，有谁是修炼火属性武功的高手。”

    菩提禅空笑道：“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事实上，最常见的真元互克，还是佛道与妖魔。这两者，才是天生的死对头，不死不休啊。”

    说到这里，菩提禅空神色黯然，禁不住渭然长叹。只因为说话之时，他不期然便想到了自己和雪烟霞。

    此生此身，已入佛门。而无论前世的小白，还是上辈子的白娘子，抑或今世的雪烟霞，兜兜转转，始终未变，仍属女娲一族。与佛门天然就是水火不容。

    所以，即使没有日前雪烟霞的割袍断义，恩义两绝之举，难道自己还能与她再续前缘不成？根本不可能，只是痴心妄想罢了。可是要说挥慧剑斩青丝……这三世之缘，又如何是容易斩得断的？

195：宝藏封印

    菩提禅空虽然身入佛门，可是三世情缘，毕竟并非说断就能断的。既然看不破放不下，那么满腔烦恼业障缠身，也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相比之下，祝顺水这个老粗，生平曾经有过无数女人，却无非只是追逐皮肉之欢而已。要问他这个“情”字怎么写，保证他瞠目结舌，一问三不知。所以对于菩提禅空的烦恼，祝大天王别说理解了，甚至要感觉到有这么一回事发生，他都根本感觉不到。

    既然感觉不到，自然也没有烦恼了。祝顺水径自抬起头来，仰望头顶天花 ，喃喃道：“极元高手啊。当真名副其实的稀罕货色呢。辣块妈妈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又打成什么样子了。假如能让老子站在旁边看看，肯定大有收获。可惜，真可惜啦。”

    摩诃惊鸿凝声道：“刚才那极元高手立场不明，但他满身邪气，明显不是正道。当真和他面对面的话，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假如他要和我们敌对，那么即使集合了我们这里三个人的力量，也绝对应付不来。能够不见面，还是尽量不要见面比较好。”

    祝顺水咂了咂嘴，不以为然道：“你这和尚，看起来倒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实际上胆子小得很。嘿，当真辜负你这一身本事了。”

    摩诃惊鸿修行多年，虽然还未能修到“八风吹不动”的境界，但祝顺水这么随口讽刺两句，他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道：“咱们干冒奇险，进入妖魔祖地之中，所为的是除去排教教主这个祸害。若上面的人就是那妖孽，贫僧自然不惜此身。但既然不是，那么咱们又何必多管闲事呢？还是再去找寻道路……”

    “咦？等等。摩诃师兄，你看看这是什么？”

    菩提禅空突然开口，打断了另外两人的对话。祝顺水和摩诃惊鸿循声回头过来，却看见在菩提禅空的脚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竟多出了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洞口。

    两人心觉奇怪，连忙走过去仔细察看。只见这个洞口约莫两尺左右的大小，呈不规则的四方形。洞口边缘光滑平整，隐现金属光泽。提起腿脚踢了两下，立刻发出当当响声。

    摩诃惊鸿心思敏锐，仰首看看天花板，再低头看看这个洞口，心中已经有数了。他凝声道：“刚才那名极元高手一击之下，妖魔祖地里的许多楼层都给打穿了。虽然妖魔祖地里面机关发动，立刻把缺口修补完整。但看来这机关可能因为年久失修，又或者是那极元高手的撞击，让机关也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所以修补时竟出现了瑕疵，留下这个缺口未能完全合拢。”

    祝顺水一拍大腿：“对对对，肯定就是这样。辣块妈妈的，这倒便宜咱们了。干脆就从这缺口向下走吧。也省得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了。”

    菩提禅空皱眉道：“但这个洞口，也未免有点小了吧？”

    摩诃惊鸿道：“这个倒不要紧。咱们都是练武之人，缩骨功之类本事，虽然不算特别擅长，但多少也练过一点。稍微讲究一下，也就过去了。”

    祝顺水早就在迷宫里转来转去，转得不耐烦了。这时候忽然发现有条新路可以走，他哪里还会放过？至于说下面会有什么危险之类的，水上龙王艺高人胆大，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带了几分急不及待，祝顺水抢先道：“好好好，我先来。”立刻提气运动，登时浑身上下，到处传来阵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响声当中，他整个人瞬间缩水了一大截。赫然变得活像名才十四、五岁的少年。

    摩诃惊鸿，菩提禅空二僧，也并不耽搁，各自运功。片刻之间，也分别缩水成少年般的身材。三人所穿着的衣服，本来都十分称体合身，但运转缩骨功之后，这身衣服登时变得松垮肥大，只是勉强还挂在身上。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立刻就要掉下来的样子。乍看之下，多少都有点滑稽。

    三人相互对视一笑，用力抓住身上衣服，以防止当真脱落，随即毫不迟疑，由祝顺水当先，纵身跃入黑黝黝的洞口之中。摩诃惊鸿、菩提禅空等二人也接连跟上。

    片刻之间，三人已经穿过洞口，落入洞天福地的下一层。但触目所及之处，却不过又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反而这个房间的地板上，又是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洞口，继续通往再下一层。

    既然已经选择了走捷径，那么当然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再走就是了。故此三人都未在这一层多所停留。落地之后，立刻又跃入第二个洞口之内，再往下一层闯去。

    如此这般，接连穿过三层楼层，祝顺水等人眼前一亮，发现置身所在的这片全新空间，地板处已经再没有另一个洞口可供进入。反而有无数古怪菇菌，密密麻麻地在地面生长着。

    三人踏足地面，把大片菇菌踩得东倒西歪。眼看着已经别无去路，三人当即放松筋骨，让躯体恢复正常尺寸。又重新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这才得闲去打量四周环境。

    祝顺水等三人，对此间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宽敞，高大。从地板至天花板，少说也得有三十多丈那么高。东西南北四边墙壁，彼此间距离更至少也是四十丈。三人置身其间，感觉自身犹如蝼蚁。一股自觉渺小的无力感，随之自然而然浮现心头。

    放眼张望，只见东侧的墙壁处，建有一座巨大浮雕。看那形状，就像是一张巨大人面。巨人的嘴巴，明显是通往外界的门户。巨人若张口，门户便开启。假如巨人闭嘴，则门户封闭。乍看之下，不但颇显诡异，甚至还有几分狰狞可怖。但此时此刻，这道门户却闭合得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缝隙。

    再看西侧，却见有无数条以那种奇异金属所铸造的巨蛇，相互纠缠盘绕，牢牢锁在墙壁上。看这阵仗，明显是一个封印，守护着某种至关重要的宝物。

    在群蛇封印之前，更矗立着一根类似水晶般的物体，高度和普通成年男子相当，上面依稀留有某种痕迹。但因为距离稍远，所以看不清楚。

    祝顺水双眼发亮，不假思索便脱口叫道：“哇，发财啦！不用多说，这里肯定就是麒麟宝藏埋藏的地方。哇哈哈哈～～我老祝运气真不错。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还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再加上长生不死的灵丹妙药，统统都是老子的啦，哈哈哈～～”

196：掌印

    祝顺水亢奋若狂，仰天大笑。笑了没几声，忽然又是一顿，本能地回过头，向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二僧，分别看了一眼。目光之中所流露的神色，却显得颇为不善。

    琉璃宝藏啊！令天下人为之疯狂追逐，梦寐以求的琉璃宝藏，现在就在眼前了，试问谁不心动？可是宝藏只有一个，发现宝藏的却有三人。那么这宝藏究竟算是属于谁的？

    祝顺水是黑水道大当家。黑水道是干什么的？是雄霸长江和黄河的水上霸王。凡在长江、黄河两大水道上航行的船只，都必须向黑水道缴纳一笔“平安费”，以保证航行平安。假如有谁胆敢不交钱，那么随时会遇上水盗，全船上下人等统统被杀戮殆尽，货物尽被抢走，甚至连商船本身，也会被放火烧个干干净净。

    身为黑水道大当家，等闲自然无需劳烦祝大天王出手。但想当初，黑水道刚刚组建的时候，祝顺水也经常身先士卒，杀人放火从来不甘落后的。现在身份地位虽然上去了，可当初杀人放火养成的习气，却已经烙印在骨子里，哪里还改得了？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么大一个琉璃宝藏？所以一旦发现宝藏端倪，祝大天王脑子里生出来的头一个想法，也没别的，就是杀人灭口，自己独占宝藏。

    “嗡～”

    龙吟之声响起。被摩诃惊鸿背负于身后的神兵“颠倒梦想”，猛然激烈颤抖不休，激发出阵阵警示。摩诃惊鸿嚯然转身，目光炯炯，凝视着祝顺水。缓缓道：“祝施主，是否有话想说？”

    祝顺水遽然一惊，随即想到面前两个和尚，修为之高均不下于己。尤其摩诃惊鸿，听说他背后那口剑，是什么“佛门禁剑”，威力极强。自己赤手空拳与之相抗，可讨不到什么好处。况且对方又已经有了防备，想来也难以偷袭，那么只好暂且收敛起那一份心思，再静待时机了。

    念头一转，不过眨眼。祝顺水拿定主意，随即换上副笑脸，打了个哈哈：“哈哈～大和尚好本事。难不成这就是佛门里所谓的他心通？不然怎么老子还没开口，大和尚就知道我有话要说了？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摩诃惊鸿反手往后，向裹在剑囊之中的“颠倒梦想”轻轻拍了几拍，以示安抚。随即淡淡道：“他心通之类神通，贫僧修行浅薄，还没领悟出来。不过察颜观色的本事，贫僧倒还会一点。这且不谈。祝施主，究竟要说何话？”

    祝顺水心里暗叫可惜，随之收敛恶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老祝我是想说，那根水晶看上去似乎有点古怪。咱们不妨过去，仔细看看清楚再说？”也不等回答，率先举步，向水晶柱子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摩诃惊鸿微微摇摇头，低声道：“贼寇积/习，恶性难改。菩提师弟，你可得谨慎，千万不能对这个水上大贼头有半分大意。否则的话，很可能会吃大亏的。”

    菩提禅空点点头，道：“师弟理会得。”顿了顿，却又叹口气，苦笑道：“此地危机重重，处处诡异莫名。咱们这些人既然是一起上来的，本该同舟共济才对。可是祝施主偏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什么宝藏，就起了恶心。这也实在……唉～眼皮子有点短浅了。”

    摩诃惊鸿冷笑道：“黑水道就是一伙水贼。打家劫舍的贼寇，还能有什么长远目光可言？倒是那个程立，还有那个李焚舟，算是确实与众不同，能让人高看一筹。至于其余人等，皆不足为道。总而言之，咱们小心在意就是。”

    菩提禅空点头认同。却又不期然想起了程立，并由此想起了雪烟霞，心中隐隐然又是一痛。只是明知大事当前，此刻实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唯有收起杂念，加紧脚步，跟上了摩诃惊鸿，走到那根黑色的水晶柱之前。

    站在远处的时候，还看得不大清楚。走近了之后，便发现这根水晶显然并非天然生成之物。因为在水晶底部，有个雕刻得十分精细的金属底座，非常巧妙地把水晶镶嵌起来，和底座相互连成一体。

    这根水晶是个四面体，背对着巨蛇封印的一面之上，有个手掌形状的凹坑。凹坑里面密密麻麻，有无数古怪纹路，也不知道究竟是纯粹的装饰，抑或另有用途。而且，这掌印的手指和手指之间，相互并不分开，反而连在一起。就像是鸭子之类水鸟脚掌上的蹼一样。要说这掌印属于人类所有，也实在有点勉强。

    祝顺水绕着水晶走来走去，皱眉道：“这个掌印，有点奇怪啊。正常人的手掌上，怎么可能有蹼？难道……是妖怪的掌印？”

    摩诃惊鸿冷冷道：“这里是妖魔祖地。那么这个掌印是妖魔留下的，也不稀奇。”

    菩提禅空皱眉道：“不会吧？小……雪姑娘她们的手，分明也和我们一模一样，并没有长着蹼啊。”

    祝顺水随口道：“可能这里面还有其他妖怪，谁说得准呢。嗯……这个掌印放在这里，多半不会只是看着好玩的，肯定也有其他用处才对。嗯……不然，谁伸手去按一下？”

    菩提禅空摇头道：“这里处处古怪，处处凶险，可别随便乱试。再说，那个封印的后面，究竟是不是琉璃宝藏，也还属于未知之数。还是小心为上。”

    祝顺水嗤之于鼻，道：“婆婆妈妈，前怕狼后怕虎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呃，不过小心一些也好。不然，找些其他活物来试试？”

    摩诃惊鸿道：“可是这里也没什么其他活物啊。”

    祝顺水笑道：“怎么没有？这里不就是？”不由分说，抬手就向地面凌空一抓。霎时间，有样黑乎乎的东西，从地面那些菇菌里面被抓了出来，却是一条浑身乌黑，又长着斑斓花纹，约莫有手指般长短的壁虎。

    这条壁虎原本趴在菇菌丛中，好端端地也没招谁惹谁，突然就被抓扯起来，自然惊慌失措，拼命挣扎。但在祝顺水手里，别说小小一条壁虎，哪怕是头真正的吊睛白额虎，照样也挣扎不开的。

    祝大天王嘿嘿一笑，全然不以为意，只是随手一丢，就把这条壁虎丢进了水晶之上的掌印里。

    壁虎甫接触到掌印，霎时间，整根黑漆漆的水晶，立刻发出阵阵“嗡嗡”的低沉响声。紧接着光华大作，炽烈白光绽射八方，直是刺目欲盲。祝顺水、摩诃惊鸿、菩提禅空等三人，也不得不提起手掌挡在眼前，以防止强光灼伤眼睛。

    白光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光芒消退，水晶也不再震动鸣响。祝顺水等三人这才放下手掌，凝神观看。却登时大吃一惊。却见那条倒霉的壁虎，浑身皮肉都已经被白光烧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白骨，还黏在水晶之上。

    可是就连这具白骨，也不能久存。祝顺水只是呼吸得用力了一点，在空气中引起一阵微风吹了上去。这具白骨立刻“沙～”彻底粉碎，随风散于空气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197：落日锟铻

    霎时间，祝顺水、摩诃惊鸿、还有菩提禅空等三人，同时为之一惊。这区区一头壁虎的生死，他们当然不放在心上。可是壁虎仅仅只是放在水晶的掌印之上，立刻便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那么，假如放在掌印上的不是壁虎，而是祝顺水等三人的手掌呢？

    三人都是武林中的绝顶高手，肯定不是一头壁虎可比的。但那种把壁虎彻底毁灭的力量，也实在太诡异了，谁都不知道它的上限。

    三人豁尽一身身后修为护体，或许能够保得住自己，不至于像这条壁虎一样下场，但也有可能抵挡不住，同样尸骨无存。谁又能说得准？在还没搞清楚这鬼东西的底细之前，至少祝顺水自己，是绝对不敢再随便乱试了。

    叹了口气，祝顺水把目光暂且从水晶上收回，皱眉道：“这鬼东西，实在太邪门了。不过，也未必就和封印有关吧？呸，辣块妈妈的，老子就不信了，难道非要从这鬼东西上着手，才能打开封印？”

    祝大天王抬起头来，凝神向那道被群蛇环绕拱卫的门户看了几眼。沉吟道：“喂，大和尚。你们说，能不能强行轰烂这些烂蛇？”

    菩提禅空摇头道：“如果封印之后当真就是琉璃宝藏，那么如此要紧的东西，肯定会保护得极其严密。等闲手段，绝对破坏不了。除非……”

    祝顺水心急，问道：“除非什么？”

    摩诃惊鸿凝声道：“除非能有相当于极元高手的实力，或许有机会强行破关。否则的话，多半不用想了。”

    祝顺水一惊，失声道：“要求这么高？呸，老子就不信邪了。再怎么说，也得先试试。”

    一句话掷下，祝顺水也不等二人回答，当即向前走上几步。“呸～”往手掌心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陡然嘿声断喝，运转起看家本领“沧溟长江决”。一身澎湃内劲登时如浪涛狂涌，气势惊人。

    顷刻间，真气已经催运至巅峰，祝大天王浑身劲力满盈，不吐不快。他更不迟疑，猛地大喝一声，腾空跃起，疾如流星般冲向群蛇封印。不由分说便双掌齐出，狠狠轰在封印之上。

    “当～”

    一下震耳巨响猛烈炸开，声音在这广阔空间之内四处回荡，当真如钱塘江的潮水倒灌一样，轰轰发发，声势更胜千军万马。

    可不待这巨响止歇，祝顺水的第二掌又再悍然轰出。这一掌本身劲力，再叠加上之前一掌尚未消退的余劲，威力登时暴增一倍。这第二下的“当～”金铁巨鸣，便也因此更加铿锵暴烈，震耳欲聋。

    然而还没完。第二掌劲力仍在，祝顺水又再轰出第三掌。这次掌上叠加了前面两掌的力度，威力暴增至几乎三倍。偌大空间里，仿佛炸了个霹雳响雷，就连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两人，赫然也感觉有些吃不住劲，连忙暗地里运功抵御。但纵然如此，双耳之内仍是阵阵刺痛，甚至脑袋里也有些晕忽忽的，一个疏神，几乎就要站不稳。

    连环三掌，就似洪水泛滥的黄河，一个浪头再叠着另一个浪头，无休无止，不可遏止。祝顺水这招“浪叠三重天”，乃是黄河泛滥掌中的极厉害杀着。哪怕李焚舟遇上，也非得全力以赴不可。稍有疏失，恐怕就会犹如置身于黄河之中一样，被那无情的滔天大水给狠狠淹没。

    可是这威力无匹的连环三击过后，结果却是……

    毫无结果！宝藏门户之上，构成封印的无数条金属巨蛇，赫然连一点点的扭曲变形都没有，依旧完好如初。

    祝顺水面露骇然，落地连退三步，咋舌道：“辣块妈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接连捱了老子三掌，也连一点事都没有？简直见鬼了。”

    顿了顿，祝顺水回过头来，向摩诃惊鸿大声叫道：“喂，和尚，你身上不是带着剑吗？拔出来砍两下试试看啊。”

    摩诃惊鸿冷冷道：“颠倒梦想乃佛门禁剑，只为降魔伏妖而出。岂会拿来对付一堆死物？更何况，依照贫僧估计，这东西坚固无比，即使巅峰梦想再锋利，但贫僧修为不足，无法尽展神兵威能，到最后，也是白费功夫罢了。”

    祝顺水翻了个白眼：“得啦，又是要极元高手才能发挥剑上威力吧？没意思啊没意思。”

    顿了顿，祝顺水不禁发愁道：“这些鬼蛇，究竟是什么东西铸造的？非铜非铁，非金非银，偏偏又这么硬。”

    “这是空璃星辰金。属于我们琉璃一族特有的宝物。本来就非属此世所有。所以你们想要凭着蛮力强行打破封印，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阴柔尖锐的语声，犹如以坚冰磨成的利针，阴恻恻地传入耳中。霎时间，祝顺水摩诃惊鸿菩提禅空等三人，都同时为之一惊。

    众人循声回首，赫见这片空间东侧，那道形如巨人面孔的门户，此刻竟然正发出阵阵轧轧响声，徐徐开启。透过门缝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正矗立门后，欲待进入。

    不管这人究竟是谁，至少肯定不是和自己等一起登上洞天福地的同伴，也并非之前那名浑身透发出汹涌紫气的极元高手。既然如此，那就肯定是敌人了。而且既非极元高手，祝顺水哪里还会顾忌什么？

    双目凶光一闪，祝顺水厉声喝道：“是谁？”根本不等回答，右掌一起，已经凌空劈出一掌。掌劲汹涌如浪，破空飞击，竟不因距离越拉越长而有丝毫衰竭。仅仅这一招，一流高手之风范，已然显露无遗。

    然而下个刹那，只见那人影随意抬了抬手。一道白光随之暴盛，正如闪电暴殛，不偏不倚，和掌劲相互撼个正着。

    “嗤～”一下轻声响过，黄河浪掌登时如水花四散。那道白光却丝毫未见衰竭，继续长驱直进，笔直指向祝顺水面门要害。

    白光来势奇快，祝顺水竟然闪躲不开。眼看这道白光就要给自己穿颅破脑，陡然只听得耳边“锵～”一声龙吟响起。

    “颠倒梦想”，出鞘！

    佛门神兵，果然不同凡响。这一剑斩出，竟后发齐至，恰好截住了那道白光。但听得“当～”的金铁交鸣之声狠狠炸开，纵有神兵助力，摩诃惊鸿也禁不住身躯剧震，向后连退两步。他一双眼眸陡然收缩，沉声道：“阁下如此身手，相比并非无名之辈。既然如此，何必藏头露尾，请现身吧。”

    “万蛇汇，世道灭。一剑崇蟒，天下无人。”

    阴柔语音，曼声长吟。紧接着，那道身影，悠然迈步，跨过门槛，昂然现身。但见他一身青衣。五官虽然也算得英俊，但眉宇之间，却充斥着浓烈得昭然若揭的霸道、野心、以及一份似乎永不满足的饥渴感。

    在此人身上，更分别盘缠着六条毒蛇。一条幽蓝，一条玄黄，一条青，一条赤红，一条漆黑，一条洁白。六蛇分别昂起上半身，冲着祝顺水等三人嘶嘶做声。鲜红舌头如火焰般吞吐不定，显得诡异莫名。

    假如程立在这里的话，当然可以认得出，眼前这个人虽然衣着打扮和神态气质，都已经有了巨大改变，但他就是“老中青”三人当中，最后硕果仅存的青梅竹。这点绝不会错。

    但水上龙王虽然听过“老中青”的名头，彼此却从没打过交道，所以也不认识青梅竹。当下他瞪着眼睛，问道：“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偷袭老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青梅竹傲然道：“本司，六渎剑司，落日锟。”

    “六渎剑司落日锟？什么又长又臭的名字？里吧嗦的，没听说过。”

    祝顺水神色阴沉，冷哼一声，喝道：“小子，不管你跑来这里干什么？速速给老子滚蛋。不然的话，有的是你好看！”

    适才凌空一掌，祝大天王已经使上了七成力。居然也被对方轻易击破。可见这个自称什么“六渎剑司，落日锟”的家伙，实力当真惊人。

    不过，对方纵然实力高，看来也还未至于到达极元高手的高度。顶多就是比祝顺水强上那么半筹而已。但他只有一个人，而祝顺水这边还有摩诃惊鸿，菩提禅空二人助阵。以三敌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故此祝大天王毫无忌惮，出言也绝不客气。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可悲，可怜，可笑。”

    带着三分嘲讽，三分高傲，还有三分不屑一顾。另一道身影迈步而行，走进众人视野之中。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二人一怔，随即同时喝道：“孔雀。是？！”

    “孔雀吗？曾几何时，确实是的。”

    孔雀嫣然一笑，淡淡道：“但时移势易，孔雀天命亦已终结。现如今，或许各位应该称呼本宫为伏夜明妃，绮罗娇。”

    “又是一个里巴嗦，又长又臭，兼且臭屁非常的名字。”

    祝顺水嗤之于鼻，嘲笑道：“你们这些邪魔妖孽，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故弄玄虚，装神弄鬼。怎么，想靠着这些古怪名字，来笑死老子不成？”

    伏夜明妃绮罗娇亦不动怒，只是淡淡一哂，道：“能够笑，也是好事。假如连笑都笑不出来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呢。所以祝大天王，现在无妨再多笑笑。再迟的话，恐怕便没有机会了呢。”

    祝顺水狞笑一声：“臭娘儿们，怎么，威胁老子？呸，老子从十三岁开始就提着钢刀，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闯荡江湖。什么风浪没闯过，什么危险没见过？单凭两句废话就想吓倒老子，赶紧洗洗睡吧。”

    绮罗娇面色微沉，再欲开口。落日锟却提臂虚拦，冷冷道：“这种愚昧的凡人，明妃不必再和他多费唇舌。”

    顿了顿，落日锟目光如剑，向三人各自一扫。沉声道：“本司在祖地中蛰伏多年，今日方才重见天日，若无祭品祝贺，怎配得上本司的身份？你们三人，体内气血旺盛，远胜常人，看来也都有点本事。来吧，乖乖把这份旺盛气血奉献给本司。能够为本司作出贡献，正是你们几生修到的福气啊。”

    菩提禅空一惊，脱口问道：“什么奉献？难道……你要吃人？”

    绮罗娇嫣然轻笑道：“吃人又有好奇怪的？活着，就要吃啊。就像你们，日常不也一样吃鸡吃鸭，吃猪吃牛？”

    摩诃惊鸿面色一沉，眼眸中早已燃起怒火，沉声喝道：“活人又怎能与鸡鸭猪牛相提并论？满口歪理邪说，简直放肆！”

    绮罗娇丝毫不惧，反而轻提柔荑，半掩檀口，尽显风流妩媚。她轻嗔道：“这位大和尚，修行还未到家啊。佛法有云，万物一般，众生平等，男女猪狗，一视同仁。圣贤畜生，亦幻亦真。大限临头，俱在灰尘。所以说，你重人而轻鸡鸭猪牛，明显已经在修行上大大的走入歧途，心性偏差得厉害了。大和尚，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改啊。”

    摩诃惊鸿冷笑道：“就凭这种残害众生，要吃活人血祭的邪魔妖孽，也好意思谈什么佛法，说什么众生平等？简直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菩提师弟！”

    菩提禅空微微一凛，立刻应道：“在。师兄有何吩咐？”

    摩诃惊鸿沉声缓缓道：“邪魔妖孽，恶行昭彰，凶性难驯，该如何？”

    菩提禅空长叹一声，双掌合什，凝声道：“我辈佛子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降魔伏妖，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说得好！既然如此，何需再等？邪魔妖孽，给贫僧死来！”

    横眉怒目，如愤怒金刚。摩诃惊鸿断声暴喝，如霹雳雷霆，震耳欲聋。赫然已运上了佛门至高绝学金刚禅狮子吼！

    声犹未落，摩诃惊鸿身形瞬动，当真名副其实，快逾惊鸿地破空抢上。弹指瞬间，与落日锟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至咫尺之遥。更不分说，一双佛掌左右开弓，迎面疾轰。左掌掐金刚印，右掌掐降魔印。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大般若神掌双掌并出，誓要伏妖降魔，杜绝此孽血洗人间之恶欲凶念！

198：翻江倒海，卷浪归天（8000）

    懒得分段了，干脆一章八千吧

    降魔伏妖的法掌逼近，落日锟面带不屑，双手竟背负身后，全无半分招架之意。弹指刹那，摩诃惊鸿的双掌，结结实实，正中敌人胸膛。足以排山倒海，金石为碎的无上掌力，当即全无半分保留，尽数送出。可是感觉恰似泥牛入海，便连半分反应也没有。

    摩诃惊鸿何等人也？龙华寺内院之中的“萨三尊”之首。身份地位之高，仅在方丈之下。一身修为精纯高绝，纵在江湖中并无赫赫名声，但论真本领，却绝对有资格和李焚舟、朱有泪、雷无咎等名震江湖的绝顶高手并驾齐驱。然而……

    “讨厌的佛，愚昧的僧。徒劳的吼，软弱的掌。一切，何用之有？”

    一声冷冷轻叹响起，身中重击的落日锟行若无事，挺起胸膛，微微一震。霎时间，狂暴邪异之力犹如决堤洪水，疯狂汹涌倒灌。直是无从闪避，更无可化解。

    摩诃惊鸿雄躯剧震，登时失声闷哼，如飞般向后倒撞开去。人在半空尚未落地，鲜艳血花早接二连三，盛放不断。直教人为之触目惊心，满腔骇然。

    “摩诃师兄！”

    菩提禅空脱口惊呼，身形动如脱兔，瞬间飞纵至摩诃惊鸿身边，出掌抵住他后背，要把这股横飞冲撞的力量加以化解。可是下个瞬间，菩提禅空同时浑身剧震，面上颜色涨成紫红，几乎就要滴血般模样。

    难以想象的澎湃巨力，从摩诃惊鸿身上一波接一波地不断传送过来，每传送一波，都教菩提禅空感觉如遭巨象冲撞，一时间浑身骨骼也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可能被撞得散架一样。

    危急关头，再不容半分保留。菩提禅空骤然撒手，把双掌从摩诃惊鸿身上抽开。随即如电转身，以自己的后背抵住了摩诃惊鸿，空出来的双掌火速结印。调动体内佛气凝聚，顷刻间竟形成一面**有威的法器宝镜。宝镜嗡嗡作响，赫然把那股由落日锟所发出的无双邪力尽数挡下，令其不得再有丝毫危害。

    “菩提三悟明镜非台”！

    若说摩诃惊鸿所修炼的“摩诃五趣”，是佛门至凌厉的攻杀之招。那么菩提禅空所修炼的“菩提三悟”，便毫无疑问，一定是佛门至坚不可摧的防御之招。故此，哪怕彼此实力颇有差距，但落日锟所释放爆发的力量，经过两重转折，也已成强弩之末。再遇上菩提三悟，登时似滚汤泼雪，当场消散于无形。

    但纵然如此，菩提禅空本人一时间也是五脏翻腾，感觉绝不好受。他咬牙承受下这股难受的感觉，再返身扶起摩诃惊鸿，急道：“摩诃师兄，可有受伤？”

    摩诃惊鸿神色凝重，伸手抹去嘴角血丝，喝道：“妖魔修为极高。单打独斗，咱们毫无胜算。唯有合二人之力一拼，方有一线生机。师弟，传功予我。”

    菩提禅空点点头，更无丝毫迟疑，足下步伐一动，早已移至摩诃惊鸿身后。双手迅速结印，朗声长吟道：“不生不灭，无德无功。一念缘起，圣印莲华！”

    吟声方落，佛门至净清纯圣气，俨然凝结成无数字梵文，透体飞射急旋，随之更凝聚成一朵洁白莲花，被菩提禅空拖于掌心之中。他更不犹豫，双掌一起，把这朵字莲花印入摩诃惊鸿背心。

    同门修行，彼此真气一脉相承，两下交汇，登时如水乳相融，混合为一，更无分彼此。刹那，菩提禅空精神大震，喝道：“颠倒，梦想！”

    “嗡～”

    剑鸣彻地，剑光通天。佛门禁剑颠倒梦想自行升腾，犹如雄鹰归巢，落主人入掌中。摩诃惊鸿怒目圆睁，运转禅功，断声沉喝，举剑擎天，喝道：“顽劣妖魔，罪行难渡。唯有斩！”

    伴随着杀意冲霄的一句“斩”字，颠倒梦想猛然落下。可就在这瞬间，一口佛门禁剑，竟陡然幻化出万千业火红莲，铺天盖地，疯狂涌上。每一朵盛放的业火红莲当中，俨然更藏有一尊狰狞猛恶的阿修罗战神，滔滔杀意，冲霄爆发，仿佛连整片空间，也要被彻底轰破，震碎，捣烂，烧成劫灰！

    “摩诃五趣业火炼修罗！”

    单单一个摩诃惊鸿，已经有不逊于当世任何绝顶高手的修为。菩提禅空修为稍弱，却也绝不可轻忽。两师兄弟联手合力，再加上颠倒梦想这口佛门禁剑，此剑挥出，直有令日月无光，天坤倒悬之威！

    刹那，绮罗娇面色微变，脱口道：“司尊小心！”

    落日锟淡淡道：“小心？不错，这两个和尚，确实需要小心。至于本司，嘿，当今天下，谁有资格可令本司小心的？”

    话轻落，手轻提，落日锟右手剑指凝立，凭空一划，喝道：“崇蟒心剑无剑归虚！”

    剑指划过，霎时间引动了一股奇异之极的力量。半空之中，随之隐隐凝聚出一条古怪巨蛇。这条巨蛇拼命追逐着自己，咬着自己尾巴不放。首尾相接，形成一股巨大圆环。从中更衍生出一股强烈至极的吸力。

    顷刻间，漫天飞舞的无数朵业火红莲，连同其中寄附的修罗战神，也全被吸入圆环之中，更无半丝遗漏。紧接着，怪蛇迅速吞噬自己，圆环也随之越缩越小，终于“噗～”一下轻响，怪蛇把自己给彻底吞噬殆尽，圆环也一起完全消失，尽归虚无。

    志在必得的一剑落空，无论摩诃惊鸿抑或菩提禅空，尽皆面色微白，一时间浑身空空落落的，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可是身体再难受，和内心的震撼惊骇相比，简直如小巫见大巫，根本不足为道。因为两人连做梦都未曾想过，颠倒梦想再加上摩诃五趣的超绝威能，竟会这么轻而易举，就被彻底化解。不，绝不可能的。哪怕再是绝顶高手，也没可能办得到。除非……

    摩诃惊鸿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竟是……极元高手？！”

    “软弱无力的僧，破绽百出的剑。但至少，这双眼睛还算锐利，不至于百无一用。”

    落日锟淡淡一笑，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再好好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崇蟒心剑吞日旷宇。”

    剑指应声而动，再度引动了那股奇异力量。半空之中，随即赫然再现异相。一条通体漆黑，唯有头颅处显现青光的巨蟒，随之昂然现身。血盘大口一张，无匹剑气当即如狂风怒啸，四面八方咆哮扩散，充塞了整片空间的每一分每一寸。

    菩提禅空和摩诃惊鸿二人面色发白，竭力运功抵御。但刚才一招二人已经耗尽所能，此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二人最脆弱的时候，却如何抵挡得住这以“巴蛇”为宗，威力无远弗届的旷宇一剑？

    唇亡齿寒，摩诃惊鸿等二人抵挡不住，祝大天王纵然满腔不情愿，却也无法坐视了。否则的话，一旦两个和尚倒了霉，难道自己还能落得了什么好处去？

    用力一咬牙，一跺脚，水上龙王双臂交错，猛地一提，厉声断喝道：“辣块妈妈的臭屁家伙，真当老子是看戏的？老子干你娘啦！”

    沧溟长江决，十成力量全部爆发！雄浑霸道，无止无尽的真气凝聚于咆哮怒吼当中，宛若实质，赫然揪起滔天巨浪，翻腾卷涌，与不住扩散无远弗届的剑气相互撞个正着。

    “哗啦～轰～”

    两股无形力量相互冲撞，立刻爆发出再实在不过的强悍破坏威能。整片空间犹如地震，激烈颤抖不已。冲击的余波八方散落，更令人难以立足。一时间，菩提禅空与摩诃惊鸿的身形都东歪西倒，终于被迫坐倒。

    这一波无形的交锋，彼此只战了个平手。祝顺水信心大增，当即抖擞精神，厉声暴喝着腾空跃起，喝道：“臭屁小子，给老子啃泥去吧。黄河泛滥，离魂破浪，杀！”

    双掌合并，满蕴风雷之威，如九天银河倒悬，轰然倾泻。祝顺水这一着，方才真正显露出其绝顶高手的不世风采。若非有如此实力，则当年败在李焚舟拳头之下，被迫退缩水上再不敢踏足陆地的水上龙王，又哪来的信心和本钱，可以找上李焚舟，一雪当年耻辱？

    “好。这一招有些看头。只可惜……同样无用。”

    先是微微颌首，以示赞赏。但接踵而至的，却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落日锟提起手腕，剑指轻引。霎时间，散落四面八方的剑气，赫然再被招引聚合，重新形成凶狠的巴蛇形相，随即破宙裂宇，悍然扫落！

    “崇蟒心剑吞日旷宇”。之前无边扩散的剑气，俨然只是此着的起手前奏。当剑气扩张至最极限时，正所谓物极必反，剑气反而会高度凝聚浓缩起来，到时候，这一招的恐怖破坏力，才会真正发挥出来。名副其实，势足吞日！

    “轰隆～”

    极招对冲，震撼八方寰宇。地面上无数蘑菌全被摧毁，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二人也要把颠倒梦想深深刺入地面之内，这才能借助佛门禁剑之能，稳住身形不至于被吹走。甚至连站在落日锟身后的绮罗娇，也不得不提起手臂遮挡在面前，同时紧紧眯起双眼，以防止被掌劲剑气的余势所伤。

    好半晌之后，绮罗娇方才徐徐睁开眼睛，却见身前的落日锟，依旧不动如山，更无丝毫损伤。可再看三丈之外，已经落地的祝顺水，却面如金紫，嘴角处更染有缕缕血丝，单膝跪地，正不住喘息。显而易见，刚才这一拼，他非但占不着半丝甜头，反倒受伤不轻。

    纵使明明知道有这样的战果，实在属于理所当然。可绮罗娇依然大感振奋。只因为女人都是天生记仇的。绮罗娇可没有忘记，当日在永州城外荒山之上，自己和丈夫言拜月一起，设计陷害前来永州城夺宝的众人。最后却功败垂成，只能拼命狼狈逃窜的事。

    放在旁观者眼里。你设计陷害别人不成，纵然有任何后果，也只是自讨苦吃，怎么还有脸面，反过来去怪罪记恨别人？

    但道理归道理，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下至三岁上至八十岁，统统都天生就懂得一门本领，那就是不讲道理。她要怪罪记恨你，哪怕全天下的道理都在你这边，她还是照样怪罪记恨，哪里会讲究什么道理？

    绮罗娇当然是女人。而且还是女人中的女人。所以她这门不讲道理的本事，也更加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当日在城外荒山之上的时候，破坏她计划的直接责任人，其实是程立。但现在程立不在，绮罗娇的满腔怨气，当然便只能发泄到当时同样在场，而且被她坑害得黑水道精锐全灭的祝顺水身上了。

    “伏夜明妃”冷笑一声，开口道：“司尊，这老粗的本事，可还过得去么？”

    落日锟微微颌首，道：“虽说本司刚刚苏醒，状态仍嫌不足。但能接下本司的一剑，也总算不错了。”

    绮罗娇轻笑道：“确实。这老粗名为祝顺水，乃是当今武林中的水道霸主，麾下有个帮会叫黑水道，雄霸了长江与黄河两大水道。试想想，假如没点真材实料，如何能够坐得稳这个位置了？所以司尊，若不嫌弃这老粗皮粗肉老，却不妨便先拿他来进补一番，想必也可稍有裨益。”

    落日锟微微颌首：“虽然稍嫌粗鄙，但勉强也可入口。这个时候，本司也没办法挑剔了。祝顺水？呵呵，名字不错。顺风顺水。好口彩，好口彩啊。”

    说话之间，落日锟微微眯起眼睛，在祝大天王身上来回审视。看那眼神，如何像是看人？简直就像在市场上购买鸡鸭猪牛，挑肥拣瘦一样。

    祝顺水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他紧握拳头，咆哮道：“两个大和尚，你们还在等什么？快过来和老子一起联手啊！否则的话，老子丢了这条老命，你们也休想好过！”

    唇亡齿寒的道理，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二人又怎么不知道？可是刚才一招，两人体力透支，继而又遭反震冲击，身上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这时候，两人正抓紧机会，盘膝打坐全力运功调息，争取要在最短时间里恢复战力。

    可是不管两人再怎么努力也罢，运功调息这种事，终究急不来的。何况此刻二人运功正到了紧要关头，对身外任何事都是充耳不闻，哪里还能起身和祝顺水一起联手抗敌？

    这个时候，也正是他们两人最为脆弱的时候。假如落日锟不去理会祝顺水，直接针对上他们两人。又或者绮罗娇出手，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都肯定非死即残。

    偏偏落日锟自持修为高绝，不屑于乘人之危。而绮罗娇又要留着两人给落日锟进补，所以一时之间，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二人，竟是似危实安，就只苦了一个祝顺水。

    落日锟淡笑一下，道：“祝顺水，别再想东想西了。乖乖过来，接受你的命运吧。”

    祝大天王喊得嗓子都快要哑了，仍然得不到半点反应。他心下不由得凉了半截。可是被逼入绝境，反而激发起骨子里的一股悍匪本性。他咬紧牙关用力一跺脚，喝道：“辣块妈妈的，臭屁小子你这是逼虎跳墙。好！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长江之凶，黄河之猛！”

    “哗啦啦～”

    水花滔滔，揪起如山浊浪。孤注一掷，不求成功只愿成仁的心态影响下，祝顺水赫然压榨出体内全部潜力，把沧溟长江决悍然催运至十二成力量的超极限巅峰境界。

    真气透体，不但显现出巨浪异相，甚至方圆十丈范围内的整片空间，也仿佛一下子化为滔滔泽国，虽然并没有真正的水，可是真气翻滚沸腾之际，却和真正的巨浪卷涌毫无二致，都对于存在于这十丈范围内的所有人，产生了极强烈的牵制。

    “辣块妈妈！老子艹爆你个臭屁小子！有种便接招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黄河泛滥，江枯河涸，卷浪归天！”

    再闻一声暴喝，祝大天王真气爆发，威力如数百斤**同时爆炸，强如落日锟，亦须引动剑指，划破袭体劲气而护身。与此同时，祝大天王纵身凌空，双掌箕扬，登时真气卷涌，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浪翻腾之声。

    左掌为天，右掌为地，不过一弹指间，祝顺水已经把一身澎湃内力在双掌之间反复循环运转。每运转一次，劲力就再增强一成、不过刹那光阴，一身真力早被悍然强催至数倍之强。纵仍未真正击出，但单凭那压得人喘不上气来的沉重掌风，便已可想象得到。当这一掌确实轰击在敌人身上之时，绝对是神挡杀神，佛阻**！

    “江枯河涸，卷浪归天”这一招，实在是黄河泛滥掌当中的必杀极招。祝顺水苦练十年，吃尽无数苦头，才终于练成。本来乃是拿来对付李焚舟的压箱底本事。没想到连番变故之后，和李焚舟之间那水火不容的立场，已经得以大大缓解，甚至某程度上还化敌为友了。所以祝顺水一度还以为自己吃尽苦头才练成的这着必杀绝招，已经没了用武之地。可没成想，此时此刻，就要用上了。

    江河浪卷之极招，威力固然宏大，可是对于本身真气体力的消耗，也同样骇人听闻。一旦出招，浑身丹田经脉之内，势必如贼去楼空，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可谓真真正正，把生死存亡尽数押在这一招之上，毫无保留，孤注一掷的惊天豪赌。

    说时迟那时快，真气掌力的催谷运转，已然到达了极限中的极限。祝大天王自觉浑身鼓胀欲裂，甚至一根眉毛，一条头发之上都是澎湃巨力。直是不吐不快。

    祝大天王再不迟疑，猛地一声暴喝，身一扭，登时如陀螺般回旋急转，双掌齐出，就像一根巨大的钻头那样，居高临下，疯狂俯冲轰击。

    一瞬间，方圆十丈范围内的空气，也被祝大天王的真气所牵引带动，竟造成了仿佛整个空间，也同时向落日锟压迫而来的恐怖错觉。

    “好，这招不坏。既然如此，本司便礼尚往来，让你见识一下，本尊的剑！”

    一声赞赏，落日锟身形屹立如山，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却忽然提起，抓住了盘缠在自己身上，那六色异蛇的其中之一，手腕微微一抖 。

    被落日锟抓在手里的，乃是那条土黄色的异蛇。被他一抖之下，赫然外壳皮鳞尽去，暴露出一泓刺目精光。这哪里是什么异蛇？分明就是一口剑！一口锋锐无匹，威能决不下于颠倒梦想的神兵利器！

    执剑当胸，引锋一转，落日锟轻叱道：“六渎剑境秽土！”

    一剑划出，方圆十丈之内，空气登时为之一凝。浓重黄光随之急速扩张，就似天帝的息壤神土降世，把祝顺水那源自长江黄河，翻滚沸腾不休的澎湃真气，死死克制！

    祝顺水心中一凛，隐隐察觉不妙。可是箭已离弦，此时即使再想收手，又如何能够收得住？他把心一横，咬紧牙关，赫然硬生生从不可能之中，再多加催一分劲力，悍然杀上。不偏不倚，正好与破空刺上的异蛇秽土剑，相互轰个正着！

    惊雷霹雳，悍然怒震。一瞬间，整座洞天福地也为之激烈摇晃。烽烟蒸腾，冲天怒爆，恍若末日降临。排山倒海也似的冲击波，四面八方狂飙乱扫。

    摩诃惊鸿和菩提禅空二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早被狂暴乱流一把揪起，如炮弹般掷了出去，狠狠撞上墙壁。若非二人恰好在此刻已经结束运功，勉强可以提气护身的话，单单这么一撞，便已经要了他们两条老命去。

    “啊～啊啊啊～～”

    烽烟稍息，尘埃仍未落定，战场中心处，早已传来凄厉哀嚎。随即一阵狂风扫过，视野也重新恢复清晰。赫见落日锟横剑当胸，昂然屹立，不动如山。祝大天王却曲膝跪在地上，嘶声惨叫。一双臂膀自手肘以下，已经尽数不翼而飞。不须多说，定是已被落日锟一剑绞成了粉碎。

    但极奇怪的，却是祝大天王伤势虽重，伤口处却并未血流如注。只因为两抹奇异的黄色光芒，封堵在他双臂伤口之上，挡住了鲜血，令其无从流失。显而易见，这又是落日锟的所为。

    “黑水道大当家？能够让本司用上五成力，不错。”

    赞誉一句，随手一甩。掌中剑登时又幻化为一条活灵活现的土黄色异蛇，盘缠在落日锟身上，昂首吐信，嘶嘶嘶叫。

    落日锟轻吐了口气 ，眉宇间赫然流露出一种无比残忍的狞笑，缓缓道：“用了那么多力气，本司现在也着实有点饿了。来，把你那一身血气，尽数贡献出来吧。”

    说话之间，落日锟早已迈开脚步，径自逼近至祝顺水身畔。祝大天王意识到末日将临，眼眸内流露出强烈恐惧，拼命挣扎着想要逃避。可是刚才一招“江枯河涸，卷浪归天”之后，他已经掏空了身体里所有力气，还能避得到哪里去？

    菩提禅空和摩诃惊鸿二人，倒是有心出手救援。可是彼此距离太远，实在鞭长莫及。还未等他们赶到，落日锟早已一掌按上了祝顺水的天灵盖。

    “往生四化化缘有道”！

    天下第一邪功，猛然发动。霎时间，祝顺水皮肤溶解，肌肉萎缩，由一名精壮大汉，迅速变成骷髅僵尸，浑身气血却如洪水决堤，源源不绝地流入落日锟体内。

    片刻之后，落日锟收手。早已断绝了呼吸心跳的祝顺水，则“啪哒～”一头栽倒。溶解的皮肤，形成了类似浆糊般一塌糊涂的东西，牢牢黏在地上。死得恐怖诡异，惨不忍睹。

    相比之下，落日锟却显得神完气足，精神奕奕。眼眸中精芒之盛，赫然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禁不住放声大笑道：“不错不错，这盘点心虽然略嫌粗糙，但尚能充饥。那么接下来，就该享受主菜了。两个秃驴，速速给本司滚过来。本司腹中馋虫已被勾起，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颐了。”

    摩诃惊鸿与菩提禅空二人，相互对望一眼。彼此目光同样坚定，不见半分动摇。胸中所蕴生之死志，已是不言而喻。

    这一身精纯修为，乃是二人辛辛苦苦，一点一滴修炼打磨而来。所为的，无非是降魔伏妖，卫护朗朗乾坤，让芸芸苍生能够安享太平。如何肯让邪魔妖孽把这身修为强夺了去，然后再以此为祸天下？他们宁愿死，也绝不肯助纣为虐。

    死志既萌，菩提禅空心中无惧，一笑道：“摩诃师兄，可惜，金刚无赦不在此地。否则的话，咱们三人合力，哪怕是极元高手，又有何惧？”

    龙华寺的“萨三尊”，便是摩诃惊鸿、金刚无赦、菩提禅空等三人。三人分别修炼的绝学，名为摩诃五趣、金刚四正、菩提三悟。这三套绝学，本身固然各具不同威能。但唯有三绝联手齐施，其真正力量才能发挥出来。

    可惜，这一次事发之前，谁也预料不到，沉寂已有千年的洞天福地，竟然真能重新复苏。而且，更会有落日锟这等邪魔巨擘由此苏醒。所以金刚无赦留守龙华寺，就没跟着一起过来。

    此刻金刚无赦不在，便无法三人联手，展现“渡五趣，定四正，归三悟，萨十二恶皆空”的浩瀚宏威。确实十分可惜，只是……

    摩诃惊鸿以“颠倒梦想”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凝声道：“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更何况，今天金刚师弟不在，焉知不是冥冥之中，我佛另有安排之故？无论如何，我辈修行者，只需尽力而为即可。至于结果如何，又何必执着？”

    菩提禅空一怔，随即双掌合什，叹道：“师兄自在豁达，愚弟远远不如。谨受教了。”

    摩诃惊鸿微微一笑，以示鼓励。随即收敛意，凝声道：“妖孽凶横，邪功诡异。假使咱们再像之前一样合力攻击，只怕又会重蹈覆辙，落得个同样的下场。既然如此，不如分进合击，前后夹攻。哼，这妖孽哪怕再高明，应该也难以同时兼顾两方的。咱就要他顾此失彼，终于恶贯满盈。”

    菩提禅空摇头道：“不妥。分进合击，力分则弱，只怕会被各个击破。不如，还是让愚弟在前，师兄在后。待愚弟牵制住这妖魔之后，师兄再以颠倒梦想，全力一击。”

    摩诃惊鸿道：“但以师弟你的修为，恐怕制不住这妖魔啊……不对！师弟，难道你……”

    菩提禅空合掌轻声念道：“以无所得故，菩提萨，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他神色坚定，眉宇间竟似笼罩了一层圣光，当真唯有“大慈大悲”四字，方足形容。显然决心已下，再不会有半分更改动摇。

    摩诃惊鸿轻轻叹口气，同样合掌念道：“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两师兄弟又再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心意，各自明了。千言万语，全在不言之中。

    “哈～两个和尚，商量完了没有？”

    那边厢，落日锟却已经渐感不耐。他提气扬声，懒懒道：“若然已经商量好了，那便别再耽搁，尽管上来吧。就让本司仔细看看，你们究竟还有些什么手段。”

    菩提禅空长舒一口气，旋踵转身，正面迎向落日锟，一步踏出。口中便同时轻声念诵出一个字的佛门真言。

    “离婆离婆帝。求诃求诃帝。陀罗尼帝。尼诃帝。毗黎你帝。摩诃伽帝。真陵乾帝。莎婆诃。”

    落日锟也好，绮罗娇也罢，两人都不明所以，全然听不懂菩提禅空念的究竟是什么？绮罗娇忍不住，开口问道：“喂，那和尚，你嘀嘀咕咕的，究竟在念诵什么？”

    菩提禅空猛然抬头，双目中神光炽盛，一字一顿，凝声道：“七佛灭罪，如来大悲，圣印莲华，封！”

199：功败垂成

    悲愿声起，菩提禅空双手结印，浑身金光暴盛。清圣佛气随之弥散全场，赫然把之前落日锟一剑击败祝大天王之际，所散落四方的残余邪氛尽数荡涤一空。紧接着，便见无数佛门真言文字从护体金光当中显现，自动腾空飘飞，瞬间凝聚成一朵巨大的洁白莲花。

    莲华怒放，灿烂辉煌，却只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顷刻，但见清圣白莲崩然破碎，却竟幻化为万千佛言枷锁，纵横交错，铺天盖地般冲着落日锟当头盖下。

    圣魔相克。佛言枷锁张开，纵然尚未真正落下，却已经让绮罗娇浑身如遭千针万刺，难受非常。她面色一变，急急向后退开数丈，高声道：“司尊，千万小心！”

    落日锟嘿声轻笑，剑指陡然朝天一指。凌厉剑气破空而上，恰好顶住了佛言枷锁所化之天罗地网，令其在半空中不断滴溜溜打转，却就是落不下来。

    “水可灭火，圣可克魔，这点本来是没错的。可惜，和尚你忘记了一件事。”

    落日锟懒懒道：“水势大了，固然可以灭火。可是火势大了，一样可以把水烧干。本司正是一把燎天之火。而你，不过是一汪小水塘而已。居然妄想能单凭自身，便克制住本司？简直痴心，妄想。”

    菩提禅空神态**，曼声道：“地藏菩萨曾发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然而世人痴迷，业障满身，地狱何时能空？又如何有望成空？地藏菩萨此愿，岂非也正是痴心妄想？今日，贫僧便要为苍生，同样痴心妄想一回！”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菩提禅空言语既毕，陡然运劲张口，“噗～”喷出大口鲜血。一片殷红之间，竟点缀了点点灿烂金光。

    这一口血，并非普通之血，乃是菩提禅空运劲从心头逼出之本命精血。与本身寿元紧密相连。菩提禅空喷出这口心头精血，至少也要减寿一纪（十二年）。可是与此同时，付出如此沉重代价，当然也能得到相等的报酬。

    这一口血喷出，登时激发出菩提禅空本身之潜力，就像往大火上泼了一大瓢油那样，修为登时暴升三成。佛言枷锁所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当场光芒大盛，猛地往下一压。竟硬生生把落日锟的剑气压住，往下降低了至少三尺。

    菩提禅空自然不会知道，之前他所看见的，那名浑身染上紫气的极元高手，便是排教左帅唐恨的徒弟，救命。

    菩提禅空更不会知道，救命其实并不是什么极元高手。他只是运用了“天宫逆经”的自残法门，豁尽一切地拼死催谷，以至于突破自身极限，攀上了本来并不存在的“天宫逆经第十层”境界。

    在那么极短暂的一瞬间，救命倒确实因此修为暴升，甚至足以媲美极元高手。然而，本身浅薄的根基，再加上过度催谷，令自残变成自毁。救命的最后一击尚未能真正轰击在敌人身上，便已经承受不住过盛的强大力量，终于化为一堆白骨骷髅。

    菩提禅空身为龙华寺“萨三尊”之一，所修炼的“菩提三悟”，也是佛门最正宗不过的王道正气绝学。和“天宫逆经”那种旁门左道的邪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强大得近乎让人绝望的敌人，再加上本身亦有绝不能退让，绝不可以输的理由，竟让菩提禅空也同样走上了糊涂曾经走过的一条死路！

    一口本命的心头精血，尚且不足压下落日锟。菩提禅空更不吝惜，张口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出。他接连喷出三口精血，佛言枷锁所组成的天罗地网，便向下狠狠压低了一丈，距离落日锟头顶，已然只剩半尺。

    绮罗娇看得阵阵心惊，脱口叫道：“司尊，小心过犹不及啊。”

    落日锟依旧神色自若，淡淡道：“明妃何须担忧？嘿嘿，本尊便要看看，这个和尚究竟有多少精血可以喷，又有多少寿元可以消耗。”

    菩提禅空目光坚定，沉喝道：“贫僧寿元不多，但可以肯定，在诛除你这妖魔之前，绝不会死！”话声才落，他陡然再喷出一大口精血。顷刻间，血染衣襟，竟是摇摇欲坠，再也站立不定，“扑通～”屈膝半跪而下。

    这一口精血所消耗的寿元，赫然比之前三口精血的总和还要更多。一口血喷过，菩提禅空竟似当场衰老了四、五十岁一样，变得满面皱纹，皮肤上更无半分光泽。但佛言枷锁的天罗地网，却登时金光暴涨，一下子狠狠压下来，兜头一裹，把落日锟裹了个结结实实。枷锁随之转动，当场再来个五花大绑，赫然让落日锟就似连半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绮罗娇大惊失色，脱口叫道：“司尊！”

    佛言枷锁困邪魔，菩提禅空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竟能创造奇迹，一时牢牢锁制落日锟。为始终这幅待机，默默凝聚力量，准备一击诛魔的摩诃惊鸿，制造出最佳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摩诃惊鸿双眉倒竖，高举颠倒梦想，厉声喝道：“七佛灭罪，莲华灭谛，天雷降罚，渡生，斩业！”

    声犹未落，剑气凌霄，竟穿透层层墙壁阻隔，径直冲上天际。洞天福地上空，登时风起云涌，雷鸣电闪。骤然，一束巨大闪电破空狂轰，不偏不倚，正中洞天福地。随即，又是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

    不过弹指瞬间，先后足有十多束闪电，前赴后继地狠狠轰上洞天福地。无匹天罚之力，却未对洞天福地本身造成太大破坏力，反而循着剑气指引，迅速向封印着琉璃宝藏的“封印之间”飞速电射而去。

    当日杭州霹雳堂一战，李焚舟曾经吸夺天地元气强化自身，发挥出远远超越凡人肉身极限，直令鬼神动容的惊天一击。李焚舟虽然并非佛门中人，但世间万法，到了最顶峰时，便自然殊途同归。故此佛门当中，亦有此等借助天地浩瀚威能之招。

    眼下，摩诃惊鸿正要召集天雷，引为己用，一剑斩妖，一击诛魔。哪怕明知天雷之力狂暴猛烈，绝非人身所能承受。引雷出剑，未伤人，先伤己，同样也是自毁之道。可是佛门弟子，降魔除妖，义不容辞，如何还会斤斤计较，估算什么利害得失？

    只要能够成功斩魔，哪怕付出再大代价，甚至当场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摩诃惊鸿同样甘之，如饴。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竟发生了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及的诡异奇变。但见隆隆响声当中，霹雳天电狠狠劈入“封印之间”，眼看就要向“颠倒梦想”聚集过去，却不料来至中途，天电竟忽然一顿，随之四面八方乱飞乱蹿，然后 ……

    全被地面上所生长的，那无数不起眼的菇菌所吸收夺取！

    看似柔弱，一脚就能踩倒无数的菇菌，居然然可以承受威力无匹的霹雳天电，而且更把天电所蕴藏的能量化为本身营养，诡异地急速摆动，迅速茁壮长大。

    不过瞬间，一棵棵菇菌竟纷纷长得又高又壮，就像是一丛丛灌木。整座广阔宽敞的“封印之间”，也变得活像是丛林。假如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像得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奇诡莫名之事？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霎时间，摩诃惊鸿也禁不住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但听得落日锟仰天长笑，笑声当中，满是轻蔑嘲弄之意。

    “自作聪明的和尚。想要借助天雷之力来杀我？愚蠢！”

    笑声未落，落日锟双臂猛地一震。缠绕身上的佛言枷锁再难承受雄力冲击，当场当场寸寸断碎。

    佛言枷锁与菩提禅空心血相连。枷锁断碎，菩提禅空也登时为之浑身剧震，随之感觉双眼发黑，仰天坐倒。再也动弹不得。在他眼耳口鼻之中，更同时渗出乌黑血丝。血丝在他面上皱纹中流淌，狰狞可怖之余，更令人感觉触目惊心！显而易见，他身上所负伤势之重，已是无以复加。

    极元高手再强，始终仍是依靠一己之力。可是相比这浩瀚宇宙，人身置身其中，何异于沧海一粟？所以，当摩诃惊鸿这种绝顶高手，借取了天地之力加诸于自身，再加上“颠倒梦想”这种神兵利器出招的时候，确实可以对极元高手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胁。

    偏偏“封印之间”以内，竟然生长了这种古怪菇菌，以至于摩诃惊鸿的终极一击功败垂成。当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了。摩诃惊鸿除了感叹一句造化弄人之外，还能干什么呢？

    不！怎么可能就什么都干不了啦？至少，绝招未发先溃的结果，就是摩诃惊鸿此刻还保留有一定程度的体力，即使敌不过落日锟，但要脱身逃跑，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如果还有一丝机会可以诛灭落日锟这邪魔，那么无论是摩诃惊鸿还是菩提禅空，都绝对不会吝惜这条命。但是，当最后一丝机会也彻底泯灭的时候，白白送死，又有什么好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如此显浅，摩诃惊鸿当然也一样明白。

    弹指刹那，摩诃惊鸿用力一咬牙，断声沉喝，猛地挥剑怒斩。纵然并无天雷之力加成，但本身内力再加上“颠倒梦想”的威能，这一剑仍不容轻视。

    弹指刹那，落日锟与绮罗娇二人，皆本能地仰身后退。看准了这一瞬的机会，摩诃惊鸿揉身冲上，猛然伸手去抓菩提禅空的衣领。

    只要这一下抓实，摩诃惊鸿立刻就能带着师弟一起，冲进那边形如巨人面孔的大门之中。洞天福地之内道路纵横，就像迷宫一样。摩诃惊鸿相信肯定可以找到个地方，让自己师兄弟二人暂且有个喘息的机会。到时候再想办法和李焚舟、原无限，判春秋等一起进入洞天福地的人汇合。集合众人之力，肯定有办法克制落日锟这凶横巨妖的。

    “想从本司剑下救人？天真。六渎剑境黑雪！”

    轻蔑冷喝之声，阴恻恻钻进耳里。紧接着，摩诃惊鸿只感觉眼前一暗，就像突然从正午走进了黄昏当中一样。与此同时，一股奇异寒气笼罩八方，赫然让让摩诃惊鸿感觉冻入骨髓，甚至连思想也似要结冰了一样，整个人也显得迟缓僵硬起来。

    但就在下个瞬间，意识最深处的一个“”字，猛然大放光明。光明所及之处，邪恶的冰冷冻气登时雪融冰消。摩诃惊鸿激灵灵打个冷颤，随之完全恢复了正常。然而就在此际，落日锟掌中紧握一口以乌黑异蛇所化的利剑，早已逼命杀至。

    摩诃惊鸿紧咬牙根，反臂一剑斩出。“当～”的激烈金铁交击声炸响，颠倒梦想和异蛇黑雪之剑相互火拼，猛然斩出大蓬炽烈火花。巨力反震之下，摩诃惊鸿身不由己，向后反冲而去。本来距离菩提禅空衣领只剩下三寸的手，一下子拉开至三丈之远。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摩诃惊鸿知道，这一下失手，自己再不会有第二次救人的机会了。眼看落日锟冷笑着又要再度举剑，若然继续与之纠缠下去，别说救人，就连自己也得折在这里，再也走不脱了。

    无可奈何之下，摩诃惊鸿却也当机立断，用力一跺脚，借力纵身，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走。同时反手挥剑，不过片刻之间，已经在背后接连布置下十八道剑劲，尽数隐伏于半空之中。凝而不发。无论落日锟还是绮罗娇，只要他们想要追击，就一定会撞上这十八道剑劲。

    落日锟自然看得清楚。他嘿声轻哼，悍然提剑，又是一挥。一击之下，登时把十八道潜藏剑劲尽数触发。刹那间，就像几十枚霹雳子同时被引爆了一样，轰鸣之声四面八方，连环不断。声势威猛霸道至极。

    可是单凭这十八道潜藏剑劲，却终究不能对落日锟造成任何损伤。片刻后爆炸平息。落日锟举目一扫，目光所及之处，却哪里还有什么摩诃惊鸿？却是已经借助这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片刻光阴，逃之夭夭了。

200：重逢

    200：重逢

    “好个和尚，竟然能够从本司剑下逃生，也算他有点本事。”

    已经被自己视为盘中餐的摩诃惊鸿逃走，本来应该算是一件教人恼火的事。但在落日锟眉宇间，却完全找不到半分恼怒之意，反而显得饶有兴味，仿佛觉得这事很有趣一样。

    绮罗娇皱了皱眉，凝声道：“区区一个摩诃惊鸿，司尊自然不放在心上。但他和另外这个和尚，都是龙华寺的人。龙华寺和白沙书院，还有真武宫，合称佛、道、儒三教之源流。受人间朝廷的正式册封，被尊为三教共主。

    所以，龙华寺之内，可谓卧虎藏龙，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藏有多少高手。假如被摩诃惊鸿逃走，并且回到龙华寺之中的话，那么接下来，很可能三教高手便会倾巢而出了。到时候，只恐怕……”

    眉宇间流露忧患之色，绮罗娇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虽然剩余的半句话，终究没有出口。但言下之意，却已经十分明显了。

    落日锟笑了笑，不在意地道：“怕？没什么好怕的。三教源流？呵呵，好威风的称呼。想当初本司纵横天下的时候，什么佛道儒三教，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想不到时移势易，本司沉睡千年之后，他们倒是抖起来了。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本司帮他们好好回忆一下，当初曾经被本司支配的恐怖吧。”

    绮罗娇轻叹口气，知道劝不动落日锟，也就不再浪费唇舌了。道：“司尊既然早有主意，妾身也不多言了。此地多留无益，咱们还是回去‘千镜之室’吧。此刻进入祖地的人里面，还有一个儒门的判春秋，以及一个金龙帮帮主李焚舟。这两人都是绝顶高手。尤其李焚舟，修为更远在刚才的祝顺水之上，当可满足司尊的胃口才对。但要把他们找出来，也只有在千镜之室，才能办得到。”

    落日锟点点头，忽然回过头来，向远处那根矗立不动的水晶柱看了两眼，又抬眼望向被群蛇封印的大门。眉宇间的神色，一下子便变得阴沉起来。

    “千年了。相隔这么久之后再见，封印结界依然如旧。就和千年之前毫无分别。哈～看见它，本司差点便以为这千年岁月，其实并不存在。本司只是打了个盹罢了。”

    绮罗娇也抬头看着那封印结界，轻轻叹道：“琉璃宝藏。世人都在竞相追逐琉璃宝藏，梦想着能在宝藏之中得到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以及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甚至是长生不死的神药。可是这些愚蠢的人，又怎么可能想象得到？真正的宝藏，可比什么秘籍，什么财宝，什么不死药之类的东西，都要更加贵重得太多了。只可惜……”

    落日锟神情阴沉，道：“可惜要打开封印，非得要有琉璃一族最纯正的血脉不可。我们虽然也是琉璃一族的人，但血脉却不纯，而且由于先天所限，无论使用任何方法，都无法把体内血脉提炼纯正。哼，所以这个宝藏，注定我们是只能看，却永远也得不到的了。”

    绮罗娇微微一笑，道：“那也未必。我们只是打不开宝藏的封印而已。但假如封印已经开启的话，咱们未必没有机会取得宝藏的。”

    落日锟眯起眼睛，若有所思道：“明妃的意思，难道是……”

    绮罗娇微微颌首，嫣然道道：“司尊猜得不错，妾身就是这个意思。”

    落日锟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狞道：“好，很好。那走吧。本司已经急不及待，要拿下那两人了。”更不迟疑，随手一甩，掌中利剑随之重新幻化为一条乌黑异蛇，盘缠在他身上。落日锟随即带了几分迫不及待，旋踵转身，迈步就走。

    绮罗娇则眼珠一转，伸手抓住了已经昏迷的菩提禅空，把他提起来，似乎要带着一起走。落日锟皱皱眉，道：“明妃，带上这和尚干什么？这和尚刚才三番四次，逼发出本命精血催谷功力。现在他的一身精血，顶多也就剩下一两成罢了。

    说得难听点，现在他就是大半个死人，只不过还勉强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而已。嘿，这种货色，拿来塞牙缝都不够。简直就是鸡肋，本司哪怕腹中再饥，可也对这种垃圾货色没兴趣。”

    绮罗娇悠然道：“这和尚虽然只剩余半条残命，好歹还没死啊。而且司尊可能不太清楚。这和尚也并非普通人，他已经经历了两次轮回转世，现在第三世做了和尚。可是他的前两世，却都是俗家人，而且，更曾经和那人纠缠不清。双方有极深的关系牵扯呢。”

    落日锟颌首道：“哦，原来还有这种事。想必是本司沉睡之后才发生的了。明妃，是想要利用他和那人的关系，把那人引出来？

    嘿，且不说在那人心目中，这和尚究竟能有多么重要。单看这和尚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看来顶多再过一时三刻，就要自己断气了。哪里还能让有机会利用？”

    绮罗娇笑道：“司尊忘记了吗？妾身虽然不能让这个和尚起死回生。但如果由夫君出手的话，让这和尚再苟延残喘十多个时辰，还不是轻而易举？”

    “暗缔主？”

    落日锟一怔，随即微微颌首，道：“不错。由他出手，确实可以办得到。哼，本尊看来是睡得太久，很多事情若不提起的话，都已经记不起来了。那很好。明妃，咱们走。”

    绮罗娇点点头，随之把手中的菩提禅空提起，冷笑道：“和尚，妾身知道的。纵然那女人已经和你割袍断义，可是在你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她吧？若不能见她最后一面，即使死了，恐怕你也是死不瞑目。

    妾身终究也是女人，最见不得别人劳燕分飞了。看你这么可怜，那就大发一次慈悲，成全了你们吧。呵呵，你不但可以和她再见最后一面，而且还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一起在黄泉阴司之下，做对苦命鸳鸯呢。怎样，妾身对你们可不错吧？呵呵～呵呵呵呵～～”

    ※※※※※※

    “……嘶～”

    正在通道中迈步行走的雪烟霞，突然收住步伐，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牵着她手掌的程立察觉有异，也随之停下，问道：“霞娘，怎么了？”

    “霞娘……”

    骤然听及这称呼，雪烟霞禁不住心头一甜。就连那莫名其妙而来的寒意，也被冲淡了大半。她嫣然一笑，摇头道：“没什么，程郎。只是忽然之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但究竟是什么，却又猜不出来。”

    叹了口气，雪烟霞自嘲似地笑笑，道：“可能只是太累了吧。又或许，是因为突然得到，以至于太害怕失去，所以心里在患得患失，以至于疑神疑鬼也说不定。”

    程立用了握了握她的手，宽慰道：“霞娘，我嘴巴笨，不太会说话。可是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既然决定和在一起，那么这件事就已经定了。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

    雪烟霞苦笑道：“可是……小青呢？”

    程立反问：“我对小青的心意，当然也没有改变。但霞娘，觉得小青会反对我们相好？会为了让我们分开，所以和我们闹么？”

    雪烟霞不假思索地摇头：“那肯定是不会的。可是……毕竟有个先来后到吧？现在这样子，我……我总觉得很对不起小青。”

    程立笑道：“又不是排队买东西，那里有什么先来后到？至于说对不起对得起的，更加无稽了。放心吧，小青不是那种嫉妒的性子。她知道咱们的事之后，保证高兴都来不及呢。”

    雪烟霞苦笑道：“但愿如此吧。我们当了上千年的姐妹，彼此早把对方看得比自己更重要。所以无论为了任何原因，我也绝不希望和小青之间出现龃龉。”

    程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的。相信我。来，咱们继续走吧。”

    雪烟霞柔顺地点点头，凝声道：“我们现在走的这条通道，一直向前到达尽头，然后有个三岔口。左首侧那条通道就是……”

    一句说话还没讲完，程立突然面色微变，喝道：“有人来了，小心。”更不由分说，拉着雪烟霞就动身向后倒退出三尺之远。紧接着，方才两人所站着的地面，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由下而上猛然隆起。四周整片空间，也同时为之猛烈一震。

    无数碎砖断石，混合着星星点点的金属碎片，就像喷发的熔岩那样，四面八方地到处乱飞。势道之猛，更胜于强弓硬弩。“噗噗噗～”细碎打击声接连不断。只见这无数碎片都深深嵌入墙壁之中。生孩威猛，堪称骇人听闻。

    程立拉着雪烟霞，即使退后三尺，大手一挥。立刻就有缕缕黑气凝聚成墙壁，护在身前。看似虚无缥缈的黑气，实际上却固若金汤。那些碎片势头再猛，也动摇不了黑气墙壁的一丝一毫，当场尽数簌簌掉落。

    “轰～”

    第二下剧烈震动，接踵而至。地板难堪承受如此强猛冲击，登时轰然破碎，呈现出方圆三尺左右的一个巨大洞孔。紧接着，一道身影由下而上，穿过洞孔冲天而起。一瞥眼间看见黑气墙壁之后的程立和雪烟霞，这人影更不由分说，断声沉喝，一拳轰过来。

201：宝藏之外的宝藏

    “暗物质”凝聚的保护盾，其坚固程度早已久经考验，毋庸置疑了。所以一直以来，无论面对任何敌人的任何攻击，只要凝聚出暗物质护盾，程立便立刻就能够绝对放心。

    可是此刻，这份信心却经历了严重考验。弹指瞬间，那条从地下冲出的人影，猛然一拳轰在暗物质保护墙上，登时就把墙壁狠狠轰出无数道细碎裂纹。纵然这道墙壁一时间尚且未至于崩溃，但任何人都能明白，只要那人影再轰出第二拳，顶多是第三拳，这道墙壁便非谁不可。

    无需借助任何神兵利器，单凭一双拳头，便能够爆发出如此恐怖威力，在程立认识当中，普天之下，便只有一人能够做到。他就是……

    “李大哥，我是程立。”

    程立举起左手一挥，主动驱散暗物质，让凝聚的护墙彻底消失。顷刻间，他和雪烟霞的身影清清楚楚，暴露在灯光之下。与此同时，他也看得明明白白，那道轰破地板，冲天跃上的人影，却不是“气吞天下”李焚舟，还能是谁？

    李焚舟的拳头一击未能破墙，心中诧异之余，下意识就要再挥出第二拳。但就在此际，护墙悄然消失，随即便显露出个程立来。李焚舟登时一怔，随之大喜过望，叫道：“程兄弟，是你！你竟没事，实在再好不过了！”更不由分说，顺势把递出去的拳头化为一个大大拥抱，结结实实地搂了程立一把。

    程立心中同样高兴，同样用力地狠狠搂了李焚舟一把。两人随即分开，正要畅叙别来事情，忽然地面的洞口处，又有两道身影先后跃上。

    其中一人气派雍容，仪态万方，显得成熟大气。赫然是李焚舟的妻子宋诗容。至于另一人，则身穿青衣，顶梳丫髻，明眸皓齿，巧笑倩兮，浑身都洋溢着一股灵动活泼之意，却不就是小青？

    “程立！姐姐！”

    小青喜出望外，不假思索，已经如乳燕投林一般冲过来，径直投入程立怀内。一时之间，禁不住又哭又笑。自当日被迫分离以来，一直在心底处积蓄压抑的忧患焦虑之情，至此 方才得以完全发泄出来。

    闹了一阵，小青的情绪好不容易才稍稍平息。她不好意思似地笑笑，擦去面颊上的泪痕，又抓起雪烟霞的手，欣然道：“姐姐，看的面色，似乎已经大好了。怎么样，琉璃宝刀夺回来了么？”

    重见生死与共的好姐妹，雪烟霞欣喜之余，心底深处终究压抑不住那一丝愧疚。以至于眉宇间虽有笑容，却终究流露出了几分勉强。道：“还没有。不过……唉～这几日的事，实在一言难尽。”

    不愿意多说自己和程立的事，雪烟霞本能地产生了一种类似鸵鸟般的心态。含糊地敷衍了一句，便立刻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小青，祖地高悬天空之上，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小青欣喜之余，并未注意到姐姐神色中的细微变化。当即吱吱喳喳，率先把当日分别之后，自己如何在河水中逃生。然后如何和李焚舟等人汇合，再如何制造出大风筝腾空飞天，得以攀登上来洞天福地的种种事情，都一一说了。

    李焚舟则懊恼地道：“本来以为下来洞天福地之内，就能狠狠打上几场恶仗，让这对拳头能发发利市的。没想到转了那么久，一个鬼影子都遇不到。实在气煞人也。对了程兄弟，你们又怎么样？”

    程立摇摇头，道：“说起来，我们在这里倒遇上不少事，仗也打过了几场。另外，关于琉璃宝藏的事，同样有了些线索。”

    李焚舟精神一振，急急问道：“哦？你们已经发现琉璃宝藏了？怎么样，里面是不是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杭州霹雳堂一战，金龙帮的十九人魔和八大天王，尽数损失殆尽。再加上李焚舟的狂傲气派，也激怒了当今天子。所以这段时间里，朝廷不断加大力度，从各方面不断打击金龙帮在各地的产业，令金龙帮损失惨重。

    李焚舟要重振金龙帮，就必须有足够的钱财。故此，他和妻子宋诗容这次一起来到永州，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琉璃宝藏里面的金银财宝。骤然听到程立说到宝藏，这恰好是他念兹在兹的事，所以一时间竟有些失态。正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了。

    程立摇摇头，道：“洞天福地里面，确实有琉璃宝藏。但根据我找到的线索，这个宝藏却和金银财宝没有关系。反而在洞天福地之外，确实藏有大批财宝，而且还不止一处。”

    在梦境虚无世界当中，程立分别和华山掌门宁不群，峨嵋掌门宇文鹤，巴山顾道人，五花箭神班察巴那，刑部刽子手姜断弦，还有海神墨七星等武林怪杰相接触。

    其他人也罢了。巴山却向来以出产金砂而闻名。海神墨七星纵横四海，海上诸国的财富都予取予求，也积聚下数量惊人的巨额财富。他们为了追寻琉璃宝藏，先后进入洞天福地之中，却是一去不复返。生前所拥有的财富，也都被他们秘密收藏了起来，后人根本无法发现。

    偏偏程立在梦境虚无世界里，分别击败顾道人和墨七星等人，吸收了他们的记忆和武学感悟。所以对于墨七星他们究竟埋藏有多少宝贝，地点在哪里，藏宝之地里面有些什么机关陷阱，这些程立都完全了如指掌。

    换言之，只要程立现在离开洞天福地，然后按图索骥，那么如今早已在江湖上湮没的巴山剑派之藏金，还有海神埋藏在海外的财宝，便将全归程立自己所有。

    这些财宝的数额之巨大，可谓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之外。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其实还稍显不足。别说要振兴一个金龙帮，哪怕要同时把如今已经相当于不再存在的沧海月明楼，还有八斗堂等几个势力都一起重新扶持起来，也照样足够有余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程立虽然还未能接触到洞天福地之内，真正意义上的琉璃宝藏。可是如果只为了追求财富的话，那么，他的目标已经完全达成了。

202：机会

    李焚舟何许人也？他白手起家，创立了天下第一大帮金龙帮。同时又自创“天罡乾坤变”的不世绝学。在泰山风云碑上，夺取了“天下第一拳”的美名。成就之高，可谓傲视武林，独步江湖。

    甚至乎，李焚舟更曾说出“皇帝不过只是在宫墙之内作主。但宫墙之外，我李焚舟才是真正主宰一切”的话。说他狂妄也罢，大逆不道也好。但李焚舟此人才华之高，气魄之大，却无人能加以否定。那“气吞天下”的四字外号，可谓恰如其分，并没有丝毫夸大。

    世人传说之中的琉璃宝藏，究竟都有些什么东西呢？无非是武功秘籍，金银财宝，还有长生不死的神药，如此而已。

    但对于李焚舟来说，首先他就不信世上真有什么长生不死。武功秘籍的话，他深信前人所创武功再高明，终究是属于前人的，并不能真正适合自己。要攀上武道巅峰，唯有自己所创的“天罡乾坤变”，才堪倚靠。

    至于说金银财宝？金龙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各种产业遍布天下，可谓日进斗金，何必再去觊觎那些虚无缥缈的，还不知道是不是当真存在的财宝了？

    所以，当初在杭州的时候，尽管李焚舟也对琉璃宝藏表现出一定的好奇。但等到和程立打过一番交道以后，李焚舟便果断放弃了对宝藏的觊觎。实在是在他心目中，什么琉璃宝藏，根本比不上和程立之间的交情重要。

    可是世易时移，情况是不断变化的。杭州霹雳堂一战，金龙帮的八大天王，十九人魔，几乎全军覆没，实力折损严重。再加上天子震怒，下令对金龙帮在各地的产业加以严厉打击。以至于昔日的天下第一大帮摇身一变，竟是风雨飘摇，似乎随时都有灭顶之灾了。

    当此形势之下，金龙帮想要重新振作起来，便需要大肆招兵买马，再度充实实力。但要招兵买马，便需要有钱。偏偏现在金龙帮屡遭打击，财源几乎断绝。虽然积蓄不少，但金龙帮家大业大，帮里近十万人口，每天人吃马嚼，都是个庞大得叫人不寒而栗的数字。积蓄再厚，照样坐吃山空，支持不了多久的。

    所以李焚舟无可奈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琉璃宝藏之上。传说，琉璃宝藏之内，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无论谁得到了，都立刻就能富可敌国。如果李焚舟得到这批财宝，那么金龙帮便能重振雄风，再无惧皇帝打压了。

    所以李焚舟突然之间，听到程立说已经找到了琉璃宝藏，他禁不住当场大喜过望，一把抓住程立的手，叫道：“程兄弟，你是说真的？当真找到琉璃宝藏的财宝了？”

    程立纠正道：“不是找到琉璃宝藏的财宝，是在找寻琉璃宝藏的过程中，另外知道了一些财宝的线索。”顿了顿，随即招手让李焚舟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处地点。

    每一处地点，都是一个藏宝之地。顾道人、宇文鹤、墨七星等人进入洞天福地之前，就把自己的毕生积蓄，收藏在这些地方。因为当时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所以藏宝其实只属于临时性质。地点虽然隐秘，但内里却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只要顺利到达地方 ，很轻而易举就能把其中收藏的财宝拿到手，却绝不至于有什么波折和危险。

    李焚舟听完之后，自然大喜过望。感激地道：“程兄弟，金龙帮今后假如能够重新振作的话，便全都拜你所赐。这份恩情，为兄没齿难忘。”

    程立笑道：“大家自己兄弟，何必说什么谢不谢的话。话说回来，这个所谓的洞天福地，其实也是一处龙潭虎穴，内里处处危机。李大哥，你带着嫂子在身边，实在不宜冒险。咱们还是赶紧找到出路，然后送你和嫂子离开吧。”

    李焚舟还未开口说话，旁边宋诗容已然柳眉倒竖，不悦道：“程兄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一起进入这龙潭虎穴，便是同舟共济。要来一起来，要走当然也应该大家一起走。让我们先离开？你这是瞧不起焚舟和我，觉得我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程立赶紧道：“那肯定不是。嫂子是巾帼英雄，天下谁不知晓，谁不敬仰？只不过这里实在太凶险了，久留无益，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李焚舟不以为然道：“凶险？以你我兄弟的本事，天底下还有什么事，可以算得上凶险的？何况，程兄弟，你们还有事情要留在这里的，对吧？”

    程立略一沉吟，颌首道：“没错。琉璃宝刀仍在排教教主手里，我们非得把它夺回来不可。否则的话，霞……雪姑娘恐怕难以长久支持下去。”

    李焚舟向程立看看，又向雪烟霞看看，目光一闪，眉宇间俨然流露出几分恍然，嘴角轻轻向上牵动，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用力一拍胸膛，大声道：“咱们兄弟一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大哥的，怎么可能看着兄弟独对强敌，自己却袖手旁观？更何况我和那姓言的小子之间，也还有一笔账要算。所以没说的，哪怕前面有刀山火海，为兄也陪着你一起闯了。”

    程立摇摇头，还想再劝。宋诗容却道：“成兄弟不用多说了。其实说真的，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在大哥和程兄弟你们两人身边更安全呢？”

    小青眨眨眼睛，也道：“对啊立哥。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咱们还是聚在一起更安全。力合则强，力分则弱嘛。”

    程立无奈地向雪烟霞看去，问道：“霞……雪姑娘，怎么看？”

    事不涉己，雪烟霞当然也就没了之前的忸怩。她略一沉吟，道：“还是聚在一起更好。而且在此之前，最好先把进入祖地的其他人都找回来。”

    小青板着手指数道：“和我们一起进来祖地的人，有龙华寺的几个和尚，有真武宫的几个讨厌牛鼻子。还有个酸书生。另外，还有原大总管，祝大天王。这么算算的话，其实人还真不少呢。可是我们在这里面走了那么久，居然一个人都找不到。实在太奇怪了。”

    “呵呵～当然找不到。因为和你们一起进入祖地的那些凡人，几乎都已经死光了。”

    毫无预兆之下，一把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响起。顷刻间，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并且下意识地左右顾盼，要去搜寻说话的人。但无论他们怎么找，视力听力，甚至灵觉感应范围之内，都完全没有任何外人存在。

    程立毕竟来自一个科学发达的世界，一怔之下，立刻便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雪烟霞虽然从小在这方世界生长，但她毕竟是琉璃一族的族人，在祖地之内生活过悠久岁月。甚至连小青，也不及她对这里的熟悉。

    所以一怔之后，雪烟霞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向身边众人做了个手势，随即冷冷开口道：“是姓言的小子在说话吧？想必，现在你是待在‘千镜之室’里，通过千里镜监看我们的动静了。不过，单单就那么看着，可没办法伤到我们的哪怕一根头发。怎么样，不出来动手吗？”

    排教教主阴森森的声音，在广阔空间之中回荡响起：“小子？哼哼，纯血的婆娘，听好了。本座名为言拜月，暗缔主言拜月。哼，我们女娲后裔，受你们纯血后裔欺压，已经太久太久了。但现在，祖地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中。从今往后，琉璃一族的正统，就是我们女娲后裔。至于你们这些纯血后裔，必须要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什么？你就是暗缔主？”

    雪烟霞和小青二人猛然一惊，异口同声地脱口低呼。下意识间，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眉宇之间，看见了前所未有的一份紧张感。

    小青深深吸口气，忽然冷笑道：“难怪难怪。那些丧心蛊毒，什么僵尸，什么一团和气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都是没什么用的废物，但一般人还真弄不出来。本姑娘还奇怪呢，什么时候你们这些天生低贱的混血杂种，也有这个脑子，能够搞得出这些东西了？原来是因为你，暗缔主！”

    言拜月干笑两声，道：“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吾等千年布计，如今已经大功告成。祖地也已经是吾等囊中之物。接下来，你们可以走的便只剩下一条路：死路！”

    雪烟霞嘿声轻哼：“死路？是谁的死路，可还说不准。什么已经掌握了祖地？简直胡吹大气。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吗？祖地的控制大权，以血脉纯正度为最优先。我和小青不在，你们自然可以操纵祖地活动。但只要我或小青进入‘千枢之室’，立刻就能够吧祖地的控制大权夺回来。”

    言拜月阴恻恻道：“不错，确实如此。但你们想要进入千枢之室，也绝不容易。只要我封闭道路，改变祖地里的地形，你们就是在这里转上十年，甚至二十年，也永远别想可以到达目的地。”

    “哦，原来我们在这里走了那么久，一直都是瞎转悠，一直都是你在搞鬼吗？”

    李焚舟眼眸内凶光一闪，缓缓道：“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先找上你，一拳轰爆你的狗头，然后再说其他。哼，我就不信了，你没了脑袋，难道还能继续搞鬼组织我们不成？”

    言拜月阴森森笑道：“想要杀本座，嘿嘿～哪有这么容易？不过，本座倒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话声才落，四面八方，突然同时传来隆隆震动之声。四周空间不断微微颤抖，情况犹如地震。众人禁不住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既感莫名其妙，亦是满腔戒备。

    这情景持续了好半晌，方才逐渐平息。突然间，众人头顶的天花板，旋转着打开一个缺口。紧接着，又有一条楼梯由上而下伸出，径直延伸至众人脚边。

    言拜月的声音，再度响起：“想要杀我的，那么就沿着这条楼梯，走上来吧。楼梯的尽头处，就是‘千镜之室’。我在那里等着你们。嘿嘿，尽量努力吧。可别才走到一半，便全军覆没啊。呵呵～哈哈哈～～”

    阴森森笑声在四周空间之内到处回荡，其中赫然参杂了浓浓的不祥之意。顷刻间，在场众人的心头，都不期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203：神殿

    笑声已经停歇。剩下来的，便只有那一道楼梯，冷冷地矗立在众人面前。抬头仰望，楼梯尽头处的那个出入口，黑黝黝地深不见底。乍看之下，就仿佛是一头巨大怪兽的嘴巴，正等着众人自投罗网，然后择肥而噬。

    小青不安地扭了扭身子，拉住雪烟霞的手臂，问道：“姐姐，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雪烟霞不答，转而问道：“程立，你怎么看？”

    程立深深吸口气，斩钉截铁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焚舟点点头，赞同道：“说得好。哈，凭着你我兄弟的一身本事，哪怕刀山火海，也视若等闲。就是言拜月安排下什么阴谋诡计，在这对拳头之下，也不过是笑话一场罢了。”

    程立道：“李大哥说得好。那么，由我在前面开路，李大哥殿后，其他人走中间。咱们一起去吧。”

    说走就走，绝无半分拖泥带水。程立率先踏上楼梯，然后是小青、雪烟霞、宋诗容等三名女子。李焚舟走在最后。众人鱼贯而上，顷刻之间，便已经走进了天花板那个形如怪兽血盘大嘴的巨大出入口之内。

    出入口之内，俨然一片黑暗，并不是想象中的楼层空间。但本来是笔直延伸，现在却变为螺旋盘绕的楼梯，却仍透发出幽幽光芒，足够让众人看清楚脚下的道路。但每一步踏下，黑暗当中，便隐隐约约传来阵阵低沉嘶吼之声，更有赤红与幽绿的两种鬼火，在黑暗深处不住跳跃闪烁。直教人为之毛骨悚然。

    小青却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想吓唬谁？简直无聊。”更不由分说，陡然伸手往腰间一探，随即抖腕急甩。毒龙鞭如灵蛇出洞，快如闪电地击向黑暗深处。登时激发出“啪啪啪～”几点清脆鞭花。几点鬼火立刻应声熄灭，本是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也立刻平息下来，静悄悄地再不闻丝毫杂音。

    下个刹那，毒龙鞭倒卷回缩。鞭头锐利的倒钩之上，已然染上了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鲜血，甚至还有些许皮肉。只不过无论鲜血抑或皮肉，尽皆透发出某种异样恶臭。程立和李焚舟还好。三名女子都当场就被这恶臭熏得花容失色。小青更下意识地，就想撒手把这条长鞭丢掉。

    毒龙鞭同样属于太阴真经内记载的九大秘技之一。无论雪烟霞还是小青，都曾经在这门绝技上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心血。不过小青这条鞭子，也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要找替代品，随时都找得到。故此即使丢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但此刻强敌当前，大战在即。小青没了趁手的兵器，可难保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程立挥手阻止了小青，随即从虚空中抽取了一丝暗物质凝聚成黑气，再向毒龙鞭上一按。

    黑气扑上，首先就把鞭梢上的污垢荡涤一空。紧接着，黑气渗入鞭子之内，与组成鞭子的材料相互融合，就如同之前程立的枪械一样，同样得到了蜕变升华。

    顷刻之间，融合结束，不过但从表面上看来，毒龙鞭似乎和之前相比，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只不过变得通体乌沉沉的，却又更多了几分神韵灵气。

    小青拿在手上甩了两下，似乎觉得称心合手了很多。不禁笑道：“立哥，这东西不错啊。对了姐姐，腰间那条鞭子是新做的么？看着似乎和我这条好像是一对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雪烟霞心里有鬼，不知道怎么搞的，听了小青这句话，便莫名其妙地想到“两姐妹共侍一夫”那方面去了，禁不住满面通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径自加快了脚步。倒让小青感觉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以至于让姐姐不高兴。当下连忙追上，低声道歉。两姐妹闹了好一阵子，这才“重归于好”。

    黑暗中的楼梯虽然很长，但众人皆是高手，脚步轻捷，一步抵得上旁人两三步。片刻之间，已经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尽头处，赫然是一座雕饰得极尽华美的巨大殿堂。殿堂左右两侧墙壁，相聚至少有四十丈以上。地板到屋顶，也有三十多丈。明媚阳光透过五颜六色的玻璃，从屋顶洒下，铺砌成一地的斑斓彩光。

    殿堂最尽头处，矗立着一尊巨大神像，正是女娲娘娘。双手各自握着子母琉璃宝刀，身子飘逸，似乎正欲腾空而去。造型乍看之下，似乎和当日永州城内，排教所立起来的守护神神像有几分相似。

    但实际上，眼前这尊雕像不但栩栩如生，更因为岁月的沉淀，油然透发出一股**肃穆的感觉。相比之下，永州城的雕像，只不过是一件拙劣的摹仿品而已。

    雪烟霞和小青两人见了这雕像，禁不住一怔，随即毫不迟疑地屈膝下跪，冲着雕像毕恭毕敬，五体投地，俯首膜拜。

    或许对于世俗之中的人而言，女娲娘娘只是神话中的传说，虚无缥缈，并不实在。但对于琉璃一族的纯血后裔来说，女娲娘娘却千真万确，就是一位活生生的，曾经与自己一起生活过的，有血有肉的首领。

    是，带领着琉璃一族穿越无垠星海，终于降临这方大地。也是，让琉璃一族得以在此方世界立足。所以，女娲娘娘在族中地位，堪称至高无上。无论向献上何等程度的敬意，都是应该的。

    其余人等，虽然并不太清楚琉璃一族的历史。但雪烟霞和小青的态度，却同样感染了他们。顷刻间，宋诗容同样神情肃穆，敛衣为礼。

    李焚舟和程立正要一起行礼，可是突然之间，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赫然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划过。两人各自一惊，脱口喝道：“什么人？”更不由分说，足下移形换位，早已挺身挡在三女之前。

    “噗～噗～噗～”

    单调，沉闷，厚重的脚步声，接踵响起。只见一道人影，从女娲娘娘的神像之后，缓缓走出。他浑身透发出某种焦臭的气味，目光如电，向众人瞥了一眼。狞笑道：“好，都来了。看来，当真命运天注定。该活的死不了。该死的，也活不了！”

    众人同时吃了一惊，李焚舟脱口喝道：“原无限？你在这里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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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去走亲戚，提前发一章更新，晚上12点前还有更的

204：红尘不容客（4000）

    “跨千山，踏烽烟，生死无视。摧英雄，斩豪杰，红尘不容。”

    傲然长吟，满蕴恶性煞气。身虽不动，凛凛凶威早已震慑八方。双手一翻，赫然从背后拿出来一面圆盾，“当～”重重往地面一顿。登时碎石纷飞，在光滑平整的地板之上，留下一条深深坑痕。

    原无限顿了顿，冷冷道：“什么原无限？不认识这个人。吾乃排教教主座下右魁，红尘不容客。你们这些家伙，竟敢对教主无礼，竟敢对排教心存歹意，那就是十恶不赦的死罪。如今便，由吾在此挡关，你们一个也休想能够生离此地！”

    这一番说话，听得众人面面相觑，深感莫名其妙。李焚舟更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红尘不容客？喂，原无限，你不是失心疯了吧？还是撞到脑袋，把脑子给撞坏了？”

    “疯？好，就让你仔细看看，吾究竟有没有疯！”

    怪眼一蹬，风声就起。是劲风！一种极其锐利、迅疾、细小的兵器，破空飞射之时所必定会有的风声，向着李焚舟面门如电急袭。但来袭的既非兵器，也非暗器。甚至一点也不锐利。因为人体四肢，根本无论如何，也和所谓的“利器”扯不上关系。

    电光石火之际，在场所有那么多高手，几乎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无限竟骤然腾空翻身，头下脚上，如陀螺般旋转着飞出去逼近了李焚舟。然后便是鸳鸯连环，双腿此起彼伏，如狂风般急替李焚舟面门。

    这一脚所激发出的锐利破风之声，就如一把剑，一柄刀、一支长针，偏偏不像一脚。赫然就是“**青龙”当中，画四所最擅长的绝招，丹青腿。

    **青龙，就是书一、诗二、铁三、画四、棋五、文六。他们都是原无限的徒弟，每人都得以传授一门独步江湖的绝技。

    但原无限所属的师门之中，有个古怪规矩。那就是师父把一种武功教给徒弟之后，自己便不能再用，否则必遭反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暴毙，最是凶险不过。

    但**青龙早在数日之前，便已经在永州城外的荒山之上尽数阵亡了。所以此刻原无限用起这丹青腿来，也可谓绝无丝毫禁忌。

    李焚舟本是一名武痴。可惜自武功大成以来，江湖中绝少有人能够挡得住他的三招两式。更何况身为金龙帮帮主，位高权重，座下又有八大天王，十九人魔等猛将。根本没什么机会让李焚舟出手。

    眼下原无限突然失心疯，自称什么“红尘不容客”。更是一言不合，便出招狂攻。李焚舟虽说诧异，但却也正中下怀。他嘿声轻哼，喝道：“诗容，程兄弟，这疯子交给我，你们在旁边看着就好，不必插手。”

    声犹未落，李焚舟纵身腾空而起，双腿连环疾踢，此起彼落此落彼起，快如闪电，肉眼难捉。赫然以腿代手，施展出“天罡乾坤变狂风暴雨乱乾坤”。

    天罡乾坤变这门绝学，重神重意，不重形。只要修炼有成，则无论以拳掌爪腿等任何武技施展，又或者化作刀枪剑戟等诸般武器的招式，均可融合无间，发挥出惊世骇俗之强大威力。

    而此招“狂风暴雨乱乾坤”， 若然以拳头使出来，便在弹指之间，爆发出成百上千记如狂风暴雨般霸道猛烈的拳头，毫无间断向对手狂轰滥炸。转为以双脚运用的话，那就是成千上百记密集如冰雹的狂暴腿影，排山倒海一样向原无限蹴击。

    惊雷一霎，两大绝顶高手凌空飞跃，四条比精钢更加坚硬的腿疯狂火拼。劲气交击，声若闷雷，轰鸣连绵不绝。

    丹青腿变化万千，一经展开，便是腿浪重重，势若惊涛裂岸卷天铺地。如刀如斧似矛似枪，攻势淬厉无匹，无物可攫。相比之下，李焚舟的乾坤乱腿则简单平实得多，蹬鞭钻劈砸，踢撑抹拦勾，以拙应巧，以快击重，丝毫不落下风。

    斗到酣时，两人各自兴发，赫然不约而同，便发力传地。重重一踏之下，真气到处，神殿之内，方圆十余丈范围内所铺设的无数地砖，通通都被震得脱离原位，腾空跳上半空。

    原无限和李焚舟各自厉声吆喝，身形各自退后分开，更不由分说，抬腿便是腾空急踹，竟将那些地砖都当成武器一般，没头没脑猛踢向对方。

    顷刻之间，无数地砖势挟劲风，就似滂沱暴雨，漫天横飞乱舞，相互碰撞不休。就在一片“乒乒乓乓叮叮当当～～”的声音中，狠狠撞了个粉身碎骨。声势惊心动魄。

    别看只是区区地砖，可是在李焚舟原无限这两名绝顶高手的全力施展之下，其杀伤力绝对胜过了什么强弓硬弩。霎时间，这片由地砖所凝聚而成的风暴，在神殿之内没头没脑地疯狂肆虐。更把程立、小青、雪烟霞、宋诗容等四人，也统统都卷入风暴之中。

    危急关头，程立气定神闲，随意抬手一按，立刻就从虚空中抽取出丝丝缕缕的暗物质黑气，聚合成一道防护墙，牢牢挡在前面。当真名副其实，固若金汤。哪管这些地砖飞得再快，速度再猛，也休想能动摇得了这道墙壁之分毫。

    李焚舟和原无限两人斗得兴发，谁也无暇理会身外的第三者。顷刻间，只见原无限陡然霹雳暴喝，弓腰急弹翻身，从头下脚上的怪异姿势，恢复至正常模样。更不由分说，势若猛虎扑向李焚舟，左拳右掌，同时猛击敌人的左右太阳穴。

    左仇极，右恨极，仇极恨极怒火燎原！

    剑眉一扬，李焚舟断喝道：“来得好！你也吃我一拳！”同样收回两腿，沉桩坐马，一双铁臂悍然挥拳怒轰。“天罡乾坤变双龙出海霸乾坤！”

    “嘭～”

    拳掌互撼，强招怒拼，登时触发出一下惊雷暴响。两人身边纵横飞舞的无数地砖，登时被两大绝顶高手全力交击之际，所外泄的真气余波给狠狠震成了粉碎。

    双方各自连退数步，口角处齐齐为之漫溢一丝殷红。原无限伸手抹去血丝，狞声道：“好个天罡乾坤变，李焚舟果然不愧是气吞天……”

    那个“下”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突然间，原无限本能地住了口，面上流露出一片茫然，喃喃道：“咦，等等？吾怎么知道你是谁的？还有，天罡乾坤变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吾会知道这个名字？啊，好痛，头好痛，好像要爆炸了。”

    说话间，原无限竟“扑通～”屈膝跪倒，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活像野兽般的痛苦嘶吼之声。额角和太阳穴处，分别有条条青筋就似蚯蚓般不断蠕动，直教人感觉既恐怖，又恶心。

    李焚舟的拳头寂寞已久，忽然遇上对手，哪里还会再多管其他？他嘿声哼喝道：“装神弄鬼，什么玩意儿？呸，不管你究竟闹什么玄虚，总而言之，既已为敌，那便只有杀！”

    “等等，李大哥。他有些不对。”

    程立一挥手，撤去黑气防护墙。眯起眼睛凝望着原无限，沉吟道：“李大哥，还记得四化魔僧的‘往生四化’吗？原无限……我看他多半是同时被下了化心忘我和化魂无敌两种邪术，所以才会变为红尘不容客。”

    “往生四化”，据说是数百年前，一名自称为“释杀善”，天生以残酷虐杀他人为乐的疯子，为了满足自己那疯狂而扭曲的**，因而创出的歹毒邪术。分别为“化缘有道、化魂无敌、化心忘我、化尸无迹”。

    化缘有道，可以不劳而获，强行夺取他人的元精与元气，强化提升自己的根基和功体。损人利己，最是自私霸道。

    化尸无迹，阴狠掌劲带有强烈腐蚀性力量，能把活生生的血肉化为一滩脓水，杀人不见血。

    化心亡我，则把受害者的记忆压制封印，让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会完全忘记。

    化魂无敌，是四大邪术里最为阴损狠毒的。能往受害者的大脑，输入一股如蛊似魇的邪劲。受害者仍然能保留有自我记忆，但灵魂惨遭侵蚀改变，最后便会沦落为一具惟命是从，只知道对施术者誓死效忠的可怜傀儡。

    当日永州城外的荒山之上，言拜月和孔雀这两夫妻，便曾经使用过“化缘有道”，残杀了金龙帮和黑水道的不少高手猛将。当时，还是原无限和李焚舟二人，率先认出这种凶残邪术的来历，并且出言质问。

    但即使同为“往生四化”，四种邪术之间，仍然大有分别。化缘有道施展出来，受术者便会立刻变成一具干枯的木乃伊。身体外表的皮肤，则会变得活像浆糊一样，黏腻胶结， 看起来极度恶心。任何人看了，都能立刻辨认出这就是臭名昭著的化缘有道。

    但化魂无敌和化心忘我这两种邪术，却纯粹就是在受害者的大脑之内下功夫，外表根本看不出半分端倪。故此，刚刚原无限现身，并且自称是什么红尘不容客的时候，李焚舟便根本没想起来这一茬。还以为只是原无限犯了失心疯。

    此刻被程立一言提醒，李焚舟这才幡然醒悟。他登时倒抽口凉气，脱口道：“不错，肯定是化心忘我和化魂无敌。前者让他忘记了自己是原无限，反而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红尘不容客。后者，让他仍然记得原无限所修炼的武功。不至于变成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白痴。”

    小青一跺脚，恨恨道：“不用多说了。这肯定是那个杂种的手笔。哼，好狠辣的手段，好歹毒的心计！不过……原大总管怎么会落入他手上的？难道他当真这么利害，连原大总管都不是对手？这也太奇怪了，根本不可能啊。”

    李焚舟冷哼道：“原无限也是绝顶高手，正面刀对刀枪对枪的话，怎么可能打不过那个姓言的杂种？那杂种肯定是用上了某种阴谋诡计，所以才把原无限给坑了。”

    “啧啧啧～～李帮主，没证没据的，你可不要随便污蔑别人。原无限之所以会落到本座手上，全因为他自己实力不如人。本座的下属可是全凭实力，硬碰硬打赢了原大总管的。”

    毫无预兆之下，言拜月那把属于小孩子所特有的尖锐声音，又再度在神殿之中回响起来。不用多说，众人也知道，他定然是通过“千镜之室”，监视着神殿里的动静，所以才能这样子及时接口。

    李焚舟已经见怪不怪，所以也并没觉得惊讶。只是冷哼道：“躲在暗地里鬼鬼祟祟地偷看，简直就是阴沟老鼠的所为。言拜月，你可真有出息。你的下属？哼，简直开玩笑。就连你自己出马，都未必能硬碰硬打败原无限，还说什么你的下属？鬼话连篇，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

    言拜月桀桀怪笑道“本座的能为，你根本无可估计。妄自猜度，只不过显得你李焚舟浅薄而已。至于本座的下属，他叫做救命。救命究竟有几分本事，你大可以问问程立。”

    “救命？就是我们之前遇上过的那个小胖子？”

    还不等程立开口，雪烟霞已经讶异地脱口而出。她深深吸口气，凝重地点点头，道：“假如是他的话……或许还真有这个本事，可以硬碰硬打败原无限。”

    李焚舟皱眉道：“程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立叹口气，缓缓道：“和你们汇合之前，我和雪姑娘确实曾经遇上一名小胖子，自称为救命。这人本身的修为，虽然也算得上不错，但相比绝顶高手的水准，其实还要差了一些。可是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方法，修为突然飙升出一大截，连雪姑娘也被他狠狠压下了。嗯……假如他用这种状态去硬拼原无限的话，说不准还真有可能赢。”

    小青吃了一惊，失声道：“这么利害？那姐姐，没受伤吧？”不由分说，便抓住雪烟霞的手腕，输入一缕太阴真气，探查她体内情况。

    雪烟霞也不阻止，任由她去忙活。笑道：“小青，别担心，我根本没有受伤啊。看，这不是状况好得很吗？”

    小青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道：“嗯，姐姐的身体状况，确实挺好的。可是，那个救命既然这么厉害，姐姐居然能够一点儿伤都没有，就拿下他？哦，对了，应该是立哥及时出手，收拾了这个救命，对吧？”

    雪烟霞面色微微一红，道：“那个……也算是吧。”

    小青奇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吧’？”

    程立接口道：“其实我是想要替雪姑娘接下那个救命的。但那个救命催谷得太厉害，虽然力量狂飙突进，但他自己反而承受不住，身体先崩溃了。严格说来，应该算是他自己收拾了自己。”

205：以国士待我，以国士报之

    “这就是所谓的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李焚舟不屑地道：“滥用邪门歪道，早晚都是这个下场。言拜月，你现在还能得意，那就尽量多笑笑好了。再晚一点，保证你连笑都笑不出来。”

    言拜月阴森森笑道：“放心，本座可以保证，一定能够笑到最后的。与其担心本座，你们不妨先担心一下自己吧。红尘不容客这一关，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李焚舟嘿声轻哼，喝道：“区区一个原无限，以为就能够挡得住我们？天真。”

    言拜月悠然道：“原无限挡不住，可不等于红尘不容客也挡不住。嘿嘿，本座替他进行过全面检查之后，才知道原无限其实已经有半只脚，踏入了极元高手的大门之内。只不过他似乎有某种心结，所以这份力量发挥不出来而已。一旦真正发挥出这份力量，呵呵，要收拾你们这帮杂碎，绝对轻而易举。”

    “极元高手？”李焚舟怔了怔，道：“那是什么？”

    雪烟霞若有所思，道：“这个名称……好久没听说过了。当今世上……又或者说，从三百多年之前开始，世间衡量修炼者能为，便以绝顶为首，一流居次，二流三流，则在其下。

    可是更加久远之前，大概也就是《太阴真经》的著者‘道尊’尚且在世之时。则绝顶高手之上，更有极元高手的境界。现在仔细想想……似乎之前那个救命，他身体崩溃自毁之前的最后时刻，便确实已经踏入了‘极元’之层次。”

    言拜月狞笑道：“不错。救命根基浅薄，所以纵使踏入极元层次，身体也无法承受，最终导致自毁。可是原无限却不同。得到本座出手，以化魂无敌帮助他解除心结，激发出本身潜力以后，红尘不容客之能为，已不会逊色于真正的极元。在他面前，你们根本连一盏茶的时间，都绝对支持不住。”

    李焚舟双眼发亮，突然仰天狂笑道：“原来如此。极元，就是修炼至绝顶之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境界！我明白了，哈哈～言拜月，我可要多谢你啊。”

    身为天下绝顶高手，李焚舟的“天罡乾坤变”大成之后，便常常感觉前去无路。近来练功之际，更感觉无论自己如何用功，内息进境也停滞不前。李焚舟猜测，或许自己此生的修为，至此便已经行人止步了。而他也对此颇为烦恼。

    可是忽然之间，却知道了原来在绝顶高手的境界之上，更有所谓的极元高手存在。而且，眼前这个已经浑然忘却自我，只知道自己是排教右魁“红尘不容客”的原无限，就有相当于极元高手之能为。这叫李焚舟如何不为之喜出望外？

    这一刻，对于李焚舟来说，所谓的琉璃宝藏，已经不重要了。甚至金龙帮本身，也变得可有可无。真正最重要的事，便只有一件：极元境界！

    极元境界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境界？和之前有什么不同？极元高手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些李焚舟都不知道。但不要紧。李焚舟相信，只要自己和红尘不容客再多交手几个回合，必然就能透过对方体内真气运转的方式，窥探出极元之秘。

    至于说，原无限本来算是自己这一方的人。交手之际，是不是应该手下留情几分，尽量不伤害他？又或者，是不是应该尽力把他从言拜月的控制之下解救出来？诸如此类的弱智问题，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出现在李焚舟的考虑范围之内。

    战场上拳脚无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李焚舟可以手下留情，但已经化身为红尘不容客的原无限，现在彻头彻尾，都是言拜月控制之下的一具战斗傀儡，难道他就会对李焚舟手下留情么？

    更何况，打从一开始，原无限就是为了要杀李焚舟，所以才从白玉京来到永州城这里的。唐恨，祝顺水，还有一个现在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的天下第七，这些高手全是原无限联络带来。

    不客气地说，李焚舟和原无限本来就是生死仇敌，只不过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排教教主言拜月异军突起，这才促使李焚舟和原无限两者，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间的仇隙，站在同一阵线上，联手对抗共同的敌人罢了。

    所以归根究底，别说现在可以在原无限身上，探索到极元境界之秘密。即使没有这个原因，单单原无限现身面前阻挡去路这一点，就让李焚舟有足够理由下手打死他，而且事后绝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李焚舟诸般心理变化，可谓繁复。但若论性格，则他和言拜月其实更加相近。故此言拜月理解他，就和他理解言拜月一样。彼此只要一句话，立刻就能够把对方心思揣测得通通透透，绝无丝毫偏差。

    反而程立、小青、雪烟霞等众人，本质上就不是李焚舟这种枭雄，故此李焚舟说话之后，众人还要再仔细想一想，才能明白其中缘由。

    仰天大笑三声，李焚舟紧握十指，双拳当胸对撞一记，登时爆发出“当～”一下震耳金铁之声。“气吞天下”大踏步向前，凝声道：“程兄弟，这一战便交给我，你不要插手。若然此战之后，为兄真能从中窥探到极元境界之秘，自当与兄弟分享，绝不藏私。”

    什么绝顶高手，极元高手，这些是修炼真气内力的武者，才需要探究的秘密。但程立作为劫者，所走的路从根本上就和武者完全不同，自然也无需探究什么极元之秘。

    虽说俗话当中，也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说法。但对于程立而言，在踏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之后，便已经接触到了劫力的最终真理。接下来，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眼前便是一条通天大道，根本不用担心找不到路走。

    不过尽管如此，程立更明白对于李焚舟这种武者而言，愿意和别人分享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若非生死之交，谁肯这样做了？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这是《史记》当中所记载的话。程立虽然并没读过什么《史记》，可是这个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不懂？

    深深吸一口气，程立神色肃然，凝声道：“李大哥，尽管放心。嫂子由我来照顾，绝不会有任何威胁。无需顾忌，你尽管放手一搏吧。”

206：独活神功（4000）

    四化魔僧释杀善本人，虽然早已在数百年之前身死陨灭，但他身后所遗留的四化魔功，却依旧在世上流传，堪称流毒无穷。

    化缘有道是不消说了。“化魂无敌”和“化心忘我”，这两种邪术，看似不起眼，其实比化缘有道为祸更烈。任意身中其一，或许还有办法可以解救。但两术双管齐下的话，则那阴损邪劲在原无限脑子里胶结纠缠，早已无可分割。哪怕华佗再世，扁鹊复生，照样也是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望症兴叹。

    所以，当原无限落入言拜月手里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死了。取而代之者，就是言拜月的忠实走狗红尘不容客。

    然而即使是红尘不容客，对于言拜月来说，也不过是一名用过即弃的棋子罢了。

    要知道，救命通过自残的方式，刺激自己冲上天宫逆经第九层境界，硬拼硬地打败了原无限。既然是失败，那么又岂能不付出代价？事实上，那一败之后，原无限体内多条经脉，都遭受了不可恢复之重创。五脏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假如换了是另外一个人，受了这样的重伤之后，即使还没有死，却也顶多只剩下半口气而已。除了躺在床上苟延残喘之外，根本什么都办不到。

    但原无限并非其他人，原无限就是原无限。江湖当中，皆知原无限原大总管修为高绝，杀人易如反掌。却绝少有人知道，原大总管真正最强的本事，不在杀人，而在于救人。

    当年卫青青青手创安乐门，收了四个徒弟。这四人论及资质，皆属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有此四徒，卫青青青便深信安乐门必能因之发扬光大，名留后世。

    四大弟子当中，原无限最后入门。故此卫青青青对于这名关门弟子，也特别关爱。但正所谓知徒莫若师，卫青青青早看出这关门弟子性格固执好胜，容易流于偏激。一旦走入歧途，便会害人害己。故此他特意创出“独活神功”，单独传授予原无限。

    这门功夫不能伤人，只能救人。只要伤者一息尚存，便能以此功起死回生，使之转危为安。有此奇功在身，原无限不免经常施用救治他人。天长日久，胸中便能自然而然地存有一丝仁念，哪怕其性格依旧偏激固执，亦不会真正沦入魔道了。

    “独活神功”不但可用于救人，同样也可用以救己。原无限和救命硬拼之下被狠狠击败，伤势之重，已经无以复加。但却意外得到言拜月援手，伤势稍微舒解了一点。于是，原无限体内的“独活神功”，便在求生本能之下自行发动，替自己把伤势镇压了下去。

    只是暂时镇压住伤势，属于治标不治本的所为，却并非真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因为那伤势其实极重。若把身体喻为房子，伤势比喻为裂缝，那么此刻原无限这具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破败不堪。兼且到处都是垃圾。

    也不是不能彻底重建修茸，恢复如新，只是却并非一时三刻之间，就能够办得到的。偏偏，现在原无限却最缺少时间。同时，言拜月也绝不容许原无限慢慢调理恢复。因为排教教主所需要的，只是一个立刻就能够听从自己命令，上阵厮杀的战斗傀儡。

    故此，原无限纵有“独活神功”，却也只能先把房子里的垃圾，全部扫到那些不受人注意的角落里去，使之比较不碍眼碍事。但实际上，垃圾并没有清除掉，依然存在的。

    同时，原无限也以油漆石灰，把房屋裂纹掩饰上漆，让房子看起来似乎已经焕然一新。但这种急就章的办法，当然掩饰不了多久。一旦下雨，这所表面上已经修复完好的房屋，便要立刻原形毕露。

    不但如此，在“六渎剑司”落日锟，以及“伏夜明妃”绮罗娇这两人口中，称呼言拜月为“暗缔主”。这个称号，当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丧心病狂”、“般若恶鬼”、还有“一团和气”。以上种种怪物，都是绝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逆反天理常规的东西。偏偏它们却硬是出现了。这背后，便全仰仗了言拜月那鬼神莫测的通天手段。若无此手段，世上亦不会出现此等忤逆天理之物。

    为了让红尘不容客这枚棋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可以替自己争取到更大利益，言拜月不惜出手，强行激发出原无限的潜能。赫然让他在短时间之内，向极元高手的境界迈进了一大步。

    虽然，这样子拔苗助长所得到的能为，还比不上真正的极元高手。但至少，现在的红尘不容客，已经拥有了极元高手的一些特性。单纯论战斗力的话，也未必就比真正的极元高手逊色多少。

    至于代价，无非是透支原无限本来已经所剩无几的寿元，换取刹那光辉而已。就像流星，总是在陨落的时候，才最是光芒四射。也像蜡烛，总要在即将熄灭之际，才会燃烧得最是耀眼明亮。

    此时此刻，红尘不容客当真名副其实，命在旦夕。但也正因如此，他的一身修为，也攀上了毕生未曾踏足过的最高峰。李焚舟企图通过和红尘不容客的交手，窥探到极元境界之秘密，虽然并不容易，却非绝无可能之事。

    李焚舟斗志昂扬，大踏步走向对手，喝道：“管你是原无限还是什么不容客，统统给我起身。把你的一身本领，统统施展出来，半点不可保留。来啊。让我看看，所谓的极元高手，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神通！”

    “不容客，什么都用不着多想。你就是本座最依赖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排教里最勇猛善战，万夫莫敌的右魁。起来吧，就用本座赐予你的‘烽火不容’，替本座狠狠杀光这些敌人！”

    “……没错，我是红尘不容客，我是教主最信任的下属，我是排教最强战将右魁。”

    一度迷茫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晰。颤抖的身体，也迅速镇定下来。至于那股侵蚀大脑的剧痛，更已经无影无踪。红尘不容客猛然抬头，一双虎目绽放出慑人凶光，怒视李焚舟。左手向后凌空一抓，喝道：“烽火不容，给我过来！”

    ※※※※※※

    “嗡～”

    那面黑沉沉的圆形大盾，骤然听闻主人招呼，一下子便激烈颤抖着，爆发出欢欣雀跃的战鸣之音。下个刹那，圆盾“烽火不容”急速旋转着腾空而起，自动落入主人手中。

    与此同时，李焚舟双眸当中精光四射，喝道：“先吃我一拳！”更不分说，挥起铁拳，迎面疾轰。“天罡乾坤变大巧若拙乾坤藏”！霸道拳罡如炮弹般破空狂捣，尚未真正击实，凌厉拳风早已压得人连呼吸欲绝。

    “来得好！”红尘不容客同样大喝一声，双手举起圆盾，不假思索，就是向前一挡。

    “当～”

    “气吞天下”那天下第一的拳头，不偏不倚，狠狠轰击在“烽火不容”之上。可是也不知这面黑沉沉的圆盾，究竟是什么材料所铸造的，竟然硬碰硬地接了李焚舟一拳，依旧安然无恙，就连半丝裂纹也没有。

    下个刹那，红尘不容客双臂发劲，猛地向前一推，竟把李焚舟重重推了回去。随即断声大喝道：“肚痛！”

    “什么肚痛？激斗正酣，他胡说八道什么？”

    这第一拳，纯粹只为试探。所以李焚舟虽然出手无功，却也并不紧张。迅速重整旗鼓，就要再发动第二击。可还没等他再度挥拳，忽然听到红尘不容客叫什么肚痛，自然大觉莫名其妙。

    偏偏就在下一刻，李焚舟竟当真感觉腹痛如绞，登时忍不住失声闷哼。眉宇五官，同时为之激烈扭曲，可见剧痛程度，竟连这铁打一般的汉子，也照样抵受不住。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线。李焚舟突然露出如此巨大破绽，红尘不容客又如何会放过了？电光石火之际，他仰天长笑着反手一揪，高举乌沉圆盾，赫然把“恨极掌”化入兵器之中使用，冲着李焚舟当头疾劈。

    腹中纵然剧痛如绞，但李焚舟意志坚定如钢铁，故此仍能强行忍耐。他咬紧牙关，双臂交叉互搭，猛然向上一顶，登时已经筑成了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

    “～”

    郁闷沉响之间，圆盾重重砍上李焚舟的一双铁臂，却未能破毁防线，长驱而入。反倒因为红尘不容客专注于催力狠攻，李焚舟腹中疼痛已然止歇，就像刚才的剧痛只是一场幻梦，从来不曾真实存在的一样。

    李焚舟目光一凝，知道极元高手的秘密，或许就隐藏在这突如其来出现，又突如其来消失的肚痛之中了。不过，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还需要再狠狠施加压力，把红尘不容客身上的秘密，统统都压榨出来不可。

    “气吞天下”抖擞精神，断声霹雳暴喝，双拳蕴风雷之势，第一时间凌厉反扑。“天罡乾坤变震惊百里雷霆怒！”

    一声狼嗥也似的狞笑，红尘不容客双掌一合，赫然把“烽火不容”合拢起来。形成一根黑沉沉的铁杖。原来，这“烽火不容”外表看着似乎是面圆盾，其实却是一把圆伞，只不过没有长长的伞柄而已。故此可开可合，变换自如。

    “烽火不容”打开成圆盾的形态，是全守型姿态。任何攻击也可轻松抵御。合拢起来形成铁杖，却是全攻型姿态。

    电光石火之际，原无限横过铁杖，向前一挡。正是“一线杖”杖法。只要运起了这杖法，敌人的攻击永远便“只差一线”。但那一线之差，同样便为天壤之别。

    间不容发之际，拳杖相接，却不闻丝毫声响。但李焚舟双拳之上的威力，也随之石沉大海。不见半分反应。

    红尘不容客更不假思索，抬腿踢腿倒钩飞踢，不偏不倚，正中李焚舟右手手背。随即又是反手一拳，势若破竹长驱直入，正中李焚舟胸膛。这下连消带打，又是他的一门绝技，名为“拳打脚踢，一招二式”。虽然看似简单，实质已经返璞归真，尽得大巧若拙之真髓。

    好个李焚舟，虽然接连中招，却瞬间放空自己身体，变得轻如柳絮。无论任何外来力量加诸于自己身上，也似捕风捉影，毫不受力。这乃是“天罡乾坤变”当中最上乘的守御之招“意游天地身自空”。

    顷刻间，李焚舟轻飘飘腾空而起，向后倒撞飞开。去势虽急，其实本身丝毫不受其害。红尘不容客虽然置身局中，却未当局者迷，同样知道自己刚才这一招，难以取得什么实质性战果。

    他当即随手一顿，把“烽火不容”杠入地下，双手各自搭起食指和拇指，像拈了支针（但其实手里什么也没有）般的模样，叱道：“ ‘气针’，给我杀！” 四指应声，连环急弹。

    “叮叮叮叮～～”连环四下清声响起，合共四支以真气凝聚而成的无形飞针，分别破空疾射出去。笔直击向李焚舟双眼、喉头、心坎等四处致命要害。

    李焚舟神色一凝，猛然使个“千斤坠”，双足着地，脚下地砖当场粉碎，早把“拳打脚踢，一招二式”的劲力尽数卸除。随即左臂在上，右臂在下，双臂交叉，劲力所聚，形如伞盖笼罩全身，毫无破绽可寻。

    “天罡乾坤变乾坤交叠覆华盖”。无形气针纵然锐利，也根本刺不穿这面覆盖全身的华盖。

    危机解除，李焚舟一刻都不迟疑，马上厉行反击。他双拳高举，左臂赤红炽烈，犹如烧红的铁棒。右臂幽蓝冰寒，活像一根冰柱，双拳势如暴风骤雨，又似碎石崩云，尽情狂轰烂渣，狠打猛攻。赫然是“天罡乾坤变”当中的“玄阴履霜始凝坤”与“纯阳亢龙终日乾”两绝并施，冰火交融，威力相比单独一绝出击之时，更要暴升两倍。

    红尘不容客放声狂笑，笑声亦如狼嚎。笑声未落，人影如狼，狂吼急掠扑出。拳势展开，即刻便若烈火燎原，滂沱暴雨，教人避无可避，闪无可闪。攻势急疾之余，更重若雷霆。俨然是“仇极恨极爆碎穹苍”！

    说时迟那时快，拳掌对撼，正似天外陨石相互碰撞火拼，激荡震耳轰鸣，扩散漫天风沙。方圆五丈范围之内，地面石板全被两大绝顶高手全力交拼之余波影响，刹那便彻底震碎成粉，铺天盖地卷涌而外，将四周视野，遮蔽成一片伸手难见五指。

207：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气吞天下”李焚舟与红尘不容客，两大绝顶高手，彼此各出全力，悍然怒拼。当彼此拳掌真劲对冲的一瞬，川流不息，本应永无间断的时间，忽然竟停了一停。神殿内所有人，随之都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彻底脱离现世，明暗交错，生晦死明，空与实相互激荡，从而导致所有事物皆为之颠倒错乱的怪异时空之中。置身其中，哪怕仅得一瞬，俨然亦似永恒。

    紧接着，一下巨大爆炸似山崩海啸，咆哮怒吼着同时席卷八方。这一下子，当场便把整个世界都给打破了。云也好雾也罢，过去也好未来也罢，统统都给切碎成许多片，打散成许多块。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现在。

    如释重负，如梦初醒。甚至包括程立在内的众人，都同时为之长长舒了口气，然后齐齐返归至现在。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把目光投向战场正中央。

    战场之中，身形两分。李焚舟退开了整整十步之远，屈膝半跪。缕缕殷红血丝满溢嘴角，显得触目惊心。相反，红尘不容客却昂然屹立，不动如山。彼此胜负优劣之势，完全一目了然。

    得到言拜月的帮助，此刻红尘不容客体内之真气，已经有大半化为真元。真气如水，真元若冰。虽然共出一源，但真元的质量远胜真气。同样的一分真气与一分真元相比，永远是真元比真气更强。面对面的硬拼，对于李焚舟来说，实在太吃亏了。

    宋诗容大吃一惊，下意识就要脱口呼唤丈夫。但话到嘴边，便及时醒悟。此举除去干扰丈夫心神之外，根本半分作用也没有。所以她马上又伸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半点声音。可是眼眸中的忧患关切之色，却只会更加有增无减。

    李焚舟虽然处于下风，但天生一股顽强斗志，却始终支持着他的肉身和精神。他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迹，欣然狂笑道：“好厉害。我感觉到了。你的真气无比坚凝，宛若实质。更隐隐然有一种与天地共鸣，整个人都嵌入了虚空之中的感觉。这就是极元高手的境界？”

    红尘不容客却根本不去回答。他见刚才一击还未能收拾李焚舟，登时嘶声狼嚎，再运真元。一阵极为浓烈的焦臭气味，从红尘不容客身上透体荡漾。正是一身修为被催谷至巅峰时候的异象。

    顷刻间，在场众人，包括程立和李焚舟在内，无不面色剧变。只见红尘不容客身虽不动，却俨然如万丈崇山，千仞峻岭，顶天立地，任尔东南西北风，我只不动如故。

    这刹那，李焚舟内心最深处，赫然涌现出一个，连他自己也从未曾预料得到竟会出现的念头：这个红尘不容客，是根本击不倒的。

    这当然并非事实。红尘不容客哪怕大半步子都已经踏入了极元境界之中，但极元高手终究不是什么神佛仙圣。哪怕再怎么强横，但终究还是凡人一个，怎可能打不倒？

    心念一动，李焚舟已经知道，自己之所以生出这种想法，只因为红尘不容客气势高涨，超越本我极限，已然强至足以影响他人心志。甚至连自己这等高手，一旦有所疏忽，同样立刻就被乘虚而入。时间再拖延得稍长，自己势必斗志尽丧，不战而屈。

    李焚舟外号“气吞天下”，雄心勃勃，从来不甘居于他人之下的，怎么可能长久被他人气势影响？只是一瞬间，他已经悍然打破这种精神上的压制，喝道：“这也是极元高手的能耐？好，好得很！” 更不分说，猛然挺身站起，运转真气催功凛然暴喝。

    名副其实，足以“气吞天下”的强大气势当即擎天冲霄，冲破红尘不容客之掣肘。李焚舟双臂高举，两个拳头猛然一握。

    “乾坤在握抓星斗”二连发！仅仅只是一握，已经能够衍生出沉重无匹的压制力量，现在双重压制，力量登时凭空加了一倍。李焚舟就借助这一招，要把红尘不容客也狠狠压得双膝跪地，以扳回一城。

    红尘不容客狂笑一声，随手圈扯，赫然将不远之外，被杠入地面的“烽火不容”扯过来握在手中。这神兵有全守型的“圆盾”和全攻型的“铁杖”两种形态。此刻，红尘不容客便紧握全攻形态的“烽火不容”，悍然一击！

    “嗤～”

    裂帛之声猛然炸裂，双重“乾坤在握抓星斗”的压制力场，也被红尘不容客一击打破。正是得势不饶人，“烽火不容”陡然一翻，由下而上弹起点出，径自递向李焚舟咽喉要害。赫然以铁杖施展剑法“君不见剑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壮丽雄奇，大气磅礴。诗句如是，剑招也如是。刹那，“烽火不容”仿佛化作黄河之水，浩瀚奔腾，无可阻挡。无从抵御。单单这一剑，已经足以教普天之下至少九成九的剑术名家，为之惭愧汗颜，自愧不如。

    李焚舟神色一凝，双拳火速回转，左臂一拳“玄阴履霜始凝坤”，右臂一拳“纯阳亢龙终日乾”，阴阳合璧，冰火交融，刚柔并济，悍然疾轰“烽火不容”。这一下，他就要来个险中求胜。不但截住红尘不容客的一击，更要硬生生把对方神兵狠狠捣碎，轰灭，破坏！

    “当～”

    白驹过隙，拳杖互拼，一声天崩地裂，悍然轰鸣。“君不见剑诀”的剑气犹如滂沱暴雨，同时往东南西北四面八方疯狂呼啸乱飞。

    幸亏这神殿之内，只有程立等人。而众人又站在程立的黑气保护墙之后，所以才能侥幸得以安然无恙。假如没有这保护墙的话，恐怕众人当场就要或被剐得血肉模糊，或遭刺成千疮百孔，死伤惨重之极。

    可是剑气毁碎，“烽火不容”却依旧丝毫无损。反而李焚舟的双臂已经被狠狠震开，中门大露，破绽毕呈。不过眨眼工夫，“烽火不容”已经递到了李焚舟咽喉之前，只要再进半寸，就能够狠狠一剑刺进去，前入后出，让“气吞天下”当场魂飞魄散。

208：探究极元之秘

    变生肘腋，眼看李焚舟就要丧生于红尘不容客的“君不见剑诀”之下时，杀力无伦势如破竹的神兵“烽火不容”，却无奈地突然在李焚舟咽喉之前半寸之地，行人止步。

    只因为就在这瞬间，李焚舟赫然调动起全身真气，尽数集中在咽喉之前半寸，然后凝聚成一片小小的真气护盾，死死保护着李焚舟的咽喉，坚决不让“烽火不容”刺进去。

    “天罡乾坤变生关死劫归一宗”！这是李焚舟压箱底的救命本领，轻易绝不施展。可是李焚舟也对于自己的这一招，拥有无与伦比的强烈信心。他坚信只要自己用出这一招，无论危机再大，自己也一定可以转危为安。

    事实证明，李焚舟的自信并非无的放矢。说时迟那时快，红尘不容客大喝一声，人剑合一，全身向前押上，要强行破开那小小的一层真气护盾，直接刺穿李焚舟的喉咙。

    可是他不动，李焚舟不动。他一动，李焚舟也随之而动，双脚离地全身腾空，任由“烽火不容”把自己向后推着走。红尘不容客掌中神兵纵然厉害，偏偏距离李焚舟的咽喉，却始终就差着半寸距离，既没有放大，也没有缩小。

    昔日杭州霹雳堂一战，白仇非以“三指弹天”的必杀绝技，悍然攻杀程立。但程立以暗黑战体护身，防御力坚不可摧，牢不可破。任凭白仇非的“三指弹天”再厉害，也始终望洋兴叹。

    今天，仿佛历史重演一样，红尘不容客扮演了白仇非的角色，而李焚舟则站在昔日程立的立场上。“生关死劫归一宗”只是小小一片巴掌大小的真气护盾，整体来说，当然比不上暗黑战体。但假如只论一点的防御力，那么两者却竟似只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

    一个进，一个退，不过眨眼工夫，两人已经狂飙出百步之远。然而那该死的一寸距离，看似无比接近于零，但又始终不是零，名副其实，咫尺天涯。

    李焚舟以毕生修为凝聚的这片真气护墙，虽然确实牢固。可是久守必失，更何况体内仍是真气的武者，在耐久力方面，终究不如极元武者。所以“气吞天下”的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但另一方面，红尘不容客毕竟只是被拔苗助长式催化出来的极元，相比真正的极元，仍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相对于李焚舟确有优势，但优势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而且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久攻不下的话，红尘不容客随时也有可能翻船。这一战，不到最后一刻，也未知究竟鹿死谁手。

    可是这“最后一刻”，却很快就到来了。眨眼工夫，双方一进一退，又再飙出百步。李焚舟面色发白，咽喉上的真气护盾，也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纹，眼看着崩溃在即。

    但与此同时，红尘不容客的剑势，也已经强弩之末，相比最开始时，纵然力量未减，可是那一股锋锐凌厉，无坚不摧的剑意，却也迅速衰竭了。

    时机已到！李焚舟再不犹豫，身形突然向下一沉，双足踏实着地。内息急转，“意游天地身自空”，把犹如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暴烈剑劲，尽数卸往脚下泄走。“天罡乾坤变”的两变同时施展，互补不足，彻底把危机解决掉。

    红尘不容客这招“君不见剑诀”，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杀招未能致命，红尘不容客立刻便要面对李焚舟的凌厉反扑。说时迟那时快，一记铁拳，伴随着一声霹雳暴喝，“大巧若拙乾坤藏”重重轰出，正中红尘不容客的小腹。

    红尘不容客闷哼一声，腾身向后飞开，在半空中打了个空心筋斗，卸尽来势，这才轻轻落地。看他模样，似乎张口就要喷出一口鲜血。但这口鲜血尚在喉头，他又突然紧咬牙关牢牢闭上嘴巴，强行把这口鲜血重新咽了回去。

    李焚舟也没有继续追击。他站在原地不动，左手摸着自己的咽喉，右手握成拳头提起到眼前，喃喃道：“极元？极元？难道说……极元就是这样？”

    适才交手，一进一退之际，彼此力量互相连通，李焚舟已经借机窥探到了红尘不容客体内的一些秘密。同时也明白了一些真元和真气的区别。接下来该往哪一方向努力，李焚舟赫然已经心中有数。

    “喀嘞～”

    五指紧握成拳，骨骼关节摩擦，李焚舟目射精光，双拳对撞，喝道：“我明白了，可是还不够。原无限，咱们再战吧！狂风暴雨乱乾坤！”不假思索，立刻如狼似虎腾空扑出。乱拳如雨，密集狂轰。

    红尘不容客一声狂笑，须眉戟张，宛若愤怒雄狮般挥动“烽火不容”， 以攻对攻。这简简单单的一个挥杖横扫之动作，实质大不简单。当中同时涵盖四个动作在其中，分别乃是起！承！转！合！

    蕴酿出招便为“起”，发招杀敌乃是“承”；招未使老已化后着就称“转”，收招敛式杜绝余敌追击即属“合”。起承转合，配合巧妙，浑然天成。看来虽只一招，却乃红尘不容客数十年修为之精华所聚。有这一招在，便足可抵千军、敌千军、杀千军！

    但这一招从外人角度看来，却也平平无奇。终究也只有起、承、转、合而已。故此这着朴实无华，大巧不工，化腐朽为神奇的奇招，便也平平实实，就称呼为“起承转合”。

    对红尘不容客来说，当他招式甫“起”之时，也就是敌人必将丧命于接下来的“承、转、合”之际。而对于他的敌手来说，一百人当中，至少九十九个，都只能看得见那“起”的一式，却永远没有机会目睹最后的“合”之一式了。因为“合”式已是收束结尾。杀敌，早在收招之前完成。

    在这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的“起承转合”奇招之前，李焚舟的“狂风暴雨乱乾坤”纵然再快，再重，再密集，最终仍被一扫而空。

    出手再度踢上铁板，对此早在意料之中的李焚舟并未惊惧，依旧沉着镇定，身形一晃，施展出“乾行坤走御风飙”的绝顶轻功，向后撤退，以争取时间重整旗鼓。

    “乾行坤走御风飙”的轻功身法，哪怕和太阴真经的“螺旋九影”相比，都绝不逊色。这一下去如黄鹤，就像一名大才子要作一篇绝妙文章，偏偏才写到一半，发现笔墨纸砚全都用完了，再也作不下去了一样。“起承转合”哪怕再怎么精妙，没了下手对象，招式仍是不攻自破。

209：反溯于己，不假外求

    红尘不容客恼怒地一跺脚，就要变招再攻，然而未等他攻势再展，眉毛陡然一跳，随即不假思索，就“唰～”地把掌中神兵展开，从全攻形态变为全守形态。圆盾一摆，早已挡在身体左侧。紧接着，就是“嘭～”沉闷响声炸裂，竟然已经莫名其妙，就吃了一拳。

    是谁出拳？当然只有李焚舟。可是李焚舟明明还在眼前，怎么突然间就有拳劲从侧面攻过来？红尘不容客面露讶异之色，显然是想不通这个问题。可是下个瞬间，他却不假思索，又把圆盾向后挪动，护住了自己的后背。

    “嘭～”又是一下闷响。虽然攻不破“烽火不容”的防御，但巨力推拥，仍让红尘不容客立足不定，向前一扑。

    这一次，红尘不容客终于看清楚了。站在前方数十步之外的李焚舟，身影如梦幻泡影，徐徐消散。但同时又有另一个李焚舟，离奇出现在两步之前，不由分说，迎面冲着自己又是一拳。

    李焚舟之前所使用的“乾行坤走御风飙”，重点在于快。但现在所使用的这一招“龙腾迷踪走乾坤”，重点则在于奇。身法一经展开，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如龙腾九天，虚实变幻，离奇莫测，根本无从捉摸。

    完全跟不上这种变化，红尘不容客只能被动地拿着圆盾，挡在前面。无论如何，他始终坚信只要自己手里依旧拿着盾，那么就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任何人任何招式，可以打破这面盾。

    “当～”

    巨响震耳。李焚舟一拳重重轰上圆盾的盾面。圆盾什么事都没有，依旧完好无损。所以红尘不容客笑了。但很快，他就要笑不出来了。因为李焚舟的第二拳，已经接踵杀到！

    水上龙王祝顺水的“黄河泛滥掌”之中，有一着必杀之招“浪叠三重天”。第一掌余力未尽，第二掌的掌力已经接踵叠加上去，第二掌掌力犹存，第三掌又再一起涌现。顷刻之间，接连叠加三重掌力，威力相比单纯的一掌，要陡然暴升三倍。

    可是这招“浪叠三重天”和眼下李焚舟所施展的“九九无尽乾坤错”相比，简直如小巫见大巫。

    只因为李焚舟这一拳，乃是连环九击。不仅一击快似一击，而且每一击之内，都藏有九重刚柔反复，正反错乱的的潜劲。攻势犹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而且拳劲同样可以层层叠加上去。到了最后一击的时候，便是九九八十一道拳劲尽数汇合集中于一点之中。威力之盛，名副其实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当日杭州霹雳堂一战，李焚舟也曾经施展这一招，去对付八斗堂堂主雷无咎。雷无咎亦属一流高手。距离绝顶境界，亦不过一线之差而已。但饶是如此。雷无咎仍然承受不起这一招的全部九击。就在李焚舟轰出第六拳的时候，便已经惨遭大败。

    红尘不容客的修为，自然远胜当日的雷无咎。可是纵使如此，他同样抵挡不住李焚舟最后一拳，那九九八十一道劲力融合汇聚所爆发的惊天威能。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惊雷一霎，金铁交鸣之声连响九下。恰似旱天之上，皆连劈了九个焦雷一样。当最后一下响起的时候，声音更陡然拔高了八度。程立总算还能支持得住，但雪烟霞小青宋诗容等三人，却不管修为高低，面色同时一白，身不由己，齐齐向后倒退三步，娇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也可能倒下。

    置身局外者尚且如此，红尘不容客作为局内人首当其冲，所承受的压力之巨，简直难以想象。沉声闷哼当中，他双臂高扬，“烽火不容”竟随之急速旋转，脱手飞出。一下子砍在不远以外，女娲娘娘神像的基座之上。整面圆盾就似一**刀，深深陷入其中。力量之刚猛，从中可见一斑。

    好个红尘不容客！纵然败像已呈，却顽固地始终不肯认命，更能死里求活，败中求胜。“烽火不容”虽脱手，他却陡然卷臂一圈，登时衍生出一股如胶似漆的柔韧黏劲，把李焚舟接踵轰过来的第十拳黏走拨开，随之连消带打，中宫直进，在李焚舟胸膛上重重一印！

    “仇极掌接势消仇”！

    沉声闷响当中，身影两分。二人的腿脚各自紧擦地面，急速划过。当场在神殿地面之上，划出了四条笔直的长长坑痕。直至彼此距离拉开到足有七丈左右，方才双双停下。

    “嘎～嘎～嘎～嘎～极元高手，不过如此。”

    李焚舟一面大口大口喘息，一面伸手擦去嘴角血丝。双眸之中，随之绽放出凌厉而欣然的光芒。沉声道：“这一掌，你打不死我。假如极元高手当真就只有这个本事的话，那么接下来，你已经可以去死了。”

    “九九无尽乾坤错”，一招九击，一击当中蕴藏九道拳劲，合共八十一道劲力，尽数扭绞束合成一点，在最后一击当中彻底爆发。哪怕有“烽火不容”护身，但余劲冲击之下，红尘不容客仍然受了不轻的伤势。所以他最后反击的那一着，力量只及鼎盛时的五成左右。

    李焚舟体格壮健，出招之际真气运转全身，防护力纵然比不上凝聚全身力量，只集中于一点的“生关死劫归一宗”，但要抵御只有五成力量的一招“仇极掌”，仍然绰绰有余。故此，李焚舟即使受伤，但伤势并不重，还有足够力量，施展出自己真正的杀招，去赢取这一战的最后胜利。

    “口胡口胡口胡口胡口胡～～”

    红尘不容客越打越狂，双眼目光灼灼，绽放出活像猛兽般的凌厉凶光，死死盯着李焚舟不放，似欲择人而噬。突然，他反臂向后一招，坠落于数十步之外的“烽火不容”，立刻如乳燕归巢，自动投入主人手中。

    “烽火不容”的结构，就类似于雨伞，可开可合。既然是雨伞，那么当然有伞骨。霎时间，就见红尘不容客用力一扯，赫然把“烽火不容”的八根伞骨扯下来一根。随即提起左臂，催动真元，凝虚化实，形成一张虽似无形，却又实实在在的铁胎大弓。“烽火不容”的伞骨则搭在“弓弦”之上，拉弓如满月。凌厉锋芒，直指李焚舟。

    “伤心小箭”！ 红尘不容客终于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领，就要一箭射杀李焚舟！

    “凝聚一身之精、气、神三元，反溯于己，不假外求。这就是所谓的极元境界，对吧？”

    李焚舟嘴角微牵，呈现出成竹在胸的自信笑意，陡然沉桩坐马，摆出一手指天，一手抓地的架势。

    “可是人身有限，天地无限。今天就让你知道，天地乾坤所蕴藏的无穷能量，究竟是多么伟大。区区极元，在天地之前，不过渺小如蚁！天罡乾坤变霸绝乾坤夺天威！”

210：怪异莫名的箭

    说时迟那时快，李焚舟左手擎天，真气释放，登时凝聚成一束红光，穿透洞天福地的层层间隔，直入九霄云端。右手指地，真气同样形成一束蓝光，同样冲出洞天福地，笔直指向厚重大地。

    顷刻间，天际云霞翻滚，大地隆隆震动。无穷无尽的九天九地之气，随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沿着红蓝两束光芒的指引，源源不绝地灌输进洞天福地之中，再准确无误地投入众人此刻所在的神殿，就似海水倒灌江河，尽被李焚舟所吸纳。一时之间，李焚舟竟变成左侧半身赤红，右侧半身幽蓝，骤看之下，宛若神魔。

    “霸绝乾坤夺天威”，同时收取九天九地之气，再化为己用。天地之气无穷，只要本身能够承受得起，便相当于拥有了用之不竭的无尽威能。

    当日杭州霹雳堂一战，李焚舟曾经施展这一招，威力之强横霸道，简直就是天翻地覆，神惧魔惊。现如今他再使这一招，究竟是否能够力敌“伤心小箭”，成功击败红尘不容客？

    不知道，同样也不想知道。因为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残酷战场！战场之上，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谁会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干，等你聚劲完毕，做好了一切准备，然后再来什么“公平较量”？

    电光石火之际，红尘不容客纵声狼嗥。声犹未落，箭已离弦。急飞如电，破空怒鸣。快！劲！准！一箭射出，就要伤心的伤心小箭！

    可是弹指刹那之后，李焚舟却陡然圆睁怒目，暴喝道：“给我碎！”

    霹雳怒吼同时，擎天指地，仍在源源不绝吸扯九天九地之气的双手，猛然紧握十指，爆发出“嘭～”爆破巨响。毁灭性的音波声浪，同时向四面八方狂呼怒涌，赫然形成实实在在的力量，冲着破空飞射的箭矢，狠狠撞过去。

    无形音波，有形箭矢，两股力量相互对撞，当场爆发出“～”一下闷响。由“烽火不容”其中一根伞骨所充当的箭矢，登时被撞得旋转着斜斜飞开，“噗～”深深插/入了远处的神殿墙壁之中。

    本来足有三尺多长的箭矢，俨然大半没入墙壁，还暴露在外的，不过只剩区区数寸而已。由此可见，这一撞之力，究竟是何等的刚猛绝伦。

    出手无功，但红尘不容客却丝毫也没有动摇。他嘶声狂笑，笑声份外疯狂，既像豪杰，又像疯子，更像疯子般的豪杰，豪杰般的疯子。笑声之间，他再度伸手，从“烽火不容”之上接连拆下两根伞骨来充当箭矢，一弓两矢，毫不犹豫便同时射出。

    李焚舟亦不动，只是冷笑。双拳欲待再握，依样画葫芦，以狂暴音波炸开来箭，然而……

    两手欲握未握之际，腾飞与半空的两支箭矢，却突然消失！

    并非因为飞行速度太快，眼睛无法捕捉的那种“消失”。是真真正正，无论以任何感官去捕捉，都完全找不到其下落的“消失”。就在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这个瞬间，两支“伤心小箭”彻彻底底，不再存在于神殿广大空间的任何一处角落之中。就仿佛它们从来也未曾出现过一样。

    突如其来的，完全超乎意料之外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众人无论是置身局中的李焚舟，抑或作壁上观的程立、小青、雪烟霞、宋诗容也罢，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包括在内都不约而同，齐齐为之震惊。

    但箭矢的消失，也仅仅只持续了短暂一瞬。就在下个瞬间，两支箭矢重新出现，却竟然已经把李焚舟的双手狠狠一箭射了个对穿！

    掌心被箭矢洞穿，掌骨碎裂，带了锥心剧痛。李焚舟下意识失声痛叫，但身体的伤痛，还远不如内心震撼。因为以他身为当世绝顶高手的修为，穷尽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感，竟然也发现不了这两支突然消失的箭矢，究竟是去了哪里？而它们突然出现，却又是怎么来的？

    未等李焚舟思考出问题的答案，两支伤心小箭赫然如九牛冲阵，以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推动李焚舟向后倒撞开去。眨眼瞬间，“噗噗～”两声闷响过去，两支箭矢一左一右，深深钉进神殿墙壁之中，却把李焚舟也一起牢牢钉住了挂在墙壁上，乍看之下，简直就像一件标本。

    这一下撞击，力量奇猛无比。李焚舟几乎没被撞得闭过气去。一时之间，眼前金星乱冒，但除此之外，便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运功途中遭受打扰，“霸绝乾坤夺天威”功架彻底散乱。好不容易才聚集吸夺而来的九天九地之气，也就此散去了大半。李焚舟身上所染的红蓝二色，随之迅速散逸，可谓名副其实，功亏一篑。

    伤心小箭，例不虚发。箭出心伤，伤心夺命，天下无敌！红尘不容客一箭建功，更是禁不住疯狂厉笑。如鬼似魅，如神似魔般的笑声当中，他再一次拆下“烽火不容”的伞骨，又是一弓二矢，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射！

    又是“噗噗～”接连两下闷声响过。这一次，是李焚舟的左右两条大腿，被箭矢狠狠射个对穿，然后同样钉在墙壁之中。

    腿骨再碎，剧痛之激烈程度，纵是铁打的汉子，也忍受不住。但李焚舟却死死咬紧牙关，闷声不吭，只是狠狠盯着射穿了自己双腿的那两支箭矢不放。

    这一次和先前的突如其来，有所不同。李焚舟早有 准备，所以可以感受得更加清楚。这一次的两支箭矢，就和之前的两箭完全一模一样，也是离弦之后，就突然消失，无论以任何感官去感应，都根本捕捉不到。而下一刹那，两支箭重新出现时，便已经钉在自己双腿之上。

    不，并不是先射穿自己双腿，然后再钉进墙壁。感觉上，就仿佛是这两支箭从虚空中出现，直接占据了本来应该是自己双腿肌肉和骨骼的一部分空间把肌肉和骨骼向旁边推挤了开去，随后才钉进墙壁之中。那种感觉，可谓怪异莫名。就仿佛……是注定了自己要中箭，然后红尘不容客才出手射箭，完成这个命中注定的结果一样？

211：不成功，便成仁

    毫无疑问，“伤心小箭”是一门惊世骇俗的绝技。当年，原无限正是倚靠它，在泰山风云碑上，夺取了“天下第一箭”的殊荣。对此，同样是“天下第一拳”的李焚舟，也感到衷心佩服，并且认为“伤心小箭”能夺得此殊荣，属于实至名归。

    可是无论“伤心小箭”再怎么厉害也罢，它始终也还是人世间的武功，并非什么仙法妖术。先注定了敌人会被命中，然后再出手。这种颠倒因果的事，绝不属于“伤心小箭”能力范围。

    那么，是否属于“极元高手”的能力范围呢？极元境界，是武道的极致。需知道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无论武者练武，佛者参禅，道者修道，儒者养气，其实全部都是一样的。修炼到极高境界时，便自然而然，会相互融合归一。这个道理，李焚舟当然明白。那么……

    佛家所说的六神通。道家所说的天罡变化与地煞变化，儒家所说的浩然正气，会不会在本质上，其实都属于同一回事？而类似的能力，也同样会出现在武者身上？而这些所谓的神通，会不会正是因为极元境界而衍生？

    瞬间，李焚舟心下隐约有所明悟。他知道，恐怕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于事实的真相了。但是，极元境界究竟应该如何才能达到？仅仅是提炼本身真气，压缩纯化？不，应该不是如此简单才对。那么，到底应该怎么样？应该怎么样了？

    刹那之间，李焚舟心念电转，全心全意于追究答案，甚至连肉身的伤痛，也随着浑然忘我的心境而被抛诸脑后，丝毫也感觉不到了。

    可是，李焚舟专心致志于追寻极元境界之秘，这一点，便只有他自己明白。在外人看起来，却是李焚舟面色一片苍白如纸，四肢伤口处不住泊泊流淌鲜血，在他身体下迅速积蓄成潭。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即使红尘不容客再不动手，李焚舟也绝对活不过一时三刻。

    “大哥！大哥！”

    撕心裂肺，哀痛欲绝。宋诗容娇躯颤抖着，整个人也扑在半透明的黑气保护墙之上，拼命用拳头捶打着保护墙，企图破墙而出，扑到丈夫身边去施以援手。

    保护墙由暗物质所凝聚而成，看似脆弱，实质坚不可摧。哪怕由李焚舟本人全力轰击，也未必能够一击而破。更何况宋诗容的修为，远远不如丈夫，仅仅相当于金龙帮十九人魔的那个水准？

    接连捶打了十几下，保护墙仍纹风不动。宋诗容泪流满面，回身向程立嘶声哭喊道：“程兄弟，赶快打开墙壁！我要去帮大哥啊！”

    程立镇定地摇摇头，凝声道：“不可以打开墙壁，实在太危险了。原无限已经彻底沦为言拜月的杀人工具，假如大嫂贸然接近李大哥，那么原无限肯定会认定也是敌人，然后向出手的。他的箭实在太古怪，离开这道保护墙，我可未必能够保证的安全。”

    宋诗容哭喊道：“我不管！死就死吧！要是大哥死了，我也不想再活了。”

    程立叹口气，道：“那可不行。李大哥既然把嫂子你交给了我，那么我就有责任保证你的安全。否则的话，我可没面目再去见他了。”

    宋诗容又生气，又着急，又无奈。一下子郁气攻心，突然双眼翻白，仰天就倒，竟然晕了过去。

    小青和雪烟霞两人连忙出手，帮忙扶住了宋诗容，好歹没让她倒在地上。小青焦声道：“看来李大哥真的支持不住啦。立哥，不然就把宋姐姐交给我们照顾，你去对付原无限吧。凭着你的本事，应该不难收拾他的，对吧？”

    程立沉吟道：“这个可说不准。刚才他发射的那几箭，实在太古怪了。就连我，也没能看清楚其中隐藏的秘密。不过，我相信李大哥没这么容易就败下阵来的。”

    雪烟霞若有所思，道：“程立，你认为李焚舟有机会临阵领悟出极元境界的秘密，从而一举翻盘？可是这怎么可能？哪怕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参悟出极元境界的秘密，也是千难万难。即使明白了该走那条路，却也至少需要十年八年时光，才能积累到足够的资粮。现在临时要参悟极元……那简直是不可能的奇迹啊。”

    程立缓缓道：“我不是武者，所以不太明白所谓的极元境界，究竟是什么。但我却知道，单论才华的话，李大哥是我生平所见这么多武者当中，天赋最高的一位。兼且现在他又置身局中，可以最直接地感受所谓极元高手的力量。所以，创造奇迹这种小事，我认为他绝对可以办得到！”

    “知……我者。程……兄弟也。”

    突然间，李焚舟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达至程立、小青、雪烟霞等三人的脑海之中。三人各自一怔，急抬头相望。却见四肢都被箭支牢牢钉在墙壁上 ，活像个标本似的李焚舟，恰好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并且向程立这边望过来。

    目光相对，李焚舟的声音，再度在三人脑海中响起：“程……兄弟，照顾好……诗容。千万不要……让她有……危险。相信……我，我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惨透这……秘密的！”

    程立沉重地点点头：“我明白。而且，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

    小青发急跺脚道：“干嘛一定要冒这种危险啊？等击败了敌人之后，找个安全地方慢慢钻研，难道就不可以吗？”

    李焚舟沉声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唯有……参悟……生死，才能惨透……极元之秘。这就是……我的感悟！所以，我不能……等，只争……朝夕。如果……始终悟不透的话，那么……就让我去死吧！”

    双方也没有真正说话，仅仅是思想的交谈而已。而这种能力，即使绝顶高手，亦不可能拥有。虽然除去程立之外，其他人甚至还没有察觉到，这次交谈所蕴藏的重大意义。但事实上，能够主动以思想与他人交流，这项本领的本身，便代表着李焚舟已经向着极元境界，迈进一大步了。

    思想中的交流，哪怕双方说上几十句，甚至几百句话，但在现实中，却也只是一眨眼的短暂光阴而已。红尘不容客没有和他们的思想“连线”，所以不知道他们的交流。即使知道，他也决不在乎。

    顷刻，红尘不容客悍然出手，再度拔出一根“伞骨”，弯弓搭箭，瞄准了李焚舟的心脏，又是一箭射出。破空激射。此箭不但要伤心，更要屠龙屠杀掉李焚舟这条金龙！

212：三才大道天地人

    例不虚发。锐不可挡。箭一出，便不能避，不及避；无法躲，躲不开；甚至更来不及招架，因为即使再怎么招架，也绝对挡不住。这就是天下间最可怕，专伤人心的伤心小箭！

    星丸跳掷，白驹过隙。快得不及眨眼的短促光阴之中，红尘不容客悍然一箭射出。箭支离弦，立刻便再度消失。

    仍然是无论使用任何方法，都绝对捕捉不到它的存在。但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再感到惊讶了。程立、小青、还有雪烟霞，都聚精会神，目光凝聚在李焚舟胸膛之上。因为他们都知道，当箭矢再出现的时候，它一定就会在那里。

    可是程立希望自己猜错。因为猜错了，李焚舟就能活。但若猜对了，那么李焚舟便必死无疑。这刹那，他的精神无比紧张，甚至双手手心，也冒出了汗水，变得湿漉漉的。哪怕是自己亲身上阵，也未必有如此紧张。

    精神紧张，精神力也随之高度集中。程立的精神力量，在经历过梦境虚无世界之后，本来已经异常敏锐发达。先前甚至可以单凭精神力量感应，就追寻到洞天福地之内，众人所在的正确位置。此时此刻，他的精神力本能地发动，赫然……得到了一丝感应！

    是箭！由红尘不容客发射出来的伤心小箭！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更感应不到飞箭破空之际，与空气相互摩擦所产生的波动。但程立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箭的存在。

    严格说起来，程立并没有感觉到箭。他只是感觉到一种孤独的，愤怒的，凄厉的，锐利的，冰冷的，凶残的特殊情绪。这种情绪，在红尘不容客身上，同样也存在着。但却是静止不动的。而程立感觉到的那种情绪，却在不断移动之中。

    不，不是在现实中移动。感觉之上，那种情绪似乎存在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里。霎时间，程立完全明白了。所谓的极元境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伤心小箭的秘密，又是什么？

    一切都和维度，以及组成纬度的因素有关。什么是维度？就是一个衡量空间的概念。现实中一般人能够看到和体验到的，属于四维空间。也就是长度、宽度、高度、以及时间。

    但根据量子理论，空间其实并非连续存在，而是一份一份，断断续续的。因此，通过不同的维度进行空间穿越，并非不可能。当物体进入另一维度的时候，理所当然，它就不再存在于一般人所体验的空间之中。“消失”，当然也属于必然。

    可是在四维空间的运动，却会成为令五维空间产生的基础。因为四维空间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时间。人类处于四维空间中，其时间轴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然而，假如有无数条时间轴相互结合的话呢？那么就形成了五维空间，也就是多次元平行空间。

    可是在五维空间之上，还有六维空间。六维的关键，在于思想，也就是精神力。思想与时间相似，同样超出物理范畴，但又高于时间的维度。

    整个人类已知的宇宙空间，也无法超脱出第六纬度。就如同计算机的程序。虽然程序的执行结果，可以对现实时空产生影响，但程序本身，却永远只能在计算机之内运行。

    红尘不容客的伤心小箭，因为速度太快，所以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三维空间的束缚，在常人感应中“消失”。同时，也因为空间穿越，造成时间维度的轻微混乱。所以在常人感觉中，就会觉得似乎伤心小箭是“先注定命中，然后才出手射击”。

    可是无论箭矢遁入任何维度，始终仍不能超脱第六纬。所以，当程立的思想高度集中时，消失的伤心小箭，自然也就无所遁形了。

    “伤心小箭”消失的秘密，就此被程立所彻底揭穿。同时，程立更隐隐有所明悟。所谓的极元境界，归根究底，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对空间维度的认识，并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加以运用而已。

    确实非常高深，也非常困难。但并不神秘，极元高手的能力，完全可以用科学进行解释，没必要把这一切归咎于那些什么神仙妖魔之类的东西。

    但程立的理解和恍然，却无法帮助李焚舟。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刚刚明白过来的同时，伤心小箭已经重新出现，并且如同预料的一样，深深刺进了李焚舟的心脏之中！

    心脏，是生物身体构造中，最最重要的一个元素。心脏受伤，则无论再强悍的生物，也不能再继续生存。李焚舟虽然是绝顶高手，是天下第一拳，但又怎能例外？

    顷刻间，李焚舟身体一颤，双眼变为灰色，生命的光芒也随即完全消失。纵然大脑意识犹存，仍无可阻挡地滑落死亡深渊。一切，都似已无可挽回。本来高高扬起的骄傲头颅，同样无可避免地垂下。

    万籁无声。一片死寂当中，在无限接近于真正死亡的边缘地带，李焚舟赫然荫生出属于生命最后时光的最后一念。

    天下无敌！要达到天下无敌的最强境界！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宋诗容！

    万念俱忘间，生死玄关前，李焚舟的前额处，忽然燃起了一点火焰。紧接着，心坎处，丹田处，也分别燃起了火。火焰越烧越旺，终于凝聚成三枚熊熊燃烧，炽烈灿烂的火球。

    三枚火球，忽然同时腾空飞起，随之互相融合为一体，缕缕火焰凭空生出，再灌注入李焚舟体内。暗淡沉寂的眼眸，随之猛然睁开。

    徘徊多日，几乎已成心魔的迷惘，也被一扫而空，李焚舟陡然厉声暴喝。相互融合的大火球，应声爆发出灿烂烈芒，然后形成一枚光灿灿，圆坨坨的宝珠，自动投入李焚舟胸膛里。

    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要“水、火、风”；人有三元“精、气、神”。三者合称为“三才大道”。元精、元气，元神，三者合而为一，道家称呼为“金丹”，佛家称呼为“金身”。武者称呼为“极元”！

    在生死关头，李焚舟终于凭着顽强的求生意志，也就是属于第六纬度的精神力量，悍然突破极限，令本身的“精、气、神”三才同时呈现，旋即合而为一。让他攀登上武道最终境界极元！

213：缘生缘灭乾坤劫

    古书记载云：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这句话便说得十分清楚。往古来今，就是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因素，构成了时间。四方上下，则是长度、高度、宽度。这三个因素，又构成了空间。空间和时间的结合体，便是宇宙。

    构成宇宙的基础，是物质。但另一方面，思想却要凌驾于物质之上。所以，只要思想足够强大，足够坚定，那么拥有思想的人类，便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引发区区一两个奇迹这种小事，根本便完全不成问题。

    毫无疑问，李焚舟的思想，便足够强大和坚定。尤其，当他陷入濒死状态之际，那股求生**之强烈程度，更是惊天地泣鬼神。终于爆发出体内潜能，一举突破极限。呈现本身“精、气、神”之三才大道，并且三才合一，踏入了极元境界。

    极元成就，异像顿生，说时迟那时快，李焚舟浑身泛起刺目豪光，光芒宛若实质，笼罩拱卫全身。先前刺进他四肢之中，把他牢牢钉在墙壁上的四支箭矢，率先被震得粉碎。

    紧接着，深深刺进心脏里的箭矢，也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所握，缓缓向后退出，终于脱离李焚舟身体，“叮当～”跌落地面。随之“沙～”地自动化作飞灰，再也不见影踪。

    双足踏地，李焚舟身影昂藏，如神似魔，睥睨八方。紧接着，他四肢和心坎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止血。随即，就连碎裂的骨骼，以及手上的肌肉、神经、血管，也全部飞快地重生自愈。不过短短眨眼两三次的工夫，李焚舟全身上下恢复如初，便仿佛根本没有受过伤一样。

    “极元！极元！极元啊啊啊啊～～～”

    面对这奇迹般的一幕，红尘不容客无比激动，禁不住发出如狼嗥般的疯狂嘶叫。嗥声未休，他猛然抓起只剩余三分之一左右的“烽火不容”，把它从“盾”的防守形态，再改变为“杖”的全攻击形态，然后把整根铁杖也当作箭矢般使用，搭上了无形气弓的弓弦，笔直指向李焚舟。

    下个刹那。红尘不容客断声叱喝，提臂引弓，弦开如满月。方圆十步之内的景物，赫然全为之激烈扭曲。就仿佛红尘不容客拉动的不是弓弦，而是这整片空间。

    白驹过隙之际，弓弦已经被拉开至尽头，红尘不容客更不犹豫，紧拈箭矢的手猛然一放！说时迟那时快，伤心小箭厉声尖啸着破空飞射，可是射出去的，却并不仅仅只有那支箭，同时还有还有那一整片空间！

    空间就是世界，顷刻之间，就仿佛整个空间都随着那一箭而狠狠压向李焚舟。可是与此同时，伤心小箭的本体，却再度像之前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宋诗容刚刚才因为丈夫身上的惊人变化，而稍微放宽了一点心。可是紧接着，红尘不容客那气势霸道强横得前所未见的惊天一箭，立刻又让宋诗容的心仿佛被猛然抓紧。她在野忍耐不住，嘶声惊叫道：“大哥，小心！”

    浑身笼罩在刺目白光之中的李焚舟，应声回首，向妻子点了点头。随即举起右手，轻描淡写，五指一握！

    “乾坤在握抓星斗”！

    闷雷沉响，轰然炸裂。一瞬间，整个移动的空间立刻停止，然后赫然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扭曲变形，随之更向下凹陷的诡异现象。就仿佛空间被李焚舟给一手捏爆了一样。

    要彻底破坏空间，需要极庞大的能量。极元境界虽然强悍，但还不足以提供这种程度的能量。但伤心小箭的“消失”，完全依赖于空间的不连续性。而李焚舟这一握，便把空间不连续性之间的微妙平衡，彻底破坏。

    借助不连续性，在空间间隙中潜行的“伤心小箭”，也因为空间的扭曲变形而一下子脱离出来，重新在现世中出现。

    失去了那种“消失”的能力，尽管伤心小箭仍然极快，极劲，极准，但在极元高手眼中，却又算得上什么？李焚舟只是随随便便再伸手一抓，甚至没使用任何招式，便已经把箭支牢牢抓住。紧接着，他又随意一拗，登时把箭支拗成九十度直角，“叮当～”跌落地面，再也不动了。

    “天下第一箭，不过如此。”

    李焚舟轻蔑地摇摇头，抬头望向红尘不容客，喝道：“来，你也看看我的本事。”

    声犹未毕，李焚舟早已摆开架势。但见他左拳在上，右拳在下，双拳遥遥相对，成牛角之势。紧接着，笼罩周身的炽烈白芒快速消退，变为只覆盖了左半身。与此同时，却有一股诡秘黑气，完全覆盖了李焚舟的右半身。一黑一白，相映成趣。

    “滋滋滋～～滋滋滋～～”

    强烈的电流活动声，猛然出现。左侧炽白，右侧乌黑。两束无中生有，从李焚舟体内生出的电流，俨然尽数集中在他那两个拳头之上，再凝聚成两个不断急速旋转的小球。尽管乍看之下，似乎极不起眼。可是像程立和红尘不容客这种高手，却可以十分明显地感觉得到，在这两个小球当中所蕴藏的惊人能量。

    宋诗容再度大吃一惊，脱口道：“这个姿势……难道……是天罡乾坤变终极一变？不可能，不可能啊！”

    旁边的小青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可能呢？宋姐姐，天罡乾坤变，就是李大哥的拿手本领吧？现在面对强敌，他要使出终极杀着去收拾敌人，那也十分理所当然啊。为什么不可能了？”

    宋诗容苦笑道：“小青，不知道。天罡乾坤变，是大哥他汇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去芜存菁之后，自行创造出来的一门奇功。虽然威力大，但由于是自创，一切都需要自己埋头摸索，没有前路可循。

    这终极一变，大哥虽然依照武学道理所创，可实际上，其中还有好几个关隘，是连大哥自己也还未曾想通的。所以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练成，自然也用不出来。可现在……怎么可能？”

    程立凝声道：“过去想不通的困难问题，在踏入更高境界之后，或许因为高屋建瓴的关系，已经不再成为问题了。所以，毫无疑问，李大哥已经练成了这终极一变，而且立刻就要向我们展示它的强大威力了。”

    正全力行功运劲的李焚舟，似乎听见了远处程立的说话声，恰好就在这时候回首，向程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重新面向红尘不容客，曼声长吟道：“三六归极，左天右地，穷通变易，路尽径绝，衍生为劫。天罡乾坤变终极一变缘生缘灭乾坤劫！”

214：胜者生，败者死

    不由分说，李焚舟势力如牛角，遥遥对峙的双拳，猛然当胸对撞。

    “轰隆～”一声恍似开天辟地般的霹雳剧震，疯狂炸裂。那黑白两枚电球，也随之被强行揉合在一起，赫然形成一枚半黑半白，活像乒乓球一样大小的怪异球体，悬空激烈回旋。乍看之下，就似是太极？！

    纵然越战越狂，甚至神智昏乱，但红尘不容客作为武者的本能，却只会遇强越强。哪怕面对着李焚舟的强势，依旧寸步不让。

    电光石火间，红尘不容客如魔如神，疯狂狞笑着运起“忍辱神功”，祭出“山字经”，悍然全力运功。一身真元如火山爆发般透体冲天喷涌，推动仇恨之火，前所未见般激烈地熊熊燃烧。乍地，他发出一声狼嚎：“仇云惨淡，恨碎穹苍。仇极恨极，灭绝爆碎杀！”

    拼命了！这一招过后，彼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此觉悟，两者更再无半句多余言语，只是将本身体内点滴力量，也毫无保留地彻底压榨出来，豁尽一切，轰出超越极限，宛若神魔的终极一击。

    就像两个巨浪，就像两座高山，就如两道闪电，就似两颗流星，就像两个世界！弹指呼吸之际，两大极元高手同时纵身破空，狂飙突进地扑出。冲着对方狂暴挥拳，天罡乾坤变最后一变，与仇恨爆碎之能，磅礴怒拼！

    弹指刹那，极招对撼，悍然激发裂空轰鸣。磅礴巨力分天裂地，扰动风惊云走，撕裂浩瀚虚空，致使神殿之内，陡然大放光明，灼刺得在场所有人皆眼珠生痛，一时尽数为之目不见物。所以，除去此刻置身局内，舍命火拼的两大极元武者之外，竟是任何人，也无法再看得见任何事物。

    然而在这一刻，他们却实实在在地，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惨烈”，以及“凄厉”。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紧紧闭起双眼，屏息静气，等待着这一战的最终结果显现。

    炽烈毫光来得快，消散得却慢。良久良久，这黏稠浓厚，顽固得与实质毫无差异的光芒，好不容易方才徐徐退去，将恶战结果展现。

    红尘不容客……不，或者应该说，是原无限。他赫然如同一滩烂泥般，软软瘫倒在李焚舟脚下，四肢扭曲，胸膛凹陷，任谁都可以轻易看得出，他全身上下几乎所有骨骼，已经全被天罡乾坤变的终极一变，给狠狠炸得粉碎。受创之重，无以复加。哪怕九天之上的太上老君下凡，并且赐予九转紫金丹的神药，也同样无济于事，真真正正，返魂乏术。

    相对之下，“气吞天下”李焚舟，却顶天立地，昂首屹立，浑身神元气足，完全就是一派胜利者的姿态。

    生命的波动，也是一种能量。而程立作为劫者，对于能量之强弱程度，就拥有最敏锐的感应。所以顷刻间，他已经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李焚舟身上的能量，正处于一个巅峰状态之中。而原无限身上的能量，却衰弱到了极点。宛若风中残烛，随时也可能熄灭。所以毫无疑问，此战结果，已然尘埃落地。是李焚舟胜了。

    程立随手一挥，把保护着众人的暗物质保护墙撤销。宋诗容立刻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泪流满面地一把抱住丈夫，哽咽道：“大哥，大哥，你没有死。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李焚舟微微一笑，舒臂搂住妻子腰肢，安慰道：“诗容，让担心了。不要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其实，根本不用担心的。的丈夫，可是气吞天下的天下第一拳李焚舟啊。无论面对任何敌人，这对拳头，也绝对不会败的。”

    顿了顿，李焚舟又向缓步走近的程立点了点头，道：“程兄弟啊，多谢你的信任。假如刚才没有你的信任，那么我未必能够在生死关头得以彻悟，更不可能踏入极元境界。我能有这成就，可说全是托你的福啊。”

    程立失笑道：“李大哥何必这样客气。能够得到领悟，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可不敢居功。话说回来，刚才那一拳，实在精彩得紧。天下第一拳，可谓实至名归啊。”

    “不错，好一对……不败的……铁拳！能够败在……李焚舟的拳下，身为练武者，亦算……无憾了。”

    微弱之极的声音，从脚边处传上。程立和李焚舟同时低头俯视，却见原无限恰好在这时候，吃力地睁开了眼睛，面颊上却重新涌现出一丝红润。

    程立和李焚舟两人，都是见惯生死的。如何不知这是原无限的回光返照？两人各自叹了口气。程立试探着问道：“你究竟是红尘不容客，还是原无限？”

    “当然是……原无限。”原无限苦笑道：“红尘不容客？见鬼……去吧。哈哈～话说……回来，我这一生，确实是……红尘不容。而且现在……也真的要去……见鬼了。”

    原无限之所以会变为红尘不容客，只因为他被言拜月以“化魂无敌”和“化心忘我”这两种歹毒邪术给控制了。

    可是邪术即使再厉害，也只能对活人生效。而此刻的原无限，实际上生机已绝，和死人毫无区别。所以施加在他身上的邪术，也自然而然消失了。恢复神智，回归本我的原无限，不但记起了自己到底是谁，甚至乎，还能说笑话。

    可是理所当然地，他说的这个见鬼的笑话，其实一点儿也不好笑。至少李焚舟和程立，还有小青、雪烟霞、宋诗容……在场这么多人中，没有一个能够笑得出来。

    李焚舟摇摇头，放开妻子，在原无限身边屈膝半跪，凝声道：“原兄，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报仇的。那个言拜月，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原无限吐出最后一口气，微笑道：“那就拜托了。另外，你们之间无论是谁，假如将来有机会见到我三师兄的话，请代替我说一句，我原谅他了。师兄，对不起。”

    吐出了这句堵塞在心中大半辈子的话，原无限立刻感觉到一阵轻松，却也一阵疲敝。于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跳与呼吸，还有大脑的精神波动，同时停止。

215：百日筑基

    原无限，是御前侍卫大总管，同时也是泰山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箭”。

    虽然，李焚舟和他交情不深，甚至一个是官，一个是贼，彼此立场可以算是敌对的。但无论如何，李焚舟始终认为，同样作为江湖中的绝顶高手，原无限理所当然，应该得到一份属于他的尊重。

    但事实上，并没有。假如言拜月杀了原无限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偏偏言拜月没有杀，反而利用阴毒邪术，把原无限改造为杀人傀儡，任意操纵。在李焚舟看来，这简直就是对于一位绝顶高手，最严重的侮辱！

    愤怒！霎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愤怒，从李焚舟体内汹涌爆发。他陡然抬头，喝道：“言拜月，你都看见了吧？你都听到了吧？出来！立刻给本座滚出来！本座的天罡乾坤变终极一变，正在等着你呢！”

    “哈哈～～李焚舟，你何必发火。原无限被救命堂堂正正地击败，心脉受损，本来就已经命不久矣。本教主不过废物利用而已。”

    犹自带着孩童般尖利稚音的说话声，再度在神殿当中响起。言拜月顿了顿，又道：“再说，假如没有红尘不容客给予你的刺激，那么单凭你自己，即使再怎么勤修苦练，这一生一世，恐怕也未必能够踏入极元境界。说起来，本教主其实对你有恩呢。”

    李焚舟冷喝道：“有恩？好啊。本座向来最讲究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既然你觉得自己对本座有恩。那么还什么还不出来？”

    言拜月嘲弄地道：“出来干什么？难道你以为，单凭你这对软弱无力的拳头，可以伤害得了本座？”

    李焚舟冷笑道：“对，我的拳头，确实软弱无力。可是用来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却绝对已经……”

    一句说话还没完，李焚舟突然面色剧变，覆盖身体的黑白二色，也跟着一起迅速消退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他身体晃了几晃，竟感觉到一阵虚弱袭来，不由自主，一下坐倒在地上。虽然勉强挣扎了几下，想要重新站起，但到头来，李焚舟却发现这只是白费力气。

    宋诗容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搀扶，然后又企图输入真气替李焚舟疗伤。可是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却发现李焚舟根本没有受伤，也没有中毒。但一身神惧魔惊，仿佛能开天辟地一样的修为，却硬就是忽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程立皱起眉头，仰天喝道：“言拜月，你究竟动了什么手脚？”

    言拜月的声音传来，却在阴森之中，又带了几分洋洋得意。以及几分的不屑：“动手脚？哈哈～简直无知。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武道极元境界，在佛家称呼为金身，道家称呼为金丹，儒家则称呼为胸中养就浩然之气。但不管怎么称呼也罢，本质上都一样。”

    程立莫名其妙道：“那又怎么样了？”

    言拜月叹道：“和无知的蠢人说话，就是费劲。怎么，你们不知道在道门之中，有炼成金丹，需要有百日筑基的说法吗？”

    雪烟霞和小青两人听闻此言，娇躯登时禁不住一颤，异口同声叫道：“百日筑基？”

    程立奇道：“怎么？这个百日筑基，究竟是什么？”

    雪烟霞和小青所修炼的《太阴真经》，乃是道门中至高无上的绝学。虽然这绝学的本源来自和琉璃一族，但道尊也曾经以道家学说，对来自琉璃一族的绝学进行了各种修改。使其风格早已经脱离琉璃一族的本来范畴，成为纯粹的道门神功了。

    故此，雪烟霞和小青两人，对于道家的各种事情，反而更加熟悉。当下，雪烟霞开口解释道：“百日筑基，是道门修炼金丹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在这段为其百日的时光当中，修炼者体内所有力量，都会全部消失。变得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其实，也不是真正的消失，只是身体为了适应炼成金丹之后所衍生的强大力量，所以本能地进行自我调节而已。就像蛇儿冬眠蜕壳一样。只要身体逐渐适应了这种力量之后，自然就会恢复正常了。”

    言拜月放肆地哈哈大笑，一边“啪啪啪～”地鼓掌，一边道：“说得好啊，雪姑娘。我都忍不住要为鼓掌了。就是这样，再正确不过了。”

    李焚舟皱眉道：“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已经三元合一，踏入极元境界了。怎么还会用不出力量？”

    言拜月嘲讽道：“果然肌肉发达，脑子里却都塞满了稻草。李焚舟，你虽然成功三才合一，成就极元。但你的身体，却未经过百日筑基的洗练和打磨，所以根本不可能长久承受极元的力量。

    刚才你是一鼓作气，爆发了一波。可是现在，这股气已经衰竭下来了。所以你的身体为了自保，便重新进入百日筑基的状态，自动替你补上这个短板。哈哈～哈哈哈～～红尘不容客毕竟没有完全白费力气。不管是生是死，至少他已经成功地替本教主清除掉你这个麻烦了，不是吗？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了片刻，逐渐平息下来，终于沉寂。众人则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李焚舟能够击败红尘不容客，顺势踏入极元境界，本来是件大好事。可是“百日筑基”降临，纵然本来对李焚舟无害，但在眼下这个情况看来，却简直就是要命。

    要知道，洞天福地里处处危机，步步惊心。假如不能施展武功护身，随时中了敌人暗算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死了，下到黄泉地府，也不过是个糊涂鬼。

    把李焚舟留下来，让宋诗容留下来保护他？单凭宋诗容，根本没有能力在这里保护得李焚舟周全吧？带上李焚舟一起走？那就必须分出力量来保护李焚舟。对于其他人来说，明显是多了个累赘，也多了个缺点。

    可以说，无论李焚舟是生是死，是跟着众人一起走还是留下，最终结果都不变，那就是削弱了众人的力量。得利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言拜月。

216：一起留，一起走

    沉默半晌，李焚舟叹口气，带了几分无奈的苦笑，道：“反正现在我这个样子，继续前进也帮不到你们什么忙了。那就干脆留下来吧。言拜月可以动用的力量，应该不多。他若要继续应付你们，便未必还有余力再来针对我。我留下来，应该是安全的。”

    宋诗容毫不犹豫地道：“大哥，你留下，我也一起留下。”

    程立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一起走比较安全。留下来的话，很容易会被各个击破的。”

    雪烟霞则颌首表示赞同：“这次你们那么多人一起上来祖地，假如能够始终聚在一起的话，言拜月那边势孤力单，根本奈何不了你们。偏偏你们却分开了各自行动，所以才让言拜月有机可乘。”

    程立半闭眼眸，聚精会神，调集起自己过人的精神力量，就像生体雷达一样进行感应。过了半晌，他终于摇摇头，叹道：“眼下在洞天福地之内，已经没剩下多少人。至少，我感应不到。原无限之外，很可能祝顺水也一起倒了霉。至于龙华寺、真武宫、还有白沙书院那些三教中人，多半都全军覆没了。”

    小青吃了一惊，道：“其他那些和尚道士也罢了。那个什么判春秋，还有摩诃惊鸿那两个，可都是高手。一对一的话，说不准我还不是对手。连他们都被干掉了吗？言拜月那个家伙，有这么强？”

    程立冷哼一声：“究竟有多强，等咱们和他面对面的时候，就能够知道了。总而言之，现在咱们不能再分开。大嫂，扶着李大哥。小青，雪姑娘，们断后。我在前边开路。咱们继续走吧。”

    李焚舟皱眉道：“可是程兄弟，现在的我，只会成为你们的拖累啊。”

    “拖累？不会。至少，任何拿着这东西的人，都不会是我的拖累。”

    程立一翻手，取出雷鸣登***。再随意一晃。霎时间，丝丝缕缕黑气从虚空中显现，如蚕吐丝，迅速缠绕上***。结成一个漆黑的巨茧。

    一秒之后，黑气消散，蜕变之后的雷鸣登，也随之显现。只见修长枪身变得粗壮笨重，就像一个大号啤酒瓶。弹仓突出，形成外置模式。枪口下方则安装上一口尖锐粗厚的刺刀，同时兼顾了远近两种攻击模式。赫然就是喷射高能集束粒子流以代替子弹，雷鸣登***的暗物质升华状态“洪流”。

    随手提起“洪流”晃了两晃，程立把它交给李焚舟，道：“李大哥，这件东西，你应该还记得的。拿着防身吧。有它在手，只要敌人不是极元高手，便大可应付得来。”

    “洪流”这件武器，当初在永州城的守护神神庙之中，李焚舟确实曾经见识过的。所以他完全明白，这件武器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和霹雳堂的霹雳铳差不多。但实际上，一百支霹雳铳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这件武器的一半。

    如此重宝，武林当中，谁不当作自己命根子一样爱护重视？谁肯把它拿出来交到别人手里？可是偏偏，程立便拿出来，并且亲自塞到李焚舟手中了。顷刻间，李焚舟禁不住大受感动。叹道：“程兄弟……我……”

    “是兄弟的，便别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

    程立打断了李焚舟的说话，道：“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有些特别。李大哥，我替你讲解一下。”随即把怎么打开和关闭保险栓，怎么瞄准，怎么扣动扳机等要领逐一进行讲解。

    李焚舟暗地里叹了口气，然后下定决心，他日定当回报程兄弟今日这份人情。随之打起精神，凝神听从讲解。须知道，既然能修成绝顶高手，那便不可能是蠢材。这***的使用方法，也没什么特别难以理解之处。李焚舟只听了一遍，便已经了然于胸。

    本来，利用“洪流”发动攻击，需要预先输入劫力作为启动源。故此可以说，所有与暗物质相互融合之后的升华枪械，都属于劫者专用。但现在。程立事先便输入了劫力，把这关键一步省略了过去。让“洪流”可以被李焚舟所使用。

    讲解完***的使用方法，程立顿了顿，道：“怎样，李大哥。都听明白了吧？”

    李焚舟点点头，道：“应该没问题。不过接下来，咱们该往哪里走？”

    程立长身站起，道：“该往哪里走？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甚至简单得不需要我们自己来动脑筋。言拜月言大教主，自然会告诉我们的。言教主，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言拜月那空荡荡，阴森森，似远又似近的声音，再度在神殿之内响起。从语气当中听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绝对称不上有多好。

    “哼，”姓程的，想不到，你竟然把这件武器交给李焚舟。不错，这件武器，确实威力巨大。勉强可以弥补上李焚舟百日筑基，暂时功力全失的弱点。但你就不怕本教主出**了这件武器，反过来对付你吗？”

    程立无所谓地道：“你大可以试试看。做得到的，‘洪流’就送给你也行。”

    与暗物质相互融合，然后升华蜕变之后的所有武器，都必须要程立输入劫力，然后才可以启动使用。“洪流”在李焚舟手里的时候，程立可以帮忙输入劫力，而且无需进行直接接触，就能够完成这个过程。但如果“洪流”真被言拜月夺走的话，那么程立自然不会帮忙。到头来，言拜月所拿到的，也不过是根烧火棍而已。

    其中玄虚，言拜月当然不清楚。但通过程立的的语气进行分析，他也猜测得出来，自己即使当真出**夺，别说能不能成功，即使成了，多半也是得物无所用。而正是这一点，让言拜月感觉又气闷又不爽。偏偏还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对方这份心情，程立多半也猜测得出来了。他淡道：“或许你现在很不高兴，很想要报复。不过，如果我们不能更加接近你的话，你同样也报复不了谁。所以现在，便不要再耽搁时间了。告诉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吧。”

    言拜月冷哼一声，喝道：“想要更加接近本教主，那就从这边上来吧。”

    话声才落，隆隆震动声再度响起。紧接着，神殿的天花板旋转着打开，然后再度形成一条螺旋形状的楼梯，径直延伸至程立等众人的脚边。程立侧转半身，向其余众人打个手势。随即便毫不犹豫地，率先踏出了第一步。

217：耿耿于怀

    周一八千字第一更

    菇菌！当程立等人，走完最后一阶楼梯时，他们所看见的，就是种植于这片广大空间之中，活像树木般高大的一丛丛赤红菇菌。无数菇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乍看之下，俨然让这片空间看起来像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

    程立和李焚舟，还有宋诗容等三人，都满腔惊讶，啧啧称奇。雪烟霞和小青两人却神色凝重，同时脱口叫道“是天玄草！它们竟然长得这么大？”

    程立一边放出精神力量，感应八方以防意外，一边随口问道：“什么天玄草？”

    雪烟霞面色颇为难看，道：“程立，还记得之前在‘培养之间’外面，我说过什么吗？”

    程立沉吟道：“好像是说过……琉璃一族培养出一种蘑菇，根须扎根在特殊药液里，但本身也能吸收各种养分而成长。当吸收的养分超过本身需要以后，就会通过根须，反过来把养分吐出去。这样一来，你们关在‘培养之间’里面的各种东西，就可以千年万年，一直活着沉眠下去？”

    小青讶异道：“立哥，原来你们去过‘培养之间’了？为什么去那边啊？”

    程立简短地道：“这事以后再详说。怎么，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就是那种能吸取各种养料，然后进行反哺的蘑菇？”

    雪烟霞凝声道：“不错，就是这种蘑菇。它们本名叫天玄草。大小方面，其实和普通蘑菇没有什么区别的。可是如果它们在短时间之内，吸收了大量养料的话，就会迅速生长壮大，最终成为我们现在看见的这个模样。”

    “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养料？”

    旁边的李焚舟，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东西，才算是养料？”

    小青扳着手指头计算道：“很多东西都算。比方说尸体血肉，又比方说修炼者的真气，甚至乎……风火雷电，天地元气，全部都算。”

    宋诗容倒抽口凉气，道：“这么说……难道近期之内，这里死了很多人？又或者……曾经有高手在这里相互对战过？可是洞天福地之内，除去我们这些人之外，就只有排教那些人了吧？这岂不是说……”

    雪烟霞和小青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缓缓点了点头。齐声道：“多半就是想的这样子了。”

    程立道：“四周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残留的线索。如果找到尸体的话……那就替尸体收拾一下，然后安葬了吧。”

    这个提议，众人都不反对。当下便小心翼翼，四下搜寻起来。当然，置身险地，众人可不敢分散得太远，始终保持在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没过太久，突然之间，宋诗容失声惊叫起来。程立小青雪烟霞等三人听闻惊叫声，立刻飞奔过来，随即又同时为之一震。只因为他们都清清楚楚看见了。李焚舟和宋诗容的脚边，躺着一具干枯的木乃伊。尸体表面到处都是浓稠如粘胶一样的液体，显得既古怪，又恐怖。

    类似这样子的尸体，无论程立还是李焚舟，都并非第一次看见了。顷刻间，两人同时回头望向对方，脱口道：“化缘有道！”

    程立神情凝重，道：“这门阴毒的邪术，只有言拜月，还有那个孔雀懂得。难道说，是他们出手杀了这个人？”

    “不可能，他们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李焚舟否定道：“假如他们真有在面对面的单打独斗之中，轻易杀掉祝顺水的本事。那么当日永州城外荒山之上，他们根本没必要安排那么多的阴谋诡计，直接开战就是了。”

    “祝顺水？李大哥你是说，这个人是祝顺水？”

    程立一怔。因为他和祝顺水本来就不算太熟。再加上被“化缘有道”吸干体内精元而死的尸体，外貌上当然和活人有极大差异。所以一照眼之间，程立并没辨认出这具木乃伊就是祝大天王的事实。

    但现在得到李焚舟的提醒，再仔细多看几眼，程立也立刻认出来了。果然没错。这就是祝大天王。

    可怜，堂堂一名水上霸主，占据了长江黄河的合共几十处分舵，日进斗金，吃香喝辣。一声令下，便有无数江湖上的好手争先恐后地替他办事，简直快活逍遥胜神仙。偏偏放不下心中执念，坚持要和李焚舟再决高下，以洗雪当年战败之辱。最终却只落得个损兵折将，黑水道近乎全毁，自己也被吸干全身精元的凄惨下场。

    但程立并没太多感慨惋惜。他只是凝声道：“祝顺水也算是位难得一见的高手，能够把他打败的人，力量肯定只会在其上。所以这个人，多半不是言拜月。但无论如何，这个人吸干了祝顺水一身精元，修为必然有大幅度的增长。这是个十足十的危险人物啊。”

    李焚舟点点头，却又叹道：“老祝号称水上龙王，一身本事也由水而来。如果在江河湖海之上，他能够借水生威，出手时候的威力，至少也能平添三成以上。可惜，这里是高悬于天空之上的洞天福地，根本找不到水。否则的话，不管对手是谁，老祝也未必会败，更未必会死得这么惨。”

    程立耸耸肩，道：“明知道自己无水不利，偏偏还要上来洞天福地。祝顺水也是被自己心里头的贪欲所控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也不值得惋惜了。”

    李焚舟叹口气，悠悠道：“没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其实我们这些在江湖里打滚的汉子，又有谁，能够真正看得开，放得下呢？名利二字，从来最是害人啊。要不是因为名利，我们几名结义兄弟，又如何会沦落至今天这个地步了？”

    说到这里，李焚舟语声低沉，眉宇间不觉多出了几分萧索之意。宋诗容和他多年夫妻，自然明白此刻丈夫心中，定时想起了柳五柳吟风。

    想当年，李大柳五，肝胆相照，生死相随，患难与共，闯过了无数大风大浪，好不容易才把金龙帮发展为天下第一大帮。眼看着功成名就，正是应该同享富贵的时候。没想到，最后柳吟风还是背叛了李焚舟。这却让素来重视兄弟情谊的李大，如何不为之耿耿于怀，心结难解了？

218：丹成九品

    周一八千字之第二更

    一个人要解开自己的心结，最终还是必须靠自己。若然自己钻了牛角尖的话，那么无论别人怎么开解劝说，到头来，也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宋诗容和李焚舟多年夫妻，当然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气吞天下”李焚舟，生平最看重兄弟。偏偏到头来，还是让兄弟给坑了。这对于他的打击，不可谓不严重。

    宋诗容不愿意丈夫继续钻牛角尖，连忙出言打岔到：“祝顺水一身本事虽然厉害，但这里没有水，想来他也没办法凭空造出水来。可是刚才小青妹妹却说，这些天玄草要吸收大量养料，才会长大到这么高。那么想来天玄草所吸收的，肯定不会是祝顺水的水气了。

    此外，和祝顺水交手的那人，既然能击败水上龙王，他的力量一定十分凝聚集中，也不可能被天玄草吸收。那么，这些天玄草究竟是吸收了什么力量，所以长得这么大呢？”

    李焚舟从先前那种感慨中抽身退出，颌首道：“诗容分析得很对。这么想来，祝顺水多半并非孤身一人，而是和其他人一起，合力和敌人交手的。天玄草所吸收的，多半就是那个‘其他人’的力量。”

    同时，或许也正因为天玄草吸收了天地之气，导致那名绝顶高手无法出招，所以才终于惨遭败绩吧。不然的话，我实在想不出来。单打独斗，世上真有人能够同时打败两名能够吸取九天之气的绝顶高手？”

    雪烟霞沉吟道：“天玄草虽然号称可以吸收任何种类的力量作为养料，但养料和养料之间，也有高低上下之分。生灵血肉算是最下等的养料，蕴藏灵气的四象五行之力，算是中等养料。唯有天地元气，才是最上等养料。这些天玄草居然长得如此高大，多半是吸收了最上等养料所致。”

    程立对于这些什么五行三才，什么天地元气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本来一窍不通。但他在梦境虚无世界里，击败了宁不群，宇文鹤、墨七星等对手之后，却吸取了他们的记忆，又吸取了他们在武学上的各种感悟。所以此刻再听雪烟霞说起五行三才之类名词，已经不会再觉得陌生。甚至乎，还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做出点评。

    当下，程立接口道：“三才大道，乃是‘天、地、人’。所谓生灵血肉，就是人之道。地水火风之类，则是地之道。九天九地之气，便是天之道。

    其实，三才大道本来无分轩轾。修炼到最高极限，都是一样地强悍绝伦。只不过，对于三才大道的应用，在效率方面，还有便捷性方面，却存在着区别。

    简单说来，像李大哥那样，逼发出本身的‘精、气、神’三元，然后三元合一，成就极元境界，其实便属于‘人之道’的极致。但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普天之下，又有几人？

    对比之下，天之道和地之道，相对便比较容易。像李大哥之前曾经施展过的‘霸绝乾坤夺天威’，就是吸纳九天九地之气，以此强化自身而出招。

    只不过，当时李大哥吸收的天地之气还不够多，也不够精炼纯粹。假如体魄足够强健，能承受得起足量天地之气的话，或许其实根本无需本身的精气神三元合一，也能成就极元境界。那也是说不准的事。”

    李焚舟笑道：“都是侥幸而已。程兄弟你的天赋才华，远在为兄之上。今日为兄幸运先走一步。但只要假以时日，相信兄弟你也一定能同样踏入这一步的。”

    程立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在程立看来，所谓极元境界，无非就是生命本质的提升而已。天下大道，虽说殊途同归。但各条道路之间，也有羊肠小路与通衢大道的区别。

    老子的《道德经》当中记载：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从这段记载来看，所谓的道，就是一切的源头，就是天地之母。什么人之道、地之道、天之道，说白了，不过就是从“道”当中截取出一小部分，作更加显浅直白的表述而已。

    人之道、地之道、天之道，它们都可以认为是“道”，但“道”却并不是它们，而是综合了这一切之后，更加凌驾于其上的存在。

    古人虽然知道有名为“道”的存在，但并不了解“道”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可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完全不同世界的程立，却知道所谓的“道”，就是劫力。

    因为劫力正如同古人所描述的“道”一样，是先于这个宇宙而存在，并且从中可以衍生出万物的能量。

    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对劫力的吸纳和融合，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其实也就和李焚舟吸纳天地元气，几乎没有区别。

    只是几乎。实际上要较真的话，区别还是有的。那就是武者吸纳天地元气之后，元气只能短暂在体内停留，甚至只能支持武者发出一招。这一招过去之后，天地元气也随之消散。武者本身该是什么强度，过后还是什么强度，不会有所变化。想要继续强化，便只有不断锤炼自己的肉身。

    劫者却不同。每吸收融合一分劫力，自己就能更加强上一分，而且效果是永久性的，不会有打回原形的情况出现。所以劫者时时刻刻，甚至每呼吸多一口空气，都在变强。永远不会有什么停滞不前的瓶颈。

    劫者真正要担心的，只有“劫数”。当吸纳的劫力到达一个极限时，就会有“劫数”降临。成功渡过了这个劫数的，生命便能得到一次升华。相当于把本来的小杯子，换成了一个大木桶。自然可以容纳更多的水，也更加坚固了。但如果过不去这个劫数，那么杯子就会被超过可承受极限的水给撑破，劫者本身也“～”的一下，彻底完蛋。

    类似的劫数，武者其实也有。比方说，一流高手和绝顶高手之间的差别，就在于一流高手只打通了全身的十二条正经。而绝顶高手则在十二正经之外，同时更打通了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当中，最重要的就是任脉和督脉。这两条经脉打通，用道家的话来说，就是水火交济，龙虎交汇。至此练气大成。但想要过这一关，也绝不容易。一旦其中有个什么闪失，随时便会走火入魔，轻则功力全废，神智失常，重则全身经脉寸寸断碎，当场暴毙。

    还有，像李焚舟那样，在生死关头，凭着强烈的求生意志，悍然冲破关隘，一举打破极限迈入极元境界，其实也是属于孤注一掷的豪赌。成功的机会，可谓百中无一。不要说让别人依样画葫芦地突破极元，哪怕让李焚舟自己再来一次，他都未必能够成功。

    可是利用强烈的求生意志，刺激自己突破境界这种事，早在杭州霹雳堂一战的时候，早在程立突破第三度觉醒的时候，就已经做到过了。换言之，早在杭州的时候，其实程立的境界，已经可以视为极元。

    所以李焚舟说什么“你以后也能踏入极元境界”的说话，在程立听来，未免便觉得有几分好笑了。当然，彼此既是兄弟，程立自不会当面说破真相，让李焚舟下不来台。

    此外，为什么总说，突破第三度觉醒，就是掌握了最终的真理？就因为突破第三度觉醒之后，就能接触到劫力的本源。运用劫力的时候，也不再如同之前一样，仅仅间接性地截取大道的一部分来显化使用。

    可是第三度觉醒的境界，虽然能接触到劫力本源，但由于劫力的性质毕竟太过特殊，所以还不能真正直接运用劫力。只是把劫力衍化为更加接近本源的形态来运用。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分四象，四象再分为五行。劫力就是道，道就是一，一就是太极。三才就是天地人，精气神。四象五行则是金木水火土。

    武者吸纳天雷，地火、大水，狂风等大自然力量化为己用，就是调动四象五行。由于天雷地火这些东西，终究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所以运用起来，也比较容易。

    但再进一步，要吸纳九天九地之气，那就比较困难了。所以能够吸取天地之气的绝顶武者，更胜于能吸取大自然力量的一流武者。

    李焚舟以强烈求生意念逼发出本身潜能，令“精、气、神”三者合一，就是三才。精气神这些东西，甚至比天地之气更加虚无缥缈，感应和运用的时候，难度益发以倍数增加。因此能凝聚和运用精气神三元力量的极元武者，远胜于只能吸纳天地之气的绝顶武者

    程立在杭州霹雳堂一战的时候，为了对抗先天破体无形刀气，于是召唤出暗黑战体，并且把战体进化至第三阶形态，同时运用正、负属性的劫力去发动攻击，那就是两仪。两仪之力，更胜于三才。而劫力的本质，也比精气神要更强大得多。故此在境界上，以及实质的破坏力上，程立这劫者，都要更胜于李焚舟这极元武者。

    至于说最后的太极，则以目前程立的能力，尚且没有资格去直接进行运用。或者，等到程立以后再次渡劫，踏入第四，甚至第五度觉醒的境界之后，可以直接调动及施展“太极”之能。不过，相信那也是非常久远以后的事情了。

    以上这些，就是程立作为劫者，对于“劫力”和“道”之间的关系，以及对于武者极元境界，和劫者第三度觉醒之间关系的理解。当然，程立也并不敢保证，自己的理解，就一定完全正确。但至少就目前而言，还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程立的这种理解属于错误。

    程立和李焚舟这边在相互谈论，旁边的雪烟霞则开口道：“武道中的极元境界，道家称呼为金丹。在《太阴真经》中记载，金丹境界本身，有着所谓‘丹成九品’的说法。

    其中，上上、上中、上下这三品，被认为最有机会更进一步。中上、中中、中下这三品，便只有一丝机会能再度进步了。至于那下上、下中、下下三品，便根本已经断绝了通天之途。终身行人止步。”

    小青接口道：“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太阴真经》里，确实有这个说法。如果认为极元境界就是道家金丹的话，那么李大哥融合自身的精气神三元，所成就的，应该是上品金丹。而那个原无限，他自己根本没有到达金丹境界，纯粹是靠外力拔苗助长的。顶破大天了，了不起也就是个下中金丹，甚至下下也不奇怪啊。”

    顿了顿，小青挽起了程立的手臂，嫣然道：“立哥天资这么高。依我看啊，要么不成就金丹，一旦成就的话，肯定就是上上品，连上中品都配不起立哥的。”

    程立伸手摸摸她的秀发，笑道：“哈哈，那可说不准。小青可别这么快就忙着吹，万一到最后连个下下品金丹都没成就，那就笑死人了。”

    小青嘟起嘴巴，不依地道：“怎么可能嘛？立哥，谦虚虽然是美德，但假如过度谦虚，那就是虚伪了哟。”

    众人齐声哈哈大笑。其中却有一个人没有笑，那就是宋诗容。她骇然道：“原无限那个本事，居然还只是下下金丹？实在太可怕了。不，再仔细想想的话，居然能够拔苗助长，硬生生把原无限提升为金丹的言拜月，才更加可怕。假如他能够大量培养出类似的极元高手，那么这个天下，岂不是任由他为所欲为，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挡了？”

    李焚舟摇头道：“怎么可能？诗容是想太多了。言拜月能够把原无限提升到极元境界，那是因为原无限本身，便已经是天下有数的一流高手。没有这个基础的话，哪怕言拜月再有什么通天手段，也没办法把一个人从二三流角色，一步登天提拔成极元高手的。”

219：自相矛盾的心

    今天八千的第三更，任务完成,m明天继续努力

    程立点点头，道：“李大哥这句话，便说得很有道理。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言拜月这家伙，本身实力虽然算不上多么强，却精通各种秘法。假如被他看中的话，就能够通过施展这些秘法，让力量得以凭空激增。

    什么‘丧心病狂’蛊毒，什么‘般若恶鬼’，什么‘一团和气’，还有红尘不容客，都是明证。假如这次不能除掉他的话，假以时日，恐怕更加祸害无穷啊。”

    李焚舟点点头，凝声道：“这确实是一项极了不起的本事。若非对人体结构有无比深刻的认识，若非拥有神乎其技的医术，否则绝对办不到。再加上，失传已经有数百年之久的‘往生四化’，言拜月居然也懂，而且还运用得这么熟练。倒不禁让我想起，当年曾经在武林中肆虐一时的四化魔僧，释杀善了。”

    程立沉吟道：“李大哥，你的意思是……当年的四化魔僧释杀善，很可能就是言拜月的一个化身？”

    雪烟霞接口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言拜月也属于我们琉璃一族，寿元远比普通人长久。伪造一个释杀善的假身份，然后四处作恶，这种事他当然干得出来。”

    小青咋舌道：“那么说的话，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啊。哎，这么看来，祝顺水被‘化缘有道’吸成干尸，说不准还是件好事呢。至少，咱们不必担心祝顺水也像原无限一样，被强化为极元高手了。”

    雪烟霞神色凝重，道：“没有祝顺水，却还有和祝顺水在一起的人呢。仔细算计一下，这次你们一起上来祖地的那么多人当中，除去祝顺水原无限，另外还有儒门那个判春秋，龙华寺的臭和尚摩诃惊鸿，还有……还有……”

    说到这里，雪烟霞就禁不住叹了口气，一时之间，心下感觉无比复杂。小青则抓住姐姐的手，撇了撇嘴，道：“还有就是那个负心人许仙。

    哦，不对，他已经重新投胎转世，并且出家当和尚了，这辈子，他叫作菩提禅空呢。哼，那种忘恩负义的负心人，按我说啊，还不如就让他被言拜月那家伙抓去，然后过来与我们为敌呢。这样一来的话，本姑娘就可以名正言顺，把那负心人千刀万剐了。”

    雪烟霞苦笑道：“小青，别胡说八道。首先，我早已经宣布和那家伙一刀两断，再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是死也好，是活也罢，我完全不感兴趣。但无论如何，现在我们总算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言拜月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怎么可以诅咒自己人呢？”

    小青不以为然地道：“姐姐，又说不关系那负心人的死活，又说大家坐同一条船，不可以诅咒自己人。不觉得自己自相矛盾了吗？立哥，你也觉得姐姐很矛盾的，对吧？”

    程立抬起头来，向雪烟霞看了一眼。恰好雪烟霞也在这时候偷偷侧转身，向程立望了一眼。两人目光相对，登时如同触电一般，各自轻轻一颤，下意识赶紧回过头去，把彼此目光错开。雪烟霞随即板起脸，向小青教训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乱/插/嘴。程立，别理她。这丫头整天疯疯癫癫的，也没个正形，实在太不像话了。”

    程立耸耸肩，向小青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随之凝声道：“如果出手召唤天地元气的人，是菩提禅空。那么摩诃惊鸿多半也和他在一起。他们二人，再加上祝大天王，那就是三位绝顶高手了。”

    李焚舟接口道：“刚才我成就极元境界，实力大增。但即使是刚才的我，假如同时和三名绝顶高手交手的话，多半也只能打个平手。如果找到对方的破绽，或许还真能够取胜。但要说把三大绝顶高手都一举杀尽，我做不到，相信世上也不可能有人做得到。”

    宋诗容连忙道道：“这么说，咱们赶紧再四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如果还能把人找回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提议，众人都表示赞成。正要散开来四下找寻之际，忽然……

    “沙～沙沙～”

    毫无预兆，阵阵异声响起，而且由远而近，不断向众人这边靠过来。众人心下各自凛然，相互打了个眼色。程立则率先抢上两步，沉声喝道：“是谁？出来！”

    情况有异，众人皆凝神戒备。李焚舟双手紧握着程立借给他的***，宋诗容则护在丈夫身边，唯恐突然冒出来什么怪物偷袭。雪烟霞和小青却是一左一右，站在程立身边，两人都下意识伸手按着腰间长鞭，只要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刻就能出鞭攻击。

    “沙沙～沙沙～”

    没有人回答，但那种异样的声，却是越来越近了。只不过因为四周那些名为“天玄草”的菇菌，实在长得太茂密了，视线受阻十分严重。所以众人皆无法透过菇菌，看见那阵阵异声的庐山真面目。

    视线纵然受阻，但程立的精神力，却仍然不受任何妨碍。以精神力进行感应的话，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确实有一个人，正步履蹒跚地向众人聚集之处走过来。这个人的相貌五官，虽然无法以精神力量感应得清楚。可是他身材的高矮胖瘦程度，却已经清清楚楚地，倒映在程立的脑海之中。

    程立深深吸口气，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同时一翻，早把金银双枪紧握于掌中。随即更不由分说，举枪便猛烈开火。两个弹匣内合共数十枚点四五口径的子弹，顷刻间尽数呼啸破空而出，就似群狼围猎，争相扑噬。

    子弹纷飞，所到之处，一棵棵高大如树木的天玄草，纷纷被打碎击断。茂密丛林当中，竟硬生生被开辟出一片空阔地。只听得“哗啦～”声音响过，最后一棵遮挡视线的天玄草，也应声倒下。一道人影随之毫无遮挡，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人衣衫褴褛，神情憔悴，但手里始终紧紧握着一口锐利神兵。雪烟霞目光落在这口神兵上，登时为之一惊，脱口道：“颠倒梦想？”

    丝毫不错。这口神兵，正是佛门禁剑，“颠倒梦想”。就在不久之前，雪烟霞才被它逼得近乎走上绝路，不得不拿出本来已经和自己身体融合的琉璃宝刀对抗。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言拜月和孔雀那两个贱人，哪有机会抢夺琉璃宝刀？又那有机会把洞天福地从沉睡当中唤醒了？

    所以在雪烟霞想来，追源溯本，今天的一切，其实都要归咎于“颠倒梦想”。所以，她对这口神兵印象极为深刻，绝对不会看错。而这口神兵的主人，当然就是

    龙华寺萨三尊之一，摩诃惊鸿！

220：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星期二四更八千的第一更

    程立他们看见摩诃惊鸿的同时，摩诃惊鸿当然也同样看见了他们。本来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面庞，当即泛起了几丝红晕。他双手拄剑，把这口神兵当作拐杖般支撑着身体，嘶声道：“是……是你们！小心……六渎……剑……”

    说话还未讲完，摩诃惊鸿身体晃了晃，竟似再也支撑不下去一样，向前一扑，当场颓然扑倒在地上。双眼一闭，再也不动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觉得很有些莫名其妙。宋诗容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六渎剑？这是什么剑？从来没听说过了。雪姑娘，小青妹子，你们听过没有？”

    雪烟霞和小青同时摇头，道：“没有啊。”

    程立道：“别胡乱猜测了。还是直接问他本人吧。”当即收起两支勃朗宁手枪，动身迈步，上前把摩诃惊鸿扶起来。伸手探一探他的脉息，虽然微弱，却并无断绝之忧，看来，摩诃惊鸿该是心力交瘁之下，暂时晕倒而已，性命却是无碍的。

    程立身边带有水囊，还有之前李焚舟所赠送的“小无极丹”。当下就把摩诃惊鸿整个人在地面上仰天放平，然后捻碎了三分之一颗丹药，再捏开摩诃惊鸿嘴巴，把丹药碎末倒进去，随即喂了两口水。

    药粉遇水即溶，然后流入摩诃惊鸿咽喉。虽然仍在昏迷之中，但他却仍然本能地把药水咽下。片刻之间，药力化开。摩诃惊鸿悠悠转醒，用力勉强睁开了眼睛。

    程立扶着他坐起，问道：“摩诃大师，现在你觉得怎么样？”

    摩诃惊鸿喘了几口气，忽然一把抓过水囊，用力灌下去好几口，这才稍微积蓄起一点力气，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急急开口道：“封印！琉璃宝藏，就在这里！只有打开封印，取得宝藏，才能对付得了他！”

    众人纷纷一震，不约而同地脱口叫道：“这里有琉璃宝藏？”下意识抬起头来，左右张望顾盼。小青性子急，更不迟疑，反手往腰间一抽，立刻抽出了黑龙鞭，甩手就向四周的天玄草挥去。

    小青这条鞭子，本来只是普通长鞭，并无任何特异之处。但之前程立曾经利用暗物质，替这条长鞭进行冼炼，让它蜕变为更强的黑龙鞭。现在初试啼声，蜕变之后的黑龙鞭，登时便展现出其不凡之处。

    长鞭甩动，一般都会有鞭花之声响起。虽然响亮，但并不具备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力。可是此刻，黑龙鞭一甩之下，竟激发出连串急鸣。

    鸣声所及之处，赫然逼发出无数点细碎如芝麻般的黑点。这些黑点一下子冲过去撞上天玄草。无论那棵天玄草长得再高再大，被一撞之下，都肯定当场粉碎。威力之强，就连李焚舟这已经成就极元的高手，也不敢轻视低估。

    顷刻之间，大片天玄草就像镰刀下等待收割的麦子一样，纷纷爆裂粉碎。纵然距离把整片空间的所有天玄草全部收割一空，还有很远。可是却已经平白开辟出大片空地，足够让众人看见所有该看见的东西了。

    经程立冼炼之后的黑龙鞭，竟然有如此强大威力。一时之间，小青只感觉喜滋滋的。再想起这是程立出手帮忙，所以才有的改变，心中更加变得一片甜甜蜜蜜。居然连空地开辟出来之后，眼睛究竟应该往哪边看都忘记了。

    其他人等，却领略不到小青这份心情。只因为他们都已经被眼前的奇景给震撼了。

    放眼张望，只见这片空间尽头的墙壁之上，有无数条以那金属铸造的巨蛇。它们相互纠缠盘绕，牢牢锁在墙壁上。形成一个封印结界。

    透过金属巨蛇之间的缝隙看过去，俨然又是一道圆弧形旋转的金属大门。类似这种大门，之前程立也和它们打过不少交道了，所以对它们绝不陌生。、

    在群蛇封印之前，还矗立着一根水晶，上面还依稀留有一个手掌的痕迹。纵然在场的其他人，都对此感觉不明所以，但程立还是立刻就知道了。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典型的掌纹密码锁啊。

    雪烟霞倒抽口凉气，仿佛哀叹和呻/吟都相互混杂在一起，有气无力地道：“这里是封印之间！我早该想到的。该死，怎么居然会忘记了呢？祖地之内，除去培养之间，就只有封印之间这边有种植天玄草啊。”

    程立眉心扭结，尝试翻查自己记忆之中，从“守护者”那里得到的记忆，过了半晌，方才缓缓点点头，凝声道：“这里确实是封印之间。封印结界背后，就是真真正正的琉璃宝藏了。不过……需要有血脉最纯正的琉璃一族族人，才能打开封印，取得宝藏。”

    摩诃惊鸿再度凝聚起一点力气，凝声道：“小心六……渎剑司！千万不……能打开……封印。否则……的话，他就会……把宝藏……抢走。天下……苍生，将尽遭……荼毒，祸劫……无穷！”

    程立凝声追问道：“不是六渎剑，是六渎剑司？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刚才在这里交手打斗的，就是你们和这个六渎剑司？”

    摩诃惊鸿费力地点点头：“是。六渎剑司是……一名……年轻人。修为……高得……出奇。我和菩提师弟……联手，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祝顺水……也被他杀……掉了。你们……千万要……小心！”

    雪烟霞面色一白，心中一紧，不假思索便问道：“那么……菩提禅空呢？他也已经死了？还是依旧活着？”

    摩诃惊鸿苦笑了一下，喘息道：“菩提师弟……他……”

    “我当然……还活着。不但活着，而且，我已经得到长生不死的力量了。哈哈～哈哈哈～～小白，从今往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千年万载，永远不分开了。是不是很高兴？是不是很欢喜啊？哈哈～哈哈哈～～”

    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不远之外响起。雪烟霞听闻这声音，登时娇躯剧震，脱口叫道：“阿宣！”转身抬头，循声张望。赫然看见……

    数十步之外，一棵长得特别高，特别粗壮，直径足足有七尺的天玄草，忽然自动裂开，一道人影，从中缓步走出。正是菩提禅空！

221：破镜难重圆

    星期二 四更八千的第二更

    从天玄草之中走出来的这个人，是菩提禅空，但又不是菩提禅空。

    说他是，只因为这个人的眉宇五官，身形外貌，穿着打扮，所有一切，都明明白白，就是菩提禅空。

    说他不是，却因为此刻这个菩提禅空，左侧半边面庞一如常态，除去眼耳口鼻处到处都染上了丝丝已经干涸的乌黑血痕之外，倒也别无异常。可是他的右侧半边面庞，却简直就和地上那个被“化缘有道”吸干了全身精血，化为木乃伊的祝顺水，完全一模一样。

    不！并不仅仅只有面庞。甚至再往下，脖子、肩膀、手臂、胸膛、还有一条腿脚。菩提禅空的整个右半身，全部都是木乃伊般模样。

    左侧明明是活人，右侧却已经化为干尸。无论从任何角度看来，菩提禅空这样一副模样，都绝对不属于活人所有。而不是活人，那当然就是死人了。死人，不过就是一堆等待腐化，等待回归尘土的烂肉而已，哪里还有什么姓名？

    可是死人的话，是不会再活动的。而众人眼前的这个菩提禅空，却不仅可以活动，而且还能说话，甚至会笑是一种直教人毛骨悚然，甚至能令人做噩梦的恐怖笑容！

    “嘎～嘎～嘎～”

    菩提禅空一边急促喘息着，一边步履蹒跚，向雪烟霞走过来。他双眼中绽放出诡异而恐怖的光芒，嘶声叫道：“小白，小白，我回来了。之前是我不对，是我鬼迷了心窍。不对，是那臭佛迷了我的心窍。哈哈～不然的话，我怎么会那么傻，居然一心想着出家当和尚，却抛下不管呢？

    可是没关系，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已经醒悟了。小白，快过来，让我好好抱一抱你。从今以后，我们仍然是夫妻。不管千年万载，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当前世爱人以一种最可惊可怖的模样，向自己说出最情深款款的话。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怪异感觉？雪烟霞形容不出来。事实上，如此匪夷所思的变故，所造成的冲击实在太强烈了。一时之间，雪烟霞脑海里几乎只剩下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哪里还能开口回答？

    对于这个纠缠了自己姐姐千年，害苦了姐姐一辈子的男人，小青从来没有半分好感。所以纵然此刻菩提禅空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但对于小青来说，却只是更加深了他对这个男人的厌恶，反而没有像雪烟霞那样的冲击和震撼感。

    看着姐姐眉宇间一副神不守舍，惊讶又震撼，悲苦中带着怜惜，哀伤里混杂着不舍的复杂表情，小青禁不住又气又恨。

    她一把抓住雪烟霞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另一手紧紧握着黑龙鞭，冲菩提禅空瞪着眼道：“什么千年万载？什么夫妻？简直放屁，臭不可闻！姐姐早就和你这秃驴没关系了，你活也好死也罢，自己一个人滚一边儿去，别再来烦咱们。”

    菩提禅空也不以为忤，摇头道：“小青，不懂。是，姐夫和姐姐之间，前段时间是闹了些别扭。可天底下的夫妻，又有哪个能一辈子不闹别扭呢？所以这根本就很正常，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俗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姐夫和姐姐也是一样。乖，小青，走开一点，让姐夫好好抱抱姐姐啦。”

    说话之间，菩提禅空越走越近。而他越是靠近，众人便越看得清楚他那副不人不鬼的恐怖样子。只见他整张脸庞以鼻子为分界线，划为左右两侧。左侧正常，右侧嘴唇的皮肉却已经烂光了，直接暴露出满口牙齿。

    更奇怪的，是他这口牙齿同样分成两半，一半光洁白亮，另一半干枯焦黄，再加上面颊处的皮肉还没有完全烂光，一旦说话，就牵扯着筋肉跳动，简直令人见之作呕。

    摩诃惊鸿其实只是体力透支，身上倒没受什么伤。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小无极丹”的药力在腹中发作开来，四肢百骸都逐渐有了力气。

    眼看菩提禅空不但外形大变，心性同样大变，摩诃惊鸿再也忍耐不住，悲声大叫道：“师弟，师弟，你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名自称六渎剑司的妖孽，在你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你怎么会变这样子的？师弟，你赶紧清醒一下啊！”

    菩提禅空桀桀怪笑道：“师兄，我很清醒啊，前所未有地清醒呢。不过没错，尊司确实帮了我一把。啊，要不是尊司大人，或许我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甚至至死也没能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下了多么重大的错误。所以师兄，你绝对不能对尊司不敬。否则的话，即使是师兄弟，也绝对没情面可说。”

    甩下似软实硬的一句警告，菩提禅空便再不理会摩诃惊鸿，继续向雪烟霞走去。他眼眸内鬼火闪烁，用一种教人心悸的亢奋语气，大声道：“小白，我们别管那些人了。来，把手给我，然后跟我一起走吧。”

    雪烟霞摇了摇头，凄然道：“走？你要走到哪里去？”

    菩提禅空憧憬地道：“无论到哪里去，都可以啊。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别再理会尘俗间的烦心事。找个没人打扰的世外桃源，一起双宿双栖，作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恩爱夫妻。对了，不是喜欢小孩子吗？我们可以再生啊。两个，三个，四个，想要生多少都可以。小白，说好不好？”

    “够了，阿宣，你站在那里，不要再过来。”

    再也忍耐不住的雪烟霞，猛然一跺脚，颤声道：“破镜难重圆，覆水难再收。我们之间的恩义，其实早在三百年前，我被压在雷峰塔之下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三百年后的今天，咱们更是谁也不再拖欠谁，谁也别再纠缠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彼此再无瓜葛。何必……何必一定要纠缠不休，终于由爱生恨，因情变怨？”

    菩提禅空呆住了。他站在那里恍若泥塑木偶。尚且完好的左侧半边眉宇间，霎时间同时展现出诧异、震惊、愤怒，妒忌，还有满腔的难以置信。

    突然之间，他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嘶声狂叫道：“不，我不信！小白，我们是天生一对，注定了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的。怎么可能这样对我？怎么可能要分手？啊，我懂了，是有人在威胁，假如和我复合的话，就要对你不利，对不对？摩诃师兄，你说，是不是你威胁小白！？”

    说话之间，菩提禅空猛然回头，怒视摩诃惊鸿。双眼之中，绽放出前所未见的凶残光芒。就似一头地狱中的饿鬼，随时都会扑上去，把摩诃惊鸿狠狠撕成碎片，吃光他的肉，喝光他的血，这才稍解心头之恨！

222：覆水难再收

    星期二四更八千的第三更

    在摩诃惊鸿的记忆中，无论何时何地，菩提禅空永远都是温良谦恭，永远都是慢声细气，永远都是彬彬有礼的。

    可是现在，这个菩提禅空面孔上尽是一派疯狂，眼眸里是说不尽的凶恶和残忍。纵然面貌相同，可是教摩诃惊鸿怎能相信，对方就是自己朝夕相对了几十年的师弟？

    霎时间，摩诃惊鸿痛心疾首，禁不住嘶声道：“师弟，醒一醒！你已经入魔了！若不尽快醒悟，入魔越来越深，将会沉沦苦海，永世不得解脱啊！”

    菩提禅空用力一跺脚，厉声暴喝：“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什么魔？什么佛？我听了几十年，早就听腻了！佛祖不是说众生平等吗？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对小白他们赶尽杀绝？

    人有佛性，难道妖就没有佛性？说因果，说报应，当年小白和我在杭州开药铺，施医赠药，活人无数。难道这些不是善因？可是为什么？到头来，我们最终还是家破人亡？善果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摩诃惊鸿对于当年事情，其实所知也不太深。突然听菩提禅空问起，他也只能依照世间传说的故事去回答。沉声道：“你们开药铺救人，固然种下善因。可是白娘子水漫金山，淹没禾苗庄稼以及牲畜无数。成千上万的百姓，因大水而痛失家园，流离失所，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饥寒交迫，落魄而死。这些岂非都是你们种下的恶果？

    纵然善恶相抵，你们仍是过大于功。一切全属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人啊。”

    菩提禅空暴跳如雷：“放屁！统统都是放屁！要不是法海那该死的老秃驴，娘子又怎么会水漫金山？说到底，都是你们这些秃驴多管闲事。三百年前是那个老秃驴作祟，三百年后又轮到你这个小秃驴了。恨恨恨恨恨，我好恨啊啊啊啊～～”

    说到激动之处，菩提禅空禁不住浑身颤抖，仰天长嗥。声犹未落，他身形陡然一晃，竟是快如脱兔，火速逼近摩诃惊鸿。更不由分说，举手就是一掌劈下。

    随着行功运劲，真气催动，菩提禅空一只本来尚算完整的左手，竟陡然变得通体血红。掌心处更出现了一个逆转的“”字印记。掌力尚未压下，掌风已然厉呼狂啸，把他的衣袖吹得鼓涨欲裂，犹如船上的风帆。

    亲眼目睹如此异状，摩诃惊鸿禁不住大吃一惊，失声叫道：“大乘一帆引？不对，是血帆！可是你怎么？！”

    “大乘一帆引”，乃是龙华寺至高绝学“梵天七灭”的其中一式。既然号称“七灭”，那么理所当然，合共有七式。这七式绝学，每一式都具翻天覆地，神惧魔惊的宏大威力。一旦施出，必造沉重杀业。所以龙华寺历代相传的祖训，除非到了佛门本寺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否则绝不能动用这七式绝技。

    事实上，这七式绝技威力固然宏大，但修炼的难度，也同样非常人所能想象的。除去当年龙华寺的创寺祖师之外，千年以下，根本无人能够把这七式绝学全部修炼齐全。

    所以迫不得已之下，龙华寺唯有找到七名天资绝佳的僧人，再把“梵天七灭”分拆开来，向每名僧人传授其中一式。七人合力，便能让“梵天七灭”再现尘寰了。而这七人，便同样被称呼为“梵天七灭”，在龙华寺内地位极高。是卫教护寺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菩提禅空乃“萨三尊”之一，和“梵天七灭”分属两系，彼此并不相关。那七式绝学，自然也从未传授给菩提禅空。可是此时此刻，菩提禅空却突然施展出这一招，而且招式中本应存有的清圣佛气，更被污浊血气所代替。这叫摩诃惊鸿如何不感觉大惊失色？

    摩诃惊鸿体力严重透支，此刻能够坐着不倒，都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哪里还能再出手动武？眼看着菩提禅空这一掌劈下来，他根本无法招架，更闪避不开。唯一可以做的，便只有苦笑一声，闭上眼睛等死而已。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摩诃惊鸿陡然感觉自己肩头一紧，仿佛被某人出手抓住，然后猛地一扯，登时硬生生向旁边移开了至少十步之远。与此同时，一下“～”的响声如同闷雷般炸裂。摩诃惊鸿的脑子里，立即活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记，剧痛欲裂。

    有人出手相救！到底是谁？

    念头疾转，摩诃惊鸿急不及待地抬头睁开眼眸，却看见程立正站在适才自己所处的位置之上，身形沉稳屹立，不动如山。他横臂高举，臂上覆盖着乌黑臂甲，堪堪挡住了菩提禅空的这一记“大乘血帆引”。

    可是程立本身，纵然不受掌力所害。但他身边地面，却无法承受如此雄浑霸道的掌力。只见一个巨大掌印深深烙印在地面处，从指尖再至掌根，足足有三丈多长。若非程立屹立其中，让这个掌印残缺了一/大部分，再也无法完整。则予旁观者感觉，必然更加震撼！

    志在必得的一掌落空，菩提禅空登时一怔，随即便勃然狂怒，大喝道：“姓程的，又是你？和你没有关系，立刻滚开！”随即用力一挥，就要把程立挥开。

    程立反手擒拿，不偏不倚，恰好把菩提禅空的手腕抓个正着。他五根手指犹如铁钳一眼，牢牢钳着菩提禅空不放，沉声道：“许宣，不管你真疯抑或假癫，都已经够了。想要和小白破镜重圆，重归于好？醒醒吧。凭你现在这个鬼样子，也配么？”

    菩提禅空发力挣扎，却似乎是蚍蜉撼大树，哪里能够撼动半分？他怒发如狂，咆哮道：“什么真疯假癫？根本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你凭什么多管闲事了？放手！再不放手的，别怪我不客气！”

    程立冷笑一声，喝道：“还要执迷不悟？来，你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不人不鬼的样子，就自己瞪大了眼睛，仔细看清楚吧。”

    话声才落，程立左手提起，凌空一招。霎时间，大片黑气凭空显现，凝聚成一片圆形的镜子。镜子光可鉴人，只要向内里观看的话，立刻便可以把自己倒映于镜子中的模样，看个清清楚楚，纤毫毕现。菩提禅空自然也不例外。而他所看见的……

    就是一张半人半鬼，不生不死的恐怖面孔！什么自以为的长生不死？什么和雪烟霞重归于好，作对神仙夫妻的痴心妄想，登时就被……

    狠狠打个粉碎！

223：究竟是谁？

    星期二四更八千的第四更，本日更新完毕，谢谢支持，有打赏么……

    沉寂半晌，一下充塞着浓烈惊慌惶急的尖叫声，从菩提禅空口里猛然爆发。他发了狂一样拼命挣扎，同时又伸手去摸自己的脸，企图否定自己眼睛所看见的一切。

    “不！怎么可能？这不会是我，我怎会是这样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样了？绝对不会！姓程的，肯定是你施展妖术，蒙蔽了我的眼睛。师兄！摩诃师兄！还有小白，你们告诉我啊，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摩诃惊鸿长叹一声，黯然合掌道：“够了，师弟。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自己骗自己吗？接受现实吧。现在的你，其实已经死了。只是因为妖魔施展的邪术，所以你才能继续说话走动而已。”

    菩提禅空双眼血红，厉声咆哮道：“我不信！我明明还有感觉，还有呼吸和心跳的，怎么可能是死人？该死的，你肯定是不想让我和小白在一起，所以才说谎。小白，娘子，现在我只会相信了。快说话啊！”

    雪烟霞神情酸楚，凄然道：“阿宣，这里没有人骗你，现在的你，千真万确，就是这个模样。一定要说有人骗你的话，那就是你自己啊。”

    一个这样说，两个也这样说，三个还是这样说。众口一词，由不得菩提禅空不信。更何况，刚才没注意到也罢了。现在一下子注意到，菩提禅空才发现，自己的右半身果然毫无知觉。无论自己怎么用力摸自己的脸，都仿佛在摸一块木头似的。

    事实胜于雄辩。这样一来，哪怕菩提禅空还想继续骗自己，也实在偏不下去了。刹那，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非但不再挣扎。更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一下子颓然坐下。程立摇摇头，顺势放开了他的手。

    摩诃惊鸿悠悠叹息，双掌合什么，缓缓念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师弟，别再执着了。放下你的过去，让自己得到解脱吧。”

    菩提禅空身体一颤，随即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涌出来一股力气。促使他猛然跳起，“解脱个屁！你这种臭秃驴，那有可能明白真爱的伟大！？”

    摩诃惊鸿一怔，隐隐觉得不妙，道：“师弟，你还要执迷不悟？”

    菩提禅空冷哼一声，根本不去理睬他，径自转身，向雪烟霞情深款款地道：“娘子，我终于明白了。人妖殊途，相恋相亲，天地不容。当年，你我正是因为人妖有别，所以才不得不被迫分开。可是现在，我也是妖，也是妖，我们都一样了。所以现如今，我们才是真真正正，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雪烟霞双目含泪，为当年的爱人，竟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而深感难过。一时之间，却那里还说得出话？但纵然她不能说话，小青和她相伴千年，哪能容许别人欺负自己姐姐？

    她柳眉倒竖，大声呵斥道：“许宣，到了这时候，你还痴心妄想？什么妖？什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呸，一厢情愿，自说自话。认真再看看镜子吧，你不过是一头大庙不收，小庙不受的孤魂野鬼而已。”

    菩提禅空猛然一颤，厉声狂吼道：“住口！我让住口，不准再说！？”

    小青根本不买他的帐，反唇相讥道：“你让别人住口，别人就一定要住口啊？你是我爹不成？再说，当年你也算不上什么俊俏小生啊。姐姐看上你，全是因为你的心。可是现在，你这颗心已经变得比你那副鬼样子还要丑陋，哪怕瞎子，也不会再看得上你的。赶紧滚蛋吧，别再来骚扰我们。”

    菩提禅空失魂落魄，呆了半晌。终于涩声开口道：“小白，娘子。别人的话，我统统都不会听。因为谁也有可能骗我。在这个世上，唯一不会骗我的人，就只有了。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一定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雪烟霞微微苦笑，凄然道：“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已无缘，何必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阿宣，轮回路上，一路珍重吧。”

    “珍重？珍重？珍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菩提禅空猛然爆发出一阵比哭更难听的笑声。他咬牙切齿，双眼喷涌着仇恨的怒火，死死盯着雪烟霞不放，恶狠狠道：“我就知道！我应该早就知道的！蛇性最淫，所以你们这些妖孽，本来就都是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贱人！看见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所以就变心了，就见异思迁了，就移情别恋了，是不是？”

    雪烟霞猛然一怔，眉宇间呈现出复杂难言的表情。纵然有心替自己辩解，却又该从何说起？旁边的小青却嗤之于鼻，冷哼道：“以为随便往别人头上扣个罪名，就能心安理得地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别人，就可以骗自己说错不在我吗？就可以把自己那一身的丑恶都洗干净了吗？简直做梦！”

    菩提禅空怒声咆哮道：“妖女，住嘴！白素贞，这个臭**，说！究竟勾搭上了谁？是谁令见异思迁，把迷得神魂颠倒了？杀了他！我要杀了你个该千刀万剐的臭贼！”

    小青不屑道：“鬼叫什么？你再怎么糊乱发脾气，也没有结果的。因为姐姐她根本没有……”

    话犹未毕，忽然间，小青只感觉肩膀微微一沉，已经搭上了一只手。回首看去，赫然是程立。小青愕然道：“立哥？干什么？”

    程立轻轻吐口气，凝声道：“是我。”

    小青莫名其妙，道：“什么是我？”

    雪烟霞激动得浑身颤抖，终于再忍耐不住，沙哑着嗓子颤声叫道：“程……程郎，你不要！根本没有必要的”

    “程郎？！”

    听到雪烟霞这个称呼，霎时间，在场所有人，包括小青李焚舟宋诗容，还有摩诃惊鸿在内，都不约而同地把眼睛睁开到极限，名副其实，目瞪口呆地看着程立和雪烟霞两个。

    众人都属于人情通达之辈，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明白归明白，他们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程立……居然和雪烟霞在一起了？老天，这也实在太……太……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224：非常之见

    周三四更八千字，第一更

    沉默半晌，小青率先反应过来，问道：“立，立哥。你当真和姐姐……你们已经……”声音颤抖，显示出她的内心，此刻究竟是如何心潮澎湃。

    程立点点头，道：“我知道……这样有些对不起。可是小青，有些事情，它要发生，那就发生了。我没办法阻止。霞娘更加没办法的。”

    小青用力握紧拳头，娇躯不断颤抖。忽然仰首直视程立，颤声道：“那……我呢？”

    程立毫不犹豫地紧紧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眼眸，坚定道：“若不离，我定不弃。执子之手，与子皆老。小青，由始至终，我对并没有任何改变。”

    “呼～那不就没问题了么？还以为立哥你不要人家了呢。真吓死我了。”

    小青长吁一口气，随之欢欣展颜，一手拉着程立，另一手拉着雪烟霞柔荑，笑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啦。按我说，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啦。姐姐，立哥，你们也真是的，这样的大好事，干嘛要瞒着我呀？”

    任谁也看得出来，小青这番说话，发自肺腑，绝无半分勉强。显而易见，她是当真打从心底里，对程立和雪烟霞能走到一起而感到开心的。

    话说回来，其实小青有这样的反应，倒也并不让人感到奇怪。首先，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便属于常态，从来无人会对此提出质疑的。反而像李焚舟这样，只有宋诗容一名妻子，身边再没有其他女人的，才是凤毛麟角，少数中的少数。

    其次，小青和雪烟霞都并非普通女子。她们是寿元悠长，远远超越人类的琉璃一族纯血后裔。普通人类男子寿元短暂，根本无法与她们匹配。反而像程立，李焚舟、原无限等类似的高手，因为修为深湛，所以能够享受比普通人更长久的生命，这才有资格和琉璃一族的后裔匹配。

    综合以上几种因素，可以知道琉璃一族要找伴侣，究竟有多么艰难。一旦出现一个符合标准的对象，她们当然会马上出手，再也不肯放了。故此，对于程立和雪烟霞在一起这件事，小青非但不抗拒，反而乐见其成。

    可是小青固然乐见其成，雪烟霞固然松了口气，程立固然终于能放下心中的担忧。但对于菩提禅空来说，那边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了。而这种感觉，便称呼为……

    仇恨！妒忌！憎恨！狂怒！怨毒！是所有这些负面情感全部混合在一起，然后再把浓度增强十倍之后的东西！

    刹那，菩提禅空双眼喷火，喃喃道：“奸夫**，奸夫**！杀！杀！我要杀光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就像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疯狂爆发！菩提禅空双眼之内，俨然喷涌出比熔岩还要更加灼热千倍的刻骨怒火。他更不迟疑，动身就冲到摩诃惊鸿身边，劈手把“颠倒梦想”从师兄身边抢过来。随即势若疯虎般一个转折，凌空扑向程立，双手握剑当头急斩。

    纵然无招无式，可是以佛门禁剑的凌厉神锋，再配合他那股如疯似魔的狂暴气势，这一剑之威，同样不可轻忽。剑锋还没真正斩下，雪烟霞和小青二人，已经分别惊觉剑风压肤欲裂，甚至连呼吸也觉无比艰难。

    两姐妹各自失声惊叫，不约而同，便伸手探往腰间，要抽出长鞭助阵。然而还未等她们的手指握上鞭柄，程立陡然双臂一分，在她们腰间都轻轻推了一把。

    这一推的力度似乎不大，可是两姐妹却立刻感觉如同腾云驾雾一样，完全身不由己，向后就飘飞开十多步。紧接着，程立迅步移上补位，挡在“颠倒梦想”剑锋之前。更不分说，举起左臂就是一挡。

    “当～”

    灿烂火花，八方飞溅。佛门禁剑的凌厉神锋，斩不破以暗物质凝聚的坚固臂甲，剑锋在臂甲表面的花纹上滑动，赫然发出了一阵接一阵，只教人感觉无比刺耳牙酸的尖锐响声。

    雪烟霞和小青同时面色一变，叫道：“程郎（立哥）！”

    程立面不改色，亦不回头，凝声道：“既然们都是我的人，那么这里的事，都交给我，你们谁都不要动手。”

    无论如何，菩提禅空和雪烟霞之间，毕竟也曾经有过两世情缘纠葛。纵然如今恩断义绝也罢，但程立明白，雪烟霞仍不愿与菩提禅空交手，甚至连小青和菩提禅空交手，都会让她万分难过。

    程立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她们不愿出手，那么一切就全由自己代劳好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岂非本就应该替自己的女人遮风挡雨么？

    一击无功，菩提禅空咬牙切齿，那不人不鬼的丑恶模样，赫然益发变得狰狞可怖。他全身向前压上，咆哮道：“好极了！先杀你这个奸夫，再杀那两个淫/妇。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死了也不得安宁！”

    程立嘿声冷哼：“到了现在，你居然还是不明白。简直无药可救。”更不多话，右手应声一翻，右手里早已经握住了麦林左轮，枪口向前一送，紧紧抵在菩提禅空小腹之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连扣扳机，一口气把弹仓里六颗子弹全部打光！

    点四五口径的钢芯子弹，在零距离上发射，威力之强，简直无法用言语加以形容。即使李焚舟聚集全身真气，施展最强守御之招“生关死劫归一宗”，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住连续六颗子弹的攻击。更何况菩提禅空根本毫无防备？

    说时迟那时快，连续六次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菩提禅空的后背，赫然被子弹狠狠炸出好几个血洞。不但伤及内脏，甚至脊椎骨都给打断成好几截。他当场身体一歪，向后仰天倒下。纵然口中仍怒骂不断，却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

    程立自然不会觉得自己在杀人。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认为程立在杀人。因为事实很明显，菩提禅空早已应该死了。哪怕你本事再大，手段再狠，也没可能杀死一个死人的。

    所以，此刻残留在世上的，其实根本不是菩提禅空，只是一个披着菩提禅空外表，内里根本不知道应该是什么的东西。彻底毁了它，就是对这个世界做好事。

    送人送到底，送佛上到西。既然送了，那么当然要送得更加彻底一点。眼看菩提禅空的半截残躯，仍在地上扭动挣扎，口里嗬嗬有声，显得无比痛苦，犹如置身炼狱。雪烟霞再也看不下去了，颤声道：“程郎，别让他继续痛苦下去了。送……送他最后一程吧。”

    程立轻叹口气，随即给麦林左轮换上一排新的子弹，对准了菩提禅空的脑袋，咬咬牙一狠心，用力扣动了扳机。

225：不死之身

    周三四更八千字，第二更

    子弹极快，快得肉眼难捉。可是菩提禅空的速度，赫然却要比子弹更快！

    就在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瞬间，那具躺在地上痛苦挣扎，本来看似已再无反抗之力的残躯，突然着地一滑，平平向旁边滑开三尺。麦林左轮的子弹登时打空。纵然地面被打得碎石纷飞，泥土乱溅。可是根本没能伤到菩提禅空的哪怕一片油皮。

    这下子，不仅程立愕然一怔，在场众人也同时吃了一惊。谁也料不及已经垂死的菩提禅空，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力量。

    可是……不对！仅仅下个瞬间，众人便已经看出不对了。因为事实上，根本不是菩提禅空自己在动弹，而是有某些东西，在拉扯着他动弹。

    天玄草！就是生长在四周，茂密如丛林一样的天玄草！只见地下泥土之中，纷纷涌现出无数如同头发丝一样的根须，深深刺进了菩提禅空的身体里。正是这些根须，拉扯着他向旁边滑开，让他堪堪避开了那最后的致命一枪。

    一石激起千重浪。眨眼之间，只见四面八方所有天玄草，同时射出无数根须，犹如海草般在半空中狂舞不休。而那些已经扎进菩提禅空体内的根须，更不断蠕动着，把一团团包裹在根须之内的，活像花生米般大小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源源不绝输送进菩提禅空的这具残躯之中。

    奇迹！毫无疑问，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便只能以奇迹来形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菩提禅空那具已经残破至极的身体，竟然生出了无数肉芽。

    这些肉芽互相纠缠着，迅速把残躯之上的伤口加以修补缝合。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短促光阴，被麦林左轮轰出来的巨大伤口，已经彻底消失，就仿佛它们根本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腰背不动，腿脚也不曾发力。躺在泥土里奄奄一息的菩提禅空，赫然活像一具僵尸那样猛地一弹，全身笔直地弹起，眼眸之内赫然绽放出慑人凶光，狞笑道：“想杀我？你们还未够道行。看见了没有，现在的我，可是不死之身！千年万载，长存永生！”

    众人不知底细，都面面相觑，一时间咋舌不已，做声不得。但雪烟霞和小青，却是琉璃一族的后裔。对于天玄草的认识，她们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深。自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青嘿声轻哼，不屑地道：“什么千年万载长存永生？简直痴心妄想。你不过是和这些天玄草结合在一起，因为得到了它们反哺过来的养分，所以才能够继续用这个不人不鬼，不死不活的模样苟延残喘而已。

    换句话来说，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条可怜的寄生虫。只要这些天玄草停止输送养料，”那么你立刻就要死了。而且即使不死，你也只能在有天玄草的范围内活动，根本没办法离开半步。可是整个祖地之内，也只有这里生长着天玄草。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李焚舟恍然大悟，道：“这么说，他岂不是变成了一名囚犯，哪怕再活千年万载，也永远不能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宋诗容面泛悲悯之色，叹道：“这样说来，那可真的太可怜了。假如是我陷入这样的处境之中，那么我宁愿死，也绝不要这样困守斗室，苟延残喘。”

    摩诃惊鸿悲叹道：“之前如果不是我召唤天雷，这些天玄草便不会吸收天雷为养分，长得这么大。那么师弟当时就去了，又怎会沦落到现在这么个凄惨的下场？追究起来，一切都要怪我啊。”

    程立摇头道：“摩诃大师，不能怪你。因为你根本无心为恶。这一切也并非你刻意所为。所以怪，就该怪言拜月，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六渎剑司才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肆无忌惮，说什么话的都有。可是他们忘记了，纵使已经沦落为一头不人不鬼，甚至被天玄草所寄生操纵的傀儡，但菩提禅空始终还没有死。而且字字句句，把众人/交/谈的说话，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越听越激动，越听越恐惧，越听越仇恨，淤积的怨恨和愤怒，终于到达一个临界点，再也无从压抑。菩提禅空双眼赤红，陡然高举双掌，疯狂向地面处一拍。

    “轰～”

    惊雷巨爆，震耳欲聋。土浪滔天，八方席卷。大地震动，空间摇撼。气势疯狂，无比骇人听闻。

    可是比这一切更加骇人听闻的，却是菩提禅空！弹指瞬间，只见他腾空冉冉浮升，双掌合什，浑身透发出浓厚得宛若实质的赤红血气，与此同时，无数天玄草的根须，也被他拉扯着一起腾空升起，大量储蓄在天玄草之中的养份，也被疯狂抽取，尽数吸入了菩提禅空体内。

    震撼一幕，惊现眼前。宋诗容禁不住失声叫道：“干什么？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李焚舟沉声道：“他是要吸尽天玄草的养料，然后拼命。哼，好个狗贼，这是要和我们一起同归于尽啊。”

    小青咬牙切齿，大骂道：“自己不好，就要把别人也一起拖下水。这个该死的贱人，宁可不利己，也要损人。哼，我早知道，他就是这样自私的家伙了！”

    程立更不犹豫，大喝道：“大家都退到我身后去。”更不打话，抢步上前，双臂一分，看不见的暗物质凝聚成两只无形大手，把众人尽数推到自己身后。紧接着，刀光一闪，“九耀”出鞘！

    刀光！细如娥眉新月的一抹刀光。刀光如月，月如刀光。看似不起眼，可是上天下地，永远也再找不到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能够比这一抹刀光更加辉煌灿烂，更加明媚迅急！一刀过后，这片偌大空间这内，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的所有天玄草，赫然全被一刀，两断！

    “九耀斩之：破木！”

    可是就在此刻，菩提禅空身上的浓厚血气，陡然“哗啦～”一下子伸展开来，凝聚成成千上万条赤红触手，乍看之下，菩提禅空就像变成了一条大八爪鱼一趟，哪里还敢开坛祭祀？

    意料之外的奇异变化，络绎不绝。紧接着，这无数条触手合拢过来，一下子把菩提禅空完全包裹在手心。随之急剧腾空回旋，俨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绝伦的巨大血茧。

226：饿鬼之道

    周三四更八千字，第三更

    太迟了！虽然程立这一刀，其速度甚至足以媲美闪电，可是到头来，终究仍是太迟了。只因为菩提禅空已经把四周那数以万计天玄草之内所积蓄的，庞大得教人胆寒的能量，吞噬掉了至少七成以上。

    如此之多的能量，假如换算为*****当量的话，少说也得有好几百公斤。一旦这些能量全部释放爆炸开来，那么在这所“封印之间”里面的人，除去程立自己之外，恐怕其余所有人都要当场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乎，连“洞天福地”本身，也未必承受得起这样的破坏，非得被炸穿个大窟窿不可。

    但菩提禅空却没有把这股能量释放出去，作玉石俱焚式的爆炸。恰恰相反，他竟凝聚赤红血气，长出无数条血红色的诡异触手，把自己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谁也看得出来，菩提禅空此举，乃是模仿蚕儿吐丝结茧，为下一步的蜕变做准备。一旦蜕变完成，破茧而出的话，其实力定然要出现飞跃性的巨大变化。

    李焚舟身经百战，论及经验的话，即使已经活上了千年岁月的雪烟霞和小青两姐妹，也未必比得上的。眼看此情此景，李焚舟不假思索，立刻断声大喝道：“程兄弟，出刀！趁他还未完成蜕变，立刻出刀。否则的话，恐有大患！”

    程立可不会说什么“现在打赢了他，对他不公平。我们武者决斗，应该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进行，否则即使赢了也没有意义”诸如此类胡说八道的话。在他看来，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没有什么技不如人，更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更何况，眼前这头邪恶的怪物，又怎算得上是什么武者？怎配让别人给他以什么尊重了？

    所以李焚舟的一声催促，对于程立来说，可谓正中下怀。他点点头，沉声断喝，浑身上下赤光暴盛，就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又像一条咆哮的火龙，由下而上呼啸破空杀出。身影所至之处，灼热高温竟把四周空气，也烤灼得如水波一般荡漾不已。景物随之浮动扭曲，显得无比怪异。站在地下四周的雪烟霞，李焚舟，摩诃惊鸿等人，更早已挥汗如雨，连贴身衣衫都已经被淋漓大汗浸染成透湿。

    “九曜斩怒火！”

    比声音更快，比目光更急促，弹指瞬间，程立这条火龙早已逼近至咫尺之遥。蓄势已久的的“九曜”悍然一刀劈出，不偏不倚，恰好把这个巨大血茧当头劈成两半！

    本来正不断“滴溜溜～”螺旋急转的血茧，一下子停下，然后分开成两个整齐的半圆。紧接着，潜藏的刀劲悍然爆发，那两个半圆形血茧残骸，竟当场便“洪～”炽烈燃烧起来。不过片刻，早被彻底烧化成飞灰。

    一击得手，但程立眉宇之间，却哪有找得到半分松懈的感觉？只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在场其他所有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被斩破的血茧，完全全全就是空的，里面别说人，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菩提禅空到哪里去了？就在这里，就在众人头顶，距离地面至少二十几丈的高空。他仰天厉声尖叫，声犹未落，背后肩胛处忽然“哗啦～”一下，长出了一对赤红如血，形状却似蝙蝠般模样的翅膀。紧接着，又是“轰～”一下巨响，过盛的血气竟透过顶门天灵盖，如火焰般冲天而起。骤然看起来，竟然就似是头发。

    菩提禅空是出家人，自然早已经剃尽了三千烦恼丝。可是如今体内气血充盈，真气满溢，透体爆发，冲出脑门天灵凝聚成火焰，远远看起来，倒像是头发又再重新长出，并且冲天摇曳一样。

    而且，菩提禅空的满口牙齿，也变成如匕首般闪烁着森森白光的獠牙，一张脸面，依旧左侧完好，右侧如同木乃伊一样，却又变化成蓝靛色。

    这还不止，“格勒格勒～”的阵阵古怪声音当中，菩提禅空左侧肩窝处，赫然平白长出了一个活生生的牛头。然后右侧肩窝处，同样又长出了一个活生生的马头。然后。在他后背处，在他胁下处，分别生长出一对手臂。

    三头八臂，肩生双翅，焰发冲霄。靛面獠牙。这样一幅诡异离奇的可怖形相，当然绝非人间所能拥有。它是……

    摩诃惊鸿苦笑道：“夜叉！居然是夜叉！师弟啊师弟，想不到你的执念如此浓烈，凝聚出三首八臂的夜叉法相。可是一念成佛，一念为魔、你这样继续下去，必定沉沦无间地狱，万世不得解脱啊。”

    丝毫不错。此时此刻，菩提禅空所展现出的姿态，正是佛经传说中的“夜叉恶鬼”。

    夜叉，属于饿鬼道中的眷属。饿鬼道，又称呼为饿鬼趣。再加上人趣、阿修罗趣、畜生趣、地狱趣，合称“五趣”。摩诃惊鸿所修炼的武学“摩诃五趣”，就是截取其中涵义，再加以发挥之后所创，

    何为饿鬼？根据佛经所云：“常饥虚，故谓之饿；恐怯多畏，故谓之鬼。乐少苦多，寿长劫远。以昔时贪嫉，欺诳于人，由此因缘，故堕饿鬼道。”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永远觉得饥渴，所以称呼为饿。很多东西都让它觉得害怕，不敢见人，所以称呼为鬼。饿鬼这种东西，寿命极长，可是过得并不快乐，反而挣扎沉沦在痛苦之中。降临在它身上的劫数，久远得不见尽头。因为它既贪婪，又嫉妒，以谎言欺骗他人。这种种罪过，造成了极深重的恶孽。也因为这种恶孽，所以它才会成为饿鬼。

    佛经当中的记载，很多时只是打比方，引喻而已。未必真会有这样一种东西叫做饿鬼。可是贪婪嫉妒，以谎言欺骗他人，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永远不觉得满足，心思阴暗，躲在背后暗暗害人的家伙，这世上简直比比皆是。但凡有这些恶行的人，纵然从外表看来，仍是一副人的模样。但实际上，它的内在却不折不扣，就是一头肮脏的饿鬼！

227：示现魔斩

    周三四更八千字，第四更送上，本日更新完毕，有打赏不？

    世间或许本无饿鬼。可是此时此刻，心灵完全堕落，沉沦魔道的菩提禅空，却已经是一头真真正正的饿鬼了。俗话有云，相由心生。当他毫不犹豫地吸取了种植在 “封印之间”里，成千上万的“天玄草”能量之后，这具早已非人的残破肉身，立刻便展现出了传说当中，夜叉饿鬼的恐怖法相。竟把传说化为真实，活生生地降临世间。

    说时迟那时快，这头三首八臂，青面獠牙，焰发飞舞的夜叉饿鬼，张口厉声狂啸。啸声犹如无形巨锥，疯狂轰击而下。所过之处，残存于地面处的那些天玄草，赫然尽数无声无息，化作飞灰。竟是被这音波震成粉碎。

    音波巨锥虽无形，可是所造成的破坏力，却是实实在在。顷刻间，只见地面处泥土翻飞，犹如海水般自动向两侧分开，然后笔直向雪烟霞催逼而来。

    显而易见，蜕变为夜叉饿鬼之后的菩提禅空，不但力量得到了提升，心中的嫉恨也随之水涨船高，已经到达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地步。所以它要发泄心中愤怒，要填饱自己心中那永远不满足的空虚，就必须先杀雪烟霞！

    但要杀雪烟霞，便必须先过程立这一关。惊雷一霎，程立断声沉喝，提起左掌，猛地凭空一按。丝丝缕缕的暗物质黑气，立刻从虚空中被抽取出来，并且迅速凝结成一面巨盾，堪堪挡在雪烟霞身前十步之处。

    下个刹那，无形音波巨锥和漆黑巨盾，两者之间轰然爆发正面冲突。两者皆非真正有形有质的物体，故此纵然冲突，却也并没爆发出任何金属撞击之声。可是一瞬间，两股能量的强烈冲突，却令整个“封印之间”，也随之激烈颤抖不休。

    若说音波巨锥是至锐之矛，那么暗物质巨盾肯定就是至坚之盾。以至锐击至坚，其结果仅仅在弹指之间，已然出现。任凭音波巨锥威力再凌厉，赫然仍攻不破巨盾的防守。更不用说要触及被巨盾所护荫的雪烟霞了。

    发声作啸，凝聚无形巨锥作攻击，全赖体内一口真气。菩提禅空纵然已经颓然为夜叉饿鬼，可是一口真气终有用尽之时，绝不可能无止尽地持续强攻。片刻之间，这口真气已经到了尽头。音波巨锥无以为继，就此断绝消散。暗黑巨盾却依旧悬空凝立，甚至就连一丝裂纹也无。

    “奸……奸夫……淫/妇！我杀！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颠倒梦想，来啊！”

    出手徒劳无功，让无论身心，都已经完全化为夜叉饿鬼的菩提禅空更恨、更怒、更饥渴、更加嫉妒如狂。它嘶声狂叫，陡然伸出手爪，凌空一抓。适才它从摩诃惊鸿手中夺来，却又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所踪的佛门禁剑“颠倒梦想”，立刻化作一道惊虹挚电，自动投入了菩提禅空的其中一只手之上。

    左侧牛头，右侧马首，两个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轰然喷射出一红一蓝两股炽烈火焰，向“颠倒梦想”。沐浴在火焰当中的佛门禁剑，登时蜕变为一种无比妖异邪恶的浓紫颜色。

    显而易见，“颠倒梦想”虽然威力宏大，但本质上仍属佛门清圣之器，与夜叉饿鬼的力量相冲相克。菩提禅空欲借助此剑神锋克敌制胜，首先必须喷吐出本命的“夜叉恨火”，把此剑加以淬炼。否则的话，便根本无法把剑上威力加以尽情发挥。

    弹指瞬间，淬炼已经大功告成。菩提禅空嘶声怪叫，举剑擎天。登时一道紫色剑芒冲天而起，赫然穿透了洞天福地之内的层层阻隔，直上九霄云阙。方圆千丈范围内，风云变幻，日月无光。就连整片青空穹苍，竟也染上了那份浓紫。

    “封印之间”以内，近距离亲眼目睹如此滔天凶威的李焚舟，禁不住大吃一惊，脱口喊道：“极元境界？这头饿鬼，竟然也踏入了极元境界？”

    程立断然否认道：“不是。真正的极元境界，必须在生死之间进行领悟，把本身精、气、神三才合一，方能有所成就。可是这头夜叉饿鬼，其实他早就死了。眼前留下的，不过是一份执着的恶念，再加上天玄草力量，全部乱七八糟地揉合在一起，根本无以名状的一团肮脏东西而已。哪里还有什么精气神？哪里还能三才合一？”

    李焚舟咬牙道：“可是即使并非真正极元，但这头饿鬼现在的力量，却已经足以媲美极元，甚至比我刚才踏入极元时候的力量，还要更胜一筹。这样的怪物，如何能敌？”

    半空之中的夜叉恶鬼，三个头颅之上，六只耳朵同时微微一动，显然已经把李焚舟的说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顷刻，三个脑袋上的三张血盘巨口，同时嘶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一点都不错。舍身入魔又如何？堕落为饿鬼又如何了？至少，现在的我已经天下无敌，一手可掌生死。你们这些该杀千刀的家伙，还有那可恨的两个奸/夫/淫/妇/狗/男/女，现在我就要杀！杀！杀！”

    笑声震动八方，赫然如怒海波涛。纵然小青、雪烟霞、宋诗容等人已经急急运功相抗，仍感觉如同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涌，几乎要站立不住。

    摩诃惊鸿和李焚舟二人，一个体力透支丹田空虚，一个百日筑基无法运功，感觉更是难受难当。非但头痛欲裂，甚至五脏六腑都如翻江倒海一样，难受得简直无法形容。

    “轰～”

    真正的怒海狂潮之声，陡然爆发。当中俨然蕴含无上正气，把邪恶笑声一下子狠狠压了下去。这狂潮之声，并非来自他处，正是来源于程立手中的“九曜”、

    “九曜斩之狂潮”！

    横刀当胸，狠狠压制禁剑魔音的程立，身影不动，屹立如山，就似中流砥柱。他抬头仰望着那半空中的夜叉饿鬼，沉声道：“菩提禅空，不，应该称呼你许宣才对。来吧，把你所有的愤恨和嫉妒，全部灌注在剑上，尽情释放出来。作为小白的男人，作为霞娘余生当中唯一的伴侣，我会尽数把这份愤恨和嫉妒接下。然后，送你解脱。”

    菩提禅空目眦欲裂，厉声咆哮道：“送我解脱？送我解脱？哈哈～哈哈哈哈～～大言不惭！该死的奸夫，我现在就来把你碎尸万段。颠倒梦想，一起上吧，佛末法，剑无禅，狂雷殛霆，示现魔斩。杀啊啊啊啊～～～”

228：最后一程

    星期四四更八千第一章

    邪声咆哮，震慑八方。象征着初心不再，只剩余一片疯狂杀孽。夜叉饿鬼的左侧牛头张口，喷出妖异雷电，右侧马首嘶鸣，喷出炽烈鬼火。

    雷火交织，同时凝聚于“颠倒梦想”之上。剑光登时再度暴盛，把整座“封印之间”尽数染上一层浓紫。无数邪文梵字在紫芒中旋生旋灭，一绘苍生屠戮之卷。

    终极杀着蓄势满盈，再难压抑。就似从沉眠中苏醒的火山，登时狂飙爆发！惊雷一霎，菩提禅空双手执剑，裂空冲杀而出。剑锋笔直指向程立，要把这个自己心目中最痛恨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正是抛弃正法，舍身堕魔之后所得来的至极邪招：“示现魔斩”！

    魔斩一剑，邪威滔天，凶煞莫犯。惊鸿一瞬，雪烟霞小青李焚舟宋诗容摩诃惊鸿，在场所有人心头都同时一沉，又仿佛被只无形大手给死死捏住了一样，甚至连口气都喘不上。

    摩诃惊鸿手无寸铁，体力透支还未恢复。宋诗容在众人中修为最低，受邪力压制，身体已无法有所动作。这两人也都罢了。

    李焚舟则下意识地，想要提起程立借给自己的“洪流”，向夜叉饿鬼发动攻击。小青和雪烟霞两姐妹，更本能地要挥出腰间长鞭，围魏救赵。

    可是三人还未发动攻势，一道凌厉杀意，早如闪电般横空劈下。却是夜叉饿鬼察觉到三人敌意，本能地释出杀意进行压制。

    别看只是区区一缕虚无缥缈的杀意，可是在三人灵觉感应中，这缕杀意却仿佛化身为另一头夜叉饿鬼，同样掌握着魔化的“颠倒梦想”，向自己狂斩暴劈，发动了不死不休的至极攻势。

    在“守护者”所主持操纵的梦境虚无世界之中，人与人之间的一切行动，都只关乎精神，本体肉身其实没有作出任何动作。可是精神如果遭受创伤，却会因此反馈至身体之上，导致本来不存在的伤势也同步出现。如果精神遭受的打击太过沉重，那么肉身甚至可能会真正死亡。

    洞天福地的“守护者”已经消失，菩提禅空入魔所蜕变的夜叉饿鬼，在精神力量方面，远远不如“守护者”的强大。然而夜叉饿鬼发动终极杀招“示现魔斩”，杀意与剑意高度凝聚集中，却能在强行侵入他人的意识之中，变相造就一个超级微型的梦境虚无世界。

    尽管，这个微型虚无世界，其实并不能持久存在。但要阻止李焚舟和雪烟霞、小青他们对程立施以援手，已经绝对足够了。不但如此，夜叉饿鬼更同时把其中最强的一缕杀意剑意，向程立释放出去。企图同样借助这股震慑之力，封杀程立的一切动作，好让夜叉饿鬼能够把程立一击斩杀。

    千算万算，夜叉饿鬼再也算不到，其实“守护者”就是在程立刀下所陨落。故此论及应付这种精神上的震慑力量，普天之下，再没有第二人，能够比程立更加在行。

    眨眼光阴之中，程立虎目圆睁，轰然绽放出锐厉寒芒。一股霸煞刀意同时汹涌翻腾，就是钱塘江的巨浪，反卷倒灌而来。随即便与夜叉饿鬼的那一股杀意，相互狠绝火拼。

    精神意念世界的交锋，胜负只在瞬间。一下无声巨响，同时在众人脑海里炸开。夜叉饿鬼的动作，赫然因此一下子变得僵硬，而且整整持续了三分之一个刹那的时间。

    与此同时，隐隐约约之间，仿佛有一下极短促，极尖锐的声音响起。但凡有经验的人，都能分辨得出来。那正是拔刀的声音。被程立藏在刀鞘之内的“九曜”，终于再度出鞘。

    没有炫目刀光，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像。程立拔刀，仅仅就是拔刀而已，丝毫没有要借机立威的意图。可是无论在场众人如何死死睁大了眼睛，更不管夜叉饿鬼如何调动全身灵觉去感应八方，始终也徒劳无功，一无所获。

    程立这一刀，赫然也是“会消失”的刀。就和之前红尘不容客出手之时，那“会消失”的“伤心小箭”一样。

    九曜斩计都！

    一者沉默寂静，无声无息。一者煊赫霸道，震慑天地。一者坦坦荡荡，挺身守护今生挚爱。一者嫉恨难平，誓要与前世孽缘同葬。一者崭新出世，全靠兵主与之相伴，共同开拓传奇。代表了兵主要把命运掌握于己手，不容他人左右的决意。一者传承久远，为佛门禁物，却又被淬炼邪化，象征着兵主那身不由己的人生……

    程立和许宣，九曜和颠倒梦想，示现魔斩和计都。极端相反的人，极端相反的刀，极端相反的招，就在此时此地，展开夙命中不能逃避的最终对决！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但听……

    “叮～”

    身影交错，刀招各施。至强一击终极之拼，战果毫无迟延，立时显现。一阵利芒过眼，乍见九曜斩断因果。佛门禁剑，竟作锵然声断，从中两分。半截长剑当即旋转着冲上半空。与之相伴的，赫然是夜叉饿鬼的三颗头颅。饿鬼恶躯，却当场扑地倒下，顷刻“沙～”的一下，化作满地灰烬。

    一刀斩出，程立已知结果。故此他乘势冲出之后，便背对着夜叉饿鬼，飘然落地，更无意转身刻意观望。只是镇定如恒地立定、收刀，入鞘。

    “滋滋滋～～锵～”

    刀入鞘中，程立徐徐吐了口气。轻声道：“结束了，夜叉饿鬼。结束了，菩提禅空。结束了，许宣。”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声结束，三声长笑。牛头马首各自应声崩溃，只剩余菩提禅空本人的首级。可是随即，就见有一股浑浊紫气升腾，徐徐消散。本已变得青面獠牙，十足饿鬼恶态的菩提禅空，也随之恢复了旧时容貌。眉宇间再不见嫉妒，亦不见怒火，更不见难平之恨，只有一片安静祥和的释然。

    眼眸转动，俨然重新恢复了清明。菩提禅空恋恋不舍地看着雪烟霞，嘴唇蠕动，似是说“珍重”。然后却望向程立，又道一声“多谢”。这才颓然散碎，随风而逝。万籁因而消声，轮回路上，菩提启程。

229：一声叹息

    星期四四更八千第二章

    千载之前，缘起永州。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轰轰烈烈，爱过，活过，来过。唯留下千年叹息。

    五百年后，西湖断桥相会。夫妻恩爱，两情缱绻，只羡鸳鸯不羡仙。却最终因一杯雄黄药酒，打破了这虚伪的美满。纵然水漫金山，淹不没已经铸就之错。终于一者青灯古佛了残生，一者永镇雷峰塔。世人听闻，亦当长留叹息。

    三百岁终，劫难圆满，再世为人。纵再相逢，破镜岂可重圆，覆水岂能再收？命数使然，终于渐行渐远。本以为就此天各一方，终成陌路。未料造化弄人，因爱生忧，因爱生怖，因爱生恨。以至于兵戎相见，情缘不再。如今前尘已逝，斩了满腔污浊恶业，三首八臂恶躯法相，也应声消散。最后留下的，也不过就是一声叹息罢了。

    雪烟霞凝立不动，痴痴注视着遍地灰烬。眉宇间忽尔甜蜜，忽尔哀伤，忽尔悲戚，忽尔愁苦……面色变幻之余，心中更甜酸苦辣咸，五味杂陈，更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但在最终的最终，亦只轻吐出一下叹息。

    这下叹息，并非代表心有遗憾，却代表了雪烟霞终于能够放下过去，不再被这段经历三世，延续千年的感情所纠缠。从今往后，她总算可以抛开所有包袱，轻装上阵，重新出发，追寻与拥抱一段新的感情了。

    叹息过后，看着遍地残灰，雪烟霞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份不忍。斯人已逝，如今他的懦弱，他的虚伪，他的绝情，他的嫉妒，还有他的仇恨，一切都不复存在。雪烟霞能够想起的，便只有他的好。既然如此，又怎忍心看见他当真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呢？

    雪烟霞抬起头来，走到程立身边，挽起他一条手臂。柔声道：“程郎，我想要替他收敛了这些骨灰。等到咱们出去之后，便在当年捕蛇村所在的地方，把他好好安葬。可以么？”

    小青撇了撇嘴，道：“姐姐就是心肠太软了，居然还想着替他收尸啊？哼，按我说，这家伙如此可恶，就该让他被挫骨扬灰。”

    程立摇摇头，道：“小青，人都死了，何必还这样斤斤计较？即使再怎么计较，他也已经感受不到了。那么到头来，岂不是反而闹得自己难受？所以啊，我们应该学会放下，然后才能得到自在啊。”

    旁边摩诃惊鸿听了，忍不住双掌合什，念道：“南无阿弥陀佛。程施主这番话，极有禅意，深得我佛之三味。看来程施主宿慧不浅，与我佛有缘啊。”

    小青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抱住程立另外一条手臂，牢牢不放。她冲摩诃惊鸿瞪着眼睛，呵斥道：“你们这些和尚，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听了人家说话，就说人家有什么宿慧。见了什么好东西，就说与佛有缘。呸，你们这是非得把全天下的人都忽悠成光头，这才开心满足的对吧？”

    摩诃惊鸿怔了怔，道：“世间如一场大梦，又是无涯苦海。世人沉沦其中，不得出离。欲求解脱，唯有参悟大道。贫僧也是有感而发，并没有要接引程施主出家的意思啊。”

    程立笑道：“大师一片好心，在下心领。不过我就是个俗人，恐怕耐不住青灯古佛，吃斋念经的清苦日子，所以没办法，只好继续在这苦海里沉沦了。至于说世间如梦嘛……”

    顿了顿，程立轻轻叹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道：“霞娘，要收敛骨灰，这就动手吧。”

    雪烟霞得了允许，知道程立心中果然没有计较，禁不住柔情大起，一时间忍耐不住，踮起脚尖，在程立面颊上轻轻印了一吻。小青见了，立刻娇嗔道：“啊，姐姐好诈。人家也要。”不管不顾，也在程立另一侧面颊上重重印下一吻。

    李焚舟和宋诗容两夫妇看了，禁不住哑然失笑。相互对望一眼，柔情蜜意，油然而生。两人的手，也自然而然，相互牵在一起。摩诃惊鸿则连连摇头，完全不明白像程立这么有慧根的人，怎么会继续“自甘堕落”，沉沦苦海之中不愿解脱。

    雪烟霞提起手臂一圈，掌中衍生出一团旋转吸引之力，正是“太阴真经”的太阴气旋。气旋牵引下，散落遍地的菩提禅空之骨灰，纷纷腾空而起，当中却并无互杂丝毫泥土碎石，又或者天玄草的残骸之类杂物。

    顷刻间，所有骨灰全部聚集完毕，随着气旋牵引而在半空中不断旋转。菩提禅空生前，身材也绝不算矮小。但死后所遗留的骨灰，也不过就是一小团罢了。雪烟霞从腰间摘下一个香囊，把里面的香料倒去，改为盛载骨灰之用。然后把香囊系在腰带之上，安置妥当。

    在雪烟霞收拾骨灰的同时，众人也收拾心情，重新打量四周。之前“封印之间”里面，到处密密麻麻，长满了天玄草。众人犹如置身于一座原始森林之中，除去身边一小片地方以外，实在难以发见此地全貌。

    可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了。菩提禅空为了蜕变为夜叉饿鬼，几乎把这里所有天玄草里所储藏的养分，全都吸夺一空。再加上和程立之间的激斗。导致这片空间之内的天玄草不是枯萎倒折，就是被刀剑之气波及，切割成碎块。故此阻挡视野的因素，至此不复存在，让众人可以把空间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无数金属巨蛇盘结守护的大门，隐藏了真正的琉璃宝藏。还有开启封印的水晶柱，众人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摩诃惊鸿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当即举手指着那巨蛇封印，把之前自己和菩提禅空，还有祝顺水等人怎么来到这里，怎么试着开启封印却无果，怎么遇上那位六渎剑司落日锟，双方如何激战，最后祝顺水惨死，摩诃惊鸿自己想要带上师弟一起逃走却失败……等等经历，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

    小青拉着程立的手，微微点头道：“不错，这里的封印，必须要有我们琉璃一族最纯正的血脉，才能够打开。假如没有这血脉，却又试图强行开启的话，就会触发封印的强烈反击。据说，封印和祖地本体相互连接。也就是说，除非你有能力一拳就把整个祖地打碎，否则的话，这封印就绝对牢不可破。”

230：进化无止境

    星期四四更八千第三章

    小青的说明，让众人都禁不住为之咋舌不已。宋诗容感叹道：“这座洞天福地，甚至比整座永州城还要大。除非是神佛妖魔下凡。否则的话，谁能有这么厉害的力量，可以一击就把它给打碎啊？”

    李焚舟也摇头道：“极元境界，已经是武道巅峰。再也无路可进了。但即使是最强的极元高手，相信也没办法把这么大一座洞天福地，一击就彻底打碎的。这样看来，确实没办法单纯凭力气就解开封印了。”

    程立道：“李大哥，你刚才那招‘缘生缘灭乾坤劫’，威力之宏大，是我生平未见的。而且当时李大哥你还只是刚刚踏入极元，境界还未稳固，相信后续还有极大进步空间的。又何必妄自菲薄。”

    李焚舟道：“天罡乾坤变的最后一变，确实威力强劲。不过人力有时而穷。即使我稳固了境界之后，进步余地应该也不会太大。顶多，就是把这座洞天福地打穿一个洞吧？要彻底击碎，那绝对没有可能。除非……极元之上，还有更高境界。”

    程立道：“不管练武还是修佛修道，在我看来，其实本质相同，都是不断提升自己的生命本质而已。或许，也可以称呼为‘进化’。

    生命不息，进化不止。我相信极元境界，不会是进化的尽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今天我们走的路，也是前人筚路蓝缕，一点点开拓出来的。前人做得到，我们后人为什么又做不到呢？所以李大哥，不用妄自菲薄。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可以走出一条新路，再创高峰。”

    李焚舟肃然道：“生命不息，进化不止。千人可以，我们后人也可以。程兄弟，这句话说得太好了。为兄谨受教。”随即双手合抱，郑重其事地向程立弯腰作揖，行了一个大礼。

    小青撇撇嘴，道：“你们两个，别讨论哪些有的没的了。即使极元境界之上还有其他新路，那也是以后很久之后的事。暂时先关注眼下吧。”

    程立和李焚舟两人相视一笑，随即把这个话题压下，暂且不提。

    程立抬起头来，凝视着群蛇结界守护之后的金属大门。沉吟道：“传说之中，琉璃宝藏里面有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有长生不死的神药，还有富可敌国的财宝。可是财宝的话，事实上并不在洞天福地之内。如果说长生不死的神药，这里也没有。倒是下面那些水晶异棺，或许可以当作替代品。武功秘籍的话，其实我也已经算是得到了。那么霞娘，小青，你们说，这个真正的琉璃宝藏……里面究竟有什么？”

    小青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这道封印大门就是关着的，根本没有打开过。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雪烟霞也叹道：“琉璃一族本不属于这方世界，是久远之前，从天外而来。当时跟随着女娲娘娘一起降临的族人，事实上早已寿尽而逝，一个都没留下。

    我和小青，其实是降临大地之后的第五代族人，血脉早已不纯。所以我们在祖地里生活的时候，祖地里很多机关消息，都已经无法开启，我们对于祖地的秘密，也因此知道得越来越少了。

    一定要说的话，我们只知道封印里面的东西，是琉璃一族最重要的宝物。不到琉璃一族生死存亡之际，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启。就这样而已。讽刺的是，后来当我们琉璃一族当真遭遇灭顶之灾时，却又因为血脉不纯的原因，根本无法打开结界取出宝藏。否则的话，或许我们一族的结局，也能得到改写吧。”

    程立点点头，道：“是关于当年的‘道尊’那次劫难吧。不过，那次劫难之后，你们两姐妹的血脉，不是也因此得到提纯，成为真正的纯血琉璃族人了吗？”

    小青耸耸肩：“对啊，确实是这样。可是那次之后，也没有人和我们两姐妹为敌了。而且姐姐不愿意再继续在这个伤心地居住，于是就和我一起封闭了祖地，然后前往人间，另外觅地而居。所以到头来，咱们还是没打开过这结界，自然也不知道宝藏到底是什么了。”

    程立微微颌首，问道：“那么言拜月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宝藏是什么吗？”

    雪烟霞道：“这就难说了。言拜月他们属于女娲后裔，算是我们琉璃一族的分支。虽然他们血脉不够纯正，但也有可能，女娲娘娘曾经留下过什么遗言给他们，所以他们知道更多的秘密，那也不奇怪。”

    旁边的摩诃惊鸿接口道：“别人不知道，但那个落日锟，虽然没直接说过，但从他泄露的口风里，贫僧倒觉得，他多半知道宝藏里是什么东西。”

    程立凝声道：“说起落日锟……摩诃大师，刚才你说过，那个孔雀也在他身边？而且她还自称是什么‘伏夜明妃’绮罗娇？”

    摩诃惊鸿点头道：“没错。确实如此。”

    程立回过头来，向雪烟霞凝声道：“看来，在我们离开之后，培养室里面肯定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故。那个什么落日锟，莫非就是那个年青人？”

    李焚舟接口道：“什么年青人？程兄弟，你仔细说说看。”

    程立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隐瞒的。当下就把自己和雪烟霞，正在洞天福地里觅路而行。没想到却和孔雀还有另外三人狭路相逢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李焚舟沉吟道：“一个老头子，一个壮年人，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嗯，很有可能，他们就是江湖上合称为‘老中青’的黑道三大杀手。”

    程立问道：“什么三大杀手？很有名的？”

    李焚舟道：“那个老头子，外号老不死。壮年人自称中间人，年轻小伙则是青梅竹。老不死出道很早，青梅竹崛起则只是这几年的事。不过，他们组成‘老中青’以来，无论出手杀任何人，都没有不成功的。所以才能够迅速打响名堂。当然，要雇佣他们出手杀人，代价也极昂贵。即使最低价格，也要一万两黄金一条人命。”

    程立失笑道：“贵了。就我看来，不值。而且，那个老的还有壮的，都已经被我宰了。所谓的老中青，算是不再存在。不过……”

    顿了顿，程立皱眉道：“那个青梅竹，究竟是不是所谓的落日锟？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力量暴增？他们在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231：乘风破浪之帆

    星期四四更八千字第四章完毕

    沉默，过了好久，仍然是沉默。因为没有人能够知道，“培养室”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就连小青和雪烟霞，也仅仅知道那里面存在着久远之前，琉璃一族所培养出来的各种怪物。这些怪物后来因为各种问题，不受控制。所以琉璃一族就把它们全部抓起来，囚禁在诞生它们的地方。如此而已。

    事实上，由女娲娘娘所带领的第一代琉璃族，再到雪烟霞与小青她们这一代的琉璃族，当中所间隔的岁月，实在是太漫长了。血脉的衰弱，让琉璃一族逐渐丧失了绝大部分记忆。很多秘密就此埋藏在历史的尘埃当中，再也无人能够知晓真相。

    又过了半晌，摩诃惊鸿开口道：“刚才，孔雀和那个青梅竹一起躲进了培养室。程施主你们没办法打开大门，只能暂时离开。但假如现在回去的话，大门应该已经打开了，或许能够从中探寻到什么。”

    程立沉吟着，慢慢摇摇头：“或许可以。但暂时来说，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仔细想想，无论那个落日锟究竟是什么来历，他也已经出现。而且，他和言拜月应该是一伙的。眼下我们必须先集中精神，应付了这个敌人所带来的威胁再说。至于其他，还是等到眼下的风波过去再说吧。”

    摩诃惊鸿心有馀悸地叹了口气，道：“那可不容易。落日锟实在太强了，简直强得不像话。即使我们这里许多人全部加起来，只恐怕……恐怕……唉～”

    李焚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问道：“落日锟当真这样强？他和刚才变成饿鬼一样的菩提禅空比，究竟是怎样？”

    摩诃惊鸿不假思索，立刻摇头道：“差得远，还差得远。刚才菩提师弟蜕变成夜叉饿鬼之后，确实也很强。但他这种强，还属于可以理解的强。甚至，我可以看得出他的极限。

    而落日锟的强，我根本无法理解。而且完全看不出极限。对他来说，击败我和菩提师弟联手，杀死祝施主，似乎都只是玩乐，甚至根本没有认真的必要。唉，真要说的话，那么就是四个字：深不可测。”

    程立沉吟道：“但是这个深不可测的落日锟，似乎也对琉璃宝藏有觊觎之心，对吧？这样说来，里面的东西应该会对落日锟有用。甚至乎，那东西就是他的克星。”

    李焚舟道：“有可能。而且，不但落日锟，就连言拜月，同样也觊觎着琉璃宝藏。偏偏他也是女娲后裔，血脉不纯，打不开封印。所以，他才特地开辟道路，让我们来到这里。”

    顿了顿，李焚舟冷笑一下，高声叫喝道：“言拜月，你一定看得见，也听得到我们在说什么的，对吧？回答啊。到了这个时候，何必还继续遮遮掩掩，藏头露尾？”

    “……哼，你们倒也不笨。单凭推测，也能把事实猜个八，九不离十。”

    言拜月的声音，随之响起。他嘿声冷哼道：“菩提禅空这个假和尚，当真没用。只是让两个纯血后裔流点血，好用来打开封印而已。这么一点小事，居然也做不好。

    还有白娘子，这女人也确实水性杨花，简直丢光我们琉璃一族的脸面。哼，不是和许宣缘定三生，千年夫妻的吗？怎么到头来，居然移情别恋了？不像话，当真不像话，气死本座了。”

    雪烟霞面如严霜，闭口不言。就连小青想要和对方骂阵，也被雪烟霞拉住了，不许她说。程立则冷道：“这种三流诡计，也亏你堂堂一个排教教主，居然好意思拿出来用。可是你这份如意算盘，恐怕打不响了。既然已经知道你的用心，难道你还指望霞娘和小青，会乐意替你打开封印吗？”

    言拜月冷冷道：“她们会愿意的。只要知道了宝藏里究竟有什么，她们一定会愿意打开结界。”

    雪烟霞一怔，皱眉道：“言拜月，你凭什么这样肯定？宝藏里究竟有什么？”

    言拜月道：“是彻底掌握祖地的关键。只要得到那样事物，祖地便不再像现在这样子，只能在空中漂浮。到时候，祖地就像一艘船，要它去那里，它就去那里。不要说在大地之上，甚至横渡星空，回到我们本来所在的故乡，也完全没有问题。”

    众人同时大吃一惊。程立凝声问道：“发动洞天福地的关键，应该是琉璃宝刀才对吧？为什么突然又钻出来一个宝藏关键？”

    言拜月不屑地道：“祖地就像一艘船，琉璃宝刀就是船锚。拿到宝刀，船只起锚，便可以出海，但还没有张开风帆，所以祖地尚且未能乘风破浪。道理如此简单，你们居然还要问三问四，简直太蠢了。”

    程立冷笑道：“那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辞而已。谁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更何况即使是真的，我们也未必一定要现在就打开封印。辛辛苦苦种桃树，最后桃子却被别人给摘了。这种才是真正的蠢事。”

    李焚舟大笑道：“不错。打开封印的关键在我们这边，我们大可以选择开不开，什么时候再开。等到收拾了你们之后再来慢慢钻研究竟，那也是不错的。”

    言拜月哼了一声，道：“雪烟霞，小青。们也是琉璃族人，这人世间再好，始终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难道就不想回去琉璃一族真正的故乡，落叶归根吗？”

    小青伶牙俐齿，讽刺道：“简直是笑话。还落叶归根呢。琉璃一族的故乡，关你们这些杂种什么事？”

    毫无疑问。这“杂种”两个字，恰好就刺在言拜月心头最痛的地方。他怒哼一声，沉声喝道：“好！好！好！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既然你们都这样不识抬举，那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

    小青不屑地道：“你们这些杂种，居然拿许宣那贱男人来打击姐姐，这样卑劣下作的手段，就叫做客气？哈哈～又是一个天大笑话。”

    言拜月阴森森道：“是天大的笑话吗？哈哈～哈哈哈哈～～动手！”

    声犹未落，站在旁边的摩诃惊鸿，面色突然一变。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捡回来，已经紧握于手上的半截“颠倒梦想”断剑，陡然刺出，直取小青！

232：请不要让我失望

    星期五的四更八千第一更

    刚才众人都探查得分明。摩诃惊鸿分明已经体力透支，近乎于废功。纵然行走坐卧无碍，想要重新恢复丹田真气，却至少也需要好好修养四、五天时光。

    再加上，自从现身以来，摩诃惊鸿的表现，一直也十分正常。所以谁也没怎么特别提防他。万万没想到，看似正常的他，其实完全不正常。他根本就是言拜月刻意安排在众人身边的一着棋子。与菩提禅空一明一暗，两相配合行事。

    弹指刹那，菩提禅空手执半截短剑，狠狠刺向小青后腰。众人齐声惊呼，却因为事出突然，谁也措手不及，更说不上出手救援了。唯一的例外，就只有程立。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不假思索，断然拔刀，斩！刀光一闪，鲜血飞溅。摩诃惊鸿的整条右臂，也被一刀斩下。

    可是程立纵然出手再快，相比尽在小青身后的摩诃惊鸿，毕竟还是慢了半个刹那。只剩余半截的断剑，纵然偏了一偏，没能刺在小青身上。却终究在她右臂之上一划，登时便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淋漓鲜血半数落地，却又有半数洒在半截断剑之上。

    摩诃惊鸿断臂，再也抓不住半截断剑。霎时间，断臂带着断剑，同时旋转着飞上半空。小青痛得面色发白，却仍咬紧牙关，改以左臂往腰间一探，一抽。黑龙鞭登时如灵蟒出动，火速蹿向半空的断剑，要把它卷回来，绝不让剑上属于琉璃一族最纯正血脉的鲜血，落入他人之手。

    “锵～”

    一下清脆琴音，骤然响起。声音虽然虚无缥缈，却又蕴藏有强大力量。顷刻间，小青只感觉手上一震，毒龙鞭不由自主，就被那声琴音所撞开。

    程立不由分说，立刻拔出麦林左轮，冲着半空中的断剑连开三枪。然而枪声响起同时，琴音再响。说时迟那时快，子弹被琴音撞得东斜西歪，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断剑却猛地一震，如离弦之箭，径自向屋顶方向破空飞射而去。

    一道人影恰好就在此时从屋顶处落下。不由分说伸手一抓，立刻把半截短剑抓了个正着。随即那人半空打个空心筋斗，不偏不倚，恰好向解开封印的水晶柱落下。

    “李大哥，出手！”

    弹指瞬间，程立大喝一声，再度拔刀。刀光如电，裂空飞斩那人影。与此同时，李焚舟也毫不犹豫地提起手里的“洪流”，冲着水晶柱的上空，就是一枪轰过去。

    震耳欲聋的“轰～”一下巨响爆发。大量高能粒子束汇聚成浩浩荡荡的光之洪流，疯狂咆哮，奔腾急涌而出。浩浩荡荡，无坚不摧。假如那道人影继续落下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肯定立刻要被光流吞噬，招致灭顶之灾。

    光流奔涌，整片空间都为之激烈震动，众人一时为之东倒西歪，几乎站立不定。如此威势，骇人欲绝。半空那道人影，根本不敢继续向水晶柱的方向落下。

    只见他反手一拨，从背后取出件长方形的物体，以之为盾，挡在自己身前。只听得“当～”的金铁之声响起，“九曜”的刀光斩在那件长方形物体之上，却未能把它一刀两断。但刀上的强大力量，却把那道人影向外平平推开。虽然躲开了光之洪流。但着陆的地点，却距离水晶柱已经有近百步之远。

    危机暂时解除。程立收刀，迫不及待抢到小青身边，二话不说，就抓起她的手臂检查伤势。却见伤口极深，隐隐然已经可以看见骨头。小青痛得面色发白，用力紧咬嘴唇，却依旧强笑道：“立哥，我……我没事。”

    程立心中一痛，呵斥道：“什么没事？别说话，吃了这个！”反手又拿出一颗“小无极丹”。半颗丹药喂小青吃下，另外半颗则捻成粉末，敷在伤口之上。可是血流如注，立刻就把药粉冲走，竟是毫无用处。

    雪烟霞急急过来，道：“程郎，让我来。”出手如风，迅速替小青点穴止血。然后又运转太阴真气，在小青的手臂上轻轻抚过。伤口处登时蒙上一层蓝色冰霜。冰霜极薄，受伤的肌肉、血管、还有神经，都不至于会坏死。但伤口处的剧痛，却因此舒缓了不少。

    三人忙着处置伤势，一时之间，也无暇去看那道半空杀出来的人影，究竟是谁。反而李焚舟更眉头微皱。示意妻子去制住已经委顿在地，看似再无能为的摩诃惊鸿。随即漫步走出，冷喝道：“原来是你，天下第七。这段时间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怎么，原来你也被言拜月抓住，然后用四化邪功洗脑了吗？”

    四化邪功，就是往生四化。就是化缘有道、化魂无敌，化心忘我，化尸无迹。这四大邪术，尽是阴损毒辣，伤天害理。之前落日锟就曾经用化缘有道，吸干了祝顺水一身精元气血。原无限则中了化魂和化心两种邪术，变得完全忘记自己是谁，成为红尘不容客。

    还有菩提禅空。他之所以性情大变，固然有本身性格的原因。但现在想起来，也未必没有四化邪术在背后推波助澜。至于摩诃惊鸿突然出手袭击小青，更不用多说，肯定也是四化邪术的功劳了。

    所以，当李焚舟看清楚了来人相貌，正是当日曾经在永州城守护神的神庙里，和自己打过交道的天下第七之后。李焚舟第一时间所想到的，当然也是四化邪术又在作祟。

    多日不见，天下第七还是一副阴阴惨惨，死样活气的样子。他有气无力地道：“四化邪功洗脑？当然没有。言教主对我十分礼遇。出手帮他的忙，是我自己愿意的。因为李焚舟，我早已说过，迟早一定要杀了你。现在看来，这个日子，就是今天了。”

    顿了顿，左手提着那件长方形物体也就是昔年天下第一邪派，血河派的镇派至宝“千个太阳”。右手拿了半截断剑的天下第七，凝神注视着李焚舟手里的“洪流”。点了点头，道：“好家伙。当日在永州神庙之中，我就猜过这东西会很厉害。但居然会厉害成这个样子，还是实在意料不到。李焚舟，现在，我对你的杀趣更加浓厚了。你可一定，绝对，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我失望啊。”

233：形影

    星期五的四更八千第二更

    在武道修行之中，最重要的事，就是修炼真气。因为真气为武道之本。只要真气足够雄厚，武者便能人所不能。即使赤手空拳，也能开碑裂石，生撕虎豹。哪怕身上只穿布衣，同样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需借助任何坐骑，也能比飞鸟奔马更快。斗室之中，腾挪转折，其灵巧处纵然是蜜蜂或蝴蝶，也无法与之相比。

    不过，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却绝不是单纯真气雄强，就有足够资格的。临机应变的灵活性，审时度势的眼光，从无数场生死搏杀中培养起来的争斗本能，还有由岁月沉淀而积累起来的见识，这些同样十分重要。

    “气吞天下”李焚舟，当然是高手中的高手。纵然如今因为正处于“百日筑基”的状态中，以至于一身惊世骇俗的极元力量，丝毫发挥不出来。但他的目光和见识，还有争斗本能一击随机应变的本事，这些却绝不会丢失。再加上，还有从程立那里借回来的“洪流”，大可以弥补攻击力之不足。那么要和天下第七较量一番，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身为金龙帮帮主，身为泰山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拳”，李焚舟从来也不会在敌人面前流露出畏缩避战之态。他嘿声轻笑，迈步上前，道：“好，那么就陪你玩两手。不过天下第七，出手之前，把你手上的断剑交出来。这一趟浑水，不是你应该趟的。”

    天下第七还未开口回答，突然间，“封印之间”内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那道形如巨人嘴脸般的大门，自动敞开。紧接着，一道高大身影踏着沉重步伐，闯进众人视野之中。

    尚未得见来者庐山真面目，程立已然感觉有一束冷电凭空生出，并且沿着自己的脊椎骨，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情不自禁地，他竟为之颤栗！

    这种感觉，对于程立来说，可谓既陌生，又熟悉。说是陌生，只因为普天之下，有能力让程立产生这种感觉的人，绝对凤毛麟角，甚至比沙漠里的水还更加稀有。可是说熟悉，却是偏偏就在不久之前，程立还明明白白，感受过了这份致命的危险。

    洞天福地破土升空之际，程立带着雪烟霞和小青，要冲上洞天福地。言拜月出手阻截无功，赫然从洞天福地之内，召唤出一道人影。

    正是这道人影的出手，赫然击破了暗黑战体。对于向来信赖暗黑战体防御力的程立来说，显而易见，这是史无前例的一次重大打击。甚至已经在他心底最深处，留下了一抹恐惧的阴影。

    但这抹恐惧阴影的存在，并没有让程立就此畏缩不前。恰恰相反，虽然害怕，却偏偏又激生出一种，非要把这抹恐惧阴影彻底征服不可的顽固念头。程立的性格，就是这样地执拗兼不肯认输。

    对于这名曾经击破过自己暗黑战体的敌人，程立早已经不止一次，更不止十次百次地想象过，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甚至乎，他还想过对方究竟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刀圣”乐笙歌。至少，也有可能是乐笙歌的传人。因为之前击破暗黑战体的出手一刀，实在像极了传说当中的“乐圣飞刀”。

    可是当这名敌人真正现身的时候，程立才知道，自己之前对于这敌人的一切想象，都大错特错。因为这名敌人根本就是……

    李焚舟！

    “嗯？程兄弟，怎么是你？”

    就是程立深感震惊的同时，站在他身边的李焚舟，也失声叫了起来：“程兄弟，难道你还有个年幼失散的孪生兄弟？不然，这人怎么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程立又是一怔，脱口道：“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什么孪生兄弟。倒是李大哥，你该不会有个孪生兄弟，叫做什么沉舟的吧？你看看，这个人的眼耳口鼻，根本就和你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啊。”

    霎时间，程立和李焚舟面面相觑，都感觉莫名其妙。谁也闹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同样一个人，在程立看起来，觉得对方像李焚舟。而在李焚舟看起来。却又觉得对方像程立了？

    正所谓旁观者清。反而是站在旁边的小青，看得更加分明。她忍着手臂上伤口的剧痛。强笑道：“你们两个，真是当局者迷啊。不，该说是糊涂才对。

    立哥，你站在那人左侧，自然只能看见那人的左边半张脸。李大哥，你站在那人右侧，当然也只能看见那人的右边半张脸。只看一半，不够全面，所以才会各执一词啊。”

    程立和李焚舟二人一凛，迅速移动脚步，站到那人的正面。随即，便是各自倒抽一口凉气。心底下不约而同，都生出一个念头：“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存在？”

    来者身材高大，甚至比李焚舟还高了半个头。他身上穿着一身金属铠甲，以金、红二色为主。胸前心坎部位，还有个三角形的徽章，正闪闪生辉。他左臂之上，固定着一面圆形大盾。盾面正中央的部位，是一颗五角大星。右手却拿着一柄大铁锤。

    这打扮和所取用的武器，虽说也确实有异于常人之处，但还不算太出奇。真正出奇者，在于这个人的脸孔。他左侧半边脸，长得和李焚舟一模一样。右侧半边脸，却是程立的模样。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偏偏同时长在一个人身上，直教人看得毛骨悚然！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向前踏出一步，喝问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那怪人眨了眨眼，闷声闷气道：“怪物？不，我不是怪物。我是……形影！”

    “形影？形影？！”

    雪烟霞猛然大吃一惊，脱口惊叫道：“你是形影？不，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了！”

    小青莫名其妙，问道：“姐姐，怎么这个反应？形影是什么？”

    雪烟霞双眸激烈收缩，娇躯微微颤抖。显而易见，她已经因为过度的震惊，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当中。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

    程立则重重吐了口气，凝声道：“形影……原来你就是形影！我曾经听过，琉璃一族最凶恶的夙敌，也是一切混沌、污浊、凶邪、诡变的集合体。那就是你们，形影一族！”

234：不离

    周五八千字四更第三更哦

    守护者，这是一名奇特得超越了世间所有万物，和一切有血有肉的活物，都截然不同的特殊存在。事实上，从某种程度来看，也可以说守护者就是洞天福地本身的意识。是洞天福地在漫长岁月当中，逐渐衍化出来的一点灵性。

    洞天福地究竟已经存在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久远之前，女娲娘娘率领了琉璃一族的族人们，乘坐着洞天福地，横跨茫茫星空，降临至这方大地之上。从那时候开始，人类的历史，才真正开始。

    可是，在琉璃一族降临这方大地之前，洞天福地已经在茫茫星空中，航行了更超越整个人类历史的漫长岁月。而守护者意识的衍生，也正是在星空深处。

    漫长的岁月，让守护者得以积累和沉淀了浩如烟海的丰富知识。其中，就包括关于形影一族的记忆。

    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形影一族究竟来自何方。守护者也只记得，在降临大地之前，在洞天福地经过如今被命名为“猎户座星云”的附近时，一枚陨石突然出现，并且和洞天福地发生了撞击。

    陨石的撞击，对洞天福地来说，算不上什么重大伤害。因为洞天福地本身有自我修复功能。真正的威胁，来自伴随陨石一同出现的形影一族。

    形影一族，没有自己的形体。但他们拥有极强大的模仿能力。能够模仿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一切生灵。无论是外貌、身材、记忆、甚至技能，全部都能模仿。而且保证和原主完全一模一样。

    凭借着这种特殊的本事，形影一族秘密潜入洞天福地，伪装成琉璃一族的族人，暗中下手加害，企图杀尽所有琉璃一族，鹊巢鸠占。

    幸好，在关键时刻，女娲娘娘发现了不对，所以向守护者下达命令，进行紧急排查。形影一族的模仿能力纵然再强，其生命本质终究和琉璃一族不同。只要抽血检验的话，立刻便原形毕露了。

    所以最终，在经历过一场惨烈血腥的剿杀之后，几乎所有形影，也被清除掉。但这个时候，已经有几乎十分之一的琉璃一族族人，惨遭毒手。

    只是几乎，并非绝对。因为形影一族内部，也有等级之分。等级越高的成员，模仿伪装的能力也越强。哪怕是改变身体的血脉成分这种事，对于那些最高级的形影来说，也未必不可能。故此，在排查结束之后的一段很长时间里，洞天福地以内，仍然维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就为了要防止还有漏网之鱼的形影卷土重来。

    不过，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也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所以经过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还是撤除最高级别警戒，恢复至正常状态。

    琉璃一族在茫茫星海之中航行，过程自然不会是一帆风顺的。但在琉璃一族曾经遭遇过的各种危险之中，形影一族所造成的损失，却毫无疑问是最为重大。十分之一的族人也因此死亡，对于琉璃一族来说，绝对属于前所未有。

    所以，琉璃一族对于形影一族的痛恨和恐惧，可谓无论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而这份痛恨和恐惧的记忆，也被守护者忠实地记录了下来，并且在储蓄着记忆的保险箱里，占据了一个极明显的位置。

    这份记忆，在守护者本身意识已经消散的时候，便已经在梦境虚无世界之中，传递给了程立。所以，程立在听到“形影”两字之后，才能迅速查找到相关的资料。甚至乎，相比起仅仅从先辈处听闻形影之事，本身却未曾经历过那场杀戮的雪烟霞，程立对于形影的印象，还要更加深刻。

    不过，同样根据守护者的记忆。自从洞天福地结束在茫茫星海里的航行，降临在这方大地上之后，形影一族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或许，当初那场惨烈剿杀，确实已经把所有形影一个不留地，统统都消灭得干干净净了吧。

    守护者是这样认为的。其余所有琉璃一族的族人，也都这样认为。但事实上，他们全都错了。形影一族，至少还有一名漏网之鱼的成员存在。就是此时此刻，屹立于封印水晶柱之内的这道身影。

    甚至乎，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深处，还有更多的形影在匍匐着，等待着。一旦发现有机会，它们就会果断出击，杀掉被看中的猎物。然后取代他们的身份，活在梦寐以求的阳光之下。

    不仅仅是琉璃一族。事实上，世间所有族群所有生命，只要想到自己的存在，会被他人所彻底取代之时，相信其反应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恐惧。发自灵魂最深曾经，刻入骨髓之中的极限恐惧。

    除去程立和雪烟霞之外，在场众人当中，甚至连小青，也不大清楚“形影”的由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形影产生恐惧、厌恶、以及排斥的感觉。

    这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一刹那，几乎所有的敌意，全部都集中起来，凝聚于形影身上。浓烈得宛若实质。

    形影眨了眨眼，突然之间，面庞上再度产生变化。左侧半张脸变成了宋诗容的模样，右侧半边脸则变成了雪烟霞的模样。甚至连本来嗡声嗡气的沉闷说话腔调，也变得尖细、甜美，十足十就像女儿家的声音。

    “总是这样。你们这些活在光明中的族群，永远也不容许我们形影一族生存。即使我们甚至也没有做，你们仍然毫无理由地憎恨我们，排斥我们。为什么？难道我们形影一族，就不是世间万物的一员，没有资格在这世间生存吗？”

    没有等待回答，形影再眨眨眼。面上容貌又一次发生变化。变成了左边是言拜月的模样，右边是孔雀的脸。

    “幸好，我们形影始终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所放弃，我们同样有盟友存在。而他们，就是形影的朋友。所以，为了朋友……”

    形影第三度眨眼，左侧脸庞变成了一个带有金色头发和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模样。右侧脸庞却是一名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他高举盾牌和铁锤，厉声咆哮道：“为了朋友，为了形影在阳光下生存的权利，你们所有人，统统都要杀！”

235：神盾，雷锤

    周五八千字四更第四章，本日更新完毕，累死了好想睡觉……

    “当～”

    咆哮未落，形影陡然高举双臂，猛然用右手的铁锤，狠狠砸向自己左臂的盾牌。立刻炸出一下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宛若实质的霸道音波，以山崩海啸之势，同时向四面八方呼啸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空气地不住荡漾出缕缕波纹，赫然衍生出强悍无匹的震荡之力。

    声音来得实在太快，以至于程立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他首当其冲，一下子被这震荡音波撞个正着，霎时间，便感觉仿佛被块万斤巨石撞个正着。

    一股爆炸性的冲击，立刻疯狂袭上身体，同时压迫辗压着全身上下的骨骼和肌肉，竟似不把程立狠狠辗成肉酱，便誓不罢休。

    劫者之所以为劫者，就因为能够调动，以及吸纳劫力为己用。劫力可以全方位地提升劫者的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应、灵巧，瞬间的爆发力、视力、听觉、嗅觉、耐力，甚至身体的造血能力以及免疫力，都会不断加强，最终彻底超越正常的人类极限，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作为劫者，程立已经踏入号称“掌握最终真理”的第三度觉醒境界。即使不发动自己的独门劫力神通“地藏劫”，以暗物质凝成护甲。甚至连“重力操控”也不用，直接就以自己肉身去进行防御，其能力也足够令人为之膛目结舌了。

    除非动用诸如“挽留奇剑”，“朱虹血泪刀”，“颠倒梦想”等神兵利器。否则的话，普通刀枪剑戟等冷兵器，根本砍不动，也刺不穿程立的皮肤。

    要让程立受伤，甚至口径小一点的子弹，都根本办不到。至少也得要点四五口径以上的大口径子弹，才能让程立见血。

    此外，即使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之中，又或者高达数百度的火焰之中，程立也能安之若素，丝毫不受伤害。不佩戴任何装备，便能深潜至数百米之下的海底，不受深海压力影响。在没有空气的真空状态下，仍然可以存活一段极长的时间。

    可是即使以如此强悍的肉身防御力，在面对形影以锤盾互击所衍生的霸道音波冲击之下，一瞬间，程立仍然感觉到浑身骨骼格格轻响，阵阵激烈的裂痛感，不住从四肢百骸处涌现心头。

    心底微微吃惊，但程立眉宇间没有泄露出丝毫端倪。他面色沉静如水，陡然大喝一声，浑身肌肉猛然绷紧，凝聚起比正常状态下更强悍的防御力量。之前还能令骨骼感到裂痛的强烈冲击，现在却只似泉水在身上流淌而过，丝毫不能为害。

    下个刹那，程立毫不犹豫地翻手拔枪。左手金光灿烂，右手银芒闪烁，两支勃朗宁手枪同时开火，把两个弹匣之内的所有子弹，一口气全部打空。

    “当当当当当～～”

    连串金属撞击声此起彼落，整整二十几发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尽数被形影以左臂的金属圆盾给挡下。但籍此机会，程立已经如闪电般把双枪插/在腰间皮带上，如同一头扑食的猎豹般猛然蹿上，把彼此之间的距离，完全抹消。

    右臂迅速拉后，把肌肉力量积蓄至极限。程立断然霹雳大喝，挥拳强轰。登时爆发出又一下震耳欲聋的巨响。圆盾盾面之上，当即应声呈现出一个指痕宛然的凹陷拳印。

    高度凝聚集中的力量，让程立这一拳的破坏威能，绝不下于一枚枪**的攻击。尚未踏入极元境界的天下第一拳李焚舟，全力一击的话，其威力也不过如此罢了。

    然而，这样的绝强一击轰下去，却仍然未能直接把圆盾击破，只是打出一个拳印。这面盾的坚固程度，可想而知究竟是多么惊人。

    不过，虽未一拳破盾，但拳上所蕴藏的动能，这面圆盾本身也未能完全吸收化解。终究还是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力量，必须由形影本身所承受。顷刻间，形影向后急速退去。双足赫然在地面处划出了两条细长的笔直坑痕。但与此同时，形影却轻喝一声，右手铁锤猛地破空掷出，单单听那风声，就知道其威力之强，甚至更在程立刚才的一拳之上。

    嘿声轻哼之间，程立提起右腿，猛地向地面处一顿。说时迟那时快，丝丝缕缕黑气凭空显现，并且缠上了程立的左右双臂，然后形成雕饰了无数怪异花纹的厚重臂甲。

    臂甲成型的同时，程立陡然暴喝，又是一拳轰出，不偏不倚，恰好和铁锤相互对撼。一下震耳欲聋的霹雳轰鸣之声，毫不犹豫地当场炸开。炽烈电光四面八方到处乱飞，所到之处，地面立刻被炸开了一个个深浅不定的深坑。显而易见，这柄铁锤本身，也是威力强大的神兵，绝非凡铁可比。

    铁锤上炸开的雷电，带有极强悍的毁灭性力量。但程立双臂以暗物质护甲保护，却完全不受雷电伤害，反而顺势一拨，立刻把那柄铁锤拨打开去。铁锤旋转着化作一团银光，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去。一时之间，也都找不到。

    排除障碍，程立足踏迅步，猛地冲了上去，不由分说，对准了形影的小腹，又是一拳砸下。这一次，他手臂穿上了暗物质臂甲，虽然也是同样一招，但威力何止更暴增三倍？

    面对夺命重拳，形影依旧照样画葫芦，举起圆盾一挡。紧接着，“嘎～”怪声响起，整面圆盾竟被打得几乎对折。形影浑身剧震，难以承受如此霸道雄力，被迫以单腿屈膝下跪，竭力举起左臂，以已经扭曲变形的圆盾，死死顶住了程立的拳头。

    程立冷哼一声，举起拳头，再度狠狠砸下。不管这面圆盾究竟有多坚固，按照这个程度继续下去，顶多两三拳之后，就能硬生生把圆盾砸烂，然后把拳头直接砸在形影身上。

    可是程立的第二拳还没真正砸下，身后陡然传来一声惊呼。小青脱口叫道：“立哥，背后，锤子！”

    叫喊之声未毕，雷霆炸裂，重物破空，笔直奔向程立后脑。他不假思索，反臂向后一挥，立即“当～”和闪烁着银色电光的铁锤再度正面硬撼。却因为仓促间聚劲未足，被撞得向旁边斜斜滑开了十多步，这才终于停下。紧接着，程立便看见那团雷光在半空中一顿，然后自动飞回到形影手上。褪去闪电，重新还原为铁锤。

    雷锤在手，形影气势大振，挺身站起。左手已经扭曲变形的圆盾，赫然也重新恢复了原状，甚至之前被一拳砸出来的拳印，也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未曾遭遇过任何重击。

    如此神异的武器，在场众人都是首次看见，禁不住分别倒抽了一口凉气。形影则目射凶光，死死盯着程立，嗡声嗡气道：“你，很强。但，我能胜。来，第二回合，开始！”

236：破盾，毁锤

    在武道当中，有所谓的“擒龙功”，或者“控鹤功”之类，只要修炼到高深境界，便能以真气隔空摄取物品，又或者凌空锁拿敌人关节。

    同样地，程立作为劫者，也可以通过操纵暗物质，凝聚成一只看不见的手，利用这只手去完成各种动作。

    此外，武者也好，劫者也罢。能够控制雷电的能力，也并不少见。比方说，之前杭州霹雳堂雷家的高手，就能以自身修为生雷引电，甚至收取九天之气强化，出招时候所爆发的威力，俨然不下于真正天雷。

    此外，之前还在研究所的时候，程立也见识过不少具有雷电之力的劫者。其中一位名为“荒狂之稻光”的女子，更仿佛是雷电之化身一样。

    虽然她只是第二次觉醒的劫者。可是当她火力全开，一次过释放出所有劫力去制造雷电的时候，威力之强，却足以媲美一枚云爆弹。即使是现在的第三次觉醒的程立，仍然没有把握，可以完全接得下。

    可是刚才和形影的交手，虽然为时极短暂。但程立却也多多少少，摸到了形影的一点底细。形影不是武道高手，体内并没有什么真气。同时更不是劫者，无法操纵暗物质。

    偏偏那柄已经抛掷出去的锤子，却能够自动飞回主人手上。而且还能衍生出强烈的雷电，那么，它是如何办到的？还有，已经被砸得扭曲变形的盾牌，居然可以恢复原状，这又是怎么回事？

    “纳米科技？记忆形状合金？磁力牵引？”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脑海里同时浮现了好几个名词。这方世界的人，即使包括雪烟霞等琉璃一族的成员，也无法理解。但程立作为另一方世界出身的人，却完全明白这些名词所代表的涵义。

    既然明白了对方的力量来源，那么对于程立来说，便可以尝试拟定针对性的手段，来进行克制了。

    心念一转而过，程立不假思索，立刻力灌双足，猛然向地面重重一踏。“瞬步”发动，以强大的爆炸性力量，推动身体活像子弹般火速冲出。笔直杀向形影。

    形影冷笑，左手举盾，右手握锤，无论攻守，皆已处于最佳战备状态。只因为他深深相信，自己的盾，能够抵挡得住任何攻击。而自己的锤，也一定可以击破所有障碍。

    惊鸿一瞬，程立出刀，刀光急闪，赫然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细长痕迹，久久不散。但在场众人尚且未能看得清楚，这一刀的结果究竟如何，霹雳雷鸣之声已然暴作。形影厉声怒吼，高高举起铁锤。锤上电光闪耀，凝聚成一团刺目欲盲的强烈光芒，猛地冲着程立的脑袋砸下去。

    程立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形影。不言不动，不闪不避。非但刀已入鞘，甚至连斜插在腰间皮带上的双枪，也完全没有要动用的意思。

    远处的小青和雪烟霞两人，已经情不自禁地急声惊叫起来。就连李焚舟和宋诗容，甚至是天下第七，也都全神贯注，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这边。谁也搞不懂，程立为什么能这样笃定。他究竟已经准备好了什么后手？

    说时迟那时快，雷锤与程立的头顶，已经只剩下约莫半尺左右距离。可就在这时候，忽然，雷光之中，隐隐传来了“嚓～”一下轻响。紧接着，雷锤应声分成两截，被切断的上半截完全不受控制，一下子飞了出去，堪堪越过程立头顶，“咚～”坠落在百步之外。至于雷锤的下半部分，却在程立面前半尺处徒劳地划过，丝毫无法触及程立本身。

    形影骇然一怔，还没来得及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哔哔啵啵的爆炸破空声，已然火速传送入耳。程立双拳合抱高举过顶，陡然向前迈出一大步，漆黑的铁拳，就似漆黑的陨石般当头砸下。

    形影心下一紧，下意识举起盾牌抵挡。可是举起盾牌的时候，速度太快，用力太猛，盾牌竟似承受不来，当场发出“嚓～”的一下轻响，就此自动断成两半。

    奇变横生，让形影如遭雷击，心神俱震。以至于连动作都僵硬了。但程立可绝不会就此对他有什么特殊照顾。合抱的一双铁拳，依旧毫不留情地轰下。这一拳下去，哪怕形影的脑袋是花岗岩造的，也非得当场被轰个粉碎不可！

    生死关头，形影总算及时回过神来。纵然已经来不及闪避，但他还是勉强扭转身体，侧过脑袋，避免让头颅要害直接承受这一击。

    求仁得仁。下个刹那，程立的双拳，重重砸在形影左侧肩膀上。他身上所穿的，以金红两色为主的铠甲，当场被砸得扭曲变形，更绽射出数十条大大小小的裂纹，火速覆盖了形影的大半身体。

    但即使如此，也还不足以抵消这一拳的沉重力量。形影身不由己，一下子扑倒在地上。骤眼看起来，就似向程立五体投地，行跪拜大礼一样。

    形影自然不是在行大礼。事实上，形影一族从不向任何人，甚至任何神祗跪拜。所以这样一个姿势，对于形影来说，同样也是不能接受的耻辱。所以他强行忍受着那一拳带来的的剧痛，嘶声咆哮着，手脚并用，要立刻爬起。可是他才刚刚一动，已经有大团阴影，迎面飞速接近。那赫然是……程立的鞋底！

    在正常情况下，“瞬步”只是一种高速移动的技巧。但这种技巧的基础，在于瞬间释放的爆炸性力量。所以，只要条件许可的话，这种爆炸性力量其实同样可以作用在人类身上，作为威力不低的伤害性招式使用。

    此时此刻，程立便是使用了“瞬步”。他一脚飞起，正正踢在形影面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率先传出。形影闷声痛叫，身体紧擦着地面，往后飞速旋转退开，就像是一个陀螺。

    好不容易，形影方才止住退势，摇摇晃晃，重新站起。可是他面上已经满是鲜血。一张嘴巴，吐出了大口蕴藏鲜血的吐沫。当中还有几颗断掉的牙齿。可想而知，程立这一脚，绝对不会好受。

237：知识就是力量(4000)

    大道唯一，其用万千。其言至简，其用至神。道用之妙，存乎一心。

    道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即是劫，劫即为道。所以能够接触劫之本源，便能够明白世上万事万物的本质，以及万物究竟是如何运作与维持。

    第三度觉醒，正好处于一个对于生命蜕变而言，堪称至为重要的关卡。若然不能跨过这个关卡，那么对于劫力的领悟，也就到此为止了。哪怕还能通过各种特殊方法，继续加强战斗力。但无法接触劫之本源，就无法对生命本质做出最关键的升华，也无法看透万物运行的本质。故此，最终成就始终极其有限。

    但是只要能够跨过这个关口，那么就像是困在茧里的毛毛虫，一下子蜕变为蝴蝶一样，生命本质已经得到最彻底的升华，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万物运行的本质，随之在眼前展开。只要你愿意，就能对此进行解读，并且完全明白其中道理。

    这就是第三度觉醒，为什么被称呼为“掌握最终真理”的原因。

    当然，世间万事万物，何其复杂，何其繁多？即使成就第三度觉醒，也绝不可能一蹴而就，马上便完全明白世上的所有万物。需知道，假如当真能够完全了解万物，那就是全知。再能针对性地利用万物，那就是全能。全知而全能，那根本已经不可再称呼为人，而是神！而且，是天地万物，宇宙穹苍之间，唯一的至高之神。

    劫者是人，不是神。即使踏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生命得到蜕变升华，开始踏上超凡之路，但也仍然是人至少绝大部分还是人。

    根据科学家的研究，劫力觉醒，合共可以进行九次。每觉醒一次，都比之前更加强大。假如成功完成了第九次觉醒。那么，或许人的本质就会被神的本质完全取代。到时候，人也真正成为了神。

    也有科学家认为，既然第三度觉醒，和第九度觉醒都如此重要。那么第六度觉醒，很可能同样属于极关键的一环。或许，在人类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那些神明，他们从本质上而言，就是踏入了第六度觉醒境界，却距离第九度觉醒还有极大差距的一群存在。

    在某些宗教的神话传说里，在创造世界的至高神之下，就是天使。天使分为三阶九级。位于最上位的高级天使，甚至拥有仅次于至高神的不可思议之权能。

    在另一些神话里，神也划分为神王、主神、从神、神仆等许多阶级。当神与人相互结合时，就能够诞生出拥有非凡伟力的半神英雄。

    另外，在佛门当中，以佛为修为的最高成就。其下是菩萨，再其下是阿罗汉。同样有极其复杂的阶级划分。

    道门里也不遑多让。什么道君、太乙金仙、大罗天仙、真仙、真人……等级森严，层层提升，体系无比繁复。

    但是，假如以科学的角度来看，以劫者的角度来看，那么所有这些天使、主神、菩萨、太乙金仙等诸如此类的名目，其实全部都可以被囊括在第六至第九度觉醒的范围之内。

    或许，当劫者突破第九度觉醒境界的时候，那么劫者便将成为道君，将成为佛，将成为神王，将成为至高神。

    当然，以上这一切，也只是理论而已。实际上，在程立之前所归属的那方世界上，从大地上出现第一名劫者开始，再到程立离开那方世界为止，第三度觉醒，便已经是劫者进化的顶点了。

    甚至连第四度觉醒，看起来都渺渺茫茫，毫无头绪。至于所谓的第九度觉醒，也当真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设想罢了。究竟是不是真的，谁也无法确定。

    但即使同样是第三度觉醒的境界，同样也有强弱之分。所谓的“掌握最终真理”，其实可以打个比方，就等于把一本包罗万有的百科全书，送到劫者面前，任其翻看。看得越多，理解得越深刻，那么自然便更加接近“最终真理”。而越接近，当然力量也越强。

    程立知道，自己其实说不上是那种绝顶聪明的天才。假如设身处地，让自己本来就出生于现今这方世界，然后按部就班地修炼武道的话，那么自己很可能练上一辈子，也顶多只是个二流高手。

    别说比不上原无限、祝顺水这种绝顶高手。甚至和白仇非、翟飞惊这种一流高手相比，都要差着许多。至于说，像李焚舟那样全无凭籍，完全靠自己便开创出一门类似于“天罡乾坤变”的绝顶神功，程立更知道，自己是办不到的。

    但程立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出生于一个科学昌明，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中。虽然，程立自己也不是什么学霸，但好歹也接受过了完整的，系统性的科学知识教育，拥有科学的世界观，以及懂得以科学的眼光去看待世界。

    科学，同样也是探究世界本质的一种手段。以科学的眼光去看待劫之本源，然后再利用劫之本源的权能，去看待万事万物，自然而然能够有更加深刻，更加接近于真实的理解。

    就好比方说，金属。

    金属是司空见惯的一种存在。但实际上，金属究竟是什么呢？

    根据程立所学习到的知识。金属，就是一种具有对可见光强烈反射之特性、富有延展性、容易导电导热等性质的物质。绝大多数金属元素，都以化合态存在于自然界中，这是因为多数金属的化学性质都比较活泼。只有极少数的金属，如金、银等，会以游离态存在。

    由于金属的电子倾向于脱离，因此金属具有良好的导电性。至于金属分子之间的连结，则是金属键，因此随意更换位置，都可以再重新建立连结，这也是金属伸展性良好的原因。

    关键就在于金属键。它是金属之所以成为金属的最基础。而实际上，所谓金属键，就是金属原子之间，依照某种规律和秩序，相互排列的一种方式。

    这种规律和秩序，并不是不能够改变的。只不过以常规的手段，很难进行改变。类如李焚舟和原无限这些高手，要依靠暴力强行把金属击碎，那当然做得到。但事实上，金属键并没有遭到破坏，只要回炉重铸，金属仍然是金属。

    但常规手段做不到的事，以非常规手段，当然就可以办得到了。劫力，正是一种非常规手段。既然万物皆由劫力衍生而来，那么万物运行的规则，自然也是由劫力的运行规则，所衍生出来的了。

    掌握第三度觉醒，接触劫之本源，得以窥探最终真理的劫者，便有能力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利用劫力，针对性地改变万物运行的规律，狠狠打碎其本有的秩序。

    这种明悟，这种利用，这种改变，全部综合起来，就是程立的“九曜斩分金”。把金属键的排列与连接，进行彻底分离。故此这一刀下去，世间任何金属，都只会被斩断。任凭其本身密度再高，分子排列再牢固，也绝对无济于事。

    而且，被打破了金属键之后的金属，其实已经不能再称呼为金属，而转变成另外一种物质了。即使勉强把这种碎片拿去回炉重铸，也无法再铸成任何物体。可以说，是最根本，最彻底的毁灭。

    而所有这一切，都来源于科学的知识。因为假如没有这种科学的知识，即使踏入第三度觉醒的境界，接触到了劫之本源。可是也绝对不会明白，究竟什么叫做金属键。金属原子的排列方式，又是一种怎么样的状态。所以，千言万语，归根究底，也只是一句话。

    知识，就是力量。

    ※※※※※※

    形影所持有的圆盾，明显是以记忆形状合金所打造。所以无论遭受任何程度的重击，出现何等程度的扭曲变形，都能够在最短时间里，重新恢复原状。

    但程立以“分金”一刀斩出，却直接从分子层面上，破坏了圆盾的基础结构。所以不管它再怎么坚固，复原能力再强，也都完全无济于事了。

    同样地，形影手上所拿着的铁锤，外表看着似乎简单。但实际上，在其朴实无华的外表之下，却拥有着极其精密复杂的结构。简而言之，它其实是一件高科技造物。也正因如此，所以它才具备召雷生电的力量，同时也可以在脱手飞掷出去之后，又重新再被召唤回主人手上。

    无坚不摧的锤，牢不可破的盾。这一攻一防两件利器，堪称绝配。假如站在形影面前的不是程立，而是李焚舟或其他高手，那么势必将会陷入一场苦战之中。即使能够取胜，也势必要付出某种程度的代价。

    但很可惜，站在形影面前的，就是程立。所以无论是神盾抑或雷锤，最终都轻而易举，就被斩破。

    但纵然斩破了神盾与雷锤，纵然狠狠给了形影一拳再加一脚，打裂了他身上的金属铠甲，甚至连大牙都给他踢断了好几颗。但程立绝未因此而有丝毫松懈。因为他始终记得，当日洞天福地破土升空之际，那一道悍然击破了暗黑战体防御的暗红色光芒。

    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再一次站起来？真真正正面对传说中的“乐圣飞刀”，并且加以破解？非如此，则不足以翦除自己的心魔？

    确实，假如换了另一个时间，换了另一个地点的话，程立会这样做的。但现在却不可以。因为现场众人当中，李焚舟因为“百日筑基”的缘故，暂时无法动用一身极元之能。纵使有“洪流”可以稍稍进行弥补，但终究无法和本身力量相媲美。

    宋诗容的修为只是二流水准，在这种层次的争斗中，可谓根本无从发挥。小青重伤，一时间难有再战之能。雪烟霞为了护持小青，也没办法主动出手。

    这样一来，己方实力薄弱，已经陷入极为被动的处境之中。假如不能尽快切实地削减对方的实力，那么，当言拜月，孔雀，还有那位六渎剑司也一起现身的时候，程立除非懂得分身术，否则又如何能够独力应付这么多敌人？

    故此，纵然心中略觉遗憾，但程立也必须尽快解决形影，然后把沾有小青鲜血的断剑，从天下第七手中夺回来。不然的话，恐怕将出现难以预料，无法控制，而且对于自己这一方的众人而言，最为糟糕的结果。

    种种思量考虑，全在惊鸿一瞬之间完成。程立这一脚“瞬步”，还未完全收回。手中“九曜”早已再度斩出，狠狠劈向形影的脖子。形影还未能从“瞬步”的打击下重新调整好状态，一时之间，竟无力抵挡和闪避。

    “锵～”

    激昂琴声，陡然传响。声犹未落，一道凌厉刀气从右侧斜斜飞斩而来，同样直取程立的脖子。若不抵挡，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程立一声断喝，大团黑暗球体应声腾空显现，滴溜溜旋转不休，恰好挡在程立右侧，护住了脖子。那一道刀气飞过来，不偏不倚，恰好斩在暗黑球体之上，当场就像浪花撞上礁石，崩溃散碎，再也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程立掌中长刀也依旧毫不犹豫地斩下。无声无息，切入形影脖子之内半寸。

    但也仅仅只有半寸而已。因为得到旁边那道横空飞来的刀气支援，程立这一刀劈下去，速度终究是慢了半分。纵然只是慢了半分，却已经让形影有足够时间反应过来，并且做出应对了。

    说时迟那时快，形影面上容貌又是一变，赫然变成了一名留着小胡子，目光里充满了睿智光芒的中年人模样。他及时举起左手，死死抓住“九曜”。尽管锐利刀锋几乎把他半只手掌都给切断了，但终究还是让刀锋无法把他的脖子一刀切断。

    紧接着，形影的右手火速举起，冲着程立一指！手臂上的臂甲翻开，赫然显露出一支小小袖箭。袖箭喷射出强烈火焰，冲着程立面门发动疯狂射击。

    黑暗球体同时展开，一下子把程立整个人也包裹了进去。弹指瞬间之后，巨大黑暗球体伸展为高大人形，赫然长了獠牙利爪，如妖似魔。直教人为之心惊胆颤。

    暗黑战体第一阶：妖魔形态。

    暗黑战体尚未完全成形，左手早已快如闪电，一把攥出，半丝不差，立刻就把那支喷发着火焰的小型袖箭抓个正着。霎时间，只听得“嘭～”的爆炸声响起，那支袖箭应声炸开，冲击力之强，竟让暗黑战体也无法合拢五指。

    形影狞笑一下，用冷冰冰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催促道：“天下第七，动手。”身上“喀喀喀～～”声音接连不断。肩膀、手臂、大腿，后背……金属铠甲内各处暗藏的机关同时发动，暴露出好几十支那种会爆炸的袖箭，更不由分说，同时向程立疯狂发射！

238：七色彩虹，飞蝗蔽天

    数十支塞满了**的袖箭，同时结结实实，轰打在暗黑战体身上，并且一起疯狂爆炸。硝烟弥漫，登时就把方圆三丈范围内的一切，全部都结结实实地笼罩在内，所有结果全被遮蔽，再也难以看见半分。

    与此同时，发出了一道刀气支援形影的天下第七，也动如脱兔，抢步揉身飞纵。向解除封印的关键水晶柱所在之方向冲去。

    李焚舟一双虎目晶光四射，喝道：“雪姑娘，内人拜托了。”更不分说，一掌推出，把宋诗容推向雪烟霞所在之处。料想以“匹练飞踪”的能耐，纵然是言拜月和那个什么六渎剑司同时现身，亦必然能够支撑得住一时三刻才对。

    没有了妻子的牵挂，李焚舟便大可放开手脚，尽情一搏了。他虽然正处于“百步筑基”的状态，一身极元力量不能使用。但长年累月不断锻炼的强健身体，让他的行动依旧灵活敏捷，顶多是速度方面有所欠缺而已。

    假如这是赛跑，让李焚舟和天下第七同时起步，那么李焚舟肯定要被甩个老远。可现在李焚舟只不过要堵截天下第七，不让他去解开封印，那么即使速度稍慢，也完全不成问题。因为李焚舟仅仅需要抢占到一个正确的方位，便已经足够了。

    顷刻之间，李焚舟早已抢到水晶柱旁边，更不由分说，提起“洪流”对准了天下第七，猛然一扣扳机。

    “轰～”

    刺目银光如山洪暴发，咆哮奔腾，滚滚倾泻。这是毁灭的洪流，更是死亡的洪流！世间一切生灵，假如被其淹没的话，便绝对不可能再有生还之机会。

    这一瞬间，小青、雪烟霞、宋诗容，甚至包括李焚舟自己，都猛地大吃一惊，同样被“洪流”的霸道威力所深深震撼。当然，天下第七置身局内首当其冲，感受更加浓烈。尽管不是生平第一次。但毫无疑问，自从得到“千个太阳”以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与自己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之近。

    生死一刹那，天下第七断声轻喝道：“千变太阳手里弄，七色彩虹卸无穷”！足下止步，屈膝沉桩，拦腰坐马，出手拨琴。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弦无音琴“千个太阳”当即在他掌心处急速旋转，赫然竟衍生出

    一圈鲜艳的红！

    不，并不仅仅是红。还有欢快的橙、活力的黄、苍翠的绿、晴朗的青、怡神的蓝、浓烈的紫。全部加起来，恰好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合共七色，属于彩虹的颜色！

    彩虹！炫丽夺目，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彩虹，一下子舒展开来，形成巨大的七色屏障挡在天下第七面前。代替他正面迎接那滔滔滚滚的银光洪流冲击。此谓“”

    “轰隆～～”

    震耳欲聋的咆哮轰鸣炸开，银光洪流撞上彩虹屏障，当即被巧妙分拆开去，同时形成七股较弱小的洪流，不由分说，就向四面八方胡乱飞射开去。在四周空间尽情狂轰滥炸。威力所及之处，飞沙走石，屋崩地裂，登时让到处也变得一片混乱。

    “洪流”固然威力惊人，可是要把这份威力加以尽情发挥的话，便必须源源不绝地输入“劫力”。输入的劫力越多，破坏力也越强。所以，当“洪流”被程立握在手里的时候，其威能几乎无上限。真真正正，无坚不摧。

    但现在手握“洪流”的，却是李焚舟。虽然程立预先灌输了一部分劫力进去，让它可以为李焚舟所用。但很明显地，它的威力上限已经被固定，无法加以提升。

    相反，“千个太阳”在天下第七手里，却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甚至破极限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威力。在“千个太阳”神妙绝伦的守御之招全力抵挡下，“洪流”竟然无法一击灭杀天下第七。

    但尽管“洪流”的威力被分拆开去，但最初接触之际那一瞬间的强大冲击力，仍然必须由天下第七本人承受。顷刻间，他嘿声闷哼，身不由己腾空飞起，向后翻了个七荤八素。甚至连“千个太阳” ，也同时分拆成三部分，飞舞着散落四方。

    天下第七伸手一抓，喝道：“回来！”手掌抓住了无弦无音琴的其中一部分。真气提升输入其中，马上衍生出强烈吸引力，把其余飞散的两部分尽数摄回。

    宝贝重新入手，天下第七再不敢耽搁，左腿搭着自己的右腿，虚虚向下一坐，整个人坐在虚空之中，只靠右腿支撑。无弦无音琴在半空中翻滚数周，恰好落下，稳稳平放于天下第七左腿的腿面处。竟无一丝颤动。

    “无独有偶不知数，敢犯蝗祸蔽天穹！礼尚往来，李焚舟你也吃我一招吧。喝！”

    一声轻喝，天下第七双手拨动，琴虽无弦，却立刻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嗡嗡剧震之声。顷刻间，但见无数飞蝗遮天蔽日汇聚成流，前赴后继争先恐迟，同时冲着李焚舟蜂拥扑噬，要把他狠狠撕个粉碎，甚至连皮带骨统统吃尽。

    “千个太阳”并不是蝗虫巢穴。天下第七也不能无中生有，招呼出不存在的蝗虫。但无弦无音琴作为昔年天下第一邪派“血河派”的镇派至宝，确实有其不凡之处。它不但可以震动音波，凝聚起彩虹来进行防御。同样也可以通过震荡音波，引发四周听众脑海里的幻觉，让他们觉得自己看见了漫天飞蝗。

    飞蝗当然不存在，但音波本身所具有的杀伤力，却也实实在在，丝毫不假。而且锐利如刀，足以斩金断玉，削铁如泥。被幻觉中的飞蝗咬上一口，就等于在现实中被无形的音波利刀斩了一刀。若李焚舟当真被飞蝗大军所淹没的话，那么肯定要当场惨遭千刀万剐，尸骨难存。

    李焚舟斗战经验丰富无比，乍见这漫天飞蝗的威势，立刻便明白了是个什么情况。他毫不犹豫地和身向地面上一扑，主动扑倒在地上，尽量减少本身受创机会。同时提起“洪流”，枪口对准了天下第七，轰然打出第二击。

    漫天飞蝗的厉烈刀气固然厉害，能凝聚七色彩虹的音波屏障也确实坚不可摧。但显而易见，这一攻一守的两大绝技，绝不可能同时施展。假如天下第七坚持不肯施展七色彩虹进行防御的话，那么单凭飞蝗刀气，绝对无法抵消“洪流”的攻击。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李焚舟就是在赌。赌天下第七绝不愿意和自己同归于尽。

239：开启

    周日八千更新第一次

    李焚舟并不是一名狂热的赌徒。在有可选择的情况下，他当然也不想同归于尽。可是现如今，他实在已经无从选择，所以也只能孤注一掷，做绝地豪赌了。

    漫天飞蝗仍在，炽烈的银光洪流也已奔腾倾泻。可是就在两者即将碰撞之前的一瞬间，竟有奇变再生！“呼～”咆哮的风声尽情响起，一团金红色的人影，忽然破空飞至，刚好就撞进了漫天飞蝗刀气与洪流的中间。正是形影！

    形影的一身金红色铠甲，确实防御力惊人。当中更暗藏各种机关，随时可以打出至少上百种不同的暗器伤人。这些暗器全部都塞满了**，破坏力比手**也不逊色。再加上之前的神盾和雷锤，形影本身虽然不是武者，但它的战斗力之强，却足以媲美绝顶高手。

    偏偏，形影遇上了程立。它所有的手段，都完全被程立所克制。那些**暗器用来攻击别人比方说李焚舟或许还会对其造成不小的麻烦。但要用来对付穿上暗黑战体的程立，则根本毫无作用。

    暗黑战体完全由超高密度的暗物质凝聚成形，防御力比程立本体高出了十倍也不止。纵然被近百枚火箭同时击中，也不过只在瞬间顿了一顿。但紧接着，暗黑战体又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程立毫不犹豫地伸出双爪，一把抓住形影，用力猛地一抡，当场就把形影的庞大身躯整个抡了出去，而且恰好就撞进了飞蝗刀气与银光洪流之中。

    时机凑合得刚刚好。就仿佛李焚舟和天下第七都相互串通好的，恰好在这个时候同时出手，配合程立来击杀形影。

    名副其实的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飞蝗刀气和银光洪流疯狂合拢，就像两块巨石所组成一座巨大磨盘，把形影压在中间，狠狠辗压。只是一刹那，金红色的金属铠甲便已经彻底粉碎，但其中内藏的各种**暗器，也随之不受控制地爆炸开来，形成另一股巨大力量，与前后两股力量相互抗衡。

    正是这第三股力量，保住了形影的性命。顷刻间，一团黑影落下，就像稀薄的雾气，又像是流动的水波。时时刻刻都在变幻之中，谁也没办法看得清楚他的真实形态。

    但这个时候，也没有谁还有闲暇去关注一团黑影。三方力量拼命挤压，相互争持不下，终于悍然倒冲反震。程立、李焚舟、还有天下第七，都同时被这股力量冲击得活像断线风筝一样向后飞开。更远处的小青、雪烟霞、宋诗容等人，也不得不竭力匍匐在地，以尽量减少冲击。

    一片混乱之间，被天下第七拿在手里，沾了小青这琉璃一族最纯正血脉的那半截断剑，赫然脱离天下第七之手，腾空旋转飞起。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所吸引，所有人都企图出手把它夺回来，但在场所有人，却都没有这个机会。只因为……

    “咻咻咻咻咻～～”

    一阵异常的破空声迅速由远而近，随即，就见一只手旋转着飞过来，不偏不倚，恰好接住了那半截断剑。然后又旋转则向来处飞回去。

    不，那不是真正的手，只是黄铜铸造的假手。假手之上，还握持着一支毛笔。懂行的人都知道，那是一件奇门兵器：判官笔。同时，在众人所认识的人里面，懂得使用这种奇门兵器的，便只有一个。

    儒门白沙书院教谕：御命丹心判春秋。

    众目睽睽之下，但见判春秋大踏步而来。伸手一招，把带着那半截断剑的判官笔，重新抓回自己手里。随即仰天大笑道：“兜兜转转，你争我抢，打生打死，最后却被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手里了。这就叫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雪烟霞、小青、宋诗容、李焚舟，甚至连天下第七都在内，禁不住异口同声，大喝道：“放下断剑！”

    判春秋丝毫也不理会众人，径自又是一步跨出，向封印关键的水晶柱走去。穿着暗黑战体的程立更不由分说，手提九曜揉身冲上，一刀斩向判春秋。

    刀光未落，判春秋的速度陡然暴增数倍，明显动用了某种加速的秘法。那志在必得的一刀，也因此无奈落空。而暗黑战体再没有时间，再斩出第二刀了。因为判春秋已经借助这一下加速冲刺，站到了水晶柱旁边。断剑向下一压，刚好压在水晶柱的掌印之上。

    “滴答～”

    几点殷红血珠，顺势滴落掌印当中。霎时间，嗡嗡蜂鸣之声大作，水晶柱内白光暴盛，把整片空间都完全笼罩进去。在场所有人，包括程立在内，全都被刺得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封印宝藏大门的无数条金属巨蛇，一一移开，把真正的琉璃宝藏，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就只可惜，这一刻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宝藏大门之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宝藏找到了！琉璃宝藏，统统都是我的啦！”

    判春秋放声狂笑，更不犹豫，手执判官笔反臂向后一挥，登时漫天锐利笔芒如箭飞射，在身后处形成最坚固的防线。同时，判春秋也借势前冲，扑向宝藏大门。

    “小人，别想跑！”

    程立大怒，纵然白光刺眼，目不见物。但他听声辨向，举起手臂一指，手腕处立刻射出一条黑色触腕，如闪电般黏在宝藏大门上。暗黑战体顺势发力急扯，整具躯体立刻腾空而起，飞一般冲向判春秋。

    可是就在这紧要关头，判春秋又再一次施展出那种加速秘法。腾空飞纵，率先冲进了宝藏大门之中。

    “～”

    一下沉重闷响过去，宝藏大门竟再次关闭。似乎，宝藏存在着某种防卫机制。只容许一人进入。判春秋既然捷足先登，那么其他人便再没有机会了。暗黑战体稍微迟了半个瞬间，便只能无奈地被挡在大门外，望宝藏而兴叹。

    程立不甘心地用力一跺脚，挥刀去斩劈宝藏大门。可是这大门的材料极其古怪，并非纯粹的金属。所以能破坏金属键的“分金”一刀，对这大门的伤害也有显得很。正要另想他法，忽然……

    沉重脚步声缓缓而来。紧接着，三道人影，先后出现。为首者，排教教主言拜月。在他身边者，伏夜明妃绮罗娇。还有另一名身上盘缠着六条不同颜色异蛇的年轻人，正是六渎剑司，落日锟。三人同样满面怒容，杀气腾腾。

    无论主角配角，都已经到齐，最后一幕大戏，即将上演。

240：不能逃走

    周日八千第二更

    琉璃宝藏！洞天福地之内，最终极的秘密！世人梦寐以求的至宝，此刻就在眼前。但宝藏大门，只开启了一瞬光阴，随即又再关闭。

    敌我双方，你争我夺，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最终却是蚌鹤相争，渔翁得利。无论程立这一方，抑或言拜月那一方，谁也没能成为胜利者。只是便宜了“御命丹心”判春秋。

    这位儒门白沙书院的教谕，由最开始便深藏不露，隐忍不发。直至最后关头，方才断然出手，终于一举成为最大赢家。可说让双方也始料不及。

    宝藏大门已经重新封印起来。除非在大门内另有机关，可以由内而外地开启。否则的话，再想打开大门，便非得像先前那样，使用雪烟霞或小青的纯正琉璃一族之血作为钥匙。

    不过，此刻敌我双方的底牌，都差不多出尽了。再企图像之前那样，利用被洗脑的内奸去偷袭雪烟霞或小青，已经属于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到最后，言拜月他们所能够做的，便只有一件事：使用武力，强行压制！

    言拜月虽然仍是幼儿身形。可是眉宇之间，尽是一派阴鸷狠毒之意。乍看之下，只教人不寒而栗。谁也不敢因为他的体型，便小看于他。

    手执琉璃宝刀，凌空一挥。言拜月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该杀千刀的酸书生，狡猾的伪君子！你们这些人类，一个个都是再奸狡不过的骗子，小偷！哼，程立，李焚舟，速速滚过来受死！本教主不把你们斩成肉酱喂狗，难消此心头之恨！”

    落日锟目光一转，在程立和李焚舟二人身上扫过。他下意识伸出舌头，在嘴唇上一扫，显现出一派垂涎欲滴的神色，嘿声笑道：“斩成肉酱喂狗？太浪费了。还是都拿来给本司吃了吧。嗯，这个李焚舟不错。精元之充沛，比之前那个祝顺水可要强得太多了。还有这个程立……这个程立……”

    六渎剑司皱了皱眉，疑惑道：“这个程立，身上很有些古怪啊。不过一时之间，本司竟然说不出来究竟怪在哪里……嘿，罢了。只要捉回来好好研究几天，总能弄明白的。至于那两个纯血的，哼哼～放心，本司一定会好好对待们的。到时候，们便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了，呵呵呵～～”

    小青啐了一口，骂道：“呸！满口污言秽语的下贱胚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雪烟霞神情凝重，一手按住小青肩膀，凝声道：“小青，千万别冲动。这个人很强，甚至比昔年的道尊，可能都已经不差多少了。轻举妄动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啊。”

    宋诗容吓了一跳，脱口道：“雪姑娘，说的道尊……难道就是《太阴真经》的创始者？”

    雪烟霞凝声道：“不错，就是那个道尊。昔年道尊修为之高，堪称天下无敌。即使已经过去了近千年，可是此刻回想起来，其气势之强，压迫力之重，我至今仍记忆犹新。而这个落日锟，他给我的感觉，就和昔年的道尊完全一模一样。若不自量力以卵击石的话，那只会是送死而已。”

    小青不屑地撇撇嘴，讽刺道：“什么《太阴真经》的创始者？一个欺世盗名的家伙而已。其实，所谓太阴真经，根本有一大半都是我们琉璃一族世代相传的功法。那家伙只不过盗取了我们的东西，自己擅自乱改一通，就当作是自己的东西了。简直无耻。”

    雪烟霞摇头道：“小青，这些陈年往事，还说来干什么？别忘了，我们现在修炼的太阴真经，可也是道尊修改之后的版本。若非有道尊帮忙进行修订，太阴真经也根本不会有如今的威能。”

    小青仍是不以为然。但她也知道分轻重。当下这情况，实在不适合去争辩什么。当下强忍手臂剧痛。咬牙道：“立哥，像‘洪流’那样的武器，你手里还有其他吧？给我一件。我可不能光是在这里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已经褪下了暗黑战体的程立摇摇头，凝声道：“不。既然敌人是不下于道尊的高手，那么不管你们拿什么武器，都根本不会有用的。霞娘，小青，还有李大哥和嫂子，都退到我身后去。这里便交给我来应付。你们千万别动手。”

    是的，就在落日锟现身的一刹那，程立已经认出来了。虽然单从外表看来，他确实就是之前的青梅竹。可是假如闭上眼睛，单凭灵觉感应去感受的话，那么程立可以分辨得清清楚楚，此人和青梅竹根本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简直是一条小蜥蜴，与一头史前巨兽霸王龙之间的区别。

    一种前所未有的，直接来自于死亡的巨大威胁，就如泰山压顶，沉甸甸地压在自己心头。纵然彼此皆未出手，但程立却立刻就能够判断得出，落日锟绝对是自己打从降临这方世界开始，无人能及的最强敌人。即使当日刀剑两大圣地的使者，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以及九州奇侠肖沧海，他们所给予程立的压力，也绝不及落日锟。

    不，还不仅仅是强。而且，更是极度霸道，极度暴力，极度嗜血，极度凶残。从小在荒野中流浪，被狼所喂养长大的程立来说，这样的感觉，绝对不陌生。因为幼年时候的他，与养育自己的那头野狼一起在荒野中游荡之际，所遇到的那些食肉野兽，全部都是这样的。

    对于一头站在食物链最顶端，君临天下统治着整个荒野王国的巨大食肉野兽来说，普天之下，就永远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拥有与它相平等的地位。世上所有生灵，在它眼里，全部没有分别，统统都只是任凭它予取予求的食物。

    曾几何时，在荒野中流浪的程立，遇上了这样的顶级猎食者之后，唯一的选择，就只有逃走。

    虽说时移势易，现如今的程立，已经不再是当初在荒野里与狼相伴，一起流浪的稚子了。然而，相比起当初的荒野顶级猎食者，今天的落日锟明显更要可怕千倍，甚至万倍。

    但今天的程立，却绝不能逃走。因为小青，因为雪烟霞，甚至因为李焚舟。这些是他的爱人，是他的朋友。为了他们，程立无论如何，决不能逃走。

241：我是神

    周日八千第三更

    程立的紧张和凝重，对于小青，对于雪烟霞，对于李焚舟和宋诗容来说，都显得无比陌生。因为在他们以往的记忆中，似乎无论任何时候，程立永远也是那么自信，那么胸有成竹，那么游刃有余的。

    但今天，程立却在他们面前，展现出了以往从未见过的一面。他们并不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江湖菜鸟了。所以，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们每个人的心目中，都完全明白。

    李焚舟用力咬咬牙，并未如同吩咐的一样，站到程立身后，反而移动脚步，和程立并肩而立。沉声道：“那是头怪物！程兄弟，怎能把所有的担子，都让你一个人挑了？我和你一起对付他。有‘洪流’在手，我可以帮你分担一点压力的。”

    程立摇头道：“不。李大哥你功力还未复原。即使有‘洪流’，顶多也只能对付像天下第七这样敌人。但要对付那头怪物的话，此刻的你根本远远不够。所以，你还是去照顾嫂子。再加上霞娘照顾小青。这样一来，我没了后顾之忧的话，说不定还能有机会。不然……”

    不然什么？程立没有说。事实上，也根本用不着说了。因为对于程立和李焚舟来说，那已经是心照不宣之事。

    李焚舟狠狠地一跺脚，咬牙切齿道：“该死的百日筑基！为什么非要有百日不可？实在太可恶了！”

    程立笑了笑：“何必这样。李大哥，风雨过后，必有彩虹。总而言之，相信我吧。”

    李焚舟用力深呼吸几下，迅速平复了心情，沉声道：“好，程兄弟，我听你的。不过，你也要听我的。假如当真事不可为的话，不用管我们，自己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够逃出一人，总比全军覆没更好。”

    程立不置可否，只是含糊道：“我有分寸的。尽管放心。”

    既能够把一身本事，修炼至万中无一的地步，那么肯定是心性坚定，不会轻易因他人之言而改变主意之辈。李焚舟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出言相劝，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到了真正的关键时刻，程立肯不肯抛弃自己这些累赘逃走，李焚舟自然也毫无把握，更无力左右。

    当下，李焚舟唯有叹一口气，颓然退下。雪烟霞则向程立点点头，主动拉着小青一起远远退开。顺手还把昏迷的摩诃惊鸿也一起拖走。

    亲眼看着众人已经远远退开，只要自己还站着，就不必担心言拜月和落日锟等人，有机会伤害得到他们。程立心头那块大石，稍微变得轻松了一点。

    他徐徐吐了口气，径自动身向前，在一众敌人身前站定。举目环顾，视线分别在言拜月、绮罗娇、落日锟、还有天下第七等人身上，都分别扫了一眼。最后重新定格于言拜月身上，凝声道：“现在，这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到底是谁？”

    好不容易才到口的肥肉，突然就飞了。那种巨大的失落感，确实让言拜月愤怒得近乎疯狂。不过，他并不是那种会长久让愤怒控制自己的人。所以此刻多少也已经恢复了一点冷静。他双眼紧紧盯着程立，森然道：“说话算数的人，当然还是本教主。不过，要把你碎尸万段的人，却是司尊。”

    程立皱了皱眉，道：“司尊？”

    落日锟淡淡道：“正是本司。不过你放心好了。本司从来不会那么浪费食物的。在把你好好研究个透彻之后，本司会完全整整，吃掉你的一身精元。碎尸万段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呵呵～至少，你可以得到一个全尸。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幸运呢？”

    对方的言语当中，带有极明显的挑衅之意。程立却并不为所动。他凝视着眼前这头怪物，忽然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之前那个青梅竹，他又到哪里去了？在哪个培养室里，发生过些什么？”

    落日锟怔了怔，疑惑地道：“培养室？”但随即便反应过来，面罩寒霜，沉声道：“那不是什么培养室。你应该称呼那里为‘囚神之间’才对。”

    程立缓缓道：“囚神之间？那么说……你认为在那里面的存在，是神？”

    “不错，就是神。我们琉璃一族，本来就是神！”

    绮罗娇接口道：“久远之前，这方天地上并没有智慧的生灵，只有荒蛮野兽。是女娲娘娘，率领我们琉璃一族降临这方天地，然后把智慧赐予了这里的野兽，他们才能一步步地演化成今天这个样子。所以毫无疑问，我们就是世上最初，也最高贵的神灵。而这里。你们世人口中所说的洞天福地，就是我们的神之国度！”

    程立沉默半晌，终于颌首道：“我明白了。这样说，青梅竹已经不存在了，对吧？”

    落日锟森然笑道：“能够为神灵重新降临在大地上出一分力，这是他的荣幸。”

    程立沉声道：“那么，我想知道。自认为是神的你们，在世间销声匿迹了无数岁月，早已经成为神话的你们，现在重新降临至这个世间，究竟想要干些什么？”

    言拜月傲然道：“这方天地既由我们所创造，那么崇拜我们，服从我们，把一切都奉献给我们，同样是这方天地的义务。现在，我们就要提醒那些不知道感恩的人，应该如何正确地对待他们的神。”

    程立一针见血，冷道：“换句话说，就是统治、镇压、掠夺、把这方天地的亿万黎民，当作是你们饲养的鸡鸭猪牛一样看待。想宰就宰，想吃就吃，没错吧？”

    言拜月理所当然地道：“怎样，你觉得不对吗？觉得我们这样做不应该吗？但是，生而为神，我们确实就有这种权力。这是任何存在也不能否认的。”

    程立冷笑道：“在我看来，你们这种想法，就和疯子没有任何区别。当然，假如你们只是自己要发疯的话，那也无所谓。世界上疯子那么多，我也没那个工夫多管闲事。”

    落日锟淡淡道：“独善其身的想法吗？很正常。可惜，你没有这个资格。因为本司已经看上你了。当神要求你奉献的时候，逃避绝对是愚蠢而且徒劳的。你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接受命运，接受神的安排。”

    程立摇摇头，沉声道：“不。我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魔！把你们这群不知所谓的神，统统都埋葬进历史之中的魔！”

242：我是魔

    周日八千第四更，本日更新完毕

    言拜月愕然一怔，但随即又不屑地摇头道：“成魔？呵呵～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大笑话。司尊，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放过这个傻子，仅仅把他斩成肉酱喂狗就算了吧。”

    落日锟打个哈哈：“哦？暗缔主为什么这样说？”

    言拜月冷笑道：“因为这个程立，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众所周知，疯病这东西会传染的。假如吃了他之后，不慎把那疯病也一起吃了下去，这可如何是好？”

    落日锟颌首道：“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么本司便只好赐予他一个：阿鼻受刑！”

    “锵～”

    声倏落，刀光起。霎时间，言拜月随手把琉璃宝刀抛给绮罗娇，自己却反手向后，从背后刀鞘处拔刀。

    一刀在手，四周所有人，都立刻便产生出某种奇异感觉，就仿佛被某种古怪的事物所充满了。于是在这种古怪事物影响之下，他们眼中所看到的刀，竟是千人千色，人人眼中所见，皆不相同。

    有的发出亮烈黑光，有的如青电，有的赭血，有的更是五彩光华，教观者为之目眩。但事实上，此刻被言拜月握于手中的这口宝刀本身，却是黯淡无光，并无任何颜色。

    远处的李焚舟，迅速回过神来，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脱口道：“琉璃朱泪，阿鼻挽留。他竟然得到了阿鼻魔刀？”

    “琉璃朱泪，阿鼻挽留”。这是普天之下名气最盛的四大神兵。琉璃宝刀关系琉璃宝藏之秘密，位居四大之首。这点任何人也不会质疑。

    朱虹血泪刀，乃是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的神兵。阿鼻魔刀，却是八斗堂堂主雷无咎的兵器。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双雄并立，一直以来都不断明争暗斗，始终难分高下。所以朱虹血泪刀和阿鼻魔刀，这两者之间究竟谁更厉害一点，一直是江湖中人为之津津乐道，讨论不休的话题。只可惜也一直没有结果。

    至于那挽留奇剑，曾是原无限和诸葛太傅的师兄，天逸居士之随身神兵。当年他们四师兄弟同时投身公门，办过了无数大案要案疑案奇案，被天下人称呼为四大名捕。挽留奇剑也随之名扬天下。但之后天逸居士退隐，把挽留奇剑传给了其弟子黄磊。

    黄磊加入了沧海月明楼，成为三楼主。却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就卷入杭州霹雳堂一战之中。连串变故，让黄磊心灰意冷，自觉不再适合在江湖中打滚，于是就此退出江湖。挽留奇剑就此明珠蒙尘。想要再发光芒，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杭州霹雳堂一战，朱有泪巧计安排，坑死了雷无咎。虽然因为程立的出现，以至于未竟全功。但沧海月明楼已经明显压过了八斗堂，乃是人所共睹的事实。

    大势所趋，无可抗拒。八斗堂大堂主翟飞惊忍一时之气，暂且向朱有泪屈膝，等待时机再度卷土重来。这口阿鼻魔刀，也被翟飞惊作为礼物，献给朱有泪。

    朱有泪为了求取琉璃晶棺，和言拜月商谈结盟。顺便就把阿鼻魔刀作为礼物，转送给言拜月。这也是为什么，此刻阿鼻魔刀竟会落入言拜月手里的缘由。

    琉璃宝刀名虽为刀，实际上并非专为厮杀争斗所铸，乃是启动洞天福地的一枚重要钥匙。此外，它也是雪烟霞的寄灵之器。

    拿琉璃宝刀杀人，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此器除去在雪烟霞手中之外，其余任何人，哪怕是小青这同样拥有最纯正琉璃血脉者掌握在手，也无法发挥出其真正威力。因此，现如今想要杀人的言拜月，选择使用“阿鼻”！

    刀一在手，人便发狂！执刀在掌的言拜月，陡然摇身一变，从之前的年幼稚子，变成昂藏八尺的魁梧大汉。更不分说，张口霹雳暴喝：“烈火！”

    喝声入耳，李焚舟和宋诗容，还有雪烟霞与小青，甚至包括天下第七在内，全都似被迎脸击中了重重一拳，面色剧变。因为言拜月这一喝，便如烧红的尖针，狠狠扎进了他们心窝，把他们在先前激战当中所造成的各种伤势，都一股脑儿彻底引发了出来。

    喝声未落，言拜月赫然挥刀而进，向程立一刀斩下。炽烈火劲随之汹涌迸射，熊熊燃烧，咆哮着席卷八方。刀式之凶猛凌厉，完全超越过去那个曾经和程立两次交手的言拜月。

    五行真功烈火！刀式本身固然不凡。但此刻言拜月能发挥出如此威力，却并非纯粹是他自己本来的力量。其中同样参杂了阿鼻魔刀之威能。

    阿鼻，为何称呼为魔刀？只因为无论任何人，只要执刀在手，立刻就能功力倍增。可是与此同时，刀中魔性也能侵蚀执刀者的神智。故此往往刀一出手，人就狂乱。甚至连雷无咎这种一流高手，也会感觉难以控制。故此近年来，雷无咎已经极少使用阿鼻，就是害怕自己会完全人为刀控，成为魔刀傀儡。

    可是言拜月对此根本毫无顾忌。只因为他深深相信，琉璃一族就是神！女娲血脉的后裔，更是神中之神。故此，言拜月彻底把自己交托给魔刀。而魔刀也因此把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完全赋予了言拜月。

    于是在这一刻，人与刀之间，显得前所未有地契合，竟共同打破极限，斩出了威力前所未有的燎原烧天一击。

    “说自己是神，却甘愿屈从于一口魔刀。我是人，偏偏要成魔屠神。很有意思，很有意思啊，不是吗？”

    烈火一刀，焚天煮海，燃眉逼杀。程立屹立不动，竟无意拔刀相抗。白驹过隙之际，他陡然翻手往腰间一探枪，金银双枪，同时在手。

    双枪一合，勃朗宁手枪赫然与丝丝缕缕黑气相互融合，瞬间蜕变升华，切换为双管手炮形态。程立右手握抢，左手一招。暗黑战体所凝聚的那团黑球，竟迅速缩小成子弹般模样，被程立塞进枪膛。断喝道：“神也好怪也罢，先吃我一枪再说。恶魔之瞳，杀！”

    “轰～”

    喝声未落，枪声轰鸣。漆黑的子弹应声出膛，裂空激射，笔直迎向那魔刀的烈火一击。生死胜负，是非成败，尽在眼前！

243：爆裂魔狼

    阿鼻魔刀卷起浓烈火云，燎原焚天，狂暴冲杀而来。弹指刹那，“封印之间”的偌大空间里，气温急剧上升，犹如烈日暴晒之下的沙漠，直教人唇干舌燥，甚至连浑身血液，也似要被烧得沸腾了一样。

    惊人的威能，惊人的刀式。这一刀纵然还未能踏入真正的极元境界，可是却已经和之前发动天宫逆经第十层的救命，以及化身为红尘不容客的原无限，没有任何区别。普天之下，能够接得住言拜月这一刀的人，相信绝对不出一掌之数。

    这瞬间，落日锟也罢，绮罗娇也好，都下意识地在嘴角边挂上了满意的笑容。因为言拜月这一刀，已经展现出了足以称之为神的资格。

    然而，刀式纵然再霸道，却在速度之上，被程立一枪所射出的漆黑子弹，完全压制。

    子弹的速度，绝对要凌驾于声音之上。故此，在四周所有人听到枪声的那一瞬间，子弹已经撕裂了浓烈火云，笔直击向言拜月眉心。

    看不见！即使以极元高手之能，也绝对无法以肉眼去捕捉超越了声音的子弹。但致命杀机临身，灵觉感应自然会有所反应。刹那间，言拜月浑身寒毛倒竖，根本不假思索，旋臂回刀，挡在自己眉心之前。

    “当～”

    金铁震荡之声，如惊雷炸裂。言拜月被魔刀在自己的额头上狠狠撞了一下，登时眼冒金星，身形失衡，踉跄急跌倒退。与此同时，漆黑的子弹却如闪电一般，往来处反弹而去。

    劫者所具备的动态视力，比任何人更发达和敏锐。再加上子弹会反弹，本来就在程立意料之内。其方位、角度、速度，全在掌握中。故此程立毫不犹豫，左臂五指一握，猛然挥拳，当空怒轰。断喝道：“变！身！”

    “乒乓～”

    破裂之音，锵然怒震。这一拳毫无偏差，正中漆黑子弹，并且把它一拳打得四分五裂。

    但这并非结束，恰好相反，只是一个开始。闪电般的短促光阴中，无数漆黑碎片各自凝聚成不同形状，争先恐后覆盖上程立的身体。双腿、双臂、小腹、前胸、后背、双肩，最后就是头颅！暗黑战体，再度成型。

    可是，重新凝聚成形的暗黑战体，和之前那如同原始妖魔一般的形态，已经截然不同。由破碎子弹转化的战体，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坚固，更加具有金属的机械感。而且，全身上下各处，也呈现了各种瑰丽花纹。头颅部分，看上去更似一个狼头形态的头盔。配合右手所握的双管手炮，更具有显著的强大冲击力。

    惊讶的叫声，先后在背后响起。毫无疑问，发生在程立身上的变化，让雪烟霞等自己人，都同时感到震撼。

    程立凝声道：“无须惊惶。暗黑战体，反应着我的心。我的心是如何，战体就会有同样的反映。之前，我的心是放纵的，也是混乱的，所以战体就是如同毒液一样，没有固定形态的妖魔外貌。但现在……”

    顿了顿，程立那隐藏于头盔假面之后的双目，猛然绽放出凌厉光芒，向言拜月，绮罗娇，还有落日锟等自称为“神”的存在扫去。以毫无迟疑犹豫的语气，断然道：“我的心已经完全清晰。所以，战体便展现出了真正的我。或者应该说，是最原始的我。也就是……

    暗黑战体爆裂魔狼形态！”

    爆裂魔狼！这四个入耳之际，四周同时为之一静。在场所有人，无论敌我，仿佛都从那四个字之内，感受到了其中所蕴藏的无穷力量。

    半晌，落日锟忽然打破这沉默，率先笑了起来：“能够反映出本心的奇异战甲。能够射出不可思议弹丸的武器。还有，这个自称是魔的野兽形态。有意思，不，应该说实在太有趣了。没想到刚刚苏醒，就能遇上这么有趣的事，应该说是幸运吧？”

    言拜月好不容易才站定，咬牙道：“司尊，这可不是有趣不有趣的事了。这个人身上，一直都拥有某种古怪的气运，以至于他一直都在妨碍我们。我可以感觉得到。假如今天不杀了他，今后只会越来越麻烦啊。”

    落日锟淡淡一笑：“那么暗缔主，你希望如何呢？”

    言拜月狞声道：“我们一起出手，立刻杀了他！”

    落日锟不屑地冷哼一声：“简直笑话。对于这样一个凡人哦，不对，现在他自称是魔了。但无论如何，仅仅对付一个敌人，就要本司和你一起联手，以众击寡？本司可丢不起这个脸。怎么样，暗缔主你不是连这样一个小子，都对付不了吧？”

    言拜月面色变幻，终于用力咬了咬牙，断声道：“好，那就由我来。但是之后琉璃宝藏的收益，我要多分一份。”

    落日锟无所谓地道：“可以。只要你承受得起。”

    言拜月重重吐了口气，陡然仰天狂嚎。嚎声未歇，他猛然倒转“阿鼻魔刀”，狠狠刺进地下。霎时间烈焰翻腾，凝成一头巨大猛虎。烈焰裂石破土，刀气爆发，犹如猛虎怒吼。

    五行真功火、土两式合并施展，言拜月悍然再度打破极限，这一刻，他所展现的破坏力，已经和真正的极元高手，毫无分别。

    程立身形沉稳如山，站定不动。双手紧握手炮，缓缓做出瞄准的姿势。在枪口深处，隐隐闪烁着黑色的闪电。巨大的破坏性能量，同样蓄势待发。

    “吼～”

    猛虎怒吼，如狂雷裂地。言拜月腾空纵跃，其势若疯虎扑食，居高临下，毫无保留，一刀怒斩。气势惊天动地，吞噬万物。

    “魔狼，锁！”

    狂野狼嗥，同样震动寰宇。电光石火之际，形如恶魔双瞳的两团漆黑雷霆，急速旋转着从枪口处破膛飞射，正中“阿鼻”。 疯虎刀招，未发先溃。紧接着，就是一下锵然破碎之音，毫不留情地炸裂。魔刀竟就此应声不存。

    轰碎魔刀，漆黑雷霆余势未衰，俨然一分为四，如同枷锁，把言拜月的四肢缠个结结实实，拖扯着他向后飞撞，“咚～”重重撞上宝藏大门，把他牢牢扣锁门上。

    双管手炮之上的无数花纹与线条，同时绽放出闪亮光芒，形成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光丝。这无数条光丝迅速蔓延，顷刻之间，便径直延伸至暗黑战体的身上。

    无数光芒闪耀流动，只在弹指刹那，便尽数凝聚至枪管之内。这也代表着，程立作为第三度觉醒之劫者，一身劫力已经借助手里紧握的双管手炮，完全压缩凝聚成一点。

    “放下屠刀难成佛。像你们这种神，就由我这个魔，全部屠灭！魔狼，爆裂！”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暗黑战体魔狼形态，悍然发动真正必杀必胜的爆裂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枪膛**出两点如恶魔双瞳的漆黑雷霆，随即飞速旋转着相互融合，凝聚成凶狠野狼形相，更以名副其实的闪电极速，一击！正中言拜月！

    “轰隆～”

    疯狂爆炸响起，烈焰四卷，雷光怒射。无数血肉碎屑，随之八方飞散，却甚至还没有机会落地，已经被厉烈雷火狠狠烧成灰烬。

    排教教主言拜月，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是和12一样的特摄厨的话，应该看得懂这一章的梗吧？笑

244：人生在世，贵在适意

    鸦雀，无声！

    暗黑战体的爆裂魔狼形态，再加上融合暗物质之后，彻底蜕变升华的双管手炮“毁灭之雷”。这两者相互配合起来之后，其威力之强，赫然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一加一，等于三！甚至等于五！

    喜出望外！对于雪烟霞和小青，对于李焚舟和宋诗容等“自己人”来说，程立所展现出来的这一切，他们其实并不能完全了解。但无论如何，这个状态下的程立，拥有超乎想像之外的强大力量，却是毋庸置疑之事。

    所以，雪烟霞他们，根本不需要明白所谓的暗黑战体，所谓的爆裂魔狼形态，还有所谓的毁灭之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只要知道，程立的力量越强，胜算便越高，这已经完全足够。

    霎时间，李焚舟满面红光，率先打破沉默，大声喝彩道：“程兄弟，干得好！”

    小青却是两眼发亮，叫道：“姐姐姐姐，看。那个杂种被轰得粉身碎骨了。立哥，加油，继续啊！把那些杂种统统都送下去阴司黄泉，让他们见鬼去吧。”

    雪烟霞被晃得心烦意乱，连忙抓住小青的手，不让她继续乱晃自己。道：“小青，别乱喊。大敌犹在，现在乱喊，会打扰到程郎心神的。对了，那个加油，是什么意思啊？”

    小青笑嘻嘻解释道：“加油啊。这是立哥教我说的。就是替人鼓劲，让人继续努力，再下一城的意思吧。”

    雪烟霞还是觉得很奇怪。让人继续努力，和加油有什么关系呢？不过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详细追问。她点点头，道：“总而言之，别乱说话。因为真正的难关，现在才要开始。那个落日锟，他和言拜月相比，是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假如不能击败他的话，那么现在的所谓胜利，也根本全无意义。”

    小青紧张地捏紧了拳头，像是替自己鼓劲，又像是替程立加油一样，用力道：“不过，一定没问题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立哥，无论面对任何敌人，也不管那敌人有多么强大，都绝对不会输！”

    “绝对不会输……吗？”

    暗黑战体，不但能够提供强悍的攻击力、防御力、速度、以及灵活性。而且，也能再大幅加强五官的敏锐。所以李焚舟和雪烟霞，小青等人的说话，程立一字不漏，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立放下双管手炮“毁灭之雷”，更不回头，只是高举右手，向身后众人做了个手势，好让他们能够安心。但实际上……

    落日锟和言拜月之间，是两个完全不同层次的存在。程立并不认为，可以用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力量，就能同样顺利地收拾掉落日锟。所以严格说来，即使面对的敌人消失了一名。但程立并未感觉身上的压力有丝毫减轻。

    踏着散落遍地的血肉，走到落日锟身前十步之外。程立定住脚步，向落日锟望去。尽管隐藏于狼头面罩之下，然而那双眸中所绽放的犀利目光，却凝聚得宛若实质。让任何人也无从忽视。

    六渎剑司嘴角边，挂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悠然道：“吃完开胃点心，打算来享受正餐了吗？欢迎欢迎。应该说，本司实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程立沉声道：“对你来说，这只是一次享受美餐的过程吗？”

    六渎剑司双手一摊：“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人生在世，就应该忠实于自己的**而活。能够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欢的事，那便是最大的幸福了。而本司最大的乐趣，正是享受美食。所以这又有什么不对了？”

    程立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但你眼中所谓的美食，可不会自己绑住自己的手脚，然后爬上餐桌，乖乖等你享用。太大意的话，究竟是谁吃谁，那可就说不准了。”

    六渎剑司哈哈一笑：“无所谓。反而应该说，这样才更加公平合理。而本司享受美食的时候，也能得到更多的乐趣。

    当然，本司从来不觉得，真有什么猎物能够有那个本事，可以让彼此的立场对调。或许，你程立会是一个例外？哈哈，正是这种不确定的可能性，反而成为更加美味的调料了。等本司真正受用你这盘美食的时候，一定是前所未有的享受。”

    程立轻轻吐了口气。道：“好。既然如此，那么便来吧。”

    六渎剑司微笑道：“好。来！”

    话声甫落，剑气瞬发。凌厉如闪电。同样无法以肉眼捕捉的光影明灭闪烁，裂空击斩。六渎剑司身虽不动，剑气却随心所欲，可以从任何方位任何角度发出伤人。单单这一手，已然惊世骇俗。实足裂人肝胆。

    “毁灭之雷”威力虽大，但需要时间聚能，方能发挥得出其最大威力。偏偏在六渎剑司的剑下，任何人也没有好整以暇蓄力的余裕。故此，在这快如闪电剑气下，使用“毁灭之雷”，绝对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电光石火间。程立右手向腰间一按，把双管手炮固定于在腰带之上。随即翻手拔刀。刀光瞬间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张开，冲着敌人反压回去。

    柳生二心流：天罗。

    刀光剑影，遮天蔽日，瞬间形成千军万马，相互列成阵势，当中既有堂堂正正之阵，亦暗藏出其不意之师。以惊人高速你攻我守，此进彼退，激烈来回冲杀。形势瞬息百变，快得目不暇给，却又教人为之拍案称绝。

    顶端刀者，顶端剑者，生死之决，命若悬丝。刀剑之气一泻千里，在洞天福地之内，尽情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不过片刻工夫，四面八方，天华地板墙壁，整座“封印之间”里，到处密密麻麻，竟留下了成千上万，根本数之不尽的刀剑划痕。

    弹指刹那，双方刀剑之势，渐已使老，彼此速度亦逐渐慢下，隐没于空中，只能依稀辨别的刀芒剑气，也重新清晰显现。相互再度对眼一瞬，程立陡然断喝，双手反臂握刀，和身扑上，横刃疾推。姿势如推磨盘，如切豆腐。俨然是：断弦三刀！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

    六渎剑司好整以暇，赞道：“好刀。礼尚往来，六渎剑境秽土！”

    剑随声动，异蛇再化神锋。落日锟扬六渎之剑，宣无匹之威。浓厚黄光极速扩散，其中更蕴藏着一股厚重钝拙的庞大压力，层层叠叠，同时从四面八方推挤涌压而至。

    无论任何人置身其中，这刹那，都只会感觉周身骨骼如遭巨岩土浪辗压，不堪重负，随时也要崩溃粉碎。甚至连胸中一口气，也只有消耗，毫无补充。性命，只在旦夕！

245：解甲

    剑走钝拙，刀行轻灵，倒行逆施，一击火拼。

    呼吸弹指，刀剑交击，爆发锵然之音。笼罩八方的黄光破碎，庞大压力登时为之一轻。身形瞬动，乍合再分。以暗黑战体魔狼形态示人的程立，双手握刀，横拖出一道闪电般的光芒，显现于六渎剑司身后十步之外。

    人已站定，余劲未尽。突然间，“嗤～”破声响起，落日锟掌中那口赤黄长剑，陡然从中一分为二，随即崩解成万千碎片，彻底毁败。

    六渎剑司面上，随之泛现一阵非正常的红霞，但又迅速恢复正常。他毫不犹豫地举臂一圈，把四下飞散的碎片聚在一起，双手合拢，一握，一拉。顷刻间，已经破碎的剑再度恢复原状，但立刻又重新显现为一条土黄色的异蛇。

    看似被六渎剑司那不可思议的能力给恢复了。但细看之下就能发现，那只是虚有其表罢了。恢复原状的异蛇，好不容易才重新爬上主人身体，用尾巴勾住主人肩膀之后，便精疲力竭地趴伏在主人肩膀上，再也不动了。看来一时三刻之间，这条异蛇也休想能够再度化为神兵，更休想能够上战场。

    与此同时，“爆裂魔狼”的身体上下各处，也骤然浮现出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土黄/色线条。不问可知。一道线条，便代表一道剑痕。显而易见，就在刚才顷刻间，暗黑战体已经被至少划了上百剑之多。

    下个刹那，那无数道黄/色剑痕之内光芒暴盛，似乎内里所蕴藏的剑劲，即将狠狠爆发，把爆裂魔狼同样炸个四分五裂。然而，那光芒闪烁了一阵之后，终于也无从爆发，赫然被程立强行压了下去。

    六渎剑司目光闪烁，依旧好整以暇地拍手鼓掌，赞道：“不错不错，确实相当不错。居然能够把六渎剑所造成的‘渎伤’给压下去。即使昔年诸神之战的时候，也极少有神能够办得到。至于今世，你应该是独一无二了。”

    程立旋踵转身，执刀虚劈一下，凝声道：“六渎剑吗？好奇怪的剑。剑技本身的威力，顶多只占两成。内力真气的威力，也占两成。至于其余六成，却似乎和精神有关。刚才那一剑，似乎是……似乎是……”

    六渎剑司淡淡道：“是怠惰。六渎剑的真正威能，在于人世间六种怨念，又或者说，是感情的黑暗面。同样踏入了相当于极元的境界，你便应该能够明白。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正是精神，只要能够把这些无处不在的精神力量凝聚起来，再化为我用。那股巨大的力量，能斩世间万物。”

    程立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凝声道：“也对，也不对。精神的力量，确实凌驾于物质之上。所以这个宇宙无论怎么发展，最终仍无法超脱于精神。脱胎自精神力量的六渎之剑，也确实威力惊人。

    只可惜，世上情感有千千万万，相对于怨念，属于正面的精神能量还有许多。而且，这些正面的精神能量，才是真正最强。你偏偏不取，却取了六大怨念为用。分明是弱水三千，你却只取下一瓢发臭的污水。大错特错。”

    六渎剑司放声长笑道：“本司可没有错。属于正面的精神力量吗？这些确实是有。可是和本司所取的负面精神相比，弱小得根本不值一提。这一点，只要看看你的身体，便完全能够明白了，不是吗？”

    程立向自己这幅纵横交错，布满了上百道剑痕的身躯看了两眼，道：“可惜在我看来，这副身体，恰好就是你弱小的证据。你所自豪的六渎剑，亲身感受过之后，其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得了啊。”

    落日锟的嘴角轻轻向上牵动，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以为自己已经把六渎剑伤压下去了吗？想得太简单了。事实上，用本身的力量强行压抑六渎剑伤，正是最不智的处理方法。

    这因为这剑伤就像磁石一样，可以不断抽取存在于虚空之中，同性质的负面情感来壮大自己。换而言之，你越是压抑，伤势发作的时候，后果便只会越严重。当积累的力量超过界限时，将会发生些什么？哈哈～相信用不着本司说，你自己也想象得到吧？”

    话声未落，存在于身上，一度沉寂的无数剑痕，陡然应声再现光芒。那光芒就似即将爆发的火山，翻滚沸腾，释放出无声的灼热咆哮。无论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程立再也无法对它们进行压抑了。

    一瞬间，雪烟霞和小青等人，都下意识用力捏紧拳头，握了满把冷汗。一颗以超越正常频率数倍以上急速跳动的心脏，几乎跃上了咽喉。甚至就连呼吸，也感觉无比沉重。

    可是与此相对，绮罗娇却双眼发亮，眉宇间赫然充塞了最浓烈的急不及待。那满腔的仇恨和快慰，已经是任何人也可一目了然的明显。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和绮罗娇相伴了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言拜月，就在刚才，就在绮罗娇的眼前，被狠狠炸了个灰飞烟灭。此仇此恨，哪怕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荡尽。此时此刻，绮罗娇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想亲眼看着程立去死！

    “嘭～嘭～嘭～嘭嘭嘭嘭～～～～”

    剑痕所凝成的光芒，就像心脏跳动一样，明明灭灭，闪闪烁烁。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程立深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上自己的腰带，按上被扣在腰带扣之上的双管手炮“毁灭之雷”，缓缓道：“确实是非常厉害的力量。我能够意识得到。一旦爆发的话，确实可以把这副身体炸得灰飞烟灭吧。”

    落日锟淡淡笑道：“所以，你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还是赶快想好遗言，然后说出来吧。否则的话，就来不及了。”

    程立淡淡道：“没有必要。因为即使这些剑伤发作，我也绝对不会死。因为这幅全新战体的能力，现在才要真正展现。是非成败，不放留待最后结束之后，才作论断吧。”

    落日锟提起右手，淡笑道：“很可惜，因为现在，就是最后的结束了。本司数到三，三下之后，你将灰飞烟灭。就是如此。所以，一，二，三！”

    话声才落，落日锟突然“哒～”用力打了个响指。可是与此同时，程立按在“毁灭之雷”上的左手，也向下一按，断声喝道：“魔狼，解甲！”

    啊，又是一个特摄梗呢，能看出来是啥不？

246：疾风怒涛，傲啸千山

    一声解甲，魔狼形态战体的胸膛、肩膀、四肢等各处部位，那些厚重坚固的装甲部件，陡然同时活动起来，从本来紧紧扣在身体上的姿态，转为松开并向外扩张。乍看之下，就像暗黑战体的体格，一下子变得增加了两个尺码那样。

    “轰～”

    仅仅过去半秒光阴，弹指声，断喝声，还有突如其来的巨大轰鸣爆炸之声，三种声音全部混合唯一，陡然释放出惊天动地，甚至让整座洞天福地也震撼不已的的无匹威能！

    强烈爆风随之呼啸怒号，狂飙怒卷，八方横扫。在场所有人，一时间都被迫屈身弯腰，以避免被爆风所吹走。

    六渎剑司首当其冲，立刻察觉爆风之中，情况有异。随着剑劲发作，敌人本该被炸得粉身碎骨，化作漫天骨肉血雾才对。然而此刻，他却连一丝一毫的血腥气息，也无法嗅到。

    心头一紧，随即又是一阵振奋。只因为太过理所当然的胜利，早已让六渎剑司觉得无比乏味。重临世上，他更乐意接受那些与意料中不一样的变数。毫无疑问，程立，便是那个总能替他带来变数的人。

    不及拔蛇化剑，六渎剑司提腕，并指，凝剑。刹那，无上剑意，无匹杀意，相互如蛇纠缠，破体成形，铸就一口锐利更胜实质的森森杀剑。随即剑光暴涨，如毒蟒横空，疾逾惊鸿，撕咬扑噬杀上。

    “崇蟒心剑蟒杀千里不留行”！

    剑快，快得不及眨眼。然而这一剑挥出，竟尔落空。弹指瞬间，人剑合一的六渎剑司，从爆风之中穿过，所至之处，空空荡荡，全无可供刺杀之目标存在。

    心中惊异，六渎剑司要收招变势。然而就在此刻！

    漆黑的拳头，横空怒轰。毫无偏差，正中落日锟鼻梁！

    这一拳的力量，仍未足以轰破护体罡。但鼻子触及泪腺，却让落日锟感觉一阵鼻酸，竟情不自禁，就要落泪。

    堂堂六渎剑司，哪怕在“诸神”当中，亦属站于顶端之存在。若被当众打得泪流满面，岂非是个天大的笑话？到时候，落日锟颜面何存？

    心中惊怒，六渎剑司强行运功隐忍。好不容易才把即将淌下的泪水重新缩回去。但还未等他还剑反扑，第二击如影随形，接踵攻上，而且和之前完全一模一样，又是打在鼻子上。这下子，无论落日锟再怎么不情愿，终于也无法忍耐，泪水夺眶而出。

    暴怒，震怒，狂怒！为了洗雪这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六渎剑司那管本身元气未复，双掌当胸一拍，随即同时向左右猛地分开。说时迟那时快，无数道剑气同时从浑身经脉穴道当中蜂拥激射，就似万蛇涌动，气势磅礴，震撼寰宇！

    “崇蟒心剑万蛇同归”！

    密不透风，不留死角，毫无破绽。纵然大耗元气，但毋庸置疑，这正是必杀必胜的一剑。只可惜，这一剑终究存在弱点。那就是：杀伤距离有限。

    剑气迸射，看似无远弗届。但实际上，一旦超过百步，剑气便再难维持，终于也要颓然消散。然而剑气发动，只在弹指刹那。想要在弹指间便飙出百步之外，令剑气追之莫及，则那怕再身负绝顶轻功，又岂有可能？所以，这根本只是一个不成弱点的弱点。六渎剑司亦从未把这个弱点放在心上。

    然而六渎剑司再也想象不到，世间居然当真存在如此极速！哪怕万剑齐发，最终仍然落空，无一凑功。这大耗元气的一招，最终也只是让六渎剑司白白浪费了力气而已。

    落日锟惊怒交集，心底更有一丝颤栗。他神色阴沉，出手抓住盘缠于自己身上的那条黑色异蛇，轻轻一抖。立刻，蛇鳞尽褪，蛇壳翻转，森寒锋刃随之显现尘寰。

    整座“封印之间”的旷阔空间，登时气温暴跌。雪烟霞，李焚舟，绮罗娇，天下第七……在场众人不分敌我，同时一阵寒颤。感觉竟是如堕冰窟。

    握剑在手，六渎剑司神情一定。凝神相看，只见百步之外，剑气消散，尘埃落定。一道身影徐徐站定。俨然就是把暗黑战体装备上身的程立。

    暗黑战体丝毫无损。但外观形貌，却已大变。体表处那些厚重坚固的防御部件，此刻尽数不翼而飞。取而代之者，就是一身以轻便为主的全新姿态。纵使外观仍是“狼形”，但和之前的爆裂魔狼相比，很明显具有不同的侧重点。

    以崭新姿态显现的暗黑战体，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伤痕存在。看来，之前“秽土”一剑，在暗黑战体身上所造成的损害，已经随着形态变换而彻底消失。

    对于落日锟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因为这意味着，至今为止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完全变成徒劳，没有了任何回报。但事已至此，抱怨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嘿声冷哼，专注于应付眼前强敌。

    横剑当胸，蓄势以待。落日锟冷冷道：“花里胡俏，小动作真多。程立，你现在这个模样，又有什么说道吗？”

    穿备暗黑战体的程立，右手高举指天，凝声道：“疾风怒涛，傲啸千山。行风之道，统魔之力。疾风魔狼，将成为你此生的终点。”

    落日锟冷道：“原来如此。由血腥、暴烈、残忍的狼，变为不羁、自由、孤独的狼吗？哼，本司承认，你刚才那些小动作，确实让本司吃了不小的亏。不过，一切将到此为止。因为本司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凛冽杀性，透剑爆发，顷刻之间，气温骤降，寒霜遍地。纵然众人深处洞天福地之内，与外界隔绝。可是半空当中竟飘飘荡荡，现出漫天雪花。六渎之剑，即将再发惊天攻势。

    然而，就在这一剑将发未发之际，突如其来的隆隆轰鸣之声，赫然把战局狠狠打破！在场众人，闻声同时为之一震。更不约而同，回首循声张望。

    却见剧震响声的源头，俨然就是琉璃宝藏的大门。但见大门徐徐开启，隐隐约约，就见一道身影显现于门后。无匹气势更随即以海啸山崩之势，滚滚席卷而出！

    是儒门教谕判春秋吗？可是，这股气势之盛，甚至连程立，又或者落日锟，都情不自禁地把神经紧绷至极限。区区一个判春秋，顶多不过就是和摩诃惊鸿，菩提禅空等高手在伯仲之间罢了，却又哪来如此气势？难道说……

    这一切变化，只因为判春秋已经得到了真正的琉璃宝藏？

247：三教儒为首

    就在场内众人，尽皆为之惊疑不定之际。宝藏大门之内，那道气势凌天的人影，忽然一声长笑，更不多言，抬起右手，凌空一按。

    无声无息，甚至可以说，根本毫无半点动静。隐藏于宝藏大门强光当中的这道人影，如此所为，究竟是要干什么？

    可是，这疑惑也仅仅只持续了不过刹那光阴。下个刹那，咆哮怒吼之声陡然爆发，震撼八方！吼声之间，一点蓝光仿佛无中生有，破地凌空而起。

    紧接着，蓝光暴涨，竟尔化作神龙之形，猛然扑向落日锟。蓝光神龙来势其速，尚未正式袭体，赫然已释放出压人欲绝的霸道威能，虽不知其实际杀伤力究竟去到什么程度，但可想而知，绝对不会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

    乍遇突袭，六渎剑司本能地就要出剑相抗。但电光石火之际，他又迅速作出判断，蓝光神龙实在来得太快，六渎之剑速度不够，已经来不及与之相抗。他当机立断，马上放弃握剑，左手五指张开，五指之上俨然同时凝聚起凌厉剑气，蓄势接招。

    惊鸿一霎，五指并合，落日锟引臂挥掌，凝聚成巨大剑气破空出击。“崇蟒心剑吞日旷宇”！

    剑气动，“巴蛇”现。无匹剑气破宙裂宇，悍然扫落。与蓝光神龙正面火拼，以硬碰硬，寸步不让。

    “嘣～”

    极招互击，登时激发出轰然巨爆。龙蛇相击，最终结果竟是巴蛇大败亏输。形相崩溃同时，落日锟更如遭雷震，身若断线风筝，不由自主向后倒退飞开。人在半空，嘴角边俨然已溢出一缕鲜红血丝。毫无疑问，受蓝光神龙冲击，六渎剑司已然受创，而且这伤势更深入肺腑，累计五脏。

    屹立宝藏大门前的人影，又是一声长笑。更不分说，抬手再度凌空虚按。第二道蓝光神龙迅速成型，狂呼怒啸，耀武扬威，以不可一世之姿态，冲着程立越空急扑。

    蓝光神龙的速度，让落日锟来不及出剑抵御，只能以更加直接的剑气相对抗。但此时此刻，程立穿备了暗黑战体，而且更是统领疾风，速度凌驾于一切的“疾风魔狼”形态。故此，对于落日锟来说毫无出剑余裕的情况，对于程立而言，却依旧游刃有余。

    尽管如此，见识过刚才龙蛇相击的一击之能以后，程立根本无意硬碰。他随手一扬，九曜脱手飞上半空，急速旋转着形成一盘光轮，随之因为上升之力耗尽而下跌。不偏不倚，恰好“喀～”地落入背负于程立身后的刀鞘之中。

    与此同时，疾风魔狼出手向腰带上一探，拔出双管手炮“毁灭之雷”，举枪射击。在暗黑战体变换成全新形态之后，本来着重于一击必杀威力的“毁灭之雷”，赫然也产生了改变，成为以快速连续射击为主的模式。

    电光石火之际，数以百计形如瞳孔的雷霆，争先恐后夺膛而出，前赴后继地不断向蓝光神龙发动狂轰滥炸。

    弹指刹那，蓝光神龙轰然爆破。巨大的毁灭性力量转化为爆风，以雪崩之势席卷八方。威能之狂悍，赫然让整座洞天福地也激烈摇撼。偌大空间内，所有人皆因此无法立足，纷纷跌个东倒西歪。

    疾风魔狼首当其冲，所遭受冲击更为严重。一瞬间，也同样被迫向后接连倒退。纵然无法知道战体保护之下的程立，究竟是否有受伤。但仅仅从表面上看来，显然甚为狼狈。

    同出一招，击退了在场的两大高手。屹立于宝藏大门前的人影，明显对自己的所为极感得意。当下更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黑煞神君？什么六渎剑司？看似不可一世，但到头来，还不是被我轻轻一掌，便打得变成了滚地葫芦？言过其实，不堪一击啊。哈哈～哈哈哈～～”

    虽然一招之间，稍有失利。但落日锟明显未有因此而出现丝毫动摇。他微微眯起了眼眸，横剑当胸，淡然道：“是儒门教谕，判春秋？不错，看来你已经取得真正的琉璃宝藏了。既然对自己如此自信，那么，就直接现身一见吧。本司也想好好看看，在琉璃一族传说之中，非到生死存亡关头，否则绝对不得动用的琉璃宝藏，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呵呵～呵呵呵～～万里黄沙不见僧，狂风暴雨掩道人。三教原本儒为首，浩然一统灭纷争。落日锟，绮罗娇、程立，李焚舟，雪烟霞，你们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好好认真看看。这就是本教谕所得到的力量，这就是真正的琉璃宝藏，这就是在不久将来，要灭佛毁道，一统江山的皇儒至尊！”

    志得意满的长笑声中，一只流转着闪亮光泽的厚重战靴，应声踏出。不偏不倚，恰好踏在大门旁边，用作封锁宝藏之用的金属异蛇身上。

    需知道，这些金属异蛇材质特异，坚硬无比。之前不管众人如何豁尽所能狂轰猛打，它们也若无其事，全部轻易承受了下来，就连丝毫变形都没有。可是此刻，被这只金属战鞋一踏，金属异蛇却登时发出怪异声音，彻底扭曲变形，就仿佛那不是金属，根本就是面条一样。

    紧接着，这道人影脱离了宝藏大门的强光，以强悍绝伦，傲视天下之姿，出现在众人面前。不出所料，他果然就是儒门白沙书院教谕，御命丹心判春秋。

    可是此时此刻，这个判春秋的身上，却身穿了一套怪异甲胄。这套甲胄以紫、白两色为主，材质非金非铁，倒似是以无数蛇鳞，镶嵌在某种甲壳之上，相互缀合而成。战甲的头盔部分，明显塑造成一条张开血盘巨口的异蛇形相。异蛇口中，就是判春秋的面庞。

    甲胄胸前，赫然更镶嵌着一颗赤红宝珠。宝珠之上，有密密麻麻的无数复杂图形。像李焚舟，雪烟霞等学识较为丰富者，登时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些图形符号，俨然就是伏羲六十四卦。

248：伏羲神甲（4000）

    伏羲何人？上古圣王也。又称“青帝太昊伏羲氏”。传说当中，伏羲与女娲娘娘两者，同样人首而蛇身，彼此既是夫妻，也是兄妹。

    女娲娘娘有捏泥造人，炼石补天之功。同样地，传说当中，天地本为混沌世界，黑暗无光。全凭伏羲一画开天，分阴阳动静，创太极之像。从此天地才能得以定位，日月得以运行，万物得以生生不息。故此，伏羲也被传诵为创世之神。

    既创太极之像，伏羲再分太极为八卦，乃是乾天，坤地，巽风，震雷，坎水，离火，艮山，兑泽。八卦两两配合，再生出八八六十四卦。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宇宙中万事万象，皆在其中矣。故此，伏羲通常被认为是象征着“智慧”的圣王。

    八卦之学，博大精深。传至后世，被周文王姬昌所得。周文王潜心钻研，推演出三百八十四爻，著作《周易》一书。后世儒门学子，皆以《周易》为儒门中至高无上的圣典，更凌驾于《诗经》、《尚书》、《礼经》、《乐经》、《春秋》之上，被称为六经之首。故此，伏羲即是儒门始祖，与佛门如来，道门老子并列。

    神话传说，之所以为神话传说，那就是因为真真假假，当中参杂了许多无从分辨何为事实，何为后世者加工的元素。至少，什么伏羲一画开天，让天地得以打破混沌的传说，就肯定是象征性的意义比较大。

    因为在古人想象当中的天地，其实不过只是区区一个地球而已。可是程立接受过系统性的天文科学教育。所以他知道，地球不过是太阳系中一个小小的行星。而太阳系又不过只是银河星云猎户座旋臂当中，极微小不值一提的一个小小组成部分罢了。

    可是对于整个银河系之中，单单类似太阳的恒星，就有超过四千亿颗之多。而即使如此庞大的银河系，放在整个宇宙中来看，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

    所以，宇宙浩瀚。其无边广大，简直超越了任何人的想象。企图以人力干涉宇宙运转，根本便属于不可能之事。伏羲开天，也当真只是一个美丽的神话传说而已，和事实没有任何关联。

    但传说也不会是无根之木，或者无源之水。伏羲造八卦，儒门因而尊伏羲为祖，这一点定然属于事实。只不过，一般儒门中人论及本教圣人，言必称孔孟，顶多追尊周文王与周公旦。至于伏羲之名，已经极少有儒门中人会想得起来了。

    可是此时此刻，从琉璃宝库之中迈步走出的儒门教谕判春秋，身上赫然穿着了一套半人半蛇造型的特异战甲，兼且胸前还镶嵌着带有伏羲六十四卦图形的黑白宝珠。

    而且，蛇首头盔的无数细密利齿，此刻更深深刺入判春秋的肌肤之中。缕缕鲜血不住被蛇牙所抽取，走遍了战甲上下内外的每个角落。却又再度经过蛇牙，重新注入判春秋的体内。仿佛籍此而把判春秋和战甲本身相互融合归一，再也不分彼此。

    那么，眼前这一切，究竟又意味着什么？难道说，传说当中，女娲娘娘与伏羲圣王既属兄妹，亦是夫妻的情况，竟然也属于真实不虚？这琉璃一族的宝库中，世人为之梦寐以求的琉璃宝藏，难道竟与伏羲有关？甚至，判春秋现在穿上的这套战甲，就是琉璃宝藏？

    在场众人当中，雪烟霞和小青，是琉璃一族的正宗纯血族人。绮罗娇则身负女娲血脉，也可以说是琉璃一族的旁支。落日锟同样和琉璃一族有极深厚渊源。可是纵然如此，他们四人对于琉璃宝藏的真相，仍是一无所知。

    因为琉璃宝藏所存在的时间，实在已经太久远了。甚至远在雪烟霞和落日锟降生之前，便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秘密。故此在这件事上，实际他们所知道的，也并不比程立和李焚舟等当世之人更多。

    现场和琉璃一族有关的四人当中，小青年纪最轻，也最沉不住气。她第一个忍耐不住，开口叫道：“判春秋，你这个穷酸书生！竟敢利用我们？什么三教原本儒为首，真是好不要脸！有本事，你别用我们琉璃一族的东西啊。”

    判春秋冷哂道：“琉璃一族的东西？哼，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小青不服气地道：“我们不知道？呸，你这小偷，伪君子，又知道多少了？”

    判春秋傲然道：“至少，知道得比你们多。久远之前，伏羲神王与女娲圣后，乃是兄妹两人。他们同心协力，共同领导琉璃一族。并且驾驭着洞天福地，横跨茫茫无尽的虚空星海，降临于这方大地之上。

    当时，这方大地仍处于洪荒混沌之中，并无智慧生命存在。伏羲与女娲合力，创造了万物之灵的人类，更赐予人类智慧，让他们成为世界的主人。

    但初生的人类，仍然十分柔弱。大地上却到处恶兽横行，人类几乎无法自存。但琉璃一族本身，却并非特别擅长战斗。于是，伏羲和女娲合力，又创造了一批存在，让它们组成军队，到处讨伐和征剿大地上的恶兽。

    而这批存在，就被无知的人类误以为也是神，把它们和伏羲以及女娲放在一起顶礼膜拜。这个时代，更被后世记载为，最早的诸神时代。”

    落日锟目光一闪，缓缓道：“哦，原来世间还有人，依旧记得诸神时代？”

    判春秋向他瞥了一眼，冷笑道：“世间真神，唯有伏羲与女娲。其余琉璃一族之人，尚且不可称神。更何况其余诸般存在？事实上，它们只是伏羲与女娲的奴才走狗而已。所谓诸神，不过是自称。”

    落日锟面色一沉，明显泛起怒容，喝道：“什么奴才走狗？简直放肆！”

    判春秋更不理会他。径自道：“这些奴才走狗，后来竟野心勃勃地发动叛乱，企图推翻他们的主人。纵然它们的血脉卑劣下贱，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纯粹为战而生的它们，比琉璃一族的人更强。

    于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伏羲以无上智慧，制造出伏羲神甲。只要神甲在身，便有足够力量去剿灭那些反叛的叛逆。同时，又制造出次一等的金银琉璃战甲，供琉璃族人穿着以增强战力。此外，更有一件最终，最强的秘密兵器。

    三管齐下，所有企图反叛的存在，要么被毁灭，要么全被抓回来，囚禁镇压在洞天福地深处。事情发展到这里，本来也算皆大欢喜了。只可惜……

    见识过伏羲神甲的强大威能之后，琉璃一族的族人们，竟由此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因为恐惧，所以他们当中的一些存在，竟不惜自甘堕落，与被囚禁镇压的存在结合，终于产生了最终极，最纯粹的恶！

    为了与这种‘恶’相抗衡，女娲陷入了永久的沉眠，伏羲则彻底陨落。琉璃一族所有纯血族人，也全部损失殆尽，就此一蹶不振。诸神时代，因而降下了帷幕。”

    只是寥寥片言只语，乍听起来，似乎轻描淡写。可是细品之下，则不难发现其中所隐藏的事实，究竟是多么血腥残酷，多么惨烈壮绝。一时之间，在场众人，尽皆心驰神荡，默默无言。

    过了片刻，程立率先打破沉默。凝声道：“这些事情，判春秋你是怎么知道的？”

    判春秋傲然道：“伏羲圣王演化八卦，再衍生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过去未来之事，尽在伏羲掌握与料算之中。他在制造神甲和终极兵器以前，便已经针对未来，进行过各种推算。根据伏羲自己所说，他看见了，甚至是亲身经历了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种不同的未来，不同的可能。

    所以伏羲知道，‘最终之恶’只是暂时失败，根本无法根除。在未来必将卷土重来。可是到时候，琉璃一族即使还没有完全灭绝，也只是勉强苟延残喘了。根本没有办法对抗‘最终之恶’。

    最后，伏羲在那一千四百万零六百零五种可能性当中，选择了唯一可以彻底消灭‘最终之恶’的一种可能，并且作出了种种安排。当中最重要的安排，便是把八卦之学传授给人类，籍此创立儒门。

    这样一来，即使琉璃一族全灭，但只要儒学在人类当中传承不息，伏羲道统便没有断绝。只要日后有需要的话，仍能取出伏羲神甲，动用终极兵器，去应付‘最终之恶’。”

    程立沉声道：“明白了。这么说，你就是儒门之中，伏羲道统的继承人吧。”

    判春秋放声长笑：“不错，本教谕就是伏羲道统的继承人。所以，任凭你们怎么打生打死，尔争我夺，忙来忙去，最终也是一场空。本教谕则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便取得琉璃宝藏，成为这套伏羲神甲的主人。甚至连终极兵器，从今往后，也只会听从本教谕一人之令。只因为，这一切都是伏羲圣王早已安排好的。命中注定，本教谕就是……”、

    顿了顿，判春秋居高临下，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傲然语气，缓缓道：“救世主！灭佛毁道，唯儒至尊。一统天下，舍我其谁。”

    顷刻之间，在场众人，尽皆无言。只因为判春秋所说的一切，都太过震撼了。这些上古秘辛，料他判春秋也无能力在顷刻之间，便随口杜撰而成。那么，难道说一切都是真的？但……假如这些都是真的，那么……

    心念一动，程立问道：“最终之恶，究竟是什么？如今又在什么地方？”

    判春秋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是笑笑。缓缓道：“最终之恶究竟是什么？现在置身何方。这些问题，都不是你们要关心的。因为你们根本没资格关心这些。现在，你们真正应该关心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选择。”

    程立凝声道：“选择？要选择什么？”

    判春秋森然道：“选择究竟是要生，抑或是要死。欲求生者，就跪下来向本教谕称臣纳降，发誓此生尊本教谕为主，矢志追随，誓死不二。至于欲求死者，哈哈，那也简单。就由本教谕亲手赐死，保证你们会死得十分爽快，毫无痛苦。”

    程立嘿声冷哼，对于这两个选择，也完全不感兴趣。落日锟则一声长笑，道：“想要让本司臣服？哈哈，好个得志便猖狂的儒门学子，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书生。你可知道本司是谁？和你口中的伏羲女娲，又有什么关系？”

    判春秋傲然道：“你们的出身来历，本教谕毫不关心。因为在伏羲神甲的力量面前，你们要么是摇尾乞怜的走狗，要么就是一堆冰冷死肉。两者必居其一，再无第三种可能。所以，无论你们本来是什么，都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狂妄至极，嚣张至极。小青虽然有伤在身，难以上阵，可是仍旧第一个忍耐不住，气愤愤地大声骂道：“臭书生，就当你说的都属于事实好了。可是按这样说，伏羲传下神甲，那是为了让你去对付‘最终之恶’的。你不去干正事，反而依靠神甲的力量排除异己，扩张私人势力？你这样做，根本就是以权谋私！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啊。你怎么对得起伏羲？”

    判春秋大笑道：“小姑娘，懂什么？儒门为伏羲圣王所传下的正宗道统，有教化天下，启蒙智慧之大功德。若没有我们儒门，这方世界的人，根本还是一群茹毛饮血之野兽，哪里有什么万物之灵了？

    所以天下万民，本来就只该以儒为尊，向儒门顶礼膜拜，那才合情合理。”

    顿了一顿，判春秋面色变幻，目光中泛现怒火，喝道：“可是苍生愚昧。竟然又信了佛门那些什么轮回转生，涅解脱的鬼话。更信了道门那些什么白日飞升，长生不死的蛊惑。居然把那些装神弄鬼的臭秃驴牛鼻子，也与我们儒门并列，共称三教。

    呸！他们两家是什么歪理邪说？对天下苍生有什么功劳？竟敢和儒门相提并论？简直忘恩负义，简直狗屁不通，简直奇耻大辱！所以，本教谕既然得到伏羲神甲，正式成为伏羲传人。那么本教谕便有义务要拨乱反正，让天下芸芸被蛊惑的苍生，得以迷途知返。

    从今往后，什么刀剑圣地？什么佛道源流？什么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统统都要取消。普天之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儒门之臣妾。天上地下，八荒**，唯儒独尊！”

249：唯儒独尊

    八荒**，唯儒独尊！？或许，这也是普天之下，所有儒门学子内心最深处，最强烈的愿望。但在现实里，却并没有多少儒门学子，胆敢当真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因为儒门当中，以“定天下”为每一位儒门学子都不可推卸的最大义务。稳定和秩序，绝对胜于一切！只要能够稳定，那么其余一切东西，包括整个社会的“进步”，都可以被搁置其后，甚至彻底放弃。

    若敌人弱小，儒门自然可以凭着泰山压顶之力，毫不留情地出手，把敌人迅速彻底消灭于萌芽之中。但若敌人实力强大仍强行出手的话，则胜负之数，便无人能加逆料。

    即使能够通过战争取得胜利也罢，可战事一旦拖延日久，哪怕杀敌一千，同样会自伤八百。这种惨烈胜利之本身，到头来只会对秩序的稳定，造成最强烈的震撼和动摇。那就与儒门的根本目标，完全背道而驰了。

    故此，对于这种胜利，儒门不屑取之，甚至极力要避免之。这也是为什么长年以来，儒门都和佛道二门同列，被合称为三教。而儒门中人也似乎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反感的最重要原因。

    但事实上，儒门的势力相比佛道，何止更强大了十倍？需知道，自从千余年之前，汉武帝确立了“独尊儒教”的国策以来，天下间所有想要入朝廷任职的士子，都必须攻读四书五经作为敲门砖，都属于儒门弟子。可以说，儒教，才是这个天下真正的国教。

    但佛道二教的实力，同样不能低估。因为能通过研读儒家经典而做官的士子，数量顶多只占全天下所有老百姓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剩余那十分之九的老百姓，三成归佛，两成归道，还有四成则或是无所归依，或是另有所属。

    所以，儒教一旦与佛道全面开战，在朝廷层面上，固然可以立刻便大获全胜。但在民间，却只会激发起佛道教徒的强烈不满与反抗，到头来，仍是得不偿失。

    关于这一点，过去数百年岁月中，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已经足以证明一切。当时，朝廷在儒门士子的推波助澜之下，决定强行禁绝佛道，勒令僧道还俗，推平了无数佛寺道观。

    但到头来，儒门并不能从中获取太多利益。反而因为强行禁道灭佛，导致天下大乱，最终改朝换代。儒门也在这江山颠覆，社稷动荡的大变动当中损失惨重。许多原本已经被吞下去的利益，被迫再度吐出。

    几经周折，儒门中人无奈，唯有承认现实，与佛道并列，共称三教。但在许多儒门士子的内心最深处，对于这一点其实深以为耻。也从未放弃过绝佛毁道，独尊儒门的想法。

    儒教尊伏羲为始祖，以周文王为至圣，孔夫子为大成先师。在伏羲、周文王、孔夫子等先贤心目中，或许从未有过要禁绝百家，独尊儒教的念头。但时移势易，儒门既然入世，则不可避免要掺杂人世间的各种利益。那么会发展出独尊本教的思想，也就理所当然了。

    可是今天，情况相比以往，已经截然不同。判春秋不仅得到伏羲神甲，更掌握了“终极兵器”。他深信凭着这股巨大力量，必定能够摧枯拉朽，轻易压服佛道两门的反抗势力。而且儒门本身，并不必付出太大代价。

    再加上，还有“最终之恶”这外敌的存在。百姓纵然有所不满，但在生存的压力之下，相信他们最终也只能放弃佛道二门，改而祈求儒门庇护。那么在得到胜利之后，整个天下，将不会再有除去儒门外其他教派的丝毫立足之地。

    这就是判春秋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盘。自从继承了伏羲道统之后，数十年中，他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围绕着这个目标而不断努力。从来未曾有半分动摇。

    现在，正是努力应该得到回报的时候了。不管是琉璃一族的残余血脉，不管是金龙帮帮主，不管是什么黑道杀手，更不管什么黑煞神君。判春秋完全不在乎。他只知道八个字。那就是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唯儒独尊……唯儒独尊？唯儒独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实在太好笑了！”

    判春秋正沉醉于这种掌握无上权柄所带来的巨大快感之中。但就在此际，一阵大笑之声突然响起，狠狠打破了因为“唯儒独尊”宣言，所带来的沉寂。

    儒门教谕面色阴沉，恶狠狠地循笑声望去，厉声喝道：“程立，你笑什么？”

    笑声一收，程立冷哂道：“我笑你念了几十年的儒家经典，到头来，这些书统统都念到了狗身上。唯儒独尊？顺昌逆亡？哼，伏羲就是这样教你的？孔夫子也是这样教你的？明明是为了一己之私，肆意争权夺利。居然还能一脸正气地讲得这么理直气壮。呸！伪君子！”

    判春秋面色剧变，怒喝道：“程立，你不肯臣服，想找死？”

    程立手臂一拂，喝道：“做你的白日梦去。我即使死了，也绝不会臣服你这种伪君子！”

    判春秋怒极反笑：“好，好，好极了。既然如此，那么你去死吧！”

    “要死的该是你才对！六渎剑蔑雷！”

    大出在场所有人意料之外。第一个动手的，竟然不是程立，也不是判春秋，而是六渎剑司落日锟！电光石火之际，他反手拔出缠绕身上的那条青蛇，化蛇成剑，一剑斩出！

    剑劲所致，招雷生电，顷刻间竟形成一口巨大雷电之剑。电光吞吐，刺目欲盲。杀气腾腾，越空击斩。纵然只属余波，可是一刹那，在场所有人，无论远近，都感觉肌肤处隐隐刺痛发麻。可想而知，当这一剑真正斩在身上的时候，哪怕是大罗金仙，恐怕也得当场去掉半条命！

    意料不到的奇变，陡然于眼前出现。只见判春秋不闪不避，只是轻描淡写，随意提起左手一挡，竟赤手空拳，便接下了这威力无匹的蔑雷一剑。

    六渎剑的威力，落日锟自己最为清楚。虽然自己刚刚苏醒，体力还未恢复至十足。可是刚才这一剑，也已经用上了相当于全盛期六成的功力。落日锟自信普天之下，能够接得下这一剑的人，绝对不出五指之数。

    可是从来无坚不摧，无往而不利的六渎剑，作用在判春秋身上，竟然对他毫无损伤，甚至还把蔑雷之力彻底吸纳，化解。

    还未等六渎剑司回过神来，判春秋大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礼尚往来，方为君子之道。本教谕回礼在此，吃吧。”更不由分说，右手向前凌空一按。赫然吐出一道雷电剑气，反过来冲着落日锟，疯狂轰炸下去。

250：固若金汤，毫无死角

    六渎之剑，固然威力无匹。但更可怕的，无疑却应数落日锟本人。即使同为武道巅峰的极元境界，但若说李焚舟是浩瀚大海，那么毫无疑问，落日锟就是无尽汪洋。

    假如要程立用一个名词，去形容这位六渎剑司之能为，那么无论程立如何绞尽脑汁去想，最终，他也只能想得到一个词：深不可测。

    可是若与伏羲神甲的威能相比，则即使是六渎剑司，也似乎根本不足为道了。那全力以赴的“蔑雷”一剑，赫然竟被身穿神甲的判春秋赤手空拳，便轻易接下。

    不但如此，判春秋更能借助神甲之能，把蔑雷剑气彻底吸收，然后以彼之道，还施己身，把这道剑气反过来，狠狠轰向落日锟本人。

    六渎剑司面色微变，更无细细思量之余地，挥剑迎击这道本来源出于自己之手的剑气。电光石火之际，两剑交击，登时炸出锵然嘣裂之音！

    雷光绽放，刺目欲盲。无数细碎电芒八方跳跃不定，看似柔弱，实质却蕴藏了灭绝性的破坏力。若贸然闯入其中，哪怕是祝顺水、原无限这种等级的绝顶高手，也绝不好过。若是再次上一等的翟飞惊、白仇非等一流高手，恐怕更会当场便被电得三魂丢了七魄，去掉大半条小命。

    六渎剑司之能为，当然远胜祝顺水和原无限等绝顶高手。但要接下这由自己所发出的一剑，他也决不轻松。当下身不由己，“噔噔噔噔噔～～”接连倒退五步。

    判春秋放声大笑，喝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日月所照，唯儒独尊！”更不由分说，赫然再举手凌空虚按。掌心吐劲，又射出第二道雷霆剑气。速度之快，竟似完全不用回气一样。而且和上次只是单纯的依样画葫芦不同。这一次，雷霆剑气中隐隐更凝聚成一头巨龙的凶悍恶相。和之前的蓝光神龙，完全一模一样。

    显而易见。判春秋这一击，不再是普通的模仿。他竟然在模仿六渎剑司剑气的基础之上，再融合了本身能为。两者合而为一，威力何止更暴增三倍？

    不用多说，判春秋居然能够办得到这种本来不可能的事，绝非他自己本领。百分之一百是伏羲神甲所赐予的能力。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伏羲神甲的多少成力量？它的极限，究竟又去到什么程度？

    面对这道疯狂猛恶的龙形雷电剑气，哪怕是六渎剑司，霎时间也禁不住面色微变。他嘿声冷哼，并不作硬拼。陡然身形幻化，早以神速移动至天下第七身边，不由分说，一掌按上他的脑袋，喝道：“傀儡，是时候向本司贡献出你的所有价值了。上！”

    天下第七面色剧变，眼眸中本来属于“自我”的光芒迅速消退，取而代之者，便是一种属于傀儡木偶，彻底无情的冰冷光芒。

    往生四化化魂无敌！天下第七其实早已经被言拜月抓了去，并且以“往生四化”邪术加以控制。只不过言拜月认为，与其以邪术强行命令天下第七做事，不如利用他本来就针对李焚舟的“杀趣”，让他依照自己的意志去扑杀李焚舟，那还更加有趣一点。故此，“化魂无敌”只是作为后手备用，一直未曾真正发动。

    但此刻，李焚舟不足为患。真正大敌，唯有穿备了伏羲神甲的判春秋。所以天下第七这枚准备多时的棋子，此刻不动，更待何时？

    电光石火之间，天下第七断声轻喝，抢步冲前，挡在雷霆恶龙剑气之前，右手由下而上一托，“千个太阳”当即腾空翻滚，连环转动不休。天下第七更不犹豫，双掌齐出，不偏不倚，正中自己这件珍逾性命的宝贝。

    “嗡～”

    沉响声起，“千个太阳”应声解体，一分为三。三片铁琴一边急速回旋，另一边又环绕着天下第七转动不休。就似行星在环绕恒星进行公转的同时，自身也不停自转一样。公转自转之间，俨然形成了宛若铜墙铁壁一样的坚强防线。正是“三分金锣镇十方”！

    弹指瞬间，雷霆恶龙剑气杀到，轰然撞上“千个太阳”所构筑的坚固防线。立刻遭遇挪移卸拨，威力不断消减。纵然剑气四射，恶电乱蹿，却只能一再破坏四周环境，丝毫伤害不得天下第七本人。

    这件血河派的镇派至宝“无弦无音琴”，确实厉害非常。纵然判春秋身上穿备着伏羲神甲，可是眼下这剑气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一击。纵使在常人看来，确实已经威力绝伦。但要强行攻破千个太阳的防御，仍然无法办到。

    片刻工夫，雷霆恶龙剑气尽被消卸殆尽。天下第七尽管已经满面通红，左右两侧太阳穴处青筋暴凸，显得吃力非常。但却仍丝毫也不犹豫，立刻快如闪电般出手，把分成三片的“千个太阳”重新抓回手里。

    一节加一节，火速拼合成丈八长刃，天下第七人兵合一，腾空裂风回旋急转，第一时间便狠施反扑。正是当日在永州城守护神神庙中，也曾经对李焚舟施展过的奇招：“一气呵成丈八戟”！

    千个太阳不但变化诡奇，而且更能借助其独门怪异手法，把攻击的力量层层叠加推升上去。转化为丈八长刀形态之后，千个太阳悍然迸发出超**劲，半分偏差也没有，正好斩在判春秋的眉心之上。

    判春秋身穿伏羲神甲，全身上下皆受保护。只有暴露在战甲之外的一张脸，算是唯一破绽。能于白驹过隙之际找到判春秋身上的唯一破绽，并且准确地加以狙击。尽管天下第七此刻被“化魂忘我”所控制，沦为杀人工具。但显而易见，他作为一名杀手的能力，却绝对只会有增无减。

    “嘭～”

    沉声闷响，于毫忽之际炸开。丈八长刀半分不差，正中判春秋的眉心。可是在场观战众人心中，尚且未曾来得及生出一丝欣然之意，却见丈八长刀崩然溃散，天下第七闷哼一声，如遭雷击，身不由己向后反震飞开。人未落地，早已张口狂喷鲜血，显而易见，伤势已经波及五脏，严重得简直无以复加。

    判春秋抬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摆。不屑地冷哂道：“以为本教谕一张脸露在神甲之外，就是弱点了？简直肤浅得可笑。神甲上身，罡自生，罩护全身，不留死角。无论你从任何方位攻击，都只会一样踢上铁板。现在，该为你的愚蠢无知付出代价了。数返真经，龙战于野，杀！”

    声犹未绝，判春秋双掌急提，儒门绝式上手。恶龙咆哮，立刻震荡天际，响彻寰宇。浑身上下绽放着炽烈蓝光的一条猛恶神龙，身上披挂着甲胄，应掌腾空，猛然扑向天下第七，要以他的鲜血，作为伏羲神甲重现人间以来的第一件祭品。

251：可诛神佛，亦叹奈何

    “千个太阳”，乃是三百年前，天下第一邪派“血河派”的镇派至宝。外表看似其貌不扬，实质机关巧妙，变化迭出。无论远攻近斗，无不得心应手。而且，天下第七和这件奇门兵器相得益彰，两者配合，宛若天衣无缝。

    纵使眼前所面对的，乃是穿备了伏羲神甲的儒门教谕判春秋判，天下第七与自己的好搭档，依旧寸土不让。弹指刹那，他旋身拗腰，一个千斤坠沉着落地。单膝半跪，把千个太阳斜斜安置于自己双腿之上，双手满蕴真气，发劲齐拨。

    “锵～”

    轰雷爆震，撼人心魄。琴音当中，有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难以计算的锐利剑气凝聚成形，继而纵横交错，疯狂卷涌杀来。这一着，天下第七已然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丝毫没有保留。名副其实“左手翻云右覆雨，同弦异音神佛诛”！

    之前天下第七，也曾经祭出过一着“敢犯蝗祸蔽天穹”，以琴音化为刀罡。但蔽天穹之招，刀罡似山洪暴发，出招后便无法控制。威力虽强，却分散于一片大范围之内，只适宜用以对付次一等级的大量敌人。

    而此刻这一着神佛诛，则以琴音化剑。千万剑气尽数如臂使指，攻势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更兼劲分阴阳势有刚柔，或快或慢或正或奇，既有正面强攻硬打，也有侧翼包抄掩袭。就似一名无敌将帅，统领着千军万马，施展出其精妙无比的兵法，真真教人为之拍案叫绝。

    在场观战众人当中，程立、李焚舟、落日锟、还有雪烟霞等，都是天下间极罕见的的绝顶高手。小青和宋诗容，还有绮罗娇等虽略逊，修为仍能列入一流水准。但纵然如此，在亲眼目睹了天下第七的这着压箱底绝活儿之后，众人仍不禁为之暗觉心惊。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都下意识地，就把自己代入至判春秋的处境中。设想假如是自己面对着这诛神灭佛的一击，究竟胜负如何？

    思量未毕，千万诛神灭佛的锐厉剑气，已经与蓝光巨龙相互悍然火拼。两大强者两大极招，合力作出浩荡一击。

    “轰隆～”

    疯狂疯狂疯狂，甚至比疯狂还要更加疯狂！犹如天降浩劫，活像神罚酷刑，强大得无可形容的破坏性力量，一下子在整个空间里扩散开来，充塞得满满当当，毫无间隙。

    四面八方的墙壁、屋顶、地板，全部也难再承受如此雄力璀璨，纷纷崩解破碎。而且，这股破坏力更似病毒一样，火速扩散蔓延而去。洞天福地内部，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房间，多少物件，一下子全被彻底破坏。

    雪烟霞、小青、李焚舟、宋诗容、绮罗娇等人全部无分敌我，霎时间同时感觉脚底一虚，身不由己，向下就跌。伴随一起落下的，更有漫天如雨乱石。置身其间，当真名副其实如同末日降临，只令人禁不住的浑身颤栗，心胆俱寒。

    两道身影，各自飞跃而去。程立发动“疾风魔狼”形态的神速，顷刻间早已回到同伴身边，双手同时一挥，立刻抽取暗物质凝聚成一个大圆球，把众人全部裹在里面，形成保护缓冲。

    落日锟并没有类似的制造保护罩能力。但凭着他的修为，要在如雨乱石的袭击之下自保，顺便也把绮罗娇一起保下，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飘飘荡荡，众人伴随着天崩地裂的破碎轰鸣，在洞天福地的黑暗之中，整整下坠了好几十丈，这才终于落地。惊魂未定喘息未毕，立刻就是“咚～”一下沉重闷响，在附近震起。循声张望，只见发出那下声音的，竟然就是天下第七。

    他手里依旧紧紧抱着“千个太阳”，这件血河派的镇派至宝，也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半丝裂纹也不见。但天下第七自己，却是面如金紫，气息弱如悬丝。只是微微挣扎一动，立刻便狂喷鲜血。血泊当中，俨然还混杂了无数细碎肉屑。伤势之重，实在无以复加了。

    另外一团蓝光，由上而下，冉冉下落。穿备着伏羲神甲的判春秋，以胜利者的姿态降临。距离地面还有丈许，他便不再下降。凝立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傲然道：“什么血河派至宝？只是件花俏玩具而已。单凭这种玩具，就妄想与本教谕为敌，简直笑话奇谈。现在，无心的傀儡，你可以去死了。”

    一声“死”字出口，天下第七陡然如遭雷击，浑身止不住地激烈剧震起来。下个刹那，炽烈蓝光赫然从他眼耳口鼻之内，同时激烈绽射，把四周照耀得一片光明。

    显而易见，刚才两大极招火拼，以儒门绝学“数返真经”所凝聚释放的蓝光恶龙掌劲，不但狠狠击溃了那万千剑气的围攻剿杀，甚至更长驱直入，强行灌注入天下第七体内。

    掌劲虽然离体，却仍受判春秋本人指挥。霎时间，掌劲爆发，由内而外地发作出来。天下第七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丝毫力气抵御？就连最后一声惨叫也无从出口，天下第七整具身体轰然爆炸，化作漫天血雾，笼罩八方。“千个太阳”则颓然落地，发出“咚～”的一下无奈闷响。

    天下第七本身修为，顶多算是一流高手。但再加上千个太阳，便能跻身于绝顶之列，足以媲美原无限和祝顺水等高手。判春秋虽是儒门教谕，但以本身修为论，仍要远逊原无限。假如还在半天之前，让判春秋对上天下第七的话，那么肯定是后者胜，前者败。胜则生，败则亡。

    可是现在，穿备了伏羲神甲之后，判春秋却大获全胜，反过来击杀了天下第七。而且还自觉浑身精力充盈，似乎有永远用不完的力气一样。一瞬间，判春秋禁不住放声大笑，益发意气风发。

    “黑煞神君，匹练飞踪、气吞天下，还有六渎剑司，你们都看见了没有？看清楚了没有？哈哈，这就是伏羲神甲的威能，这就是本教谕所掌握的力量！速速下跪，向本教谕臣服。否则的话，这个天下第七，就是你们的下……”

    “铮～”

    话声未落，判春秋陡然面色微变，眼眸也随之激烈收缩。只因为他忽然看见了，就在自己双眼之前约莫半尺处，忽然无声无息，凭空出现了一个……

    黑色的巨大钻头！

252：破甲

    名副其实的电光石火之际，疯狂旋转的漆黑钻头，重重轰在伏羲神甲胸膛之上。速度之快，赫然让判春秋完全反应不过来。那股排山倒海似的巨大力量，完全压缩集中于一点，令破坏力得以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十数倍的不断急剧提升。

    尖锐刺耳，足以令人连大牙也给酸掉的怪异响声，同时向四面八方极速扩散。伏羲神甲的额角之上，暴溅出千千万万点炽烈火花。火花的闪烁明灭之间，判春秋身不由己，向后不断倒退，一口气退出整整十几步远，方才好不容易地重新站稳脚步。

    所有人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所谓的漆黑钻头，赫然就是穿备了暗黑战体，以“疾风魔狼”形态示人的程立！

    他以超越了极速之上的神速，腾空发出飞踢。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程立飞踢之际，全身更如陀螺般激烈回旋自转，借助旋转扭动时所发出的离心力，把全身所有力量，全部凝聚于右腿的脚尖一点之上。故此在旁人眼中看来，赫然便只见到了一个旋转不休的巨大漆黑钻头。

    疾风魔狼形态暗黑螺旋杀！

    刚刚才发出豪言壮语，满腔志得意满，不可一世。感觉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可以为所欲为，肆意操纵生杀大权。然而就在下个瞬间，居然立刻就被人当众狠狠打脸（或者说踢脸也行）。

    纵然神甲罡罩护之下，判春秋其实并未受伤。可是那股浓烈的羞辱意味，却已经令儒门教谕深感面目无光之余，更是勃然震怒，直是意态欲狂！

    顷刻之间，判春秋察觉到对方攻势已然力弱，正是反击的绝佳时机。然而尚未等他出手，身上压力骤然一轻。却是疾风魔狼把踢出去进行攻击的右腿，微微一曲，随之猛然挺直，借力向后弹开。不等招数真正使老，已经提前结束了攻势。

    判春秋厉声狂吼，双掌运转真元，调动起伏羲神甲的力量，要再展儒门极招。可仅仅只在下个刹那，眼前又是一黑。第二个漆黑的钻头，如影随形，接踵衍生！

    不！出现的漆黑钻头，绝不仅仅只有一个。白驹过隙间，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漆黑钻头接二连三，不断衍生。锋芒所指，分别对准了判春秋的左右太阳穴、咽喉、心坎、丹田、还有后背背心等合共六处致命部位。

    紧接着，六个钻头同时疯狂杀上。不分先后，一起紧紧抵着伏羲神甲，以最高功率极速旋转，轰然激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锐摩擦响声。亿万点火花东南西北，八方乱溅，竟在一时之间，把整片幽暗空间照耀得恍如白昼。

    眼前这一幕奇景，赫然把雪烟霞李焚舟等人尽皆看得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那六个漆黑钻头，实际上全是程立所发动的暗黑电钻。

    六个钻头之间，其实并不同步，彼此仍有先后之别。只因为暗黑战体的“疾风魔狼”形态，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程立连出六腿，第一腿发动时的残影尚未从视觉残留中消退，第六腿已然发动。所以乍看之下，就似乎同时有六个钻头一起狂攻判春秋，委实不可思议至极点。故此，这一着极招，完全可以称呼为暗黑螺旋杀六连发！

    伏羲神甲为伏羲圣王所遗留的圣物，具有不可思议的神庙威能。无论是用于进攻，抑或用于防守，皆趋于完美无缺。

    攻击方面，敌人的攻击即使再强，神甲也能把那份攻击的力量，于瞬间之中彻底吸收消化。然后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挪移反打回去。让敌人自食其果。而且，神甲还能在敌人本来的攻击力量之上，再增添属于自己的力量。

    防守方面，神甲本身材质已经极为特殊，坚硬强韧之处，远胜当今世上一切已知物质。而且，神甲还能放出罡，在表面处形成保护罩。

    无论攻击神甲的任何部位，这层保护罩都能把所遭受的攻击力量，平均分摊至全身上下的每一寸。也就是说，集中所有力量，进行一点突破式的攻击，对于神甲而言根本行不通。不管击打任何部位，事实上都等于攻击神甲的整体。假如不能在一瞬间把神甲整体摧毁，那么它便永远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可是程立的暗黑螺旋杀六连发，却同时攻击敌人的六处致命要害。虽说穿备上神甲的判春秋，其实并没有什么要害或弱点。可是在一刹那的短促光阴中，同时承受六倍力量的集中突击，即使伏羲神甲的保护罩再强，也始终顾此失彼，根本来不及对敌人的攻击做出有效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穿备神甲的判春秋，再度被迫连连后退。早已准备好要出手的儒门极招，事到临头，竟然毫无发招余地。

    防守方面，神甲本身材质已经极为特殊，坚硬强韧之处，远胜当今世上一切已知物质。而且，神甲还能放出罡，在表面处形成保护罩。

    无论攻击神甲的任何部位，这层保护罩都能把所遭受的攻击力量，平均分摊至全身上下的每一寸。也就是说，集中所有力量，进行一点突破式的攻击，对于神甲而言根本行不通。不管击打任何部位，事实上都等于攻击神甲的整体。假如不能在一瞬间把神甲整体摧毁，那么它便永远牢不可破，坚不可摧。

    可是程立的暗黑螺旋杀六连发，却同时攻击敌人的六处致命要害。虽说穿备上神甲的判春秋，其实并没有什么要害或弱点。可是在一刹那的短促光阴中，同时承受六倍力量的集中突击，即使伏羲神甲的保护罩再强，也始终顾此失彼，根本来不及对敌人的攻击做出有效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穿备神甲的判春秋，再度被迫连连后退。早已准备好要出手的儒门极招，事到临头，竟然毫无发招余地。说时迟那时快，穿备神甲的判春秋，再度被迫连连后退。早已准备好要出手的儒门极招，事到临头，竟然毫无发招余地。

253：混战，酣战，鏖战（6000）

    懒得分段了，一次6000大章吧

    伏羲神甲的护体罩被破，强大的冲击力纵然只剩几分余波，但仍让判春秋站立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尚未站起，两团形如恶魔眼瞳的漆黑雷电，早已相互缠绕着旋转激射，悍然迫近眉睫。

    恶招逼命，儒门教谕却并未因此而显惊惶之态。只因为纵然护体罩消失，伏羲神甲的底蕴，依旧深不可测。他森然冷笑，毫不犹豫便张开左手，赤手迎接这两团漆黑雷电。

    惊鸿一霎，雷电与伏羲神甲的掌甲相互接触，登时如水乳相融，两者完全没有发生任何相互抗拒之迹象。正和之前对付落日锟所发出的剑气一样，判春秋丝毫也不费力，就把这两团雷电彻底吞了进去。随即五指一握，把“毁灭之雷”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仅只过去了眨眼瞬间，伏羲神甲赫然被染上了丝丝漆黑颜色。可是判春秋本来充满自信从容的眉宇，也陡然为之一僵。但他仍旧紧咬牙关，厉声断喝着抬起右手，冲着程立重重凌空一按！

    神甲上所染的黑色，当即尽数消退。两团旋转的漆黑雷电，却立刻从判春秋右手掌心处吐出。雷电的边缘之处，更隐隐约约地，带上了无数个细碎的八卦符号。显而易见，伏羲神甲不但把“毁灭之雷”的破坏性能量，全部吸收之后再纳为己用，而且还再加上了战甲本身所有的伏羲神力。让那两团雷电的威能，悍然再上一个层次。

    程立前前后后，接连打出七招暗黑螺旋杀，体能的消耗，已经到达了极限。纵然作为劫者，能够通过吸纳劫力迅速补充消耗，但也不可能这边才耗尽体能，转个头就立刻又补充完毕。当中必然存在一个空档期。

    故此，程立可以拔出双管手炮进行射击，已经是拼尽最后一分力气，竭力催谷的结果。这一击没有凑效，程立便再没有丝毫招架之功。再要接下被判春秋反打回来的漆黑雷球，根本再没有可能。

    不过，眼前这情况，程立事前也多少有所预料，并且早有所准备。判春秋才把雷球吞下，还未来得及再度吐出，程立双手同时一翻，赫然亮出了两枚手**，毫不犹豫地猛然脱手掷出。

    电光、雷火、弹片、冲击气浪，还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同时爆发。但爆炸所产生的强大推进力，并没有对穿备伏羲神甲的判春秋产生半分伤害。同时，也伤害不了穿备暗黑战体的程立。恰恰相反，程立借助这股推进力，就像风筝般向后飘然退开，一下子拉开了自己和判春秋之间的距离。

    身在半空尤未落地，程立不由分说，立刻反手又取出一支ak74，连瞄都不瞄，抬起枪口向上斜指，食指猛地用力一勾。

    清脆如炒豆的枪声立刻响起，枪口处吞吐闪烁不断的焰火当中，半空中俨然显现一道人影，正是六渎剑司落日锟。

    刚才天下第七和判春秋两人，各自施展极招火拼，把“封印之间”的地板炸碎，导致在场众人都同时向下坠落。一片混乱当中，程立率先反应过来，不由分说，果断发动“暗黑螺旋杀”，把判春秋踢出百丈之外。誓要一击破甲。

    双方纠缠酣战，胜负一时未分。六渎剑司却第二个反应过来，心知这场龙争虎斗无论是谁胜出，都绝对有利于自己。他们蚌鹤相争，自己大有机会做那个从中获利的渔翁。

    当下六渎剑司更不犹豫，立刻动身追上。恰巧便赶及程立掷出手**，引爆暗黑雷球的瞬间。爆炸威力极为猛烈，哪怕六渎剑司把本身气息隐藏得再好，终究难以完全遮断气息，终于被程立发现。

    行藏既然败露，图谋马上宣告落空。六渎剑司面色阴沉，双手同时拔剑。顷刻间，黑色与红色两条异蛇，分别转化为两口锐烈神锋。黑剑寒气凛冽，揪起凄风冷雪。赤剑炽火狂燃，烤灼得空气扭曲蒸腾。冰火同场呈威，凶厉气势，当即笼罩全场。

    ak74的满满一梭子弹，尚未能够靠近至六渎剑司身周三尺范围，已经有半数被冻结成冰，当空坠落。另外半数则承受不住高温烘烤，纷纷融为铁水，化于无形。

    既然行藏败露，那么便再也无须掩饰。六渎剑司断声沉喝，双剑交击。五行相冲，冰火不容。顷刻间，万千火舌冰箭密如飞蝗，以更超越想象之外的速度和力量狂飙激射，同时冲着地面处的程立和判春秋两人，发动最暴烈的狂轰滥炸。

    这一着来势凶狂，更覆盖了方圆百步的广阔范围。伏羲神甲的护体甲已经被破去，判春秋避无可避，只能选择正面迎击。他嘿声沉喝，双掌交错盘结，猛地当空疾推。

    绽放出幽幽蓝光的龙形掌劲，应声再现。神龙盘旋。飞舞如盾，挡住了漫天飞洒的火舌冰箭。儒门绝学“数返真经”当中，防御力最强的一式“见龙在田”，守得绝对固若金汤，丝毫不露破绽。

    六渎剑司神色森然，正要变招再攻，目光无意间向地面处一扫，赫然眼眸微缩，脱口喝道：“程立那小子呢？”

    听闻六渎剑司的呼喝，判春秋同样微微一怔。他凝神环顾四周，果然发现程立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消失了。

    但判春秋对此也并不太在意。他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本教谕得神甲之助，天下无敌。所以主动逃跑。也算他有点自知之明。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本教谕挟神甲出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跑？嘿嘿，跑得了初一，也跑不过十五。不过现在，还是你这妖孽先受死吧！”

    “死”字出口，龙吟狂啸之声当即冲霄爆发。“数返真经飞龙在天！”判春秋催动伏羲神甲威能腾空高跃，一下子更越过凝立半空的六渎剑司，居高临下反取地利，双掌齐出，和身俯冲下击。

    远远望去，判春秋就似一条从九天下凡的神龙，猛如雷霆，疾若闪电，狂似海啸，烈胜山崩，冲着敌人发动悍霸怒轰。

    六渎剑司不为所动，双剑同时一圈。那条首尾相衔的怪蛇形相，立刻应手显现。“崇蟒心剑无剑归虚”名招再施，登时衍生出一股强烈至极的吸力，堪堪抵住了判春秋的神龙掌劲，并且源源不绝地吸收、化纳，消解，吞噬。俨然和伏羲神甲有异曲同工之妙。

    儒门绝学数返真经，取易经精髓而创。那易经本身最初虽然只有八卦，但一经推衍，就能衍生出三百八十四爻，再加推演，就有近乎无穷的数位。

    以此原理化为武学，则掌劲真气在体内数百穴位中不断鼓荡奔腾，气脉贲张，循环增长。真气每提升一成，掌力也随之同步提升十倍。一旦真气暴涨至十成，则掌力之强，赫然相比最初时，能有百倍增长。威力之强，简直不可思议。

    只不过，这百倍掌劲威力虽强，却也只存在于理想之中。因为一旦当真增长至百倍掌力的话，敌人固然承受不住。可是发招出掌者自己的身体，却也肯定受不了。就像一个打得太多气的气球，百分之一百是要爆掉的。

    故此，数返真经创成数百年以来，从来就没有一名传人，可以当真把掌力催谷上百倍，顶多就是十倍，或者十几倍左右而已。

    判春秋本来也顶多只能把数返真经的掌力，催上十倍程度。这已经是他本身的极限了。但现在有伏羲神甲辅助，等于本来是一个普通气球，忽然间摇身一变，变成了那种可以同时载几十人飞上天空的大型热气球。无论是真气容量，抑或容器本身的强韧程度，都同步越级提升。

    正因为有神甲穿备在身，所以判春秋信心十足，毫无顾忌地一再催动掌力。顷刻之间，那霸道绝伦的掌力，就似山洪怒涌，江河决堤，水淹七军。以无比狂暴霸道姿态，一而再再而三疯狂强攻。却全不在意自己掌力被“无剑归墟”的怪招化解。

    力量绝不会凭空消失。判春秋以自己的经历去猜度六渎剑司，料想他必定也是以自身为容器，去承受数返真劲的掌劲。然后再找机会向外宣泄消解。

    所以，关键便在于六渎剑司这具身体，究竟能承受多强的掌劲？宣泄的速度又是否来得及？只要数返真经的掌劲，超过了六渎剑司的可承受极限。又或者掌力输出的速度，超过了六渎剑司向外宣泄的速度，那么掌力淤积体内无从化解，到时候要爆炸的，就是六渎剑司这个气球了。

    一个竭力下压输出，另一个全力消解化纳，霎时间，两大高手斗得旗鼓相当，彼此皆相持不下。战况竟于一时间陷入胶着。但就在此际，奇变竟横空而生。

    一点蓝光，就在六渎剑司和判春秋二人之间无中生有地出现。紧接着，这点蓝光猛然扩张，越变越大，一下子变成巨大的光球，就把两人都包裹在里面。

    但这还远不是结束，只见光球继续不断扩张，而且光芒越来越强。顷刻间，洞天福地之内的幽暗空间，就仿佛出现了一轮蓝色的太阳，把整片空间彻底照耀得亮如白昼，甚至刺目欲盲。

    六渎剑司这招“无剑归虚”，本来是把敌人攻来的力量完全吸收化解。但眼下这个蓝色光球的出现，却说明了数返真经的澎湃掌劲，已经不能完全化消。六渎剑司被迫把掌劲逼出来，不让其继续侵入体内。

    数返真经的掌劲无从宣泄，但判春秋又继续不停输出，于是就像拦河筑坝，关闸蓄水一样，掌劲越积越多，越积越厚，终于形成了这个巨大的蓝色光球，把敌我双方都完全笼罩其中。

    这样一来，双方拼斗便越趋凶险。因为彼此置身局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妙平衡。就像两者也被放在天平之上。只要形势稍有失衡，只要任何一方稍微占得上风，那么囤积起来的这股庞大力量，便会完全化为胜者的战利品，把破坏力量完全倾泻在败者身上。

    这股被囤积起来的力量，其庞大程度本为世间所无。一旦爆发出来，威力绝对惊天动地，无可抵御，无可匹敌。即使是伏羲神甲状态完好，也难以保证完全。更何况，此刻神甲的护体罩已经被强行破坏，判春秋毫无缓冲，只能硬接？

    伏羲神甲本身乃是不折不扣的神物。即使遭受了过于强大的冲击性伤害，顶多就是解体，本身还可保持无恙。判春秋人甲一体，若然战甲脱落，他一身本事恐怕也要当场随之失落，彻底变成废人。再受蓝色光球冲击，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余波，他也绝对禁受不起。

    另一方面，落日锟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盔甲保护。一旦局势失衡，被蓝色光球把所有力量释放在他身上的话，结果绝对比判春秋要更加不堪。当场被炸个粉身碎骨，尸首无全的下场，机会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生死系于一发，性命悬于一线。双方谁也不敢分心旁骛，只能全神贯注，竭尽所能地拼命催谷，企图把局势向自己这边扳过来。天平的两端忽上忽下，游移不定，却始终未能出现决定性的结果。

    双方胜负未分，但在战场百丈之外，也就是刚才“封印之间”的正下方，另一场战局，却已然揭开。

    受天下第七和判春秋二人火拼所牵累，“封印之间”的地板和墙壁，被毁掉了至少九成九。只在边缘的某些角落处，还存有少许立足之地。当时一片混乱，众人无分敌我，皆身不由己，向下急跌。其中就包括了绮罗娇。

    本来以为凭着地利，再加上有六渎剑司这名超级高手压阵，自己一方肯定胜券在握。没想到半道杀出来一个判春秋，抢先夺得了琉璃宝藏，把伏羲神甲穿备在身。与自己相依为命数百年的伴侣言拜月，又被程立以魔狼形态的爆裂一击给干掉了。之前自称孔雀，现在又自命名为绮罗娇的这名女子，登时变得孤立无援。

    眼看着程立化身为漆黑电钻，一击把判春秋踢开。六渎剑司又跟着火速追击而去。李焚舟雪烟霞等人虽然就在不远之外，却是自顾不暇，谁也没空多管别人闲事。绮罗娇紧咬牙关，抱着怀里的琉璃宝刀一骨碌站起，强忍着下坠时候所受的伤痛，就要动身离开，回去“千镜之室”。

    在“千镜之室”里面，可以控制洞天福地之中的大部分机关消息。只要能够顺利赶回去，那么最低限度，绮罗娇也能借助这些机关消息而自保。更进一步，甚至还能呼叫援军，得到重新翻盘的机会。言拜月虽然暂时被干掉了，但只要洞天福地依旧掌握在手中，那么言拜月仍有机会复活。

    要达成以上种种，琉璃宝刀正好属于关键之中的关键。因为宝刀就是钥匙。假如失去了这枚钥匙的话，便无法再对洞天福地进行任何程度的控制了。所以此时此刻，这口琉璃宝刀对于绮罗娇来说，绝对和她的性命同等价值。

    可是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绮罗娇眼前忽然一花，赫然看见一道漆黑身影，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却见疾风魔狼喷吐着粗重气息，目光炯炯，正冲着她“狼视眈眈”。

    绮罗娇大吃一惊，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程立刚刚才和判春秋一起撞破多重墙壁，相互纠缠着把战场转移至远处，怎么忽然又在自己眼前出现了？难道说，他和判春秋之间胜负已分？身上穿备了伏羲神甲的判春秋，难道说竟然已经败阵？

    各种可能性此起彼伏，同时在脑子里出现，令思想变得一片混乱。绮罗娇的身体却根本不经思索，本能地便紧握琉璃宝刀，冲着程立一刀斩下。意图先发制人，消除眼前大患。

    疾风魔狼的速度，远胜于绮罗娇的想象。宝刀才刚刚在半空中移动半寸，魔狼早抢先一记掌刀，重重切在绮罗娇脉门之上。

    这一击来得实在太快，绮罗娇甚至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只是半边身体突然发麻。紧接着，手指更在自己有所意识之前，便已经自动放开。琉璃宝刀脱手而落，一下子垂直坠向地面。

    疾风魔狼早有准备，及时伸手，一把握住琉璃宝刀。随即反转刀柄，毫不留情地向绮罗娇身上连击四次。“喀喀喀喀～～”接连四下清脆轻响过处，绮罗娇面色惨白，失声痛叫。左右两边肩膀的关节，连同左右双腿的膝盖关节，赫然全被疾风魔狼一击打得脱臼。

    四肢全废的绮罗娇，再也站立不住，身体一歪，向地面就倒。疾风魔狼却又及时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肢。随即把她整个人当作某种大型行李一样夹在胁下，转身就走。

    绮罗娇本来也并非弱者。放在外面江湖之上的话，足以胜过金龙帮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八大天王里实力较弱的几人。甚至也有可能不是绮罗娇之对手。

    可是到了疾风魔狼手下，绮罗娇这一身本领，却全然没有半分发挥余地。才一个照面，立刻就被疾风魔狼放倒，简直和和三岁小儿一模一样。一时间，绮罗娇心中又急又气，又怒又怕，更不知对方究竟还要如何对付自己。心里赫然活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疾风魔狼目光闪烁，瞬间发动精神力，在四周进行探索定位。不过眨眼工夫，早已找到目标。他身形一晃，立刻又出现在某处同样也是满目疮痍，遍地残骸的角落中。眼前出现了数人，正是雪烟霞，小青、李焚舟，宋诗容。

    疾风魔狼停住脚步，显现真身。众人先是一怔，继而大喜过望，纷纷站起迎上。情不自禁地七嘴八舌，各说各话。一时之间，赫然乱上加乱，谁也听不清楚别人究竟在说什么。

    疾风魔狼的假面具向上打开翻起，显露出程立略显苍白，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紧紧沾在额上的面容。他随手把绮罗娇丢下，伸手虚按道：“住着，别一起说话啊。这让我怎么听？”

    众人各自住口，面面相觑，分别失笑。小青率先叫道：“立哥，情况怎样了？你打赢那个穷酸书生了没有？”

    程立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伏羲神甲不愧是神物。我竭尽所能，也只能破去神甲外围的一层护身罩。落日锟想要螳螂捕蝉，他自己充当那只在后的黄雀。我却找到了机会，趁机脱身。眼下就先让落日锟和判春秋两个鬼打鬼，斗上一轮再说。”

    顿了顿，程立把琉璃宝刀递给雪烟霞，道：“霞娘，物归原主。赶快收起来。无论如何，再不要让别人夺走了。”

    三百年前，白娘子白素贞在镇江金山寺，揪起大水淹漫金山，最终被法海和尚所败。本体被镇压于雷峰塔下。魂魄却分别寄托在琉璃宝刀之上，辗转流传世间，寻找复活脱困之机会。

    三百年后，三分的琉璃宝刀终于在杭州聚合归一。被镇压于雷峰塔下的白娘子得以复活，却已经再不是白素贞，改为成了“匹练飞踪”雪烟霞。

    但被长久镇压于雷峰塔下的经历，让雪烟霞的肉身早已濒临毁灭。全依仗了兵解琉璃宝刀，人刀合一，由琉璃宝刀不断释放灵能支持，雪烟霞的肉身才不至于真正崩溃。

    可是言拜月和绮罗娇两夫妻，却安排下阴谋诡计，导致形势逼迫，雪烟霞终于不得不取出琉璃宝刀应付敌人。宝刀离体，那便有隙可乘。言拜月乘机夺走了宝刀，以此启动沉眠于地下已有数千载之久的洞天福地，让这块琉璃一族的祖地得以破土飞升，重见天日。

    失去琉璃宝刀，雪烟霞的性命危在旦夕，全靠程立帮助，于千钧一发之际登上了洞天福地，又机缘巧合，躺入琉璃晶棺之中，接受晶棺对肉身的滋养修补，这才总算能保住性命。但终究力量大减。

    本来，雪烟霞要算是极元境界的高手。失去宝刀，却让她的修为猛然跌落了一个大境界，变得连原无限，或者天宫逆经第九层的救命，也都打不过。

    好在几经周折，如今程立总算替雪烟霞找回了琉璃宝刀。缺陷得以弥补，“匹练飞踪”雪烟霞终于能够以十成的全盛状态复活。

    这场琉璃宝藏之争，这场洞天福地之争，至此再迎来另一个重大变数。三方混战之下，最后究竟谁胜谁负，此刻恐怕就连老天爷，也难以预料得到结果了。

254：妖丹（4000）

    三百年分魂寄体，对于雪烟霞来说，琉璃宝刀早已不是一口刀，而是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时候能够重新找回宝刀，自然不胜之喜。和程立之间的亲密关系，让她不需要再和这个男人客气。仅仅微一点头，目光相对，千言万语，已尽在其中。

    一转手，宝刀易主，重新回归它真正的主人手里。七彩缤纷，若梦幻迷离的琉璃光芒，当即绽射四放，映耀八方。璀璨光华当中，本来是实体的琉璃宝刀，瞬间变为一道虚影，随之徐徐消失。

    雪烟霞本来略显苍白的面颊，陡然更增添了一抹红晕。紧接着，那种代表着生命力的莹莹光华，便立刻由内而外地迅速透发出来。只在顷刻之间，雪烟霞整个人也仿佛脱胎换骨，彻底焕然一新。

    她深深呼吸了口气，随之一声长啸，澎湃气势应声爆发，更如旗花火箭，节节攀升。小青和宋诗容两人，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之下，都情不自禁地向后连连退去。李焚舟则双眉上扬，惊讶地脱口叫道：“极元境界？”

    丝毫没有差错。此时此刻的雪烟霞，同样也已经提升至极元境界。不，应该说，是“恢复才对”。

    作为琉璃一族最纯正血脉的后裔传人，雪烟霞的修炼天赋之高，根本毋庸置疑。三百年前水漫金山。三百年后又能揪起大风雨，从杭州一直吹到了永州附近。这两桩事迹，同样都是她早已踏入了极元境界的铁证。

    不过，境界即使再高，也需要肉身支持，才能够发挥得出来。当日雪烟霞肉身濒临崩溃，自然无法真正发挥极元之能。但现在，她的肉身在晶棺中进行修补过后，已经完全恢复。再找回琉璃宝刀，终于得以重拾本身所应有的巅峰力量。

    至于说，类似李焚舟踏入极元境界之后那样，一段长时间内，也不能动用本身力量的“百日筑基”状态。雪烟霞其实早已渡过去了。故而此刻重拾极元之能，立刻便能把力量尽情发挥，完全没有丝毫阻碍。

    看见雪烟霞如此气势，小青登时又惊又喜。她眉梢嘴角间，尽带了浓郁的不尽欢喜之意，大声叫道：“姐姐，身子大好了？原来，也早已经到达极元境界了呀？”

    “极元境界吗？原来就是这个。”

    雪烟霞自己也同样略带讶异。她把气势一收，道：“万法归宗，大道同源。人间的武者，把这个境界称呼为极元。佛家称金身，道家称金丹，儒家称浩然之气。但在咱们琉璃一族自己来说，眼下我这种境界，该当名为‘大成内丹’才对。”

    小青奇道：“那有什么区别吗？”

    雪烟霞柔声笑道：“区别当然有。小青，忍着点儿。”更不等回答，伸手便抓起小青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掌，则按住了小青臂上的伤口。

    小青臂上这道伤口极深，极重。不但肌肉和神经受损，甚至还伤到了骨头。纵然已经点穴止血，又敷了药粉。但只要动作稍大，还是会极痛。这时候被雪烟霞抓住，小青立刻忍耐不了，眉头深蹙，俏脸扭曲，银牙紧咬，从嗓子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程立微觉吃惊，凝声道：“霞娘，没有问题吧？”

    雪烟霞向他笑笑，更不说话，只是凝神发动自己的“内丹”。眨眼工夫，只见雪烟霞手臂之上，隐隐泛现丝丝红色血线。血线如有生命，径直往小青延伸过去。不过区区几个呼吸的短暂光阴，小青的手臂上，也全被这些血线所覆盖。

    眼前这幕情景，实在有些诡异。程立、李焚舟、宋诗容等三人，都看得屏住了呼吸。但小青却仿佛觉得无比受用，不由得又是一声呻/吟。但这一次，任何人都能够听得出来。声音中绝无丝毫痛苦，只有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之意。

    血线作用之下，只是片刻功夫，小青伤口处的肌肉，便为之蠕蠕而动，随之道道血丝从伤口两侧处探出，自动进行缝合。本来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变得只剩下一道如蜈蚣似的长长疤痕。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血丝在伤口的皮肤之下，继续不断蠕动。活血生肌之余，更把被切断的神经和血管重新连接起来，让其彻底痊愈如初。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过去，雪烟霞终于放开了手。小青的这条臂膀上，也已经彻底恢复了光滑整洁，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仿佛从来未曾受伤一样。

    小青小心翼翼，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果然已经没有了任何痛楚的感觉。她再用力握紧拳头，感受一下手臂的力量。忽然冲着旁边的墙壁一爪抓下，登时就在坚固石墙上抓出了五个圆形洞孔。洞孔周围光滑无比，连一丝裂纹也没有。可见力量精纯集中，没有半点泄露。正是最上乘的太阴白骨爪功夫。

    一抓过后，小青毫不犹豫，化爪为掌，在石壁上轻轻一按。随之更化掌为拳，也用不着收臂蓄力，只以手腕发劲，拳劲猛地一吐。登时“轰隆～”声音响过，整片墙壁轰然倒塌，尽显这“大伏魔拳”的刚猛之力。

    墙壁倒塌，遍地碎石，赫然尽如糜粉，就连一块稍微大点的颗粒也都没有。竟是早被“摧心掌”的阴柔掌力给震碎了。

    一招三式，连环三击，流畅若行云流水，尽显不凡功劲。若然臂上伤势未愈，便根本办不到。由此可见，小青手臂上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了。

    小青欢喜无限，一手抓着雪烟霞，另一手抓着程立，又叫又笑又跳，喜道：“立哥，我完全好了啦。姐姐，真厉害啊。”

    内功修为深厚之辈，以真气替别人疗伤，本来也属常事。但真气对于治疗内伤虽有奇效，却对于外伤，疗效却甚微。顶多就是通过点穴，替伤者暂时止血而已。至于要让伤口愈合，则非要由医师出手医治不可。在这方面，不管是普通江湖中的三流角色，还是祝顺水、原无限这种绝顶高手，都没什么分别。

    李焚舟虽然也踏入了极元境界，但自扪即使度过了百日筑基，能够自由运用极元之力了。可算是在替人疗伤这方面，仍然没什么厉害的手段可用。谁不知眼下雪烟霞出手，居然一下子就把小青的手臂完全治好。效验如神，更胜任何灵丹妙药。一时间，李焚舟也禁不住为之啧啧称奇。

    这还不止。却见雪烟霞嫣然一笑，道：“这只是些小手段而已，算不得什么的。小青，集中精神，注意接受我交给的东西。”

    小青奇道：“要给我？是什么东西啊。”

    雪烟霞道：“就是这个。”更不分说，举起手掌 ，一下子轻轻拍在小青脑门上。

    霎时间，小青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虽然紧紧闭合，但眼珠却快速转动。显而易见，她的思想，正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飞快运转。

    直过去小半刻钟，小青方才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略见疲惫，但双眸清亮，显得神采非凡。她满腔欣然，脱口叫道：“姐姐，我都会了！太阴真经总纲上所记载的内容，我全部都记下了。”

    雪烟霞柔声道：“太阴真经虽然本源于我们琉璃一族，但经过道尊改良之后，实在已经比琉璃一族的本源功法更要胜过了许多。只不过这门功法博大精深，当中有许多精微之处，修炼起来绝不容易。

    所以过去，太阴真经下卷的实用法门，固然已经学全。上卷也让修炼了大半。但真经中最深奥的总纲部分，我却没有传。当时想着，顶多再过一、两个甲子，把真经上卷修炼到八成以上火候了，到时候再传总纲不迟。

    可万万没想到，我水漫金山，被封禁在雷峰塔下。传法之事，也变了遥遥无期。这么一耽搁，便耽搁了整整三百年。直至现在，才总算有机会，把当年没来得及做的事做完。”

    看见雪烟霞又有几分伤感之意，小青赶紧摇头，握起姐姐的手，反过来安慰道：“过去的事，姐姐就不要再记在心里啦。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再说，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其实也没关系啊。我们可不是那些短寿凡人。区区一二百年时光，又算得什么？正好让我能够沉下心来，反复锻炼功体，让根基更加深厚精纯呢。”

    雪烟霞回过神来，释然一笑，道：“也是这个道理。小青，火候是已经到了的。只要再依循总纲之上所记载的法门，潜心修炼一段时间，要同样踏入大成内丹之境，相信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小青用力点点头：“嗯，姐姐，我一定用心修炼。”

    太阴真经的名头，天下间任何一名习武之人，都绝对如雷贯耳。其精深玄妙之处，李焚舟虽未亲眼目睹，但以常理推测，也可以猜测得到一二了。

    此刻雪烟霞所传授的，既然是太阴真经的总纲。那么不用多说，肯定是无比深奥难解。修炼时只要稍有一字差错，肯定立刻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全废，重则当场暴毙也不奇怪。

    但雪烟霞就这么向小青脑门处拍了一掌，已经把全篇总纲传授。而且听她口气，小青大可依照所传心法自行修炼，根本不担心会有什么走火入魔的机会。这种能力，几乎可以和佛门中所说的“他心通”相媲美了。

    抚心自问，李焚舟同样觉得自己也没有这种能力。这琉璃一族的“大成内丹”（或者按照李焚舟的认识，应该称呼为“妖丹”才对。毕竟雪烟霞和小青都是所谓的“蛇妖”嘛 ），相比起武者的极元境界，果然另有其玄妙之处。

    心中思绪万千，感慨不已。表面上却未动声色。李焚舟咳嗽一声，道：“小青姑娘，要修炼，那也得等眼下这个难关过去了才有机会。”可是现在……什么伏羲神甲，什么六渎剑司，什么终极兵器，什么最终之恶……嘿，当真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不好办啊……程兄弟，你怎么看？”

    程立凝声道：“要对付判春秋和落日锟，我应该还有点把握。至于其他事情，以后再说。霞娘，小青。既然们已经恢复，那么事不宜迟，赶快去千镜之室，尽快把洞天福地重新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雪烟霞和小青两人异口同声，各自用力点了点头。程立又道：“李大哥，嫂子。你们跟着霞娘一起去吧。有她们在旁边守护，那便安全得多了。”

    李焚舟叹口气：“想不到我堂堂气吞天下的天下第一拳，居然也有需要别人保护的一天。这事若传到江湖之上，也不知道究竟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了。”

    宋诗容嗔怪地道：“大哥，何必斤斤计较这些呢？这里都是自己人，谁会特意把事情传出去笑话你啊？”

    李焚舟自嘲地笑笑，道：“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随手把借来的***“洪流”交还给程立，叹道：“这件武器虽然好。可是我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在落日锟和判春秋那两人面前，哪怕拿着再好的武器，也根本没有用。程兄弟，还给你吧。”

    李焚舟这句话，其实也是事实。武器虽然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可是当这差距太大的时候，武器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当下程立也不和李焚舟客气，随手接过“洪流”收起。道：“事不宜迟，咱们走。李大哥，抓住我。霞娘和小青，们照顾一下嫂子。”

    雪烟霞和小青齐声答应了。一左一右扶住宋诗容，同时施展轻功，纵身高跃。程立则抓住李焚舟的肩膀，道声“起。”一下子腾空飞起。

    众人在半空中换过两、三次气，随之便回到了刚才的“封印之间”。从这里再往上走一层，就是“千镜之室”了。

    正要动身之际，小青忽然回头望向此刻已经毫不遮掩地敞开的宝藏大门，道：“刚才，判春秋那个伪君子就是从这里面走出来的。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说吧？咱们要不要进去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255：终极兵器

    雪烟霞嗔道：“别节外生枝了。当务之急，是赶快去千镜之室，把祖地好好控制住。等这事办完之后，爱怎么着都行。”

    小青嘟起嘴巴道：“可是姐姐，去千镜之室控制祖地，只要有一个人，已经足够了呀。我们再过去，也帮不到什么忙的。”

    程立沉吟道：“小青这么说起来，我也想进去看看了。霞娘，带着李大哥和大嫂一起先走吧。我和小青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准……度过眼下这个难关的关键，就在宝库里面也说不定呢。”

    程立的说话，雪烟霞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的。当下她叹口气，只好颌首答应了。叮嘱小青千万别轻举妄动之后，这才带上李焚舟和宋诗容一起，径自动身离去。

    小青望着姐姐的背影，嘟起嘴巴，闷闷不乐地道：“姐姐真是的。还以为人家是小孩子呢。可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来，人家自己一个人，不也在江湖上混得很好嘛。”

    程立则道：“霞娘也是关心。说真的小青。能够有人关心，那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运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好人梦寐以求，也求不来这种好事呢。”

    小青一怔，随之挽住了程立的手臂，柔声道：“小哥哥，这不还有我在嘛。不管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惦记着你的人里面，永远也有我一个的。你可千万别忘记了哦。”

    程立略觉奇怪。之前在众人面前，，小青分明是称呼自己“立哥”的。怎么众人离开，只剩下两人独处之后，又改口叫自己“小哥哥”呢？印象中，自从两人离开杭州之后，小青似乎已经有好久没喊过自己小哥哥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好像……自从离开杭州再到现在，前前后后连一个月都还没满吧？怎么就感觉似乎已经好想过去了至少半年一样呢？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的关系？

    不过，眼下难关还未度过，也不是多想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程立摇摇头，道：“别耽搁了。走，咱们进去宝库里看看。”

    两人并肩携手，向宝库大门之内走去。片刻之后，两人先后跨过宝库大门的门槛。眼前登时为之一亮。本来幽深昏暗的环境，赫然变得亮如白昼。可是纵然在如此强光之下，两人哪怕极尽目力，却仍然只看见了空荡荡的一片纯白？

    难道说，这宝库之内，除去已经被判春秋所拿走的伏羲神甲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判春秋口中所说的“终极兵器”，究竟在哪里了？

    雪烟霞嗔道：“别节外生枝了。当务之急，是赶快去千镜之室，把祖地好好控制住。等这事办完之后，爱怎么着都行。”

    小青嘟起嘴巴道：“可是姐姐，去千镜之室控制祖地，只要有一个人，已经足够了呀。我们再过去，也帮不到什么忙的。”

    程立沉吟道：“小青这么说起来，我也想进去看看了。霞娘，带着李大哥和大嫂一起先走吧。我和小青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准……度过眼下这个难关的关键，就在宝库里面也说不定呢。”

    程立的说话，雪烟霞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的。当下她叹口气，只好颌首答应了。叮嘱小青千万别轻举妄动之后，这才带上李焚舟和宋诗容一起，径自动身离去。

    小青望着姐姐的背影，嘟起嘴巴，闷闷不乐地道：“姐姐真是的。还以为人家是小孩子呢。可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来，人家自己一个人，不也在江湖上混得很好嘛。”

    程立则道：“霞娘也是关心。说真的小青。能够有人关心，那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运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好人梦寐以求，也求不来这种好事呢。”

    小青一怔，随之挽住了程立的手臂，柔声道：“小哥哥，这不还有我在嘛。不管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惦记着你的人里面，永远也有我一个的。你可千万别忘记了哦。”

    程立略觉奇怪。之前在众人面前，，小青分明是称呼自己“立哥”的。怎么众人离开，只剩下两人独处之后，又改口叫自己“小哥哥”呢？印象中，自从两人离开杭州之后，小青似乎已经有好久没喊过自己小哥哥了。

    不过再转念一想，好像……自从离开杭州再到现在，前前后后连一个月都还没满吧？怎么就感觉似乎已经好想过去了至少半年一样呢？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的关系？

    不过，眼下难关还未度过，也不是多想这些儿女私情的时候。程立摇摇头，道：“别耽搁了。走，咱们进去宝库里看看。”

    两人并肩携手，向宝库大门之内走去。片刻之后，两人先后跨过宝库大门的门槛。眼前登时为之一亮。本来幽深昏暗的环境，赫然变得亮如白昼。可是纵然在如此强光之下，两人哪怕极尽目力，却仍然只看见了空荡荡的一片纯白？

    难道说，这宝库之内，除去已经被判春秋所拿走的伏羲神甲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判春秋口中所说的“终极兵器”，究竟在哪里了？

    雪烟霞嗔道：“别节外生枝了。当务之急，是赶快去千镜之室，把祖地好好控制住。等这事办完之后，爱怎么着都行。”

    小青嘟起嘴巴道：“可是姐姐，去千镜之室控制祖地，只要有一个人，已经足够了呀。我们再过去，也帮不到什么忙的。”

    程立沉吟道：“小青这么说起来，我也想进去看看了。霞娘，带着李大哥和大嫂一起先走吧。我和小青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准……度过眼下这个难关的关键，就在宝库里面也说不定呢。”

    程立的说话，雪烟霞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的。当下她叹口气，只好颌首答应了。叮嘱小青千万别轻举妄动之后，这才带上李焚舟和宋诗容一起，径自动身离去。

    小青望着姐姐的背影，嘟起嘴巴，闷闷不乐地道：“姐姐真是的。还以为人家是小孩子呢。可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来，人家自己一个人，不也在江湖上混得很好嘛。”

    程立则道：“霞娘也是关心。说真的小青。能够有人关心，那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运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好人梦寐以求，也求不来这种好事呢。”

256：坠落，灭绝!

    12点之前写不完6000字了，只好先发4000，剩下2000。过了12点再发吧……

    程立和小青两人离开宝库，走到控制宝库大门开启的水晶柱之前。小青伸出手，就要按上晶柱处的掌印，把大门关闭。但就在此时，程立忽然记起了些什么似的，皱起眉头，回首向四周扫视一圈，凝声问道：“咦？那个女人呢？”

    小青奇道：“什么女人……啊哟，小哥哥你是说那个绮罗娇？对啊，她怎么不见了？”

    刚才程立出手，从绮罗娇这里夺回了琉璃宝刀，又顺手卸脱她四肢关节，然后带着她一起回去找雪烟霞。众人回到宝库大门之前，随之分道扬镳，各自着手处理自己应做之事。

    整个过程中，程立一直把绮罗娇当作行李般提在手里。只是进去宝库之前，恐防这女人又有古怪，于是随意把她丢在地上。料她四肢关节全部脱臼，根本动弹不得，也闹不出什么鬼花样的。可是万万没想到……

    进入宝库之中，前后还不过只有一盏茶的工夫。再出来的时候，绮罗娇居然就已经失踪了？是她想办法治好了自己的手脚然后逃跑，抑或她另有同伴，过来救走了她？一时间，还真不好说。

    既然一时想不明白，那干脆也就不想了。小青摇摇头，道：“先不管她。小哥哥，我要关门了。”伸手向前，按上晶柱的掌印。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有琉璃一族的纯血后裔，以肉身直接接触晶柱。霎时间，小青掌心肌肤无损，却有丝丝鲜血透体而出，与晶柱掌印的坑纹相互连接，继而完全融合其中。紧接着晶柱再放光芒，小青脑海当中，便仿佛立刻划过一道闪电，把意识当中的混沌黑暗彻底照亮。

    晶柱光芒入眼，在程立看来，毫无任何异样之处。但对于小青来说，却化为无数文字、声音、图案，犹如醍醐灌顶，一股脑儿都统统灌进了小青脑海。让她对于宝库之内那白色巨蛋，对于所谓终极兵器的秘密，对于“最终之恶”的存在，全部都了如指掌！

    真相太过惊人，秘密太过震撼。以至于一时之间，小青只能被动地接受那源源不绝涌过来的信息，却完全没办法自己思考。整个人名副其实，呆若木鸡。

    小青这样一副模样，在程立看起来，当然十万分的不对劲。他忍不住着急起来，伸手按住小青肩膀凝声呼唤道：“小青，小青？怎么……”

    说话仍未讲完，刺目欲盲的强烈蓝光，陡然闯入视野之中。顷刻间，就连程立也不得不紧紧闭上双眼，紧接着，一声怒吼，就在耳边炸响。

    “狡诈小贼，淫/荡/妖孽，立刻给本教谕滚开！”

    磅礴压力，炽烈热风，还有咆哮龙吟之声，三管齐下，同时火速逼命而至。兔起鹘落之际，程立心念一动，本来向上揭开的魔狼面具，立刻“啪～”地复原归位。疾风魔狼不假思索腾空急跃，扭腰、转身、出腿！顷刻间，整个人完全消失，取而代之者，便是一个漆黑的巨大钻头。

    “暗黑螺旋杀”！

    漆黑钻头刚刚成形，一条炽烈蓝光巨龙已然迫近。纵然只是真气所凝，这条巨龙却依旧张牙舞爪，显得栩栩如生，气势无比凶狂猛恶。

    暗黑巨钻，蓝光恶龙，两股惊世力量，同时悍然拼上。可出乎意料之外的，并没有因此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破坏力。只因为程立这一下暗黑螺旋杀，用意不在破，而在于卸。

    高速旋转的钻头，尖端一点处固然蕴藏着近乎无坚不摧的恐怖杀伤力。可是则钻头的侧面，却也存在着极强大的离心力。

    在疾风魔狼刻意控制之下，蓝光恶龙正好撞在钻头侧面，然后马上便被这股强大离心力给甩了出去，彻底偏离原来预定的目标。一下子撞上右上方十多丈之外的墙壁。当场炸得碎石如雨，当头便洒，爆炸之声在广大空间里来回激荡，左冲右突，始终无法宣泄。益发显得郁闷如雷。

    恶龙消散，漆黑巨钻也随之恢复人形真身。疾风魔狼双臂后摆，右腿屈膝，完全化解落地冲击，安然着陆。抬头凝神观望，只见一轮蓝色的太阳，正高悬于半空中，源源不绝地释放出无法迫视的强烈光芒。

    疾风魔狼狼头面具的双眼，能够自动对外界光源进行调节。蓝色太阳的光芒再强烈，也不能阻止疾风魔狼的目光穿透障碍，直视太阳的核心。

    所以疾风魔狼清清楚楚看见了。在蓝色太阳最深处，身穿伏羲神甲的御命丹心判春秋，与手握双剑的六渎剑司落日锟，双掌和双剑紧紧互抵，正以难以想象的高速不断旋转。他们每旋转一周，蓝色太阳的体积，便更加膨胀一分。

    判春秋穿备伏羲神甲，发动儒门绝学数返真经，向落日锟出招逼杀。但六渎剑司却以崇蟒心剑的“归虚”之剑相敌。数返真经的掌力无法直接作用在目标身上，转而淤积于外，形成了这个蓝色的太阳。

    偏偏判春秋自持神甲在身，后劲源源不绝，无论如何都不信六渎剑司的剑，可以在自己掌力之下长久支撑得下去。所以他誓要持强蛮干，来个孤注一掷的豪赌。就赌肯定是六渎剑司先支持不住。也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变招，以至于蓝色的太阳体积越来越大。

    此时此刻，战况已经到达最紧要的白热化关头。蓝色太阳就像一枚定时**，随时都可能爆炸。而且一旦炸开，这场拼斗中的失败者定要粉身碎骨，绝对无可能有丝毫侥幸。

    可是伏羲神甲和终极兵器两者之间，却始终存在着某种极为微妙的联系。故此纵然彼此分隔两地，但程立和小青一旦走进宝库，并且伸手去触摸巨蛋，判春秋依旧立刻便有所感应。尽管和六渎剑司之间胜负未分，但判春秋仍竭力赶回来，并且分出一丝精神，冲着程立和小青轰出一条蓝光恶龙气劲。

    高手过招，胜负差别往往只在一线。判春秋虽然略占上风，但他这么一分神，则掌劲输出，真元运转之际，仍难免要出现一丝破绽。哪怕这破绽稍纵即逝，对一般高手而言，便若羚羊挂角，几近无迹可寻。但六渎剑司又岂是一般高手可比？

    说时迟那时快，六渎剑司不假思索，断声厉喝。双手撒剑，同时向前一送。赤、黑二剑盘旋飞舞，抵住了判春秋双掌。盘缠于六渎剑司身上的蓝、黄、青、白等四色异蛇，也分别把身一晃，转化为四口宝剑，赤、黑二剑相互呼应，六剑齐发，疾逾闪电般回旋急转，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圆形屏风，继而再凝成巨锥，冲着判春秋的双掌疯狂钻下。

    伏羲神甲本来也有消解外来冲击之能。然而此刻，判春秋正全力以赴地运转数返真经，豁尽所能，输出一波又一波的澎湃掌力。再加上因为一刹那的分神，真元运转方面稍有窒滞，竟无法立刻转换过来，化守为攻。于是乎……

    时时刻刻也不断膨胀的蓝光太阳，突然停止扩张。蓝光太阳核心处，每分每秒皆转动不休的两大高手，也一下子变成泥塑木偶，僵立如死。唯一还在活动的，便只有六口异蛇宝剑！

    落日锟为何被称呼为六渎剑司？原因，就在这六口以异蛇所化的宝剑之上。单独只出一剑或双剑，虽然威力也很厉害，但还不算太过特出。但如果六剑齐发，那么就能组成“六渎剑阵”。

    六渎剑阵千变万化，妙用无穷，是落日锟的压箱底杀手锏，轻易绝不动用。但此时此刻，落日锟也着实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境界。他再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悍然施展出自己的压箱底本事，生死成败，尽在一击！

    蓝光太阳之外，程立亲眼目睹这一幕，狼头面具之下的双眸，禁不住为之激烈收缩。暗黑战体覆盖之下的虎躯，也忍不住微微颤栗。

    他断声大喝道：“小青，趴下！”更不由分说，双手齐出凭空一按，凝聚出一团黑气护罩，把小青严严实实地完全包裹起来。自己则似出膛的子弹，揉身飞纵扑出。锋芒所指，正是蓝光太阳核心处的判春秋和六渎剑司两人。

    “轰隆～～”

    蓝光太阳，由内而外轰然爆炸。积蓄多时，本为世上所无的一股灭绝性破坏力量，毫不容情地彻底释放。所过之处，几乎一切事物，尽皆化作虚无。

    但与此同时，蓝光太阳本身也开始向水平方向移动了。不过眨眼工夫，这团太阳化为呼啸咆哮的龙卷飓风，以无可阻挡，无坚不摧的姿态，狂暴穿过洞天福地内部。

    弹指刹那，原本悬浮于高空之上的洞天福地，猛然为之激烈颤抖。紧接着，蓝光龙卷自洞天福地的内部，贯土破石疯狂冲出。竟在洞天福地的腹部，硬生生开出一条巨大通道，随之更如魔龙降世，狠狠撞落大地之上。

    无穷力量，震撼天地！方圆数百丈范围内，无数花草树木，无数飞禽走兽，无数溪流山谷……全无例外，一下子统统被这股蓝色龙卷飓风化为齑粉。随即，更连凹凸不平，崎岖起伏的地面，也被狠狠压平，俨然形成一个直径足有数百丈方圆，光滑平整的巨大凹坑！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尽管蓝光太阳化为龙卷飓风，由内而外地冲出洞天福地，把绝大部分破坏力都释放在外界。可是洞天福地本身，同样经受重创！

    洞天福地底部，从土石当中隐隐向外透射的奇异光芒，一下子黯淡了大半。整座建筑随之颤抖不休，似乎再也不能维持悬空漂浮的状态，转而倾斜向下，穿破云层，冲着地面一头撞下去。

    洞天福地高悬于距离地面足有千丈的半空当中，而且其本身体积，已经比一整座永州城更大。这么一下子砸下来，威力之巨大，简直恐怖得无法形容！

    千万年前，那种“巨大蜥蜴”称霸天地的时代，被称呼为“侏罗纪”。在这个纪元的末尾，有一颗巨大陨石从天外坠落，它以超过四十倍音速的惊人高速，狠狠砸在大地上，随即，便发生了无以伦比的爆炸。

    在爆炸点的附近，海水被瞬间蒸发，岩石也通通化为齑粉。在大气层里激起高达万丈的灰尘。与此同时，地面上发生了史无前例的超级地震，同时引起了火山爆发。“山崩地裂”这一词，简直就是为这种场面而量身定制。

    随后，还有无比强烈的海啸，以极高速度冲上陆地，至少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横扫了地面上的一切。所过之处，生机灭绝，生灵涂炭，只有死亡，只有死亡！

    陨石造成的冲击波在地球内部迅速传递，并汇集于地球对面的另一端，又引发了强烈的地震以及火山爆发。陨石撞击以及火山爆发产生的高温，更进一步造成森林大火，在很短的时间内，大地上所有的茂密森林，至少九成以上都被烧为灰烬。

    但纵然如此，灾难仍未结束。地震、海啸、大火，火山爆发……重重灾劫，导致天空中各种尘埃遮天蔽日，把绝大多数的阳光都挡住。即使大白天，也是一片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情景。

    失去阳光，大地上的气温开始迅速下降，草木也无法生长而纷纷死亡。没有植物，大批食草动物先后饿死。然后依靠食草动物维生的食肉动物，也无奈地走上了绝路。

    于是，称霸大地的，属于“巨大蜥蜴”的时代，就此降下帷幕。再经过无数漫长岁月之后，才再有以人类为首的哺乳类动物重新崛起，并且占据了这片大地。

    据说，当初造成大地上生机灭绝的那枚天外陨石，直径整整有二十里那么大。而且是从大气层之外轰然撞落地面的。故此才会如此威力巨大，直接导致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此时此刻，洞天福地的大小，当然比不上那枚陨石，顶多也就有其十分之一左右而已。而且高度也还远远没超过大气层。

    可是尽管如此，一旦洞天福地当真坠落的话，所引发的灾难，恐怕同样也是惊天动地。要毁灭整片大地上的人类，那肯定办不到。可是近在咫尺的永州城，却绝对要遭殃！城中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到时候恐怕将无一幸免，统统也都要死尽死绝，甚至鸡犬不留，酿成一幕惨绝人寰的大悲剧！

257：试过再说

    八百年前，永州城附近仍是大片荒山野林。可是时移势易，沧海桑田。悠悠八百年岁月过去，永州城附近已经多出了许多村镇。人烟之稠密，至少是当年的好几十倍。故此，洞天福地若然就在此刻毫无缓冲的坠毁，那么在这场浩劫当中，至少也会有六位数，甚至接近七位数的人口成为牺牲品。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半空中狂风骤起，导致洞天福地坠落的角度，也因此出现了极微小的偏差。本来只是垂直坠落的，但现在却变成了斜斜坠落。

    须知道，从千丈高空之上落到地面的东西，即使只是差之毫厘，往往也会谬以千里。按照眼下这个偏差的角度，恐怕洞天福地将会直截了当，就砸在永州城之内。假如说，城里的老百姓本来还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机会，可以侥幸逃生的话，那么现在，就连这最后一点机会，也都没有了。

    造成洞天福地坠落的元凶，就是那道蓝色的龙卷飓风。飓风咆哮着狠狠撞上大地，在地面处率先撞出一个直径足有三百多丈的巨大凹坑。再把凹坑范围内所有生命尽数灭绝，这才不甘心地消散。

    巨大凹坑的核心处，此刻有三道人影，相互分隔了上百步之远，东歪西倒地躺在地上。其一是穿备了暗黑战体，以疾风魔狼形态示人的程立。其二是穿备了伏羲神甲的儒门教谕判春秋。其三就是六渎剑司落日锟。

    判春秋和落日锟相互较劲。不断囤积起来的庞大能量，本来将会成为胜利者的囊中之物，彻底把失败者炸个粉碎。但关键时刻，程立横加干预，导致蓝光太阳转化为龙卷飓风，从洞天福地当中推了出来，狠狠撞在地上。

    积蓄的庞大毁灭性力量，也因此尽数宣泄在地面处。虽说还有不少余波，无可避免地作用于程立等三人身上，但凭着他们三人的本事，自然也承受得起，顶多受一点伤而已。

    纵然飓风消散，但这一战的胜负仍未分。敌我分明，势不能两立。尽管坠地时候的冲击，导致三人都是五脏六腑翻滚如沸，浑身骨骼裂痛，但只是稍微喘过来一口气，三人已经不约而同挺身站起。目光相对，无边战火，便要再度狂燃！

    但三人尚未动手，大团黑影早已携带着隆隆沉重闷响，如泰山压顶，当头罩下。三人各自下意识仰首抬头，立刻便看见了洞天福地。它遮天蔽日，颓然降下。看似缓慢，实质那是因为洞天福地体积太大，距离地面又太远所造成的错觉而已。实际上，其速度绝对更胜奔马飞鸟。一旦当真砸下……

    程立、落日锟、再加上一个穿备了神甲的判春秋。三人都是当世极罕见的超级高手。力量之高强，早已远超人类极限，到达一个不可思议的超绝境界。可是纵然如此，人力毕竟有时而穷。假如当真被洞天福地当头砸个正着的话，他们三人同样抵挡不住，照样要被当场砸成肉酱。

    三人分别一惊，但随即便又准确判断出，洞天福地并不会直接砸到自己头顶，因为它是冲着永州城方向去的。在这个距离上，哪怕永州城被彻底毁灭，凭着三人的一身本领，若要自保，仍是足足有余。

    落日锟和判春秋二人，各自如释重负地长长舒出一口气，毫不在意地回过头来，再向另外两名敌人看去。但让儒门教谕和六渎剑司同样感觉出乎意料之外的，疾风魔狼仿佛连向他们多看一眼的兴趣亦欠奉，不由分说，转身就冲着永州城的方向飞奔疾驰而去。

    霎时间，落日锟和判春秋都目瞪口呆，深感难以置信。一时之间，连动手火拼都忘记了。两人面面相觑，忽然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判春秋笑得前仰后合：“自大的蠢材！他不是以为凭着他自己一个人，就能阻止洞天福地坠落吧？螳臂挡车，名副其实的螳臂挡车。这么不自量力的家伙，简直就是极品啊。”

    落日锟同样笑得捶胸捧腹：“幼稚！天真！枉他有这么一身本领，到头来居然是这么一个傻瓜。太可笑了。这一身美味精元，居然要就此白白浪费，哈哈～当真可惜了。”

    笑声正盛，两人陡然各自一顿，随即同时厉目相对。两人嘴角边都泛现一丝笑容，更不打话，动身分别往东西两方倒退飞跃，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弃战。

    浩劫降临，到时候肯定天翻地覆，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是个什么情况。即使要战，也不忙于这一时。保险起见，暂且还是先全力自保，等捱过了这一劫，然后再斗不迟。

    这两人究竟如何看待自己？程立不管。一旦浩劫过去，这两人是否会对自己落井下石？程立也不理。自己究竟有什么能力，可以在这场浩劫中做得到什么？程立根本没有去想。

    这一刻，程立只是全力以赴地奔跑，要抢在洞天福地坠落之前，赶回到永州城。无论如何，当成千上万的性命即将遭遇灭顶之灾时，程立发自内心的本能，让他不能就此坐视。不管怎样，至少都要做些什么，才能对得起自己的心。

    疾风魔狼，速度更胜疾风。全速驰骋之下，不过片刻功夫，永州城城墙已然呈现眼前。程立嘿声轻哼，陡然再加速，身形幻化为一道黑色闪电，猛然冲上城墙，然后更在城门楼的楼顶上站定。

    程立举目俯视，只见洞天福地所投射的阴影，赫然已经笼罩了整座永州城。眼看末日将临，城内老百姓惊惶失措，乱跑乱叫，犹如盲头苍蝇一样拼命欲要逃生。然而四处城门都被人流堵死，根本谁也挤不出去。最深切浓烈的绝望，已经化作无数大手，死死捏住了城内成千上万老百姓的心脏。

    再仰首观望，洞天福地距离地面，明显已经不足百丈。下坠时所揪起的狂风，已经呼啸灌下，永州城内许多房屋的屋顶，都被吹得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陡然高举双手，朝天托举。与此同时，大片黑气从四面八方不断汇聚过来，凝结成两只漆黑的巨型大手，由下而上升起，堪堪托住了洞天福地的底部。

    “地藏劫”重力操控！程立就要使用自己这门独有的劫力神通，尝试化解这种浩劫。究竟能不能办得到，那就等试过了再说吧。至于“试过了却失败之后，自己将会如何”这种问题，此时此刻，程立胸中更无半丝杂念，哪里还会斤斤计较如许“小事”？

258：泰坦

    “地藏劫”！通过对暗物质的掌握和控制，可以有限度地改变重力的大小。以程立第三度觉醒的劫者实力，可以加强至五十倍重力，甚至更多。同时，也能够短暂改变引力的方向。即使要把重力削减至近乎于零，也并不为难。

    但“地藏劫”的特性，就在于对于重力的控制，其强弱程度和大小面积成反比。重力场范围越大，对重力的控制越弱。范围越小，控制便越强。偏偏，洞天福地的大小，却甚至相当于一整座永州城！

    过去，程立虽然也曾经多次张开过重力场。可是重力场的最大面积，也不过只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相比起洞天福地的整体面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正如同字面意义一样，此时此刻，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坠落的洞天福地，正是程立有生以来，所面临的最严峻考验。

    程立并非别无选择。事实上，他完全可以选择转身逃走，袖手不管这里的闲事。但现如今的程立，却根本没想过要进行其他选择。就像神话传说当中，一身肩负起托举苍天重任的巨人，他双手高举，竭尽所能地张开重力场，甚至把吃/奶/的力气都拿了出来，要把洞天福地的重量加以抵消。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二百丈、二百五十丈！已经到达极限了！程立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能力，再也不足以支持重力场再向外扩展哪怕一步。然而，区区直径二百五十丈的范围，才刚刚覆盖了洞天福地的五分之一左右。距离完全包裹住整座洞天福地，还有极遥远的距离！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犹豫。程立立刻放开自己的身体，全力以赴地吸取虚空之中，无处不在的，无孔不入的“劫力”，以此强化自身。

    只要力量上去了，那么重力场的范围，自然也能够继续向外扩张。这是非常简单，显而易见不言自明的道理。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吸纳过多劫力，将会提早导致“第四度觉醒”的天劫降临。

    在程立之前所归属的那方天地中，第三度觉醒的劫者，便已经是人类的巅峰极限了。第四度觉醒，只存在于理论中，却从来未曾有人能够迈入这个境界的。那么……

    程立是否可以成为第一个例外？又或者，他将会因为承受不住第四度觉醒的劫数，在洞天福地把他砸成肉酱之前，已经先被过多的劫力由内而外，狠狠炸得粉碎？

    程立完全没有考虑这种问题。无成败之念，无胜负之心，无得失之想，一片空无，不滞于物，顷刻之间，九天之外，宇宙深处，一条七彩缤纷的光带，就似银河倒悬，源源不绝倾泻而下，随即尽被程立如长鲸吸水一样彻底吞噬下去。

    劫力本身，也是无形无影，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可是当有巨量劫力聚集起来的时候，超高浓度的能量便会自然而然地对光线做出反应，继而发出各种色彩的光芒。

    眼前这条光带，正是浓度到达近乎极限的劫力洪流！假如是第二度觉醒的劫者，那么即使只接受这洪流一秒的灌注，也会当场爆体而亡。程立却毫无顾忌地大肆吸纳，这种行为本身，已经毋庸置疑，就是在玩命！

    随着劫力不断增加，程立作为劫者的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本来已经停滞不前的重力场，再度开始扩张。三百丈、三百五十、四百、四百五十、五百……扩张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没有极限，没有尽头。

    在重力场承托之下，洞天福地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然而，这时候洞天福地距离地面的高度，已经只剩下五十来丈了。它每下降多一丈，程立的压力便更增加一分。他浑身骨骼关节也随之咯咯作响，仿佛已经不堪重负。肌肉更发出凄厉的**声，似乎即将要因为过度催谷而崩溃。

    突然，疾风魔狼身上，传来了“喀～”的裂响之声。暗黑战体的身上，俨然应声爆出一道裂纹。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无数条裂纹先后显现，四面八方火速蔓延，瞬间笼罩了疾风魔狼的全身上下，甚至更越过疾风魔狼本身，向着他脚下的城墙延伸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轰隆～”破碎巨响爆发，大片城墙彻底坍塌，无数碎石如雨点般四散纷飞，一下子把程立活埋。任何人也能够看得明白，程立这企图只手擎天的不自量力之举，已经彻底失败！

    与此同时，天空中构成重力场，承托着洞天福地的那两只漆黑巨手，也陡然消失。再没有任何缓冲的洞天福地，赫然如同脱缰的野马，轰鸣怒吼着，冲着地面一头撞下来。

    浩劫降临，末日就在眼前！永州城内外，数十万的平民百姓，一起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叫哀嚎之声。每个人的胸臆之间，都变得和眼前的天地一模一样，彻底漆黑，不见光明。

    但光明是存在的。只要生命还在，光明便永存。

    “哗啦～”

    辉煌灿烂，宛若旭日的光芒，就在最绝望之刻，在城墙坍塌之后所形成的废墟当中，轰然爆发！紧接着，光芒急速膨胀，瞬间化为一名整整高达四丈有余（十米以上），名副其实的巨人。

    左右双肩高高隆起，形成鼓包。然后又各自从中伸出犄角。两侧肘部也分别衍生出一口锐利弯刀。胸膛上有两块厚重装甲板，心坎正中处镶嵌了一颗闪亮宝石，额头处突起的犄角，又镶嵌了另一颗宝石。这样的形态，赫然正是之前在杭州霹雳堂一战时，程立以之击破“先天破体无形刀气”，暗黑战体的第三阶段，生化装甲形态！

    不，不对！暗黑战体不是已经破碎崩溃了吗？为什么竟然又能再度重组？而且，之前在杭州时，暗黑战体的这个形态，顶多不过丈许（三米）左右。现在却高了整整三倍！那么……难道说……眼下这个全新的，高大的，顶天立地的姿态，就是第四度觉醒？！

    如果是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姿态，该当如何命名？

    在程立穿越之前，曾经听过这样的神话传说。久远之前，天空之神与大地之神相互结合，生下了十二名子女。他们就是统治这个世界的最初之神祗。这些神祗无一例外，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巨大威能，而且身材高大，顶天立地。大地上的人民，皆带着恐怖、畏惧、崇拜、敬仰的心情，称呼他们为泰坦！

    故而此时此刻，假如一定要找一个名词，去称呼暗黑战体眼下这个姿态的话，那么，便是泰坦！也只能是泰坦！

    “嗬嗬～”

    泰坦（或许应该说，是暗黑泰坦。因为尽管外形与身高方面，都出现了明显变化。但这巨人的体表颜色，仍旧和之前暗黑战体的所有形态都一脉相承，如最深沉夜晚一般的漆黑）深深吐了口气。紧接着，他抬头，举手，猛然发动“地藏劫”！

    刹那间，以暗黑泰坦的身躯为中心，四面八方所有破砖碎石，全部逆空飞浮。只因为在这一片地域之内，重力再不存在。但十分奇怪地，在这片无重力地带之内，只有无生命的物体，才会遭受影响。

    乞求声，祈祷声，哀告声，哭喊声，咒骂声……所有声音，几乎全部消失。这一刻，永州城数十万对眼睛，同时携带了最浓烈的惊讶与震撼，死死凝望着这尊暗黑巨神。所有的希望，也随之尽数投注于暗黑泰坦身上。千百万人的思念，在这一刻，竟相互汇合成河，凝聚成一条汹涌澎湃的思念洪流。

    思念洪流汇聚，暗黑泰坦猛然为之一震。覆盖于身体外壳的各块厚重装甲之间，赫然不约而同地泛现出灿烂夺目的流金光线。一条接一条，流金光线相互连接，仿佛是火山口内，万年不息的熔岩。赫然在暗黑泰坦身上，衬托出一分如君王，更如神祗般的无匹气势。

    炽烈绽放的黄金光芒当中，重力场的面积猛然扩展。轻而易举，便超越了之前的五百丈范围。然后举重若轻地再超过七百丈，不费吹灰之力地跨越九百丈，气势汹汹地冲过千丈大关，再毫不停歇地继续向一千二百丈的极限冲过去。

    再次跨越，再次打破极限。顷刻之间，已经有超过五分之四的洞天福地，以及八成以上的永州城，全被这个史无前例般巨大的重力场所覆盖。

    无数杂物晃晃悠悠，腾空浮升至半空。同时，本来距离永州城只剩下三十几丈的洞天福地，也不再下坠，颤颤巍巍地悬挂于半空之中。纵然乍看之下，直教人感觉惊心动魄。可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一切似危实安。

    暗黑泰坦赫然当真以一己之力，便稳稳托举起这座庞大如山的建筑物。就似是神话传说当中，那名以自己双手撑托起苍天，让日月星辰不至于尽数倾覆陨落的泰坦巨神一样

    但重力场即使再扩张，终究不能完全覆盖洞天福地。在它四周的边缘部分，仍有不少地方处于重力场之外，并且依旧受正常的大地重力影响。于是这些部分的下坠之力，与重力场部分的浮升之力相互较劲，赫然形成一种强烈的撕裂作用。

    洞天福地本身，或许还能勉强抵御这种撕裂的力量。但依附在洞天福地之上的泥土和岩石，却无从抵御，当即纷纷脱离主体，犹如暴雨倾盘，哗啦啦当头洒下。

    以重力场的无形边界为分割线，内外两重天地，赫然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外层无数巨石疯狂砸落，激起冲天土浪，大地轰鸣颤动不绝。当真名副其实，犹如九天崩塌，末日降临。内层却一切平安，绝无半分异常。相比之下，俨然安乐如极***。

    但尽管如此，这毕竟只是暂时的平安。洞天福地一刻还没有落地，那么危机便一刻尚未解除。暗黑泰坦再“嗬～”地深吸一口气，双臂运转，就要移动重力场，同时也把洞天福地推离永州城，再尽量轻轻放下。

    洞天福地的质量，实在太过巨大。尽管只是借助重力场的作用把它推开，但对于暗黑泰坦来说，负荷依旧沉重。暗黑泰坦身上的金光，本来尚算稳定。然而暗黑泰坦一旦开始走动，这些金光便登时极快地不断闪烁明灭，竟似乎随时也可能消失一样。

    没有人知道这些金光，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感觉到了，一旦金光完全消失，肯定十分不妙。顷刻间，惊呼声再度在永州城的人众当中响起。本来专注如一的思念洪流，也因此变得浑浊，紊乱。

    心念一乱，暗黑泰坦身上的金光，闪烁得更快，黯淡得更多！尽管暗黑泰坦体型巨大，可是要托负着洞天福地离开永州城所在范围，仍然不是区区十步八步，就能办得到的。看眼下这个形势，显而易见，那些金光再也支持不到洞天福地完全离开永州城了。

    完全明白这一点的暗黑泰坦，陡然站定脚步，再不移动。紧接着，他抬头仰天，陡然发出一声低沉，嘹亮，雄浑的呼喝声。

    声犹未绝，暗黑泰坦身上金光暴盛，甚至把整具神躯，完全染成一片炽烈金黄。就仿佛这具高大雄壮的躯体，本身就是以黄金打造的一样。紧接着，暗黑泰坦双臂高举，左臂处登时泛现出耀目红光，而右臂却绽放出炽烈蓝光。红蓝二色光芒不断激烈闪耀，赫然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下个瞬间，暗黑战体发出“咤～”的凌厉断喝。双臂交叉，合并成“十”字形状。笔直指向天空中的洞天福地。红、蓝两色光芒的亮度，也应声暴盛，迅速高涨至肉眼无法直视的程度。随即，两色光芒相互纠缠，形成一道如烈阳般的金光洪流，猛然冲着天空激烈放射出去！

    世间万物，包括“劫力”在内，皆存阴阳之分。暗黑泰坦左臂凝聚了浓烈阳性正极劫力，右臂凝聚了阴性负极劫力。当阴阳两极能量结合之后，便能够一口气展现出“劫力”所蕴藏的真正恐怖。这就是……

    “原生之初，万劫终焉，燃烬奔流，裂天陨星！”

259：裂星之击

    相比起第一和第二度觉醒，第三度觉醒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能够直接接触劫力，甚至利用劫力去进行攻击。当日在杭州霹雳堂一战之中，初此发挥第三度觉醒力量的程立，就以阳性和阴性两极劫力作为武器，组合起来之后，一击打败了刀剑两大圣地的使者。

    可是当日在霹雳堂那时候，暗黑战体只有三米多高。号称“燃烬奔流”的一击，也只是把霹雳堂所在的哪座湖心小岛，给一分为二罢了。

    世易时移，今天的洞天福地，单论面积，至少是当初霹雳堂小岛的十倍以上。但暗黑战体同样已经进化为高达十米的暗黑泰坦。而且还吸收了全永州城数十万百姓的心念，以精神驾驭物质，力量再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故此，当暗黑泰坦再度凝聚阴阳两极劫力，并且组合起来，打出这一招“裂天陨星”的时候，威力之强，更胜于之前在霹雳堂时的百倍！

    惊雷一霎，金光洪流似山洪海啸，由下而上呼啸爆发，毫无偏差地一下子轰击在洞天福地的侧腹之上。但这股力量并没有立刻爆发，把洞天福地狠狠炸碎。反而活像一只无形巨手，以无可抗拒的磅礴巨力强行推动洞天福地，让它向着与永州城完全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动。

    洞天福地的大小，足以媲美整座永州城。可想而知，其重量究竟是多惊人的一个巨大数字。可是金光洪流却能把它强行推开。那么这股金光洪流的威力，更是匪夷所思至极点！可想而知，一旦这股洪流打在生灵的血肉之躯身上，那么即使是下凡的神灵，恐怕也照样只能灰飞烟灭！

    金光洪流，奔腾汹涌，滔滔不绝。洞天福地呼啸着在天空之上不断移动。笼罩于永州城之上的阴影，随之迅速收缩。终于，黑暗完全消失，曾经一度被遮蔽的太阳，再次在永州城数十万百姓期盼的目光中出现。温暖和煦的灿烂金光，洒在暗黑泰坦身上，仿佛更替那金光洪流又增添了几分威力。

    时机已到，洞天福地距离永州城，至少已经有数百步左右。即使就此坠落，也不会再对永州城造成灭顶之灾了。暗黑泰坦双眸之中，陡然有精光闪烁。他身体猛然紧绷，从交叉成“十”字形状手臂之上所输出的金光洪流，其光芒！其温度！其宽度！其厚度！全部也为之十倍暴增！

    金光洪流轰击之下，依附在洞天福地外壁上的大量土石，全被飞快地溶化，彻底不复存在。乍看之下，就似在这座宛若奇迹般的建筑物之上，狠狠挖出了个丑陋伤疤。紧接着，连洞天福地本身的外壳，也同样被迅速蒸发。

    击穿，劈裂，砍开！破坏力无与伦比的金光洪流，赫然令洞天福地遭受了前所未有，难以言语形容的恐怖伤害。眨眼工夫之间，洞天福地已经被完全洞穿。金光洪流却依旧余势未尽，径自一口气冲进天际穹苍。无可赞叹的威能，俨然把穹苍也染上了一道深刻创痕。

    之前落日锟和判春秋相互缠斗之际，所衍生的蓝光龙卷，本来便已经给洞天福地造成了极严重的伤害。此刻暗黑泰坦发射出金光洪流，对洞天福地所造成的伤害，赫然更是蓝光龙卷的十倍！

    顷刻之间，洞天福地嘎然发出一种教天地亦为之颤栗的巨大断裂声，随即便以金光洪流所制造的伤口和核心，一分为二。化作大小不等的两部分，先后轰然撞落地面。

    大地震动，土浪翻滚，烟尘漫天，遮蔽日月。巨大的环形尘埃风暴，一泻百里，席卷四面八方，情景完全如末世降临。哪怕倾尽世间所有语言文字，恐怕也无法对眼前这么恐怖震撼至极点的情景，做出真正恰如其分的描述。勉强要说的话，那么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能归结于两个字梦魇！

    就在洞天福地分裂并坠落的同时，暗黑泰坦身上的金光，也彻底消耗殆尽。由阴阳两极劫力组成的金光洪流后劲不继，就此散去。随即，暗黑泰坦也好，永州城也罢，全被洞天福地坠落之际所激发的环形风暴所淹没，什么都看不见了。

    良久，良久。遮天蔽日的浓厚尘埃，虽然还淤积不散。但地面的震动和摇晃，却总算停止了。永州城内不少人，这才终于能够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活动着酸软的四肢，奋力从地上站起，茫然地环顾四周。

    触目所及之处，已是满目疮痍。远处洞天福地坠落的地方，固然受害严重。永州城本身，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纵然总算避免了被砸成肉酱的命运。可是永州城的城墙，十之八、九都已经震塌。城内所有房屋，也统统东倒西歪，更不知道倒了多少。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压在碎石压力之下。以至于因为强烈地震而跌倒、摔倒、撞倒、相互践踏到的人，益发无从计算了。

    浩劫降临，天翻地覆。伤亡惨重，哀鸿遍野。可是假如没有暗黑泰坦出手的话，那么此时此刻，整座永州城都已经被从大地上被彻底抹去。那时候，便当真连丝毫哀哭声都听不到了。唯一还有的，就只是一片死寂。

    故此无论如何，相比起洞天福地直接坠落城内，眼前这种结局纵不完美，却仍然可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就在这充斥着昏暗、混沌、以及悲伤与痛苦的时刻，忽然，一束蓝色强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照射在刚才暗黑泰坦所站的那片城墙废墟之上。

    紧接着，一道昂藏身影，飘然从天而降。身边有八道神龙气劲环绕，光芒之中，又有无数八卦符文旋生旋灭，乍看之下，显得神威凛凛，正气昂然。足以在最深沉的绝望里，让人产生出一丝得到救赎的希冀。

    所以一刹那之间，在场千千万万的百姓，也同样停止**哀哭，屏住呼吸，满怀希冀地抬起头来，向这道从天而降的昂藏身影，投去盼望的目光。

    “浩劫绵绵甲子年，礼崩乐坏灾孽天；

    昊帝旨意救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

    儒火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

    悠然吟诵声中，那道昂藏身影举手一拂，笼罩身上的蓝色强光应手消散。于万千饱历苦难之黎民苍生面前，显现出庐山真面目。

    身上穿备了一套以紫、白两色为主的奇异甲胄。材质非金非铁，上面镶嵌了无数鳞甲。胸前是一颗黑白宝珠。宝珠之外，更有密密麻麻的无数复杂图形。正是伏羲六十四卦之卦爻。此外，战甲的头盔部分，俨然塑造成一头栩栩如生的神龙。龙口当中，却是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丰神俊朗的儒雅面目。赫然就是儒门教谕，御命丹心判春秋。

    永州城是排教大本营。教主言拜月野心勃勃，为了将来的大计，所以刻意招揽来不少三教九流的江湖人，把他们纳为己用，以此迅速壮大排教。

    后来言拜月和绮罗娇密谋除去程立和李焚舟等外来人，在城外荒山之上布局，却最终只落得个惨淡收场。言拜月和绮罗娇两夫妻仓皇逃命，却把排教基业彻底丢弃了。

    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等人被摆了一道，心生不忿。于是回去排教总舵，来个鸠占鹊巢。把排教历年积蓄的庞大财富，全部占为己有。

    这些排教教众，本来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只因为在外面的江湖上无法立足了，所以才跑来这边托庇于排教门下。眼看遮荫的大树倒了，李焚舟等人又如此强势。这帮人那里有什么忠诚心可言？当下二话不说，立刻就投靠了李焚舟等人。

    只不过，李焚舟也还没来得及对这些人进行整顿，立刻就是洞天福地破土飞升。众人为了登上高悬天空的洞天福地，全力以赴进行各种工作，打造投石机、编织风筝，造**鞭炮……桩桩件件，忙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时间去对这些排教教众进行整顿？所以直接就把他们丢在一边，完全不闻不问了。

    随后李焚舟等人登上洞天福地，永州城更彻底成为真空地带。那些排教教众一个个蠢蠢欲动，各生异想。甚至有不少人当真卷了些金银细软，就想逃跑。

    开玩笑的。谁不知道金龙帮得罪了天子，已经成为朝廷严厉打击的对象？李焚舟本领再高，难道还能斗得过朝廷不成？跟着这样一名帮主，绝对前途无亮。还不如干脆抢些财物，然后赶快跑路的为上。

    偏偏还没等这些排教教众离开永州城，洞天福地已然冲着永州城当头坠下。这些排教教众虽然都身怀武艺，可是混杂在几十万人当中，照样什么武功都不好使，只能慢慢地挤。故此此时此刻，城门城墙附近，遍地灾民之间，着实有不少排教教众在内。

    这些教众身怀武功，胆子当然也比普通百姓要大。看见身穿伏羲神甲的判春秋降临，立刻就有不少教众大着胆子站起，战战兢兢叫问道：“这位先生，你是谁？有什么贵干？”

    判春秋眉宇间一片悲悯之色，背负双手，扬声道：“本人，儒门宗源，白沙书院之教谕，御命丹心判春秋。如今天下礼崩乐坏，遍地灾孽。昊天上帝不忍人间苦难，特命本教谕行道天下，救助尔等苦难。只要众人诚心忏悔过往所犯罪孽，发誓从今以后追随儒门教诲，那么上帝仁慈，自会拯救尔等于苦难之中。”

260：收买人心

    儒门白沙书院，道门真武宫，佛门龙华寺。这三家门派，早在近千年前，已经被朝廷册封为三教之宗，万流之源。之后虽然江山屡屡改姓，天下频频易手。但不管怎么改朝换代，三教源流的册封，也从未改变过。故此这三家门派不但在朝廷上，在江湖中，又有极高声望。甚至在普通平民里，名声同样极好。

    判春秋道貌昂然，卖相极好。更兼大灾之后，人心惶惶，个个都惊恐不定。这时候判春秋搬出自己是白沙书院教谕的身份，确实能够迅速吸引到一批人。

    当下，那名率先开口讲话的排教教众，毫不犹豫便冲着判春秋下跪磕头，大叫道：“我忏悔，我忏悔。求上帝仁慈，救我们一救吧。”

    既然有人开了头，在场众多老百姓都想着，反正不过口头上叫唤几声而已，也不用真正付出什么的。叫了没反应，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假如真能得到些什么，那就赚大了。当下众多老百姓也不犹豫，纷纷开口大叫忏悔，向判春秋求教。

    判春秋微微笑了笑，随意挥手一圈。立刻衍生出一股柔韧力量，覆盖方圆数十丈之地。不少被压在瓦砾之下的人，立刻感觉身上一轻，那些压着他们的石块与木头，登时全被这股柔韧力量揪起，然后扔到了无人之处。

    判春秋露了这么一手，尽显不世能为。那些普通老百姓，固然对此大惊失色，纷纷下跪，向判春秋连连磕头。看他们眉宇间那副虔诚的神情，倒似乎把判春秋看作了什么神仙菩萨一样。

    那些排教教众身怀武功，见识略广。倒不至于像那些普通老百姓一样，以为判春秋是什么神仙菩萨。但正因为明白判春秋露的这手武功，实是惊世骇俗，非有绝世修为不可办。故此敬畏之心反而更盛。

    看见众人神色，判春秋表面上虽仍是一派风轻云淡，内心实在已经乐开了花。刚才洞天福地坠落，眼看着即将和永州城同归于尽。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判春秋自然避之则吉。

    没想到暗黑泰坦现身，硬生生挡住了洞天福地，又把它推开再炸成两半。永州城虽然受灾严重，总算也是避过了灭顶之灾。判春秋避在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固然对于暗黑泰坦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咋舌不已，但显然暗黑泰坦因为耗力过度体能不支，已经被埋葬于瓦砾之下，相信这时候早就油尽灯枯而死，那也不足为虑了。

    暗黑泰坦若在，判春秋纵使身上穿备了伏羲神甲，却也对那道把洞天福地一击炸成两段的黄金洪流深感惊惧，自愧不如。自然有多远走多远，再也不敢造次。可是既然暗黑泰坦已经不在，判春秋心念一转，却又想到了永州城内，排教所积蓄起来的庞大财富。

    这世道，纵然是真圣人，真菩萨，真神仙下凡，若想要有所作为的话，照样无钱不行。尤其判春秋满腔雄心壮志，只想压过佛门道门，儒门一统天下。这种事情，当然也不是单纯靠着一副伏羲神甲，便能够办得到的。若无庞大财富，如何能够推动得了这等大事？

    所以判春秋片刻也不耽搁，立刻便赶回来永州城。不但要把排教积蓄的财富尽数占为己有。而且还要乘机笼络人心，把这永州城内几十万百姓，全部转化为儒门信徒。

    救助那些普通平民百姓，虽然能够让他们信服儒门。但要真正把这全城几十万百姓都组织起来，还需要一些骨干分子居中指挥联络，如此才能上行下达。

    就像在军队里面一样，万夫长下面是千夫长，千夫长下面是百夫长，百夫长下面是十夫长。这样一层一层下去，方能如臂使指，调度如意。而既然永州城内本来属于排教的天下，那么这些排教教众，正好可以拿来充当十夫长百夫长的职位。

    判春秋身居高位，自知恩威并重，须当双管齐下，如此才能更好地收买人心之道理。当下又是随手一圈，好几名受伤的排教教众，立刻身不由己，如腾云驾雾一样自动飞过来，在判春秋身前站定。

    儒门教谕伸手在这几名排教教众身上各自一按，立刻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随即又再他们脑门上分别连拍几掌。霎时间，这几名教众身上的一点内伤，全被雄浑掌力逼得化为漆黑淤血，从口鼻之中渗出。不但伤痛尽去，而且丹田里感觉暖洋洋的，浑身似乎又说不尽的力气。

    人体之中，有十二正经，又有奇经八脉。武道修行，就是要在丹田里培养出一口真气，把周身经脉逐一打通。

    一般来说，修炼了三条以上经脉的，已经可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但也只是三流角色而已。若然能够把十二正经都修炼完毕，便上一层楼，算是江湖中的二流角色。如果再上一层，贯穿任督二脉，那么便能称之为一流高手。

    贯通任督二脉之后，再进一步，把其余奇经六脉也一一修炼完毕，那就是一流高手里的一流高手。江湖之上，能够到达这个境界的，已经少之又少。像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还有八斗堂的堂主雷无咎等横行一方，名动天下的大枭雄，都属于这个档次。

    眼前这些排教教众，虽然都身怀武功，但修为也都不高。顶多只打通了一条经脉而已。、在武道修行之中，只是初窥门槛，甚至还未能登堂入室。

    可是此刻判春秋随手一掌下来，立刻便以浑厚真元，强行替这几名排教教众分别打通了体内的一条经脉。修为骤然加强了一倍。这几名排教教众都为之欣喜若狂，一个个出拳踢腿，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半响过去，这几名教众方才如梦初醒，一个个冲着判春秋翻身拜倒，口中赌咒发誓，要誓死效忠判春秋。

    虽然明知道这些话其实可信程度不大。也没可能这么随便就能把众人之心彻底收复。不过放在眼下的话，其实也已经足够了。判春秋微笑着接受了这些人的效忠。然后勉励几句，就让他们带路，要去排教总舵。

    这几名教众大声领命。随之抖擞精神，挺身站起，转过头去当先领路。判春秋跟在他们身后走，沿路之上，不时露上一手，救助被坍塌房屋所埋的灾民。然后分别拍上一掌。

    吃过判春秋这么一掌之后，若是身怀武功的武林中人，立刻就被打通一条经脉，功力翻倍。但若是普通人，同样能强健肺腑，立刻精神抖擞。如此一来，受救助者更惊为天人，以为是神迹。对判春秋顶礼膜拜者，也越来越多了。判春秋才走过两条街道，距离排教总舵还远。身后已经跟了至少二、三千名百姓。收拢过来的排教教众，也有上百名了。

    纵然那些教众都本领低微，那二、三千名平民更完全不通武功。可是片刻之间，就要替上百人打通经脉，替数千人固本培元，更要移开那无数坍塌房屋的碎砖断木，所耗费的真元，同样极其庞大惊人。

    别说判春秋凭着自己的修为，办不到这一点。哪怕是踏入极元境界之前的李焚舟，还有原无限、祝顺水等绝顶高手，同样不可能。若然勉强施为，非得被活活累死不可。

    偏偏判春秋身穿伏羲神甲，得到神甲支援，力量源源不绝，根本用也用不完。所以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挥霍真元，肆意收买人心。

    一片感恩戴德的善颂善祝之声当中，判春秋暗怀得意，表面上却满腔悲悯地继续缓步前行。在上百名排教教众，上千名百姓的前呼后拥下，走进永州城南北两条大街相互连接处的广场。正要穿过广场，向排教总舵走去，突然……

    “咻～”

    一条黑线从旁边屋顶处破空飞下，不由分说，便洞穿了一名排教教众的身体。嘶声惨叫当中，这名排教教众的身体迅速萎缩下去，就仿佛变成了一具已经风干千年的木乃伊。

    眨眼工夫，那道黑线迅速收缩回去，木乃伊干尸则一头栽倒，当场摔得粉碎。

    大灾之后，永州成立所有人都已经变了惊弓之鸟。骤然间看见有人惨死眼前，其余众人登时不约而同，便尖声惊叫着四面八方地乱跑乱蹿，拼命循本能逃生。却那里还有人把判春秋放在眼里？

    可是没等这些人跑出多久，骤然见屋顶之上，有无数道黑线射下，赫然一下子就把上百名百姓洞穿。紧接着，这上百名百姓的一身精元，也全部被抽干吸尽，把他们全部变成了木乃伊。

    判春秋目光敏锐，早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吸人精元的黑线，俨然全是一条条黑色毒蛇。他勃然震怒，喝道：“什么妖孽？竟敢在本教谕面前害人？找死！”更不多言，手起一掌凌空劈出，掌劲化为神龙，径自轰向黑蛇来源所在的屋顶。

261：宿敌再逢

    儒门绝式，“数返真经”之龙战于野！这一掌击出，蓝光龙形掌劲立刻厉声咆哮着，破空直扑向黑蛇来源之处。然而掌劲未至，一道蛇形剑气已然抢先射出截击。

    “嘭～”

    龙蛇相击，登时激发出如雷轰鸣。在场千百人听闻此声，登时感觉脑袋里如遭铁锤轰击，一下子剧痛欲裂，当场禁受不住，纷纷跌坐在地上。一个个眼冒金星，仿佛天旋地转。

    这下声音尚未平复，一道身影从屋顶处飘然落下。冷笑道：“好个儒门教谕。大祸临头束手无策，临阵脱逃见死不救。等到灾祸平复，这才跳出来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正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哈哈，什么‘儒火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简直虚伪到家了。千年之前儒门如此，千年之后儒门依旧如此，毫无变化，毫无长进。”

    判春秋面色阴沉，冷笑道：“是你，落日锟。哼，你这妖孽，居然还敢在本教谕面前出现，也算好大狗胆了。现在你便义正词严，大言不惭。却不知道刚才究竟是谁在洞天福地坠下的时候，率先抱头鼠窜呢？要说虚伪，你这妖孽才是真正的第一虚伪！”

    六渎剑司落日锟耸耸肩，道：“本司和这些凡人又非同族，何来义务救助尔等？倒是你判春秋，究竟想去哪里？”

    判春秋嘿声轻哼：“本教谕要去哪里，就去那里。难道还需要向你禀报，等你同意了才能走不成？立刻滚开。本教谕现在没兴趣来收拾你。等本教谕办完正事，再来收拾你这头吃人的妖孽，为民除害。”

    落日锟嘴角牵动，蔑笑道：“你要去其他地方，那就随便。但若是想要去排教总舵，那就请回吧。因为此路不通。”

    判春秋一怔，随之目露凶光，狞声道：“本教谕倒想知道，究竟怎么个不通法。”

    落日锟双臂交抱于胸前，傲然道：“排教由本司的同修暗缔主所创。所以排教的财富，也由本司与暗缔主共享。现在暗缔主不在，这些财富，理所当然属于本司。外人休想染指。哼，若有谁贪心不足的话，本司认得他，本司的剑可不认得。”

    判春秋不屑地道：“贪婪狡诈的妖孽，倒真会找理由，说借口。你和言拜月共享财富？那么刚才，程立发招杀掉言拜月的时候，怎么又不见你替同修出头报仇了？简直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

    顿了顿，判春秋面色一变，厉声喝道：“妖孽，速速给本教谕滚开！否则的话，就再来领教这套伏羲神甲的厉害吧！这一次，你可没那么好运气了。”

    落日锟冷冷道：“三分颜色上染坊，小鬼也敢称城隍，简直不知所谓。神甲再厉害，也不是你自己的本事。人为甲役，主客颠倒。迟早必生大乱。到时候，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呵呵，本司正放长双眼等着看呢。相信用不着再过多久，就能看到你被这套战甲反噬的情景了。究竟会有多惨呢？还真令人期待啊。”

    判春秋猛然一震，足下竟本能地向后倒退了半步。显而易见，落日锟已经说中了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伏羲神甲，威力无穷。能令装备者的实力，强上十倍、数十倍，甚至上百倍。可是这一切，并不可能是绝对没有代价的。神甲赋予装备者的威力越强，装备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是沉重。这点乃属必然之正理。

    那么，这份代价到底是什么？判春秋并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更加害怕。只不过……穿备神甲至今，隐隐约约地，判春秋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了。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所以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这些无谓之事。

    但现在落日锟三言两语，恰好点在判春秋最忌惮的死/穴之上。霎时间，判春秋额角边上，禁不住有点点冷汗渗出。

    但仅仅只过去一眨眼工夫，判春秋随即回过神来，狞笑道：“想看本教谕倒霉？可惜，你再也没这个机会了。因为本教谕已经改变了主意，现在就要把你挫骨扬灰！数返真经，履霜冰至，杀！”

    诡异寒流，应声爆发。方圆十丈范围内，银霜铺地，白雪飘飞，眨眼间恍如变成了冰天雪地。但更加骇人听闻的，却是这股寒流正以恐怖速度不断增强，并且冲着落日锟迅速压过来。如针似锥，直钻五内。一瞬间，落日锟只感觉浑身气血凝滞，一身真元竟似难以运转。

    落日锟和言拜月、绮罗娇一样，尽管血统不纯，但仍算是琉璃一族的后裔。琉璃一族在世间上，又被称呼为蛇族，蛇妖。虽然事实上，他们和这方天地的蛇类，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他们在很多方面的习性，却又确实与蛇类十分接近。比方说，他们都同样喜爱潮湿温暖的环境，讨厌寒冷，讨厌冰天雪地。

    所以判春秋此刻这着“履霜冰至”，便恰好击中了落日锟的弱点。顷刻间，风雪凛冽，寒流炽盛，封元锁脉，让落日锟浑身上下僵硬如死，几乎动弹不得。

    但以六渎剑司之能为，这寒流即使再猛烈，也顶多只能锁住他一瞬。时间稍长，他必有脱身之能。所以判春秋更不耽搁，当即大喝一声，双掌交并腾空急扑。整个人化为一条张牙舞爪的猛恶冰龙，向落日锟杀过去。

    寒流呼啸，冰风凛冽。铺天盖地，灭绝生机！刹那之际，无尽风雪寒冰封锁了四面八方，形成一个暗无天日的狭窄空间，把落日锟彻底困死在其中。尽管思想仍能活动，但落日锟的身体，却被死死封困，哪里还有半分自由？

    这一刻，纵然是目空天下的六渎剑司，也禁不住为之遽然心悸。但他生平闯过无数大风大浪，形势纵然危急，却仍未足够打破他的冷静，让他陷入混乱之中。

    心既未乱，一切便仍有可能。电光一霎，六渎剑司早已找到了在这绝境中求存的唯一法门，找到了足以扭转败局的唯一希望：火！

    “六渎之剑厉火！”

    沉声呼喝，厉火狂燃！缠绕于六渎剑司身上的赤红异蛇，不但应声化剑，更同时迸射出足以煮铁熔金的炽烈高温，炸出让人双眼如盲的强光。

    冰火相克，冷热相克。这是宇宙中不变的规律与法则。凭着一颗冷静的心，凭着旷世修为，生死一线之间，六渎剑司猛然挣脱枷锁，即使逃出那漆黑冰冷的鬼门关。

    冰火不容，两股巨大的破坏性力量甫出现，立刻互相排斥，进而转化为极度疯狂的巨大爆炸。刹那，狂暴气浪翻翻滚滚，火舌乱飙，冰渣纷飞。方圆五十余步之内，尽成禁域。常人若敢踏入，必死无救。甚至百步之内，只是被爆炸余波扫及，也要让人东歪西倒，宛若怒海孤舟般，再也站立不定。

    狂爆过去，两道身影各自倒退。穿备伏羲神甲的判春秋，依旧傲然屹立，身形伟岸如山。可是相反，六渎剑司却单腿屈膝，半跪于地。赤蛇异剑被他反转过来，当作拐杖一样拄在地面上，呼呼喘气。

    判春秋冷笑道：“怎么，不行了？和刚才相比起来，似乎差了很多啊。怎么，难道你还想耍什么示敌以弱的手段，玩什么扮猪吃老虎的鬼花样不成？如果是的话，本教谕奉劝你一句，省省吧。”

    六渎剑司呼呼喘息道：“你……你……”说话刚刚才开了个头，陡然“喀～”轻声裂响传出，一条极鲜明的长长裂痕，竟在他右侧面颊上绽开。从额角上开始，一直越过眼角，。笔直抵达下巴。无数细碎裂纹更沿着主干，纷纷向四周蔓延。乍看起来，就像在六渎剑司的面颊处，刻画了一棵大树。

    可是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六渎剑司面上这条裂痕虽然又长又深，可是竟然并没流淌出半滴鲜血。而且若透过裂痕向内里窥探的话，甚至能够发现，伤口里塞满了某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排列得密密麻麻，蠕蠕而动，直看得人头皮发炸。

    判春秋吃了一惊，诧道：“你这妖孽，究竟是什么东西？”

    六渎剑司吁吁喘息道：“我……我……”同样只从口中吐出两个字，骤然之间，盘缠于身上的那几条异色怪蛇，同时一变十十变百，眨眼工夫，已经变成密密麻麻的一大群。这大群异蛇不由分说，各自暴起衍射，分别射向四面八方。

    整整数千百姓，同时跟随着判春秋一起走进这处十字路口。纵然大战爆发，这些人都满腔惊惶地紧紧缩在街边角落中不敢动弹，却因为崇信着判春秋，始终未曾离开。

    而此刻，数百异蛇如电射出，距离无远弗届。那些老百姓根本连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事，都完全搞不清楚，脑袋早被疾如劲箭一般的异蛇击中，当场洞穿。

    之前已经发生过的惨剧，再度上演。那数百名百姓的一身精血，全被异蛇抽干吸尽，化为可怖干尸。判春秋勃然大怒，不由分说，又是一掌劈出，要灭杀诸蛇。

262：燃烧的生命

    判春秋出掌速度虽快，可是那些异蛇抽吸他人精血的速度更快。只是呼吸之间，数百异蛇已经飞快收缩回去，恰好避过了判春秋这一掌之力。

    分化千百的异蛇，弹指之际便恢复原状。它们所吞噬回来的数百人分量之精血，则半点不剩，输送至六渎剑司身上。

    吃了这么一记大补，之前在他面上所出现的那条巨大裂痕，赫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余一片如羊脂美玉般的光滑。甚至乎，之前存在于六渎剑司眉宇之间，那抹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疲惫憔悴之意，也再无半分端倪。

    六渎剑司长身站起，断声沉喝，右足发劲，微微一顿。霎时间，狂暴真气汹涌透体爆发，如狂风飙刮，席卷四方。就连判春秋，也感觉刮面生痛。

    长街地面，更随着六渎剑司这一顿，为之微微颤抖不已。尽管幅度比之前洞天福地坠落时所引发的地震，还要相差许多。但城中百姓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草木皆兵。浓烈得恐惧影响之下，上千名侥幸未被异蛇吞噬一身精血的老百姓，还有数十名排教教众，当场同时大叫一声，哭爹喊娘地转身拼命飞奔。瞬息之际，早已经跑得干干净净。长街之上，便只剩余了六渎剑司和判春秋这两人，以及遍地狰狞干尸。

    一呼喝，一顿足，尽展不世能为。六渎剑司眼下展现出来的这份实力，绝对更凌驾于过往任何一刻的他。但六渎剑司自己，却绝无半分欣然。反倒双眼喷火，显然正酝酿着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狂怒。

    他恶狠狠怒视着判春秋，咬牙切齿道：“穷酸书生，你不妨猜上一猜、本司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判春秋虽身穿神甲，自负再不惧天下间任何人，甚至可以凌驾于天下间任何人的头上。但这一刻，他仍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嘴唇干枯喉咙发涩，嘶声道：“什么感觉？”

    六渎剑司狂怒道：“想呕！本司险遭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呕一场，把那些廉价、低贱，口感粗糙得简直让人食不下咽的垃圾精血，统统他么的全部呕吐出来。这些和蝼蚁般下贱的人，他们的精血居然要与本教谕的尊贵身体融合在一起？耻辱！这是本司生平从来未曾承受过的耻辱！判春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判春秋下意识再退开半步，嘿声冷笑道：“是吗？想不到，原来你这妖孽居然还是个爱挑嘴的老饕。这些平民百姓，不合你的胃口，配不上你的身份？哈哈，这样矫揉做作的理由，还当真新鲜得很啊。可是那又如何？凭你，又能奈何得了本教谕什么？”

    六渎剑司恶狠狠瞪视着对方，咬牙切齿道：“穷酸书生，记住，这是你自找的！激怒本司，侮辱本司，迫使本司违背自己原则，蒙受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耻辱，这是你此生此世，最不该犯下的错误。现在，就为你的错误而付出代价吧！”

    声犹未落，六渎剑司全身上下，陡然传来裂帛之声。紧接着，他一身衣衫尽数爆裂，身体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不过眨眼工夫，他赫然化身为一名身高整整两米，浑身肌肉盘缠纠结的巨人！虽然还远不如之前的暗黑泰坦，却也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六渎之剑，合！”

    化身为巨人的六渎剑司不由分说，一把扯下了缠在自己身上的哪几条异蛇。赤蓝黄青黑白，六色异蛇相互纠缠，赫然彼此融合为一，终于转化为一口同样巨大无匹的沉重利剑！

    祸水剑气、秽土剑气、蔑雷剑气、厉火剑气、黑雪剑气、还有邪天剑气。六色剑气环绕剑锋盘旋飞舞，更形成了遇神杀神，见鬼斩鬼的无匹威煞之能。

    发生在六渎剑司身上的激烈变化，登时让判春秋为之骇然失惊。眼看如山重剑疯狂斩下，判春秋更难有退缩余地，迫不得已，唯有举掌相应。

    “呸！妖孽，以为发疯，本教谕就会怕了你吗？简直可笑。数返真经见龙在田！”

    弹指霹雳，儒门教谕双掌齐出，斜斜向上迎击。只见掌劲化作两道蓝光龙气，恰好盘旋缠绕成一个“田”字。构成了固若金汤，最牢不可破的防御。

    就似天地相撞！龙气剑气，两相冲突，登时炸出轰天巨响。大片强光迅速淹没八方，光芒所及之处，四周房屋建筑犹如滚汤泼雪，迅速被蒸发消解，化作肉眼无法辨别的细小微尘。

    强光转瞬即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悍然冲出战场，不断横空飞驰。判春秋五官扭曲，双掌紧紧抵着那口六渎之剑，死守着防线，不让剑锋稍越雷池半步。可是六渎剑司所爆发的力量，实在太强、太狂、太疯癫。以至于判春秋整个人也被强行推撞得向后不停倒退飞纵，想停也停不下来。

    “～～”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相互胶着，活像脱缰的野马，好似出膛的炮弹，又像断线的风筝，以水平方向在永州城内飞驰狂冲。沿途之上，究竟已经撞穿了多少道墙壁，连累多少房屋轰然倒塌，已经谁也算不清楚了。

    忽然间，判春秋感觉身后一空，竟然已经冲出了永州城的范围，直接到了城外。但六渎剑司的冲击之势，非但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强，冲撞速度也越来越快。判春秋三番四次想要挣扎着摆脱牵制，始终无法办到。

    持续遭受遏制，这是自从判春秋穿上伏羲神甲以来，第一次陷于下风。实在太过异常了。回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曾经以数返真经的掌力，压迫得六渎剑司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击之力。要不是程立突然现身并且横加干预，判春秋相信，当时能够赢得最后胜利的，一定是自己。

    可是这还没过多久呢。怎么情况突然就完全逆转过来，变成六渎剑司尽占上风，狠狠压制着判春秋了？即使他吸干了数百人的精血，但这数百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大部分不懂武功的。全部加起来，未必就及得上吸干一个祝顺水所得到的精血。居然这样就让六渎剑司一下子爆发出如此威能？实在太反常，太不合理，太过匪夷所思了。

263：最后的王牌

    伏羲神甲，就是伏羲神王为了对付“最终之恶”而创造出来的武器。偏偏，六渎剑司落日锟，就和这“最终之恶”存在着无比密切的关系。故此，任何穿备伏羲神甲之人，都是六渎剑司的死敌！不死不休，势不两立！

    故此，即使要付出此刻这具肉身彻底崩溃的代价，六渎剑司也绝无半分犹豫，誓要与儒门教谕来个玉石俱焚的同归于尽。

    既已存心拼尽，哪怕判春秋再怎么狂吼挣扎，六渎剑司始终充耳不闻，只是不断强行压榨这具身体的潜力，掌中六渎巨剑不断加力压下，哪怕燃烧殆尽，同样在所不惜，非要把判春秋狠狠劈成两段不可。

    伏羲神甲的力量，岂同等闲？哪怕护身罡已然被破，但他双掌在前，仍然构筑起铜墙铁壁版的坚固防御，始终未曾让六渎巨剑向自己这边多接近半分。

    战况一时陷于胶着，双方身躯却似流星赶月，在大地之上狂奔疾驰不休。永州城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相反，已经坠落于大地上，并且分裂成两半的洞天福地，却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区区一盏茶的时间也不到，如山如岳的洞天福地，再度以它投射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六渎剑司与判春秋二人。紧接着，洞天福地本身的外壳，就似一堵坚固山壁，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说时迟那时快。“轰～”一声巨响爆发，六渎剑司强行冲撞，一下子把判春秋推撞上洞天福地的外壳。一直以来所积蓄的无俦威能，彻底宣泄出来，尽数压迫在判春秋身上。

    伏羲神甲立刻自动运转，把外来冲击力量尽数吸收，再转嫁至洞天福地之上。这股狂暴力量迅速蔓延，撼动整座洞天福地。

    不，严格来说，其实只是小半的洞天福地而已。需知道，刚才在暗黑泰坦一击之下，洞天福地已经分裂成一大一小的两半。此刻被六渎剑司和判春秋所撼动的，只是其中提及比较小的那一半。

    但尽管如此，这较小的一半，同样也有约莫三分之一个永州城那么大。重量是一千吨？一万吨？根本无法估算。尽管如此，六渎剑司仍能把这半座洞天福地强行撞得摇晃不已，其威力之霸道，绝对骇人听闻之至。

    尽管有伏羲神甲在身，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力量。但即使只是其中百分之一的余波，已经让判春秋为之面色剧变，口鼻中无法压抑地，一下子溢出了缕缕鲜血。身上神甲所发出的格格声响更加明显，松动脱落之迹象，已经到了肉眼也能清晰分辨之程度。继续这样下去，等待着判春秋的下场，便只有一个：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生死关头，判春秋无从逃避，也无从选择，只能孤注一掷，作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赌。他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地厉声咆哮，陡然化掌为爪。由双掌紧抵六渎巨剑，不让剑锋压上己身的防御姿态，变为死死抓住剑锋的进攻性姿势。

    化被动为主动，判春秋毫不犹豫，就似长鲸吸水，把对方巨剑之上的六渎剑气，源源不绝地尽数加以吸收。只见六色剑气沿着神甲双臂疾走，顷刻游上肩甲部位，继而再直冲头顶，汇聚于龙首头盔的一双犄角之上，相互交融，汇聚成一团六色光球。

    六渎剑气被吸取，只在这眨眼工夫间，便急剧流失四成。落日锟心中骇然剧震，惊觉自己依旧是低估了伏羲神甲之能为，随即当机立断，就欲撤剑变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弹指刹那，判春秋厉声暴喝，双掌同时向前一推，六色光球登时如炮弹般狠狠轰向六渎剑司。后者面色再度剧变，迫不得已，只好断喝着挥剑狂劈。以剩余的六成力量，去抗衡自己的四成力量。

    弹指惊雷，巨爆轰鸣。仿佛有上百斤烈性**同时爆发的恐怖冲击波，率先分开了判春秋和六渎剑司，继而再疯狂蹂躏四面八方。地面泥土一下子被揪起半天高，洞天福地的外壁之上，也被狠狠炸开一个足有十几丈方圆的大凹坑。

    巨爆过后，尘埃落定，人影两分。六渎剑司手执巨剑，昂藏立定，不动如山。乍看之下，似乎并没有承受太严重的伤势。但认真细瞧的话，却会发现在他面颊之上，俨然又再绽现裂纹。

    另一半，判春秋则是单膝半跪，面色苍白，大汗淋漓，不住呼呼喘息。他竭力抬起头来，狞笑道：“落日锟，你这妖孽。自以为燃烧生命力，就能击败本教谕了吗？呸～做你的白日大梦去吧。伏羲神甲，就是专门来克制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的。只要神甲在身，胜利者永远也是本教谕！哼哼，本教谕便好好看看，你究竟还有多少生命力可以供你挥霍。”

    六渎剑司嘴角牵动，显露出狰狞笑意：“不多。像刚才这种程度的生命力，本司顶多还可以再发挥两次，然后，大概便要灰飞烟灭了吧？

    不过，像刚才这样的攻击，你觉得自己还能再接下第二次吗？神甲虽然厉害，可是下一次，你已经没可能再吸夺本司的力量了。单凭自己本身，嘿嘿，你在本司眼里，不过是条一捏就死的小虫子。”

    判春秋面颊上肌肉跳动，显然也明白六渎剑司所言不虚。刚才硬接一下猛招，已经让他身上的神甲出现了松动，隐隐然似乎有要解甲的迹象。继续再来两次的话，他可真不敢肯定，自己还一定可以安然全身而退。只不过……

    神甲龙首头盔之上的无数锐利牙齿，深深扎入判春秋的皮肉，直接与其神经以及血管相互连接。察觉到主人势危，神甲立刻输出某种意识，让主人能够知道，当下情况，最佳的应对方案，究竟是什么。

    一阵心悸，一阵惊讶，一阵震撼。霎时间，判春秋完全明白了。眼眸当中，本来因为六渎剑司燃烧生命而导致的焦虑与惶恐，瞬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者，就是一种狂喜，一种得意，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以及满腔胜券在握的自信自负。

    判春秋脚下微一用力，挺身站起。嘴角向上牵动，狞笑道：“妖孽，别以为靠着自残刺激潜力的邪门歪道。就能肆无忌惮，不可一世。你们这些妖孽的伎俩，早在久远之前，便已经被伏羲圣王所料算中了。伏羲圣王大能，早已安排后手，专门治你们这种妖孽！”

    六渎剑司冷哼道：“大言不惭。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死人了，哪里还能有什么后手？就是有，又能奈得本司如何？”

    判春秋不屑道：“井底之蛙。伏羲圣王的手段，岂是尔等无知浅薄之辈所能逆料的？”

    六渎剑司横剑一挥，喝道：“好。既然说得这么厉害，那么别耽搁了，赶紧把本事使出来，让本司好好看看吧。”

    判春秋狂笑道：“那么，睁大你的狗眼，认真看吧！”更不犹豫，陡然紧握拳头，朝天一击。厉声狂吼道：“终极武器，给本教谕，出来！”

    伏羲神甲，登时应声而生反应。战甲之上光华流转，越来越盛。不过呼吸瞬间，光芒形成强烈电流，冲天涌现，赫然在判春秋头顶上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凶猛神龙！

    神龙昂首，冲天咆哮。声闻九天，遍彻十地。就连远处永州城内的数十万百姓，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声犹未绝，两人身后的洞天福地之内，陡然也传来了阵阵如闷雷似的咆哮嘶吼。就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对判春秋的呼唤作出回应。

    此情此景入眼，六渎剑司登时面色剧变。看这模样，判春秋竟是要呼唤那专门为了对付“最终之恶”所制造的终极武器？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判春秋成事！电光石火之际，落日锟高举巨剑，霹雳怒吼。浑身以燃烧生命而换取的超绝力量，尽数倾注于掌中神兵。六渎巨剑同样光华暴盛，无匹剑气冲霄爆发，俨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口足足长达十丈的巨灵之剑。与半空中的神龙交相辉映，气势之强，赫然一时瑜亮，难分高下。

    剑气充盈，瞬间已经到达顶点，无论如何催谷，也无法再增加哪怕一羽之力。落日锟双眸之内凶光凌厉，喝道：“什么龙什么凤，什么儒什么道，本司剑下，尽皆一视同仁。狂蟒啸天，怒剑斩，杀！”

    不由分说，狂蟒之剑裂天破地，以无可阻挡，无从抗拒的狂暴之姿，当头狠狠斩下。一击，斩龙！

    神龙形相，难堪剑气冲击，当场被一分为二。六色狂蟒剑气争相蹿动一哄而上，更把神龙形相的碎片尽数撕食一空。紧接着，剑气更似天坤倒悬，冲着判春秋头顶斩下。

    这一剑下去，纵然神甲本身仍能幸存，但神甲之内的判春秋肉身，却绝对要被当场绞成肉酱，甚至连魂魄也要被六色狂蟒剑气吞噬，万劫不得超生。但……

    “轰隆～”

    破碎轰鸣，横空爆发！就在这最紧要之关头，判春秋身后的洞天福地外壳，竟由内而外，彻底破碎。紧接着，一团黑影猛地破空狂飙冲出，和那道力足斩龙的巨型剑气正面相撞，狠狠撼个正着！

264：万龙之祖

    “锵～”

    一下锵然脆响，巨型剑气应声被狠狠砸得粉碎！磅礴冲击力猛然爆发，揪起了呼啸暴风，以山崩海啸之势，疯狂撞向六渎剑司。

    剑气被毁，六渎剑司心头也仿佛被块重达万钧的巨石，狠狠撞了一记。他闷声痛哼，本能地张口，狂喷一口鲜血。身躯也随之摇摇欲坠。再被狂风吹袭，哪里还能站立得定脚步？当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开了整整七、八十步之远。这才好不容易停下。

    终极武器！毫无疑问，击碎六渎剑气的，肯定就是终极武器了。这是伏羲神王专门为了对付“最终之恶”而制造的王牌。所以为日后大计着想，今天六渎剑司无论如何，也一定要看清楚它的真相，并且尽量探出它的虚实。

    心怀执念，六渎剑司无视身上伤痛，甚至连先站起来也顾不上了，就只是恶狠狠瞪大双眼，抬头仰望，要把终极武器的庐山真面目，彻底刻印于自己的灵魂之中。

    然后，六渎剑司便看见了龙！

    外貌形相，正与神话传说当中的龙，完全一模一样。浑身雷行电走，光芒闪烁明灭，不断发出阵阵噼啪爆响。显得神威凛凛，万邪辟易，万魔惊惧。

    之前击碎六渎剑气的黑影，原来只不过是这条龙的一只爪子。可是单单这只爪子，已经比此刻因为完全燃烧生命力量，变得身高三米以上的六渎剑司，还要高大得多！那么这条龙的真正体型，究竟会巨大到什么程度？当真仅仅想一想，便已经要教人为之浑身不寒而栗。

    事实上，此刻撞破洞天福地外壳而现身的这头巨龙，仅仅只是露出一个头，以及一只爪字而已。只见它低下头，向着欣喜若狂的判春秋深深看了一眼。儒门教谕的眼眸里，随之绽放出狂热光芒，嘶声高叫道：“神龙，本教谕就是继承伏羲圣王遗志之人。根据伏羲圣王的意旨，从现在开始，成为我的仆人，现身吧！”

    “吼～”

    如飓风呼啸，若雷鸣滚动。神龙发出了威严吼声作为回应。紧接着，它收回那只爪子，身体一动，发力撞向洞天福地的外壳，把本来已经很大，但对它来说仍然显得狭窄的洞口，更加扩大至可以让自己顺利通过。

    一阵天崩地裂也似的破碎巨响过去，洞天福地的外壁再度破碎。无数碎石伴随着某种绽放着蓝光的金属，如暴雨般纷纷洒下。紧接着，神龙昂首阔步，从容走出。让六渎剑司以及判春秋，都得以一窥这头神话中巨兽的庐山真面目。

    大！巨大！超级巨大！从爪子开始算起，一直到它的背脊，整整有三十多丈（一百米以上）。从脑袋开始算起，一直到尾巴的话，更至少也有四十丈！无论六渎剑司抑或判春秋，站在它脚下，也简直就像一只小蚂蚁，完全渺小得不足为道。

    “哗啦～”

    狂风揪起，却见这头神话中的神兽，猛然张开了收叠于背上的一双翅膀，腾空升起。其磅礴气势，犹如海啸雪崩，滚滚倾斜，悍然压倒一切。这刹那。无论判春秋抑或六渎剑司，其内心最深处，都不期然产生一种冲动，要冲着这头神龙屈膝跪倒，向它俯首膜拜。

    能够拥有如此凛凛神威，它绝不是普通的龙那么简单。它的真正身份，应该是龙祖，应龙！

    上古史书记载：“蚩尤率魑魅魍魉，请风伯雨师，从天大风而来，命应龙蓄水以攻黄帝。黄帝请风伯雨师及天下女袄，以止雨于东荒之地，北隅诸山，黎土羌兵，驱应龙以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

    又云：“大禹治水，应龙以尾画地，导决水之所出。”

    再云：“应龙潜于潢污，鱼鼋之，不睹其能奋灵德，合风云，超忽荒，而颢苍也。故夫泥蟠而天飞者，应龙之神也。”

    更云：“应龙之翔，云雾然而从，震风薄怒，万空不约而号，物有自然相动耳。”

    种种记载，历历在目。可知应龙之神威，动静之间，便能震天动地，寰宇惊惧。至于屠神诛魔，更加只在等闲。而这样一头神兽，此时此刻，便活生生呈现于眼前。

    不过……等等。眼前这头应龙，当真就是神话传说当中的万龙之祖吗？凝神细看之后，无论六渎剑司抑或判春秋，心中都同样泛起了相同的一个疑问。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这头应龙虽然体型庞大，可是身体表面所覆盖的，与其说是皮肤，还不如说是一块块金属构件。无数块的这些金属构件，以某种极巧妙之方式，相互紧紧连接镶嵌在一起。共同构成一个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整体。

    然而，在构件与构件之间缝隙的部分，却又是真正的血管和肌肉。鲜血或许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鲜血，只是某种蕴藏着强大力量的液体在血管中奔腾流淌，让这头神话中的巨兽，得以拥有尘世间万物无可比拟的强大力量。

    伏羲圣王所创造的终极武器，俨然并非纯粹天然诞生的血肉之躯，也并非完全的人工造物，却是介乎于两者之间，由活生生血肉与人工造物这两者，以某种世人无法理解的奇妙方式，相互结合起来的一种神异存在。

    但莫论眼前这头应龙，究竟是否和上古典籍中所记载的个体，属于同一头应龙也罢。它的本身，就是屹立于这个世界巅峰的存在。这点已经毫无疑问了。刹那间，只见腾空而起的应龙，缩起四爪，伸出长长的脖子，冲着九霄穹苍，猛然发出又一声悠长龙吟。龙吟声中，竟蕴含了一种睥睨八方，威震红尘，君临天下之浩瀚气势。

    龙吟声传入耳畔，六渎剑司面色登时又是一变，下意识退后半步。随之再度一张口，立刻便喷出大蓬鲜艳血箭。显而易见，仅仅这么一声龙吟，已经对他造成了极强烈的莫名之冲击。让他无论身心，俱受重创。

    相对之下，判春秋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镶嵌于伏羲神甲胸前的黑白宝珠，赫然放出了奇异的光芒，护住了儒门教谕的全身。他双眼放光，狂笑道：“哈哈～厉害，好厉害啊！这就是伏羲圣王所创造的终极武器万龙之祖：应龙！

    有这样厉害的武器在手，普天之下，还有什么人能够是我的对手？别说扫平佛道两家，哪怕改朝换代，夺个皇位来坐坐，也是轻而易举，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啊。哈哈，哈哈哈～～”

    意态骄狂，志得意满。此时此刻，判春秋脑袋发热，已经不可一世。他顿了顿，猛然大喝道：“应龙，给本教谕上！先杀了这头妖孽，然后再毁了这个什么洞天福地。跟随本教谕一起去白玉京，让那个小皇帝看看，究竟谁才是真龙天子，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对于判春秋的勃勃野心，应龙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身穿伏羲神甲者，就是它的主人。这一点，是早在诞生之前，便已经被伏羲圣王铭刻于它意识之中，最牢不可破的铁律！故此，只要是穿备神甲者所发出的命令，不管是什么，应龙都一定惟命是从。

    不由分说，应龙低下头来，对准了六渎剑司，猛然张开嘴巴。炽烈雷光从它尾部的荆刺处亮起，然后迅速上移。从尾巴至后背，从后背至脖子，再从脖子处移动至后脑。顷刻间，应龙的嘴巴深处，亮起了耀目雷电。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雷电洪流夺腔而出，轰然喷吐在大地之上。

    哪怕倾尽世间任何言语，也无法形容这一幕的恐怖。雷光所过之处，地面泥土迅速被溶化成灼热岩浆。大地崩裂破碎，绽射出无数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别说被雷电洪流所直接命中，哪怕只是空气中蔓延的雷电余波，也足以教一头大象被当场殛成焦炭！什么一流高手绝顶高手？在应龙的面前，完完全全，不值一哂。

    如此狂暴，如此恐怖，如此震撼！哪怕有十万大军，甚至百万大军集结起来，恐怕也无法对这头应龙造成任何威胁，反而只会被应龙所喷射的雷电当场灭杀！伏羲圣王所创造的终极武器，果然名副其实，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巨大威能。

    伏羲神甲，龙祖应龙。这两样物件，就是真真正正的琉璃宝藏。长久以来，世间总传说只要得到宝藏，就有改朝换代，颠覆天下之能。

    也有人对此严厉批驳，认为荒诞不经，无稽顶透。区区宝藏，哪怕里面的财富再怎么堆积如山，里面所记载的武功再怎么厉害，始终也是死物，又怎么可能轻易改朝换代呢？

    可是现在，当琉璃宝藏真正出世之后，世人便能真正明白。原来宝藏的重要性，甚至更远在传说之上。何止能够改朝换代颠覆天下？甚至乎，哪怕利用它来统一八，建立万世不拔之基业，恐怕也是轻而易举。

    应龙的雷电喷吐，并没有持续太长久时间。但对于置身局中者而言，却已经足够漫长了。当喷吐终于停歇之际，触目所及，赫然满目疮痍。方圆数百丈之内的土地，早已支离破碎，无半分可供立足之所。

265：神话中的存在

    纵然身负绝世能为，可是要在这股宛若天灾降临般的雷电洪流中全身而退，即使是六渎剑司，也无法办到。

    极目相望，只见六渎剑司就躺在这片焦土之上，奄奄一息。他左侧半边身躯，已经尽数化为乌黑焦炭。伤势之重，无以复加。看来即使不去补刀，他也再活不过一时三刻。

    相反，判春秋有伏羲神甲保护，被应龙认为主人，所以雷电洪流即使再怎么狂暴，也丝毫沾不上判春秋的身体。

    儒门教谕放声大笑，双手朝天一招。神甲之上，立刻又以胸前黑白宝珠为核心，衍生出丝丝蓝光，和应龙相互呼应。

    应龙甩了甩脑袋，又是一声轻吟。犄角上再度生出道道雷电，径自落在判春秋身上。但这些雷电并不含任何杀伤性力量，纯粹只是作为牵引之用。

    顷刻，伏羲神甲在这些雷电牵引下，带动判春秋冉冉浮升，越升越高。终于越过了应龙本身的高度，身形这才微微一沉，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应龙头顶。

    居高临下，俯视八方。豪情壮志，顿生胸臆，。判春秋背负双手，傲视天下，曼声吟诵道：“话九宸，挥袖风云尽，江山何沉；随逸兴，负手乾坤定，苍黄为轻。”

    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这一刻的判春秋，已经踏上了人生的最巅峰。当然，儒门教谕自己本身，并不会认为这就是巅峰。因为在他心目中，他还有更远大的目标要去争取，还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去办理，还有更高的地位等待他去攀登。相比之下，得到伏羲神甲和应龙，击杀六渎剑司，只不过是他万/里征途的第一步而已。

    判春秋深深吸一口气，抖擞精神，大笑道：“哈哈～龙祖出世，怎能没有祭品？落日锟，你这妖孽有福气了。龙祖，去，吃了他吧。虽然这件祭品有点小，又有点残破，但也不要嫌弃啊。哈哈哈～～”

    应龙究竟是否需要进食以摄取能量？这一点，谁也不得而知。不过，应龙对于判春秋，是绝对的惟命是从。所以一声令下，应龙立刻微微下沉，伸长了脖子，张口去咬只剩下半边身体的落日锟。

    应龙的血盘巨口，张开来可以一口吞下去一头大象。而且里面长满了无数森森利齿，再加上应龙的强劲咬合之力，哪怕是大块钢锭，恐怕也能一咬两段。身躯半残的六渎剑司，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挡得住。

    然而，就像光与影相生，就似水与火相克一样。世间万物，总有其夙敌存在。因为冥冥之中，天意绝不容许世间竟有任何物事，可以一家独大，没有其他存在能够加以制衡。“终极武器”哪怕再厉害，同样也有其夙敌！当应龙觉醒，那么其夙敌，便不会再继续沉眠！

    大地震动，洞天福地震动。突如其来，激烈程度甚至比之前应龙现身时候更强的震动，拯救了六渎剑司。残躯因为震动而滚开，恰好让应龙这一口咬了个空。紧接着，又是“轰隆”剧震爆发，另一半体积较大的洞天福地碎片，同样也被炸开了个巨大破洞。另外一团黑影腾空而起，盘缠于洞天福地之上，反过来俯视着应龙。

    判春秋遽然一惊，回首相望，登时浑身剧震，脱口惊叫道：“蛇？”

    丝毫不错，就是蛇。但并非普通的蛇，而是体型巨大如山岳，甚至连应龙与之相比，也还要略逊一筹的大怪蛇。它浑身漆黑，头部却是藏青色。而且长有某种奇异头冠，呈现如鲜血般的赤红。腹部则是鲜艳橙黄。种种特征，显示它的身份，同样也属于神话中的存在。正是巴蛇！

    不，还不仅仅是巴蛇！响声当中，又有一团黑影，迅速从洞天福地的破口中游上，与巴蛇并立。它体型只比巴蛇小一号，身上到处长满了活像箭猪一样的硬刺。赫然是“其音如鼓柝。身长百寻，厥鬣如彘。飞走类，靡不吞噬”的长蛇。

    在长蛇和巴蛇之间，另外有一条怪蛇，正煽动者翅膀上下飞腾。它只有一丈多长，两个身体，共用一个头颅，合共长了六条腿和四只翅膀。又是神话里的异种怪蛇肥遗。

    长了翅膀的蛇，绝不止这一条。扑腾翅膀之声，一时大作。却见上百条只有四五尺长短，身有四翼的异蛇腾空飞起，跟随在肥遗之后。不断发出击磬之音。竟是“鸣蛇”。

    紧接着，又是一条巨大异蛇爬上，占据了巴蛇左侧的位置。它它浑身披挂着紫色鳞片，头上长了独角。正是传说中，五百年化蛟，千年化龙，再五百年为角龙，又千年为真龙的“虺蛇”。

    但再接下来的，却不是蛇了。而是人。美人！如二八娇娥，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那张脸在判春秋看来，可谓再熟悉不过了。她并非旁人，就是外号“伏夜明妃”。曾经以“孔雀”的化名，与排教教主，“暗缔主”言拜月共同做了几百年夫妻的绮罗娇。

    不！等等。虽然是绮罗娇，但又何尝是人了？只见眼前这个绮罗娇，头上生了独角，背后又有两翼。自腰部以下，仍然是蛇。原来，绮罗娇的真实身份，就是传说中的“化蛇”？

    绮罗娇或许应该说化蛇才对。她煽动翅膀飞起，轻轻巧巧，落在巴蛇头顶。右手向前一指。霎时间，巴蛇和长蛇冲着应龙，发出威吓的怒吼。“肥遗”则收拢双翅，腾空急扑而下，径自冲向六渎剑司。

    判春秋猛地打个激灵，迅速回过神来。冷笑道：“好啊，妖魔鬼怪全都出来了。正好一举收拾了，让应龙可以吃顿饱饭。”伸手一拍应龙犄角，大喝道：“给本教谕杀！”

    应龙毫不犹豫，张口又是一道雷电洪流，冲着巴蛇和长蛇疯狂喷出。不过，这次在喷吐之前，电光没有率先在背后和脖子出的背荆亮起。或许是缺少了蓄力的缘故，所以这一次的雷电喷吐，远不如先前的磅礴浩瀚，看上去细小了许多。

    骤然，一阵中人欲呕的腥臭气味八方漫溢。只见虺蛇纵身扑出，同样大口一张，立刻喷射出一股紫色的黏稠毒液。毒液化为水箭，冲着雷电激流横空截击而去。

    “嗤～”

    电流毒箭，两相火拼互撼，赫然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没能占到多少便宜。顷刻间，残电八方乱蹿，毒液如雨纷洒。若在人烟稠密之处，肯定又会揪起一场死亡的风暴。也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生命，丧在这两头怪物的一击火拼之下。

    幸好。此刻大地之上，方圆数里范围内，早已经一片死寂。本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在洞天福地坠落时，便统统死光死绝了。

    故此应龙和虺蛇的一击火拼，纵然恐怖震撼，却并未造成更多伤害。反而“肥遗”乘机一个俯冲，甩起长尾卷起了六渎剑司，然后凌空转折，迅速回到了巴蛇的头顶，把六渎剑司小心翼翼地放下。

    绮罗娇微微叹一口气，出手把六渎剑司搀扶起来，让他倚在自己怀里，歉疚道：“司尊。对不起，妾身来迟了。连累司尊受苦，是妾身之过。”

    六渎剑司虽然伤势沉重，只剩余半边残躯。但他自己，却看不出有什么痛苦难当之类的感觉。反而似乎对这具身躯的一切，都完全无所谓。他淡淡道：“不是的过错。毕竟，那是伏羲所制造的武器。不过明妃，怎么和化蛇的身体融合了？”

    绮罗娇双眸中泛出刻骨怨毒，狠狠道：“都是那个程立。一切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琉璃宝刀也不会被夺走。若非有人相救，妾身这时候，恐怕早已经死了。”

    六渎剑司一怔，问道：“有人相救？是谁？”

    “当然是我。除去我之外，还能再有谁呢？”

    微笑之声传出，只见一道身影从长蛇的背上走出。嘴角边懒散不羁的笑容，再加上那熟悉的，如同狐狸一般的神态。还有左右双臂漆黑如墨的手。正是唐门叛徒，唐仇。

    六渎剑司皱皱眉头，道：“是你？你……”突然面色一变，脱口道：“不对，不是你。嗯？原来……是你！”

    唐仇哈哈一笑：“没错，正是我。哈哈～司尊，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呢？”顿了顿，不等六渎剑司回答，他已经率先提手虚按，道：“好啦好啦，你的心情，我都理解，不用说出来了。现在，先暂且恢复身体吧。”

    说话之间，唐仇大手一挥。一团黑暗立刻从他袖中滑出，并且流淌在巴蛇的身上。这团黑不隆冬的东西，乍看之下似乎是液体，但细看的话，却又似乎是果冻之类的东西，富有弹性的同时，又极具可塑性。古怪得很。

    六渎剑司怔了怔，脱口道：“形影？这东西不是之前被那个程立给打散了吗？”

    唐仇笑道：“形影是不死的。即使被打得粉碎，但只要还剩余一点点残骸，它就能重生。这点特性，别人不知道，我们可不应该会忘记。司尊，时间紧迫，只好暂时委屈你了。”

    六渎剑司嘿声轻哼，仅余的手向那团黑暗一招。那团东西立刻流淌起来，向六渎剑司身上滚过来。顷刻之间，两者相互融合，那团黑暗赫然补足了六渎剑司残缺的部分，让他被雷电击毁的身体，再度恢复了完整。

266娲皇现世

    六渎剑司深深吸一口气，挺身站起。神色阴沉，一边活动手脚，一边冷冷道：“和形影这种低贱东西结合，当真是种令人不愉快到极点的感觉。为了杜绝这种感觉，现在，一切都应该终结了。”

    绮罗娇点点头，道：“是该终结了。那么司尊，下令吧。”

    六渎剑司双目凶光四射，恶狠狠道：“杀！都随本司一起，狠狠地杀！杀应龙，毁神甲。还有那边城池里的数十万生灵，统统都一起杀了。血祭了这座城，就当是庆祝吾等再见天日的祭品吧。”

    绮罗娇双臂一振，仰天厉声长啸：“杀！杀！杀！血祭永州，屠戮苍生。九天十地，吾等称尊！杀啊！”

    “呱呱呱～嘶嘶嘶～～吼吼吼～～”

    血祭令下，怪声四起。霎时间，巴蛇、长蛇、鸣蛇、虺蛇、肥遗，所有这些本应只存在于神话中，眼下却活生生现身尘寰的异蛇，双眸中同时燃起了渴求鲜血，渴求杀戮的贪婪之焰。腾腾杀气相互汇聚融合，滚滚蒸腾，俨然形成了大片浊雾。以狂风之势疾卷八方。

    不！这不是单纯的杀气！更是毒雾！诸多神话中所存在的异蛇齐集与此，它们身上所存在的毒，也同样似百川汇海，尽数凝聚成一片毒雾之海。其毒性之烈，足以教大地生机尽灭。至少百年之内，也难有复原之希望。

    判春秋屹立于应龙身上，应龙与伏羲神甲相同，有一层无形罡能够笼罩全身上下，不受外邪沾染。儒门教谕置身其中，自然也不惧毒雾侵扰。所以他也全然未曾把这片毒雾放在眼里，只是专心致志于应付眼前的巴蛇和长蛇等大敌。

    “轰～轰～轰～”

    狂烈如雷霆霹雳的轰鸣怒震之声，接二连三，不绝于耳。巴蛇主攻，冲着应龙腾空扑噬。它满口都是活像长枪大戟似的尖锐獠牙，一口咬下来，即使钢锭也能咬得稀烂。进退之际，更是行动如电，灵活无匹。长尾急甩，力足开山劈石，就是一头大象捱了，照样要被砸得变成一摊肉酱。蛇身卷绞，力量更强大得不可思议。哪怕大罗金仙被卷中，恐怕依旧难逃一死。

    另一边，长蛇在旁边辅助。它竖起身上那无数条长长的棘刺，就似一座活着的，能够四处移动的弩炮，肆无忌惮地疯狂发射。每一条棘刺，威力都足以动金穿石。即使是真正的蛟龙，恐怕也无法硬接棘刺而不死不伤。应龙虽有罩护身，却也对这些棘刺感觉十分棘手的模样。只能振翅高飞，尝试进行闪避。

    但巴蛇和长蛇，在绮罗娇的指挥之下，却能相互发挥，尽展所长，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一进一退，一守一攻，尽皆符合法度。

    面对步步紧逼的对手，应龙始终无法脱离纠缠，也无余裕再度聚力，喷吐出最大威力的雷电洪流。显而易见，面对着两条尽皆皮粗肉厚的异蛇，普通雷电轰上去，就和替它们挠痒痒差不多。判春秋无可奈何，唯有利用应龙长有翅膀，机动性灵活性都比较高的优点，尽量与两条异蛇周旋拼斗。

    双方战况，一时未分。可是与此同时，鸣蛇、虺蛇、肥遗等异种，却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恐怖鸣叫之声，乘在毒雾之海的浪头上，冲着永州城方向如风疾走，要把全城几十万百姓，尽数化为腹中之食，以填补它们那因为被囚禁了千万年岁月，从而变得辘辘鸣动不已的饥肠。

    判春秋丝毫不以为然，更未有半点心思要赶回去救援。但伏羲神甲却似传来阵阵微弱的悸动，仿佛对此有所反应，并且竭力催促主人，驾驭应龙前往救助永州城的无辜百姓。不过这种反应极微弱，判春秋几乎注意不到。即使注意到了，也肯定不当一回事。

    双方鏖战未休，突然之间，战场上再生奇变。只听得“轰隆～”又是一声巨响爆发。两片洞天福地残骸当中，体型较小，曾经从中走出了应龙的那一片，赫然再度发生爆炸。漫天砖石碎块，如雨纷洒。其中却有一抹银影，冉冉浮空飞升。

    意外之变，无论是判春秋抑或六渎剑司等人，都感觉大出意料之外。顷刻，所有人也下意识暂停火拼恶斗，抬首仰望。却见那抹向上飞升的银影，竟然是一个活像煎荷包蛋似的椭圆形银盘。其大小约莫只有洞天福地的十分之一左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以一种神圣莫犯的感觉。

    阵阵如蜂鸣般的嗡嗡响声当中，这个椭圆形银盘飞上距离地面足有千丈左右的高空。即使是长有翅膀的应龙，也无法触及它了。突然，银盘稳稳悬停于高空当中，其底部则向大地射出了一束光芒。

    光芒当中，一道人影缓缓旋转着现身。起初之际，这人影背对着绮罗娇和判春秋等众人，众人无法看得清楚其庐山真面目。只是看见这人身头戴珍珠冠，满首长发，如万蛇涌动。身上披了件鲜艳的大红色披风，手中则握持着一根翠绿权杖。单看其身形外貌，应该是名女子？

    这根权杖的杖首，被塑造成蛇形。乍看之下，就仿佛是一条翡翠灵蛇凝固为权杖。纵使生命消散，仍坚持要以残躯守护主人。杖上灵气逼人，更呈现出阵阵至清至圣的感觉。

    对于蛇杖上的灵气，六渎剑司和绮罗娇，还有唐恨等人，与儒门教谕判春秋所感受到的，竟是截然相反。

    后者沐浴于那灵气波动当中，一时间，只感觉浑身舒泰，飘飘欲仙。可是对于前者而言，竟立刻感觉有一种重逾山岳的强悍威压，沉甸甸压在自己心头，迫使自己本能地就要向下跪倒，冲着这道身影俯首膜拜。

    不！对于六渎剑司等人来说，甚至对于巴蛇和长蛇而言，俯首膜拜的冲动，还只属于内心的一种念头而已。可是对于肥遗、鸣蛇、虺蛇等修为较低的异蛇来说，却是让它们的身体完全无法抗拒的强大本能。

    霎时间，所有肥遗、鸣蛇、虺蛇，全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行动，反而匍匐于泥土之中，冲着半空中的人影，瑟瑟发抖。六渎剑司惊怒交集，忍不住仰首厉声喝叫道：“什么人？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速速给本司露出原形！”

    喝声尚未得到回应，六渎剑司左手一扬，猛然打出一道青色的蔑雷剑气。右手又是一挥，再打出一道厉火剑气。雷火相互交缠，赫然形成一团强悍流星，由下而上逆冲杀上，笔直射向光芒中的人影。

    那人影恰好就在这时，已经转过身来。她轻描淡写地举起掌中蛇杖，轻轻一挥。杖上碧光闪动，立刻射出一道青碧蛇影，不偏不倚，恰好和六渎剑司的雷火剑气相互拼个正着。

    霹雳雷震悍然炸裂。雷火剑气登时如烟花四散，那道碧光蛇影却如箭般破空疾冲而下。快得不及眨眼的瞬间，赫然在六渎剑司身上一划而过。

    “哗啦～”

    轰然破碎之声，在六渎剑司身上响起。他左侧半边身体应声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碧光蛇影赫然余势不绝，径自继续向下，正中那体积较小的半截洞天福地。只听得“沙～”轻声响过。只见洞天福地残骸之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个方圆足有数十丈的黑黝黝大洞。残骸外壁上的土石，以及内里的金属，尽数无影无踪，蒸发得干干净净。

    蛇杖一击，宛若神迹。但与此同时，绮罗娇和唐恨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他们能够察觉得到。随着这一击打出去，那股沉甸甸的威感，竟也减轻了不少。显而易见，如此神惧魔惊的一击，对于那人影而言，也存在着限制，并非可以随意想用就用的。

    绮罗娇连忙伸手搀扶起六渎剑司，低声问道：“司尊，可有妨碍？”

    六渎剑司面色阴沉如水。心念一动，之前被打散的半边身体之碎块，赫然自行汇聚过来，再度和六渎剑司的身躯合而为一。眨眼工夫，他已经重新恢复了一具完好身躯。

    “形影”是不死的奇异存在。即使把它狠狠打散，它仍能如水般汇聚融合。和形影相互结合的六渎剑司，也暂时得到了这种力量。只要体内的生命力仍然旺盛，那么不管被打散了多少次，他也仍然能够复原。只不过……

    事实上，连番激战，更兼不计后果的激烈燃烧过后。六渎剑司体内所剩余的生命力，也已经不多了。他咬牙切齿，仰首再喝问道：“究竟是什么人？”

    半空中那道人影轻轻一叹，双手放下蛇杖，向六渎剑司等人，展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与此同时，满怀无限感慨的曼声吟诵，也随风飘送，直入众人耳畔之中。

    “痴情孽，凋朱颜，流金岁月。繁华梦，醉红尘，千年一叹。巴蛇，长蛇，化蛇，还有锟、墨玄、绮罗娇，数千年岁月过去了。你们始终满腔怨毒，不肯反思己过吗？”

    落日锟、唐恨、绮罗娇等三人听闻这称呼，这语气，这质问，霎时间三人各自如遭雷殛，身躯剧震，不约而同脱口叫道：“你是……女娲娘娘？”

267：唯吾春秋，天地称皇

    女娲娘娘，传说之中，先天地而生的神灵，又称娲皇氏。传说她化生万物，又捏泥造人，更有炼石补天之功。同时，也与伏羲既是兄妹，更属夫妻。乃是一位有无上大功德在身，为后世无数人敬仰崇拜的女神。

    神话传说，毕竟也只是传说而已。在口耳相传的过程中，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出现偏差，最终导致谬误。久而久之，世人所知道的，便只是那些根据自己理解和传说而流传的故事。至于真相，则早已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无人知晓。

    可是对于绮罗娇，对于落日锟，还有对于唐恨来说，女娲固然是神，是自己俯首膜拜，甚至不敢仰望的神圣存在。但在此之前，女娲首先是琉璃一族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领袖，更曾经是创造自己，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

    纵然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自诩为女娲后裔的他们，与正宗琉璃一族的纯血族人渐行渐远，甚至终于反目成仇。但在他们心目中，对于女娲的尊敬和崇拜，却从来不曾有丝毫改变。暗缔主言拜月入主排教，立女娲为排教的最高守护神。其中固然有其私心。可另一方面，言拜月同样也是籍此表达自己对于女娲的崇敬。

    但，女娲却早已不在了。这是千真万确，如铁一般的事实。然而此时此刻，从洞天福地中分裂出来的那个银色圆盘上，竟出现了一道人影。而且……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起来，绮罗娇和落日锟等人，都只觉得这道身影和记忆之中的女娲，几乎就是百分之一百的重合。

    不，错了。并不是女娲娘娘。因为下个瞬间，所有人，包括站在应龙身上的判春秋，也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名头戴珠冠，满首蛇发，身披大红披风，手执翡翠蛇杖的人影，俨然是“匹练飞踪”雪烟霞。

    各人分别倒抽口凉气。落日锟沉声叫喝道：“雪烟霞，想不到还没死？为什么？女娲娘娘的天蛇杖和圣灵披风，什么会在手里？”

    笼罩于光束当中，在半空载沉载浮的雪烟霞，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翡翠蛇杖，以一种无比**的神态，高声向所有人进行宣告。

    “女娲娘娘已经不在这里。至少这方天地当中，再没有的存在。娘娘去了更远的地方，一个超越我们理解之外，纵使跨越茫茫星海，亦永远无法到达的所在。

    但是，女娲娘娘留下了的意志。当我披起这披风，并且握起天蛇杖之际，我便直接感受到了。现在，我就是女娲娘娘真正的，唯一的继承人。所以！”

    顿了顿，雪烟霞提起天蛇杖，用力一挥。严厉地命令道：“退下。落日锟，还有判春秋。你们做的太过火了。看看永州城，看看这片大地，就因为你们的争斗，已经变成了什么模样？我以女娲娘娘继承人的名义，命令你们退下，不准再做这样无谓的争斗。”

    沉默，沉默，沉默。没有任何人，对雪烟霞的命令做出任何反应。落日锟和绮罗娇，唐恨，还有判春秋，全都沉默着面面相觑。其眉宇之间的神情，简直可说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终于……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实在太可笑了！笑死人啦。荒天下之大谬，滑天下之大稽啊哈哈哈～～”

    第一个发声说话的，赫然是唐恨。他一面拍着自己大腿，一面放声狂笑。笑得简直上气不接下气。落日锟和绮罗娇虽然还不至于这样失态，可是也同时为之莞尔一笑分别摇了摇头。

    判春秋却没有笑。因为他丝毫不觉得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可笑的。儒门教谕阴森森冷笑道：“小小一条蛇妖，居然如此大言不惭。呸，以为拿着女娲的遗物，就当真变成女娲了吗？简直不知所谓。应龙！”

    沉默的应龙陡然抬头，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咆哮，以此作为对主人的回应。判春秋则同时以双手紧抓着应龙的犄角，大喝道：“已经逝去的神灵，就应该永远逝去。这个世界，只需要有本教谕作为主宰，便已经足够了。

    应龙，用上全部的力量，喷出你最强力的雷电！把这个不知所谓的妖女，还有这艘不知所谓的飞舟，统统都给本教谕彻底毁灭！”

    应龙毫不犹豫，立刻再度咆哮着作为回应。与此同时，应龙尾巴的棘刺，再度亮起了蓝色的光芒。而且，那光芒更前所未有地炽烈明亮。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正极电离粒子，也随着极具活动起来，并且与作为负极电离粒子的应龙，相互产生呼应。

    刹那之间，天地之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把永州城和洞天福地残骸之间的这片广阔空间，完全笼罩包围起来。所有人都置身于囚笼当中，随时都会被那不断积蓄起来，已经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恐怖的力量，给狠狠炸个粉身碎骨！

    这一刹那，绮罗娇、落日锟、还有唐恨，所有人都停止了大笑。取而代之的，就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撼。那些鸣蛇、肥遗，甚至长蛇和巴蛇，更早已被这夺天地之造化，有鬼神莫测之威的一幕所彻底震慑住。它们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是匍匐于在原地，不断瑟瑟发抖。

    这一刻，应龙才真正展现出，它作为“终极武器”那深不可测的惊世实力。那绝不是任何人，甚至不是任何物能够与之抗衡的。世间唯有那“最终之恶”，才能够与终极武器一较高下。然而，终极之恶根本不在这里。所以，面对着实力压倒全场的应龙，他们根本无计可施。

    判春秋仰天放声狂笑：“感觉到了，这就是主宰天地的力量，而主宰着这种力量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现在，妖女先去死吧！干掉，然后就是另外那些妖孽，最后，就是所有不识时务，胆敢妨碍我的家伙！从今往后，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唯吾春秋，天地称皇！”

    落日锟和绮罗娇，还有唐恨，三人相互对望，目光中各自呈现决然之色。落日锟凝声道：“明妃，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绮罗娇重重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落日锟喝道：“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动手！”

    绮罗娇更不犹豫，皓腕一翻，赫然取出了一颗约莫由拳头般大小的漆黑宝珠。霎时间，绮罗娇自己，落日锟，唐恨，还有巴蛇、长蛇、鸣蛇、肥遗、虺蛇，所有和他们同样属于女娲后裔的存在，身体都陡然晃动，仿佛剥离出一道影子，然后迅速投入了宝珠之中。

    绮罗娇的一切所作所为，并没有隐瞒任何人。但判春秋即使看见了，也不在乎。因为应龙的准备工作已经快要完毕了。积蓄的力量，也即将到达巅峰。一旦这股力量完全释放，那么在场所有东西统统都要毁灭。不管敌人有任何的伏笔或后手，都不能再产生任何作用。

    与此相反，雪烟霞却是哪怕看见了，也已经无力干预。因为因为眼前当务之急，是要如何才能在应龙的喷吐之中活下来。为此，她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再也无暇分心旁骛。

    银色圆盘是洞天福地的核心，可以称呼为琉璃星槎。在星槎之内，储存了关于琉璃一族的所有知识，以及降临这方天地之后，所搜集到的全部资料。然而，星槎本身并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纵然具有一定程度的防御性功能，却也绝对抵挡不住应龙的雷电喷吐。

    但是，圣灵披风，天蛇杖。它们不但是女娲留下来的遗物，而且更和应龙以及伏羲神甲一样，都是伏羲亲手打造的神器。彼此之间，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只要作为琉璃一族纯血族人的雪烟霞，披上圣灵披风和握起天蛇杖，那么她便有能力，和伏羲神甲的意识进行沟通。

    不错，就是和伏羲神甲的意识进行沟通。神甲并不仅仅是一件冰冷的甲胄那么简单。它拥有自己的意识，甚至有极高的智能。也因此，它才能辅助什么都不懂的主人，发挥出神甲的全部威力，甚至是操控应龙。

    但伏羲创造神甲的终极目标，是针对“最终之恶”。绝不是为了帮助某人达成他私人的野心。判春秋现在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已经背弃了伏羲的初衷。故此，只要雪烟霞能够和神甲进行有效沟通，就能让神甲自动脱离判春秋的身体。没有了穿备神甲者的命令，应龙同样不会进行任何行动。

    可是，这一切需要时间。判春秋的意志，比想象中更加强悍。他虽然也隐约察觉到了神甲的异动，却在第一时间，就以本身强悍的意志，把神甲的异动压制了下去。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等到神甲挣脱判春秋的控制，应龙的全力攻击，就已经先启动了。

    不，不是“恐怕”。百分之一百，绝对来不及了。电光石火之间，从天蛇杖上反馈过来的一丝强烈刺痛感，让雪烟霞明白，来不及了！实在太强悍。作为一个人，判春秋的意志，或许可以说是他的野心。实在太强悍了。假如没有足够强大的外力进行动摇，那么单纯凭着内在的力量要让他和神甲奋力，至少也需要十二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雪烟霞没有十二个时辰。事实上，雪烟霞连一个刹那的时间都没有了。白驹过隙之际，意识到应龙的准备工作，已经完全完毕的判春秋，眉宇间陡然呈现出一个充满邪恶的狞笑。他深深吸一口气，厉声大喝道：“应龙，全力以赴，苍天奔雷，杀！”

    “吼～”

    所有能量全部集中在那张血盘大口之上，应龙毫不犹豫，猛然喷吐出一道前所未见般浩瀚狂猛的雷电洪流。撕裂大地，划破长空，冲着半空中的雪烟霞以及琉璃星槎，发动了最疯狂的终极一击。

268：元灵归心

    狂暴程度前所未有的炽烈雷电，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白光。一刹那，天地为之失色，万物为之失语。甚至在雪烟霞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绝望。

    不，并不是只有绝望。至少，在这个最后的关头，她意识里还存在着最后一个人影。一个以她完全意料不到的方式，猛烈闯入了她的心扉，然后迅速让这颗一度冰冷的心，再度变得温暖的人。或许，这个人，就是最后的……

    “轰～”

    璀璨如太阳的金黄光芒，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轰然爆发！紧接着，这万丈光芒汇聚成滔滔洪流，奔腾咆哮，破空裂射。毫无偏差，便赶在雪烟霞被击中之前，恰好截住了应龙所发射的雷电。

    两股同样霸道暴烈，同样充斥着绝对毁灭性力量的洪流，正面悍然火拼！刹那间，一股活像超新星爆发般的炫目强光，就在半空中疯狂炸裂。单纯只是火拼的余波，都仿佛要把整个空间，狠狠烧灼出一个通往异次元的缺口。

    冲突、碰撞、撕扯、碎裂、吞噬，尔进我退，此消彼长。巨大的能量对拼，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尽管强光无法直视，可是像落日锟和唐恨、绮罗娇等人，仍竭尽所能运功保护双眼，死死盯着战场的核心区域，不肯放过哪怕任何一点细节。哪怕双眼已经满布血丝，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废掉，也绝不放松。

    借助天蛇杖的庇护，雪烟霞得以始终保持正常的视力，并不会失明。然而此刻，她的视线之中，同样也只有一片模糊。只因为在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俨然饱含了满腔热泪。

    她看见了！尽管泪眼模糊，但她仍然看见了。黄金洪流的源头，就是一名浑身漆黑的巨人。他站在永州城的城墙之外，身上多处灰扑扑的，似乎还残留着不少石灰瓦砾。但他仍然站在那里。纵使高达四丈左右的体型，与应龙相比显得实在太过矮小。但身上所爆发的那种气势，却丝毫不在应龙之下！

    带来最后希望的巨人，暗黑泰坦。他双臂交叉成十字形态，黄金洪流正从中源源不绝地奔流释放。然而，镶嵌在他胸口上的那颗巨大宝石，却不断明明灭灭，所释放的光芒一阵更比一阵弱。无论任何人看来，都绝对只会觉得这就是个不祥之兆。

    显而易见，之前击坠洞天福地的壮举，让暗黑泰坦消耗了大量体能。纵然因为精神突然同调的原因，让他能够及时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并且重新站起，再度发出“裂天陨星”的一击。但这样的勉强之举，只会让好不容易才回复了一点儿的体能，又再迅速消耗殆尽。

    劫者可以近乎无限制地，吸取虚空中无处不在的劫力以强化自己。但劫者本身作为容器，吸取劫力的速度始终存在限制。

    当劫者本身体能不足的时候，吸取劫力的速度便会相应下降。如果同时又存在着大量消耗劫力的行动，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黄金洪流无以为继，彻底被应龙的雷电洪流轰散。甚至连暗黑泰坦本身，都可能会有危险。至于琉璃星槎和雪烟霞，下场更不必多说，绝对只有毁灭和死亡。

    体能不足的恶果迅速显现。本来旗鼓相当的黄金与雷电两股能量洪流，骤然产生了变化。黄金洪流的长度不断收缩，被雷电洪流强行推向暗黑泰坦的身边。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越快越快。继续这样下去，结果究竟会变得如何，已经可想而知。

    志得意满的判春秋，发出张狂大笑：“胜了！毫无疑问，已经胜了。就是这样。不管有什么样的敌人出现，只要有这身伏羲神甲在，那么胜利的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万相本源，由心而起；抱元守一，灵气自生。万相本源，由心而起；抱元守一，灵气自生……”

    突然之间，一阵清圣灵动的吟诵之声，在高空中响起。声音越来越响，不过眨眼工夫，已经九天十地皆闻。判春秋大吃一惊，循声急望，赫然看见了雪烟霞！她高举天蛇杖，浑身透放出如梦幻般的翡翠琉璃光芒。紧接着，这光芒竟宛若实质，化作雨点，向暗黑泰坦的身上洒去。

    绿色，向来代表着生命。碧绿光雨洒在暗黑泰坦身上，赫然如百鸟归巢，自动向镶嵌在暗黑泰坦心坎处的巨大宝石，源源不绝汇聚而去。

    霎时间，前所未有般充沛的活力，流遍了暗黑泰坦的全身上下。本来已经被雷电洪流强行推动，不断向后退去的身躯，一下子稳稳站定，再也没有动摇半步。

    绮罗娇抬首仰望着半空中那道身披鲜红披风，手执碧绿蛇杖的人影，似怀念，似感叹，似畏惧，似笑更似哭地**道：“元灵归心仙法！想不到，竟然是女娲娘娘秘传的元灵归心仙法。看来，雪烟霞千真万确，已经是娘娘的传人了。”

    落日锟的神色也是感概万千，缓缓道：“这仙法没有任何杀伤力。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疗伤愈疾，无所不能。甚至乎，在娘娘手下施展出来，此法还能够起死回生，彻底打破生死界限。想当年……要不是娘娘亲手施展这秘法，本司早便魂飞魄散，也活不到今天了。万万没想到，今天咱们竟然又再见到了这仙法。”

    唐恨嘴角牵动，冷笑道：“此法当年施展，是救咱们的命。可是今天再施展，却是要咱们的命了。诸位，速速送出长生珠，不可再迟疑。”

    话声才落，唐恨出手，按在绮罗娇掌中那枚宝珠之上。落日锟深深吸口气，也照样施为。绮罗娇高举宝珠，感受着从另外二人身上传送过来的力量，陡然断声娇叱。

    声犹未落，宝珠陡然释放出一道炽烈光华，径自打在虚空之中。空气如涟漪般一阵荡漾，随即竟无中生有，扩展出一个只有半尺见方的圆形黑洞。宝珠随即腾空而起，滴溜溜急速旋转着，猛然投入黑洞之中，瞬间不知所踪。黑洞也随之关闭，更未曾留下半分痕迹。

    战场之上，判春秋控制着应龙，正全力以赴，和暗黑泰坦以生死火拼。谁也无暇分心旁骛。落日锟等人的动作，更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得到雪烟霞施展仙法支援，暗黑泰坦本来已经近乎消耗殆尽的体能，赫然无中生有一般，迅速得到恢复。暗黑泰坦精神大振，笔直身形赫然更显伟岸，巍峨矗立，不动如山。一点接一点，黄金色的条纹，在他身躯上迅速亮起。陡然间，暗黑泰坦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沉声断喝：“叱！”

    愤怒的轰鸣，应声炸裂。相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明亮，更加湍急，更加狂暴了至少三倍以上的黄金洪流，疯狂咆哮怒吼着向前席卷怒涌而去。前所未有的壮绝力量，前所未有的浩瀚博大，赫然让应龙的雷电洪流也为之相形见拙！

    破碎，飞散，溃灭 ！在黄金洪流的恐怖威能之下，雷电洪流节节败退，不断向后收缩。一旦它当真被彻底顶了回来，那么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根本用不着任何人多说，判春秋自己也能完全明白。

    于是就在眨眼呼吸之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感，一种事态彻底脱出自己控制范围之外的失控感，一种对于死亡的竭斯底里畏惧感，立刻彻彻底底，死死抓住了判春秋的心脏。

    他双眼的瞳孔急剧放大，然后再急速收缩，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双手十指用尽所有力气，抓住应龙的犄角，拼命输出一波比一波更加强烈的精神意念，嘶声狂吼道：“应龙！我知道你的极限不止这么一点的！继续努力，再加强力量啊，杀了他啊啊啊啊～～～”

    “轰隆～”

    惊雷一霎，判春秋的视野之中，只剩下了一片辉煌灿烂得无法以言语形容，最最纯粹的金黄色。巨大能量洪流在震天动地的咆哮当中，把雷电洪流彻底轰散，继而长驱直入，赐予了判春秋一个最直接的灭顶之灾！

    就似泛滥的山洪，就似高山的雪崩，就似滔天的海啸，黄金洪流肆无忌惮，横扫一切，淹没一切，毁灭一切。穿备伏羲神甲的儒门教谕被淹没了。应龙被淹没了。肥遗、鸣蛇、虺蛇、长蛇、巴蛇，还有唐恨、绮罗娇、以及落日锟，全被淹没。然后就在黄金洪流当中，直接被夺去了他们生命中的所有。

    良久良久，一切重新平静下来。所有能量的咆哮与震动，所有辉煌得刺瞎眼目的光芒，全部都消失了。高空之上的雪烟霞，这才总算长长舒出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带着满腔患得患失，向大地俯视张望而去。

    首先映入眼眸的，是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相比四周的正常地面，这个扇形区域整整陷如地面一丈有余。原本应该处于扇形区域之内的落日锟、绮罗娇、唐恨、巴蛇、长蛇、鸣蛇、肥遗、虺蛇等存在，全都消失了。就如同字面意义所表示的一样，他们已经被黄金洪流完全分解和销毁，彻底灰飞烟灭。

    可是在这片扇形区域的核心部分，由伏羲圣王所创造的最终武器应龙。一击站在应龙头顶，穿备着伏羲神甲的儒门教谕判春秋，却依旧存在着。

    雪烟霞骇然一惊，同时又感觉难以置信。难道说，即使是刚才那样威力无匹的辉煌一击，竟然也不能击败应龙和伏羲神甲？这怎么可能？但如果这是事实，那么，程立呢？他又怎么样了？

    带了几分惊恐，雪烟霞急急回头，向暗黑泰坦所在的方向望过去。扇形区域尾端部分，相当于扇坠的部分，暗黑泰坦就在哪里。他也仍然站在那里，并且依旧保持着双臂交叉成“十”字的姿势。但身上不再是黑色，反而变了一片灰白。仿佛已经融入永恒，化为石像。

    幸好，这一切并非事实。顷刻间，只听得“沙～”轻声响过，暗黑泰坦的外壳便彻底变成沙子般的无数碎片，随风消散。重新还原真身的程立，则长长地吐一口气，一下子坐在地上。他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把已经透湿的头发拨开，不让它们遮挡自己的视线。随即仰首向半空中的雪烟霞，微微笑了一笑。

    大悲接踵大喜。白驹过隙般的短暂光阴里，雪烟霞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起伏。程立的笑容映入眼帘，她再也克制不了。甚至在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值钱，她已经脱离星槎的光速，俯冲扑下。一下子扑入程立怀里。放声痛哭，尽情发泄着被压抑的情绪。

    “程郎，程郎～刚才，我以为自己又要再失去你了了。我……我～呜呜呜～～”

    完全泣不成声。雪烟霞干脆不再说话，只是尽情地流淌着那滚烫的热泪。

    程立完全明白怀中这女子的心情，更明白这时候，让她好好哭上一场，其实更有助于其心理建设。所以程立并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抱着她，轻轻抚摩着她的秀发，不再说话。

    半晌过去，压抑的感情，已经宣泄得差不多了。哭泣声也随之逐渐消歇。但雪烟霞仍依偎在程立怀里，并没有站起来。因为这样的姿势，俨然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无比贪恋着这种感觉，所以根本不想动。

    但悬浮于天上的星槎，却在这时候又放射出一道光芒。光芒当中，小青、李焚舟，还有宋诗容，他们都徐徐现身，并且就降落在程立和雪烟霞身边。

    带着几分贪恋和依依不舍，雪烟霞只好放开程立站起。伸手理了理自己散乱的秀发，然后推了妹妹小青一把。小青则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就像一只小百灵鸟那样直接投入程立怀抱，欣然欢叫道：“立哥，赢了！我们终于赢了，对不对？”

    程立抱着她徐徐站起，向在场所有人，展露出一个充满了自信的笑容。缓缓道：“是的，虽然很不容易，也确实十分漫长。但胜利最终也是我们的。所以现在，该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269：龙马

    是的，确实已经胜利了。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纵然应龙仍在，纵然神甲未曾受损。但包裹在神甲之下的御命丹心判春秋，在那具身躯之内，却已经再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力存在。换言之，那就是一个死人。

    程立迈开脚步，走到应龙的脚下。抬头仰望，禁不住发出了一下感慨的赞叹。在这犹如神迹一般的造物之前，事实上程立的反应，已经算得很冷静了。相比之下，雪烟霞和小青，李焚舟和宋诗容，都不期然地心跳加速，甚至神驰目眩。

    李焚舟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应龙的外壳。叹道：“伏羲不愧是古今第一智者。他的这件造物，威力巨大也不用说了。真正关键的是，这东西究竟是真正活着的，抑或只是一堆人造的金属零件？”

    程立沉吟道：“依我看，多半是两者的结合。它既是生物，同时也是人造机械。至于说，这是怎么做到的？只能说，伏羲的智慧，确实更远远超越了我们的想象吧。”

    小青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之前我们在宝库里看见它的时候，它居然会是一颗蛋的模样了。”

    雪烟霞凝声道：“我之前在‘千枢之室’里，打开了一个秘藏的密库，取出了天蛇杖和圣灵披风这两件女娲娘娘的遗物。遗物之上，还留有女娲娘娘的一丝记忆。

    这丝记忆告诉我，伏羲为了应对最终之恶，从而制造了应龙这件终极武器。这件武器既是机器，也是活物。所以它需要定期结茧化为巨蛋，在琉璃宝库里休养生息。积蓄到足够的力量，这才能再度出来活动。”

    此外，应龙本身没有意识。它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去进行各种活动。不管任何人，只要穿上伏羲神甲，就是它的主人。”

    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一切。可是再听之下，小青仍然忍不住道：“伏羲也太不负责任了。这么厉害的武器，居然只要穿上神甲就能控制？难道伏羲就没有想过，神甲也有可能落入坏人手里的吗？”

    雪烟霞提起翡翠色的天蛇杖，在地面处轻轻一顿，道：“伏羲当时想的，是‘最终之恶’也不知道会潜伏多少岁月，才会再度出现。到时候，我们琉璃一族的血脉，未必还存在于这方天地之中。

    所以伏羲在人类之中另创一支传承，只要修炼了从易经中变化出来的绝学‘数返真经’，就能够得到伏羲神甲器灵的承认。这样的话，即使琉璃一族已经彻底消失，单凭人类的力量，也能对付‘最终之恶’。

    不过，伏羲同时还安排了另一着后手，那就是天蛇杖。只有像你我一样的纯血琉璃族人，才能发挥天蛇杖的真正力量。而其中一项作用，就是强行让伏羲神甲从穿备者身上脱离。如果没有这种血脉，又或者血脉不纯，那么天蛇杖在他手里，顶多就是根普通的棍子而已。”

    程立讶异道：“天蛇杖还有这种力量？但既然是这样的话，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用它把神甲从判春秋身上剥离呢？”

    雪烟霞略带了几分尴尬，道：“因为判春秋的意志太强大，太坚定了。再加上距离又太远，所以时间不够。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其实也是可以的。”

    程立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道：“现在我们的距离足够近了。而且，判春秋应该也没有什么意志了才对。那么就让我们把神甲收回来吧。”

    说话之间，程立双手各自挽住了雪烟霞和小青，纵身跃上应龙的脑袋。紧接着，李焚舟也在妻子的帮助下，一起上来。

    应龙脑袋的正中部位，身穿神甲的判春秋，仍然以双手紧紧抓住应龙的两只犄角不放。只不过他自己，却已经深深低下了头，肌肤也变成了一片死白色，再也没有了任何呼吸和心跳。

    雪烟霞率先走过来，提起天蛇杖，在伏羲神甲胸前的黑白宝珠上，轻轻一点。霎时间，宝珠绽放出奇异光华。整副神甲迅速亮起，随之发出“喀～”的轻响。

    本来相互紧扣的所有部件，也自动应声打开。本来被拘束在神甲之内的判春秋，失去了支持，当即向前扑倒，一头栽倒地上。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一堆雪白的人形灰烬。再被风一吹，当即四散飘扬，再没留下半分痕迹。可以证明世界上，还曾经存在过这么一个人。

    天蛇杖再度向神甲一点。神甲立刻在光芒中再生变化。片刻之后，当光芒消退之后，众人所看见的，再不是一件人形甲胄，却赫然是一匹长着龙首的马龙马。

    李焚舟忍不住赞叹道：“古书记载，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原来所谓的龙马，就是伏羲神甲。”

    宋诗容出身于书香世家，虽为女子，却从幼便饱读诗书。她接口道：“古书又云：‘伏羲德合天下，天应以鸟兽文章，地应以河图洛书，乃则之以作《易》。’更道：‘伏羲氏继天而王，受河图，则而图之，八卦是也。’伏羲与八卦，还有龙马的关系，其实书上早已记载得明明白白了。”

    小青双眼放光，绕着这匹龙马走来走去。不住啧啧称奇，道：“真厉害，真好玩。可惜只是件摆设。假如真能像传说中一样自己跑来跑去，那就更好玩了。”

    雪烟霞笑了笑，道：“这个也不难啊。”天蛇杖再度举起，点在依旧镶嵌在龙马胸膛前的那枚黑白宝珠上。顷刻间，宝珠光芒乍闪，然后龙马就完全“活了过来”，放下蹄子用力抖抖身体，喷了个响鼻，这才抬起头来，向众人望去。

    龙马双眼光芒闪烁，把众人的形象逐一烙印入眼。紧接着，它四蹄屈跪，向雪烟霞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表现出完全臣服的态度。但随即又站起来，走到程立身边，亲热地向他挨擦了几下。

    程立一时间完全没搞明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雪烟霞笑道：“伏羲神甲绝不止是一套普通的甲胄那么简单。程郎，还记得守护者吗？某种程度上，神甲就和守护者有点相似。它们都有自己的意识。只不过守护者没有自己的身体，而神甲有。但另一方面，神甲如果有穿备者的话，那么就要以穿备者的意志为主，本身只是辅助。相对之下，守护者的自主能力便要强大得多了。”

    程立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干嘛它好像表现得对我很亲切的样子？”

    雪烟霞笑道：“大概，是因为你之前曾经重重打击过它，所以它觉得你才是真正适合它的主人吧？龙马龙马，虽说有个龙字，但基本上绝大部分还是马。所以有和真正烈马一样的性格，被驯服了就会认主。

    嗯，多半是这样。所以程郎，即使你没有修练过伏羲的绝学，又不是琉璃一族的人，那也没关系。只要龙马承认了你，那么今后，它就会百分之一百的听你的话，忠心不渝，至死不变。”

    李焚舟忍不住叹息道：“好家伙。程兄弟，这下子，你真真正正，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了。”

    程立怔了怔，问道：“李大哥，这怎么说？”

    李焚舟苦笑道：“程兄弟你本身的修为已经那么高。再加上这套神甲，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是你的敌手？泰山风云碑上，其他什么天下第一拳，天下第一剑之类的衔头，依我看来，可以统统都去掉了。从今往后，世上只有一个天下第一，那就是程兄弟你啊。”

    程立耸耸肩：“李大哥，说实在话，这套神甲虽然好，但对于我来说，却没多大用处。毕竟我有自己的甲胄，实力也不在这一套之下。”

    李焚舟道：“你那套黑色的甲胄？那只不过是以雄浑真气凝聚出来的，并非实物吧？虽然厉害，但还是不够保险。而且判春秋那家伙，本来顶多算是一流高手罢了。但穿备神甲之后，立刻就拔升至极元的巅峰水准。假如由程兄弟你来穿，一定更能发挥出惊世骇俗的力量。身为武人，我也实在很想看看，那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

    小青撇撇嘴，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再厉害，难道还能比应龙，还有立哥变成的那个巨人媲美？”

    李焚舟摇头道：“那怎么能一样？应龙力量虽然强大，却根本不是武功。而程兄弟的那个黑色巨人，也应该是某种仙法神术，对吧？这和一名武人，以自身力量所发挥的本领，根本完全属于两回事。”

    程立很想说明，虽然暗黑泰坦不是武功，但也不是什么神法仙术。不过转念想想，又觉得要详细说明起来，实在太麻烦了。当下摇摇头，直接把这个话题跳过去，道：“其实这套神甲对于我，确实用处不大。反而是李大哥你。现在还在百日筑基期间，不能动用力量。不如把它借给你使用一段时间，等百日期限过去，再还也不迟啊。”

    李焚舟一笑，道：“好意心领。不过没这个需要了。此间事情已完，我和诗容也该走啦。离开这里，江湖之上，也不见得有什么厉害高手，能对我们夫妻造成什么威胁。百日很快就过的。到时候，我更没有地方，什么需要神甲帮忙。毕竟对我而言，世间最可靠的武器，始终还是只有拳头。”

    程立叹道：“既然李大哥一意坚持，我也不勉强了。不过即使要走，也不用那么急。先休养几日再说吧。到时候，我让霞娘用这艘星槎来送你们。保证又快又安全。”

    顿了顿，程立回头问道：“霞娘，这个没有问题吧？”

    雪烟霞点头道：“倒是没有问题。而且，祖地出世，我们也不能再留在永州了。必须尽快修复祖地，然后把它迁移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否则的话，恐怕会引来无数贪婪野心家的觊觎。纵然我们不惧明刀明枪，但暗箭难防啊。”

    程立讶异道：“都破坏成这个模样了，还能修复？”

    雪烟霞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只要星槎这个核心在，祖地即使被如何破坏，也可以修复。顶多是外观和体型方面，会出现一点变化吧。但该有的功能，一个都不会缺少的。”

    程立问道：“完全修复的话，会需要很长时间吧？”

    雪烟霞沉吟片刻，这才答道：“完全修复完毕，刚好也需要百日左右。不过如果只是完成最低限度的修复。让祖地只恢复一些基本功能，那么只需要七天。”

    程立颌首道：“那就七天吧。我总觉得，如果耽搁时间太长的话，很可能又会有麻烦了。”

270：开端的序幕

    商议定当之后，众人纵身跃下应龙的头顶，轻轻落地。由伏羲神甲变化而成的龙马，不但立刻紧紧跟随而上。甚至还在半空中纵身鱼跃，自动调整好位置，让程立能够坐上自己的背脊。随即，在它四蹄之上，便骤然显现出一个“”的卦爻图像。

    “”代表着八卦之中的“巽”卦，其意为“风”。顷刻，龙马蹄下生出阵阵微风，承托着它自己再加上程立。以至于落地之际，就连稍微大一点的震动都没有，安稳得很。

    这下子，一直感觉伏羲神甲对自己没多大用处的程立，也不禁来了兴趣。他伸手拍拍龙马的脑袋，笑道：“这套神甲，居然还能自己使用八卦的力量？”

    雪烟霞颌首道：“不错。这套神甲，可以说是伏羲智慧的结晶。它能自我学习，自我修复，自我分析。如果完全放开限制的话，事实上它比很多人还更加靠谱。哪怕没有人穿备，不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的力量，但普通江湖中所谓的高手，还真比不上它。”

    程立感叹道：“这样说的话，我倒觉得自己刚才是太低估它了。可惜啊，它这个样子，终究太过异相了。否则的话，就把它养在身边，当成一匹马那样使用，倒也不差。”

    话声才落，龙马忽然打了个响鼻。提起蹄子，轻轻在地下一踏。刹那之间，它的外形再度出现了变化。覆盖身体的鳞片，还有像龙一样的脑袋，只在片刻以后，便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者，便是和一匹真正的骏马相比，几乎没有分别的外貌。

    这下子，不但是程立，甚至其余众人都同时大吃一惊。程立还伸手出去，在龙马的外壳上摸了一把。本来那外壳是灰蓝色的，有点像节肢动物的甲壳，又光滑又冰冷。但现在摸上去，却感觉软软的，糙糙的，还有点弹性。几乎和真正的动物皮肤没啥区别。颜色也变成了黑色。

    雪烟霞笑道：“不用这么惊讶吧？既然都能够从人形变化为马形了，那么再换个脑袋，换身皮肤，对于神甲来说，这种程度的伪装还是很轻松的。”

    李焚舟笑道：“这样的话，就是乘着它在闹市里跑马，也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程兄弟，你就别再拒马于千里之外了吧。不如这样，给它起个名字？”

    程立讶异道：“它不就是伏羲神甲？还要什么其他名字？”

    李焚舟道：“它在战甲状态的时候，当然是伏羲神甲。但现在它是一匹马。你总不能称呼一匹马为伏羲神甲吧？那样的话，在外人面前也十分不方便。”

    程立颌首道：“这也说得对，不过……名字嘛……说实在的，我不太擅长这个。不然你们帮我想一个？”

    众人各自沉吟。片刻之间，宋诗容双眼一亮，开口提议道：“古书记载，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一曰《归藏》，一曰《周易》。只有三法齐全，才是完整的伏羲八卦。既然龙马是伏羲的造物，也掌握了八卦之秘，那么不妨就以‘太卜’来称呼龙马吧？”

    雪烟霞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太卜是古时的官爵名称。直接使用，可能有些不合适。不如稍微改变一下读音，称呼为太仆，如何？这个仆字，正好可以彰显出它是程郎仆人的身份。”

    不等程立回答，龙马赫然率先“咻律律～”一声长嘶，似乎很中意这个名字的样子。甚至乎，程立还从它回过头来望向自己的眼睛当中，发现了一丝期待和憧憬。

    程立不禁笑了起来。他伸手拍拍龙马的脑袋，道：“很好啊。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做太仆吧。”

    龙马欢叫一声，赫然就像匹真正的马那样，上窜下跳地撒起欢来。假如它背上的乘客不是程立，而是别人的话，那么早就被这匹疯马给甩下去，至少摔断几条骨头了。

    程立啼笑皆非，连忙出手轻扫龙马的头顶，同时低声说话安慰它。好不容易，才让龙马安静下来。程立正要翻身下马，忽然目光扫过远处，脱口道：“咦？有人过来了。”

    话音才刚出口，远处疾驰而来的人影，已经率先扬声呼叫起来。声音当中，俨然更带着满腔无法掺假的欣然之意。

    “程百户，是你吗？还有小青姑娘，李帮主，李夫人，你们都安然无恙啊？实在太让人高兴了。”

    小青循声相望，同样大喜，高举手臂连连挥舞，道：“柔姐姐，我们在这里。也没事啊。那可真好。”

    片刻之间，那人影来到近处。却是一名身材高挑，淡金色长发呈波浪形，披散于肩上的美丽女郎。正是绣春楼四大档头当中，排行第二的“柔荑”菩萨蛮。

    之前李焚舟等人费尽心思，打造出一只大风筝，以投石机再加上强力钻天猴推进的方式，登上了高悬天际的洞天福地。但当时上去的人，只有李焚舟和宋诗容夫妻、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黑水道的水上龙王祝顺水、龙华寺的摩诃惊鸿、菩提禅空、还有本度和尚等六罗汉、再加上真武宫的欲天五友。

    菩萨蛮虽然也可以跟着一起上去。但考虑到地面上不能没有人接应，所以就留下了。之后她等了好久，等来的却是洞天福地开始坠落。

    对于这样仿佛末日降临一样的浩劫，菩萨蛮根本无能为力。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赶紧回去永州城，组织城中居民尽快疏散。可惜，当时情况一片混乱，几乎人人都像发疯了一样，完全失去理智。所以尽管菩萨蛮再努力，始终收效甚微。

    但幸好之后暗黑泰坦出现，力挽狂澜于既倒，总算避免了永州城被全灭的凄惨结局。可紧接着，又是应龙出现，最终演变成应龙与暗黑泰坦之间惊天动地的大对决。

    种种经过，菩萨蛮全部看在眼里。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来龙去脉，但多多少少，也猜测到了不少。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菩萨蛮很有几分迫不及待，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然后便看见了程立和小青。

    劫后余生，能够再见故人。程立和小青也十分高兴。欲要畅叙别来情事，无奈种种经过，实在曲折离奇，并非三言两语之间就能说完的。当下，雪烟霞便提议上去星槎坐下，一边休息，一边详谈。

    众人自无不可。于是雪烟霞再度举起天蛇杖，低声吟诵了几句什么。悬浮于高空上的星槎，立刻又射出一道光束，把众人全都笼罩在内，甚至连太仆也包括于其中。紧接着，众人便离地飘升，在光束的牵引之下投向星槎。星槎底部则打开一个出入口，供众人进入。

    星槎的大小，只占洞天福地整体的十分之一左右。听起来似乎觉得很小。但考虑到洞天福地本身的规模，就相当于一座永州城。所以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却也绝不下于任何豪门大宅了。

    俗话说得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星槎亦复如此。里面有大厅，起居室、客房、练武室、果园、浴池、医疗室、望台、以及中枢控制室等多种不同功能的房间。当下，众人便在大厅里安然落座。

    小青和雪烟霞又去果园，采摘了不少水果回来，供给众人享用。这些水果的品种，在外界是见不到的。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们。但这些水果都甘甜爽脆，美味多/汁。更胜人间精心烹饪的珍馐百味。

    众人连番激战，可谓身心俱疲。这时候一边在蛇形椅子上半坐半躺，一边享用美味水果，赫然前所未有的惬意和放松。再回想起之前不断在鬼门关前徘徊的经历，感觉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当下小青叽叽喳喳，把进入洞天福地之后的经历，一五一十，详细说出。菩萨蛮虽然见多识广，亲手办过无数大案奇案，早已经见怪不怪。可是这时候，骤然听及那一桩桩秘闻，她也禁不住为之咋舌。

    好不容易等小青的说话告一段落。菩萨蛮颇带了几分迫不及待，问道：“雪姑娘，既然继承了女娲遗物，成为当之无愧的女娲继承人。那么可知道，那个最终之恶，究竟是什么？”

    雪烟霞叹口气，道：“最终之恶的身份，其实并非眼下最急切需要处理的事。真正急切的，该是落日锟、绮罗娇、还有唐恨他们。”

    程立皱了皱眉，问道：“他们？他们不是都被消灭了吗？”

    雪烟霞摇摇头，道：“并没有这么简单。你们看。”随意一挥天蛇杖。立刻，众人面前展开一片亦虚亦实，亦真亦假的影像，正是之前暗黑泰坦和应龙展开最终对决之前，落日锟等人身上分离出一条黑影，然后汇聚入宝珠之中，再把宝珠送走的场景。

    雪烟霞叹道：“那颗宝珠，名为长生珠。可以把一个人的精魂注入其中，然后长久保存。只要有适当的寄体对象，精魂就能得以转体重生。也就是说，落日昆吾他们并没有死。而且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以更强大的全新面目，再度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1：天上白玉京

    “玉京春日最繁花，红绿荫中十万家。谁道群花如锦绣，人将锦绣学群花。”

    这首《玉京看花》，所描写的。正是大魏朝帝都，白玉京的富丽风光。虽然诗中描写的，其实是春日景致。但其实作为千年帝都，八方四海财富的汇聚之地，白玉京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日，又有哪一日冷清过，哪一天寥落过呢？

    程立骑在龙马“太仆”背上，与菩萨蛮一起，在白玉京的大街之上，并肩按辔徐行。

    完全收敛起自身气息，同时又经过了完美伪装的龙马，乍看之下，就和一匹真正的骏马毫无分别。谁也无法想像得到，原来这匹马儿，就是世间人人趋之若鹜的琉璃宝藏。更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神话中“负图出于河”的神兽，居然会就在眼前走过。

    故此，别说是人了，哪怕是菩萨蛮所骑乘的那匹马，也丝毫不以为异，反而不时向龙马身上挨挨擦擦，以表示亲热。

    菩萨蛮挽着缰绳，轻声笑骂了一句。随即抬起头来，向程立介绍道：“程百户，请看。这条宽达一百二十步，贯通白玉京南北的大路，就是所谓‘天街’了。天街之上，云集了天下万国商贾。无论你想要任何稀罕珍奇的货物，都可以在这里买得到。

    白玉京以天街为中轴，又有一条‘银河’横贯全城，把白玉京分为南北两区。而银河又与其它惠河、济河、北河、支河等水系相互连接。故此白玉京内河道萦绕，把山水之秀尽数移至城内，予人以一种天造地设的浑成感觉。”

    程立微微颌首，道：“确实很不错。我来到大魏这么久，走过的地方也不少了。但说到繁荣和活力，还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和白玉京相比。”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前方忽现奇景。只见一艘帆船在隐蔽于房舍下方的“银河”驶过。从他们的角度瞧去，只是帆顶移动，宛若陆地行舟。

    菩萨蛮微笑道：“江南的水乡城镇，多引江湖之水贯城而过，本没甚稀奇。但那边的江湖之水，却很少有如银河般宽深笔直的。所以和江南城市相比，白玉京更具一种严整调谐的气象。而此城的规模，当然亦非水乡城市可比。但程百户，你可知这只是白玉京的两大特色之一。”

    程立好奇问道：“那么白玉京的另一大特色，又是什么呢？”

    菩萨蛮解释道：“白玉京的另外一大特色，就是在外郭城的西墙外，因其天然环境设置西苑。西至均安，北抵茫山，南达伊阙诸山，周围二百余里。外郭城与西苑连在一起，令白玉京更具规模。”

    两人边走边说，过不多久，便走到了“银河”的河畔。只见这里有一条大桥，如彩虹版横跨两岸。桥上桥下，可谓车水马龙，店铺林立。既有茶馆酒楼，又有货栈客店。

    更有算命的，说书的，卖解的，耍猴的，推销大力丸的。什么吞剑吐火，走钢丝变魔术，胸口碎大石喉头顶钢枪之类，全部应有尽有。桥上聚集了许多游人旅客。正围聚于各处摊位之前，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叫好声。

    不远之外，又修筑有一座码头。好几艘船只，正停泊在码头上，依次装卸货物。一排排码头工人，如蚂蚁般络绎不绝，在船上和码头间来来回回，正在翻仓与上货。阵阵劳动号子声，隐约随风传来，显得充满了旺盛的勃勃生机。

    菩萨蛮指着大桥，介绍道：“这条大桥因为形式宛如飞虹，所以便名为虹桥。虹桥附近，正是白玉京最热闹的一处区域。以此为分界线。河北称为上城区，包括皇城在内，是城内诸多达官贵人云聚之所。河南的下城区，则大多是平民居住。”

    程立点点头，道：“那么，诸葛太傅的太傅府，也是在上城区。”

    菩萨蛮道：“不错。其实按照世叔本人的意思，他更愿意住在下城区，与老百姓们混在一起。可惜世叔地位高，身上责任也重。每天都有许多公事需要处理。住在下城区的话，未免太不方便了。所以才不得已，居住于上城区由天子所赐的宅邸之中。”

    程立笑道：“权力越高，责任越大。人在江湖，固然身不由己。人在庙堂，其实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江湖呢？”

    菩萨蛮深有感触地道：“这话说得不错。总有人道，江湖只是江山一隅。其实江山之大，包含宇宙，吞吐八荒。处处皆只是江山之一隅。江湖庙堂，本来也并无太大分别。庙堂固然可以影响江湖，但江湖同样可以影响庙堂啊。”

    顿了顿，菩萨蛮回首，向程立一笑，道：“程百户，就像你一样啊。”

    程立也回以一笑，并没多说什么谦逊之语。因为彼此皆知，根本没有必要客气。今时今日的程立，早已经是纵然身在江湖，却无论做出任何动作，均可影响天下的大人物了。

    此时，距离永州城一战，已经又过去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以来，江湖上的局势，再度出现了巨大变化。

    永州一行，金龙帮帮主李焚舟，虽然未能得到琉璃宝藏。却因为程立的关系，接连发掘了好几处久已湮没的藏宝之地，并从中得到了大量财宝。再加上又吞并了排教积蓄的财富，如今的金龙帮，其实根本可以改名叫金银帮了。因为论及真金白银，哪怕是大魏朝的国库，也未必比得上金龙帮的银库。

    正所谓钱可通神。得到这批财宝之后，金龙帮无视朝廷打击，迅速广开山门，大肆招兵买马。出价之丰厚，让江湖上很多隐居已久的高手，又或者初出茅庐的少年，都纷纷为之心动。

    于是仅仅两月时光，金龙帮一度损失殆尽的八大天王，还有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再度补齐了缺口，变得人强马壮。而且这一次，金龙帮的势力不再仅限于陆地上，更染指水面。

    “天上人王，水上龙王；上天入地，唯我称王”。如此豪气万千的宣称，出自黑水道总舵主，祝大天王祝顺水之口。祝顺水雄霸长江黄河两大水系，单论势力，其实还要胜过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只不过因为祝顺水曾经摆在李焚舟手下，被迫立誓十年不上陆地，于是沉寂了整整十年，这才让很多人在下意识里忘记了祝大天王而已。

    可是纵然有如此庞大势力，永州一行。祝顺水及其麾下猛将，仍然全军覆没。失去了首领，黑水道也就此分崩离析，不复存在。长江黄河两大水系，就此一片混乱。各处水寨互相攻伐，几乎天天都有大规模争斗爆发。人人都想从黑水道的尸体上，多咬下一块肉。

    这种情况下，重组完毕的金龙帮要插手进去，也分一杯羹，并不是太难的事。而事实上，金龙帮也确实分到了最美味的一杯羹。只不过李焚舟的根基毕竟在陆地上，故此只是浅尝即止，没有过多深入水上。

    金龙帮能起死回生，当然全靠了程立的帮助。李焚舟知恩图报，向江湖上宣称，黑煞神君程立已经与自己结义金兰，八拜为异姓兄弟。和自己并列为金龙帮帮主。两人无分大小，权力相等。

    这消息传扬开去，自然天下哗然。有人敬佩，有人崇拜，有人不服，也有人心怀嫉恨。但无论如何，黑煞神君程立的大名，再度轰传天下。知名度相比之前，更盛了十倍。

    可是真正让程立这个存在，变得能够左右朝廷的，始终还是洞天福地。

    永州一战之后，琉璃一族的祖地，也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出世。对此，永州城内数十万百姓，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纵然最后那“暗黑泰坦大战应龙”的一幕，因为实在太过神异玄奇，已经超脱出现实的范畴了，所以禁不住越传越荒诞不经，以至于到达一个根本没人会相信的程度。但洞天福地的部分残骸，还留在永州城外，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绝对作不了假的。

    同样地，雪烟霞和小青驾驭着紧急修复完毕，只有本来三分之一大小的洞天福地离开之前，曾经和程立依依惜别的情景，也有很多人都看见了。于是一来二去，大家都传说，世间梦寐以求的琉璃宝藏，已经被黑煞神君所得到。

    三甲子之前，也有人传说过，“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孤独侯”公山上卿他们三人，都曾经得到过琉璃宝藏。姑且勿论他们三人是有意抑或无心。但到最后，他们三人都分别导致了改朝换代，江山易主。

    有三人前车之鉴在此，现在黑煞神君又被传说得到了琉璃宝藏，如何不立刻轰传天下？尽管程立本人根本不在，天下江湖人，企图投靠黑煞神君，牢牢抱紧这条大腿的，可谓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

    短短时日，辽东自在山庄已经接待了数千江湖客。其中更不乏有许多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这些高手连同他们本身的势力加起来，已经足以构成一股可以动摇大魏朝统治的巨大力量了。

    一时之间，大魏朝由南至北，到处气氛都显得十分紧张，生怕会又来一次改朝换代。故此，哪怕黑煞神君程立这个人，年方弱冠，出身不显，在朝廷里也毫无根基。但却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成长为威震一方的雄豪。无论举手投足，均足以影响天下。

    故此，这神州大地，万里江山，究竟是继续安定繁荣下去，抑或遍地烽火，揪起处处反旗。如今，全只在程立一念之间。

2：诸葛太傅

    纵然只在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万里江山，亿万生民的生死祸福。但此时此刻，无论在任何人眼中看来，都绝对不会想像得到，眼前这名策骑行在白玉京街头，神态略带几分孤冷，却当真名副其实地“眉目如画”，令人见之心醉的少年，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黑煞神君。

    谈谈说说之间，程立与菩萨蛮一起，策骑走过了“虹桥”，进入白玉京的上城区。随之离开作为主干道的“天街”，走进另外一条东西走向的平整街道。

    相比起主干道的繁华，这边便清静得多。街道上的行人，也疏落多了。但街道两旁，都杂植槐柳，树绿成荫，风景迷人。天上则白云蓝天，阳光明媚。漫步横街里巷，无论走到何处，街巷纵横，都是方格整齐，犹如棋盘。而民居则平均分布在棋格之中，秩序井然。

    忽然之间，阵阵欢笑声传来。程立抬头张望而去，只见不远之外的一处空地上，有群小孩正在玩耍。欢笑叫喊，蹦蹦跳跳，显得天真无邪。教人看了，便油然而生欢喜。

    看着这些小孩子，程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荒野中所度过的童年岁月。

    那时候的程立，跟随着抚养自己长大的那头野狼，每天都要么为了温饱而竭力挣扎奋斗。要么就是拼命躲避其他猛兽的侵袭。仅仅为了能够活下去，便已经精疲力竭了。像眼前这些小孩子一样欢乐地玩耍的记忆，可以说，根本连一次都没有。

    也因此，当程立看到这些孩童的时候，在他内心深处，便不由得泛现出一阵名为“羡慕”的情绪。嘴角边也自然而然地挂起了一丝笑意。

    笑容虽浅，却未被菩萨蛮所忽略。这金发女郎同样嫣然，道：“大魏朝开国至今六十年，虽然也经历过不少波折磨难，但总体来说，还是太平安稳的。

    尤其先帝登基之后，下大力气改革祖制，去弊兴利。又不拘一格简拔人才，二十余年间，大魏朝四海升平，风调雨顺，一片欣欣向荣。相比前朝末年那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般的世道，绝对是天堂和地狱的对比了。

    虽然书本上常说什么上古三皇之世，有多么富足安乐。但事实上，三皇之世谁也没见过。反而眼前这盛世，却是我们亲手所缔造，亲眼所见证。所以世叔常对我们说，太平日子来之不易，更加应该珍之重之，惜之护之。程百户，你觉得如何呢？”

    闻弦歌而知雅意。程立当然明白，这是菩萨蛮在委婉地对自己进行劝说。显而易见，在自己的身份地位，相比往日已经大不相同的今天，菩萨蛮心中对于自己，终究不能全无疑虑。

    并没有直接回答“是”，抑或“不是”。程立只是淡然道：“大魏朝能有今天，诸葛太傅确实功不可没。柔姑娘，太傅府还有多远？”

    没能得到确切的回答，菩萨蛮禁不住略觉失望。但紧接着，她又自嘲似地摇了摇头，暗叹自己毕竟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如此鲁莽行事，效果上只能适得其反吧？说来也是奇怪。自己又非初出茅庐之辈，为什么竟会如此急切呢？难道说，是因为自己也打从内心最深处，就不愿意和程立成为敌人的关系吗？

    心念一闪而过，菩萨蛮并没有在这种事多浪费时间。她振作精神，笑道：“已经不远了。这次回来白玉京之前，我已经先透过飞鸽，把程百户要入京的消息，传送给世叔知道。世叔回信说道，对于此事无比欢迎。而且还特地把大师姐，三师弟、四师弟他们都叫回来，要一起在府上迎接程百户。”

    程立欣然展颜道：“是水兄和秋兄？咱们可好久不见了。这次难得有机会团聚，可得好好畅饮三杯才是。”

    诸葛太傅座下四大弟子，都在绣春楼供职，天下合称四大档头。大档头名为“雨霖铃”，外号“多情”。当初程立刚刚降临这方天地之际，曾经受过她一个不大不小的恩惠，算是欠了她的人情。二档头就是菩萨蛮，外号“柔荑”。三档头是外号“夺魄”的水龙吟。在捣破海上销金窟一事之上，与程立有过合作。四档头是“**”秋夜雨，在杭州的时候，程立和他一起并肩对付过霹雳堂雷家，也算有战友之情。

    四大档头当中。老大老二都是女子，尤其老二的菩萨蛮，更有西域血统，并非纯粹的中原人。相比之下，老三老四均为男子，而且算是和程立一起出过生，入过死的的。故此从感情上来说，程立总觉得和老三老四相处的时候，更加舒服和放松。

    尽管明知道程立眉宇间的那抹笑意，并非为自己所显现。但菩萨蛮还是同样深觉欣然。因为不管那笑容是为谁而展示的，都没有关系。既然程立能够笑，就代表太傅府这张感情牌，确实是打得对了。而只要程立与太傅府还有感情可言，那么这次请程立进京所要办的事，多半也能够办得妥的。对于大魏朝，对于天下苍生而言，都是十分值得高兴之事。

    心中欢喜，菩萨蛮也笑道：“三杯怎么够？至少也得是三百杯才行。为了迎接程百户，世叔已经特地命人张罗来正宗的西域葡萄酒，味道甘醇丰厚，当此时节，在酒里搁上冰块一起喝下，那种滋味，保证给个神仙也不肯换了。”

    程立笑道：“柔姑娘说得这么诱人，倒让我颇有几分迫不及待了。”

    菩萨蛮嫣然道：“既然迫不及待，那么，这边请。”马鞭一甩，催促坐骑更加快了几分速度，径直走进了另外一条街道之中。程立则轻轻拍拍龙马“太仆”的脑袋。龙马轻轻打个响鼻，快步跟上。

    半晌之后，两匹马先后走进一处里坊之中。坊门上，俨然龙飞凤舞地铭刻着“广夏坊”三个大字。跨过坊门之后，只见十字街道的东侧，就是一座朱门大宅。

    这座宅院规模虽然不小，但外表并不金碧辉煌，反而颇有陈旧之像。大门前也没什么严密守护，就只有几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卒身上都颇带伤残的。若非断手，就是断脚，要么是瞎了眼睛之类正坐在门口处闲谈。另外还有几名同样伤残的老卒，干脆摆起了棋局。你杀我一个车，我干你一个地厮杀得正热闹。

    眼前这么一幕情景，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这里的主人，和“位高权重”四个字，有什么关系可言。偏偏大门之上，就挂着一块金字牌匾：正是“太傅府”。

    菩萨蛮在大门之前勒马站定，翻身下马。那些老卒看见她，这才停止闲谈，暂停棋局，纷纷上前。只是他们的态度，看来倒更像村子里的耆老，见到出色的儿孙辈回来了，于是过来关切地打招呼。全不似家仆对待主人的模样。

    菩萨蛮也没有以主人的姿态对待这些老卒。反而随和地与他们说笑了几句，这才让他们前往通知诸葛太傅。自己则把缰绳丢给其中一名老卒，叮嘱他们好好照顾两匹坐骑，这才拉着程立一起进门。

    程立伸手拍拍龙马太仆的脑袋，低声吩咐它也跟随那老卒去马厩里歇息，不要任性闹事。随即跟随着菩萨蛮行走，边走边道：“柔姑娘对待那几位老人家，态度倒随和得很啊。”

    菩萨蛮解释道：“二十多年前，西南伊志杲造反。世叔奉先帝圣旨，出兵平乱。虽然乱事很快得到平定，但毕竟是打仗，终究造成了不少死伤。

    当时朝廷也不富裕，虽然对死伤士兵都有抚恤，但还是不够。世叔认为自己是领兵的大将，这些士卒死伤，都是自己的过错。故此便自己出钱，瞻仰那些战死士兵的家属。又把那些受伤之后没办法做其他营生的士兵，都接到自己身边，算是给他们一口饭吃。

    这么二十年过去，有些伤兵早已去世。也有的儿女已经成家，于是回到儿女身边。剩下这些，都是无儿无女的，干脆就在太傅府里养老了。

    我们四师兄弟，从小也在府里长大的。所以这些老卒对于我们四师兄弟来说，就是家里的长辈。彼此相处，自然也不用讲究太多礼数。”

    程立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诸葛太傅确实是宅心仁厚。难怪太傅身居高位，所住的房子却这样朴素。实在令人不胜敬仰。”

    “能得程少一言相赞，老夫深感荣幸。可是同时，也深觉惭愧啊。”

    温熙雍容，同时又和蔼亲切的说话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程立抬起头来，只见不远之外，宅院客厅门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位气度悠然闲逸的老者。

    这位老者身上穿一件文士青衫，头戴纶巾，手执鹅毛羽扇。虽然头发胡须都已经一片雪白，但面色仍十分红润，双眼也精光闪烁，神采非凡。再听其呼吸脉搏，绵绵然，泊泊然，绵长有力，单凭这一点，程立便可以立刻判断得出，这老者绝对是位绝顶高手。修为相比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肯定还要再高出一线的。

    如此绝顶高手，当今世上，可谓寥寥无几。而此刻在这太傅府之内，能有这般修为者，更加只会有一人。那就是安乐门第二代传人中的老三，官拜当朝太傅，执掌绣春楼，深得当今天子信任的诸葛正明，诸葛太傅是也。

3：惊喜

    程立站定脚步，向眼前这老者认真打量了两眼。问道：“老先生是……诸葛太傅？”

    彼此目光相对，这老者不由得略有两分失神。他毕生层阅人无数，但像程立这样俊美得不似尘俗中人的少年，还真是生平第一回看见。

    霎时间，老者心底不禁闪现出四个字：天人之姿。随即更感觉无论自己如何绞尽脑汁，搜索枯肠，都再找不到第二个词，可以对眼前这名少年，做出同样恰如其分的形容了。

    惊讶、赞叹、感概。种种念头，化作异光，在眼眸内一闪而逝。老者随之收敛心神，微笑道：“老先生什么的，不敢当。老夫正是诸葛正明。程少，久仰了。”

    顿了顿，诸葛太傅又向自己的弟子点点头，温言道：“阿蛮，辛苦了。”

    菩萨蛮毕恭毕敬地向诸葛太傅行礼，道：“并不辛苦，世叔。都是阿蛮应该做的。”

    诸葛太傅笑道：“你们四师兄弟当中，和老三性格最沉稳，处事也最为周到。有你们出马，我总是最放心的。就像这次在永州的事，就办得很好。”

    菩萨蛮赧然道：“惭愧。这次的事，其实全是程百户在出力。阿蛮基本都没做什么。”

    诸葛太傅颌首道：“关于永州的事，之前送回来的信件，我已经读过了。但信件篇幅毕竟有限，终究是太简略了。来，咱们一起进去坐下再说吧。”歇了歇。他又向程立微笑道：“略备薄酒，特替程少洗尘。请程少别嫌弃才好。”

    程立摇头：“怎么会。太傅，请。”

    当下三人一起进入客厅，在厅中的酒桌之前，分宾主坐下。菩萨蛮却不肯坐，硬是赶走了厅里的仆人，自己站在旁边，服侍诸葛太傅和客人饮酒。诸葛太傅虽失笑摇头，却也并未阻止，就任由她去了。

    西域吐鲁番送过来的正宗葡萄酒，殷红如胭脂。配上事先准备好的冰块一起饮用，果然香醇甘美，更兼清冽爽口之极。配上席间那几碟虽然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却做得十分精致，味道也鲜美可口的小菜。虽然这样一桌家常便饭级数的酒席，稍微有点对不起诸葛太傅当朝重臣的身份，但反而让程立觉得更加舒服。

    酒过三巡。程立放下筷子，向左右看了看。问道：“诸葛太傅，不是说水龙吟，秋夜雨他们二人，都已经回来了吗？许久未曾相见，我也实在有些想念他们。”

    诸葛太傅微笑着摇摇头，道：“他们两人，连同霖铃一起，都早在昨天就回来了。不过今天一大早，龙吟说难得有好朋友进京，所以要去准备一件礼物，拉着夜雨就出去了，直到现在也还未曾回来。”

    程立道：“礼物？水兄倒有心。不过……”

    话声未落，突然间就听到头顶上传来“哗啦～”一下破碎巨响。大团黑影应声当头坠下，不偏不倚，恰好就向着程立身上撞过去。

    尽管变生仓促，但程立丝毫未曾惊乱。他出手在酒桌上一拍，连人带着所坐的椅子，向后退出十余步之远，恰好避过了那团黑影。但与此同时，却又觉脑后生风，一点寒意就如以坚冰凝聚的尖针，冲着自己的后脑要害，破空激刺而来。

    程立依旧坐在椅子上，连丝毫要起身意思都没有。他连看也不看，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反臂向后一夹，登时便把那抹冰冷夹了个正着，随即发劲猛然向前一抡，手指也同时放开。赫然直接把那抹冰冷，以及发出这抹冰冷的人抡出去，狠狠甩向正对面的黑影。

    程立出手极快，但前后两个发动袭击的人，明显也是高手，所以反应得同样极快。弹指之间，被抡出去的那人猛然伸出左臂，一掌击向那黑影。黑影则腾空急旋，一脚踢出。

    “～”闷声响过。本该相互撞在一起的两人，却籍此一击相互分开。从天而降的黑影腾空而起，滴溜溜连转十多个空心筋斗，陡然把身一挺，纵声长啸，居高临下，冲着程立一口气踢出了漫天腿影。但见万千腿影似群龙乱舞，纵横交错，其势仿佛杂乱无章。但其中虚实相生，变化莫测，实在叫人感觉眼花缭乱，进退维谷。

    与此同时，另外一人却把身体向下一沉，紧贴地面，急似游鱼般向程立斜斜滑来。寒芒由下而上反撩倒刺，不偏不倚，笔直指向程立咽喉。

    那是剑！快极准极狠极的一剑！普天之下，能够避过这一剑的人，已经绝对不多。再要接住这一剑，恐怕更如凤毛麟角，少之又少。要在接剑的同时，再分心应付来自上方的猛烈腿招，难度之大，几乎可以和“不可能”三字，直接划上等号了。

    但在程立身上，从来不存在“不可能”这三个字。惊鸿一瞬，他连看都不看，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举起左手，往上一托。毫无偏差，刚好打中对方右腿的脚底。同时右手伸出拇指和食指，向下一拈，恰好拈住对方剑锋。

    但程立也万未想到，被打中右脚的黑影人顺势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再打了个空心筋斗，顺势在大厅房梁之上一撑，借力再度急速俯冲而下。人在半空，陡然如陀螺般激烈旋转，并且引动这股离心巨力，猛地向程立发出了一记极熟悉的回转飞踢。

    程立心神微分，就在此际，由下而上出剑的人影，手臂悍然用力一抖，立刻“喀～”地主动把掌中剑折断，随即手持冰冷断剑，猛地挥臂一划！

    剑可以杀人，断剑当然也可以杀人。纵使一寸短，一寸险。但兵器越短，速度同样相对越快。此刻，那刺客手执断剑，速度赫然快得已经让肉眼无法捕捉。毫无疑问，这正是必杀，必死的一剑。已经无法闪避了。

    可是兔起鹘落之际，奇变再生。程立抬起左手，陡然向下一压。缕缕黑气瞬间既如闪电，又似海啸，同时向四方扩散开去。形成了方圆七步左右的一个圆形空间，把程立自己以及两名刺客，全部笼罩于其中。

    “地藏劫”十倍重力！

    突如其来的重压，一下子把两名刺客的招式彻底破坏。身在半空，发出螺旋飞踢的刺客，霎时间活像身上挂满了七八十个大秤砣一样，一下子“咚～”当空坠下，摔了个结结实实。什么回旋飞踢，自然也都不存在了。

    另一方面，重力作用之下，手执断剑的刺客也一下子趴了下去，名副其实就是五体投地。手里的断剑也在半空中徒劳地划过，然后脱手落地。

    曾经向下压的手，现在则翻转过来，轻轻向上一抬。异乎寻常的十倍重力，立刻随着黑气消散而不复存在。四周又重新恢复了正常。程立摇头叹气道：“久别重逢，刚见面就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大礼。唉～水兄，秋兄，你们两个，还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两名刺客先后一跃站起，然后扯下了裹在自己脑袋上，只露出眼睛部分的黑色头巾。赫然正是四大档头之中，排行老三的“夺魄”水龙吟，以及老四“**”秋夜雨。

    水龙吟大笑着伸出手，用力一拍程立肩膀：“这不想着给你个惊喜么。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头来，反而是你给了我们个大大的惊喜呢。厉害啊程少。一段时间没见，你的修为看来精进了许多啊。”

    秋夜雨也感叹道：“程少，厉害。没想到你甚至都不用站起来，就那么坐着，就已经破解了我们俩的攻势。唉～自打在杭州分别之后，我在这段时间里面，每天都多增加了一倍的练剑时间。本来还觉得自己颇有些长进，应该可以稍微追上程少你了。没料到我是用跑的，程少你却直接长上翅膀用飞的，早把我给抛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长上翅膀用飞的？这种说法，实际上还是太客气，太保守了。或者，用安装上火箭喷射器推进来形容程立这段时间的进步，才更加合适。

    想当初，程立刚刚和水龙吟相识的时候，还只是第二度觉醒。以武道修行的标准衡量，就是一流高手的水准。但之后在杭州，程立开启“劫之门”，蜕变为第三度觉醒，已经相当于武林中绝顶高手的水准，甚至更超过一般绝顶高手。

    紧接着，程立在永州，真正认清楚了自己的本心，赫然进化为暗黑魔狼。然后再受洞天福地坠落的威胁压迫，借助全永州城数十万百姓的求生意念，帮助自己酣然突破关隘，成功蜕变至第四度觉醒，这才二度进化为暗黑泰坦。

    劫者每次蜕变觉醒成功，身体素质，还有本体的特殊能力，都会得到同步的相应提升。包括体力、耐力、活力、爆发力、承受力、韧力、精神力、还有视力、听力等各种感受力。

    所以，即使现在程立并没有召唤出暗黑战体进行穿备变身。单单本体，也有相当于绝顶高手的水准。一旦开启暗黑魔狼变身，马上便是极元高手当中的最巅峰存在。开启暗黑泰坦，更能超越极元境界，威力神惧魔惊。

4：多情

    凭着自己目前已经进化至第四度觉醒的力量，即使程立坐着不动，要接下水龙吟和秋夜雨二人的全力攻击，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他们两人也确实只是开玩笑罢了。攻势看起来似乎很犀利，很猛烈。实际手上始终有所保留，以准备在最后关头变招转向。所以招式当中，根本不包含任何杀气，要挡住这样只有半吊子的偷袭，在程立看来，甚至比喝杯水还容易。

    当然，程立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真实水平，一击这水平和秋夜雨他们之间的差距，一板一眼地如实说出。毕竟彼此都是朋友。这样自吹自擂的行为，程立还真做不出来。

    所以程立仅仅只是笑笑，道：“只是运气好而已。不管怎么说，你们这份礼物，可实在让人太惊喜了。来来来，先罚酒三壶再说。”

    水龙吟自称生平有三项本事。第一是喝酒，第二是追踪，第三才是轻功腿法。这时候听说喝酒，不自禁地便咽了一口大大的馋涎，叫道：“三壶怎么够？至少也得来三桶！”

    “你还想喝三桶酒？哼，三杯也没有。”

    诸葛太傅面色一沉，喝道：“竟然对程少出手，龙吟，夜雨，你们两个，简直胆大妄为。罚你们立刻回去自己的房间，十天之内，不准出来。”

    这样就被关禁闭了？霎时间，水龙吟和秋夜雨两人都大吃一惊。但他们向来视诸葛太傅如父。严父有令，他们可不敢抗拒。当下只好垂头丧气，齐声答应。

    程立则站起来，劝道：“太傅，不用这样吧？秋兄和水兄，也不过和我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根本无伤大雅的。”

    “程百户，你这种看法，我不认同。”

    清朗、冷峻、甜美。同时混合了这几种特质的声音，忽尔伴随着粼粼车轮声，从大门处传来。程立下意识循声回首，然后便立刻看见了一名女子。

    这女子身穿白衣，乌黑秀发随意披散肩上，仅仅以一根布带扎起。相貌算得极美，但眉宇间仿佛总有一种迷茫的神态。肌肤颜色若羊脂美玉，白得眩目。体格纤弱，尤其那腰肢，更加只有盈盈一握，予人以一种不堪承受丝毫风霜的感觉。

    偏偏在她那一双点漆双眸当中，却又流露出极坚强的光芒。只要看着这双眼睛，便会知道，无论再沉重的压力也罢，都休想能够把她压垮。

    软弱的外表，坚强的目光。这截然相反，彻底南辕北辙的两种印象，同时存在于这女子身上。恰好构成了只属于她个人的独特气质。

    可是这样一名奇女子，她竟然无法单凭自己的力量，从大门外走进来。事实上，她甚至连站起来都不行，永远也只能坐着。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之上。刚才所听到的粼粼响声，正是轮椅两个轮子在转动的声音。

    看见这女子，菩萨蛮、水龙吟、秋夜雨等三人，同时向她行礼，称呼道：“大师姐，回来了。”

    诸葛太傅也微笑着点头道：“霖铃，回来了。”

    听得众人如此称呼，程立自然马上便知道了。这女子正是四大档头之首，人称“多情”的雨霖铃。据说她年幼之时，家中突然闯进来十三名神秘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肆意在她家中大开杀戒。雨霖铃的父母以及其他家人，一个不留，全遭残杀。

    但不幸中之大幸，当时一名黑衣人向雨霖铃踢了一脚。雨霖铃虽然被踢得当场昏迷，却侥幸还留了半口气未死。事后诸葛太傅及时赶到，把雨霖铃救出。因为怜其年幼无依，于是收养了她，并且视如己出，悉心照顾。

    雨霖铃当时年纪虽小，但已经十分懂事。她立志要亲手报仇，于是求诸葛太傅收自己为徒弟，教授自己本事，让自己有力量可以去报仇。

    诸葛太傅虽然答应了请求，收雨霖铃为门下大弟子。无奈雨霖铃受过重伤，一双腿已经废了。五脏六腑，亦受损害，经脉淤塞，再也无法打通。虽然诸葛太傅医术亦是不凡，终究人力难以回天。故此雨霖铃身上只有极粗浅的内功。单论内家真气修为，甚至江湖上许多三流水准的人物，都要胜过了她。

    可是雨霖铃天资聪颖之余，亦具有极强的毅力。她身残志不残，既然不能修炼高深内功，于是便苦练暗器功夫。她凭着巧劲手法收发暗器，堪称出神入化，江湖之中，把她和金龙帮的柳五，以及唐门五老之一的唐绝相提并论。称之为“南多情，北吟风，毋忘唐中绝”。

    此外，纵然双腿有疾，行动不便。但雨霖铃却又练成了一种以手代足的轻功。咫尺斗室之中，进退趋避，飘然若神。也是江湖一绝，独步天下。

    幼年的经历，让雨霖铃变得性格孤僻，极少向外人敞开心扉。但由于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故此纵然半身残废，仍然吸引了江湖上许多心怀不轨的淫贼浪子争相接近，想要一亲芳泽。

    不用多说，这些家伙到头来的下场，都绝对不会美妙。但这些人心怀怨愤，不反省自己的过错，倒怪责是雨霖铃主动勾引自己的。如此这般一来二去，倒让不少武林中人产生了误会，以为雨霖铃当真如此喜欢招蜂引蝶。于是便给她起了个外号，名为“多情”。

    当然，这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自从雨霖铃入绣春楼供职，被册封为四大档头之首，御赐平乱，可以对四品以下官员先斩后奏之后。四大档头名震天下。早已没有人胆敢再轻易招惹雨霖铃。绝大多数武林中人，也都明白了雨霖铃其实并非真正喜欢招蜂引蝶之辈。“多情”两字称号，早已名不副实。

    不过，就像菩萨蛮这位“柔荑”的一双手，其实并不柔。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比钢铁更硬。又像水龙吟这位“夺魄”并不是他自诩的风流浪子，可以让天下女子失了魂一样来倒追他，更像秋夜雨这位“**”根本没办法让人觉得**，反倒很擅长让人在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情况下就去死一样。四大档头的外号就是那么凑巧，和真实的他们完全相反。

    “多情柔荑，夺魄**”。不管怎么说，这八个字听起来还有点顺耳。四大档头他们四师兄弟也都听得习惯了，甚至喜欢上了自己这个外号，于是就没有再更改。反而很多时候和别人打交道，他们都会以外号自称。天长日久，四大档头的名号深入人心，甚至有很多江湖人，只知道他们四人的外号，反倒不知道他们的本名是什么。也算是一件趣事。

    认真说起来的话。虽然程立是今天才第一次和多情见面。但双方打交道的历史，却要久远得很了。

    当初程立刚刚进入这方天地的时候，所遇上的第一位大敌，就是当时绣春楼的楼主百里独冠。百里独冠对于雨霖铃，一向存有觊觎染指之心。他位高权重，深得天子信任。再加上又是皇族的身份。故此即使明知他绝非雨霖铃的良配，但诸葛太傅也没有太多办法帮助自己的大徒弟。雨霖铃长年累月受其骚扰，可谓苦不堪言。

    幸好，百里独冠为了追查琉璃宝刀的下落，于是和程立产生了冲突。双方一场决战，百里独冠落败身死。雨霖铃也就此从这个噩梦当中脱离了出来。于是，雨霖铃留下了一辆马车给程立，又把百里独冠的真正死因隐瞒下来，让天子不至于因此而对程立下达通缉令。以此作为报答。

    程立也领了这个人情。从那时候开始，他便一直都对于雨霖铃这位奇女子，觉得十分好奇，有许多想象。但此刻真正见面见，程立方才明白过来。自己之前对于雨霖铃的想象，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根本不能覆盖这位奇女子之万一。

    眼神略微恍惚。程立瞬间回过神来。随之长身站起，抱拳道：“雨小姐，好。久仰，幸会。”

    雨霖铃也抱拳还礼，道：“小女子见过程百户。在下身上有恙，不能起身见礼。还请程百户勿要见怪。”

    程立道：“自然不会见怪的。不过雨小姐。刚才说不能同意我的看法？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雨霖铃正色道：“小女子的意思，就是若在江湖之上，草莽之中，无论怎么开玩笑，那都不要紧。但此刻，程百户你置身于白玉京的太傅府之内，更因为身份敏感，明里暗里，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关注。

    故此，三师弟和四师弟他们作为此地主人，无论一言一行，都需要格外谨慎小心。绝不能因此让人捉到什么把柄。偏偏他们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知轻重，乱开玩笑。哼，假如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么肯定又会有某些有心人，乘机籍此大做文章。到时候，又不知会引起些什么风波了。

    当此紧要时刻，咱们尽力避免麻烦都还来不及。三师弟和四师弟他们居然还主动替咱们增添麻烦，这样的过错，绝对不能轻饶。世叔，依我说，关他们十天禁闭，还是太轻松了。不如直接关上半年，让他们真正有机会好好反省一下吧。”

5：过去

    对于自己这位大弟子，诸葛太傅一直都是极满意的。甚至乎他还曾经公开向很多人说过。论做事之慎密冷静，雨霖铃要更在自己之上。所以既然雨霖铃认为之前对两名师弟的惩罚力度不够，需要加倍。那么诸葛太傅当然也不会坚持反对。

    诸葛太傅微微一笑，向两名弟子道：“你们大师姐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水龙吟和秋夜雨两人垂头丧气，只好向程立道了个歉，又向师父及两位师姐行礼，这才结伴离开。程立望着他们的背影，禁不住失笑摇摇头。随之收敛笑容，向雨霖铃问道：“雨姑娘，刚才说‘这个紧要时刻，需要尽力避免麻烦’。怎样，眼下局势，真的很严重吗？”

    雨铃霖叹口气，道：“说来话长。程百户，座下再慢慢说吧，如何？”

    程立自无不可。当下众人重新入席。诸葛太傅又把家仆叫来，重新整治了一桌酒菜。

    众人各自喝了一杯酒。雨霖铃放下酒杯，凝视着程立，问道：“说话之前，我想要先知道一件事。程百户。外界都说琉璃宝藏已经现世，而得主是程百户你。这可是真的？”

    程立道：“这个说法，也对，也不对。首先，琉璃宝藏确实是出世了。但琉璃宝藏并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其他任何人。宝藏的真正主人，应该是女娲娘娘后裔，琉璃一族的族人才对。所以现在，琉璃宝藏算是物归原主。”

    雨霖铃回首向自己的二师妹看了一眼。道：“但是程百户，阿蛮送过来的信里面提及。世间最后两名琉璃一族的族人，就是白娘子与小青。但她们两人，现在都倾心于你。而且好像是非君不嫁的那种。不知道这又是否当真呢？”

    程立嘴角边漾起一丝温暖笑意，颌首道：“这件事么，倒也当真。”

    雨霖铃道：“既然当真。那么琉璃宝藏归程百户你所有，这种说法也不算错了。传说之中，琉璃宝藏里留有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孤独侯公山上卿他们三人的武功秘籍。又有长生不死之药，更有堆积如山的财富。请问程百户，这传说又有几分真实呢？”

    程立沉吟道：“这个么……其实真正的琉璃宝藏，和武功秘籍、金银财宝、还有长生不死药之类的东西，全都没有关系。不过如果真要说的话，这些东西，倒也都有。而且，我也都得到了。”

    纵然早已知道程立得到了琉璃宝藏，可是此刻亲耳听到程立承认，那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霎时间，诸葛太傅和两名弟子，都各自倒抽一口凉气，眉宇间不期然地，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程立并没有说谎。洞天福地里，虽然没有武功秘籍。但在“守护者”所创造的“虚无梦境”世界里面，却储蓄了包括神州王等许多高手的记忆。程立吸收了这部分记忆，自然也等于得到了诸多高手所修炼的武学。只要程立愿意，随时可以把这些武学都默写下来，自然就是一本本秘籍了。

    同样，也是从这些高手的记忆中，程立知道了这些高手曾经把自己的毕生积蓄，都分别加以秘密埋藏。只要把这些积蓄全部发掘出来，说句富可敌国，根本没有半分夸张。李焚舟正是因为得到程立告知其中部分财宝的所在地，所以才能东山再起的。

    至于说长生不死药，这个是真没有。但洞天福地里，却有琉璃晶棺的存在。那是琉璃一族的医疗器械。无论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放进晶棺里躺上一躺，晶棺便能发挥出极为神奇的力量，让受伤者的身体得以迅速痊愈。长期反复躺在晶棺里面，甚至能够让伤者的体质更加接近琉璃一族。

    琉璃一族来自天外，故此族中成员的体质，也大异常人。像小青，像雪烟霞这样，尽管已经在世上活过了悠久岁月，但要说她们的身躯与外貌，却依旧是二八年华的模样。对于只有区区百年之寿的凡人来说，用一句“长生不老”来形容琉璃一族，可谓恰如其分。

    既然如此，那么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能够让凡人在体质上无比接近琉璃一族的琉璃晶棺，要说就是长生不老之药，其实也没有说错了。

    沉默了片刻，诸葛太傅双手放在桌子上，凝望着程立，肃容道：“既然你已经得到了琉璃宝藏，那么老夫实在很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程百户你对于大魏朝，究竟是个什么看法？”

    程立道：“太傅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其实我也很明白。但太傅其实尽可以放心。我对于自己当皇帝这件事，没有一分一毫的兴趣。相比起这种无聊的事，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值得我，也值得太傅你去关心。”

    诸葛太傅略略皱眉，问道：“那么，究竟是什么事？”

    程立缓缓道：“太傅知道所谓的琉璃一族，究竟是什么吗？”

    诸葛太傅向自己的二弟子看了一眼，道：“阿蛮送回来的书信中，略有提及。但并不完全。相信程少所知的更多。老夫愿闻其详。”

    程立凝声道：“琉璃一族本不属于这方天地。他们乘搭着洞天福地，跨越茫茫星海，经过久远得无法计算的岁月，这才终于进入这方天地。当时，大地仍属洪荒年代。各种凶禽恶兽层出不穷，人类却仍茹毛饮血，与禽兽无异。

    是琉璃一族的两位首领女娲与伏羲，他们出手点化，把智慧赐予了人类。又把各种知识一一传授。这方天地的人类，自此方才脱离蒙昧，真正成长为万物之灵。

    但是，一段悠长岁月之后，因为对于‘自己和人类之间，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这个问题，有不同的看法。琉璃一族也分化为纯血族人，以及女娲后裔这两支。然后，终于爆发了一场惨烈大战。

    这场战争到了最后，并不存在赢家。女娲后裔那一支战败，绝大部分成员被杀。还有小部分残余，则被囚禁在洞天福地深处。至于琉璃一族的纯血族人，同样死伤惨重。

    更糟糕的，是大战过后，女娲和伏羲都相继不知所踪。失去这两位领袖之后，琉璃一族更加衰弱，就此一蹶不振。以至于千年之后，本来无比强大兴盛的琉璃一族，便只剩下了最后两名纯血族人。他们就是……”

    “白娘子和小青，对不对？”

    诸葛太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顿了顿，凝声再道：“程少你讲述这段过去的故事，其实真正重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女娲后裔，对不对？”

    程立颌首道：“不错。虽然并没有如同神话传说中一样，以黄土无中生有地制造出人类。但女娲所拥有的力量，仍然当之无愧，可以称呼为神。

    跟随着女娲身边的琉璃一族，自然同样也是神。可是一念为神，一念成魔。自称为女娲后裔的琉璃一族分支，毫无疑问，就是神堕落之后所转化而成的魔。”

    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女娲后裔只是在如何对待人类这一点上，和纯血族人有矛盾。对于人类本身，其实他们并不存在什么仇恨。

    可是那一场大战之后，女娲后裔死伤惨重。残存的又被囚禁镇压了数千年的漫长光阴。所以一朝脱困之后，他们对于人类这种存在，已经只剩下最纯粹的恶意了。而现在，脱困的魔，正潜伏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随时也可能发动战争。太傅，这种情况下，假如我们人类居然还汲汲执着于对名利的争夺。那么你不觉得实在太蠢了吗？”

    诸葛太傅倒抽口凉气，凝声道：“这一次洞天福地出世，据说在永州闹得天翻地覆，差点连整座永州城也都被毁了。难道说，这样一场大变之后，那些魔竟然还没有被完全消灭？”

    程立叹道：“谈何容易。虽然是魔，但同时，他们也确实拥有神的手段。想要彻底消灭他们，就只有惟一的一个办法。”

    霎时间，诸葛太傅、雨霖铃、菩萨蛮等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身体微微向前倾。异口同声问道：“什么办法？”

    程立严肃地道：“办法就是：万众一心！只有人类这个族群，不再相互明争暗斗，改而团结起来，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那样才有希望可以对抗得了魔。”

    诸葛太傅长长吐了口气，随之摇头苦笑道：“难难难，实在太难了。”

    程立凝声道：“确实很难。但必须做到。因为假如做不到，那么等待着人类的未来，就只有一个：毁灭。”

    丝毫没有夸张。因为这段日子以来，程立和雪烟霞一起，已经初步解读过星槎里所保存的，关于女娲后裔的一些资料了。这些已经解读的资料，其实还只揭示了女娲后裔全部力量的冰山一角。甚至乎，连真正的“最终之恶”究竟是什么，也还没说明。

    但即使把“最终之恶”这个因素划走，单纯就是落日锟、绮罗娇、还有唐恨这些人，当他们休养生息完毕，真正恢复自己的巅峰实力卷土重来，那么即使程立有应龙在手，还能化身为暗黑泰坦。也会觉得棘手无比。至于这方天地的亿万黎民，更不知道会有多少惨遭杀戮，化作满腔冤屈的亡魂。

    程立不是这方天地的人。所以，他本来可以对于这一切都放任不管，彻底置身事外的。但是，来到这里，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程立已经把自己也视为这方天地的一份子，再不像之前那样，完全只是过客的心态了。故此……

    是神也好，是魔也罢。谁想破坏这个世界，那么就先问过我手中的枪，看它是否答应再说。

6：儒门的态度

    诸葛太傅长身站起，背负双手，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这才缓缓道：“程少，你可知道，针对你的问题，现在朝廷当中，分成了三派意见。”

    程立平静地道：“太傅不用顾虑。请讲。”

    诸葛太傅凝声道：“第一派的意见，就是剿。认为程少你目前所拥有的力量，已经对大魏朝造成了极严重威胁，绝对不能姑息。朝廷必须动用一切力量，彻底剿灭你这个祸害。这一派的代表人物，正是外庭百官之首，颜崇颜老宰相。”

    程立笑道：“在杭州的时候，我和他的儿子颜东楼曾经打过交道。虽然最后颜东楼是死在朱有泪的刀下。但白头人送黑头人，想必颜崇也因此把我一起恨上了。难得有机会抓住我的把柄，他当然是不肯轻易放手的。这一点，我能理解。”

    诸葛太傅皱眉道：“程少，你不要以为这只是纯粹的私人恩怨。事实上，和颜老宰相有同样想法的，朝廷中大有人在。即使你杀掉一个颜老宰相，也于事无补。因为颜老宰相代表的，并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而是一整个派系。只要这个派系本身不灭，那么不管你杀掉多少人，都可以由替补补上，所以根本没有用。”

    程立点点头，道：“这个派系，究竟是什么派系？”

    诸葛太傅凝声道：“文官，儒门，白沙书院。颜老宰相和白沙书院之间，关系十分密切。他自己就曾经在白沙书院攻读诗书。后来还当过白沙书院的教谕。投身仕途之后，他又曾经担任国子监祭酒。那段时间里，国子监所收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都来自白沙书院。白沙书院因此下了聘书，邀请颜老宰相担当书院的副山长。

    颜老宰相欣然应聘。这之后，他又当过好几次科举的主考官。这几次科举，所有一甲二甲的进士，甚至连一个不是白沙书院的学子都没有。”

    程立吃了一惊，道：“这不是公然结党营私吗？朝廷居然听之任之，全不加以干预？”

    诸葛太傅叹道：“白沙书院乃儒门宗源。本来就人才辈出。其他书院，又或者寒门学子，在学问这方面，也确实比不上白沙书院出来的学子。

    凭心而论，颜老宰相担当主考官那几次科举，确实有偏向于白沙书院的迹象。但他选拔出来的人才，又毫无疑问都有真材实料，所以纵使明知他有偏私，别人也不能多说什么。”

    雨霖铃则摇头补充道：“现在朝廷的科举考试，一概只考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除去墨义和帖经有标准答案之外，其余的策问、诗赋、经义等，都无一定之规。两个人学问差不多的话，算是二甲也可以，算是三甲也不为差。全看主考官的意思罢了。

    过去，为了避免科举中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所以主考官通常会特地平衡一下，把部分白沙书院的考生划为三甲。其他学问略有不如者，则提拔为二甲。这也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但颜老宰相要打破这个潜规则，公然把学问更好的白沙书院考生提拔上来，大家同样无话可说。”

    程立从来没经历过什么考试，对于这方面的事，也提不出什么意见。他凝声道：“这次在永州，儒门也派了人过去。乃是白沙书院的教谕，御命丹心判春秋。

    这人心思慎密，深藏不露。极擅长别人蚌鹤相争，他却从中渔翁得利。琉璃宝藏一度就落入了他手中。要不是到了最后关头，霞娘也就是你们所执导的白娘子得到了女娲娘娘的遗物，得以力挽狂澜的话，洞天福地将彻底被判春秋所掌握。到时候……”

    程立化身为暗黑泰坦的事，只有雪烟霞、小青、李焚舟、宋诗容四人知道。就连菩萨蛮，也并不清楚其中内情。既然如此，程立也干脆就把功劳归于雪烟霞了。

    这也不是谦虚。更大程度上，也是程立对于自己的一种保护。毕竟，暗黑泰坦的力量，堪称惊世骇俗，神魔骇惧。这样一种力量，就和应龙一样，已经完全超越世人的理解范围。

    对于这种力量，世人只会恐惧，只会排斥。甚至有可能为了针对暗黑泰坦，施展出许多手段。程立虽然不怕，但这样一来，难免会增添许多麻烦。所以干脆就把所有功劳，都推到了雪烟霞头上。反正雪烟霞本来就是世人眼中的神魔，不管她做出什么事也罢，人们都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反而不会排斥。

    关于判春秋曾经一度得到了琉璃宝藏的这件事，众人也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事情发生时，菩萨蛮并不在洞天福地之上，所以并未亲身经历。之前送回来的信件里，自然也未提及。这时候骤然听程立说起，诸葛太傅不禁一怔，随之皱眉道：“到时候就怎么样？程少不用有所顾虑，也请直言。”

    程立叹道：“判春秋得到琉璃宝藏的时候，曾经吟过四句句子。或许，太傅你们倒可以听听。听过之后，多半就明白了。”

    诸葛太傅颌首道：“程少，请。”

    程立也站起来，缓缓道：“万里黄沙不见僧，狂风暴雨掩道人。三教原本儒为首，浩然一统灭纷争。”

    诸葛太傅听得微微苦笑，道：“果然如此。虽然千古以来，世间都是儒、道、佛三教并列。但其实三教当中，亦有高下之分。

    因为朝廷任用官员，向来都只考究儒家经典。所以朝廷之上的官员，无论职位大小，十有八、九，都是儒门弟子。哪怕改朝换代，江山易主，也不会改变。久而久之，朝廷之上，便是儒门一家独大。

    这个前提下，儒门再看佛道两门，目光自然就是居高临下，带有极强的优越感了。这种优越感发展下去，认为儒门高于佛道，不应该再三教同列的提议，其实近二十年来，在朝廷里屡屡有人提出。只是因为兹事体大，影响太巨，谁也不敢轻易下决定，更谁也承担不了那个结果。故而此事才没有真正实行。”

    雨霖铃则叹道：“所以程百户。这次你能够阻止判春秋染指琉璃宝藏，确实是大功一件。否则的话，儒门得到琉璃宝藏，再无顾忌，恐怕门中如判春秋这类的激进分子，就将不顾一切，发动对佛道二门的清洗。到时候，这天下非得大乱不可。”

8：魔门

    “原来如此。孤独侯公山上卿，就是当时的魔门圣王。难怪……难怪……”

    说话至此，程立禁不住微微感叹。当日在洞天福地之内，梦境虚无世界当中打交道的时候，就觉得孤独侯和其他人不同。在他身上，存在着一种极难以形容的邪异魅力。

    假如说，神州王是博大的海洋，而刀圣则是无私的太阳。那么，孤独侯便肯定是月亮了。时时刻刻，变幻不定。既有皎洁如玉盘的一面，又有弯若娥眉的一面。

    但无论你所看到的孤独侯，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也罢，那永远只是他刻意表现出来，让你可以看到的一面罢了。真正的孤独侯，永远也深藏不露。就像月亮的背面一样，没有人可以看得到。

    或许，也正因为这种特殊的资质，所以“守护者”才会选择以孤独侯为自己的形象，展示于外人之前吧？

    诸葛太傅见识虽然渊博，却也想象不到，原来世间居然还存在着“梦境虚无世界”这种东西。更想象不到，原来那个梦境的世界，还能够把早已逝去之人的记忆和意识，加以长久保存。甚至在百年之后，仍与后世人相互交流。

    故此，纵然看见程立感叹，诸葛太傅却也未曾多想。他续道：“之前说过。初代的魔门圣王，曾经有两本著作。一本是《天书》，另一本是《生死簿》。

    这本天书，就是魔门圣王自己修炼的主学。其中却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魔门最神秘，最玄异，也是最凶险的‘种玉功’。据说修炼到尽头，就能进窥天道之极致。”

    程立皱眉道：“种玉功？这名字好奇怪。玉又怎能像庄稼一样种出来？天道之极致，又是什么？”

    诸葛太傅摇头道：“这个别说老夫，就是家师也不知道。毕竟家师当年虽然和魔门有打交道，但种玉功玄奇神秘，甚至很多魔门中人，都不知道有这门功法存在。至于外人，更不可能明白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反而天书上所记载的另一部分，更广为人知。”

    确实广为人知。因为就连程立，也都完全了解。不但是知道名字。而且更知道具体究竟要怎么修炼。因为关于这部分的事，在孤独侯所传给自己的记忆当中，也是十分明显的。

    孤独侯也好，神州王与刀圣也罢。他们的记忆和意识，就像一个大箱子。所有东西都放在箱子里面。程立得到了这个箱子，就可以任意翻找其中存放的物件。但箱子太大，里面又分为一个个小格子。有的东西放在上面，很容易找到。另外一些东西却放在最底层，或者隐蔽的小格子中，很难找到。需要花费时间整理。

    不过如今，诸葛太傅所说的，天书上所记载的另一部分，却属于很容易找到的部分。当下程立轻轻叹道：“《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里面记载了七种世上最可怕最邪门的武功。传说此书成时，天雨血，鬼夜哭，写下此书的人，也在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吐血而死。

    当然，这种传说也是夸张了。既然著作大悲赋的人就是魔门第一代圣王，而且大悲赋之外，还有一部种玉功。那么想必写完大悲赋之后，魔门圣王还是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诸葛太傅道：“传说的东西就是这样。不但真真假假，虚实参半。而且哪怕是真实的部分，往往也会很多夸张之处。所以究竟孰真孰假，还需要自己去仔细分析查证。若贸然听信传说，后果绝对可大可小啊。”

    程立颌首道：“那也说得是。”顿了顿，问道：“初代魔门圣王所著的两本书，《天书》当中包含了种玉功和大悲赋。那么《生死簿》里面，又记载了什么？”

    这个问题，倒不是程立明知故问。因为在孤独侯的记忆里，这部分也属于那种他认为不重要的东西。所以随便找个地方搁着，就算数了。要翻找这部分的记忆，也是麻烦。干脆向诸葛太傅多问两句算了。

    诸葛太傅果然知道。他道：“《生死簿》其实只是记录了初代圣王的杂学。不过，后来初代圣王收下了六个徒弟。这些徒弟看不明白‘种玉功’，甚至对于大悲赋，也只能懂得片鳞半爪。所以转而去研究《生死簿》，

    初代圣王惊才绝艳。他收下的徒弟，自然也不会是蠢才。事实上，魔门的其他支脉，本来只有继承自诸子百家的学说，却不通武学。

    直至初代圣王的徒弟加入他们的支脉，根据这些支脉的学说，再融合自己从《生死簿》当中得到的领悟，独自另创功法。这些支脉才真正具有了与儒、道、佛三家分庭抗礼之能。故此，这些支脉均分别奉初代圣王六大弟子为祖。

    魔门经历了千余年悠久岁月。到了今天，虽然仍奉《生死簿》为至高无上的魔门典籍。但今天的《生死簿》，在内容方面，已经比千余年前繁杂浩大了十倍也不止。

    因为历代魔门中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智慧、以及见识，而有所著述，并且把这些部分加入进去，成为《生死簿》的一部分。故此，《生死簿》已经成为魔门的总集，旁及千门万类的技艺。反而《天书》，已经很久无人提及了。

    也正因为《生死簿》如此卷帙浩繁，而且也是集合魔门所有支脉的智慧而写成。故此它也分为十卷，各自散在十大支脉手中。无人能够一窥《生死簿》之全貌。

    也因为这个缘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魔门里又有一个传说。说是只要有谁能够把全部的十卷《生死簿》搜集起来，便能天下无敌。不但统一魔门易如反掌。甚至要击败儒道佛三家，重夺正统地位，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传说，程立只是稍微搜索一下孤独侯的记忆，立刻便找到了。确实有这种说法，而且看样子，在魔门中相信这个传说的人，还相当不少。声势动静，都闹得颇大。

    不过，孤独侯本身并不信这个传说。因为他所属那个支脉，乃是初代魔门圣王的嫡传。故此孤独侯在位时，并未要求其他魔门支脉，交出其所有的一卷《生死簿》。

    诸葛太傅又道：“当年的孤独侯，最后是不知所踪。据称也是为了进窥天人之秘，所以去找寻琉璃宝藏了。他的几名弟子，也是魔门里出类拔萃的人才。故此在孤独侯失踪后，便起兵造反，推翻了大齐朝。

    但魔门行事，流于任性偏激，早已不能为世人所容。故此最终只是推翻了大齐朝，却没能顺利兴邦立国，建起属于魔门的国度。经过一翻群雄逐鹿之后，最终由本朝太祖胜出，顺利建立了大魏朝。”

    旁边的雨霖铃道：“琉璃宝藏的线索出现三次，朝廷一次进剿失败，二次招抚也失败。第三次还没来得及出手，朝廷本身已经倾覆。所以世叔认为，无论是剿是抚，都十分不妥。这才提议要使用和亲的方法，对么？”

    诸葛太傅道：“不错。琉璃宝藏的价值姑且不说，单说神州王、刀圣、孤独侯他们三人的本身，已经是天下无敌，横推当世的绝代高手。而朝廷所谓的剿，固然不妥。但所谓的抚，也居高临下，带有一种侮辱性的味道。归根究底，还是没认为需要给予神州王这类的高手，一个适合他们身份的尊重。

    但和亲就不同了。毋庸置疑，和亲，把天家的公主嫁给琉璃宝藏之主，可以最大限度表达朝廷的诚意。和亲之后，朝廷和琉璃宝藏之主，那就是一家人了。彼此一荣共荣，一损共损。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两全其美？”

    程立苦笑道：“太傅，你这边倒说得头头是道。可我还没同意呢。”

    诸葛太傅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道：“老夫当然知道。程少你在辽东，有一名红颜知己。而且和白娘子还有小青，也有白头之约。不过这也无所谓。老夫可以禀明天子，册封你那位红颜知己以及白娘子等为国夫人。她们和公主之间，也不用硬要分出谁大谁小。嗯，就算是平妻好了。这样一来，程少便不会觉得为难了吧？”

    程立道：“不是这样问题……关键我和这位要嫁过来的公主，根本从来未曾见过面。对于彼此的性格爱好，更一无所知。这样就要成亲？对于那位公主来说，未免有些不公平了吧？焉知人家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呢？假如是的话，那么太傅你突然这样横/插一手，岂非会造成人间悲剧？”

    诸葛太傅笑道：“原来程少是担心这个。但其实当真无需挂虑。因为这种因素，老夫也已经考虑过，并且有所安排了。只要程少答应下来，那么保证能够娶回一位美娇娘，从此和和美美，只羡鸳鸯不羡仙。怎样，程少可以答应了吗？”

    旁边雨霖铃又道：“其实程少答应和天家结成姻亲，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不是说，为了对抗女娲后裔那些存在的野心，为了对抗‘最终之恶’，所以需要所有人都团结一心吗？现在这就是机会了。

    只要结成姻亲，那么程少和天家，便是天然站在同一阵线。也等于琉璃宝藏之主，和大魏朝廷相互团结在一起。可谓万里征途，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怎样，程少？你该不会为了那一点小小顾虑，就放弃这个重要的团结机会吧？”

9：公主

    比力量，诸葛太傅虽然身为昔年名震天下的“老四大名捕”之一，又是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的师兄，修为深不可测。但他修为再深，顶多就是武道的极元境界，和第三度觉醒的劫者属于同一水准而已，自然更无法和已经蜕变至第四度觉醒，能够化身为暗黑泰坦的程立相提并论。

    可是若论为人处世的手腕和心计，则哪怕十个程立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一个诸葛太傅。原因无他。这是年龄的优势，是经过悠久岁月沉淀之后，才发酵出来的，一种专属于年长者的能力。

    相比之下，程立实在太年轻了。在他截至目前为止这段生命的前半，不过就是在荒野中，和一条独狼在一起流浪罢了。之后虽然被收养，但他的养父，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科学狂人。整天就是在研究所里做各种研究，永远没个停歇的时候。

    尽管那座研究所的占地面积，其实十分广阔，足以比得上一座小镇了。但即使再大的研究所，毕竟还是研究所，和外面的世界是相互割裂的。程立住在研究所里，所能够接触到的，也只有研究所里的人。纵使他也跟着这些人学了很多，但终究是不够的。

    直至那次永远改变了程立人生的传送试验发生意外，把程立送来现在这方世界，他才生平第一次，独立接触这个世间的一切。从那时候开始，虽然也经历了很多。但所有这些经历，和诸葛太傅的生平比起来，终究是太浅薄了。

    所以一旦遇上事的时候，甭管程立愿意还是不愿意，总之他所有可以用来回绝的理由，首先就被诸葛太傅给堵死了。而且所用的手段还既柔软又巧妙，让程立根本无话可说。

    愣了好半晌，程立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苦笑道：“太傅，我可服了。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你既执掌五楼之首的绣春楼，又是十二干城之首。果然名不虚传。现在这样子，你就是让我拒绝，我还能拿什么理由拒绝呢？”

    诸葛太傅抚掌大笑道：“这样就好，这样最好不过。那么，老臣在这里先恭喜程驸马啦。”

    程立愕然道：“这十划才刚刚有了一撇，太傅居然就连驸马都叫上啦？太快了吧？”

    诸葛太傅笑道：“快也好，慢也罢。反正迟早都要改口的。程驸马先习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程立无可奈何，只好连连摇头。可是忽然间，又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傅口口声声，要让我和天家结亲。可到头来，究竟是哪一位公主？对了，我记得现在这位天子，好像才刚大婚不久，根本还没有一儿半女吧？那要怎么结亲啊？”

    诸葛太傅笑道：“陛下虽然还没有子女。但先帝却有啊。先帝子嗣不少，合共有七子八女。其中已经结亲的公主只有三位。另外还有五位公主，都尚且云英未嫁。对了，程少，你现在的年纪是多大？”

    听到诸葛太傅不再坚持称呼自己为驸马，程立也松了口气。他想了想，答道：“我的年纪……大概是二十岁左右吧。”

    雨霖铃奇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要说大概……吧？”

    程立双手一摊：“因为我是孤儿。确切的年龄和生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只能大略估算一下了。”

    诸葛太傅笑道：“这样最好。先帝的五位公主当中，年纪最大的，要算是清阳公主，今年也不过只有二十三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老夫看来，就和程少挺合适的。”

    雨霖铃道：“要么是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她们是双胞胎，今年才十八。也挺合适的。”

    菩萨蛮也凑趣道：“要是还不满意，还可以选泌阳公主或丹阳公主。这两位一个十七，一个十六。同样正当花样年华。”

    程立笑道：“这些公主，封号里都有个阳字啊？还有另外几位呢？不知道又是什么名号。不妨也一起说来听听啊。”

    雨霖铃道：“先帝长女安阳公主，五年前下嫁赵国公嫡子。次女荥阳公主，四年前下嫁鄂国公长子。三女舞阳公主，三年前下嫁潞国公嫡子。”

    菩萨蛮又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所谓五楼，以绣春楼为首，乃是内廷的五个有司衙门。皆直属于天子，只向天子一人负责。十二干城，则是当朝十二位重臣，十二位国家栋梁。其中封国公者七人，都是跟随太祖皇帝开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功勋世家。另外封侯者五人。均属先帝简拔出来的人才。”

    程立笑笑：“也就是说，十二干城分为两派。一派是军功世家，一派是和平年代的文官。对吧？那么太傅，你应该是属于后者的文官派了。”

    诸葛太傅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事实上，朝廷中的情况错综复杂，各派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不可能如此黑白分明。唉～，如果当真能够这样分明的话，那可太好了。”

    说话之间，诸葛太傅忍不住提起手，不住用力按压自己的眉心。显示出极疲累的模样。显而易见，作为绣春楼楼主，又是当朝太傅，十二干城中数一数二的重臣。无论诸葛太傅本身愿意或不愿意都好，他也一定会卷入这些人事斗争之中，根本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程立也知道，朝廷中的事情太过复杂，不是自己这种小年轻能够玩得转的。如果能够使用武力，强行破局的话，那还好说。但事实上这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都交给诸葛太傅去安排好了。

    到了程立这个修为，精神力量之强，隐隐然之间，已经可以略微窥探一下未来了。当然，只限于和自己有关的未来。严格说来，那就是关于自己的事，如果会有危险，又或者导向某个糟糕的结果，那么程立自己是会有所感应的。

    类似能力，并不是程立自己所独有。而是在精神力方面，一旦到了差不多的境界，都会有类似表现。儒门当中，把这种表现称呼为“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佛门则笼统地称呼为“天眼通”。道门则认为这是“千里眼，顺风耳”。

    无论怎么称呼，总之这种能力的本质不变，就是对于危机的被动预测。这样其实也足够了。至少目前，程立并没有在诸葛太傅所提出的“和亲”这件以上，有任何不好的感觉。这就足以证明，这件事一定能成，而且会有个至少也是不算坏的结局。

    程立暗地里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这些都交给太傅你去安排吧。什么时候需要我做些什么，说一声就可以了。一路过来有点累，府上应该由地方给我睡觉吧？”

    诸葛太傅笑道：“寒舍虽然地方简陋，客房还是有的，而且也收拾干净了。”

    顿了顿，诸葛太傅又提起双手，连拍三下。叫道：“小肖，过来。”

    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一名年轻人走进大厅，向诸葛太傅抱拳行礼，口称“世叔。”然后又向雨霖铃和菩萨蛮行礼，口称“大师姐，二师姐”。

    诸葛太傅介绍道：“程少，这是老夫的记名弟子，小寒神萧剑诗。也是天子身边的大内十八禁卫之一。这段时间，无论程少你要去哪里，要办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他会帮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小萧，这位是程少。他留在白玉京这段时间，就由你负责款待。”

    程立定眼观望。只见这年轻人身材很高，也很瘦，蜂腰狼背猿臂，显得颇为彪悍，但同时也颇为潇洒。当下，程立不由得对这年轻人心生好感。抱拳道：“肖兄，你好。”

    萧剑诗也抱拳回礼，笑道：“程少，你好。尽管放心。我虽然不是白玉京土生土长的，可是在这里混了那么多年，早都混熟了。哪里地方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我都知道。保证让你乐而忘返。不过现在么，想必程少也累了。不如由我带路，请程绍先去客房歇息一下，等养足精神，咱们再去游玩？”

    程立笑道：“一切由肖兄安排了。”起身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一事，又站定脚步，回头道：“对了太傅，我这里有件东西，要还给你的。”

    “还给老夫？”诸葛太傅略觉诧异。但随即就见程立撩起外衣，从腰间摘下两件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俨然是一张小弩，还有个箭袋。袋中有三根弩矢，两箭青黑一矢赤红。正是原无限的伤心小箭。

    那场大战之后，程立和雪烟霞在善后过程中，收拾打扫洞天福地时，意外找到了这东西。本来该是九支小箭才对，但其中大半都已经不知所踪，最后能找回来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这次来白玉京，程立就把东西带上，专程送还给诸葛太傅。

    诸葛太傅和原无限，曾经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后来造化弄人，彼此渐行渐远，终于相互决裂，反目成仇。数十年间，恩怨纠缠不休。没想到数月前一别，竟成永诀。

    此刻看着放在面前的伤心小箭，诸葛太傅禁不住为之感概万千。但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放在心内，未曾宣之于口。他轻轻一叹，抬起头来，看着程立，颌首道：“有心，多谢了。”

10：游玩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大早，程立刚刚起床，所居住的厢房之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开门看看，却正是萧剑诗。他抱拳笑道：“程少，早啊。怎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程立点头道：“还不错。萧兄也好早。”

    萧剑诗笑道：“程少既然刚刚起床，想必还没吃早餐吧？那正好。赶快换件衣服，咱们上街吃去。白玉京的早点，那可是天下一绝。既然来到白玉京，千万不能在家里呆着，必须到大街上去吃，那才正宗地道。不管程少喜欢什么口味的，都保证你乐而忘返，只恨为什么不多长两个肚子。”

    程立也笑道：“哦，真有这么好？那可要见识见识。对了，太傅和雨姑娘，还有柔姑娘他们呢？要是他们有空的，不妨也一起去啊。”

    萧剑诗道：“世叔不但是太傅，而且又是绣春楼楼主，更执掌羽林卫。身兼数职，工作很多的。一旦忙起来，几天不回府都属于家常便饭。大师姐和二师姐她们，也都差不多。要说有空的，哈哈，那就只有被关禁闭的三师兄和四师兄了。”

    程立失笑道：“原来如此，那么我洗漱一番，再换件衣服，这就和萧兄一起出门。”

    半晌之后，程立洗漱完毕，又换了套新衣，从马厩里把“太仆”拉出来乘上。萧剑诗则骑着匹枣红马，两人一起按辔徐行，步出太傅府。

    白玉京内繁华热闹之处有许多。但最精华处，莫过于东市和西市两处。东市距离皇城比较近。故此不但皇宫里的太监，会前往采办物件。城里的达官贵人，也多半会来这里光顾。故此这边的店铺，相对而言便比较高档一些。

    相比之下，西市则更加下里巴人。来这里光顾的顾客，以平民居多。而且，因为当今的大魏朝国力鼎盛，甲于天下，白玉京又是大魏朝帝都，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城。故而除去当地居民，以及大魏朝的各地百姓外，更有来自西域及海外诸国的许多客商。

    西市之内，除去酒楼饭庄之外，更有许多小吃摊。什么牛肉汤、胡辣汤、锅贴、馄饨、烫面角、浆面条、不翻汤、肉合、牡丹饼……全部应有尽有。此外，什么杂耍、说唱、皮影戏、傀儡剧、胡旋舞、魔术等等。诸般娱乐，亦无不具备。

    程立和萧剑诗二人跃下马背，拉着缰绳，在熙熙攘攘的西市之中穿行。但见来来往往的人人，都是衣衫整洁，精神抖擞。眉宇之间，更别有一股骄傲昂扬之意。显然，白玉京的百姓，都对自己是天下第一大城的居民而自豪。

    程立虽然已经走过了万里路，但这样繁华富庶，风流之所，他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而眼前所见的行人，更似乎比生平曾遇过的所有人都加在一起，还要更多。一时之间，不禁到处东张西望，处处都觉得新奇。

    类似的这种表现，在萧剑诗看来，早已见惯不怪了。他微笑道：“古诗有云：‘三河四塞水陆通，何不长做玉京梦’。白玉京位处天下之正中，有山河之固。与天下各大水系相互连接，又得大运河漕运之便，物产丰饶。所以自古以来，不管天下怎么改朝换代，白玉京始终是无可争议的国都。虽然也因此屡经战乱，但只要天下稍定，立刻又能恢复元气。

    尤其是先帝登基以来，选贤任能，励精图治，可谓成绩斐然。白玉京内，八方生民汇聚，足有三百余万之众。再加上四海财货汇聚，自古以来，未曾有如此之盛。所以在周边诸国看来，甚至认为白玉京就是天上仙阙。其中更有人感叹说，但愿长留白玉京，哪怕死后也埋骨于此，更胜过于西方极乐净土了。”

    程立吃了一惊，问道：“白玉京一座城市里，居然就有三百多万人口？不可能吧？”

    萧剑诗笑道：“千真万确，因为十年前，当今天子登基的时候，曾经在白玉京内进行过一次普查，以根据普查结果确定征税的。三百余万这个数字，就是当时的普查结果。可是十年以来，白玉京已经先后进行过两次扩建，人口比十年前，只会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立禁不住为之咋舌。他幼年时在荒野上流浪，往往一年到头，都没见到有几个人。后来被养父收养，总算是回归了人类社会。可研究所的那个小镇，有个上万人左右，便已经顶天了。虽然听说在小镇之外，有更加先进繁盛的超级都市存在，但程立也没去过，甚至都没见过。

    至于说进入这方天地以后，辽东固然是地广人稀。杭州也不过近百万人口而已。突然听说白玉京居然有三百多万人口，当真令他无法想像。

    看见程立这反应，萧剑诗不由得又是一笑。笑容当中，俨然尽是满满的自豪感。显然，作为白玉京的一份子，他也是对于白玉京的繁荣，十分引以为豪的。

    萧剑诗又道：“正因为白玉京有这么多人口，所以各种消遣玩乐的东西，也是层出不穷。程少，咱们先吃个早点，稍稍填填肚子。然后再去勾栏瓦舍游玩。中午便去董家酒楼，我已经在那边订好雅间了。下午咱们不妨去大崇法寺玩玩。那边烧猪院的蒸猪头，可是天下一绝。难得来白玉京一趟，若不尝尝这蒸猪头，简直就是白来了。”

    程立讶异道：“大崇法寺？那不是和尚寺吗？佛门戒吃荤，怎么那里的和尚，居然会懂得蒸猪头？”

    萧剑诗理所当然地道：“这有什么不妥？佛门持戒，那是自己不吃肉，又不是不准别人吃。更没有不准和尚用猪肉做菜，卖给别人吃啊。大崇法寺的蒸猪头，可是当年太祖皇帝吃过之后，都赞不绝口的呢。”

    程立转念想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当下笑道：“那行。我是第一次来白玉京，人生地不熟。就有劳萧兄你这名地头虫带路了。”

    萧剑诗拍着胸脯道：“尽管都交给我。啊，程少，咱们到了。前面就是张家老铺。他家做的早点，是全白玉京最正宗的。保证你回味无穷。”

    更不由分说，萧剑诗扯着程立，就走进大路旁边一家早点铺子之中。铺子占地面积不小，却已经被前来光顾的顾客挤得水泄不通。每张桌子旁边，都坐满了客人，正唏哩呼噜地吃着早点。店里的几位小二哥，更是忙得团团转，几乎脚踢后脑勺了。

    不过萧剑诗显然是这家店的老熟客了。看见他过来，哪怕再忙，仍旧有位店小二立刻迎上来，点头哈腰地问好，然后又拉下一条楼梯，请萧剑诗和程立上去。

    二人拾阶而上，却见上面是处小阁楼，里面只摆了两张桌子，十分清静。但临街一面又修建成阳台般样式，地方虽小，却显得十分开朗，丝毫没有那种狭窄的压迫感。

    萧剑诗在其中一张桌子旁坐下，道：“这里是张家老铺的雅座。专门留着招待亲朋好友的。若和店主无有关系，哪怕是当朝宰相来了，也休想能坐上这里来。”

    程立也坐下，好奇地问道：“那么萧兄和张家老铺的店主，又有什么关系了？”

    萧剑诗道：“本来是没关系的。不过前段时间，店主遭遇了不小的麻烦，几乎九曜开不下去了。恰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出手帮了店主一个忙。店主因此送了一成干股给我。哈哈，严格说来，我也是这张家老铺的老板呢。”

    说话之间，楼梯处脚步声响起，却是店小二把早点送上来了。一个大托盘之内，分别是两大碗牛肉汤。肉肥汤鲜，肥而不腻。又有一盘锅贴，色泽透亮，皮薄香脆。然后是两碗烫面角，色如琼玉，鲜香可口。还有不翻汤，口感酸中带辣，还带些麻。另外，还有有油条、糖糕、麻球，煎饼果子等等。红红绿绿，简直光是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送上来的食物种类虽多，但份量都恰到好处。顶多两三筷子，就吃完一碟了。这样一来，便能尽可能品尝更多种类的美食，绝不至于会吃撑到。

    程立也不客气，捧起碗筷，甩开腮帮子就大吃起来。果然每一种都风味独特，令人齿颊留香。萧剑诗说这家铺子的早点，是全白玉京味道最地道正宗的。是否当真可以用得上这个“最”字，程立不敢说。但确实让他流连忘返。

    练武之人，身体运动量大，消耗自然就高。所以别看萧剑诗身材并不魁梧，食量可大。程立不是练武之人，但作为第四度觉醒的劫者，他的食量，只会更远在萧剑诗之上。

    故此不过半晌工夫，桌上的美食依然被一扫而空。眼看程立意犹未尽，于是萧剑诗又叫来店小二，让小儿再送上两大碗浆面条，两大碗胡辣汤，再加上水煎包、烤面筋、白吉馍等等。

    “当当当当当～～”

    程立和萧剑诗两人，吃得正开心。突然之间，一阵鸣锣声响起。整条大街从街头到街尾，赫然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声犹未落，只听得大街上有人发一声喊，随即便传来了阵阵骚动。

    程立愕然一怔，放下筷子，走到阳台旁边凭栏观望。只见无数行人正惊惶地纷纷躲避。一家家店铺，也先后紧紧闭上了门户。不过片刻工夫，本来热闹非凡的一条大街，竟然变得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11：争斗

    这条大街之上，人流密集，市肆繁华。不管开的是什么铺子，卖的是什么货物，全都生意兴隆，货如轮转。说句日进斗金，多半也没什么夸张。

    做生意的人，只会不断追求更多，更大的利润。若非白玉京晚上二更之后，将会实行宵禁，非有紧急事务者不得擅自外出。则这些商家店铺肯定会每天十二个时辰都不间断地营业，哪里肯关门不做生意？

    可眼下还是光天白日，生意正做得好端端的。怎么锣声一响，整条大街立刻就立刻变得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了呢？古怪，其中肯定大有古怪。

    程立好奇地回过头来，向萧剑诗问道：“萧兄，这是怎么回事？”

    萧剑诗叹口气，也起身走到阳台上，道：“其实刚才我说过的，这家铺子的老板遭遇上麻烦的事，就和现在这条街的情况有关。至于具体是什么，程少，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程立点点头，耐心等候看下去。片刻之后，脚步声响起，长街的左右两头，各有大队人马走过来。

    从左侧那端走过来的，个个都是劲装结束，神态彪悍，一看就知道必是江湖中人。在他们左手臂之上，各自带了个袖套，上面统一写着个“大”字。腰间又都配了刀剑。

    至于从右侧那端走过来的，却包括有和尚道士，乞丐书生，马夫樵夫、屠户小贩、卖解的打渔的……三教九流，什么打扮都有。唯一相同之处，是他们右手臂上，同样也带了个袖套，上面画着一个类似扁担的图案，但这条扁担却又是弯曲的，看来十分古怪。众人手里拿着的兵器，也都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两帮人迈着整齐的脚步，不断向对方接近。每走一步，身上的煞气就越浓了一分。突然间，只听到有人高声大叫道：“干这帮狗娘养的，杀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帮人马立刻活像两股汹涌激流，相互加速并且疯狂对撞在一起。紧接着，一场激烈大战爆发。双方也哄着双眼，尽情狠拼恶斗。

    只见那些江湖人一个个默不作声，活像机器般冰冷，出手快捷、狠辣、有效。看得出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但另外那伙三教九流的人物，却一个个不断大呼小叫。出手也乱七八糟，几乎没有配合可言。武功同样有高有低，参差不齐。

    一方面训练有素，一方面完全是乌合之众。无论怎么看，本来也应该是那帮江湖人占上风才对。但事实上，双方却是打了个平手。因为那帮三教九流的乌合之众，看着是乱七八糟没错，可一旦动起手来，却似乎如有神助，斗志高涨，越打越顺。没过片刻，甚至反过来，力压那帮江湖人一头。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半晌过去，大街的地面处，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个人。其中四成是那些三教九流，六成是那些江湖人。

    不过，虽说是躺倒在地，事实上却连一个人都没死。只因为彼此手下均有分寸。江湖人们刀剑未曾出鞘，三教九流也顶多把敌人手脚打断便算数，谁也没有真正下死手。

    眼看着胜负逐渐分明，又是不知道哪个谁，猛然大喊一声。双方都应声罢手。随即纷纷把躺在地上的，属于自己一方的人抬起来，各自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只是半晌功夫，所有人都走得干干净净。就仿佛刚才那场大战，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交战双方既然撤退，街道上那些商铺，便纷纷重新开门。躲进店铺里的人，也都走出来了。只是经过这么一场大战，纵然没死人，却已经足够让普通百姓为之胆颤心惊了。当下众人均不敢停留，纷纷离去。整条街道不可避免地，变得冷冷清清，几乎门可罗雀。

    整件事情的经过，程立看得清清楚楚。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依旧是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萧兄，这究竟怎么回事？”

    萧剑诗叹口气，道：“说起来，程少。今天这件事，可是和你也有很大关系的。”

    程立更不明白了。问道：“和我也有关系？可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啊。”

    萧剑诗曼声吟诵道：“沧海有明珠，英雄占八斗；六欲迷神魔，金龙吞乾坤。程少，这几句话，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程立笑着颌首道：“自然听过的。不就是沧海月明楼、八斗堂，六欲天，还有金龙帮这天下四大帮会。只不过……”说话至此，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又不禁叹了口气。

    萧剑诗则道：“正是天下四大帮会。不过，金龙帮虽然实力雄厚，其势力却向来不涉足于白玉京。六欲天则向来低调隐蔽，虽在四大帮会里占了一席之地，其实很有些名不副实的。故此，对于白玉京的百姓来说，他们真正熟悉的，其实也就是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了。”

    程立叹道：“但是，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

    萧剑诗道：“白玉京是天下帝都，繁荣富庶，甲于天下。天下间所有想要出人头地者，首先都会来白玉京碰运气，实在不行，才去外地打拼。故此白玉京的人才，也是最多的。故此，只要能够在白玉京站稳阵脚，便可以有钱又有人。想要低调都办不到。

    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就是两个最好的例子。虽然他们的势力，很少会延伸到白玉京之外。虽然他们谁也不能独霸白玉京，顶多只能在白玉京的江湖上，占据八成左右份额。但这已经足够让他们成为天下四大帮会之二了。”

    程立沉吟道：“白玉京人太多，钱太多，想伸手的更多。情况肯定是错综复杂。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虽然在这里面占据了最多利益。但他们的存在，也保证了秩序不会失控，让一切可以向良性方向发展。或许，这也是他们能够在白玉京的江湖上坐大，续而再晋身为天下四大帮会之二的原因吧。”

    萧剑诗道：“不错，情况大体上就是这样。可在杭州那件事之后，八斗堂彻底分崩离析。而在永州之后，沧海月明楼也土崩瓦解。于是，京城的江湖，就彻底乱了。”

    程立道：“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就像两棵大树，抢走了大部分的阳光和雨水。其他那些树木花草虽然不满，但在头顶这两尊大神的压制下，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可是现在，两棵大树都没有了。那么这些树木花草无人压制，自然要拼命争夺突然多出来的阳光和雨水，企图让自己能够成为下一个八斗堂或沧海月明楼。萧兄，是这样吧？”

    萧剑诗道：“一点也没错，就是这样。程少，你是来晚了两个月。今天所看到的事，已经不算什么了。换了在两个月之前，那些相互争斗的江湖汉子们，可不会像今天这么斯文，早就刀刀见血，白刀子进去，换红刀子出来了。”

    程立讶异道：“那不是天下大乱了？要死很多人吧？”

    萧剑诗道：“死人倒没什么。那些江湖汉子们，既然出来混，就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何况是别人的命？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利益，哪怕要他们卖掉自己的老婆孩子，恐怕他们也根本不会犹豫。”

    程立道：“这些江湖汉子不在乎，难道别人也不在乎？”

    萧剑诗叹道：“当然不行，必须在乎啊。这里毕竟是白玉京，大魏朝帝都，首善之区。假如天天都争战杀戮，天天都死人的话，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到处尸横遍地，搞得血淋淋的，大家还怎么做生意？外地的客商还怎么会再来？”

    程立道：“所以朝廷出面，告诉所有人说，不准他们再这样斗杀下去，必须要有所节制？”

    萧剑诗道：“不错。严格说来，是世叔和颜老丞相两人联合上了一道奏章，说明这种混乱局面的危害性。然后再由朝廷出面，严厉警告所有人，不准他们继续这样无限制地乱来。

    从那时候开始，争夺斗杀才开始逐步收敛。参与争夺的势力，也在争斗里不断被吞并和整合。到现在为止，便只剩下最后的两个势力了。”

    程立道：“就是刚才的那两伙人吧？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萧剑诗道：“数百年来，江湖上的架构都很明确。就是刀剑二圣地，佛道儒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其中的十大帮会，衰落已久，已经名存实亡。

    可是不久之前，却有一批人马，宣布脱离自己原来所属的帮会，重新结成一个新组织，名为‘惊怖盟’。帮主姓宁，自称宁大将军，一出手，便接管了绝大部分原属于八斗堂的地盘和利益。更雄心勃勃，要把本来属于沧海月明楼的那些地盘，都统统抢过来，一统白玉京的地下江湖。”

    程立问道：“那么另外一伙人呢？”

    萧剑诗道：“他们则是顺利接管了沧海月明楼的产业，然后推出一名首领，和宁大将军斗。这名首领，却是之前沧海月明楼的两名副楼主之一。黄磊。”

    程立吃了一惊，脱口道：“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的？根本不可能啊！”

12：打赏

    沧海月明楼，前身名为还珠楼，也是十大帮会之一。楼主名为朱潇湘，但其武功与才具，都只属于中人之姿，并不出众。

    直至朱有泪横空出世，方以其天纵之资，带领还珠楼迅速壮大崛起，直至占领了白玉京地下江湖的半壁江山，后来居上，成为足以八斗堂分庭抗礼的天下四大帮会之一。

    沧海月明楼鼎盛期，以楼主朱有泪为首，有两位副楼主白仇非和黄磊，又有五方神煞，以及无邪无愧，无错无语，无法无天，吉祥如意，一百零八公案等精锐成员。可谓人才济济，冠绝一时。

    可惜，经过杭州和永州两次战役之后，朱有泪和白仇非相继战死，黄磊则心灰意冷，选择了退出江湖。其他五方神煞等猛将，也先后凋零殆尽。偌大一个沧海月明楼，就此风流云散，彻底成为明日黄花。

    但是，现在萧剑诗又说本来已经退隐的黄磊，突然复出，并且接管了大部分本属于沧海月明楼的势力，和那个什么惊怖盟并驾齐驱，一起争夺白玉京江湖的霸权。这就不能不让程立感觉惊讶了。

    程立剑眉微挑，问道：“真是黄磊？不会有错？”

    萧剑诗肯定地道：“绝对不会有错。身为沧海月明楼的三楼主，白玉京里见过他的人，哪怕没有十万，至少也有八万了，怎么可能会错？再说，即使人有可能错，但武功和兵器，却是无论如何都错不了的。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挽留奇剑’，再加上隔空相思刀，凌空**剑。绝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只不过……”

    程立问道：“只不过什么？”

    萧剑诗眉宇之间，也流露出几分疑惑，道：“不过这个黄磊，却不肯承认自己是黄磊，改名自称为黄一石。而且他也没有直接继承沧海月明楼，而是另外组织了一个‘扁担帮’。帮中成员也来源复杂，除去部分沧海月明楼的成员，还有许多本来无归属的江湖人加盟。以及不少市井之徒。”

    程立点头道：“这些市井之徒，都是真正在白玉京里讨生活的，有了他们加盟，可想而知，这个扁担帮肯定比之前更加接地气了。”

    萧剑诗道：“朱有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也舍得放下身段和达官贵人结交。所以朝廷里很有不少替他说话的人。这也是沧海月明楼能立足的根基之一。但黄磊现在该称呼黄一石了虽然注重下面的小民，却不肯主动结交那些达官贵人。故此朝廷里面，除去太傅还稍微会替他回护一下，扁担帮是完全孤立无援的。”

    程立道：“那个惊怖盟，想必就完全不同了。嗯，让我猜猜。以前在幕后支持八斗堂的人，其实就是颜老宰相颜崇。那么惊怖盟能够接收大部分八斗堂的产业，肯定仍然和颜崇扯不开关系的，对吧？”

    萧剑诗道：“虽然谁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颜老宰相和惊怖盟有关，但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朝廷里一些和颜老宰相有很深关系的官员，也都先后替惊怖盟说过话。

    可是尽管有朝廷方面的支持，但惊怖盟的人，大多来自外地，白玉京的老百姓很排斥他们，反而更愿意支持扁担帮。于是乎，一方有由上而下的支持，另一方则由下而上。双方又扯了个平。再加上双方都不能再开杀戒，彼此都无可奈何，只好像刚才一样，三天两头地打烂仗。”

    程立听得好笑，道：“这么一来，头痛的该是惊怖盟吧？至于扁担帮嘛，以那颗小石头的脾性，只要能够顶住惊怖盟，不让他们彻底统一白玉京的江湖，那就算是赚到了。至于更进一步，那颗小石头大概也没这种野心。”

    萧剑诗道：“这话也说得是。不过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程少你看见了。他们每次这样大战之后，即使没死人，可是客人都被吓跑了，街上这些店铺，还怎么继续做生意啊？长此以往的话，一个个非得都饿死了不可。”

    程立向萧剑诗深深看了一眼，道：“看来，今天萧兄请我来这里吃早点，是早早便打好了埋伏啊。”

    萧剑诗陪笑道：“不敢不敢。可是这段日子以来，白玉京的老百姓们天天担惊受怕，那也是事实啊。像这张家老铺，前段日子最乱的时候，一天里竟然能有七八拨不同的人马，上门要收取保护费。甚至一言不合，就在铺子里大打出手。

    那时候，张家老铺的老板连觉都睡不着，几乎愁得快要上吊了。幸亏我还有点面子，帮张老板把那些人全都赶走了，不准他们再上门，这才总算暂且过了一关。可是在白玉京里，类似的店铺有千千万万，我又能帮得了几人？”

    程立不置可否，道：“但那段最乱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对吧？”

    萧剑诗叹道：“也是治标不治本罢了。总而言之，继续像现在这样打烂杖，谁也不知道白玉京的江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得下来？而且，如果最后是扁担帮赢了，那还好说，要是惊怖盟赢呢？呵呵～到时候，白玉京的老百姓们，可有得活罪好受了。”

    顿了顿，萧剑诗换个姿势，端坐着正色道：“白玉京绝不能乱。白玉京若乱了，大魏朝必乱。白玉京的百姓，也绝不可能接受惊怖盟。他们简直就是把白玉京的老百姓当成了一群肥羊，想怎么宰就怎么宰。完全没把自己当做白玉京的一份子。如果白玉京的江湖，一定需要一个主人的话，那么我觉得那颗小石头才是最合适的。程少，你认为呢？”

    程立沉吟半晌，终于道：“这件事，我暂时不能答应你什么。不如这样吧。帮我安排和小石头，还有那位宁大将军分别见上一面。等见过之后再说吧。”

    萧剑诗喜笑颜开，道：“好的好的，尽管都包在我身上。”

    程立又笑笑，站起来道：“好啦，说话谈完，东西也吃完，咱们该走了。萧兄，不是说带我去勾栏瓦舍那边耍耍吗？这就动身吧。”

    萧剑诗赶紧起身，点头道：“好好好，走走走，咱们这就走。”率先转身走下楼梯。

    程立跟着也一起下去早点铺子的大堂，却见刚才还是熙熙攘攘，人头涌涌的大堂，现在冷冷清清，一名顾客都看不到了。铺子的老板和店小二，看着灶头上那些剩下来再卖不出去的货物，禁不住愁眉苦脸。

    需知道，早点铺子卖的食物，就讲究一个新鲜。第一天卖不完的，要留到第二天再卖，通常顾客都不买账。店家硬要这么干，很容易会坏了口碑，那么以后便再没顾客帮衬了。

    更何况如今天气渐热，这里又没有冷藏柜或冰箱之类保鲜设备。食物放一个晚上，很容易就坏掉。人要是吃下去，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直接丢了小命都有可能。故此这些卖不完的东西，只能统统倒掉。

    可是类似这样的早点铺子，本来就是小本经营，把卖不出去的东西倒掉，绝对要亏大本的。一次两次，勉强还可以承受。可要是多来几次，恐怕老板又要上吊了。可是看情形，类似情况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也难怪老板和店小二们的脸色，会如此难看。

    但心情再差，面色难看，老板也不敢给面色萧剑诗看。见萧剑诗和程立走下来，老板连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迎上前点头哈腰道：“萧大人，吃好了？请慢走哦。”

    萧剑诗点点头，道：“走了。老张，不用这么愁眉苦脸的。振作起来，还有一大家子人，都等着你养活呢。放心吧，眼前这种情况，不会再持续得太久了。”

    老板苦笑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吧。萧大人，还有这位大人，以后常来光顾啊。”

    萧剑诗还没说话，程立率先一笑，道：“张家铺子做的早点，味道确实不错。以后我应该会常来。对了老板，这里是早点钱，收好。”更不由分说，随手从怀里掏出样东西，就放在柜台上。赫然是个铜钱。

    一个铜钱，付刚才那顿早点的钱，肯定不够。不过萧剑诗有张家铺子的一成干股。他带来的朋友，老板本来就没想着要收钱。他连忙拿起那个铜钱，要还给程立。却觉得手上一沉，份量十分不对。低头细看，当场大吃一惊。原来这哪里是什么铜钱？根本就是用纯金铸造的。而且足有五、六钱那么重。

    根据时下通行的金银兑换率，一两黄金，相当于白银八十两。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铜钱。这个名副其实的“金钱”，算它有五钱重，那就是白银四十两，相当于四万文铜钱了。

    张家铺子虽然生意兴隆，可是售卖的毕竟只是普通早点。哪怕一大碗牛肉汤，也不过几十个铜钱就够了。扣除所有灯油火蜡等必要开支，整整四万文铜钱的纯利，张老板得起早摸黑，干上至少大半年左右才赚得到。

    没想到此时此刻，程立居然随手就打赏了出来。一时之间，张老板又惊又喜，甚至都不敢收。抬头颤声叫道：“这位大人，这个金钱……”说话才讲到一半，忽然又怔住。却见眼前空荡荡的，那里还有人影？他连忙追出大门，却见程立和萧剑诗一起骑着马，早已经去得远了。

14：出手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举凡豪门大家的子弟，身边或多或少，都肯定会有一群帮闲狗腿子。这些人跟在那些公子哥儿身后，整天咋咋呼呼，没事也要搅三分，唯恐天下不乱。只因为越是出事，他们越有机会表现自己，越有机会博取主人欢心。

    显而易见，眼下又是一例。这名鹰鼻深目的武士，正正把程立视为踏脚石，要踩着程立上位，去博取那位富贵公子之欢心。

    程立不闪不避，不格不挡，任由那武士抓住自己手腕。那武士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料想不到竟然如此容易便得手了。心念急转，随即狞笑一下，五指加劲，就要扭断程立手腕。

    可是这武士丹田内的真气，尚未来得及灌注于五指之上。陡然便觉眉心一寒，竟似有口削铁如泥的宝剑，正指着自己的致命要害一样。如此威胁，让他一时间再不敢轻举妄动。急抬头望去，却见萧剑诗已经站起看着自己，目光森然，锐利如剑。

    萧剑诗向那武士深深看了一眼。随即侧转半身，向那富贵公子喝道：“连老三，叫你的人住手！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富贵公子愕然一怔，随即脱口道：“萧家老七，是你？哼，这个是什么人？看他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呵呵～难不成是你的相好？”

    萧剑诗冷冷道：“连老三，祸从口出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过吗？别胡说八道，给我仔细收敛点。否则的话，别说你自己，就是你家大人来了，也保你不住。”

    那富贵公子哪里把这话放在心上。他不屑地道：“哟呵，我家大人来了也保不住我？听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白脸是什么皇亲国戚，天潢贵胄呢。我呸！”更不由分说，一口唾沫就吐在脚边。面色随之一变，喝道：“老童，把他这双手给废了！本少爷就要看看，这小白脸究竟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怎么就不能招惹了？”

    那武士得到主人撑腰，更加肆无忌惮。纵然眉心处仍有丝丝刺痛，却笃定了萧剑诗绝不敢当真向自己动手。当下嘴角牵动，又是一声狞笑，五指加劲，就要把程立的手腕捏成粉碎。

    可是就在弹指之际，程立手腕陡然一弹，轻描淡写就从那武士五指之下挣脱出来，随即反客为主，擒拿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捏。

    “啊啊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嘶吼声，从那武士口中疯狂爆发。他双膝发软，“噗通～”跪倒在地。眼泪鼻涕口水，都同时涌了出来。一只右手高高抬起，任由程立捏着，一动不动。纵然还有只左手闲着，却软软垂在身边，仿佛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白玉京是大魏朝帝都，正所谓公侯遍地走，大官多如狗。这些公侯官宦之家的公子哥儿们，隔三差五总要闹一闹事，不然就似乎浑身上下也不舒服。白玉京的老百姓们，都早已经见惯不怪了。

    所以此刻，纵然见程立萧剑诗两人，和那富贵公子产生冲突，勾栏里看戏的老百姓们也并不害怕。只是为防殃及池鱼，所以纷纷起身向后，让出一大片空地，好让程立他们这些演员有足够大的舞台，可以尽情表演。瞧这些观众的模样，非但绝不害怕，反而觉得花一份钱能够连看两场表演，实在太值得了。

    那富贵公子出门，身边自然不会只带着一个人。看见那高鼻深目的武士受制，立刻又有两名彪悍汉子站出来，就要向程立扑过去。可他们还没动身。突然一瞥眼，便看见那高鼻深目武士的右手，赫然已经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这种紫红的颜色不但诡异，而且更像会传染一样，不断沿着高鼻深目武士的手臂向上蔓延。每多蔓延一寸，那武士的嘶叫声便更加凄惨了一分。看着他那五官扭曲，活像在十八层地狱之下遭受刀山火海酷刑一般的面孔，简直令人不寒而栗。刹那间，那另外两名彪悍汉子同时打个哆嗦，脱口惊呼道：“大紫/阳手！竟然是大紫/阳手！？”

    惊叫同时，这两名彪悍汉子也本能地连连向后退，一个不小心，居然撞到了那名富贵公子。霎时间，三个人相互纠缠着摔成一团，让够懒之中的情况，赫然显得混乱无比。

    亲眼目睹了这种诡异的紫红色，甚至连萧剑诗都惊呆了。他呆了好一阵子，这才失声叫道：“这、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天绝地灭大紫/阳手？可是程少，你怎么……难道……”

    顷刻间，无数种猜测和想象，就活像走马灯一般，在萧剑诗的脑子里不断转来转去。可无论是其中的任何一种，对他来说，也实在太可怕了。所以到头来，萧剑诗就连任何一种猜测，都丝毫不敢宣之于口。

    天绝地灭大紫阳手，来自《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而大悲赋又来自阴司地府的初代圣主阎魔王。

    阎魔王惊才绝艳，以一己之力，把本来属于一盘散沙，只是在儒门压力下不得不相互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的诸子百家余脉，改组成阴司地府这个组织，又称为魔门。阎魔王综合百家经典，去芜存菁，再融合佛道儒三家精华所创的《天书》，也由此被奉为魔门中至高无上的经典。

    《天书》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种玉功”。其理论被认为完美无瑕，但实际上修炼起来，却又困难重重。以至于自阎魔王之后，即使经过了漫长的千余载岁月，也从来未曾有人能够把它修炼成功。

    至于另一部分，却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内里包括有七种高深武学。据说只要七武合一，必能天下无敌。这七大绝学，就是：天惊地动大玄黄诀；天愁地惨大泣血剑；天诛地灭大斩魄刀；天绝地灭大紫阳手；天罗地网大催魂音；天移地转大移穴法；天固地磐大无极身。

    不过，就和“种玉功”从来未曾有魔门弟子能够修炼得成功一样。千余年来，也从未有魔门弟子，能够把大悲赋的七大绝学修炼得齐全。只是偶尔有魔门弟子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显露出那么一鳞半爪而已。

    但就是这区区的一鳞半爪，便已经足够震惊天下，令江湖上众多豪杰，对于这魔门的不传绝学感觉胆颤心惊，甚至闻名变色了。江湖正道中人，更因此编造出“大悲赋的七种武功，是世上最邪恶的武学。若有人胆敢修炼，必遭天谴”的说法。

    所谓正魔不两立。魔门中人既然与以佛道儒三教为首的正道为敌，自然也不会把正道的诅咒当作什么一回事。可惜自从“孤独侯”公山上卿这位最后一任魔门圣王失踪之后，完整的“大悲赋”也随之失踪，只剩下一些残篇，分别落在其余几家魔门支脉手里。即使全部集中起来，却也凑不齐全本。换言之，想练都没得练。

    但魔门弟子没得练，程立却有。因为在洞天福地的梦境虚无世界里，和孤独侯、刀圣、神州王等诸多意识体接触过后，这些前辈高人的毕生所学，已经全被程立所得。别说魔门的“大悲赋”和“种玉功”，甚至刀圣的飞刀绝技，还有神州王的绝学“沧海**”，以及其他诸多武学，程立全部都了然于胸，洞若观火。

    虽说了然于胸，却并不等于就能修炼，甚至就能够施展得出来。因为这些绝学归根究底，都属于“武道”范畴。而程立并非武者，不修炼内功真气。很多必须配合真气运转才能使用的秘技，程立只能干看着，完全得物无所用。

    不过，哪怕不能依样画葫芦地修炼和施展出这些绝技，但并不妨碍程立深入理解，并且掌握这些武技的原理。然后再使用自己的劫力，去进行重复性还原。换言之，就是把这些内功真气版本的绝学，提升蜕变为专属自己的劫力版本。

    劫力和真气，都同样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但两者所具有的特点，毕竟还是不同的。就像汽油和木柴，纵然都作为燃料而存在着，两者却不可同日而语。而且两者都拥有自己的某种不可取代性，并不能完全进行相互替换。

    所以劫力版本的武学，无法百分之一百地对真气版本进行还原。比方说大悲赋的“天惊地动大玄黄诀”，这是一门极高深的内功绝学。程立就不可能利用劫力去还原。而且也没有必要。作为劫者，只要不断吸取劫力强化自身，则对身体的强化程度，已经超过任何高深内功了。

    还有“天移地转大移穴法”和“天固地磐大无极身”。前者转移身上的经脉穴道，让敌人针对穴道经脉而出手的攻击无效。后者则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或者童子功等诸如此类的护身硬功。

    但硬功即使再硬，终究也比不上暗物质。只要程立运用起“地藏劫”的独门劫力神通，哪怕是正面硬接坦克主炮的射击，也能安然无恙，哪里还需要什么护身硬功？

15：勋贵

    劫就是一，一就是道。所以劫力自有永有，无处不在。

    但在这方天地中，从未有人能参透和接触得到劫力的存在。故此，无人能知道程立以劫力模仿的大悲赋，和原版的大悲赋究竟有什么区别。

    既然不知道，那么便等于是毫无区别。大悲赋在世间流传千余年，死于其下的冤魂厉魄简直多得无法计数。而且每一名死者，都要受尽痛苦，死得极尽惨酷。可谓凶威滔天，恶名昭彰。

    久而久之，“大悲赋”三字对于世间芸芸众生而言，可谓尤胜洪水猛兽千万倍，乍听其名，已经足以教人为之魂飞胆丧。

    勾栏之内，程立小试牛刀。使出的大悲赋虽然并非原版，但若论威力，只会比原版更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出手之后所留下的痕迹，更和原版完全一模一样。别说普通江湖中人分辨不出。哪怕“孤独侯”复生，照样也看不清其中玄虚。

    白玉京为大魏朝帝都。公侯不如狗，大官遍地走。需知道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数量一多起来，那就不值钱了。眼前这位被萧剑诗称呼为“连老三”的公子哥儿，看来也是如此。虽然身份似乎不低。但跟随在他身边的武士，顶多只算是江湖里的三、四流角色，就连去金龙帮里当个精英帮众都没资格。

    故此，骤然看见程立施展出，似乎是来自“大悲赋”里的绝技大紫阳手。这些武士当场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都变得活像鹌鹑似的，哪里还敢再上前动手送死？

    程立冷哂一下，随手轻甩，把那名高鼻深目的武士甩开。再回首向这勾栏里的行院霍凤仙，略带歉意地点点头。随之转身而去，就连费心多看那公子哥儿半眼的兴趣也欠奉。那公子哥儿惊魂未定，一颗心脏嘭嘭，跳动得厉害，连开口说话都不敢，却哪里还敢再追出去生事？

    萧剑诗毕竟是诸葛太傅的记名弟子，一般纨绔子弟，根本没资格和他相比。所以虽说乍见程立的大紫阳手，萧剑诗同样也大吃了一惊。但仅仅片刻功夫，萧剑诗的心境便已经平复了下来。

    萧剑诗轻轻吐口气，向那富家公子冷冷道：“连老三，天下之大，卧虎藏龙。别以为自己一个国公家勋贵之后，就能横行天下，为所欲为了。白玉京里，多的是你惹不起的人物。这次就当是个小小教训。回家后记得好好反省，下次千万要擦亮眼睛。否则的话，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说话讲完，萧剑诗衣袖一拂，转身走出勾栏，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赶上已经走出十几丈远的程立。低声道：“程少，实在抱歉。居然会遇上这种事，我也实在没想到。”

    程立不在意地摆摆手：“倒也没什么。那个公子哥儿，是什么身份来着？你叫他连老三，他喊你萧老七，你们认识？”

    萧剑诗叹气道：“从祖上算起，也是三代的世交了。所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那后半句的‘十二干城’之中，又分为七公五侯。我的萧家，还有连老三的连家，便都属于七公之一。”

    程立饶有兴味地道：“十二干城这句话，我倒听得多了。但不知道究竟是那十二人呢？”

    萧剑诗道：“十二干城，就是赵国公的公孙家、鄂国公的拓拔家、潞国公的周家、卫国公的利家、宋国公的萧家、卢国公的成家、曾国公的连家。

    另外就是世叔的武乡侯、颜老宰相的武英侯、还有尚书令狄大人的武昌侯、中书令李大人的武兴侯、侍中郑大人的武洋侯。

    其中，七位国公都是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老臣子。以军功封爵。五位侯爷则是先帝册封的文官。不过，七位国公爷年纪都已经大了，平日都在家养老，等闲并不管事。五位侯爷则至今还在朝廷之中，辅助天子掌理朝政。”

    程立笑道：“原来萧兄还是位世家子弟，功勋之后。失敬失敬。”

    萧剑诗叹道：“可敬者，只是我等的祖辈。至于我们自己，却没什么可敬了。事实上，我们这些人一出生，就得到祖宗庇荫，大可尽情一辈子吃喝玩乐。所以能有些上进心者，可谓少之又少。像连老三这种纨绔，才是常态。白玉京的老百姓们，没指着我们的脊梁骨破口大骂，都已经算得上很给我们祖宗面子了。哪里还敢再奢求什么。”

    程立道：“萧兄何必妄自菲薄？他们归他们，你自己归你自己。能够拜在诸葛太傅门下，可见你的禀性和资质都甚是不凡。何况你还是天子身边的大内十八禁卫之一。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得上去的。”

    萧剑诗略觉得意，但随即谦逊道：“在下这么一点小玩意儿，三脚猫的功夫。和程少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差得远了。程少这样谬赞，在下可受不起。不过……”

    话到口边，萧剑诗不禁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程少，你刚才所施展的，究竟是不是……是不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程立随意道：“是，也不是。怎么，你想学？”

    萧剑诗连忙摇头，道：“不想不想。传说，大紫阳手来自大悲赋，是天地之间七种至邪至恶的武学之一。这种武功，我可不敢学。”

    程立笑笑，目光向萧剑诗的手看了一眼，忽然讶异道：“萧兄，你练的是刀，不是剑？”

    萧剑诗双手一摊，无奈地道：“剑诗这个名字，是我老爹起的。可他老人家能管得儿子叫什么，却管不到儿子的天赋是什么。我小时候倒是天天练剑。可惜练来练去，都没练出个什么名堂。后来有幸拜在世叔门下，改为练刀，这才侥幸小有成就。”

    程立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我自己也是练刀的。有一门刀法，名为天王斩鬼刀。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萧剑诗愕然一怔，随即失声道：“天王斩鬼刀？莫非就是百年之前，曾经纵横七海的墨天王，以之斩尽天下豪杰的天王斩鬼刀？据说此刀见神杀神，遇鬼斩鬼。生平只在魔教的‘小楼一夜听春雨’之下，败过那么一次而已。”

    程立道：“所谓小楼一夜听春雨。其实就是大悲赋的天诛地灭大斩魄刀。天王斩鬼刀虽然不及大斩魄刀，但也算不俗了。萧兄假如有意的话，得闲时咱们不妨相互切磋一下。”

    说是切磋。但这种情况下，任谁也知道程立是要借机传授刀法了。萧剑诗登时大喜过望。道：“那就先多谢程少了。”

    程立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朋友之间相互切磋而已。那里就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呢。走吧。趁着时间还早，干脆咱们也别去什么酒楼了。就去大崇法寺，尝尝和尚做的蒸猪头，看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萧剑诗按下心中亢奋，精神抖擞地道：“一切随程少喜欢。来来来，咱们走。”当先大步流星地走出瓦舍，把拴在门前的两匹坐骑牵了。随即和程立分别上马，转往大崇法寺的方向而去。

    萧剑诗连忙摇头，道：“不想不想。传说，大紫阳手来自大悲赋，是天地之间七种至邪至恶的武学之一。这种武功，我可不敢学。”

    程立笑笑，目光向萧剑诗的手看了一眼，忽然讶异道：“萧兄，你练的是刀，不是剑？”

    萧剑诗双手一摊，无奈地道：“剑诗这个名字，是我老爹起的。可他老人家能管得儿子叫什么，却管不到儿子的天赋是什么。我小时候倒是天天练剑。可惜练来练去，都没练出个什么名堂。后来有幸拜在世叔门下，改为练刀，这才侥幸小有成就。”

    程立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我自己也是练刀的。有一门刀法，名为天王斩鬼刀。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萧剑诗愕然一怔，随即失声道：“天王斩鬼刀？莫非就是百年之前，曾经纵横七海的墨天王，以之斩尽天下豪杰的天王斩鬼刀？据说此刀见神杀神，遇鬼斩鬼。生平只在魔教的‘小楼一夜听春雨’之下，败过那么一次而已。”

    程立道：“所谓小楼一夜听春雨。其实就是大悲赋的天诛地灭大斩魄刀。天王斩鬼刀虽然不及大斩魄刀，但也算不俗了。萧兄假如有意的话，得闲时咱们不妨相互切磋一下。”

    说是切磋。但这种情况下，任谁也知道程立是要借机传授刀法了。萧剑诗登时大喜过望。道：“那就先多谢程少了。”

    程立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朋友之间相互切磋而已。那里就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呢。走吧。趁着时间还早，干脆咱们也别去什么酒楼了。就去大崇法寺，尝尝和尚做的蒸猪头，看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萧剑诗按下心中亢奋，精神抖擞地道：“一切随程少喜欢。来来来，咱们走。”当先大步流星地走出瓦舍，把拴在门前的两匹坐骑牵了。随即和程立分别上马，转往大崇法寺的方向而去。

16：俱备

    “自古以来，世人饮茶，一向以绿茶为上。但本朝初年，红茶开始在安徽祁门县兴起。之后迅速风行全国，时至今日，红茶绿茶，已经各自占有半壁江山，互不相让。

    红茶制作工艺十分繁琐。采摘之后，要先以文火烘焙至干，然后送进酵室进行发酵。等到叶色转红，便成为初制成品，称为红毛茶。

    初制成功后，还须进行精制。工序有毛筛、抖筛、分筛、紧门、撩筛、切断、风选、拣剔、补火、清风、拼和、装箱等等。

    精制完成后，就是天下知名的祁门红茶了。因为茶叶香气清香持久，似果香又似兰花香，所以行家对此有个专门称呼，乃是‘祁门香’。

    祁门红茶最适宜用来炮制‘功夫茶’。泡好之后，茶汤和叶底颜色都是红艳明亮，口感也鲜醇酣厚，实为不可多得的茶中上品。”

    太傅府中，幽静茶室之内，程立和绣春楼四大档头之首，“多情”雨霖铃相对而坐。雨霖铃熟练地烧水、备具，烫杯、投茶、洗茶、泡茶。片刻之间，茶已泡好。雨霖铃又提起茶壶，把茶水倒入公道杯，再从公道杯斟入闻香杯中，止于七分满。随即双手奉给程立，微笑道：“来，程少，请品茶。”

    程立以双手接过茶杯，放在鼻端之下，细闻幽香。随之接连轻呷三口。深觉口舌生津、唇齿流芳，禁不住由衷赞道：“好茶。不过冲泡的工序，也未免太繁琐了一点。”

    雨霖铃微笑道：“正所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同样，心急也是喝不到好茶的。但真正的好东西，自然值得花时间多等待一下。程少，你认为呢？”

    程立放下茶杯，向雨霖铃深深看了一眼。道：“关于如何对待我的事，朝廷之中，仍然未能有统一的结论？”

    雨霖铃略带几分无奈，道：“此事关系着朝廷中诸般势力之消长，需要多方博弈，并非一时可决。急也急不来的。程少，还请继续耐心等待多一阵。”

    程立轻哼一声，道：“我当然可以等。但落日锟那些人，却不会等。多耽搁一日，危险便多增一点。日后的损失，也更添一分。这种显浅道理，我懂，雨姑娘懂，太傅更懂。”

    雨霖铃微微颌首，道：“世叔确实懂。而且，世叔也明白单凭朝廷上的力量，短时间内，这件事很难扯得出个什么结果了。所以世叔让妾身过来，向程少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程立一怔，随即恍然，忍不住笑道：“好个英雄所见略同。那么……”

    话至半途，程立突然住口，改为回首望向茶室大门。紧接着，阵阵脚步声迅速由远而近。萧剑诗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

    “大师姐，程少，剑诗求见。”

    程立和雨霖铃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微笑。雨霖铃随之肃容道：“是萧师弟？进来吧。”

    茶室大门拉开，身穿官服的萧剑诗满头大汗，迫不及待地闯进来，兴冲冲道：“大师姐，程少，你们看，这是什么？”

    程立随意一扫，赫然发现萧剑诗腰间所佩戴的鱼袋，已经换了个新的。上面以银丝镶嵌成游鱼之形。程立当即笑道：“哟，昨天的时候，这个鱼袋好像还是铜饰。今天就变成银饰啦？这是升官了吧，了不起。”

    大魏朝法度，但凡官员，皆赐给“鱼符”。这鱼符用金属精制而成，其形为鱼，分左右两片。里面刻有官员的姓名、在什么衙门任职、官居几品、俸禄几许，出行享受何种待遇等等。十分详细。

    用来安放鱼符的小袋子，就是鱼袋。其中，亲王和国公，使用紫金丝装饰鱼袋，称为紫金鱼袋；三品或以上官员，用黄金鱼袋；四品用银鱼袋，五品用铜鱼袋。六品至九品官员，则不用鱼袋。

    萧剑诗是大内十八禁卫之一。名头听起来很威风。但实际上，也就是五品官而已。在外地的话，五品官已经是知府，一方父母官，能掌握一府十数万，甚至数十万百姓之祸福了。但在白玉京这里，区区五品官，比比皆是，根本不稀罕。

    大内禁卫属于武职。想升官的话，就得要立下军功。可是如今天下太平，并没有打仗。大内禁卫又是跟随在天子身边的。偏偏天子极少离开皇宫，甚至连白玉京的市井都没去过。却哪里能有什么军功可立？

    所以如无意外，萧剑诗他们这些大内侍卫要升官，唯有按部就班熬资历，等到了一定的年纪，再谋求外放而已。

    可是萧剑诗昨天还是五品，今天进宫点了一回卯，立刻就升为四品，被授予银鱼袋了。这升官的速度，可不寻常。

    萧剑诗平伏了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跪坐下来，向程立深深一拜，凝声道：“程少，在下能有今日，全赖程少栽培。”

    程立摆摆手：“先说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萧剑诗正襟危坐，毕恭毕敬道：“是。太祖皇帝订下来的规矩。每年除夕前三日，皇宫中所有大内御前侍卫聚集在一起较量武功，考查进境。称呼为大较。年中时节，则皇宫里隶属各处宫殿的侍卫分头较艺，称为小较。

    今天正好就是小较的日子。我们一帮属于养心殿的侍卫，午饭过后，便相互较量起来。本来在我们这帮人当中，以慕容杰和蓝天勇，还有伍天风三人最强。我资质不及他们，这几年的大较小较，一旦遇上这几人，都是干脆自动认输，也省得出丑人前。”

    程立问道：“这三人是什么来历？修炼的又是什么武功，连萧兄你也比不上？难道他们是三大源流，还是七大剑派的人？”

    雨霖铃道：“他们三人，倒和三大源流还有七大剑派无关。却是八大世家的人。慕容杰来自舞阳城周家，蓝天勇来自伏犀镇蓝家，还有伍天风来自青天寨伍家。”

    程立一怔，问道：“舞阳城，伏犀镇，青天寨？”

    雨霖铃微笑道：“舞阳城位于白玉京北方五十里，伏犀镇在白玉京西边七十里，青天寨在白玉京南方三十里。再加上白玉京东边六十里的撼天堡。因为它们都位处于白玉京附近，所以又合称东南西北四大世家。和另外的四大世家，什么霹雳堂雷家，老字号温家，神枪孙家，蜀中唐门唐家，相互都不大对付。”

    程立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萧兄，想必今天小较，你没有再认输了吧？”

    萧剑诗容光焕发，大声道：“当然没有了。不但没有，而且我还主动站出来，向慕容杰挑战。只用一刀，就击败了他。”

    程立笑道：“是用‘兽斩’吗？”

    萧剑诗用力点头：“正是用‘兽斩’。哈，那家伙败了还不服气，想要再上来死缠烂打。被我又是一刀，直接把他给敲晕了。接着，蓝天勇和伍天风两个联手，想要来个以众凌寡。

    哈哈，可是根本没有用。不管他们上来多少人，我都是直接一刀，立刻就把他们的兵器劈碎，赢得干净利落。最后甚至连天子都被惊动了。”

    雨霖铃讶异道：“哦，天子当时在养心殿吗？这样说来，这个银鱼袋，是天子赏赐的了？”

    萧剑诗喜滋滋道：“正是。天子见我刀法大进，十分高兴。当场便升了我的官，还亲授银鱼袋。程少，在下能有今天，都全是拜你所赐啊。此恩此德，无以为报。今后只要有所吩咐，在下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程立摆摆手，不在意地道：“萧兄你能有今天，首要功劳当然是太傅的。多亏太傅替你扎稳了根基，你才能厚积薄发，一朝脱胎换骨。至于说被天子看中，那就是纯粹的你运气好了。和我关系实在不大。”

    萧剑诗连声道：“怎么会关系不大？关系大着呢。对了程少，当时天子向我问起，为什么会突然武功大进，练的是什么刀法。我都如实禀告给天子知道了。天子似乎对程少很有兴趣，有意要召见你呢。”

    程立回过头去，又和雨霖铃对望了一眼。微笑道：“哦，天子想要见我吗？”

    萧剑诗肯定道：“绝对没错的。我看啊，多半这两三天之内，就会有消息出来了。不过在此之前，程少，路总管想要先见见你。”

    程立挑了挑眉：“路总管又是什么人？”

    雨霖铃道：“皇宫中的大内侍卫，本来由原师叔这位大总管统领。在原师叔之下，另外还有三名副总管。路总管就是其中之一。原师叔这次奉命去永州，却一去不归。大总管职位空缺，三名副总管相互争斗得很厉害，但天子一直没有明确究竟该由谁填补空缺。路总管想要见程少你，多半是企图通过拉拢你，来增强自己的筹码吧。”

    程立失笑道道：“原来如此。那么我和天子见面前，先见见这个路总管，倒也没什么的。萧兄，路总管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萧剑诗连连点头：“有，有。就是明天。西苑玄武池，流觞亭中。”

17：入门

    天清气朗，风和日丽，今天。正是郊游踏青的好日子。

    程立穿了一身休闲便装，骑乘在龙马“太仆”背上，悠闲地左顾右盼，欣赏着四周的美丽风光。眉宇间看不出有丝毫的紧张。完完全全，就是一派出来郊游的模样。

    可是同样骑在马背之上，跟在程立身畔的萧剑诗，其表现却恰好相反。在今天这样一个微风吹拂，既不太冷又不太热，气温适中怡人的日子里，他额角处居然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而且，假如仔细的话，更会发现被萧剑诗所握着的马匹缰绳，已经有部分明显呈现出湿漉漉的状态。可见萧剑诗的手心，此刻定然握了满把冷汗。

    程立不经意地回首，向萧剑诗瞥了一眼。安抚道：“萧兄，不用这么紧张吧？放轻松一点。只是和你们那位路总管见上一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剑诗叹口气，无奈地道：“程少，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啊。我也不瞒你，这次见面，路总管固然没有恶意。但路总管身边的人，可未必会对程少你怀着什么善心啊。尤其慕容杰、蓝天勇、伍天风他们三个，还说不准究竟会闹出些什么幺蛾子呢。”

    程立道：“官场之上，一个萝卜一个坑。位置就那么多，想上位的人，却比位置更多了十倍，甚至百倍。所以你要上进，你那就得踩着别人的脑袋上去。别人当然也不甘心被你踩，哪还有什么办法？只能争，只能斗。”

    萧剑诗一怔，道：“程少，想不到你从来没入过官场，居然也对官场里的事，看得这么通透啊？佩服佩服。”

    程立笑笑：“官场是什么？不过是人与人之间斗争的江湖而已。江湖是什么？不过是另一片荒野而已。我没混过官场，但我从小在荒野里长大的。荒野之中，食物很有限。不想饿死，就得拼命去抢，努力去争。这里容不下什么温良谦恭，让来让去什么的，更加是笑话奇谈。

    当然，你一定想当君子，那也没问题。只不过，结果就是没过两天便活活饿死，然后被一群野兽跑过来，把你的尸体撕碎了分吃掉而已。”

    顿了顿，程立又向萧剑诗瞥了两眼，淡道：“自然了。官场不是只有野兽的荒野。萧兄你身为功勋之后，即使争上位失败了，人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顶多打发你去坐冷板凳，一辈子就当个小小侍卫罢了。所以你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萧剑诗面色变幻，左右犹豫，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话来。程立也不去催促他，只是自顾自地欣赏四周风景。

    好半晌过去，萧剑诗忽然用力一咬牙，开口叫道：“程少，我想通了。”

    程立回过头来，问道：“你想通了什么？”

    萧剑诗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我想通了。为什么世叔一直不肯正式收我入门，只肯让我当个记名弟子？因为一直以来，我的血都是冷的，从来没有热过。

    相比之下，四位师姐师兄，他们体内流淌的，从来都是一腔热血。只要是为国为民的事，无论多么艰难危险，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半步。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这样做所可能付出的代价。但到最后，他们依旧义无反顾。而我……”

    轻微的噼啪声响起。那是萧剑诗用力握紧拳头的声音。他缓了半晌，终于能够再度开口，凝声道：“浑浑噩噩过去这么多年，也算混够了。现在，即使做不到像四位师姐师兄那样奋不顾身，但我也想振作起来，真正做一点事。

    当然，之前的我，根本没有什么力量。即使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可是现在……现在已经不同了。多多少少，我总是比之前强了一些。而这份力量，是程少你赐予我的。”

    程立摇摇头：“力量是自己的。你的心有多大，力量就有多大。”

    萧剑诗用力地道：“可是让我的心觉醒者，同样是程少你。程少，世叔前几天已经对我说过了。他说在骨子里，你和他根本属于一路人。而我的机缘，其实不在他身上，应该应在程少你身上才对。所以……”

    程立一笑：“所以又怎么样？”

    萧剑诗手里缰绳一挽，陡然勒定马匹，随之翻身下马，在程立面前双膝下跪，毕恭毕敬地接连磕了九个响头，大声道：“徒儿恳请师父大发慈悲，收录徒儿入门。”

    程立略觉意外。实话说，居然会有这么一出，他事前可真没想到过。不过转念一想，有这样一个徒弟，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啊。只不过……

    失笑摇摇头，程立问道：“萧兄，你几岁？”

    萧剑诗毫不犹豫，大声道：“徒儿今年二十七了。虚度光阴，一事无成，实在惭愧。”

    程立摇头道：“那可比我大着好几岁啊。徒弟比师父年纪还大，说出去不像话吧？”

    萧剑诗毫不在意地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先。师父是当世绝顶高手，单凭这一点，就有资格做任何人的师父。年纪什么的，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而已。”

    程立笑道：“好吧，既然你也不怕被人笑话，那么我又怕什么？萧剑诗，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萧剑诗大喜过望，又要再度磕头。程立却纵身下马，出手拉住他，笑道：“不用再磕头啦。刚才已经磕过那么多个，足够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黑煞神君门下大弟子。今后牢记着自己入门的初心，然后尽量努力吧。”

    萧剑诗毕恭毕敬道：“是。徒儿一定谨记师父教诲。”

    程立失笑道：“不用这么拘谨的。之前咱们怎么打交道，之后便继续那样子就最好。不然你口口声声师父，我也觉得浑身不舒服啊。”

    像之前那样？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也不可能了。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种简单显浅的道理，萧剑诗作为世家子弟，师父怎么说，那是师父的事。无论如何，自己是万万不能失礼的。

    程立摇摇头，把这个问题随意抛诸脑后。一个称呼而已，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提手托住自己下巴，沉吟道：“好吧。既然入了门，那么我这个当老师的，总得给份见面礼才对。嗯……究竟什么好呢？”

    萧剑诗顿首道：“能够得到师父传授天王斩鬼刀，徒儿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奢求其他。”

    程立一挥手，道：“你别说话，打扰到为师想事了。”脑海之中同时活像走马灯一样，闪现出无数文字和图案。

    见面礼这种东西，究竟给什么好呢？天王斩鬼刀的其余六式刀法？那是肯定要教的。不过，那算是以后的事，不适合眼下拿出来送礼。作为见面礼的话，最好是可以立刻形成战斗力，又或者可以作为救命底牌用，那才是最好的。

    手枪？步枪？手**？火箭炮？这些都不合适。因为这些现代化武器，都有弹药数量的限制。除非能够像程立自己一样，随身带着个大军火库到处走。否则的话，即使是火箭炮，作用也十分有限。而且像萧剑诗这种大内侍卫，总不可能随身带着火箭炮，在皇宫里到处乱跑吧？真要那样子的话，恐怕还不等他“真正做到些什么事”，先就被干掉了。

    想来想去，程立终于有所决定了。他点点头，凝声道：“剑诗，放轻松一点，接受我的赐予吧。”更不由分说，一手按上了萧剑诗的头顶。

    霎时间，一股极沉重的感觉，源源不绝地灌注入萧剑诗体内。他察觉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但认真检查和内视的话，却又什么都感应不到。顷刻之间，禁不住满腔的莫名其妙。下意识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程立收回手掌，手腕一翻，掌中已然握了支麦林左轮。道：“看着。”更不多话，随手举枪就射。

    轰鸣枪声响起，不远外一块体积颇大的山石，登时被子弹打个正着。平整石面当场被炸出个凹凸不平的窝洞，无数碎石应声八方乱飞，声势极是威猛。

    程立移动手腕，枪口对准了山石旁边，一棵足有碗口般粗细的树木。点四五口径的子弹，随即呼啸激射，正中树干。子弹登时炸得树皮纷飞，暴露出白色树芯。紧接着，又是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终于，随着最后一下枪声响起，树干直接被从中炸断。上半截树干轰然倒塌，重重砸落地面，激起飞沙走石。

    萧剑诗还是生平首次，看见类似麦林左轮这种大威力枪械。霎时间，他禁不住目眩神驰，咋舌不已。正在震撼之中，突然竟看见程立一挥手，麦林左轮的黑洞洞枪口移转过来，正正对准了自己脑袋。、

    这怪异武器的威力，连坚硬石头都能炸开个大窝洞，碗口般粗细的树干也能打断。如此威力，简直匪夷所思。萧剑诗怀疑，除非有人能够把传说中的“龙吟金钟罩”和“虎啸铁布衫”这两大护身硬功，同时修炼至登峰造极境界，否则的话，单凭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的攻击？

    偏偏现在，程立就把这武器对准自己的脑袋，难道他很不满意自己这个徒弟，刚刚收纳入门，立刻就要清理门户？

    萧剑诗的胡思乱想还没来得及结束，枪声已然毫不留情地响起。萧剑诗心下一凉，正想脱口说句“我命休矣”。未料体内突然自动涌出一股黑气，在自己脑袋前凝聚成半透明的护盾。紧接着，护盾之上火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炸裂。但萧剑诗自己，却安然无恙。

    黑气随之散开，一切也恢复了正常。萧剑诗却还未能立刻回得过神来，愣愣地问道：“师父，那究竟是什么？”

    程立满意地点点头，拍拍萧剑诗肩膀，道：“是给你救命用的东西。如何，为师这份见面礼，还算可以吧？”

18：来历

    程立所赠送的这份见面礼，当然就是他的拿手好戏暗物质了、

    不可见，同时也不属于目前任何一种已知物质的存在。但事实上，暗物质却是宇宙的最主要组成部分，占宇宙整体质量的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其性质之特殊与奇妙，仅次于劫力。程立的暗黑战体，其正体就是一团高度凝聚浓缩的暗物质。

    程立赠送出去的这团暗物质，其浓度与暗黑战体相差很远，故此不能像暗黑战体一样覆盖全身，化为坚固甲胄。但由于上面依附了自己一丝精神，所以能够在萧剑诗这名宿主遭遇危险时，自发启动形成屏障，救下宿主的一条小命。

    此外，程立也想乘机做个试验看看。要知道，暗物质的本身，拥有某种奇妙的辐射作用。长期暴露在高浓度暗物质的辐射之下，无论是有机物，抑或无机物，都一定会催生出某种变化。这是穿越之前，程立的养父，研究所所长的研究结果。

    可惜，暗物质的辐射影响，在程立自己身上，几乎不产生任何效果。原因便在于，他自己已经是一名劫者。劫力的能级远高于暗物质。故此无论暗物质对程立产生什么影响也罢，都早就被劫力给覆盖过去了。

    不过，萧剑诗可并非劫者。他本身是一名修炼真气的武者。暗物质不会和真气相互融合，更不会强化或弱化。两者泾渭分明，互不打扰。这一点，之前程立也在雪烟霞和小青哪里做过相关试验了。

    那么，身上携带了高浓度的暗物质，并且长期接受其辐射之后，萧剑诗身上，究竟会产生什么变化呢？对于这一点，程立很是好奇。

    当然，程立隐约可以感应得到，即使暗物质对萧剑诗有所影响，也绝对是倾向于正面。不会让萧剑诗变成三头六臂的畸形怪物。既然如此，那么用这团暗物质作为拜师的见面礼，显然再合适不过。

    萧剑诗自己，当然不会知道暗物质的特殊性质。他只知道，程立灌输在自己身上的这团黑气，似乎厉害得很啊。一时间不禁大喜过望。不由分说，又再跪下行礼，喜滋滋道：“多谢师父厚赐。徒儿感激不尽。”

    程立伸手把他拉起来，道：“不要随随便便就下跪，这个我不喜欢。我在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做什么黑煞神君，剑诗应该听说过吧？”

    萧剑诗点头道：“听说过。啊，难道刚才的那个，就是……”

    程立道：“没错。刚才给你的，就是‘黑煞’了。一旦遇上足以致命的危险，它便会自动替你挡下。不过刚才那次不算的话，你剩下只有三次使用机会。所以可千万别仗着有这东西，就胡乱冒险啊。”

    萧剑诗连声答应了。随之恭请程立上马。自己也跃上马背，在后跟随。

    再度动身前往赴会，程立和萧剑诗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不同。两人再说起话来，也比之前更少了几分顾忌。

    萧剑诗凝声道：“师父，这次路副总管邀请您去见面，多半存了些试探你的意思。要是觉得你实力实在不凡，那么他多半会着力拉拢你。但要是他觉得你也不过如此，那么……”

    顿了顿，萧剑诗却又失笑摇头道：“当然不可能。路副总管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副总管。之前原大总管还在的时候，可是把其他几名副总管都压得服服帖帖的。但世叔也说过，师父你的本事，只会在原大总管之上。区区一个路远岳，自然更不在话下了。”

    程立对于这句评价不置可否。道：“哦，原来路总管的名字，叫做仲岳啊。他是个什么来历，为什么可以当上大内御前侍卫副总管？”

    萧剑诗道：“师父，你可知道泰山上的天下风云碑？”

    程立颌首道：“这个自然知道。路仲岳和风云碑有关系？”

    萧剑诗道：“风云碑三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都会选出十位天下第一的高手。当今的天下第一剑，乃是真武宫‘七星剑’之首的天权星。

    可是五十多年前，天下第一剑却是雁大侠雁南天。他的剑术修为，据说已经返璞归真，夺天地之造化。哪怕孤身一人，也能匹敌百万雄兵。只是后来他归隐海外，不知所踪。所以天下第一剑的称号，才被天权星所夺。”

    “雁南天吗？”

    程立若有所思，道：“我好像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据说，他和当年肆虐武林的十大恶人，还有横行江湖的什么十二星相，甚至其时江湖内最神秘的‘移玉宫’，都有些关系。”

    萧剑诗道：“正是。雁大侠生平有位好友，名为南天大侠路仲元。两人意气相投，十分要好。后来雁大侠因为要救助自己一名结义兄弟的儿子，不幸身陷囹圄。好不容易脱困之后，却已经武功全失。

    虽然武功可以恢复，但需要时间。而雁大侠那位结义兄弟的儿子，偏偏又在这时候有危险。于是雁大侠便拜托南天大侠乔装改扮成自己的模样，去救助自己结义兄弟的儿子。

    南天大侠毫不犹豫，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可惜因为敌人太狡猾，太卑鄙，所以南天大侠虽然最终也解救了雁大侠的子侄，但自己却中了暗算，不幸去世。

    雁大侠重新出山之后，觉得对好朋友有所亏欠，于是去南天大侠的家里，看有什么能做的。但南天大侠一生未曾娶妻，并无子嗣。于是雁大侠就从南天大侠的远房族人当中，选了一名资质才华都堪称上佳的幼童，让这名幼童过继给南天大侠。承接南天大侠的香火。然后又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这名幼童。”

    程立恍然道：“哦。那么，这名幼童就是路副总管？”

    萧剑诗摇头道：“不是。这名幼童是路副总管的父亲。南天山庄的庄主路如意。他虽然继承了雁大侠的毕生所学，但一生行事十分低调，极少在江湖上露面。甚至他的武功究竟得了雁大侠的几分真传，江湖中也说不大上来。”

    程立问道：“那么路副总管又是怎么来到白玉京，并且当上大内侍卫副总管的呢？”

    萧剑诗答道：“数年前天子刚刚亲政，决定公开摆擂台，选拔有能者充任大内侍卫总管。当时这个消息轰动武林，很多高手都参加了。最后，就是原师叔、路仲岳，还有来自华山派的蔡紫锋，以及崆峒派的宗文敬，这四位高手分别杀入总决赛。

    原师叔提出以一对三，他自己要同时挑战另外三人。天子同意了。但路仲岳、蔡紫锋、宗文敬三人合力，仍在五招之内就被原师叔击败。所以到最后，便是原师叔担当大总管。其余三人则当上了副总管。”

    “华山派，崆峒派？”

    程立一听到这两个词，不由得就笑了。记得当初在梦境虚无世界里，就有一位华山掌门宁不群。如果按照辈分算的话，宁不群大概该算是现在这个蔡紫锋的师叔祖了。

    也不知道这么几辈人过去，华山派有没有推陈出新，另创什么厉害武功。假如没有的话，那么蔡紫锋可糟糕了。因为程立击败了宁不群之后，便吸收了他的所有记忆。华山派的全部武功，从内功心法到拳掌轻功，还有华山派最高深的剑法，全部俱细无遗地囊括于其中。

    也就是说，在程立面前，华山派根本不存在任何秘密，彻底是透明的。

    另外，梦境虚无世界当中，还有另一位峨嵋派掌门宇文鹤。程立同样吸收了他的记忆。偏偏数百年来，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长白、海南等七大门派都齐名当世，彼此守望相助，同气连枝，关系极好。

    故此，既然已经吸收了华山和峨嵋两派掌门的记忆，那么其余五大剑派的武学，基本上程立也都了若指掌了。蔡紫锋和宗文敬这两个人，假如有些自知之明，不来捣乱的话，那么也罢了。但他们若是想要在暗地里搞些什么动作。那么甚至还没真正动手，他们便已经输了至少九成。

    两人边谈边说。过不多久，便走出了林中小径。却见眼前一道曲折盘亘的大水渠，依地形高低而曲折跌宕，蜿蜒流过。水渠之旁，是鳞次栉比的一座座宫院。远远看去，但见殿堂楼阁，壮观华丽之极。

    这条大水渠又分出一道支流，转折向东，在程立和萧剑诗两人面前横淌。支流之上，修建有一座石拱桥。拱桥对岸处，却是一片碧草如茵的草地。草地之上，又点缀着奇花异石，亭台假山。更种植有大片牡丹。此际繁花盛放，玉笑珠香，潇洒风流，堂皇富丽，尽显花中之王的气势。

    碧草地上，东一簇，西一簇，错错落落，疏朗散布着约莫三、五十人左右。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者盘膝而坐，相互闲谈饮酒。或者击剑摔跤，角抵为戏。或者摇头晃脑，曼声吟哦诗赋。气氛十分悠闲自得。若不知就里，恐怕还真会以为，他们只是一群前来郊游踏青的游客了。

19：复仇

    萧剑诗率先翻身下马，低声道：“师父，您看见没有？那边坐在草地上饮酒的，身材特别高大的汉子，就是路副总管了。”

    其实不用萧剑诗多说。任何人第一眼看过去，肯定都会先看见这名高大汉子的。他面上大手大脚，浓眉如墨，满脸都是浓密的大胡子，长得就跟个张飞似的。年纪大约三、四十岁左右。

    这名高大汉子，虽然粗看之下，是一派懒洋洋的模样。但无论任何人见着他，都肯定只会想起老虎却是一头吃饱睡足，正在晒太阳的老虎。看着似乎没有危害，其实随时都可以暴起伤人，甚至杀人。

    程立点点头，同样从龙马“太仆”背上跃下。背负双手，施施然踏上那条石拱桥，向对岸的草地走去。刚刚在桥上走出一步，目光骤然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背负于身后的双手，暗暗向跟在后面的萧剑诗打了个手势，让他暂且留在原地不要过来。自己却丝毫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堪堪走到第七步，刚好站上了石拱桥的正中央处。突然间，石拱桥下的河水里。“哗啦～”猛然冒起一个人。他手里紧握着一支长达丈八的点钢蛇矛，由下而上，用尽全力举矛一刺。登时“噗～”轻声响过，长矛刺穿了拱桥石板，继续气势汹汹地刺向程立的/下/**位。

    这一招出手角度既刁钻，而且纵使隔着石桥，落点也丝毫不差，就仿佛这座石桥根本是透明的，并不妨碍他的视线一样。

    可是千钧一发关头，程立的身体却忽然向后一滑，滑开半步左右，距离虽短，偏偏就刚好避过了长矛这一刺，让出手精心策划的偷袭，完全成了无用功。

    眼看程立被人偷袭，跟在身后的萧剑诗，登时脸色变了，失声惊呼道：“师父！”

    声犹未落，这条人工河道的上游，轰然炸开一声如雷霆霹雳的咆哮。只见有名身材魁梧至极点，脸生横肉，厚唇铁髭的大汉，他双手高举一柄至少有上百斤重的偃月大刀，脚下激起白花花的水珠，怒吼着悍然冲杀过来。每冲一步，脚下便炸开百道银线。气势凶狂，无人能挡。

    与此同时，河道下游处，又有一人踏水飞掠而来。他身材高瘦，纵在水上，亦如履平地，轻功十分高明，手中挥舞了一条银鞭。鞭子与河面上水色相互辉映，发出细长尖锐的破风之声。

    这左右两人，一个极刚猛，一个极阴柔。偏偏彼此之间，又仿佛存在着某种天衣无缝般的默契。一旦被这两人联手夹攻的话，哪怕修为再高，只怕也不好受。

    两人速度都极快，几乎只在弹指瞬间，早已迫近至石拱桥左右，距离程立，还不足十步。程立则淡淡地看着他们，眉宇间一片好整以暇，丝毫不以为意。可就在这时，石桥对岸的泥土里，陡然土浪翻飞，一条人影，悍然破土而出。

    不，不是人，应该说，是一尊巨大的铜像。只因为这人全身上下，都披挂了钢盔铁甲。除去两只眼睛之外，根本再没有任何地方暴露在外。

    这样一身铠甲，可想而知，份量必定十分沉重。但防御力也绝对强得教人无话可说。哪怕置身于千军万马当中，想必也能安然无恙，任意进出。

    这铜像的手里，有一柄双刃巨斧。铜像怒吼着向程立狂飙冲杀而来，这口巨斧也随之迅速变长。越是接近，便越教人看得清楚这口巨斧的模样。寒光闪烁，宛若雪花，可想而知，即使用此斧杀人，也绝对不会沾血。

    话说繁琐，但事实上，从桥底有人出手偷袭之后开始算，直至三路人马各自施展毒手为止，前前后后，顶多不过数次呼吸的短促光阴而已。不过顷刻之间，程立已经陷入一个前无去路，左右皆有追兵，无法插翅高飞，下方又有杀机暗藏，欲要退后，偏偏又被萧剑诗挡住而无法后退的困境之中。

    若说这是一个恶毒的捕兽陷阱，那么显而易见，程立此刻已经一脚踏入陷阱之中，再也难以自拔。

    程立右手抓住那根由下刺上的点钢长矛，固然让那矛手无法继续发动攻击。可是与此同时，也限制住了自己，把自己困在原地了。

    但那手执长鞭与大刀，还有高举钢斧的三名敌人，却已经同时杀到。甫至身前。三般兵器尚未挥出，三人竟不约而同，翻腕从怀内摸出一枚圆坨坨，黑黝黝的珠子，甩手就打向程立。那赫然就是江南霹雳堂雷家，名震天下的火器霹雳子！

    萧剑诗双眼发红，嘶声狂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要救援。明知自己根本挡不住霹雳子的爆炸，却也没有丝毫犹豫。

    程立没有看正前方那铜像般的大汉，没有注意左右两边夹攻而来的大刀与银鞭，更没把脚下那矛手放在心上。就连那些霹雳子，在他眼里，也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程立只是抬起头来，仰望天际。

    天清气朗，万里无云。然而，高空置上，却有一点黑影存在。乍看之下，似乎是头大鸟。或许是大雁，或许是老鹰。总而言之，这头鸟肯定很大，很大。

    电光石火之际，霹雳子已经杀到近前，即将爆炸。可是就在此刻，跟随在程立身边的龙马“太仆”，却轻轻打了个响鼻，提起蹄子，在石拱桥的桥面上用力一敲。

    “笃～”轻声响过，桥面之上，随之出现了一个“八卦符号。正是“巽”！

    巽为风。于是下一刻，桥面之上，环绕着程立，赫然卷起了一股呼啸旋风。回旋卷动不止，赫然把那三颗霹雳子同时向外反弹荡开。

    “轰轰轰～～”

    火光闪烁之间，接连三下巨响炸裂。霹雳子被荡开至十多步之外，分别于人工河道上爆炸。先后相差不过半个刹那，刀鞭斧三般兵器，同时杀到。

    狂风也挡不住这三件兵器。无论任何人看来，程立都绝对已经死定了。

    一刹那，石拱桥对岸的草地上，几乎所有人都挺身站起，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边的情况。众人眉宇之间，有兴奋、有喜悦、有冷笑，有不屑、有叹息、更有不忍，千姿百态，尽见人心。

    “咻咻咻～”

    偏偏正这时际，倏闻三声尖啸凭空响起。响声未过，那手执钢斧的巨人，那高举大刀的巨汉，那握银鞭的瘦高个，分别嘶声大叫，仰身向后，朝天倒地。就此再也不动。

    拱桥对岸的人，都隔得远了，以至于难以看得清楚。可是就跟在程立身后的萧剑诗，却明明白白地看见了。在那三名刺客杀手的咽喉位置处，赫然都插着半截乌黑的东西。凝神细看，那似乎是……

    飞刀？

    气势汹汹的三名杀手，攻势甚至还未来得及真正发动，却已经分别倒下。而且还倒得如此莫名其妙。拱桥对岸众人瞧在眼里，不禁觉得莫名其妙。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但就在此际，却有一声鹰唳长啸，从天而降。众人不约而同，纷纷循声仰首，赫见天上那头大鸟，正疾如流星，当空急速俯冲而下。却哪里是什么大鸟？分明就是个人！一个头发胡须都已经花白的老人。

    但尽管年纪老，手上的功夫却不老。弹指一霎，电光闪耀，雷霆噼啪，那老者浑身上下霹雳轰鸣，仿佛雷神下凡，双拳电光炽烈，夺天地之威，疯狂当头下击，狠狠轰向程立头顶。与此同时，桥下那刺客腾身急翻，赫然跃上了桥面。双臂一挥，两截精光闪烁的锐利枪头从袖中滑出，宛若毒蛇一般狠狠刺向程立小腹。

    这上下夹击的一着，才是捕兽陷阱的真正杀手！

    可是由始至终，程立眉宇间始终一派风轻云淡，眼里仿佛根本看不到这两人疾逾迅雷闪电，狠如毒蛇恶兽的攻击。他只是随随便便，又挥了挥手。

    这两下挥手，力度轻柔，就似在煽风一样，恐怕连蚊子都打不死。但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两下锐烈得刺耳的尖啸之声。

    声犹在耳，那从天而降的老人，还有桥下的刺客，赫然同时如遭天谴雷击，浑身剧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机，更随之尽数泄走，只剩余一具空壳，

    “叮当～”清脆响声之中，桥下刺客手中双枪落地，人也颓然软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过。

    半个刹那以后，那名气势汹汹，从天而降的老者，也一头撞上石桥。几丝残电在桥面石砖上无力地跳动了几下，就此熄灭。

    但这老者竟没有死。他左右两边的“肩井穴”上，俨然都刺着半截乌黑的，类似于刀柄的东西。

    就是这两截毫不起眼的乌黑东西，无情地彻底夺走了那老者所有的力量。本来已经充盈满溢，不吐不快的一身澎湃杀力，就此莫名其妙地，完全白白浪费掉了。

    已经撞得血流披面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他咬牙切齿，满腔怨毒地死盯着程立不放，陡然却又厉声狂笑，矮身弯腰，豁尽残力，一头撞在旁边的拱桥石栏杆上，撞得**迸裂，当场惨死。

    “黑煞魔头！我们霹雳堂雷家的人，一定会跟你算……算这血海深仇！老夫雷万山，在地狱里等着你！哈哈，哈哈哈～～”

20：仇家

    尘埃落定，惊魂稍歇。萧剑诗赶紧急步上前，低声问道：“师父，您老人家没事吧？”

    程立嫌弃地道：“当然没事。不过，不准再叫什么老人家。我可没那么老。”

    萧剑诗略绝尴尬，低头道：“是。弟子明白。不过师父，眼下的事，该如何处理？”

    程立淡淡道：“就交给你去处理，如何？”

    萧剑诗用力点点头，凝声道：“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望。”

    顿了顿，萧剑诗咳嗽两声，气势登时一变。从之前那毕恭毕敬地执礼，自居弟子的模样，变成了一副混不吝的纨绔公子架势。

    他气势汹汹地大声道：“路副总管，这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才请动了师父答应来这里和你见面。为什么竟会有刺客埋伏在桥底，要刺杀我师父的？今日这事，你必定要给我个交代。否则的话，绣春楼和宋国公府，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在今日之前，萧剑诗是绝不敢用这种口气，和路副总管说话的。因为再怎么说也罢，路副总管也是他的顶头上司。哪怕被天子赏赐了银鱼袋也罢，品级终究还在路副总管之下。只要他还想要升迁，那便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了路副总管。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拜程立为师之后，萧剑诗感觉就是一下子打破了既有窠臼，打开了另一扇全新大门。回首过往，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为，简直蝇营狗苟，何其可笑？

    故此现如今再和路副总管说话，萧剑诗可谓无欲则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再没有半点束手束脚。尽显白玉京内，开国功勋之后，国公府子弟的纨绔本色。

    拱桥对岸的草地上，路仲岳长身站起，皱了皱眉。对于萧剑诗忽然活像变了个人一样，感觉十分诧异。同时，也因为平时见惯了萧剑诗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模样，故此对眼下这个突然强硬起来的萧剑诗十分不习惯，甚至还有几分反感。

    可是路仲岳却也知道，眼前这事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过失。一个弄不好的话，本来着力想要拉拢的朋友，随时也会变成敌人。所以他只好耐着性子，一边迈步向拱桥这边走来，一边凝声道：“萧侍卫，稍安毋躁。居然让程百户遭遇危险，确实是本总管失察。不过本总管以家祖名誉发誓，这伙刺客绝对和本总管无关。”

    萧剑诗冷笑道：“那么路副总管你来说说看，这伙人究竟和谁有关了？”

    路仲岳一时为之语塞。但就在此际，却又有一把阴柔之余，却又带点夸张的声音就在近处响起。并且恰好替他解了围。

    “哟，让咱家看看。不得了不得了。这老儿不得了。他是‘恶雷神’雷万山啊。”

    路仲岳如蒙大赦，连忙转身过去，恭敬笑道：“是安公公来了，来的正好啊。公公见多识广，天下之事，天下之人，可谓无一不知无一不识。正好来帮我看看，这胆大妄为的老儿，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程立微微眯起眼睛，循声望去。只见那位说话的“安公公”，年纪约莫五十来岁左右，身穿太监袍服，身材矮胖，满面笑容可掬。看起来完全一副人畜无害般的样子。

    不过，他双眼偶尔开阖之际，却会绽射出锐利精光。明显是修为极深的高手。纵然不如原无限，却也至少是祝顺水那个级数。

    彼此目光相对，那安公公又是未语先笑。他冲着程立抱拳拱手，笑嘻嘻道：“程百户，久仰久仰。咱家安怜香，皇宫里伺候诸位贵人，低三下四的一位奴才罢了。只是咱家虽然下贱，却向来仰慕世间的诸位英雄豪杰。今日听说路总管要来西苑与程百户聚会，咱家实在心痒难耐，于是便厚着脸皮，也跟随路总管一起来了。程百户，该不会见怪吧？”

    萧剑诗连忙道：“师父，这位安公公，也是三朝老臣了。从太祖皇帝还在的时候，便已经进宫。先帝对之极为倚重，当今天子也是安公公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天子对待安公公，也和对待自己家人完全一样。”

    程立点点头，也抱拳回礼道：“原来是安公公。失敬。”

    安公公笑道：“不失不失。要说失，也是咱家失才对。毕竟在这边宫院，咱家东拉西扯的，怎么也能算得上小半个地主。居然闹了回刺客，让程百户受惊，实在是咱家的过失啊。”

    程立双眉向上一挑，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剑诗赶紧答道：“师父，安公公在宫里数十年，可说桃李满皇宫。徒子徒孙全部加起来，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了。恰好，负责管理这边宫院的陈公公，就是安公公的徒弟。所以安公公说自己是这里的小半个地主。”

    程立微微颌首，却并不忙着说话。虽然这些刺客对自己没什么威胁。但无论如何，必须有人出来给个交代。程立是要和大魏朝廷合作，一起对抗“最终之恶”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委曲求全。朝廷中人若对自己心怀恶意，那么程立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地惯着他们的这些臭毛病。

    安公公在皇宫里伺候了三代帝皇。别的本事不好说。这察颜观色的本事，可当真已经修炼到炉火纯青，无人能及的地步。眼看程立不说话，安公公心里不禁便叹了口气。知道眼前这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单凭自己说几句好话，便成功蒙混过关了。

    暗地里轻轻叹一口气，安公公高举双手，连拍三下，叫道：“小荣。”

    另一名年纪甚轻，面上肤色极白的年轻太监，三步夹作两步匆匆赶过来，点头哈腰道：“师父，您老人家请吩咐。”

    安公公拍拍他肩膀，吩咐道：“去，把你陈师兄叫过来。大家当面把话都说清楚了，那样对大家都好。否则的话，呵呵～别说程百户不高兴，就是路总管与咱家，也都不高兴了。”

    那名姓荣的年轻太监，连声答应着去了。安公公又回过头来，满面堆笑地道：“唉哟萧侍卫，刚才你称呼程百户什么来着？假如咱家还没耳聋的话，好像是……师父？”

    萧剑诗自豪地挺起胸膛，道：“不错。承蒙恩师不弃，我已经拜入恩师门下，成为恩师的开山门大弟子了。这事世叔也同意的。”

    安公公微微一惊，下意识回首和路仲岳相互对望一眼，彼此眼眸之内，都流露出意外及惊叹之意。但随即安公公又满面堆笑，拱手道：“原来如此。恭喜恭喜。恭喜程百户收到了一名好弟子。也恭喜萧侍卫拜到了一位好师父啊。”

    路仲岳也抱了抱拳，闷声闷气地道：“恭喜。”

    程立摆摆手，道：“这也没什么。嗯，安公公，刚才你说，这个自己一头撞死的老家伙，叫做什么‘恶雷神’？”

    安公公收敛笑容，点头道：“不错。恶雷神’雷万山，是霹雳堂堂主，雷万钧的庶兄。年轻之时，也曾经横行江湖，掌下从无十合之敌。咱家当年奉先帝爷的命令出宫办事，和雷万山这厮也着实打过几次交道。嘿，这家伙可当真难缠。当时咱家本事还不到家，吃了不少苦头。有一次还几乎就交代了。”

    萧剑诗疑惑道：“哦？这么说来，这个雷万山该当很有名了？怎么我从没听说过的？”

    安公公叹道：“因为后来霹雳堂雷家的上代家主去世了。为了由谁来担当下任家主这个问题，雷家吵得很热闹。而呼声最高的，就是雷万山和雷万钧两兄弟。

    为了避免兄弟相残，于是雷万山离开江南，这几十年都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去了凉州一带，当了一名独行大盗。也有人说，他去了西南，在当地入赘了一户土司。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咱家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这个人，当年吃的亏，也没法子再找回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说到这里，安公公禁不住一边叹气，一边连连摇头。

    路仲岳也抱了抱拳，闷声闷气地道：“恭喜。”

    程立摆摆手，道：“这也没什么。嗯，安公公，刚才你说，这个自己一头撞死的老家伙，叫做什么‘恶雷神’？”

    安公公收敛笑容，点头道：“不错。恶雷神’雷万山，是霹雳堂堂主，雷万钧的庶兄。年轻之时，也曾经横行江湖，掌下从无十合之敌。咱家当年奉先帝爷的命令出宫办事，和雷万山这厮也着实打过几次交道。嘿，这家伙可当真难缠。当时咱家本事还不到家，吃了不少苦头。有一次还几乎就交代了。”

    萧剑诗疑惑道：“哦？这么说来，这个雷万山该当很有名了？怎么我从没听说过的？”

    安公公叹道：“因为后来霹雳堂雷家的上代家主去世了。为了由谁来担当下任家主这个问题，雷家吵得很热闹。而呼声最高的，就是雷万山和雷万钧两兄弟。

    为了避免兄弟相残，于是雷万山离开江南，这几十年都不知所踪。有人说，他去了凉州一带，当了一名独行大盗。也有人说，他去了西南，在当地入赘了一户土司。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咱家还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这个人，当年吃的亏，也没法子再找回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说到这里，安公公禁不住一边叹气，一边连连摇头。

21：飞刀

    刀，是一种武器。不但是武器，而且它更在十八般武器当中，排名第一。

    可是在某一方面来说，刀是比不上剑的。因为它没有剑那种高雅神秘浪漫的气质，也没有剑的尊贵。

    剑，有些时候，是一种华丽的装饰。也有些时候，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刀不是。若说剑是优雅的贵族，那么，刀便是朴素的平民。

    有关剑的联想，往往在宫廷里，在深山里，在白云间。通常都很虚无缥缈，仿佛根本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刀不同。有关刀的所有事，其实都和普通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

    婴儿刚刚出世，便需要用剪刀剪断脐带。长大之后，无论是切菜、裁农、剪布、理发，修胡子、剪指甲、分肉、剖鱼、切烟……所有这些事，都没有一件可以少得了刀。所以人类的生活里，根本不能没有刀，就好像人类的生活里，不能没有空气和水一样。

    但很奇怪的，很多人一旦想起刀，所想到的，往往不是这些和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事，反会想到一些诸如“残酷、惨烈、凶悍、野蛮、刚猛”等等之类的词。

    说起刀，它的种类很多。单刀，双刀，横刀、弯刀、朴刀，戒刀，锯齿刀，砍山刀，鬼头刀，雁钢刀，五风朝阳刀，鱼鳞紫金刀……

    但毫无疑问，飞刀也是一种刀。虽然武林当中的门派，很少有专练飞刀的。通常情况下，武林中人只不过把飞刀视为一种辅助性的暗器而已。但即使如此，依然没有人能够对“飞刀也是刀” 这个铁一般的事实，进行任何反驳。

    可是在很多年之前，在某一个充满了暴力、邪恶、以及动乱的时代里，江湖当中，忽然出现了一口飞刀。

    它的形状和式样，其实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是它的力量和速度，却绝对没有人能够形容得出来。

    很多年之前，江湖中又有一位奇人，名为。他是不是当真比世上任何人都知道得更多？关于这一点，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但他确实知道得很多，而且所说的话，所评价的人，也都很公平。

    因此，当为当时天下高手排定座次，编写成一卷《兵器谱》的时候，世上便没有任何人，能够不服对谱上诸位高手的排名和点评。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正是对那口飞刀的评价。纵然在《兵器谱》上，那口飞刀只排名第三，但即使是排名更在飞刀之上的两位高手，也无法打破的这八字评语。

    飞刀的主人，正是小乐探花，乐笙歌。

    乐探花纵横江湖，一生都相信正义必定战胜邪恶，更相信公道必定永在人间。所以假若遇上不平之事，那么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第一时间便挺身而出。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虽然小乐探花的名字，叫做“笙歌”。可是通常伴随着他的，都不是什么欢乐笙歌，而只是烦恼。

    但小乐探花自己，通常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烦恼。他一向都很乐于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甚至往往宁可自己流血，也不愿别人为他流泪。故此，当时的世上，绝没有任何人不信任小乐探花的诺言，就连他的仇人，也都不例外！

    在很多江湖人心目中，例不虚发的探花飞刀，已不再仅仅是一柄刀，反而近乎于一种恶魔的化身！几乎变得和“死亡”有同样的意义。

    可是后人也曾有统计，败在小乐探花飞刀之下的敌人，虽然共有二百五十八人之多。但其中却有七十三人即使败了，仍没有死。真正死的，都是那些实在该死之辈。

    千真万确，纵然小乐探花这一生，有过许多敌人。可他却从未杀错过任何一个。因此到了后来，小乐探花的飞刀，便已经成为了一种神奇力量的化身。甚至是一种神圣的象征。

    在人们心目中，这口飞刀，再不仅是一种武器。它俨然是一种正义和尊严的象征。而这种力量，当然是至大至刚，所向无敌的。同样地，拥有这样力量的人，才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所有人都带着崇拜和敬畏的心情，称呼小乐探花为：“刀圣”。

    刀圣的出现，让江湖中的暴力、邪恶、以及动乱，都逐渐得以平息。当一切过去之后，刀圣也跟着消失，就好像巨浪消失在和平宁静的海洋里。

    但平静永远是短暂的。在这个纷乱江湖，在这个纷乱世间，争斗与动乱，才是永恒的主题。可是即使刀圣已经消失，他所代表的那种力量，所代表的那种精神，却能够永存的。只要这种精神还存在，那么它便依旧会带给人们无穷无尽的信心，以及希望。

    神州王、刀圣、孤独侯。这三个人，都曾经得到过琉璃宝刀，都曾经以一己之力，改写天下的命运。在梦境虚无世界当中，他们也是三位最为特殊的存在。

    神州王，他心中无欲，并以此入道。他纵横江湖，只为了完成自己的天命。当天命完结之后，他便再不留恋世间的一切，潇洒而去，仅仅留下一个传说。所以神州王就像高踞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神。纵然他曾经做过的一切，也都是值得尊敬的。却少了几分红尘味。故此世间看待神州王，往往也像看待天上的神佛。可敬，但不可亲。

    若说神州王是仙神，那么毫无疑问，孤独侯就是地狱里的魔！而且，更是魔中之魔。

    他多欲多情，曾经雄心勃勃，企图缔造出空前绝后的一番雄图霸业。为此，他做过很多残酷的事，也伤害过很多不该被伤害的人。但孤独侯对此从无后悔，更无愧疚。

    只是，当孤独侯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终究都不可能成功。而在这世间，还有其他更加值得追求的事之后，他同样毅然放下了一切，飘然而去。由始至终，他都只是孤独一人，与寂寞相伴。不要说世人，哪怕同样为地狱之魔，也只会觉得孤独侯是如此地可怕、可畏、可惧、可惊、可怖。

    唯有刀圣不同。他不是仙神，也不是魔鬼，只是一个真实的，同样有血有肉，有欢笑也有烦恼的人。由始至终，他不曾脱离过红尘，不曾脱离过这个世间。即使他的人不在了，但他的精神还在。因为他的飞刀，本就是在这万丈红尘，在这无数悲欢离合中锻造出来的。

    假如一定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刀圣这个人，那么“知其不可而为之”，便最合适不过了。哪怕为此要奉献自己的生命，亦在所不惜。只因为他真正最相信的，并不是自己掌中的飞刀，而是一种“仁者无敌”的爱人之心。也正因为拥有这样一种伟大的境界，所以他才能真正发出那惊天动地的飞刀。

    三位曾经的琉璃宝刀刀主当中，程立最敬佩的，就是刀圣。与刀圣的心境还有精神，也最有共鸣。

    故此，程立并没有模仿刀圣的飞刀，他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再度还原出那曾经天下无敌，必杀必中，例不虚发的飞刀。

    事实上，刀圣飞刀的真正精髓，也并不在于手法或内力，而在于精神。只要有了那种愿意为了天下人而不惜把自己燃烧殆尽的精神，就是真正的刀圣飞刀。

    这并非一种务虚的，假大空的，泛泛而谈的说法。恰恰相反，以精神驾驭物质，以心念操控武器。以信心让飞刀无坚不摧，这才是刀圣飞刀之所以天下无敌的最大奥妙所在。

    当然，精神的力量，并非只有一种。只要能够把精神发挥到极致，那么即使其性质和刀圣的“仁爱”截然相反也罢，同样可以练出无坚不摧，必杀必中的飞刀。但，那样的飞刀，永远不是刀圣的飞刀，更不可能取代刀圣，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希望。

    程立的飞刀，正是刀圣的飞刀。或者更严格地说，在精神层面上，程立是刀圣真正的衣钵传人。

    不过，当然还是有所不同的。正如同乐笙歌是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空前绝后的一位小乐探花一样。程立也只会是程立自己，不是第二个刀圣。

    论人格魅力之伟大崇高，程立或许还不如刀圣。但若论精神力量之强大，那么即使再增加三个刀圣，并且全部加起来，也未必能够比得上程立。

    更何况，刀圣那口飞刀，不过是随便找家铁匠铺，随便叫大师傅用两个时辰所打造出来的武器而已。不算破铜烂铁，但也无论如何，都和什么神兵利器之类的字眼毫不沾边。

    程立根本用不着找什么铁匠铺。他利用自己是劫者的优势，直接发动“地藏劫”，凝聚暗物质，俨然就形成了一口口锐利无匹的漆黑飞刀。

    暗物质飞刀，比刀圣当年所用的飞刀更轻、更快、更利。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绝不会像当年的刀圣那样，好几次对上敌人，竟然都因为飞刀用尽，以至于功败垂成。

    仇恨，毫无疑问也是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假如真能把这种感情酝酿得浓烈到极致，以此作为推动力的话，那么必然能爆发出不下于探花飞刀的巨大力量。然而，这样一份极致的感情，在雷万山他们身上，并不存在。

    为霹雳堂复仇，所以要杀程立？然而，霹雳堂横行江南，鱼肉乡里，坏事做尽。早已到了一个天怒人怨的地步。霹雳堂不灭，江南不安，人民心中的愤怒，更无法被平息。所以灭霹雳堂的人，事实上不是程立，而是霹雳堂自己。这就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偏偏现在，雷万山他们就要为了这个恶贯满盈的霹雳堂，前来找程立进行报复。哪怕有千般理由，但在内心最深处，雷万山他们自己也一定知道，自己的理由根本不够过硬，是站不住脚的。

    相比之下，程立却一片坦荡，问心无愧。以无愧对有私，则雷万山他们这些人，何能不败？何能不死？

22：报恩

    “探花飞刀”！这区区四个字，竟似是有魔力的一样。当安公公和路仲岳两人，脱口叫出了这四个字之后，整片广阔空间，都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恐惧、敬畏、崇仰、甚至还有浓烈的亢奋。各种各样情感，纷纷凝聚于目光当中，同时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尽数集中在程立身上。

    程立只是笑了笑，慢吞吞地放下手。衣袖随之垂落，遮住了那柄乌黑的飞刀。当他再度提手的时候，指间已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产生了某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但敬畏之情，却只会更加有增无减。只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飞刀仍在，飞刀从未离开。一旦世人有所需要，那么飞刀永远都会在它该在的地方。

    对此有所感叹的，并不仅仅是路仲岳和安公公等人，甚至乎，还包括了程立自己。

    正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元大道，贯彻宇宙乾坤。而三元，便是“天、地、人”。在程立看来，神州王、刀圣、孤独侯这三人，同样也可以代表三元大道。神州王是天，高高在上，俯瞅众生；孤独侯是地，无论好坏美丑善恶，皆承载包容；刀圣便是人，与黎民百姓同悲同喜。

    说到武功，神州王的“沧海**”，如浩瀚汪洋，如惶惶天罚，能令乾坤变色。孤独侯的“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同样可以翻天覆地，开山破海，令敌人堕入十八层地狱。可是相比之下，刀圣的飞刀，却并不具备那种骇异的破坏力。就像人的力量，也绝对比不上天地伟力的强大一样。

    偏偏百年之后，世人对之印象最深刻的，始终仍是刀圣之飞刀。这便足以证明一句老话：人定胜天。能够真正改变这个世界的，不是天，更不是地，只会是人。

    心念一转，感叹一声。程立放下手，懒懒道：“今日风和日丽，天清气朗。正适合饮酒赏花。路总管，安公公，有酒么？”

    路仲岳和安公公二人分别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路仲岳连忙道：“当然有当然有。美酒早已经准备好，就等着程百户来享用了。请请请，这边请。”

    更不多话，路仲岳当即微微弯腰，伸手肃客。语气神态之中，俨然更增添了几分客气和恭谨。只不过，这些客气和恭谨，就连他自己，此刻也还未能察觉得到。而即使察觉，也只会自认为是理所当然吧。毕竟……

    “刀圣传人”这四个字的份量之重，绝对更要超过很多人自己的想象。

    这是在屋外郊游踏青，并非正式筵席。所以安排上，也是一切随简。不过在草地上铺开一张草席，上面放张矮几，然后众人便围绕矮几，席地而坐。

    这种方式虽然轻松自在，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却也实在不够尊重。尤其这是程立第一次和路仲岳见面。居然安排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见面。那就更加地不像话了。从中也可以窥见得到，截至刚才真正见面为之，路仲岳心中对于程立，实在不够重视。

    当然，这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毕竟这里是白玉京，大魏朝帝都，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城。无论财富，抑或人才，聚集在这里的，甚至比白玉京之外的整个大魏朝都多。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两家，不过才在白玉京的江湖上，分别占据了四、五成左右的份额，就已经成为天下四大势力之二。

    相比之下，程立尽管曾有一举江南霹雳堂雷家之丰功伟绩，但对于白玉京的贵人来说，却仍不足为道。至于永州那些事，则又太过神幻了，以至于很难让人相信，这些神话般的事迹，竟都是真的。

    真正让他们重视起程立这个人，还要归功于萧剑诗。说实在话，大家都是大内侍卫，谁有多少斤两，彼此间早已心知肚明。较量不较量，其实都没什么分别。所以皇宫之内的大较小较，早已经流于形式。

    偏偏萧剑诗就能异军突起，一鸣惊人。这便不能不让人感觉大大吃惊了。也正因如此，路仲岳才对站在萧剑诗背后的程立，真正提起了几分兴趣。也才因此有了今天这次见面。

    可是无论路仲岳也罢，安公公也好，他们都实在没有想到，这次见面所得到的答案，居然会是如此惊人！程立，竟然是昔年名动天下的探花飞刀之传人？

    从这一刻开始，两人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对待程立的态度，必须改变了。不为什么，单凭“探花飞刀，例不虚发”这四个字，程立便完全值得。不但程立值得，而且作为程立的徒弟，萧剑诗也同样值得。

    正因为这份心态上的改变，所以当众人分别坐下之后，安公公赫然把自己在皇宫里面所练就，专门用来伺候天子的那套本事拿了出来。说话之间，处处都是奉承吹捧。偏偏又花样百出，让人听起来只感觉理所当然，完全不会觉得突兀和肉麻。故此众人坐下还不过片刻，美酒还未喝够三杯，气氛已经热络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处处都显得尴尬了。

    不过安公公来了这么一出，却是反客为主，把路仲岳这个正牌主人给撇到一边去了。但看起来，路仲岳对此却也并无怨言，反倒心甘情愿地在旁边给安公公打下手。程立冷眼旁观，心中若有所思。

    或许，真正想要见自己的人，本来就是这位安公公才对。不过截至目前为止，安公公都只是说些虚话，并不涉及实际。

    或许，他还未曾想好，究竟该如何对待自己这位黑煞神君？那也不要紧，就让他慢慢想好了。程立知道，当自己亮出飞刀之后，主动权已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谁也别想能够抢得过去。所以程立一点儿都不急，就等安公公想好了先出招便是。无论他出什么招，自己都一样能够后发制人。

    酒过三巡，安公公提起酒壶，正要继续替程立斟酒。忽然双耳微微一动，轻轻叹口气，放下酒壶，向程立抱拳道：“程百户，抱歉。看来要稍微让你扫兴一下了。”

    程立若无其事地道：“倒也未必。或许会很有趣也不一定。安公公，这就让人过来吧。”

    安公公颌首答允。随之转身回首，瞪起眼睛，叫道：“小荣，还不给咱家滚过来！”

    叫声当中，只见有两人快步走过来。为首者是一名雄赳赳气昂昂的高大汉子。若不是身上穿了太监袍服，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居然也会是一名宦官。至于走在后面那名年轻人，却正是刚才奉了安公公吩咐，出去找人的“小荣”。

    看见是他们过来，萧剑诗和路仲岳也分别放下了手中酒杯。片刻之间，两人走到近前站定。小荣弯腰行礼，毕恭毕敬地道：“师父，陈师兄来了。”

    荣公公微微点头，眯起眼睛，向那高大汉子淡淡道：“哟，这不是发海么？几天不见，怎么好像整个人都变啦，变得咱家都几乎认不出来了？”

    那高大汉子站得笔直，抱拳道：“徒儿拜见师父。师父金安。”

    荣公公淡道：“别。金安不金安什么的，那是宫里的贵人蔡配得起的。咱家就示意低三下四的奴婢，受不起这等称呼。”

    话声一顿，面色一变。荣公公神色阴沉，陡然一掌拍在身边矮几上。发出“嘭～”的响亮声音。但放在矮几上的酒壶酒杯，还有盘子碗筷等物，却都丝纹不动。可见荣公公掌上劲力的轻重，早已拿捏得收放自如。单单这一掌，已经是一流高手的水准。

    “陈发海，你说，今天路总管与咱家在这边款待程百户。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那高大汉子陈法海沉声道：“知道。”

    荣公公喝道：“那么你再答咱家。那几个刺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法海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不假思索地道：“是我安排的。”

    这话甫出口，四周登时为之一静。不得不说，甚至就连安公公，都没料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故此一时之间，哪怕他再八面玲珑，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路仲岳嘿声轻哼，缓缓站起来，沉声问道：“陈法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和程百户有仇？”

    陈发海双眼绽放出奇异的光芒，死死盯着程立，凝声道：“因为雷无咎雷总堂主，他曾经对我有恩。二十年前，我被仇人追杀。要不是雷总堂主，世上早已没有陈法海这个人了。

    可是这个程立，却害死了雷总堂主。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为雷总堂主报仇。雷万山他们找到了我，我就帮他们安排好藏身之地，让他们有机会出手。哼，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废物。五个打一个，居然也杀不了程立。”

    程立笑了笑，长身而起。缓步走到陈法海面前，淡淡道：“受人滴水之恩，便涌泉相报。陈发海，你也算是条汉子。看在你这份心意上，我就给你个机会。现在，我便站在这里不动。你有什么本事的，尽管都使出来吧。只要你有本事触到我的衣角，便饶你一条性命。”

    安公公和路仲岳两人同时大惊，叫道：“程百户，不可啊！”

    程立摆摆手，道：“两位放心，我自有分寸。陈发海，怎么样，还不动手？”

    陈法海目光闪动，陡然厉声暴喝，却并不纵身出手，反而举起两掌，同时在自己腰间左右一拍。

    “咻咻咻咻咻～～”

    电光石火之际，无数碧绿细芒赫然刺破陈法海胸前衣襟，如漫天冰雹般冲着程立疯狂打去。覆盖范围广达方圆七步。再加上又在如此极近距离之下，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攻击，当真堪称神鬼难逃！

23：份量

    暴雨梨花针！为八大世家之一的巧手鲁家所发明。射程为五十步，一次可以发射整整三百六十根银针。每根银针的力度，都足以洞石穿金，绝不在世间任何强弓硬弩之下。再加上“老字号”温家精心研究的“龙咽绝”剧毒，更加凶横霸道，堪称天下无双。故此，江湖中人给这件恐怖的暗器，编出了四句话。

    “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并无过誉。当今天下，若说暗器高手，则南有“多情”，北有“柳五”，皆以暗器成名。但不管是多情的“明暗四绝”，亦或是柳五的“风流玩意儿”，能够发挥出多少威力，都极端倚赖主人之修为。而暴雨梨花针则不同。无论是由武林高手发动，抑或以老弱妇孺去施展，威力都固定不变，这才是暴雨梨花针的真正恐怖之处。

    于是，当陈发海施展出暴雨梨花针的刹那光阴，包括安公公和路仲岳，还有远处的所有其他人在内，胸膛里那颗心，都一下子变得冰凉。只因为在他们看来，纵然程立是探花飞刀的传人，可以出刀一击杀掉陈发海。可他自己，也同样要完了。

    彼此距离不过五、六步左右，在暴雨梨花针这“暗器之王”的威力下，普天之下，还有谁闪避得开，抵挡得住？

    然而，众人内心深处一个念头都尚未转完，奇变，陡尔横生！但见黑气弥漫，瞬间凝固成铜墙铁壁，把程立和陈发海相互隔绝。无论任何事物，皆不能逾越雷池半步。什么暴雨梨花针？在这面漆黑的铜墙铁壁之前，甚至就和牛毛细雨没有任何分别。

    黑气墙壁凭空显现，陈发海立时便明白，自己的最后一着也已经失败。他不假思索，甚至连转身也来不及，足下发劲，豁尽全力猛地向后一撑，疯狂倒退飞纵。

    “想跑？这可不在说好的范围之内。你，违规了。”

    程立如风轻云淡的语声当中，陈发海陡然看见了一只手！一只紫红色的，显得无比诡异的手！

    这只手移动得很慢，很慢。乍看之下，就仿佛是蜗牛一样。相比之下，陈发海纵然倒退飞纵，速度之快，却已经绝不下于飞鸟奔马。所以按常理来说，陈发海理所当然应该可以很轻而易举，就摆脱这只手才对。

    然而事与愿违！快逾奔马的陈发海，竟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只慢如蜗牛的紫红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这只手在他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铺天盖地，充塞乾坤。仿佛九霄十冥，万里山河，全都消失不见，就只剩下了这一只手。

    “啊～～”

    一下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过去，陈发海身往后倒。浑身上下别无伤口，只在额头眉心之上，留下了一点小小小小小，小无可小的紫红色印痕。

    可是就在他倒下去的时候，那点紫红色印痕，却陡然扩张开去，迅速蔓延至陈发海的全身上下。紧接着，陈发海额角裂开，血光暴现。“轰隆～”巨响炸起，他整个人都活像个炮仗似的，由内而外彻底炸个粉身碎骨，当真名副其实，尸骨无存。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才终于注意到一根手指。是一根食指，一根白皙、修长，甚至很有几分优美的食指。

    万赖俱寂。所有人都屏息静气，望定了那根手指。但手指已缓缓地收了回去。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转而投向了这根手指的主人。转而投向了程立。

    程立的手指这么一点，不但要了陈发海公的命，同时也震住了全场。顷刻间，包括安公公和路仲岳在内，所有人也忽然觉得喉头苦涩，全身更冷得发抖。便仿佛现在并非盛夏，而是三九隆冬一样。直至良久良久，安公公方才好不容易，从喉头里挤出一声带着颤抖的**。却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激动，抑或恐惧。

    “天、天、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霎时间，在场“轰～”地爆发出一阵哗然之声。所有人都既恐惧，又激动。再望向程立的时候，那数十道目光当中，俨然已经带上了某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栗。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确实可敬可畏。可是刀圣的刀，毕竟象征着正义，象征着光明。相反，号称“天地间至邪至恶”之存在的大悲赋，却等同于黑暗、死亡、以及绝望的化身。更能最直接地，挑起所有人内心那最为深切的恐惧。

    作为刀圣传人，程立所具有的份量虽然已经极重。但在安公公和路仲岳等人心目中，充其量也就是相当于另一个御前大内侍卫总管原无限，或者是八斗堂堂主雷无咎，抑或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那样而已。

    然而，当程立显示出自己的“天绝地灭大紫阳手”之后，他的份量之中，已经远远超越了原无限、雷无咎、以及朱有泪。甚至可以说，即使那三位高手全部加起来，在安公公心目中，也未必就比得上一个程立。

    程立则若无其事地轻轻吐口气，随意取出一片纯白丝帕，轻轻擦了擦手指。回身向安公公微微点头，歉道：“安公公，不好意思。未经许可便杀了你的徒弟，得罪了。”

    安公公一个激灵，赶忙满面堆笑道：“无罪无罪。哈哈，咱家门下，居然出了这样一名忤逆之徒，唉，实在让咱家愧疚万分啊。程百户出手替咱家清理门户，咱家求之不得，感激不尽啊。”

    程立笑笑：“安公公不怪罪，那便再好不过。但礼不可废，这杯酒，就当是向安公公赔罪吧。”说话之间，他回身走过来，伸手抓向酒壶，要替安公公斟酒。

    安公公哪里肯让程立替自己斟酒？他连忙抢先抓过酒壶，笑道：“今天程百户是客，咱家和路总管是主。岂有客人替主家斟酒之理。程百户，这次就别跟咱家抢了。等到下次咱家上门作客，程百户再来斟酒不迟。来来来，大家都干了。”

24：送礼

    既然安公公这样说了，程立也不再坚持。当下端起酒杯，笑道：“好。那么改天我在太傅府上，恭候贵客大驾光临。”一扬首，把杯中美酒饮尽。

    安公公和路仲岳二人，也分别满饮一杯。三人再度坐下。安公公又道：“程百户刚才说，在太傅府上请客？怎么，难道程百户目前还寄居于太傅府里，没有自己置业吗？”

    程立颌首道：“不错。我和多情、柔荑、夺魄、**等四位档头一见如故，相交莫逆。诸葛太傅也待我如子侄。居住在太傅府里，倒也自在。”

    路仲岳接口道：“再是自在，终究比不上自己家。程百户这次来白玉京，相信也不是区区两三个月就走，要留下来大展拳脚的，对吧？”

    程立略略沉吟，道：“大展拳脚不敢当，但相信确实要在白玉京留一段时间。”

    安公公一拍大腿：“既然如此，程百户何不就在白玉京购置一座房宅居住？”

    程立考虑了一下，道：“这也不错。多谢公公与路总管提醒。回去后，我会找人留意的。”

    安公公连连摇头：“哎呀呀～何必还留意什么？咱家手头上，恰好便有一处房宅。地方够宽敞，风水也好，交通更便利。假如程百户不嫌弃的话，不如就搬进去那里住，如何？”

    程立摇头道：“既然是安公公的府邸，我怎好夺人之美。”

    安公公笑道：“非也非也。程百户有所不知，那座宅子本来是属于八斗堂总堂主雷无咎的别业。朝廷查抄八斗堂的产业，把本来属于八斗堂的所有田地房宅，都拿出来发卖。咱家算是捡了个便宜。嘿嘿，一座前后三进的大宅子，不过只花三千两银子便买下了。程百户若觉得白送不好的话，那么便随便给咱家三千两银子，算是买下了，如何？”

    正所谓“玉京米贵，居大不易”。白玉京作为大魏朝帝都，云集天下所有王公贵族达官富户。故此物价相对于其他地方，自然要高出一大截。单说米价，白玉京里买一斗米的钱，放在外地，至少够买两斗了。

    米价尚且如此昂贵，更何况是房价？一座前后三进的宅邸，即使放在杭州等城市，至少也得上万两银子。在白玉京中，更非得有五万两以上银子不可。而且还极难找到有类似的宅邸出售。安公公居然说三千两就卖给程立，简直就和白送没啥区别了。

    程立自然不在乎钱。别说五万两，哪怕要拿出来五十万两，也可以连眉头都不皱半下，随手就能拿出来。不过既然安公公上赶着要巴结自己，那么就任由他来巴结好了。当下程立拱拱手，道：“好。那么就谢过公公一番好意了。”

    随便送出去一座价值五万两银子的大宅子，安公公却是眉花眼笑，活像不是送出去，反倒是收进来五万两一样。连声道：“不谢不谢。程百户肯收下宅子，那是赏咱家脸呢。咱家要谢程百户才对。”

    路仲岳本来也准备了礼物，要与程立交结的。可那是知道程立既为刀圣传人，又掌握了 “大悲赋”所载武功以前的事了。故此之前所准备的礼物，现在再来看看，便感觉实在拿不出手。假如当真把这份名副其实的“薄礼”拿出来，那简直就是得罪人，别说当不成朋友，甚至更可能反过来，成为仇人了。

    暗地里叹口气，路仲岳知道，这下子想要不大出血，那是不可能了。当下他同样满面堆笑，豪爽地大声道：“既然安公公送了座宅子，本总管也不能落后。有宅而无田，岂能算得上是份完整家业？

    恰好，我这里有座白玉京外，约莫百多亩土地的小庄子，都是一等一的上好良田。可惜，我却不耐烦经营田地。程百户若不嫌弃，也是三千两银子，这庄子就算是程百户所有了，如何？”

    白玉京的田地价格，只会比房价更高。百亩土地，非要有六万两以上银子不可。因为房子只能拿来住，但田地却可以源源不绝地产出粮食，是一份可以传给子孙的家业。

    故此白玉京附近的良田，早早便已经被诸多达官贵人瓜分殆尽，一般情况下，根本有钱也没地方去买的。路仲岳这份礼物，可比安公公所送出的更重了。

    正所谓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既然收下了安公公的宅子，那么更没有理由不收路仲岳的田庄。当下程立微微一笑，道：“那么也多谢路总管了。那么来日宅子入伙的时候，我再回请二位。”

    安公公满面春风，笑眯眯道：“好，好，好。那么咱家就和路总管一起，等着吃程百户的入伙酒了。房子的房契，还有田庄的地契，咱家和路总管回头就给送到太傅府去。”

    程立点点头，又道：“路总管。虽说剑诗已经拜入我门下，是我的弟子。但他同时也还是路总管的下属。今后在皇宫里，还请路总管多多关照劣徒才是。”

    路仲岳笑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之前皇宫里小较，萧侍卫便技惊四座，一鸣惊人。就连天子也为之龙颜大悦。既是简在帝心，那么要飞黄腾达，相信指日可待。

    对了程百户，我身边这些兄弟们，对于程百户的威名，也都久仰了。难得有机会一睹程百户金面，所以这些小子们一个二个，都吵着要跟着一起来，想要敬程百户一杯酒。不知道程百户是否可以赏脸呢？”

    程立点点头，道：“可以。让他们都过来吧。”

    路仲岳大喜，立刻长身站起，向远处散落于草地上的那些人用力一招手，粗声粗气道：“小子们，都过来，。”

    顷刻之间，那些男女老少都纷纷聚拢过来，相互排列顺序，恭恭敬敬地向程立行礼，并且自报家门。什么然山派，元山派，空桑派，百花谷，璇女派，界青门、伏虎门、无量宗、狮相门……等等，都是些江湖中的二三流门派。

    说是二三流。但实际上，天下之大，混迹江湖者数量有千千万万。其中两大圣地向来不出世。而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等门派，门下全部弟子加起来，也不过只有数千人。连江湖中总数的百分之一都不到。然山派，狮相门等门派，名气虽然似乎不大，却实在才是江湖里的中坚力量。

25：四家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什么以武入道，上窥天人至境，那是极少数极少数武道大宗师才有资格接触的。至于绝大部分混迹江湖者，不过是为了求财，为了养家糊口混生活，顶多是为了开创一番事业而已。

    既然脱不开名利束缚，那么来白玉京尝试闯上一闯，便是绝大部分年轻江湖人的首要选择了。因为无论开武馆，开镖局，或者给诸位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当清客长随，甚至入伍从军， 在白玉京这里，都比别处更加容易出人头地。

    这种情况下，能够入选皇宫充当侍卫的，要么家世好，来头大；要么有过人的本事；而且还要八面玲珑会做人。二者必居其一。甚至需要两者兼具。

    像萧剑诗这样的，就是因为家世好，所以被特选进皇宫担任侍卫。至于诸如然山派，狮相门等门派的弟子，则是后者。

    萧剑诗异军突起，接连击败了武林八大世家当中，来自北城（舞阳城）周家、来自西镇（伏犀镇）蓝家、还有来自南寨（青天寨）伍家的三名侍卫。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挡了别人的路。周、蓝、伍这三家，当然心生不忿。

    八大世家也有上下之分。像蜀中唐门、巧手鲁家、老字号温家，还有霹雳堂雷家，由于僻处地方，哪怕再怎么财雄势大，族里再怎么高手辈出。可是他们和白玉京的贵人们扯不上关系，终究不过是地方上的土豪罢了。就像雷家一样，表面看起来威风之极，但实际上，只要朝廷里发出一纸诏书，立刻就能把他们打入万劫不复之绝境。

    可是周、蓝、伍、再加上一个黄家，数代都扎根于白玉京，编织出来的关系网可谓盘根错节，势力极其深远。这就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动的了。

    哪怕是诸葛太傅，或者颜老宰相这种级别的存在想要向这四大世家下手，都会顾虑重重，感觉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闹不好，随时会演变成朝廷之上诸多势力的大混战。后果之严重，根本谁也控制不住。

    这种情况下，既然周、蓝、伍、三家的人在萧剑诗手下吃了亏，当然不会隐忍，肯定要出手报复，把失去的面子重新找回来的。

    既然知道萧剑诗之所以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完全是程立的功劳。那么今天，周、蓝、伍等三家，也分别拉来了本家的几位高手包括北城一位总管、西镇两名长老、还有南寨一位堂主。准备乘机给程立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白玉京，究竟都有些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可是现在？什么给下马威之类的念头，早给丢开到九霄云外去了。当轮到三大家的几位高手，上来拜见程立的时候，他们非但绝口不提自家人被萧剑诗击败，要找回场子的事。反倒一面笑容，满口奉承。甚至热情邀请程立前往南寨、西镇、北城去游玩。程立也不在意，一一分别答应下来。

    这却并非敷衍。这段时间，程立也不是单单在太傅府内吃饭睡觉的。诸葛太傅既然身为绣春楼的楼主，而程立自己又是绣春楼的百户。那么没有理由不利用一下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便利吧。故此，程立特意找来了不少绣春楼的宗卷档案，进行翻阅。

    这些宗卷档案的级别，只是普通级。里面也没有记载什么重大机密，反而很像是流水账。针对对象的日常，做出简略记载和总结。但程立反而认为，这种流水账一样的记录，其实最能反映一个人真实的一面。对于自己了解白玉京内的众多势力，是帮助最大的。

    之前，程立只是着重阅读关于“十二干城”以及相关人员的档案。但昨天萧剑诗回来，告知自己击败了北城西镇南寨等三大家的子弟之后，程立便特地找来关于他们三家，再加上东堡（撼天堡），合共四大世家的记录，并且加以详细阅读。

    程立从记录中得知，白玉京东边的撼天堡，其当代堡主名为黄太星。性如烈火，豪气干云以独门绝学“降魔霹雳手”享誉江湖数十载，从未一败。不过他年事已高，近年来已经很少在江湖上出没，只是在家里大享齐人艳福。

    白玉京南边的青天寨，本来属于伍家所创立的家业。当代寨主名为伍纲中，外号“三绝一声雷”。不过伍纲中没有儿子，只有一名独生女儿，名为伍彩云。但他又有一名极出色的弟子，名为甄乘风。所以伍纲中计划让自己的徒弟迎娶自己女儿，然后以女婿身份继承青天寨基业。若能成事，倒也算一桩美谈。可是伍家旁支的一些族人，却极力反对这一点。为此双方关系闹得很僵。

    伏犀镇，是白玉京西部一处小镇。由于地处交通要道，是出入白玉京必经之处。所以十分繁华热闹。镇主历代皆由蓝家人担任。当代镇主名为蓝远山，外号“太岁”。城府颇深，武功也深藏不露，极少出手。但也有江湖传言，蓝远山的“狂飚神功”，已经修炼至炉火纯青境界，武林之中能有相同造诣者，不足十指之数。

    舞阳城，位于白玉京北方。地处偏僻，气候寒冷。当代城主姓周，名雪宇。年纪未满三十。性格孤高，嫉恶如仇。曾经四出追杀武林中一些恶名昭彰的败类。剑下从无活口。可以说，无论是人是剑，皆锋芒毕露，是四大家里最受人瞩目，也最轻狂的一人。

    白玉京四大世家的家主，性情各有不同。但看他们平日里的各种所作所为，毫无疑问皆属正道中人。甚至四大世家下面的弟子，也极少有什么作奸犯科。一旦有谁逾矩的话，那么根本不用官府出手，四大世家自己先就把这人给处置了。

    故此，东堡南寨西镇北城，都居住了许多不属于武林中人的老百姓，都在四大家庇护下安居乐业。和江南霹雳堂雷家那种鱼肉百姓，横行乡里的恶霸行为，完全南辕北辙。

    或许，这也是白玉京四大家，与蜀中唐门、老字号温家、巧手鲁家、霹雳堂雷家等外四家之间，关系一直都只是平平淡淡，甚至极少相互往来的真正原因了。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但在观看过四大家的卷宗后。程立却认为，这四大家都是值得争取的助力。有必要找个机会，好好和四大家的家主谈一谈。此刻，既然南寨西镇北城的总管长老堂主，都分别邀请程立去做客。程立可谓正中下怀，当然一口答应了。

26：觐见

    程立今日与安公公还有路总管见面，仅仅只是初步接触。彼此皆知道，不可能就这样见一次面，便订下什么协议盟约之类的东西。但无论如何，就眼下情况看来，这次会面虽然有种种波折，但最终结果，仍令双方均感觉十分愉快。

    酒菜一空，谈兴已尽，程立率先起身道别，然后带着萧剑诗转身离去。

    看见正主儿也走了，路仲岳自然也不再留下。稍稍再耽搁一阵，便同样率领一众大内侍卫，还有南寨、西镇、北城等人，和安公公告辞后也走了。

    席已残，人已去。安公公却不知道为什么，仍坐在矮几前，一动也不动。他双眉紧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满是肥肉的脸上，再找不到半分笑容，乍看之下，俨然竟有几分阴森，直教人看得不寒而栗。

    好半晌过去，安公公方才一声轻叹，缓缓站起。吩咐道：“小荣，找人来把这里打扫一下。记得要干净一点，别留下什么痕迹。否则的话，若是惊扰了诸位贵人，小心咱家扒了你的皮。”

    那名叫小荣的年轻太监，一直就站在旁边，随时准备伺候。听得师父吩咐，连忙低眉顺眼地答应了。当下小跑着离开，去找仆役来打扫卫生。顺便也要把远处石拱桥附近，雷万山等数人的尸体收拾干净。

    要知道，这里可是西苑。那边的十六座宫院，都属于皇家所有。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皇亲国戚过来游玩消闲。这些贵人们看见了尸体，到时候若是责怪下来，小荣这小肩膀，可真扛不住啊。

    所谓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安公公正是这个领导。所以他吩咐过小荣之后，便背负双手，溜达溜达，向着宫院那边慢慢走过去。

    十六宫院，彼此间亦有等级划分。当中最大最豪华最金碧辉煌雕梁画栋那座宫院，乃是天子专用。除去天子以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否则便以大不敬论处。

    安公公虽然是三朝老臣，极得天子信任，却也绝不敢有所僭越。他优哉游哉，径自迈步走进了旁边另外一座宫院当中。看这宫院的装饰与规格，该当是属于天子的妃嫔所居。不过当今天子蔡大婚不久，与皇后之间感情正笃，故此暂时仍未册封其他妃嫔。

    然而安公公脚步不停，一直向宫院深处走去。沿路所过，可见不少仆役下人，手里捧着各种事物，匆匆穿梭来去。似乎十分忙碌的模样。偏偏，这些人对于安公公，却似乎完全的视而不见，竟没有任何一人稍微放慢脚步，向安公公行个礼，打个招呼。

    这是十分不寻常的。要知道，以安公公的身份地位，哪怕是皇后来了，也绝不会如此视之如无物，必然会停下含笑打个招呼的。但这里的仆役，却居然敢做皇后也不会做的行为？当真古怪之极。

    但更古怪的，却是连安公公自己，也仿佛根本看不见这些仆役一样，丝毫没有因为无人向自己行礼，便显现出丝毫恼怒。他安之若素，悠然迈步，走进了一所殿室。片刻之后，已然置身于殿室最深处的一个房间之中。

    房间没有窗户，是完全密封的。连唯一的大门，也在安公公走进来之后，立刻便紧紧关闭。故此，纵然此刻仍是白天，但房间之内，却幽深如午夜。唯一光源，便只有两盏如豆般昏暗的油灯。

    地板上铺设着厚厚的紫色天鹅绒地毡。一道珠帘，把房间分为两半。前半部分空无一物。后半部分，珠帘之前，却放着一张装饰得极低调，但实际上又极奢华的椅子。

    安公公在地板上双膝下跪。额头紧贴着地面，毕恭毕敬道：“老奴安若俗，恭请主人。”

    “呼～”

    完全密封的房间里，忽尔吹起了一阵阴森微风。风犹未止，珠帘之后的椅子上，隐隐约约，已经多了一道人影。昏暗灯光，无法照耀出这道人影的庐山真面目。仅仅可以勾勒出那身穿盛装华服，满首珠翠的妖娆曼妙之姿。哪怕端坐不动，却仍有无限风情透体而出。可想而知，这必定是位绝代佳人。

    一双桃花媚眼，带了睥睨众生之意轻抬。一抹丰润朱唇，以婉转娇艳之声，吐出沉稳霸气之语。

    “安公请起。事情办得如何？已经见过那人了吧？”

    安公公毕恭毕敬道一声谢。从地上爬起。却仍半跪半坐，并不敢抬头直视珠帘之后的人影。凝声开口回答。

    “回禀主人。已经与那人见过面了。千真万确，那人果然懂得圣门的绝学。当年随着老圣主一起消失的‘大悲赋’，终于重见天日了。”

    珠帘之后的人影，似乎微微一颤。但随即又平复下来。淡淡道：“哦？具体经过如何？详细说来。”

    安公公顿首道：“是。老奴之前奉主人旨意，欲试探那人底细。恰好，昨日皇宫之内的侍卫进行小较，于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详细情况便是如此。请主人明察。”

    珠帘之后的人影轻叹道：“原来如此。安公为了试探那人底细，搭上了自己家一名徒儿。外加以十万两白银买回来的一具暴雨梨花针。此外还有人情若干。嗯，辛苦安公了。”

    安公公全身不住颤抖，仿佛因为太过欢喜而激动不已。他再度深深下拜，颤声道：“能够替主人办事，是老奴几生修到的福报，哪里能有什么辛苦。再且，陈发海那厮，根本是个死脑筋的蠢才。老奴从未把自己这一脉的师承来历告知于他。故此，他也不能真正算是老奴的徒弟。”

    珠帘之后的人影淡淡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真正的大事在于：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对待这个程立才好？安公，本宫要先听听你的意见、”

    安公公沉吟道：“数十年前，上任老圣主失踪。圣门群龙无首，当即四分五裂。好不容易才显现的中兴之势，也随之夭折。虽然咱们这一脉潜伏隐忍数十年，休养生息，终于又积蓄起一点力量。但距离圣门理想的大业，终究还是太过薄弱。

    故此当务之急，是要重新统一圣门，把圣门众支脉再度凝聚为一。非如此不足与三教争锋，更不足以完成圣门大业。而这件事，在老奴看来，与究竟如何对待程立，其实是两面一体，一而二，二而一的。”

27：雄图

    珠帘之后的人影凝声道：“怎样，安公认为，应该接纳程立入我圣门，否则便无法统一圣门么？但这些年来，本宫也培养出了一名徒儿，其资质之高，在圣门历史上，亦属少有。只须假以时日，必能成长为圣门巨擘。难道安公认为，她也不能完成统一大业？”

    安公公叹道：“少主确是出类拔萃，天纵之资。若是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那么少主肯定有能力统一圣门。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

    珠帘之后的人影淡声问道：“哦，如何不同？”

    安公公凝声道：“琉璃宝藏出世。一甲子太平岁月已然享尽，天下大变将起。龙蛇起陆，天地翻覆。圣门所需要的，是一位空前绝后之惊世奇才。最低限度，也必须超越当年的老圣主。非如此不足以统一圣门，非如此而不足以完成圣门大业。而主人，凭心而论，可认为少主有能力胜过当年的老圣主么？”

    珠帘之后的人影默然无语。过了半晌，凝声道：“但程立此人，未必能够认同圣门的理想吧？即使要接纳他，恐怕……”

    安公公双眼亮起奇异的光芒，缓缓道：“一甲子之前，老圣主为了追寻琉璃宝藏而失踪。今天，程立与琉璃宝藏一起出世。而且，在他手上还再现了圣门失落已久的大悲赋。所以老奴大胆揣测，会不会老圣主当真如世人所传说的一样，在琉璃宝藏中，留下了自己的道统？而程立此人，则是继承了老圣主的道统？假如当真如此的话，那么……”

    珠帘之后的人影，双眼同样闪烁出意义难明的莫测之光芒。过了半晌，方才淡道：“但程立所得到的，未必只有老圣主的道统。他不是还懂得探花飞刀吗？说不定，就连神州王和刀圣的道统，他都一起得到了。”

    安公公微笑道：“但神州王与刀圣，在世间并无传人后裔。而老圣主却有我们。或许，这正是圣门千载难逢的一个天大机会。”

    珠帘之后的人影又沉吟片刻，终于轻叹口气，道：“本宫明白了。不过，事情牵涉毕竟重大，不可只通过一次见面，便贸然而下决定。安公，此事本宫自有安排。你只需要和程立继续保持接触，并且尽量和他搞好关系，便已经足够了。”

    安公公恭恭敬敬地以额触地，道：“老奴谨遵主人旨意。老奴告退。”

    珠帘之后的人影微微一挥手。安公公随之匍匐在地，安静地退出门外。在自己这位主人面前，他竟不敢站起来，转身把后背示人。如此所为，哪怕是奴才对待主人，也已经恭谨得超过了限度。唯有最狂热的信徒，对待自己心目中的神祗，才会有如此表现。

    安公公甫退出门外，珠帘之后，忽然又有微风轻拂。一道英挺笔直的人影，于无声无息之间，悄悄现身。珠帘后的人影却并未抬头，只是淡淡道：“师弟，你来了。”

    那英挺笔直的人影，向前走出一步。凝声道：“师姐，刚才的说话，我都听到了。怎么，真要接纳那个程立？”

    珠帘后的人影道：“这事本宫自有分寸。师弟无需过问。”

    那英挺人影道：“若是其他事情，我当然不过问。可是这是关系圣门未来。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别的不说，师姐不是早已属意由莞儿接任本支掌门么？假如接纳程立，那么将置莞儿于何地？”

    珠帘后的人影若无其事地道：“圣门纵然一统，也只是合力对外。至于对内，则各家支脉向来自行其是，不相统属。这规矩是昔年初代圣王所订。久远以来，从未有人胆敢打破。所以无论是否接纳程立，莞儿也仍是本支掌门。这一点师弟并非不知，又何必担心。”

    那英挺人影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语声之中，甚至已经带上了几分质问的性质：“师姐何必用这种话来糊弄人？程立即使得到了老圣主的道统也罢，终究与圣门全无关系。他又怎肯为圣门的理想而献身？想要他为圣门出力，特别是为了本支而出力，便非得付出代价不可。师姐，根本就是打算把莞儿送给他吧？”

    珠帘后的人影淡淡道：“我等自打身入圣门，便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圣门付出，甚至是牺牲的准备。本宫不例外，师弟你也不例外。莞儿自然更不能例外。

    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想当年老圣主还在的时候，圣门诸脉的女子，哪一个不想被老圣主看上，哪一个不想与老圣主春风一度？程立若真继承了老圣主的道统，若真能统一圣门，那么莞儿能嫁给她，其实是占了天大便宜呢。”

    那英挺人影恼道：“但师姐早已答应，莞儿的‘斩俗缘’仪式，由我亲手执行。现在又要把莞儿送给程立，那么我怎么办？”

    珠帘后的人影淡淡道：“若程立当真继承了老圣主道统，那么即使尚未入我圣门，亦当以未来圣主视之，不得轻侮。以他身份，又怎能接受一名已非完璧之身的女子？

    所以替莞儿斩俗缘之事，便就此放弃吧。师弟也稍安勿躁，本宫自会补偿于你。百里家的女子，除去那几人之外，无论你看上谁，都可自行前往，任意享用。”

    那英挺人影神色阴沉，道：“不必如此搪塞敷衍了。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够与莞儿相比？哼，师姐，连那个程立究竟得到了老圣主几分传承，是否真能和咱们一条心，这些也还未曾查得清楚。居然已经盘算着把莞儿送给他享用了。难道不嫌稍微急了点么？”

    珠帘后的人影不动声色，反问道：“哪么按师弟意思，该当如何？”

    那英挺人影恶狠狠道：“师姐若肯放手让我施为，小弟自有办法追查个明明白白。哼，若这个程立虽然得到了全部传承，却与咱们并非一条心的话，那么干脆就收拾了他，把老圣主的传承抢回来，咱们自己享用。欲成大事，与其指望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还不如指望咱们自己来得靠谱。”

    珠帘后的人影沉默半晌，缓缓道：“师弟，你可知自己如此所为，随时可能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那英挺人影陡然狂笑道：“不疯魔，不成活。外间既然都称呼咱们是‘魔门’，视咱们为一群见不得人的阴司恶鬼。那么我等所处之地，本已是无间。既入无间，还怕什么万劫不复？”

    珠帘后的人影轻叹道：“看来师弟你早有准备。莞儿的事，只不过是你乘机发作的一个借口而已。好，好心机，好雄图，好壮志。”

    那英挺人影收敛狂态，也不置可否，只是凝声问道：“那么师姐，意下究竟如何？”

    珠帘后的人影淡然道：“既如此，本宫也不阻挠。你想要如何，那便如何吧。只不过要记住，今天你出了这道大门之后，一切所作所为，皆当自负。本宫既不阻扰你，同样也不会出手助你。是成是败，皆须看你自己了。”

    那英挺人影向师姐深深一揖到底：“多谢师姐成全。”随之长身站起，微微一晃。赫然如鬼似魅，凭空消失，早已去得远了。

28：酒楼

    幽暗的密室，珠帘后的人影，意欲撼动天下的谋划……这一切一切，程立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无所谓。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有无数人躲在黑暗中，进行无数多的谋划。然而到了最后，这些谋划能够成为现实的，可以说万中无一。

    因为这个世界是复杂的，多变的，活动的。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在纸面上构思得好端端的计划，一旦开始实施，立刻便有无限的变数纷至迭来。到最后，整个计划绝对会变得面目全非，谁也别想看得明白，这份谋划最开始的时候，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当然，也会有某些谋划，真可以在不发生某种巨大变化的情况下，最后仍然顺利达成最开初的目标。但前提是：执行者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可以镇压得住一切变化。

    就像拦河筑坝。只要堤坝足够高，足够厚，便完全可以保证，让洪水乖乖向着预定的方向流动。相反，若洪水的力量超过了堤坝，那么便能冲破堤坝，尽情肆意地到处流淌。最终造成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的后果。

    程立并不认为自己是洪水，更不认为自己的存在，就会对这世间造成破坏。恰恰相反，程立明白自己的存在，正是要阻止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滔天洪水，席卷整个世界。防止这场洪水给所有人带来灭顶之灾。

    要阻止这场滔天洪水，程立本身作为堤坝，当然也必须具备足够强大的能力。否则的话，便根本抵挡不了洪水的冲击。可是既然拥有了这种程度的力量，那么程立也不可避免地，必须对现在的一些东西进行改变。因为若不改变的话，自己这道堤坝根本就立不起来。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之下，所有的利益，几乎都已经被划分得清清楚楚了。对于眼下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很满意，至少也是不反感。

    这时候程立突然过来，说要作出改变。可想而知，除去极少数有识之士以外，绝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地觉得抗拒。而且所得到的利益越大，抗拒力度便越强。

    不做事，就不会得罪人。既然要做事，那么得罪人便无法避免。故此，从进入白玉京那一刻开始，程立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随时可以面对任何刁难与挑战。既然如此，那么不管什么人，也不管他们在暗地里谋划些什么，也真的都没有关系了。

    所以程立心安理得，和萧剑诗一起离开西苑，回到了太傅府休息，确实一夜无话。

    第二天晌午时分，府上来了两名客人。一名是安公公的徒弟小荣。另一名是路仲岳身边的长随。这两人分别送来了之前说好的的房屋地契，以及白玉京城外田庄的田契。

    程立收下地契田契，又拿出两吊钱，交给两人打回去。当然，就是那种纯金打造的通宝钱。一吊钱便足以抵得过三千两白银有余了。剩下多的部分，则算是给小荣和那长随的打赏。也算让他们小小地发了一笔横财。

    小荣和那长随千恩万谢，随之带着两吊金钱走了。他们刚刚出门，水龙吟和秋夜雨两师兄弟，便结伴走进客厅里来了。

    之前两师兄弟在接风宴上，说了句不合适的话，于是被诸葛太傅关了禁闭。不过，两人终究也是绣春楼的档头，手头上事情都不少。也不能当真一直关禁闭。那样的话，本来属于他们的工作，却交给谁去做？

    所以七天时间一过，小惩大诫完毕，两师兄弟也就从小黑屋里面给放出来了。今天他们就是回去绣春楼里面处理公务。

    虽然几天下来，积压的公务不少。但两人都算是老公门了。办理起这些公务来可谓熟极而流，速度快得很的，并不会当真耽搁什么事。所以才刚到晌午，便已经把积压的公文都处理完毕，打道回府了。

    当然，这也在诸葛太傅的预料之中。因为诸葛太傅这个人，从来不会因私而废公。假如当真会耽搁公务，在公事上给其他人带来麻烦，那么诸葛太傅也决不会舍得关两个徒弟七天禁闭这么久了。

    两师兄弟虽然是同门，性格却大相径庭。水龙吟在四大档头当中年纪最大，最为熟知人情世故。好酒爱热闹，性格最活泼。所以和程立十分谈得来。至于秋夜雨，因为和程立有颇为类似的童年经历，所以两人都感觉和对方十分亲近，倒有些像是一出生就失散，从未见过面的兄弟一样。

    故此，程立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彼此都可以很随便，完全不需要客气的。这就是所谓的熟不拘礼。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水龙吟脚步才刚刚跨入大厅，立刻大声嚷嚷开了。

    “咦，刚才出去那个人，不是宫里安公公的徒弟小荣？还有另外一个，好像是路副总管的长随吧？怎样怎样，他们过来时给程少你送礼吧？都送了些什么？我看看。”

    程立耸耸肩：“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是些房子田地而已。要看的话，那就随便看好了。”随意抓起那两份契约，就塞到水龙吟手里。

    水龙吟打开一看，登时脱口惊叫道：“好家伙，一座三进的大宅子，还有一座田庄？安公公和路副总管的出手，还真大方啊。”

    程立耸肩道：“不过是投资而已。他们觉得我这个人有价值，和我扯上关系，他们也能得到好处，而且那好处会远远超过今天的出手。所以他们才这么大方。”

    水龙吟随手把契约放回桌子上。笑道：“道理倒是这么个道理。既然如此，那么程少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话说回来，正所谓独食难肥。既然程少今天收了这么一份大礼，怎么着也得请个客才合适吧？”

    程立倒没所谓，笑道：“请客？当然没问题。你说吧，到哪里去？”

    水龙吟大喜道：“好兄弟，够豪爽。既然如此，咱们就去虹桥附近的董家酒楼如何？那边不但酒菜好，风景也好。可以说是白玉京最顶尖的几家酒楼之一了。”

    程立想了想，道：“那也不错。就定在董家酒楼吧。不过，假如单纯只有咱们几个的话，还是太冷清了一点。不如这样，现在先去订个包厢，然后咱们晚上再去。顺便，你们有什么知交好友的话，也可以一起叫上，大家认识认识，热闹热闹。”

    水龙吟用力一拍胸脯，满口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尽管都包在我身上了。”

    水龙吟说包在他身上，但程立可真没想到。不过才是晌午到傍晚这么一段时间，这位“夺魄”大档头，居然就能请来那么多人，而且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董家酒楼三楼的天字第一号雅间，地方极是宽敞。当中摆了一张大大的八仙桌，足足可以放下十八张椅子，而且坐在席间，保证可以坐得舒服无比。

    此时此刻，八仙桌旁边，赫然已经坐满了人。而且每一人都气派不凡。看得出来，他们非但武道修为不凡，而且也具有不低的身份。

    但若说其中身份最高的，肯定就是白玉京四大世家之中，南寨的老寨主伍纲中，以及少寨主殷乘风了。

    伍纲中外号“三绝一声雷”，年逾七十，可是却老当益壮、赤脸透红，银须白发，好不威武，一看便知是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伍老寨主身边，带着一男一女两名少年，乃是他的徒弟甄乘风，以及他的独生女儿伍彩云。这两人已经订婚，乃是未婚夫妻关系。一旦二人正式成亲，甄乘风便会接任南寨寨主的位置。

    另外，伍老寨主身边还有一高一矮两名中年汉子。是跟随了他很多年的两名心腹长随。一个叫“黑煞神”薛丈二，牛高马大，使丈二丧门棍，神力惊人；一个叫“地趟刀”原混天。生得獐头鼠目，但短小精悍，一双柳叶刀，专攻人下盘。

    至于客人当中身份第二高的，肯定就是“北城”城主周雪宇了。传闻之中，他性格十分狂傲，锋芒毕露，非常不好相处。但就眼前所看来，这名白衣青年的年纪虽轻，但气定神闲，目光锐利而不凌人，面貌俊朗而不自傲。有着超出其年纪的沉稳。

    单论辈分的话，周雪宇和甄乘风应该属于同辈。但他和伍纲中说话的时候，却显得不亢不卑，从容自若。显然早已习惯了自己北城城主的身份，所以才能与南寨的寨主分庭抗礼，丝毫不见局促。

    此外，跟在周雪宇身边的，还有五名同样身穿白衣的青年。分别是吕中杰、霍英杰、卜勇杰、金智杰、还有慕容杰。五人合称为舞阳五杰，是北城的外姓弟子，也是周雪宇着力培养的新一代主力。其中慕容杰也是大内禁卫，前几天才被萧剑诗在皇宫小较的时候给打败。

    武林八大世家都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但近数十年来，八大世家在江湖中却都逐渐沉寂，以至于被新兴的金龙帮、沧海月明楼等四大帮会后来居上。究其原因，乃是因为八大世家拘泥于一家一姓，行事每每趋向于僵硬保守，所以无力进取，只能固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有见及此，八大世家中的有识之士，都已经开始着手进行改变。比方说，伍纲中就打破惯例，不把寨主宝座传给伍家人，反而要传给外姓的甄乘风。

    虽说伍纲中只有一名独生女儿，但其实伍纲中也大可以让甄乘风入赘，之后他和伍彩云生下的孩儿依旧姓伍，继承伍家香火。偏偏伍纲中并没有这样做，反而坚持让甄乘风以外形身份当上寨主。这份魄力，可不同寻常。

    周雪宇虽然没这么大魄力，直接让外姓担任北城的城主。但那也是因为他自己仍年轻，刚刚当上城主没几年，还不需要考虑继承人的问题。但他收下“舞阳五杰”这五名外姓徒弟，把舞阳城的武功传授给外姓人。可见他也有意思要打破陈规陋习，大力革新。

    北城和南寨之外，还有“神枪”时震东，“三手神猿”周冷龙、“铁胆”胜一彪、“长刀”沈云山、“分金手”田大错、“飞燕”柳雁平等六人。

    他们之前是武林里的成名高手，后来分别投身朝廷。出生入死多年，都博取了一番功名在身。现在于白玉京的京兆府衙门里供职。

    其中时震东和周冷龙，身上都有五品官衔。是京兆府衙门的司兵参军和司士参军。胜一彪等四人，则是七品。乃是京兆府衙门的捕头。

29：东阁

    自己感冒还没好，孩子又咳嗽了。秋冬转季，就是特别容易生病，没办法，只好带孩子去医院。上午9点多出门，下午三点才回家，折腾了一整天，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先用重复章节充数一下，等我写完之后就会更正的，请大家谅解一下，谢谢

    大魏朝的封爵制度。最高为王爵。分为亲王与郡王两级。其次是侯爵。有列侯和关内侯两级。再其次为伯爵，分为可世袭子孙，以及只封授本人的两种。

    白玉京四大世家，就都是世袭伯爵。东堡为武兴伯、南寨为武盛伯、西镇为武康伯、北城为武隆伯。单单这一点，已经让东南西北四家和其余四家拉开距离了。

    所以，东堡南寨，西镇北城这四家势力，一向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所作所为，也都是扶危济困，调难解纷，属于武林白道中的栋梁。

    比较之下，巧手鲁家，霹雳堂雷家、蜀中唐门、还有老字号温家等，身上染的颜色或者是灰的，或者干脆就是黑的。各种作奸犯科，鱼肉乡里，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简直属于家常便饭。东南西北四大家和他们相互看不起，也就理所当然了。

    相反，绣春楼四大档头，身在朝廷，心系天下，守正卫道，明辨是非，捕获或是击败过的大奸大恶之人固然多，可对于侠义之士，或是被“逼上梁山”的无辜好人，他们都会设法网开一面，甚至帮他们洗清冤屈，

    故此，四大档头不但在武林之中名声响亮，而且在民间也同样大受尊敬。许多受了冤屈却无处可诉的老百姓，都会把四大档头视为心目中最后的希望。

    既然行事作风相近，那么东南西北这白玉京四大家，会和四大档头相交莫逆，也便属于理所当然之事了。尤其水龙吟和甄乘风，秋夜雨和周雪宇，更是生死之交。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若遇上什么危难关头，彼此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去守护。说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也绝不为过。

    也正因为有这份交情，所以程立说要请些朋友过来一起庆祝，水龙吟和秋夜雨两人，立刻便想到了甄乘风和周雪宇。恰好他们也因为要办一些事，所以来到了白玉京。水龙吟和秋夜雨派人上门送个口信，他们便欣然前来赴宴了。

    另外，时震东和周冷龙两人，为人也算得颇为正直。他们在京兆府衙门任职，和绣春楼在一些公事上经常有合作，故此听得夺魄和**两位档头请客，也都带上胜一彪等四名下属，欣然赴会。

    董家酒楼雅座里的八仙桌虽然宽敞，但今天来客颇多。程立、萧剑诗、水龙吟、秋夜雨、伍纲中、甄乘风、伍彩云、伍天风、薛丈二、原混天、周雪宇、吕中杰、霍英杰、卜勇杰、金智杰、慕容杰、时震东、周冷龙、胜一彪、沈云山、田大错、柳雁平等，全部合共有二十二人。八仙桌是怎么都坐不下的。

    所以水龙吟立刻叫来酒楼掌柜，让他在旁边再另开一席。在场身份较低的伍天风、薛丈二、原混天，吕中杰等舞阳五杰，还有沈云山等四名京兆府捕头，都去偏席入座。其余人等则入正席。

    计算起来，今天晚上，应该属于程立进入白玉京之后，在武林同道面前首次公开露面。伍纲中、周雪宇、还有时震动等人，对于传说中的黑煞神君，都充满了好奇。

    其他人也还罢了，南寨寨主“三绝一声雷”伍纲中，在席间身份最高，年纪最老，故此估计也最少。甫入席落座，他便笑呵呵地对程立拱手道：“程百户，久仰久仰。你的种种事迹，老夫早已经听得多了。捣破海上销金窟，大挫倭寇气焰。铲除霹雳堂雷家这伙土霸王，为江湖八大世家正名。桩桩件件，都教人拍案叫绝啊。难得今天有机会见面，来来来，跟老夫仔细说道说道。事情经过究竟是怎么样的？”

    程立摇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适逢其会，偶尔顺手为之罢了。和伍老寨主当年的种种英雄壮举相比，差得远，实在差得太远。没必要提了。”

    伍纲中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倒真会说话。唉～自己知道自己事。老夫这一生虽然也闯过不少风浪”

    大魏朝的封爵制度。最高为王爵。分为亲王与郡王两级。其次是侯爵。有列侯和关内侯两级。再其次为伯爵，分为可世袭子孙，以及只封授本人的两种。

    白玉京四大世家，就都是世袭伯爵。东堡为武兴伯、南寨为武盛伯、西镇为武康伯、北城为武隆伯。单单这一点，已经让东南西北四家和其余四家拉开距离了。

    所以，东堡南寨，西镇北城这四家势力，一向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所作所为，也都是扶危济困，调难解纷，属于武林白道中的栋梁。

    比较之下，巧手鲁家，霹雳堂雷家、蜀中唐门、还有老字号温家等，身上染的颜色或者是灰的，或者干脆就是黑的。各种作奸犯科，鱼肉乡里，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简直属于家常便饭。东南西北四大家和他们相互看不起，也就理所当然了。

    相反，绣春楼四大档头，身在朝廷，心系天下，守正卫道，明辨是非，捕获或是击败过的大奸大恶之人固然多，可对于侠义之士，或是被“逼上梁山”的无辜好人，他们都会设法网开一面，甚至帮他们洗清冤屈，

    故此，四大档头不但在武林之中名声响亮，而且在民间也同样大受尊敬。许多受了冤屈却无处可诉的老百姓，都会把四大档头视为心目中最后的希望。

    既然行事作风相近，那么东南西北这白玉京四大家，会和四大档头相交莫逆，也便属于理所当然之事了。尤其水龙吟和甄乘风，秋夜雨和周雪宇，更是生死之交。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若遇上什么危难关头，彼此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去守护。说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也绝不为过。

    也正因为有这份交情，所以程立说要请些朋友过来一起庆祝，水龙吟和秋夜雨两人，立刻便想到了甄乘风和周雪宇。恰好他们也因为要办一些事，所以来到了白玉京。水龙吟和秋夜雨派人上门送个口信，他们便欣然前来赴宴了。

    另外，时震东和周冷龙两人，为人也算得颇为正直。他们在京兆府衙门任职，和绣春楼在一些公事上经常有合作，故此听得夺魄和**两位档头请客，也都带上胜一彪等四名下属，欣然赴会。

    董家酒楼雅座里的八仙桌虽然宽敞，但今天来客颇多。程立、萧剑诗、水龙吟、秋夜雨、伍纲中、甄乘风、伍彩云、伍天风、薛丈二、原混天、周雪宇、吕中杰、霍英杰、卜勇杰、金智杰、慕容杰、时震东、周冷龙、胜一彪、沈云山、田大错、柳雁平等，全部合共有二十二人。八仙桌是怎么都坐不下的。

    所以水龙吟立刻叫来酒楼掌柜，让他在旁边再另开一席。在场身份较低的伍天风、薛丈二、原混天，吕中杰等舞阳五杰，还有沈云山等四名京兆府捕头，都去偏席入座。其余人等则入正席。

    计算起来，今天晚上，应该属于程立进入白玉京之后，在武林同道面前首次公开露面。伍纲中、周雪宇、还有时震动等人，对于传说中的黑煞神君，都充满了好奇。

    其他人也还罢了，南寨寨主“三绝一声雷”伍纲中，在席间身份最高，年纪最老，故此估计也最少。甫入席落座，他便笑呵呵地对程立拱手道：“程百户，久仰久仰。你的种种事迹，老夫早已经听得多了。捣破海上销金窟，大挫倭寇气焰。铲除霹雳堂雷家这伙土霸王，为江湖八大世家正名。桩桩件件，都教人拍案叫绝啊。难得今天有机会见面，来来来，跟老夫仔细说道说道。事情经过究竟是怎么样的？”

    程立摇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适逢其会，偶尔顺手为之罢了。和伍老寨主当年的种种英雄壮举相比，差得远，实在差得太远。没必要提了。”

    伍纲中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倒真会说话。唉～自己知道自己事。老夫这一生虽然也闯过不少风浪”

    大魏朝的封爵制度。最高为王爵。分为亲王与郡王两级。其次是侯爵。有列侯和关内侯两级。再其次为伯爵，分为可世袭子孙，以及只封授本人的两种。

    白玉京四大世家，就都是世袭伯爵。东堡为武兴伯、南寨为武盛伯、西镇为武康伯、北城为武隆伯。单单这一点，已经让东南西北四家和其余四家拉开距离了。

    所以，东堡南寨，西镇北城这四家势力，一向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所作所为，也都是扶危济困，调难解纷，属于武林白道中的栋梁。

    比较之下，巧手鲁家，霹雳堂雷家、蜀中唐门、还有老字号温家等，身上染的颜色或者是灰的，或者干脆就是黑的。各种作奸犯科，鱼肉乡里，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简直属于家常便饭。东南西北四大家和他们相互看不起，也就理所当然了。

    相反，绣春楼四大档头，身在朝廷，心系天下，守正卫道，明辨是非，捕获或是击败过的大奸大恶之人固然多，可对于侠义之士，或是被“逼上梁山”的无辜好人，他们都会设法网开一面，甚至帮他们洗清冤屈，

    故此，四大档头不但在武林之中名声响亮，而且在民间也同样大受尊敬。许多受了冤屈却无处可诉的老百姓，都会把四大档头视为心目中最后的希望。

    既然行事作风相近，那么东南西北这白玉京四大家，会和四大档头相交莫逆，也便属于理所当然之事了。尤其水龙吟和甄乘风，秋夜雨和周雪宇，更是生死之交。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若遇上什么危难关头，彼此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去守护。说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也绝不为过。

    也正因为有这份交情，所以程立说要请些朋友过来一起庆祝，水龙吟和秋夜雨两人，立刻便想到了甄乘风和周雪宇。恰好他们也因为要办一些事，所以来到了白玉京。水龙吟和秋夜雨派人上门送个口信，他们便欣然前来赴宴了。

    另外，时震东和周冷龙两人，为人也算得颇为正直。他们在京兆府衙门任职，和绣春楼在一些公事上经常有合作，故此听得夺魄和**两位档头请客，也都带上胜一彪等四名下属，欣然赴会。

    董家酒楼雅座里的八仙桌虽然宽敞，但今天来客颇多。程立、萧剑诗、水龙吟、秋夜雨、伍纲中、甄乘风、伍彩云、伍天风、薛丈二、原混天、周雪宇、吕中杰、霍英杰、卜勇杰、金智杰、慕容杰、时震东、周冷龙、胜一彪、沈云山、田大错、柳雁平等，全部合共有二十二人。八仙桌是怎么都坐不下的。

    所以水龙吟立刻叫来酒楼掌柜，让他在旁边再另开一席。在场身份较低的伍天风、薛丈二、原混天，吕中杰等舞阳五杰，还有沈云山等四名京兆府捕头，都去偏席入座。其余人等则入正席。

    计算起来，今天晚上，应该属于程立进入白玉京之后，在武林同道面前首次公开露面。伍纲中、周雪宇、还有时震动等人，对于传说中的黑煞神君，都充满了好奇。

    其他人也还罢了，南寨寨主“三绝一声雷”伍纲中，在席间身份最高，年纪最老，故此估计也最少。甫入席落座，他便笑呵呵地对程立拱手道：“程百户，久仰久仰。你的种种事迹，老夫早已经听得多了。捣破海上销金窟，大挫倭寇气焰。铲除霹雳堂雷家这伙土霸王，为江湖八大世家正名。桩桩件件，都教人拍案叫绝啊。难得今天有机会见面，来来来，跟老夫仔细说道说道。事情经过究竟是怎么样的？”

    程立摇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适逢其会，偶尔顺手为之罢了。和伍老寨主当年的种种英雄壮举相比，差得远，实在差得太远。没必要提了。”

    伍纲中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倒真会说话。唉～自己知道自己事。老夫这一生虽然也闯过不少风浪”

30：刀王

    白玉京中，卧虎藏龙，名家高手，数不胜数。

    八斗堂的总堂主以至于十三堂主；沧海月明楼三名楼主，再加上五方神煞；诸葛太傅和他的徒弟“多情柔荑，夺魄**”；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和他的徒弟“**青龙”；还有东南西北四大世家、刑部与兵部、以及京兆府衙门的诸多高手……全都有其独特艺业，放眼江湖，皆可称雄一方，享有赫赫名声。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皇家。帝皇家用不了那么多人，那么卖给达官权贵之家，也是一样的。当今天下，要说达官权贵，非颜崇颜老相爷莫属。他一身经历四朝，曾两度担任托孤的顾命大臣。门生故吏满天下，势力之大，当朝无人能及。

    所以颜老相爷家里，同样供奉了许多高手。其中名声最盛，实力最强的，非“八大刀王”以及“七绝神剑”莫属。

    七绝神剑今日并不在场，暂且略过不提。单说那八大刀王，个个都来头极大，名头极响。他们乃是

    五虎断门刀彭门的当代掌门人，彭尖。

    席家庄第七代庄主，席连天。

    相见宝刀的继承人，孟空空。

    苗家刀法传人，苗八方。

    独门伶仃刀，蔡小刀。

    信阳萧家，萧黑与萧白兄弟。

    女刀王，兆兰容。

    五虎断门刀这门刀法，在江湖中流传极广，名声极大。然而能得到精髓真传，能修炼到绝顶的，便只有彭家嫡系传人。其余外姓所学，皆只得一些皮毛而已。

    五虎彭门的本代掌门人彭尖，其刀法在二十五岁之前，便已经名满天下。但他在三十五岁时，为了追求刀法的更高进步，毅然离开彭门，来到白玉京中。没过多久，便打出名堂，成为八大刀王之首。

    席家庄，乃是关中历史悠久的武林世家。初代庄主创出了轻灵迷离，异天下的“失魂刀法”，威震关中。传到了这一代家主席连天手里，他更把“失魂刀”蜕变升华为“惊魂刀”，破旧立新，青出于蓝。

    相见宝刀，不但是一种刀法，同样也是一口宝刀。但这口刀并不能让人相见，只会使人别离。孟空空为了练好这种刀法，为了用好这口刀，已经让自己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他，并且永不相见。在八大刀王中，毫无疑问，他是最让人害怕的一个。

    苗八方，他的人和他的刀一样，都长得极不好看，极不出色。但从来没有人胆敢看轻这个人，以及他手上的刀。因为刀和人一样，出不出色，不能单看外表，还要看实际。

    苗八方最着名的刀法绝式，就叫着“八方藏刀式”。

    绝式这种东西，通常都是用以致敌人于死命的。但苗八方的绝式却不是“攻招”，而是“藏刀”，也就是“守招”。但只有守，又怎能成为起死回生，反败为胜的绝式呢？

    可以，绝式之所以能成为绝式，就因为它够绝。苗八方不但刀法绝，人也绝。他杀了他父亲，为的是要夺取父亲不肯传给他的刀法；他也杀了他的儿子，为了怕他儿子学他一样，来篡夺他不传之刀法。正因为他够绝，所以苗八方也成为了八大刀王之一。

    苗八方的刀名震八方，但另一名刀客蔡小刀，却很怪。他的人头大、肥胖、又丑又笨，但他的刀偏偏娇小秀气，可怜兮兮的。可就是这柄可怜的刀，却也不知道已经让多少人变成了可怜的亡魂，制造了多少可怜的孤儿寡妇。

    唯一能够克制蔡小刀的，便只有襄阳萧家的萧黑，萧白两兄弟。

    萧黑自创的“大开天、小辟地”刀法，可不仅是好，还不只是可怕，更不单是厉害，最要紧的，乃是肃杀。他的刀向来一击必杀，但若一击杀不了，那么再击，也照样必杀。

    萧白的刀法则刚好相反。萧白的成名绝技，名为“七十一家亲”刀法。这名宇很温和，温和得有点不似刀法的命名。可是这套刀法的可怕处，就在它的温和。它可以温和地夺走你的性命、砍下你的首级，还可以仍让你没发觉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虽然彭尖、席连天、猛空空、苗八方、蔡小头、萧黑、萧白他们七人，在刀上各有独特造诣。但他们仍对兆兰容的刀法，十分服膺。

    兆兰容是位女子。金龙帮八大天王之一的刀王兆秋息，就是她亲生兄长。不过，当年兆秋息和兆兰容两兄妹，被李焚舟找上，并且用一对拳头破了他们的刀之后，本来亲密无间的两兄妹，便分道扬镳了。

    兆秋息跟随李焚舟，加入金龙帮，成为帮中八大天王之一。兆兰容却不肯加入金龙帮，于是自己隐居潜修，苦练刀法。最终自创出一套全新刀法，叫做“阵雨廿八”。

    据说打从她在七年前创出这套刀之后，江湖上已没有人再试图新创刀法。因为已不必要。人人都说，“女刀王”兆兰容已把刀法推至极致，引到尽头。所以新创刀法之举，也变成多余了。

    八大刀王自从接受颜老相爷聘请，成为相府供奉以来，轻易并不出手。可是他们一旦出手，便不会再留有活口。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明里暗里，也不知道已经替颜老相爷除去了多少敌人。

    虽然他们手尾收拾得干净，从来没让人捉住过马脚。可是有些时候，没有证据，并不等于人家就不知道这些凶案是谁干的。故此不管是绣春楼，抑或在京兆府衙门，八大刀王都早早就挂了号。叠起来的档案宗卷，足有砖头那么厚。只不过颜老相爷还在，所以没人奈何得了他们罢了。

    可是一时奈何不了八大刀王，不等于永远奈何不了。所以像水龙吟和秋夜雨，还有时震东和周冷龙，都曾经不止一次暗地里推演过，假如有朝一日，自己要对上八大刀王的话，那么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克敌制胜？

    不管水龙吟他们推演了多少次，但到最后，答案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必须针对性地下手，实行各个击破战术。因为单打独斗的话，八大刀王虽然各怀独特绝技，但尚未臻完美境界，仍然留有不同弱点。只要针对这些弱点下手，要击败八大刀王纵然仍困难重重，却已非绝对的不可能。

    但八大刀王的刀法，相互之间正好可以弥补彼此缺陷。八人联手出击的话，便全无弱点，根本让人无从下手了。

    此时此刻，董家酒楼三楼雅座的包厢房门一开，水龙吟和时震东等人，便已经认出来了。跟随在那名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身边之四名刀手，赫然就是相见宝刀孟空空。 苗家刀法苗八方。还有信阳萧家的萧黑萧白两兄弟。

    那公子哥儿一声令下，孟空空、苗八方、萧黑萧白等四大刀王，二话不说，立刻腾空扑出，抽刀便斩。动作熟极而流，决无丝毫拖泥带水。可想而知，他们这四刀挥出，别说人头，哪怕是狮子老虎大象犀牛长颈鹿的头，照样可以一刀便斩下来，让敌人当场变成一条无头之鬼。

    四大刀王联手夹击，气势非同小可。虽然相比八大刀王同时挥刀的完美无瑕，还要差了不少。可即使如此，这样一个阵势，威力也已经惊天动地，鬼哭神嚎。

    即使当日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还在之时，雷无咎手握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阿鼻”，朱有泪挥出他名动天下的“朱虹血泪刀”，也绝不敢和四大刀王相互以硬拼硬，非得先闪避退让，避开四大刀王之一击的锐气，然后才能伺机组织攻势反扑。

    可是现如今，四大刀王要对付的人，不是雷无咎，也不是朱有泪。而是程立。

    程立安静地坐在八仙桌之后。一动不动。似乎神游天外，根本没注意到四大刀王的刀，已经逼杀至眉睫。

    可是电光石火之间，他的手隐隐约约，又似乎动了动。

    仅仅是“似乎”。因为时间委实太短促了，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程立的手究竟是动过了，抑或根本就没动，只是错觉。

    偏偏就在下个刹那，孟空空、苗八方、还有萧黑萧白等四大刀王，突然活像被个看不见的拳头迎面狠轰了一记那样，四个人都同样向后倒翻而出，“咚～”重重地仰天跌倒于地板上。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机会叫出口。只因为在四大刀王的丹田要害之上，也同时插着一口刀！

    一口除去乌黑发亮之外，便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小刀！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南寨的老寨主伍纲中，更忍不住失声惊叫道：“探花飞刀？昔年刀圣乐笙歌，例不虚发的探花飞刀？”

    先前那名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看不起的穷酸书生，同样也变了变得好像见了活鬼。他五官扭曲，面色铁青，全身上下都无法阻止地不断发抖。他嘶声尖叫道：“探花飞刀！探花飞刀！”

    声犹未落，穷酸书生突然一个踉跄，就地跌倒，随即竟似乎连站起来都没了力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拼命爬出雅间，然后“咕噜噜～～”沿着楼梯滚落到下面那一层酒楼去。看那模样，竟似乎有程立安坐的这个雅间，就是龙潭虎穴，充斥了天下间最可怕的毒蛇猛兽一样。

    然而没有人笑话他。恰好相反，现场所有人，都只感觉这是理所当然的。

    探花飞刀，不是一口刀。它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象征着公理与正义，代表了天道对邪恶的惩罚。心怀黑暗者，作恶多端者，一旦看见了探花飞刀，就知道他们的末日已经近了。如此一来，又怎让他们不害怕？怎让他们不要丑态百出地竭力逃避了？

    所以事实上，他们所害怕的，并不是一口小小飞刀，而是害怕自己所作下的罪孽，更害怕偿还这份罪孽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31：展眉

    良久良久，南寨老寨主伍纲中，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那个臭穷酸惊涛书生，当年也是横行武林，天不怕地不怕，心狠手辣的主。手底下的人命，至少都有三位数了。没想到飞刀一出，立刻就让他狼狈如斯。探花飞刀，果然名不虚传。”

    顿了顿，伍老寨主回过头来，向程立上下打量了几眼。目光当中，俨然饱含了敬畏之情。叹道：“原来传闻是真的。程百户你当真已经得到传说中的琉璃宝藏，成为神州王、刀圣、孤独侯的隔代传人了。”

    程立嘴角微牵，既不否认，也不否认。他缓缓站起来，走向那名富贵公子哥儿，问道：“你叫颜东阁，是颜老相爷的儿子？”

    四大刀王一招间就被打倒，惊涛书生也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惊惶奔逃。那公子哥儿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眼看程立逼近过来，他竭力鼓起勇气，面色发青地颤声道：“你，你别过来！你知道我爹是谁的！你要敢动我一根头发试试，我爹保证会把你满门抄斩！”

    这番威胁的说话，倒也说得挺溜。可惜颜东阁那对不断打颤的腿，却已经把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出卖得一干二净。

    程立对四大刀王出手，水龙吟和秋夜雨都没有出手，更没有出声阻止。一来，当然是因为来不及。程立的刀出手太快了，让在场任何人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二来，是四大刀王先对程立出手的。程立即使杀了他们，也只是自卫。

    更兼且在程立身上，还有绣春楼的百户头衔，怎么说他也算是个官。四大刀王则不管名声再显赫也罢，依旧属于白身。官差自卫反击，杀了几个贼匪，又算得什么大事？

    可是假如对颜东阁出手的话，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颜崇年级虽然已经一大把，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膝下仅仅只有颜东楼和颜东阁两个儿子。

    颜东楼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下颜东阁这么一根独苗苗。一旦这根独苗苗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颜老相爷非得发疯不可。到时候，大半个儒门的势力，都会被发动起来。甚至有可能会导致大魏朝的全面内战爆发，这种糟糕结果，正是水龙吟和秋夜雨竭力要避免的。

    所以两大档头连忙站起，劝解道：“程少，算了吧。这小子也就是死鸭子嘴硬，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无谓与个纨绔败家子计较啊。”

    程立无奈地道：“你们两个，这什么意思啊？牛刀尚且不会拿来杀鸡。探花飞刀又怎会拿来对付老鼠呢？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就是说两句话而已。”

    这句话言下之意，就等于说颜东阁只是一名无胆鼠辈。想那纨绔公子自打出生以来，身边环绕的都是讨好赞美，什么时候听过这样充满蔑视的辱骂了？一时间，他禁不住咬牙切齿，心里翻来覆去，把程立诅咒了千遍万遍。倒把心里那份恐惧给冲淡了。

    心有所思，眉宇目光当中，肯定便会有所显露。程立一看之下，早已经明白了颜东阁内心的想法。但程立自不会把这样一名纨绔子弟的诅咒放在心上。只是淡淡问道：“颜东阁，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一见面就招呼那几名刀手来砍我？”

    颜东阁勉强鼓起勇气，咬牙道：“什么无冤无仇？程立，你害死了我大哥。我们颜家和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程立讶异地怔了怔。回想起来，其实颜东楼是被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给一刀剁掉了脑袋的。这事千真万确，和自己毫无关系，怎么颜东阁居然怪罪到了自己头上？

    转念一想。又禁不住叹气。当日杭州霹雳堂的事，自己怎么着也要算个主角。把霹雳堂连根铲除，也是自己一手操作的。颜东楼站在霹雳堂的立场上想要阻止自己，他最后被杀了，不管下手的究竟是谁也罢，一定要把这笔帐算在自己头上，其实也不算说不通。

    程立摇摇头，手腕忽然一翻，已经亮出了口乌黑发亮的小刀。他随意拿着这口小刀去替自己修指甲，漫不经心地道：“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吗？既然这么深的仇恨，那么颜东阁，你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下手杀了你，替自己铲除一个未来的大患才对？”

    颜东阁打了个哆嗦，刚想说两句狠话，就像往常一样，用自己的家世去威胁对方。可是忽然想起，既然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皮，不死不休了。再说什么威胁的话，非但没可能游泳，甚至岂非会因此显得自己太蠢？

    但不能用家世去威胁对方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论打，恐怕再有一百个自己全部加起来，也绝对打不过啊。要说逃走？更加可笑了。世间有什么轻功，还能快得过“例不虚发”的探花飞刀？根本快不过追击的飞刀，又如何逃走？

    霎时间，颜东阁禁不住整颗心都凉透了。有心想要求饶，可是又根本张不开嘴。左思右想，怎么着都只是个死。于是他双眼发直，面色惨白，整个人似乎就只比死人多出半口气。相比起之前的飞扬跋扈，肆意嚣张，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此刻，程立假如真要杀颜东阁的话，何止是杀鼠？简直比捏死只蚂蚁还更容易。只不过程立还当真没把这纨绔公子放在眼里。何况杀了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激怒颜老相爷，如此节外生枝，也并非程立所愿。

    所以归根究底，程立只是要戏弄一下这纨绔弟子，来个小惩大诫便算数了。比方说，剃光头发眉毛再放回去之类的。否则的话，任由这家伙动手挑衅自己，最后却安然脱身，岂非让人觉得自己是个软弱好欺负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跑过来想要踩一脚了？当真那样子的话，烦也把程立给烦死了。

    程立冷笑一声，停止修剪指甲，亮出小刀，在颜东阁面颊处轻轻一拍。随即就要动手去剃光他的眉头。但就在此刻……

    “小侯爷，小侯爷。快快快，快快快啊。再迟，颜公子可就糟糕了。那个什么黑煞魔头，可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呀。”

    急促又尖锐的说话声，俨然属于刚才狼狈逃走的惊涛书生。但答应他的，却只有一个简简单单，模模糊糊的“嗯”字。单凭这个字，哪怕天王老子来了，照样分辨不出那人究竟个什么意思的。

    但颜东阁听了这个“嗯”字，本来已经灰心丧气而变得黯淡的双眼，一下子又亮起了光芒。他赶紧叫道：“方大哥，方大哥，救我呀。”

    酒楼雅间之外，楼梯处，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便有人悠然开口。

    “东阁兄弟，对不起，孤是救不了你的。不但孤没法子，即使三大源流的宗主同时驾到，甚至天子亲自开口，都没有用。假如程百户当真下定了决心要杀你，那么上天下地，再没有人能够救得下你这条命。

    但你也不用害怕。因为程百户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你。如果他想这样做的话，那么你这时候肯定已经死了。也根本没机会开口叫救命。怎样，程百户。事情就是这样子的，应该没有错吧？”

    程立觉得挺有趣的。这人说话不温不火，有条有理。偏偏话语之间，隐隐然又套住了自己，只要自己不解开这个话套，那么即使本来真想杀颜东阁，也都杀不下去了。

    但程立本来也没想杀人。当下顺水推舟，收起乌黑小刀，向后退了一步。道：“是那位好朋友在这里？请上来相见。”

    脚步声悠悠响起，一道人影慢慢沿着楼梯走上。片刻之间，已经可以把来者的庐山真面目，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名青年人。年纪顶天比程立大了两、三岁的模样。相貌同样十分俊朗，浓眉星目，脸若冠玉。身上有一种久居高位而养成的贵气。衣着看似随便，但实际上，却经过精心设计。不但料子极精美，而且装饰与陪衬都恰到好处，有种低调的奢华感觉。

    这青年站定脚步，向雅间内看了看，抱拳道：“原来不但程百户在这里。连伍老寨主、周城主、水档头与秋档头，还有时参军与周参军都在这里。英雄聚首，济济一堂。幸会幸会。孤在此向诸位见礼了。”

    除去程立之外，在座这些人明显都认识这青年。见他行礼，当下都不敢怠慢，纷纷站起来拱手还礼。颜东阁更如蒙大赦，一骨碌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死死抱住了这青年的大腿，连叫救命，再也不肯放手。

    程立上下打量着这青年，内心忽然有所触动，总感觉这青年的身上，存在着某种特质，是自己似曾相识的。但要说究竟是什么，却又朦朦胧胧，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自打踏入第四度觉醒这个境界以来，程立领悟了精神力量才是驾驭一切物质之关键。其精神力因此突飞猛进，以至于不可思议。普通高手的话，程立只要随便看一眼，立刻就能把对方看得通通透透。除非对方是绝顶高手，甚至更进一步的极元高手，才能有限度地屏蔽这种窥探。就象现在，这名贵气年青人所给予程立的感觉一样。

    程立微微笑了起来，向那年青人抱拳道：“在下程立。未请教阁下是？”

    那年青人温和地笑着，再度拱手回礼：“孤姓方，双名展眉。久仰程百户大名。今日一见，幸如何之。”

    旁边水龙吟咳嗽一声，开口介绍道：“程少，这位方小侯爷，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弟弟，所以按照惯例，被册封为快活侯。食禄三千户，世袭罔替。天子和皇后都很喜欢他，三天两头，就要召唤方小侯爷入宫说话的。”

32：亲近

    方展眉淡然一笑：“惭愧。孤年轻识浅，本来配不上享受朝廷名爵的。但天子恩重，没奈何，只好愧受了。本有心尽力替朝廷办事，以报答天子大恩。可惜孤才学不足，也办不来什么大事。只好时常陪天子与家姐说说话，聊为解忧罢了。”

    顿了顿，方展眉又笑道：“孤虽然身处白玉京中，可是对于程百户的丰功伟绩，却都久闻了。程百户勇闯永州，发掘出尘封了数百年之久的琉璃宝藏，却竟丝毫不起贪心，要尽数贡献给朝廷，造福天下百姓，令苍生尽得泽被。此等行径，简直堪称万家生佛。孤实在不胜敬仰。”

    程立不动声色，摇头道：“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小侯爷谬赞了。”

    方小侯爷温文笑道：“程百户才是太客气了。听家姐说，天子有意要替程百户赐婚。从当朝诸位公主之中择一下嫁。假如此事成了的话，那么程百户和孤，就真正是一家人了。当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来，程百户。为了这件大喜事，咱们先来亲近亲近。”

    说话之间，方小侯爷面带和熙笑意，向程立伸出了手。

    只是一个看似简简单单的动作，可是霎时间，在场众人却不约而同，都感觉心跳加速，咽喉干涩。下意识之间，众人的喉头纷纷滑动了一下。目光凝重，紧紧盯住了方小侯爷这只手。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这只手保养得十分良好。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干燥、稳定，看起来极是优美。手掌的皮肤之下，还透出了一种淡淡的血红颜色。

    这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白中带红，才是正常人应有的健康肤色。假如当真完全纯白而没有丝毫血色，那反而属于病态了。

    程立向这只手看了看，微微一笑，同样伸出右手，向方小侯爷靠近过去。顷刻间，两只手相互贴合，彼此五指同时收拢，猛地一握！

    “嘭～”

    弹指刹那，程立的手变成一片漆黑，方小侯爷的手却变得殷红如血。双手互握之下，存在于双方掌心当中的空气，当场发出了爆破轰鸣之音。就仿佛雷神震怒，悍然炸裂。

    无形冲击随即就如风暴，呼啸着席卷八方。在场所有人身上衣袍，同时振起飘飞，崩成一片笔直。八仙桌上的杯盘碗筷，更同时“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甚至乎，就连整座董家酒楼，也随着这一握手而激烈颤抖不已。竟仿佛不堪重负，随时都会轰然坍塌。

    幸好。双方一握手之后，便没有持续加压较劲。双方各自撒手，然后分别往后退开一步，凝立如山。本来变得漆黑和血红的两只手，也迅速恢复了正常，甚至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有过什么变化。

    沉默片刻，程立率先笑了笑，道：“小侯爷，你很好，非常不错。”

    方小侯爷深深呼吸几下，同样也露出了笑容，道：“献丑献丑，见笑见笑。程百户，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孤这井底之蛙，今日终于能见识到当世真正的高人，也算福气不浅。本有心和程百户继续亲近亲近，可惜孤身上还有些俗事未曾处理，只好先失陪了。”

    程立点点头：“好。那么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喝酒不迟。至于这些人……”随手向躺倒在地面，一动不动的四大刀王身上一挥。本来刺在他们丹田之上的那几口乌黑小刀，当即消失不见。程立这才续道：“便把他们都带走吧。”

    方小侯爷略略一怔，回首向地面的四大刀王分别瞥了一眼，讶异道：“他们没有死？”

    程立淡淡道：“探花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世人大都知道。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当年刀圣出刀，往往都是为了救人。单纯为杀人而出刀的情况，在他一生之中，不过只出现过那么寥寥几回而已。”

    方小侯爷叹道：“原来如此。前辈风范，思之不禁教人悠然神往。这样说来，他们四人确实没有资格死在你的刀下。那么，孤便代替他们，谢过程百户不杀之恩了。”

    程立笑道：“好说。小侯爷，请。”

    方小侯爷也笑道：“请。孤有预感，或许很快，咱们便又能见面了。”随即把委顿在地的颜东阁搀扶起来，温言道：“东阁兄弟，咱们走吧。”

    颜东阁面如土色，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任凭方小侯爷搀扶着自己走出雅间，然后沿着楼梯离开。与此同时，那位惊涛书生却带着几名家丁打扮的汉子进来，一反之前那副懒洋洋什么都不在乎的高傲模样，向雅间内众人连连点头哈腰，这才抬起昏迷的四大刀王，鱼贯离开。

    外人全都离开了。水龙吟和秋夜雨，伍老寨主和周城主，还有时震东周冷龙等人，这才分别长吁了一口气。水龙吟凝声道：“好厉害的‘朱砂掌’功夫。走眼了，我们都走眼了。原来这位小侯爷，还是位深藏不露的的高手。”

    伍老寨主沉吟道：“朱砂掌这名字，虽然人人都知道。其实练这种掌力的心法秘诀，早已失传了。近三、四十年来，江湖中已没听过有什么练朱砂掌的高手。

    老夫只在年轻时，听说过一个外号叫‘血掌追魂’的黑道高手，是修炼朱砂掌成名。但他已经死了很久，而且也没听说过他有传人。方小侯爷居然能够炼成朱砂掌？当真稀罕。”

    时震东是**湖了。当然也知道不少类似的武林掌故。他忍不住也议论道：“一般人都知道，练朱砂掌的人会双手发红，算是个非常突出的特征。其实只有初练此功者才会如此。

    当朱砂掌的功夫被练到炉火纯青之后，就会返璞归真。平常时候，修炼者双手的颜色和常人没有两样。只有运功发劲时，才会变为朱红色。这样看来的话，方小侯爷的朱砂掌，明显已经登峰造极了。年纪轻轻居然就有如此造诣，实在了不起啊。”

    程立却若有所思，一时之间，并没有开口。因为他总觉得，方小侯爷刚才展示的功夫，未必是朱砂掌。很可能是更加厉害的，更加高深的功夫。不过究竟是什么……程立又说不出来。毕竟他并非武者，体内运转流动的是“劫力”，而不是内劲真气。关于真气运转方面的细节问题，程立是无法分辨的。

    不过算了。方小侯爷所练的究竟是不是朱砂掌，这种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重要的，是他的立场。程立有所预感。假如这位小侯爷和自己对立的话，那么他肯定是一位非常可怕的敌人。

    程立摇摇头，问道：“怎么。这位方小侯爷懂得武功，连你们也都不知道？”

    水龙吟摇头道：“我记忆之中，方小侯爷当众展示自己会武，这还是第一次。不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据我所知，这位小侯爷平日里就不太亲近读书人，反而和武官更加亲近。而且在他的侯府里，也真供奉着几名高手。他会学到些真本事，其实不足为奇。”

    周冷龙又笑道：“对了，刚才方小侯爷说过，天子有意替程百户赐婚一位公主？那可当真可喜可贺了。来来来，咱们都敬程百户一杯，预祝程百户春风得意，鹏程万里。”

    众人一听这话，都轰然叫好。当下纷纷举起酒杯，再度向程立敬酒。却把刚才的小小事故，尽都抛诸脑后了。当晚杯觥交错，宾主尽欢。直至夜深时分，各人方才散席，各自归去。

    程立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以他第四度觉醒劫者的体质，并非千杯不醉，简直就是千斤不醉。故此步出酒楼之时，程立的脚步依旧稳健。却绝不似水龙吟，已经脚步浮浮，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瞧水大档头这个样子，当然没法子再骑马的。幸好酒楼常备有马车，专门用来送喝醉的客人回家。当下叫来马车，先把水龙吟送进车厢。秋夜雨和萧剑诗也随之上车。但轮到程立的时候，他心中却忽然一动，下意识回过头来，向董家酒楼斜对面，另外一座三层楼的建筑望去。

    那座建筑好像是家米铺。但楼子里黑沉沉的，一丝一毫灯光都没有。显而易见，米铺的老板早已经休息。但程立却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边随之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的笑意。

    车厢里的秋夜雨，等了好一阵子，也没能等到程立上车 。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催促道：“程少，你在外面干什么，还不上车？”

    程立收起了笑意，答应道：“没什么，来啦。”更不犹豫，转身钻进了马车之中。车夫吆喝一声，扬起鞭子甩个鞭花，驾驭着马匹，拉车起行。

    车厢上挂着的灯笼，随着马车的行进而一晃一晃，在黑暗中拉曳出一道淡薄的光带。良久良久，这道光带已经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站在米铺楼子之上的方小侯爷，方才轻叹一声收回目光，向身边的一道人影淡淡道：“程立发现了。我们终究没能瞒得过他。”

33：面圣

    今夜天气晴朗，月明星稀，纵然已经夜深，但皎洁月光映耀之下，大地仍未至于一片漆黑。

    方小侯爷就站在米铺楼子的窗户之前。皎月银辉恰好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纵然只有半身，但月色下的方小侯爷，却显得晶莹如玉，洁白无瑕哪怕只有一半。但至少，这展示出来给人看的一半，是完美的。无论任何人，也不可能找得到任何缺点。

    至于依旧笼罩在黑暗里的另一半，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关于这个问题，算是方小侯爷的秘密。普天之下，除去方小侯爷自己之外，谁也没法子能够知道。万一当真有人不幸窥探到这个秘密的话，那么他很快便会消失了。彻彻底底，人间蒸发。就仿佛世上根本不曾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似的。所以，这一半便等于不存在。

    既然是不存在的东西，当然也不重要了。

    相比之下，站在方小侯爷身边的这个人，则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并不敢走到光明之下。他嘿声轻哼，随即凝声道：“圣门中有一项潜身匿踪，断绝本身气息外泄的秘法。一旦施展出来，保证就是三大源流的尊主，也绝对察觉不到。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程立居然就能发现我们。看起来，他比想象中更可怕啊。”

    方小侯爷微笑道：“那是肯定的。别忘记，他单凭本身力量，就已经能够把江南霹雳堂雷家连根铲除。更不要说他之后发掘出琉璃宝藏，得到了神州王、刀圣、还有孤独侯等三人的道统。呵呵～若非这个人如此可怕，想必你们也不会找上孤要求合作吧？”

    黑暗中的人影沉声道：“虽然可怕，但我绝不相信，世上真有人会永远打不倒。小侯爷，如果我们联手，你觉得能有几成把握，可以把程立杀掉？”

    方小侯爷连想也不想，立刻摇头道：“程立此人，当得起四个字：深不可测。刚才在酒楼之上，孤先是施展出血河神掌，之后又使用‘吸髓**’，前后两番试探，都测量不出程立的深浅。而且……”

    轻轻叹一口气，方小侯爷叹道：“别忘记。探花飞刀，例不虚发。只要他一刀在手，普天之下，谁敢说自己有十成把握，可以杀得了程立这个刀圣传人？”

    黑暗中的人影冷冷道：“探花飞刀，确实例不虚发。可是也正因为这一刀如此厉害，所以他一刀发出之后，便必然无以为继。假如我们能够掌握好时机，在这时候乘虚而入。要杀程立，其实绝非不可能。”

    方小侯爷叹道：“道理简单。可是想要找到一个有资格让程立出刀，而且有能力逼迫他出刀的人，那就太难了。”

    黑暗中的人影冷笑一下，道：“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小侯爷，程立固然可怕，但你又何尝不可怕？只要你愿意全力以赴的话，要逼迫程立出刀，甚至在刀出之后仍全身而退，想必也不会太为难。”

    方小侯爷淡笑道：“或许吧。但要孤全力以赴出手，这个价钱，你们给不起的。所以不消提了。除此之外，你们应该还有第二个人选，对吧？”

    黑暗中的人影微微颌首，道：“小侯爷，你可知道，当今天下第一杀手，到底是谁？”

    方小侯爷目光闪烁，缓缓道：“是传说中的月影。这人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至今为止，仍然无人知晓。但他出道以来，七年中只接过十三宗买卖。每次出手都要十万两黄金作为酬劳，而且无一失手。怎么，你们要请出月影，来对付程立？”

    黑暗中的人影略带得意地道：“方小侯爷只知道天下第一杀手是月影。但又是否知道，月影是何出身？”

    方小侯爷笑笑摇头：“这个倒不知道。请教了。”

    黑暗中的人影缓缓道：“易水楼。”

    方小侯爷若有所思：“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如此说来，易水楼就是圣门四宗六派之一，而月影也是圣门弟子？”

    黑暗中的人影凝声道：“不错。易水楼又称呼为易水宗。曹沫、专诸、豫让、聂政、荆轲，皆为我圣门前辈。”

    方小侯爷颌首道：“如果是月影，那么确实有资格让程立出刀。但也只是有资格。未必真能杀得了他。”

    黑暗中的人影摇头道：“你误会了。要让程立出刀的人，不是月影。”

    方小侯爷皱眉：“不是月影？那是谁？”

    黑暗中的人影一字一顿，缓缓道：“‘左手翻云右覆雨，谈笑垂袖枪染血’，白玉京中，功勋世家第一高手：连城火。”

    方小侯爷一怔，随之轻笑道：“原来是他。一时之间，倒没想起他来。如果是他的话，倒也确实有这个资格。不过，他已经回京了吗？”

    黑暗中的人影道：“还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所以这方面，就要麻烦小侯爷了。”

    聪明人之间，相互不需要说得太深。只要稍微涉及一下，彼此自然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方小侯爷当然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故此，他只是听对方说到要麻烦自己，马上便明白了对方的全盘计划。

    方小侯爷禁不住失笑，道：“原来如此，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孤。好吧。那么这件事，便交给孤了。孤也很想看看，这场提前开始的天下第一枪与天下第一刀之争，争到了最后，究竟是谁胜，谁负？”

    “天王斩鬼刀。分为天、地、神、佛、人、鬼、兽七式。招式只在其次，真正最重要的，是气势。每次出刀之前，都必须提起那一口心气，要有一种遇神杀神，见佛诛佛的气势。否则的话，无论招式练习得再纯熟，终究也只是虚有其表罢了，根本全无威力可言的。”

    太傅府内，练武场中。程立正坐在凳子上，向萧剑诗传授“天王斩鬼刀”的要诀。

    不得不说，萧剑诗在刀道之上，确实有不错的天赋。斩鬼刀博大精深，威力一刀比一刀精妙，修炼难度也一刀比一刀更高。萧剑诗学习第一刀“兽斩”的时候，花了七天。再学第二式“鬼斩”，程立本来预计他要花上半个月时间，才能够学得成的。但没想到，萧剑诗只花十天，就把“鬼斩”练成了。

    能够收下这样一名天资卓越的徒弟，程立也感觉很满意。于是今天开始，就传授第三式“人斩”。但在传授完刀式之后，程立却又额外多提点了这徒弟一句。需知道练功不能死练。假如当真依样画葫芦就能练成高手，那么这世上高手就太多，也太不值钱了。

    萧剑诗果然一点就明。听了这几句话后，当即若有所思，就站在原地苦思冥想起来。直过去好半晌，方才长长输出一口大气，毕恭毕敬地向程立行礼，道：“多谢师父指点。弟子明白了。”

    程立微微颌首，道：“明白就好。不过知易行难。今后还需要不断实践，才叫做真明白。否则的话，那只是你自以为自己明白了而已。但究其实，你其实并没有真明白。”

    萧剑诗郑重道：“是。弟子一定时时牢记师父教诲，不敢稍有松懈。”

    两人正在说话，忽然间，一条人影兴冲冲地跑过来，大声叫道：“原来躲在这里。总算找到你了。”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抓住程立，叫道：“快快快，跟我走。”

    程立顺势站起，却感觉满腔莫名其妙。问道：“水兄，怎么回事？你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水龙吟满面喜气洋洋，叫道：“是天子！宫里面传来了天子口谕，让程少你立刻进宫面圣。还不赶紧跟我去换衣服，然后赶快进宫？可不能让天子等你太久啊。”

    “天子要见我？现在？这么快？”

    消息来得突然，倒教程立感觉有些意外了。在他预料之中，针对自己面圣这回事，朝廷中几方势力，势必要进行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互相角力，最后彼此各自让一些步，妥一些协，这才能让自己有机会面见天子。

    但朝廷里的大佬们较劲，可不是市井里小混混打架，绝不可能一开场就刺刀见红的。肯定是先从某些小事开始入手，派遣个不重要的小喽先下场，然后双方见招拆招，逐渐升级。等到这场仗打得差不多了，双方大佬才正式下场，一锤定音。

    这样一整个过程，即使再怎么快，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完整个流程。但从程立踏入白玉京开始计算，截至现在这一刻为止，满打满算，也才大半个月。按道理说，不应该啊。难道说……其中有什么古怪，又或者另外出了什么变故？

    但程立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无所谓。无论出了什么变故也罢，只要能够尽早面见天子，那么对于自己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程立这边愿意等，朝廷那边乐意扯皮，可是“最终之恶”还有落日锟那边，可不会放慢脚步，来等这边慢慢准备好了一切，然后再发动战争啊。

34：皇宫（6000）

    龙马“太仆”不慌不忙地迈着蹄子，踏出了悠闲而优雅的舞步。富有韵律的笃笃马蹄声，惊起了金水河里养着的条条锦鲤。也让倒映在水中的人影，一下子被搅得粉碎。

    连同“太仆”在内，三骑马匹，呈“品”字形排列，走上了横跨金水河的丹凤桥，缓缓进入皇城。为首者，自然就是程立了。他身上穿了件崭新的绿色官袍，腰间挂了当日天子所赐的“锄奸玉”，神态从容，绝未有丝毫紧张呈现。对于这一点，就在他旁边的小荣，禁不住在暗地里不断啧啧称奇。

    可是心里纵然有再多想法也罢，小荣也绝对不会开口说出来的。事实上，他能够成为安公公近年来最信任的心腹，甚至连天子也对他青眼有加，不时交代他去办差，最大的原因，就在于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的话，小荣轻易也不会开口。故此，认识他的人，大都笑话他是个闷葫芦。

    可是做个闷葫芦，总比做个死葫芦要强得多。小荣年纪虽轻，可是入宫也有差不多十年了。将近三千六百五十日的岁月，早让小荣明白，什么叫做“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对于那些天潢贵胄，金枝玉叶的贵人们来说，皇宫是让他们安享富贵尊荣之所。可是对于小荣这种下人来说，皇宫就是龙潭虎穴。若不小心谨慎一点的话，随时可能连究竟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堆冢中枯骨。

    相反，水龙吟可没有这些顾忌。他身上穿了件绯红色官服，腰间悬挂着“平乱玉”，策马跟在程立身后。忽然，他略略催马加速，赶上去和程立并驾齐驱。好奇地问道：“程少，怎么你能够这么平静的？难道你都不觉得震撼吗？”

    程立笑道：“震撼？为了什么？”

    水龙吟举起马鞭，在半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圆圈。道：“当然是为了这座皇宫啊。”

    程立抬起头来，向呈现于自己眼前的这座宏伟建筑，投去了审视的目光。

    触目所及之处，但见一座座高大的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处处林立。虽然并非居高临下，未能一窥这宫城之全貌。但那股庄重威严的气氛，却已逼人而来。

    程立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集中精神，该以“心眼”去观察这座堪称为大魏朝首脑的建筑群落。霎时间，灵台中一片澄明，强自收摄心神，细察宫内布置。心头条地一片澄明，整座皇城，也由此尽收于“眼底”。

    心眼所见之下，但看整座宫城的建筑，基本上乃是沿着皇宫最南边的丹凤门，以及最北边的靠山这么一条中轴线而进行配置。在这条中轴线上，合共有八座宏伟的庭院群组，形式各异。

    无数宫苑、亭台、庙社、寺观等建筑物，点缀于八座庭院群组之间。尽皆错落有致，井然有序，被纵横相交的道路所连接。再加上城内亦有湖泊水池，以及种植了各式奇花异卉的园林以进行调节.故此置身于宫城之内，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拥挤以及受压迫。

    程立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道：“这座宫城，建造得大有学问。宫室既有前序主体，又有过度和转换。纵横交错，层层推演。连每座钟楼鼓楼的位置。也都深合法理，可想而知，当初主持设计的人，必定是位大才。”

    水龙吟笑道：“确实是大才。当初大魏朝草创，天下百废待兴。所以虽然皇宫经前朝战火蹂躏之后，已经颇为破败，但太祖皇帝爱惜民力，仍然住在旧宫室内，不肯对皇宫进行翻新。直至先帝登基之后，天下大治，四海升平，这才下令翻新宫城。而当时主持设计的，就是二师伯。”

    程立恍然道：“原来是天逸居士。那就难怪了。久闻天逸居士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诸子百家，无一不通无一不精。营建设计新的宫城，对居士来说，想必只是牛刀小试而已。”

    说话之间，三骑马匹已经走进了丹凤门，经过一处两旁各有四座亭台的方形大广场，然后再进入建福门，来到一处长方形的深远内院。内院尽头，乃是建有封闭式高墙的安康门。只要穿过安康门，那就是内宫城的入口了。

    内宫城就是天子及皇后、妃嫔、还有皇子皇女，诸位公主等贵人所居住的地方。和天子上朝，百官议事以及处理公务的外宫城，可谓泾渭分明，绝不相混。每天傍晚时分，天子休息的时候，内宫城都必定要上锁的。哪怕有天大事情发生，也绝不准开锁。

    外宫城的范围内，还容许官员乘车马而行。但进入内宫城的话，则非得天子特别嘉许，否则任何人都必须徒步行走。程立和水龙吟，还有小荣等三人，当然不能例外。当下三人各自下马，经把守的安康门侍卫验证了入宫的腰牌之后，便鱼贯进入了真正的皇宫大内。

    小荣在前面带路。三人走了没多久，便踏入一条蜿蜒的长廊。这条长廊环绕着一座人工湖泊而建，湖面平静如镜，当中又长满了灿烂艳丽的荷花，乍看之下，当真宛如仙境。

    典雅长廊的四周，气氛幽静祥和。雕梁画栋之余，更别有一番古朴风韵。眼看着堪堪将要走至尽头，忽然，前方迎面走来了一队身穿绫罗宫装的美丽宫女。

    看见她们过来，小荣急急停步，拉着程立和水龙吟侧身侍立于一旁的围栏边，让出道路，以方便那队宫女通行。程立登时明白，这是遇上某位极有身份的贵人了。否则的话，小荣也无须主动让路。

    来者究竟是谁？程立不关心这一点，更不愿意节外生枝，耽搁自己面见天子的时间。当下默然站立，静待那群宫女经过。

    可是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那群宫女并没有就此通过，反而就在近处停下。一把如出谷黄鹂般的声音，莺莺呖呖地娇声问道：“咦，这不是小荣吗？上哪儿去？要干什么呀？”

    小荣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弯腰行礼，毕恭毕敬道：“奴婢参见丹阳殿下。”

    “丹阳？这不就是天子最小的妹妹吗？记得诸葛太傅提及过她的。好像……这位公主今年才只有十六岁吧？还是个小孩子而已。”

    程立抬起眼眸，去看说话的这位少女。只见她穿了一身以天蓝色为主的宫装，打扮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繁复，反而显得精简而清爽。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眸流转间波光潋滟，将容颜映衬得益发俏丽。当真称得上名副其实的明眸皓齿，钟灵毓秀。

    小荣却不似程立这样大胆。他低着头，丝毫不敢以正眼去看这美丽少女。恭谨道：“回禀殿下。天子口谕，传百户侯程立入宫觐见。”

    少女一怔，随即惊喜地叫道：“百户侯程立？啊，就是那个推倒了雷峰塔，放出白娘子的人？太好了。我早想见见他，听他说说白娘子的故事呢。在哪里？谁是程立？难道是你？”

    说话之间，少女伸手向水龙吟一指。水龙吟叹了口气，正想出言否认。突然，旁边有人冷冷地道：“丹阳妹子认错人了。这位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的‘夺魄’水龙吟。那边那位，才是程立。”

    程立微微蹙眉，循声相望。却看见几名大内侍卫，簇拥着一名相貌英伟的青年，正从丹阳公主身后缓步走近。这英伟青年头戴银冠，身穿劲装华服。身高和程立相当，体形极佳，虎背熊腰，充满了男性的魅力。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丹阳公主骤然看见这英伟青年，登时眉花眼笑，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欣然叫道：“连大哥，怎么这么快便出来啦？天子哥哥找你说话，已经说完了么？究竟说什么啊？”

    英伟青年点点头，道：“嗯，说完了。天子要说的事，恰好就和这位程百户有关。丹阳妹子，稍后我再仔细说给知道。”

    说话之间，他轻轻拍拍丹阳公主的手背，随即踏步向前，站在程立面前，上上下下地向程立打量了几眼。问道：“你就是那个什么程立了？”

    对方敌意甚浓，而且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模样。程立心中虽略觉诧异，却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自己的出现，已经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收获敌意自属寻常之事。即使不是这英伟青年，也有其他。归根究底，自己无须在意太多，只要秉持本心即可。至于人家要搞些什么事，那便尽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当下程立不动声色，淡淡道：“不错。我就是程立。”

    那英伟青年嘴角牵动，流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问道：“说老实话，你究竟是男是女？假如是女子的话，那就趁早回去找个男人嫁了吧，别再出来胡闹搞事。否则的话，下场可恐怕会不妙得很。”

    如此说话，简直是最严重的侮辱。霎时间，非但小荣面色大变，水龙吟更面泛怒色，不假思索，开口就怒斥道：“连城火，你……”

    才刚刚叫出四个字，程立已经出手，按住了水龙吟的肩膀。从容道：“区区一头食腐鸱枭，无论如何对凤凰啼叫恐吓，凤凰也用不着去理会它。水兄，这里是皇宫。我们还有正事要做。何必生那闲气？小荣公公，请带路。”

    《南华经》里，曾经记载有这么一个故事：南方有一头神鸟，名为“雏”，乃是属于凤凰的一种。这头神鸟从南海起飞，要到北海去。途中除非见到梧桐树，否则不会栖息。除非竹子的果实，否则不吃。除非有甜美的醴泉，否则不饮。

    但在神鸟飞行的途中，遇上了一只猫头鹰（鸱枭）。这只猫头鹰捡到了一只腐烂发臭的死老鼠，就十分高兴，然后担心神鸟会来抢夺自己的死老鼠，于是猫头鹰仰头看着神鸟，发出“吓”的怪异叫声去恐吓神鸟。

    程立不知道这青年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因何对己产生敌意。但想来万变不离其宗，离不开“名、利”二字罢了。偏偏这正是程立自己完全不在意的东西。

    恰好，程立在梦境虚无世界之内，曾经吸取过神州王、刀圣、孤独侯等三大高手的记忆与意识。这三位不但武功修为无敌于当世，而且同样博览群书，诸子百家无一不通。

    程立既然得到他们的记忆，便相当于也成为满腹经纶之士了。看见那青年向自己挑衅，程立忽然便想起了《南华经》上这个故事。于是信手拈来，小小讽刺了一下。

    《南华经》是道家经典，高深晦涩。即使修行多年的道门高人，往往也难以完全理解其中道理。那丹阳公主小小年纪，自然未曾读过这部道门真经，因此更听不明白什么凤凰鸱枭。一时之间，只感觉莫名其妙。

    可那英伟青年，却是读过《南华经》的。他本想挑衅程立，然后借机生事。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和他搞什么辩论，直接就来个居高临下的鄙视。刹那间，那英伟青年只感觉好像蓄满力气的一拳直接打在空气里，虚虚荡荡无所着力，当真有说不出的难受。

    恰好，这时候丹阳公主走过来，满腔不解地仰首问道：“连大哥，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人家怎么都听不懂的？”

    那英伟青年回来神来，眉宇间忽然又泛现出一丝邪异的笑容，冷冷道：“没什么。不过是有些自以为清高的人在胡言乱语而已。丹阳妹子，咱们走。连大哥带骑马去。食腐鸱枭？嘿嘿～嘿嘿嘿～～”

    带着几声意义不明的冷笑，那英伟青年带着兀自懵懵懂懂的丹阳公主，径自扬长而去。那些宫女和大内侍卫们也纷纷抹了把冷汗，如释重负，赶紧跟上。谁也没那么不开眼，敢充当狐假虎威的狗腿子角色，跳出来冲着程立乱吠以博取主子欢心。

    开玩笑，神仙打架，也是他们这些小兵能掺和得了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了。

    众人既然已经离开，小荣松了口气，再不敢耽搁，赶紧走在前面，急急带路。水龙吟则一边走，一边皱眉问道：“程少，你怎么会惹上那个连城火的？”

    程立摇头道：“什么连城火倾城水的，我还是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水龙吟道：“连城火是曾国公连家的嫡长子。假如没什么意外的话，将来肯定也要继承曾国公的爵位。但他从小就不甘心仅仅依靠祖宗庇荫，立志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功业。于是才年仅十二岁，便前往七大剑派之一的峨嵋派学艺。

    但才仅仅两年之后，连城火便改为投师昆仑派，再两年转为投师崆峒派。二十岁的时候再离开崆峒，整整失踪了三年。之后回来白玉京，立刻就以一口乌金枪接连击败了军中一十八名成名的将官，登时名震京城，还得了个‘左手翻云右覆雨，谈笑垂袖枪染血’的美名。天子大喜，册封为虎贲中郎将，特赐金鱼袋。

    两年之前，北疆有戎狄作乱。天子派大军前往进剿。连城火担任大军先锋。谁也没想到，他居然只率领本部一千兵马，就纵横草原，大破戎狄。最后连作乱的戎狄可汗，也被他一枪刺死，挑着人头回返白玉京。于是此人更加名声大噪，被天子加封了神勇伯的爵位。”

    程立点点头，道：“这样说，是位极厉害的高手了。”

    水龙吟道：“何止厉害那么简单？虽然他并不混迹江湖，但凭他那支丈八乌金枪，说句有万夫不当之勇，绝对没有夸张。所以连城火不但被认为是功勋世家之中的第一高手。而且还有很多人都说，下次泰山的天下第一风云碑开启时，能得天下第一枪之名号者，非连城火莫属。”

    程立愕然道：“哦？现在的天下第一枪，不就是诸葛太傅吗？难道那些人都认为，连城火能够胜得过太傅？”

    水龙吟叹道：“世叔之前曾经担任过禁军总教头。被连城火击败的那十八名军中将官，其中十三名都接受过世叔指点。所以外间有那种说法，也不算稀奇。

    再说，世叔本就不在意这些身外虚名。所以从来不会反驳那个说法，反而每当有人提及这个话题，世叔都笑着连声夸奖连城火后生可畏，将来成就肯定会超过自己。”

    程立笑道：“太傅胸襟宽阔，果然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过……姓连的话……”

    看着程立眉宇间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样，水龙吟赶紧问道：“怎样？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程立耸耸肩，道没什么。只是日前和剑诗一起去勾栏游玩的时候，曾经遇上名纨绔，也自称是连家的人。或许，那个连城火之所以这样敌视我，和那次的事也有些关系？

    水龙吟道：“去勾栏瓦舍游玩时，遇上了个姓连的？说来听听？”

    程立言简意赅，把当日在勾栏的事说了一遍。水龙吟则打个哈哈，道：“不消多说，我知道了。那是曾国公府的老三，连城荫。这家伙就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什么斗酒唱曲，行令猜谜，飞鹰走狗，种种子弟的勾当，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偏偏说到办正事，那就是干啥都不行。哪怕再小的事，他都有能耐给你办砸了。

    曾国公也不喜欢这个废物点心一样的儿子，无奈国公夫人偏偏相反，简直当连城荫是心肝宝贝一样宠着。所以无可奈何，别管这家伙闯出什么祸，曾国公也只能替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擦屁股。嘿嘿，要不是还有个连城火，曾国公恐怕早被小儿子给气死了。”

    程立道：“连城荫再怎么不中用，终究也和连城火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大概连城火很关护这个弟弟，所以才想要找我的麻烦？”

    水龙吟沉吟道：“这个嘛……根据往日里的表现来看，也没觉得连城火有多么在乎他这个弟弟啊……我总觉得，其中应该另有别情才对。”

    两人正在猜测，前面小荣忽然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道：“两位，咱们已经到了。”

    程立率先收住步子。抬头观望。只见眼前是一座飞檐斗拱的大殿。殿门正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养心殿”三个鎏金大字。

    几名身穿甲胄，身材雄壮的武士，雄赳赳气昂昂地屹立殿前，手按刀把，警惕地监视着四方。看他们的模样，似乎随时随刻都准备好了，要为了天子而献出自己的性命。

    小荣快步走到殿门前，对为首一名武士行礼：“宗总管，人已带到，劳烦入殿通禀。”

    既然姓宗，又被称呼为总管。那么不用再听第二句。程立已经知道，此人必定就是大内侍卫里的三名副总管之一，出身自崆峒派的宗文敬了。

    这宗文敬面容方正，眼眸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也是位一流高手。他淡淡扫视了程立一眼，只是在见到水龙吟的时候，才微微点了点头。随之开口道：“圣上早有口谕，人若来到，即刻进殿，毋须通禀。荣公公，这就带着人进去吧。”

    小荣答应了一声，回首向程立和水龙吟二人分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随之当先入殿。

    程立和水龙吟紧随其后，分别拾阶而上，顷刻跨过门槛，进入大殿之中。却见殿内空间宽敞高阔，正面处安置有龙椅和御案。龙椅之后，又立着一排排书架，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种书册。四周又有百宝格，放着各种瓷器花瓶之类东西，当然尽皆精品。

    但此刻龙椅之上，并没有坐着任何人。所以小荣也没有停留，引着程立径直穿过大殿，走进旁边的偏殿之中。

    偏殿以内，装饰得颇为简洁朴素。除去所有摆设装饰都极尽精美之外，其格局也就和一般人家的书房没有太大区别。四角各有一个青铜香炉，炉内正焚着香，不住飘出带了淡淡香味的青烟。当中有几张椅子摆成半圆，同时又安置了一张白玉石为桌面的茶几。

    此时此刻，茶几旁边，便正坐着三人。当中主位上是一男一女，两人年纪都颇轻。成立虽然从未见过这两人。但一看他们身上的袍服，便马上知道了。明黄为色，龙凤为饰。当今大魏天下，有资格穿着这等服饰者，仅得两人而已，正是大魏天子，以及大魏皇后。

35：天子

    玉石茶几之旁，除去大魏天子和皇后，还有第三人。却是程立的老熟人了。但见他羽扇纶巾，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如婴儿，神情和蔼，双眸中闪烁着充满了智慧的目光，正是诸葛太傅。

    诸葛太傅本来正和天子说着话。骤见程立等人进来，太傅当即一笑，收住话头，凝声道：“陛下，您要见的人来了。”

    天子“哦”地答应一声，回过头来，饶有兴味地向程立打量。一瞥眼之间，只见他年纪甚轻，顶多二十刚出头罢了。相貌倒还有几分英俊，只是身形略显淡薄。

    假如撇除他身上那些属于天子的打扮，那么在程立看来，这也就是名颇为普通的年轻人罢了。什么一国之君，万乘之躯的尊贵霸气，都是虚的，并不存在。

    天子回首的同时，小荣也向前走上两步，撩起袍服下摆，向着天子双膝跪地，毕恭毕敬道：“启禀陛下，奴婢前来复命。程立与水龙吟等二人已经带到，敬请陛下发落。”

    水龙吟不敢怠慢，连忙也单膝下跪，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微臣水龙吟，参见陛下。”

    小荣是宫里的太监，跪习惯了。水龙吟则是朝廷命官，自然也愿意跪。但程立身上虽同样有个百户侯的爵位，却从未把自己视为谁的下属，更不认为自己就比这位大魏天子低了一等。故此他并不下跪，只是双手抱拳，弯腰作揖，也道：“在下程立，见过陛下。”

    “大胆！程立，在陛下面前，你竟敢站着，不肯下跪？如此无礼，委实狂忤之极！”

    天子还未说话，旁边已经响起了一声怒斥。紧接着，就见旁边屏风之后，闪出一道人影。身上打扮与大殿大门处的宗文敬相同，体内更隐隐存有一股锋锐剑意。虽然腰间并未带剑，但程立根本不用再看第二眼，便已经知道。此人肯定就是大内侍卫的第三名副总管，出身华山派的蔡紫锋。

    程立站起身来，向蔡紫锋淡淡扫了两眼，微微一笑，并不说话。但仅仅就是这么一笑，已经让蔡紫锋察觉到深深的鄙视和不屑（当然，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而已），登时便暴跳如雷，怒道：“笑什么？你这狂忤之徒，在陛下面前，居然还敢这样撒野，简直是大不敬！陛下，请恩准微臣拿下这狂徒，重重治罪！”

    话声未落，蔡紫锋竟不等天子发话，已经身形一晃，右手并指成剑，手臂一缩一引，就要向程立出招。

    程立却连看都不看，淡淡道：“曲池、地仓、合谷。”

    话声平淡，但在蔡紫锋听来，却登时如遭雷击。他站定了，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程立又笑笑，仍不答话。蔡紫锋则面色变幻，猛然用力一咬牙，再度提起右臂，作势欲要出招。

    可是仍然和刚才一样，他还没来得真正出招，程立再度开口，淡淡道：“天鼎、商曲、章门。”

    蔡紫锋面色再度剧变，登时活像见了鬼一样，嘶声叫道：“你，你怎么会……怎么会……”一句话还未说话，陡然气息接不上来，喉咙里发出格格格几声轻响，双眼翻白，竟当场仰天倒下，“啪哒～”重重落地。

    这下变故，来得实在突兀至极。天子也好，皇后也罢，登时都禁不住怔住了。旁边几名站立着伺候的太监，更当场面色发白，尖声惊叫道：“刺客！有刺客！来人啊，快护驾，快护驾！”

    话声才落，门外立刻“呼啦啦～”冲进来一帮大内侍卫，把天子与皇后里三层地包围得水泄不通。别说刺客了，哪怕苍蝇蚊子，都休想能够越过这重重包围，伤害得到天子与皇后的半根寒毛。

    程立哑然失笑。禁不住摇了摇头。别说是他，就连天子自己，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当即呵斥道：“什么刺客？胡闹！没看见太傅在这里吗？假如真有什么刺客，连太傅都对付不了的，凭你们这些人，难道就能保得住朕了？退下，统统都给朕退下。”

    那些侍卫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各自露出尴尬之色，当即纷纷退下。天子则向诸葛太傅问道：“太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蔡总管怎么突然晕倒了？”

    诸葛太傅微微欠身，温言道：“回禀天子。刚才蔡总管以指为剑，想要向程百户出招。假如老臣没看错的话，那么他第一招要使的，乃是华山剑法中的‘有凤来仪’。

    这一招威力极大，算是华山剑法里不可多得的高招。但此招之中，仍有三处破绽，乃是曲池、地仓、合谷等三处穴道。剑招未出，却已经被程百户一口道破。蔡总管自然会觉得吃惊。

    但或许蔡总管觉得，程百户只是凑巧叫了这三处穴道，未必当真已经看穿他剑招里的破绽。于是还要再试第二次。

    这一次，他所使用的，乃是华山剑法里的‘太岳三青峰’。威力比刚才的有凤来仪更强，变化更快。可惜并没有用，仍然是还未出剑，已经被程百户叫破了天鼎、商曲、章门等三处穴道的破绽。

    蔡总管大概是过分惊疑，于是一口气接不上来，这才昏过去罢了。但陛下请放心，蔡总管只是气急攻心，本身并没有什么伤。只要好好休息一阵，醒来后便没事了。”

    诸葛太傅解释了这么一波，天子和皇后方才恍然大悟。回头再看程立，目光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其中俨然充满了赞赏之意。天子更欣然道：“程立，你的本事很高啊。只是看了蔡总管一眼，已经知道他要用什么招了。这岂非就是未卜先知的神通？”

    程立笑笑：“陛下过誉了。其实我的本事也只一般，算不上很高。至于未卜先知的神通，更加不会。只不过我对于华山派剑法，比别人更熟悉一点而已。”

    天子奇道：“你又不是华山派的人，怎么会对华山派剑法那么熟悉的？”

    程立淡淡道：“我虽然不是华山派的人，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华山派的掌门人，就是我。”

    天子更觉惊异了。连声追问道：“程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来来来，你坐下来，仔细说给朕听听。对了，秋卿家也一起坐吧。”

    两人分别行礼，谢过了天子。随之各自入座。程立咳嗽一声，当下便把自己在洞天福地之内，在梦境虚无世界中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

    当然，为了避免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关于“守护者”的事，是没有说的。同时，为了避免损及先人令誉，所以宁不群在梦境世界里的所作所为，程立也略过了大半。只说自己击败了包括宁不凡在内的八人，终于得到了琉璃宝藏。

    程立这番说话，可谓神奇玄异之极，令人难以置信。天子一辈子只在皇宫里生活，顶多就是出去白玉京中转一转，就连白玉京之外是个什么模样，也只能靠想象。突然间听到有这么曲折离奇的经历，不禁听得入了神。甚至连皇后，也一样被深深吸引住了。

    半晌之后，程立终于把这番经历说完了。天子却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兴冲冲道：“这么说来，程立，你果然已经得到了真正的琉璃宝藏，把神州王、刀圣、还有孤独侯他们的武功秘笈都纳为己有，天下无敌了，对吧？”

    程立摇头道：“从来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只有天下无敌的人。假如只是照着秘笈练，就能练成绝世高手的话，那么这个高手也未免太不值价了。关於这点，太傅知道得最清楚。”

    天子一怔，下意识回头去看诸葛太傅。太傅则微笑着点点头，道：“程百户所言极是。呵呵～高手之所以高，不在手，在心。心若不行，则哪怕有神刀在手，也照样成不了刀中之神的。”

    天子似懂非懂，却依旧点了点头。道：“这个先不说。对了程立，朕记得你好像还未曾成亲的，对吧？”

    程立从容道：“虽然尚未成亲，却已经有山盟之誓。”

    天子笑道：“朕知道朕知道。就是你留在辽东的那位凌娘子，以及白娘子和小青嘛。说真的程立，白娘子她们可是蛇妖啊，你一点儿也不害怕吗？”

    程立失笑道：“怎么可能。小青她们说是蛇妖，其实那只是世人的误解。和蛇没有太大关系。至少单从外表看过去，白娘子和小青她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天子双眼流露出几分憧憬，道：“雷峰塔的故事，朕从小便听人说过。那时候朕总是想，法海和尚太可恶了，居然把那么好的白娘子给镇压在塔下。有朝一日，等朕登基了，定然要前赴杭州，把雷峰塔挖倒，放出白娘子不可。”

    顿了顿，天子又失笑道：“当然，这只是朕小时候的想法而已。等长大一点，朕便知道了。其实雷峰塔的事，只是个传说，当不得真的。所以后来朕也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万万没想到……”

    天子深深吸一口气，双眼发亮地看着程立，带着几分兴奋，续道：“原来传说竟是真的。而程立你，也当真办到了朕当年曾经想过的事，推倒雷峰塔，放出白娘子。更和白娘子成了一对神仙眷属。啧啧～好厉害好厉害。程立，你都不知道，朕有多么羡慕你啊。”

36：玩物

    天子，顾名思义，就是上天之子，是皇帝，是主宰亿万人生死祸福，高高在上的江山之主。单从这个存在的角色上来说，天子不是人，而是神祗的化身。最低限度，也是半人半神的超凡存在。

    可事实上，天子当然也是人，也一样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要吃喝拉撒。自然也曾经是流鼻涕的小屁孩，有过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就和世上绝大部分人一样，当到长大之后，自然便知道这些幻想终究只是幻想，当不得真的了。

    偏偏就在这时候，程立却以其实际的所作所为，实现了天子幼年时侯的幻想。对于天子而言，简直便等于梦想成真。兴奋之余，天子也在无形之中，把程立视为了自己的化身。仿佛推翻雷峰塔，解救白娘子的人，其实是自己一样。并且从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天子对于程立，是极有好感的。甚至都没怎么考虑，就当众说出了“羡慕你”的话。

    程立自然不当这是怎么一回大事。但旁边的诸葛太傅，却觉得有些不妥。他咳嗽一声，开口劝谏道：“陛下，为人君者，富有四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该是程百户羡慕陛下才对。”

    天子一怔，随即失笑道：“是是是，朕失言了。程立，刚才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对了，白娘子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可能……让朕也和白娘子见上一面呢？”目光闪闪，盯着程立不放。眼眸之内，俨然尽是憧憬和希冀。

    程立微微摇头，道：“白娘子和小青一起，驾驭洞天福地，前往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境，要为即将到来的大劫做准备，恐怕无暇前来白玉京面见陛下了。不过陛下的心情，在下倒也明白。不然这样。在下这里有件从洞天福地里得来的稀罕玩物，请天子笑纳。”

    说话之间，程立撩起自己衣袍，从腰间革囊里取出一件物事，放在白玉石茶几之上。却原来是一块棱柱形状，约莫巴掌般大小的翡翠水晶。

    霎时间，天子、皇后、诸葛太傅、水龙吟、小荣，甚至其他侍立在旁边的太监，都充满好奇地看着这块水晶，只是看来看去，谁也没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天子忍不住问道：“程立，这就是块水晶而已吧？有什么好玩的？”

    程立笑笑，伸手在水晶上一按。霎时间，水晶发出“喀～”的声音。棱形尖端闪烁发光，然后展开来形成一片光幕。当中呈现出青山绿水，风光秀丽，如诗如画。水上更有一条渡船，一位老艄公，以及一名身穿青衫的丫鬟。

    显示在光幕里的，无论风景抑或人物，都显得栩栩如生，恍若真人。一瞬间，就连见多识广的诸葛太傅，也禁不住为之讶然。

    但这还不止。紧接着，只见光幕中的老艄公，咳嗽一声，从腰间拿起个酒葫芦，对着嘴巴倒了两口，满面惬意地把葫芦放回去，一边撑着篙竿，一面放声高歌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哪哎。春雨如酒，柳如烟哪哎～”

    歌声为止，站在渡船船尾处的青衫丫鬟，已然接口唱道：“有缘千里来相会～”

    老艄公续唱道：“无缘对面手难牵。”

    青衫丫鬟：“十年修得同船渡。”

    老艄公：“百年修得共枕眠。”

    青衫丫鬟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老艄公：“白首同心在眼前。”

    青衫丫鬟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老艄公：“白首同心在眼前。”

    老艄公歌声豪迈，青衫丫鬟则甜美婉约。两人对唱，恰好是天作之合。堪称绕梁三日更不要说湖光山色，美景如画。众人禁不住看得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一曲既毕，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都纷纷长舒了口气。天子兴致勃勃地问道：“程立，这就是仙家法宝？果然厉害哦。”

    程立微笑道：“还不止如此。陛下，您可以和娘娘一起，尝试伸手按上水晶看看。”

    天子虽说是一国之君，毕竟仍然年轻，依旧保存着几分少年心性。听程立这么说，登时便忍不住，不但自己伸手，而且还连声催促皇后也一起伸手。

    皇后倒是个端庄的性子，本不想陪丈夫一起胡闹。无奈拗不过丈夫，再加上自己也对这仙家法宝十分好奇，所以终于还是和丈夫一起伸手，各自按上了水晶的一个侧面。

    顷刻间，水晶所放射的光影一阵颤动。湖光山色当中，那位撑船老艄公，忽然就变成了天子的面孔。相对地，青衣丫鬟也变成了皇后的相貌。紧接着，天子艄公和皇后丫鬟再度开腔唱曲，也变得和天子与皇后二人本来的声音，完全一般无二。

    “咦，这个好玩，太好玩了。”

    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皇后连声叫道：“你看，是朕和啊。”

    程立微微一笑，道：“这小玩意里面，其实会唱的曲儿不止一首。陛下请再看。”伸手又在水晶的另外一面轻轻按了按。

    顷刻间，光影再度颤动，又变成了另一幕景色。天子身穿书生长衫，身边是白衣打扮，姿态端庄贤淑的皇后。两人相伴行走。同样也是边走边唱。

    书生天子率先开口唱道：“莫非前世那一眼，只为今生见一面。匆匆美梦奈何天，爱到深处了无怨。”

    白衣皇后接口唱道：“千山阻隔万里远，来世再续今生缘；宁愿相守在人间，不愿飞作天上仙。”

    两人随之合唱道：“嗨呀嗨嗨哟，嗨呀嗨嗨哟；让那缠缠绕绕的情意永缠绵。嗨呀嗨嗨哟，嗨呀嗨嗨哟，让那缠缠绕绕的情意永缠绵。”

    歌声悠扬深情，相比之前的轻快跳脱，却又是另一种风格。而且，随着光幕中两人行走，一座无比生动活泼的杭州市井风光，也随之徐徐展开。虽然感受不同，可是也同样的令人听得如痴如醉。

    片刻间，演唱已完。光幕迅速黯淡，终于消失。水晶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天子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以双手捧起水晶，爱不惜手地左右端详，连声叫道：“宝贝，真是稀世珍宝啊。程立，你这份礼物，可当真太贵重了。”

    程立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事实上，这不过就是个立体全息投影仪而已，在程立看来，当真就是个纯粹的玩物，并没多少用处的。能够以此换取天子的好感，这笔生意，绝对要算是大赚特赚了。

    琉璃一族乘坐洞天福地，在无尽星海中航行，以寻找能够容身的新家园。途中这段时间，可是以千万年计算。尽管琉璃一族寿数悠长，也耐得住寂寞，但也必须找点乐子，否则如何打发那等长久的岁月？

    所以在洞天福地之内，有不少这类小玩意。雪烟霞和小青称呼它们为“黄粱梦晶”。其中又分为空白的水晶，以及已经充填了内容的水晶两种。

    只要用手拿着空白水晶，然后开始在意识里幻想，便能够把幻想出来的情景填充进水晶之中。每颗水晶，合共可以填充四至六段内容。每段内容最多可以有大概五分钟长短。灌输者的精神力越强，呈现出来的幻想，便更加丰富与生动。当年，琉璃一族的族人，正是利用这种水晶来进行精神力方面的比赛。

    填充好内容之后，只要多晒晒太阳，自然就能替水晶进行充电。可以说非常方便了。至于这颗水晶里那些唱曲，却是杭州地方勾栏里演唱的段子。

    需知道，杭州既然正是白娘子故事的发源地，当地的勾栏瓦舍当中，以白娘子故事为主题的戏曲，自然也层出不穷，当中很有不少名角儿，更因为扮演白娘子而家喻户晓。

    程立和小青特地往杭州跑了一趟，择其优者，然后灌注进水晶之中。至于其中种种杭州风光的细节，那就要得益于程立的精神力足够强，所以才能有这种，直教人犹如身临其境一般的感觉了。

    在洞天福地之内，类似这种空白的“黄粱梦晶”，其实为数相当不少，至少也在四位数以上。但天子如何能够知道？得到了这样一块水晶，他简直名副其实，如获至宝。

    把玩了好半晌，天子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把水晶放下。赞道：“程立，你很好。这件礼物更好，朕满意得很。洞天福地，果然是仙家逍遥之所。居然会有这么神奇不可思议的宝物啊。”

    程立道：“这块‘黄粱梦晶’虽然看着比较稀罕，但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件玩意儿罢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的。琉璃宝藏里真正于国于民有用的，其实还是金银财宝等俗物。在下愿意把这笔财富献给大魏朝廷，用以富国强兵，应付将来大劫。”

    天子微笑道：“好，好。程立，你果然忠勇可嘉。不过这件事关系重大，今天暂且按下不说了吧。咱们就事论事，你献上了这样一件宝物，朕非得大大赏赐你不可。嗯……不然这样。你现在只是个百户，官位实在太低了。朕就特地赐封你为伯爵，为一等龙城伯，食邑千户，如何？”

    龙城这个地方，也位于关外。春秋战国时，属于燕国的辽西郡。东晋十六国时期，前燕和后燕都曾经在龙城建都。千年以下，都是关外的重镇。天子册封程立为龙城伯，正是照顾到他在关外起家的历史。可想而知，这个爵位乃是筹谋已久，并非临时起意的。

37：遵命

    封爵，古已有之。商朝末年，天下有八百诸侯。以四位伯侯统领。西伯侯姬昌，有子名姬发，起兵讨伐无道之纣王，建立周朝，后世名为周武王。追谥姬昌为周文王。

    武王立周，分封天下诸侯，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均世袭罔替，封地均称国。诸侯在自己的封国之内，享有征兵、收税、铸钱等一切统治权。

    然而时移势易，得到后来，本来有实际封地的封爵，逐渐变成了虚封。也就是得封爵位者，只是在名义上领有某某封地。实际上并不会亲自前往封地治理当地百姓。只是把当地出产的赋税折合成金银粮米，再交给得封爵位者而已。

    当今大魏朝廷，只有公、侯、伯三等爵位。像萧剑诗他家的宋国公。还有诸葛太傅的武乡侯，便都是虚封之爵位。程立即使被册封为龙城伯，但也不可能例外，一样属于虚封。

    即使爵位最高的国公，每年赋税所折合的金银，顶多也不过一万两银子左右而已。程立这个龙城伯，每年若能有千两银子的进账，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话虽如此，当今朝廷里能够得到封爵的，可谓少之又少。其中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位高权重之辈。谁也没指望着封地出产的那点赋税过活。

    但爵位虽无实权，毕竟是十分尊贵的荣衔。需知道朝廷官员品阶，最低从九品，最高正一品。但“伯”的封爵，却与从一品相等。“侯”便相当于正一品。国公位在正一品之上，仅次于王爵。

    所以，也不知道有多少朝廷官员毕生努力，为朝廷为百姓作出了多少贡献，只想要博取一个封爵，却终于不可得。而一旦得到封爵，那便光宗耀祖，子孙后代同感无上荣耀。甚至值得刻在石碑上，传诸后世了。

    程立之前一直被人称呼百户侯，百户侯什么的。实际区区一个百户，距离“侯爵”的爵位，简直有关外到杭州这么远。但现在得到天子正式赐封龙城伯，当真不下于一步登天。

    但受封“伯爵”的名也好，利也罢，对程立来说，都只属身外之物，不值一提。所以他心绪平静如古井，仅仅抱拳拱手，长揖致谢而已。

    “谢陛下隆恩。微臣得此赐爵，今后定当为陛下，为大魏江山的亿万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子挥手笑道：“程卿家，平身。你有这份心意，朕十分安慰。不过嘛，也用不着死而后已那么严重。毕竟，现在大魏朝可是天下太平啊。”

    程立皱皱眉头，回首向诸葛太傅问道：“太傅，关于女娲后裔的事，你没有向陛下说吗？”

    诸葛太傅摇摇头，道：“尚未。关于此事，老夫毕竟只是听闻，未曾亲历。由老夫来说，始终差了一层。还是由你这个亲身经历者亲口来说，更加容易引人入信。”

    天子听得莫名其妙，问道：“太傅，程卿家，究竟什么事？”

    程立叹口气，道：“其实是这样的。陛下，当年女娲娘娘……”当下把关于落日锟等女娲后裔的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天子越听下去，双眉皱得越紧。好不容易听程立说完，天子禁不住站起来，紧张地问道：“程爱卿，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一群修炼万年的蛇妖，想要颠覆大魏朝？”

    程立平静地道：“千真万确。假如有半句假话，教我立刻五雷轰顶。”

    天子失惊道：“这可如何是好？太傅，太傅，你足智多谋，一定有主意的，对不对？”

    诸葛太傅安慰道：“陛下不用太紧张。那群上古蛇妖虽然厉害，但只要咱们大魏朝上下人等团结一致，万众一心，什么难关闯不过去？这就叫做人定胜天。”

    顿了顿，诸葛太傅又凝声道：“眼下最关键之事，是必须尽快整顿兵马，操演军队，做好一切准备。只要那群上古蛇妖胆敢出来，咱们便立刻发动大军，给予迎头痛击。唯有如此，方有机会渡过这一场大劫。”

    天子整顿问道：“整顿兵马？该怎么下手？”

    诸葛太傅道：“此事千头万绪，具体怎么办，还需要陛下召开朝会，宣告百官，然后百官一起商议，群策群力，这才能定下来个具体章程。但首先，羽林中郎将这个职位，已经虚悬了许久。

    羽林军废弛已久，虽然享受国家俸禄，却早就不能上阵征战了。军中又多功臣勋贵之后，一般官员根本无法约束。这样下去，只会成为国家的一个大害。所以陛下，老臣斗胆，请陛下任命龙城伯为羽林中郎将，整顿羽林军，重振羽林声威。励兵秣马，以备大战。”

    大魏朝的军队，分为禁军和厢军两种。厢军相当于地方上的民兵组织，并不是正规军。只在地方治安方面起作用。顶多就是扫平各处占山为王的土匪而已。一旦正式打仗，便用不上厢军了。

    至于禁军，却是大魏朝的国家正规军，是真正的善战之师。但禁军也分为两种。一种又称呼为边军，平时就在边疆上驻扎，随时防备北方戎狄，南方蛮夷，以及海外倭寇等敌人的侵袭。

    另一部分则是京军，驻扎在白玉京附近、平时负责守卫大魏朝帝都。一旦边疆有所需要，便要出动京军进行支援。可以说，京军才是大魏朝真正的支柱。

    但无论禁军还是厢军，指挥权都归于兵部。天子不能越过兵部，直接进行指挥。所以大魏朝还有第三支部队，名为羽林军，乃是真正直属于天子的武装力量。无论装备之精良、粮饷之丰厚、待遇之优越，都是大魏朝最好的。

    羽林军数量并不多，只有一万人。但规定缺员即补，必须保证永远是足额一万人。以羽林中郎将作为统领羽林军的将官。

    可是大魏朝开国近六十年，除去刚开始那十年因为天下未定，羽林军经常跟着太祖皇帝一起御驾亲征之外，其后的四十几年时间里，羽林军从来未曾再踏出过白玉京一步。

    待遇好，又能亲近天子，还不用打仗。这样的优差，当然人人打破头都抢着要。所以几十年下来，羽林军里上上下下，都早已经被各种勋贵子弟给塞满了。

    这些勋贵子弟，打仗是不会打的。什么骑马射箭，舞刀抡枪之类的技能，全都稀松到极点。反而各种混账勾当，却一个赛一个的能耐。于是把羽林军搞得乌烟瘴气，名存实亡。虽然先帝几次整顿，终究因为阻力太大，没能下重手，以至于怎么整都效果不大。

    当今天子登基之后，因为其他更要紧的事有很多，所以也没怎么下工夫整顿。但诸葛太傅对羽林军的现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早有意彻底大力整顿羽林军。这次落日锟等女娲后裔要发动灭世大劫，却给了诸葛太傅一个等候已久的良机借助外在压力，彻底整顿内部。

    但听了诸葛太傅这个提议之后，天子却面露难色。犹豫道：“这个嘛……以程卿家的本事，当个羽林中郎将，本来关系也不太大。不过……不过……太傅你说得太迟了。这个位置，朕已经先答应别人啦。”

    诸葛太傅一怔，问道：“陛下，不知道还有哪位，也对羽林中郎将的位置感兴趣呢？”

    天子叹气道：“是曾国公和颜老相爷。他们上午刚来过。向朕提出想推荐神勇伯连城火，担任羽林中郎将。”

    诸葛太傅双眉深锁，问道：“陛下答应了？”

    天子苦笑道：“是。当时朕不知道曾国公和颜老相爷的用意，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他们了。现在太傅又举荐程爱卿，朕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曾国公和颜老相爷了。”

    程立心中恍然。原来刚才连城火离开时，所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冷笑，原因正在此处。

    诸葛太傅想了想，忽然又笑道：“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倒也不难。大魏朝开国至今，羽林中郎将这个职位，先后曾有三人担任。这三人无一例外，都是驸马都尉。

    第一位驸马，迎娶了太祖皇帝的嫡妹太宁公主。第二位驸马，则迎娶了先帝的嫡妹永嘉公主。第三位驸马，同样也是迎娶先帝嫡妹永成公主。

    现在陛下既然要重新授予羽林中郎将之职，那么太祖皇帝和先帝的惯例，当然也不好打破啦。这位羽林中郎将，必须也是驸马都尉才行。”

    天子一怔，随即用力一拍大腿，叫道：“对对对，太傅说得非常对。以驸马都尉执掌羽林军，乃是本朝祖宗家法，当然不好打破啦。不过太傅，朕可有八位姐妹，虽然其中三位已经出嫁，但还有五人尚且待字闺中。依你看，究竟应该让哪位公主出嫁，又应该让谁尚公主呢？”

    诸葛太傅一本正经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理正道。婚娶出嫁之事，也应该按照年纪排序，总不好妹妹越过姐姐，率先抢着出嫁吧？那可是不合礼法的。”

    天子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这样说来，就应该是朕的四姐清阳公主了。不过太傅，朕只有一位四姐，但想要出任羽林中郎将的，却有程爱卿和连爱卿两人。那么朕应该把四姐嫁给谁好呢？”

    诸葛太傅捻须微笑道：“这个么，虽说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也有长兄为父的习惯。不过盲婚哑嫁，终究不妥。不如这样吧。就让清阳公主自己来选择。程立和连城火二人，谁能先博取到清阳公主的芳心，那么陛下 便招谁为驸马。再顺理成章，授予羽林中郎将之职，如何？”

    天子大喜道：“太傅这番说话，十分有道理。既然如此……程爱卿，你意下如何？”

    程立抬头再去看看诸葛太傅，只见他拈须微笑，冲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程立忍不住苦笑一下，站得笔直，向天子抱拳一揖，凝声道：“微臣别无异议，谨遵陛下圣命。”

    议事已毕，程立和诸葛太傅，还有水龙吟一起，向天子告退，离开了养心殿。

    三人并肩行在长廊之上，程立忍不住叹道：“太傅，你倒真是好算计。”

    诸葛太傅微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因势导利，顺水推舟而已。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啊。只要你顺利博取到清阳公主的芳心，那么不但可以娶回来一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还能出任羽林中郎将，掌握羽林军那一万兵马。有了这兵权在手，之后的事，便好办得多了。”

    程立皱眉道：“话是这样说。可是我和清阳公主甚至从来未曾见过面，忽然说要去博取她的芳心，说实在话，总觉得有些对她不起。好像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刻意利用了她一样。”

    水龙吟叹道：“程少，你不要这样想。其实自古以来公主出嫁，又有哪一位是事先已经和驸马两情相悦，然后才由天子指婚的呢？还不都是天子觉得好，那就指婚了？

    从古到今，因此造成的不幸婚姻，可说数也数不尽那么多了。清阳公主至少还能选择一下，不喜欢谁，那就不嫁给谁。相比之下，已经要算十分幸运啦。”

    诸葛太傅微微颌首，道：“龙吟说得不错。程立，假如你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清阳公主，那么顶多婚后对她好一点，不就补偿回去了？”

    程立叹道：“也只好这样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怎么博取清阳公主的芳心，我可真是毫无头绪。因为从来没有类似的经验啊。”

    诸葛太傅笑道：“老夫为什么要让你们去追求清阳公主？这就是原因了。在先帝这几名女儿当中，清阳公主生性最是活泼好动，也最崇拜英雄好汉。那些什么诗词歌赋，文采风流之类的东西，清阳公主反而不喜欢。所以程立，努力吧。老夫看好你。只要你能表现出自己最英雄的一面，清阳公主肯定会喜欢上你的。”

    程立恍然大悟，随即又摇头失笑道：“太傅，你当真好心计。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孔明再世呢。”

    诸葛太傅叹道：“诸葛丞相学究天人，智慧深如大海，远胜老夫百倍。更兼能得到后主毫不怀疑的信用。哪怕北伐大事，也能放开手脚去做。这一点上，老夫更加无法与之相比。所以说来说去，总还是诸葛丞相的那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程立拱手道：“太傅一片赤诚，想必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不过……奇了。那个连城火，怎么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要求羽林中郎将的职位呢？还有，颜崇又怎么会支持他呢？”

38：插曲

    不速之客突然杀出，致命攻击如箭在弦，随时也会发动。

    但程立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一样，依旧骑在龙马“太仆”之上，不紧不慢地向前悠闲驰行。

    马蹄声越来越急，和程立之间的距离，也不断缩短。十五丈、十丈、八丈……程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街道之上，迎面而来的寥寥几名行人，眼中均已泛现出一种恐惧的光芒，并非纷纷躲到道路的一旁。

    近了，越来越近了！忽然，从背后传来的那种金属颤动异响，一下子消失，随之转变为破空尖啸。

    转折变化，只在瞬息之间。而且动静其实极细微。至少也得是一流高手，才能够感应得到。不过作为第四度觉醒的劫者，程立的真正实力，甚至更在极元高手之上。这种程度的变化，在他而言，当然不在话下。

    所以程立不但能够察觉得到这种变化，更知道这种尖啸声代表着敌人的武器，已经从斜指变成平举，笔直冲着程立自己的脊梁刺来。

    六丈、五丈、四丈……程立心中如古井无波，意识中展开一幕三维立体图案。把周边整片空间，完全笼罩在内。这个空间之内的一切，包括敌我双方的动静在内，程立尽数洞若观火。他虽然从未回头反顾，但背后每一下马蹄声、戟矛每一下颤动，程立都了然在胸，俱细无遗。

    三丈、两丈……战马冲刺所带起的劲风，吹得程立全身衣衫飘扬。陡然，身后一声霹雳怒喝炸开，金铁破风之声大作，敌人手中兵器迅若惊雷，直向程立后背狠刺而来。

    程立可以感觉得到。敌人武器所带动的劲风，率先袭体而至。无论力量、角度、还有距离的拿捏，都当得起一流之称。武功之精强，犹胜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却要比八大天王略逊半筹。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一言不发，身形一晃，早把对方的武器夹在胁下，向横里一摆。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涌现，登时把那名从背后发动偷袭的不速之客，从马背之上重重拨了开去。战马则擦身冲刺而过。失去主人驾驭的马儿完全不受控制，径自飞奔向前，只是眨眼功夫，已经消失于街道彼端了。

    “叮当～”清脆声音响起。程立放开手臂，本来被夹在胁下的武器，也随之跌落地面，果然是一根点钢长矛。他勒定马匹，回首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红两色武士服的青年，正躺在地下，龇牙咧嘴地呻/吟。不过那呻/吟声倒是中气十足，看来只是皮肉之痛，并未伤及五脏筋骨。

    从飞驰的奔马之上摔下来，若是常人的话，这一下便非受重伤不可。但这青年修为不错，更在十九人魔之上。摔那么一下，其实对他并无大碍。顶多休息一阵，也就没事了。

    程立策马逼近至那青年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淡淡道：“你是峨嵋派弟子？”

    那青年明显是头初生之犊。虽然明知自己不是程立对手，但仍没有丝毫畏惧。他不服输地睁大了眼睛瞪着程立，嚷道：“我是峨嵋派马少云。连城火是我大师哥。”

    程立对于峨嵋派的武功，与他对华山派的了解一样深。所以刚才这青年挥动长矛刺击的时候，程立马上就从招式变化的细微风声当中，分辨出了对方的武功家数。

    峨嵋派虽然位列七大剑派之一，但实际上，峨嵋枪棒之术的精深高明，并不下于剑术。所以历朝历代，都有不少峨嵋派弟子入伍参军，以枪棒博取功名。连城火外出投师学艺，第一站就选上了峨嵋派，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峨嵋派的老规矩，每一代都会有五名特别出色的弟子，名字里分别带有“英”和“云”字。合起来，就是“三英二云”。这个马少云，明显就是这一代的三英二云之一。

    凭着连城火的修为，本来绝对应该可以跻身三英二云之列。假如他一直留在峨嵋派的话，说不定将来接任峨嵋派的掌门，都有很大机会。

    可惜对于连城火来说，区区一个峨嵋派，显然太小了，不足以容纳他的雄心壮志。所以才在峨嵋派学艺两年，连城火便转为投师昆仑派，再投师崆峒派。合数家之长，然后才有今天的成就。

    假如是一般人的话，这种脱离本门，另投他派的行为，无疑是大逆不道的欺师灭祖。每个门派都会对此深感奇耻大辱，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叛门者抓回来，以门规加以处置。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当场处死。

    但连城火是曾国公的嫡长子。曾国公又是大魏朝的“十二干城”之一。位高权重，地位尊崇。峨嵋派、昆仑派、崆峒派等，又没有吃过熊心豹子胆，哪里敢去抓拿连城火，得罪曾国公？

    所以峨嵋派、昆仑派、崆峒派等三家，非但没有宣布连城火是欺师灭祖的叛徒，反而依旧当他是门下弟子一样看待。只不过像之前那样，当他是下一任掌门人那样这里培养，肯定就没有了。只不过连城火自己也不在乎罢了。

    三家门派这番苦心，也确实得到了回报。之前北疆戎狄部落叛乱，连城火担任平叛先锋，率领大军在草原上纵横杀敌，最后就连叛乱部落的可汗，也都给砍了人头，然后用长枪挑着送回白玉京。

    这番彪炳战功的背后，峨嵋派、昆仑派、崆峒派等三家的弟子，便功不可没。因为当时，他们三家也都派出了许多弟子前往助战。战后朝廷论功行赏，这三家的弟子都得到了丰厚赏赐，还有几人直接被授予了官职。对于沉寂已久的三派来说，可谓是极大的振奋。

    故此，三派由此更看重连城火。甚至连“三英二云”级别的弟子，都派出来跟随在连城火身边，企图籍此加强双方联系，并从中得到更大的好处。

    这些事情，程立本来不知道，乃是刚才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诸葛太傅告诉程立知道的。但程立也真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会遇上马少云这位峨嵋派的精英弟子。

    程立皱皱眉，问道：“马少云，你跟着我干什么？彼此无冤无仇，为什么出手偷袭？”

    马少云直着嗓子嚷嚷道：“我知道你是程立，外号什么黑煞神君。不过别人怕你，我大师哥却不怕你。能够迎娶清阳公主殿下，成为羽林中郎将的人，只有我大师哥一个。大师哥自重身份不肯出手，我就替大师哥教训你。程立，识相的赶快自己退出。否则的话，等大师哥真正出手时，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程立禁不住一阵啼笑皆非。像马少云这等身手者，若非自己看在这里是白玉京，不愿意随便在市井里杀人的话。马少云哪怕再多十条命，也都一起死了。那里还轮得到他在这里大言不惭？

    正因为差距太大。所以尽管马少云气势汹汹，但在程立眼里看来，仍然像是小孩子玩耍一样，根本提不起精神来认真对待。

    程立摇摇头，淡道：“下次要对付我的话，最好让你大师哥自己来。要么就至少集合起一百人再动手。不然，便只是自取其辱而已。言尽于此，听与不听，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也不等马少云回话，程立轻轻拍了拍“太仆”的脑袋。这匹龙马立刻会意，转身放蹄奔驰而去。只留下马少云躺在这边街道的地上，被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路上发生的这个小小插曲，程立并未放在心上。他依旧按照计划，前往新宅子走了一圈。对于工程进度感到十分满意。按照这样子下去，看来顶多还有半个月左右，就可以搬家了。

    既然要搬进新宅子里住，这个家可不能没有女主人。迎娶公主什么的，那是后话了。至于目前，程立却开始有些想念凌雨诗了。

    凌雨诗，是程立降临这方天地之后，所遇上的第一个真心对待自己之女子。开始，程立还以为两人只是姐弟之情。但之后经历过这么多事，程立哪怕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两人之间即使是姐弟，但同时也可以是更加亲密的关系。

    回头想想，从当初离开关外，前往杭州开始，一直到现在，也有大半年时间不见了。程立着实想念凌雨诗得紧。关外自在山庄的基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只是可有可无。那还不如让凌雨诗前来白玉京，与自己相团聚。至于关外的事，相信凌雨诗自会处理得好。

    其实雪烟霞和小青，也同样知道凌雨诗的。不过她们却未把此事放在心上。作为琉璃一族的纯血族人，她们的寿元之长久，须以“千年”为单位计算。凌雨诗终究只是凡人，顶多不过百年光阴。雪烟霞她们当然不会在意的。同样地，关于程立要迎娶公主之事，道理也是一样。

    故此，程立身边的女子，可以划分为两类。一类是世外的，一类是世俗的。两者泾渭分明，河水不犯井水。

    正因此缘故，既然有了新宅子，打算在白玉京长久安顿。程立便再没打算和凌雨诗长久分离。当下便回到太傅府写了一封信，交待给太傅府的人帮忙送去关外自在山庄，交到凌雨诗手里。

    凌雨诗接信之后，自会处理好自在山庄的事物，然后南下来白玉京，与程立团聚了

39：雨天

    写给凌雨诗的信，才刚刚送出去。太傅府上，又有人上门来找程立了。来者依旧是老熟人荣公公。他带来了天子圣旨，以及一方伯爵金印。

    却是昨日天子金口玉言，册封了程立为伯爵。于是今天便把正式册封的圣旨，以及龙城伯的金印一并送来。接下圣旨金印之后，程立这位“龙城伯”便铁板钉钉，除非犯下谋逆大罪，否则的话，无论任何人都夺不走他这个爵位了。

    爵位之类东西，程立自不会如何看重。但程立也知道，什么叫做“朝里有人好办事”。当下随手又拿出一吊黄金制钱，打赏了荣公公，并且说了两句客气话。

    普天之下，不爱钱的文官武将，或许还能找得到一些。可不爱钱的太监，却绝对是没有的。这也不是太监便天生贪鄙。只因为他们这群人没有子嗣后代，老去之后，也没人养老送终。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手中钱财。所以他们才会对于钱财这方面，显得特别着紧。

    荣公公早知程立身份非同寻常，早早便打定主意，要与之搞好关系。即使没有打赏，荣公公也照样只会满面堆笑。现在有了这串金钱，荣公公益发笑得阳光灿烂，两只眼睛都眯起来根本找不到了。当下打恭作揖，连声道谢。

    道谢完毕，荣公公却又拿出一张大红鎏金的请柬，恭恭敬敬交给程立。笑眯眯道：“伯爷，这张请柬，乃是皇后娘娘让奴婢转交给爵爷的。后天晚上，乃是赵国公的五十大寿。到时候诸位公主和驸马，都会前往赵国公府上庆祝。当然，清阳公主殿下也不例外。伯爷想必懂得该怎么做了。”

    天子的八位姐妹当中，长姐安阳公主就是嫁给了赵国公的长子。所以赵国公大寿，其余那些公主驸马，还有未出阁的几位公主，肯定都要前往赵国公府，替大姐捧场的。这样一个场合，确实是与清阳公主接触的好机会。

    程立接过请柬，笑道：“知道了。请荣公公替我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改日我会亲自入宫致谢。”

    荣公公连声答应着。又道了几句谢，这才离开。程立则想了想，决定换件衣服，出外一趟。须知道，既然是去赵国公府贺寿，那么肯定要有寿礼才行。总不能两手空空地上门吧？但程立身边的东西虽然不少，适合拿来做寿礼的却没几件。所以只能出外看看，瞧瞧能不能找到几件精致而贵重的物品，买下来作为寿礼之用了。

    诸葛太傅和四大档头，今日都分别出外处理公务去了。萧剑诗是大内侍卫，也得回去皇宫当值。故此程立要出外的话，便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不过，程立已经来白玉京这里许多天了。对于大部分主要道路，都基本上弄熟了。即使独自外出，却也并不怕会迷路。当下更不迟疑，换上件适合外出的外衣，从马厩里把“太仆”拉上，然后便施施然上马，策骑而去。

    在白玉京内，说到采买贺礼，自然首选东市。那里面不但汇聚了天南地北的客商，而且还有许多异国他乡的商人。各种珍奇稀罕的货物，可谓应有尽有。只要腰包里有钱，简直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得到。

    而且，因为地方位于白玉京的上城区，不但接近皇宫，周边所居住的达官贵人，也是车载斗量。故此几乎每天，都有人在东市之上一掷千金。这等行径，放在其他地方，即使是在杭州，也足以叫人为之侧目。但在白玉京，在东市之上，却简直已经见惯不怪，以至于让人视若无睹了。

    财不露白？莫要炫富？不存在的。既然来到东市之上，你要是不露点财，炫个富，绝对要被看不起的好么腰包里没钱的穷鬼，跑来东市干什么？

    程立自然有钱。离开永州之后，他就根据从梦境虚无世界所得到的，那些前代武林高手的记忆，一口气发掘了十几处宝藏。其中便包括巴山顾道人所留下的一处。

    巴山向来以出产金砂而著名。巴山剑派虽然不属于七大剑派之一，但凭着垄断了巴山的金砂矿脉，当年全盛时期，却比七大剑派的任何一派都更富有。巴山顾道人作为巴山剑派的创派老祖，自然更加有钱。

    顾道人前往找寻琉璃宝藏之前，曾把巴山数十年出产的金砂，全部熔铸成元宝，再秘密收藏起来，以备日后万一。却没料到他这么一去，便再没能回来。于是百余年后，这批秘密藏金便全部都便宜了程立。

    至于说巴山剑派，当年顾道人的子孙早已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只是在数十年前，最后一名巴山剑派掌门，收下了一名姓柳的弟子。

    这弟子虽然继承了巴山剑派的剑法，却没有继承巴山剑派本身。而是另外创立了一个细柳山庄。在江湖当中，也有着不差的名声。但既然细柳山庄不肯继承巴山剑派，那么巴山的藏金，自然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批巴山藏金，数量极之巨大。全部加起来，足有上万斤纯金。就凭着这一处宝藏，已经足以富甲一方。再加上其他那些同等数额的宝藏，程立现在的身家说是富可敌国，一点儿都没夸张。

    手里有钱，心中不慌。程立施施然来到东市之上。放眼观望，只见东市大街之上，来往客商摩肩接踵。大街两旁处，一间间商铺林立。里面陈列着各种来自东西中外的货物，什么皮毛、玉石、古董、药材、宠物、瓷器、刀剑、字画、首饰……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什么

    程立翻身下马，一只手拉着缰绳，在东市大街之上信步而行。他的相貌丰神俊朗，身上所穿衣服又颇为华贵。再加上牵着的龙马“太仆”也雄壮神骏。单看这外表，就是位不差钱的主儿。故此各家店铺的店员，都非常起劲地站在店门前，冲着程立大声吆喝，企图引起这位看起来极具潜力的主顾之注意。

    程立走了一阵，看见旁边一家专门售卖各种宝石的店铺，里面似乎有不少好东西。于是随手把“太仆”留在门前，自己迈步走进店铺之中。掌柜的立刻上前热情招呼，询问这位客人想要些什么。

    程立随口把自己的目的说了。那掌柜当即拍着胸脯一口答应下来。然后把程立请上去二楼的雅间，再把店铺里珍藏的宝石一件件拿出来，请程立过目。

    东市之上，售卖宝石的店铺其实有不少。但程立选择的这家店铺，确实是其中最大的一家。所以里面也当真藏了不少好货色。程立看来看去，终于看中了一个足有茶几般大小的洁白砗磲。

    砗磲能够长到这么大，本来已经很不容易。更兼且在砗磲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居然隐隐约约，凝成一个“寿”字当然，只是有几分像个字而已。不是先入为主，并且认真看的话，其实很难分辨得出来的。

    但尽管如此，也已经足够了。用这个砗磲作为寿礼，即使不算特别出彩，但至少也配得起一位国公爷的身份。程立于是很爽快地表示，这个我要了。然后又再多要了一尊用整块羊脂玉雕刻的多闻天王雕像多闻天王为四大天王之一，既是战神，同时又是财神。另外，还有用一整根象牙雕刻而成的“福船”。

    三件礼物加起来，怎么看也可以比较像样了。程立当即拿出整整十吊金钱，当面付了账。随即让掌柜的把三件礼物打包装好，派人送到太傅府上去。

    没办法，虽说程立其实可以把这三件礼物全部随身带着走，但这样做的话，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反正送货上门也是这家店铺必备的售后服务之一，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三件礼物虽然价值不菲。但程立支付的价钱不但已经足够，而且还保证店家能从这桩生意上赚到一大笔。掌柜的自然眉花眼笑，热情万分地把程立送出大门，并且欢迎他下次再来。

    东西由店铺的人送回去，可以保证绝对安全稳妥。什么都不用程立担心的。假如途中发生些什么意外，导致东西破损、毁坏、或者遗失，则由店铺全额赔偿。保证不会让客户损失一个铜钱。

    虽然事情算是办好了，但一时之间，程立还不想这么快便回去。当下拉着龙马“太仆”，在东市里随意闲逛，顺手还买了几样其实不是太值钱，但颇为有趣与别致的小玩意儿，都用个袋子装了，随意挂在马鞍旁边。这才施施然准备回去太傅府吃午饭。

    可是程立刚刚离开东市，天上便忽然下起了雨。

    开始的时候，只是一滴、两滴、三滴。稀稀拉拉，并不算什么。但过得一阵，雨点便逐渐后密集起来了。抬头仰望天际，更见天色黑沉沉地，尽管还在晌午时分，却变得仿佛已经是黄昏时候一样。

    到了这时候，任何人都知道，即将要下大雨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纷纷抱头飞奔，找地方避雨而去。程立虽然也想赶快回去太傅府，无奈距离有点远，看来多半赶不及了。没奈何，只好先找个地方避雨再说。

    雨下得越来越大。程立为了避雨，难免便有些慌不择路。当他终于找到一处地方可以避雨的时候，赫然发现，这却是一处一处似被火烧过的残垣。四面八方，遍布残砖朽木，杂草丛生。不过好在，头顶处仍有一片未曾完全倒塌的屋顶遮护，好歹可以暂且充当避雨之地。

    程立拉着马匹，避入废墟之中。挥手抹去衣襟和头发上的水渍。环首四顾，不禁为之讶然。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怎么都想象不到，原来在繁华的白玉京中，居然还存在着这种荒凉的地方。不但这破屋荒凉，甚至破屋之外，都是一大片一大片废墟。根本无人居住。

    虽然讶异，可是到底也没怎么深究。这里之所以如此荒凉，或许是有原因的。不过说到底，也和程立没什么关系。只是匆忙之间找个地方避雨而已，何必多管闲事呢？

    等了半晌，天上的大雨非但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反倒益发滂沱了。阴沉天色之下，破屋之内，只显得越来越灰暗。令人心头不期然掠过一丝惨淡、失落的感觉。

    程立耸耸肩，然后便把这种没来头涌现的伤春悲秋感觉，直接甩到了九霄云外。他向前站出几步，正要抬头再仔细看看天色。忽然之间，一阵密集踏水之声，由远而近，迅速传来。程立循声远望，忽然就是一怔，随之禁不住失笑。

    原来发出这阵脚步声，冒雨飞奔过来的，居然都是老熟人。

    为首一人，年轻俊秀，眉宇间常带三分笑容。乍看之下，就让人觉得极亲切，对他极有好感。俨然就是沧海月明楼的三当家，黄磊。

    不对。不是黄磊。根据程立所知，黄磊已经改名为黄一石了。而且，他也不再是沧海月明楼的三当家，而是新成立的“扁担帮”帮主。

    此外，还有另外四名年轻人，紧紧跟在黄一石的身后。他们跑动之际，衣襟袍角扬起，赫然可见上面分别绣着一个镶金丝的字。分别是“吉祥如意”。

    原来，这四人分别是“一帘幽梦”利小吉、“小蚊子”祥哥儿、“诡丽八尺”朱如是、还有“无尾飞铊”欧阳意意。这四个人，本来也都是沧海月明楼弟子。当日程立和小青一起前往永州的途中，曾经和这四人见过一面只是程立见过他们，他们并没有看见程立。

    但之后在永州，程立和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打交道的时候，却根本没见过吉祥如意这四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跑哪里去了。想不到如今再见，这四人居然已经回到白玉京，而且看模样，应该是加入扁担帮，成为了黄一石的下属。

    程立本来就有心要和这颗小石头见面，一起坐下来，相互谈一谈。但一直没有那个机会。却没想到着大雨天的，两人居然撞上了。

    话是这样说。但眼下真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这种情况下双方见了面，只会尴尬而已。所以程立也没多想，随手一挥。一层黑气立刻当空倾泄而下，裹住了程立和太仆。紧接着，这层黑气迅速变得透明，连带着程立和太仆也一起融化在空气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黑气的正体，就是暗物质。暗物质本来就是看不见，也无法以任何仪器观测得到的。只是在极高浓度的状态下，才会呈现出类似于黑气的形态。所以，当浓度低于一定程度之下的暗物质聚集起来，并且包围住某种物体之后，这种物体就会变成类似于隐形的状态。就像程立现在一样。

    程立刚刚隐身完毕，黄一石和吉祥如意四人，便冲进破屋之中了。他们行色匆匆，站定之后，便忙着抹拭身上的雨水。虽然也习惯性地向四周看看，但这破屋地方不大，一眼便能看完。既然不见有人影存在，他们也就没再继续深究下去。只是自顾自地忙活。

40：惊袭

    白玉京的江湖，本来是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这两大势力的天下。但它们先后覆灭，白玉京的江湖，也因此而大乱。

    黄一石到底曾经是沧海月明楼的三当家。他不忍见楼里那些老同僚就此沦落，更不忍白玉京的老百姓受苦。于是本来已经退隐江湖的他，又回来白玉京，吸纳沧海月明楼的老班底，以此为基础成立了一个扁担帮，试图让白玉京的江湖重新安定下来。

    但与此同时，也有另外一股势力进入白玉京，那就是惊怖盟。和黄一石是追求安定和平完全不同，惊怖盟盟主宁大将军，追求的只有利益。他以强硬而凶残的手段，迅速压制住了八斗堂的一些老班底，接收了八斗堂的大部分产业。

    但宁大将军还不满足，还想要真正完全统一白玉京的江湖。于是无可避免地，惊怖盟和扁担帮开战。情形就如同当年的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一样。

    双方不断升级的争斗，引起了朝廷中一些达官贵人的不满。在他们的压制下，扁担帮和惊怖盟被迫承诺，双方保持克制，尽量不要死人。所以前段时间，程立亲眼目睹的一场两帮斗争，俨然如同儿戏。

    但这种情况，注定不能长久。要知道，像黄一石、宁大将军这些江湖人，他们可不是家里养的宠物猫儿，而是真正会吃人的老虎。借助朝廷的权威，可以压制他们一时，但绝对压制不了一世。眼下被压制得越狠，等到他们再也受不了而反弹的时候，激烈程度也同样会越强。

    正因为双方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双方都使尽各种手段，竭力拉拢盟友，增加对抗的本钱。同时也尽量收敛，为了即将爆发的巨大冲突而做准备。

    黄一石要拉拢的盟友，就是发梦二党。花发财和文作梦这两人武功虽然不高，但为人很仗义，有很多朋友，在江湖上到处都吃得开。所以即使当年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势力最大时，发梦二党仍能保持独立，不被双方吞并。

    黄一石也没想过要吞并发梦二党。他想做的事和发梦二党坐下来，开心见诚地好好谈一次，剖析厉害，然后邀请发梦二党加盟扁担帮。

    可是黄一石万万没想到，会面还没开始，发梦二党竟然已经被连根铲了。而且还惹出了“虎行雪地梅花五”卜任劳，和“鹤立霜田竹叶三”卜任怨两个恐怖人物。

    之前程立在杭州，和黄一石见面的时候，感觉上黄一石就是个还很不成熟的年轻人。但这次在白玉京再见面，程立却觉得黄一石已经变了。变得更像他的结拜大哥朱有泪。处事更冷静，也更谨慎，不再有那些毛毛躁躁的表现。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因为压力和责任，总是可以让人迅速成长的。

    所以黄一石只是短暂哀痛了一下，然后立刻便沉着气，向欧阳意意问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欧阳意意凝声道：“是……咳咳～咳咳咳～～”

    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之间，欧阳意意便大力咳嗽起来。他咳得那么要命，那么用力，甚至按住嘴巴的指缝之间，都渗出了鲜血。

    黄一石关心地向前凑了两步，伸手按上欧阳意意肩膀，凝声道：“别说话，我先帮你调理一下气血。”随即就要运功输送真气。

    可是突然之间，欧阳意意却目光一闪，倏地弹了起来。手中亮出柄匕首，快如闪电地向前一送，直接把匕首狠狠刺进了黄一石体内。。

    意外惊变，让黄一石面色陡然扭曲。实实在在，他从头到尾也未曾想想过，居然会被身边的自己人所背叛。所以这一刀，他避不开。

    但无论如何，欧阳意意也只是名二流好手。黄一石却属一流高手。而且自从杭州分别以来，他经历挫折，心性上有所成长，连带着武功修为也大有进步，距离绝顶高手的境界，只剩临门一脚而已。

    所以刀锋着体之同时，黄一石身上的肌肉便自然而然地一崩，再一弹。刀锋立刻斜斜滑开半分，非但让本来冲着肾脏而去的一刀偏离目标，而且刀锋才入肉三寸，已经被紧紧卡住，并不能真正把肾脏要害给刺个对穿。

    然而，这蓄谋已久的一刀，仅仅只是个开始。电光石火之际“诡丽八尺”朱如是陡然出手。至少有二十五种以机关弩括所发射的暗器，同时射向黄一石。每件暗器的尖端，都闪烁着幽蓝光芒，显然全部暗器也涂上了剧毒。又快又准又毒又奇，再加上距离这么近，根本教人避无可避

    黄一石临危不乱。咬牙闷哼着反手一掌，先把欧阳意意连人带刀劈出去，“咕噜噜～”着地滚开四五步。随即反手挥出随身携带，以厚厚布条缠裹的“挽留”奇剑。虽然剑未出鞘，但仍具不凡威力。一挥之下，漫天剧毒暗器，随之全部隐没。

    可是奇剑终究不是盾牌。不可能全方位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遮护自身。更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弹指瞬间，只见旁边的“小蚊子”祥哥儿鬼鬼祟祟，双手冲着黄一石的后背轻轻一弹，射出了三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蚊须针”。

    黄一石避不了。所以蚊须针不但钉上了他的腿，而且更钻进了他的脊背。

    事实上，被蚊须针射中，是没有什么疼痛感觉的。但黄一石却立刻就知道，这东西要命！不但要命，而且还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黄一石不假思索，立刻就运气吐劲，猛地一震。包裹在“挽留”之上的麻布包裹，立刻被震得片片破碎。紧接着，刀光乍闪，温柔细腻，若一抹柳眉新月，美得如梦如幻，宛若相思。

    **藏相思，相思暗**。当世四大神兵之一的“挽留”奇剑，本来就是刀剑合一的奇兵。合并之际，它是“挽留”。可一旦分开，那就是“**剑”，和“相思刀”。

    相思的情绪，无所不在。所以相思的刀光，无所不至。顷刻间，黄一石拔出相思刀，不由分说，一刀斩向自己的大腿，把腿上大片皮肉，连同那根小小的蚊须针都剜了出来。

    第二刀再挥，黄一石背脊之上，又是大片鲜血淋漓。但那两根蚊须针，也同样被牢牢黏在刀刃之上。

    接连切下自己两块肉，黄一石却连眉都不皱，仿佛他根本不觉得痛。他更不转身，**剑重重一拍，立刻就拍在祥哥儿的脑袋上，把他给拍晕过去了。

    没错，只是晕过去，并没有死。如果沧海月明楼还在，如果这些人是背叛了朱有泪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朱有泪肯定二话不说，立刻就挥出朱虹血泪刀，斩掉了这些叛徒的狗头再说。

    但黄一石不是朱有泪。所以尽管被背叛，被偷袭，但他仍然没有下杀手，只是打晕了叛徒便算数。还想着先把人擒下，然后再慢慢追究原因。

    可是对于背叛者来说，既然已经选择了翻脸出手，便不会再有任何犹豫，更不会有任何侥幸。所以继欧阳意意、朱如是、祥哥儿等三人之后，“吉祥如意”的最后一人利小吉，也同时出手了。

    “子平飞帘”。这是利小吉的独门武器。上面垂有七色帘布。一旦发动，便似怪蟒腾云，神龙翻空。要是着了他一帘抽击，恐怕连骨头都会被抽断。更何况，此刻利小吉七帘齐出，哪怕是块生铁锭，也受不起这么一击。

    “嘭～”

    沉声闷响过去，黄一石背部被七条布帘狠狠抽个正着。他面上颜色突然变成一片煞白，整个人像是飞空中的一片无依而坠的落叶，向前扑了出去。背部的衣服更同时变成粉碎，暴露出被抽得乌黑的皮肉。

    可是与此同时，黄一石手里的相思刀，也忽然自腋下如拔剑一般抽了出来，急急弹出。顷刻间，刀光如柳眉，斜斜送出，在利小吉手臂之上轻轻一划，然后又打了个转，自动归返黄一石手里。

    但就是这么轻轻一划，却已经有鲜血狂飙。利小吉的一条手臂几乎被斩成两截。他嘶声痛吼，独门武器“子平飞帘”脱手落地。用另一只还完好的手按着伤口，踉跄退后。

    利小吉伤，祥哥儿晕。但还有朱如是和欧阳意意。前者拿出自己真正最厉害的武器“铁板神索”，一索挥出，同时分打黄一石身上二十三处致命要害。同时，黄一石眼前又是“呼～”一声破风急响。欧阳意意竟然把自己整个人都当作武器，就像个大秤砣般飞撞过来。这才是他真正最拿手的本领“无尾飞砣”。

    这两下攻击，都十分厉害，十分致命。但对比朱如是和欧阳意意，黄一石的修为至少要高出两筹。所以这两下攻击，本来应该伤不到他才对。

    然而，就在黄一石站在地上，想要转身闪避的时候，地下泥土中，突然伸出了两只手，一下子死死抓住黄一石的两条腿。十根手指同时扣住了他腿上七八处穴道，赫然让他腰部以下的半身也一片酸麻，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之前被欧阳意意背着带进来破屋之中的那个“文作梦”，更陡然弹起，活像一头老虎似的，以一双虎爪手狠狠抓住了黄一石左右双肩的肩井穴，赫然让他的上半身同样丝毫不能活动。只有嘴巴和眼睛，勉强还能照常活动。

    所以这一刻，黄一石看得清清楚。这个出手扣住自己肩膀的老人，那里是什么发梦二党的党魁“文作梦”？他根本就是……

    “虎行雪地梅花五，卜任劳！？”

41：歼灭

    居然当真是卜任劳！就在这一刻之前，黄一石还以为关于卜任劳和卜任怨两人的事，只是欧阳意意所精心编造的谎言。目标就在于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分心，方便他找到机会偷袭而已。

    但是现在，卜任劳的出现却告诉黄一石，原来欧阳意意的话，是真的。至少，有一大部分都属于真实之存在。卜任劳出手，那么卜任怨也绝不会只是坐视。而他们两人又是属于刑部的。所以那么这一下子，便代表着刑部已经出手，要干涉这场扁担帮和惊怖盟之间的江湖争斗。

    如此一来，事情的性质，便与之前完全不同了。因为扁担帮完全走市井基层的路线，在朝廷当中，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关系。要对抗一个惊怖盟，勉强还能办得到。但假如惊怖盟扯上了朝廷的力量，那么即使只是朝廷中部分人的力量，也绝不是扁担帮能够抵抗的。

    故此在那么一瞬间，黄一石的心脏不断向下沉，而且浑身发冷。他几乎已经绝望了。

    “咻～”

    乌光闪烁，无声无息，宛若梦幻。黄一石甚至还没搞清楚，究竟是当真存在着这道乌光，抑或只是置身于绝境的自己出现了幻觉。耳边立刻便听到了“咚～”的一下沉声闷响。

    闷响只有一声，但发出这声音的，却有两个人。正是朱如是和欧阳意意。两人分别仰天倒在地上，两眼活像金鱼般突出，满面都是震惊、惶恐 ，以及难以置信。在他们的咽喉处，则同样插着一口刀！

    刀锋至刀柄，只有三寸三分三。刀刃漆黑，刀柄漆黑。这口小小小小小，小无可小的刀，正是探花飞刀！

    或许，并不是。因为探花飞刀这个传奇，便只会单独属于小乐探花乐笙歌一人。从其他人手中使出的飞刀，哪怕所有出刀的诀窍，都是“刀圣”真传，修炼得再怎么得其形得其神，终究那也不是探花飞刀。因为自始至终，小乐探花便只有一个。

    所以程立所发出的飞刀，或许应该说，是属于他这位“黑煞神君”的黑煞飞刀。

    但像卜任劳这些人，却绝不可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骤然看见朱如是和欧阳意意倒下，他登时浑身剧震。更随之失魂落魄，只顾着把双眼瞪大到极限，死盯着那两口乌黑的小飞刀不放。喉咙深处咯咯作响，仿佛想要叫喊些什么，却又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一样。终于……

    “探、探、探花飞刀！”

    撕心裂肺的疯狂呼喊，就像火山爆发一样从卜任劳的喉咙最深处涌出，甚至连外面的滂沱大雨，也不能掩盖这声呼叫。

    卜任劳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传说之中，仅仅属于“刀圣”所有的飞刀，竟然会突然在这里出现？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刀圣”本人复活，并且那么恰巧来到了这破屋之中吧？难道是有人假冒？可是朱如是和欧阳意意，也是年轻一辈中少有的好手，能够一出手便杀了他们，这份本事若非“刀圣”所有，却还能是谁？

    疑惑未解，叫喊声未落，卜任劳更不假思索，放开那一对扣住黄一石肩膀的虎抓手，毫不犹豫，转身便逃。与此同时，抓住黄一石双腿的两只手，也“咻～”地缩回到泥土之中。甚至之前手臂上被相思刀划了一刀的利小吉，也紧咬牙关，转身拼命冲进大雨之中。

    黄一石则呆呆站在原地，一时之间，虽然满心感激，却也莫名其妙，根本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突然间，他双眼瞳孔又陡然收缩，脱口叫道：“利小吉，你的腰！”

    “腰？什么鬼腰？”

    虽然对黄一石这句叫喊听得清清楚楚，利小吉也却是对此产生了几分疑惑。可是他奔跑的速度，却非但没有丝毫减慢，甚至还加快了不少。与此同时，他更用自己尚且完好的那只手，向后猛然一挥，赫然一下子打出去十七八件暗器。

    此刻，利小吉已不求伤人，只求能把从背后过来的追兵，稍微阻上一阻，以此换取自己逃生的机会。而且，他也果然成功了。利小吉清清楚楚看见，自己已经成功远离破屋，远离了黄一石。到了这个距离，不管黄一石轻功再高，也肯定追不上了。

    千真万确，十分清楚。而且是左眼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右半身，右眼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左半身。两只眼都很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另一半。

    但……等等！以人类的身体构造，又怎么可能左右眼同时看见自己的半身了？

    确实可以。当一个人连脑袋带身体也从中分开成两半之后，自然就可以左右双眼同时看见自己的左右半身了。但要造成如此神奇不可思议的结果，当今世上，并没有太多力量能够办得到。

    偏偏“断弦三刀”，就是其中之一。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然相见，人如断弦。

    好快的刀！纵然比不上刀圣飞刀那么令人振奋，甚至已经成为某种信念的象征。然而刑部首席刽子手通过砍人头所独创的断弦三刀，却绝对比刀圣的飞刀更加震撼人心。

    但不管断弦三刀再怎么快，一个人被从中砍成两半之后，终究是要死的。区别仅仅是死得晚一点儿罢了。所以就在利小吉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被砍成两半的同一瞬间，他的意识也到此陡止，因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想”的能力。在他的意识之中，便只剩下一片无边黑暗。

    鲜血狂飙，纵然在滂沱大雨当中，也无法被掩盖住。这大蓬血箭泼出去，赫然竟在大雨之中，隐约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形。开始的时候，这道身影被鲜血染得通红。但紧接着，鲜血被雨水冲刷干净，呈现出一团黑色的影子。再接着，黑色的影子也迅速消退，展示出一张对于黄一石来说无比熟悉的脸庞。

    黄一石呆住了。他哪怕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看见这个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终于喃喃吐出了两个字。至于这两个字当中，所蕴含的究竟是欣喜，是安心，是惭愧，是惊讶，是歉疚，甚至……是仇恨？就连黄一石自己，也已经无法分辨了。

    “程……少？！”

    手执银白色的长刀“九曜”。程立站定了身形，双目宛若寒星，径自望向黄一石，微微点了点头。却也并不说话，只是立刻回头，把目光投向另一边正飞速逃跑的卜任劳。忽然之间，他毫不迟疑地举起刀，脱手一掷。

    刀光如电，划破长空，却并非冲着卜任劳斩去，反而才至半途，已经颓然落地，刀刃深深刺入地面，直末至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一石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惨叫，或者说一声**。但紧接着，便再也无声无息。

    卜任劳同样听到了这声**。他身体一颤，知道某人已经完了。但他不仅没有伤心，反而很有几分庆幸。更加紧了速度逃窜。可是只在下一瞬间，卜任劳便感觉到了心痛。

    突如其来，事先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心痛，一下子就把卜任劳彻底击垮。无法再顺利运转真气，致使他当场失足，扑倒在雨水与泥泞之中。

    卜任劳嘶声**着，勉强挣扎着抬起头来，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击倒了自己。但他什么也没能看到，紧接着，他颓然扑倒，再也不动了。哪怕至死，他也没能看见击倒自己的那件物事。

    但黄一石看见了。又是刀，又是一口漆黑的飞刀。它端端正正，插在卜任劳的后脑之上。就和插在朱如是和欧阳意意咽喉处的那口刀一样。

    发出这口飞刀的，当然也是程立。他不在意地迈步上前，随手一拂，便把那口漆黑的飞刀收回。紧接着，又走到“九曜”旁边，抓住刀柄向上一提。长刀提起的同时，地面也同时裂开了一个大洞，然后就把本来埋在泥土里的东西，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人，死人。一个又矮又胖的死人。他活像只癞蛤蟆似的，趴在泥土之中。全身上下，仅在后背处有一个小小伤口。这个伤口，当然只会是“九曜”所留下的。

    “九曜”以琉璃一族特有的空璃星辰金所锻制。滴血不沾这种小事，只是基本操作而已。程立随手把长刀归入背后的刀鞘之内。再看看脚边这个大土坑和这个矮胖子死人，然后看看站在整整二十几步之外的黄一石。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这么一阵子工夫，居然就能够在泥土里挖出这么长的坑道，抛出这么远。这个矮胖子，倒也挺厉害的。单单他这么一手地行术，简直就和神话里的土行孙差不多了。”

    “……他的外号，就叫做土行孙。因为他不但有这手土行的本领，而且真的姓孙。常山九幽神君的徒弟，土行孙孙不公。在江湖之上，也算颇有名气的。”

    黄一石完全发自本能地，顺口回答了一句。但紧接着，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双眼恢复清澈，失声叫道：“程少，真是你？！”

    程立点点头，迈步重新走进破屋之中，伸手一拍黄一石的肩膀，叹道：“没错，真是我。唉，小石头啊，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每次和你见面，都要救你一次的？难道上辈子，我借了你很多钱，一直都没还？”

41：审问

    “叮当～”

    回答程立的不是语言，而是奇剑“挽留”脱手跌落地面所发出的声音。

    黄一石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呆了一阵，然后便如梦初醒地突然扑过来，一下子和程立紧紧拥抱在一起。身体还不断微微颤抖。感觉上，就像名迷失了好久，终于重新找到家长的孩子。

    程立能理解。所以并没有急着推开对方，反而任凭对方抱着自己。叹道：“你啊你啊，看看你自己，都是一帮之主了，居然还像个孩子一样。还黄一石，我看啊，你不如再改一次名字，叫做黄小石算了。”

    “……嗯，程少，我也觉得，可能自己当真改名叫黄小石比较合适。”

    总算恢复了一点正常的小石头，放开程立，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两步，苦笑道：“本来我还以为，单凭自己的力量，虽然做不到像苏大哥那样成功，但至少应该能扛得起一片天，可以护得住一方人才对。

    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真的还不够成熟。根本不是可以奠立一方基业的那种大石头，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石头而已。要不是程少你及时出手，唉～我这颗小石头，恐怕早就被辗得粉碎了吧。”

    程立无言以对。或者说，事实俱在眼前。连黄小石倚为心腹的“吉祥如意”四人，都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他。可见黄小石确实没有当帮主的才能，这一点任谁也无从反驳。自己总不能昧着良心说反话啊。

    沉默半晌，程立又伸出手，在黄小石肩膀上一拍，道：“没什么。才能这种东西，是要靠培养的。就像李大哥，朱楼主，还有雷无咎他们一样，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懂得怎么统领一方势力的呀。所以说，吃亏不可怕，最重要的，是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你就该明白，究竟要怎么办才对了。”

    黄小石垂头丧气道：“可是像我这样的，吃过一次亏之后，说不定根本就没下次了。”

    程立笑道：“可现在你不是还活着吗？既然活着，那就有无限的可能。所以……”

    顿了顿，程立凝声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首先搞明白，那些叛徒究竟是怎么背叛你的，他们已经做了些什么。然后才轮到做下一步的决定。放心，无论你决定什么，我都一定和你站在一起。”

    黄小石深深吸了口气，双手同时运劲一招。躺在泥泞雨水之中的“挽留”奇剑，立刻自动腾空跃起，重新落入主人掌握之中。他用力点点头，凝声道：“程少，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办了。谢谢。”

    程立一挥手：“明白了就去做，谢什么？咱们之间，可用不着再搞这虚头巴脑的一套。”

    黄小石展现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随即转身走进破屋，挥动“挽留”，连着剑鞘一下子拍在“小蚊子”祥哥儿的头顶。

    恰到好处的力量，一下子让昏迷的祥哥儿苏醒过来了。他轻声**着，竭力睁开了眼睛。然后便立刻看见了……

    利小吉、朱如是、欧阳意意、卜任劳、还有孙不公。这五个人的尸体，东南西北，四处胡乱排列，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祥哥儿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本来还残存在意识中的最后一点迷糊，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老老实实地坐起来，抬头望向黄小石，随即又看见了程立。身体登时如遭雷击，又是一下剧震。

    这个反应并不算太强烈，但已经泄露出足够的讯息，让人可以看穿很多事了。程立饶有兴味地向前探了探，问道：“怎么，你认识我？”

    距离差得太大，祥哥儿自知生死尽握于他人之手，反抗根本全无意义。所以他苦笑一下，老老实实回答道：“是。你是黑煞神君。在永州城的时候，我远远看见过你一次。”

    程立点点头：“很好，那么我们之间，就能够省下很多事了。现在，回答问题。发梦二党他们究竟怎么样了？”

    祥哥儿摇头道：“我不知道。负责去对付他们的，是‘鹤立霜田竹叶三’卜任怨。还有宁大将军身边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们两边同时动手。得手之后，就回去向宁大将军禀报。动手的过程，双方互相不干涉的。”

    程立颌首道：“原来如此。不过，天上突然下这么大雨，应该不在你们计划之内吧？那么假如没有雨，你们又要怎么动手？”

    祥哥儿不假思索道：“那个简单。孙不公不但地行术厉害，而且易容术也不错。所以我们本来打算让他化妆成老乞丐，然后找个机会向黄帮主乞讨。黄帮主心地这么好，肯定会停下来施舍的。到时候，我们便有机会了。”

    “老乞丐？”黄小石听到这三个字，登时一怔。然后下意识地回头向破屋的墙根下看去。果然看见之前那名瑟缩在墙角下的可怜老乞丐，已经消失了。再看看孙不公的尸体，虽然之前没注意，可是现在留心一看，被雨水冲刷走表面泥土之后，暴露出来的一身褴褛衣服，可不就是刚才那老乞丐身上的百衲衣？

    黄小石苦笑一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习惯这么容易被摸透，心理这么简单就被看穿的事，他已经无话可说。与此同时，他也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结拜大哥朱有泪和二哥白仇非。假如是他们两人处在这个位置的话，那又会怎么样呢？

    答案是：不会怎么样。朱有泪执掌沧海月明楼这么多年了，恨他的，想他死的人可谓车载斗量，根本数也数不清。可这么多年来，有谁成功过的？

    虽说乍看之下，朱有泪就是一副百病缠身，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痨病鬼模样。然而那些恨他的，要他死的，身体比他健康一百倍的人，都纷纷死掉了。偏偏朱有泪这个痨病鬼就是硬拖着不肯死，要不是掺和到了永州的事里面去，说不准直到现在，他还能继续活蹦乱跳呢。

    还有白仇非。近年来，朱有泪似乎是因为身体的关系。所以几乎都呈半退隐状态。沧海月明楼的事，大部分都交给白仇非这位二当家副楼主去处理了。所以那些本来针对朱有泪的刺杀，大半都转为冲着白仇非去了。江湖黑白道上，“欲杀朱，必杀白。白死朱难活”这两句话，可谓传得沸拂汤汤，满城皆知。

    再回过头来看看自己。唉～这一刻，黄小石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连话都不想说了。

    程立回首向他看了两眼，只是嘿声轻哼一下，并没多说什么。随即又向祥哥儿问道：“本来只是江湖争斗。你们是怎么扯上卜任劳和卜任怨这两个麻烦人物的？”

    祥哥儿仍然摇头：“不知道。宁大将军找上我们四个的时候，先已经和卜任劳、卜任怨他们搭上关系了。不过，他们两个应该也只是跑腿的。宁大将军真正搭上的大人物，应该另有其人才是。至于那人是谁，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程立皱皱眉，心中略作沉吟。他知道，卜任劳和卜任怨这两个人，是属于刑部的。刑部为六部之一，最高长官为刑部尚书，正三品。其次是刑部侍郎，正四品。下面还有刑部郎中、都官郎中、比部郎中、司门郎中等四人。

    这其中，地位最重要，就是刑部郎中。虽然只是正五品，但司掌天下刑罚之政令，主管刑罚及监狱等政令。可以说权力相当大。

    但权力大的同时，这官职也非常容易得罪人。一个平衡不好，随时就要丢官弃职，甚至连小命都可能一起丢掉。偏偏现任刑部郎中诸明明，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十年，地位依旧稳如泰山，八风吹不动。

    诀窍，就在于诸明明这人，乃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两句名言，简直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谁也不得罪，谁都把他当自己人看。可是仔细梳理一下关系的话，却又会发现其实他谁的人都不是，就是自成一派。

    像这样子的一个人，朝廷里绝大部分官员，都不会想着与之为敌。反正诸明明基本上与人无害。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来得好。即使有极少部分头铁的，怎么都觉得看诸明明这个人很不顺眼，一定要除掉他。但到头来，诸明明没被扳倒，反倒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自己先倒下了。

    但权力大的同时，这官职也非常容易得罪人。一个平衡不好，随时就要丢官弃职，甚至连小命都可能一起丢掉。偏偏现任刑部郎中诸明明，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十年，地位依旧稳如泰山，八风吹不动。

    诀窍，就在于诸明明这人，乃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两句名言，简直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谁也不得罪，谁都把他当自己人看。可是仔细梳理一下关系的话，却又会发现其实他谁的人都不是，就是自成一派。

    像这样子的一个人，朝廷里绝大部分官员，都不会想着与之为敌。反正诸明明基本上与人无害。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来得好。即使有极少部分头铁的，怎么都觉得看诸明明这个人很不顺眼，一定要除掉他。但到头来，诸明明没被扳倒，反倒是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自己先倒下了。

42：错误

    黄小石错了，而且是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以为扁担帮和惊怖盟的这场斗争，便只是自己和宁大将军之间的事。他以为宁大将军好歹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哪怕恨不得自己死，也只会按照江湖规矩，明刀明枪地来。他以为自己虽然有心和发梦二党结盟，但毕竟还未正式订立协议，宁大将军即使出手阻截，也只会对自己出手……

    错错错错错，全部大错特错。

    大魏朝富有四海，国力之盛，天下无双。白玉京又是大魏朝的帝都，四海财富尽数汇聚于此。所以即使只在白玉京的江湖里，占据着一成左右的份额，但其收益之丰厚，已经足够让无数人为之疯狂了。

    更何况，扁担帮所占有的份额，可不止一成。继承了沧海月明楼的大部分遗产后，扁担帮在白玉京的江湖里，占据了整整三成半的份额。惊怖盟则只有四成。纵然比扁担帮强，却也无法达到辗压的效果。

    所以自成一派，有两成份额的发梦二党，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十分重要了。一旦发梦二党选择了加入扁担帮，那么就能妥妥的压倒惊怖盟。让宁大将军再不敢夸口说什么统一白玉京的江湖。但若发梦二党的选择相反，是加入惊怖盟。那么扁担帮瞬间就会土崩瓦解，再也不复存在。

    可是要说发梦二党会加入惊怖盟？别开玩笑了。这种话说出来，宁大将军自己第一个不信。作为一个外来人，宁大将军只是把白玉京的江湖看作一个聚宝盆，所想的只是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从这里得到最大的利益。却从来未曾把白玉京视为自己的家园。

    这样的态度，对于已经在白玉京扎根了两三代的发梦二党来说，当然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发梦二党要加盟，也只会加盟扁担帮，根本不会向宁大将军多看半眼。

    之所以发梦二党一直拖拉到现在，还没和扁担帮正式结盟，原因只在于发梦二党不是只有花发财和文作梦两人的。他们手底下各自都有一大帮人，有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利益，都需要逐一理顺。而且黄小石这个人究竟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和托付，花发财与文作梦也要仔细看清楚，不可能随便便下定论。

    但考察期再长，始终有个时限。现在，黄小石提出要和发梦二党会面商谈，花发财和文作梦都欣然答允，这就代表他们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把结盟的事落实了。

    所以宁大将军不能再忍耐下去了。他必须抢先出手，把敌人一举消灭。于是，便有了今天这场大雨中的刺杀。

    黄小石其实是个非常理想主义的人。他虽然当上了扁担帮的帮主，占有了白玉京江湖的三成半份额。可是他的重点，永远只在“怎样才能帮助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穷苦人”之上，却对于敛财这件事，几乎毫无兴趣。

    “吉祥如意”等四人，作为黄小石的得力助手，每天都看见大堆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如流水般淌过，却没几个能够到手的。再加上黄小石自己喜欢和下面的人嘻嘻哈哈打成一片，根本没什么架子。“吉祥如意”自然也不可能对下面颐指气使，更不能借助扁担帮的力量，去干涉些什么。

    所以说，继续留在扁担帮跟着黄小石干，那是权力也没有，利益更没有。忙来忙去，打生打死，最后只落了个空。“吉祥如意”当然就不干了呀。

    你要理想主义那是你自己的事，可别拉着别人和你一起理想啊。不求名又不求利，就一心为了老百姓做事？简直开玩笑。你以为自己是圣人啊？哪怕你自己是圣人，咱们也不是。咱们就是一伙大俗人。既然你给不了我们名利，那就别怨咱们自己找了。

    以上种种，当然不是“吉祥如意”四人当中唯一的幸存者祥哥儿所说，只是程立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再加上凭着自己对黄小石这个人的认识，相互结合所作的推测。但尽管是推测，距离事实真相，想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江湖人的心思，无非如此。并不难猜的。

    真正为难的，是经历过这场刺杀之后，究竟应该怎么办？

    假如让黄小石自己来作决断的话，那么他根本不会考虑太多，第一时间就冲到发梦二党的大本营去，看看是否还来得及出手救人。

    可是这种选择，其实也属于错误。要么不出手，假如宁大将军觉得发梦二党还有利用价值，那么多半会留他们一命。但行动得手之后，也肯定会迅速撤离，绝不会还傻乎乎的留在原地等黄小石来救人。假如宁大将军觉得发梦二党已经没有用了，那么肯定当场便杀了他们，黄小石跑过去，顶多替他们收尸，其他事根本什么都办不到。

    既然过不过去都属于无意义，那么何必还那么折腾？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杀过去惊怖盟的大本营。来个犁庭扫穴，直捣黄龙。不然的话，整天等着惊怖盟出招，然后扁担帮才能见招拆招，这也太被动了。继续这么搞下去，即使有发梦二党加盟，扁担帮迟早也得被活活玩死不可。

    黄小石等人出行的时候，一向都是徒步行走。既不骑马，也不乘车。程立虽然有“太仆”，但也只有一匹“太仆”。总不成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吧？就是黄小石无所谓，程立还不愿意呢。所以干脆程立也不乘马了。就这么和黄小石一起，冒着丝毫未曾削弱的大雨，向惊怖盟的大本营“破板门”飞奔而去。

    破板门究竟是什么地方？

    破板门其实是三条街的统称。这三条街的共同出口，都要经过一座破旧的牌坊，而三条街的后巷，都围着一道木板墙。因为街后连接着拣石坑，那儿有一片十几亩地的地坪，通常有牛羊放牧。

    这破板门三条街上住着的人家，大都是富贵商贾。但后街却是贫窟破寮。前街的富人不愿被牛羊骚味熏着，便建了木墙围着，年月一久，板墙经风吹日晒，破旧不堪，所以人们都称这三条街为“破板门”。同时有着奚落这一带有钱人的意味。

    这三条街的房屋，都属于八斗堂。其中一条街道之上，建有八斗堂的一处分堂。富贵堂皇，十分华丽气派。八斗堂分崩离析之后，惊怖盟接收了大部分属于八斗堂的产业，同时也罢惊怖盟的总舵大本营，立在破板门这里。

    此时此刻，惊怖盟总舵大宅的大堂上，聚集了十多人。厅堂之外的院落里，还有大门内外，更分布有至少三百多人，全部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之士。

    单论武功修为，这些精锐之士在真正高手眼里，或许不算什么。但这三百人全部加起来，却足以匹敌朝廷的禁军。再穿上重甲，拿起长矛和**，列好阵势。哪怕是金龙帮八大天王那等水准的高手对上了，也少不免要吃个大亏。类似于十九人魔那种水准的，更是凶多吉少。

    可是这三百多名精锐之士，和大堂上的人相比，便不算什么了。

    坐在大堂正中主位那张虎皮交椅之上的，乃是一名年纪约莫五十来岁左右，脑袋光光，半根头发都没有的雄壮汉子。

    他虽然光头，但头顶并无香疤，看来不是出家和尚，只是脱发导致秃顶罢了。这也不奇，真正奇怪的，是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金色，或许也可以说是惨黄色。那一点淡淡惨黄，跟烛火映在信戋上，旭阳映在曦云边上的亮光差不多。

    这光头汉子的脑袋，本来就像一颗巨大的鸡蛋。现在映着夕阳余晖一照，看去好像壳里的蛋黄特别多、特别大、特别饱满。不过，真正煮熟鸡蛋所发出的，乃是香味。而这汉子身上，却源源不绝地，透发出一股发自皮毛肌肉血管内脏骨髓之中的熏人臭气。

    这是死尸的臭气。究竟要曾经杀过多少人，才能让他发出这样的臭气？

    这光头汉子就是惊怖盟的盟主，自称宁大将军的宁落石。他其实属于白身，只是一介平民罢了。但他气魄奇大、气势逼人、气焰高涨、兼且气壮山河，就像个叱咤风云，指挥十万大军纵横沙场，天下无敌的大将军。所以人人都称呼他宁大将军 。

    所谓的惊怖盟，其实由武林中多个小帮派相互结盟而成立。宁大将军是盟主，下面另外还包括“金、木、水、火、土”五盟的盟主。他们在大事上听从宁大将军调遣，但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之后，同样也是说一不二的首领。即使宁大将军是盟主，也不能干涉五盟内部的各种事务。

    五盟的盟主，分别是：

    “金盟”盟主金焕中。他自信本身所修炼的“金玉其外”奇功，比什么十三太保横练、先天一、金刚不坏神功等等，还要强悍，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铁甲归元”……诸如此类的护身硬功，在他而言，都不值一哂。

    “木盟”盟主木秀林，修为略逊金焕中一筹。但他一身“朽木功”的修为，也已经练至“入木三分”、“行将就木”的境界，若有刀剑刺之，他根本毫无畏惧，宛若木石。

    “水盟”的水善，擅长“上善若水”奇功。所谓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坚。因其无有，故能入于无间。所以别看金、木二盟的盟主护身硬功那么厉害。可是若对上水善，他们也并没有必胜把握。

    “火盟”盟主霍炎焱，修炼“焰神影”奇功，最擅长以火制火，以火生火。在五大盟主当中，他修为最高，破坏力最强。

    “土盟”盟主载物。他虽然没有土行孙孙不公那样的地行之术，却擅长“坤元神功”。只要双足不离地，就能源源不绝地吸纳九幽地气以强化自身，战斗力力极强。可是一旦双足离地，后援断绝，那么单凭本身修为，却是五盟主里最弱的一人。

43：魔君

    大堂之上，席分左右。宁大将军高踞主位。左首侧坐了金木水火土五盟的盟主。但右首侧处，却是坐了宁大将军的嫡系心腹，得力干将。

    这是必然的。需知道金木水火土五盟的盟主，都是狠人，都有一股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所以，假如宁大将军这位惊怖盟盟主，手底下没有一伙足够压倒五盟的得力干将，那么这张虎皮交椅，他也绝对坐不安稳。

    宁大将军最得利的心腹下属，合共是九大高手。分为两组。

    第一组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就是“大劈棺”唐笑鸟、“射日神弓”雷大箭、“一了百了”兔夫子、“一死百了”狗道士这四个人。

    他们的名字固然奇特，但他们练的武功，却更奇怪。非但武林当中，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出身来历。甚至惊怖盟里面的人，对于他们也所知极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出手替宁大将军杀人，从来未曾失过手。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只听从宁大将军一人的命令。

    相比之下，宁大将军座下的第二组人马，其来历便要清晰得多了。他们分别是：“狠将”陈金枪，“白首书生”辜空帷。“剑主沉浮”贺静波，“求败刀”牛寄娇，“杀手楼”刘扭扭。

    这五个人，各有来历，也各有绝活儿，而且同样对宁大将军忠心耿耿。宁大将军让他们杀谁，他们就杀谁。可是很明显地，论及受宁大将军信任的程度，他们明显逊于“鸟弓兔狗”等四人。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各自都有清晰的出身来历，所以再宁大将军眼里，才会比不上“鸟弓兔狗”四人可靠。

    但尽管受信任程度有差别，顶多也就是一百分和九十五分的差别而已。至于“金木水火土”五盟盟主，在宁大将军看来，可信任程度顶多就是六十分，刚刚合格而已。甚至乎，相对比扁担帮的帮主黄小石，宁大将军更忌惮五盟盟主。

    为什么？这并不是一个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的。惊怖盟这个组织，并不是进入白玉京之后才成立。事实上，早在很多年前，这个组织便存在了。只不过，那时候惊怖盟还不叫惊怖盟，而是“大联盟”。盟主也不是宁大将军，而是“九天神龙”赤无悔。

    宁落石早年出道，结仇太多，树敌太强，被金龙帮十九人魔当中的“铁腕神魔”，以及黑水道的长江三英一起追杀，以至于走投无路。幸亏赤无悔庇护了他，还让他加入大联盟。

    入盟之后，宁落石屡建殊功，赤无悔更是看重和赏识他，甚至于和他义结金兰，对他推心置腹，让他成为大联盟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盟主。

    可是宁落石对于副盟主这个地位，丝毫也不满足。终于让他抓住机会，反过来杀了赤无悔。更利用替赤无悔复仇的名义，联络并收攒了大联盟旗下各路好汉，一举歼灭了许多对头，声势一时无两。因为打击敌人的手段实在太残酷，令人惊怖，所以大联盟也因此被改称为惊怖盟。

    也正因为有了在江湖上的这份声望，所以宁落石才能抓住白玉京江湖旧有格局被打破，新格局还未建立起来的机会，一举杀入白玉京，接收了八斗堂的大部分遗产。

    可是宁落石既然靠着杀自己结拜大哥才上位出头，那么理所当然地，他也会防着别人同样对自己来这么一手。故此，金木水火土等五盟主，在宁落石看来，简直就像是昨天的自己，似乎随时随刻都会翻脸，然后杀了自己去夺取整个惊怖盟。

    可是这种怀疑、提防、还有忌惮的态度，宁落石始终深藏不露。单从外表，是半点都看不出来的。这也是因为此刻正值用人之际，宁落石即使再怎么看五盟主不顺眼，却仍然要用他们去对付敌人。即使宁落石早已经决定好了，要在铲除扁担帮之后，就对“惊怖盟”来个大扫除。把那些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统统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除去宁大将军和五盟主，五干将之外。另外还有一名黑衣人。他全身都隐藏在一件漆黑的大斗篷之中，连眼睛都看不见。虽然此刻还是白天，但这黑衣人给人的感觉，却是虚无缥缈，简直不似活人，只像一头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

    这名黑衣人，就坐在宁大将军身边。和宁大将军平起平坐。

    宁大将军本来是个唯我独尊的性格，绝不容许其他人和自己平齐。但无奈，这黑衣人的来头太大，身后的靠山太强，所以不管宁大将军怎么自大也罢，可是在这名黑袍怪客面前，他仍然要给予对方一份尊重。

    忽然间，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颤。随即便从黑色兜帽之下，传出阴恻恻的一句说话。

    “孙不公！我的徒弟，他死了。”

    宁大将军一皱眉，抱拳凝声道：“神君，你说孙不公死了？你怎么知道的？”

    那黑衣人鬼里鬼气地道：“我自然知道。本神君神通广大，掌握生死。尤其是我的徒弟，就等于是我的一部分一样。所以我不但知道他们究竟是生是死，甚至还知道，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宁大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哦？究竟是谁？按道理说，不应该啊。‘土行孙’被分派去对付那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另外再加上吉祥如意，还有那个卜任劳。这么多人合力对付一个，居然还会失手？”

    “土行孙”孙不公，是常山九幽神君的徒弟。而这黑衣人自称是孙不公的师父，那么毫无疑问，他就是九幽神君了。当然，神君什么的，只是他自称而已。武林中人对他真正的称呼，乃是“九幽魔君”。

    程立也有一个“黑煞神君”的称号。同样地，那些痛恨程立的人，一样称呼他为黑煞魔君。然而此魔君毕竟不同于彼魔君。根据宁落石所知，九幽神君当真和武林中最神秘，最邪恶的“魔门”，有某种密切关系。也有传闻说，“魔门”就是“阴司鬼府”的另一个身份。九幽神君正是阴司鬼府里的十大阎王之一。

    不但如此。九幽神君似乎更和武林中已经横行数十年，臭名昭著的“四大天魔”有关系。那四大天魔，就是魔头、魔姑、魔仙、魔神。曾经在江湖之上，做下过无数骇人听闻的血案。每一个手上都血债累累，罪该万死的。

    武林里白道的英雄豪杰曾经聚集起来，围剿过四大天魔好几次。但每一次都死伤惨重，却只杀掉四大天魔的一些喽和手下。至于四大天魔本身，却毫发无损。甚至连他们的真正身份，也没有人知道。据说，就是因为“魔君”在暗地里出手协助。

    可是宁大将军不在乎。真的，他一点儿也不在乎。魔门也好，阴司鬼府也罢。神君魔君，还不都是那么一回事？要说杀人，惊怖盟杀的人还少？仔细算算，说不定四大天魔杀的人，加起来还不到惊怖盟一个零头。

    真正让宁大将军忌惮的。是九幽神君背后那个人。也正是因为这个人，所以和惊怖盟向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九幽神君，才会出手帮助宁大将军。同样地，宁大将军所表示出来的尊重，也不是尊重九幽神君本身，而是尊重九幽神君背后那个人。

    九幽神君阴恻恻道：“这场刺杀，由本神君一手布置，乃是毫无生机的绝杀之局。那颗黄色的烂石头，绝对不可能防得住。所以这一局，他是死定了。

    不过，这小子好歹也是朱有泪的师弟，又是……哼，那该死的诸葛老儿的师侄，再怎么说，也有几分斤两。临死之前拼命挣扎，会扯着一两个人同归于尽，那也并不奇怪。”

    宁大将军微微一笑：“神君对于诸葛老儿，评价倒是很高。”

    九幽神君阴恻恻道：“这一点，本神君从不讳言。十年之前，我本来有机会当上禁军总教头，从此平步青云，大权在握。可是那该死的诸葛老儿，却竭力说服皇帝，阻止皇帝起用本神君。

    本神君找他理论，却被那卑鄙小人下手暗算，以至于身受重伤，整整花费七年光阴，才得以完全恢复。哼，本神君和那诸葛老儿仇深似海，终有一日，必要把世间所有和这老儿有关系的人，都统统斩尽杀绝，一个不留！今天这颗黄色的烂石头，只是开胃菜而已。”

    向来阴森冷静的九幽神君，一旦提及诸葛太傅，就禁不住显得非常激动的模样。但宁大将军却只是听得想笑。

    十年前的事，宁大将军其实也略知一二。当时，朝廷里确实有人向先帝推荐九幽神君。但禁军总教头这个职位何等重要，岂有可能当真交给一名疑似与魔门有关系者担任？即使没有诸葛太傅，关于九幽神君的诸多传闻，迟早也会被先帝所知道，根本不可能隐瞒。

    但九幽神君却因此恨上了诸葛太傅，并且上门想要大开杀戒可不是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轻描淡写的所谓“理论”。

    九幽神君确实厉害。但诸葛太傅是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枪”，真正实力尤胜“天下第一箭”原无限。两人交手之下，九幽神君虽然实力不俗，但最终还是大败亏输，不得不拼命逃遁，躲到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去养伤。

    也正因为这段经历，所以宁大将军倒是十分相信，九幽神君在对付黄小石的时候，绝不会手下留情，必然全力以赴。换言之，即使孙不公当真死了，但黄小石肯定也要跟着陪葬的。牺牲一个孙不公，就能换到黄小石的人头，这笔买卖，绝对做得过啊。反而孙不公又不是他宁大将军的徒弟。人家正牌师父还没表示什么呢，轮得到外人来说话？

    感冒了，头痛，整天想睡觉。抱歉只有一更

44：有恙

    宁大将军和九幽神君正在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一名惊怖盟弟子走上来，向宁大将军屈膝半跪，喜气洋洋地开口大声说话。

    “禀大将军，卜先生他们几位，已经回来了。现今就带着人正在外面。”

    宁大将军精神一振，心头一喜，连忙挺身站起，叫道：“快快请卜先生他们进来。”

    那名惊怖盟弟子应声领命。霎时间，金木水火土五盟主，还有陈金枪等五人，都纷纷站起来准备迎接。就只剩下一个九幽神君，依旧大马金刀地安坐不动。

    因为“卜先生”，就是“鹤立霜田竹叶三”卜任怨。年纪比他师侄“虎行雪地梅花五”卜任劳要年轻四十岁。但无论武功抑或心计，这位年轻师叔都要远胜于年迈师侄。而且还是刑部老总诸明明的心腹爱将，权力极大。

    像这样一个人，无论是在官府里，抑或江湖上，份量都足够沉重。宁大将军等惊怖盟的人，肯定要起来迎接以表示敬重的。但九幽神君却自持身份与来头都比卜任怨更大，份量更重。所以人人都起立，偏偏就只有他依然安坐。

    但尽管他这样子倚老卖老，别人还真没办法说他什么。因为九幽神君真的有这个份量。所以不仅宁大将军对此没有说什么。甚至卜任怨自己，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走进大厅里来的卜任怨，非但没说什么，甚至根本就当看不见有个九幽神君一样。他只是来到大厅之中，略带几分腼腆，又有几分羞涩，彬彬有礼地向宁大将军抱了抱拳，细声道：“大将军，幸不辱命。”

    宁大将军向卜任怨身后望去。只见四名惊怖盟弟子，分别抬着两幅担架，走进了大厅。

    担架之上，躺着两名身形瘦削的中年人。虽然两人都紧闭双眼，昏迷不醒。但那股子浓烈的市井之气，仍然没法子压抑地不断向外冒涌。根本不用多说，即使宁大将军事实上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但仍一眼就能看穿，他们正是“发梦二党”的首领，花发财和文作梦。

    担架左右两侧，各有四人。左首侧四人，正是“大劈棺”唐笑鸟、“射日神弓”雷大箭、“一了百了”兔夫子、“一死百了”狗道士。也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右首侧的四人，却全是九幽神君的徒弟。第一个身材高大，手臂几乎长得及膝。身后背着一杆金穗缨枪，乃是“人在千里，枪在眼前”独孤伟。旁边一名神情阴鸷的汉子，腰间挂着对武林中极罕见的外门兵器“阴阳三才夺”。却是“指天划地”狐镇悲。再有一人身材矮小，腰间挂着个鹿皮口袋，双手戴着手套，名为“铁蔟藜”，真名却无人得知。至于最后一人 ，却长得威猛雄壮，活像山神。正是“铁塔”龙步须。

    九幽神君坐下，合共有九大弟子。除去孙不公、独孤伟、狐镇悲、铁蔟藜、龙步须这五人外，还有“骆驼老爷”鲜于恨，“神鸦将军”冷冰儿。以及英红莲，泡泡这两名女子。

    鲜于恨和冷冰儿，在朝廷里任职，而且都是禁军军官。官儿虽然不大，但也掌握一定的实权。轻易自不能涉足江湖厮杀。英红莲和泡泡则因为身为女子，九幽神君对之爱如珍宝 ，轻易绝不让她们出手涉险。

    除去这四个不能动的弟子之外，其余五人，已经全部出手。可想而知，这一次九幽神君为了协助宁大将军，确实是下了血本的。

    当然，那也是因为站在九幽神君背后的那个人强烈要求所致。从中也可看到，白玉京的江湖这个聚宝盘，究竟是多么地吸引。以至于朝廷里的某些人，都已经不顾江湖中既定的规矩，不惜亲自下手干涉了。

    宁大将军知道，自己在朝廷里的某人看来，不过是一对专门干脏活的白手套而已。但宁大将军同样不在乎。因为即使当白手套，也不是人人有资格当的。

    更何况，宁大将军雄心勃勃，志向远大，气魄雄壮。他一向不认为，自己会永远屈居于别人之下。纵然朝廷里那个人，今天的势力确实在自己之上。但明天如何？后天又如何？那可没有人能够说得准。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眼前。宁大将军走过去担架之前，低头看看那两个人，问道：“卜先生，这两个就是花发财和文作梦？你们是如何下手的？还有其他人呢？”

    卜任怨的身份，按道理来说应该在宁大将军之上，至少也是平等。不过他仍然彬彬有礼地答话，丝毫没有高人一等的架子。单看外貌，实在很难想象得到，原来卜任怨竟是一名以残虐折磨犯人为乐，精神扭曲，极度异于常人的变态。

    当然，卜任怨通常只会在密封的审讯室里，向着被扣在铁床上，完全动弹不得的犯人，展示出自己那扭曲的一面。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当然会表现得很正常的样子。

    卜任怨斯斯文文道：“其实简单得很。花发财有个当家的大徒弟，叫做张顺泰。他不满花发财要把党魁的位置传给儿子花青州，而不肯传给他这个大徒弟。所以和咱们合作，要求事成之后，继续当花党的党魁。”

    宁大将军大笑。因为收买叛徒这种事，正属于他的最爱。宁大将军自己，也经常用这一招来对付敌人。而且屡试不爽。听到卜任怨说收买了花发财的徒弟，宁大将军是正中下怀。兴致盎然地追问道：“接下来又怎么样？”

    卜任怨淡淡道：“接下来也没怎么样。我就只是把一种毒药交给张顺泰，让他偷偷倒进花发财准备拿来招待客人的酒缸里面而已。”

    宁大将军问道：“哦？那是什么毒？”

    卜任怨答道：“那种毒药，名为‘别来有恙’。恙，其实就是虫。也就是一种特殊的蛊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除非本身便是下毒高手，否则绝对分辨不出来。

    这种毒渗入酒水，被人饮下之后，就会立刻发作。首先全身僵硬麻痹，不能动弹。再过一天一夜，假如还没有解药，那么毒性侵入脑袋，就会把中毒者变成疯子，白痴。”

    宁大将军皱眉：“花发财和文作梦这两个人，暂时还有用。本将军还要借助他们，去控制‘发梦二党’的生意。他们要是现在就变成了白痴，那可要麻烦了。”

    卜任怨微笑道：“当然不会让大将军麻烦的。因为发梦二党和扁担帮黄帮主约定了，要在今天见面，商谈正式结盟的事。所以不但花发财和文作梦到了。他们的徒弟，儿子，还有‘发梦二党’的客卿供奉、护法长老，统统都到了。也统统都喝下了‘别来有恙’。于是轻而易举，就被我们给一网打尽了。

    既然已经把人给制住了，那么当然不再需要‘别来有恙’。所以，我已经给他们都喂下了解药。不过这解药也没那么快生效，所以他们至少还要再持续僵死那么七八个时辰，才能逐渐恢复过来。”

    宁大将军摸摸自己那活像剥壳鸡蛋的脑袋，问道：“哦？他们没有晕迷，只是僵死？”

    卜任怨肯定地道：“不错。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是昏迷。但实际上，他们听得到，也感觉得到。只是站不起来，没力气开口说话，还有睁不开眼睛而已。大将军，这里是花发财和文作梦。另外，他们的徒子徒孙，还有发梦二党的重要人员，全体合共六十三人，统统都被抓回来，就塞在外面的五辆马车上。请大将军发落。”

    宁大将军又摸摸脑袋，疑惑地道：“只有六十三人？发梦二党可是控制了白玉京江湖的两成份额。即使只算比较重要的人，至少也应该上百吧？”

    卜任怨微笑道：“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百二十七人。他们今天都聚集在发梦二党的大本营，准备和扁担帮黄帮主见面。因为其中一些人不喝酒，另外一些人又要负责放哨警卫，所以都没中毒。多亏了大将军麾下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也多亏了九幽神君的几位高足帮忙，最终才把一起都妥妥的摆平了。”

    九幽神君发出一阵怪笑。问道：“你们几个，干得不错。回头为师重重有赏。”

    独孤伟、狐镇悲、铁蔟藜、龙步须等四人大喜。同时躬身道谢。四人都知道，九幽神君的一身本领博大精深，各种奇功绝技层出不穷。简直浩如烟海。可是九幽神君对自己的这些奇功绝技，却看得十分要紧。虽然收了徒弟，却并未倾囊相授。

    比方说阴阳三才夺这种奇门兵器，合共有九式绝招，三才夺之上，又有七种机关。狐镇悲只是学会了其中三招，搞明白了两种机关的用法，就已经在江湖上闯下了不小的名堂

    所以狐镇悲日日夜夜，都想着让九幽神君把剩下那六大绝招，还有五种机关的使用方法教给自己。让自己能够闯出更大的名，求取更高的利。偏偏九幽神君又把自己那些绝活儿，看得比守财奴还紧。除非弟子们立下了什么大功。否则的话，想要求他多传一招半式，根本就是奢望。

    当然，只是对于男弟子是奢望。对于泡泡和英红莲，九幽神君却从来没有吝惜，都是两名女弟子能学多少，他就教多少。英红莲资质一般，也就罢了。小师妹泡泡却天赋极佳，要说九大弟子当中，有谁是当真得到了九幽神君衣钵真传的，那么肯定只有泡泡一人了。

45：断弦

    九幽神君要如何论功行赏，那是之后的事了。至于现在，自然应该把舞台上主角的位置，交给宁大将军才对。所以九幽神君一招手，让独孤伟、狐镇悲、铁蔟藜、龙步须等四人过来站在自己身后。四人随即不言不动，宛若入定。

    宁大将军站定脚步，向花发财和文作梦两人各自打量两眼，忽然狞笑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到外面去，把这两个老鬼的徒弟，随便抓两个进来，先砍了头再说。”

    唐笑鸟、雷大箭、兔夫子、狗道士等四人，都知道这是宁大将军要立下马威。当下同声凛然听命，转身就向外走。

    宁大将军背负双手，好整以暇地等待。看似悠闲，其实心内很有些儿迫不及待。因为他很喜欢那种亲手把敌人脑袋“喀嚓～”一下子砍下来的感觉。鲜血从脖子里活像喷泉般涌出的声音，在他听来，更比什么音乐都更加美妙。

    所以，不管花发财和文作梦两人，究竟做出什么选择，是反抗到底也好，立刻屈服也罢。总而言之，他们的随便两个徒弟，都已经注定非死不可。原因其实只有一个：宁大将军喜欢杀人。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等四人，办事的效率一向都很高。花发财文作梦他们两个的徒弟，又不过在外面的马车上而已。与大厅之间的直线距离，顶多是三十丈左右。动作快一点的，一、两分钟左右便该回来了。即使动作再慢，花上五、六分钟，也绝对足够。

    可是宁大将军等了整整十分钟，鸟尽弓藏等四人，依旧未曾回来。不仅宁大将军越来越不耐烦，甚至连九幽神君、卜任怨、陈金枪、五盟主等人，也都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不耐烦。却尚未觉得会有什么不妥。毕竟，这里就是惊怖盟的大本营，精兵强将尽数聚集于此，还能有什么不妥的？顶多，就是遇上些无关紧要的小小麻烦而已……

    “啊～～”

    一声惨厉大呼，陡然冲天而起，并且越过重重墙壁，径自传入大厅。霎时间，大厅之内，人人为之动容。因为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发出那声惨叫的，赫然就是“一死百了”狗道士。为什么？因为他的叫声乍听之下，就有点像狗叫。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得到这么一个称号。

    此时此刻，狗道士所发出的惨呼，更仿佛是一头受了致命重伤的老狗，在生命最后时刻所发出的悲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让狗道士这样悲鸣？还有兔夫子呢？雷大箭呢？唐笑鸟呢？他们哪里去了？

    大厅之内所有人，一瞬间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所有肌肉，为了随时将会出现的意外，做好一切出手的准备。紧接着，只听得“腾腾腾～”的沉重脚步声，迅速向大厅这边跑来。顷刻，就看见一个五官扭曲的唐笑鸟，出现在大厅大门外。

    宁大将军大踏步走过去，喝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狗道士、兔夫子、雷大箭呢？”

    唐笑鸟颤声叫道：“死、死了！统统都……死了！”

    话声才落，一条细细的红痕，忽然在唐笑鸟腰间出现。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分成了两半。上半截“噗通～”扑过门槛，栽倒在大厅的地板上。下半截却一下子瘫倒，最终仍停留在大厅之内。

    鸦雀无声。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高手。他们一眼便看得出，让唐笑鸟一分为二的这条细细红痕，乃是一道刀伤。可是要把人拦腰斩成两半，之后那人还毫无察觉，仍可以坚持跑出三十多丈，直至把最后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刀伤这才发作。如此一刀，得要多快？多利？多可怕！这究竟是一口怎么样的刀？挥刀的人，又是谁？

    “笃～笃～笃～”

    脚步声近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顷刻间，大厅大门之外，出现了两道身影。立刻便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人会去追问，“留在大厅之外守卫的那些惊怖盟弟子，究竟都怎么了”这种问题。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来者既然能够走到这里来，那么沿途上那些惊怖盟弟子，肯定都已经被干掉了。即使没死光，也肯定已经指望不上。所以与其关心那些无意义的事，还不如集中精力，关心一下真正值得关心的问题吧。

    左首侧那道身影，在场所有人都很熟悉。即使没见过真人。也早就看过画像了。他就是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的结拜兄弟，天逸居士的唯一传人，诸葛太傅的师侄，扁担帮之帮主，奇剑“挽留”之主人，黄小石（当然，这时候在场众人还不知道，他已经再次改名了。故此依旧称呼他为黄一石）。

    至于右首侧那道身影……嗯？他究竟是谁？身上穿的衣服，倒也普通平常。可是他带在脸上那个花花绿绿的假面具好像是戏台上的张飞面谱？可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以“黑”为底色的面谱之上。但紧接着，这些目光又转移到了面谱人的腰间。在那条腰带之上，明明白白地斜插着一口刀。

    刀柄漆黑，刀鞘漆黑。无论任何人看了这口刀，都只会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兆。

    宁大将军忍不住脱口问道：“戴面具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面具人当然就是程立。他向在场众人了一眼，右手抬起，按在刀柄之上，淡淡道：“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

    “姜断弦？”

    大厅之内的卜任怨陡然一惊，下意识脱口惊呼。一时间，大厅之内人人侧目。宁大将军忍不住问道：“什么姜断弦？怎么没说过的？”

    卜任怨眉宇间神色显得惊疑不定。道：“那……那是至少百年之前的事了。我在刑部的旧档案里看过。当年刑部有位刽子手，名为姜断弦。他杀人从来最干脆利落，永远不用第二刀的。后来他厌倦了只是在刑场上杀人，于是到武林中去试刀。

    谁想到在他刀下，那些能跑能跳会招架会反击的所谓高手，竟然就和刑场上的囚犯完全一样，根本没有人能够挡得住他的一刀。曾经有人问姜断弦，他使的究竟是什么刀法。姜断弦便是说了这十二个字。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

    姜断弦这个名字，在场众人还是直到今天，才刚刚从卜任怨口中听闻。然而，配合地面上那分开两截，名副其实肝肠寸断的唐笑鸟尸体。忽然间，所有人都觉得，用那十二个字来描述姜断弦，果然再适合没有了。

    断弦三刀，确实是人不能见。唐笑鸟见了，现在他的尸体就躺在那里，果然如同断弦。

    那么，他们呢？在场这么多人，从宁大将军和九幽神君算起，有一个算一个，他们都已经亲眼目睹了这断弦三刀。接下来会变成断弦的，究竟是谁？

    宁大将军面色变幻，突然一声狞笑，喝道：“姓黄的小子，你就是靠着这个人，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的，没错吧？土行孙孙不公，也是死在他手上的，对不对？”

    黄小石手提“挽留”，面无表情地道：“你说得很对。那又怎么样？”

    宁大将军收敛笑容，森然道：“好小子，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隐藏的底牌。当真厉害。不过，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你就该懂得珍惜才对。居然带着这个人，就一起杀上惊怖盟？哈哈，你以为你是谁？是李焚舟，还是楚狂客，抑或当自己是九州大侠肖沧海了？”

    黄小石平静地道：“我不是李焚舟，更不是楚狂客，肖沧海。我就是我，黄小石。”

    宁大将军愕然一怔：“黄小石？不是黄一石？”但随即狞笑道：“不错，你真的只是颗一辗就碎的小石头而已。不管这个面具人是谁也罢，也不管什么百年之前的断弦三刀，哪怕你们长了三头六臂，今天也保证要你们有命来，没命走！”

    黄小石面色微变，本能地提起“挽留”，就要拔剑出鞘。然而刃未离鞘，已经被程立轻轻松松，伸手搭在剑鞘上拦住了。黄小石一怔，下意识回头去看，随之便流露出几分释然。

    程立向他点点头，随之放下手，向前走出一步。冷冷道：“三头六臂，我们当然没有。不过有一件事，你们真说对了。所有惊怖盟的人，今天都休想再有命离开。”

    宁大将军仰天放声狂笑，笑声未落，陡然从中一顿。他双眼凶光四射，厉声大喝道：“众弟子听令，杀！”

    一声令下，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断声吆喝间，金木水火土等五盟主，还有陈金枪、辜空帷、贺静波、牛寄娇、刘扭扭等合共十大高手，同时纵身扑出，全力打出自己蓄势已久的最强一击。

    什么断弦三刀？什么挽留奇剑？十大高手再也不信，普天之下，竟然还可以有什么人，在自己这十大高手的联手一击之下幸存？绝对不可能，哪怕他是李焚舟，甚至是传说中的黑煞神君，也绝对不可能！

    可是下一刹那，让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黄小石在内，也都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程立竟然没有伸手拔刀，反手探手入怀，拿出了一支短柄霹雳铳？

    不，那不是什么霹雳铳。那是程立的“毁灭之雷”！

    拔枪在手，程立毫不犹豫，枪口朝天食指紧扣。轻声叱道：“来吧。开始你们的表现。但是，无论如何挣扎，你们的终点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绝望。”

46：大杀

    “～”

    就似已经在幽冥之中，沉睡了千年万载的恶魔终于苏醒，并且睁开了双眼去审视面前猎物一样。一团漆黑的炽烈电光，猛然应声绽放。

    名副其实，这就是灭亡的迅雷，足以毁灭一切，破坏一切！只是弹指呼吸的短促光阴，这团漆黑电光已然与十大高手当中，轻功最好，速度也最快的“白首书生”辜空帷，相互撞个正着。

    无声无息地，漆黑电光与白首书生，这两件物体的移动轨迹，在半空中相互重合，然后又迅速分开。前者去势没有丝毫衰减，继续破空激飞，矛头直指宁大将军！后者却陡然就似失了魂，落了魄。竟呆呆站立在原地处，丝纹不动。

    强烈程度绝对前所未有的“危险”信号，发自本能地地疯狂涌现。一瞬间，宁大将军更不迟疑，断声大喝双掌齐出，冲着地面凌空急拍。掌力到处，地板上数十片砖块登时“哗啦～”腾空升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赫然在宁大将军身前，构筑起宛若铜墙铁壁般的一道坚固大门。

    下个刹那，漆黑电光与大门之间，悍然互冲。“轰隆～”巨响爆发，大门破碎，宁大将军面色发白，踉跄倒退，一下子坐在自己那张虎皮交椅之上。竟因为用力过猛，导致交椅当场片片破碎，化为一堆木屑。

    与此同时，漆黑电光已经快如闪电般反弹倒射而回。间不容发之际，程立左手五指一收，紧握拳头引臂向后储劲蓄力，猛然向前一击。

    “当～”

    不偏不倚，没有丝毫误差，拳头和漆黑电光正面撞击，赫然爆发出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金铁交鸣之声。乍听之下，竟有几分似是钟声宣扬死亡即将降临的丧钟！

    丧钟为谁而鸣？丧钟就为惊怖盟而鸣。

    名副其实，只在电光石火之际，漆黑电光赫然被程立的一拳打得四分五裂。无数不同形状的漆黑碎片，随即争先恐后覆盖上程立的身体。赫然形成一套厚重金属铠甲。铠甲的全身上下，都带有无数魏丽花纹，更有极明显的狼形特征。正是……

    雷火霹雳，震地动天，暗黑战体爆裂魔狼形态！

    魔狼降世，爆发出强烈暴风。一瞬间，金木水火土五盟主，还有陈金枪牛寄娇贺静波刘扭扭，九大高手全部也被扑面而来的劲风，冲击得根本无法立足。霎时间，竟是一个个尽数身不由己，向后腾空倒跌出去。

    只有“白首书生”辜空帷没有倒退。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就是修为高人一等，竟可以在这爆风中依旧屹立不动。恰恰相反，就在丧钟响起的同时，他浑身上下，竟随之呈现出一片灰白。紧接着，整个人都活像用沙子堆砌成的一样，“沙～”四分五裂，彻底坍塌，只剩下一片飞灰。

    原来，漆黑电光第一次破空飞射之际，早已把这名“白首书生”的生机尽数毁灭。半丝不留。只是单从外表上看，却一时未显异常。故此在场这么多高手，竟无一能知。刹那，在场所有高手尽皆目瞪口呆，满腔都是难以置信。身体更仿佛变成了泥塑木偶，一动不动。

    敌不动，我先动。什么谋定后动，后发制人的策略，在爆裂魔狼面前，根本毫无必要。就连半个刹那的犹豫迟疑都没有，爆裂魔狼身形瞬动，早已冲进五盟主与陈金强等九大高手之中。更不分说，手起一拳，便冲着金盟盟主金焕中迎面狠轰。

    杀机临头，金焕中同样一个激灵，火速回过神来。距离太近，拳头来得太快，他已经来不及闪避。当下把心一横，沉桩坐马，霹雳大喝，更不惜元气耗损，悍然把一身“金玉其外”奇功推上巅峰极限。灿烂金光当即透体爆发，赫然把整座大厅，都镀上了一层灿烂金光。

    金光流泛，劲风扑面生痛，单凭这两点征兆，在场众多高手已经立刻就能判断得出，金焕中的修为果然真材实料，已经到达一流高手境界。别说仅仅是一个拳头，哪怕是那种攻城所用大型投石机发出的石，恐怕也奈何不……

    “噗～”

    怪声响过，宛若实质的护体金光应声破碎。魔狼这一拳，便活像砸在豆腐上一样，轻而易举，就把金焕中的脑袋砸得粉碎！什么“金玉其外”？在爆裂魔狼拳下，根本就是败絮其外，不堪一击。

    “金老大！”

    嘶声悲鸣，震天爆发。“木盟”盟主木秀林，向来和金焕中交情最好。眼看挚友身死，他悲怒交集，更知今日定然无幸。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拼尽了去博一把，死中求活吧。

    心念一闪，只在须臾。木秀林非但不退，反而张开双臂，猛地冲着爆裂魔狼扑上去。他身体外表的皮肤，更迅速透现出道道木纹年轮，正是“朽木功”被催谷至巅峰事后的正常表现。

    或许是一拳击杀金焕中之后，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换气。爆裂魔狼竟未闪避，就这么任由木秀林把自己一下子给抱了个结结实实。这还不止，木秀林身体扭动，整个人赫然变成了一根大树藤，把暴烈魔狼的双手双腿都缠了个结结实实。哪怕用牛筋混合钢丝做成的缆绳来五花大绑，也未必比得上木秀林这着“千缠百结”绝技的结实。

    绝招得手，木秀林急不及待扯开喉咙大叫：“他动不了啦。杀！快杀了他！否则的话，咱们都得死！”

    有白首书生和金盟盟主这两个例子摆在面前，还有谁会不明白这显浅道理？更用不着木秀林再说第二句。剩下的水、火、土三盟主。还有陈金枪、牛寄娇、贺静波、刘扭扭等四人，再度各施全力冲上，要乘机击杀强敌以自保。

    “相思苦短，**恨长。小爱易留，大道难挽。隔空相思刀，凌空**剑，斩啊～”

    程立正为了自己的事，和惊怖盟众高手拼命。黄小石如何能够坐视？他不假思索，立刻双手一分，把“挽留”拆分为**剑与相思刀，第一时间便打出看家本领。刀剑之气一泄无尽，正好斩在陈金枪等四人之前，阻截去路，令其无法再向爆裂魔狼多靠近半步。

    爆裂魔狼的狼头头盔之下，陡然爆发出一声长笑。声犹未绝，魔狼身躯微微一缩，紧接着便向外猛然一崩。

    “嘣～”断裂之声爆发，木秀林的四肢手脚，登时全被猝然爆发的狂暴巨力，给狠狠扯断。嘶声惨叫当中，他浑身浴血，活像滚地葫芦般“咕噜噜～”滚到了大厅的角落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对于这块破木头的死活，魔狼自然毫不关心。他左手一挥，立掌如刀，恰好斩在“水盟”盟主水善身上。

    水善所修炼的“上善若水”奇功，最擅长挪移、转嫁、承受各种攻击。而且“挥刀断水水更流”，伤势恢复的速度也极快。可是魔狼掌刀一击，不仅快如闪电，而且锐利得无从挪移转嫁，水善连都哼一声都来不及，早已身首异处，人头落地。

    掌刀挥出同时，魔狼右手向前一点，“毁灭之雷”的枪口，已经紧紧抵在“土盟”盟主载物胸口。不由分说，扳机一扣。

    载物的“坤元神功”，只要双足不离地，就能源源不绝地吸纳九幽地气以强化自身。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强化也罢，在“毁灭之雷”零距离射击的威力之前，依旧脆弱得活像一片薄纸。霎时间，他仰天厉声狂吼，眼耳口鼻之内，同时透射出漆黑雷光。下一刻，雷光威力由内而外，疯狂爆发，当场把载物炸得粉身碎骨，尸骸不存。

    “怪物！怪物啊啊啊～～”

    四大盟主一眨眼之间，已经尽数丧命。剩下的“火盟”盟主霍炎焱，当场心胆俱裂。他连想都不用想，转身回头，全力奔逃。炽烈火光透体显现，让他乍看之下，已经不再像是人，只像一点若隐若现的灯火。

    这是“焰神影”奇功，身如灯火，速度奇快。无论任何人想要对他出手，都只似捕风捉影，徒劳无功。

    可惜，现如今要捕捉这点灯火的，并不是人，而是狼！

    “魔狼，锁！”

    惊雷一霎，爆裂魔狼转身，抬手，举枪，发射。四束如狼般的漆黑电光，从枪口之内破空飞射，不但一下子把霍炎焱的四肢狠狠咬个正着，更拖扯着他向前飞撞，“嘭～”重重撞上大厅墙壁，把他牢牢扣锁墙上。

    爆裂魔狼双手合握“毁灭之雷”，枪口移动，正对准了墙上的目标。刹那间，魔狼与魔枪，两者身上，同时有一道道明亮光丝闪烁明灭，最终，所有光芒也尽数凝聚至枪管之内。这也代表着，“毁灭之雷”，已经充能完毕。

    “无须细数，你们的罪恶早已突破天际。所以现在，应该接受惩罚了。魔狼，爆裂！”

    毫不犹豫，毫不留情，暗黑战体魔狼形态，悍然发动真正必杀之招。震耳欲聋的枪声轰鸣当中，漆黑的雷霆从枪口处射出，随之变幻为巨大狼头，势若陨星，毫无怜悯，正正命中目标！

    “轰隆～”

    前所未有的狂暴爆炸响起，烈焰四卷，雷光怒射。霍炎焱被这超乎想象的一击，给当场炸了个粉身碎骨。厉烈雷火余劲未消，继续汹涌向前。牛寄娇和刘扭扭两人走避不及，被卷入雷火之中，瞬间被绞得稀烂，尸体残躯随之颓然落地，熊熊燃烧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不过弹指呼吸之际，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道墙壁被狠狠炸得稀烂。终于，这团雷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由下而上冲霄而起，消失于穹苍之中。

    大厅之内，在场所有还活着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得呆若木鸡。面上颜色，更只剩下一片惨白。

    谁也想象不到，五盟主再加上牛寄娇刘扭扭辜空帷，合共八大高手，在爆裂魔狼面前，居然比一只狗，甚至一群小鸡崽还不如。爆裂魔狼轻而易举，就像斩瓜切菜一样，把八大高手尽数杀光。如此本事……他当真还是个人？

47：特杀（6000）

    “他不是人！是鬼！是魔！是怪物！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走，统统都走！”

    弹指须臾，宁大将军面色激变，一种早已久违的感觉，如凛冽北风吹袭全身，令他如堕冰窟，五内俱寒。完全不需要动用理性判断，单纯只凭着身体本能，宁大将军已经明白眼前的暴烈魔狼，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宁落石完全不假思索，猛地飞起一脚，正中虎皮交椅。交椅登时如炮弹般破空飞出，冲着爆裂魔狼迎头撞去。魔狼屹立不动，发出低沉的轻蔑笑声。随手一拨，恰好打在破空飞撞过来的交椅之上。交椅向斜里横飞出去，不偏不倚，恰好撞向了牛寄娇。

    牛寄娇大惊失色，就连出刀的勇气也都没有了，不假思索，转身便逃。可是交椅飞撞的速度，却比牛寄娇逃跑的速度更快，说时迟那时快，虎皮交椅重重撞在牛寄娇身上，当场把他撞了个筋断骨折，**迸裂，连哼也没能哼出一声，已然横尸当场。

    虽说牛寄娇确属自己手下大将，但眼下这种生死关头，宁大将军当然只顾自己，那里还顾得上别人死活？所以他一脚踢飞虎皮交椅之后，立刻便是凌空一抓，把交椅之下的大片地板抓了起来，显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地道口。

    宁大将军不假思索，急声叫道：“敌人厉害。神君且阻他一阻，我这就去找援军。”更不待回答，已然纵身向地道中跃去。

    可是宁大将军万万未曾想到，本来畅通无阻的地道，此时此刻，竟被一团浓郁的漆黑堵了个严严实实。宁大将军这么一跃，非但没能突破障碍逃出生天，双腿反倒撞在这团浓郁的漆黑之上，赫然撞得双腿的腿骨生痛。

    意外之变，让宁大将军也为之大吃一惊。然而大将军闯荡江湖数十年，最大的本事并非能打，却是能跑。既然此路不通，他便不去浪费力气企图突破障碍，立刻转而选择第二条路。但见他双掌急推，掌力疾吐，整个人也在反作用力之下向后腾空飞起，冲着大厅墙壁倒撞过去。

    这一下倒撞，势如炮弹，力发千钧。大厅墙壁虽然使用了上好青砖砌成，可是按常理来说，无论如何也都绝对挡不住这一撞。但现实与常理，往往并不能一致。尤其此时此刻，魔狼在位，岂容猎物私下逃窜？

    兔起鹘落之刻，只听得“～”一声闷响过去。宁大将军这全力以赴的一撞，非但没能把墙壁撞破，反倒把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撞得剧痛如裂。他身不由己，一下子反弹回来，“啪哒～”活像只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下，当真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遁逃再度失败，宁落石此刻心中慌乱的程度，更胜于身体的剧痛。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双臂撑起身体，回头后望，登时浑身剧震，再也作声不得。

    漆黑！以青砖砌成，再涂以**的墙壁，此时此刻看过去，俨然就是一片漆黑。和堵住逃生地道完全相同的物质，赫然铺天盖地，形成一个巨大的，和这座大厅完全相同的密闭空间。大厅之内所有人，包括爆裂魔狼和黄小石，包括九幽神君和他的徒弟，包括宁落石与陈金枪、贺静波等人在内，全被封锁在这个密闭空间之内，全无出路可言。

    “逃啊，继续再逃啊。”

    狼形头盔之中，传出冰冷的，同时又带着一丝嘲讽的催促声。爆裂魔狼森然道：“这座大厅，如今已经被我彻底封锁。你若有本事，真能够打破封锁逃出去的话，那么我便饶了你这条命。否则的话，就乖乖留下来，用尽最后一分力气，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吧。”

    宁落石面颊上肌肉跳动，恶狠狠死盯着爆裂魔狼不放。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沉声质问道：“这些黑色的鬼东西，是你搞出来的花样？是不是只要杀了你，这些鬼东西就会消失？”

    爆裂魔狼淡淡道：“不错。只要能够杀掉我，你们便自由了。”

    宁落石冷哼一下，嚯然转身，沉声道：“神君，你都听清楚了吧？这小子心狠手辣，竟想把咱们一网打尽。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简直不把神君你放在眼里。如此狂徒，必须要狠狠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敬老尊贤才好。神君，你说是不是？”

    九幽神君阴森森道：“宁盟主，你用不着以言语相激。要本神君出手？可以。但老规矩，本神君出手一次，三十万两银子。本神君的徒弟出手一次，三万两银子。

    拿得出钱，本神君就帮你一回。拿不出的，呵呵～难道这小子还真敢得罪本神君？真敢得罪本神君背后的那位大人？哈哈～～你自己觉得，这个笑话好不好笑了？”

    宁落石一阵心痛，却也感到完全无可奈何。须知道，九幽神君的赫赫凶名，可谓天下皆知。站在九幽神君背后的那位大人，更加在朝廷里位高权重。只要随便打个招呼，就能左右千万人的祸福荣辱。

    所以在宁落石想来，爆裂魔狼哪怕再狂妄，也肯定不敢当真向九幽神君出手的。可神君不出手，就凭自己一个人，如何对付得了这样可怕的对手？

    所以没办法了，大出血便大出血吧。就当作花钱保平安。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命要是没了，那可什么都完了。

    决心下定，便不再耽搁。宁落石用力一跺脚，咬牙切齿叫道：“好好好，不过就是要钱而已，算得上什么？神君，那边墙角的香炉之下，藏着个暗格。里面是五十万两银票。”

    九幽神君微抬头，向墙边的香炉瞥了一眼。淡淡道：“好。谅你也不敢欺骗本神君。既如此……独孤、镇悲、蔟藜、步须，替为师出手，杀了那家伙。”

    宁落石先是一怔，眉宇间流露不满之色这都答应把银子给你了，你居然还不亲自出手？未免太过托大，也太过低估那面具人了吧？可是转念一想，宁落石却又双眼一亮，胸中当场为之恍然。他狞笑一声，同时喝道：“金枪，静波，你们也全力出手。今天不杀了他，咱们谁也别想活命。”

    陈金枪和贺静波，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宁大将军和九幽神君两名真正的绝顶高手不出手，反而让自己等人打头阵。无论怎么想，似乎都是拿自己当炮灰的架势。这一场大战下来，不管到最后谁胜谁负也罢，似乎自己这些喽，都是死定了。心念及此，两人禁不住同时滋生出三分愤怒，三分悲哀，三分无奈，再加上一分无可归依的惶恐。

    可是这等软弱情绪，终究没有长久持续。需知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行走江湖，就是刀头舔血的勾当，无非用这条命来博取功名富贵而已。陈金枪和贺静波行走江湖数十年，虽说还未曾混上个什么一帮一派之主，但跟随宁大将军这么多年，也算是吃香的喝辣的，好东西享用过不少了。即使现在便死，却也并无太多遗憾。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目光中各自呈现狠厉之色。陈金枪手中大枪一挺，“嗡～”地抖出大片金光灿烂的炫目枪花。下一刻，他纵步抢出，赫然第一个率先发动了攻击。丈二金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音爆尖啸，狠狠扎向爆裂魔狼的下三路。

    与此同时，贺静波断声大喝，双手掐成剑诀，同时向左右一分。刹那之间，寒光炽烈，剑气横空。金灿灿明晃晃亮晶晶的合共十六把剑，同时幻化为十六道致命寒芒，从天而降，同时从东南西北破空飞射而至，笼罩了爆裂魔狼的上三路。

    以气驭剑，百步杀人。这正是传说中剑仙的手段。难道贺静波的剑术当真如此高超，内力修为也如此深厚，竟已经迈入驭剑之境？

    弹指刹那，黄小石一颗心脏陡然提上了嗓子眼。他不假思索，冲着爆裂魔狼脱口呼叫道：“避开！快避开！”

    魔狼并未退避，沉重呼吸之间，他抬手举枪，甚至连看都不看，直接开枪连射。十六点漆黑雷光噼啪破空，不偏不倚，恰好和那十六口利剑相互撞个正着，清脆的破碎之声登时接二连三，不断炸响。无数尖锐而不规则的金属碎片，登时当头急洒，揪起了一片死亡的大暴雨。

    暴雨洒下，爆裂魔狼首当其冲，却因为魔狼外壳是暗物质铠甲，所以根本对此无动于衷。他陡然向前随随便便地踏了一步，右腿落下之际，竟不偏不倚，恰好就踩中了丈二金枪的枪头。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又似只是意外，不过运气好罢了。偏偏就像打蛇七寸，让一支威猛凌厉的丈二金枪当场变成了死蛇烂鳝。无论陈金枪怎么发劲加力，甚至憋气憋得满面通红，金枪始终被牢牢踩住，再也动弹不得。

    陈金枪忍不住破口大骂。刚刚骂了一句，旁边的贺静波已经满腔怒火地参加进来。一边骂，一边还翻手从自己双臂处摘下两枚护腕，冲着程立脱手狠掷。

    这刹那，旁观者的黄小石看得清清楚楚，那两枚护腕之上，竟延伸出一条条细丝。细丝末端处，竟然系着一口被损毁的剑。

    原来，贺静波并没有真正以气驭剑。他只是借助护腕和剑柄之间的那些丝线来操控飞剑。顶多是以线驭剑罢了。把戏说穿了，也就那么一回事。

    脱手飞掷的两枚护腕，说白了，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贺静波的真正压箱底本事，赫然是他的第十七口剑。眨眼瞬间，他从腰间翻手拔剑，然后，他的神色便立刻变了变得充满了敬畏、恭谨、以及谦卑。但那把剑，却也因此而发出了惊人之华彩。

    不是人掌剑，而是剑驭人。喧宾夺主，主客逆位。只因为这把剑，就叫做“主”！贺静波之所以有一个外号名为“剑主沉浮”，正是因为这口剑。

    握剑在手，贺静波放空身心，任凭“主”操纵自己的身体，施展出成名绝技“沉浮十三剑”。剑含风雷之势，乾坤之威，一时间满室生寒，触目处尽是嚯嚯剑光，杀力之强，俨然已经超越了金龙帮八大天王的“剑王”，一只脚悍然迈进了绝顶高手的层次。

    这一剑施出，虽然借助外物之力，并非本身能耐。但贺静波仍表现出惊怖盟中，宁大将军之下第一人的强大实力。一瞬间，黄小石也禁不住暗暗心惊，脱口叫道：“程……小……”

    “铮～”

    刀光乍闪，迅若惊雷，裂空破风，声若弦响。音犹在耳，寒光尽消，“剑”若断弦，一分为二。既已无“主”，何主沉浮？贺静波满面惊愕，整具身躯随即从中破裂，仰天后倒，魄散，魂消。

    杀人不染血，“九曜”锋芒厉。爆裂魔狼一刀斩出，其势如脱缰野马，不可索。正全力与爆裂魔狼较劲，千方百计想要夺回丈二金枪的陈金枪，在如此疾风迅雷般的刀光当中，完全无从闪避，亦无从抵挡，更无从招架。因而刀光拖过之后，陈金枪颈项之间，立刻浮现一道细细红丝。紧接着，鲜血如泉，磅礴激喷，陈金枪身首两分，颓然倒地，一命呜呼。

    连杀二人，刀光余势却兀自未消，伴随爆裂魔狼旋动的身影绕身急转，俨然形成一道旋转的圆环刀轮，不断向外扩张。

    九幽神君的独孤伟、狐镇悲、铁蒺藜、龙步须等四大弟子，本来想要冲过来和贺静波，陈金枪一起联手围攻的。没想到爆裂魔狼杀敌如斩瓜切菜，干净利落至极点。以至于四大弟子尚未扑上，贺静波陈金枪已然身死魂灭。四大弟子却恰好凑在这个空档扑上来，非但没法子形成合力，反倒变成了飞蛾扑火一样的添油战术。

    说时迟那时快，灿烂刀光已然逼杀至眉睫之下。四大弟子本来就是自己全力向前冲刺扑击，这时候纵然明知不妙，可是惯性推动之下，已然有些身不由己，却哪里还能收得住步子，又或者转向闪避？

    杀死关头，四大弟子不约而同紧咬牙关，各自施展拿手兵器，全力以赴招架抵挡。

    独孤伟外号“人在千里，枪在眼前”。只因为天生手臂长度过人，故此在枪术上天赋极搞。他丈八点钢枪，一旦全力施展，相比陈金枪的丈二金枪，至少要强上三倍。

    面对如轮刀光，独孤伟双臂一振，点钢枪陡然抖开一个斗大枪花，正是一着“拦枪”。枪头抖动，猛然爆发出如鬼哭神嚎般的呜咽呼啸，当中更夹杂着如黄沙万里，金戈铁马般的惨烈战阵气息。

    枪为百兵之王。沙场杀戮，什么刀剑鞭斧之类武器，都绝对比不上枪。独孤伟这一枪，更是生平巅峰之作，把“枪”这种武器的威力，发挥至淋漓尽致的近乎极限境界。

    可是与“枪”这种武器不同。“铁蒺藜”这种暗器 ，固然足够危险，足够致命，偏偏却太小，根本不适合用来抵挡任何形式的攻击。顶多就是拿来两败俱伤一下，甚至同归于尽一下而已。

    这个缺点，铁蒺藜自己也完全明白。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致力于弥补自己的缺点。而他所用的办法，就是链子镖！

    刀光扑面之际，铁蒺藜左手一抖，一条链子镖当即如毒蛇般从袖子下钻出，火速盘旋成盾，挡在铁蒺藜的身前。右手同时也是一抖，九枚铁蒺藜当即分为三组，各自呈“品”字形态打出，竟要穿透刀光，直接打在爆裂魔狼身上。

    这次跟随九幽神君出动，包括孙不公在内的五大弟子，便只有铁蒺藜一个人，除去“铁蒺藜”这门暗器之外，还能获九幽神君再多传授一门绝技的。所以他的真正外号，应该是“丁甲神镖铁蒺藜”才对。

    “丁甲神镖”可长可短，可刚可柔，变化莫测，威力极盛，恰好可以弥补铁蒺藜本身武功之不足。

    但“铁塔”龙步须用不着。他的武器，就是一尊独脚铜人！这种武器特别大，特别重，杀伤力也特别强。配合龙步须的天生神力，一旦全力挥舞开来，战场上几乎没有什么兵器，能够抵挡得住独脚铜人的全力一击。所以在夺命刀光之前，龙步须也不必特地变招，只需要奋尽全力，继续大力当头狠砸，便自信已经足以应付一切。

    独脚铜人沉重到极致，铁蒺藜险到极致，丈八点钢枪霸道到极致。相比之下，狐镇悲的“阴阳三才夺”，却是歹毒到了极致。

    阴阳三才夺，通体约有三尺长短。外形似戟非戟，通体布满钢刺，上下如钩，锁夺敌手兵刃，百发百中。未端鸭嘴形尖矛，锋背微凹，见血透风，上面喂有剧毒。尖矛下托着血挡，血挡亦可伤人。

    这样一种武器，本身已经在武林中罕见罕闻。想要把这种武器练得精熟，更是难上加难。可是一旦当真有人能够练成这种武器，那么这个人，便绝对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九幽神君就是这样的高手。他把三才夺的九大绝招，教了三招给狐镇悲。狐镇悲只练成一招“指天划地”，已经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堂。再练成另外两式，更加威震一方，就连金龙帮十九人魔之中的三绝剑魔以及快刀狼魔，也不低阴阳三才夺。才一个照面，已经被锁夺了手上的兵器，不得不自动认输，从此甘拜下风，再没想过要来报仇雪耻。

    四大弟子，五种奇门兵器，惊雷一霎，与灿烂如轮的刀光正面硬撼，登时爆发出……

    不，并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甚至也看不见那些兵器碰撞时所常见的火花。可是在旁观战的黄小石，还有宁落石，以及九幽神君等三人，却同时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焦糊的铁腥气息。

    铁匠铺子里，铁匠把铁胚放在炉子里烧得通红，然后再拿出来锻打的时候，往往就会有这种焦糊的铁腥气息出现。可是此刻弥漫在大厅里的这种铁腥气，其浓烈程度简直要十几座打铁铺统统加起来，才能勉强与之相比。

    毫无疑问的！这种铁腥气息，它正是死亡的味道！

    灼热铁腥气息犹在鼻端萦绕，曾经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炫目刀光，却已收敛无踪。再度恢复了清晰的视野当中，爆裂魔狼背对着九幽神君的四大弟子，单膝跪地。左手按着腰间刀鞘，右手握着“九曜”，徐徐归刀入鞘。

    “滋滋滋～～”

    刀锋与刀鞘的内壁相互摩擦着，发出某种极奇异的声音。整整过去两个弹指的“漫长”光阴，刀身方才终于深入至刀鞘最底部。刀锷轻轻碰撞刀鞘的吞口，俨然发出“嗒～”一声轻响。

    确实只是轻响。假如大厅内稍微再嘈杂一点，那么任何人也休想能够听得到这声轻响。可是此时此刻，大厅之内，一片万赖俱寂。哪怕再轻微的声音，也依旧显得……

    宛若黄钟大吕！

    卜，不是黄钟，而是丧钟！只因钟声响起的瞬间，一二三四五六七**十……数也数不清的无数条细细红线，赫然同时在独孤伟、狐镇悲、铁蒺藜、龙步须等四大弟子身上浮现。钟声未歇，四大弟子连同手里的五件兵器，同时应声破碎，被那无数条红线分解成无数块不规则碎片，遍地洒落。鲜血、碎肉、断骨、钢铁，统统混成一团，哪里还能再分得开了？

    “九曜斩”分金！

    “小辈！竟敢残杀本神君的弟子，你好大胆！”

    四大弟子，当场死于非命。九幽神君勃然震怒，暴怒，狂怒，怒发冲冠，怒火攻心！他一拍身下交椅的椅把，挺身站起。以上好红木所打造的交椅，竟随之突然“蓬～”地燃烧起来。

    熊熊烈火，翻滚怒涌，只在一刹那间，便把九幽神君整具身躯也完全包围，把他变成了一根巨大的人形火炬。可是火势虽旺，大厅之内，却反而变得昏沉黯淡，就似已经到了午夜三更一样。只因为那火焰的颜色，竟是一片惨绿。

    绿火燃烧，着地蔓延，所到之处，生出缕缕烟气，摇荡不定。火光当中，大厅仿佛变成了九幽地狱，到处都传出了哀鸣惨嚎，甚至还有镣铐碰撞的叮当轻响。

    如此诡异情景，简直可以让普通人当场被吓得疯掉。这位九幽神君，果然邪门得要命。

    哀嚎当中，黄小石只感觉喉咙发干，手心之内，甚至已经渗出了满把冰冷汗水。要不是程立还在身边，他甚至连一秒钟都再忍耐不下去，立刻就要挥出“挽留”，去和这妖异邪门的魔君，拼个你死我活了。

    可是黄小石也知道，一旦自己当真如此，那么自己便绝对死定了。

    敌人底细未明，虚实未知，贸然出击，根本就是明知道地面有个坑，还不管不顾地一脚踩上去。这样你都不倒霉，那还有谁会倒霉了？

    黄小石的江湖历练，毕竟还是太少。因为真正历劫渡险的江湖人都知道，越是遇险，越要镇静。恐慌根本无补于事，只会坏事。

    所以爆裂魔狼身形屹立，不动如山。他很沉得住气，可以等。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爆裂魔狼有这个信心，有这个底气。

48：斗法（6000）

    炽烈绿焰，燃烧得愈来愈盛。火光映染之下，不但大厅之内一切家具摆设，都变成了惨绿色。甚至就连暴力魔狼，黄小石，以及宁大将军身上，都有了一种凹凸起伏、玲珑诡异之极的深浅碧意。

    绿焰变化莫测、幻异万千。黄小石看着这绿焰，禁不住觉得头脑中一阵晕眩。他心知不妙，连忙运转起师父天逸居士所传授的“后天大乘诀”，低眉闭目，凝神自守，再不敢去看那妖异的绿色火焰。

    火光当中的九幽神君，却似已经彻底熔化，甚至连个人形都没有了，顶多只剩下一堆灰烬。这却是怎么回事？难道九幽神君当真引火/自/焚，已经把自己给烧死了？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爆裂魔狼却敏锐地注意到了。火焰燃烧而成的烟气，聚而忽散，分开为四束。四束烟气飘飘腾升，却又在离地三尺之外的地方相互合成一体，形成一片又平又薄的绿色轻纱，罩在绿焰之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种极古怪，极阴森的声音，忽然四下传开。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好刀啊好刀。果然是天下第一快刀。”

    爆裂魔狼狼形头盔的双眼部分，陡然红光暴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赫然让魔狼也为之心神剧震。

    是九幽神君在说话！已经被烧化成灰的九幽神君，其说话声乍听之下，便如同鬼啸魅鸣一般。而且他这句说话，竟发自魔狼的喉咙。如此情景，就似九幽神君已经化为厉鬼，并且依附上魔狼的身体一样。

    这世间上，难道当真有鬼？无从判断的魔狼，忍不住问了一句：“九幽神君？”

    仿佛来自魔狼喉底的九幽神君，阴恻恻笑道：“九幽神君已死，哪里还有什么九幽神君这里只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魔狼喃喃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不错，不错。我就是你，我就是你我就是你我就是你。”

    九幽神君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度欢快，而且更在不知不觉之间，分开变成两种声音。一种仍是九幽神君的语声：“我就是你我就是你我就是你……”另一种却变得恍若婴孩病重，弥留之际那种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语音：“你不是我你不是我你不是我……”

    两种声音仿佛在相互争吵一样，越吵越凶。魔狼暗暗心惊，陡然断声一喝：“住口！”

    声若雷鸣，赫然震得大厅屋顶传下来阵阵籁籁响声。大片尘埃随之落下，投入依旧狂舞不休的绿焰当中。焰火摇曳明灭，致使整座大厅之内光暗交错，呈现一片混沌。

    魔狼的断喝之声，俨然又造成了回音。“我就是你我就是你我就是你。你不是我你不是我你不是我……”的嚎叫声，当即再分成两个声音，接着又嗡嗡回应地分成了四个声音。

    如此反覆回旋，竟是二变四、四又变八，八再变为十六，十六惊变为三十二。顷刻之间，大厅之内，竟有三十二种或大或小，或尖细或浑厚，或低沉或高亢，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不同语音，相互交织回荡，在大厅中响成一团，嘈得让人心烦意乱，甚至头痛欲裂。

    在这魔音之中，黄小石已经感觉头晕眼花，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甚至连宁大将军，也同样面色煞白，看起来就是一副能勉强支撑的样子。

    可就在此刻，爆裂魔狼陡然抬首仰天，爆发出一声清越的狼嗥长啸。

    啸声当中，燃烧的诡异绿焰陡然一晃。随之便有种种奇形怪状的黑烟，从绿焰最深处腾飞四散而去。那数十个相互争吵的嘈杂声音，也随之尽数平息。大厅之内，蓦然又静了下来。

    魔狼向前迈出一步，独自面对绿焰。浑身上下，尽被绿火映耀，染上了一片青碧。万籁无声，静。

    平静只维持了不足半刻。一个幽幽细细，啾啾如鬼哭的语音，忽然再从绿焰深处传出。语声当中，带了几分疑惑，几分惶恐。正是九幽神君。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刚才那一声狼嗥，又是什么术法，竟然能够破得了本神君的‘夺魂回音’？”

    魔狼铠甲之下的程立，冷冷道：“在‘天罗地网大催魂音’之下，所谓夺魄回音，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不足一哂。亏你也是魔门弟子，居然不认识这魔门绝学，实在可笑。”

    那幽异的声音，忽又哼哼唧唧，换成了娇娇嗲嗲的女子声音：“天罗地网大催魂音？呸～这是本门的不传之秘，极度艰深难练，早已失传了。你年纪轻轻，能有多少本事，居然可以练得成大催魂音？本神君不信，绝不相信啊。”

    魔狼冷冷道：“何止大催魂音？还有天愁地惨大泣血剑、天诛地灭大斩魄刀、天绝地灭大紫阳手，这里都有。你若不信，尽管过来试试看。”

    九幽神君阴侧侧的声音，忽然又转为从脚下泥土里传来一样：“大言不惭的小子。看你这架势，似乎和圣门也有关系？可惜啊可惜。圣门从不讲什么同门情谊。只讲弱肉强食，力强者便居上。遇上本神君，注定你再也活不过一时三刻！”

    话声才落，绿焰陡然光了一光，亮了一亮。紧接着，火焰猛然向上暴涨，爆起一朵奇花，绽如雨树，坠如流金。又似一只从地狱里探出来的火焰大手，用力抓住那面由烟气所凝成的绿色轻纱，向魔狼狠狠掷了过来。

    那绿色轻纱骤看上去，似乎只是火焰燃烧时所形成的一种幻觉而已，虚无缥缈，毫不实在。可是当绿色轻纱离开了火焰之后，竟骤然一变，变得活像一头狰狞可怖的恶兽，当头罩向魔狼！

    眨眼瞬间，魔狼浑身尽碧。一股腥膻污秽的恶味，更从绿色轻纱当中爆发释放，汹涌扑鼻而来。虽不知那味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可想而知，绝非易与之物。

    弹指瞬间，绿色轻纱距离魔狼头顶，已不足半尺。可就在此际，魔狼陡然闪电般拔刀，由下而上，倒撩反斩。

    刀光乍现，迅逾电掣，登时把绿色轻纱一斩为二！绿色轻纱裂开，赫然爆发出一声暗哑的惨呼，听来直教人不寒而悚！

    惨呼声中，绿色轻纱分成左右两半，却未散去，反而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如刀刃般平平平削向魔狼。

    爆裂魔狼身经百战，见过各种各样的奇人异士。可现如今，与他为敌者竟是两片绿色轻纱。这样的敌人，他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但无论敌人再诡异离奇，魔狼始终以不变应万变。他屹立不动，掌中长刀陡然一翻，间不容发的自两片绿色轻纱之间穿过。电芒一闪，又把两片绿色轻纱同时斩为四片、

    那四片绿色轻纱呜呜哀鸣，在半空游散飘荡，忽又四片合一，接合无间，天衣无缝。随即骤然又从中传出一阵桀桀怪笑，“呼～”地旋转着向魔狼颈项平削而至。看它的种种应变，竟然就像是活的一般！

    绿色轻纱毫无生命，不怕伤害。但却又似自具灵性，也是某种活物，故此不但能伤人，更能杀人。更兼绿色轻纱本质是一片烟气，毫无重量。故此倏忽在前，忽焉在后，变化莫测，来去无踪，实在难以应付。

    但魔狼却嘿声轻哼，并不退避。只是双手平举“九曜”，陡然又是一刀劈出。刀风呼啸，形成狂暴飓风，冲着绿色轻纱凛冽吹拂。

    绿色轻纱本无重量，如何抵受得住这狂风？一霎之际，它身不由己，向后连连退去，不偏不倚，竟一下子撞进了兀自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之中。

    “轰～”

    绿纱撞入绿焰，两两合一，竟如火上浇油，爆发出轰鸣怒响。火焰迅速攀附至绿纱之上，一下子蔓延开来，随即中间一陷，两边包抄，恰似一件以绿火编织而成的宽敞衣袍。

    怪异狂笑声再度振起。绿纱火袍就似一个活人，飘飘荡荡，腾空扑出，毫无偏差，笔直扑向爆裂魔狼，要把他彻底抱个结结实实，然后狠狠烧成灰烬。

    若论高手，魔狼铠甲之下的程立，也见过不少高手了。李焚舟、祝顺水、原无限、摩诃惊鸿、菩提禅空、落日锟……他们都是绝顶高手，甚至是极元高手。单论实力的话，程立绝不觉得九幽神君会比他们更强。

    可是九幽神君身上的邪法异术，竟是层出不穷。尤其这种化身为绿纱火袍的能耐，简直已经不是武功，而是“神通”的范畴了。在这种诡秘神通之前，似乎无论怎么招架或反击，都只使它更加威力强大。委实匪夷所思至极！

    然而，魔狼并未有丝毫动摇。他沉重地吐出一口长气，双手举刀，摆定架势。本来雪亮如银的刀锋，陡然发出“嗡～”一声轻响，隐隐约约之间，竟仿佛染上了一抹暗哑灰黑。

    下个刹那，燃烧的绿纱火袍已经扑至近前，双“臂”向左右高高举起，就要把魔狼一下子拥抱个结结实实。一阵如兰似麝的诡秘香气，更从火焰当中，源源不绝地飘送传出。

    站在远处的黄小石猝不及防，稍微吸入了半丝香气，登时感觉一阵昏眩。全身飘飘荡荡，仿佛跌进了大团棉花当中一样，漫无边际，无从着力，浑身力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赫然完全失去了自主活动之力。

    暗黑战体以暗物质构成，本身便能有效隔绝一切有害物质入侵。故此那香气再古怪，也丝毫不能影响魔狼。站在扑面而至的火炮之前，他毫不犹豫，挥刀当头疾斩。

    刀光如惊雷闪电，威力无可匹敌。然而就在刀光及体之际，燃烧的绿纱火袍陡然在半空中一顿，硬生生遏制冲刺，随即更完全违反物理惯性规则，转而向后退开，于千钧一发之际，以毫厘之差堪堪避过刀锋。

    一刀斩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魔狼浑身上下，破绽毕呈。而这个稍纵即逝的瞬间，对于绿纱火炮来说，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阴森诡异的怪笑声从火袍最深处传出，丝毫也不犹豫，便再度扑上，要把魔狼狠狠烧成灰……

    “～”

    全无半分预兆，一声震耳巨爆陡然炸裂。熊熊燃烧的绿纱火炮，陡然由内而外炸开。漫天火星四面八方地乱飞乱激溅，只剩下一片轻薄至近乎不存在的烟气绿纱，依旧有气无力地飘荡。

    “啊啊啊～～我的勾魂鬼火，我的元神！小贼！小贼！你究竟使的是什么邪法妖术？为什么竟能破去本神君的**，甚至还伤及本神君的元神了？”

    那个惨厉语音，气急败坏地嘶声惨叫。叫声当中，既有疼痛，又有恐惧，更有满腔的难以置信。他实在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费尽苦心方才练成的勾魂鬼火，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被对方随便一刀破得干干净净。

    魔狼屹立，收刀，归鞘。带着几分鄙夷，淡淡道：“天诛地灭大斩魄刀，专斩元神魂魄。我早就说过了，圣门绝学，没有我不会的。要在这里耍弄你那几手追本逐末，完全走入了歧途的雕虫小技，根本就是班门弄斧。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啊！啊！啊啊啊啊～～”

    那片绿色轻纱猛然激烈颤震扭曲，驳缠绞结，就似一条抽搐的绿蛇。紧接着，那阴恻恻声音咬牙切齿道：“我以心头精血向圣门十万神魔发誓。此生此世，若不把你这小贼剥皮拆骨，勾魂炼魄，就让我永堕幽冥，万劫不得超生！”

    魔狼冷笑道：“要永堕幽冥，万劫不得超生？何必那么麻烦赌咒发誓？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去。好好享受一下无间之苦吧。”

    话声当中，魔狼再度摆开架势，长刀指天，蓄势待发。尽管全身上下，均被暗黑战体的坚固铠甲所覆盖，但一刹那，无边杀气仍似山洪暴发，汹涌怒卷，八方蔓延。

    刀气罩体，杀机临身，九幽神君禁不住为之颤栗不已。从绿烟轻纱中传出的语音，凄凄惨惨戚戚地道：“好！好！好！”

    声犹未落，绿烟轻纱突然扭曲拉长，随即化成一缕绿烟，急速返身飞掠，竟是要逃。

    大规模的暗物质墙壁，罩住了大厅四面八方，把这里彻底变成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别说你是一缕绿烟，哪怕你只是一点微尘，也休想能够跑得出去。

    所以魔狼全不担心，只是纵声长啸，双足在地面猛然发劲一撑，身若离弦之箭，破空后起急追。镶嵌在腰间腰带上的双管手炮“毁灭之雷”，随之被顺手拔出，更不由分说，举枪便射。

    几点漆黑电光夺膛冲出，分射四方。看似漫无目标，失准落空。但实际上，却全都打在绿烟可能逃窜的方向上。绿烟几次转向，全都几乎一头撞上破空激射而来的漆黑雷霆，迫不得已，只好回头。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魔狼早已追了上来。喝道：“还想去哪里？留下吧！”刀枪并施，长刀疾斩绿烟之首，“毁灭之雷”则轰向绿烟之尾！

    眼看那缕绿烟已经走投无路，可是突然间，它猛然一缩，盘卷成团，变成约莫只有人头大小的一团，恰好避过了刀斩枪轰。随即绿烟团中，传出了九幽神君气急败坏的喝叫声，却是针对着宁大将军而去的。

    “宁落石，你还看什么看？老子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快来帮忙！”

    声犹未落，绿烟团又是一涨，分出来一条长长的触手，恰好卷在宁大将军腰间，然后全力往回拉扯。

    爆裂魔狼与九幽神君之间的斗法，可谓怪诞离奇，完全超越了一般武人的想象之外。宁落石虽然在江湖上打滚了大半辈子，却也从来未曾见过这种形式的诡异斗法。以至于以他的见多识广，一时之间，竟也看得呆住了。

    可是再怎么看得呆住了也罢，唇亡齿寒这种简单道理，宁大将军还是明白的。故此九幽神君一声怒骂之下，宁大将军立刻便回过神来了。绿烟分化出触手缠住自己腰间往回拉扯，宁大将军完全没有半分抗拒。反而顺势腾空，双眼眨了眨，一股阴狠凌厉的神色，油然泛上眉宇之间。他深深吸了口气，陡然厉声断喝道：“四扇门，给我开！”

    声犹未落，登时便活像有上千斤的烈性**，同时被点燃爆炸。澎湃气劲轰然透体爆发，随即隐隐约约凝聚成一道华丽大门般的异相。把身处半空之中的宁大将军，完全遮挡得严严实实。

    下个刹那，大门开启，宁大将军破门而出，身上气势酣然翻倍。但随即又是第二道门，挡住了宁大将军。

    宁大将军再破第二道门，浑身气势与逼人杀力更似水涨船高，比之前暴增一倍。

    可是这还未止。因为第二道门之后，就是第三道门。第三道门之后，还有第四道门。眨眼工夫，宁大将军连开四扇门，身上功力随之暴增四倍，气势上涨至不可思议的疯狂程度。别说要和他打斗，单单站在他身边，已经足以让八大天王那种级数的一流高手，当场战意尽丧。

    电光石火之际，四扇门尽数开启，宁大将军人在半空，双掌高举，掌上陡然绽放出刺目欲盲的灿烂红光，大厅之中的气温，也随之一下子急速向上跳跃，甚至让人浑身血脉滚烫如沸。

    地面处的黄小石，心知这情况绝对不妙。他有心出手挡下宁大将军。好让程立能够先专心杀了九幽神君再说。可说事与愿违，无论他再怎么努力，身体在吸入先前从绿纱中传出的那种诡异香气之后，就一直酸软无力，别说出手动刀动剑，哪怕要挪动一根手指头，也都艰难无比。竟是有心，无力。

    电光石火之际，宁大将军蓄势已足，同时也腾空扑到魔狼头顶。他双眼再眨了眨，眼神倏地变成极其凄恶！厉声暴吼道：“怪物看招！将军令坚壁清野血山河，杀！”

    吼声压下，双掌如大刀巨斧，疯狂斩劈切削而下。威力开山裂石，近乎无坚不摧。单凭这一击，其威力俨然已不在李焚舟的天罡乾坤变之下，更胜原无限的仇拳恨掌。足见宁大将军身上纵然有种种缺陷，可是作为惊怖盟盟主，他的一身实力却绝对过硬，半分也卜含糊。

    “将军令”当头杀下的同时，绿烟团也猛然一涨，同时化作人形，疾逾鬼魅地夭矫盘旋，一下子疾冲过来，双掌齐出，重重印在魔狼胸腹之间。

    “轰轰轰～～”

    风雷交击，狂啸暴轰。一刹那，整座大厅也因为三大高手的缠斗火拼，进而激烈颤抖不绝，无数灰尘从房屋的横梁之上，不住簌簌落下，以至于把三道身形尽数遮掩笼罩。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此时此刻，无论黄小石怎么努力睁大眼睛，他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烟尘中的三道身影，已经相互重合在一起。然而，哪怕他两眼已经被灰尘刺激得泪水直流，却也休想能够看得清楚三大高手究竟是如何动作的。

    黄小时唯一堪称清晰的感觉，就只是有连串闷响不断从烟尘当中爆发。一股股无形巨力接二连三，就像万浪排壑、惊涛裂岸似地潜涌而至，直教人耳为之塞，鼻为之窒。

    可是这等惊心动魄的情景，来得快，消退得更快。突然间，只听得“轰轰轰～～”又是接连三声巨爆响过，汹涌气浪狂飙席卷，八方扩散。阻碍视野的浓厚灰尘，尽被清理一空。下个瞬间，又是一声痛极而呼的厉啸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刺耳欲聋，

    声犹未落。一团绿色烟雾，外加一道魁梧人影，各自如炮弹般射出，“～”两下，分别撞上了大厅东侧的墙壁，以及西侧的一根梁柱。

    撞上梁柱的绿色烟雾，“蓬～”应声炸开，俨然又恢复为披着一身黑袍的九幽神君，软软瘫痪在地上，再也不动了。身体之下，俨然有缕缕恶臭的黑色腥血缓缓渗出，肆意着地流淌。不过眨眼工夫，已然把九幽神君彻底浸透在血泊之中。

    至于撞上大厅墙壁的，却是宁大将军。他上身衣衫尽数粉碎，暴露出上半身。一条红色刀痕，从他眉心处开始，笔直延伸而下，径自延伸至小腹丹田。正是“断弦三刀”所留下的刀痕。这也意味着……

    大将军的性命，将如同断弦一般，快将成为绝响了。

49：善后（6000）

    “咳咳～咳咳咳～～”

    宁落石背靠墙壁，勉强支撑着慢慢坐起。一边咳血，一边圆睁双眼，死死盯着魔狼不放。即使明知自己死期将近，但宁大将军的那双瞳孔里，仍然满怀愤怒，满带憎恨。

    他咬牙切齿，在胸中一股浓烈执念推动之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咆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帮着扁担帮……那帮苦哈哈，来和我……作对？”

    魔狼收刀入鞘，随之又把“毁灭之雷”扣回到腰带上。下个刹那，他身上有黑光闪烁，暗黑战体的爆裂魔狼形态，立刻随之消散，重新还原真身。同时，封锁着大厅八方暗物质笼牢，也被撤除消失。然而，在他脸孔之上，却始终扣着那个花花绿绿的张飞面具。

    程立抬起头来，向宁落石了一眼，淡然道：“为什么？当年的‘大联盟’盟主赤无悔，或许也同样很想知道，为什么？可惜，你并没有告诉他，究竟是为什么。所以这三个字，今天我不必答，你更不必问。因为并没有什么意义。”

    宁落石惨然苦笑道：“大联盟，赤无悔？哈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报应，一切都是报……”

    说话尚未讲完，宁大将军身上那道赤红刀痕，陡然发作。鲜血如箭狂飙，随即整具身体从中一分为二，各向左右颓然倒下。苦笑之声，从中断绝。

    程立嘿声轻哼，摇摇头，再不向这具尸体多看半眼。他转身走回到黄小石身边，问道：“小石头，你觉得怎样了？”

    黄小石仍觉天旋地转，刚才的事，就像一场来去如风的恶梦一般。他竭力想坐起来，但又浑身发软，全然用不上力气。只能苦笑着，勉强摇了摇头。

    程立皱皱眉，忽然伸手按上黄小石的头顶，凝声道：“你忍着点。”更不由分说，便把一股黑气强行灌输进黄小石头顶的“百会穴”之中。

    不是劫力，只是暗物质而已。透过程立细致入微的操作，暗物质深入至黄小石的血管和肌肉之中，把不属于人体内部的有害物质，全部加以清除。刹那，黄小石浑身毛孔大张，由内而外地渗出一身汗水，却赫然也是碧绿色的。

    这些碧绿汗水一旦被排空，黄小石登时感觉四肢百骸也再度恢复了力气。他一骨碌爬起来，长长吐出口大气，叹道：“程少，多谢了。哎～想不到连九幽神君本人，居然也在这里。要不是有程少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程立收回手掌，对于自己一手驱毒的本事，也感觉极满意。事实上，这手本事是他踏入第四度觉醒之后，才开发出来的新技能。如果还在第三度觉醒境界的话，是万万没法子在控制力方面。达到如此细致入微的。

    五指一握，掐断了掌中的黑气。程立道：“你中了九幽老鬼的‘尸居余气无心香’。所以浑身无力，而且幻象丛生。幸亏你的‘后天大乘诀’王道正气，而且基础扎实，所以中毒不深。现在我已经把毒都清理干净了。只要你自己运气再固本培元一下，活脉行血，相信便不会有大碍。”

    黄小石点点头，叹道：“原来是‘尸居余气无心香’。这种奇毒，我曾经听师父说起过。世上有一种奇花，名为尸香魔芋。它堪称是世间至美丽的花朵。但这种花朵，却只会生长在尸体之上。

    被魔芋扎根的尸体不会腐烂，反而会释放出某种奇异的香气，而且就像只是沉睡了一样，依旧栩栩如生。如果有盗墓者闻到这种香气，就会产生种种幻觉，最终心力衰竭而死，实在非常可怕。‘尸居余气无心香’，正是用尸香魔芋精制而成。据说这种奇毒价值万金，珍贵异常。”

    程立点头道：“不错。天逸居士果然博学多闻。尸香魔芋本身已经极罕见，要用它制作成无心香，更加难上加难。当今天下，只有‘阴司鬼府’才掌握有人工培植尸香魔芋的办法，也唯有阴司鬼府，才能制出这种无心香。”

    黄小石感慨道：“九幽神君果然是阴司鬼府的人。还有他的什么勾魂鬼火，夺魄回音，实在太可怕了。可是程少，你竟然能够破他的邪法，难道……”

    程立摇摇头：“不用多想。我当然不是阴司鬼府的人。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部分阴司鬼府的传承而已。”

    黄小石如释重负地道：“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程少肯定不会和那些恶毒妖人是一伙的。至于武功传承么，那只是小事而已。”

    顿了顿，黄小石回过头来，向大厅四周看了看，叹道：“只是苦了文作梦和花发财两位前辈。唉～这次是我连累他们了。程少，你能帮他们也治疗一下吗？”

    程立颌首道：“可以试试看。”迈步走过去，在花发财与文作梦这二人中间盘膝坐下，双手齐出，同样按上他们头顶的百会穴。

    霎时间，滚滚黑气源源不绝地灌输入体。花发财和文作梦二人，全身陡然一震。随之从他们的嘴巴、耳朵、鼻子等地方之内，分别爬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每只小虫子赫然比蚂蚁还要小十几倍。却是一见风便立刻僵死。

    黄小石骇然道：“这些小虫子，便是所谓的“恙虫”了吧？卜任劳卜任怨，正是利用“恙虫”，制成名为“别来有恙”的蛊毒，才能暗算“发梦二党”而得手……咦，对了，卜任怨！他人呢？”

    程立收手站起，道：“不用找啦。卜任怨那家伙鬼贼得很。看见金木水火土五盟主死在我手下的时候，便已经静悄悄独自溜走了。我也是发现他已经逃走，为了防止其他人也跟着有样学样，所以才封锁了大厅。”

    黄小石忧心忡忡道：“让他给跑了？那么……之后会不会对程少你造成什么麻烦？”

    程立敲了敲扣在自己脸上的面谱，道：“只要卜任怨那家伙没有长了一对透视眼，问题应该不大。至于现在么……”

    程立再回首向四周环顾，触目所及之处，大厅上只有死人。甚至连放出精神力触手去感应，整座惊怖盟的总堂之内，也都没有活人了。之前程立和黄小石闯进来的时候，已经把总堂彻底清理了一遍，让这里变得干净无比。

    程立又是一笑，道：“花前辈，文前辈，你们二位，现在可以起来了。”

    “呼～呼～”

    接连两下沉重吐气声传出，花发财，文作梦二人各自翻身爬起。虽然二人都是满面疲惫之色，但呼吸悠长，动作平稳，显然身体已经复原了，顶多就是经此大变打击，内心创伤未平而已。但那便非属外力所能帮助，只能靠他们自己度过这个坎了。

    两人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便是程立。两人各自一怔，随之把眉宇间的异色压下，各自拱手道：“这位大侠，请问如何称呼？”

    程立摇头道：“大侠什么的，不敢当。我姓程。”

    黄小石道：“程少是我的生死之交。两位前辈，也一样称呼程少好了，不用太客气。”

    “程？”

    花发财和文作梦两人相互对望一眼。他们两个武功的修为虽不算很高，但混了那么多年江湖，早已人老成精。再加上正所谓的蛇有蛇路，鼠有鼠路。白玉京内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很难瞒得过他们。故此只是听了一个“程”字，再加上黄小石的说话，两人对于程立的身份，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既然程立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甚至连面具也没有揭下，那么就证明他不愿意直接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既然如此，花发财和文作梦两人也就默契地把那个名字埋藏在心里，并没有直接宣之于口。

    两人运转真气，察觉体内毒性已消，体力渐复。当下两人各自站起，毕恭毕敬，向程立和黄小石分别长揖行礼。文作梦叹道：“多谢二位仗义相助。这次要不是二位，我们这两条老命，连同‘发梦二党’的所有人，可都要糟糕了。

    花发财则道：“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发梦二党’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只要二位一句话吩咐下来，‘发梦二党’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无论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程立笑道：“两位言重了。其实我只是个帮忙的。两位要谢，那就多谢黄帮主好了。”

    文作梦连忙道：“那是那是。黄帮主，经过今日一事，惊怖盟这颗毒瘤，便算是已经被切除了。可是白玉京这片地盘，实在太过吸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再吸引来类似宁落石这样的恶徒。既然如此，咱们发梦二党和扁担帮之间，不如就相互结盟，共同维护白玉京的和平稳定。黄帮主，你觉得如何？”

    花发财一拍大腿，大声道：“什么结盟？老文你是老糊涂了。凭咱们的本事，哪有资格和黄帮主平起平坐？按我说，干脆发梦二党合并进便当帮之中。从今往后，咱们就唯黄帮主马首是瞻。程少，黄帮主，你们说可还使得？”

    黄小石一怔，霎时间不禁大觉犹豫。他虽然想要和发梦二党结盟，但还真没想过要直接吞并了发梦二党。而且花发财和问发梦两人，都已经五十几岁。论年纪的话，做黄小石的父亲都已经绰绰有余。让这样两位前辈给自己当下属，黄小石始终觉得很是别扭。

    程立则笑出手在黄小石肩膀上一拍，笑道：“这样也不错。所谓力分则弱，力合则强。小石头，不如你就请两位前辈担当扁担帮的供奉长老。两帮合而为一。从今往后不分彼此，合力维护白玉京的安宁稳定。那不是很好？”

    黄小石一喜，道：“这样最好不过。不知道花前辈和文前辈两位，意下如何？”

    花发财和文作梦二人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程立笑道：“双方都没有意见，那便再好不过。这里藏污纳垢之地，不宜行结盟大事。咱们先离开，各自回去休整一番。等明天再正式举行结盟仪式，如何？”

    扁担帮继承了沧海月明楼的大部分遗产，占有白玉京江湖的三成半份额。发梦二党扎根市井，也有两成份额。双方加起来，已经过了半数。

    再加上现在连宁大将军也死了，惊怖盟不复存在。他们所占据的四成份额，当然也是被扁担帮所吞并。这样一来，白玉京的江湖相当于已经统一。那么作为扁担帮帮主的黄小石，其成就可以说已经超越了朱有泪和雷无咎，成为白玉京江湖历史上前无古人，或者也是后无来者的第一人。

    既然如此，这个所谓结盟仪式，事实上也可以视之为黄小石的“加冕仪式”，庆祝他正式成为白玉京江湖第一人。如此重要大事，当然不可以草率。确实不能在这遍地死人的惊怖盟之内匆匆决定。

    当下黄小石、花发财、文作梦等三人，都点头同意了程立的建议。黄小石搀扶着他们二人，缓缓离开大厅，向外面的大门走去。

    程立则留了下来收拾手尾。他动用自己的精神力量，迅速扫描了一下，在大厅内找到了四处暗格。

    打开来看看，只见第一个暗格里面，存放着各大钱庄开具的银票，数额整整有三百万两白银之巨。另外还有五十万两金票。以及两大箱银元宝，一大箱金元宝。

    第二个暗格里，却放了不少古董以及名贵书画。若论价值，未必便在前面那个暗格之下了。

    还有第三个暗格，放着一本本小册子。随意翻阅一下，有些是武功秘笈。另外一些则是房屋田产的地契之类。还有一些，却记录着一个个名字。下面标记着这些名字的身份赫然都是官员，又或者某某达官贵人府上很有地位的管事之类以及他们曾经做过的一些事。不用多说，这些事情绝大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一旦揭露出去，这个人多半就要身败名裂了。

    至于最后的四个暗格，便是刚才宁落石指给九幽神君知道的地方。里面的东西显得最寒酸，不过是有七、八十万两的银票，外加一些，杂七杂八，不太值钱的小玩意而已。

    程立随身所携带的空间，里面放下一个大军火库也足够有余。区区四个暗格，里面的东西全部加起来，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程立当即大手一挥，把那些元宝、银票、古董、书画、秘密宗卷之类东西，统统都收了。然后把那些房屋地契拿在手里，这才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才走了几步，程立忽然又停步，回头向大厅内看了一眼。随即探手入怀，拿出个火折子，晃一晃点燃了，直接凑上大厅里用作装饰的纱幔。

    纱幔遇火，立刻“轰～”地燃烧起来。火苗沿着纱幔一路向上蹿，把房屋横梁也给点燃了。顷刻之间，整座大厅之内，到处也是熊熊烈火，越烧越旺。

    但程立想了想，毕竟刚刚才下过雨，火势可能还是烧得不够大。于是干脆跑去总堂里的厨房，找来两大桶的豆油，然后回来火场到处泼洒。

    这一下，当真成了名副其实，丝毫不打折扣的火上浇油。火势登时便暴涨了好几倍。大厅之内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统统都陷入了火海当中。自然也包括那横七竖八躺倒遍地的尸体。

    程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上灰尘，大步离开。

    惊怖盟大堂之外，挺着两辆大马车。发梦二党的重要成员。除去那些已经被杀掉的之外，全部都在这里了。无一例外地，他们也都是中了“别来有恙”的毒，和花发财，文作梦等相同。

    不过，程立却不打算再亲自出手，替这些人解毒了。毕竟这些人将来都是要合并进扁担帮，认黄小石为帮主的。所以他们的感激，也应该只向着黄小石而来。可假如程立出手解毒，那么这些人就和花发财、文作梦一样，只会更加感激程立。对于扁担帮来说，这是非常不利的。

    但程立不出手解毒，这些人身上的毒怎么办呢？其实也很好办。要解毒，其实有两个办法，都可以行得通。

    第一种办法，就是用“过期春”解毒。这是一种很古怪的花。越在太阳下暴晒，就生长得越是盈润。但如果被雨水淋了，那么反而会枯干。恙虫就寄生在这种花身上。只要把这种花的花瓣研磨成粉，再和水冲服，自然就能解毒。

    假如没有“过期春”，那也不要紧。程立知道还有另外一个药方，用十多种不同的药物相互调配，也能达到和“过期春”相同的解毒效果。这个方子，却是当年“神州王”身边一位至交好友“惜玉公子”所研究出来的。

    惜玉公子是当年武林之中，独一无二的才子。他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所学甚杂，涉猎极广。在当时的武林中，还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几十个人一辈子都学不全的学问，他往往一个人就学全了。

    惜玉公子本是神州王的死敌，后来却变成神州王的好朋友。因为惜玉公子这个人，本就在正邪之间。虽然邪，却并不太恶毒，做事纵任性，但有时也很讲义气，很有骨气。故此，即使他害过神州王很多次，最后神州王还是原谅了他。而且，惜玉公子的女儿，最后还嫁给了神州王的儿子。两人成了儿女亲家。

    神州王晚年，决定前往探索真正的琉璃宝藏。惜玉公子也与之同往。临行前，惜玉公子把自己毕生所学的武功、医术、毒术、易容、放蛊、摄心术等等杂学，全部谱录下来，成成写成了一本《惜玉宝鉴》。

    之后围绕着这本《惜玉宝鉴》，还发生过许多事。甚至和年轻时的小乐探花，也发生过牵扯。不过最后阴差阳错，小乐探花并未得到这本宝鉴，反而是数十年之后的孤独侯，机缘巧合之下，把这本宝鉴拿到了手。几经转折，《惜玉宝鉴》终于落到了程立手里。

    程立略微翻阅一下记忆，很快便找到了解药方子，并且告诉了黄小石知道。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事，黄小石自然懂得该怎么办，也不用程立再费心了。

    程立又把那叠房屋地契交给黄小石。有了这些地契，惊怖盟绝大部分的产业，便都成为扁担帮的囊中之物。

    至于那些记录了他人阴私的宗卷，一来，黄小石并不是那种会利用他人**，就胁迫操纵他人的性格。二来这些宗卷里记录的人，很多身份都颇高。黄小石可拿捏不住这些人。那些宗卷对于扁担帮来说，非但无益，反而有害。故此程立干脆连提都不提，就当不曾有过这些宗卷一样算了。

    发梦二党众人急需解毒。黄小石无暇和程立多说话。当下两人约定好日后见面，随即便分道扬镳。程立骑着龙马“太仆”，施施然回去诸葛太傅的太傅府。黄小石则和花发财，文作梦两人一起跳上马车，赶着车匆匆离去。

    不久之后，惊怖盟总堂的火势越烧越大，甚至把“破板门”这附近三条街的住户，也都给惊动了。不少人敲着锣冲出来，合理帮忙救火。唯恐这火势会到处蔓延，殃及池鱼。

    不过火势已经烧了这么久，再加上程立又到处泼油。所以惊怖盟大厅的火势，那是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只能烧成白地了。大厅之外，因为刚刚下过大雨的关系，所以火势还能控制。这些义务救火者，唯一能做的，就是合力在大厅外面清理出一条空白防火带，除此之外，就是听天由命了。

    谁也没有看见。在火场最深处，躺在大厅地板上的九幽神君尸体，虽然已经烧成一团焦炭。可是焦炭之中，忽然又涌现出一道极淡薄的绿色烟雾。

    这道绿烟盘旋而起，穿过燃烧的屋顶，直上半空，然后收缩凝聚，赫然形成了一张充满怨念的鬼脸。这张鬼脸狠狠地向程立所离去的方向盯了几眼，突然一转身，冲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名副其实地“一溜烟”腾空飞蹿。片刻之间，已经无影无踪。

50：复生

    白玉京很大，非常大。大到了即使容纳下几百万人口，也依旧绰绰有余的程度。哪怕在程立原来所归属的世界里，像这样大的都市，也绝对不多见。

    虽然，程立听养父说过，在很久之前，劫者尚且未出现之前，大地上曾经有过某些特大型的都市群落，里面生活着至少上千万的人口，甚至有些都市的人口超过了三千万。但，那也已经是历史了。

    连绵不断的残酷战火，几乎把整个世界摧毁。虽然人类凭着种族中天生的坚韧，顽强地重建了新世界，可是大量损失的人口，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加以恢复。

    所以，程立从未亲眼看见过那种上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三百余万人口的白玉京，已经是程立所见过的最大，而且最和平，最繁华的城市。

    但是，就像光辉灿烂的太阳，也存在着黑斑一样。光鲜亮丽，仿佛当真是天上神仙居所一样的白玉京，也存在着不少阴影。

    苦水铺，就是这些阴影的其中之一。住在这里的，要么是乞丐，要么就是身无长物，今天不知明天事的苦哈哈。简而言之，这里就是一处贫民窟。是污垢的泥坑，是被唾弃的，遗忘的，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场。

    不要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怕是普通平民不得已在这附近路过，也只会用厌恶的，鄙夷的目光，对这里匆匆一瞥之后，随即便尽量加快脚步，只图尽快离开，尽快远离这处令人厌恶的地方。

    苦水铺里，没有什么正经房屋。所有的，只是一座又一座胡乱搭建的简陋窝棚。这些窝棚的外形，都大同小异，一样地低矮、狭窄、脏乱。但……

    在这数以百计的窝棚之中，有一座是不同的。别人不知道这座窝棚有什么不同，可是他知道。

    它，就是一道绿烟。从九天之外飞来，快得活像流星。但因为这只是一道绿烟，所以即使速度再快，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说实话，想要引起这里的人注意，即使真是一颗流星，恐怕也没用。除非这不是一道绿烟，而是一枚从天而降的金元宝，那么说不定还能多几分指望。

    眨眼工夫，这道从天而降的绿烟已经降临苦水铺上空。它毫不犹豫地一头冲向那座“不平凡”的窝棚。瞬间穿过茅草搭建的屋顶，进入窝棚之中。从头到尾，甚至没人发现曾经发生过这么一回事。

    这座窝棚之内，也和其他窝棚同样地低矮、狭窄、脏乱。里面坐着一名身材高大，却浑身蓬头垢面的乞丐。绿烟毫不犹豫地往乞丐身边一钻，笔直钻进了地面之内。

    泥土只有极薄弱的一层。泥土之下是石板，石板之下则是一条幽深通道。通道不断向下延伸，延伸，再延伸。整整延伸了十多丈，这才终于到达尽头。俨然是……

    一座墓室。

    这并不太奇怪。毕竟，白玉京历史久远，曾有许多个朝代都在这里建都。千余年来，随着社会进步，白玉京人口越来越多，范围也不断向外扩张。很多之前属于“郊外”的地方，也随着城市发展，逐渐成为了“城内”。那么之前还属于“郊外”范畴的坟墓，理所当然地，也被动地移入“城内”了。

    显而易见，苦水铺窝棚之下的这座墓室，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这座理应已经沉寂千年的墓室之内，此时此刻，却燃点着一支蜡烛。蜡烛的火焰，俨然也是绿色的。在蜡烛旁边，则摆放着一具十分精美的棺材。

    绿烟半分也没有犹豫，“咻～”径自钻进了棺材之中。眨眼之后，忽然就有“～”的声音炸开。棺材盖子被一条强有力的手臂由下而上，用力推开。紧接着，就有一条瘦长的身影，缓缓从棺材里坐起。

    身上所披的衣服，就和之前在惊怖盟总堂大厅里的九幽神君，完全一模一样。不同之处，只在于惊怖盟的九幽神君，整副面孔都隐藏在兜帽之下，只能看到一团模糊黑影。而此刻从棺材里坐起的这名九幽神君，却在烛光之下，非常清晰地显露出庐山真面目。

    面型略长，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相貌则算得上英俊。虽然年纪略大，但可想而知，假如年轻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话，肯定是那种可以让少女一见倾心的风流美男。只不过在他眉宇之间，却始终呈现着一种阴鸷。教人不期然便会觉得浑身发冷。

    九幽神君重重吐了口气，突然又是一拳砸在棺材板上，发出极响亮的“咚”一声。

    声犹未落，墓室左右两侧的墙壁，忽然无声无息地，分别打开了一个通道。紧接着，两道身影各自提着灯笼，走进了墓室之中。让幽暗墓室当场为之一亮。

    灯光之下，只见这两道身影，都是女子。而且还是年轻的少女。

    从东侧通道处进来的那少女。长得就像个粉雕玉琢的囡囡。她笑起来的时候，便吹皱一池春水。可春水是净洁无暇的，但这女子却姣艳如花，动静之间，显得骚媚入骨。

    清纯与媚艳，两种气质同时集于一身，虽然截然相反，却并不冲突，反而被调和成一种极特别的魅力。

    从西侧通道进来的那少女，年级稍微轻了一段 。脸蛋长得圆圆的，相貌看起来也是甜甜的。身材虽然略显丰腴，但并不过分，反而显得浑身都充满了弹性和软嫩。

    这两名少女，看见棺材里的九幽神君，当即挂起灯笼，同时向九幽神君屈膝半跪，行礼参见。

    “徒儿英红莲（泡泡），参见师父。师父法力无边，威震寰宇，天下无双。”

    九幽神君神色阴沉，挥手道：“红莲，泡泡，起来吧。哼，告诉们一个消息吧。们的几位师兄孙不公、独孤伟、狐镇悲、铁蔟藜、还有龙步须。他们统统都死了。”

    两名女子同时大吃一惊，下意识回头对望了一眼。英红莲道：“师父您老人家法力无边。想必已经把凶手收拾了？”

    九幽神君摇摇头：“没有。对方来头太大，修为太高。为师又没有以真身出手，仅仅是元神出窍离体，依附在‘药人’身上而已，实力只及真身的五成。所以敌不过那人。”

    泡泡奇道：“师父，即使依附在药人身上，可是您又何必硬拼？单凭着勾魂回音和夺魄鬼火，即使对方就是雷无咎、朱有泪，恐怕也敌不过您吧？”

    九幽神君神色阴冷，恶狠狠道：“那人居然懂得天诛地灭大斩魄刀，还有天罗地网大催魂音。为师一时不察，非但被破了法，而且连元神也受了伤。百日之内，再不能出窍游荡，更不用说依附药人而行动了。”

    英红莲和泡泡两人各自倒抽口凉气，骇然道：“师父，你没有认错？大斩魄刀和大催魂音，可是《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当中所记载，圣门最高深的绝学。而且早已失传数十年了。现在它们居然又出现了吗？”

    九幽神君恶狠狠道：“绝对不会认错的。哼，此仇不报，我九幽神君枉自为人。红莲，泡泡，立刻发信给本宗的四大天魔。让他们带上得力手下，一起前来白玉京。本神君不但要报仇，更要夺取大悲赋。只要大悲赋到手，七大绝技合一，统一圣门，指日可待。”

    英红莲兴奋地道：“圣门之内，分为四宗六派，合共十大支脉。咱们这一支极道宗，论传承之高深，论历代传人之成就，在十大支脉里至少可以列作前三。可是说来也是奇怪。自初代圣王以下，历代的圣主，竟然从未有一人出自咱们极道宗。

    可是现在情况又不同了。假如师父您得到大悲赋，那么当今的十大宗脉之中，还有谁能敌得过师父您？到时候，十大支脉尽数统一，师父您就是咱们极道宗二千余年以来的首位圣主了。到时候纵横天下，称雄江湖，不过易如反掌。什么要改朝换代，江山易主，想来也容易得很呢。”

    泡泡目光闪烁，喜滋滋地拍手道：“好呀好呀。既然难得要召集四大天魔，那么师父，咱们不如先把白玉京的东南西北四大世家给打下来，把四大世家的家主都做成了药人，然后再出手对付身负大悲赋的那人？有四大家主的药人相助，师父您即使不能完全元神离体，但至少也能多出四具分体化身。到时候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是您的对手？”

    九幽神君目光闪烁，缓缓点头，道：“不错。这个主意很有意思。嗯……东南西北四大世家的家主吗？呵呵，不错不错。听说南寨伍老头有个女儿，北城小白脸有个未婚妻，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女，假如把她们都抓过来好好训练一下……呵呵～呵呵呵～～”

    英红莲娇嗔道：“哎呀师父，您真是的。放着两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就在您面前，居然还去惦记别的女子，这也太过分了吧？徒儿不依啊。”

    九幽神君大笑道：“对对对，有们两个在身边陪伴，为师确实不该再惦记其他女子了。来来来，两位乖徒儿，为师元神受损，要以阴阳和合**疗伤。们就来帮为师一把吧。”更不由分说，伸出双臂，一下子把英红莲和泡泡搂入怀里。随即用力一吐。

    劲风吹拂，墓室里的灯笼和蜡烛，霎时间一起熄灭，四周完全陷入无边黑暗。紧接着，黑暗中便响起了荡人心魄的粗重喘息以及娇吟之声，直教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51：贵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玉京上城区，安庆坊之内的赵国公府，此刻里里外外，到处张灯结彩。上上下下的大小仆役，人人都穿了崭新衣裳，显得一身光鲜。朱红大门之外，则是车水马龙，客人络绎不绝。细看这些客人的打扮，赫然一个个非富则贵。当真谈笑有达官，往来无白丁。好一派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华气象。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这所谓的十二城，其实就是“十二干城”。当中又分为七公、五侯。五侯皆属文臣，而七公则是勋贵。文臣以颜崇颜老丞相为首。勋贵则以赵国公为首。

    故此今天赵国公五十大寿，几乎惊动了大半个朝廷。除去那些身处外地，实在没法子及时赶回来白玉京的官员之外，朝廷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来赵国公府上贺寿了。

    这么多宾客，身份有高有低。赵国公自然没可能每一个都见。事实上，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被请进中堂，当面向赵国公祝寿。三品以上官员，才有机会和赵国公说上两句话。但要想在中堂里有个座位可以坐下，则必须是二品以上官员，才能有这个待遇。

    这也不是因为赵国公自持身份高贵，就看不起那些低级官员。毕竟来道贺的人实在太多了。假如赵国公每个人都见，非得累坏了不可。而且中堂里面地方也有限，根本坐不下那么多人。

    所以没奈何，那些身份较低的官员，便只能由赵国公的长子，驸马都尉公孙亮出面接待，并且安排他们坐在外面的前厅。至于身份更低的，只是富而不贵的一些商贾身份之客人，则由国公府大管家，二管家等人出面接待，并且让他们坐在更外面的院子里了。

    外面一片热闹，后堂也不遑多让。只不过在后堂之内，却清一色都是女子。客人的女眷们聚集在这里，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叽叽喳喳地相互闲聊，倒也快活得很。

    当然，上门道贺的这么多官员，本身身份既有高下之别。那么他们的女眷，自然也分成了几种不同等级。毕竟，总不能指望一品二品官员的夫人，和六品七品小官的妻子，彼此相谈甚欢。

    但这也无妨。因为赵国公府占地广大，房间众多。后堂左右两侧，至少有十七八间厢房，足够让上门的女眷分别安坐休息，不会因为身份上的差距，而导致双方的尴尬。

    于是乎，虽然这些厢房本身，并无等级高下之分。但因为厢房里的人，却在无形中分出了高下。而要说其中等级最高的一间厢房，则非后堂东侧的第三间莫属。

    原因只有一个。坐在这间厢房之内的，几乎都是公主。

    太宗皇帝嫡妹，永嘉公主与永成公主。当今天子的二姐，荥阳公主。天子三姐，舞阳公主。天子四姐，清阳公主。天子五妹和六妹，浏阳公主与邵阳公主。天子七妹泌阳公主，天子八妹丹阳公主。

    另外，还有赵国公的两名幺女，一位名为公孙盈，一位名为公孙蓉，年纪方才十六，和丹阳公主相同。再加上赵国公次子的媳妇，出身自宋国公萧家的萧薇薇。赵国公三子的媳妇，卫国公利家的利芳儿。可以说，除去当朝皇后之外，天下间再没有任何女子的身份，能够胜过这一屋子里的莺莺燕燕了。

    虽说身份尊贵，但这些贵女们其实和普通百姓家的女子，也没多大区别。一旦凑在一起，那么不管最开始时候，究竟说的是什么话题也罢。只要过得一阵，话题肯定自然而然，就会向“男人”的方面倾斜了。

    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两位，虽说是先帝嫡妹。但实际上，她们的年纪比先帝要小上差不多二十岁。今年才堪堪四十出头而已。再加上天生丽质，又兼平时保养得宜，故此从表面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左右而已，依旧娇艳美丽。

    她们两位，平常就和几名侄女儿的感情十分要好。难得都聚在一起，禁不住便相互打趣起来。永成公主率先一把搂住了清阳公主，笑道：“啧啧，清阳啊，最近可是长得又漂亮了啦。看看这小脸蛋，看看这身段。啧啧，多亏了姑姑也是女子。要是男子啊，非得把这小妮子连皮带骨吞下去不可。”

    清阳公主身材高佻，纤合度。相貌则是秀丽明艳，眉目如画。肌肤犹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诱人之极。房间之内这么多女子，虽说如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甚至连中人之姿都找不到，全属上等美人儿。可是要说艳冠群芳，则清阳公主若认了第二，便再没有人胆敢认第三的。

    可是容貌虽属绝色，清阳公主的性子，却稍稍有点儿腼腆。听得永成公主调笑，她禁不住面色飞红。一面努力挣扎，一面嗔道：“姑姑，人家不来了啦。”

    永嘉公主也伸出柔荑，在清阳公主脸蛋上捏了几下，笑道：“啧啧，这小脸蛋，一掐就能掐出/水似的。唉，真不知道将来究竟谁家儿郎那么有福气，能够把我们清阳娶回家。”

    丹阳公主大声道：“这还用得着多说？肯定是连大哥啊。连大哥年少有为，英武勇猛，屡立殊勋。白玉京的世家子弟，那些已经成亲了的不算。剩下还没成亲的那些，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比不上连大哥呢。”

    天子的二姐荥阳公主笑道：“哦，小妹说的连大哥，就是曾国公家的老大，神勇伯连城火吧？确实很不错。年纪轻轻，却不必依仗家里祖荫，单凭自己就能挣回来一个爵位。年轻一辈当中，确实要算是第一了。”

    天子的三姐舞阳公主，却摇头道：“神勇伯确实不错。但在我看来啊，快活侯也很好啊。论本事，他也未必就在神勇伯之下。至于论人才嘛，不得不说，神勇伯可就比快活侯要稍逊那么一筹了。”

    荥阳公主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了。快活侯虽然人才更加出众，但他毕竟只是外戚，能够封侯，这辈子便已经是尽头了。反观神勇伯，他可是曾国公的嫡长子，将来肯定要继承曾国公爵位的。从这方面看，还是神勇伯和四妹更加门当户对呢。”

    赵国公三子的媳妇，卫国公利家的利芳儿，则笑道：“嫂子这话却差了。国公也好，侯爵，伯爵也罢。再尊贵，还能尊贵得过公主去？按我说呀，爵位高低什么的，都是其次。最重要啊，还得是真心懂怎么疼人儿的。这可关乎女儿家一生的幸福，万万将就不得。”

    天子五妹浏阳公主，还有六妹，邵阳公主。乃是一对双胞胎。她们两个眨眨大眼睛，忽然开口，向赵国公次子的媳妇，出身自宋国公萧家的萧薇薇问道：“薇嫂子，听说你们家的七哥哥，最近拜了位师父，学到了不少本事啊。好像皇帝哥哥也十分欣赏七哥哥的进步，不但赏赐了他，而且还升了官呢。”

    萧薇薇叹道：“哦，们说老七啊。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回家省亲的时候，却见爹爹似乎不太高兴呢。”

    这话出口，一众贵女登时都来了兴趣，异口同声问道：“升了官还不高兴？这是为什么呀？”

    萧薇薇苦笑道：“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拜师这件事，是何等重大？本来爹爹是想让小七拜诸葛太傅为师的。可是也不知道小七是不是天赋不行，这么多年了，始终没让诸葛太傅松口答应拜师，顶多只是个记名弟子。

    这也罢了。可没想到，小七突然就拜了个来历不明的江湖汉子为师。虽说眼下看起来是受了天子夸奖，可是将来的仕途之上，却必定无望被诸葛太傅提携立。所以爹爹才会觉得不高兴啊。”

    永成公主沉吟道：“说起来，我也听过这件事。小七拜的那个师父，似乎是姓程。天子好像有意思让他担当羽林中郎将的职位，把羽林军重新管起来。”

    永嘉公主也苦笑着摇头道：“唉，别人不知道，我和永成还能不知道么？羽林军啊，那就是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摊子。不管是谁，也甭想能够把那群大爷们管得起来。羽林中郎将这个位置，就是个大坑。谁敢坐上去，保管要被坑得头破血流。”

    永成公主接口，劝道：“所以啊薇薇，奉劝家小七一句，还是早早和那姓程的江湖汉子断了关系吧。否则的话，将来你们家说不定要受他连累。吃大亏的。”

    天子七妹泌阳公主，不解地问道：“永成姑姑，永嘉姑姑。御林军中郎将这个职位，当真那么坑？可既然如此，为什么我听丹阳说，连家哥哥也想要这个职位呢？”

    一众贵女听了这句话，不禁同时一怔。随之异口同声向丹阳公主问道：“丹阳，此话当真？”

    丹阳公主眼眸中闪烁着几分自豪的神采，道：“确实是真的。连大哥说了。羽林军是天子的亲军。一旦天下有变，形势到了最危急关头时，羽林军就是天子最后的依仗。所以这样一支军队，绝对不能放任自流，让它变成一帮纨绔混日子的地方。

    故此，连大哥才想要求取羽林中郎将的职位，好好整顿一下羽林军。嗯，以连大哥的才能，肯定可以把羽林军训练成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吧？”

52：寿宴（6000）

    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两位，禁不住都为之微微苦笑。要知道，她们二人的丈夫，便先后担任过羽林军中郎将，对于这个烂摊子究竟烂到什么程度，可以说没有人能比她们更清楚了。所以对于丹阳公主这小侄女的说话，两位都颇为不以为然。

    不过，丹阳公主居然对于连城火这样信任，却实在大出两位公主意料之外。再仔细看看丹阳公主眉宇间的神色，身为过来人的两位公主，已经心中有数了。一时间，她们都下意识笑了起来。

    永成公主笑道：“从太祖皇帝以来的规矩，这羽林中郎将的职位，都由驸马担任。这一次想必也不会例外。神勇伯即使本事再大，若不迎娶公主的话，即使有再多人帮忙说话，恐怕也没有用。天子不会打破这个祖宗成例的。”

    永嘉公主也笑道：“丹阳啊，既然这么喜欢神勇伯，不如干脆就向天子提出下嫁神勇伯吧。说起来，你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呢。嫁过去了之后，神勇伯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丹阳公主面颊一片滚烫，呐呐道：“这，这怎么行？长幼有序，这么多姐姐都还待字闺中，哪里就先轮到我了呢？”

    萧薇薇也笑道：“永嘉殿下、永成殿下，们二位就别打趣丹阳这小妮子了。人家小姑娘，脸皮子薄，可受不了这个呢。

    再说了，我好像听小七说过，神勇伯有颜老相爷支持，可那个姓程的江湖汉子，也有诸葛太傅支持。天子决断不下，于是就下令，让神勇伯和那姓程的江湖汉子一起来追求清阳。谁先得到了清阳的芳心，就赐婚给谁，并且任命那人为羽林中郎将。”

    “哎呀，此话当真？”

    这番说话，在场众多贵女还是首次听闻。一时间，禁不住都大感惊讶。

    荥阳公主皱眉道：“如此所为，实在太过荒唐。清阳妹妹的终身大事，又怎能以这般儿戏的方式来决定了？哼，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奸佞，居然向天子进此谗言。简直罪大恶极。”

    舞阳公主连忙道：“二姐不必如此恼怒。天子向来最看重手足之情。断不会随便把清阳妹妹的婚姻大事拿来开玩笑的。嗯……那个姓程的汉子，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呢？不然的话，怎么能得到诸葛太傅的推荐呢？”

    荥阳公主连连摇头道：“再有本事也不行。区区一芥草莽，根本连多看四妹一眼都没资格，更说什么谈婚论嫁？不行，回头我得进宫去，好好劝劝天子才成。”

    萧薇薇皱了皱眉，心下颇感不快。什么连多看清阳公主一眼的资格也没有，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要知道，那姓程的江湖汉子，可是已经实打实地收下萧剑诗为徒弟了。如果此人真像说得这么低贱，那么拜他为师的萧家人，岂不是也一样变得低贱了？”

    当下萧薇薇微笑道：“别的还好说，可是荥阳殿下，说那姓程的只是区区一芥草莽之辈，恐怕就说错了。听我家小七说，天子已经赐封那人为龙城伯。论爵位，他可与神勇伯一样呢。”

    这个消息，众人同样未曾听闻。当下均大感惊讶。要知道，大魏朝对于封爵之事，向来把握得极严格。非要立下极大功劳，否则绝不肯滥封名爵。这个姓程的江湖汉子，居然能够得到封爵，可见必有过人之处。这一点，众人皆可肯定。

    舞阳公主忍不住向萧薇薇问道：“这位姓程的……不对。这位龙城伯，究竟长个什么样子，可见过？”

    萧薇薇摇头道：“这却不曾见过。不过么……听我家小七说，当日这位龙城伯入宫面圣时，好像曾经与丹阳殿下，还有神勇伯见过一面。”

    一众贵女大感兴趣，当下七嘴八舌，向丹阳公主打听。丹阳公主不屑地道：“见是见过，可也没什么好的。不过是名混江湖的粗鄙汉子罢了。和连大哥相比，可要差得远了。”

    众人听得好笑。永成公主忍不住又打趣道：“民间都有个说法。说是小姨子的屁股，有姐夫的一半。丹阳啊，倒好。四姐还没嫁给神勇伯呢。这个小姨子，别说半边屁股，恐怕一整颗心都已经给神勇伯了吧？”

    一众贵女听到这里，纷纷忍俊不禁，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正在这时候，忽然厢房大门开启，一名打扮得端庄华丽的少妇走进来，嫣然道：“哟，这么热闹啊。都在说什么呢？”

    这少妇并非别人，正是赵国公的长媳，天子的大姐安阳公主。看见她进来，除去永成和永嘉两位公主身为长辈，不必反过来迎接侄女之外。其余众贵女都纷纷起立，向安阳公主打招呼。

    安阳公主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自己又去见过两位姑姑。这才挨着清阳公主坐下，叹道：“累死个人了。从早上开始，我就是连轴转，连晌午也只能胡乱对付了两口便算数。直到现在才稍微闲下来一点。哎～对了，刚才我怎么好像听到你们在说清阳啊？讲来听听？”

    荥阳公主，舞阳公主等人七嘴八舌，就把刚才的话题说了一遍。安阳公主瞪大了眼睛，失笑道：“唉哟，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天子也真是胡闹。对啦，们想要知道哪位新晋的龙城伯长什么样子？巧了。我刚才进来之前，看到你们姐夫正收下份拜帖，好像就是那位龙城伯上门来祝寿了。”

    众人听了这话，禁不住双眼发亮，又七嘴八舌地追问起详细来。永嘉公主却眼珠子一转，拍掌笑道：“咱们何必在这里问来问去，猜来猜去的？既然那位龙城伯已经上门来了，干脆咱们就一起出去看看，也替清阳把把关，如何？”

    永成公主也笑道：“好主意。去去去，咱们都一起去。要是这人还看得过去，那还好说。要是这人实在长得太不入眼，那么拼着让天子发怒，咱们也得让天子收回成命。无论如何，绝不能耽搁了清阳的终身大事啊。”

    其实聊天聊到这里，一众贵女对于那位神秘的龙城伯，已经充满了好奇。只不过贸然跑出去看男人，这话说出来，也未免太丢脸了，有失众贵女的身份，所以谁都不肯率先跑出去。这时候有永成和永嘉两位公主，拿出来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卜说其他人，哪怕是清阳公主自己，也忍不住位置怦然心动。

    当下众贵女齐声叫好，一致赞成。更不耽搁，簇拥着清阳公主，就向外面走去。

    众贵女前呼后拥，片刻之后，已经穿过走廊，通过后门，进入中堂之内。

    所谓中堂，就是“位居宅邸之内，正中央的厅堂”。是一座宅子里最正式的会客大厅。以赵国公勋贵之首的身份，够资格让他在中堂里接待的客人，其实并不太多。即使有这种客人，一般赵国公也会在偏厅，花厅，甚至在书房接待客人。虽说少了庄重，但也多了几分随意与亲切。

    不过今天是赵国公五十大寿。所以按照规矩，他必须在中堂接待客人的。所以此刻中堂之内，不但装饰得喜气洋洋，而且当中更挂着一大幅“寿”字。赵国公就坐在这幅字之下，正与宾客说着闲话。其中就包括了颜崇颜老相爷，还有宋国公、卢国公，神勇伯连城火，快活侯方展眉等。

    永嘉公主、安阳公主等贵女，不敢出去厅上，于是就躲在屏风之后，双眼一眨不眨，充满好奇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因为她们都知道，龙城伯要么不来，假如要来的话，肯定要通过大门的。否则的话，不走大门，难道他还会飞不成？

    片刻之间，赫然听见站在中堂大门之外，负责接待客人，确认客人身份的赵国公府上仆役，抖擞精神，大声喊道：“龙城伯到。”

    喊声未落，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过门槛，走进大厅之中。为首那人相貌俊美如仙，身穿锦衣华服，仿佛随时将会乘风归去的一样。正是程立。至于走在他身后的，当然便是御前大内侍卫，萧剑诗了。

    屏风之后，骤然响起了一片刻意压抑的低呼声。从永嘉公主和安阳公主以下，所有贵女都显得万分惊讶，深感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在她们臆想之中，这个“姓程的江湖汉子”，本来就是个四十几岁年纪，满面横肉，胡子拉渣，一身粗鄙之气的市井恶霸般形象。

    但万万没想到，原来“龙城伯”竟是位丰神俊朗，貌似潘安，更胜宋玉，气质潇洒风流的绝世美男子。哪怕这帮贵女以最挑剔的目光去看，也根本没法子在他身上挑得出任何瑕疵。霎时间，包括清阳公主在内，几位未曾出嫁的贵女都禁不住为之怦然心动。如白玉般的面颊上，也本能地泛上了几分飞红。

    永嘉公主心直口快，忍不住赞叹道：“哟，居然是这么一位俊俏小郎君，先前我们可都想得差了。如此人才，要说配一位公主，我看也大可配得。之前还以为是天子乱点鸳鸯谱，现在看来，倒是我自己先入为主了，罪过罪过。”

    年纪最小的丹阳公主，之前早在皇宫里就和程立见过了面。当时纵有惊艳，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那种冲击性的震撼感，自然也都消弭得差不多了。故而此刻再见，她倒不像其他姐妹一样，只是不屑地撇撇嘴，道：“我看啊，多半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罢了。瞧瞧连大哥，多么英武。就像天上的雄鹰。再瞧瞧这个什么程立？顶多是只乌鸦罢了。”

    舞阳公主搂住小妹妹，又好气又好笑，道：“什么银样蜡枪头？这样的话，也是女儿家家能说的？快快住了。否则的话，小心撕了你的嘴。”

    丹阳公主被姐姐说了一句，只好委委屈屈地答应着，紧紧抿住嘴唇，再不敢说话。眼眸之内，却满是不忿不满之色。再透过屏风缝隙去看程立时，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极明显的怨怼。显而易见，确实把这笔帐都记在程立头上了。

    屏风之外，中堂大厅上，程立自然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居然就已经狠狠得罪了丹阳公主一把。他带着落后自己一步的萧剑诗，在大厅中站定脚步，向居中安坐的赵国公抱拳行礼，道：“末学后进程立，携弟子前来，为赵国公贺寿。恭祝国公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千秋万代传美名，百世流芳照山河。”

    赵国公长得一张国字口脸，虽然已入知天命之年。但身板仍十分硬朗，腰杆也依旧挺得笔直。头发胡须，也只稍有花白。乍看之下，仍和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没多大分别。他呵呵笑道：“龙城伯客气了。”

    程立长身站好，向萧剑诗一挥手。萧剑诗点点头，同样向大厅外做了个手势。顷刻间，只见几名国公府的家仆，合力抬了一座木架进来。架子上覆有白布，白布之下，正是程立为赵国公贺寿而准备的礼物。

    程立微微躬身，道：“国公爷，一点儿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随手揪开了白布。顷刻间，一个足有茶几般大小的洁白砗磲。完全展现在众人视线之内。在砗磲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更凝成一个“寿”字。纹路上巧妙地镶嵌了金丝，让字样更加清晰。看起来更是尊荣华贵。

    除此之外，还有一尊足有三尺多高，用整块羊脂白玉雕刻的多闻天王雕像多闻天王为四大天王之一，既是战神，同时又是财神。以及用一整根象牙雕刻而成的“福船”。

    这样三件寿礼，确实精美。论价值的话，加起来至少在七、八万两银子左右。须知道即使是赵国公这种公爵，每年的俸禄也不过一万两银子左右而已。

    程立这一出手，赫然尽显豪富。但他所送的礼物，偏偏又颇见雅致，并没有那种胡乱堆砌财富的暴发户气质。这下子，不但赵国公十分满意，就连大厅里坐着的其他宾客，也都暗暗点头，对于程立这位“龙城伯”的作派，颇感满意。

    赵国公呵呵笑道：“龙城伯如此厚礼，实在让老夫受之有愧啊。来来，快请坐。就当在自家一样，不必拘礼啊。”

    程立已经完成了“祝寿”这个任务，当下也不再多话，微笑道谢，然后和萧剑诗一起入座。旁边立刻有仆役奉上香茶糕点。程立随即捧起茶碗，一抬头，却看见就坐在旁边的快活侯方展眉，正向自己展眉而笑。

    “程兄，咱们又见面了。”

    程立点头道：“方侯爷，你好。”

    方小侯爷笑道：“是不差。却也远远比不上程兄。前几日见面时，程兄不过只是位百户。但今日再见，程兄却已经是位伯爷了。虽说金鳞终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化为龙。以程兄的大才，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但飞黄腾达的速度如此之快，哈哈～程兄，你可是创下了大魏朝开国以来的一个记录啊。”

    轻笑几声，方小侯爷又道：“不知道程兄的伯爵府，地址可已经确定了么？若然已经确定的话，改天我定要上门，为程兄好好庆祝庆祝。”

    程立不在意地道：“功名富贵，皆为身外之物。于我辈如敝屣而已。得知不足喜，失之不足忧。倒也没什么可庆祝的。不过方侯爷要来做客，我自然一万个欢迎。关于伯爵府的地址，确实已经决定好了，只不过目前还在装饰修葺。等修葺好之后，一定请方侯爷上门。”

    方小侯爷轻笑道：“好好好。那么在下便衷心期待了。对啦，程兄，我替你介绍一位好朋友。”

    随即一伸手，拉住了坐在身边的连城火，回头笑道：“程兄，这位是曾国公世子，连城火。他曾经凭一支丈八乌金枪，纵横草原，大破戎狄。连戎狄可汗的人头也被割下了作为战利品，因此被天子加封为神勇伯。如此英雄人物，与程兄正如日月，恰好可以交相辉映。”

    连城火冷冷道：“展眉不用夸奖了。什么戎狄可汗的人头？在人家眼中看来，不过是稻田里一只腐烂的死老鼠而已。而我这只叼着死老鼠就得意洋洋的猫头鹰，又哪里会在人家高贵的凤凰眼里？”

    “嗯？连兄怎么说这种话？”

    方小侯爷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诧异。他下意识回头看看程立，又再看看连城火，忽然显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问道：“哦，这么说来，你们二位之前已经见过面了？”

    程立淡淡道：“好说。之前曾经在皇宫里见过一面。”

    连城火冷笑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未见面之前，我还以为这位程兄当真有多么高贵，对于俗世的功名利禄多么不屑一顾，原来不过都是个笑话罢了。龙城伯，羽林中郎将，清阳公主。呵呵，看来凤凰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清高，一样会吃死老鼠的。”

    程立根本不去看连城火，只是淡淡道：“翱翔天空的凤凰，有时候也会飞得很低，甚至和只懂吃腐鼠的猫头鹰一样。但猫头鹰却永远飞不上凤凰那么高。这就是区别了。”

    连城火冷笑道：“好，好好。这么说来，就连金枝玉叶的清阳公主，在你心目中，也只是一只死老鼠了？清阳公主和天子可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弟。程立，你这样说法，置天子于何地？哼，你这是大不敬，十恶不赦的罪名，理应全家抄斩才对。”

    程立淡淡地向连城火瞥了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拿起茶杯饮茶，完全懒得搭理这种抢占大义名分，扣帽子上纲上线的嘴炮行为。说真的，这种行为，除去浪费口水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满门抄斩？这种话，就连天子本人，也不敢随便开口乱说。即使他敢乱说，也根本办不到。需知道，以程立本人的实力，大魏朝哪怕出动了十万精锐大军，也根本伤不到程立一根汗毛。

    程立甚至无需自己亲自出手，只需要披上伏羲神甲，召唤出“应龙”，放出一道雷电，就能轻而易举夺取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剩余的士兵，即使再怎么训练有素也罢，在亲眼目睹成千上万同僚被轻易化为灰烬之后，照样也会战意崩溃，成为一群只懂得逃跑的老鼠。

    类似劫者，类似落日锟，类似“最终之恶”，都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超凡存在，不是普通生命所能够与之抗衡的。只有超凡存在，才能同样对抗超凡存在。但另一方面来说，超凡存在不会太多。一两个超凡，或许能够毁灭一个国家，但无论如何不可能建设起一个国家。这，才是普通人的存在意义。

    如果单纯只是要毁灭敌人，程立无需进入白玉京，单凭自己和雪烟霞还有小青，已经可以办到，可程立真正要的，是保护芸芸苍生，守护这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白玉京，保护这个同样辉煌灿烂的大魏朝。要办到这一点，当然需要大魏朝百姓本身的参与。

    截至目前为止，程立所做的一切，都是向着这个方向努力。但程立同时也明白，就在一棵大树之上，有些天生特立独行，肆意生长的枝叶，不管怎么修剪，都无法改变其生长的方向，最终，甚至可能对整棵大树的本身也构成了妨害。

    所以对于这些特立独行的枝叶，程立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只会直接把它砍下来就完事了。

    程立和连城火两人互相不咬弦，这一点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了。方小侯爷长袖善舞，自然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当下只是向程立歉意地一笑，不再刻意和他说话。随之转过身去，和连城火交谈起来。

    这时候，时辰已经差不多。该来的客人，也都来了。赵国公于是满面笑容地吩咐开席。一众仆人立刻如走马灯般上来，撤去普通座椅，改为搬上一张张酒席。赵国公的主人席，设置在对正大门的大厅正北。左右两旁，每边各设有四十席，分前后两排，每席可坐二人。前席客人身份较高，都是身负爵位者。后排则是地位较低的官员。

    位置越接近赵国公的酒席，所坐的客人身份地位便更崇高。程立自己，颜崇颜老相爷，还有宋国公、卢国公，神勇伯连城火，快活侯方展眉等。便分别在左侧前三席和右侧前三席。由此可见，赵国公也确实给足了程立面子。

53：挑战

    程立循声相望，但见一群衣着华丽的女子，正绕过屏风，从内堂处走出。一时之间，显得莺莺燕燕，让中堂大厅之内的气氛，也更加活跃了不少。

    单从这群女子的衣着打扮上分辨，程立已经知道，其中有好几位都是公主。凝神仔细分辨。但见走在最前面的两位美妇，年纪都已不小，纵然保养得宜，但眼角处却仍不免留下了丝丝极浅的鱼尾纹。看来，他们该是当今天子的姑姑，永成公主和永嘉公主了。

    再看之后几位。其中一人上前向赵国公行礼之时，口称“公爹”。再加上入席之后，坐在她身边的，正是赵国公的长子公孙亮。那么不用多问，这位定是天子的大姐，安阳公主。

    接着向下两位，一位和鄂国公世子拓拔齐坐在一起。另一位和潞国公世子周真行坐在一起。那么同样不用多问，这两位定然分别是二公主次女荥阳公主。以及三公主舞阳公主了。

    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都在。那么接下来这位，肯定就是四公主了。程立凝神看过去，立刻便看见了清阳公主。

    虽未见过本人，但之前却已经看过了画像。霎时间，程立禁不住暗地里微微摇头，但随之又是暗暗点头。

    之所以摇头，是因为看见真人，才知道这位清阳公主的真正美丽之处，画像根本无法描绘得出来，实在相差太远了。但之所有又点头，却是因为那画师纵然无法描绘出真人的美丽，但至少也把清阳公主的基础特征勾勒到了纸上，让程立可以按照画像给出的线索，辨认出清阳公主本人。这便非常不简单了。

    从程立所坐位置，角度刚好能够看到清阳公主的侧面。只见那纤巧的鼻子，恰到好处地耸起，便她面庞的轮廊，显得既有性格而又巧俏。长长睫毛下，是一双乌亮的大眼睛，显得柔情似水。但偶尔闪烁过的光芒，却又显示出这位公主殿下定是外柔内刚的性格。

    这种性格的女子，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做某种选择。可一旦拿定了主意的话，她便绝不会再轻易改变。可想而知，若能把这样一位女子的心扉打开，让她真正接受自己，必然是身为男性的一大快事。

    作为第四度觉醒的劫者，程立在精神力量方面，可谓远远超越常人。他集中精神去注视一个人，很容易就会让被注视者有所反应的。即使此人本身并无任何修为，纯粹就是普通人，也不会例外。

    故而此刻在程立注视之下，清阳公主很快便产生了感应。她回过头来，目光恰好和程立的视线相互对上。霎时间，两人都是微微一震。清阳公主是吃惊于居然有人如此大胆地直接注视着自己。而程立则是吃惊于清阳公主从正面展示出来的容颜之美。

    顷刻之间，程立率先回过神来。他浅笑着举起酒杯，用一个幅度很小的动作，向清阳公主致意。清阳公主则面颊飞红，连忙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向程立多看了。

    虽然清阳公主如此反应，其实也属于理所当然。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程立心下，却俨然显现了些许被伤害的感觉。

    与此同时，程立却感到有两对目光，正在很仔细地观察着自己和清阳公主。其中一道目光，应该是属于方小侯爷的。感觉得到，这道目光并不含歹意，单纯就是好奇而已。但另外一道凌厉如剑的目光，当中却明显蕴藏有某种怒意与敌意。不用多说，那肯定是连城火的目光了。

    忽然，程立却又感觉到另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扫过来。凝神看过去，赫然是当日在皇宫里曾经见过的丹阳小公主。

    看着这小女孩活像斗鸡般死盯着自己的模样，程立不禁觉得相当好笑，于是也举起酒杯，向小公主略作致意。可是小公主看到这举动之后，却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便别过头去。那动作，那神态，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母鸡。让人感觉可爱极了。

    程立和清阳公主，丹阳公主私底下作交流，大厅之内，其实并没多少人注意得到这一点。故此酒宴上气氛十分活络。身为主人的赵国公，更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频频举杯向宾客劝酒。自己也是酒到杯干，十分豪爽。

    酒过三巡。赵国公世子公孙亮放下筷子，举起双手连拍三下。顷刻间一队乐队鱼贯走进殿中，面向赵国公所在的主人席，演奏起音乐来。那音乐的曲调既活泼，又轻快，听得人心情颇为舒畅。有不少宾客，更应和着音乐，拍着手掌，开口唱起歌来。一时间，大厅之内，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半晌之后，乐队演奏完毕，纷纷起身向赵国公行礼。赵国公甚喜，连声称赞，又吩咐儿子好好打赏这支乐队。

    席上的颜崇颜老丞相似有心，若无意，向程立这边看了一眼。忽然道：“赵国公文武全才。文能安邦，武也能治国。当年赵国公跟随先帝南征北讨，立下过汗马功劳。可谓是我们大魏朝军队的中流砥柱。来，老夫敬赵国公一杯。”

    赵国公连道谬赞。确实满面红光，显得十分高兴。

    颜老相爷又道：“老夫虽然是文官。可是也知道文武两道，不可偏废。当今天下，表面看来是四海升平。实际上外敌仍多，远未到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

    幸好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世子家学渊源，据说已经把赵国公的‘金戈心法’以及‘铁血十八击’修炼至炉火纯青境界。假以时日相信必定又是我大魏军队中新一代的中流砥柱。赵国公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啊。”

    大魏朝以百战而得天下。开国之前的三十年，天下局势动荡，四夷尚未宾服。故此仍战事频传。勋贵之家要保持声名地位不堕，可不能光凭祖荫，还必须有真本事才行。

    故此，以赵国公为首的功勋世家，都以军功见称。而赵国公、鄂国公、潞国公、卫国公、宋国公、卢国公、曾国公等七位国公爷，本身同样也是一流高手。

    尤其赵国公，他出身自武林中的“金戈门”。这个门派论心法之强横，武技之精微，均不在华山、昆仑、峨嵋、青城等七大剑派之下。只因为门中历代弟子，均投身军伍，效力疆场。绝少在江湖中厮混，故此名声方才逊色于七大剑派而已。

    正因为有这个渊源，故此赵国公长子公孙亮，从小便被送到了金戈门去学艺。艺成之后方才归家。而公孙亮也确实不负重望，还未到三十，便已经把金戈门的两大绝技都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即使赵国公当年全盛时期，也稍有不及。故此，对于这个儿子，赵国公向来极得意，极自豪。

    此刻被颜老丞相这么当面称赞，赵国公更加满心欢喜。但习惯性地谦逊道：“颜老相爷过誉啦。若说中流砥柱，连世侄身为白玉京功勋世家之中的第一高手，这个称号给他，才是当之无愧。老夫的犬子，简直拍马都追不上。休谈休谈。”

    连城火却站起来，抱拳冷冷道：“赵国公，老相爷，两位谬赞。要说军队中的中流砥柱，今天固然还轮不到我。即使明天，我多半也是要退位让贤的。”

    颜老相爷微微眯起双眼，道：“哦，听连世侄这么说，难道还有人比连世侄更强么？”

    连城火冷笑道：“当然有了。可不就是这位龙城伯程立？他可了不起，不但夺得了传说中的琉璃宝藏，而且据说连之前的八斗堂堂主雷无咎，还有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都分别死在他手下呢。听说天子还有意授予他羽林中郎将的职位。呵呵，真是前途无量。飞黄腾达，只在指顾之间啊。”

    这番说话出来，在场众多宾客，禁不住人人变色。需知道琉璃宝藏大名，天下何人不知，谁个不晓？雷无咎和朱有泪二人名号，在白玉京内更加如雷贯耳。故此对于传说中的琉璃宝藏得主，白玉京中早已议论纷纷。有了诸多传说与猜测。

    但众人绝大部分，都只知道琉璃宝藏的得主，乃是“黑煞神君”。却很少有人知道，原来黑煞神君就是程立。此刻连城火一下子当众揭破程立的身份，在场众多宾客自然齐觉惊讶。再看看程立，却是谁也没法子把这名俊美潇洒的少年郎，和传说中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黑煞神君相互联系在一起。

    四面八方的数十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自己身上，程立倒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丝毫的窘迫。只是抱拳向四方分别拱了拱手。道：“见笑了。”

    连城火冷笑道：“龙城伯何必这么谦虚。难得今天这么高兴，不如大家交换一下心得，切磋切磋，也是件天大的美事啊。”

    大魏朝武风极盛，规模比较大的宴会上，几乎都会有比武较技，算是例行节目了，众人都习以为常的。虽然今天是赵国公寿辰，但赵国公戎马半生，对于舞刀弄枪，也没什么避忌的。当下众人一致叫好。随之更七嘴八舌，开始讨论应该要怎么比试的问题了。

    众人议论未完，连城火已经转身面向赵国公，抱拳道：“在下的丈八乌金枪寂寞已久，今天看见了龙城伯这种高手，实在有些忍耐不住了。还请国公爷谅解。”

    赵国公微微一笑：“年轻人血气方刚，锐意进取，也是好事。不似我们这些老头子，一个个都暮气沉沉的。既然机会难得，那么连世侄，龙城伯，你们两位年轻人，便尽管放手玩玩吧。”

    连城火眼眸内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长揖道：“多谢国公爷。”随即转身回首，双眼目光炯炯，向程立逼视而去。大声道：“连城火向程兄请教，请程兄下场赐教，如何？”语气当中，赫然透露出了极强大的自信。

    为了对抗以落日锟等存在为首的女娲后裔，大魏朝羽林中郎将的职位，程立志在必得。可是要当中郎将，夺取清阳公主的芳心，也同样必不可少。

    这种情况下，作为竞争对手的连城火，既然亲自指名道姓地提出挑战，那么程立便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了。

    程立正要站起迎战，可是忽然之间，席上又有两人长身而立，并且大踏步走到连城火身边。一名身穿黄衫，长了张马脸的瘦长汉子，大声道：“杀鸡焉用牛刀。对付那些虚有其表，欺世盗名的家伙，根本用不着连师弟你出手。否则的话，只会让人看轻了咱们昆仑派。哼，就看我司马丹鹤，来揭穿那些小白脸的真面目。”

    另一名身穿蓝衫的年轻人，则森然道：“程立，我是峨嵋派孙英名。日前你无缘无故，向我师弟马少云下手，打得他接连断了好几根骨头。哼，我倒想问问，这是为什么？假如今天你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的话，那么可休怪我下手不容情了。”

    连城火最开始投身于峨嵋派学艺，之后改为投师昆仑，再接着转入崆峒派。所以他一身的本事，乃是合三家之所长。而三家之中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也都跟在连城火身边，透过向这名弟子身上进行投资，以踏足官场，谋求更大的利益。

    日前，曾经在皇宫之外向程立出手偷袭的马少云，就是峨嵋派真传弟子“三英二云”之一。孙英名的名字里有个“英”字。那么不问可知，他定然也是三英二云中人。

    至于这个司马鹤，根据程立所知，昆仑派历代传人，名字里都会有一个带“鸟”偏旁的字。比方说当代昆仑派掌门，就名为上官飞鹏。他还有六位师弟，分别名为肖银鹏、原怒鹏、方铁鹏、赵铜鹏，屠虎鹏，罗海鹏。这七人合称“昆仑七禽”，是昆仑派上一代最厉害的高手。

    至于这一代的昆仑派弟子，名字里却都有个鹤字。合称昆仑八鹤。司马丹鹤正就是其中之一了。这些都在绣春楼的档案之中，记载得明明白白的。

    但不管是昆仑八鹤也好，三英二云也罢。此时此刻，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两人，所担任的角色就是连城火身边的狗腿子。负责向程立这名“猎物”狂吠，以试探程立的虚实，如此而已。

    程立向这两人瞥了几眼，忽然一笑，微微摇头，意存不屑。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两人大怒，齐声喝道：“姓程的，你这算什么意思？敢不敢出来应战，爽爽快快，一句话吧。”

    程立根本懒得搭理这两人。可是坐在旁边的萧剑诗，却当场大怒。他“嚯～”长身站起。喝道：“就凭你们两个，还不配让我师父出手。你们要打？好，我萧剑诗就来奉陪到底！”

    萧剑诗是宋国公的儿子。而宋国公就在席上。而且赵国公的二子公孙，正是娶了宋国公的女儿萧薇薇为妻子。宋国公和萧薇薇二人见萧剑诗竟然站出来迎战，都不由得大吃一惊。萧薇薇率先脱口叫道：“小七，你发烧了么？人家是要挑战龙城伯，关你什么事？刀枪无眼，危险着呢。快快退下。”

    宋国公也皱眉道：“小七，你这点儿微末本事，怎么是人家昆仑、峨嵋两派高足的对手？别来献丑了，立刻退下。”

    萧剑诗道：“父亲，啊姐，你们的意思，小七明白。不过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现在这两个不知所谓的家伙，竟敢侮辱我师父，小七若然装聋作哑，企图籍此独善其身，那么岂非辜负了父亲和阿姐你们多年的教导？”

    这一番说话，可谓句句都占住了道理，直说得宋国公和萧薇薇二人都哑口无言。一定要让萧剑诗不管他师父，只要保住自己就好。这种话，也实在太过违背一般的伦理道德了，根本说不出口啊。

    宋国公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如电，冷冷扫向程立。凝声道：“龙城伯。这两位昆仑和峨嵋的高足，是来找你的。你总该出来说句话吧？小七年纪轻，不懂事，不明白人心之恶。做长辈的，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利用而无动于衷啊。”

    程立微微欠身，淡淡道：“宋国公说的是。不过剑诗年纪虽然轻，要说不懂事，那可未必。宋国公，是否太过低估剑诗的能耐了呢？”

    宋国公一时之间，又是无言以对。他嘿声闷哼，沉声道：“小七是我的儿子。为人父母者，担心自己的儿子，那是人之常情。龙城伯，希望你能够明白。哼，假如儿子在自己眼前出事的话，为人父母者，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程立淡淡道：“宋国公尽管放心。不过两只土鸡瓦狗而已，凭剑诗的本事，要打发了他们，根本轻而易举，不会有什么事的。”

    顿了顿，程立招呼道：“剑诗，过来。我指点你两句。”随即在萧剑诗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萧剑诗眉宇之间，骤然泛现一阵喜色。再抬头看看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两人两人，已经一派胸有成竹的神态。

    程立说完这几句，在萧剑诗手臂上拍了两拍，道：“去吧，”

    萧剑诗精神抖擞，信心十足地点点头。随即大步走进大厅中，在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两人面前站定，喝道：“想要找我师父麻烦？也不看看你们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料子？可笑。识趣的便赶紧退下。否则的话，到时候被打得自己躺下来滚出去，那可就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两人，登时勃然大怒。不过对方毕竟是宋国公的儿子，两人都是白身，一时之间，倒也不敢造次。当下齐齐回头，向连城火看过去。想要找他替自己拿个主意。

    连城火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双眉向上一挑，冷冷道：“据说在龙城伯指点之下，萧兄新近学到了一路刀法。这路刀法之犀利，就连大内御前侍卫的路总管和蔡总管，也都十分欣赏。机会难得，司马师兄，孙师弟，你们便好好领教高明吧。但须谨记点到即上，以切磋为大前提。可千万不能见血。”

54：惊座

    峨嵋派和昆仑派相同，都位列七大剑派之一。但峨嵋山地处益州境内，向来是天下名山。有“峨嵋天下秀”的美称。兼且交通也算方便。故此游人墨客，向来络绎不绝。峨嵋派沾了峨眉山的光，名气在七大剑派当中，仅有华山能够与之并列。

    相比之下，昆仑山远在西域。虽然论及地位，其实并不比峨嵋山逊色。但毕竟地处偏远。所以在世人，特别是在江湖人心目中，名气始终比不上峨嵋山。连带昆仑派的弟子，在江湖里的地位也远不如峨嵋派弟子。

    也因为这个缘故，司马丹鹤对于孙英名，其实一直都持有极强烈的竞争心。眼看孙英名当众亮了一手漂亮的枪法，博得满堂喝彩。司马丹鹤当然也不甘人后。他手握木剑，横剑当空，突然间“嗤”的一声轻响过处，却是他横挥长剑，俨然造就出一道长长的电光当空疾闪而过。极是耀人眼目。

    方小侯爷颌首笑道：“昆仑派震雷三十六剑，果然动如雷震，快逾电闪，好！”话声才落，大厅中又是一片喝彩之声。其热闹之处，丝毫不逊色于刚才孙英名施展“定阳针”枪法时的场面。

    司马丹鹤颇感得意。提起木剑，同样斜斜指向萧剑诗。他和孙英名两人的一枪一剑，虽然凝固半空，寂然不动。但霎时间，枪剑之间，却衍生出一股极为浓烈强横的气势，牢牢锁定了萧剑诗。

    萧剑诗犹如老僧入定。眼观鼻，鼻观心，浑身寂然不动。甚至手里那口刀，也只是连鞘斜斜别在腰间，距离萧剑诗的双手，颇有一段距离。如果他要等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出手之后再拔刀，按时间来说，根本已经来不及的。

    可是忽然间，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同时发出“咦～”的一声轻呼。因为他们发现，纵然萧剑诗就站在这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是在灵觉感应和气机探索当中，却丝毫找不到萧剑诗的半分端倪。就似这个人已经消失了一样。

    不，仔细分辨的话，就能明白萧剑诗并不是消失，而是和这片大地相互联系到了一起。在灵觉感应中，这里再没有什么萧剑诗，只有一块和大地相连的大石头。因为石头是如此地寻常，所以乍感觉之下，才会觉得萧剑诗已经消失。

    实际上，萧剑诗当然还在。可是他全身精气内敛，形成一个近乎于完美无瑕，没有丝毫破绽的守御姿态。孙英名与司马丹鹤即使想要下手攻击，可是一时之间，竟也感觉犹如耗子拉王八，根本无从下手。

    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同时紧紧皱起了眉头。孙英名手腕微抖，木枪被他抖开了一个枪花，随之双脚开始移动，以萧剑诗为中心，缓缓转起圈子来。此举是以动制静，要在不断的运动之中，持续向萧剑诗加强压迫。要把他从这种奇异的完美状态中逼出来。哪怕本来没有破绽，也要硬生生制造一处破绽。

    与此同时，司马丹鹤则静立如石，手中长剑不断颤动，只要萧剑诗当真暴露出了半分破绽，那么长剑第一时间就能破空击刺，把萧剑诗当场点倒在地。

    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一静一动，无形之间，就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磨盘，狠狠辗磨着萧剑诗。然而，萧剑诗却仿佛变成了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不管磨盘再怎么加大力量强行辗压，也始终奈何不了萧剑诗，无法逼迫他主动曝露出破绽。

    乍看之下，场上形势似乎只是一个人在转圈，两人不动。但实际上，在稍微懂行的人眼中看来，都知道形势越趋险恶。三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则必定见血，必定要有人倒下。以“千钧一发”来形容，正是再恰如其分不过。顷刻间，赵国公、宋国公等人眉宇之间的不安之色，已经浓烈得无可掩饰。

    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的气势，越推越高。忽然间，司马丹鹤走到了孙英名的正对面。两人一左一右，恰好把萧剑诗夹在正中间。两人的气势，也就在这一刻凝聚至最巅峰状态。即使萧剑诗再也不动，两人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必须出击了。

    而且，他们两人这一出手，肯定就是石破天惊，无可抵御。哪怕萧剑诗一直处于这种“没有破绽”的完美防御姿势之中，也不要紧。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两人都深深相信，可以凭着本身的力量持强硬攻。哪怕萧剑诗真是一块坚固岩石，也要被两人狠狠砸得粉碎！

    偏偏就在这关键一刻，萧剑诗忽然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大笑。笑声犹在耳畔，他已经向后退了三步。

    这三步看似简单，实际在行家眼中看来，可谓妙绝毫巅。因为他的时机掌握得刚刚好，恰巧便踏在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即将出手，偏又尚未出手的一刻。本来两人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萧剑诗，偏偏又因为萧剑诗这三步，以至于出现了些许偏差。哪怕并非谬以千里，终究是差之毫厘。

    高手对决，生死本就只在一线之隔。毫厘的差别，往往已经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分了。但司马丹鹤和孙英名又已经蓄劲满盈，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故此……

    弹指刹那，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同时一震，一枪一剑，同时指向萧剑诗。可是就在二人发劲而尚未出招的短促瞬间，萧剑诗陡然又是断声大喝，快逾闪电般拔刀一斩。

    遇神杀神，见佛斩佛，“天、地、神、佛、人、鬼、兽”，上天下地，无所不斩的“天王斩鬼刀”！

    这一刀劈出，登时激发出“嗤～”的尖锐破空之声，不偏不倚，恰好斩在枪与剑两般武器所激发的杀气交汇之所。紧接着，但听得又是“”沉声响过。木刀在距离地面三寸之处，倏地静止不动，并未真正砍实。但木刀上的劲力，已经把铺砌在地面之上的两块地砖，给狠狠砍得粉碎。

    地砖化为粉尘烟雾，腾空升起几寸，向四面扩散。破坏力虽然不算很强，可是骤然看起来，却当真气势十足，慑人之极。

    这还在其次。这一刀真正的效用，在于把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联手交织而成的强大气势罗网之内，狠狠劈开一道空隙。假如此刻萧剑诗乘势挥刀攻击，那么毫无疑问，肯定可以把司马丹鹤或孙英名的其中一人斩成重伤。但萧剑诗并未真正出手，只是提起木刀，凌空虚劈三刀，然后就此收刀归鞘，退下立定。那姿态明显得很不打了。

    一瞬间，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面色都下意识地涨得通红。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萧剑诗的实力，其实也不过如此。连十二正经尚且未曾完全打通，顶多只算是二流高手，连一流的尾巴都还摸不到。若是单打独斗的话，则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自信必胜。

    可是两人联手合击的话，反而互相牵制，于是反过来被萧剑诗抓住了破绽，并且萧剑诗便乘隙而进，抢占了一下先手，偷占了几分便宜。

    假如是生死搏杀的话，即使司马丹鹤或孙英名的其中一人受伤，也可以暂且强行镇压住伤势，全力出手，一举扑杀掉萧剑诗。即使这是较量，两人失利后仍旧可以重整旗鼓，厉行反击，把识趣的重新拿回来。

    可是萧剑诗一招占了上风，居然就收手退后，不打了。赵国公，宋国公等达官贵人注视之下，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两个，又如何能够不管不顾，继续死缠烂打下去？所以这个场子，他们竟是再也找不回来。刹那间，两人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么憋屈。愤懑之下，两人不约而同，回头向对方怒视一眼，目光中都带了责怪埋怨之意。都觉得是对方拖累了自己，导致自己当众丢脸。

    在场众人当中，赵国公、宋国公、连城火、方小侯爷等人，都是行家。故此对于当中的玄妙，那是看得清清楚楚。刹那间，方小侯爷率先鼓掌，赞道：“好！萧兄弟刚才这一刀，简直是神来之笔。果然士别三日，便再非吴下阿蒙了。好得很啊。”

    有方小侯爷带头，在场众人不管懂与不懂，都纷纷鼓掌叫好起来。尤其是宋国公和萧薇薇，至此方才如释重负地长长舒出一口气。再看程立的时候，本来那种责怪和不满的心态，已经完全改变。反而觉得这位龙城伯果然有些本事。短短时日之中，居然就能够把萧剑诗**到如此境地。徒既是高徒，那么师当然也是名师了。

    一片掌声当中，方小侯爷又微笑道：“萧兄弟固然表现出色，但司马兄和孙兄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不愧为名门高弟。所以刚才这一场较量么，不如就当是平手如何？”

    赵国公笑道：“如此最好。不伤和气嘛。来人，把老夫年轻时用的那口‘百辟’刀拿出来，送给萧世侄当个彩头。另外各赠司马师傅和孙师傅二人黄金十斤，以资奖励。”

    虽说宋国公认可了此战是平分秋色，但单从他拿出的彩头来看，则萧剑诗拿的明显是优胜奖。而司马丹鹤和孙英名，却只是特等奖而已。

    需知道，当年魏武帝曹操，曾经令高手匠人锻造了五口宝刀，同样命名为“百辟”。只是刀上铭刻以龙、虎、熊、鸟、雀等不同的五色花纹，以作区别。曹操自己留下龙纹和虎纹的两口宝刀，以熊纹赐予世子曹丕。鸟纹赐予曹植，雀纹赐予曹彰。

    这样一口宝刀，可想而知，价值何止是黄金十斤？恐怕百斤都不止。三样彩头价值如此悬殊。说什么较量是平分秋色？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55：刀枪

    片刻之间，一名赵国公府的家仆，双手捧着个长方形的精美锦盒走进，送到萧剑诗面前。萧剑诗打开锦盒看看，内里俨然是口造型高古朴拙的钢刀。

    拔刀出鞘细看，大厅中登时为之一寒，却见一泓秋水，晶光慑人。刀身靠近刀锷的部分，铭刻着两个隶书小字“百辟”。刀身之上，更有飞鸟之图纹。那不是特意刻上去的，却是在铸刀过程中自然形成的。

    萧剑诗心中欢喜，顺势运转真气，输入至刀身之中。霎时间，刀身上亮起一层虽只是肉眼仅可觉察，但确实存在的朦胧青光。

    而且。只要继续再输入更多真气，这层青光便更加强烈，甚至还呈现出一股凌厉的“锋锐”意味。令人毫不怀疑，只要挥刀斩下，则哪怕是坚固的钢铁，在刀锋之前，同样不堪一击。

    在座众人皆啧啧称赞，都说宝刀配英雄，红粉赠佳人，正是相得益彰。萧剑诗更大喜过望，向赵国公连声道谢。赵国公则微笑着又勉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再接再砺，以报答皇恩之类的套话空话而已。

    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在昆仑派与峨嵋派之内都属于那种被寄托了门派未来希望的核心，向来极为受宠。像今天这样的遭遇，在别人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在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心目中，便成为了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在座众宾客，每赞扬萧剑诗一句，在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二人感觉中，便等于大耳刮子狠狠抽了自己的脸一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顷刻之间，孙英名与司马丹鹤两者面颊之上，都涨得通红一片。两人再也忍耐不下去，陡然“啊～”各自大喊一声，转身飞奔出门，不过眨眼工夫，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如此行径，当然十分失礼。一时间，在座众多宾客，人人禁不住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以至于谁也不再开口，谁都不敢胡乱说话。本来热闹非凡的大厅，忽然竟变成了鸦雀无声。

    连城火神色阴沉，整个人变得就活像一座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活火山。他嘿声轻哼，大步走到大厅中心，飞起右脚一踢，一勾。被孙英名丢在地下的那杆木枪，立刻如同触电般弹跳跃起，自动跃入连城火手中。

    连城火单手持枪，一振，一挥。枪头并未指向任何人，可是一股冷凝如冰如雪的杀气，却于瞬间牢牢锁定了萧剑诗，甚至还波及全场，让位于远处的一众宾客，都突然滋生出某种心胆俱寒的可怕感觉。

    “萧贤弟，这口‘百辟’确实不错。是一口难得的好刀，但假如主人窝囊的话，哪怕再有绝世神刀，也照样发挥不出真正威力，只会耽搁了它。来吧，我陪你试一试刀。让大家都仔细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当‘百辟’的主人。”

    话说得委婉，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连城火要替两名师兄弟找回场子，挽回面子。赵国公，宋国公等人，当然觉得不妥。可是这一瞬间，他们竟然同样被连城火的气势所慑，即使想说话，也说不出口。

    萧剑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回头去看程立。他可是心知肚明。刚才自己之所以能够挥出那么妙绝人寰的一刀，全因为程立事先的指点。假如没有师父的几句叮嘱吩咐，假如自己不是按部就班，一板一眼地跟着师父的吩咐行动，别说像现在这样博得满堂喝彩了。甚至要想全身而退，都几乎不可能。

    可是程立虽然有指点萧剑诗，应该怎么对付司马丹鹤和孙英名。但可想而知，这套方法，绝无可能依样画葫芦地搬过来对付连城火。先不说连城火的修为，绝对比司马丹鹤或孙英名这两者加起来都还要更加高明。单单连城火只有一个人，就足以令萧剑诗没办法以刚才的方法扰乱敌人，从而乘隙进击。

    “叮～”

    一下清脆声音骤然响起，就似黄钟大吕，在大厅中诸多宾客心头之间，重重敲了一记。连城火那股森然气势所带来的强大震慑力量，也登时被炸得粉碎。连城火雄躯微颤，本能地回过头来，然后便立刻看见了程立。

    程立泰然自若，长身站起。一步跨出，随即已经走到萧剑诗身边。可是萧剑诗距离酒席，分明还有两丈多远。程立如此神鬼莫测的一步，简直就像是传说当中，那种“缩地成寸”的法术了。

    程立伸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颌首道：“剑诗，干得不错。不过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改由你对付的敌人，你已经对付完了。接下来，便尽管交给为师吧。”

    连城火气势锁定之下，萧剑诗浑身如困笼牢，几乎不能动弹。可是程立这一掌拍下，萧剑诗当场感觉枷锁尽去，轻松自在得不得了。他感激地低声道：“弟子惭愧。请师父小心。连城火这个人……危险！”

    程立并不觉得连城火究竟有多么危险。不过，他也完全理解萧剑诗为什么要这样说。当下他点点头，随手把那口萧剑诗刚才使用过的木刀拿在手里，道：“去吧。”伸手一推。萧剑诗当即身不由己，轻飘飘“飞起”。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酒席之上，安然坐下了。

    程立横移两步，拔出手中木刀，笔直指向连城火。从容道：“能够领教白玉京世家中第一高手的绝技，也是我程立的荣幸。神勇伯，请。”

    连城火嘿声轻哼，双手握枪，猛地又是一抖。“嗡～”龙吟声起。木枪在连城火手里颤动起来，最开始时，龙吟啸声似有若无，但转眼之间，便化作如龙行天际、低潜渊海，飘忽虚渺至极点的枪啸。

    抖枪发啸，一般二三流水平的武林中人也可以办得到，丝毫不奇。但连城火的枪啸之声，却与其枪势截然相反，似乎丝毫没有任何配合之处。其中的矛盾，不但令人难以接受，更令人无从相信。

    弹指刹那，枪啸之声层层叠叠，如龙吟大泽，虎啸山林，笼罩了整座大厅。便仿佛连城火籍此布下一张巨大罗网，反覆增强，如波推浪涌，不断包裹缠绕，令人欲离难去，有如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可是与此同时，木枪却化作一片白芒，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惊人高速，不断振动着陡然向前一送，直刺程立胸口。虽说只是木枪，可是在如此振动以及高速运动之下，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枪所具有的巨大杀伤力。

    需知道，高手对敌之际，所有五官感应，都必须尽数投入发挥。听觉，更是其中极重要的一环。高手往往不用目视，只从敌人兵刃破风或衣袂飘动的响音之间，便能够有如亲眼目睹一样，判断出对方的招式、速度、至乎位置的微妙变化。

    可是这一套法门，用在连城火身上，却完全派不上用场，且必须把这心法完全甩开，否则必败无疑。如此诡秘的可怕枪法，程立仍是首次遇上。一时之间，他不禁收敛起几分漫不经心之意，稍微认真起来。

    断声轻喝之间，程立挥刀。木刀劈裂空气，激荡出尖锐鸣音，俨然把木枪所发出的龙吟虎啸重重压下去。随即，刀势似若阳光破开云层，普照大地一样。当头斩下。

    这一刀速度不快，表面看起来，就是朴实无华的一刀。但又是实中藏虚；似是千变万化。其中精微奥妙处，非属名家高手，否则绝不能领会。

    在场众人里，赵国公、宋国公、方小侯爷等人，自然都看得明白。一时之间，众人皆看得目眩神迷。虽然早晓得程立和连城火这两人交手，必定是一番龙争虎斗。可是两人枪术刀法的高明神奇，仍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叹为观止之余，更觉大开眼界。

    “～”

    说时迟那时快，木刀与木枪，终于悍然交击、震慑全场的激响，连丝毫迟疑也没有，立刻便往东南西北火速扩散，就彷如向平静的大湖之中，投下万斤巨石。其震撼激荡之处，直教人人耳鼓生痛。

    劲力对拼，程立不动如山，连城火却闷哼着接连往后倒退三步。身体晃了两晃，终于没有再退第四步。

    他沉声冷喝道：“好刀。果然名师出高徒，连城火再领教！”更不多话，掌中木枪一下子弹上半空，接连虚划了几下。就像书法大家，提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疾舒胸臆一样，借枪势而画出心中最激烈昂扬的猛烈战意。

    这几枪看似不着边际，人人看得大惑不解，可是与之同时，旁观的众宾客又都能感觉得到，在连城火枪中所蕴藏的那种玄之又玄的霸气。

    程立依旧镇定如磐石。木刀当胸一横，俨然已经构筑起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只因为在场众人当中，唯有他能看破连城火这随手几划的深意。

    这凭空虚挥的几枪，实际上乃是连城火接踵而来之攻势的起手式。不但可以籍此把速度提升至极限，还能把全身功力，都聚集在一击之内。他全身的杀气，全收束在枪锋之上，充满冰雪般冷凝迫人的气势，一旦爆发，势必如石破天惊，威不可挡。

    也由此可见，连城火无心久战，故此才使用这种爆发力极强的招式，要在最短时间之内速战速决，狠狠挫败程立。也唯有如此，他才能挽回刚才因为两名师兄弟失败而丢掉的颜面。

56：毒誓（5000）

    “咻～”

    连城火双掌握枪， 陡然一枪刺出。枪身向前击刺的同时，本体俨然也随之由慢而快，旋转不休。才刺至一半，这杆木枪已然在旋卷狂飙之中，形成一股强烈的涡旋气劲，把程立整个人，都加以完全笼罩锁定。

    但更可怕的，却是这一枪之刺击轨迹并非循直线行进，而是循着一道似早已镶嵌于虚空之中，暗合天地至理的弧形轨迹，蜿蜒游击而来。如此似直实弯，绝对要比单纯的直击，更要难挡百倍。

    如此枪法，可谓奇妙绝伦。无论任何人，要想以卸力借劲的方式化解这一枪，都根本属于痴人作梦。甚至乎，就连是否该出手正面挡格这一枪，对于修为如金龙帮八大天王一流的高手而言，都要大费踌躇。

    天下武道，千变万化。但连城火这一枪，却十分明显地，已经臻达至枪道巅峰，尽显枪道最本源的精粹，本身便充斥了莫之能御的强大威力。

    霎时间，在座诸多凝神观战的宾客，包括赵国公、宋国公、方小侯爷等在内，皆同时为之动容。萧剑诗更心神剧震，哪里想得到连城火的绝世枪法，竟是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设身处地想像一下，萧剑诗登时便出了一身淋漓冷汗。只因为他发现如果此刻面对这一枪的人是自己，那么自己根本避不开，也挡不住，当真只能束手待毙了。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倏地向后移开半尺，掌中木刀从下而上，向前反撩倒劈。连城火则断声厉喝，横眉怒目，形相变得威武至极点。掌中木枪更应声作出了近乎奇迹的诡异变化，一收一放，堪堪避开刀锋，改由另一角度旋转不休地继续攻向程立。看模样，若不把程立狠狠捅穿个大洞，连城火便誓不罢休！

    惊雷一霎，木枪仿佛如同一条灵活无比的游龙，枪身弯曲，直指程立右侧腰肋。枪尖距离程立身体尚有三尺距离，锐利劲气却已刺骨而至。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程立掌中木刀急速翻滚旋转，竟能及时回转过来，并且半分不差地，恰好砍在木枪的枪锋之上。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木枪本身旋转不休，无论木刀砍在其他任何部位上，其力量都必然要被荡开化解。唯有此刻木刀所砍的这一点，乃是木枪唯一既转又不转的锋点，正好就是木枪的七寸所在。

    弹指一瞬，木刀与木枪，两件武器，两种方向截然相反的旋劲，毫无花假地正面硬拼。只听得“嘭～”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木刀与木枪，赫然承受不起双方的较劲，当场狠狠炸个粉碎，竟是同归于尽。

    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粉碎”。顷刻之间，只见木刀木枪转化为大蓬烟尘，同时向四外扩散，形成一道环形。连城火浑体剧震，却竟寸步不移，反倒逆势冲上，左臂急提，猛地向前一送。虽然手中无枪，但此时此刻，这只肉掌就是他的枪。而且在他手掌之上，竟同样泛漾起一层炽烈赤芒！

    一尺长，一尺强；一寸短，一寸险。枪这种武器，本来利于远攻，拙于近斗。可是连城火竟然能够练成这种“掌枪”，于险中求胜，委实大大出乎在场任何人的意料之外当然，也包括了程立。

    虽觉意外，却未慌乱。眨眼瞬间，黑气漫涌，凝聚成厚重臂甲拳套，自动覆盖上程立右臂。五指一收，右手紧握成拳。程立不假思索，一拳轰出。

    “轰～”

    拳枪相对，犹如郁闷沉雷爆炸。揪起又一股呼啸飓风，八方狂飙。为此战倍添了几分惨烈之意。众目睽睽之下，赫然惊见连城火掌上赤芒，被程立的漆黑巨拳给一击轰散。

    连城火架势崩溃，不由自主应拳跌坐地上。汹涌澎湃如山崩的拳劲，却丝毫未曾削减，继续强行推涌压迫而前，要把连城火浑身骨骼都狠狠辗碎。

    先机已失，护身真气也被打散，一时之间，即使连城火想要咬牙强行顽抗到底，也完全办不到。迫不得已之下，他竟全身蜷曲成球，往后一翻，径直倒滚开去。

    这等就地打滚的姿态，虽然看来狼狈。但要化解程立那刚猛绝伦，沛莫能御的一拳，则其实舍就地打滚之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如果让连城火选择，他肯定宁愿死，也绝对不肯这样子当众出丑。在场众人目瞪口呆，满腔难以置信的目光当中，连城火“咕噜噜～”接连打了十几个滚，好不容易，才在大厅门槛边上停下。

    连城火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腾身跃起。他口中呼呼喘着粗气，两眼血红，咬牙切齿地死盯着程立，嘶声道：“好！好！好得很！程立，你我从此刻开始，不共戴天！我连城火当天发誓，若不能把你扒皮抽筋，再挫骨扬灰，我连城火誓不为人！”

    这个毒誓一出口，当场满场皆惊。赵国公忍不住开口劝解道：“连贤侄，只是比武较技而已，无论胜负，都不过一场儿戏，又何必当真？按我说，这场比武，既然你们的刀枪都一样毁了，不如还是以平手论处吧。”

    连城火神色阴沉，道：“胜就胜，败就败，这一场，确实是我输了。连城火又岂是输不起，要靠赖账自欺欺人之辈？可是这个姓程的如此辱我，是可忍孰不可忍！赵国公，请恕连城火失礼了。告辞。”

    话声掷地，连城火随意向赵国公一拱手，立刻转身就走。只留下大厅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坏人！坏人！都怪你！一切都是你不好！姓程的，我恨死你了。”

    带着哭腔的女子声音，骤然在大厅上响起。丹阳公主猛地站起，气愤愤地抓起酒杯，就向程立掷过来。可惜她年幼力弱，手上也没有准头。酒杯虽然脱手飞出，却“乒乓～”一下，砸在距离程立还有好几步远的右侧处，连半滴酒水也没能溅及程立。

    丹阳公主却哪里管这么许多？酒杯脱手掷出去，她连看都不看，直接哭着转身就跑出大厅，去追赶连城火了。

    几位公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感觉十分尴尬。舞阳公主急中生智，悄悄伸手按在四妹背后，用力一推。清阳公主毫无防备，突然就被推了出来，禁不住“啊呀～”一声惊叫，身不由己，向前踉跄扑了几步，终究站立不住，似乎就要当场扑倒。

    清阳公主从小到大，一向活得循规蹈矩，在人前不曾有过半分失礼的。可眼下，这么一下子扑下去，自己还能见人么？刹那，清阳公主又惊又急，泪珠自然而然涌出，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可是未等这泪珠真正淌下，一条强有力的手臂，已经抢先伸过来，恰好架住了清阳公主。程立低头望着这位整个人都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公主，凝声道：“清阳殿下，请小心。”

    清阳公主活了这么大，还是首次和一位成年男子如此亲密接触。她面颊上禁不住一阵飞红，连忙用力一推，把程立的手臂稍微推开一点，顺势站好，垂首柔声道：“多，多谢龙城伯。丹阳她……她只是年少冲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其实她没有恶意的。我替丹阳她，向龙城伯赔礼了。”

    说话之间，清阳公主当真就向着程立，微微弯腰敛衽，以为陪礼。程立则向旁边避开一步，表示不受礼。摇头道：“清阳殿下，不用这样。我并没有怪责丹阳殿下的意思啊。还是请赶快回座吧。不要碍着赵国公。”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和程立说了这么多句话，清阳公主早已羞不可抑。听到程立让自己回座，她正中下怀。当下红着脸点了点头，居然连句招呼的说话都忘了要和赵国公说，匆匆回去自己的席位边上座下。

    舞阳公主凑过来，笑嘻嘻问道：“四妹，怎么样？看这幅模样，好像对那位龙城伯挺满意啊？”

    清阳公主满脸发烫，用力一跺脚，压抑地低声嗔道：“三姐，不理啦。都是，好端端的，推人家出去干嘛啊？”

    舞阳公主低声笑道：“这不是让先验验货嘛。好啦好啦，知道脸皮子薄，不说就不说吧。不过也别怪三姐，三姐这也是替小八打圆场呢。看，现在气氛不是好多了？”

    舞阳公主说得倒也没错。经过清阳公主和程立这么一打岔，大厅里的气氛，确实因此缓和了不少。当下赵国公仍然满面笑容，举杯向众宾客敬酒。众宾客也都识趣，当下纷纷举杯回敬，大厅之上，又恢复了一片宾主共欢的热闹。谁都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算了。

    虽然大家都很努力，想要当这事没发生过一样。可惜有些时候，并不是装聋作哑，就能掩耳盗铃的。所以这场寿宴，最终还是不复当初。才到初更时分，便已经结束。怎么看都有几分草草收场的味道。

    程立和萧剑诗一起，步出赵国公府大门，正要上马离开。身后处忽然传来方小侯爷的声音：“龙城伯，请稍等。”

    程立站定回头，见方小侯爷正施施然地走过来。当下抱拳道：“快活侯，有什么指教？”

    方小侯爷叹道：“指教不敢当。可是连城火这人，看似大度，实质胸怀并不宽广。今天龙城伯让他当众出丑。他绝对会怀恨在心，并且用尽一切办法，以图报复。龙城伯，千万小心。若有需要，就通知我。相信我在这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程立默然，向方小侯爷看了老半晌，这才点头道：“好，我明白了。多亏小侯爷提醒。请。”

    快活侯方展眉方小侯爷，正如同其爵位封号一样，是个很懂得怎么寻找快活，很懂得的人。他从来不会委屈薄待自己，一切都要最好的，最奢华的，最舒适的。

    就像这辆快活侯府特别定制的马车一样。车箱宽大舒服，雕梁画栋，镶金嵌玉。里面还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地毡。车厢角落处的柜子里，更藏着至少十几个酒瓶子。每一瓶都是千金难买的绝佳醇酿。

    拖拉马车所用的，乃是四匹久经训练之宝马名驹。驾车的车夫叫老许，由他所驾驭的马车，无论跑得多快也罢，坐在车厢之内，都只会感觉如同坐在平静湖面上的画舫里一样平稳，甚至根本感觉不出来马车在行走。

    挂在车厢内壁上作为照明之用的灯具，俨然以纯白透明的玻璃为外罩。所燃烧的，也不是什么菜油豆油，而是从西域一种地下黑水中所提炼出来的清油，燃烧时不但亮度极强，而且还无烟无味，绝对不会熏眼睛。单单这么一盏玻璃风灯，若没有几百两银子，便休想能够拿得下来。

    可是假如想要向白玉京内“万花阁”的花魁诗思，求取一夕之欢的话，区区几百两银子，还远远不足够。

    事实上，欲要成为诗思的入幕之宾，金钱，实在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因素而已。不管你拿出再多的金子银子，也不管你是个什么身份。若然诗思本人看不上的话，那么照样一概休谈。

    此时此刻，诗思就在方小侯爷身边。她穿了一件鲜红柔软的丝袍，像猫样蜷曲在方小侯爷怀里，用一双指甲上染了鲜红凤仙花汁的纤纤玉手，剥了颗在温室中培养而成的葡萄，用檀口衔着一半，亲昵地把另外一半喂到方小侯爷的嘴里。

    事实上，诗思不但是个温柔而美丽的女人，而且还很聪明，很懂得享受人生，更懂得怎么让男人享受自己。

    方小侯爷看着自己身边这个女人，看着她如羊脂白玉般的皮肤，再看她似桃花般绯红的面颊，如春水般温柔的眼波。纵然尚未喝酒，但方小侯爷却微觉熏然，仿佛已经醉了。

    方小侯爷轻轻吐了口气，伸手握住了诗思露在丝袍之外，那一只纤柔完美，小巧可爱的脚掌。顷刻间，诗思的肌肤变得冰凉，而且更生出了无数颗极细小的颗粒。

    并非恐惧。恰恰相反，已经经历过这个女人的方小侯爷，纵然只是握住她一只脚掌，却也知道这正是诗思开始变得兴奋的证明。

    诗思之所以能征服男人，或许，便是因为她每次都能让男人觉得，她已完全被征服。这样的女人并不多，但只有这样的女人，才真正能使男人快乐。

    想到诗思那完美的身体，方小侯爷身体里，忽然有一股热流升起。他轻轻叹息着，再度伸出手，要把诗思拥入怀内。然而就在此刻……

    毫无预兆地，马车忽然一顿。挂在车厢内壁之上的风灯，也随之晃了两晃。光影摇曳之下，方小侯爷的面颊上，不由得出现了片片阴霾。他放开诗思，扬声问道：“老许，怎么回事？”

    车夫老许的声音，透过车厢壁清晰传来。单凭这么一手传音的功夫，便知道他的修为亦颇不弱。至少不在金龙帮的十九人魔之下。

    “侯爷，是颜老相爷的马车，停在前面挡住了道。”

    “哦？颜老相爷？”

    方小侯爷身上的热意，立刻凉透了。他回首向诗思歉意地点了点头，随之推开车厢的厢门，纵身跃下。反手关上门，深呼吸一口夜半时分的凉气，举目眺望。果然看见冷清清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停靠着一辆款式简朴的半旧马车。

    假如说方小侯爷自己坐的马车，是那种青砖白瓦，里外三进的大宅门。那么这两简朴马车，顶多只好算是座低矮的泥砖屋罢了。但这简朴马车的车厢左右两侧，却各自挂着一个灯笼。上面正是个“颜”字。

    方小侯爷叹了口气，迈步上前，走到那辆简朴马车之前，伸手敲了敲门。无奈地道：“老相爷，都这么晚了，不赶快回去睡觉，还在这里堵人呢？需知道**一刻值千金，被您这么一堵，我可是损失了不少啊。”

    厢门打开，霎时间，方小侯爷双眼一亮。只因为呈现在面前的，俨然是一处豪华舒适得超过方小侯爷自己那辆马车十倍，哪怕天子所居的寝宫，也要远远不及的所在。在这车厢之内的方寸空间，其中任何一件哪怕再不起眼的小小装饰，也至少价值千金。

    比方说，这里也铺着地毯，却并非是普通的天鹅绒，而是羊绒。那羊也并非是普通羊，而是取材于吐蕃与西域沙漠之间，一片荒无人烟的高山台地当中，一种数量极稀少的羚羊。

    这种羚羊身体之上，紧贴着皮肤处，生长着一种细密短毛绒。这种短毛绒保暖性极佳，拿来制作成披肩，可以在保持轻巧之余，制作得极尽华丽。

    但这种羚羊极为机警，兼且又能在崎岖山地之上奔跑如飞。故此哪怕是最出色的猎人，也未必能够猎得到这种羊。因为太难获取，数量太过稀少。故此，用这种羊绒所制作的披肩，向来被称为“羊绒之王”。又称呼为“沙图什”。哪怕是遥远西方，波斯帝国的皇帝，也以能够得到一条制作精美的沙图什为荣。

    通常，要使用三只羚羊身上的羊绒，才能制作成一条沙图什。但此刻，铺在车厢里，被颜老相爷踩在脚下的这条羊绒地毡，却至少使用了数十只羚羊，或许还不止。单单这张地毡，若没有几万两银子，便根本别想能够拿得下。

    外表的简朴，与内里的奢华，两者合在一起，俨然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差。哪怕是向来奢侈惯了的方小侯爷，也不由得一怔。一瞬之间，下意识地感觉到自愧不如。

    颜老相爷身穿便衣，足下踏着两名如花似玉，颜色只比诗思稍逊半筹的小丫头，正独坐饮酒。看见厢门大开，他回过头来，向方小侯爷冷冷地看了两眼，忽然一脚把两名小丫头踢开，喝道：“滚下去，好好等着。方展眉，你上来。老夫有话要说。”

57：密谈

    时值午夜，马车之外晚风呼呼，便是普通壮年男子，也不易抵受。这两名负责替颜老相爷暖脚，年纪仅仅只有十四、五左右的小丫头，身上衣物却颇为单薄。就这么出去吹风，多半要大病一场。

    但既然颜老相爷已经下令，那么别说只是出去吹风，哪怕外面天上正在下刀子，也必须照办。否则的话，下场绝对会比死更惨。故此，两名小丫头连半句话也不敢多说，第一时间便连滚带爬，走出车厢之外。

    方小侯爷轻轻一叹，随手解下身上所披的披风，丢给两名小丫头。好让她们能籍此保暖，不至于冷坏了身子。随之就在两名小丫头感激的目光当中，钻进马车车厢，顺手关上了厢门。在颜老相爷对面坐下。

    颜老相爷向他冷冷瞥了几眼，道：“你倒是怜香惜玉。这两个暖脚丫头，老夫还未享用过。你若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方小侯爷一笑，道：“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不过老相爷，你深夜在这里截住在下，不会单单是为了给在下送礼吧？”

    颜老相爷嘿声轻哼，忽然道：“老夫准备到了明年，就向天子提出辞官致仕了。”

    方小侯爷一怔，道：“那不是也没剩几个月了么？为什么这样急？”

    颜老相爷叹口气，道：“岁月不饶人。毕竟是年纪大了。继续恋栈不去，无论于公于私，尽皆无益。还不如趁着现在还走得动，回老家过几年清闲日子，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只不过……在致仕之前，有一件事，老夫无论如何，都必须办成不可。”

    方小侯爷微微一笑，道：“是龙城伯程立？”

    颜老相爷神色阴沉，道：“什么龙城伯？不过是名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罢了。哼，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无论如何，老夫一定要看着他死，然后才能安心辞官。”

    方小侯爷摇摇头：“难、难、难。老相爷，今天晚上，你也都看见了。即使是连城火，也不是程立的对手。想杀人，当真谈何容易？”

    颜老相爷沉声道：“连城火的一身本事，至少有四成是在马上。他没有马，就等于普通人少掉一条腿。既然无法发挥全力，那么即使败，也不稀奇了。但假如计划周详，让他可以全副铠甲，再加上长枪宝马的话，要胜程立，绝不为难。”

    方小侯爷耸了耸肩：“但难就难在这里。这里可是白玉京啊，哪有什么机会，可以让连城火全身铠甲，再加上长枪宝马地和程立交手了？”

    颜老相爷沉默了一下，凝声道：“方展眉，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难道老夫也不知道？只要你肯出手，再加上连城火的话，不管那个野小子究竟多大本事，都绝对难逃一死。”

    方小侯爷微笑道：“老相爷当真抬举。不过，我和程立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平白无端地，为什么要杀他呢？”

    颜老相爷缓缓道：“你可以提条件。无论你要求什么，只要老夫有的，都可以给你。”

    方小侯爷笑道：“可惜，我真正想要的东西，老相爷你是肯定没有的。既然付不出代价，那么这件事，不提也罢。”

    颜老相爷又沉默了一下，这才续道：“那么，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方小侯爷大笑道：“可惜可惜，老相爷你这句承诺，来晚了一年。若在一年之前，纵然此事风险再大，为了老相爷的一个人情，在下也定然不吝出手。可是现在么，呵呵～老相爷，在下向来心直口快，得罪莫怪啊。”

    颜老相爷却也不恼，淡淡道：“跟红顶白，本为世间常态，这也不足为奇。你肯当面说出，总算是个真小人，至少也比那些口一套手一套的伪君子要强。既然如此，那么老夫只好另外找人了。”

    方小侯爷笑道：“老相爷且慢。虽然大买卖做不成。但做点小生意，还是可以的。何必这么急着就走呢？”

    颜老相爷沉声问道：“什么是小生意？”

    方小侯爷笑道：“惊怖盟已经完蛋了。老相爷可知道么？”

    颜老相爷皱眉道：“惊怖盟？宁落石？他虽然比不上雷无咎，但也不是泛泛之辈。居然这么快就完蛋了？那个什么扁担帮姓黄的小子，居然真有这么大本事？”

    方小侯爷摇头道：“非也事实上，假如不是有人帮忙的话，那颗黄色的小石头，早已经被辗得粉碎了。而且这个人还带着黄小石一起闯进惊怖盟总堂，把宁落石自己，还有他的八大心腹五大盟主，全部杀了个干干净净。”

    颜老相爷凝声道：“有人帮忙……是程立？”

    方小侯爷双手一摊：“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虽然在下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出除去程立之外，究竟还有谁这么大本事，居然能够只凭两个人，就把惊怖盟在破板门的总舵给连根铲除。可至少并没有任何人，看见过出手那人的庐山真面目。顶多只知道，他戴了张黑色的面具而已。”

    颜老相爷冷哼道：“又是黑色。老夫很讨厌黑色。不过按你这说法，还有人亲眼目睹事情经过，并且活了下来？”

    方小侯爷点点头：“不错。那人相信老相爷也知道的。他就是常山九幽神君。”

    颜老相爷一凛，道：“是他？当年这人曾经和诸葛老儿有过一段龙争虎斗。虽然最后落败，但也十分了不起了。数十年过去，如今这个九幽神君，相信比当初更加厉害了十倍。”

    方小侯爷得意地道：“九幽神君当时正好也在惊怖盟总堂。他虽然全身而退，可是他的五个徒弟，却同样都被杀掉了。现在九幽神君正一心一意想要报仇。老相爷，这是个难得机会啊。”

    颜老相爷缓缓颌首：“虽然没有证据，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又不是捕快，用不着证据。只要告诉九幽神君，杀他徒弟的人就是程立。那么相信九幽神君自然会采取一些，让我们都觉得很满意的举动了。”

    方小侯爷微笑道：“道理确实如此。可是九幽神君这人很多疑。除去一个人之外，假如还有其他人告诉他，动手杀人的是程立。那么九幽神君反而不会再动手。因为他会怀疑别人特地泄露这消息给他，是不是想害他。”

    颜老相爷冷道：“这个唯一的例外，想必就是方展眉你了。”

    方小侯爷摸摸自己的鼻子，微笑着并不说话。

58：交易

    虽然方小侯爷如此举动，其实很有几分趁火打劫的味道。但颜老相爷却不以为然。他又是冷哼一声，道：“城外玉泉山下，那个三千亩地的庄子，是你的东西了。”

    方小侯爷这才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道：“长者赐，不敢辞。多谢老相爷了。在下相信，九幽神君一定可以尽快杀掉程立，把他的人头拿回来给老相爷的。”

    颜老相爷嘿声轻哼，问道：“你有多少把握？老夫不要听奉承，要听真话。”

    方小侯爷笑道：“真话就是，九幽神君配合连城火，至少有七成把握。”

    颜老相爷沉声道：“但老夫要的，是十成把握。”

    方小侯爷欣然道：“可以。作为代价，我要安福银号。再加上安福赌场。”

    颜老相爷面无表情地道：“好一个贪心的小子。钱庄加上赌场。这一下就要了老夫的三成产业去。这么一口吞下，你也不怕撑着。”

    方小侯爷微笑道：“三成产业，换三成把握。老相爷可以自己权衡利弊。若觉得不值，在下也决不勉强。”

    颜老相爷凝声道：“你要怎么做？先说说看。假如靠谱的，老夫便把钱庄当铺给你，也无所谓。”

    方小侯爷淡淡吐出五个字：“英雄难过美人关。”

    颜老相爷猛然一震，急抬头凝望着方小侯爷，喝道：“方展眉，你是打这个主意？哼，你好大胆子！”

    方小侯爷笑道：“失礼失礼。其实在下胆子小得很。假如背后没人撑腰的话，可不敢这么来。”

    颜老相爷皱眉道：“背后有人撑腰？哼，老夫明白了。你也不必说是什么人，老夫完全不想知道。既然如此，好吧，那就给你。加上这三成把握，程立一定要死！”

    方小侯爷淡笑道：“老相爷请放心。咱们一直以来，也合作过那么多次了。何时曾令你失望过来着？那么，在下暂且告辞。老相爷请静候佳音便是。”

    双手一抱拳，以作告别。方小侯爷起身推开厢门，钻出马车车厢，径自走向那两名正共同裹着一条披风取暖的小丫头。身后处，马车的车厢门“～”一下关闭，随即整辆马车也毫不犹豫，在粼粼声中迅速远去。

    把两名不知所措的小丫头，一下子搂入怀中。方小侯爷施施然往自己的马车走回去。不经意之间，他抬起头来，忽然看见了天际闪耀的北斗七星。方小侯爷禁不住随即为之微微一笑。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听闻人之将死，便会看见在北斗七星旁边闪耀的那颗死兆之星？有趣有趣。活了这么多年，我可是一次都没见过什么死兆星呢。那么程兄，此时此刻的你，是否也在仰望星空？而你又是否能够看得见那颗死兆星呢？多半是看见了吧？因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新宅子的翻修工程，进度十分顺利。可想而知，再过不久就能搬进来住了。对于这一点，程立还是颇为满意的。

    十两银子，认真说来其实并不多。再分摊到做工程的的这些匠人头上，统共没人也分不到多少。但一来，这些钱不属于工钱，而属于额外打赏的部分。二来，这些钱代表着一个肯定的，赞赏的态度。故此所有工人都觉得很高兴。做起事来，也更加卖力了。

    按照工人们这种焕发的热情，不但工程进度肯定会加快。而且质量方面，多半也会再上一个台阶吧。所以有些时候，额外的小小打赏，看似不足为道。但实际上，它所能产生的作用，往往会远超过这些钱本身的价值。

    结束视察之后，程立骑上龙马“太仆”，优哉游哉地离开了新宅子，却并非回去太傅府，而是打算去“桑家瓦舍”消遣。近段时间来，程立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去瓦舍里游玩。或者吃点小吃，或者看看杂耍，听听说书或唱曲，倒也逍遥快活。

    马蹄笃笃，转过两处街角，拐入另一条小路之上。来到白玉京这么长时间，程立也对附近的地形逐渐熟悉起来了。所以有些时候，他也会不走大路，改而抄近路以缩短时间。

    眼下所走的这条小路，就是通往桑家瓦舍之捷径。但虽然靠近瓦舍那等喧闹之所，这条小路本身，却甚是幽深清静。闹中取静，算是白玉京内环境最好的地头之一。能够居住在这里的人家，全属大富大贵。身份非同小可。

    如此环境，按照一般常理来说，便不大有可能被人上门闹事。可是世事无绝对。今天恰好就是个例外。程立策马才走了十来丈，忽然之间，就听见了远处有阵阵“嘭嘭～”的杂音不绝传来。同时又有人扯开嗓门，大声叫嚣。

    若是单纯的叫嚣，倒也罢了。可是远远听来，那叫嚣声之内，竟全是污言秽语，声声句句，都显得恶毒非常。哪怕市井里的流氓无赖吵架，往往也没这么过份的。在这富贵人家聚居的清静之地，忽然听到这样的秽语咒骂，倒也实在稀奇。

    程立好奇心起，当即催马上前，想要一看究竟。片刻之间，立刻看见在前方一座朱门大宅之前，正围着二三十名身穿黑衣的壮汉。其中有五人站在街道对面，双手交抱作壁上观。其余人等则聚在大门前，手里还提着棍子，一面大声叫骂，一面挥棍砸门，那些嘭嘭的声音，正是这样子砸出来的。

    这大队人马堵住了街道，不管谁也罢，想要避开这群人而通过，都是不可能的。所以路上极少数的行人，看见这伙黑衣壮汉在堵门叫骂，多半都选择了调头，循着来路离开，然后再另外找道走。虽然会耽搁一些时间，但也总比惹上麻烦来得好。

    程立自然不怕麻烦。但情况未明，也不愿轻易就招惹上麻烦。当下只是勒马停在道旁，远远地看着而已。那几名作壁上观，明显在黑衣壮汉当中居于首领地位的汉子，却也并不在意。只是回头向程立瞥了一眼，然后便不再理会他。

    那些黑衣壮汉闹了一阵子，虽然木棍把大门砸得山响，但大门之后，却始终没什么动静。那些黑衣壮汉于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叫骂得也更大声更恶毒。

    突然之间，其中一名黑衣壮汉大骂道：“什么天潢贵胄，什么金枝玉叶？艹，全都是缩头乌龟！以为把个脑袋缩进王八壳子里，大爷就拿你们没办法了？想得美！兄弟们，一起砸！”

    骂声尚未落地，只见这名黑衣壮汉翻手往腰间一摸，赫然摸出一柄精光闪亮的短柄手斧，高举过头，更不由分说，用力一斧头劈下，“～”正中朱漆大门，在光滑平整的门板上，狠狠砍一道大裂缝。

59：欠债

    既然有人带头，那么其他黑衣壮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纷纷在腰间摸出短柄手斧，你一下我一下，在朱漆大门之上乱砍乱劈。那扇大门虽然坚固，却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摧残？没挨得几下，便已经处处裂痕。终于在“哗啦～”一下大响之间，变成了一堆破木头，随即颓然倒下。

    大门洞开，这伙黑衣壮汉更是亢奋。齐齐发一声喊，就要冲进去。可正在此刻，大门之内，却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有三十几人同时提着棍棒，一窝蜂冲出来。当中一名少年，年纪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其余那些人，把这少年簇拥在中间。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该只是家丁仆役。

    这少年身材瘦弱，个子也不高。年纪轻轻，面色却呈现出一片青白，就似酒色过度，被掏空了身子似的。他跳着脚，尖声大叫道：“反了！统统都反了！给小爷打！把这群无法无天的贱民，统统都活活打死！”

    那群家丁立刻应声一拥而上，挥动棍棒乱打。黑衣人也不甘示弱，悍然出手还击。顷刻之间，双方混战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所谓旁观者清。程立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可以很明显地看得出，交战双方都没有什么高手，顶多就是学过些粗浅功夫罢了。比起普通人，强极也有限。可是那些家丁训练有素，进退有据。而且还懂得相互配合。一看就知道是在军队中历练过的老卒。

    再看那些黑衣壮汉，尽管一个个体格魁梧孔武有力，但却如同一盘散沙，打起来也是各自为战，全无半分配合。所以虽然人数较多，但双方一交手，这些黑衣人竟是节节败退，几乎全无招架之功。

    眼看着自己这边形势不妙。那几名作壁上观的黑衣人，也都没法子继续坐视下去了。只见其中一名面上长着颗黑痣的汉子，突然冷笑一声，喝道：“统统都让开，等老子来。”

    声犹在耳，这长着黑痣的汉子也不管别人听没听到他说话，立刻揉身冲上，双手左右开弓，见人就抓，抓到了之后，随手就往地上一摔，当真百发百中。他力气既大，地面又铺砌了坚硬的青石板。那些家丁一旦被抓住摔下，立刻就摔得浑身骨头裂痛，几乎闭过气去，哪里还能站的起来？

    片刻之间，家丁这边兵败如山倒，已经溃不成军。那少年眼看大势已去，更加吓得面上一片煞白，更不假思索，转身就要跑。

    还没等那少年跑进大门之内，那长着黑痣的汉子狞笑道：“想跑？跑到哪里去？”身影一晃，立刻从后赶上，大手伸出，一下掐住了少年的脖子，就如同去市场买菜，从笼子里抓了只鸡一样，把那少年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那少年急声尖叫，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钳制。可是就如蚍蜉撼大树一样，那里能有半分作用？那长着黑痣的汉子则喝道：“闭嘴！再敢乱叫乱嚷，老子先把你掐死再说。”

    那少年激灵灵地打个冷颤，果然闭上了嘴巴，也不敢再挣扎了。可是突然之间，滴滴嗒嗒声音响起，同时空气中又传来一股子尿骚臭气。再看那少年，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竟是被吓得失禁。

    那长黑痣的汉子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提起那少年，把他的裤裆展示给其他人看。霎时间，那些黑衣壮汉也纷纷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当中，更是充塞着满满的恶意嘲弄。

    “天潢贵胄？高人一等？呸，都是狗屁。事到临头，还不是照样吓得撒尿？”

    砖头用力往地上吐了口痰，那长黑痣的汉子耀武扬威，提着那少年高声大喊道：“喂，柴家的人都死绝了吗？找个能管事的出来。不然的话，老子就把这小子抓回去抵债了。”

    那些家丁被打倒在地，连怕也爬不起来。可是看见那少年被这样子侮辱，一个个都激动起来，纷纷大声叫骂。威胁那黑衣人住手。

    长着黑痣的汉子，却狞笑着一把将那少年掼在地下，然后提起右脚，重重踩着那少年的脑袋，喝道：“谁敢再吵吵嚷嚷的，老子先把他脑袋踩扁了再说。”

    虽然明知长黑痣的汉子，未必当真就敢杀人。可是这些家丁谁敢去赌这么一把？登时便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开口。

    那长黑痣的汉子又是得意大笑。笑声未绝，只听得环佩叮当，又是几人从大门内走出。当中一名雍容贵妇，面如寒霜，丰唇紧抿，双拳用力握实，以至于关节发白。

    种种细节，都显示出这贵妇内心其实极为紧张，表面上的从容，不过是强作镇定而已。即使身边就有名丫鬟，另外还有七八名家丁随身保护。但很明显，这些都不能让她有什么安全感。

    待在原处看戏的程立，忽然双眉向上一挑，发出“咦”的低呼声。因为突然发现，这贵妇自己居然认识的。她正是……

    当今天子的嫡亲姑姑，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却没注意到远处的程立。她用力咬咬牙，暗地里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大声道：“你们这些贼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睁大狗眼看清楚，这里是越国公府，居然敢来撒野，简直胆大包天！信不信本公主一纸诉状送去京兆府，立刻把你们都统统抓起来，然后充军流放三千里？”

    那长黑痣的汉子懒洋洋道：“总算有个说话管用的出来了。越国公？呸，越国公又怎么了？的好儿子欠了我们的十万两银子。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哪怕是皇帝，否则的话，照样也要还钱。”

    永嘉公主面色一白，脱口道：“十万两银子？”随即回头望向那名被踩着脑袋的少年，焦声问道：“宗兆，你当真欠了人家这么多钱？究竟是怎么欠下来的？”

    那少年神色沮丧，却结结巴巴，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那长黑痣的汉子则大笑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却不干好事。居然学人家去万花阁喝花酒，上千两上千两银子地胡乱打赏。又去我们安福赌场赌钱，继续上千两上千两地下注。他又没随身带个财神爷，一来二去，只好向我们赌场借钱。

    本来说好了三天就还钱，可是这小子三天又三天，三天再三天，眨眨眼差不多都半个月了过去了。这小子连个影子都不见，咱们当然要上门追债啊。”

    说话之间，那长黑痣的汉子，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扬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十几行字，下面又有个鲜红的手指模，另外再加盖了个印章。

    长黑痣的汉子高举白纸，大声道：“看仔细了，这就是欠条，上面还有这小子的指模和印章，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怎么样公主殿下，这下可都明白了吧？赶快还钱。否则的话，可休怪兄弟们要对小公爷不客气了。”

60：救星

    十万两白银，毫无疑问，这是一笔惊人巨款。很多达官贵人，家里的各种房屋田产商铺等产业凑在一起，或许能有十万两白银。但假如把这些都撇除，单纯就要求十万两白银的现银，那么找遍整个白玉京，能够办得到这一点的人家，或许连五个手指头都凑不满。

    所以永嘉公主也根本拿不出来这笔银子。可是那少年被长着黑痣的汉子踩在脚下，永嘉公主却又不能不管他。

    无可奈何，永嘉公主只好忍气吞声道：“好，既然你们有欠条，那么这笔钱，我们越国公府认下了。不过现在，你们先放了宗兆。他若有个什么万一，你们也拿不到钱，只会鸡飞蛋打。”

    长着黑痣的汉子懒懒道：“好说。兄弟们只是求财，并不求气，更不求命。不过就这么放人，万一你们关起门来又翻脸不认人，那可如何是好？所以放人可以，总得拿样东西出来当抵押吧？”

    永嘉公主想想也对。叹道：“这也应该。既然如此，我们府里有一尊白玉观音像……”

    长着黑痣的汉子嗤之于鼻，开口打断了永嘉公主：“什么狗屁观音像？公主殿下，不是打算就用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来敷衍咱们兄弟吧？”

    永嘉公主面泛怒色，似乎想要发作。但她用力咬咬牙，终于把这口气咽了下去。问道：“那么你们想要什么？”

    长着黑痣的汉子狞笑道：“听说当年太祖皇帝开国，不但册封你们家当国公，而且还赐下了一块丹书铁券，也就是俗话所说的免死金牌给你们家？这东西拿来抵押，也就马马虎虎可以了。”

    永嘉公主面色一变，脱口喝道：“大胆！丹书铁券是太祖皇帝所赐，见物如见太祖皇帝。你们算什么东西，竟敢打它的主意？我看你们是存心要找麻烦。那张欠条，说不定也是你们伪造的。根本做不得准！立刻放人，否则的话，到时候出来应付你们的可不是京兆府，而是大内侍卫了。”

    长着黑痣的汉子狞笑道：“好个婆娘，年纪一大把了，居然还是又凶又蛮，十足一匹胭脂马，够劲儿！不愿意拿丹书铁券当抵押？那就用自己来当抵押吧。兄弟们，给老子上，把这婆娘抓过来。老子就把她带回去当抵押。要是限期过了还没还清欠账的话，老子便勉为其难，收了她当老子第十八房小妾吧，哈哈哈～”

    其余黑衣壮汉同时齐声大笑，似乎根本不把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放在眼里。至于什么越国公之类爵位，更似乎一钱不值，完全不被放在心上。

    笑声未绝，那些黑夜壮汉陡然又同时发一声喊，如狼似虎般扑上，竟似当真要绑架永嘉公主。永嘉公主身边的家丁们连忙奋力抵抗，又大声请永嘉公主赶快入屋躲避。

    这群黑衣壮汉如此穷凶极恶，竟似毫无顾忌一样，实在让永嘉公主大吃一惊。她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话，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只会坏事。当下狠狠盯了那长着黑痣的汉子一眼，由身边丫鬟搀扶着，转身就要逃。

    那长着黑痣的汉子冷笑道：“想跑？作梦！老四，出手！”

    在旁边作壁上观的黑衣人，合共有五个。除去那长着黑痣的汉子外，还有一个三角眼，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一个瘦子，以及一名秃子。

    那“出手”两个字才刚吐出，瘦子便向后退开两步，同时“嗤啦～”反手拉开自己衣襟，露出了前胸的两条皮带。皮带上密密麻麻，合共插/着七七四十九支有长有短的标枪。长的约莫一尺三寸，短的只有三寸三分。枪头红缨，尽皆殷红如血！

    下个刹那，这瘦子双手连珠急扬，竟在弹指之间，已经掷出了整整十八支标枪。虽然掷枪时间有先有后，但手法实在太快，以至于骤看之下，十八支标枪竟似是同一时间里射出去的一样。

    这十八支标枪，不但极快，而且极准，极狠。电光石火之际，惨叫声接踵响起。那些抵挡进攻，要掩护永嘉公主逃进屋子里去的家丁，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标枪射了个对穿。

    不过，总算这瘦子手下留情，那些家丁虽被射个对穿，却都在肩胛或大腿等不致命的部位。伤势纵然重，却都死不了人。

    十八支标枪之后，立刻又是九支标枪。但这次的九支标枪，其意不在伤人，而在阻截拦挡。顷刻间，九支标枪倒插入地，整整齐齐排成一列，就像墙壁似的，恰好挡在永嘉公主面前。

    永嘉公主和那丫鬟大吃一惊，被迫停步。正想绕过去继续奔逃，骤然眼前一花，那长着黑痣的汉子，已经挡在面前，狞笑道：“公主殿下想去哪里？还是留着吧。”不由分说，便伸手向永嘉公主抓来。

    那丫鬟倒是忠心，尖叫着主动扑向那长黑痣的汉子，要替永嘉公主挡下这一劫。可惜她一名弱质女子，哪里敌得过身负武功的大男人？那长黑痣的汉子只是随手一拨，早已把丫鬟拨得跌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紧接着，永嘉公主但觉手腕处一紧，早被黑痣汉子抓个正着。他手劲奇大，五指活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了永嘉公主。这下子奇痛彻骨，永嘉公主登时便忍耐不住，失声痛叫起来。

    那黑痣汉子全无半分怜香惜玉，狞笑道：“婆娘，还想跑到哪里去？”用力一扯，永嘉公主马上身不由己，被扯得跌入了黑痣汉子怀里。紧接着，另一只手便摸上了她的面颊。黑痣汉子大笑道：“艹，这婆娘年纪不小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皮光肉滑的，硬是要得。”

    那名掷飞枪的瘦子凑趣道：“这脸蛋固然不错，却不知道身段如何？老大不如就当众剥了这婆娘的外衣，让咱们兄弟都开开眼界，如何？”

    那黑痣汉子大笑道：“好好好。大伙儿都把眼睛睁大了，仔细看着。”更不迟疑，伸手抓住永嘉公主衣襟，就要发力向下扯。

    凭这黑痣汉子的手劲，别说要撕烂一件衣服，哪怕把一头豹子或老虎活生生撕成两段，也并不为难。眼看着永嘉公主的清白之躯，就要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突然……

    “咻～”

    比声音更快，一道乌光陡然横空闪耀。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淡薄得仿佛从未存在过的痕迹。须臾之后，黑痣汉子猛然痛声惨叫，放开了永嘉公主，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接连向后退开三四步，背靠着围墙，这才好不容易站定。

    光天化日之下，人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黑痣汉子的肩胛之上，俨然插/着一口刀！一口只有三寸三分三，通体漆黑的小小飞刀！

61：快刀

    笃笃马蹄声响起，纵然那声音舒缓又悠闲，但依旧惊动全场。霎时间，在场所有人也本能地抬起头来，冲着马蹄声所在的方向望去。然后，他们便全都看见了程立。

    在场众人当中，几乎谁也不认识这名乘坐在白马之上的俊美青年，究竟是谁。只有永嘉公主算是唯一的例外。霎时间，她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好似在冰天雪地中，陡然找到了一个救命火堆，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喜悦所充塞。脱口叫道：“龙城伯？”

    程立策马而前，向她微微点点头，以示安慰。随之回首望向那些黑衣壮汉，凝声道：“这里是越国公府，朝廷勋臣之家。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放肆？立刻滚！”

    那名长黑痣的汉子，龇牙咧嘴，伸手想要拔出插在自己肩胛处的那口飞刀，但只是稍微一动，立刻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登时痛出了满身淋漓冷汗，双膝同时为之发软，一下子颓然跪倒。他恶狠狠死盯着程立，嗄声道：“尊驾是什么人？竟敢来管我们安福赌场的事。这是没把我们水五杰放在眼里吗？”

    说话之间，长黑痣的汉子主动揪开自己衣襟，显露出一支判官笔。与此同时，另外那几名黑衣人，除去掷飞枪的瘦子之外，其余几个也分别显露出自己的武器。那三角眼腰间别着一对子母钢环，留着山羊胡的却提着根***。还有那秃子，则亮出了一对挎虎拦、

    判官笔、子母钢环、***、飞枪、挎虎拦。这五种都是很犀利，也很难练得成的外门兵器。但反过来说，能练成这些外门兵器的，武功就一定不会差得到哪里去。

    绣春楼密侦天下。对于天下间所有武林门派，都有极详细的档案记录。白玉京是大魏朝帝都，属于首善之区。混迹在白玉京之内的武林人物，同样有另一本密记录。

    程立在这段时间里，曾经翻看过绣春楼的许多记录。所以一看这几件外门兵器，再加上这几名黑衣人的外貌特征，立刻便知道他们的出身来历了。

    陇西关中的长安，自古以来，就有所谓“八水绕长安”的说法。八水就是泾河、渭河、沣河、涝河、河、河、河、灞河。其中河之上，有个水派。以最擅长各种外门武功著名。水派掌门之下，有所谓的五杰。分别是赵七、葛丘、谭永，谢贵，麻通。

    这五个人，在西北地区也颇有名气。不过关中残破已久，长安也早已不复当年汉唐时候的全盛气象。所以这五人便离开陇西，过来白玉京闯荡。

    根据程立之前看到的档案，这五人应该是加入了八斗堂，隶属于第五分堂。不过八斗堂早已成为历史，甚至接替八斗堂崛起的惊怖盟，也彻底土崩瓦解了。所以现如今看见这五人帮安福赌场做事，却也没什么可吃惊的。

    水五杰，听起来似乎挺威风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些人在江湖之上，顶天了也不过是二流中吊车尾的角色罢了。这样的小角色，自然没法子被程立放在心上。

    程立嘿声轻哼，道：“我只会再说一次，滚！”

    那个使飞枪的瘦子谢贵狞笑道：“就凭你的飞刀？呸，你有飞刀，大爷也有飞枪。”说话之间，他更炫耀似地挺起了胸膛。只见红缨飘飞，锐利枪尖在阳光下闪闪生辉，就似两排野兽的牙齿，正等着择人而噬。

    可是程立却连正眼也未瞧他一下。

    谢贵一向看不起那些勋贵，觉得他们只是投胎好罢了。论真本事的话，肯定比不上自己。听到永嘉公主称呼程立为“龙城伯”，他也不知道这三个字究竟代表了什么，只是下意识把程立也归入那些纨绔子弟的行列。

    再加上，看见程立这容貌，谢贵心中自然而然，便滋生了几分自惭形秽的情绪，转而再化作了极强烈的妒忌。一时间妒火攻心，他什么都不管了，登时大喝一声，双手齐挥，眨眼间又发出十八柄飞枪。俨然已经把生平本事，发挥至淋漓尽致！

    飞枪破空，但见红缨漫天，如血雨纷飞。更带来如鬼哭神嚎般的尖啸之声。确实气势十足。只可惜……

    这份气势竟是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那厉啸之声只是持续了刹那光阴，随即便已经随着跌落地上的飞枪，从而颓然消失。

    再看谢贵本人，竟已仰天跌倒。在他咽喉之上，同样也多了柄乌黑的小小飞刀！

    谁也没能看得见，这柄飞刀究竟是什么时候刺入谢贵咽喉的。但很明显，应该是在谢贵双手刚挥出的那一瞬间。

    在那短促瞬间，谢贵手上的力量还未完全使出，飞刀便已经刺入了他的咽喉。故此，他的身体虽然还能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发出飞枪。但力量已经不足，所以飞枪才会半途跌落在地。

    好刀！好快的刀！

    谢贵死也不信，世上竟有如此快的刀。

    所以他死了。

    霎时间，长着黑痣的赵七，三角眼葛丘、留着山羊胡的谭永，还有秃子麻通。都同时大吃一惊，随即更一个个红了双眼，厉声大喝道：“好小子，竟敢杀我们安福赌场的人？兄弟们，一起上啊！废了这小白脸！”

    喝声才落，四人同时怒吼着纵身扑上。判官笔、子母钢环、***、挎虎拦等四件奇门兵器，也分别从四面八方抢攻过来。看那模样，俨然存心要程立的命，为谢贵报仇。

    可惜，他们这种行为，便只好用四个字来形容：以卵击石。

    电光石火之际，四道黑色闪电依稀划过长空。赵七等四人的怒吼声当即从中断绝，四个人“啪哒～”颓然摔落地面，再也不动，也再没有了任何痛苦。在他们四人的后脑处，同样也显露出半截锐利的飞刀刀尖。

    程立徐徐放下手，向四周看了几眼。却见除去赵七等四人以外，其余的黑衣人，也就是安福赌场的那些打手，一个都没动，全都站在那里，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了？

    程立笑了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想不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的俊杰。既然不想打，那么就带上这几具尸体，滚吧。”

    那些赌场打手如蒙大赦，立刻抬起赵七等五人的尸体，争相逃窜。片刻之间，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假如不是地上还遗留着血迹的话，那么刚才的一切，几乎就像从来未曾发生过一样。

62：苦衷

    眼看着那些赌场打手都跑光了，永嘉公主这才松一口气，稍微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走过来程立近前，满怀感激地道：“龙城伯，今天多谢你仗义援手。不然的话……”

    一句说话还没讲完，旁边那名被称呼为“宗兆”的少年，突然如野兽般嗬嗬呼叫，扑向地面上那张欠条。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欠条就拼命撕扯，然后再把碎纸片拼命往嘴巴里塞，强行咽下肚子。

    不管是程立，抑或和永嘉公主，都只是在旁边看着他，并没有阻止。片刻之后，那少年已经把欠条全部吞下。永嘉公主方才轻轻叹口气，向身边人吩咐道：“小公爷累了。你们把小公爷扶进去，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吧。”

    那些家丁躬身领命，随之便上前扶着那少年，把他带进屋内。永嘉公主又是微微苦笑一下，抬头向程立柔声道：“龙城伯，大恩无以为谢。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不如就请进去，让我亲手替你泡一杯茶，以表谢意？”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于程立来说，这只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而已，并不需要别人答谢。所以赶走那些赌场打手后，程立本来便想离开了。不过看永嘉公主那副楚楚可怜的的神情，目光中还带着极明显的期盼之意，明显是还有事相求。考虑到她毕竟是清阳公主的姑姑，程立略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小小举手之劳，无需道谢。不过能够喝上一杯公主亲手泡的茶，这机会倒也难得。既然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吧。”

    永嘉公主本来也没指望真能留下程立，只是博个万一的希望而已。程立居然当真答应了，永嘉公主不由得喜出望外。当即亲自在前头引路，把程立领进宅子之中。至于龙马“太仆”，自然有家丁过来帮忙照顾。

    程立和永嘉公主，两人一前一后穿堂入室，通过几处院落厅堂。沿途之上，程立见这座宅子虽然规模颇大，并不下于赵国公府。可是处处门户梁柱，要么掉漆，要么缺损，竟是呈现出一片陈旧破败之色。再看沿途上那些家丁、侍女等人的衣着打扮，也都半旧不新，竟似两三年没换过了一样。放在这等大户人家身上，此等情景，便委实有些令人咋舌了。

    片刻之后，两人进入一处茶室，分宾主就座。永嘉公主拍拍手掌，让下人挑来一桶新鲜井水。致歉道：“龙城伯，抱歉。若要烹茶，其实以城外金泉山上的水为最佳。可惜路途遥远，故此未有备得。还请龙城伯见谅。”

    程立摆手道：“无妨。只要是殿下亲手烹的，无论用什么水，在下都甘之如饴。”

    永嘉公主嫣然道：“龙城伯真会说话。”随即果然亲自动手，煮水烹茶。一板一眼，倒也做得有模有样。

    片刻之间，茶已烹好。永嘉公主亲手奉茶，殷勤道：“龙城伯，请茶。”

    程立接过茶杯，却见这茶杯洁白如玉，其薄如纸，可是捧在手里，却有丝毫不觉得烫手。禁不住赞道：“好瓷。这是贡瓷吧？”

    永嘉公主略有得色，道：“这是定窑的贡瓷。当年我出嫁的时候，皇兄亲自替我挑选了这套茶器，作为陪嫁的嫁妆之一。唉～说起来，那也是许多年之前的事了。”

    顿了顿，永嘉公主又叹道：“先夫和皇兄，乃是从小的总角之交。先夫成年之后，跟随皇兄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大魏朝能有今日，先夫也有一份汗马功劳。故此才被皇兄册封为越国公。

    可惜先夫当年在战场之上，几度身受重伤。虽然后来都勉强熬了过去，却已经伤了根本。以至于英年早逝。若非如此，现如今的所谓十二干城当中，理应有先夫一席之地才对。”

    程立点点头，劝道：“死者已矣，殿下也不必太过伤心。一切终归都会过去，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永嘉公主默然不语，只是用力抓紧了拳头。她是这样用力，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已经发白，手背上道道青筋，隐约可见。

    程立也不说话，只是慢慢把一杯热茶喝完。轻轻放下茶杯。这才道：“殿下……”

    永嘉公主突然抬起头来，咬牙切齿道：“那个小贼，我恨不得杀了他！”

    程立皱了皱眉，道：“什么？……”

    永嘉公主再次打断了程立的话，恨恨道：“先夫曾经在战场上受伤，损及肾水。所以我们成亲之后，一直都没能生下子嗣。后来先夫病重，他家里人硬是抱来一个小孩，要我替先夫认了他做养子。我虽不愿，可是想着有这个养子的话，日后先夫也不至于断了香火。所以便勉强答应了。可万万没想到……”

    顿了顿，永嘉公主一字一句，缓缓道：“那小贼根本不是人，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程立叹口气。道：“他年纪……毕竟还小吧？殿下这样说，会不会有点过了？”

    永嘉公主凄然道：“年纪小？对啊，确实还小呢。虽然这小贼还只有十三岁，可是这越国公府里的侍女，却几乎都被他糟蹋过了。不但如此，这小贼甚至还……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我……我身边的婉儿身上。”

    程立察颜观色，早已看出永嘉公主的说话，明显有所保留。或许，那少年柴宗兆真正想要打坏主意的，并不是什么婉儿，而就是永嘉公主才对。不过，既然永嘉公主并没有把事情挑明了说，程立自然也不会贸贸然就把人家的**揭破。

    永嘉公主叹了口气。又苦笑道：“那次之后，我便命令家里的人严格监管这小贼。他也似是安分了一段时间。可我真万万没想到，原来他竟不声不响，就在外面闯下了这么个弥天大祸。

    十万两银子的债务，十万两银子，哈哈～说真的，我虽然是公主，可是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十万两银子堆在一起，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呢。更不要说，居然亲手花出去十万两银子了。”

    程立缓缓道：“小公爷虽然撕碎了那张欠条，可是那张欠条，却未必就是正本，说不定只属于摹本而已。即使确实是正本，但安福赌场乃白玉京规模最大的赌场，听说后台很大，背景很硬。他们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把此事揭过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

    公主，或许应该尽快入宫一趟，把这件事禀告天子。只有天子下令干涉，这件事才能真正得到解决。”

    永嘉公主苦笑着摇摇头，叹道：“家丑，不可外扬啊。”忽然间长身站起，整理一下衣裙下摆，随即向程立盈盈下拜。凄声道：“此刻能够救得了妾身的，也就只有龙城伯你了。所以龙城伯，求求你，救妾身一救。”

63：求助

    程立一挥臂，暗物质所凝聚的无形之手，立刻托住了永嘉公主，把她徐徐扶起。缓声道：“其实要解决这件事，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只要拿出十万两银子来还给安福赌场，相信对方便不会再追究了。至于那几个人，却是我杀的。赌场要找麻烦，也只会来找我。”

    永嘉公主苦笑道：“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在龙城伯面前，越国公府哪里还有什么面子？不如干脆一点，都直说了吧。

    先夫为官清正，除去朝廷俸禄之外，并没有其他进项。再加上先夫仁厚，但凡跟随他上过战场，而又不幸牺牲的士卒，先夫每年都向其家人送去一笔赡养费。所以越国公府中，向来没有什么积蓄。

    先夫虽然去世，这笔赡养费却是不能停的。但另一方面，先夫家乡的亲族人口繁盛，处处都要照顾。一来二去，银子就如同流水般花出去了。有出无进，只好坐吃山空。这些年，府中所有开销，都是靠着我的嫁妆苦苦撑持。也不怕龙城伯笑话，当初皇兄赐的那些嫁妆，除去那些实在不能变卖的，其余东西，都已经变卖得七七八八了。

    十万两银子？呵呵～现在这越国公府里，就连一千两现银也没有，却让我上哪儿找十万两银子，去替那小白眼狼还赌债去？”

    程立听得一阵愕然。万万想不到，越国公府里，居然已经困难到了这个程度。他想了想，问道：“既然府里有困难，为什么不向其他殿下开口求援呢？”

    永嘉公主叹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永嘉虽然处境比我好，可是也有她的难处。至于安阳、舞阳她们，毕竟是小辈，让我这长辈怎么开得了口？”

    程立笑了笑，道：“公主殿下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永嘉公主眉宇之间，禁不住泛起一阵羞愧之色。因为她也知道，程立并没有任何义务要帮助自己。而现在的越国公府，也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可以用来交换程立的帮助。

    当然，也不是说越国公府里，当真就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了。最低限度，永嘉公主自己，就是一件无价之宝。假如换了其他人，那么纵然此事太过不堪，但永嘉公主仍愿意用自己作为交换条件，尝试进行交易。

    但程立不同。他已经被天子看中，列为清阳公主的驸马候选人了。身为清阳公主的姑姑，永嘉公主又如何能够和自己的侄女抢男人？

    何况清阳公主青春年少，正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永嘉公主的容貌虽然也是上上之选，但在清阳公主面前，却是甘拜下风的。所以即使自己当真如此不顾廉耻，出手去抢侄女的男人，但相信龙城伯也一定不会那么傻，为了自己而放弃清阳吧？

    正因如此，所以一时之间，永嘉公主竟发现，自己完全无话可说。

    但程立却有话可说。他忽然问道：“永嘉公主，我记得柴驸马当年，也担任过羽林军中郎将的，没错吧？”

    永嘉公主怔了怔，点头道：“倒也不错。不过，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羽林军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堕落，最低限度，还是可以上战场的。”

    程立问道：“那么当年跟随柴驸马上战场的人里面，现在还有在羽林军里的吗？”

    永嘉公主叹道：“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初跟随先夫上过战场的人，现在也都四五十岁了。自然早已辞官赋闲。不过他们的子弟，有些倒确实还在羽林军中。”

    程立双手一拍，道：“这就行了。殿下，安福赌场这件事，我可以帮忙解决。不过与此相对，等我当上羽林中郎将之后，殿下要替我引见这些曾经跟随过柴驸马的人。”

    永嘉公主颌首道：“这个倒也没问题。不过……龙城伯，现在就说这个，难道你确定自己当真就能出任羽林中郎将？”

    程立笑笑，并不回答。长身站起，道：“既然事情须要解决，那么便无谓耽搁时间了。”公主殿下，咱们走吧。”

    永嘉公主一怔，问道：“走？去哪里？”

    程立道：“要解决这件事，单凭我自己，会有些麻烦。所以现在，就去找可以让这件事变得一点也不麻烦的人。”

    正常状况下，一位公主要出门，其实是相当麻烦的。单单出门之前的打扮，还有各种仪仗，没有一两个时辰，别想能够准备得好。

    但现在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让永嘉公主随便浪费。所以她只是换了套便服，披上件斗篷，然后再戴上一顶斗笠，然后便跟着程立一起出门了。

    斗笠四周，垂下了一圈的黑纱。永嘉公主可以透过黑纱看见外面的景物，但外人则很难透过黑纱看见永嘉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向程立求助，已经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了。程立再要带着她一起去找其他人，永嘉公主纵然听从，却也不愿意再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那么越国公府上的马车，也不能使用了。仓促之间，也找不到其他马车。再加上永嘉公主本身并不懂得骑马。所以到最后，她便只能和程立共乘一骑了。

    龙马“太仆”固然有足够力气，可以承托得起两个人而有余。但马背之上，地方毕竟狭窄。永嘉公主无奈，只能紧贴着程立而坐，双手环过去，圈住了程立的腰以固定身体。

    永嘉公主活了这么大，曾经和她有过肢体接触的男人，便只有大魏开国之君太祖皇帝，先帝，当今天子，以及亡夫柴驸马了。可即使是父亲、兄长、侄子等三人，也顶多不过拉拉手而已。此时此刻，她却几乎整个人都紧贴在程立后背之上，如此亲密接触，自打柴驸马去世之后，却是已超过十年时间未曾有过了。

    刹那之间，程立身上那股属于男性的气息，不绝传入鼻端。气味并不浓烈，反而让永嘉公主觉得有种淡淡的香气，十分好闻。

    霎时间，她面上不禁为之一红。下意识伸手摸摸，竟是一片滚烫。心跳速度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陡然加快了好几倍。恍恍惚惚之间，她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时光倒流，自己回到了当初还是少女的时候，正和柴驸马一起出行，郊游踏青。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或许就是一生之中，最最快乐的时候了吧？简直就像……

    现在这样子的快乐啊。

64：扁担

    恍恍惚惚之间，永嘉公主忽然感觉身下一震。随之便听到程立开口招呼道：“公主，我们到了。”

    “到了？这么快？究竟到了哪里？”

    心中陡然一阵失落，随之又是疑惑。但永嘉公主也只是暗地里嘀咕而已，并没有真正问出口。她抬起头来，透过斗笠四周垂下的轻纱，越过程立的肩膀向前方张望。只见繁华街道之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十分热闹。

    街道两旁，一家家店铺打开大门，正在做生意。但这些店铺的规模却都很小，所售卖的货物，也都只是些普通南北杂货，并不太值钱。来往行人的衣着打扮，也都和“华贵”二字丝毫拉扯不上关系。甚至十名行人，至少五、六人身上的衣服，存在着补丁。

    永嘉公主讶异道：“这里是……哪里？”

    程立答道：“这里是白玉京的西市。怎么，公主似乎对这里很陌生的样子啊。”

    永嘉公主感慨地道：“别说，还真是挺陌生的。我虽然从小到大，都在白玉京里生活。可是西市这个地方，当真从没来过啊。”

    程立道：“是天潢贵胄，金枝玉叶。这里却到处都是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所以以往自然不会来，更没必要来。不过其实市井之中，另有一番风味。偶尔过来走走看看，对于你们来说，还是不错的。”

    永嘉公主颌首道：“或许是吧……龙城伯……”

    程立打断了她的说话，道：“在这种地方，就别称呼爵位了。让人听了，矫情。我就叫程立。就喊名字行了。”

    永嘉公主犹豫一下，道：“好。那么……程立。其实永嘉只是我的封号。我的本名……是璎珞。百里缨络。你也可以直接……称呼这个名字。”

    程立一怔。却没想到永嘉公主居然会直接把自己的闺名相告。但他随即反应过来颌首道：“好的，缨络。”随即翻身下马，向永嘉公主伸出手，道：“下来吧。拉着我的手，小心一点。”

    永嘉公主一时冲动，居然把自己的闺名告诉了程立。霎时间，她只感觉羞不可抑，双颊飞红，不住在肚里暗骂自己不知羞耻。但看见程立想自己伸出手，却还是遏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并且老老实实，抓住了程立的手翻身下马。

    程立拉着她，信步走向路边一座足有五层高的小楼。这栋小楼的造型极独特，楼身扁平，而且略有弯曲。乍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扁担。小楼之下的大门处，站着几名汉子，正在相互闲聊，有说有笑的。显得颇为悠闲。这些汉子的手臂处，都带了个袖套，上面画着一根弯曲扁担。

    这几名汉子看见程立和永嘉公主走过来，虽然本来谈兴正浓，却也不得不收住话头，向两人上下打量了几眼。懒洋洋问道：“两位谁啊？有事要咱们帮忙不？”

    程立点点头：“我要见你们帮主。进去通知吧。”

    几名汉子“哦～”地答应一声。也不问见帮主有什么事，即便找个人便进去通报。剩下几人更不再多管程立他们，自顾自地又闲聊起来。

    站在旁边的永嘉公主虽然不说话，但也看得啧啧称奇。不管是什么帮也罢，既然是一帮之主，总该有点架子才对吧？怎能这样子随便想见就见的？那也太不成体统了。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得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就有人从楼里走出，问道：“是谁想要见我……啊，程大哥！”

    永嘉公主循声看去，只见这说话者也是一名青年，他身材挺拔，相貌说不上有多好看，但显得十分阳光健康。教人一看之下，就自然而然的会对他产生出几分好感。身后背负着一件武器，好像是剑，又似乎是刀，永嘉公主也分辨不出来。

    此时此刻，这青年满面笑容，似乎打从心里欢喜出来的一样。他拉着程立的手，叫道：“程大哥，今天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来来来，快进快进。我这里刚刚到手了几瓶好酒，今天咱们兄弟不醉无归。咦？呃……程大哥，这位是？”

    程立笑笑，道：“进去再说吧。这次来找你，是要请小石头你帮忙的。”

    那青年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进去再说。不过程大哥，你这话也太见外了。什么请我帮忙。要做什么，随便吩咐一声就是了。哪里就需要说什么‘请’呢？”

    说话之间，三人径直走进小楼。踏着楼梯走上三楼，在一处小厅中坐下。那青年熟练地打开个柜子，从中取出三瓶酒，道：“这是三锅头的陈年汾酒，最是香醇，兼且不会上头。大哥，还有这位姑娘，请尝尝。”

    程立端起酒杯嗅了嗅，随即一口喝干，赞道：“好酒。难怪小石头你这么急着献宝。对了，我替你们介绍。小石头，这位是越国公夫人，永嘉公主。公主，这位是我的好兄弟，扁担帮帮主黄小石，人称小石头。”

    黄小石吃了一惊，连忙站起来拱手道：“原来是公主殿下，失礼了。”心里禁不住嘀咕起来“程大哥这是搞什么？不是都说天子打算把清阳公主赐婚给他，让他当驸马的么？怎么他居然和永嘉公主走在一起了？永嘉公主……那是清阳公主的姑姑啊。”

    黄小石正在胡思乱想之间，永嘉公主也摘下了斗笠，显露出庐山真面目，端起酒杯，向黄小石敬道：“原来是黄帮主，失敬。”

    黄小石又是一怔，但见眼前这少妇高高盘起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搭配一只点翠八凤钗，粉黛轻施，面容精致姣好，顶多就是刚刚三十出头的模样。但她身上那种成熟的风韵，却是那些青涩小姑娘们所无法相比的。

    如此艳光四射，一时之间，黄小石也不禁为之神驰目眩。他定了定神，再回头看看程立，眉宇间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一股了然之色。他当即用力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公主殿下光临寒舍，鄙处蓬荜生辉啊。不知道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事要办的？”

    顿了顿，黄小石又道：“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吩咐一声，我黄小石定当尽力而为。对了，殿下请尽管放心。以扁担帮现如今在白玉京的地位，我们办不到的事，可真没几件呢。”

65：无神

    黄小石并不喜欢说大话。事实上，他是一个性格相当诚实的人。也正因为诚实，所以当初发现朱有泪和白仇非这两名结拜兄弟，都在合伙骗他之后，黄小石才会感觉格外的无法接受。

    即使现在当上了扁担帮的帮主，但黄小石的这份性格，始终没有改变过。所以他敢拍胸口说在如今的白玉京里，扁担帮基本上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当真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白玉京的江湖，本来八斗堂占了四成，沧海月明楼也占四成，其余两成则由各路人马均分。雷无咎和朱有泪分别陨落之后，惊怖盟和扁担帮相继崛起，继承了两家的大半份额。发梦二党则乘机扩充实力，从先前只有一成左右份额，变成足有两成。

    但形势变化，比任何人想象中更快。惊怖盟崛起得快，没想到垮台更快。随着宁落石的暴毙，整个惊怖盟一夕之间，便彻底分崩离析。各处属于惊怖盟的产业，全被扁担帮所接收。再加上“发梦二党”又宣布正式加盟扁担帮，自此扁担帮在白玉京可谓一家独大，占据了至少九成份额。

    既然有钱，当然也就有人。这段时间里，不少江湖豪客纷纷上门，都想要投靠扁担帮，成就一番事业。

    黄小石考究过这些江湖豪客之后，把那些心术不正，行为不端者一一逐退，然后又吸纳了不少高手加盟。其中既有初出茅庐的江湖新秀，也有已在江湖上打拼多年的成名人物。

    这些高手加入扁担帮之后，经过一番整合，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扁担帮之中。至此，扁担帮兵强马壮，单论势力，已经完全超越了当年的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凭着这份势力，只要扁担帮不是要造反，则在白玉京内，它就没什么事是办不成的。

    程立自然也是知道扁担帮的现状，所以才带着永嘉公主上门。当下，程立便问道：“小石头。你对于安福赌场，知道多少？”

    黄小石随口道：“安福赌场啊？这个程大哥你就问对人了。据我所知，安福赌场是白玉京内规模最大的赌场，另外还有一家安福银号，两家的老板应该都是同一个人。不过，这位老板从来不会亲自出面，不管什么事，都只会让大掌柜出面处理。神秘得很。”

    程立随口道：“什么事都交给大掌柜出面处理？那么这位大掌柜，应该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了。”

    黄小石点头道：“没错。这位大总管姓唐，出身自八大世家之一的川中唐门。名为‘九命总管’唐无神。江湖上人称‘打不死，无难事，烂泥一样扶上壁’。”

    永嘉公主从小长在深宫之中，成年后下嫁越国公柴驸马，也是锦衣玉食，平日来往者，都是差不多身份的名门闺淑，那里接触过这些江湖人物？本来她还以为，江湖人都是像之前来讨债的“水五杰”那样，凶巴巴恶狠狠，更兼言语可憎形容丑陋。所以对江湖人颇为反感。

    不过现在来到扁担帮，与看起来就十分阳光的黄小石一起坐下饮酒。永嘉公主对于江湖人的印象，自然而然便有所改变了。再听黄小石说得有趣，永嘉公主不禁好奇起来，问道：“打不死，无难事，烂泥一样扶上壁？这是什么意思啊？”

    黄小石解释道：“那是有缘由的。在江湖上，太原落雁帮，济南天青会，汉中秦家寨，衢州年家道场，还有荆襄飞云山庄等。十多年，或者数十年之前，都曾经显赫一时。可是因为各种原因，后来他们却逐渐衰败下来。只是勉强还维持一个名号，苟延残喘而已。”

    但唐无神这个人，却有个怪癖，就是专门喜欢加盟这些衰败的帮会，然后再帮助他们重振昔日雄风。

    就像落雁帮，本来帮中已经只剩下区区二三十名老弱，地盘也只有半条街了。可是唐无神加入落雁帮，当了个副帮主之后，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已经帮助落雁帮成为太原第一大帮会。帮众发展到上万人。

    可是很令人意外的，唐无神就在这时候退出落雁帮，转为加入济南天青会，也是当了个副会主。依样画葫芦，又是花一年时间，便帮助本来已经快要解散的天青会雄霸济南。

    当时大家都以为，这次唐无神总该留在济南，安心发展天青会了吧？可他偏不。竟又在最风光的时候退出天青会，然后先后加入了秦家寨，年家道场，还有飞云山庄等。要么担任大总管，要么当副帮主，总之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地位。所有他加盟过的帮会，没有一个例外，都能很快就起死回生。

    正因为有这份化腐朽为神奇，屡创丰功伟业的超卓能力，所以江湖中才称呼他是‘烂泥也能扶上墙’，并且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九命总管。”

    永嘉公主听得不胜向往，羡慕地道：“世上竟然有如此奇人。唉，假如能够让我早几年遇上这位奇人，那就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把他请回来。”

    黄小石不明所以，问道：“公主为什么这样说？难道府上也有……哦，没事没事。”

    当上帮主之后，黄小石在人情世故方面，也圆熟了许多。至少，如果是以前的他，多半不怎么经脑子，顺口就问永嘉公主家里是不是也像天青会、落雁帮那样败落了。

    现在则还好，虽然黄小石还是顺口问了出来，但至少还立刻就知道不对，并且及时把剩下的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程立则问道：“按照唐无神这个怪癖来说，难道安福赌场和安福银号，之前也是快要倒闭的样子？”

    黄小石点头道：“不错。那是五年之前的事。当时白玉京内最大的赌场，其实是八斗堂开设的。后来唐无神过来白玉京，当上安福赌场和安福银号的大总管。才一年之内，便把八斗堂的赌场挤兑得门可罗雀。”

    程立笑道：“那么想必雷无咎和翟飞惊两人，当时肯定是气得要命了。”

    黄小石道：“没错。雷无咎确实气得要命却是想要唐无神的命。所以当年，他就气势汹汹地带着翟飞惊一起找上门去，要杀了唐无神，让安福赌场关门大吉。只要唐无神一死，八斗堂的赌场，就能够起死回生了。”

66：商谈

    程立道：“既然安福赌场现在还开得好好的，那么想必雷无咎当年是失败了。只是不知道，雷无咎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失败呢？是比拼后台，发现八斗堂的后台比不上安福赌场，还是唐无神修为太高，雷无咎杀不了他？”

    黄小石摇摇头：“不清楚啊。当年的事，内里详情只有雷无咎和翟飞惊，还有唐无神三个人知道。但事情过后，谁也没有到处宣扬。所以别人便只能靠猜的了。但猜来猜去，全都不靠谱。

    唯一清楚的事实，就是雷无咎和翟飞惊两人前往安福赌场，唐无神出来请他们进去喝茶。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唐无神又恭送他们离开。从头到尾，三人似乎根本没有动过手一样。至少从外表看，看不出有动手的迹象。”

    程立点点头：“这样的话，雷无咎多半是吃了个闷亏。不简单啊。这个唐无神真的很不简单。这样一来，安福赌场之后就在白玉京站稳脚步了？”

    黄小石颌首道：“不错。但唐无神也很会做人。安福赌场虽然生意做得很大，却始终都只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并不对外扩张。八斗堂虽然损失了一大块利益，但这种程度的损失，八斗堂还承受得起。所以之后两边一直相安无事。”

    程立评价道：“这么说来，唐无神是个可以讲道理，而且讲得通的人。那就好办了。小石头，我刚刚和安福赌场发生了一点冲突，还杀掉他们几个人。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我也不想闹得满城风雨，更不想大开杀戒。小石头，你可以帮我把这位唐无神约出来，好好谈一谈么？”

    黄小石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可以。我这就找人去办。不过程大哥，你和安福赌场发生冲突？是不是和钱银有关系？如果是的话，十万八万两银子，我这里倒还能拿得出来。要是再多的话，那就得等一等了。”

    程立笑道：“等一等，那是等多久？”

    黄小石沉吟道：“全力筹集的话，大概三天之内，可以凑够五十万两银子吧。再多，那就没办法了。毕竟现在扁担帮家大业大，吃饭的人也多。假如抽调银子太狠，下面的人会很不方便的。”

    这话轻描淡写，竟是没把十万八万两银子当成什么一回大事似的。把旁边的永嘉公主听得咋舌不已，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但事实上，黄小石当然没有说大话，更没有说梦话。扁担帮名下的产业，包括有镖局、铁铺、商铺、酒楼、客栈、驴马行、车行、船行、脚行……诸如此类，各行各业，衣食住行都有涉及。此外，白玉京里很多商家，扁担帮都有一份干股。以白玉京的繁华，扁担帮当然是日进斗金了。

    可是要论豪富的话，扁担帮虽然赚钱，却还比不上程立。黄小石凑够五十万两银子，还需要三天。而程立三秒都用不着，随时都可以拿得出来。所以他摆摆手，道：“不用你出钱。只要帮我把唐无神叫出来就可以了。”

    黄小石也不再多问，当即起身走到门外，叫来一名帮众，吩咐了下去。

    那名帮众拍着胸脯答应了。随之匆匆而去。黄小石则回来坐下，一边和程立饮酒，一边说些江湖上的奇闻轶事。永嘉公主酒量甚浅，这三锅头的陈年汾酒，她只饮了两杯，已经略有醉意，当下不敢再饮，便只是在旁边安坐。听程立和黄小石两人谈论而已。

    两人说了半晌，话题逐渐转移到武功之上。说到这里，黄小石禁不住就是一肚子的苦水，在程立面前统统都倒了出来。

    在江湖上打滚，武功是立身之本。你有多大本事，往往就能有多大成就。李焚舟、朱有泪年、雷无咎等三人，便足以证明一切。

    黄小石师承天逸居士。天逸居士是诸葛太傅的师兄。虽然因为天生体弱的缘故，本身不能修炼上乘武功。但他极会教徒弟。相思刀和**剑，都是武林中罕见的绝学。再配合奇剑挽留，黄小石所欠缺的，只是需要时间来沉淀和积累罢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黄小石仍是沧海月明楼的副楼主。那么有朱有泪和白仇非两名结拜兄弟，很多事黄小石都不需要自己去面对，大可以安心修炼。

    但现在黄小石已经是扁担帮帮主，甚至还几乎把整个白玉京的江湖都给统一了。每天帮里的各种大小事务堆积如山，黄小石单单处理这些事，都已经忙得脚踢后脑勺。刚才他之所以听到有人找自己，就急急出来，其实也不无几分逃避工作的意思。

    可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黄小石每天忙得连轴转，哪里还有时间练武？武功这东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然本身修为不行，扁担帮这份基业，将来黄小石肯定守不住。

    程立皱眉问道：“扁担帮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花发财，文作梦两位，不是已经加盟进来当长老了吗？你大可以请他们帮忙啊。”

    黄小石苦着脸道：“已经请了。可是他们两位，年纪也都不小。我哪好意思也逼着他们和我一样天天熬夜做事啊。而且很多事到了最后，还是只有由我来拍板，其他人才敢去办的。所以时间上根本节省不下来。”

    程立笑道：“这样的话，你也应该找个副手帮帮忙了。就像之前的翟飞惊，还有金龙帮的柳五一样。假如能够有这么一名得力的副帮主，大总管来帮你的忙，相信你现在的难题，很快就能得到解决的。”

    黄小石叹道：“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惜人才难得啊。说起来，假如唐无神愿意过来帮我的忙，那就太好了。以他的才华，可能我觉得很麻烦的这些问题，对他来说，根本易如反掌呢。”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便到。黄小石刚刚提起唐无神的名字，外面已经来了人，正是刚才派去安福赌场的那名扁担帮帮众。他还带回来了一封信，是唐无神亲手交给他，叮嘱他一定要把这份请柬保留到黄小石面前再打开。

    黄小石接过请柬，打开匆匆浏览了一遍，随即道：“行了。唐无神答应出来见个面。地点由他定，就是东三北大街上的酒楼，‘三合楼’。”

67：谈判

    假如打开一张白玉京地图，仔细看看的话，那么就能很轻易地发现。扁担帮的总舵、惊怖盟的总堂，以及安福赌场这三者，恰好形成了一个均匀的等边三角形。

    如果再看看以前的地图，那么八斗堂总堂和沧海月明楼的大本营，也同样和安福赌场形成了另一个等边三角形。

    两个三角形，并不完全重合。但无论是哪一个三角形也罢，它的中心点始终未变，那就是“东三北大街”。

    这条大街，其实也是一个市集。踏入这条大街，举目眺望，只见街道左右两旁，合共摆设着四、五十处摊位。卖猪牛羊肉的，卖豆腐豆浆豆干的，卖鸡鸭鱼虾的，卖馍馍烧饼锅贴煎包，还有卖糖水甜糕甘蔗麻薯汤圆，甚至卖布偶木偶陀螺风筝冰糖葫，以至于磨刀的理发的修脸的……全部应有尽有。

    毕竟以白玉京之大，单纯只是东市西市，外加上虹桥这三处市集，完全满足不了数百万市民的日常所需。哪怕还有各处勾栏瓦舍作为补充，仍然不足够。所以，类似于东三北大街这种自发成型，非官方正式设立的小市集，在白玉京里还有很多。

    三合楼就在这条街道的左侧，是一座三层楼的酒家。此时此刻，酒家大门前，正站着十多名黑衣壮汉，正是安福赌场的人。从大门看进去，只见大堂里所有桌椅都叠起来，不但一个客人也没有，而且连掌柜和店小二也都无影无踪了。

    程立和永嘉公主，还有黄小石，分别下马，向酒家大门走去。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挺胸凸肚，目不斜视，就当没有看见程立他们一样。很明显，他们早已经得到过吩咐了。于是程立他们一行人，便也昂然走入酒楼之中。

    程立不徐不疾，走在最前头，拾级上楼。永嘉公主落在他一个肩膀之后，黄小石则在最末尾。他们这样先后拾步上楼，永嘉公主和黄小石的心里，都忽然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彷佛有程立这样子顶在前面，他们便不怕风雨。不畏险阻。天下虽大，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拦得住他们一样。

    三合楼不算很高。片刻之间，三人已经先后走上了三楼。于是乎，他们也几乎在同时，便看见了一个人。一位身穿白帽红袍，相貌温文尔雅，文质彬彬，手里拿着一支长长的烟杆，正在悠闲地吸烟。

    看见程立等上来，这人当即站起，微笑着向程立等施了一礼，道：“在下唐无神，见过黄帮主。呃，这两位是？”

    黄小石向前走出一步，道：“这是我程大哥，程立。这位是柴夫人。”

    唐无神向程立和永嘉公主深深看了一眼，点头道：“在下明白了。这位想必就是龙城伯，而这位想必就是越国公的遗孀，永嘉公主殿下了。请坐请坐。有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

    众人分别落座。程立率先道：“唐总管。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想要找你谈谈关于越国公府上，小公爷欠下的那十万两银子的事。”

    唐无神似笑非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哪怕把官司打到天子面前去，天子也不能硬要咱们取消这笔赌债吧？倒不知道龙城伯究竟想要谈些什么。”

    程立道：“欠债当然该还钱。但小公爷还未成年，本身就没钱。安福赌场明知道他没钱，却仍然借钱给他赌。恐怕有点不大地道吧？”

    唐无神淡淡道：“小公爷虽然没钱，但越国公府迟早都由他继承。他既然坚持要借钱，我们开门做生意的，也没理由拒绝啊。至于说地道不地道什么的，我们是开赌场，可不是开私塾，没有责任去教导小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的亲生爹娘都不管他，难道还能指望我们来管么？”

    程立嘿声轻哼，道：“不指望你们管教。欠债我们也一定会还。但赌场里面，什么九出十三归，什么利息叠利息之类的把戏，我可也清楚得很。所以你们借出去多少，我们就还多少。一文利息都没有。”

    唐无神皱眉道：“龙城伯，你这样可不合规矩。”

    程立反问道：“什么规矩？”

    唐无神凝声道：“当然是赌场的规矩了。”

    程立冷道：“赌场的规矩管得了你，却管不了我。何况这些规矩，本就不合理。”

    唐无神淡淡道：“龙城伯觉得不合理，但我们赌场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却都是靠这些规矩吃饭的。所以在下倒觉得这规矩再合理不过了。”

    顿了顿，唐无神又回头，向黄小石皱眉道：“黄帮主，龙城伯这种要求，未免有些太过强人所难了吧？都是混江湖的，其中是非，龙城伯或许不了解，难道黄帮主也不了解？”

    黄小石毫不犹豫，道：“不管怎么样，程大哥是我大哥。他说的任何话，他做的任何选择，我都绝对无条件支持到底。”

    唐无神面色有些难看，凝声道：“这是黄帮主自己的意思，还是扁担帮全体的意思？”

    黄小石耸耸肩：“唐总管，其实你觉得这有分别吗？”

    唐无神轻轻吐口气，道：“但龙城伯另外还杀了我们的人。”

    程立淡淡道：“那是他们先对公主殿下无礼。单单这一点，便足够让他们死十次了。更何况，我已经让他们滚，他们居然还不肯滚。这就是自寻死路，与人无尤。”

    唐无神叹道：“龙城伯果然霸道。在下算是领教了。可是龙城伯，今天若为了你而破坏赌场规矩，此例一开，今后人人都要求照此办理，没过几天，我们赌场就得关门大吉了。龙城伯，你总不能就这么把我们都活活逼死吧？”

    程立笑了笑：“有一说一，你们开赌场的，把别人逼得家破人亡的事，想必也不止那么一桩两桩了。真要被人逼死，只好说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过总算你们运气好，我还不想把这事闹得满城风雨。所以唐大总管，你既然开口这样说话，想必已经有了主意。那就爽快一点，把这个主意说出来吧。”

    唐无神颌首道：“龙城伯果然快人快语。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假如你赌赢了。这十万两银子的欠债，就此一笔勾线。欠条的正本，也会拿出来还给你们。但假如你赌输了，那么还请龙城伯不要再管这件事，如何？”

68：赌约

    “其实我不喜欢赌。因为赌博的输赢，很多时候不看实力，只看运气。而运气这种事，没有人能够完全把握得住。”

    程立顿了顿，忽然一笑，道：“不过在你这里，总觉得自己即使运气再差，也没什么输的理由呢。所以，就把你要赌什么先说来听听吧。”

    唐无神微微一笑，道：“其实很简单。之前交给赵七、葛丘他们拿去追债的那张欠据，只是摹本。正本则放在安福银号的地下银库里。只要龙城伯能够在半个时辰之内进入银库，取出这张欠据，那么就算龙城伯赢了。反之，若半个时辰过去以后，龙城伯还未能拿到欠据，那就是我们安福赌场赢了。这样如何？”

    黄小石忍不住道：“半个时辰之内进入银库，这倒不难。但想必在进入银库的路上，会有人挡路吧？”

    唐无神笑了笑，道：“安福银号在白玉京里，规模也算数得上号的。各路主顾们瞧得起我们，所以才把银子存放在我们这里。我们当然要好好保管这笔钱，不能辜负了主顾们的信任。

    故此，除去银库本身，修建得足够坚固厚实之外，我们还另外安排了几位客卿供奉，守在通往银库的道路上。他们都是鄙号东家，以重金聘请回来坐镇的高手。昔年在江湖上，也曾有赫赫威名。只是后来厌倦了江湖争斗，才退隐山林，不问世事，只是专心钻研武学。

    单论个人修为，他们可未必就会比之前的雷无咎雷堂主，以及朱有泪朱堂主逊色。所以龙城伯，你若觉得难度太大，办不到，那么也不要紧。咱们可以慢慢再商量嘛。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黄小石大声道：“要搞车轮战？哼，我这个帮主，可也不是白当的。如果程大哥决定闯关，那么我也会带上扁担帮的高手，一起从旁协助。”

    唐无神摇头道：“不可。假如你也请人，我也请人，那么就变成大混战了。到时候争斗一起，死伤必多，那可有违我们打赌的本意。所以龙城伯必须自己一个人闯关，否则也算你们赌输。

    当然，假如你们不放心的话，那么我也可以陪着你们一起去闯。保证每关都是公平的单打独斗，不会变成以众凌寡。”

    程立冷冷：“其实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就是在这里把你唐总管拿下，去交换那份欠据。你堂堂一位九命总管，安福赌场和安福银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总不至于连十万两银子都不值吧？”

    唐无神眉宇间没有丝毫慌张，从容道：“凭龙城伯的修为，要拿下在下，自然毫不为难。不过，在下今天是应黄帮主的邀请，所以才出来这里与几位见面的。假如在下不能安然回去的话，恐怕对于黄帮主在江湖上的声誉，会大大的有所妨碍啊。就是不知道，用黄帮主的声誉交换十万两白银，究竟龙城伯是觉得值得，抑或不值得呢？”

    黄小石抢着道：“唐总管，你不必指望用这些话来挤兑程大哥。我连这条命都是程大哥的。什么声誉，我黄小石可从来没在乎过。”

    程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小石头你不在乎，但我还是挺在乎的。好吧，我倒想要见识见识，所以这些归隐多年的高手，究竟能有多高。”

    唐无神笑道：“那么一言为定，赌约就此成立了。三位，请跟我来吧。”

    一言话毕，唐无神率先站起，拾阶下楼。永嘉公主则紧张地低声问道：“程郎，黄帮主，咱们……咱们这就跟着去吗？”

    彼此关系亲近者，私底下称呼一声“郎君”，也是常事。但或许是因为紧张，所以导致口齿不清，所以永嘉公主说这话时，显得口音稍重。骤然听起来，那个“程”字，倒似乎像是“情”字一样。旁边的黄小石禁不住讶异地抬起头，向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相比之下，程立自己，倒似乎没听出有什么不对。他随口道：“当然就这么过去。夜长梦多，一拖再拖，只怕会另生枝节。还是快刀斩乱麻来得稳妥。走吧。”长身站起，伸手递向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一怔，但随之也搭住程立手掌，借力站起。两人率先向楼梯口方向走去。黄小石看着他们两人这自然而然的行为，禁不住很有几分愕然诧异。他举手抓了抓头发，一连都是“看不懂”的神情。随即回过神来，赶紧跳起，从后跟上。

    三人走下三合楼，各自翻身上马。唐无神则乘坐自己的马车，带上安福赌场的那些保镖打手，当先开路起行。

    安福赌场，安福银号。这两家其实就是一家。所以彼此距离很近。事实上，两家就在同一条大街的左右两侧。

    赌徒从赌场走出来，立刻就能看见银号。从银号走出来，也能马上看见赌场。正好方便了那些赌徒从银号拿到钱，马上就进赌场。输光身上所有钱财了，又立刻进去银号抵押财物，然后拿了钱再去赌。

    如此这般，正是循环无尽，生生不息。不把赌徒的所有身家全部压榨干净，否则便绝不肯罢休的模样。

    唐无神并未进入赌场。他从马车上走下来，客客气气地引领着程立等人进入安福银号，请他们在偏厅里就座，叫人奉上香茶糕点。随即又叫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心腹点点头，又低声问了几句，这才领命而去。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名心腹方才回来，向唐无神毕恭毕敬地低声道：“大总管，都安排好了。”

    唐无神点了点头，起身向程立等人一笑，道：“诸位，这便请跟在下过来吧。”

    众人当即起行。在唐无神带领下，穿过偏厅的侧门，走到银号的后院。院子里没有什么亭台楼阁，也没什么假山小桥，什么连花草都没有，就只在光秃秃一片空地之上，矗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屋子。长和宽都不过只得十步左右，高也只有两丈。看起来就像块石头疙瘩，显得极是丑陋。

    唐无神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选出其中一条以赤铜所制的，打开了四方石屋的大门。伴随着叫人刺耳牙酸的“吱吱嘎嘎～～”声音，足足厚达半尺的沉重铁门徐徐打开。唐无神笑道：“众位，请。”率先迈步进入。

69：魔睛

    石屋之内，并没有窗户。故此以一道沉重铁门为分界，门外门外，直如两个不同的天地。门外还是光天化日。但只要一步跨过门槛，四周立刻就是一黑，昏暗得恍若黄昏。

    石屋之内，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仅仅在墙壁上挂了两盏油灯。微弱灯光照耀之下，只见地面上盖着一块铁板，大概是四尺长，四尺宽左右。上面同样有个钥匙孔。

    唐无神又挑出一条钥匙，把铁板上的锁打开，双手用力，把铁板揭开，显露出一条斜斜向下的通道。回首道：“鄙号的银库就在下面。几位请跟我来。”说着便迈步拾阶而下。程立、永嘉公主、黄小石三人，也跟随鱼贯而入。

    地道不断向下倾斜，众人走出数十丈后，前面便是一道石门，此外别无去路。唐无神再度取出钥匙，放入门上匙孔，转了几转，随即用力推动。

    “轧轧轧～”闷声响过，石门缓缓开启，众人却觉眼前一亮，只见门后居然别有天地，乃是一座宽敞石室。高约五、六丈左右，横宽都有好几十步，足以容纳上百人在这里活动，而且还不会觉得拥挤。

    石室彼端，又是另外一道石门。看来，除去这来去两处门户之外，石室便是完全密封的。只要这两处大门一关，除非能够打破四周墙壁，否则便只能困在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然而这里已经深入地下，墙壁后面就是不知道多么厚的岩石和泥土。纵是绝顶高手，亦难以逃生。

    除非，是修为更凌驾于绝顶之上，踏足“极元”境界的高手，那才能够成为例外。可是能够在武道上修成绝顶境界的，已经是数十万，甚至百万人中仅得一位的机会。至于说极元高手，甚至世人连听说过这个名词的，也都寥寥无几。这安福银号设置银库，自然也用不着把极元高手列入防备范围之内了。

    放眼眺望，只见在石室彼端大门之前，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之上，有人盘膝端坐，寂然不动。即使这石室之内的灯光，比上面入口处要亮了许多，至少也能达到正常视物的程度。但纵然以黄小石已经是一流中的巅峰，无限接近于绝顶境界的水平，竟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发现这石室内还有别人的存在。

    由此可见，对面这人气息内敛，已经和四周环境非常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正是所谓的“天人合一”。单从这个表现看来，这人的修为便绝对要凌驾于黄小石。哪怕当日的雷无咎和朱有泪，也显得大有不如。最低限度，也是杭州霹雳堂一战之时，李焚舟的那个水准。

    当然，修为境界相当，未必等于战斗力也相当。毕竟境界只是境界，真正交手过招，还需要看修炼的功法究竟是侧重于什么方向，还有招式是否精妙，以及临场发挥的心态等各种因素。并不是单纯谁境界高，那就肯定稳赢的。

    但无论如何，眼前盘膝坐在这里的人，也肯定属于江湖中极罕见的存在，是站在金字塔接近顶端位置的人。一般说来，像这种人多半都像李焚舟、雷无咎、朱有泪等一样，要么开宗立派，要么据地称雄。最低限度，也是名震天下，是那些大帮派，或者达官贵人的座上贵宾。却又怎么会屈身于这不见天日的地下石室之中，当一个银库的看守者？

    虽然之前唐无神已经说过。这些人是厌倦 了江湖斗争，所以才归隐的。但即使要归隐，也完全没必要这么躲着不见人。更没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所以程立总觉得，这其中应该别有隐情才对。

    但纵然有什么隐情也罢，很明显地，唐无神也没有要替程立等人进行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回过头来，向众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便迈步向那端坐的人影走去。

    得到近前，唐无神站定脚步，刻意压低声音，向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向旁边退开。回首扬声道：“龙城伯，请。”

    “慢着。”黄小石突然开口，问道：“打赌的内容，只是半个时辰之内，程大哥进入银库，那就算我们赢。但并没有规定，沿途之上是不是只允许程大哥一人出手。也就是说，假如由我来奉陪这几位前辈，也一样可以的，对不对？”

    唐无神怔了怔，随之颌首道：“不错。按道理来说，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在下要提醒一下诸位。半个时辰的期限，从我们走进石屋大门那一刻，便开始计算了。所以诸位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黄小石大声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们一定……”

    “但我却有些担心。”

    程立打断了黄小石的说话。道：“小石头，我明白，你是想要先替我探探对方的虚实，让我更有胜算。不过，其实当真用不着的。”

    黄小石焦声道：“可是程大哥……”

    程立再度打断他的说话，道：“不用可是。小石头，对我有信心一点。”随意伸出手，在黄小石肩膀拍了两拍，又向永嘉公主笑笑，道声：“等着。很快就能继续向前了。”

    无需等待回答。程立迈步走到石室的正中心。背负双手，向端坐在蒲团上那人，投出沉着平静的目光。

    那人则猛然抬头。本来紧紧闭合的眼眸，也随之睁开。霎时间，紫色异芒闪烁，邪异凌厉之极。当中更蕴藏有丝毫不加掩饰的残酷和凶戾，哪里像是什么归隐多年的模样。

    柔和悦耳，低沉动听的声音，从那人口中吐出。以一种骤然听来似乎是疑问，但实质却属于肯定的语气。缓缓道：“黑煞神君？”

    程立凝神观察着对方这对，在眸珠里透发出炽烈紫芒的诡异眼睛。花费眨眼光阴，在记忆里找到了相符合的记述。凝声反问道：“紫罗魔睛？”

    那人发出了深沉笑声，道：“好见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也见识见识，如何？”

    程立淡淡道：“这算是早有预谋，抑或巧合？”

    那人阴恻恻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你说是不是？”

    程立颌首道：“不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如此，那么开始吧。”

    那人森然道：“有胆色。三十年来，已经无人再敢如此对我说话。就为了这一点，本座一定手下留情，只杀你十天十夜就算数。不用你受那无间之苦了。”

    话声甫落，那人森然一晃，已经从蒲团上跃起，站到了程立身前十步之外。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欢迎你进入地狱。”

70：紫罗

    “孤独侯”公山上卿，就是六十余年前，魔门最后一任“圣主”。所以他对于魔门内部所有支脉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相对应地，在继承、吸收、并且融合了这份记忆以后，程立对于魔门了解，也是无比深刻。完全可以说，论及对魔门之认识，当世再无人能出程立之左右。

    魔门，或者说圣门，分为四派六宗，合共十大支脉。其中一支支脉，名为“绝情宗”。这个支脉的创派老祖，认为人生世上，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皆是痛苦烦恼的根由，也是拖累修道者的绊脚石。故此，若想有所成就，便必须断情绝欲，绝不能被感情所左右。

    绝情老祖本性非恶。提出这种理论，也只是他的一家之言。然而绝情宗流传后世，其宗旨却逐渐遭到歪曲。从提倡不能被感情左右，变成了必须绝情绝义。甚至乎，更认为必须和世人反其道而行之，世人认为不能做的事，就偏偏要做，而且还要做得乐在其中。以残酷施虐，一切有己无人为至上。这才能够修证得道。

    毫无疑问，如此教义，已经彻底反人性，沦为旁门左道的歪理邪说了。但绝情宗历代传人非但不思反省，反而乐在其中，认为这样子才是无上天道。故此，这一脉不仅极受武林正道敌视。甚至在魔门内部，也绝对不受欢迎。

    但这一道支脉的实力，却绝对足以支撑他们在魔门内部，甚至在江湖正道的围剿中屹立不倒。纵观魔门诸多奇功绝技，“紫罗大/法”绝对能够排名前五之列。故此自魔门创立以来，曾有五名圣主，是出身于绝情宗。

    “紫罗大/法”，这个“紫”字，乃是指修炼者修至极高深境界时，真气将会在透体泛显之际，呈现出浓烈紫色。而那个“罗”字，却是“罗网”之意。当修炼者与敌交手之际，能在敌人身周活像织布一般，布下层层气网。而敌人无论如何左冲右突，也休想能够脱出气网缠绕，最终只会精疲力竭，活像陷落蜘蛛网中的飞虫一样，束手待毙，任凭鱼肉。

    这门“紫罗大/法”，合共分为十二重功劲。一层比一层更加艰深困难。即使修炼至第十一层，出手布网之际，仍旧有迹可循。但若修炼至巅峰十二层，则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随心布网，根本无形无迹。而且真气罗网坚韧如实质，无论刀砍斧劈，枪挑剑刺，都休想能够对罗网有半分损伤。

    修炼“紫罗大/法”至最巅峰境界时，修炼者的眼睛就会产生变化。平时尚且不见异状，可一旦运转真气，眼眸便会转为紫色，而且还能透放出邪异紫芒。这种现象，被称为“紫罗魔睛”。正是绝情宗宗主的最重要标志。故此，历代绝情宗宗主，又有一个“紫睛天君”的称号。

    但很可惜，从三百年前开始，已经无人能练成紫罗大/法巅峰十二层。所以即使是孤独侯，其实也并未亲眼看见过紫罗魔睛，仅仅通过历代相传的记录，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罢了。

    但在孤独侯的记忆当中，当年在他仍是魔门圣主之时，却接触过一位名为“应无生”的绝情宗弟子。当时这个应无生，只有十六岁左右。但天资极高，禀赋极优秀。而且天生感情淡薄，对于任何人都不怀感恩之心，同时也视世俗伦理为无物，简直和绝情宗的宗旨契合得天衣无缝。

    当时孤独侯就已经断言，此子若能不死，则定能练成“紫罗大/法”第十二层，成为三百年来唯一的一位“紫睛天君”。

    此时距离当年孤独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甲子光阴。当初年未弱冠的少年，如今屈指算来，也早就年过七十了。程立凝神细看，眼前这人并没有留着胡须。头发眉毛，仍是乌黑一片，眉宇之间，更是一片平整，并没有什么皱纹。不管怎么看，都是壮盛之年。

    不过，修炼内功真气至极高深境界，延年益寿算是最基本的功能。一流高手的身体仍会衰老，但其幅度已经比常人要慢得多。绝顶高手则基本上都可以年过百岁，依旧容颜不老，一切恍若少年。若是极元高手的话，那便更加无法想像了。但推算起来，多半能够活得比任何人想象中更长。名副其实的“长生不老”。

    当然，只是“长生不老”，绝不是“不死”。不但极元高手仍然会死，甚至程立这种迈入第四度觉醒境界，甚至更凌驾于极元之上的“劫者”，也一样会死的。只不过暂时来看，除去那神秘莫测，妖异莫名的“最终之恶”之外，还找不到什么存在，可以有力量杀死程立而已。

    无论如何，单凭外貌，是无法判断一位修行高深的武者，究竟有多大年纪的。所以程立也没有准确的证据，可以证实此刻站在自己眼前这人，就是当年的应无生。唯一可以证实的，便只有眼前这人确实拥有一双“紫罗魔睛”，已经练成了近三百年来，无人能踏上此境界的“紫罗大/法”第十二层巅峰极境。

    这样一名高手，绝不可能什么“厌倦了江湖争斗，洗手归隐”。所以他竟然会出现在这安福银号的地下石室之内，也就相当地耐人寻味了。甚至再联想开去，程立路过越国公府，恰好遇上安福赌场的人在追债，或许这件事也不是单纯的意外了。其中究竟蕴藏着什么深意，细思之下，委实会教人如芒刺在背，极不舒服。

    当然，在这整件事中，程立倒相信永嘉公主事先确实毫不知情，也不会与安福赌场，与唐无神串通了设置陷阱。

    因为程立凭着自己抢出常人许多倍的精神力量，能够感受到他者内心的情绪起伏，并且据此判断出对方的大致心思。虽然还不至于像佛门的“他心通”那样，连对方到底在具体想些什么都知道。但大致方向是不会出错的。

    故此，当永嘉公主面对安福赌场那些人的时候，内心的惊惶、恐惧、不安、绝望、无助等种种思绪变化，在程立感应之中，就是洞若观火，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程立便明白，自己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闯关！

71：血战

    程立尚未知道眼前之人，究竟是否存在于孤独侯记忆之中的昔日天才“应无生”。但他既然拥有一对“紫罗魔睛”，那么他肯定是魔门绝情宗三百年来，唯一的一位“紫睛天君”无疑。

    程立上下打量着这位“紫睛天君”，但见对方身段极高，比自己尚要高出半个头，更兼气势迫人。两腿不丁不八地分开撑立，俨然极有渊岳峙的威猛雄姿。但即使对方稳立如山之际，却仍予旁观者以一种，他会随时往某个不同位置飘移开去的奇特感觉。

    程立打量“紫睛天君”之余，“紫睛天君”也同样在仔细观察着程立。眼眸内紫芒闪烁，熠熠生辉，无限地增添其威胁性和压力。

    双方对峙片刻，“紫睛天君”神态傲然，嘴角边自然泛起一丝不屑笑意，沉声道：“很好，果然有点儿真材实料。要说能够压倒某闯关而前，其实尚未够资格。不过能够有你这样的人物送上门来，给某试招，某还是求之不得的。”

    短短片刻对峙，双方似乎仍未有任何动作。但实际上，彼此其实已经以看不见的方式，暗地里交手一场。

    “紫睛天君”目光闪烁，并非单纯只是在催运真气，蓄劲准备出手那么简单。事实上，他同样也在寻找程立身上的破绽。一旦让他发现有什么可乘之机的话，“紫睛天君”肯定毫不迟疑，立刻便发动如水银泻地一般的凶猛攻势穷追猛打，直接把敌人彻底杀败，否则绝不会停手。

    然而，若说“紫睛天君”是一座随时会飘动的大山，那么程立就是直接和整片大地融合为一体。虽然他就只是这么随随便便站着，偏偏遍体上下，浑然如一，就连“紫罗魔睛”，也找不出丝毫破绽。

    既然找不出破绽，“紫睛天君”干脆便先下手为强。修炼值最巅峰境界的“紫罗大/法”，能在无声无息，无形无踪之间随心所欲地布下气网。

    就在这片刻之间，无数道气丝已经以“紫睛天君”为中心，层层叠叠地相互交织，并且开始往外扩散。虽然肉眼难见，但不仅仅是程立，即使站在远处的黄小石和永嘉公主，刹那间也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往四周扩散，就像空间本身，正在不断扩展似的。

    那种虽然看不见，但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推挤排斥，就连黄小石也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更不要说本身只是普通人的永嘉公主了。要不是黄小石及时醒悟过来，主动移过两步，用自己的身体替永嘉公主遮挡一下，永嘉公主甚至都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稍稍传过来一口气，永嘉公主已经面色发白。她艰难地低声问道：“黄……黄帮主。程……龙城伯他，应该没事吧？”

    黄小石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都已经超出我能够预料的范围外了。不过，应该没事吧？我曾经亲眼看见过的。程大哥过往所对付的敌人之中，也有许多强大得超越我的想象。不过到最后，程大哥还是战胜了他们。所以这一次，我一样相信程大哥。”

    永嘉公主点点头，用力紧握着拳。双眼一眨不眨，紧盯着程立。心里则不断替程立加油打气。

    无所不知的精神力罗网，甚至比紫罗气网更加包容一切。石室内所发生的所有，程立无所不知。他暗地里默默提高了自己对永嘉公主的评价，随即缓缓举手，五指猛地一拢，登时把掌心空气炸出，形成一下雷震轰鸣。

    “求之不得吗？正好，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就看看现在的话，如果只用三成实力的话，是不是能够打败你这种货色吧。”

    丝毫没有夸张，程立确实就是只打算动用自己的三成力量。不用枪械，不使“九曜”，不动暗黑战体，甚至连操控重力这张牌也不打算亮出来。单纯就以第四度觉醒劫者的肉身，再加上“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的武学。程立就要看看，这样的自己，究竟是否也能战胜当世一流，甚至已经有大半只脚踩入绝顶境界的高手。

    程立收紧五指，一拳炸响。轰鸣声中，“紫睛天君”首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因为“紫罗大/法”就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无论任何猎物撞到网上，越是挣扎，便只会缠得越紧。

    刚才“紫睛天君”说程立未够资格，其实半真半假。五成原因，确实在于他未把程立这年轻小子放在心上。另外五成原因，却是存心激将。

    假若程立受不住激将，心浮气躁地率先抢攻，那么“紫睛天君”便能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逸待劳。以真气罗网不断缠绕敌人，让敌人无意义地浪费体力。等到程立的力气耗费得差不多体内贼去楼空，“紫睛天君”这才悍然发动全力，一举毙敌。

    但“紫睛天君”这番心思，全被程立看破。竟丝毫不受激将挑拨。这反而令“紫睛天君”完全失去预算，一时间深感进退两难，唯有静待其变。

    下个瞬间，程立紧握的拳头陡然再张开，整只手掌完全变成紫红色。挥洒开去的五根手指，就似五口利刀一样，猛然斩在“紫睛天君”无形有实的天罗气网上，

    “嗤嗤嗤嗤嗤～～”

    几乎微不可闻的五下轻响过处，黄小石和永嘉公主，还有唐无神，都同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之前那种整个空间不断往外扩张的压迫感和排斥感，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因为天罗气网已经被程立的五根手指，给狠狠斩破了。

    天罗气网与“紫睛天君”身心相连，气网被破，他也不由自主地浑身剧震，被迫向旁连续横移三步，显而易见，在这场交锋的首个回合里，他算是微受小挫。

    “紫睛天君”面色再变。他急于挽回面子，于是陡然横移一步。厉啸一声，脚踩奇步，脸泛紫气，飘移不定的接连晃了几晃，恍若鬼魅般陷身于程立左侧，起掌猛然疾劈。

    掌势本身是平平无奇，可是一瞬之间，在场所有人却都产生了整个空间都在摇晃，随着“紫睛天君”手掌而急速拖曳移动的错觉。如此威猛一着，简直如沙场杀伐，大有三军辟易之势，凌厉得近乎无可抗御。

    这一瞬间，无论黄小石抑或唐无神，都遽然一惊。设身处地想想，假若是自己面对这一掌，那么除去暂且退避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可是在程立的精神感应之下，无论“紫睛天君”如何神出鬼没，也始终无所遁形。他的一切动作，全被程立“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根本不用转身回头，陡然主动向左侧移动一步，反臂一个肘拳撞过去，不偏不倚，恰好撞在敌人那气势汹汹的一劈之上。

    “嘭～”

    震耳气爆声疯狂炸裂，“紫睛天君”低声闷哼，揉身往后倒退飞纵，明显吃了个闷亏。后退之际，他双手更不断交错挥洒，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无形气丝，犹如春蚕结茧，以此堵截程立，防备趁势而来的凌厉追击。

    程立则只是上身往后晃了晃，随即便恢复稳如泰山的姿势。双腿猛地发力一撑。活像爆炸的火箭一样扑出追击。身在半空，左手掌刀，右手指剑，纵横成十字，裂空而过。

    刀剑并施。当场把那层层叠叠的无形气丝全部斩破。余劲未歇，继续长驱直入，直逼“紫睛天君”

    气网被斩破，“紫睛天君”不惊反喜。他高举双臂，如大鹏展翅，十指伸张，再迅速合抱，盘在胸前，同时探步趋前，迎往程立无坚不摧之势的掌风，招数怪异非常。

    “紫罗大/法”首重功劲修为，对于外功，却是重意不重法，重神不重形。故此并没有太繁复的招式，只有四种基本运用手法，分别是“天罗撒”、“地网收”、“螺旋绞”、“气破剐”等，收而不放，狠辣绝伦。

    撒网阻截程立，当然就是“天罗撒”。气网虽然被斩破，但还剩下大量残余留存于四周空间。“紫睛天君”双掌合抱盘胸，劲气以螺旋的方式往掌心回收，俨然形成了一个和刚才外扩空间完全相反，往内凹陷的怪异力场。集中力量，要硬拼程立的掌刀指剑。

    电光石火之际，强招烈拼，登时有无数条裂纹从两人所处位置炸开，同时往四面八方火速蔓延。整座石室就似随时要倒塌，疯狂摇撼不休。

    惊心动魄的隆隆巨响之中，两人倏地分开，再成对峙之局。黄小石和永嘉公主，还有唐无神等人，都被这气势所压迫，以至于感觉呼吸困难。同时，更看见“紫睛天君”身上衣袂拂扬，显然正全力摧发劲气，准备下一次石破天惊的攻势。相反，程立却稳稳凝立，全身上下，皆不动如山。

    彼此静立片刻，“紫睛天君”陡然森然一笑，身形前倾，诡异步法再动，一下子幻化出憧憧鬼影，四面八方地同时向程立扑去。两手如穿花蝴蝶，幻起漫空掌影，四面八方，大肆围剿攻杀。“紫罗大/法”的真气游丝，笼罩了方圆三丈的空间，忽张忽收，螺旋绞剐不断。每一道气丝，都比刀剑更加锋利。正是“气破剐”！

    置身于如此惊涛骇浪一般的全力进攻下，程立依旧垂眉低目，如老僧入定。但精神灵觉却全力展开，丝毫不为敌手那虚虚实实，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所迷惑。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十多道游丝劲气同时袭体压上，要束缚住程立，然后再用力收紧，把他切割成千万段。但就在这白驹过隙的一刻，程立忽然提手，朝左右两侧的虚空处，皆连劈出三记掌刀。

    无论“紫睛天君”想象力如何丰富，也从未想过程立会以这种手法应付自己的攻势。因为“紫罗大/法”最厉害的武器，就是真气游丝。这些气丝不受任何拘束，可以从任何方位任何角度杀向敌人，所以最是防不胜防。

    程立的掌刀，看似劈在全无关系的虚空处，实际上却把“紫睛天君”的十多束真气游丝全部切断。紧接着，右手五指再度猛然张开，整只手掌尽变成赤红之色，轻描淡写地一按。正好按在“紫睛天君”掌势最强处，彻底封死了他的所有后着。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轰～”

    双掌结结实实，相互按个正着。排山倒海也似的掌劲，重重破坏掉“紫睛天君”的防御姿势。把他交错护在胸前的双臂，狠狠震向左右两侧。

    一瞬间，“紫睛天君”双臂酸麻不堪，空门大开，根本无力防守。而且大紫阳手的可怕破坏力，更沿着双臂一直蔓延至五脏六腑，令他登时感觉体内剧痛如绞，已经遭受了严重内伤。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惊雷一霎，程立乘势直上，右手化为剑指，疾逾闪电地在“紫睛天君”眉心处一点。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天愁地惨大泣血剑！

    “噗～”

    闷声轻响过处，人影倏分。程立收起掌刀指剑，仿佛从未动手。“紫睛天君”却像喝醉了酒一般，满脸赤红地往后跌退打转。看起来煞是可笑。

    旁边观战的众人，除去永嘉公主仍是懵懵懂懂，不明所以之外。黄小石和唐无神两个，都暗地里轻叹了一口气。只不过黄小石是如释重负，唐无神却满怀遗憾。只因为他们都看得出，胜负已分。

    “紫睛天君”连退数步，好不容易站定，嘶声喊道：“你用的，不……”话仍未毕，突然“嗤～”异声响起，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之内，都同时向外疯狂喷涌血箭。不过眨眼工夫，浑身鲜血已经喷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紫睛天君”的一双魔眼光华尽敛，颓然恢复为正常人的黑色。变成空壳的尸体再度晃得两晃，便仰天“咚～”颓然摔下，再也不动了。

    一剑刺出，敌人浑身鲜血流尽。这门《大悲赋》之上所记载的奇功，当真名副其实，教人天愁地惨，终于泣血而亡。

72：满意

    不算之前双方在气势之上的无形交锋。那么这一战，就是“紫睛天君”出掌一劈，程立肘击破招，然后以掌刀指剑，破开无形气网，乘势追击。“紫睛天君”则用“螺旋绞”对抗，双方拼个平分秋色。

    紧接着，“紫睛天君”打出“气破剐”，却被程立用大紫阳手震破。随即程立用最后一着大泣血剑作为结束。从头到尾，双方也就交手三个回合。算起来，就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

    如此短促光阴，就击杀了一名修为绝不下于当日的雷无咎和朱有泪，甚至可以和李焚舟较劲，哪怕对上楚狂客或肖沧海，也能潇洒全身而退的高手。霎时间，无论是黄小石，抑或唐无神，都不禁为之目瞪口呆。哪怕已经亲眼目睹，但他们仍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竟然不是个梦？

    程立也对自己很满意。事实证明，哪怕不动用刀枪等武器、不动用暗黑战体和重力操控，单纯以第四度觉醒之后蜕变强化的身体，再加上在梦境虚无当中所吸取回来的各种武学，自己一样有轻易击杀当世一流高手，甚至是绝顶高手。

    事实上，这一点可谓十分重要。因为这里乃是白玉京，不是杭州，更不是永州。这里是大魏朝的帝都，天下最繁华热闹，人口最稠密的所在。故此一些大威力的杀伤性手段，绝对不能在这里使用。甚至让别人知道的机会，都越少越好。

    否则的话，像什么爆裂魔狼，什么暗黑泰坦之类的手段，一旦让外人所见，很容易就会引发反感和排斥。这和程立的目标不符。除非是像上次在惊怖盟那样，下定决心要大开杀戒，一个活口都不留了，那才可以动用这些手段。不然，还是多少收敛收敛比较好。

    还有枪械。在逗留白玉京期间，程立是绝对不会把枪械这种武器拿出来的。因为绣春楼的前任楼主百里独冠，就是被自己的****给一枪爆头而死。而百里独冠正是当今天子的叔叔，和永嘉公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虽然当初杀百里独冠之后，诸葛太傅的大弟子雨霖铃，曾经帮忙做过遮掩，把事情解决得滴水不漏。可世上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自己杀掉了百里独冠这件事，能够保密，还是尽量保密的好。

    指剑，并不是真的剑。而“紫睛天君”身上，也已经无血可流。故此程立并不需要把鲜血从剑上吹掉。他收起指剑，向后退了一步。仰首望向唐无神，问道：“唐总管，这算是过关了吧？”

    唐无神一惊，随即回过神来，苦笑道：“当然算是过关了。既然如此，那么龙城伯，请随在下继续来吧。”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唐无神也不耽搁，直接取出钥匙上前，打开了石室出口的沉重铁门，第一个钻进了门中。

    程立回首向永嘉公主和黄小石点点头，举步跟上。黄小石如梦初醒，拉起永嘉公主匆匆追上来。施展“传音入密”的本领，低声问道：“程大哥，刚才那一位……是不是魔门的高手？”

    所谓传音入密，本质上就是不依靠喉咙里的声带震动而发声。改而把一股真气传送至目标的双耳之中，形成微弱的震动，再转化为只有制定目标才能听到的声音。程立利用暗物质，同样也可以办得到这一点，而且比以真气传音更加清晰。

    为了避免被唐无神偷听。程立当即也改用自己这个版本的传音入密，回答道：“不错，那人是魔门四宗六派之中，绝情宗的高手。而且，假如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那么他多半就是绝情宗这一代的宗主了。”

    黄小石倒抽口凉气：“我听师父说起过。传说中的阴司鬼府，其实就是魔门。四宗六派等十大支脉的宗主，等于阴司鬼府的十大阎王。这么说，程大哥你岂非把魔门得罪狠了？”

    程立无所谓地道：“我早就得罪过他们了。那也没什么。况且要说魔门的底细，我比他们了解得更多，所以也没什么可怕的。”

    黄小石愕然道：“魔门的底细……对了程大哥，刚才你所施展的，莫非就是传说之中，《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当中的‘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程立道：“不止是大紫阳手。还有刚才的掌刀和指剑，也分别是大悲赋的天愁地惨大泣血剑，以及天诛地灭大斩魄刀。怎么样小石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传授给你。

    反正你也是刀剑双修的。而且你的隔空相思刀和凌空**剑，以‘多情’为宗旨。大泣血剑和大斩魄刀，却走无情之路。这两条路正反相生，相辅相成。若你修炼了这两项绝技，再融合本身所学，相信定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并且籍此闯入绝顶境界。将来，甚至在绝顶之上更进一步，也同样大有可能。”

    黄小石听得心动不已，点头道：“《大悲赋》是传说之中，至高无上的武学秘典之一。能够有机会修炼大悲赋的绝技，简直是几生修来的福气。那么，我就先谢过程大哥这一番好意了。等离开这里之后，我再向大哥你好好请教。”

    正在说话之间，走在最前方带路的唐无神，忽然停住了脚步。众人随之站定，却见原来通道又已经走到了尽头。另一扇厚重铁门，堪堪挡在正前方。

    唐无神再度取出钥匙开门。然后又是率先进入。程立带着黄小石和永嘉公主跟上。却见这道大门之后，俨然又是一处石室。无论大小高度，都和刚才的石室差相仿佛。只不过在这处石室中等待众人的，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和之前“紫睛天君”坦荡显露庐山真面目不同。眼前这两人，却都披着黑色的斗篷。全身上下，连一寸肌肤都没有暴露出外。整张脸庞也藏在兜帽阴影之下。再加上这处石室之内，同样只有寥寥几支蜡烛在墙壁上燃烧。

    看见两人同时待在这石室之中，唐无神也感觉大为意外。他赶步上前，向二人举手施礼。低声道：“两位，为什么都在这里的？”

    站在左首侧那人嘿声轻哼一下，并没搭话。右首侧那人则发出某种似远又似近，好像是男人，又好像是女人的怪异声音，阴森森道：“能够走到这里来，这说明紫睛天君，他已经完了，没错吧？”

73：观主

    “紫睛天君”这四个字，本来只有把“紫罗大/法”修炼至最高境界，并且拥有了一对“紫罗魔睛”之后，才具资格拥有。但这门奇功修炼难度太大，已经有三百年未曾有人可以修炼上第十二层至高境界了。

    这三百年中，绝情宗其实一直都有宗主，世代传承不绝。故此所以久而久之，历代绝情宗宗主，即使没能练出一对“紫罗魔睛”，但也被宗内宗外的魔门弟子，称呼为“紫睛天君”。至于魔门以外者，甚至极少有人知道魔门里有个支脉，被称呼为绝情宗。什么“紫睛天君”，更加闻所未闻了。

    这处石室之内的两名黑衣人，虽然真面目不显，但一开口就喊出了紫睛天君的名号。则他们本身即使不是魔门弟子，也肯定和魔门有千丝万缕关系。

    他们毫不遮掩，直接就在程立等人面前，脱口喊出“紫睛天君”四个字。要么根本不认为程立等人，会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要么他们根本没打算让程立等人活着离开这里。众所周知，世界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永远都是死人。

    程立不动声色，和黄小石一起并肩站着，把永嘉公主挡在自己身后。并不忙着动手。先看看唐无神如何应对这两名黑衣人的问话，再作反应也来得及。

    唐无神深深叹一口气，凝声道：“世上再无紫睛天君。所以两位，请务必小心。”

    “哦，紫睛天君没有了？”

    这次说话的人，是站在左首侧那黑衣人。他的声音倒没有忽男忽女，忽远忽近地变幻。但是嗓音尖锐，就似用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划过时候一样，听得人浑身寒毛倒竖。

    唐无神轻轻叹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头。凝声道：“三招。击杀紫睛天君，龙城伯仅仅只用了三招。”

    霎时间，两名黑衣人同时为之剧震。纵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寸肌肤显露在外，但那种浓郁的震撼和惊讶，却简直连瞎子都能够感觉得出来了。

    沉默半晌，左首侧那黑衣人森森笑道：“有趣有趣。想不到我们这帮老家伙蛰伏数十年，世上竟然又出了如此高手。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顿了顿，这黑衣人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贫道来试试。看看这位后起之秀，究竟能够厉害到什么程度。”

    话声当中，他随手一拂，迈步走出。身上所披的厚重斗篷，陡然幻化为一团浓重黑雾，丝丝缕缕地从他身上脱离。骤然看来，简直神奇魔幻至极点。以至于让永嘉公主看得咋舌不已，甚至害怕地紧紧抓住了程立的手臂。

    程立明白她心中感受。反过来轻轻拍拍她手背，低声道：“不是什么妖法邪术。只是他催运真气内力，把身上的披风震碎了而已。”

    永嘉公主听到“不是妖法邪术”这四个字，便明白过来了。神态也安心了许多，娇躯更不再颤抖。

    黄小石则神态凝重，沉声道：“即使不是妖法邪术，可是能够在不动声色之间，把披风震得自然酥化破碎，连半丝烟火气都不露。单看这一手，其修为已经绝不在刚才那魔门高手之下……嘶～难道他也是魔门的？”

    程立不在意地道：“是与不是，也没什么紧要的。好了，小石头，你注意好保护公主。我出去也会一会这位老前辈。”

    嘱咐了黄小石一句，程立迈步往前，向那名迎上去。彼此相距约莫十步左右，不约而同地收步站定，相互打量。

    此时此刻，那黑衣人身上所披的黑色斗篷，早已经尽数褪去，化入幽深黑暗之中。斗篷之下所穿着的，那是一件道袍。再看那人相貌，他面色白净，肌肤也滑如婴儿。看起来顶多三十多岁年纪。身材瘦削，却骨格极大，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从此人身上，却不住透发出一阵阵森寒煞气，即使彼此相隔十丈，仍让人感觉活像有无数根以坚冰凝聚而成的尖针，就在自己皮肤上扎刺一样。

    这道人微微一笑，起手打了个稽首，道：“贫道玄英子。龙城伯请了。”声音却不再像之前一样难听，反而变得颇为柔和悦耳。

    “道人？记得孤独侯的记忆里曾经提及，魔门四宗六派之中，有一道支脉，本是源于道门的。只是后来因为主张通过房中术修炼，理念上和正统道门有所不合，所以被正统道门排斥，于是才加入魔门。但他们仍然以道门中人自居。”

    程立略微搜索了一下脑子里关于魔门的记忆，很快就找出了最合适的作为对比。一个念头刚刚转过，随即又生出另一个念头：“嗯……记得这一道支脉，称呼为真传宗？他们的大本营，好像是一间道观，称为天尊观。不过这间天尊观究竟在什么地方，却连孤独侯都不知道啊。”

    心中转念甫毕，程立也向对方拱了拱手，道：“观主，有礼了。”

    玄英子确实就是真传宗传人。而真传宗的大本营，也确实就是天尊观。不过正如之前的“紫睛天君”一样，这些都属于魔门里绝不外传的秘辛。突然间从程立这里听到“观主”二字称呼，玄英子也不禁一怔。随即又笑道：“看来龙城伯知道得不少。”

    程立颌首道：“是不少。但或许并不如观主所想象的多。比方说，观主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便莫名其妙。”

    玄英子微笑道：“这个么，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但却不方便从贫道口里说出来。龙城伯不妨多往自己身上想想，自然便明白了。”

    程立微一沉吟，忽然提起右手。整只手掌一下子变为紫红色。正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他凝声问道：“是为了这个？有人看不惯大悲赋落入我手上，想要收回？”

    玄英子赞道：“龙城伯果然通透。这番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唉，其实贫道修行之人，这些世俗间的事，早就不想多管了。无奈此身既然未离红尘，自然也脱不了红尘牵缠。无奈啊无奈。”

    程立哂道：“观主如果觉得无奈，可以立刻转身就走。”

    玄英子摇头道：“那却不成。紫睛天君已经为此丧命。贫道若一招不出便转身离去，那可无法交代。不过要说让贫道像紫睛天君一样拼命嘛，贫道自己也不愿。龙城伯，不如这样，咱们彼此各出一招，点到即止，如何？”

74：一招

    玄英子看来确实和“紫睛天君”有所不同。后者从甫见面开始，便已经心怀杀意。但玄英子则似乎感觉不到身上有什么杀意，甚至更公开提出，双方要点到为止，不涉生死。

    程立向来就是人敬我一尺，我亦敬人一丈。对于魔门，程立虽然并不亲近，但也没有什么“正邪不两立”，见一个就要杀一个，非得把魔门赶尽杀绝不可之类的的想法。

    但魔门之所以被称呼为“魔”，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什么口蜜腹剑，背信弃义，两面三刀、损人利己……对于很多魔门中人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所以对于这些魔门中人，甚至连孤独侯这位当年的魔门圣主，也一样觉得绝不能信任。

    所以玄英子虽然口口声声说点到即止，但实际上，还是要防备他暗地里耍花样。这正是所谓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程立心下打定主意要防着对方一手。随即点了点头。简短道：“可以。”

    玄英子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请了。”

    话声才落，玄英子陡然身形微晃。一瞬间，程立眼前倏地出现了无数个玄英子，同时向自己出手。

    这当然只属幻觉，并非玄英子真会什么分身之术。但也由此可见，玄英子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己超出和突破人类体能的极限。根本不能用眼去看或用耳去听。只能依靠的灵锐感觉，作出来自本能的直觉反应。

    所以程立凝立如山，心灵如古井不波，完全是后发制人的战术。

    弹指刹那，彼此距离已经被拉近至只有五步左右。玄英子双掌齐出，向程立拍过来。

    掌风呼啸，犹如万鬼夜哭，天愁地惨，神惧魔惊。而且更奇异的，是看在程立眼里，他这双手竟在不断增大。虽然轻飘飘的，似乎没有半点力道。偏又因此教人无从捉摸其轻重。更兼因为那奇异的身法步式之故，这双手掌攻过来的角度，每一刻都发生着全新变化，简直诡异离奇至极点。

    程立微微一怔。因为对方这一掌，乍看之下，倒和大紫阳手颇有几分相似。不过玄英子的双掌并没有变成紫红色。而且身法步法方面，也和大紫阳手截然不同。

    不过尽管略有变化，但终究万变不离其宗。而大紫阳手的奥妙，又尽在程立胸中。所以他仍毫不犹豫，第一时间便同样举手，一掌拍出。

    “呼～”

    爆破震响之中，漫天幻影尽去，只剩下程立和玄英子二人四掌相接。霎时间，程立赫然发现对方左右两掌劲道，竟截然不同。不仅刚柔热寒有异，而且刚掌冰冷，柔掌火热，就似是万年不化的坚冰，再加上燃烧的油。

    眨眼间的高速下徐子陵脑海转过无数可能出现的情况时，"蓬"的一声，。除子陵骇然发觉且是刚热之致，阴柔至极。更可怕者，是冰冷刚硬的左侧掌劲，犹如狂潮怒涛，源源不绝地倾泻狂击而来。但炽烈火热的右侧掌劲，却衍生出一股强猛绝伦的吸卸之力。

    若只是应付其中一种劲力，尚不为难。即使是黄小石来，也可以应付得了。但此刻骤然在同一人的双掌，碰上两种南辕北辙的掌劲同时袭来，就像要把敌人整个活生生给撕裂为两半一样，应付难度登时暴增十倍。假如黄小石面对这一掌，恐怕连三秒都坚持不住，立刻就会被毙于掌下。

    如此武功，确实骇人听闻。这个玄英子，已经有足够本钱和李焚舟、原无限之类的绝顶高手，比较一日之长短了。

    但要凭着这么一掌，就把程立击败，始终不可能。需知道玄英子这一掌最厉害之处，就是同时拥有刚柔寒热，截然不同的两种掌劲。而且这两种掌劲，还能往不同方向施加力量。若是普通武者遇上的话，多半抵挡不住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更抵挡不住这种反方向的撕扯推拉。

    但程立并非武者。专门针对武者经脉而释放的冷热掌劲，对于程立完全无效。再加上他双腿稳稳钉在地上，整个任何大地相互连为一体，推拉撕扯的力量，也同样不起作用。玄英子这一掌虽然妙绝，却偏偏就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只不过白白浪费心思罢了。

    所以玄英子一掌下来，赫然惊觉仿佛自己打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他骇然抬头，但愕然过后，便立刻明白自己这聚毕生所学之精华的一掌，根本奈何不了程立。

    既然本来就没有拼死之心，那么一掌无功之后，玄英子自然便起了退却之心。当然，假如这一掌是他占了上风，而程立抵挡不住的话，那么玄英子肯定不会心慈手软，临时收招。反而绝对顺手就把程立给杀了。

    这种典型魔门弟子的做事方式，程立自然也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同样没打算这么轻易便放过玄英子。就在玄英子双掌将收未收之际，程立陡然十指一收，反过来抓住对方手掌，身形乍动，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拉扯力量强悍绝伦，玄英子根本挡不住，当场身不由己，跟随着程立向前迈出一大步。可是还未站定，马上又是一大步。顷刻间，竟硬生生被程立拖拉着向前扑出二十多步。身形平衡尽失，只想赶紧摆脱钳制，重新恢复自由。

    可是突然之间，程立又猛然停步，非但不再扯着玄英子后退，反而双掌向前一压，放手。突如其来的生硬转折，当场转化为一股磅礴巨力，犹如山崩一样，反过来尽数倾泄至玄英子身上。

    玄英子神色急变，“噔噔噔～”接连后退七步，好容易才重新站定。喉头滑动，似乎有鲜血涌上。但随即又把这口血狠狠压了回去，明显不想在人前丢脸出丑。

    但在烛光之下，玄英子面上已经一片苍白，看得煞是怕人。他深呼吸几口气，把紊乱的气血勉强平复下来。面带苦笑，向程立拱了拱手。

    “厉害厉害，龙城伯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一招，贫道败了。”

75：故人

    玄英子极有风度。既然已经认输，便不再多做无谓之事，垂手向后退开，背靠墙壁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打坐，连一句多余说话也都不说了。

    唐无神叹口气，抬头望向最后那位黑衣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虽未说话，但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那黑衣人一声不吭，迈步而行，也走到程立身前十步处站定。忽然一声轻笑，道：“程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这狠心短命的小鬼，可知道本宫这段日子以来，是多么挂念你么？那可当真是日也想也想，魂牵梦萦啊。”

    刚开始说话之时，这黑衣人的声音，仍然是那样子忽高忽低，忽男忽女，忽远忽近，变化万千，教人无从捉摸。但是，当那“狠心短命的小鬼”七个字吐出之际，声音却忽然一变，变成了最悦耳甜美的女子声音，其柔媚娇腻之处，堪称勾魂摄魄。可以最直截了当，便把人扯下堕落的地狱。

    虽然尚未见到其庐山真面目，但仅仅听这声音，便已经不难想象。披风兜帽之下所遮掩的，定然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美艳。

    这声音再娇媚，也无法让程立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可是听这女子说话，似乎是认识自己的。甚至乎，还曾经和自己打过交道。这便不能不让程立为之疑惑了。他一双剑眉轻轻向上一挑，问道：“是？”

    那黑衣人轻轻一跺脚，娇嗔道：“狠心短命的小鬼，这就已经把人家忘记得干干净净了么？果然好没良心呢。好吧好吧，就让你看看。好好回想一下。”

    话声当中，黑衣人提起手，反过来抓住了身上的斗篷，然后用力向下一扯。

    “哧～”的裂帛之声响起。霎时间，昏暗石室之中，陡然为之一亮。灿灿金光，熠熠四射。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郎，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彻底取代了之前那阴森可怖的黑衣人形象。

    程立微微一怔，向后退出半步，仔细打量眼前绝色。但见这女郎身穿白色纱裙，腰缠金带，披了件金缕背心。耳钉、项链、手镯、脚镯，全都金光灿灿。一双雪白无暇的小脚，踏着金箔凉鞋。

    但这样一身金光闪闪的打扮，并没有让她显得庸俗。反而让人觉得，唯有如此，才能衬托得起她这么一身高贵气质。原因，就在于她那特殊的秀发颜色。

    红！炽烈如熔岩，炫目如火焰的赤红！充满活力，肆意张扬着磅礴喷涌的青春。在烛光之下，这高挑女郎的一把秀发，简直就是一把正张牙舞爪地燃烧的火。

    谁都不得不承认，唯有耀眼的真金，才能匹配得起这火红的秀发。对比之下，其他什么白银啊翡翠啊白玉啊金刚石啊……统统都显得太过柔和了，完全抵挡不住这炽烈的火红。

    这女郎的肌肤，不但充斥了青春的润泽与弹性，而且甚至比最上等的乳脂象牙等更加白皙。程立甚至从未想过，世间居然真会有如此酥白耀眼的肌肤。再加上，这女郎鼻梁高挺，五官深邃，身量几乎和程立差不多了。当真是眉毛英武，兼而有之。

    一瞬之间，程立的眉宇之间，也泛现出了极明显的惊艳。那女郎立刻感觉到了。因而笑得更家明艳灿烂。她轻轻侧转身，不着痕迹地让自己一双修长大腿从裙子开摆处显露出来，炫耀出那道完美的曲线。嫣然问道：“好看么？”

    程立轻轻吐一口气，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眼眸中的目光恢复了清澈，颌首道：“很好看。但我还是没记起来。我们以前曾经见过？”

    那艳丽轻轻咬着下嘴唇，娇嗔地跺了跺脚，道：“你这人真没记性。好吧好吧，再让你多看一点哦。”

    声犹未落，四周地面陡然覆盖上一层白霜。方圆三丈之内，气温急速下跌，令寒气刺骨，令人感觉如堕冰窟。甚至连口鼻中呼出的空气，也变成了浓重白雾。

    眨眼之间，漫天雪花纷飞飘扬，三丈方圆之内，尽成银装素裹。那艳丽女郎冲着程立嫣然一笑，玉手陡然急翻，凛冽寒风立刻应掌刮起，呼啸咆哮，牵引着无数朵雪花，分由四面八方扑向程立。

    此情此景，果然似曾相识。程立不假思索，提起右足用力一顿。黑气弥漫，迅速汹涌卷上。形成一道漆黑的铜墙铁壁，把所有雪花尽数拒诸墙外。

    下个刹那，漫天风雪伴随着一声娇叱，争先恐后的集中聚合，赫然形成了一口巨大的冰雪之剑，向程立当头斩下。

    程立仰首观望，嘴角边自然而然，泛现出丝丝笑意。突然间，他五指一握，黑气呼啸缠绕，卷上他整条右臂，瞬间凝成具有无数魏丽花纹的华丽臂甲。就连一丝迟疑也没有，程立朝天一拳挥出，正中雪剑冰锋。

    “锵～”

    清脆破碎声如期炸裂。无数尖锐碎冰四面八方乱飞，去势急劲如箭。程立随手一挥，把这些碎冰尽数拨开。眼前风雪则早已停歇，重新显露出那名俏生生站立的艳丽女郎。她俨然道：“怎样，现在可想起来了吧？”

    程立轻轻吐口气，不无感慨地点头道：“确实想起来了。是楚江王。”

    当日在辽东绵州，程立曾经和阴司鬼府十殿阎王之一的楚江王，发生过冲突。当时是楚江王听闻琉璃宝刀现世的消息，于是赶上门来，想要抢夺宝刀，却恰好撞上了程立。

    当时两人也是一番争斗。结果以程立小胜，楚江王主动退走而结束。当时程立还提防着楚江王不知道什么时间就会卷土重来。但日复一日，始终风平浪静。程立逐渐也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不去多管了。

    没想到事隔年余，居然又会在这白玉京中，再度与楚江王会面。而且程立更完全预料不到，那神秘莫测，阴森恐怖的楚江王，其庐山真面目，居然是如此一名高挑艳丽，风情万种的明媚女郎。

76：艳儿

    当年在辽东绵州相见，彼此势成水火。敌意满溢。可是事过境迁，如今再在白玉京再见，程立却没再生出什么敌意，反倒感觉很有几分亲切。

    回想起刚才交手的那两下，这高挑女郎所使用的招式，虽然和当年锦州见面时属于同一招，但很明显地，已经变得更加举重若轻，圆熟老辣。招式转折之际，也益发地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烟火气。显而易见，这女郎的修为相比当年，已经跃进了一大步。

    但进步更大的，当然还是程立自己了。想当初，自己为了应付那着冰雪之刀，还不得不拿出一支火箭发射筒（rpg）。但现在，程立只靠一记拳头，便已经把冰雪之刀打碎了。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的一记拳头，威力便相当于一发rpg了？

    程立略有几分满足。但也并不是太在意。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识过那种专注于肉身强化能力的劫者。仅仅是第二度觉醒，全力发挥劫力神通轰出的一拳，其破坏力便已经相当于一发地对地**了。

    相比之下，程立并非专注肉身强化者。在第四度觉醒的情况下，也没有特意动用劫力神通，就那么单纯地发出一拳。威力可与一发rpg相比，其实也不算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回想起当日的事，程立忍不住向这高挑女郎身上扫了几眼。忍不住道：“当日好像曾经伤过。不知道究竟伤在哪里？已经没事了吧？”

    那高挑女郎面色一红，道：“你这狠心短命的小贼，一上来就问这个，真真不是好人。”

    程立完全莫名其妙，根本不懂为什么关心一下对方的伤势，居然就不是好人了？他随口又道：“……”

    “不要呀喂呀的。更不要喊什么楚江王，难听死了。人家自己有名字的啊。”

    高挑女郎打断了程立的话，嫣然道：叫我艳儿吧。师父也是这样叫我的呢。什么楚江王，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嘻嘻，装神弄鬼的时候才会用呢。其实人家根本不喜欢哦。”

    对方似乎不太愿意再说当日伤口的事，程立自然也不会死追着不放。他轻吐口气，道：“好吧，艳儿姑娘。那么在这里干什么？说实在话，我很想知道今天这件事的原因。”

    艳儿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晃，得意地道：“想知道啊？嘻嘻，可以告诉你啊。不过不是现在。这里……”

    顿了顿，艳儿吐吐舌头，刻意压低声音道：“不方便。嗯，过几日有时间了，我再去找你。你等着哦。”

    程立还想再问。但艳儿已经退了回去，并且伸手凌空一抓。之前被扯下来随意仍在地上的厚重黑色斗篷，立刻又被抓起来，并且重新披了回去。那名如阳光般明艳照人的高挑女郎，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名阴深可怖，教人毛骨悚然的阴司鬼府楚江王。

    或许是因为两人以往曾经打过交道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艳儿那句“狠心短命的小贼”，总而言之，程立下意识感觉艳儿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恶意，反倒似乎很有几分好感。不过那也说不定。无论如何，艳儿始终也是魔门中人，对于他们，是不可能完全信任的。

    总而言之，既然艳儿现在不愿意再说，那么程立也不能逼迫她，这事只好暂且算了。他抬起头，向唐无神望过去，问道：“唐总管。现在怎么样？”

    唐无神也看得目瞪口呆。要说玄英子轻易混了过去，那还有得好说。总不可能强迫他和程立一定要打生打死，不死不休吧？别说是他唐无神了。哪怕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也根本没这个权力。但艳儿？不好意思，刚才两个人之间的神态动作，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像是在打情骂俏啊。

    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唐无神却也没有追问。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位总管而已。既然听到程立这样问起，他也不敢怠慢，当即笑道：“自然算是已经过关。龙城伯，按照约定，我们会把那份欠条交还。请跟在下来。”

    口里说话，手上则赶紧拿出钥匙，打开铁门，引领程立他们走向通道尽头的真正银库。

    银库里面，不但有大量的金银，同时还有许多个木柜。里面一格一格地，存放着许多木盒。唐无神打开其中一个木盒，里面果然放着一份欠条。上面写明了柴宗兆欠下安福赌场十万两。不但盖有印章，而且还打有手指模。从字迹上看来，也确实是柴宗兆的亲笔。之前在越国公府大门前，柴宗兆撕掉吞下肚的那一份，果然只是摹本而已。

    唐无神小心翼翼，把这份价值十万两白银的欠条连着盒子端过来，交给了程立。程立看了两眼，又交给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仔仔细细看过，确认无误，这才把欠条叠好放回怀里。这也是一件武器。运用得宜的话，可以帮助永嘉公主摆脱长久以来困扰着她的烦恼。可不能轻易就毁掉了。

    诸事已毕，众人原路返回。却见玄英子和艳儿两名魔门高手，都已经不知所踪。甚至连“紫睛天君”的尸体，也都不翼而飞。显然已经收拾过了。但众人自然不会就此追问什么。就当做没这回事好了。

    离开地库，回到地面之上，再度重见天日。别说是程立、黄小石、永嘉公主等三人。哪怕是唐无神自己，也都长长舒了口气。看起来，地下那种阴森压抑的气氛，就连“九命总管”都一样受不了。

    事情虽然办完，但唐无神仍表示要摆桌酒席，请程立和黄小石作客。毕竟这两人一位是朝廷新贵，另一位则统一了白玉京的江湖。一在朝廷一在市井，加起来影响力大得惊人。

    安福赌场的靠山虽然扎硬，但也不能随便得罪向程立和黄小石这种人，反而要尽量拉拢讨好。说不定什么时候，这条路子就用得上的。

    但程立却不愿意和开赌场的多所沾染。当下由黄小石出面，婉言谢绝。唐无神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无法，唯有亲自送众人出门。

    扁担帮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黄小石和程立约了个时间再见面，然后便独自离开。只剩下永嘉公主和程立二人独处。

    解决了一件天**烦，永嘉公主眉宇之间，也重新泛起了轻松笑意。她欣然道：“今日事情，全赖龙城伯帮忙，才能得到解决。大恩无以为报，不如龙城伯和妾身一起回去越国公府里。让妾身亲自下厨做两个菜，以酬报龙城伯的大恩？”

    程立正想开口婉拒，永嘉公主又笑道：“清阳那丫头，是妾身从小看到大的。她有些颇为独特的癖好，外人从不知晓。龙城伯可想听听么？”

    程立一怔，随之把已经到达唇边的拒绝说话眼下，改口道：“这样的话，便辛苦公主了。”

77：魔聚

    太阳已经要落下。夕阳余晖从西侧天空斜斜洒下，落在“快活侯府”内，一条宽阔华丽的长廊之上。

    一身白衣的方小侯爷方展眉，正缓缓走在这夕阳余辉之下。从表面看来，他显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仿佛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嘴角边还带着几丝浅浅的笑容。仿佛对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非常满意。

    他能够拥有今天的一切，当然绝非侥幸。为此，他也曾经付出过相当巨大的代价。但无论如何艰难困苦，不管情况看起来多么恶劣也罢，最终他都取得了胜利。就仿佛他是胜利女神的私生子一样。所以胜利永远都属于他。

    不仅过去如此，今后也将一直如此。方小侯爷深深相信，只要自己能够始终保持谨慎，那么自己就永远不会失败。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也都一样。

    即使那个敌人，是继承了魔门圣主孤独侯法统的程立，也不会有所改变。

    长廊走尽，方小侯爷推开一扇门，迈步走了进去。门内是个陈设十分简单朴素的房间。四周一片雪白，没有污垢，没有血腥，甚至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装饰。就只有地上放着的几个蒲团。

    方小侯爷走过去，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然后耐心静等。仅仅片刻之后，他便听到门外长廊之上，有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四个人分别走进来。一个是唐无神。一个是玄英子。一个虽然披上黑色斗篷，但明显看得出是女子，正是艳儿。至于最后一人……

    他并没有披上什么都碰，更没有戴什么兜帽。但这个人却仿佛天生就是黑暗的一部分，很自然地就能融入任何地方的阴影之中。故此，尽管他并没有用衣物遮掩自己，但他整个人的本身，便活像是一团能够到处行走的阴影。

    这四人进入房间，分别在方小侯爷面前的蒲团上坐下。那团活着的阴影率先开口，森然道：“方小侯爷。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方小侯爷微笑道：“解释，我需要什么解释？出手试探程立，难道不是你们‘那一位’的意思吗？”

    阴影沉声道：“但之前我们说好的。应该由连城火出手。现在却变成了由圣门出手。方小侯爷，你食言了。”

    方小侯爷一笑：“你只是想要程立死。至于是谁下手，重要么？”

    阴影冷哼道：“但紫睛天君是圣门绝情宗的宗主。他死了，我们无法对圣门其余支脉有所交代。”

    方小侯爷不嗔不恼，从容道：“交代？圣门四宗六道十大支脉，向来自己顾自己，相互间河水不犯井水，谁又需要向谁作出什么交代了？”

    顿了顿，方小侯爷回头向另外两人笑问道：“玄英子道长，你是真传道宗主。艳儿姑娘，是幽冥道宗主。你们来说说看，需要本侯为了应无生的死，就交代什么吗？”

    玄英子呵呵一笑，并不说话。艳儿则仍以那忽高忽低，忽男忽女的声音，阴森森答道：“当然需要有所交代。不过，方小侯爷不是已经交代过了么？”

    阴影微微一颤，沉声道：“交代过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方小侯爷从容地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地上，向阴影所在方向一推。淡淡道：“安福银号三成的股份。其中有一成，本来是应无生的。另外两成属于‘那一位’。玄英子道长和艳儿姑娘，也都各占一成。如何，这个交代，还可以吧？”

    阴影嘿声轻哼，伸手一招。信封无风自动，腾空飞起落入阴影手里，被他收了起来。再开口说话时，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已经有所缓和了。

    “本宗三成，真传道一成，幽冥道一成。却还有五成，都被小侯爷你吞下去了。再加上安福赌场。哼，说来说去，这件事上得到最大收益的，始终还是你。”

    方小侯爷微笑道：“但本侯直接出面，冒的风险也最大啊。好了，这件事无需如此斤斤计较。其实这都是本侯计划中的一部分。最终目标，都只是为了让程立这个碍眼的家伙，不再出现在我们眼里而已。只要最终结果能令‘那一位’满意，过程中的一些细节，其实根本无需如此斤斤计较的，对么？”

    阴影冷冷道：“哼，小侯爷，你最好说得出，便做得到。否则的话，‘那一位’责罚下来，咱们可谁都担待不起。”

    方小侯爷一笑，显然并未把这句威胁的说话放在心上。他长身站起，道：“那么，这件事到此，也就算是解决了吧？既然已经解决掉，那么本侯身上还另有要事待办。这就告辞了。几位，请自便。”

    说话之间，方小侯爷慢悠悠站起来，背负双手，走出房间之外，顺手关上了门。

    那阴影则向着方小侯爷的背影，重重冷哼一声，似乎仍觉得颇为不满。随即把矛头改为指向艳儿，沉声质问道：“阴艳儿，这算是什么意思？居然和那个程立打情骂俏，这是想要造反吗？”

    艳儿冷冷道：“圣门四宗六道，十大支脉一向平起平坐。本宗是幽冥道宗主，要想对本宗说三道四，除非是那一位自己来。否则的话，任何人也别以为能够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阴影一震，仿佛惊怒交集，喝道：“阴艳儿，竟敢骂我是狗？”

    艳儿冷哼一声，同样长身站起，懒洋洋道：“骂你就骂你了，你又能如何？要说打，你可不是本宗的对手。还有，别以为本宗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是本宗也要劝告你一句，别以为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就能笑到最后。程立是孤独侯的传人，说不定也是圣门下一任的圣主。现在你这样子处心积虑对付他，哈哈，等到日后他正式就任圣主的时候，可有你好瞧的了。”

    阴影大怒，喝骂道：“阴艳儿，好大胆！等着，这件事，我一定会禀报尊上知道的。”

    艳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好啊，尽管去好了。哈，刚才本宗也说错了，按照你这么个拼命上窜下跳法，还活不活得到程立就任圣主哪天，还不一定呢。”

    一句话甩下，艳儿根本懒管阴影如何暴怒如狂，径自走过去推开大门，施施然地去了。

78：一夕

    回到越国公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之上，繁星点点，月白风清。

    在永嘉公主亲自引领下，程立昂然步入越国公府，并且在后院的一处小厅里坐下。小厅之外不远的地方，就是起居之所。非属主人家的亲密好友，是万万不可能进入这里的。显而易见，如今在永嘉公主心目中，程立所具有的地位，已是非同小可了。

    小厅之内，布置得十分典雅。边缘处摆了座大屏风，地面则铺了张云纹图案，色彩素净的地毡。靠墙边立着一座八宝格，上面摆放着几件瓷器花瓶，又有几件玉雕珍玩。墙上则挂着画幅，乃是一幅水墨山水。

    程立虽然不太懂绘画，可是也觉这座绘在纸上的高山，墨韵凝重，气势雄峻，更兼云雾缭绕，深不可测。颇有一种“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意境。令人感觉高山仰止。禁不住越看越有味道。

    脚步声响起，有婢女捧着一个托盘，进来奉上香茶。永嘉公主亲手接过托盘，示意婢女离开。随之袅袅婷婷地走到程立身边，一边把茶碗献给程立，一边叹道：“这卷山水画，是前朝大画家官飞渡的亲笔真迹。当年先夫十分喜欢，所以特意挂在这里，方便他日日欣赏。唉～时至今日，它已经是府里仅剩不多的真品之一了。”

    程立接过茶碗呷了一口，奇道：“仅剩不多的真品？那么这些呢？”随手向八宝格所在方向一挥。

    永嘉公主叹口气，道：“全是赝品。这几年府上日子不好过，真品陆陆续续，私底下都卖了。可是空着格子也不好看。所以就找了些赝品来放着，胡乱充数吧。”

    顿了顿，永嘉公主又笑道：“不说这些了。程郎，你在这里稍座。我这就下厨去做羹汤给你品尝。”

    程立点点头，继续欣赏那副水墨山水。永嘉公主则退了出去。约莫过去半个时辰左右，却又带着两名婢女重新回转。永嘉公主自己亲手捧着一碗鱼羹。两名婢女则分别提着食盒。打开来一看，里面是几式精致小菜，另外还有一壶酒。

    两名婢女把酒菜都摆放在一张机案之上，然后鞠躬行礼，主动退出门外，反手掩上了厅门。永嘉公主则笑意殷殷，柔声道：“程郎，过来尝尝妾身做的这羹汤？”

    程立走过来，在永嘉公主对面坐下。接过小碗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鲜美。”

    永嘉公主笑靥如花，不住殷勤劝酒布菜。小意奉承，柔情款款。若是不知就里的外人看了，多半会觉得，这是一对夫妇正在对酌，绝不会想象得到，原来他们两人还是今天下午，方才

    不知不觉间，酒尽菜残，窗外夜幕之上，也已经月至中天。永嘉公主忽然放下酒杯，柔声叹道：“程郎，今日的事，实在多亏你了。妾身虽然不懂武功，可是也知道在地库里那几个人，都是很厉害的高手。咱们素无交情，你居然愿意为妾身冒这个险。妾身……唉～妾身实在不知道，究竟该何以为报啊。”

    程立道：“是清阳公主的姑姑，为做些事，那也是应该的。其实也不算什么冒险。毕竟……”

    顿了顿，程立淡淡一笑：“在我眼里，地库里那几位，和安福赌场的打手，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永嘉公主眉宇间微泛一丝怨色，叹道：“就只是为了清阳么？这样说，如果只为了妾身的话，程郎你便不肯出手了么？”

    这句话却不好回答。一时之间，程立也禁不住为之语塞。顿了顿，他才开口道：“也不是。公主，……”

    一句话还未说完整。一根如春葱般腻白，却又略带冰冷的手指，忽然探过来按在他嘴唇上。永嘉公主略带几分幽怨，道：“不是早说过了么？没有人的时候，应该叫我‘璎珞’才对啊。”

    夜色之中，烛光之下，永嘉公主那似嗔似怨的神态映入眼帘，程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竟一下子加快了好多。他心中天人交战，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住了那根春葱般的玉指。

    永嘉公主嘻声一笑。忽然收回玉指，如穿花蝴蝶般轻盈站起，向屏风之后走去。堪堪走到屏风旁，她忽然回首，腻声道：“从一数到五十，然后便过来，好么？”也不待回答，再度径自迈步，任由屏风遮挡住了自己的身影。

    程立端坐在蒲团上，默默数数，从一数到五十，然后挺身站起，向屏风之后大步走去。刚刚越过屏风，登时便是一震，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触目所及，只见屏风之后安放着一张床榻。塌上铺着软垫，而永嘉公主此刻赫然便斜卧于软垫上。阵阵香气萦绕鼻端，更令人分不清，那究竟是墙角处香炉里发出的香气，抑或是她本身的体香？

    雪白足踝，在轻纱罗裙之下露了出来，她单手支着下颔，意态舒闲，目光迷蒙，痴痴地看着程立。配合着动人体态，显露出来一种娇媚慵散的丰姿，更充斥了成熟迷人的风情。比之雪烟霞和小青，却又是另一种绝不逊色的妩媚美艳。

    如此一幅美人横卧图，实在能令世上任何男人，也为之神魂颠倒。

    夜凉如水，寂静无声。

    忽然，燃烧的灯烛，传出“哔啵～”一下烛花爆裂之声。打破了这沉寂。

    永嘉公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程郎，妾身已经很久没有……了。或许，会让你觉得失望的。不过，这已经是妾身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请……请你收下么？”

    程立看得出。说出这句话，或许已经用尽了永嘉公主身体里全部的勇气。而且，她也的确已经淮备好，要已承受所有的一切。她的眼睛，已经很明白地把这个事实说出。

    程立对自己坦白地承认，自己确实想要她。或许，在自己第一眼看到她时，心里已经有了这种秘密的幻想和**。

    徘徊在荒野中的野狼，一旦有机会得到食物，是从来也不会浪费的。

    程立也是一头狼。而眼前，就是一块鲜美可口的肉。所以他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走了过去。

    一阵夜风，恰好从窗外吹送而进，恰好吹灭了灯柱。小厅之内，登时变得昏昏沉沉起来，随之更把厅中这对男女，同时溶入了旖旎的黑暗之中。紧接着，每一寸光阴，都被激烈的情火欲流，所彻底填满。

79：欢喜

    久违了的激情，前所未有的欢乐，耗尽了永嘉公主绝大部分的体力。那一切甚至尚未完全结束，她已经支撑不住，带着甜蜜的笑容，迷迷糊糊地睡去。

    良久良久，缕缕金光照耀在脸庞之上，永嘉公主的意识，方才逐渐凝聚起来，重新恢复了几分清醒。但那种依旧残留在身体上的感觉，却是如此地美好。让她无比贪恋流连，以至于竟不愿睁开眼睛。

    “璎珞？璎珞？”

    温柔的呼唤声，飘然传入耳畔。永嘉公主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挪了挪。那种属于男子的温暖和安全感，随之更包覆了她的大半娇躯，让她倍感舒适。

    几下轻柔的亲吻，落在永嘉公主的脸庞、眼睛、瑶鼻，以及嘴角边。紧接着，那种包覆身体的温暖离开，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地替自己盖上被褥的动作。

    永嘉公主悄悄睁开一道眼缝，立刻看见满室光明。原来，此刻已经是日上三竿时分。阳光投射进屋子里的窗户旁边，程立只披了一件单衣，也不扣上扣子，就这么敞开胸膛，背负双手，正举目眺望窗外草木。从永嘉公主所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一张侧面。

    阳光当中，程立五官鲜明，肌肤镀上了一层金光。乍看之下，宛若神祗。但偶尔清风吹拂，揪起了程立的衣角下摆，显露出他侧腹处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又不禁让永嘉公主回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仿佛化身为一叶孤舟，在怒海狂涛中上下起伏的颠簸与冲击。

    刹那之间，永嘉公主禁不住面颊发烫，她再也忍不住，双手扶着床榻坐起，柔声唤道：“程郎。”

    程立转过身来。微笑道：“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永嘉公主披起一件单薄罗裳，笑意盈盈地移步过来，自然而然挽起程立一条手臂，腻声道：“你不在人家身边，人家睡不着嘛。”

    程立失笑道：“那么从今往后，晚上岂非再也睡不着了？”

    永嘉公主娇躯一颤，面色发白。颤声道：“程郎，你……你以后再也不来了吗？”

    程立叹道：“昨天晚上，实在是个意外。对于的名誉，其实已经是个重大伤害。假如此事暴露了的话，我倒不要紧，却还如何做人呢？”

    永嘉公主急急道：“不会的。只要我们遮掩得好一点，就不会被发现。”

    可是话刚出口，立刻便明白不妥。随即幽幽叹道：“人家何尝不明白呢。天下间，并没有永远不透风的墙。即使咱们遮掩得再好，始终会被发现的。程郎你前程远大，还要迎娶清阳，还要当羽林中郎将。若和人家在一起，只会拖累了你……

    唉～程郎，你尽管放心。人家绝不会纠缠你的。有过昨天晚上这一次之后，即使现在就让人家死了，人家也没有遗憾了呢。”

    程立听得感动，下意识握住了永嘉公主的手。柔声道：“璎珞，我改变主意了。天子的意思，只是让我当驸马。然后才能执掌羽林军。可是要当驸马，又何必一定要娶清阳？也同样是公主啊。”

    永嘉公主闭目依偎在程立怀里，梦呓般道：“程郎，你对人家真好。可是……唉～不成的。人家始终是越国公柴家的媳妇，又怎能再另嫁他人呢。而且……人家又比你大那么多。为什么老天爷总要如此作弄人？假如……假如早个十年让人家遇上你，那就太好了。”

    程立安慰道：“另嫁的事，咱们总会想到办法的。年纪大……哈，其实也不是问题。说起来，霞娘和小青，年纪何止比我大？简直全天下所有人，都比不上她们的年纪呢。”

    听到程立提及其他女人，永嘉公主忍不住便睁开眼睛，问道：“霞娘和小青？她们是谁啊？”语气之中，俨然已经有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程立反问道：“璎珞不知道？霞娘就是杭州雷峰塔下，被镇压的白娘子啊。她的本名。其实叫做雪烟霞。至于小青，就是白娘子的妹妹小青。她们两姐妹，同样也是我的人。”

    永嘉公主越听越是不可思议。道：“白娘子？那不是传说中的蛇妖么？程郎你怎么会和他她们扯上关系的？”

    程立奇怪地反问道：“怎么，不知道？”当下言简意赅，把关于自己和白娘子姐妹的事说了一遍。又道：“这件事，天子和诸葛太傅都知道的。”

    永嘉公主摇摇头，叹道：“不知道。唉～单单是这府里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人家焦头烂额的了，哪里还有兴致去过问其他人的事呢。不过……”

    一双美眸之中，陡然绽放出期盼的光芒。永嘉公主问道：“程郎，原来传说之中的琉璃宝藏，竟然真有的么？那么，是不是也当真有令人长生不老的神药呢？”

    程立笑道：“不死神药？当然没有啊。”

    永嘉公主一阵失望，道：“没有吗？”

    程立道：“确实没有什么神药。不过倒有其他办法，也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所以璎珞，完全用不着怕什么老。别说还没有老，即使当真老了，我也可以让重获青春。”

    世人传说中的不死神药，其实就是洞天福地当中的琉璃晶棺。根据程立的研究，这东西其实是个医疗舱，可以对躺进舱中的伤病员，从基因层面进行修补。

    不过，由于这医疗舱最初是设计让琉璃一族的成员使用，并没有考虑其他种族也会使用的问题。所以其他种族的人一旦进入医疗舱，在接受治疗的同时，体内基因也会被改造为趋向于与琉璃一族看齐。

    琉璃一族寿命之长，远远超越了普通人类。对于仅有百年光阴的人类而言，寿命长达千年，而且不会有什么衰老的琉璃一族，其实也和长生不死没有太大区别了。

    故此，假如永嘉公主当真也躺进琉璃晶棺，那么她自然也可以恢复青春，并且获得至少数百年的悠长寿命。

    可是这种事情，毕竟太过匪夷所思。在亲眼看过，亲身体验过琉璃晶棺的神奇效用之前，永嘉公主其实很难当真相信。

    既然没有神药，那么永嘉公主便以为，程立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只不过程立既然这样说了，无论究竟是真是假，她也一概地满心欢喜。当下更紧紧握住了程立的手，再也不肯放开。

80：闹事

    两人相依相偎，共享着流淌于彼此心中的柔情蜜意。只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之中。但就在此刻，阵阵急促脚步声，从小厅之外传来。紧接着，便听到有位女子焦声呼唤道：“殿下？公主殿下？”

    永嘉公主微微一颤，低声解释道：“是我的贴身丫鬟婉儿。”随即依依不舍地离开程立胸膛，高声问道：“婉儿，什么事？”

    婉儿焦声道：“是小公爷。他向这边过来了。而且来得好快，府里的卫士又不敢当真阻拦他。所以……”

    婉儿一句说话还未说完，远处已经陡然响起另一把明显属于少年人的呵斥声。

    “你们这些奴才，统统给我滚开。我可是姓柴的。在越国公府这里，我才是主人！谁敢再挡我，小心我砍他脑袋！”

    叫骂声中，赫然又夹杂阵阵压抑的闷哼，又有人体滚动之声。婉儿更焦声叫道：“干什么？你们是谁啊？小公爷，你快让他们住手！”

    程立听得连连皱眉，道：“是柴宗兆？他究竟在闹什么？璎珞，我和一起出去看看。”

    “千万不要！”

    永嘉公主大吃一惊，连忙脱口阻止。她紧紧抓着程立的手臂，半带哀恳道：“程郎，咱们之间的事，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发现。否则的话，你的前途可都要给毁掉了。听人家一句，呆在这里不要出来，好么？相信人家，这种小事，人家还是可以自己解决的。”

    其实程立自己，根本不觉得这事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即使暴露了，顶多就是向天子请求，改为迎娶永嘉公主而已。在程立看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永嘉公主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她就一门心思认为，自己配不起程立，甘心情愿给程立当秘密情人，非要让他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去迎娶清阳公主。

    两人还没争执得几句，已经听到小公爷柴宗兆的声音，在厅门之外响起，还出手“～”地不断砸门，叫道：“后娘，后娘，快快开门。我有事要找你谈。”与此同时，婉儿却发出“哎呀～”一下压抑的惊叫，然后就是人体重重摔落地面的声音。

    永嘉公主顾不上再和程立争执，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批在身上，咬牙道：“程郎，你要是敢出来，人家就……人家就……再也不睬你了。”却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究竟有什么可威胁程立的，只好用一句“不睬你了”应付。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撒娇，还更加合适。

    或许是连自己也觉得这种“威胁”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言。所以永嘉公主也不再多话，“恶狠狠”地瞪了程立一眼，然后用力跺跺脚，转身就走。

    程立只觉得有些好笑，却也不愿意为了这种小事，便当真和她吵起来。当下一挥手，一股黑气凭空涌现，然后旋转着缠裹上身，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得密不透风。紧接着，黑烟的颜色迅速变淡，终于变成完全透明，就仿佛连带着程立本人，也一起溶化在空气之中了似的。

    黑烟的本质，乃是暗物质。暗物质本不可见，唯有在极高浓度聚集的状态下，才会形成可见颜色。程立只要把暗物质的浓度控制在一定程度以下，便可以借助暗物质不可见的特性，形成隐身效果了。而且在这种状态下，什么灵觉感应，气机感应之类普通武者常用的手段，都完全发现不了程立，简直近乎于完美。

    做好准备，程立跟着永嘉公主，一起绕过屏风，走到小厅的外间去。只见昨天曾经见过的那名越国公府小公爷柴宗兆，双手叉着腰，就站在永嘉公主身前，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在柴宗兆身边，却俨然是一张程立十分熟悉的面孔。正是曾国公连家的老三，连城荫。

    连城荫，是神勇伯连城火的弟弟。程立曾经和他在勾栏瓦舍之中，发生过一些小小冲突。这也是连城火和程立之间产生龃龉的起始原因。却没想到，原来小公爷柴宗兆也和连城荫有交情。而且这交情看来还不浅。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便会觉得这事也是理所当然了。白玉京虽然不小，但权贵勋臣之间的圈子，却就只有这么大。彼此关系当然是盘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连城荫和柴宗兆都是权贵子弟，他们会相互混在一起，当真半点也不稀奇。

    再且，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柴宗兆年纪虽轻，却已经懂得狂票滥赌。居然可以一举欠下十万两银子的债务。相当于一位国公十年的俸禄。说真的，能够这样子乱花钱，也当真挺有本事的。换了另外一个人的话，多半便做不到了。

    至于那个连城萌，他在勾栏瓦舍里打赏行院（戏班演员），随随便便出手，便是上百两银子，明显也是个会烧钱的纨绔大少。和柴宗兆正是臭味相投，一对儿难兄难弟。

    本来只是连城荫和柴宗兆两个纨绔大少的话，倒也能力有限，闹不出什么花样。可是此时此刻，程立却透过小厅门扉，看见了有七、八名同样劲装结束的汉子，正挺胸凸肚，耀武扬威地站在外面的院子里。四周横七竖八，躺着遍地的人，都是越国公府的家丁。看模样，都是被这些劲装结束汉子给打倒的。

    这些劲装结束的汉子，半数身穿黄衫，和当日在赵国公寿宴上，所见过的昆仑派弟子司马丹鹤，打扮得一模一样。至于另外半数，则身穿蓝衫，和同样在寿宴时候见过的峨嵋弟子孙英名一样。看这架势，不用多说，那些黄衫汉子肯定都是来自昆仑。而蓝衫弟子则来自峨嵋。他们都是司马丹鹤和孙英名的师弟之类。

    这也并不稀奇。毕竟连城火一身兼学峨嵋、昆仑、崆峒三家。这三大派虽然号称名门正派，却衰落已久，不要说在庙堂之上，甚至只是在江湖上，影响力也远不及八大世家或四大势力。好不容易出了个连城火，三大派自然视之为中兴振作的希望。把门下出色的弟子都派到连城火身边效命。

    可是连城火自己一个人，也用不上这么多跟班。于是部分的三大派弟子，便转而跟着连城荫，帮这位纨绔大少做事，其实也属理所当然了。

81：疯狂

    越国公府上这些家丁，全都世代为柴家效力，最是忠心耿耿的。柴宗兆是未来的越国公，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仆，本来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看重这些家丁才对。

    可是此刻，柴宗兆却带着连城萌一起闯过来，把这些家丁统统打倒在地。就像对待垃圾一样。这样的所作所为，简直大大有失体统，根本不像一位未来越国公所应该做的事。单单这一点，便已经足够让永嘉公主感到愤怒了。

    可是更让永嘉公主愤怒的，是这些人竟然还连婉儿也一起打倒在地。要知道，婉儿是永嘉公主的贴身丫鬟。两人感情最为要好，甚至近乎于真正的姐妹和母女。这一点，越国公府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婉儿被打得跌倒在地，打的却绝不仅仅是婉儿，更是打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强忍怒火，径自走过去，把跌倒在地的婉儿扶起来，柔声问道：“婉儿，可伤着哪里了么？”

    婉儿同样忍着跌痛，摇摇头示意没有大碍。那边柴宗兆却已经不耐烦了。他扯开自己拿因为处于变声期，所以听起来活像公鸭般的嗓子，嘶声道：“后娘，别管那个丫头了。我有事要找商量。”

    永嘉公主面色阴沉，扶起婉儿，回到椅子上坐下，这才回道：“究竟什么事？”

    柴宗兆伸手向永嘉公主一摊，道：“把西宛附近那几处田庄的地契给我。我有急用。”

    永嘉公主一惊，随即怒道：“什么急用？简直荒唐。那几处田庄，是当年我嫁入柴家之时，先帝所赐予的嫁妆。就和越国公府的祭田一样，都绝对不能动的。”

    柴宗兆不耐烦地道：“什么嫁妆不嫁妆？嫁进了柴家，这些就是柴家的东西。我是小公爷，越国公的爵位，以后也是由我继承的。所以那些田庄不一样是我的？别嗦，快拿出来，我真的有急用。”

    永嘉公主强抑怒气，问道：“你究竟要拿来干什么？话不说清楚了，一切休想。”

    柴宗兆理直气壮地道：“我要拿来作为抵押，然后去做一笔大生意。这笔生意做成之后。少说也赚个三、四十万两银子。倒是咱们府里的问题，不是都解决了。”

    永嘉公主皱眉道：“什么三、四十万两银子？天下哪有这么容易，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的生意？”

    柴宗兆嗤笑道：“哼，不愧是妇道人家，头发虽长，见识却短。三、四十万两银子，这些没本事的妇人家，自然看得比天还大。可是在真正有本事的人眼里，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罢了。”

    永嘉公主冷冷道：“谁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你要和谁做生意？”

    柴宗兆向身边的连城荫一指，道：“当然是连三哥了。另外还有颜老相爷家的东阁大哥。”

    永嘉公主刚刚起床，柴宗兆来得又急。所以永嘉公主也没来得及仔细梳妆打扮，只是随便披了件外衣便出外见客了。其丰满玲珑的身段，俨然尽皆显露无遗。

    连城荫贪婪地向永嘉公主狠狠盯了几眼，这才向前踏出半步，解说道：“事实上，这单生意是东阁大哥和快活侯领头做的。我只是跟着打打下手而已。”

    永嘉公主蹙眉问道：“究竟是什么生意？”

    连城萌笑道：“这个么，暂且不能说。说出来的话，恐防会走漏风声，生意便做不成了。不过公主殿下，我敢保证，这确实是一桩难得的好生意，肯定一本万利。若非我和宗兆是好兄弟好朋友，这种好事，可不会带上别人一起来沾光。”

    连究竟做什么生意都不肯说，永嘉公主怎么愿意把田庄的地契拿出来。她断然道：“不管什么生意，都不能动这些田庄。越国公府上上下下，现在可全靠着这些庄子过活。一旦有个什么万一，难道让府里的人都去喝西北风？宗兆，你和连公子一起回去吧。”

    柴宗兆大怒，立刻破口大骂。什么扫把星，什么克夫相，总之什么难听就骂什么。看得出来，他对于永嘉公主平日的压制，早已经积怨极深。这时候仗着有连城荫，仗着有那些昆仑派和峨嵋派的弟子在身边跟着，于是再也没了顾忌，乘机便把胸中一口怨毒之气，尽情发泄了出来。

    永嘉公主听得面色发白，娇躯不住颤抖。可是当着外人的面，又怎么能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和自己的继子吵架对骂？一时之间，简直气愤莫名。

    柴宗兆却越骂越起劲。跳着脚叫道：“什么金枝玉叶？什么天潢贵胄？我看根本就是衰神下凡。要不是你，我们柴家怎么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小爷还欠着安福赌场的银子呢。不能做生意还钱，赌场再派人上门追债，那可怎么办？该死的贱妇，要害死小爷啊？哼，既然不肯拿田庄地契出来，干脆就用自己做抵押吧！连三哥！”

    最后这三个字，却是冲着连城萌去的。连城萌奇道：“宗兆兄弟，叫我做什么？”

    柴宗兆恶狠狠道：“东阁大哥前几天不是说过，他最喜欢那种成熟女子的吗？正好，我们这就把这贱妇拿下，然后绑起来送去给东阁大哥享用。东阁大哥享用之后，一定会很满意的。这做生意的本钱，可不就有了吗？”

    连城萌双眼一亮，回过头来，向永嘉公主上下打量，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声，道：“好主意。我手头刚好有些助兴的丹药。拿来喂给公主殿下吃了，然后干脆咱们兄弟俩先享用过了，然后再送给东阁大哥也不迟啊。不过……哈哈，连兄弟，咱们这么干，不成了干你娘么？哈哈～～”

    柴宗兆也贪婪地向永嘉公主狠狠瞪了几眼，用力吐口唾沫，狞笑道：“这贱妇才不是我娘。哼，整天端着个架子，不准我干这，不准我干那，小爷早就烦她了。正好，这次咱们就干个痛快！”

    永嘉公主听得手脚发冷，面上却又涨红了脸。她用力一拍茶几，咬牙切齿道：“柴宗兆，你这小畜生！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柴宗兆恶狠狠道：“少废话。省点力气待会儿**吧。连三哥，上啊。”

    连城萌点点头，双手一挥，向身边那些昆仑和峨嵋弟子喝道：“都给我上，抓住她。今天本少爷就要好好尝尝，所谓的金枝玉叶，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82：废黜

    这些峨嵋派和昆仑派弟子，既然已经选择跟随连城萌，什么江湖上的道义，什么本门的门规，那是全都抛之脑后，一心一意，只去追逐荣华富贵了。既然连城萌下达命令，他们哪里还会有什么犹豫？当下齐声答应着，一个个如狼似虎，向永嘉公主扑去。

    越国公府那些家丁，一个个看得目眦欲裂，大声怒吼。可是他们之前早被打翻在地，一个个不是四肢骨折，就是关节脱臼。连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有能力阻止这些峨嵋和昆仑弟子？

    婉儿倒是忠心护主，挡在永嘉公主面前，大声让永嘉公主先走。可是她身娇力弱，手无搏鸡之力，在这些如狼似虎的大男人面前，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办不到。顶多就是做个样子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

    永嘉公主却仿佛吓傻了一样，神色木然，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看着一名昆仑弟子，还有一名峨嵋弟子，两人各自伸手，已经要抓到永嘉公主的衣袖了。忽然……

    “啪啪啪啪～～”

    连续四下清脆声音响起。那名昆仑弟子和峨嵋弟子，同时向后飞出去。“咚咚～”装上墙壁，软软滑落。双脚还未沾地，早已晕了过去。两人左右面颊之上，分别都浮现一个鲜红手掌印，五指宛然，清晰可见。

    连城萌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是谁？”

    喝声才落，一道人影从屏风之后走出。乍见此人，连城萌登时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尖叫道：“程、程、程立，是你！”

    程立冷冷道：“连城荫，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对公主殿下不敬。还有你，柴宗兆。想不到，原来你真是这么一名忘恩负义，人面兽心之徒。不，用人面兽心来形容你，简直就是侮辱了野兽。你这种丧心病狂的所作所为，简直禽兽不如。”

    柴宗兆同样面色发白，却仍然强撑着叫道：“关你屁事！你是谁啊，居然教训起小爷来了？连三哥，双拳难敌四手，大伙儿一起上，干掉他再说！”

    自从上次在勾栏瓦舍，被程立狠狠教训过一顿之后，连城萌就怀恨在心，日日夜夜想的，都是应该如何报复。偏偏当日赵国公寿宴，连城萌并没有去，所以也不知道连自己亲大哥连城火，也都败在程立手下的事。否则的话，他绝不会听从柴宗兆的怂恿。

    可是现在，正因为未见识过程立的能耐，所以连城萌理所当然，以为程立虽然厉害，但眼下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峨嵋派和昆仑派弟子，肯定可以压制程立，狠狠出一口恶气的。

    当下连城萌咬牙切齿，大声叫道：“大伙儿都给我上，一起收拾了这个姓程的小白脸。办成这件事，小爷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峨嵋和昆仑弟子相互对望几眼，不约而同发一声喊，分别从四面八方包抄着冲上来，要把程立擒下，交给连城萌和柴宗兆发落。

    对付这些狐假虎威之辈，程立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他嘿声轻哼，身形稳立不动，双手左右开弓，谁敢扑上来，立刻就是一耳光掴过去。

    表面看来，程立只是双手胡乱挥舞而已，没什么章法的。但实际上，程立的双手就仿佛安装了磁铁一样。那些峨嵋派和昆仑派弟子，却仿佛面皮上安装有铁板一样，自动投向程立的手掌，然后硬生生吃下那记清脆耳光。

    顷刻之间，满堂都是滚地葫芦。那些峨嵋派和昆仑派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抽倒在地，动弹不得。

    眼看程立如此神勇，婉儿和那些家丁，固然喜出望外。就连早知道情郎本领很大的永嘉公主，也照样喜不自胜。望向程立的目光当中，俨然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相反，连城萌吓得目瞪口呆，两腿打颤，一副随时可能会哭出声来的模样。柴宗兆则双手撑地，拼命想要往后退开，却又能走得出多远了？

    一边拼命挣扎，柴宗兆一边颤声大叫道：“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是越国公府的小公爷，你敢杀我，越国公这一脉的香烟，就要从此断绝了。后娘，后娘，快让他住手啊。”叫到后来，声音当中甚至已经带上了几分哭泣的味道。

    程立冷笑一声，喝道：“像你这样的垃圾，杀了你，还脏了我的手。可是从现在开始，你也不再是越国公府的小公爷了 。因为你不配。”反手又是一挥，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柴宗兆面上。

    这一掌之上的力量，就连程立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可是柴宗兆同样也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少年。这连百分之一力量都没有的一掌，已经足够他受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柴宗兆惨叫一声，整个人腾空飞起，在半空翻滚两圈，“啪哒～”重重摔下。随即下意识“哇～”吐出一大口血。血沫中还混杂着几只牙齿，全是被程立这一耳光给抽断的。剧痛刺激之下 ，他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一歪，颓然伏在地板上，就此昏迷。

    程立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掌，厌恶地道：“肮脏的人渣。哼，连城萌，假如你不想像这人渣一样被打掉牙齿的话，便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去。以后也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的话，见一次，打一次。牙齿打光了，就打断你的骨头。”

    连城萌早已吓得浑身哆嗦，登时活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却连答应一句“知道”都说不出口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连城萌好不容易才扶着墙壁站起。嘶声招呼着那些峨眉和昆仑弟子一起，夹着尾巴抱头鼠窜。片刻之间，走得干干净净，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样。正是名副其实的“来时威风，去时稀松”。

    看着巍然屹立，收拾了柴宗兆，又驱逐了连城萌的程立，这一霎那，那些家丁和婉儿，竟不约而同，都产生了一种“程立才是这座越国公府的主人”之感觉。至于永嘉公主，她那双满蕴柔情蜜意的美眸，简直就像黏在程立身上一样，那里还能离得开？

83：善后

    赶走柴宗兆和连城萌，程立转身过来，却看见在场众人还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动不动。似乎一时之间，仍未能从刚才的震撼中摆脱。

    程立禁不住摇了摇头，无奈何之下，唯有主动揽权，向在场众人发号施令，让那些家丁把柴宗兆架出去，严密看管起来，别再让他有机会拉外人回来捣乱。又要收拾现场，打扫善后。另外，平时在府内跟随着柴宗兆的那些狗腿子，也都统统辞退，不让他们再和越国公府扯上关系。

    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整座越国公府的所有人，也都随之行动起来。就像一架已经搁置多年的机器，再度启动运作。虽然短时间内，依旧显得有些生硬，似乎处处都不顺。但无论如何，这部机器总算是再度运作起来了。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则可以预料地，它肯定会运行得越来越顺畅的。

    发号施令暂且告一段落，众人都离开了小厅，匆匆忙忙地去做被分派到自己手里的事。小厅之中，又只剩下程立和永嘉公主二人了。

    永嘉公主显得又是激动，又是担忧。牢牢抓住了程立手臂，感慨道：“程郎，今天幸亏有你。否则的话，我可要被那头禽兽不如的小白眼狼给害死了。”

    程立轻轻拍拍她手背，安慰道：“没事没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过璎珞，你这里府上，防守也太薄弱了。像连城荫手下那些人，也没什么真正了不起的高手，居然也能随便闯进来。这样子实在太不安全。一定要好好加强才对。”

    永嘉公主苦笑道：“以前先夫还在的时候，府上倒有几名护卫首领，据说都是江湖上颇有名气的高手。可是后来先夫去世，府上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这几名高手，也都先后离开了。”

    程立皱眉问道：“现在府上的日子，当真这么不好过？”

    永嘉公主叹了口气，又是摇摇头。但随即振作起来，道：“不管如何，那小白眼狼再没资格当越国公了。我这就写信过去给柴家老家，向柴家族中的长老们说明一切。然后就把他继承越国公的资格给废了，另外换个人。这样一来，以后的日子，肯定能够越过越好的。”

    程立皱眉道：“柴家能答应换人吗？”

    永嘉公主用力点点头，道：“有之前拿回来的那张欠条，肯定可以说服柴家的族老们换人。要是他们还坚持不肯换，大不了我入宫面见天子。天子向来看重亲情，一定会体谅我的。要是还不行……”

    犹豫片刻，永嘉公主用力一咬牙，一跺脚，道：“大不了，我就和柴家断绝关系。哼，大魏朝的律法，可没有寡妇就必须一辈子守寡，不准和离，不准改嫁的规矩。”

    程立赞赏地颌首道：“自己能拿得定主意，那便最好。不过远水不救近火。还是首先加强一下府里的防卫，确实保证以后不会再被人随便闯进来的为好。”

    顿了顿，程立随手在自己怀里一模，摸出来几张纸，随意塞在永嘉公主手里。嘱咐道：“这些先拿去。赏赐下人也好，自己增添点衣物首饰也好。总而言之，越国公府是的后院。和柴家老家打交道之前，必须保证后院不会起火才好。嗯，要是不够了，再向我要就是。”

    永嘉公主接过那几张纸一看，登时大吃一惊。原来这几张看似不起眼的纸，原来全是银票。上面的金额有几千不等，几万不等。全部加起来，竟然合共有二十几万两之多。而且这些银票，全部都是白玉京里一些很有实力的大银号所开出，保证随时随地都可以足额兑现，就和真金白银没有任何分别。

    这些银票，其实全部都是前一段时间，在帮助黄小石消灭了惊怖盟之后，从惊怖盟总堂的几处秘密小金库里面所搜刮出来的。现在正好借花敬佛，拿来给永嘉公主改善一下环境。也算物尽其用了。

    永嘉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可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越国公府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看见过这么多钱了。骤然看见这整整二、三十万两银子，永嘉公主不是欢喜，反而有些害怕。颤声问道：“程郎，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程立安慰道：“你不知道我发掘出了琉璃宝藏吗？这么一点钱，算是小意思了。总而言之，这些钱没问题的，先拿去花着就是。”

    永嘉公主又是感动，又是感慨。一时间扑入程立怀里，嘤嘤地哭了好久。

    程立安慰了她一阵。然后又道：“加强府上的保卫这件事，可不能拖。我现在便去办。璎珞在府里等着。有人拿着我的信物过来，那便尽管收下他们。”

    永嘉公主擦了擦眼泪，问道：“程郎你的信物……是什么？”

    程立随手拿出一颗手枪子弹，交给永嘉公主，道：“就是这个。只要能够拿出这种东西的，就都是我派遣过来的。要是没有这个，那么便绝对不能信任，明白么？”

    手枪子弹，看似很简单的一件小玩意儿。但实际上，却是工业文明的结晶。以大魏朝的技术水平，便根本没可能制造出同样的一颗子弹。故此拿这东西作为信物，那是再好不过了。

    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都已经向永嘉公主交代完毕。程立骑乘着龙马“太仆”， 和她告别了径自出门而去。一路之上快马加鞭，直奔扁担帮总堂而来。

    连城荫不足为患。但跟随在连城火身边的那些昆仑和峨嵋弟子，却不能小看。所以程立也得尽快找些信得过的高手回来，贴身保护永嘉公主才是。否则的话，假如下次又发生类似于今天的事，程立可没办法随时随刻，都在永嘉公主身边的。

    本来，自打“琉璃宝藏现世，黑煞神君已经成为宝藏主人”的传言流传开去之后，辽东自在山庄同样吸引了不少高手前来投奔。算算日子，他们应该都跟随着凌雨诗一起，南下入关，前来白玉京与自己汇合。在那些高手之中，应该也能挑选到几名合用的好手才对。

    只可惜，远水终究难救近火。要应对眼下情况，求助于黄小石的扁担帮，显然正是唯一可行之道了。

84：柔柔

    “哦，程大哥你的意思，是想要招揽几位高手，去保护永嘉公主殿下啊？”

    扁担帮总堂之内，黄小石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说起高手，我这边最近确实来了不少。不知道程大哥你想要男的，还是想要女的？”

    程立沉吟道：“自然是女的比较好。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避忌。但女子体质天生比男子来得弱，很多地方都会比较吃亏，这也是不争之事实。所以另外还需要有男子高手辅助。”

    顿了顿，程立又道：“当然。真正的高手，都有自己的志气和抱负，多半不肯屈居于他人之下。这一点我也明白。所以也不奢求有那种一流高手，大概只需要江湖上二流的水准，能够比七大剑派的弟子略微强一些，也就可以了。”

    黄小石苦笑道：“程大哥当真爱说笑。天下虽大，却只以两大圣地、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为首。能够胜过七大剑派弟子的，江湖上实在寥寥无几啊。”

    程立解释道：“不是，小石头你有些误会了。我所指的七大剑派弟子，可不是类似峨嵋派三英二云这种等级的精锐弟子。只要胜过一般的七大剑派内门弟子，应该也够用了。”

    黄小石沉吟道：“这样啊……那应该还是办得到。不过……”

    “小石头，我回来啦。今天真好玩。我告诉你哦，桑家瓦舍那边的表演，真是精彩得不得了哦。而且东西也好吃。改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黄小石还没把话说个完整，门外忽然传来一把活泼而甜美的说话声。紧接着，会客厅大门之外，便有道倩丽身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边走边叫道：“白玉京什么都好，就是东西都好贵啊。你给我的零花钱，都花完了呢。小石头，再……哎？你是谁啊？”

    程立举目张望。只见来者原来是名少女。她年纪顶多十七、八岁左右。杏目星眸。粉靥桃腮。瑶鼻朱唇，长得极是漂亮。身上更别有一股天真气息，让人不自禁的便会对她心生好感。

    黄小石站起来，面上带了几分腼腆，道：“我来替你们引见吧。程大哥，这位是温姑娘，她出身于八大世家之一的老字号温家。不过，她同时又是朱大哥的师妹，沧海神尼的弟子。”

    江湖八大世家当中，有两家是以“毒”而闻名于世的。第一家当然就是蜀中唐门。第二家则是老字号温家。但认真说起来，唐门的毒，是为他们的暗器而服务，属于一种从属的地位。也就是说，暗器为主，毒为其次。

    但老字号温家，却并不钻研什么暗器功夫。全心全意，只是专心在一个“毒”字上做文章。如何制毒、如何藏毒、如何下毒、如何解毒，当真每一个步骤，都耗费无数心血精力，钻研到了极致。

    故此，纵然唐门和温家这两家，总体实力对比可谓旗鼓相当。但单纯说到这个毒字，明显是温家胜过了唐门。

    至于说沧海神尼，却是武林中一位奇人。她常年隐居海外，极少履足中土，更极少参与江湖中的事。要说她所做过的，对于江湖中影响最为深远的事，则毫无疑问，就是教出了朱有泪这样一名惊才绝艳，翻云覆雨，足以左右天下大局的徒弟。

    朱有泪是沧海月明楼之主，也是真正的一流高手。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有徒如此，师父的本领，也就可想而知了。故此沧海神尼虽已久未现踪，但世人谈论天下高手之际，也始终无法把沧海神尼撇开不算的。

    眼前这位气质天真无邪的少女，居然就是沧海神尼的另一名徒弟，而且还出身于老字号温家？这样的身份，可当真不得了。

    黄小石顿了顿，又向那少女介绍道：“柔柔，这位是程大哥，程立。江湖中人称黑煞神君的便是。同时，他也是……”

    “我知道。辽东自在山庄的庄主。琉璃宝藏之主，和金龙帮帮主李焚舟称兄道弟，而且还杀掉了我大师哥的程立嘛。”

    那少女温柔柔抢着说话，打断了黄小石的介绍。语气当中，似乎颇有不善。一时间，会客厅内的气氛，不禁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程立也站起来，向对方点点头，凝声道：“是温姑娘吧。幸会了。在下程立。朱楼主确实死在我手下。但这是公平一战，无论生死，彼此也无怨无悔。怎么，温姑娘要因此向我兴师问罪吗？”

    温柔柔面色一沉，娇叱道：“废话！程立，还我大师哥命来。”更不由分说，反手向腰间一摸，随即又向程立一扬，扬出了一道刀光。

    刀光如星光，乍闪即逝，却又压人欲绝，凌厉绝伦。美丽而璀璨，不可方物。单凭这一刀，便已经有资格和金龙帮八大天王当中的“刀王”，争一日之长短了。

    “刚中藏巧，既狠且稳，法度森然，意在招先。好刀。”

    程立赞了一句。陡然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向前一夹。霎时间，满室刀光尽数消逝，只余下一口被程立夹在手指之间，完全动弹不得的利刀。至于握刀的人，当然正是温柔柔。

    温柔柔大吃一惊，连忙用力向后拔刀。但程立的两根手指，就像老虎钳一样，死死钳住了刀身，让温柔柔完全无法收刀。

    用力一咬牙，温柔柔陡然腾空跃起，身如陀螺急旋疾转，要借助那回旋时候所产生的离心力量，迫使程立放手。要知道，她这口“星星刀”同样是吹毛断发的利器。旋剐之下，所产生的威力更为惊人。温柔柔就不信了。这样子的话，难道程立还能继续钳制着自己的刀不放？

    其实程立还真可以。不过他自然不会对这样一名小女孩认真。当下便只是笑了笑，随意放手，让星星刀得以恢复自由。随即娇喝一声，挥刀再上，刀光接连闪烁两下，赫然形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冲着程立凌空狠斩。

    “星星刀法”大十字星！

85：和解

    温柔柔的名字虽然很温柔，可是她的个性，原来绝不温柔。

    她在沧海神尼门下学艺十年，一门“星星刀法”已经小有所成，只是还差了几分火候而已。可是沧海神尼却明白，若不经实战磨砺，单纯在师门中继续苦练，对于温柔柔的成长，已经无甚用处。所以沧海神尼才让自己这徒弟离开师门，独自往江湖上闯荡。

    “星星刀法”博大精深，犀利凌厉之处，并不下于朱有泪的“沧海月明刀”。所以，温柔柔下山以来，始终未逢敌手。时日虽短，但已经在江湖上创出了个“小寒山燕”的名头。

    武功虽然练得很不错了。但人仍然年少贪玩。温柔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哪里肯这么快便回去温家？

    她想起大师哥朱有泪，数年前曾经遣人送信回来师门，说自己继承了家里开创的沧海月明楼。并且把沧海月明楼打理得红红火火，已经成为江湖上四大势力之一。于是温柔柔一时兴起，便前往白玉京投奔大师哥。

    没想到来到白玉京之后，才知道白玉京物是人非。沧海月明楼早已烟消云散。大师哥也在永州去世了。眼下取代沧海月明楼而崛起者，乃是扁担帮。而帮主黄小石，又是朱有泪的结拜兄弟。

    温柔柔于是跑上门来，向黄小石询问朱有泪之死的前因后果。没想到两人就此看对了眼，彼此情愫渐生。温柔柔就此在扁担帮里住了下来。不知不觉间，两人感情突飞猛进。

    白玉京这里太热闹，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太多了。一来二去，温柔柔居然忘记了自己要替大师哥报仇的初衷，到处流连，乐而忘返了。要不是今天程立来到这里和黄小石商量，温柔根本不会再记得什么报仇的事。

    但不记得归不记得，现在见面了，总不能继续无动于衷。所以温柔柔一言不合，立刻便出刀。

    星星刀法实在不俗。再加“大十字星”又是这么刀法中的一着杀招。所以程立也稍微认真了起来，心念一动，黑气漫涌，缠卷在右臂之上，形成厚重臂甲。随即举臂硬接星星刀的无形刀。

    无形刀能斩金断玉，削铁如泥。但遇上程立的臂甲，却甚至在上面留下一道刮痕都办不到。电光石火之际，“当当～”连续两下脆响传开，刀崩溃，以暗物质凝聚的臂甲却丝毫无损。

    接连两道也无功而返。温柔柔心里有气，于是挥刀再上，刀速则越来越快，如流星闪电，叫人目不暇给。乃是星星刀法的另一绝招“逐电追星”。

    刀法确实不错。如果是由朱有泪这种巅峰的一流高手所使出，程立多半会谨慎应对。但温柔柔的内力修为不过二流水准。刀法再好，在她手里也发挥不出十足威力。所以程立好整以暇，单手挥舞挡格，任由温柔柔狂斩暴劈，根本不作还击。但到头来，温柔柔也不过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砍了好一阵子，温柔柔忽然退后，单手提刀，望着程立呼呼喘气。程立则笑道：“怎么，不砍了么？”

    温柔柔恨恨地一跺脚，道：“不砍了，累死人啦。喂，你为什么不还手啊？”

    程立笑道：“为什么要还手？反正也伤不到我。”

    黄小石乘机拉住温柔柔的手臂，劝道：“柔柔，别打了。程大哥绝不是坏人。他曾经和我一起共过患难，经历过生死的。而且朱大哥和程大哥之间，也没有私仇。既然行走江湖，便早已经预料到了会有那么一天。能够由程大哥亲手送朱大哥走完最后一程，朱大哥九泉之下，相信也十分欣慰的。

    温柔柔侧起小脑袋，想了老半天。这才勉强道：“好吧，相信你啦。”随即翻手把手里的星星刀收回腰间刀鞘之中。落落大方地道：“程大哥，刚才你手下留情，人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这里便谢过了。”

    程立笑道：“不用谢。过节揭开，那便最好不过。对了，温姑娘，最近有没有什么紧要事情，需要处理的？”

    温柔柔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地道：“没什么事要忙啊。怎么了？”

    程立点点头，道：“咱们坐下说吧。温姑娘，是这样的。我想要请帮个忙……”

    当下三人各自归座。程立把关于永嘉公主的事，都一一说了。然后又说想要请温柔柔暂时帮忙，去照顾一下永嘉公主，不要让她被连城荫那些纨绔大少打扰。

    温柔柔很有同情心。听程立说完之后，不禁气愤愤道：“原来如此。那个叫柴宗兆的小子，简直是头白眼狼，太不是东西了。还有那个连城荫，同样的不是东西。行啦程大哥，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这就去越国公府，找永嘉公主殿下聊天。有我在，什么昆仑峨眉，都休想打扰永嘉公主。”

    程立连声感谢。又拿出来一枚子弹，交给温柔柔作为信物。温柔柔接过子弹，随意和黄小石打个招呼，然后便一溜烟地跑出去了。竟是个连半晌都不愿耽搁的急性子。

    黄小石却知道自己这小女友武功虽然不错，为人处事却还差得远。唯恐温柔柔会坏事，于是赶紧又叫来一名帮中弟子，让他把洛玉霞和宋画眉两人叫来。

    扁担帮能够有今天在白玉京独领风骚的风光，全因为和“发梦二党”相互结盟了。发梦二党的党首，就是花发财和文作梦。他们二人年纪已经五十多岁，门下有儿有女，还有许多徒弟。都已经在江湖上薄有名气。

    洛玉霞正是花发财的徒弟之一。而宋画眉则属于文作梦的门下。她们的武功修为，大致上也有二流水准。虽然比不上温柔柔，但论到处理各种实际事务的能力，却绝对要甩开温柔柔九条街那么远。

    有她们在旁边协助，再加上黄小石精心挑选的三十多名精锐帮众，相信哪怕是连城火亲自来了，都会被挡住一阵。连城荫那些纨绔大少，自然更不用多说，甚至连越国公府的大门都摸不着了。

86：受袭

    到扁担帮去走了一遍，请到了温柔柔这位“小寒山燕”出马，再加上洛玉霞、宋画眉两位，还有三十多名扁担帮的精锐帮助，永嘉公主那边的安全问题，完全得到了解决。程立因此心情大好。

    想起答应过黄小石，要把“大悲赋”当中的大泣血剑，以及大斩魄刀传授给他的事。于是择日不如撞日。当下就把这两项绝技的部分口诀心法说出，并且替黄小石详细讲解。

    虽然只是部分口诀。但“大悲赋”博大精深，其中每段话都有深意。更兼“大悲赋”为魔门圣典，其中不免夹杂了许多魔门中人才知道，外人根本看不明白的隐语。若然理解稍有偏差，修炼的时候肯定凶险百出，甚至随时有可能走火入魔，以至于当场暴毙。

    程立继承了“孤独侯”的记忆，对于魔门的隐语，可谓了如指掌。由他来讲解，倒不用担心黄小石会理解错误而练岔了。不过这样一来，总是讲解的只是部分口诀，但花费的时间仍然不少。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方才讲解完毕。

    但这里只是全部口诀的十分之一左右。另外还有招式与心法的配合，都要分别讲解。两套绝学全部传授下来，不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是没办法办得到的。

    但这已经很好了。假如换了另一个全无基础的人来学，不花上几年时间，休想能够教得完。而且黄小石在武学上的天赋极高，不但一点就透，而且往往还能举一反三。无论任何人，能够收到这种徒弟，肯定都会觉得十分幸运的。

    程立教得开心起来，不仅动了心思，想着干脆把大悲赋的其余几门绝学天惊地动大玄黄诀、天绝地灭大紫阳手、天罗地网大催魂音、天移地转大移穴法、天固地磐大无极身都一股脑地传授给黄小石算了。就当替孤独侯找个隔代传人，那也不错。

    不过这事急不得，还得从长计议。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欲速则不达。而且接受了大悲赋的传承，便不可避免要和魔门扯上关系，到时候肯定麻烦多多。所以还得先询问过黄小石自己的意见，然后才能决定是否传授。

    告别黄小石之后，程立骑着马，回到了太傅府。刚刚坐下没多久，忽然之间，就听到有脚步声匆匆赶来。抬头一看，原来是诸葛太傅门下四大弟子的老二，“柔荑”菩萨蛮，还有老四“**”秋夜雨两人一起匆匆赶来。

    两人见了面，也不和程立浪费时间寒暄，第一时间便叫道：“程立，我们整个上午都在找你。原来你在这里。”

    程立察颜观色，心中油然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问道：“看你们这慌慌张张的。究竟有什么事？”

    秋夜雨凝声道：“是萧剑诗。他被人暗算，受了重伤。”

    程立大吃一惊，问道：“怎么会这样？”

    菩萨蛮凝声道：“昨晚轮到萧剑诗在皇宫里当值。本来应该早朝之后就放班了。可是一直到了中午， 宋国公府上还不见他回来。宋国公府里有些着急，于是便派人到处找寻。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就在距离宋国公府不远外的一条小巷里，发现了萧剑诗。他背心被捅了一刀，流了许多血。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

    秋夜雨又道：“宋国公府上的人，自然赶紧把萧剑诗抬回去，又找了太医院的御医前来诊治。但御医说流血过多，情况极不乐观。现在人还在昏迷中，甚至……随时有可能……”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让情绪镇定下来。然后“嚯～”地站起，道：“带我去宋国公府。我有办法救他。”

    菩萨蛮和秋夜雨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对于程立的话，都不太敢相信。毕竟程立虽然能打，可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懂得医术啊。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感觉束手无策，程立过去，难道就真能帮得上什么忙？

    但不管帮不帮得上忙也罢，程立也是萧剑诗名正言顺的师父。徒弟出事，师父过去照看，也属于天经地义。故此菩萨蛮和秋夜雨二人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引路。

    三人骑上马匹，一路快马加鞭。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宋国公府。宋国公府的下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故此也不须通传，直接就放行了。

    三人翻身下马，把坐骑交给宋国公府的仆人照顾。随即一路穿堂入室，走到萧剑诗自己所居住的小院之中。只见院子里起居室的门扉虚掩，门缝里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阵阵哭泣声。

    程立率先走过去，推开起居室门扉。只见室内几个人或坐或站，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这几个人之中，当中坐着的一名老者，正是萧剑诗的父亲，宋国公萧谏章。旁边一名端坐垂泪的老妇人，自然就是宋国公夫人，萧剑诗的母亲了。

    另外，室内还有两名三十几岁，文士打扮之人，应该是萧剑诗的兄长。不过萧剑诗在家中排行老七，上面还有六位兄长。所以也不知道这两位究竟是排行第几。

    除去萧剑诗的家人，室内还有一位带着药箱的御医，以及几名侍女。人人都是愁眉苦脸的。直让人看得得心里发堵。

    三人骑上马匹，一路快马加鞭。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宋国公府。宋国公府的下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故此也不须通传，直接就放行了。

    三人翻身下马，把坐骑交给宋国公府的仆人照顾。随即一路穿堂入室，走到萧剑诗自己所居住的小院之中。只见院子里起居室的门扉虚掩，门缝里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阵阵哭泣声。

    程立率先走过去，推开起居室门扉。只见室内几个人或坐或站，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这几个人之中，当中坐着的一名老者，正是萧剑诗的父亲，宋国公萧谏章。旁边一名端坐垂泪的老妇人，自然就是宋国公夫人，萧剑诗的母亲了。

    另外，室内还有两名三十几岁，文士打扮之人，应该是萧剑诗的兄长。不过萧剑诗在家中排行老七，上面还有六位兄长。所以也不知道这两位究竟是排行第几。

    除去萧剑诗的家人，室内还有一位带着药箱的御医，以及几名侍女。人人都是愁眉苦脸的。直让人看得得心里发堵。

87：手术

    萧剑诗身上的伤势，甚至比想象中更加严重。虽然伤口已经清洗过，并且敷上了金创药，但伤口仍在不断向外渗血。

    程立紧皱眉头，上前察看究竟。发现萧剑诗背后这个伤口并不平滑。伤口左右两侧，都存在着被撕裂的痕迹。故此以普通的金创药外敷之法止血，并不能完全阻挡鲜血流出。

    再加上萧剑诗大量失血，生命精华源源流失，已经到了极度垂危的地步。继续这样下去，大脑很可能会因为供血不足，从而遭受到永不可复原的严重伤害。即使不死，也可能会变成白痴，又或者全身瘫痪。

    这样严重的伤势，难怪连太医院的御医，也为之束手无策了。也幸亏有程立在这里。否则的话，以萧剑诗眼下这个情况，简直可以买定棺材，准备后事了。

    程立本不懂医术。劫力也无法直接用来救人治病。但孤独侯却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人。就和黄小石的师父天逸居士一样，也是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尤其在魔门之中，还有许多极为匪夷所思的手段，运用得宜，同样能够与死神挣命。

    孤独侯的记忆，既然都已经被程立所继承。那么这些救人的手段，程立自然也一样了然于胸。当下他丝毫不敢再耽搁。连忙把菩萨蛮喊进来，让她先帮忙输出真气护住萧剑诗的心脉，拖延一段时间再说。

    诸葛太傅座下四大弟子，以菩萨蛮内功修为最深。有她出手护持，至少两三个时辰之内，萧剑诗应该性命无忧。但这只是治标，真正治本，还需要缝合伤口，以及进行输血。

    假如是程立以前所归属的那个世界，无论外科缝合抑或输血，都属于小得不能再小的手术，很容易就能完成。但现如今这个世界，却有些难度了。

    当下程立走出去外间，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就向宋国公提出要求。要一些药材，另外再加上一些蚂蟥，还有需要一些身强体壮者帮忙。

    宋国公两夫妇，都知道程立是位奇人，既然御医已经无能为力，那么把儿子交给程立去医治，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哪怕希望不大，总算有个希望。所以并没有什么质疑，也没有什么责怪，更没有什么哭闹迁怒之类的。直接就一口答应了。只不过……

    宋国公忍得住，他的两名兄长，排行老五的萧雁北，还有排行老六的萧日南，却都忍不住。开口问道：“龙城伯，药材就算了。你要捉蚂蟥干什么？”

    程立解释道：“剑诗失血过多，必须尽快输血。否则的话，恐怕就危险了。本来输血是需要一些工具的。可惜这里没有，所以只能用蚂蟥代替。蚂蟥最擅长吸人血。利用它们把身体健康者体内的血吸出来，然后用一些药，强迫它们把鲜血再吐进剑诗体内。有这些血进补，剑诗就能得救。”

    如此方法，别说亲眼见了，甚至连听都没听过。霎时间，在场众人皆大为惊讶。尤其是那名御医，浸淫医术数十年，从未想过居然有这种办法的。不由得大是兴奋。

    宋国公见儿子似乎有救，连忙吩咐身边的管家，挑选府里那些身体最强壮的家仆，前来献血救治小少爷。同时又拿来笔墨纸砚，亲手磨墨，供程立书写需要的药材清单。

    程立拿起笔，把需要的药材都一一写上。然后交给总管。总管赶紧出去抓药，同时又安排人手去捕捉蚂蟥。务求要在最短时间里，把这两件事都办完。

    其实要输血的话，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最基本一个要求，必须输血者和被输血者血型相同。否则的话，输错了不同的血液，非但不能救人，反而会变成杀人了。

    程立也分辨不出谁是哪种血型。但没关系，作为劫者，他自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要运用劫力对血液进行一些处理，那么不管你之前是a型血，是b 型血，或者ab型血，统统没关系。处理过后，一律都变成万能的o型血。

    这种手段，当然不是程立自己发明的。却是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研究所里一些研究员的研究成果。这种针对劫者而开发的劫力运用手段，在战场上很好用。曾经救过了许多人的性命。现在程立依样画葫芦使来，实是得益于先贤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出外办事者陆续回来。药材一样不少，都准备齐全了。蚂蟥在如今这个季节不好找。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宋国公府花大价钱雇请城外的农夫帮忙，居然也找到了整整五十多条蚂蟥。

    此外，宋国公平日里对家里的仆人都十分仁厚。知道了是萧剑诗需要帮助之后，众家仆都争先恐后地出动，只为了要出一份力报答宋国公与七少爷。故此根本不用发愁有人会觉得自家孩子不好好工作的话

    程立首先用那些药材，配制出一种特殊药散，然后找来几个大罐子，让众人分别用刀子割伤手腕，把鲜血滴入罐子之中。然后按照研究所出版的《战地急救教材2.0》版本，里面所记载的血液紧急处理方法，利用劫力对血液进行处理。

    处理完毕之后，首先对蚂蟥进行简单的消毒。然后把它们放进血罐，让它们饱吸血浆。随即把蚂蟥拿出来放在萧剑诗手脚处的血管位置，同时洒下事先配制好的药粉，迫使蚂蟥把鲜血倒输入萧剑诗体内。

    另一方面，程立又用烈酒替萧剑诗清理伤口，然后按照《战地急救教材2.0》版本，里面所记载的方法，进行伤口紧急缝合。幸好，萧剑诗早已经昏迷过去，否则的话，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进行这种手术，难度就要大得多了。

    其实现在所缺少的，何止是麻醉药？要进行输血，最好要有针头、胶管、还有血浆袋。要进行缝合手术，还需要用到缝合线，缝合针，以及其他清创工具。而这所有的一切，现在统统没有。

    所以无可奈何之下，程立唯有利用暗物质，塑造出需要使用的缝合线和缝合针等工具。暗物质所凝聚的工具，因为绝对不会沾染细菌，所以其实比真正的针线更加安全好用。不过要让暗物质长时间持续凝聚，直至伤口的肌肉和血管重新生长完毕之前都不溃散，却比事前想象中的更加费力。假如程立没有进入第四度觉醒的话，肯定无法做到这一点。

    想要救人，就必须要有第四度觉醒。可是若想杀人的话，即使只是第二度觉醒也罢，像萧剑诗这种水准的，程立随便也能杀掉二、三百个。由此可见，创造的难度，实在要比破坏和毁灭大的多了。

88：追查

    手术全部施行完毕，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天色都要黑下来了。程立长吐一口气，向后退开两步，凝神打量依旧趴伏在床榻上的萧剑诗，一时之间，感觉无比满足。

    萧剑诗仍然昏迷未醒。但他输入大量新鲜血浆，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本来苍白得活像死人一样的面色，终于恢复了几分红润。再加上伤口也被缝合完毕，不再流血。同时更敷上了止血生肌的药物。相信只要再静心休养一段时间，便能康复如初。

    秋夜雨捧着一盘热水和毛巾过来，给程立洗手。叹道：“程兄，像你这种给人动手治伤的方法，我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呢。当真大开眼界了。”

    程立随意用热毛巾擦了擦手，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救人。赶鸭子上架，迫于无奈而已。之所以能够成功，还得多谢柔姑娘。要不是她内力深厚，一直护住萧剑诗的心脉。寻常人这样子折腾法，恐怕人还没救回来，先就撑不住了。”

    菩萨蛮长时间持续输入真气，去护持萧剑诗心脉。哪怕她修为再深厚，这时候也累得够呛。听到程立夸赞自己，她也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实在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程立则走过去，推开了卧室通往外间的小门。早已经在门后等待得心焦如焚的宋国公夫妇，见程立开了门，立刻异口同声，患得患失地问道：“龙城伯，小七他怎么样了？”

    程立颌首道：“还算成功。应该没大碍了。你们进来看看他吧。”

    宋国公夫妇大喜，连忙走进卧室，去探望萧剑诗的伤势。菩萨蛮和秋夜雨乘机离开，和程立一起去外间休息。

    过了半晌，宋国公夫妇这才出来，对程立千恩万谢。又询问萧剑诗什么时候才能苏醒。程立安慰他们，短则一两个时辰之内，长则半天，萧剑诗必然苏醒。至于苏醒之后的照顾和治理，大可交给御医，那就不用程立再过问了。

    相比之下，程立更在意“萧剑诗遇袭”这件事的经过。于是询问宋国公夫妇，究竟是在哪里发现萧剑诗的。宋国公夫妇于是叫来一名府上的家仆，他正是当初带人出去搜寻，并且最先发现萧剑诗的那人。

    说到侦缉查案，四大档头才是真正的专业行家。当下就由那名家仆带路，程立、菩萨蛮、秋夜雨等三人在后跟随，离开宋国公府，前往案发现场侦查。

    案发现场是一条偏僻小巷。巷子左右两侧墙壁的相隔距离，顶多只有四、五尺。地下还留着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由于这条巷子平时就没什么人走动，所以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菩萨蛮和秋夜雨二人，当下就在这条巷子里仔仔细细，逐寸逐寸地进行搜查。查探了半天，忽然间，菩萨蛮凝声叫道：“程兄，四师弟，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两人立刻纵身跃至菩萨蛮身边，只见菩萨蛮手里，拿着一块土砖，显然是从小巷墙壁上抽出来的。在土砖之上，俨然镶嵌了一块金属片。

    秋夜雨接过土砖，仔细端详那块金属片。只见它约莫三寸多长，呈不规则的三角形。两边断口光洁，但还有另外一边，则呈现片片锯齿。

    程立深吸一口气，断然道：“这就是凶器！凶手正是用它偷袭萧剑诗，所以萧剑诗的伤口上，才会呈现被撕裂的情况，以至于用普通方法无从止血。”

    菩萨蛮沉吟道：“但这只是一块碎片。如果它是凶器，那么在没碎之前，究竟是什么呢？”

    秋夜雨仔细看了好久，忽然道：“这不是剑，也不是刀。应该是戈。”

    程立对于这方面却没什么研究，皱眉道：“戈？金戈铁马那个戈吗？”

    秋夜雨点头道：“不错。戈就是戟的变种。既能直刺，也能以横刃进行啄击或切割，用途多变。在古代，平原上乘坐战车作战，戈是最常用之兵器。

    为了充分发挥戈能够啄击的优势，所以在横刃的铸造之上，有很多需要很讲究的地方。何处该厚，何处该薄。刃口怎么开锋，还有血档的设置，这些都大有学问。其样式也根据使用的场合以及方法，有许多不同的设置。把横刃边缘处理成锯齿形状，我记得这是春秋时期，一个小国‘曾国’军队中所惯用的样式。”

    程立颌首道：“原来如此。不过春秋时期到现在，已经有几千年了吧？难道现在还有人使用这种上古形式的兵器？再说……”

    程立抬起头来，看看小巷左右。皱眉道：“戈这种长兵器，大开大合，最适宜在宽阔地方使用。可这条巷子如此狭窄，戈在这里完全施展不开。更何况，这种兵器太大了，根本无法随身隐藏。如果执戈者存心与萧剑诗为敌，那么他即使打不过，应该也会避，怎么会被人从背后偷袭到呢？”

    秋夜雨沉吟道：“这个么，确实，我也想不明白。不过……”

    深深吸一口气，秋夜雨凝声道：“戈这种长兵器，本来只适宜用于战场。江湖争斗的话，其实很少会有人使用的。甚至乎放眼天下，以长兵器成名的高手，本来也没有几个。”

    程立缓缓道：“天下风云碑之上，有十位天下第一。其中的天下第一枪，正是……”

    “世叔。”菩萨蛮接口道：“世叔的枪术，可谓高深莫测。但世叔本身，当然不可能对萧剑诗动手。而且世叔也从没有把枪术传授给任何人。”

    秋夜雨道：“那是我们这一门的规矩，也可以说是铁则。师父传授给徒弟的武功，自己不能再用。否则的话，自己体内真气就会产生某种诡异的变化，导致走火入魔，甚至生不如死。”

    菩萨蛮点头道：“很久以前，世叔其实也精通轻功暗器，同时剑法和腿法也极其了得。直至自从收下我们四个徒弟，把这些看家本领传授给我们之后，世叔才改为钻研枪术，并且成为天下第一枪。故此，世叔不太可能再把枪术传授给其他人。”

    程立深深道：“我也相信不是诸葛太傅。但如果不是他，那么普天之下，以长兵器闻名的，也就只有……峨嵋派了。”

89：疑团

    “峨嵋派”三个字出口，菩萨蛮和秋夜雨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为之沉默。直过去好半晌，菩萨蛮方才很严肃地凝声道：“理论上来说，峨嵋派确实很有嫌疑。不过，这终究只是推测，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别忘记两位，龙华寺的僧人，同样也十分擅长棍法。”

    秋雨接口道：“不错。在棍子上面安装一个戈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又或者把戈头拆下来，拿在手里当短兵器使用，也一样可以。所以程兄，你千万别冲动。”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总而言之，剑诗既是宋国公的儿子，又是大内侍卫。他被人偷袭重伤，调查真凶的事，理应由宋国公、京兆府、绣春楼、还有刑部去负责。是这个道理，没有错吧？”

    菩萨蛮颌首道：“确实是这个道理。萧剑诗是龙城伯你的徒弟，同样也是世叔的记名弟子。所以这件事，会由我们绣春楼接手。程立，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怀疑这件事，很可能其实是针对你而来的。一旦你轻举妄动的话，很可能就会中了在幕后玩弄阴谋之人的诡计。”

    程立神色阴沉，用力一跺脚，凝声道：“我明白。既然如此，在此多留无益。我们离开再说。”

    三人带上那块土砖和碎片，离开小巷。菩萨蛮和秋夜雨要回去绣春楼，再仔细检查那块碎片。程立则打算再去宋国公府，再看看萧剑诗苏醒了没有。

    然而程立才刚走到宋国公府的大门前，还没来得及进门，忽然之间，一道人影从横里扑出来，“扑通～”跪倒在龙马“太仆”面前。叫道：“程神君，总算找到你了。”

    程立一怔，只见跪在马前的这道人影，原来是名三十多岁的汉子。虽然五短身材，但显得甚为精明干练，而且依稀有些眼熟，应该是最近才见过的。

    程立回忆了一下，随即眉头上挑，道：“你是……发梦二党之中，文作梦文老二的徒弟，蔡赶猫？”

    那汉子喜道：“小人正是蔡赶猫。程神君居然记得小人，真是荣幸至极。”

    程立奇道：“蔡赶猫，你有什么事要找我？”

    蔡赶猫收敛笑容，沉声道：“不是小人找程神君。是我师妹宋画眉。她派人回去扁担帮找我，托我发动帮中子弟来找程神君。说是越国公府上，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请程神君赶快……”

    “知道了。多谢传讯。下次找你一起喝酒。”

    也不等蔡赶猫把话说完，程立已经拨转马头，双腿用力一夹，催马飞奔而去。弹指功夫，早已经跑得影踪不见，只剩下说话的声音，还在蔡赶猫耳边残留着几分。

    龙马“太仆”全力驰骋，只花费不过一刻钟左右，已经到达越国公府。程立策马冲进府邸大门，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径直走向永嘉公主所居住的后院小楼。刚刚迈入后院之中，立刻便听到小楼之内，有阵阵哀哭声传来。

    程立心知必有重大变故发生。当下闯进小楼，大声道：“什么事？究竟怎么了？”

    小楼之内，聚集了一群人，都是女子。“发梦二党”的弟子洛玉霞和宋画眉，亦在其中。其余几人则是府里的侍女。被她们围在中间者，乃是一块白布。布下明显盖着一个人。永嘉公主就伏在白布之上，哭得肝肠寸断。

    听到程立的说话声，众人登时一震。永嘉公主则转身站起，泪眼涟涟地哭道：“程郎，程郎。是婉儿！她……她被人害死了。”随之纵体入怀，无助地再度大哭起来。娇躯颤抖，泪水很快就把程立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程立大吃一惊，问道：“是的贴身丫鬟婉儿？她怎么会被害死的？”

    永嘉公主伤心过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之间，竟无法回答。宋画眉则代替她答道：“程神君，事情经过是这样。中午的时候，公主小睡了一会儿。起来之后口渴，想要喝莲子羹。于是就让婉儿姑娘去厨房，让厨娘动手做。

    可是公主等了好久，婉儿姑娘始终没有回来。大家都觉得奇怪，于是便去看看。没想到进了厨房一看，原来厨房里所有人都已经遇害，连一个活口也没留下。而且其他人都只是一刀毙命。就只有婉儿姑娘……唉～”

    宋画眉面上浮现不忍之色，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程立轻轻拍了拍永嘉公主的后背，以示安慰。随即把永嘉公主轻轻推开，交给宋画眉照顾。自己走过去屈膝半蹲，伸手揭开了那块白布，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白布之下，婉儿衣衫不整，身体上遍布一道道青黑色的瘀痕，双眼依旧睁得大大的，眼眶里还渗出丝丝鲜血，都已经凝固发黑。即使她早已经冰冷僵硬，但程立仍然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得到，她临终前所感受到的那份痛苦、怨恨、以及绝望。

    真正导致婉儿失去生命的，是深深陷入她颈项之中的四道手指痕迹。而婉儿的下体，却是一片狼藉。很明显，她是被人以某种最屈辱和残酷的方式，给活活虐杀致死的。

    等等，四道手指痕？

    程立微微一凛，凝神再看，确认丝毫不差，当真只有四道手指痕，从痕迹看来，凶手是使用左手扼住婉儿颈项，然后才杀了她的。也就是说，凶手的左手之上，比常人少了一根手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重大线索。但要在茫茫人海当中，找到一个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人，却又谈何容易？

    程立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一个人，立刻回头问道：“温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洛玉霞无奈地道：“温姑娘看见婉儿姑娘遇害，而且还这么惨，十分气愤。于是一个人跑出去追查凶手了。”

    程立叹气道：“一个人去追查凶手？万一遇上了敌人的埋伏，那可怎么办？唉～她也太鲁莽了。”

    “什么鲁莽？谁在说我？”

    当真说曹操，曹操就到。声犹未落。温柔柔已经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进来。叫道：“啊，原来是程大哥。你尽管放心。我没有事啦。而且，我还找到了凶手呢。”

    程立一怔，问道：“找到凶手了？在哪里？”

    温柔柔抓抓头发，道：“其实我是发现了一名形迹可疑的黑衣人。哼，鬼鬼祟祟，做贼心虚，肯定就是凶手。所以我冲上去和他打了几招。

    这黑衣人是用***的。招式很怪，我都没见过。不过他兵器太差，所以不是我对手。被我一刀砍断了他的***，于是他就跑了。轻功倒是很高，我都追不上。只把这半截***拿了回来。喏，就在这里。”

    说话之间，温柔柔一甩手，从袖里甩出半截***，“叮当～”跌在地板上。程立一见这***，登时脱口而出：“这种***……是崆峒派特有的‘惊魂枪’！难道那人竟是崆峒派的？”

90：崆峒

    崆峒派，顾名思义，位于甘肃平凉的崆峒山。其源流极远。在古辞书《尔雅》里，便已经有了“空同之人武”的记载。不过，现在作为江湖七大剑派之一的崆峒派，却创派于三百多年前。由两名道人木灵子和飞云子，作为创派祖师。

    崆峒派虽然由道人开创，但其武学来源却十分繁杂。佛、道、儒三教的武学，都有所涉猎。同时又揉合了西域外族的功法，五花八门，皆共冶于一炉，于佛道儒三教之外，另开一条新路，自成一家。

    江湖七大剑派，虽然号称是“剑派”，其实并不是单纯只会用剑。比方说峨嵋派，在剑法之外，尤其擅长各种枪、矛、戈、戟之类的长兵器。昆仑派则另有镇山的刀法。同时亦以特殊的轻功名震江湖。但说到兼容并蓄，则七大剑派之中，首推崆峒派为第一。

    崆峒派的武学，来源既广，自然也十分繁杂。无论刀剑枪棍拳掌腿指功夫，全部都有涉猎。尤其擅长于各种冷门的奇门兵器。什么钩、铲、鞭、刺、铁扇、飞爪、风火轮、判官笔等等，全部也是看家本领。

    这些兵器，每一种都博大精深。常人要精研其中之一，往往已经必须耗费毕生精力。则崆峒派的人，又为何能够同时精通这么多种兵器了？

    说穿了，其实并不稀奇。因为崆峒派有两大镇山绝技。其中之一，名为“百川汇海”。只要修炼这种心法有成，则无论任何武器拿到手上，都能迅速了解其特性，明白这种武器的优劣与长短之处。这样一来，哪怕从来未曾经接触过的兵器，也能像苦练多年的成名兵器那样，随心所欲地运用，并且发挥出最高威力。

    另外，崆峒派又有一种心法，称呼为“花法”。修炼者的最高境界，就是要修练到随时随地，拿起任何一件事物，皆可作为伤人之器。

    如果是单一兵器，便要求可以发挥出异种的打法。比方说拿起一口刀，要发挥出剑法。拿起一杆长枪，要能够发挥出戟法、枪法。同时，更要求兵器与拳掌能够互换或夹杂运用，以混合变化，层出不穷的奇招怪式迷惑敌人。以至于在外人看来，显得诡秘莫测。

    在修炼“百川汇海”和“花法”的崆峒派高手眼里，自然没有什么独门兵器可言。因为任何兵器到了他们手里，他们能都运用自如。不过，因应个人习惯，以及方便携带等诸多因素，崆峒派的高手，还是习惯随身携带好几样武器。以应付不时之所需。

    根据绣春楼记载，当今的崆峒派，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掌门人，只有辈分最高的五名师兄弟，联合管理门派中的大小事务。这五人就被称呼为“崆峒五老”。又分为三绝二奇。三绝是“日绝、月绝、星绝”。二奇则是“盗奇、幻奇”。

    这三绝二奇，虽然各具不凡本领。却又隐隐分为两派，暗地里不断勾心斗角。都想把对方排斥出去，自己独占崆峒。连城火正是“盗奇”和“幻奇”二老合力教出来的徒弟。

    其中，“幻奇”在江湖上又有个外号，名为八臂哪咤。因为他生平与敌人交手争斗，往往同时使用八种家数，乃是通臂剑、月牙刀、挑山鞭、乌叶扇、惊魂枪、摧飞挝、鸳鸯腿、摩云手。

    其中的惊魂枪，并非长枪，而是***。枪头和一般的***相比，份量加倍，而且前薄后厚，左侧枪刃微弯，形成类似月牙的形状。使其重心偏侧。挥舞的时候，其轨迹更加飘忽，难以预测。这是别家别派都没有的。故此在绣春楼的档案宗卷里，对此有详细的描述，同时还配有插图。

    也正因为看过这份描述和插图。所以眼下，温柔柔刚刚拿出这半截***，马上便被程立辨别出其来历了。

    温柔柔其实十分聪明。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被沧海神尼看上，并且收为门下弟子。只不过她性子粗疏，遇上事情，也习惯性地懒得去深思熟虑而已。这时候被程立一言点破，她举一反三，立刻便联想到了许多，娇躯也随之猛然一颤。吃惊道：“难道……难道……”

    程立摇头道：“这半截***，确实是崆峒派的惊魂枪。但人未必是崆峒派的人。即使是崆峒派的人，也未必和那个人有关系。总而言之，不可以贸然就下结论。否则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引导到歪路上。”

    永嘉公主不明所以，问道：“程郎，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温柔柔心直口快，随口就道：“没有什么特别啦。就是我刚才发现的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崆峒派的。百里姐姐，你们不是刚刚和连城荫发生过冲突吗？连城荫他大哥连城火，就曾经在崆峒门下学艺。所以那个黑衣人可能和连城火有关。”

    永嘉公主面色一白，脱口道：“这么说，难道是神勇伯派人来我这里，杀了婉儿？”

    程立凝声道：“一切都只是猜测，做不得准。所以你们也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

    永嘉公主娇躯不住颤抖，六神无主地道：“那……要是杀死婉儿的凶手又来，那该怎么办？温姑娘，能敌得住他吗？”

    温柔柔用力一拍胸膛，大包大揽道：“没问题。刚刚只是那家伙花样太多，我一时不小心，所以才让他逃掉。这次我有了准备，再交手的话，我肯定可以留下他。”

    程立暗地里摇摇头，对于眼下情况，并不如温柔柔那么乐观。需知道七大剑派虽然因为固步自封而衰落已久，但那是指整个门派的影响力。七大剑派的底子放在那里，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具体到门派之内，肯定还有不少高手。至少七大门派的掌门级人物，便应该与雷无咎、朱有泪等属于同一级数。即使高下仍有距离，顶多不过一线之差罢了。

    温柔柔虽然和朱有泪是同门师兄妹。但温柔柔年纪尚轻，功力不足，火候未到。一手“星星刀法”难以发挥出十成威力，顶天不过二流水准，甚至还不如金龙帮的八大天王。

    故此，假如真有崆峒派的掌门级高手出动，温柔柔无论如何都肯定不是对手。想到这里，程立再不迟疑，马上断然道：“温姑娘有把握就最好。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也留下来，陪温姑娘一起来个守株待兔。那黑衣人不来则已，一旦他来了，就要叫他来得，走不得！”

91：火龙

    在这方天地之中，与程立之间存在着重要关系的人，本来便不多。仔细算算的话，也就只有凌雨诗、雪烟霞、小青、李焚舟、黄小石，诸葛太傅和四大档头，萧剑诗，以及永嘉公主等区区十数人而已。

    雪烟霞和小青驾驭洞天福地，前往合适地方进行休整和修复。凌雨诗远在关外，李焚舟则是极元高手。对于这些人，程立并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回到这白玉京中。黄小石自己就是一流高手。再加上他是扁担帮帮主，帮内高手如云。当然不怕什么偷袭。同样道理，诸葛太傅和“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以他们的身份和本事，不去找别人麻烦，别人已经要高喊菩萨保佑了。哪里还有人胆敢主动招惹他们？

    所以这样算下来，唯二和程立有关系，而且又容易下手者，便只有萧剑诗，以及永嘉公主了。现在萧剑诗已经出事，只剩下一个永嘉公主，程立当然无论如何，也绝不肯让她再有什么意外，必须严防死守。

    当下程立便吩咐府里的仆人，去替婉儿处理后事。让温柔柔陪着永嘉公主，另外找处地方休息。自己则和洛玉霞、宋画眉两人商量，请她们回去扁担帮，把另外几名同门师兄弟 龙吐珠、银盛雪、何择钟、梁色等都请回来，让他们帮忙守护越国公府。

    程立被黄小石称呼为大哥，洛玉霞与宋画眉二人，当然要买帮主的面子。当下两人一口答应了，动身匆匆离去。没过多久，便又带着众人，再加上另外二十名扁担帮的精锐帮众一起回来。

    有这些人帮忙，越国公府上的防卫力量，总算像个样子了。谨慎起见，程立让龙吐珠、银盛雪、何择钟等几人，带着二十名精锐帮众，一起在柴宗兆关禁闭的小院里守护。

    需知道，这头小白眼狼虽然不是东西，但毕竟是得到天子承认的，越国公爵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要废黜他，那没问题。只要永嘉公主入宫走一趟，把这小白眼狼的所作所为，禀告给天子知道。那么天子震怒之下，剥夺柴宗兆的继承人身份，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可是在天子下诏之前，柴宗兆却死不得。若然他提早便死了。那么永嘉公主纵然跳下黄河，也再洗不清自己身上的嫌疑。故此不管程立对这小白眼狼再怎么看不上，暂时也必须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不过，假如动手偷袭萧剑诗的人，还有杀害婉儿的人，都和连城火有关。那么按照常理想来，连城火应该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直接对一名国公爵位的继承人下杀手。

    这和萧剑诗的情况可不同。萧剑诗虽然也是宋国公的儿子，但他在家里排行第七，无论如何，都轮不上他继承爵位的。一个继承不了爵位的国公之子，地位可就低得多了。

    所以下手者最大可能，还是直接对永嘉公主出手。当然，任那人如何胆大包天，同样不敢直接杀死一位公主的。可永嘉公主乃是女子。而对待女子，又实在有太多方法，可以让她们生不如死了。

    所以程立随意提了一壶酒，独自坐在越国公府里最高处的屋顶之上，自斟自饮起来。无形的精神力量就像天罗地网般铺开，笼罩了整座越国公府。无论风吹草动，蚁行鼠伏，也休想能够瞒得过程立的感应去、

    夜色渐浓，皎洁明月逐渐爬上天际。程立独坐屋顶，身形仿佛融入了浓浓黑暗之中。远远看去，就似整个人都隐身不见了一样。

    时间不断流逝，不知不觉间，月亮攀升至天际正中处最高的位置，然后又逐渐向西方斜斜滑落，终于沉没于地平线下，连带着漫天星斗，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月皆沉，东方天际却依旧毫无动静。黎明前这一刻，正是黑暗最深沉的时光。同时，也是在紧张中守候了一夜的人，最为疲惫困乏，精神也最为放松的时刻。就在此时……

    “蓬～”

    沉闷爆燃之声，陡然在西北方响起。循声张望，立刻就见在约莫三百步之外，越国公府斜对面另一座房屋的屋顶上，陡然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烈火当中，是一名身材高大，犹如张飞再世，李逵复生一般的粗豪大汉。

    在这条大汉手里，提着一张足有七尺长的厚重大弓。另外还有一支活像丈八蛇矛般的狼牙长箭。他裂开嘴巴，狂笑着举起大弓，弯弓搭箭，猛地发劲一拉。登时把整张厚重大弓拉得形如满月。狼牙长箭搭在弓弦之上，不偏不倚，恰好就瞄准了三百步之外的程立，竟丝毫不受黑暗阻隔所影响。

    下个刹那，那名猛张飞也似的大汉厉声断喝，右手一松，立刻便爆发出“嘣～”的震声巨响。狼牙长箭随即犹如一条咆哮的火龙，裂夜破空，笔直冲着程立飞射杀至。

    以如此巨弓，搭配这般长箭，再加上熊熊烈焰，这一击之威，甚至可以比拟大口径的反器材***。普天之下，能够不闪不避，强行硬接下这一击的高手，相信绝不出十指之数。可是在那其中，偏偏就有一个程立！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挺身站起，提起右臂，五指一收，紧握成拳，引后蓄势。丝丝缕缕的浓烈黑气，随之凭空冒涌，并且争先恐后地迅速卷上程立手臂，凝聚成实体化的厚重臂甲。

    零点五秒之内，一切繁杂前序也尽数准备就绪。程立不假思索，吐气扬声，狠狠一拳击出，拳锋所向，正是那条张牙舞爪的咆哮火龙！

    “轰～”

    惊雷一霎，拳箭相击，登时引爆出狂暴怒震之声，方圆数里范围之内，赫然远近皆闻。剧震响声当中，炽烈火龙被一拳轰碎，幻化为漫天流星火雨，纷纷扬扬地四下飘散，却已经无法再对任何事物构成伤害。

    越国公府之内，看似一切平静。实际经过白天的事情之后，又那里还有人可以没心没肺地安然入眠？故此，平静其实只是表面的。实际上，府里外/松/内/紧，所有人都熬了一夜没睡。此刻听到巨响炸裂，越国公府邸之内各处地方，立刻便齐刷刷地同时大放光明。无数蜡烛、灯笼、火把等纷纷亮起，把整座府邸也照耀得亮如白昼。

    “咻～”衣袂带风之声响起，一道纤巧身影从屋子里破窗而出，然后腾空跃上屋顶，正是“小寒山燕”温柔柔女侠。她手提星星刀，高声叫道：“哪里？贼子究竟在哪里？”

92：百变

    三百步外，那名如同猛张飞一般的大汉一箭射出，也根本不管究竟成败如何，立刻倒提铁胎弓，转身便走。可是好不容易才发现了敌人的蛛丝马迹，程立怎么肯眼睁睁让对方逃走？当然要死追到底。

    完全不假思索，程立动身飞奔，冲着敌人逃窜的方向破空急跃而去。温柔柔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想也跟着一起追出去。可是她还未来得及发动轻功，脑子之中，忽然便回响起一阵程立的说话声。

    “温姑娘，敌人在那边，我现在就去追。率领府上所有人全部聚在一起，绝不准有人落单。天亮之后，去找小石头或者四大档头帮忙。务须谨慎，万事小心！”

    原来，就在刚才动身冲出的一瞬间，程立已经做了两件事。首先，他利用一丝劫力，发出延时版本的“传音入密”，叮嘱温柔柔，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同时，又把另一道精神意念输送给龙马“太仆”，让它在必要的时候，辅助温柔柔对付可能出现的敌人。

    龙马“太仆”的正体，是伏羲神甲。只要披甲上身，立刻就能在神甲的辅助之下，战斗力得以数十倍，甚至上百倍地疯狂暴升。

    当日在洞天福地之内，本身仅仅是一流高手的儒门教谕判春秋，披甲之后，立刻便提升为极元高手的水准，威压全场。温柔柔虽然只是二流水准，可是在神甲加持之下，至少也可以媲美绝顶高手。

    普天之下，又能有多少位绝顶高手？即使崆峒、峨嵋、昆仑等三大剑派的掌门和长老全部到齐，也凑不出一个绝顶。有了这重保险，便足够撑过黎明之前的这段时间。

    等到天亮之后，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再怎么说，这里也是白玉京，是天子脚下的大魏帝都。无论任何人也罢，若真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击一座国公府，那么这人不但是疯子，而且也肯定是傻子。

    既然无后顾之忧，那么程立自己，当然便可以全情投入去追踪敌人了。他发动“瞬步”，身体活像火箭一样破空飞射，速度快得几乎无法以肉眼捕捉。

    可是那名如猛张飞一般的大汉，速度同样不慢。他手上提了那么大一张铁胎弓，居然丝毫没被拖累的样子，东一转西一折，滑溜如泥鳅。专门往地面的各种横街窄巷里面钻。一时之间，程立也奈何不了这大汉。

    两人一前一后，一逃一追，片刻之后，早已远离白玉京中人烟繁华之所，来到了下城区某处荒僻所在。这边房宅逐渐稀少，那大汉可以籍之遮掩隐藏身形的地方，也越来越难找到。

    程立则精神大振，喝道：“看你还往哪里跑？”右手一翻，麦林左轮早已紧握掌间。脚下加速冲刺追赶的同时，也“喀嚓～”用力拉开了手枪的保险栓。

    声音随风送入了那大汉的双耳，纵然他从未听过这种声音，更不知道这声音代表着什么。但他还是本能地察觉到有危险。陡然仰天发出一下厉声长啸，似乎动用了什么秘法，飞奔速度陡然增加了至少三倍，整个人活像一枚炮弹，破空撞向路边一座宅邸的围墙。

    “哗啦～”声音响起，那道围墙被撞垮了一大段。大汉冲进宅邸之内，竟似熟门熟路，径自往后院飞奔而去。程立眉头一皱，更不犹豫，贯彻始终，穷追到底。

    出乎意料之外，这座宅邸似乎荒废已久。不但院落内杂草丛生，而且静悄悄地，根本没有任何人声动静。倒方便了两人在此争斗，不怕会伤害无辜。

    那大汉刚掠进内院，程立又从后追至。那大汉似乎知道逃也逃不得多远，忽然把心一横，移往练武场内，改为冲着旁边一道大门扑去。

    程立如影附形赶到，陡然再发动二段“瞬步”，短程爆发增速，刹那间追到那大汉身后两丈处，更不由分说。举起麦林左轮，就是一枪。

    那大汉忽然全身向下一沉，趴伏地上，于千钧一发之际避过致命子弹。随即以滚地葫芦般的姿势着地滚出十几步，“～”的一下，以肩头用力撞破大门，贴着门楣滚进屋子里去。

    程立冷哼一声，旋风般抢进去。才越过门槛，眼前忽然精光一片，寒锐刀光扑脸而来。正是那大汉厉行反扑。

    程立不慌不忙，举起麦林左轮迎击，要一枪把对方的刀打断成两截。岂知刀光忽然一闪，完全改变了角度，转往程立下腹削来。

    程立心中微微一懔。暗忖这一刀变得好快。随即腾空翻身跃起，不但避开刀锋斩击，而且还在越过那大汉头顶之际，左手陡然五指箕张，猛地抓向敌人的天灵盖。正是一着顺手拈来的太阴白骨爪。

    那大汉哈哈一笑，身体微蹲。手中利刃往上急挑去。刀芒随之暴盛，呼啸声响彻四壁。只听得“喀嚓～”一声脆响过处，程立以暗物质臂甲保护的左手，根本无惧刀锋锐利，直接就把对方的刀一爪抓碎。

    那大汉闷哼一声，翻倒地上。右手顺势一挥，只剩余半截断刃的刀化作一道电芒，脱手向刚好落地，背对自己的程立激射而去。

    程立虽然背对敌人，但脑后活像长了眼睛一样，右手反臂一挥，不偏不倚，刚好把断刀打飞。顺势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四周墙壁处矗立着好几个兵器架，架子上琳琅满目，什么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俨然是一座兵器库。

    这时候，那名大汉已经又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把青龙偃月大刀，摆开架势，遥指着程立。这种大刀太过沉重，本来只是给练武者作为打熬力气之用，并不会真有人拿它当作实战兵器。可是那大汉操刀在手，却显得举重若轻，刚好合适的模样。

    程立转过身来，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出手袭击越国公府？还有，白天越国公府上那名丫鬟，是不是你下手加害的？”

    那大汉厉声狂笑道：“问题真多。可惜，你快要成为一个死人了。问这么多问题，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所以不用再嗦，看刀！”

    声犹未落，那大汉吐气扬声，挥刀当头狂斩。刀锋看似只是由上而下，以直线斩击。但实际上，刀锋微微颤动不休，竟似随时随地都会转变方向，改以另一个事前无法想象的诡异角度斩来。刀法之奇，哪怕程立本身已经是刀道的大行家，也不得不赞一句：好刀！

93：乱战

    刀是好刀。只可惜，这一刀所要对付的目标，却已经超出了持刀者本身能力极限。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仗着手上裹着厚重装甲，根本无惧刀锋锐利，陡然探手抓出，半分不差地把那口青龙偃月刀给抓给正着。手法之准，出手之快，均令人感觉匪夷所思。

    可是那大汉却不慌不忙，在程立执刀反撞过来之前，便已经旋身一扭，顺势撒手。同时向墙边兵器架飞跃过去。根本连看也不用多看，只是随意一伸手，立刻又拿了枝长达丈半的方天画戟。

    这座兵器库，就仿佛是那大汉自己的家一样。每件兵器摆放的位置，他全都知道。即使闭上眼睛，照样也能够想要什么兵器，便拿到什么兵器。

    程立嘿声轻哼，把麦林左轮收好。举起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当作标枪般使用，“呼～”用力掷出，向那大汉撞去。

    那大汉放声狂笑，两手一颤，登时就有千百戟影漫天涌出，先把青龙偃月刀打飞，随即层层叠叠的戟影杀上，如狂风暴雨般冲着程立连环进攻。

    这大汉刚才运使青龙偃月刀，招式大开大阖，返璞归真。但此刻再用方天画戟，风格陡然一变，既凌厉无比，但又是细密如绵，将戟性发挥至淋漓尽致。

    程立抬起一条左臂他只在这条左臂上才穿备了臂甲随意拨打封挡了几下，陡然一掌劈出，速度比之前暴增一倍。速度之快，让那大汉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听得“啪嚓～”轻声响过，方天画戟的杆子被从中斩断变成两截。

    可是那大汉武器虽毁，却不惊惶。双手一合、一压，立刻把手里剩余的半截方天画戟压碎，然后两掌齐出向前一推。无数破碎的木片立刻如箭般冲着程立迎面飞射，俨然是“漫天花雨撒金针”的暗器功夫。

    区区木片暗器，纵然以那大汉的浑厚真气送出，威力顶天和军队中使用的诸葛连弩差不多，不足以对程立造成什么威胁。所以程立只是随手一拨，便把这些木片都拨开了。

    然而那大汉却利用这戈短暂空档，再度横移往兵器库右侧，探手从墙上取下一盾一刀，大声狂喝，又再攻来，竟是越战越勇，毫无怯意。

    顷刻之间，那大汉如同猛虎般攻上。大刀“横扫千军”，拦腰斩劈。凌厉锐风随之狂扑而来。程立嘿声冷哼，快如闪电般探手又抓住了对方大刀，向自己身前用力一扯，同时提起右臂，五指握拳，冲着那大汉的鼻子重重砸下去。

    那大汉大吃一惊，连忙提起盾牌，挡在自己身前。立刻，只听得“当～”一声大震，厚重铁盾被一拳打碎。那大汉则向后倒飞出去。人未落地，早已狂喷鲜血。

    程立随手丢下被自己捏断的半截断刀。喝道：“还要不要再打？”

    声犹未落，那大汉颓然落地，还未站起，忽然伸出双腿狠狠一勾，登时把身旁一个放满了兵器的兵器架，给用力勾倒了。

    要知道，这座兵器库里面的兵器架，一座紧挨着另一座。一座倒了，立刻便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其他兵器架也一座接一座地倒下。霎时间，整整几十件兵器连着铁架，便活像泰山压顶一样，冲着程立压下来。

    程立皱皱眉，向旁边移开几尺，堪堪避过这些兵器和铁架。可是那大汉似乎看出了有便宜可占，竟一发不可收拾，不断把其他兵器架也推倒。同时两手左右开弓，随意往地上乱摸乱捞。也不拘抓到些什么，拿起来就冲着程立猛丢过去，每一掷都贯满真气，劲力大得惊人。

    说时迟那时快，兵器库之内，情况混乱至极点。程立随手挥拨，把掷过来的兵器挡格挑飞。这些被挑飞出去的兵器，又撞倒了更多兵器架。金属撞击声和铁架落地声，接二连三不绝于耳，有如将漫天雷暴，搬到了这座兵器库之中。

    忽然，只听得“咚～”一声大震。最后的铁架也应声落地。无数件兵器倒满一地，反倒让本来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兵器库，变得十分宽敞。那大汉站在兵器库左侧，后背紧紧靠着墙壁，不住呼呼喘气。眼眸里流露出了无法压抑的疲惫。

    两人交手至今，全是以快打快，别人要长时间才能完成的连串动作，他们却在眨眼间间完成，所以由武库内交手开始，到了这刻，绝不会超过一盏热茶的工夫，由此亦可知战况的激烈凶险。

    接连掷出上百件兵器，每一掷都豁尽全力。如此打法，最损耗真气内力。所打到现在，那大汉已经是强弩之末。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再也没办法支持多久了。

    “高手争战之道，最紧要在于料敌机先。可是你们崆峒派的‘百川汇海’心法，却让你们能够精通天下各种各样兵器的特质。随便拿起一件兵器，便能将它的特性完全加以发挥。当敌人把握到你们的路子时，你们立刻又换过了另一种兵器。再加上‘花法’，更能迷惑敌人，让别人在你们如万花筒一样层出不穷的戏法中变得昏头转向。”

    程立一派从容，完全没有丝毫疲态。他点评了两句，停下来摇摇头，冷道：“可惜，遇上了我。任你花俏再多，照样也是没用。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否则你就是自找苦吃了。”

    那大汉笑了。忽然之间，他浑身骨头都不断“噼噼啪啪～”地乱响。响了好一阵子，然后这个人就变了。从本来高大威猛，活像猛张飞一样的昂藏大汉，变成了一名干瘦老头子。或许这老头子的整个人加起来，都还没刚才那大汉的一条大腿那么重。

    这种变化，非但不可思议之极，而且更十分可怕。程立皱皱眉，凝声道：“易肌锻骨功？你果然是崆峒派的人。能够有这份修为……你是盗奇，还是幻奇？”

    那干瘦老头子嘿声怪笑：“你老祖正是崆峒幻奇，‘八臂哪咤’桓元。好小子，果然厉害得很。难怪连咱们那徒儿，也在你手下吃了大亏。嘿嘿，单凭老子一个，是对付不了你。老大，赶紧出来吧。”

    “轰隆～”

    话声才落，兵器库其中一侧墙壁，猛然被人狠狠撞破了个大窟窿。另一道人影，随之施施然走进兵器库中。

    这人的衣着打扮，身材相貌，全都普普通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若然把他随意丢上大街，那么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之中，肯定再也找不出来。

    这个人手上，也提着一口同样平凡普通的箱子。他站定脚步，向程立点点头。简简单单地说了几个字。

    “黑煞神君，幸会。本人崆峒盗奇，司马泪。”

94：箱子

    一口箱子。在司马泪的手里，提着一口扁扁的，大约一尺多宽，两尺多长。陈旧平凡，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箱子。

    但程立看得出来，司马泪十分注重这口箱子。因为他提着箱子的这只手，从没有一刻放松。甚至从他身体的姿态，以及肌肉的紧张程度等各种蛛丝马迹判断，司马泪对于这口箱子的看重，很可能还在他自己本身之上。

    程立甚至怀疑，如果有人同时向这口箱子和司马泪出手，那么司马泪究竟会先保护自己，抑或先保护这口箱子了？

    很难说，答案真的很难说。至少在此刻，程立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肯定性的回答。

    这样一口平凡的箱子，为什么会被司马泪如此看重呢？有那么一瞬间，程立几乎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冲过去，把这口箱子抢过来打开看看。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程立早已学会了“每逢大事有静气”。绝不会再随便冲动行事了。

    所以程立改为凝神观望司马泪这个人。这一次，他便不再被司马泪身上那种“普通”的气质所屏蔽与影响。真真正正，把这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蜡黄色的脸，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再加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司马泪这个人，就仿佛已经生了至少十七、八年重病、已经病得奄奄一息，随时都快要死了一样。可是，当程立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却也忽然抬起头，向程立回望了一眼。

    于是乎，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里，便忽然有寒光一闪。便活像在灰暗天空中。忽然劈下来的一道闪电。

    他同样把程立看得很清楚。程立的眼神、气质、站立的姿势、呼吸的频率、还有衣服的质料……全都看得仔仔细细，任何一处再细微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在他那双灰黯无神的眼睛里，竟好像隐藏着某种特地制造出来，专门只为了观察别人的精密仪器。

    半晌之后，司马泪率先叹了口气。 他摇着头道：“厉害，厉害。黑煞神君，果然名不虚传，见面更胜闻名。在我这一生之中，也曾经见过了许多高手。可是能够像神君这样，完全没有破绽的高手，却当真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当真不愿意与神君为敌啊。”

    程立凝声道：“我和崆峒派之间，一向没有瓜葛。虽不是朋友，至少亦不是敌人。但贵派却向我身边的人下手，更以如此残酷卑鄙的手段，去对付一名弱女子。种种行径，实在教人不齿。别说是白道中的名门正派，哪怕是黑道，恐怕也没多少人会用这种手段。所以我忍不住就想问一句：究竟为什么？”

    司马泪轻轻叹了口气，道：“向那名婢女下手的，绝不是我们两师兄弟。我们两个老家伙，但还不至于沦落如此。至于说为什么……”

    司马泪顿了顿，感慨地微微摇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世上总有许多事，是我们本来不想做，但又不得不做的。”

    程立缓缓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人不是你们杀的，那么要和我算这笔帐的人，也不是你们。把人交出来，然后你们便可以走。”

    “八臂哪咤”桓元抢先开口叫喝道：“呸！谁要你放过了？老实告诉你，既然我们师兄弟今天站在这里，就没打算过要走。姓程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们师兄弟亡！”

    程立眯了眯眼睛，道：“司马泪，你也是这个想法吗？”

    司马泪默然一叹，道：“久闻黑煞神君乃琉璃宝刀之主。恰好，在下毕生所求，却是要制造出一件无敌的武器。数十年心血所聚，才终于造出了在下手里提着的这口箱子。今日难得有机会，正好就用这口箱子，来领教一下阁下的琉璃宝刀。”

    程立的目光，再度转而投向对方手中的箱子。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自信凭着这口箱子，就能胜过我的宝刀？”

    司马泪傲然道：“不错。我这口箱子，不但可以胜过琉璃宝刀，而且更可能是世上最可怕的武器。”

    程立笑了笑：“阁下很有信心。或许，不妨说来听听。这份信心，究竟所为何来？”

    司马泪点点头，道：“也好。我这口箱子，既然如此惊天动地。那么它便不应该如此默默无闻。今天，或许我会死。但即使是死，我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口箱子的真正厉害之处。又或许，死的会是你。那么我同样有义务让你知道，你是死在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武器之下。”

    程立微微一哂：“看不出来，你还是位痴情种子。只不过别个痴情，还是对人。而你痴情，却是对着兵器。”

    司马泪很严肃地道：“或许，那只因为唯有人，才会背叛人。而兵器，是不会背叛人的。”

    程立不置可否，道：“可能吧。但这和你这口箱子，又有什么关系？”

    提及这个，忽然之间，司马泪便整个人都仿佛变了。他就像一块华贵的宝玉，上面蒙了一堆厚厚的尘垢，可是突然，这层尘垢被彻底清除掉，以至于宝玉又再恢复了它本来应有的姿态，绽放出璀璨光华。

    司马泪凝声道：“琉璃朱泪，阿鼻挽留。这句话，所说的就是当世四大神兵。黑煞神君，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但你可能并不知道，在四大神兵尚未如今日这般名动天下之前，世上曾经有七种武器，名头并不下于今天的四大神兵。”

    程立一怔，问道：“七种武器？”

    司马泪微微颌首，道：“不错，就是七种武器。它们分别是魔痕剑、寒玉刀、痴情环、凤凰羽、别离钩、天子枪、以及风云手。这七种武器，都曾经和它们的主人一起，在江湖上做过无数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每一种武器，也有一套足以完全发挥它们威力的独特武功。传说，假如七种武器全部聚集起来，那么就能够从中发掘出一个巨大的秘密。”

    程立沉吟道：“哦？还有这种事？我却从未听说过。这个传说，至少该是好几百年之前的事了吧？”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成立曾经在梦境虚无世界之中，得到过许多人的记忆。在这些人之中，来历最早的，就是三甲子之前的“神州王”辰惊涛。

    可是关于七种武器的事，即使在神州王的记忆里，也属于一片空白。所以程立才根据这一点，推测这所谓的七种武器，应该是至少数百年前的事了。

95：精华

    “准确来说，是在距离如今已经有三百多年，也就是至少六个甲子之前的事。”

    司马泪缓缓道：“魔痕剑，号称是天下所有暗器的克星。无论任何暗器，在这口剑之前，都只如微尘，丝毫不能为害。

    寒玉刀，传闻中，乃是以极地寒铁所铸造。随意一挥刀间，便有朔风凛冽，白雪纷飞，天地万物，皆为之冻结。

    痴情环，这双环无论套住了什么，都会立刻便紧紧地缠住，绝不会再脱手。就好象是名痴情的女人一样。

    凤凰羽，据说这是天下间最可怕的暗器。没有人能形容它的美丽，也没有人能避开它，招架它。当它发射之间，那种神秘的辉煌和美丽，甚至能令人忘记死的可怕。所以据说，所有死在这种暗器下的人，脸上都带着种神秘而奇特的微笑。

    别离钩，这柄钩无论钩住什么，都会造成别离。如果它钩住你的手，人的手就要和腕别离；如果它钩住你的脚，你的脚就要和腿别离。如果它钩住你的咽喉，那么你就和这个世界别离了。

    天子枪，枪中天子，尊容华贵，不可一世，凛然天威，镇压苍生。故而此枪一出，世间万枪臣服。据说，七种武器当中，便以天子枪为首。

    风云手，这是一对手套。传闻，佩戴风云手，便可掌握天下风云。翻云覆雨，世间万事，尽在双掌之中。

    七种武器，每件武器都有它独特的招式。而它们的七位主人，昔年也都是当代的绝顶高手。也不知曾有过多少武林高手的性命，葬送于这七种武器之下。

    程立摇头道：“我问的是你那口箱子，不是七种武器。”

    司马泪很严肃地道：“我这口箱子，就是七种武器的精华。”

    “七种武器的精华？”

    程立完全不明所以。问道：“这样一口箱子，怎么会是七种武器的精华？难道你搜集到了当年七种武器的碎片，然后把它们拿回来，都放在这口箱子里？”

    司马泪摇摇头，否认了程立的猜测。然后，他便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下来，出手要打开这口神秘莫测的箱子。

    追逐了这么久，打斗了这么久，说话了这么久。黎明之前那最深沉的黑暗，终于也要过去了。于东方天际所亮起的，已经不仅仅是层层鱼肚白。而是真正由初升旭日所射出的灿烂阳光。

    这缕阳光透过兵器库被撞破的墙壁，不偏不倚，恰好就照射在那口神秘的箱子之上。紧接着，箱子便被打开了。这一瞬间，即使是程立，也感觉万分好奇，不由自主地凝神张望。然后，他便看见了……

    一些形状奇特的管子和构件？

    没有什么魔痕剑寒玉刀，也没有什么痴情环凤凰羽，更没有什么别离钩天子枪和风云手。箱子里千真万确，只有这些奇奇怪怪，同时也是零零碎碎的管子和构件而已。数量约莫是十三、四件左右。每一件的形式和大小，都不尽相同。

    程立不禁觉得有些失望。摇头道：“司马泪，你说自己这口箱子，就是七种武器的精华？可是我只看到这里有一堆支离破碎的铁块铁管，还有铁片而已。”

    司马泪却似乎觉得很失望的样子。摇头道：“就连黑煞神君，竟然也看不透我这口箱子里的玄机？原来，你也不过如此而已。但即使如此，你也应该知道一个道理。世上所有武器，本来都只不过是些零碎的铁件罢了。必须要拼凑起来之后，才会成为一种武器。

    哪怕只是一口最简单的刀，也同样如此。假如你凑不齐刀身、刀锷、刀柄、刀环、刀衣这合共五种不同的零件，那么你便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一口完整的刀。”

    这道理本来就很简单，只是程立没有第一时间，便往那个方向去想而已。这时候被司马泪点破了其中的关键诀窍，程立马上便明白了。他颌首道：“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可以用这口箱子里的零件，拼凑出一件新的，完整的武器？”

    司马泪又骄傲地道：“不。不是一件武器，是七种武器，七种完全不同的武器。我可以在一瞬之间，便使用七种各自不同的方式，拼合出七种武器。每一种武器的形式，都和常见的武器不同。而且每一种武器，也至少有其他两三种武器的特性与功能。”

    昔年的魔痕剑、寒玉刀、痴情环、凤凰羽、别离钩、天子枪、风云手。七种武器所有招式变化的精华所在，全都在我这口箱子里。所以现在，黑煞神君，你也应该完全明白，为什么我会说这口箱子就是七种武器的精华了吧？”

    程立确实明白了。但还是感觉相当的不可思议。因为如果没有亲眼看见的话，实在没有人能够相信，世上居然当真会有这样一件构造复杂，精巧精确精密至极点的武器存在。所以他忍不住感叹道：“能铸造出这样子的一件武器，司马泪，你不愧是位了不起的天才。”

    司马泪那张苍白冷漠的脸上，自然而然泛现出一种自傲的神情。他凝声道：“我在崆峒派学艺四十年。把崆峒的‘百川汇海’和‘花法’都修炼至登峰造极，前无进路的地步。可是最终，我发现世间所有现成的兵器，都已经配合不了我。

    所以我才费尽苦心，又花去整整十二年时间，从搜集当年七种武器的残存记录开始，一点一滴地打造可以完全配合我的，可以让我发挥出超越本身极限之力量的武器。终于，便有了这口箱子。

    程立赞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你这口箱子，确实是空前未有的杰出武器。但想必要使用它，也并不容易。

    因为要使用这件武器，不但首先必须精通七种武器的所有招式变化，还必须对七种武器的所有构造和功用，都有最深入透彻的了解。同时，更必须要有一双极灵巧的手，才能在最短时间里，把箱子里的零件拼凑起来。”

    司马泪颌首道：“没错。除此以外，我还要具有极丰富的经验、极灵敏的反应、再加上极正确的判断力。因为敌人不同，所用的武器和招式也不同。

    我一定要在最短时间里，判断出使用什么形式的武器，才能最大限度地克制住敌人。然后在对方还没有出手前，就必须算准，应该用哪几件东西，拼合成一种什么样的武器。更必须在对方出手前将它完成。只要慢了一步，就可能死在对方手下。”

    程立悠然叹道：“看来，这实在不是件容易事。像这样的人，哪怕找遍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96：瞬杀

    司马泪淡淡道：“实际上，只有我一个。即使是老二，他在‘百川汇海’和‘花法’之上的造诣，也不下于我。但他仍缺少一点灵机。所以即使我手把手地教他，到头来，他仍然无法运用这口箱子。”

    听到师兄这样评价自己，“八臂哪咤”桓元禁不住低下了头。一张老脸之上，也仿佛因为羞愧而泛现了红色。

    程立则叹道：“这样一来，当你死去以后，世上便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发挥出这口箱子的真正威力了。想到这样一件神奇不可思议的武器，要就此失传。实在令人感到可惜。”

    司马泪道：“确实如此。所以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杀了你。只有杀了你，我才有机会找到传人，把这口箱子千秋万代地一直传下去。让后世的人都知道，世间曾经有过一个司马泪，他的精心巧手，还有他的奇思妙想，都是永远无人能及的。”

    程立颌首道：“这样的话，我便大致上明白了。那么，已经说过这么久的话，相信你的师弟八臂哪咤，也调息回气完毕，可以配合你一起出手了。或许，现在我们都应该不要再做君子。不再动口，转而动手了。你觉得对么？”

    司马泪微微一震，凝声道：“原来……你早已经看出来了。那为什么，你还给我们这个机会？”

    程立很严肃地道：“因为三点原因。一，我确实对这口箱子很好奇。二，像你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值得我给予应有的尊重。至于三……”

    顿了顿，程立下意识摇摇头，叹道：“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或者，在你们师兄弟临死前，我会告诉你们，作为临别相赠的礼物。”

    司马泪并没有为此而动气。因为他明白，程立实在是自己生平所遇到过的那么多敌人当中，最为可怕的一个。这一战，也是自己师兄弟二人生平最为凶险的一战。无论自己师兄弟二人杀了程立，抑或被程立反杀自己二人，在司马泪看来，都十分正常。

    所以他沉静如初，凝声道：“师弟，准备了。”

    “八臂哪咤”桓元，同样神色凝重，低低答应一声。然后随手从地面处，捡起了一对镔铁钩镰拐。

    这是一种极特殊的外门兵器。长度不足三尺，拐柄左右两端，各有一个寒光闪闪的钩镰枪头。既运转灵活，同时又可以当作盾牌使用，更兼枪、镰、判官笔、点穴撅、匕首等诸般兵器之特点。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可是这对镔铁钩镰拐，和司马泪的“箱子”相比，却又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就在恒元拿起这对铁拐的同时，司马泪也出手了。电光石火之际，只听得“喀喀喀喀～”接连四下简单声音响过，那些稀奇古怪的零碎部件，便全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者，是司马泪拿在手里的，一件前所未见的古怪兵器。

    自东方天际投射下来的阳光，也在这瞬间，同时照耀在这件武器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程立仍然下意识地感觉，这件武器之上，泛现起起了一种既玄妙，又邪恶的光芒。

    这是一件什么样的武器？它有些像刀，又有些像剑。同时亦似枪、似钩、似凤凰的翎羽，像两只抽象的，相互合握的手掌。在它身上，更存在着两个极大的钢环，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处。

    没有人见过这种武器，也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有什么巧妙之处。因为它是刚刚才诞生的。在此之前，世上从没有这种武器出现过。也或许，今后同样不会再有。但毫无疑问地，世上每个看到它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到它那种奇妙而邪恶的力量。

    程立的眼睛里，悠然绽射出好奇的，兴奋的光芒。他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慢慢地微微侧身，屈膝半蹲。双臂左右张开。一臂在前，一臂在后。摆开了一个独特架式。以暗物质凝聚成形的臂甲上，随之忽然传出“嗒～”的轻响，应声弹出了两道锐利刀刃。

    天地之间，赫然一片肃杀。兵器库内外，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东方天际之上，一轮金黄色的旭日已经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把灿烂而辉煌的金色光芒，热情地洒往大地之上。

    当这缕缕金色光芒越过了司马泪的肩头，不再照耀那件由“箱子”所拼合的奇特兵器，改而映上了程立眼眸的一瞬间，司马类和恒元两师兄弟不约而同沉声低喝，一起纵身破空，如箭冲出。

    司马泪手里的奇特兵器，足足有四尺左右，远比不足三尺的镔铁钩镰拐更长。按照常理而论，应该由司马类发动远攻，恒元则抢进程立的内圈，贴身撕打相搏才对。

    可事实上，情况恰好相反。恒元左手用力一甩，竟然甩出这支钩镰拐，然后右手一搭，运用巧劲，让两支钩镰拐的钩镰相互搭在一起，竟然并合为一支长达六尺，类似软鞭般的古怪武器，率先向程立发动远攻。

    顷刻之间，钩镰枪劲带起了呼啸劲风，一股迫人欲绝的强大杀气，率先冲着程立压体而来。钩镰枪急劲如闪电，点向程立眉心的致命要害。

    这完全出人意料之外的一击，正是恒元毕生修为之精华所聚。大巧若拙，以无限变化为根基，终于演化为不变之变。速度、力量、气势，全都凌厉至极点，足令天地失色。

    仅仅只比恒元慢了一个刹那，程立也出手了。他挥动右臂，如九天惊雷，以臂甲上弹出的利刃，一击斜斜劈在钩镰枪的枪尖之后约莫半寸处。

    这一击以硬碰硬，同样毫无花巧。说时迟那时快，臂刃与钩镰枪相互交击，立即传出了“嗤～”一下极沉闷，极古怪，令人听了不禁就会心烦意躁的声音。

    两件兵器相互交击，恒元马上知道不妙，本能地发劲要震开对上的臂刃。谁不知程立这一劈似拙实巧，虽是斜斜侧劈，却暗藏一股惊人劲道，把钩镰枪向前带了出去。

    恒元本来便整个人都向前急速冲刺，再运枪刺击，整个势子全是向前。被程立这么巧妙一带，等于他自己和程立合力，一起把自己彻底扯出去，在惯性作用之下，恒元根本遏制不住自己，就像只猛冲的狂牛，被带得从程立身侧直扑出去。

    “师弟！稳住！”

    同样心知不妙的司马泪，断声急喝着，伸手就要去抓住恒元。可是已经太迟了。电光石火之际，程立和恒元相互擦身而过。左臂的暗物质臂甲，顺势横在半空，根本不用自己发力，就任由恒元自己装上来。

    两道身形，乍合即分。程立身影凝立，再不管冲向背后的“八臂哪咤”，右臂由下而上扬起，左臂从上至下劈落，上下夹击，恰好“当～”的一下，挡住了司马泪的“箱子”。

    身后处，恒元的脖子之上，陡然裂现一道红痕。紧接着，他整颗脑袋也从脖子上脱离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墙角处。无头尸体则一头栽倒，最后抽搐几下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97：破器

    仅仅一个照面，崆峒五老当中的“幻绝”恒元，已经身首两分，人头落地。霎时间，眼前这幕这惨烈而迅疾的变化，赫然把雄霸西陲，不知见过多少大场面的“盗绝”司马泪，也给震慑当场。

    但紧接着，司马泪已经断声大喝，双手猛然一扭。那件由“箱子”拼合出来的怪异武器之上，本有两个钢环。随着他这么一扭，两枚钢环立刻弹出，“喀～”的一下，牢牢锁住了程立双臂。

    痴情环！昔年七种武器之一的痴情环，号称无论搭上什么东西，都会立刻便牢牢锁住，再也不肯松脱。就像痴情女子对待她的情郎一样。由“箱子”拼合的武器，虽然不是真正的痴情环，可是竟然也能发挥出痴情环的功效，锁住了程立双臂，不让他自由活动。

    下个刹那，双环脱离“箱子”的本体。司马泪大喝一声，横刃急斩，要把程立的脖子，同样来个一刀两断。

    千钧一发之际，程立双腿发劲，猛地在地面处一点，登时“轰～”把脚下砖块炸得粉碎，神出鬼没倒退后跃出三丈之远。双手一分，缠在手腕上的两枚钢环，反过来被他当做暗器般甩出去，直取司马泪。

    惊雷一霎，司马泪身一沉，“箱子”向上反撩，毫无半分误差，恰好穿在两枚钢环中间。他顺势如陀螺般旋身急转，化解钢环冲势同时，手中又再传来“喀喀喀喀～”连环四响。再转身面向程立之际，手里的“箱子”竟然已经又变了模样。

    只见司马泪双手之上，拿着一支丈八长枪。枪头同样长了个钩镰，枪刃上满布尖刺，活像凶兽獠牙。不要说被这支长枪刺个正着，哪怕只是轻轻一带，也足以撕下大片血淋淋的皮肉。

    司马泪大喝一声，随即运腕急振，长枪化做连串寒芒，在身前两丈范围内狂飞乱舞。正似漫天飞蝗，疯狂袭罩向程立身上所所有致命要害。

    枪尖裂空破风，激发出如鬼哭神嚎般的锐利呼啸之声，震慑全场。数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家真气，尽数凝聚于枪上。每一击都足以洞金穿石，哪怕厚重铁板，也能轻易刺出一个大洞。若然扎在人体之上，绝对当场毙命，神仙难救。

    盛名之下无虚士。崆峒“盗绝”之名响彻天下，确是技艺超群，先声夺人。而他的“箱子”变化万千，更是能人所不能，厉害无比。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似乎微不可闻的低吟，在程立双臂间响起，连丈八长枪强劲的破风声，亦不能掩盖。紧接着，只见程立双臂旋击，像蛟龙出海，大鹏展翅，猛然以臂刃斩向丈八长枪。

    “喀嚓～”轻声响过，丈八长枪赫然被一刀两断。但未等半截长枪落地，司马泪早已反手一捞，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半截长枪。又是“喀喀～”轻响，竟变成左右双手，各拿一支九尺短枪。

    司马泪连声暴喝着，身形向左右两侧如闪电般横移跳跃，每变化一次，都带起满天枪影。就似暴雨狂风般，由不同角度冲着程立狂攻猛打。

    程立屹立立原地不动，双臂随意挥舞，看似不成招数。但无论司马泪怎样攻击也好，臂甲上的利刃总能恰到好处地砍枪刃之上，硬把枪势封挡门外，令其难以逾越雷池半步。

    到了这个份上，司马泪已经骑虎难下。他一边咬紧牙关，拼命催谷以维持枪上的狂暴攻势，一边则暗暗叫苦。因为像这样子不计后果的狂攻猛打，最是耗竭真气。继续这样下去，不出百招之后，自己便会力竭，到时候只须稍露空隙，程立肯定会乘虚而入。置自己于死地。

    心知若不变招，那就是束手待毙。司马泪把心一横，决定改变战略。他厉声狂吼，左右双手向中间一合，立刻再并合为丈八长枪。随即横扫千军，挥枪拦腰疾扫。

    丈八长枪横扫时带起的劲风，把司马泪和程立敌我双方的衣服都吹得猎猎作响。程立嘿声轻哼，又是伸手一拍，要先卸去长枪重击，然后再以大紫阳手拿下长枪，乘势反击。

    没想到程立这一掌拍下，竟然感觉轻飘飘的毫不着力，拍了个空。随之眼前人形急闪，仿佛有大片厚重黑云，劈面撞来。

    程立反臂挡架，和黑云相互对撞，当场爆发出“当～”的巨响。程立感觉一股巨力如山洪暴发，狂袭暴卷上身。当场让他向后退了一步。黑云则迅如轻烟，横撞而过。

    程立这才看清楚，原来就在这瞬间，司马泪已经又一次改变了手里武器的外形，从丈八长枪转为一面厚重如龟壳，但表面处遍布尖刺的大盾。盾边四周银光闪闪，锋利之极，有如利斧。

    这面大盾在司马泪手里，完全轻如无物，有若一片毫无重量的黑烟乌云。它几乎可以从任何角度，以任何速度发动攻击。有时平推如轮，有时却似泰山压顶。招式绵绵，千变万化，直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可是程立才退了一步，便不再退了。弹指刹那，他双腿微屈，猛然发劲一撑。借助这种爆炸性的推进力，整个人腾空飞起，完全凌驾于司马泪头上，也籍此避过了大盾的所有招式。

    间不容发之际，程立腾空急旋，双足在屋顶横梁之上又是一撑，疾若九天惊雷，腾空俯冲而下。右臂之上的利刃寒光闪烁，犹如猛兽獠牙，已经急不及待要饱饮人血了。

    司马泪断喝道：“来得好！”双臂高举大盾，护住自己头顶，严阵以待。他知道这种凌空下击的招式威力固然霸道，可是一击之后若不能杀死敌人， 就会破绽大露，只能任由宰割了。故此，这种招式属于非到迫不得已时，绝不能莽用的舍身技。

    对于自己的“箱子”，司马泪绝对有十足信心。他深信自己用“箱子”组合出来的这口盾，必定能够挡住程立的俯冲攻击。然后，就是程立这位“黑煞神君”的末日到了。

    犹如九天惊雷，霹雳炸裂。说时迟那时快，。闪电与黑云猛然碰撞在一起，却完全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个刹那，闪电从黑云当中“穿”了过去。程立斜斜滑出十几步，单腿屈膝，安然着陆，左手按地，右臂高扬，就如同一尊镶嵌在“永恒”当中的雕像，不动，不朽。

    万赖俱寂当中，司马泪转身，回头。双眼死死盯着程立，面颊上肌肉跳动，似乎想要说话。但话未出口，一道红丝，早已在他眉心处浮现。

    紧接着，司马泪整个人就以这道红丝为分界点，一分为二，各向左右倒下。依旧留在左侧半边胸膛之内的心脏，也永远停止了跳动。

98：伏击

    “叮叮当当～”的一阵清脆响声当中，由“箱子”拼合而成的盾牌，重新恢复为一件件零碎构件，胡乱洒落遍地。程立听闻这声音，当即长身站起。散去双手臂甲的同时，又回首向这些零件扫过两眼，随之禁不住摇了摇头。

    以分别独立的各种零散构件，合起来拼凑成一件随时随地可以转换为任何兵器，而且还能够具有其他兵器之特点与妙用，包罗万有的全新兵器。毫无疑问，这是前所未有的奇思妙想。能够想到这个主意，并且真正把这个主意变成现实。司马泪不愧是天才。

    可惜，智者千虑，也难免一失。司马泪孜孜不倦于创造这种“包罗万有”的兵器，却忘记了兵器再好，终归要由人来使用。是人运用兵器，绝不是兵器驱使人。真正克敌制胜的武功，只需要一招。真正杀人的兵器，也同样不需要太多变化。

    司马泪舍本逐末，实为不智。故此，无论“箱子”在他手里变化再多，终究仍属无用。遇上程立，便注定了他只有一个下场：“器毁，人亡”。

    崆峒五老，三绝二奇。现在二奇已经分别丧命于程立手下。毫无疑问，对于崆峒派来说，这是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奇耻大辱。想要洗雪这耻辱，便只有一种东西可以办到，那便是：程立的血。

    对于崆峒派这种名门大派来说，名声的重要性，胜过一切。程立一天不死，崆峒派便一天再无颜在江湖上立足。故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罢，崆峒派都一定会倾巢而出，全力以赴地扑杀程立。

    不过，程立作为朝廷正式册封的龙城伯，拥有官身。这样一来，情况又有些不同了。崆峒派毕竟只是江湖门派，势力再大，也大不过朝廷。高手再多，同样多不过朝廷。所以他们轻易绝不敢招惹朝廷官员。所以这件事，崆峒派究竟会如何处理，眼下仍属未知之数。

    程立沉思了半晌，终于还是低声轻哼一下，转身离开这座兵器库。他也不走大门，直接从刚才司马泪撞穿的墙壁缺口处走出。

    举目环顾四周，兵器库墙壁之外，该是这座荒废大宅的后院，也是柴房、杂物房、依旧马厩等地方的所在。不远之外，又矗立着另一道围墙。围墙之外，就是大宅之外的马路了。而且，这道围墙之上，同样也有一个大缺口。看那模样，多半又是被司马泪撞出来的。

    司马泪怎么说也是一流高手，要施展轻功跃过这道围墙，应该并不为难。为什么非得撞破围墙进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程立略一沉吟，转身向围墙的缺口处走去。透过缺口向外望去，可见马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但程立眉宇之间的神情，却并未泛现出失望。他更不犹豫，一步跨过围墙缺口，走到大路之上。

    就在这一刻，变故陡生！厉声急啸陡然刺耳响起。但声未入耳，两道白光早已分从左右两侧，追魂索命而来。

    这是早有埋伏的一着杀手。同时也是必杀必中必死的凌厉攻击。速度、力量、时间、角度，全部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一击之下，试问世间谁人能够不死？

    世间之内，或者确实无人能从这一击之下幸免于难。但对于已经超脱于世间之外的人来说，所谓必杀必中之招，同样也可以化为清风拂体，丝毫不能为害。

    “叮～”

    清音脆响，火花四溅。间不容发之际，程立举起双臂，再度凝聚出漆黑臂甲，硬挡左右来招。动作之从容，竟仿佛他事先早已知道，在围墙以外会有埋伏偷袭一样。

    事实上，程立确实知道。以精神力所织成的一张天罗地网，早已覆盖了整座荒废大宅。无论任何人，无论修为再高，隐匿藏踪之法再妙，在这样一张罗网之下，根本无所遁形。所谓的埋伏，所谓的偷袭，所谓的出其不意。打从一开始，便不存在。

    说时迟那时快，挡住偷袭的程立双臂一翻，反客为主，紧紧抓住了那两道白光。却原来是两口寒光闪烁，锐利无匹的长剑。握剑之人，却是两名老者。

    程立嘿声轻喝，奋起神力，双臂向中间一拍，扯动那两名老者相互撞击。这下怪招，完全超乎两名老者意料之外。仓促之际，他们连撒手弃剑都来不及，就这么直截了当，相互重到了一起。登时都是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连剑都拿不稳了。

    “叮当～”两口长剑应声脱手落地。两名老者则好似喝醉了一样，在马路上跌跌撞撞，东歪西倒。倒也醉态可掬。

    程立背负双手，向后退了半步。从容道：“何必还遮遮掩掩？该出来了。”

    笃笃马蹄之声，随即响起。紧接着，本来空荡荡的马路，忽然就有人不断从各处角落里钻出来。粗略算算，少说也有上百之多。他们一个个都提刀持剑，满面不善地死盯着程立不放。但一时之间，仍未有人胆敢率先动手。

    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一队骑士，从街道彼端策马而来。这队骑士人数不多，顶多就是十九人左右而已。但他们所乘坐的马匹，固然是身高腿长，膘肥体壮。而他们自己本身，也同样虎背狼腰，身材魁伟。身上更披挂起全套铠甲。手里提着方天画戟或长矛。马鞍上分别挂了铁胎弓，狼牙箭。腰间还有短兵器备用。正是人似虎，马如龙。虽然只有十余人，但气势之壮，竟仿佛是千军万马一样。

    其中十八名骑士，身上都是一色的烂银铠甲。唯有为首者穿了一身灿烂金甲。手提一支丈八乌金枪。俨然就是神勇伯，连城火。

    连城火神色阴沉，居高临下喝道：“姓程的，你好大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杀人？哼，你当白玉京是什么地方了？这里可是天子脚下，有王法的！岂能容你如此撒野！”

    程立嘿声轻哼，道：“我也觉得，你该是时候出来了。不过，你还当真大手笔。为了对付我，竟不惜让自己的师父去送死。够狠，够辣，够毒。这就是所谓的枭雄心性吧？”

    连城火冷哼道：“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师父？简直张冠李戴。这两位是崆峒五老当中的月长老和星长老。论辈分，是我师伯才对。”

    程立摇头道：“到了这个时候，又何必再装样子。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司马泪和恒元。他们能够心甘情愿为你而死。你竟然连承认他们的身份都不敢。简直可笑。虽然相处短暂，但连城火，我本来还觉得，你是条好汉子的。可是现在嘛……嘿，不说也罢了。”

99：毒誓

    “大师父，二师父？”

    连城火雄躯猛然剧震，一双虎目更下意识圆睁至极限。冲口喝道：“姓程的，你害死了我的大师父和二师父？”

    程立一怔，随之皱起了眉头。凭着过人的精神能力，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别人说话时候心中的情绪起伏。此刻连城火心中的震撼、惊讶、愤怒、悲痛等等情绪，就像在火山口里沸腾的岩浆一样，既激烈，又鲜明。似乎……不像在做假？难道说，让司马泪和恒元来送死，当真不是连城火的主意？

    霎时间，程立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这件事似乎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内里似乎别有隐衷。但事实到底是怎样的，眼下还不能断定。以不变应万变，该是目前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连城火完全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情绪变化，已经被程立一览无遗。他神色阴沉，大手一挥，喝道：“来人，进去搜！”

    崆峒五老，三奇二绝。分别是日月星三奇，与盗幻二绝。出手袭击程立却反被抓住，彼此被迫对撞了一记的二人，正是三奇当中的月长老和星长老。跟随他们到来此地的，也全都是崆峒弟子。

    月长老和星长老辈分虽高，但若论地位，显然仍在连城火之下。所以连城火不开口下令，二长老便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暗地里运气调息，恶狠狠盯着程立而已。这时候连城火下令了，二长老立刻一扬手。随即便有数十名崆峒弟子纵身越过围墙，进入废弃大宅当中搜索。

    片刻之后，废宅里陡然传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有人颤声叫道：“是盗长老，还有幻长老。好惨啊，他们死得好惨啊！”

    连城火面色大变，一把抄起挂在马鞍旁边的丈八乌金枪，双眼喷火，死盯着程立不放。跟随在他身后的十八名骑士，也同时唿哨一声，各自驾驭马匹列阵。

    片刻之间，十八人整整齐齐，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跟随在连城火身后。正是所谓的“锋矢之阵”，是最适合骑兵冲阵。威力强绝的一个阵势。

    骑兵列阵，气势登时大不相同。虽然只有区区十八人，但霎时间，森森杀气冲天而起，压人欲绝。相比之下，那些崆峒弟子纵然数量过百，但却一团散沙，显然差得太远了。程立毫不怀疑，假如这上百崆峒弟子胆敢和那十八骑对阵的话，那么到最后，肯定是崆峒弟子大败亏输。十八骑很可能连一个伤亡都没有，便获取全胜。

    这就是大魏朝廷的底蕴了。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依靠整体的力量，就能够对只擅长单打独斗的江湖人士造成压制，甚至是辗压。组织度和纪律度，在其中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再加上源源不绝的后继补充力量，确保了军队战斗力的稳定性。故此，一旦朝廷集结起军队，则江湖上任何门派，都必须退避三舍。

    十八骑士刚刚列队成阵完毕，那些崆峒弟子已经从废宅里走了出来。为首两人神情沉痛。各自扯下废宅里的窗帘布，把司马泪和恒元两人的尸体裹起来，捧在双臂之间。径自走到了连城火身前。

    为首那名弟子满面悲愤，低声道：“大师兄，两位师叔的遗体，都在这里了。”随即轻轻解开窗帘的一角，把残骸显露给连城火看。

    连城火只是瞥过一眼，随即便陡然窒住呼吸，名副其实，犹如五雷轰顶！下个瞬间，他咬牙切齿，带了满腔悲愤仰天长啸：“大师父，二师父，你们死得好惨啊。是徒儿不孝，连累了你们。但徒儿如今当天发誓，若不替两位师父报这血海深仇，徒儿生前必不得好死，死后也要堕落阿鼻地狱，万劫不复！”

    程立再度皱眉。因为他完全可以分辨得出，连城火这番誓愿当中，充斥了真心诚意，连一丝一毫虚假都没有。那么，难道说连城火当真和崆峒二绝的死，没有关系？

    还未等程立想出个究竟，连城火早已提枪在手，回过头来，恶狠狠死盯着程立。随即伸手往所戴的金色头盔上一拉，把连在头盔上的面罩拉下。刹那间，一张狰狞可怖，獠牙倒长的可怕面孔，完全取代了连城火的本来面目。他用力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向着程立放蹄飞奔起来。

    连城火一动，其余崆峒弟子也随之而动。月长老和星长老二人率领属下众弟子，分别跃上围墙或对面房屋的屋顶，把道路清理干净，以利于连城火的纵马冲击。

    同时，跟随在连城火身后的银甲十八骑，也各自纵马放步，紧紧跟上。其中十骑仍然追随于连城火之后。另外八骑则撇往外档，遮护队列的左右两翼，并籍此配合中间的队列，去夹击程立这个目标。

    十丈！程立和连城火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是十丈。这样的距离，哪怕他们自己施展轻功，也是眨眼即至。更何况连城火等人所骑乘的战马，都经历过千挑万选，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一旦全力放蹄冲刺的话，区区十丈距离，就和咫尺之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电光石火之际，银甲十八骑已经率先出手了。只见遮护队列左右两翼的八名骑士，陡然同时抄起挂在马鞍之侧的铁胎弓，抽出狼牙箭，开弓搭箭，居然连瞄都不用瞄，直接放手就射。而且还是一起手便三箭连射的连珠箭。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正是“马作的驴飞快，弓响霹雳弦惊”。声才入耳，合共三八二十四支狼牙利箭，早已裂空破风，活像二十四道闪电一样飞射而出。但狼牙箭所取的目标，却不是程立，而是他身边前后左右的空隙。无论程立向哪个方向进行闪避，都一定会撞上其中八支利箭，绝无例外。

    与此同时，位于连城火身后的十名骑士，又有五人脚踏马鞍站起，运劲于臂，提起掌中方天画戟，就当作标枪一样，“呼～”腾空飞掷。五支方天画戟赫然似五道雷霆，猛向程立狂轰暴袭。

    五支方天画戟脱手，这五名骑士立刻齐刷刷地，从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短兵器。其中两人用的是金瓜锤，另外三人则是竹节钢鞭，都是威力极强的近身短兵器。

    另外五名骑士，则平端掌中长矛，把矛头对准了程立。借助马匹冲刺的势头，把所有力量，尽数凝聚于枪尖一点处。这种人马合一，借力冲刺的威力，即使是天下第一拳李焚舟，在未曾踏入极元境界之前，也绝不敢与之以硬碰硬！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连城火麾下这烂银十八骑，不但训练有素，而且更精通群战之法。当这十八骑同时发起冲锋之际，哪怕是绝顶高手，恐怕也照样抵挡不住，要饮恨于十八骑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的枪矛弓斧攻势之下。

100：冲锋

    三八二十四支连珠狼牙箭，对于程立而言，可谓毫无威胁。因为它们根本便不是为了伤人而发射的。它们存在的目标，只为了限制程立的行动，不让他躲闪避让。

    但程立本来便没打算要躲闪避让。他矗立原地，犹如中流砥柱，任凭狼牙箭从自己身边飞过。紧接着，他陡然出手一扬。五道细碎乌光，随之划破长空，逐电追星而去。

    飞刀！又见飞刀！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五口以暗物质凝聚的乌黑飞刀，不偏不倚，恰好和五支全力掷出的方天画戟正面撞个正着。别看飞刀只有三寸多长，而方天画戟却长达丈二。可是双方一旦爆发冲突，飞刀却单场把方天画戟狠狠撞了个粉碎！

    五支方天画戟，无论是木质戟杆抑或镔铁戟头，一瞬间同时炸裂成千万点碎屑，四面八方地横飞倒溅。骤看之下，简直像天上陡然降下了一场死亡的暴风雨。

    程立并无闪避。因为这些碎屑本来就伤不到他的分毫。同样地，连城火他们也没有闪避，因为他们身上所披挂的铠甲，简直比乌龟壳还要更坚固。

    这些木头和金属的破片碎屑，纵然拥有把一个人打得千疮百孔，变成马蜂窝一般的威力。可是打在那金光灿灿与银芒闪闪的盔甲上，顶多不过带来一阵清脆的叮叮声而已。

    第一波攻击无功而返。但紧接着，程立便需要应对锋矢阵的第二波进攻。惊雷一霎，丈八乌金枪如毒龙出渊，笔直冲着程立扎刺过来。

    日前在赵国公寿宴上，程立也曾经和连城火交过手。当时的连城火，确实已经表现出足以凌驾于一流高手之上的绝顶身手。可惜在程立面前，他终究还是败了。

    然而，纵然败了这么一回，连城火明显仍未对自己失去信心，更扬言下次交手，必定能扳回一城。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奇怪。连城火分明已经认真地使出了全力。却还是败了。那么凭什么再次交手，他便觉得自己能胜？

    答案就在这里！就在四蹄翻飞，追风逐电的战马之上。原来骑乘在战马之上的连城火，和没有骑乘战马的连城火，根本就是两个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连城火不但枪术精湛，马术更加精湛。此刻他人马合一，马匹全速奔驰时所衍生的力量，俨然尽数凝聚于枪尖一点之上。这一枪威力之大，简直已经近乎于不可思议。哪怕是原无限、祝顺水这种绝顶高手，恐怕也不敢正面面对这爆发性的一枪扎刺。

    就在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刹那间，程立突然向左侧微微移开半尺。丈八乌金枪紧擦着程立鼻端掠过，把一股活像烧糊了的生铁味道，狠狠塞入程立鼻子里。但这威力无匹的一枪，终究差之毫厘，便失以千里，未能一击功。

    战马冲刺，一击不中，便即远扬而去，绝不会为此稍作停留。所以尽管失手，但连城火却只是继续催马加速，继续向前冲刺，与程立相互擦身而过。

    但危机并未就此过去。因为接下来程立要面对的，就是接踵而至的十名骑士。其中为首五人手执方天画戟，戟尖颤动不休，赫然已经分别瞄准了程立身上五处致命要害。即使程立能避得开其中一二，但也绝不可能把五支方天画戟全部避开。

    那这生死决战的瞬间，程立始终保持着近乎于冷酷的平静。，比对起连城火的咬牙切齿，又或烂银十八骑的叱喝作势，是如此地不相称。但唯有真正的高手，才能明白这平静当中所蕴藏的爆发力，究竟是多么可怕。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双臂一握，黑气漫卷，凭空涌现而来。暗物质臂甲瞬间再现。他不由分说，悍然出手。

    兔起鹘落，快得目不暇给。眨眼一瞬，五名骑士持戟骑士如旋风般在程立身边掠过。紧接着，后续五名骑士也杀到了。这五名骑士侧身放低重心，冲着程立这个必杀的目标，猛然挥动金瓜锤和竹节鞭。只需要一击，哪怕是块磨盘般的大石，照样会被砸得粉碎。

    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清楚在这短促光阴之中，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双方身影彼此重叠，然后又交错分开。紧接着，烂银十八骑完全脱离战场，跟随着连城火一起，冲到了三十丈之外。

    连城火控马减速，拨转马头，再度把丈八乌金枪的枪头，对准了程立。跟随在他身后的烂银十八骑，则同时变阵，要再度发动第二刺的冲锋。然而……

    凄厉惨叫陡然爆发，狠狠撕裂长空！哀嚎声中，俨然满满蕴藏了惊惶、恐惧、绝望、以及惨痛等等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激烈如火山爆发的岩浆，不但沸沸扬扬，而且灼热得足以烧死人。

    惨嚎声中，刚才十名与程立相互擦身而过的骑士，赫然连人带马，全被斩成两半。战马是沿着身体中线，水平方向被切开，当场毙命。那十名骑士则只是双腿被齐膝斩断。性命虽保，却变成了残废。什么方天画戟金瓜锤竹节鞭，纷纷脱手落地，坠入血泊之中，溅起了点点殷红血花。

    程立巍然屹立，左右臂甲上的两口利刃，各自如猛兽爪牙般收起。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人如断弦！”从刑场上刽子手斩杀死囚之手法所蜕变而来的断弦三刀，若论变化精微，决不及天王斩鬼刀。但用在战场上破阵杀敌，却又比天王斩鬼刀更加实用。

    尤其这断弦三刀，又吸收融合了扶桑武道中的刀法，益发偏向于沙场战阵的环境。恰好，程立同时也是扶桑“柳生二心流”高手。所以使用这断弦三刀去对付层次比较低的敌人时，确实得心应手，杀敌似斩瓜切菜。

    黄金面具之下的连城火，双眼瞳孔陡然急剧收缩，既感愤怒，又是心痛。要知道，这烂银十八骑乃是他费尽心血才培养起来的。是他最信任的亲兵。在战场上战况胶着之际，只要出动这十八骑，立刻就能发挥出一锤定音的强大力量，彻底奠定胜利。

    可是此刻，仅仅一个冲锋，十八骑已经折损了十人。虽说那十人没死，可是失去双腿，终身残废的他们，明显已经废了。烂银十八骑损失超过整整五成！这让连城火如何不怒？如何不为之痛彻心扉？

101：七伤

    “程立！好毒辣的手段！我连城火和你势不两立！”

    连城火咬牙切齿，厉声喝道：“月师叔，星师叔，请助弟子一臂之力。其他人，再跟我杀！”更不再多说第二句，架好丈八乌金枪，猛地一踢马腹，再度瞄准了程立，率领烂银十八骑剩余的八人， 发动了第二次冲锋。

    八名骑兵再度开弓搭箭，猛然连珠箭发。箭支前后相继，密如飞蝗。这一次，狼牙箭再不是只做封锁之用，直截了当冲着程立身上致命要害而去。

    月长老和星长老二人则对视一眼，猛然厉声暴喝，活像两头大鸟般腾空跃起，居高临下飞掠至程立头顶。两人更不多话，拳掌齐出，冲着程立前胸后背的各处致命要害，狠狠轰了下去。

    十丈，程立与连城火之间的距离，便只有区区十丈。对于全速放蹄驰骋的宝马良驹而言，可谓弹指即至。若程立不能在连城火冲到之前，便彻底摆脱星、月二长老的纠缠，那么势必要陷入腹背受敌，左右不得兼顾的窘境之中。

    一弹指为六十刹那，一刹那有九百生灭。对于常人而言，弹指光阴，实在太过短促，根本不够拿来完成什么动作。可是对于程立来说，弹指光阴，已经太过充裕，足够让他出手，杀人！

    兔起鹘落之际，神色冷漠，仿佛无视生死的程立，提起左臂猛地一拨，把漫天箭雨尽数荡开拨走。随之主动向前踏出两步，双手齐出，由下而上应向星、月二长老。

    刹那光阴，四掌火拼。星、月二长老的嘴角处，骤然挂起了一丝狂喜。随即更毫无保留，把毕生性命交修的真气转化为拳掌之劲，豁尽所能地拼命输出。

    程立则微微一怔，感觉对方拳掌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丝丝缕缕极阴寒怪异的柔劲，竟沿着自己的拳头，迅速侵入双臂之中。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更往肩头方向不住蔓延。要冲入身体的五脏六腑之间，做出更直接更恐怖的侵害。

    崆峒绝学七伤拳！人体之中，有阴阳二气。兼且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修炼七伤拳者，一拳七劲，敌人便七者皆伤。最是厉害不过。

    可是这门绝学虽然厉害，终究也有弊端。那就是先伤己，后伤人。内家修为若未至绝顶境界便贸然修炼七伤拳，对本身也有极大伤害。拳力每深一层，自身伤害就多添一分。

    偏偏这拳法又威力强悍，令人难以舍割。所以崆峒派的高手，往往都很难忍得住诱惑，未至绝顶境界，便已经动手修炼。这样一来，自受其害根本无从避免。为了弥补缺陷平息祸患，崆峒派里修炼七伤拳的高手，往往都闭门不出，极少下山动手。这次星、月二长老之所以下山，实在因为连城火对于崆峒派实在太重要，所以他们和司马泪、恒元等四位长老，都不得不来之故。

    既然已经开战，那么再有什么祸患，也都是日后之事了。星、月二长老拼着自身经脉五脏伤势加深，抛开所有顾虑全力出手。俨然把七伤拳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对于七伤拳的领悟，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到达了连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巅峰之境。

    可以说，这突破极限的一拳，给星、月二长老所带来的好处，简直大得难以形容。凭着这一拳，只要他们此战结束之后，回归崆峒闭关两三个月，把通过这一拳所得到的感悟完全消化完毕。那么他们肯定能够籍此突破自身极限，悍然踏入绝顶高手的境界。

    如果他们能够在这一战结束之后，还继续活着的话。确实就是这样，不会有什么差错。前提是，他们必须能够活下来。

    狂喜的笑意陡然凝固，僵化的肌肉，让星、月二长老眉宇间的表情显得前所未见地诡异阴森。只因为无孔不入的七伤拳拳劲，忽然活像打在一块坚固的钢铁之上。非但不能给钢铁带来任何程度的伤害，甚至更把拳劲反震过来，就似海水倒灌，咆哮怒卷着疯狂冲入星、月二长老体内。

    七伤拳，一练七伤，七者皆伤。毫无疑问，这就是一柄锐利无匹的双刃剑。对付敌人固然干净利落，对付自己本身同样不会有丝毫拖泥带水。瞬间，星、月二长老五官扭曲，竟仿佛正遭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直是痛不欲生！

    事实上，拳劲反噬对于星、月二长老而言，可以说是他们最微不足道的麻烦了。真正的**烦，就在下个刹那之间轰然爆发！

    没有任何响音轰鸣，没有任何光芒闪烁。浓重黑气无声无息，以程立身体为核心，悍然爆发。只在一瞬间，已经笼罩了方圆七尺范围的整个空间。

    “地藏劫”超常重力控制，十倍重力！

    本来根本无法让人感觉到其存在的空气，一下子变成了浓稠的水泥，把星、月二长老牢牢困锁于其中。四面八方无所不至的强悍压力，不断由外而内地进行压迫，让星、月二长老浑身肌肉骨骼，都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哀嚎**之声。

    二长老心中骇然，惊惧失色。不顾一切地拼尽全力，想要从这莫名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但不管他们怎么挣扎，非但毫无效果，反倒让束缚的力量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这是很正常的。因为程立已经把重力场的力量，增加至正常情况下的十二倍。紧接着，程立沉声轻哼，挥动双拳，简单直接，迎头直击。

    “蓬～蓬～”

    接连两下闷浊低鸣响起，笼罩封锁了方圆七尺内整片空间的重力场，随之消失。星、月二长老各自应声腾空而起，随即更似断线风筝一样，身体打着转跌飞出去，不偏不倚，恰好坠落于连城火座下战马的铁蹄之前。

    连城火双眼瞳孔猛然收缩，不假思索，用力挽缰勒马。战马长嘶，一下子停步止住了冲锋之势，改为人立而起，双蹄高扬，在半空中乱舞乱踢。身后跟随着他的八名骑士，也被迫做了同样的动作。情景登时一片混乱。

    混乱未休，连城火已经按下马匹，纵声悲呼起来。只可惜，无论他再怎么七情上面，呼叫声音再大，星、月二长老也已经不可能听得到了。

    两具连整颗脑袋都被一拳打爆，脖子之上，只剩下一片空空如也的无头尸体，哪里还能听得到什么声音了？

102：止战

    崆峒派作为七大剑派之一，是武林里屈指可数的名门大派。星、月二长老也罢。司马泪与恒元也好，他们崆峒长老的身份，在江湖上绝对称得上是德高望重，尊贵之极了。

    可叹，即使已经身居高位，终究摆脱不了红尘俗事牵缠，不得不下山帮助连城火。最终落得个名败身死之终局。这正是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

    可是道理纵然如此，事前又有谁能想象得到，崆峒派的四大长老，竟然于一日之间，便尽数折在同一人手里。而且，这个人还年轻、俊秀、斯文、漂亮。看上去文质彬彬，正是江湖上那些粗豪汉子们，最为看不起的“小白脸”。

    偏偏就是这名“小白脸”，把崆峒长老们斩瓜切菜一样，杀得无比干净利落。狂悍强横若斯，简直让人崩溃。

    无论如何，崆峒派四大长老都已经死了。但程立和连城火之间这一战，却还未曾结束。可是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打？甚至还要不要继续打？老实说，连城火实在有点心里没底。

    他不信自己会输。因为开战至今，连城火仍未与程立直接交手火拼。丈八乌金枪之上，仍有隐藏杀着未出。但同样地，看程立那游刃有余的模样，很明显地，他也同样还有底蕴深藏不漏。

    一旦隐藏的两张底牌完全揭开，那么彼此之间便已经毫无转圜余地，不是你死，便属我亡。战况的变化，亦再不受任何人控制，最后结果如何，亦无从预料。

    对于这种脱离自己掌握的事，连城火不喜欢，十分地不喜欢。所以，尽管自己还未察觉得到。但事实上就是，他已经犹豫了。

    看着连城火这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模样。程立忽然道：“连城火，你怕了。”

    连城火一震，随即猛然抬头，目中精光如电，厉声喝道：“说我会怕？简直笑话。程立，既然你要找死，那么很好，我就成全你！”

    决心下定，战意也随着怒火而水涨船高。丈八乌金枪一震，猛然幻化出千重枪影，忽吞忽吐，似乎随时都要攻杀过来，和程立作最后的殊死一搏。

    程立冷冷看着他，忽然揪起自己外衣，从里面一翻，翻出了一口漆黑长刀。刀鞘漆黑，刀柄也是漆黑。乍看之下，便充斥了最浓烈的不祥意味。

    “九曜”！把这口刀拿在手里，尽管仍未出鞘，却也同样说明，程立不再像之前一样小打小闹，而是要动真的了。

    刀枪相对，剑拔弩张。无形的杀气，就在彼此之间来回激荡。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但绝对没有人会感觉不到这股杀气的存在。所以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死战，随时一触即发。

    “住手！”

    刀将出鞘，仍未出。枪势将动，还未动。就在这时候，一阵飞掠奔跑声，忽然从街道彼端传来。同时，还听到了有个人大声呼喊。

    “住手！你们统统都住手！谁也不准再动。”

    呼喊声中，一道人影现身于街道之上。那些崆峒弟子们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可是那人身法极快，极滑溜。就像泥鳅一样，东一转，西一滑，就从崆峒众弟子的阻拦中冲了出来，恰好在程立和连城火两人的中间站定脚步。他喘了几口气，大声道：“反了反了。光天化日之下，白玉京首善之区，你们竟敢在这里当众斗殴杀人？还有规矩吗？还有王法吗？”

    程立愕然一怔，随之失笑道：“水兄，你这是葫芦里卖的哪种药啊？”

    来者正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外号“夺魄”的水龙吟。他回过头来，向程立打个眼色，随之冲着连城火厉声道：“神勇伯，你也是朝廷命官，应该知法守法，以身作则才对。可是现在，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在白玉京内穿盔戴甲，全副武装，聚众闹事。怎么，想要造反不成？”

    连城火面色铁青，阴沉沉道：“水龙吟，话倒说得漂亮。可是你这徇私枉法的程度，才真叫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睁大你那双眼睛好好看看。这里死的，可都是我的人。哼，分明是程立当众逞凶。我不过是自卫而已。怎么，难道水大档头觉得我应该躺下来束手待毙，才叫做知法守法？”

    水龙吟刚才来得匆忙。确实没仔细看过现场。现在仔细看看，果然程立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反而连城火这边又是死人又是死马，鲜血内脏流得遍地都是，不管再怎么看，都是连城火这边吃亏更大的模样。那么水龙吟这么明显地拉偏架，就让他自己……很尴尬了。

    连城火轻蔑地冷哼一声，丈八乌金枪一摆，喝道：“水大档头，让开。这是我和姓程的之间的事。谁敢阻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神勇伯果然神勇。只不过，今天要阻止你的人，可不是只有水师弟。”

    又一把清冷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团阴影猛然从天而降，仿佛流星坠地，气势强猛绝伦。可没想到，将近要接触到地面之际，这团阴影忽然又“嗤～”地喷出一股气流，把下坠冲力化解了大半，反倒把阴影本身重新向上托起了几尺，然后方才旋转着轻轻落地。

    如此轻功，堪称绝世。可是施展出这种轻功的，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张轮椅。

    坐在轮椅之上的，乃是一名身穿白衣的清丽女子。她自腰以下的半身，完全不能动，只能坐在轮椅之上，以轮椅代步。乃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残疾人。但就是这样一名残疾，居然可以施展出妙绝天下的轻功。当今世上，仅此一人而已。所以即使从未见过这名女子，可一瞬间，在场众人依旧不约而同地，在心下念出了两个字：多情。

    “无腿行万/里，千手不能防”。四大档头之首，外号“多情”的雨霖铃。她所乘坐的这张轮椅，称为“倚云座”，上面满布机关，安装了各种厉害暗器。单凭这一人一椅，哪怕在千军万马当中，同样可以来去自如。

    但轮椅的暗器再厉害，还比不上多情自己。江湖中众所公认，论暗器功夫，天下间就以多情和金龙帮的柳五为最强，两人南北并称，只是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究竟谁的暗器功夫更厉害一点。然而现在，柳五已经亡故，再不能与多情争锋。故此，多情就是当今天下无可争议的“暗器之王”。

    看见“暗器之王”到来，连城火眉宇之间的神色，不由得更显阴鸷。他森然道：“好。四大档头又来一个。怎样，想要比拼人多？哼，你们可以尽管试试。看我连某人会不会怕了。”

103：入宫

    连城火并非虚张声势，也不是说大话给自己壮胆。他确确实实，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程立虽然厉害，多情和夺魄虽然名震天下。但连城火这边自己不论，同样还有八名精锐骑士，兼上百名崆峒弟子。

    这些崆峒弟子，都是星、月二长老，还有司马泪、恒元等人的徒弟。对于崆峒派最是忠心耿耿。亲眼看见师尊丧命，这些崆峒弟子们早已满腔悲愤，只想找人拼命。

    常言道“哀兵必胜”。对上程立他们，这些崆峒弟子在为师报仇的心态加持下，必定能够发挥出超越自身极限之外的力量，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故而一旦开战，到最后到底鹿死谁手，未至最后一刻，谁也不敢妄下断言。

    但“多情”胆敢现身阻拦双方交手，事先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淡淡一笑，忽然打开身下倚云座的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件洁白无瑕的羊脂玉如意，高高举起。凝声道：“奉天子口谕，召龙城伯与神勇伯二人速速入宫见驾，不得延误。钦此。”

    此言一出，霎时间在场众人尽皆愕然。谁也想不到。这件事居然会这么快便惊动了天子。可是……这又怎么可能了？双方在这里打斗，前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天子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如何能够知道他们在这里，又如何能够恰好派遣多情和夺魄过来阻止他们继续争斗了？

    一瞬间，连城火不禁满腔疑惑。两目如电，在多情高高举起的玉如意之上来回巡梭。冷道：“这真是天子的信物？不过，天子又怎会知道这件事的？”

    多情道：“是永嘉公主。天色刚亮，她就带上一位温柔柔姑娘，一起入宫面见天子。根据温柔柔姑娘的话，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是崆峒派的人，杀害了永嘉公主的侍女婉儿。同时也禀明天子，是龙城伯发现了凶手行踪，所以前往追击了。”

    水龙吟接口道：“天子震怒，所以特别御赐玉如意作为信物，让我们四师兄弟出来找寻龙城伯和神勇伯两位。让两位立刻入宫面圣。两位，无论你们有什么辩解的说话都好，大可以等见了天子，然后再认真分说不迟。”

    程立一怔，脱口问道：“璎……永嘉公主带着温姑娘入宫了？她还说了些什么？”

    多情摇头道：“相信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程兄，现在你们稍安勿躁。先把武器收起来再说吧。”

    程立点点头，随之轻轻叹口气，心中禁不住颇为感动。永嘉公主这等所为，分明就是担心自己会遭遇危险，所以才不惜豁出脸面，去求助天子。

    要知道，即使她遭遇安福赌场的人逼债，也只是咬牙忍耐，企图自己独力解决问题。就因为不愿意在侄子面前丢脸。但现在为了程立，她却几乎连想都不想，立刻便打破了自己的底线，舍弃了那仅余不多的尊严。这让程立如何不觉得感动了？

    连城火也经常出入禁宫，在天子面前极得宠。所以他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已经确认被多情拿在手里的那支羊脂玉如意，正是天子的心爱之物，经常都拿在手里把玩的。所以，多情这个“钦差”的身份，已经可以说是确切无疑的了。

    既然钦差身份不假，那么天子所传口谕，应该也不假了。连城火再嚣张，再肆无忌惮。崆峒派众弟子再怎么哀兵，再怎么想要为崆峒四大长老报仇，终究也不敢违抗天子的旨意，否则那就是抗旨，就是大不敬，就是造反了。

    当下连城火嘿声冷哼。把丈八乌金枪挂在马鞍之上，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他回过头来，低声喝道：“宁古。”

    一名崆峒弟子应声飞奔过来，毕恭毕敬道：“大师兄，请吩咐。”

    连城火嘴唇蠕动，却听不到声音。显然是用上了传音入密之类的法门。他向这名崆峒弟子吩咐了几句。随即顿了顿，又改用正常声音嘱咐道：“宁古，就是这样了。都听明白了吧？赶快去办。另外，顺便带着其他人一起回去，替师父，师叔他们好好办理后事，千万别让四位师长去世后还要受委屈，明白吧？”

    那名崆峒弟子用力点头，大声答应了。当下率领其余一众崆峒弟子，再加上烂银十八骑里剩余的八名骑士，收拾好现场的遗体，整齐列队而去。当然，他们只收拾了人的尸体。至于那些马尸，就随便遗弃在原地，等以后再回来收拾了。

    天子口谕，只是让程立和连城火一起入宫见驾，却绝对没有把其中一方当作犯人看待的意思。所以崆峒派众弟子要收拾尸体离去，多情和夺魄两人也并不阻止。等到崆峒派众弟子已经走远了，多情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龙城伯，神勇伯，咱们现在这就动身吧？”

    既然钦差身份不假，那么天子所传口谕，应该也不假了。连城火再嚣张，再肆无忌惮。崆峒派众弟子再怎么哀兵，再怎么想要为崆峒四大长老报仇，终究也不敢违抗天子的旨意，否则那就是抗旨，就是大不敬，就是造反了。

    当下连城火嘿声冷哼。把丈八乌金枪挂在马鞍之上，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他回过头来，低声喝道：“宁古。”

    一名崆峒弟子应声飞奔过来，毕恭毕敬道：“大师兄，请吩咐。”

    连城火嘴唇蠕动，却听不到声音。显然是用上了传音入密之类的法门。他向这名崆峒弟子吩咐了几句。随即顿了顿，又改用正常声音嘱咐道：“宁古，就是这样了。都听明白了吧？赶快去办。另外，顺便带着其他人一起回去，替师父，师叔他们好好办理后事，千万别让四位师长去世后还要受委屈，明白吧？”

    那名崆峒弟子用力点头，大声答应了。当下率领其余一众崆峒弟子，再加上烂银十八骑里剩余的八名骑士，收拾好现场的遗体，整齐列队而去。当然，他们只收拾了人的尸体。至于那些马尸，就随便遗弃在原地，等以后再回来收拾了。

    天子口谕，只是让程立和连城火一起入宫见驾，却绝对没有把其中一方当作犯人看待的意思。所以崆峒派众弟子要收拾尸体离去，多情和夺魄两人也并不阻止。等到崆峒派众弟子已经走远了，多情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龙城伯，神勇伯，咱们现在这就动身吧？”

104：对质

    宗文敬没有说谎。他所说的话，几乎都是事实。只不过，并非“事实的全部”而已。

    此时此刻，养心殿内，除去天子高踞龙椅之上以外，左右两侧，还各自坐了两个人。左侧是颜崇颜老相爷，还有曾国公。右侧却是诸葛太傅，以及宋国公。

    另外，在龙椅之后，又垂下了一道珠帘。珠帘内坐着两道倩影。虽然隔着珠帘，朦朦胧胧地看得不太清楚。但即使只看那轮廓，也猜得出那两人多半是皇后娘娘，以及永嘉公主了。

    皇后娘娘会和永嘉公主坐在一起，并不奇怪。毕竟此事的开端，就是因永嘉公主入宫面见天子而起。至于宋国公和曾国公，一个是萧剑诗的父亲，一个是连城火的父亲，儿子出了事，他们当然要入宫请天子主持公道。但诸葛太傅和颜老相爷两位，居然也在这里出现，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程立心中念头转动，嘴角边也不期然地，挂起了一丝冷笑。他从容上前，向龙座上的天子行礼参见。连城火虽然憋了一肚子火气，但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失礼，当下同样上前行礼参见。接着，雨霖铃和水龙吟也分别行过了礼。

    天子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所有人已经行礼完毕，总算可以进入正题了。他立刻开口问道：“连卿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萧家小七受伤，还有永嘉姑姑身边那名婢女的死，会和你扯上关系的？”

    连城火凝声道：“回禀圣上。什么萧家小七，什么永嘉公主身边的婢女，微臣一概不知。可是微臣也要控告龙城伯，无故出手打死微臣的两位师父和两位师叔，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微臣动手，企图杀人灭口。请圣上替微臣做主。”

    天子皱了皱眉，安慰道：“连卿家，你不用担心。总而言之，朕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那么程卿家，你又怎么说？”

    程立一拱手，开口道：“回禀圣上。萧剑诗是我的徒弟。我曾经详细检查过他身上的伤口。发现他是被人用戈在背后袭击的。

    戈这种武器，早已经被军队淘汰，所以军队里即使还有戈，也只是留作装饰，不能实战。江湖之上，同样极少有人会使用戈做武器。唯一的例外，就是七大剑派当中的峨嵋派。

    另外，永嘉公主身边那名婢女婉儿。单看外表，似乎是被贼人**致死。但实际上，后来我又仔细检查过，发现她的心脏，已经被某种特殊暗劲给震得碎裂。这正是崆峒三绝当中的摧心掌之独有表现。”

    天子听得饶有兴味，问道：“什么崆峒三绝？这个什么摧心掌的名堂，听起来很厉害啊。”

    程立回过头来，向连城火瞥了两眼。道：“崆峒三绝，据说是崆峒派最厉害的三套绝学。分别是摧心掌、七伤拳、天残腿。摧心掌打在人体之上，表面并无异样，但心脏却会被震碎。七伤拳则更进一步，同样专门残害敌人体内五脏六腑。至于天残腿，则听说已经失传很久，早几百年就没人能练得成了。所以详细情况，便只有崆峒派的人自己清楚了。”

    连城火再也忍不住，冷笑道：“程立，你对于崆峒派的事，可了解得真不少。”

    程立嘿声轻哼，根本不接话。继续向天子道：“萧剑诗和婉儿，这两个人本来互不相干，甚至根本没见过面。他们唯一的联系，就在我身上。同样地，崆峒派和峨嵋派虽然同为七大剑派之一，但他们的关系也不太密切，唯一的联系，便只有神勇伯了。”

    天子叹了口气，回首去问诸葛太傅道：“太傅，程卿家所说关于崆峒派的那些事，可都是真的么？”

    诸葛太傅微微弯腰：“回禀圣上，关于崆峒三绝的事，龙城伯确实没有说半句假话。那位婉儿姑娘的遗体，老臣也已经连同刑部的老仵作一起，仔细检查过了。心脏部位的情况，正和龙城伯所说一致。致命伤势是由摧心掌所造成的机会，超过八成。”

    “只是八成，那就是并非百分之一百。也就是说，仍有可能是其他人，用其他手法来加害这位婉儿姑娘，籍此来陷害诬告连世侄的。”

    还不等天子开口，颜老相爷已经抢先说话反驳。他顿了顿，又向天子拱手道：“圣上明鉴。江湖上人心难测，什么样的鬼域手段都有。伪冒他人身份，诬告陷害之事，可谓家常便饭，根本不稀奇。另外……”

    颜老相爷面色一沉，目光如电，投向程立身上。沉声道：“老臣更想知道，婉儿姑娘作为永嘉公主殿下身边的婢女，究竟是怎么会和龙城伯扯上关系的？”

    这一句问得好，确实问得刁钻。因为仔细追究起来，真正和程立有关系的，并不是婉儿，而是永嘉公主本人。可是永嘉公主身为越国公柴家的当家人，一旦被揭发出和程立有私情，那么显而易见，肯定是个天大的丑闻。这个丑闻被揭发出来之后，皇家固然颜面无光，但程立想要执掌羽林军的希望，却一定就此告吹立。

    如果还在以前的话，这种会得罪天子，得罪皇家的说话，颜老相爷是绝对不会说的。可是现在，自己最寄托重望的儿子颜东楼已经死了。所以颜老相爷简直把程立恨之入骨尽管他也知道，真正动手杀死自己儿子的并不是程立，但颜老相爷仍然不管不顾，只是一门心思，就要对程立进行报复。

    所以得罪皇家算什么？只要能够报复程立，哪怕只是阻挠他执掌羽林军，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损伤也罢，颜老相爷也不惜一切。

    宋国公则用力冷哼一声，喝道：“先别说什么婉儿姑娘。现在我就想知道，关羽我家小七被偷袭受伤的事，究竟是不是和神勇伯有关？如果真有关的话，那么我就要请问一下曾国公了。究竟我家小七做错了什么，竟让神勇伯要下这样的毒手？”

105：圣断

    曾国公大声道：“宋国公，你没听到颜老相爷刚才说的话吗？江湖上伪冒他人身份，诬告陷害之事，可谓家常便饭。那么你怎能一口断定，令郎受伤就和我儿子有关？”

    宋国公冷笑道：“还在装蒜？我家小七一向老实本分，从不和人结怨。唯一的例外，就是前几天在宋国公的寿宴上，赢了峨嵋派那个姓孙的一招。所以这件事百分之一百，肯定和峨嵋派有关。可那峨嵋派姓孙的，是个什么东西？假如没人撑腰，他敢向我们萧家动手？简直笑话！”

    曾国公怒道：“你这完全是凭空猜测。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人？火儿是我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他？这种事，绝不会是他干的？”

    宋国公冷道：“瘌痢头儿子，自家的好。你要维护自己儿子，难道我就没有儿子不成？哼，老连，今天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的话，就休怪我这边主动给你一个说法了。”

    大魏朝最重军功。能得封国公者，皆因军功而来。所以曾国公和宋国公也不例外。既然同样是军伍中人，当然都是能动手，便尽量不动口的人。

    可惜这里是天子面前，再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就动手。当下两名国公同样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相互争吵起来。而且还越吵越大声，几乎就要把养心殿的屋顶都给揪了个底朝天。

    彼此越吵越凶，甚至颜老相爷和诸葛太傅两人，也或主动，或被动地加入了进去。四人分成两派，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引经据典据理力争，步步为营寸步不让。吵得整座养心殿里**味越来越浓，俨然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天子开始还听得饶有兴味，可是接下来，便越听越不对劲。片刻功夫之间，天子已经忍不下去了。他举起双手，大声叫道：“停！诸位卿家，先停一停。听朕说话。”

    颜老相爷和诸葛太傅，曾国公和宋国公，四个人听得天子开口，这才猛然醒悟过来。连忙住口，各自向天子弯腰行礼，齐声道：“臣等君前失礼，死罪。请圣上责罚。”

    天子摇摇头，轻轻一挥手，道：“罢了。诸位爱卿也是关心则乱而已，朕可以理解。至于眼下程卿家和连卿家的争执么……”

    一时之间，天子面上神色左右为难，显得犹豫不定。程立、连城火、诸葛太傅等众人则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天子，屏息静气，等待着天子做出决断。

    天子沉吟了半晌，也权衡了半晌。终于叹口气，伸手在面前的龙案之上一拍，凝声道：“既然事情是由程卿家和连卿家两个人引起的，那么要解决事情，也由他们自己来好了。”

    颜老相爷忍不住问道：“自己来？请问圣上，究竟是怎么个自己来？”

    天子沉声道：“七日之后，程卿家和连卿家你们两人，就在太和门前单对单比试一番。谁能打赢，朕便封他为羽林中郎将，执掌羽林军。但无论胜败，所有恩怨也必须一笔勾销，谁也不准再纠缠不清，或者再挟怨报复。若敢违反，朕定然加以严惩，剥夺所有官职爵禄。贬为庶人，终身不再录用！”

    在场众人同时一惊，再也想不到天子居然会提出，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个办法合情合理，而且不牵涉旁人。乍听之下，似乎略显粗暴，但假如要切实解决问题的话，这个办法可谓再合适不过了。

    颜老相爷却有不同的意见。在他看来，连城火虽然强，但要杀死程立，却又明显要差了一筹。既然实力不如人，那么直接正面玩硬碰硬，根本是最蠢的方式。就应该用各种方式，不断打击敌人。等敌人被削弱到一定限度之后，再从背后出击，务必保证一击必杀，这才是正道。

    可是让程立和连城火两人比武，这是天子的意思。假如明着开口反对的话，那就是和天子过不去了。更关键的，是连城火已经率先站出来，大声说了一句：“谨遵圣喻。”既然当事人都已经答应，那么别人还有什么理由，去替连城火回绝这场比武了。

    当下颜老相爷无可奈何，唯有暂且隐忍。暗地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定要在七日之内，尽量帮助连城火，把他的胜利机率提升到百分之一百。

    正在暗地里盘算之际，忽然间，颜老相爷看见程立回过头来，向自己深深看了一眼。这一眼平平淡淡，既不凌厉，也不阴森，更没有什么威胁性的意味。可是偏偏，颜老相爷就感觉这一眼完全看穿了自己的内心，就连自己隐藏得最深的秘密，也都无所遁形。

    于是下意识地，颜老相爷赶紧低下了头，把视线转移开去。竟是不敢和程立对视。

    程立也不为己甚，收回目光，同样向前踏出一步，拱手道：“谨遵圣喻。”

    两名当事人都遵命了。天子禁不住大为满意。他点点头，道：“很好，那就说定了。为了让这场比武尽量公平，七日之内，你们两个互相不准再见面，还有。也不准私底下再使用任何手段去打击对方。违规者无需进行比武，立刻就判定失败，同样剥夺所有官职爵禄。贬为庶人！太傅，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好好给朕盯紧了他们，可办得到？”

    诸葛太傅抱拳弯腰，凝声道：“老臣遵旨。老臣敢以顶上乌纱保证，七日之内，龙城伯和神勇伯二位，绝对不会有相互接触的机会。包括他们二位身边的人，也是一样。”

    事已至此，可谓已成定局。在场众人当中，无论是谁，都无话可说。当下众人各自站起，齐声向天子行礼。按照惯例，这场见面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但天子偏偏不按牌理出牌。他嘿声轻哼，道：“诸位卿家各自请回。程卿家留下。朕还有些话要说。”

    程立怔了怔，随之苦笑着暗叹一口气，站定脚步，不再移动。众人纷纷从他身边走过，肚里各怀心思，投来了或善意或恶意的目光。程立都显得无动于衷。

    片刻之后，众人均已离开。就连本在殿内伺候的太监和侍卫，也都全被赶走。偌大一座养心殿里，就只剩下了程立和天子，还有珠帘之后的两道身影而已。

    天子一下子站起来，满腔怒气地大声道：“姑姑，永嘉姑姑，现在没有外人了，出来吧。我也真想听听，和程立，究竟是怎么搅和到了一起去的。”

106：许婚

    天子的喝叫声中，珠帘揪动，从中走出两道倩影。一人是皇后。另一人面色发白，正是永嘉公主。

    论辈分，永嘉公主是天子的嫡亲姑姑。但论地位，天子为君，其他人都属于臣。所以天子一怒之下，哪怕是嫡亲姑姑，也只能向侄儿下跪。

    所以永嘉公主“噗通～”在大殿上跪下。沙哑着嗓子，颤声道：“陛下，是臣有罪。千罪万罪，罪在臣一身。请陛下责罚。”

    这里没有外人，天子也就不用再继续端着一副皇帝架子了。他连连跺脚，气愤愤道：“姑姑，这几年日子不好过，这个朕也都知道。可是日子再难，可以回来告诉朕知道啊。咱们都是一家人，难道朕还会不管这位嫡亲姑姑么？

    倒好，二话不说，居然直接就和程立搅合到一起去了。究竟知不知道，程立是朕很看重的臣子，想要把羽林军还有清阳一起托付给他的？清阳平日里可最尊敬这位姑姑，这样子，怎么对得起她？”

    永嘉公主凄然道：“是。是臣对不起清阳，是臣水性杨花，放荡成性。是臣……”

    自责的说话还未讲完。永嘉公主忽然觉得身体一轻，随即不由自主，就从跪着的姿态，一下子站起。只因为一只有力的手，俨然伸到她胁下，把她整个人都托了起来。

    此刻大殿之中，会这样做，同时有能力这样做的人，不用多说，当然只有程立一个。

    永嘉公主骇然回头，然后便反过来抓住程立手臂，焦声道：“你干什么？程郎，快和我一起跪下，向陛下请罪啊。”

    “请罪……做错了事的人，身上才会有罪，不是吗？可是我们究竟做错什么了？”

    程立扶着永嘉公主，轻轻摇了摇头，续道：“是我不该在璎珞有难的时候出手相救，还是不该在有凶徒闯入越国公府里杀人的时候出面？抑或不该指认出凶手和连城火有关？不行，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来。自己究竟有那里做错了？”

    这一番说话，程立侃侃而言，说得理直气壮。霎时间，简直把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竟找不出有什么说话可以反驳。

    直过去好半晌，天子方才用力一跺脚，气愤愤地道：“是，程立你这些事都没做错。可是你也该知道，朕是有心要把清阳许给你的。现在你反而和永嘉姑姑搅到一起去了。这这这……这简直不成体统，把皇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程立摇摇头，反问道：“陛下，即使我和璎珞在一起，那又如何？我本人尚未婚娶，璎珞也已经寡居多年，而且和故越国公之间，并没有子嗣。大魏朝也从来没有不许寡妇再嫁，鼓励寡妇守节，立贞节牌坊的规矩吧？那么我们在一起，不过是正常的男欢女爱而已，又怎么会丢脸？

    至于说清阳公主的事。是，我承认是有一点对不起她。幸好由始至终，我们之间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接触不深，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再加上，陛下也从来没有正式宣布过，要把清阳公主许配给我啊。那么之前种种传闻，终归都不过是传闻而已。即使仍会在市井流传，但至少明面上，是不登大雅之堂，也没有人敢提起的。那又怎么会丢脸了？”

    天子怒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种道理，朕早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即使表面上没人敢说。可背地里，人家还不是照说不误？这还不算丢脸？”

    程立摇头道：“面子这种东西，当然只要维持着表面上过得去，也就可以了。想要让人家连心里也不敢说，不敢想。老实话，古往今来这么多朝代，从来没有任何一朝一代能够办得到。所以这方面的话，其实用不着太在意。”

    天子气哼哼地坐下。皇后娘娘则及时送上一杯茶水，供天子引用。天子一口气把茶水喝干了，这才嘿声轻哼道：“程立，你倒是大道理一条接一条的。可再怎么说，永嘉姑姑现在也还是越国公夫人。怎么，你这是想要当越国公了不成？”

    语气依然不善。但相比起之前，明显火气已经减退了许多。这一点区别，程立自然分辨得出来。所以他也放软了口气，道：“陛下，国公爵位，我自然不敢想。但璎珞她继续留在越国公府当越国公夫人，也确实不妥。

    反正越国公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又何苦让璎珞顶着这个空头衔，继续受苦呢？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直接宣布让璎珞和越国公府脱离关系吧。”

    天子叹口气，犹犹豫豫道：“越国公生前曾经为国家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且对朕也极是关爱。现在要让越国公一脉绝嗣除爵，这个么……唉，其实这些都不重要。真正最重要的是：永嘉姑姑，这件事，自己究竟怎么想？”

    永嘉公主用力抿了抿嘴唇。凝声道：“柴宗兆那头小白眼狼，根本没资格继承先夫。陛下，越国公一脉即使绝嗣除爵，也绝不能让那头小白眼狼继承。他只会玷污了‘越国公’这个爵位。”

    皇后娘娘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面带微笑聆听。听到这里，她忽然柔声开口道：“之前诸葛太傅不是已经把柴宗兆的档案，都呈交给天子观看了吗？从那些档案记录看来，柴宗兆确实不适合继承国公爵位。那就让柴宗兆回去柴家，让那些老家伙们，另外再挑选一位继承人吧。

    至于皇姑姑，不再当越国公夫人，那也好。甩去这些陈旧包袱，相信皇姑姑肯定会活得很开心的。这已经足够了，陛下，你说对吧？”

    天子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道：“好吧。程立，这次朕就放你一马了。既然你对永嘉姑姑有情，永嘉姑姑也对你有意，那么朕也不会那么不近人情，一定要棒打鸳鸯。不过既然你选择了永嘉姑姑，那么朕警告你，便不准再三心两意，必须一心一意，只对永嘉姑姑好。明白没有？”

    这番话说到后来，天子已然声色俱厉。看得出来，他绝对是认真的。

    程立则笑了笑，举手向天空指了两下，又向北方指两下。摇头道：“陛下，这个恐怕不成。至于为什么，陛下也知道的，那就不要为难我了吧？”

    程立是说留在辽东的凌雨诗，还有雪烟霞和小青。这一点，天子当然明白。想到眼前这家伙满身风流债，居然要当自己的姑父了，天子不禁一阵气闷。道：“好吧好吧，那么前事不论，今后你家里可不准再添人了。

    嗯，朕的意思是，那些有名分的女人，数量不准再添了。还有，既然现在你和永嘉姑姑在一起。那么便不准再招惹清阳，知道没有？好啦好啦，退下吧。唉～一个也是两个也是，个个都让朕这么不省心啊。”

107：绝灭

    打从走出养心殿大门的第一步开始，颜崇颜老相爷面上的神情，便变得活像传说中的黑脸包公一样，，简直比锅底还黑。

    他也不和曾国公以及连城火两父子打招呼，径自迈步走出皇宫，坐上了自己那辆豪华马车。一声令下，马车辚辚，却并非往丞相府方向而去吗，却是驰向白玉京的西北角。

    马车走过几条街道。忽然，街角阴影处“咻～”地滑出一道人影。这道人影隐隐约约，朦朦胧胧，若有若无，纵然此刻正是光天化日，但这人身体的四周，却仿佛始终笼罩着一层黑雾。不管怎么努力睁大眼睛，也休想能够看得清楚他的模样。

    这道黑影贴地滑行。速度似乎不快，但马车竟然跑不过这道黑影，才眨眼工夫，已经被黑影赶上。只见这黑影陡然一纵身，赫然从马车的车窗里钻了进去。

    需知道车窗狭窄，顶多两尺见方，一名普通体格的成年人，也未必能够挤得进去。更何况马车正在奔驰之中，想要准确无误地腾空跃起钻进车窗，更加难上加难。所以，单看黑影这手轻身功夫，便知道他至少也是位一流高手。

    马车车厢之内，颜老相爷神色阴沉，正把玩着一条蜜蜡手串，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陡然但觉微风一动，抬头看时，便见车厢之内，已经多出了一条黑影。

    这条黑影乍看之下，就似索命冤魂，阴司恶鬼。胆子若稍微小得半点，也很容易就被吓得魂魄不全。但颜老相爷对对方知根知底，再加上混迹宦海数十年，什么样的大风浪大场面没见过？所以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吓着。他只是不在意地瞥了黑影一眼，冷哼道：“在本相面前，也要这样装神弄鬼么，九幽。”

    那黑影发出一阵尖锐难听的笑声，随手轻挥。笼罩身周的黑雾当即散去，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庞，正是常山九幽神君。

    “相爷请见谅。在下那是习惯了。”九幽神君道了句歉。随即急急问道：“相爷，怎么样？知道了姓程那小贼种居然和永嘉公主勾搭成奸的消息后，皇帝是不是很生气？有没有下旨立刻把姓程的小贼种满门抄斩？”

    颜老相爷冷哼道：“满门抄斩？想什么美事呢。姓程的小贼圣眷正浓，又有诸葛老儿和宋国公替他撑腰。哪可能会有什么事？”

    九幽神君一怔，愕然道：“那么难道就这样算了？”

    颜老相爷沉声道：“圣上下旨，七日以后，让姓程的小贼和连城火两人，在太极殿之前比武。胜者将被授予羽林中郎将之职。但无论胜负，前事都一笔勾销。”

    九幽神君倒抽一口凉气：“御前比武？看似公允，实质对姓程的小贼偏心到家了。皇帝竟然这样偏爱那小贼。这……当真让人意想不到。可是相爷，这样一来，相爷的血海深仇，岂非便报不了么？”

    颜老相爷面色阴沉，道：“九幽。你这样说，是不看好连城火？”

    九幽神君连连摇头道：“连城火以一身而兼崆峒、峨嵋、昆仑三家之长，最后还能自创一格，说句天赋奇才，也不为过。可是不怕不识货，最怕货比货。在程立面前，连城火那点儿玩意儿，根本不够看。”

    颜老相爷凝声道：“如果由你全力出手呢？”

    九幽神君摇头道：“即使由我全力出手，大概也只有五成机会。”

    颜老相爷缓缓道：“那么……如果由另一个修为与你相近，甚至更强于你的高手，全力和你配合。以二敌一呢？能不能杀掉程立？”

    九幽神君一怔，颌首道：“这样的话，应该能够十拿九稳。怎么，难道相爷可以说动方小侯爷出手么？”

    颜老相爷冷哼道：“哼，那姓方的小子，简直和程小贼同样可恶。老夫三番四次催促他，他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过头来之后，却又不知道究竟在搞些什么。来来去去，总是让老夫再等等再等等。呸，分明都是搪塞的借口。罢了，老夫再不指望他。没了张屠户，难道就得吃带毛猪了不成？老夫可不信这个邪。”

    九幽神君皱眉道：“不指望方小侯爷出手……那么相爷却能上哪儿去，再找出来一个修为与我相近的高手？”

    颜老相爷抬起头来，往西北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吐出两个字：“绝灭！”

    九幽神君遽然一惊，脱口道：“绝灭？难道……那个人还活着？”

    颜老相爷冷笑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本就是世上常态。九幽，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明白才对。所以那个人还活着，又有什么稀奇了？”

    九幽神君迅速恢复镇定，沉声道：“相爷说得是。假如有那人相助的话，要杀程小贼，便有十足把握了。那么，那个人现在究竟身在何方？”

    颜老相爷淡淡地又吐出三个字：“不见天。”

    这三个字入耳，就连九幽神君这等凶徒，一时间也禁不住全身剧震，眉宇间更隐约流露出几分惧色。那么这个不见天，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其实严格来说，不见天只属简称。全称应该是：不见天大牢。乃是一处牢狱。而且，更是普天之下，守备最森严，最恐怖，最可怕的一处牢狱。顾名思义，一旦有人被囚禁入此处大狱，那么此生此世，便休想能够再见天日了。

    为什么要兴建如此一座大狱？因为大魏朝立国之初，天下依旧纷乱不休，恶徒无数。其中不乏许多修为高深之辈。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简单一杀了之。所以只能加以囚禁。

    但普通牢狱，只能囚禁寻常宵小，对于那些一流高手，甚至绝顶高手来说，这些寻常牢狱便等于是客栈旅社，完全可以进出自如。故此，有必要兴建一所特殊牢狱，来“招待”那些高手。

    在一位堪虞高人的帮助下。刑部于白玉京的西北角大兴土木，掘地开岩，深入地底达百丈。构成一座有进无出的地窖牢狱。整座大牢分为十八层。古今中外的诸般刑具，也全部搜罗其中，可谓洋洋大观。所以，若说人间真有地狱，那么毫无疑问，地狱就在不见天。

    大魏开国近一甲子，战乱早已远离。敢于兴风作乱的高手，也都几乎见不到了。但朝廷庙堂之内的斗争，其残酷之处，却绝不下于江湖上真刀真枪的厮杀。

    颜老相爷能够一路走到今天，也不知道曾经打击过多少对手，让多少胆敢与己为敌者直接家破人亡。而这些政治斗争的失败者，有很多便是以不见天为最终归宿。哪怕身死之后，魂魄仍不能离开，依旧只能日日夜夜，在不见天里徘徊。如此所在，也怪不得连九幽神君，也要为之闻名变色了。

108：锁魂

    上古神话当中，常言及“天倾东南，地陷西北”。故此，天底下间几乎每座城市的西北角，都是牢狱之所在。白玉京也不例外。不见天大牢的所在地，就在白玉京西北。

    马车辚辚，快速奔驰。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到达了地头。抬头看看，只见一座雄伟建筑高耸屹立，占据了整整一个坊的地盘。一圈高墙环绕着建筑四周，禁绝任何无关人等进入。只有一道坚固铁门，可以沟通内外。正是不见天大牢。

    大牢的铁门前后，合共有三十多名守卫，人人全副武装，神态彪悍。远远地看见这辆豪华马车，他们早已清楚究竟是哪位大人物驾临了。

    再看环绕在马车四周，那八名形相各异，但皆气度非凡的高手保镖，不是名震白玉京的“八大刀王”，还能是谁？

    所谓八大刀王，就是五虎断门刀彭门掌门，彭尖。席家庄庄主，席连天。相见宝刀继承人，孟空空。 苗家刀法传人，苗八方。独门伶仃刀，蔡小刀。信阳萧家，萧黑与萧白兄弟。女刀王，兆兰容。

    这八人在刀法之上的造诣，尽皆不凡。若走出去白玉京之外，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也足以威震一方，据地自雄。但此刻，他们也只是充当着类似于仆役的角色而已。

    谁有这么大本领，可以让八大刀王当仆役？答案只有一个：当今朝廷之内第一人，颜崇颜老相爷。

    所以看守不见天大牢的那些守卫，都不敢怠慢。纷纷动身上前，列队站在马车之前，躬身行礼迎接。

    马车停定，车厢开门，颜老相爷神色阴沉，缓步下车。却那些守卫们视若无睹，径自往大铁门之内走去。一名浑身都笼罩在黑雾当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五官相貌的影子。则是九幽神君。

    两人一前一后，在八大刀王簇拥之下，走进不见天大牢外围的大铁门。大门之后的宽阔广场，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空空荡荡，只是一片白地。实际上四周杀机暗藏，也不知道安置了多少毒辣机关。即使有犯人能够侥幸从大牢之下一路血战杀上，但要闯过这片空荡白地，真正逃出升天，却依旧是不可能之事。

    广场尽头处，矗立着一座雄伟大殿。就是大牢的地表部分。大殿正门处，此刻赫然有一团巨大的圆球，匆匆“滚”了出来，急急迎向颜老相爷和九幽神君。

    得到近前，却见这团大圆球原来居然是个人，一个浑身上下尽是肥肉，体重至少三百斤的大胖子。满面肥肉把双眼挤得只剩下两道细缝，让他从表面看来，就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模样。此人正是刑部的现任郎中诸明明。人称“诸老总”的便是。

    但若有人真以为诸明明真是个和蔼的胖子，那么他便大错特错了。事实上，诸明明此人最擅长的就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若真有人错信了他的话，即使不死，至少也要剥掉两层片。

    当然，在颜老相爷的滔天权势面前，诸明明的所有心机与手段，全都会密密收藏，丝毫不敢暴露。只要颜老相爷一天还在位，一天还掌握着大权，那么诸明明就是颜老相爷最忠心的一条走狗。要他向东绝不往西，要他咬人绝不抓鸡。

    带着满面讨好巴结的笑容，诸明明“滚”到颜老相爷身前，点头哈腰道：“相爷难得大驾光临，简直是我等众人几生修到的福气啊。相爷，请请请，这边请。”

    说实话，刑部郎中官职虽然不算高，但却实际执掌刑部大权。无论放到哪里去，都是一方诸侯了。偏偏诸明明的神态语气，却极尽肉麻，简直比一条狗还不如。看在九幽神君眼里，不禁对之大大的瞧不起。当下便重重冷哼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诸明明却不以为然，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毕竟，这可是颜老相爷啊。当朝第一人。权势滔天，几乎就等于是皇帝本人了。做狗又怎么样了？多少人想替颜老相爷做狗，还没有机会呢。

    颜老相爷也早习惯了这条满身肥肉的走狗。他一边向大牢里面走，一边沉声道：“去，准备开门。本相要下去第十八层。”

    诸明明吃了一惊，脱口道：“第十八层？那里不是只有……”话刚出口，忽然及时醒悟过来。低眉顺眼道：“是。谨遵相爷吩咐。”当即加紧速度，抢先“滚”进大殿之内，高声吆喝着向下属发号施令。

    片刻之后，颜老相爷和九幽神君一起，走进大殿。大殿地板之上，一块厚达三尺的大铁板，已经在机关作用下翻开，显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出入口。阵阵阴风由下而上地吹出来，即使以九幽神君的修为，竟也禁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其实无关修为。这阵阴风虽冷，毕竟还不至于让九幽神君也感觉受不了。九幽神君真正受不了的，是这座大牢所代表的权威，以及由此所带来的力量。

    带着满面讨好巴结的笑容，诸明明“滚”到颜老相爷身前，点头哈腰道：“相爷难得大驾光临，简直是我等众人几生修到的福气啊。相爷，请请请，这边请。”

    说实话，刑部郎中官职虽然不算高，但却实际执掌刑部大权。无论放到哪里去，都是一方诸侯了。偏偏诸明明的神态语气，却极尽肉麻，简直比一条狗还不如。看在九幽神君眼里，不禁对之大大的瞧不起。当下便重重冷哼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诸明明却不以为然，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毕竟，这可是颜老相爷啊。当朝第一人。权势滔天，几乎就等于是皇帝本人了。做狗又怎么样了？多少人想替颜老相爷做狗，还没有机会呢。

    颜老相爷也早习惯了这条满身肥肉的走狗。他一边向大牢里面走，一边沉声道：“去，准备开门。本相要下去第十八层。”

    诸明明吃了一惊，脱口道：“第十八层？那里不是只有……”话刚出口，忽然及时醒悟过来。低眉顺眼道：“是。谨遵相爷吩咐。”当即加紧速度，抢先“滚”进大殿之内，高声吆喝着向下属发号施令。

109：当年

    “确实好久了。这大牢之内，虽然不见天日。但你们为了不让我死，终究还是要让我吃饭。若以两天一顿饭来计算。那么从我被锁在这里的那一日开始计算，截至今天，刚好是一万零三百一十七天。也就是二十八年零三个月。这样算类似的话，呵呵～颜崇你这条老狗，今年也八十多，快九十了吧？居然还不死，真是老天无眼。”

    被囚禁于不见天大牢地下十八层，被重逾万斤的精钢骷髅锁住全身经脉穴道。甚至戴在手脚之上的镣铐，也同样焊死在精钢骷髅处。这囚犯所过的日子，在任何角度看来，都是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若属常人，则这样的日子顶多过上两三天，便肯定要被逼迫得发疯了。可是这囚犯非但没有疯，而且说话的时候，温言细语，吐字清晰，条理分明。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个大大的奇迹。

    颜老相爷也禁不住叹道：“绝灭王不愧是绝灭王，你果然没有让本相失望。看来，本相这一次是来得对了。”

    那囚犯淡淡道：“来得对？这样说，你今日下来不见天，是有事想要找我帮忙？呵呵～万万想不到，原来你这条老狗，居然也有办不到的事，居然也有求人帮忙的时候？不错不错，有意思得很。”

    颜老相爷同样呵呵一笑，道：“绝灭王惊才绝艳。昔年曾经跟随太祖皇帝东征西讨，立下过汗马功劳。即使先帝身为太子，与绝灭王比较之下，仍旧相形见拙。本相一介老朽，手无搏鸡之力，如何比得上绝灭王？所以向绝灭王求助，老夫绝不认为这是什么丢脸之事。”

    那囚犯冷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礼数越周到，求的事也越大。颜老狗，不用拍马屁了。有什么狗屁，爽爽快快的都放出来吧。”

    颜老相爷轻轻叹一口气，凝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开门见山了。绝灭王，本相想请你出手，帮本相杀一个人。”

    那囚犯一怔，随之失笑道：“哦？颜老狗你想杀人，居然还要劳动我出手？那是什么人啊？不会是我那好侄子吧？”

    颜老相爷同样摇头笑道：“当然不会是当今天子。本相一辈子效忠大魏，最是忠君爱国。这等叛逆之事，本相打死也做不出来。”

    那囚犯皱眉道：“除去我那好侄儿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人，需要我出手的？难道颜老狗你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了么？别的不说……”

    那囚犯抬起头来，向九幽神君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这家伙一身鬼气，想必就是魔门极道宗的九幽老鬼了。要说真本事的话，这老鬼也就不过如此。但假如要布置阴谋陷阱，用各种鬼蜮伎俩害人的话，这老鬼倒是一把好手。怎么，连他也帮不了颜老狗你杀人么？”

    九幽神君剧震一下，脱口道：“你怎么认识我？我们当年可从来没有见过面吧？”

    那囚犯冷笑道：“魔门四宗六道，多多少少都和我打过些交道。要认出你这老鬼，又何必一定要见过面才行。”

    颜老相爷凝声道：“九幽确实已经算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了。但和本相要杀的那人相比，依旧差了一筹。这人年纪虽轻，可是来头极大。他就是琉璃宝藏的得主，而且据说已经继承了神州王、刀圣、以及孤独侯等三人的衣钵。三大绝学集于一身，呵呵，你不妨想想，这究竟会有多强？”

    那囚犯猛然一震，自打和颜老相爷见面以来，首度明确流露出震惊之色。他脱口道：“琉璃宝藏，终于现世了？颜老狗，你没有骗我吧？”

    颜老相爷摇摇头：“这种事，出去之后只要你自己随便打听打听，立刻便知道了。本相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那囚犯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这个人，和你有仇？”

    颜老相爷眼眸里燃起了火焰，恶狠狠道：“仇深似海。就是他，害死了我儿子东楼。偏偏天子又极看重他，本相别无办法，只好向绝灭王你求助了。”

    那囚犯嘿声轻哼，默然不答。似在心里不断权衡得失。颜老相爷则凝声道：“绝灭王，你本是太祖皇帝的长子，先帝的嫡亲大哥。这大魏朝的皇位，本来应该由你继承才对。

    可是当初你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虽然攻城略地，战无不胜。可是你每次在沙场上战胜敌人，往往都会赶尽杀绝，就连已投降的兵卒，往往也要被坑杀。你率领的大军所过之处，往往白骨累累，尸积如山，甚至鸡犬不留。所以你才得了一个绝灭王的称号。”

    那囚犯冷笑道：“慈不掌兵。战场之上，尽是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麾下的儿郎们不负责任。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居然不懂，还以此来责骂我，简直荒唐、可笑，无聊。”

    颜老相爷摇头道：“马上可得天下，但马上不能治天下。天下大乱时你这样做，本也无可厚非。可是天下将定之际你还这样乱杀一气，那就不合时宜了。正因为你杀戮过甚，所以不得人望。朝廷中上上下下，都反对太祖皇帝把皇位传给你。”

    那囚犯冷哼道：“这万/里江山，是我协助父皇一起打下来的。它就是我们百里家的东西。我们姓百里的，爱把江山传给谁，就可以传给谁。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说三道四了？

    朝廷上下？呸！他们算个什么玩意儿？尤其那些腐儒，更加可恶。一口一个仁义道德，简直把我看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一样，简直不知所谓。”

    颜老相爷摇头道：“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子与士大夫之天下。但凡不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即使本事再大，才华再高，始终都是坐不稳江山的。

    而且绝灭王你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竟然一怒之下，出手杀绝了当朝一十四位大臣的满门老少。这样的作为，根本不会让你的处境变得好过，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太祖皇帝一怒之下，就把你擒下，并且打入了这不见天日的大牢最深处，直至今天。绝灭王，回首前尘，你可有后悔？”

    那囚犯放声狂笑道：“后悔？我后悔个屁！那一次，是我生平杀得最痛快，杀得最高兴，杀得最舒心畅意的一次。假如有机会，可以让我回到二十八年之前的话，我还是会毫不犹豫，把那些垃圾狗种再杀一次。当然，其中也包括你，颜老狗！”

110：脱柙

    顿了顿，那囚犯冷笑道：“颜老狗，别以为自己做的事，可以永远隐瞒得下去。这些年来，我早已经想明白了。当年要不是你这老狗在旁边推波助澜，我即使要杀人，也不会杀得那么快。一切都是你为了支持老二登位，所以暗中设置的阴谋诡计，对不对？”

    颜老相爷坦然道：“不错，当年确实是本相在暗中布计。因为先帝才华虽然不及你。但先帝宅心仁厚，宽宏大度，正是大乱之后，天下最需要的那种好皇帝。所以本相愿意扶持先帝，协助他登基正位。

    而事实也证明，本相的眼光绝对没有错。正是在先帝治理下，大魏朝才能欣欣向荣，四方臣服，进入煌煌盛世。这一切，都是先帝和本相的功劳。”

    那囚犯冷哼道：“所以颜老狗，你在我这里放这些陈年旧屁，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颜老相爷缓缓道：“本相的意思很简单。绝灭王，二十八年前，本相让你失去了拥有这天下的机会。所以二十八年之后，本相便把这个机会再还给你。只要你肯答应替本相杀人，那么事成之后，本相便助你夺取江山。怎么样，这个交易，还不错吧？”

    那囚犯讽刺地道：“哦，你这老狗，居然会这么好心？呸，颜老狗信得过，母猪都会飞上天了。”

    颜老相爷凝声道：“本相会不会好心，这个不用你管。你就说一句，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交易吧？”

    那囚犯不假思索，喝道：“有什么不敢？不管你这老狗究竟玩什么花样，我一概都接下好了。”

    颜老相爷阴森森道：“爽快。既然如此，那么绝灭王，你把这把这个喝下去吧。”

    说话之间，颜老相爷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那囚犯面前，并且拔出了瓶口的木塞。那囚犯嗅了嗅，冷笑道：“呵呵，是彼岸花的花粉？想不到你这老狗，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弄到手了。想必没少糟蹋苗疆的女子吧？”

    九幽神君骇然道：“居然是天下三大奇花之一的彼岸花？传说这花要么不开花，一开必定是两朵，故此又称呼为双生花。两朵花之间，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奇感应。假如两个人分别吃下由两朵花磨成的粉末，那么这两个人的命，就相互联系在一起了。

    只要其中一人不死，那么另一个即使受伤再重，也能吊着一口气不死。但若其中一人死了，那么即使另一人根本没有受伤，也会立刻丧生。苗疆女子视之为最珍贵的事物。只会拿来给自己最心爱的情郎吃。情郎若然变心，苗疆女子便自杀，籍此和情郎同归于尽。故此，它又被视为天下七大奇毒之一。一旦中毒，根本无药可救。”

    那囚犯冷道：“什么七大奇毒？全是放屁。世上毒物之最，当然就是人心。在人心面前，这破烂花瓣根本什么都不算。哼，颜老狗，你是害怕我出来之后，第一个杀你，所以企图用这东西来钳制我吧？好，我就如你所愿。”

    话声才落，那囚犯更不犹豫，张口咬住瓶子，用力一吸。瓶子里的彼岸花花粉，立刻全被他吸进嘴巴，然后沿着喉咙咽进了肚子里。

    之前早在马车上，颜老相爷已经吃下了由双生花另一朵花所磨制之药粉。所以那囚犯一旦吃下花粉，颜老相爷立刻便感觉到了。在自己和对方两人之间，俨然已经出现了一种神奇的联系，把彼此生命也彻底连成一体，再也无可分割。

    此时此刻，颜老相爷和那囚犯，已经名副其实，成为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再也不存在彼此加害的可能。对于本有深仇大怨，各自心怀芥蒂的两人来说。所谓天下奇毒，反倒成为了让他们得以合作的最牢靠基础。

    颜老相爷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那种奇妙感觉。忍不住感慨道：“想不到想不到。我颜崇居然也会有与你百里湘玉相互缔命，彼此同生共死的一天。世事变幻之奇，当真令人意外。”

    那囚犯冷笑道：“别再放屁了。颜老狗，既然缔命已成，那么还不赶快放我出去？继续留在这里，我可没办法帮你杀人。”

    缔命已成，颜老相爷别无顾虑。他咳嗽一声，回首向诸明明吩咐道：“开锁吧。”

    诸明明一张胖脸之上，此刻早已满是油汗。他一边擦汗，一边颤声道：“相爷。这个……真要开锁？可是这家伙穷凶极恶。一旦脱困的话，谁也不知道他究竟 会发什么疯，做出些什么事来啊？”

    颜老相爷面色一沉：“本相说话，从来不喜欢重复。诸明明，你听明白了没有？”

    诸明明万分不愿，可是又无可奈何，唯有连连苦笑。他从自己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哨子，用力吹响。黑暗之中，立刻应声出现了几名如幽灵般的狱卒。

    每一名狱卒都依次上前，取出一枚钥匙，插/入精钢骷髅眼窝的匙孔当中，用力扭动了几圈。诸明明却径直走到骷髅之后，也拿出一根巨大的青铜钥匙，打开了最后的机关。

    霎时间，阵阵机械作动的轧轧声响起。本来紧紧咬合在一起的精钢骷髅，陡然徐徐张口，让被死死锁困其中的囚犯，久违地得到了一丝空隙。

    “呼～～”

    迫不及待地，被锁困的囚犯猛然深深吸一口气。不见天大牢当中，赫然随之刮起了一阵大风。奔腾呼啸的气流，争先恐后涌入被锁困的囚犯口中。风势之急劲，竟连在场众人都同时感觉摇摇欲坠，难以站定。

    九幽神君见势不妙，连忙闪身挡在颜老相爷身前，急急叫道：“相爷，危险！快退后！”

    声犹未落，突然间只见火光乍闪，黑暗幽深的不见天大牢之内，竟被炽烈红光一下子照耀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就是惊天动地也似的一声巨震，轰然爆发！

    犹如山洪暴发，又似熔岩喷薄。惊雷一霎，整座不见天大牢也同时为之左摇右晃，激烈颤抖不休。排山倒海也似的强烈冲击气浪，更夹杂着无数金属碎片四面八方呼啸横飞。俨然揪起一场死亡的暴雨。

    九幽神君大叫一声，反手急扯，把身上披着的漆黑斗篷扯下，鼓荡真气旋转急舞，形成一面圆盾，挡在自己和颜老相爷两人之前。诸明明则大叫一声，双手抱头立地蹲下，全身团成一个肉球，把受袭面积减少到最低极限。

    可是那些狱卒就惨了。一来没人帮忙遮挡，二来更来不及反应。在那无数金属碎片激射之下，当场就被射了个千疮百孔，变得仿佛像个马蜂窝的，连横都没能哼出半下，早已浑身浴血，横尸就地。

    红光气浪仍未平复。骤然听得一声狂啸，有道身影竟如旗花火箭，冲天而上。只在一眨眼之间，已经冲破这地下十八层的深渊大狱，消失得无影无踪。

111：凶兽

    尘埃未落，惊魂未定，颜老相爷却已经迅速回过神来，断声喝道：“不能让他走。九幽，快带本相追！”

    九幽神君早便知道，那名囚犯根本就是一头被锁困的凶兽。本以为他吃了双生花，就被拴上链子，多少总会听话一点了。万万没想到，原来这想法仅属一厢情愿罢了。脱柙的凶兽，只会被任何时候都更加凶狠，狂暴，不受控制。所以……

    颜老相爷把这头凶兽放出来，岂非放虎归山？到头来，完全便只是自讨苦吃吧？

    心里虽然暗自嘀咕，表面上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九幽神君无可奈何，唯有抓住颜老相爷衣服后领，叫声：“相爷，得罪了。”随即施展轻功，纵身飞跃而上。身后处，诸明明颤颤巍巍站起，战战兢兢叫道：“相爷，等等我啊。”忙不迭撒开脚步，飞奔追赶。

    九幽神君全力施展轻功，速度之快，不下于飞鸟。颜老相爷虽然也有那么一百来斤的份量，在九幽神君手里，却只如无物。不过片刻工夫，十八层的不见天大牢，已经走完了十五层。突然间，却听见头顶之上，狠狠炸开了“轰～”一声巨响。整座大牢当即再度为之颤动不已。

    九幽神君心中惊疑，脚下却不敢有半刻放松，持续发力狂追。弹指刹那，剩余那三层也被他走完。却见本来覆盖在大牢入口处，把大牢划分为地表与地下两部分的那块厚重铁板，竟然已经不翼而飞。

    需知道，这块铁板厚达三尺，长与宽皆有丈许。用“铁板”来形容，其实并不准确。根本就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实心铁锭。重量则至少也有好几千斤。可是现在，这样一块死沉死沉的大铁锭，却究竟到哪里去了？

    答案，随着九幽神君和颜老相爷冲出大牢地道而显现。只见盖在地牢入口之上的那座大殿，竟似遭遇了攻城石的攻击，整座殿堂都被撞塌了。满目疮痍，遍地残砖断木，几乎把地道出入口都给埋了起来。

    站在坍塌的大殿废墟之上，向大牢外围广场的方向举目眺望，赫然惊见尸山血海！看守不见天大牢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出，一边发出整齐呐喊，一边刀枪并举弓弩齐施，豁尽所能围攻剿杀。

    可是这数以千计士兵，所要对付的敌人却从头到尾，便只得一人！正是那头从不见天大牢十八层之下脱困爬上，再见天日的囚犯绝灭王！

    光天化日之下，只见绝灭王满头乱发，如雄狮长鬃般漫空飞舞。一身囚衣，早已破败不堪，化作无数褴褛布条，暴露出囚衣之下的身躯。虽然被非人酷刑整整折磨了二十八年之久，但他这具身体，却竟然仍壮硕强健，上面每一块肌肉，每一道线条，俨然都充满了力量感。

    覆盖地道入口的大铁板，此刻就被绝灭王托举在手里。高达数千斤的重量，在绝灭王手中，竟显得举重若轻，浑若无物。任凭他随心所欲地耍弄飞舞。单凭这一手本事，已知绝灭王的修为肯定已属绝顶高手。足与诸葛太傅、原无限等并驾齐驱。

    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攻过来的那些刀剑箭弩，一旦撞上这块大铁板，登时便无所施展其技。反而被撞得粉碎。相反，绝灭王随意挥洒，大铁板便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名副其实的沾着便死，擦到便亡，凶横暴厉，势不可挡。

    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被绝灭王所屠杀的士兵，已经至少有好几百。殷红鲜血混和了黄白**着地流淌，遍地尽是残躯断肢，简直把这片广场，化作了一片修罗血海！

    九幽神君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他生平同样也是以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而著称的。可是像灭绝王这样子肆无忌惮的疯狂屠杀，即使是九幽神君看了，同样亦感心寒。

    一阵阵活像拉风箱似的喘气声，由地道之下迅速飞奔而上。诸明明一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好不容易才终于赶上。他擦了把油汗，努力睁开眼睛向四周一看，登时浑身一个哆嗦，直接就“扑通～”在颜老相爷面前跪下了。

    诸明明双膝跪地，快速挪动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了颜老相爷的大腿，颤声哭叫道：“相爷，相爷。杀人啦，杀人啦！卑职求求您，快让绝灭王住手吧。否则的话，我这刑部大牢之中，就要被杀得一个人都不剩下啦。”

    颜老相爷倒是淡定得多。他从容地道：“绝灭王被囚禁在这地方整整二十八年。要说他心里没点戾气和怨气，简直鬼都不信。所以就让他杀吧。反正都是些小兵而已。死多少都无所谓。这点区区小事，本相还压得住。”

    诸明明一阵愕然，又是一阵不忍，随即又是一阵心寒。他虽说也不见得就怎么爱惜人命。但一两条人命是一回事，十几条人命又是另一回事，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命，那更是截然不同的一回事了。

    眼睁睁看着这么好几百条人命，就像猪狗一样被随意杀掉，诸明明只觉得再也看不下去。可是要说出手阻止绝灭王，他又没那个胆子。无可奈何之下。诸明明也只有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自欺欺人而已了。

    可是诸明明可以装着看不见绝灭王，绝灭王却绝不会看不见诸明明。他肆意大杀了一阵，仿佛觉得无趣。一回头之间，看见颜老相爷和九幽神君，还有诸明明等三人都站在废墟之上。绝灭王登时狞笑一声，喝道：“诸明明，你这头死肥猪，压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十几年，好威风，好惬意吧？今天，就该轮到你还债了。”

    声犹未落，绝灭王双掌旋运，把那块重达数千斤的大铁板高高托起，猛然腾空急跃，一脚踢出。只听得“当～”震耳巨响疯狂炸裂，大铁板之上，应声显现一个清晰无比的脚印凹痕，随即更如脱缰野马般呼啸破空，冲着诸明明这边狂冲狠撞而至。

    这一击之力，何止万钧？假如当真击得实在的话，别说一个诸明明，甚至再加上旁边的九幽神君和颜老相爷，也非得当场被砸成肉酱不可！难道说，绝灭王已经因为长年累月的囚禁而变得疯癫了。竟不顾自己和颜老相爷之间已经籍着“双生花”奇毒缔命，宁肯同归于尽，也要杀了颜老相爷泄愤？

112：未完成

    重达数千斤的一块大铁板，以雷霆之势破空飞砸而来。尚未砸实，揪起的狂风已然压人欲绝。诸明明双腿发软，甚至连逃跑都办不到，只能瘫坐在地上尖声惊叫。

    诸明明看似窝囊，实际上他的修为也颇为不弱。比金龙帮的十九人魔尚且高出一筹，只稍逊于八大天王而已。相比之下，颜老相爷顶多只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皮毛功夫。连下面那些被绝灭王活像杀鸡般一堆堆打杀的士兵都不如。

    偏偏眼下这个生死关头，诸明明吓得手脚发软，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但颜老相爷反倒依旧保持着镇定从容。眼看巨大铁板当头砸下，他身形依旧站得笔直，一丝颤动也无。冷哼一声，断喝道：“九幽！”

    九幽神君用力咬咬牙，陡然腾空高跃，双掌当胸一拍，两团幽幽绿火立刻从掌心处涌现。瞬间熊熊燃烧，四面八方地暴涨，俨然形成一团绿色的太阳。尖声嘶喝之间，九幽神君双掌疾推，炽烈绿焰当即轰鸣烈旋，就似发怒的蛮牛，冲着迎面飞来的大铁板，疯狂地一头撞过去。

    “嘭～”

    炽烈绿焰撞上大铁板，当场炸出地动山摇也似的巨响。

    诸明明好歹也算是位高手，勉强还能抵御得住。可颜老相爷不过一名普通人，却哪里承受得起？霎时间，他只感觉双耳刺痛，脑袋上活像带了个紧箍咒一样，痛得几乎要爆炸。一时间，身躯摇摇欲坠，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长啸声起，几道身影同时从废墟中冲出，两三个起落之间，便赶到了颜老相爷身边，相互围成一个圆圈，把颜老相爷护在中间。却正是彭尖、席连天、孟空空、苗八方、蔡小刀、萧黑萧白，还有兆兰容等八大刀王。

    八大刀王当中修为最高的，就是五虎断门刀掌门人彭尖。他一手按上刀柄，一手按在颜老相爷背心，输送过去一股精纯真气。沉声道：“相爷，这凶人好厉害，恐怕已经是绝顶高手的境界了！相爷万金之躯，无谓以身犯险。还是速速离开为上。”

    得到彭尖援手，颜老相爷这才缓过来一口气，头痛也迅速平息。他深深呼吸几下，随即用力一挥手，断然拒绝道：“不用。哼，本相这一生当中，曾经经历过的凶险多去了。眼下这种小局面，休想能够让本相逃走。彭尖，做好你们的本分，便已经足够了。其余事情，自有本相做主。”

    这不是辩驳，更不是抗争，而是决心和命令。一言既出，便驷马难追，再没有半丝更改的可能。所以彭尖和其余七大刀王听到命令，却也无可奈何，唯有苦笑而已。

    绝顶高手之间的相互火拼，威力简直媲美天灾。修为不够又没人护持，便甚至在旁边观战都没资格。颜老相爷虽有九幽神君和八大刀王在旁，侥幸得保无恙。可是其余那些士兵，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绿焰火球和铁板迎头硬撼，

    铁板固然被炸得粉碎，无数碎块就像下雨，当头滂沱暴洒。而且碎块当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幽幽绿火。

    乍看之下，那火丝似乎柔弱不堪。但实际上，那却是九幽神君所炼的独门神通“幽冥鬼火”。最是厉害毒辣不过。

    片刻之间，这些鬼火和铁板碎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落。那些看守不见天大牢的士兵，要么被铁块碎片砸得筋断骨碎，**迸裂而亡。要么就被鬼火沾上，立刻浑身着火，被烧成一个火人，在凄厉惨烈的痛苦哀嚎当中，被烧成了一团团焦炭。

    就连旁观者所感受的余波，也已经如此厉害。绝灭王和九幽神君两人首当其冲，直接承受火拼的反震冲击，感觉更是难受难当。绝灭王双足铲地，连退三尺方才重新拿桩站稳。九幽神君更似断线风筝， “咚～”一下子从半空处倒栽撞在地面之上。还未来得及爬起，早已“哇～”喷出大口黑色污血。

    这一下，就连颜老相爷，也看得为之心寒。因为九幽神君已经是他麾下所养的高手之中，修为最高最厉害的一员。连他也一招便拼得吐血，那么绝灭王的修为，也实在太过恐怖吗，太过骇人听闻了。

    这一拼的结果，虽说仍是绝灭王占优，但要说就此已经胜过九幽神君，则尚嫌太早。所以绝灭王也颇感意外，脱口道：“咦，九幽老鬼，你的本事，可比当年要精进了不少啊。若在二十八年之前，刚才那一击之下，你已经当场变成一团肉酱了。”

    九幽神君神情阴鸷，缓缓站起，冷道：“哼，当年你也没和本神君交过手，凭什么说二十八年之前，你就一定能够如何如何？不过有一件事，你倒真说对了。世上无论人与事，都是日新月异，不断变化进步的。本神君每过一日，都比昨日更强。也就只有你这位被锁在大牢之下整整二十八年的绝灭王，方才停步不前，永远只能怀念往日的荣光而已。”

    绝灭王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好一头牙尖嘴利的走狗。颜老狗能够找到你，倒也是他的福气。”

    九幽神君厉声喝道：“绝灭王，别再发疯了。乖乖回来，向相爷道歉，然后老老实实替相爷办事吧。别忘记，你可是已经吃下了双生花花粉的。若敢违抗相爷命令，小心再被打进十八层地牢之中，永远不见天日。”

    绝灭王又是仰天大笑，狂态毕呈：“区区双生花，就想拿来挟制我百里湘玉？简直可笑。颜老狗，别以为我不懂。双生花只能用来保住你一口气，一条命，却不能保住你的手脚四肢。我砍掉你的手脚，把你削成一条人棍，照样把你打进不见天的第十八层。照样也可以报仇雪恨，你说这个有没有道理啊？哈哈哈”～

    颜老相爷神色阴沉，喝道：“绝灭王，你真要现在就来作反？”

    绝灭王双目之中，赫然绽射出凌厉凶光，喝道：“你觉得呢？颜老狗，当年我就说过了，要成大事，像你这样永远只懂得耍弄一些小花样小手段，是行不通的。真正要成大事，到最后，仍是自己的实力最可靠。没有实力，你永远只能得逞于一时。只有自己拥有这实力，你才能真正笑到最后。”

    喝声才落，绝灭王聚劲于双手，凭空左右一抓。霎时间，漫天遍地的铁板碎块、还有那些士兵手里的刀枪盔甲弓矢等东西，全部腾空飞起，就如万川归流，纷纷飞向绝灭王。

    绝灭王双手高举，磅礴雄浑的真气，凝成一个巨大气旋。气旋之内，无数杂物也急剧疯狂旋转。突然间，“轰～”一声鸣爆炸裂，整个巨大气旋，赫然全被带着灿烂金光的炽烈火焰所笼罩。

    熊熊烈火咆哮怒吼，翻滚沸腾不休。气势之磅礴雄奇，比九幽神君之前所凝聚的幽冥鬼火，更要强胜十倍以上。而且这金光火球的温度之高，更是匪夷所思。

    瞬间，颜老相爷、诸明明、八大刀王，还有九幽神君等人，纷纷感觉热浪逼人，登时浑身大汗淋漓，仿佛置身于地狱烘炉当中一样，迫不得已之下，众人唯有连连后退，以逃避那越来越盛的炽烈高温。

    火球火球温度不断提升，仅仅片刻功夫，已然到达足以煮铁熔金的惊人地步。隐隐约约之间，只见火焰之中的无数杂物，似乎已经熔化聚合，成为一大团金属疙瘩。当中却又渗出缕缕青烟，被排出火球之外，转瞬蒸发消失于空气当中。

    九幽神君骇然一惊，脱口叫道：“绝灭王……这是要以无上火劲，当场熔铁铸兵？”

    诸明明同样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了！那些普通士兵所用的兵器，也还罢了。封锁地牢的那块大铁板，其中可是掺杂了不少玄铁的。想当年工部为了把玄铁熔化，混合精铁铸成铁板，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耗去多少人力物力。绝灭王现在就要以一己之力熔化玄铁？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办得到的事啊。

    重达数千斤的一块大铁板，以雷霆之势破空飞砸而来。尚未砸实，揪起的狂风已然压人欲绝。诸明明双腿发软，甚至连逃跑都办不到，只能瘫坐在地上尖声惊叫。

    诸明明看似窝囊，实际上他的修为也颇为不弱。比金龙帮的十九人魔尚且高出一筹，只稍逊于八大天王而已。相比之下，颜老相爷顶多只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皮毛功夫。连下面那些被绝灭王活像杀鸡般一堆堆打杀的士兵都不如。

    偏偏眼下这个生死关头，诸明明吓得手脚发软，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但颜老相爷反倒依旧保持着镇定从容。眼看巨大铁板当头砸下，他身形依旧站得笔直，一丝颤动也无。冷哼一声，断喝道：“九幽！”

    九幽神君用力咬咬牙，陡然腾空高跃，双掌当胸一拍，两团幽幽绿火立刻从掌心处涌现。瞬间熊熊燃烧，四面八方地暴涨，俨然形成一团绿色的太阳。尖声嘶喝之间，九幽神君双掌疾推，炽烈绿焰当即轰鸣烈旋，就似发怒的蛮牛，冲着迎面飞来的大铁板，疯狂地一头撞过去。

    “嘭～”

    炽烈绿焰撞上大铁板，当场炸出地动山摇也似的巨响。

    诸明明好歹也算是位高手，勉强还能抵御得住。可颜老相爷不过一名普通人，却哪里承受得起？霎时间，他只感觉双耳刺痛，脑袋上活像带了个紧箍咒一样，痛得几乎要爆炸。一时间，身躯摇摇欲坠，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长啸声起，几道身影同时从废墟中冲出，两三个起落之间，便赶到了颜老相爷身边，相互围成一个圆圈，把颜老相爷护在中间。却正是彭尖、席连天、孟空空、苗八方、蔡小刀、萧黑萧白，还有兆兰容等八大刀王。

    八大刀王当中修为最高的，就是五虎断门刀掌门人彭尖。他一手按上刀柄，一手按在颜老相爷背心，输送过去一股精纯真气。沉声道：“相爷，这凶人好厉害，恐怕已经是绝顶高手的境界了！相爷万金之躯，无谓以身犯险。还是速速离开为上。”

    得到彭尖援手，颜老相爷这才缓过来一口气，头痛也迅速平息。他深深呼吸几下，随即用力一挥手，断然拒绝道：“不用。哼，本相这一生当中，曾经经历过的凶险多去了。眼下这种小局面，休想能够让本相逃走。彭尖，做好你们的本分，便已经足够了。其余事情，自有本相做主。”

    这不是辩驳，更不是抗争，而是决心和命令。一言既出，便驷马难追，再没有半丝更改的可能。所以彭尖和其余七大刀王听到命令，却也无可奈何，唯有苦笑而已。

    绝顶高手之间的相互火拼，威力简直媲美天灾。修为不够又没人护持，便甚至在旁边观战都没资格。颜老相爷虽有九幽神君和八大刀王在旁，侥幸得保无恙。可是其余那些士兵，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绿焰火球和铁板迎头硬撼，

    铁板固然被炸得粉碎，无数碎块就像下雨，当头滂沱暴洒。而且碎块当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幽幽绿火。

    乍看之下，那火丝似乎柔弱不堪。但实际上，那却是九幽神君所炼的独门神通“幽冥鬼火”。最是厉害毒辣不过。

    片刻之间，这些鬼火和铁板碎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落。那些看守不见天大牢的士兵，要么被铁块碎片砸得筋断骨碎，**迸裂而亡。要么就被鬼火沾上，立刻浑身着火，被烧成一个火人，在凄厉惨烈的痛苦哀嚎当中，被烧成了一团团焦炭。

    就连旁观者所感受的余波，也已经如此厉害。绝灭王和九幽神君两人首当其冲，直接承受火拼的反震冲击，感觉更是难受难当。绝灭王双足铲地，连退三尺方才重新拿桩站稳。九幽神君更似断线风筝， “咚～”一下子从半空处倒栽撞在地面之上。还未来得及爬起，早已“哇～”喷出大口黑色污血。

    这一下，就连颜老相爷，也看得为之心寒。因为九幽神君已经是他麾下所养的高手之中，修为最高最厉害的一员。连他也一招便拼得吐血，那么绝灭王的修为，也实在太过恐怖吗，太过骇人听闻了。

    这一拼的结果，虽说仍是绝灭王占优，但要说就此已经胜过九幽神君，则尚嫌太早。所以绝灭王也颇感意外，脱口道：“咦，九幽老鬼，你的本事，可比当年要精进了不少啊。若在二十八年之前，刚才那一击之下，你已经当场变成一团肉酱了。”

    九幽神君神情阴鸷，缓缓站起，冷道：“哼，当年你也没和本神君交过手，凭什么说二十八年之前，你就一定能够如何如何？不过有一件事，你倒真说对了。世上无论人与事，都是日新月异，不断变化进步的。本神君每过一日，都比昨日更强。也就只有你这位被锁在大牢之下整整二十八年的绝灭王，方才停步不前，永远只能怀念往日的荣光而已。”

    绝灭王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好一头牙尖嘴利的走狗。颜老狗能够找到你，倒也是他的福气。”

    九幽神君厉声喝道：“绝灭王，别再发疯了。乖乖回来，向相爷道歉，然后老老实实替相爷办事吧。别忘记，你可是已经吃下了双生花花粉的。若敢违抗相爷命令，小心再被打进十八层地牢之中，永远不见天日。”

    绝灭王又是仰天大笑，狂态毕呈：“区区双生花，就想拿来挟制我百里湘玉？简直可笑。颜老狗，别以为我不懂。双生花只能用来保住你一口气，一条命，却不能保住你的手脚四肢。我砍掉你的手脚，把你削成一条人棍，照样把你打进不见天的第十八层。照样也可以报仇雪恨，你说这个有没有道理啊？哈哈哈”～

    颜老相爷神色阴沉，喝道：“绝灭王，你真要现在就来作反？”

    绝灭王双目之中，赫然绽射出凌厉凶光，喝道：“你觉得呢？颜老狗，当年我就说过了，要成大事，像你这样永远只懂得耍弄一些小花样小手段，是行不通的。真正要成大事，到最后，仍是自己的实力最可靠。没有实力，你永远只能得逞于一时。只有自己拥有这实力，你才能真正笑到最后。”

    喝声才落，绝灭王聚劲于双手，凭空左右一抓。霎时间，漫天遍地的铁板碎块、还有那些士兵手里的刀枪盔甲弓矢等东西，全部腾空飞起，就如万川归流，纷纷飞向绝灭王。

    绝灭王双手高举，磅礴雄浑的真气，凝成一个巨大气旋。气旋之内，无数杂物也急剧疯狂旋转。突然间，“轰～”一声鸣爆炸裂，整个巨大气旋，赫然全被带着灿烂金光的炽烈火焰所笼罩。

    熊熊烈火咆哮怒吼，翻滚沸腾不休。气势之磅礴雄奇，比九幽神君之前所凝聚的幽冥鬼火，更要强胜十倍以上。而且这金光火球的温度之高，更是匪夷所思。

    瞬间，颜老相爷、诸明明、八大刀王，还有九幽神君等人，纷纷感觉热浪逼人，登时浑身大汗淋漓，仿佛置身于地狱烘炉当中一样，迫不得已之下，众人唯有连连后退，以逃避那越来越盛的炽烈高温。

    火球火球温度不断提升，仅仅片刻功夫，已然到达足以煮铁熔金的惊人地步。隐隐约约之间，只见火焰之中的无数杂物，似乎已经熔化聚合，成为一大团金属疙瘩。当中却又渗出缕缕青烟，被排出火球之外，转瞬蒸发消失于空气当中。

    九幽神君骇然一惊，脱口叫道：“绝灭王……这是要以无上火劲，当场熔铁铸兵？”

    诸明明同样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了！那些普通士兵所用的兵器，也还罢了。封锁地牢的那块大铁板，其中可是掺杂了不少玄铁的。想当年工部为了把玄铁熔化，混合精铁铸成铁板，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耗去多少人力物力。绝灭王现在就要以一己之力熔化玄铁？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办得到的事啊。

    绝灭王双手高举，磅礴雄浑的真气，凝成一个巨大气旋。气旋之内，无数杂物也急剧疯狂旋转。突然间，“轰～”一声鸣爆炸裂，整个巨大气旋，赫然全被带着灿烂金光的炽烈火焰所笼罩。

    熊熊烈火咆哮怒吼，翻滚沸腾不休。气势之磅礴雄奇，比九幽神君之前所凝聚的幽冥鬼火，更要强胜十倍以上。而且这金光火球的温度之高，更是匪夷所思。

    瞬间，颜老相爷、诸明明、八大刀王，还有九幽神君等人，纷纷感觉热浪逼人，登时浑身大汗淋漓，仿佛置身于地狱烘炉当中一样，迫不得已之下，众人唯有连连后退，以逃避那越来越盛的炽烈高温。

    火球火球温度不断提升，仅仅片刻功夫，已然到达足以煮铁熔金的惊人地步。隐隐约约之间，只见火焰之中的无数杂物，似乎已经熔化聚合，成为一大团金属疙瘩。当中却又渗出缕缕青烟，被排出火球之外，转瞬蒸发消失于空气当中。

    九幽神君骇然一惊，脱口叫道：“绝灭王……这是要以无上火劲，当场熔铁铸兵？”

    诸明明同样大吃一惊，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了！那些普通士兵所用的兵器，也还罢了。封锁地牢的那块大铁板，其中可是掺杂了不少玄铁的。想当年工部为了把玄铁熔化，混合精铁铸成铁板，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耗去多少人力物力。绝灭王现在就要以一己之力熔化玄铁？那根本不是人能够办得到的事啊。

    瞬间，颜老相爷、诸明明、八大刀王，还有九幽神君等人，纷纷感觉热浪逼人，登时浑身大汗淋漓，仿佛置身于地狱烘炉当中一样，迫不得已之下，众人唯有连连后退，以逃避那越来越盛的炽烈高温。

113：未完成，完成后会修改更新

    “当～”

    金铁铿锵，雷霆暴震。刹那，风云为之断绝，天地为之静寂，大日为之黯淡。甚至乾坤穹苍，万事万物，也仿佛尽数失去了本身所有的色彩。

    下个刹那，金光暴涨，寒流炽盛。赫然把诡秘的幽幽绿火，压制得宛若风中残烛。凄厉鬼啸接踵传响。一团黑影极速旋转着冲天直上，正是九幽神君所握定的那杆大铁枪！

    铁枪凌空，直上九霄。尚在中途，忽然“嘭～”彻底炸了个粉碎！亿万碎屑四面八方烈射暴洒，体积纵然细碎，杀伤力却只会有增无减。

    顷刻间，八大刀王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拔刀出鞘，运刀成轮护住头顶，把方圆十步左右的空间尽数遮挡得密不透风。好不容易捱过这一轮轰击，八大刀王竟不约而同，各自感觉虎口剧痛欲裂，甚至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堪，几乎无力再举起。

    铁枪毁碎，恶战却只是刚刚揪起帷幕。铁枪脱手的同时，九幽神君已经厉声狂吼，阴阳三才夺的刃口压低了，瞄准绝灭王小腹狠狠一下捅出去。捅得又快又准，又毒又辣，虽然并不好看，却是真正杀人的招式。

    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这对武器，长度均在四尺左右。对比长仅尺半的三才夺，灵活性自然有所不及。但在绝灭王手里，兵器之间的天然差距，却完全得以弥补。须臾之际，绝灭王嘿声轻哼，手腕一翻，五指拨弄，烈火刀寒光剑同时急转如轮，就似斩瓜切菜，把九幽神君的阴阳三才夺斩得寸寸断碎。然而！

    阴阳三才夺之所以用“阴阳”二字命名，只因为这种兵器本来就是一对。阴夺正是九幽神君拿在手里的这一件，纵然被毁，却仍在意料之中。就在烈火刀寒光剑误以为敌人武器已毁，转而停止旋转的一刻，九幽神君陡然尖声怪啸，左手一晃，亮出了阳夺。更不迟疑，照样也是一下捅出去。

    奇变陡生，绝灭王看似已经无从闪避。一双刀剑因为旧力已消新力未生，更来不及再度遮护自身。只听得“喀～”轻响过处，三才夺赫然弹出内里暗藏的机关，一下子把烈火刀和寒光剑的把柄个哦牢牢锁住。双刃并合，顷刻间无法分拆。再有多大威能，竟也完全无所施展其技了。

    九幽神君精神大振，狞笑道：“得手了！”左手牢牢紧抓阳夺，右手勾打撕扯，如暴风疾雨般快速连环进招，着着皆是分筋错骨的狠辣杀着。誓要一口气把绝灭王狠狠压倒逼退。

    一双刀剑被锁，绝灭王似同样被束缚住了手脚，竟无法对九幽神君的快攻做出应对。弹指瞬间，九幽神君断声大喝，双手一扭一托，烈火刀与寒光剑当即如红蓝两道火箭，连同三才夺一起尖啸着笔直冲天飞起，彻底脱离了绝灭王的掌握。

    一瞬间，两人皆变成双手空空，无有寸铁的状况。但分别就在于绝灭王毕生修为都已经寄托于刀剑之上，自身没留下半点。反观九幽神君，一身真气却激烈鼓荡，疯狂催发至至有生以来的巅峰极限。他厉声狂笑，双掌齐出，左手满蕴阴煞之气，作鸟啄之形，一掌劈下。右手则深藏阳煞之气，五指蜷曲形如鸡爪，狠狠一爪抓下。

    “落风掌”！“卧龙爪”！这一掌一爪，都是魔门极道宗的绝学。招式固然诡秘狠辣，防不胜防。修炼方式更是不堪已极，令人发指。竟需要夺取女子元阴，才能练成落凤掌。更要吸取童子元阳，才能修成卧龙爪。

    这两种功力，都专破内家护体罡气，任是再强的高手，一旦沾上，也照样非死即残。纵然运气好，侥幸捡回小命，一身武功也肯定要废了。更何况此刻绝灭王一身修为，已经尽随刀剑脱手而消失，再没有丝毫护身之能？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远处观战的颜老相爷面色剧变，脱口惊呼道：“九幽住手！”却哪里还来得及？叫声出口的同时，九幽神君这一掌一爪，已经毫无花假，结结实实地轰在绝灭王身体之上。

    “当～”

    金铁铿锵，雷霆暴震。刹那，风云为之断绝，天地为之静寂，大日为之黯淡。甚至乾坤穹苍，万事万物，也仿佛尽数失去了本身所有的色彩。

    下个刹那，金光暴涨，寒流炽盛。赫然把诡秘的幽幽绿火，压制得宛若风中残烛。凄厉鬼啸接踵传响。一团黑影极速旋转着冲天直上，正是九幽神君所握定的那杆大铁枪！

    铁枪凌空，直上九霄。尚在中途，忽然“嘭～”彻底炸了个粉碎！亿万碎屑四面八方烈射暴洒，体积纵然细碎，杀伤力却只会有增无减。

    顷刻间，八大刀王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拔刀出鞘，运刀成轮护住头顶，把方圆十步左右的空间尽数遮挡得密不透风。好不容易捱过这一轮轰击，八大刀王竟不约而同，各自感觉虎口剧痛欲裂，甚至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堪，几乎无力再举起。

    铁枪毁碎，恶战却只是刚刚揪起帷幕。铁枪脱手的同时，九幽神君已经厉声狂吼，阴阳三才夺的刃口压低了，瞄准绝灭王小腹狠狠一下捅出去。捅得又快又准，又毒又辣，虽然并不好看，却是真正杀人的招式。

    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这对武器，长度均在四尺左右。对比长仅尺半的三才夺，灵活性自然有所不及。但在绝灭王手里，兵器之间的天然差距，却完全得以弥补。须臾之际，绝灭王嘿声轻哼，手腕一翻，五指拨弄，烈火刀寒光剑同时急转如轮，就似斩瓜切菜，把九幽神君的阴阳三才夺斩得寸寸断碎。然而！

    阴阳三才夺之所以用“阴阳”二字命名，只因为这种兵器本来就是一对。阴夺正是九幽神君拿在手里的这一件，纵然被毁，却仍在意料之中。就在烈火刀寒光剑误以为敌人武器已毁，转而停止旋转的一刻，九幽神君陡然尖声怪啸，左手一晃，亮出了阳夺。更不迟疑，照样也是一下捅出去。

    奇变陡生，绝灭王看似已经无从闪避。一双刀剑因为旧力已消新力未生，更来不及再度遮护自身。只听得“喀～”轻响过处，三才夺赫然弹出内里暗藏的机关，一下子把烈火刀和寒光剑的把柄个哦牢牢锁住。双刃并合，顷刻间无法分拆。再有多大威能，竟也完全无所施展其技了。

    九幽神君精神大振，狞笑道：“得手了！”左手牢牢紧抓阳夺，右手勾打撕扯，如暴风疾雨般快速连环进招，着着皆是分筋错骨的狠辣杀着。誓要一口气把绝灭王狠狠压倒逼退。

    一双刀剑被锁，绝灭王似同样被束缚住了手脚，竟无法对九幽神君的快攻做出应对。弹指瞬间，九幽神君断声大喝，双手一扭一托，烈火刀与寒光剑当即如红蓝两道火箭，连同三才夺一起尖啸着笔直冲天飞起，彻底脱离了绝灭王的掌握。

    一瞬间，两人皆变成双手空空，无有寸铁的状况。但分别就在于绝灭王毕生修为都已经寄托于刀剑之上，自身没留下半点。反观九幽神君，一身真气却激烈鼓荡，疯狂催发至至有生以来的巅峰极限。他厉声狂笑，双掌齐出，左手满蕴阴煞之气，作鸟啄之形，一掌劈下。右手则深藏阳煞之气，五指蜷曲形如鸡爪，狠狠一爪抓下。

    “落风掌”！“卧龙爪”！这一掌一爪，都是魔门极道宗的绝学。招式固然诡秘狠辣，防不胜防。修炼方式更是不堪已极，令人发指。竟需要夺取女子元阴，才能练成落凤掌。更要吸取童子元阳，才能修成卧龙爪。

    这两种功力，都专破内家护体罡气，任是再强的高手，一旦沾上，也照样非死即残。纵然运气好，侥幸捡回小命，一身武功也肯定要废了。更何况此刻绝灭王一身修为，已经尽随刀剑脱手而消失，再没有丝毫护身之能？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远处观战的颜老相爷面色剧变，脱口惊呼道：“九幽住手！”却哪里还来得及？叫声出口的同时，九幽神君这一掌一爪，已经毫无花假，结结实实地轰在绝灭王身体之上。

    “当～”

    金铁铿锵，雷霆暴震。刹那，风云为之断绝，天地为之静寂，大日为之黯淡。甚至乾坤穹苍，万事万物，也仿佛尽数失去了本身所有的色彩。

    下个刹那，金光暴涨，寒流炽盛。赫然把诡秘的幽幽绿火，压制得宛若风中残烛。凄厉鬼啸接踵传响。一团黑影极速旋转着冲天直上，正是九幽神君所握定的那杆大铁枪！

    铁枪凌空，直上九霄。尚在中途，忽然“嘭～”彻底炸了个粉碎！亿万碎屑四面八方烈射暴洒，体积纵然细碎，杀伤力却只会有增无减。

    顷刻间，八大刀王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拔刀出鞘，运刀成轮护住头顶，把方圆十步左右的空间尽数遮挡得密不透风。好不容易捱过这一轮轰击，八大刀王竟不约而同，各自感觉虎口剧痛欲裂，甚至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堪，几乎无力再举起。

    铁枪毁碎，恶战却只是刚刚揪起帷幕。铁枪脱手的同时，九幽神君已经厉声狂吼，阴阳三才夺的刃口压低了，瞄准绝灭王小腹狠狠一下捅出去。捅得又快又准，又毒又辣，虽然并不好看，却是真正杀人的招式。

    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这对武器，长度均在四尺左右。对比长仅尺半的三才夺，灵活性自然有所不及。但在绝灭王手里，兵器之间的天然差距，却完全得以弥补。须臾之际，绝灭王嘿声轻哼，手腕一翻，五指拨弄，烈火刀寒光剑同时急转如轮，就似斩瓜切菜，把九幽神君的阴阳三才夺斩得寸寸断碎。然而！

    阴阳三才夺之所以用“阴阳”二字命名，只因为这种兵器本来就是一对。阴夺正是九幽神君拿在手里的这一件，纵然被毁，却仍在意料之中。就在烈火刀寒光剑误以为敌人武器已毁，转而停止旋转的一刻，九幽神君陡然尖声怪啸，左手一晃，亮出了阳夺。更不迟疑，照样也是一下捅出去。

    奇变陡生，绝灭王看似已经无从闪避。一双刀剑因为旧力已消新力未生，更来不及再度遮护自身。只听得“喀～”轻响过处，三才夺赫然弹出内里暗藏的机关，一下子把烈火刀和寒光剑的把柄个哦牢牢锁住。双刃并合，顷刻间无法分拆。再有多大威能，竟也完全无所施展其技了。

    九幽神君精神大振，狞笑道：“得手了！”左手牢牢紧抓阳夺，右手勾打撕扯，如暴风疾雨般快速连环进招，着着皆是分筋错骨的狠辣杀着。誓要一口气把绝灭王狠狠压倒逼退。

    一双刀剑被锁，绝灭王似同样被束缚住了手脚，竟无法对九幽神君的快攻做出应对。弹指瞬间，九幽神君断声大喝，双手一扭一托，烈火刀与寒光剑当即如红蓝两道火箭，连同三才夺一起尖啸着笔直冲天飞起，彻底脱离了绝灭王的掌握。

    一瞬间，两人皆变成双手空空，无有寸铁的状况。但分别就在于绝灭王毕生修为都已经寄托于刀剑之上，自身没留下半点。反观九幽神君，一身真气却激烈鼓荡，疯狂催发至至有生以来的巅峰极限。他厉声狂笑，双掌齐出，左手满蕴阴煞之气，作鸟啄之形，一掌劈下。右手则深藏阳煞之气，五指蜷曲形如鸡爪，狠狠一爪抓下。

    “落风掌”！“卧龙爪”！这一掌一爪，都是魔门极道宗的绝学。招式固然诡秘狠辣，防不胜防。修炼方式更是不堪已极，令人发指。竟需要夺取女子元阴，才能练成落凤掌。更要吸取童子元阳，才能修成卧龙爪。

    这两种功力，都专破内家护体罡气，任是再强的高手，一旦沾上，也照样非死即残。纵然运气好，侥幸捡回小命，一身武功也肯定要废了。更何况此刻绝灭王一身修为，已经尽随刀剑脱手而消失，再没有丝毫护身之能？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远处观战的颜老相爷面色剧变，脱口惊呼道：“九幽住手！”却哪里还来得及？叫声出口的同时，九幽神君这一掌一爪，已经毫无花假，结结实实地轰在绝灭王身体之上。

    “当～”

    金铁铿锵，雷霆暴震。刹那，风云为之断绝，天地为之静寂，大日为之黯淡。甚至乾坤穹苍，万事万物，也仿佛尽数失去了本身所有的色彩。

    下个刹那，金光暴涨，寒流炽盛。赫然把诡秘的幽幽绿火，压制得宛若风中残烛。凄厉鬼啸接踵传响。一团黑影极速旋转着冲天直上，正是九幽神君所握定的那杆大铁枪！

    铁枪凌空，直上九霄。尚在中途，忽然“嘭～”彻底炸了个粉碎！亿万碎屑四面八方烈射暴洒，体积纵然细碎，杀伤力却只会有增无减。

    顷刻间，八大刀王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拔刀出鞘，运刀成轮护住头顶，把方圆十步左右的空间尽数遮挡得密不透风。好不容易捱过这一轮轰击，八大刀王竟不约而同，各自感觉虎口剧痛欲裂，甚至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堪，几乎无力再举起。

    铁枪毁碎，恶战却只是刚刚揪起帷幕。铁枪脱手的同时，九幽神君已经厉声狂吼，阴阳三才夺的刃口压低了，瞄准绝灭王小腹狠狠一下捅出去。捅得又快又准，又毒又辣，虽然并不好看，却是真正杀人的招式。

    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这对武器，长度均在四尺左右。对比长仅尺半的三才夺，灵活性自然有所不及。但在绝灭王手里，兵器之间的天然差距，却完全得以弥补。须臾之际，绝灭王嘿声轻哼，手腕一翻，五指拨弄，烈火刀寒光剑同时急转如轮，就似斩瓜切菜，把九幽神君的阴阳三才夺斩得寸寸断碎。然而！

    阴阳三才夺之所以用“阴阳”二字命名，只因为这种兵器本来就是一对。阴夺正是九幽神君拿在手里的这一件，纵然被毁，却仍在意料之中。就在烈火刀寒光剑误以为敌人武器已毁，转而停止旋转的一刻，九幽神君陡然尖声怪啸，左手一晃，亮出了阳夺。更不迟疑，照样也是一下捅出去。

    奇变陡生，绝灭王看似已经无从闪避。一双刀剑因为旧力已消新力未生，更来不及再度遮护自身。只听得“喀～”轻响过处，三才夺赫然弹出内里暗藏的机关，一下子把烈火刀和寒光剑的把柄个哦牢牢锁住。双刃并合，顷刻间无法分拆。再有多大威能，竟也完全无所施展其技了。

    九幽神君精神大振，狞笑道：“得手了！”左手牢牢紧抓阳夺，右手勾打撕扯，如暴风疾雨般快速连环进招，着着皆是分筋错骨的狠辣杀着。誓要一口气把绝灭王狠狠压倒逼退。

    一双刀剑被锁，绝灭王似同样被束缚住了手脚，竟无法对九幽神君的快攻做出应对。弹指瞬间，九幽神君断声大喝，双手一扭一托，烈火刀与寒光剑当即如红蓝两道火箭，连同三才夺一起尖啸着笔直冲天飞起，彻底脱离了绝灭王的掌握。

    一瞬间，两人皆变成双手空空，无有寸铁的状况。但分别就在于绝灭王毕生修为都已经寄托于刀剑之上，自身没留下半点。反观九幽神君，一身真气却激烈鼓荡，疯狂催发至至有生以来的巅峰极限。他厉声狂笑，双掌齐出，左手满蕴阴煞之气，作鸟啄之形，一掌劈下。右手则深藏阳煞之气，五指蜷曲形如鸡爪，狠狠一爪抓下。

    “落风掌”！“卧龙爪”！这一掌一爪，都是魔门极道宗的绝学。招式固然诡秘狠辣，防不胜防。修炼方式更是不堪已极，令人发指。竟需要夺取女子元阴，才能练成落凤掌。更要吸取童子元阳，才能修成卧龙爪。

    这两种功力，都专破内家护体罡气，任是再强的高手，一旦沾上，也照样非死即残。纵然运气好，侥幸捡回小命，一身武功也肯定要废了。更何况此刻绝灭王一身修为，已经尽随刀剑脱手而消失，再没有丝毫护身之能？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远处观战的颜老相爷面色剧变，脱口惊呼道：“九幽住手！”却哪里还来得及？叫声出口的同时，九幽神君这一掌一爪，已经毫无花假，结结实实地轰在绝灭王身体之上。

    “当～”

    金铁铿锵，雷霆暴震。刹那，风云为之断绝，天地为之静寂，大日为之黯淡。甚至乾坤穹苍，万事万物，也仿佛尽数失去了本身所有的色彩。

    下个刹那，金光暴涨，寒流炽盛。赫然把诡秘的幽幽绿火，压制得宛若风中残烛。凄厉鬼啸接踵传响。一团黑影极速旋转着冲天直上，正是九幽神君所握定的那杆大铁枪！

    铁枪凌空，直上九霄。尚在中途，忽然“嘭～”彻底炸了个粉碎！亿万碎屑四面八方烈射暴洒，体积纵然细碎，杀伤力却只会有增无减。

    顷刻间，八大刀王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拔刀出鞘，运刀成轮护住头顶，把方圆十步左右的空间尽数遮挡得密不透风。好不容易捱过这一轮轰击，八大刀王竟不约而同，各自感觉虎口剧痛欲裂，甚至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堪，几乎无力再举起。

    铁枪毁碎，恶战却只是刚刚揪起帷幕。铁枪脱手的同时，九幽神君已经厉声狂吼，阴阳三才夺的刃口压低了，瞄准绝灭王小腹狠狠一下捅出去。捅得又快又准，又毒又辣，虽然并不好看，却是真正杀人的招式。

    铁枪毁碎，恶战却只是刚刚揪起帷幕。铁枪脱手的同时，九幽神君已经厉声狂吼，阴阳三才夺的刃口压低了，瞄准绝灭王小腹狠狠一下捅出去。捅得又快又准，又毒又辣，虽然并不好看，却是真正杀人的招式。

114：未完成，完成后补完

    好累，好想睡觉……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天子向诸葛太傅点了点头。诸葛太傅抱拳应命，随即向前踏上半步，气运丹田，大声道：“奉天子口谕，武者之道，便是争战之道。沙场争锋，首重弓箭，次重骑术，最后才是徒步相斗。神勇伯，龙城伯，你们二位，今日亦当以三战决胜。先胜两场者，即可受封羽林军中郎将之职，钦此。现在，比武开始。”

    “当～”

    诸葛太傅一声令下，广场之上，特意为今日这场合精选出来的一名膀大腰圆之军士，立刻挥动槌子，用力敲响了悬挂于广场这侧，一面足有成年人那么高的大铜锣。鸣金之声轰然响起，赫然传遍了大半座皇城。

    不远之外，太和门的门楼之上，永嘉公主，永成公主，还有安阳公主、次女荥阳公主、舞阳公主、清阳公主、六女浏阳公主和邵阳公主、泌阳公主、丹阳公主，以及几位国公夫人等贵妇，都坐在临时设置的坐席之上，人人都把双眼睁得大大的，把视线投向广场处，气氛显得颇为紧张。

    当然，这紧张的气氛，未必是因为

    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114：三战

    太和殿前，广场之上，风啸飙然，战意弥空。双方刚刚强烈杀气，引动天象异变。刚刚仍是阳光明媚，此刻忽然便乌云压顶，一派山雨欲来之势。

    程立和连城火，相互间隔十步左右，同时走出太和殿正门。随即沿着汉白玉石阶，下到广场之上站定。天子则率领以诸葛太傅为首的文武百官，一起走到大殿正门之外，居高临下地观望比武。

    皇宫之内，早已经为今天这场比武而做好了万全准备。大内侍卫的三名副总管，分别率领着过百侍卫，环列在广场四周进行监管。广场上东西两头，分别摆放了两个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此外，两人的马匹也全副武装，正静静等待彼此的主人。

115：老规矩，未完成

    还是老规矩，我写完了再补完。今天带孩子去拍艺术照，折腾了一天，累死我了……

    “九曜斩”！这是完全独属于程立自己的绝世刀法。不论它以“劫力”作为动力去推动的本质，单论技巧方面，这门刀法完全足以媲美“天地阴阳交欢大悲赋”、“探花飞刀”、“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忘情天书”、“天罡乾坤变”等当世绝顶武学。

    所谓九曜，就是金、木、水、火、土、日、月、罗、计都等九大星宿。程立以九大星宿来替自己的九式刀招命名。每一刀都具有极独特的神通。

    “分金”，可以破坏金属分子的物质结构。“破木”，能够截断生物细胞的活力生机。“狂潮”，最擅长对液体进行牵引、聚集、以及分解。“怒火”，通过高速运动进行摩擦生热，把物体的温度提升至极高程度。“裂土”，配合对重力的控制，对敌人进行打击。

    以上五式，属于九曜斩的基础。在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便是对“劫力”的直接应用。劫力有正极和负极两面。性格各有不同。“蚀月”正是运用最纯粹的负极劫力而发招。而“侵日”则恰好相反，是最纯粹的正极劫力之运用。

    至于最后的“罗”和“计都”二式，则是同时运用正极与负极的两种劫力，以此衍生出匪夷所思的强大能量。所不同者，在于“罗”是正负劫力互相吸聚。“计都”则是正负劫力互相排斥。这最后两招的威力之强，绝不下于程立穿备暗黑战体之后，以暗黑泰坦形态所施展得“燃尽奔流”之招。神通威力之强，简直无从言喻。

    名副其实，半分不打折扣的惊雷一霎，面对着连城火的“龙牙”变招，程立完全不假思索，自然而然便翻手拔刀，斩出了“罗”。

    正如水中火发，火中水生。阴阳正负的两道劫力，同时在程立本能的引导之下，尽数注进九曜宝刀。于是乎，一种最奇妙的异象，就在最匪夷所思的情况下出现。长刀左侧变得洁白如冰雪，右侧却化为烈火般通红。一白一红两股光焰从下往上，沿着一条完全契合了天地玄理的弧线，疾挑丈八乌金枪。

    阴阳交替，日月并存。既非白昼，亦非黑夜。迷离混沌，此为“逢魔之刻”。理论上来说，逢魔之刻应该是黄昏与黎明。此刻时辰正值上午辰时，距离逢魔之刻差得远了。但偏偏，随着程立挥动九曜一刀劈出，赫然就凭一己之能，把覆盖皇宫的整片空间，硬生生扯入了“逢魔之刻”。

    一股强烈得教人无法直视的烈芒，

    “九曜斩”！这是完全独属于程立自己的绝世刀法。不论它以“劫力”作为动力去推动的本质，单论技巧方面，这门刀法完全足以媲美“天地阴阳交欢大悲赋”、“探花飞刀”、“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忘情天书”、“天罡乾坤变”等当世绝顶武学。

    所谓九曜，就是金、木、水、火、土、日、月、罗、计都等九大星宿。程立以九大星宿来替自己的九式刀招命名。每一刀都具有极独特的神通。

    “分金”，可以破坏金属分子的物质结构。“破木”，能够截断生物细胞的活力生机。“狂潮”，最擅长对液体进行牵引、聚集、以及分解。“怒火”，通过高速运动进行摩擦生热，把物体的温度提升至极高程度。“裂土”，配合对重力的控制，对敌人进行打击。

    以上五式，属于九曜斩的基础。在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便是对“劫力”的直接应用。劫力有正极和负极两面。性格各有不同。“蚀月”正是运用最纯粹的负极劫力而发招。而“侵日”则恰好相反，是最纯粹的正极劫力之运用。

    至于最后的“罗”和“计都”二式，则是同时运用正极与负极的两种劫力，以此衍生出匪夷所思的强大能量。所不同者，在于“罗”是正负劫力互相吸聚。“计都”则是正负劫力互相排斥。这最后两招的威力之强，绝不下于程立穿备暗黑战体之后，以暗黑泰坦形态所施展得“燃尽奔流”之招。神通威力之强，简直无从言喻。

    名副其实，半分不打折扣的惊雷一霎，面对着连城火的“龙牙”变招，程立完全不假思索，自然而然便翻手拔刀，斩出了“罗”。

    正如水中火发，火中水生。阴阳正负的两道劫力，同时在程立本能的引导之下，尽数注进九曜宝刀。于是乎，一种最奇妙的异象，就在最匪夷所思的情况下出现。长刀左侧变得洁白如冰雪，右侧却化为烈火般通红。一白一红两股光焰从下往上，沿着一条完全契合了天地玄理的弧线，疾挑丈八乌金枪。

    阴阳交替，日月并存。既非白昼，亦非黑夜。迷离混沌，此为“逢魔之刻”。理论上来说，逢魔之刻应该是黄昏与黎明。此刻时辰正值上午辰时，距离逢魔之刻差得远了。但偏偏，随着程立挥动九曜一刀劈出，赫然就凭一己之能，把覆盖皇宫的整片空间，硬生生扯入了“逢魔之刻”。

    一股强烈得教人无法直视的烈芒，

    “九曜斩”！这是完全独属于程立自己的绝世刀法。不论它以“劫力”作为动力去推动的本质，单论技巧方面，这门刀法完全足以媲美“天地阴阳交欢大悲赋”、“探花飞刀”、“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忘情天书”、“天罡乾坤变”等当世绝顶武学。

    所谓九曜，就是金、木、水、火、土、日、月、罗、计都等九大星宿。程立以九大星宿来替自己的九式刀招命名。每一刀都具有极独特的神通。

    “分金”，可以破坏金属分子的物质结构。“破木”，能够截断生物细胞的活力生机。“狂潮”，最擅长对液体进行牵引、聚集、以及分解。“怒火”，通过高速运动进行摩擦生热，把物体的温度提升至极高程度。“裂土”，配合对重力的控制，对敌人进行打击。

    以上五式，属于九曜斩的基础。在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便是对“劫力”的直接应用。劫力有正极和负极两面。性格各有不同。“蚀月”正是运用最纯粹的负极劫力而发招。而“侵日”则恰好相反，是最纯粹的正极劫力之运用。

    至于最后的“罗”和“计都”二式，则是同时运用正极与负极的两种劫力，以此衍生出匪夷所思的强大能量。所不同者，在于“罗”是正负劫力互相吸聚。“计都”则是正负劫力互相排斥。这最后两招的威力之强，绝不下于程立穿备暗黑战体之后，以暗黑泰坦形态所施展得“燃尽奔流”之招。神通威力之强，简直无从言喻。

    名副其实，半分不打折扣的惊雷一霎，面对着连城火的“龙牙”变招，程立完全不假思索，自然而然便翻手拔刀，斩出了“罗”。

    正如水中火发，火中水生。阴阳正负的两道劫力，同时在程立本能的引导之下，尽数注进九曜宝刀。于是乎，一种最奇妙的异象，就在最匪夷所思的情况下出现。长刀左侧变得洁白如冰雪，右侧却化为烈火般通红。一白一红两股光焰从下往上，沿着一条完全契合了天地玄理的弧线，疾挑丈八乌金枪。

    阴阳交替，日月并存。既非白昼，亦非黑夜。迷离混沌，此为“逢魔之刻”。理论上来说，逢魔之刻应该是黄昏与黎明。此刻时辰正值上午辰时，距离逢魔之刻差得远了。但偏偏，随着程立挥动九曜一刀劈出，赫然就凭一己之能，把覆盖皇宫的整片空间，硬生生扯入了“逢魔之刻”。

    一股强烈得教人无法直视的烈芒，

    “九曜斩”！这是完全独属于程立自己的绝世刀法。不论它以“劫力”作为动力去推动的本质，单论技巧方面，这门刀法完全足以媲美“天地阴阳交欢大悲赋”、“探花飞刀”、“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忘情天书”、“天罡乾坤变”等当世绝顶武学。

    所谓九曜，就是金、木、水、火、土、日、月、罗、计都等九大星宿。程立以九大星宿来替自己的九式刀招命名。每一刀都具有极独特的神通。

    “分金”，可以破坏金属分子的物质结构。“破木”，能够截断生物细胞的活力生机。“狂潮”，最擅长对液体进行牵引、聚集、以及分解。“怒火”，通过高速运动进行摩擦生热，把物体的温度提升至极高程度。“裂土”，配合对重力的控制，对敌人进行打击。

    以上五式，属于九曜斩的基础。在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便是对“劫力”的直接应用。劫力有正极和负极两面。性格各有不同。“蚀月”正是运用最纯粹的负极劫力而发招。而“侵日”则恰好相反，是最纯粹的正极劫力之运用。

    至于最后的“罗”和“计都”二式，则是同时运用正极与负极的两种劫力，以此衍生出匪夷所思的强大能量。所不同者，在于“罗”是正负劫力互相吸聚。“计都”则是正负劫力互相排斥。这最后两招的威力之强，绝不下于程立穿备暗黑战体之后，以暗黑泰坦形态所施展得“燃尽奔流”之招。神通威力之强，简直无从言喻。

    名副其实，半分不打折扣的惊雷一霎，面对着连城火的“龙牙”变招，程立完全不假思索，自然而然便翻手拔刀，斩出了“罗”。

    正如水中火发，火中水生。阴阳正负的两道劫力，同时在程立本能的引导之下，尽数注进九曜宝刀。于是乎，一种最奇妙的异象，就在最匪夷所思的情况下出现。长刀左侧变得洁白如冰雪，右侧却化为烈火般通红。一白一红两股光焰从下往上，沿着一条完全契合了天地玄理的弧线，疾挑丈八乌金枪。

    阴阳交替，日月并存。既非白昼，亦非黑夜。迷离混沌，此为“逢魔之刻”。理论上来说，逢魔之刻应该是黄昏与黎明。此刻时辰正值上午辰时，距离逢魔之刻差得远了。但偏偏，随着程立挥动九曜一刀劈出，赫然就凭一己之能，把覆盖皇宫的整片空间，硬生生扯入了“逢魔之刻”。

    一股强烈得教人无法直视的烈芒，

    “九曜斩”！这是完全独属于程立自己的绝世刀法。不论它以“劫力”作为动力去推动的本质，单论技巧方面，这门刀法完全足以媲美“天地阴阳交欢大悲赋”、“探花飞刀”、“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忘情天书”、“天罡乾坤变”等当世绝顶武学。

    所谓九曜，就是金、木、水、火、土、日、月、罗、计都等九大星宿。程立以九大星宿来替自己的九式刀招命名。每一刀都具有极独特的神通。

    “分金”，可以破坏金属分子的物质结构。“破木”，能够截断生物细胞的活力生机。“狂潮”，最擅长对液体进行牵引、聚集、以及分解。“怒火”，通过高速运动进行摩擦生热，把物体的温度提升至极高程度。“裂土”，配合对重力的控制，对敌人进行打击。

    以上五式，属于九曜斩的基础。在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便是对“劫力”的直接应用。劫力有正极和负极两面。性格各有不同。“蚀月”正是运用最纯粹的负极劫力而发招。而“侵日”则恰好相反，是最纯粹的正极劫力之运用。

    至于最后的“罗”和“计都”二式，则是同时运用正极与负极的两种劫力，以此衍生出匪夷所思的强大能量。所不同者，在于“罗”是正负劫力互相吸聚。“计都”则是正负劫力互相排斥。这最后两招的威力之强，绝不下于程立穿备暗黑战体之后，以暗黑泰坦形态所施展得“燃尽奔流”之招。神通威力之强，简直无从言喻。

    名副其实，半分不打折扣的惊雷一霎，面对着连城火的“龙牙”变招，程立完全不假思索，自然而然便翻手拔刀，斩出了“罗”。

    正如水中火发，火中水生。阴阳正负的两道劫力，同时在程立本能的引导之下，尽数注进九曜宝刀。于是乎，一种最奇妙的异象，就在最匪夷所思的情况下出现。长刀左侧变得洁白如冰雪，右侧却化为烈火般通红。一白一红两股光焰从下往上，沿着一条完全契合了天地玄理的弧线，疾挑丈八乌金枪。

    阴阳交替，日月并存。既非白昼，亦非黑夜。迷离混沌，此为“逢魔之刻”。理论上来说，逢魔之刻应该是黄昏与黎明。此刻时辰正值上午辰时，距离逢魔之刻差得远了。但偏偏，随着程立挥动九曜一刀劈出，赫然就凭一己之能，把覆盖皇宫的整片空间，硬生生扯入了“逢魔之刻”。

    一股强烈得教人无法直视的烈芒，

116：周末没空码字，明天补完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马少云连哼都没机会哼出半声，已经中枪。一个只有手指般粗细的血洞，应声在他脑后凭空生出。

    子弹穿透皮肤，击碎骨头，在大脑之中不断翻滚，让伤害范围急速扩充。终于由内而外，再度狠狠炸穿了前额颅骨。已经完全变形的子弹，伴随着大量鲜血**一起汹涌喷薄，尽数喷洒在城门楼的墙壁之上，俨然形成一幅充斥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抽象派画作。

    马少云身形僵硬，颓然滑落，“啪哒～”重重摔落地面，趴伏于尘埃当中。就此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峨嵋昆仑，虽然门派有别。可是因为连城火的关系，近年来两派的真传弟子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交情却甚笃。此刻眼看马少云一身本事连半点也未发挥出来，已经惨死于程立的麦林左轮之下。登时就有三人失声痛叫。

    “师弟，马师弟啊～～”

    “姓程的，杀人赔命，血债血偿，杀！”

    敌我之势早已分明，无非你死我活，更不用再多费唇舌。怒吼声中，两名打扮和司马丹鹤一模一样，明显也隶属于“昆仑八鹤”的年轻剑客，同时执剑杀上。

    两口利器青光霍霍，剑上劲力相辅相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威力赫然远过于单纯的二人合力。看得出来，他们所施展的，是一门独特的剑法，必须双剑合璧才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与此同时，另一名打扮和马少云全无二致的峨嵋弟子，也厉声怒吼着抖动掌中一杆大枪，犹如毒蛇出动横空恶噬，沿着某条极刁钻的轨迹，冲着程立腰肾要害狠刺。招式看似于刚才连城火所使用的“穿云枪式”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阳刚正大，益发的狠辣阴毒。

    峨嵋三英二云，分别为齐英杰、孙英名、严英豪、周凌云、马少云。昆仑八鹤，则是司马丹鹤、司徒白鹤、司空黄鹤、端木金鹤、上官银鹤、公孙铜鹤、夏侯铁鹤、西门怒鹤。

    仓卒之际，程立也分不清向自己攻过来的这三个人，究竟是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里面的谁谁谁。程立只知道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马少云连哼都没机会哼出半声，已经中枪。一个只有手指般粗细的血洞，应声在他脑后凭空生出。

    子弹穿透皮肤，击碎骨头，在大脑之中不断翻滚，让伤害范围急速扩充。终于由内而外，再度狠狠炸穿了前额颅骨。已经完全变形的子弹，伴随着大量鲜血**一起汹涌喷薄，尽数喷洒在城门楼的墙壁之上，俨然形成一幅充斥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抽象派画作。

    马少云身形僵硬，颓然滑落，“啪哒～”重重摔落地面，趴伏于尘埃当中。就此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峨嵋昆仑，虽然门派有别。可是因为连城火的关系，近年来两派的真传弟子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交情却甚笃。此刻眼看马少云一身本事连半点也未发挥出来，已经惨死于程立的麦林左轮之下。登时就有三人失声痛叫。

    “师弟，马师弟啊～～”

    “姓程的，杀人赔命，血债血偿，杀！”

    敌我之势早已分明，无非你死我活，更不用再多费唇舌。怒吼声中，两名打扮和司马丹鹤一模一样，明显也隶属于“昆仑八鹤”的年轻剑客，同时执剑杀上。

    两口利器青光霍霍，剑上劲力相辅相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威力赫然远过于单纯的二人合力。看得出来，他们所施展的，是一门独特的剑法，必须双剑合璧才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与此同时，另一名打扮和马少云全无二致的峨嵋弟子，也厉声怒吼着抖动掌中一杆大枪，犹如毒蛇出动横空恶噬，沿着某条极刁钻的轨迹，冲着程立腰肾要害狠刺。招式看似于刚才连城火所使用的“穿云枪式”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阳刚正大，益发的狠辣阴毒。

    峨嵋三英二云，分别为齐英杰、孙英名、严英豪、周凌云、马少云。昆仑八鹤，则是司马丹鹤、司徒白鹤、司空黄鹤、端木金鹤、上官银鹤、公孙铜鹤、夏侯铁鹤、西门怒鹤。

    仓卒之际，程立也分不清向自己攻过来的这三个人，究竟是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里面的谁谁谁。程立只知道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马少云连哼都没机会哼出半声，已经中枪。一个只有手指般粗细的血洞，应声在他脑后凭空生出。

    子弹穿透皮肤，击碎骨头，在大脑之中不断翻滚，让伤害范围急速扩充。终于由内而外，再度狠狠炸穿了前额颅骨。已经完全变形的子弹，伴随着大量鲜血**一起汹涌喷薄，尽数喷洒在城门楼的墙壁之上，俨然形成一幅充斥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抽象派画作。

    马少云身形僵硬，颓然滑落，“啪哒～”重重摔落地面，趴伏于尘埃当中。就此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峨嵋昆仑，虽然门派有别。可是因为连城火的关系，近年来两派的真传弟子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交情却甚笃。此刻眼看马少云一身本事连半点也未发挥出来，已经惨死于程立的麦林左轮之下。登时就有三人失声痛叫。

    “师弟，马师弟啊～～”

    “姓程的，杀人赔命，血债血偿，杀！”

    敌我之势早已分明，无非你死我活，更不用再多费唇舌。怒吼声中，两名打扮和司马丹鹤一模一样，明显也隶属于“昆仑八鹤”的年轻剑客，同时执剑杀上。

    两口利器青光霍霍，剑上劲力相辅相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威力赫然远过于单纯的二人合力。看得出来，他们所施展的，是一门独特的剑法，必须双剑合璧才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与此同时，另一名打扮和马少云全无二致的峨嵋弟子，也厉声怒吼着抖动掌中一杆大枪，犹如毒蛇出动横空恶噬，沿着某条极刁钻的轨迹，冲着程立腰肾要害狠刺。招式看似于刚才连城火所使用的“穿云枪式”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阳刚正大，益发的狠辣阴毒。

    峨嵋三英二云，分别为齐英杰、孙英名、严英豪、周凌云、马少云。昆仑八鹤，则是司马丹鹤、司徒白鹤、司空黄鹤、端木金鹤、上官银鹤、公孙铜鹤、夏侯铁鹤、西门怒鹤。

    仓卒之际，程立也分不清向自己攻过来的这三个人，究竟是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里面的谁谁谁。程立只知道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马少云连哼都没机会哼出半声，已经中枪。一个只有手指般粗细的血洞，应声在他脑后凭空生出。

    子弹穿透皮肤，击碎骨头，在大脑之中不断翻滚，让伤害范围急速扩充。终于由内而外，再度狠狠炸穿了前额颅骨。已经完全变形的子弹，伴随着大量鲜血**一起汹涌喷薄，尽数喷洒在城门楼的墙壁之上，俨然形成一幅充斥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抽象派画作。

    马少云身形僵硬，颓然滑落，“啪哒～”重重摔落地面，趴伏于尘埃当中。就此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峨嵋昆仑，虽然门派有别。可是因为连城火的关系，近年来两派的真传弟子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交情却甚笃。此刻眼看马少云一身本事连半点也未发挥出来，已经惨死于程立的麦林左轮之下。登时就有三人失声痛叫。

    “师弟，马师弟啊～～”

    “姓程的，杀人赔命，血债血偿，杀！”

    敌我之势早已分明，无非你死我活，更不用再多费唇舌。怒吼声中，两名打扮和司马丹鹤一模一样，明显也隶属于“昆仑八鹤”的年轻剑客，同时执剑杀上。

    两口利器青光霍霍，剑上劲力相辅相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威力赫然远过于单纯的二人合力。看得出来，他们所施展的，是一门独特的剑法，必须双剑合璧才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与此同时，另一名打扮和马少云全无二致的峨嵋弟子，也厉声怒吼着抖动掌中一杆大枪，犹如毒蛇出动横空恶噬，沿着某条极刁钻的轨迹，冲着程立腰肾要害狠刺。招式看似于刚才连城火所使用的“穿云枪式”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阳刚正大，益发的狠辣阴毒。

    峨嵋三英二云，分别为齐英杰、孙英名、严英豪、周凌云、马少云。昆仑八鹤，则是司马丹鹤、司徒白鹤、司空黄鹤、端木金鹤、上官银鹤、公孙铜鹤、夏侯铁鹤、西门怒鹤。

    仓卒之际，程立也分不清向自己攻过来的这三个人，究竟是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里面的谁谁谁。程立只知道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马少云连哼都没机会哼出半声，已经中枪。一个只有手指般粗细的血洞，应声在他脑后凭空生出。

    子弹穿透皮肤，击碎骨头，在大脑之中不断翻滚，让伤害范围急速扩充。终于由内而外，再度狠狠炸穿了前额颅骨。已经完全变形的子弹，伴随着大量鲜血**一起汹涌喷薄，尽数喷洒在城门楼的墙壁之上，俨然形成一幅充斥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抽象派画作。

    马少云身形僵硬，颓然滑落，“啪哒～”重重摔落地面，趴伏于尘埃当中。就此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峨嵋昆仑，虽然门派有别。可是因为连城火的关系，近年来两派的真传弟子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交情却甚笃。此刻眼看马少云一身本事连半点也未发挥出来，已经惨死于程立的麦林左轮之下。登时就有三人失声痛叫。

    “师弟，马师弟啊～～”

    “姓程的，杀人赔命，血债血偿，杀！”

    敌我之势早已分明，无非你死我活，更不用再多费唇舌。怒吼声中，两名打扮和司马丹鹤一模一样，明显也隶属于“昆仑八鹤”的年轻剑客，同时执剑杀上。

    两口利器青光霍霍，剑上劲力相辅相成，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威力赫然远过于单纯的二人合力。看得出来，他们所施展的，是一门独特的剑法，必须双剑合璧才能真正发挥其威力。

    与此同时，另一名打扮和马少云全无二致的峨嵋弟子，也厉声怒吼着抖动掌中一杆大枪，犹如毒蛇出动横空恶噬，沿着某条极刁钻的轨迹，冲着程立腰肾要害狠刺。招式看似于刚才连城火所使用的“穿云枪式”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阳刚正大，益发的狠辣阴毒。

    峨嵋三英二云，分别为齐英杰、孙英名、严英豪、周凌云、马少云。昆仑八鹤，则是司马丹鹤、司徒白鹤、司空黄鹤、端木金鹤、上官银鹤、公孙铜鹤、夏侯铁鹤、西门怒鹤。

    仓卒之际，程立也分不清向自己攻过来的这三个人，究竟是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里面的谁谁谁。程立只知道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马少云连哼都没机会哼出半声，已经中枪。一个只有手指般粗细的血洞，应声在他脑后凭空生出。

    子弹穿透皮肤，击碎骨头，在大脑之中不断翻滚，让伤害范围急速扩充。终于由内而外，再度狠狠炸穿了前额颅骨。已经完全变形的子弹，伴随着大量鲜血**一起汹涌喷薄，尽数喷洒在城门楼的墙壁之上，俨然形成一幅充斥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抽象派画作。

    马少云身形僵硬，颓然滑落，“啪哒～”重重摔落地面，趴伏于尘埃当中。就此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峨嵋昆仑，虽然门派有别。可是因为连城火的关系，近年来两派的真传弟子三英二云和昆仑八鹤，交情却甚笃。此刻眼看马少云一身本事连半点也未发挥出来，已经惨死于程立的麦林左轮之下。登时就有三人失声痛叫。

    “师弟，马师弟啊～～”

    “姓程的，杀人赔命，血债血偿，杀！”

    敌我之势早已分明，无非你死我活，更不用再多费唇舌。怒吼声中，两名打扮和司马丹鹤一模一样，明显也隶属于“昆仑八鹤”的年轻剑客，同时执剑杀上。

    “姓程的，杀人赔命，血债血偿，杀！”

    敌我之势早已分明，无非你死我活，更不用再多费唇舌。怒吼声中，两名打扮和司马丹鹤一模一样，明显也隶属于“昆仑八鹤”的年轻剑客，同时执剑杀上。

117：天火

    “嘭～”

    双拳火拼，漫天浓重血雾，随之轰然爆发。血雾扩散，在宗文敬背后，形成了另一个放大的宗文敬，骤然看来，直显得诡异无比，教人毛骨悚然。

    更加可怖的情景，随即接踵而至，俨然让这团人形血雾所带来的冲击感，一下子变得根本不足为道了。“嗤～”震撼的裂帛响声炸开，宗文敬从颅骨颈骨胸骨肋骨，再到肩胛骨手臂骨大腿骨小腿骨，整副完整的骨头，竟被轰得完全脱离了肉身，形成一个鲜血淋漓的骷髅，向后狠狠抛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条血淋淋的弧形线，终于颓然落地。“哗啦～”散碎成遍地骸骨，再也不成模样。

    骨骼被轰离体外，失去支撑的肉身当场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坍塌软倒在地。但与此同时，却又有一道火苗，猛然在这具皮囊之上升起。随即飞速蔓延，把整具皮囊都完全笼罩了进去。

    不过眨眼工夫，宗文敬变成了一团人形烈火，随之又变成一块人形焦炭，继而更变成一堆人形灰烬。终于大风吹来，这堆灰烬当即随风消散，竟连半点儿痕迹也没留下。

    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如此强猛霸道的火劲，非但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顷刻间，剩下的两名大内侍卫副总管：路仲岳与蔡紫锋，还有那些大内侍卫，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恶梦，谁敢相信世上居然真有这样凶残的手段？

    大内侍卫都是会武功的，尚且如此。跟随在天子身边的百官，大部分都不会武功，自然更加看得傻了。尤其是天子，年纪既轻，又生长于深宫，这辈子甚至连走出皇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哪里曾经试过如此血腥场面？一时之间，天子面色发青，双腿发软。几乎就要摔倒。

    就在天子即将在人前出丑之际，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条手臂，用力扶住了天子。天子回头看时，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小舅子，快活侯方展眉。

    方小侯爷向天子微微一笑，低声安慰道：“陛下莫慌。微臣在这里。只要微臣还有一口气，便绝不容任何人伤到陛下的一根头发。”说话之间，一股柔和精纯的真气，沿着手腕脉门处源源不绝地输入天子体内，助其平复紊乱的气血，同时凝定心神。

    “不容任何人伤到这狗皇帝的一根头发？哈哈，方展眉，你好大口气。”

    彼此相隔虽远，但在连城火这种高手来说，却和彼此近在咫尺并无太大关系。双方任何说话，都逃不过彼此耳目。方小侯爷安慰天子之言，同样也不例外。

    连城火咬牙切齿，怒喝道：“哼，方展眉！我看你这小子不顺眼好久了。凭什么我在塞外出生入死，浴血苦战，经历千辛万苦，最终才封了个神勇伯。而你这小子什么都没干，紧紧靠着个女人，居然轻轻松松的就得以封侯，爵位更凌驾于我？天下间还有比这更不公平的事么？”

    方小侯爷轻轻叹一口气，并不回答。天子面色青白，也说不出话。其余文武百官，更加无人胆敢开口。唯恐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连城火这头恶魔，便会招致杀身之祸。

    唯有留名泰山风云碑的天下第一枪诸葛太傅，方才夷然无惧，叹道：“连城火，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心怀愤懑，以至于滋生出大逆之心？唉～其实这又何必。外戚封侯，固然是朝廷制度。可是封侯之后，若无意外，那么方侯爷的加官晋爵，也就此止步了。而连城火你身为曾国公长子，日后必当继承国公爵位，方侯爷又如何能够与你相比？”

    连城火冷笑道：“继承国公爵位，只是先人遗泽而已。这种东西，我不稀罕。我连城火是什么人？想要什么东西，自然能够凭自己双手争取。曾国公爵位？我不稀罕。羽林军中郎将？我更不稀罕。现在我连城火要的，是这大魏朝的万/里江山！”

    “要这大魏朝的江山？连城火，你好狂妄！”

    伺候在天子身边的安公公，忍不住大声呵斥道：“就凭你这两手邪门歪道的武功，还有你身边这些不知死活的逆贼，便想推翻大魏朝？简直痴心妄想。连城火，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

    话犹未毕，骤然见连城火大喝一声，双手合拢，食指和拇指两两相对，朝天高举。霎时间，高悬于天空的艳丽骄阳，其万道金光竟似受无形感召，同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透过连城火双手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空窗，径自照射到他胸前的水晶护心镜之上。

    水晶护心镜之上，陡然泛起犹如彩虹一般的琉璃光芒。随之光芒聚焦，赫然凝聚成一道细细火线。在连城火双掌之间盘聚成一个只有如同婴儿拳头般的小小火球。

    火球纵然小，可是其中所蕴藏的温度，却高得简直难以想象。霎时间，连城火双掌附近的空气，竟被烤灼得如水波荡漾，以至于连城火的相貌，也变得模糊不清。他嘿声冷笑，双掌猛然向前一推！火球猛然伸展，就似火蛇吐信，再度化为火线破空激射。

    连城火聚集阳光转化为天火，再发掌攻击。连串过程说来似乎繁杂，但实际上，这一切一气呵成，仅仅耗费了不过眨眼的短暂光阴。安公公一句话还未说完，炽烈火线早已燃眉逼杀而至。速度之快，竟让他连那足以煮铁熔金的致命高温，也未曾感觉得到。

    生死关头，安公公双眼瞳孔陡然收缩，在求生本能推动之下，猛然大喝一声，豁尽所能提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当～”激越声响炸裂。安公公佩戴于臂上的金属护腕，赫然被炽烈火线狠狠炸了个粉碎。安公公则大叫一声，肥胖的身躯腾空抛弃，就似断线风筝般向后倒摔出去，赫然似打保龄球那样，把背后聚集的朝廷百官，一下子给撞倒了十几个。

    安公公的本身重量，便已经不轻。再加上又是被火线炸得摔出去。力量之猛，寻常人根本难以想象。霎时间，**哀号声四起。那十几名被殃及池鱼的朝廷官员，一个个不是筋断，就是骨折。反而安公公自己本身，却一声不吭。他双眼紧闭，竟已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废话连篇。哼，在我连城火面前，居然也敢如此无礼。这才是真正的找死！”

    连城火嘶声狞笑，陡然再度双掌朝天，抽取大日艳阳的光辉，以水晶护心镜凝聚成天火。却未再转化为火球，反而举起右手一弹指。五根手指之上，各自射出一道火线，笔直射向人众之中。

    诸葛太傅大吃一惊，连忙出手阻截。可是那五道火线速度既快，方向又分散。诸葛太傅身后就是天子，也不敢离开得太远。所以尽管他再怎么竭尽所能，也只能挡下两道火线。剩余的三道火线，则完全肆无忌惮。就像烤串一样把十几名官员，先后“串”在火线之上。

    火线温度之高，绝非普通人所能想象。这些官员身无武功，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弹指瞬间，整个人由外而内，连皮带骨，浑身血肉全被烧灼得一干二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十几具白骨骷髅，然后又连骷髅也被烧化为灰，彻彻底底，人间蒸发。

    连城火亮了这么一手，朝廷方面自天子以下，一个个登时尽数吓得面无人色。有不少官员更加被恐惧狠狠击倒，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双腿间骚臭难闻，更连裤子都被打湿了一大片。竟是被活生生吓得失禁了。

    反观这边，亲眼目睹了连城火如此神技，他身边的那些叛军，一个个禁不住高声欢呼，当场士气大振。他满面骄横之色，伸手在垂头丧气的司马丹鹤肩膀上一拍，喝道：“丹鹤，用不着这样子，打起精神来。那个姓程的小贼，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顿了顿，连城火厉声大喝道：“程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白脸，给我从城门楼上下来！刚才两场，不过只是你运气好，所以才侥幸占了点便宜罢了。现在就滚过来，我们继续第三场！”

    连城火站在太和殿广场的中央，程立却在太和门的城门楼上。两者相隔不下百丈之远，但两人对话，却仿佛彼此只近在咫尺。字字句句，清晰在耳。

    程立背负双手，极目眺望。连城火怎么一拳打死宗文敬，又怎么转化阳光为天火，把安公公打得不省人事。然后再怎么连杀十多名朝廷命官。连串过程，全被程立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面对连城火的挑衅，程立不禁有几分嗤之于鼻。道：“连城火，还以为你有什么深藏不露的压箱底本事。原来只是依仗外物。能够聚集阳光，转化为强大力量灌输己身？你胸口这块护心镜，倒也有趣得很。”

    连城火傲然道：“外物又如何？人之异于禽兽，就因为人类有智慧，懂得使用各种工具与武器强化自身。否则的话，远古时代的人类，既没有尖牙，也没有利爪，跑得没野兽快，跳得没野兽高，又是怎么能够征服各种野兽，成为大地之王的？”

    程立目光凝聚在连城火胸前那块水晶护心镜之上，缓缓道：“远古时代的人类，虽然没有尖牙利爪，却凭着一己智慧，发明和制造了枪矛，刀斧、弓箭等各种武器，所以才能击败那些野兽，成为万物之灵。可是连城火，这块护心镜，你可别说是由你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既然并非由你亲手制造，那么你不过是运气好，偶然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已。又有什么可骄傲的？简直可笑。”

    连城火嗤之于鼻，反手在自己胸膛之上一敲：“姓程的，你懂得什么？这面昊天烈阳镜，乃是上古神灵所制造的法宝，能够抽取阳光化为天火。无论强化自身，抑或出手杀人，都有无穷妙用。可是这件法宝早已失传千年。所以世上九成九以上的人，都根本没听说过它的威名。

    是我，连城火！偶尔在峨嵋派藏经阁尘封多年的古籍之上，发现了关于昊天烈阳镜的记载。然后我先后又投身于崆峒和昆仑，分别进入这两派的藏经阁，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关于昊天烈阳镜的线索。随即我更孤身深入沙漠。经历九死一生，这才终于找到了女娲神裔的圣殿，并且从中发掘出这面昊天烈阳镜。

    由始至终，我也没借助过任何人的任何帮助，全凭一己之力，才终于把早已在尘世间湮没的法宝，从传说中重新找出。所以这面昊天烈阳镜，凝聚了我全部的智慧与力量，当中全无半分侥幸。程立，你凭良心说，我有没有资格，因为这面昊天烈阳镜而骄傲？”

    当年连城火投身于峨嵋派门下学艺，没过两年，忽然脱离师门，另外拜入崆峒派门下。再过两年，又脱离崆峒，改为投身于昆仑。在昆仑派没多久，同样又离开了不知所踪。之后再出现时，便已经脱胎换骨，修为大涨。以至于竟在白玉京中，博取到一个“功勋世家第一高手”的名号。

    前面几年，连城火辗转于三大剑派之间，不断拜师又出走的事，倒也并不稀奇。但之后连城火失踪那段日子，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做过了些什么事？这却属于一个大大的谜团，让很多人都为之疑惑不解。

    直到现在，真相方才终于大白。原来连城火之所以辗转于三派之间，然后又失踪，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这面昊天烈阳镜的法宝。

    不但如此，这面昊天烈阳镜，原来更是女娲神裔所打造的法宝？所谓女娲神裔，是不是就是落日锟他们这一伙存在？如果是的话，那么是否代表着类似于昊天烈阳镜的法宝，在他们手里还有许多？连城火得到烈阳镜，究竟真是他自己追求的结果，抑或有人隐身于幕后，刻意引导？他们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完全了解事情严重性的程立，一刹那之间，眉宇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眼眸之内，更首度生出了杀气。这瞬间，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必杀连城火，必毁烈阳镜！

118：未完成啊未完成

    必杀之心，如箭在弦。程立陡然仰天放声长啸。随即就有“唿律律～”的嘶叫声回应。龙马“太仆”听闻主人呼唤，立刻放开四蹄，如旋风般着地奔驰而来。

    弹指刹那，只见它已经奔到城门楼下，眼看前去无路。可是太仆非但没有收蹄，反而更加快了速度，借助惯性的冲力，一下子蹬上城墙。

    太仆在光溜溜的城墙上，如履平地一样跑了整整十几步，猛地四蹄同时发劲，奋力一跃。随即便越过城垛，沿着一道暗合天地至理的漂亮弧线，轻轻巧巧落下，踏足于程立身边。却见它气定神闲，连响鼻也没打半个，亲昵地低下头，轻轻拱了拱程立。讨好之情，溢于言表。

    程立轻轻拍拍太仆脑袋。吩咐道：“太仆，你留在这里，好好保护永嘉公主。不管任何人，只要对永嘉公主有恶意的，你便尽管出手打。万一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可以为永嘉公主披甲，明白么？”

    太仆点点头。然后迈着小碎步走到永嘉公主身边，也低下脑袋，轻轻拱了拱她。一副讨好的神情。忽然间，在场这么多人永嘉公主也好，永成公主也罢。还有什么清阳公主丹阳公主，都下意识地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匹马，怕不是一条宠物犬吧？

    但她们都错了。太仆不是犬，同样不是马。它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伏羲神甲。同时，也是启动最终兵器“应龙”的钥匙。无论任何人，只要把恢复为战甲形状的太仆披挂上身，都可以立刻一步登天，足以媲美极元。

    所以有太仆留在永嘉公主身边，程立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出手去对付连城火了。

    安排好一切，程立向永嘉公主点点头，凝声道：“等我。我很快便回来。”转身迈开脚步，一步跨过城垛，置身半空之中。

    城垛之外，就是虚空。但程立脚步之下，却仿佛构筑起了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他沿着这条阶梯，一步一步，徐徐拾阶而下。举手投足之间，虽然不带半分烟火气。但其绝世能为，却已经显露无遗。

    顷刻之间，程立已经走近至连城火身边十步范围。但那道无形的阶梯，却似至此而绝。程立不再向前，也并不下降。就这么背负双手，站在距离地面约有两丈左右的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连城火。

    程立眉宇之间的神情，其实并没有丝毫挑衅、蔑视、或者侮辱。但其实也根本用不着。单看他凭虚矗立的这个动作，以及支撑他做出这个动作的那份本事，一切一切，便已经尽在不言之中了。

    刹那，广场之上敌我双方，合起来总计千余人，也禁不住同时为之目瞪口呆。而且更因为“程立站在连城火头顶之上”的事实，导致叛军这边，之前因为连城火展露神技，一招打飞安公公，又一举手便残杀十多名无辜官员而提升起来的士气，顷刻间尽数雪融冰消。

    反观朝廷这边，则人人喜笑颜开。因为宗文敬、安公公等人轻易被打杀所导致的消沉士气，忽然便如火炉上烧得正旺的开水一样，翻滚沸腾起来。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人说话，更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动作。但那种气氛的消长升降，却又是任何人都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得到的。而对于这种气氛的变化，连城火面色阴沉，明显感到极不高兴。

    必杀之心，如箭在弦。程立陡然仰天放声长啸。随即就有“唿律律～”的嘶叫声回应。龙马“太仆”听闻主人呼唤，立刻放开四蹄，如旋风般着地奔驰而来。

    弹指刹那，只见它已经奔到城门楼下，眼看前去无路。可是太仆非但没有收蹄，反而更加快了速度，借助惯性的冲力，一下子蹬上城墙。

    太仆在光溜溜的城墙上，如履平地一样跑了整整十几步，猛地四蹄同时发劲，奋力一跃。随即便越过城垛，沿着一道暗合天地至理的漂亮弧线，轻轻巧巧落下，踏足于程立身边。却见它气定神闲，连响鼻也没打半个，亲昵地低下头，轻轻拱了拱程立。讨好之情，溢于言表。

    程立轻轻拍拍太仆脑袋。吩咐道：“太仆，你留在这里，好好保护永嘉公主。不管任何人，只要对永嘉公主有恶意的，你便尽管出手打。万一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可以为永嘉公主披甲，明白么？”

    太仆点点头。然后迈着小碎步走到永嘉公主身边，也低下脑袋，轻轻拱了拱她。一副讨好的神情。忽然间，在场这么多人永嘉公主也好，永成公主也罢。还有什么清阳公主丹阳公主，都下意识地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匹马，怕不是一条宠物犬吧？

    但她们都错了。太仆不是犬，同样不是马。它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伏羲神甲。同时，也是启动最终兵器“应龙”的钥匙。无论任何人，只要把恢复为战甲形状的太仆披挂上身，都可以立刻一步登天，足以媲美极元。

    所以有太仆留在永嘉公主身边，程立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出手去对付连城火了。

    安排好一切，程立向永嘉公主点点头，凝声道：“等我。我很快便回来。”转身迈开脚步，一步跨过城垛，置身半空之中。

    城垛之外，就是虚空。但程立脚步之下，却仿佛构筑起了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他沿着这条阶梯，一步一步，徐徐拾阶而下。举手投足之间，虽然不带半分烟火气。但其绝世能为，却已经显露无遗。

    顷刻之间，程立已经走近至连城火身边十步范围。但那道无形的阶梯，却似至此而绝。程立不再向前，也并不下降。就这么背负双手，站在距离地面约有两丈左右的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连城火。

    程立眉宇之间的神情，其实并没有丝毫挑衅、蔑视、或者侮辱。但其实也根本用不着。单看他凭虚矗立的这个动作，以及支撑他做出这个动作的那份本事，一切一切，便已经尽在不言之中了。

    刹那，广场之上敌我双方，合起来总计千余人，也禁不住同时为之目瞪口呆。而且更因为“程立站在连城火头顶之上”的事实，导致叛军这边，之前因为连城火展露神技，一招打飞安公公，又一举手便残杀十多名无辜官员而提升起来的士气，顷刻间尽数雪融冰消。

    反观朝廷这边，则人人喜笑颜开。因为宗文敬、安公公等人轻易被打杀所导致的消沉士气，忽然便如火炉上烧得正旺的开水一样，翻滚沸腾起来。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人说话，更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动作。但那种气氛的消长升降，却又是任何人都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得到的。而对于这种气氛的变化，连城火面色阴沉，明显感到极不高兴。

    必杀之心，如箭在弦。程立陡然仰天放声长啸。随即就有“唿律律～”的嘶叫声回应。龙马“太仆”听闻主人呼唤，立刻放开四蹄，如旋风般着地奔驰而来。

    弹指刹那，只见它已经奔到城门楼下，眼看前去无路。可是太仆非但没有收蹄，反而更加快了速度，借助惯性的冲力，一下子蹬上城墙。

    太仆在光溜溜的城墙上，如履平地一样跑了整整十几步，猛地四蹄同时发劲，奋力一跃。随即便越过城垛，沿着一道暗合天地至理的漂亮弧线，轻轻巧巧落下，踏足于程立身边。却见它气定神闲，连响鼻也没打半个，亲昵地低下头，轻轻拱了拱程立。讨好之情，溢于言表。

    程立轻轻拍拍太仆脑袋。吩咐道：“太仆，你留在这里，好好保护永嘉公主。不管任何人，只要对永嘉公主有恶意的，你便尽管出手打。万一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可以为永嘉公主披甲，明白么？”

    太仆点点头。然后迈着小碎步走到永嘉公主身边，也低下脑袋，轻轻拱了拱她。一副讨好的神情。忽然间，在场这么多人永嘉公主也好，永成公主也罢。还有什么清阳公主丹阳公主，都下意识地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匹马，怕不是一条宠物犬吧？

    但她们都错了。太仆不是犬，同样不是马。它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伏羲神甲。同时，也是启动最终兵器“应龙”的钥匙。无论任何人，只要把恢复为战甲形状的太仆披挂上身，都可以立刻一步登天，足以媲美极元。

    所以有太仆留在永嘉公主身边，程立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出手去对付连城火了。

    安排好一切，程立向永嘉公主点点头，凝声道：“等我。我很快便回来。”转身迈开脚步，一步跨过城垛，置身半空之中。

    城垛之外，就是虚空。但程立脚步之下，却仿佛构筑起了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他沿着这条阶梯，一步一步，徐徐拾阶而下。举手投足之间，虽然不带半分烟火气。但其绝世能为，却已经显露无遗。

    顷刻之间，程立已经走近至连城火身边十步范围。但那道无形的阶梯，却似至此而绝。程立不再向前，也并不下降。就这么背负双手，站在距离地面约有两丈左右的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连城火。

    程立眉宇之间的神情，其实并没有丝毫挑衅、蔑视、或者侮辱。但其实也根本用不着。单看他凭虚矗立的这个动作，以及支撑他做出这个动作的那份本事，一切一切，便已经尽在不言之中了。

    刹那，广场之上敌我双方，合起来总计千余人，也禁不住同时为之目瞪口呆。而且更因为“程立站在连城火头顶之上”的事实，导致叛军这边，之前因为连城火展露神技，一招打飞安公公，又一举手便残杀十多名无辜官员而提升起来的士气，顷刻间尽数雪融冰消。

    反观朝廷这边，则人人喜笑颜开。因为宗文敬、安公公等人轻易被打杀所导致的消沉士气，忽然便如火炉上烧得正旺的开水一样，翻滚沸腾起来。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人说话，更没有任何人做出任何动作。但那种气氛的消长升降，却又是任何人都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得到的。而对于这种气氛的变化，连城火面色阴沉，明显感到极不高兴。

    必杀之心，如箭在弦。程立陡然仰天放声长啸。随即就有“唿律律～”的嘶叫声回应。龙马“太仆”听闻主人呼唤，立刻放开四蹄，如旋风般着地奔驰而来。

    弹指刹那，只见它已经奔到城门楼下，眼看前去无路。可是太仆非但没有收蹄，反而更加快了速度，借助惯性的冲力，一下子蹬上城墙。

    太仆在光溜溜的城墙上，如履平地一样跑了整整十几步，猛地四蹄同时发劲，奋力一跃。随即便越过城垛，沿着一道暗合天地至理的漂亮弧线，轻轻巧巧落下，踏足于程立身边。却见它气定神闲，连响鼻也没打半个，亲昵地低下头，轻轻拱了拱程立。讨好之情，溢于言表。

    程立轻轻拍拍太仆脑袋。吩咐道：“太仆，你留在这里，好好保护永嘉公主。不管任何人，只要对永嘉公主有恶意的，你便尽管出手打。万一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可以为永嘉公主披甲，明白么？”

    太仆点点头。然后迈着小碎步走到永嘉公主身边，也低下脑袋，轻轻拱了拱她。一副讨好的神情。忽然间，在场这么多人永嘉公主也好，永成公主也罢。还有什么清阳公主丹阳公主，都下意识地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匹马，怕不是一条宠物犬吧？

    但她们都错了。太仆不是犬，同样不是马。它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伏羲神甲。同时，也是启动最终兵器“应龙”的钥匙。无论任何人，只要把恢复为战甲形状的太仆披挂上身，都可以立刻一步登天，足以媲美极元。

    所以有太仆留在永嘉公主身边，程立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全力出手去对付连城火了。

    安排好一切，程立向永嘉公主点点头，凝声道：“等我。我很快便回来。”转身迈开脚步，一步跨过城垛，置身半空之中。

    城垛之外，就是虚空。但程立脚步之下，却仿佛构筑起了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他沿着这条阶梯，一步一步，徐徐拾阶而下。举手投足之间，虽然不带半分烟火气。但其绝世能为，却已经显露无遗。

    顷刻之间，程立已经走近至连城火身边十步范围。但那道无形的

119：未完成，继续熬夜

    119：

    水，是什么？就是液体。液体又是什么？就是液态，属于物质的三大存在形式之一。只要明白这个原理，那么便不会再拘泥于由一个氧原子和两个氢原子所组成的物质。世上任何可以切换为液体状态的存在，其实都可以称呼为“水”。

    程立的神通“地藏劫”，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暗物质。这种以人类常规手段无法观测，却又实际占据了整个宇宙百分之八十以上组成部分的奇异物质，正好可以在三种形态之间，随意来回切换。

    固体状态下的暗物质，可以是最坚固的暗黑战体。气体状态下的暗物质，是虚无缥缈，却又无孔不入的黑气。当暗物质转换为液体之后，那么它既可以是一只暗黑大手。同时，也可以是滔天巨浪，又或者无尽漩涡！

    沧海**漩涡劫！

    顷刻之间，无尽黑水漩涡狂奔烈转，形成巨大漩涡，与连城火的焚城天火相互对抗。水火相冲，登时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疯狂轰鸣！

    一瞬间，整座皇城之内的所有人，也感觉仿佛有柄千钧之重的大铁锤，在自己脑子里狠狠砸了一下，登时便砸出满眼金星，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定。身不由己，一下子便软软坐倒。

    太和殿广场之上，敌我双方加起来不下二千余的大内侍卫，叛军士兵，还有那些马匹，情况更严重。赫然连哼都没能哼出半声，已经全部当场软软瘫倒，彻底昏迷过去。无论是人是马，口鼻内皆缓缓淌出两道殷红鲜血，显然已受严重内伤

    巨大轰鸣并非结束。恰恰相反，只是一切的开始。眨眼之后，黑水漩涡就像滚筒洗衣机开动了甩干程式一样，咆哮轰鸣着如电飞转。但甩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火！

    连城火的焚城天火落入黑水漩涡，登时被那股因急速旋转所衍生的强大离心力所裹挟，身不由己地上下颠簸。足以毁天灭地的熔岩地火，也全被化零为整地甩了开去，形成一场火焰的暴雨，疯狂肆虐全场。

    弹指刹那，无数火雨四面八方到处乱飞乱射，纵横呼啸，到处狂轰滥炸。本来平整的太和殿广场，一下子活像遭遇火炮洗礼，到处都被蹂躏得坑坑洼洼，就像天花病人的**子脸一样。广场上那些大内侍卫和叛军，当即惊惶失措地争相走避。一个个哭爹喊娘，抱头鼠窜。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之中，赫然尽数暴露无遗。

    飓风虽猛，过海一隅，不过徐徐。海啸虽强，奔徙千里，终为粼粼。焚城天火再怎么狂暴猛烈，也承受不住“漩涡劫”的疯狂消磨。

    片刻之间，以太和殿前广场化作一片满目疮痍为代价，焚城天火终于全被消磨殆尽。黑水漩涡陡然一收，漫天水火尽数消弭，只剩下半空中一个仍身不由己团团打转的连城火，以及地面上一个仰首望天，神色森然的程立。

    身穿漩涡之中，连城火不但身上从外界吸纳而来的熔岩地火全被甩得一干二净，甚至本人也被甩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就连意识都昏昏沉沉，全然没有丝毫自保之能。

    这个时候，就是最合适的时候！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右膝跪地，左臂向上，右臂在下。仰天斜举。乍看之下，就似在射箭一样。然而，他手里根本无弓无弦，单纯做出这么个姿势，又有什么用了？

    下个刹那，弓弦陡然俱现。程立屈指为弓，凝气为弦，凭空造出一张漆黑巨弓，矛头直指着半空中的连城火。电光石火之际，他断声沉喝，右手猛然一松，当场爆发出“嘣～”一声惊弦霹雳。整张漆黑大弓当即彻底转化为劲箭，破空杀上。

    滴水之劲，可穿金石。铮然一击，神鬼皆诛。“沧海**滴水箭”！

    漆黑巨箭，疾逾闪电！白驹过隙之际，万众瞩目之下，漆黑巨箭挟滴水穿石之能，毫无偏差，正中连城火胸膛！正中昊天烈阳镜！

    “啊啊啊啊啊～～”

    箭锋触及烈阳镜镜面，登时便有刺目欲盲的七彩强光，疯狂漫天炸开。一时之间，皇宫上方全被强光笼罩，任何人也无法睁眼直视，更没有人能够知道，光芒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唯一能够清楚的，便只有在光芒最深处，传来了连城火撕心裂肺一般的凄厉叫声而已。

    片刻之后，强光消退。视野同样随之恢复了正常。众人急不及待地急急抬头去看，却见程立敛式，收势，背负双手，沉静如无风无浪的海面。

    连城火则遍体乌黑，颓然从半空之上摔下，“咚～”重重砸落地面，登时又砸出一个大土坑。土坑之中的连城火，身体蜷缩不动。但仔细看来，四肢还在微微抽搐。显而易见，即使接连承受了“滔天浪”、“漩涡劫”、“滴水箭”三下重招的强烈打击，但连城火居然还没有当场气绝，依旧

    119：

    水，是什么？就是液体。液体又是什么？就是液态，属于物质的三大存在形式之一。只要明白这个原理，那么便不会再拘泥于由一个氧原子和两个氢原子所组成的物质。世上任何可以切换为液体状态的存在，其实都可以称呼为“水”。

    程立的神通“地藏劫”，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暗物质。这种以人类常规手段无法观测，却又实际占据了整个宇宙百分之八十以上组成部分的奇异物质，正好可以在三种形态之间，随意来回切换。

    固体状态下的暗物质，可以是最坚固的暗黑战体。气体状态下的暗物质，是虚无缥缈，却又无孔不入的黑气。当暗物质转换为液体之后，那么它既可以是一只暗黑大手。同时，也可以是滔天巨浪，又或者无尽漩涡！

    沧海**漩涡劫！

    顷刻之间，无尽黑水漩涡狂奔烈转，形成巨大漩涡，与连城火的焚城天火相互对抗。水火相冲，登时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疯狂轰鸣！

    一瞬间，整座皇城之内的所有人，也感觉仿佛有柄千钧之重的大铁锤，在自己脑子里狠狠砸了一下，登时便砸出满眼金星，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定。身不由己，一下子便软软坐倒。

    太和殿广场之上，敌我双方加起来不下二千余的大内侍卫，叛军士兵，还有那些马匹，情况更严重。赫然连哼都没能哼出半声，已经全部当场软软瘫倒，彻底昏迷过去。无论是人是马，口鼻内皆缓缓淌出两道殷红鲜血，显然已受严重内伤

    巨大轰鸣并非结束。恰恰相反，只是一切的开始。眨眼之后，黑水漩涡就像滚筒洗衣机开动了甩干程式一样，咆哮轰鸣着如电飞转。但甩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火！

    连城火的焚城天火落入黑水漩涡，登时被那股因急速旋转所衍生的强大离心力所裹挟，身不由己地上下颠簸。足以毁天灭地的熔岩地火，也全被化零为整地甩了开去，形成一场火焰的暴雨，疯狂肆虐全场。

    弹指刹那，无数火雨四面八方到处乱飞乱射，纵横呼啸，到处狂轰滥炸。本来平整的太和殿广场，一下子活像遭遇火炮洗礼，到处都被蹂躏得坑坑洼洼，就像天花病人的**子脸一样。广场上那些大内侍卫和叛军，当即惊惶失措地争相走避。一个个哭爹喊娘，抱头鼠窜。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之中，赫然尽数暴露无遗。

    飓风虽猛，过海一隅，不过徐徐。海啸虽强，奔徙千里，终为粼粼。焚城天火再怎么狂暴猛烈，也承受不住“漩涡劫”的疯狂消磨。

    片刻之间，以太和殿前广场化作一片满目疮痍为代价，焚城天火终于全被消磨殆尽。黑水漩涡陡然一收，漫天水火尽数消弭，只剩下半空中一个仍身不由己团团打转的连城火，以及地面上一个仰首望天，神色森然的程立。

    身穿漩涡之中，连城火不但身上从外界吸纳而来的熔岩地火全被甩得一干二净，甚至本人也被甩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就连意识都昏昏沉沉，全然没有丝毫自保之能。

    这个时候，就是最合适的时候！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右膝跪地，左臂向上，右臂在下。仰天斜举。乍看之下，就似在射箭一样。然而，他手里根本无弓无弦，单纯做出这么个姿势，又有什么用了？

    下个刹那，弓弦陡然俱现。程立屈指为弓，凝气为弦，凭空造出一张漆黑巨弓，矛头直指着半空中的连城火。电光石火之际，他断声沉喝，右手猛然一松，当场爆发出“嘣～”一声惊弦霹雳。整张漆黑大弓当即彻底转化为劲箭，破空杀上。

    滴水之劲，可穿金石。铮然一击，神鬼皆诛。“沧海**滴水箭”！

    漆黑巨箭，疾逾闪电！白驹过隙之际，万众瞩目之下，漆黑巨箭挟滴水穿石之能，毫无偏差，正中连城火胸膛！正中昊天烈阳镜！

    “啊啊啊啊啊～～”

    箭锋触及烈阳镜镜面，登时便有刺目欲盲的七彩强光，疯狂漫天炸开。一时之间，皇宫上方全被强光笼罩，任何人也无法睁眼直视，更没有人能够知道，光芒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唯一能够清楚的，便只有在光芒最深处，传来了连城火撕心裂肺一般的凄厉叫声而已。

    片刻之后，强光消退。视野同样随之恢复了正常。众人急不及待地急急抬头去看，却见程立敛式，收势，背负双手，沉静如无风无浪的海面。

    连城火则遍体乌黑，颓然从半空之上摔下，“咚～”重重砸落地面，登时又砸出一个大土坑。土坑之中的连城火，身体蜷缩不动。但仔细看来，四肢还在微微抽搐。显而易见，即使接连承受了“滔天浪”、“漩涡劫”、“滴水箭”三下重招的强烈打击，但连城火居然还没有当场气绝，依旧

    119：

    水，是什么？就是液体。液体又是什么？就是液态，属于物质的三大存在形式之一。只要明白这个原理，那么便不会再拘泥于由一个氧原子和两个氢原子所组成的物质。世上任何可以切换为液体状态的存在，其实都可以称呼为“水”。

    程立的神通“地藏劫”，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暗物质。这种以人类常规手段无法观测，却又实际占据了整个宇宙百分之八十以上组成部分的奇异物质，正好可以在三种形态之间，随意来回切换。

    固体状态下的暗物质，可以是最坚固的暗黑战体。气体状态下的暗物质，是虚无缥缈，却又无孔不入的黑气。当暗物质转换为液体之后，那么它既可以是一只暗黑大手。同时，也可以是滔天巨浪，又或者无尽漩涡！

    沧海**漩涡劫！

    顷刻之间，无尽黑水漩涡狂奔烈转，形成巨大漩涡，与连城火的焚城天火相互对抗。水火相冲，登时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疯狂轰鸣！

    一瞬间，整座皇城之内的所有人，也感觉仿佛有柄千钧之重的大铁锤，在自己脑子里狠狠砸了一下，登时便砸出满眼金星，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定。身不由己，一下子便软软坐倒。

    太和殿广场之上，敌我双方加起来不下二千余的大内侍卫，叛军士兵，还有那些马匹，情况更严重。赫然连哼都没能哼出半声，已经全部当场软软瘫倒，彻底昏迷过去。无论是人是马，口鼻内皆缓缓淌出两道殷红鲜血，显然已受严重内伤

    巨大轰鸣并非结束。恰恰相反，只是一切的开始。眨眼之后，黑水漩涡就像滚筒洗衣机开动了甩干程式一样，咆哮轰鸣着如电飞转。但甩出来的不是水，而是火！

    连城火的焚城天火落入黑水漩涡，登时被那股因急速旋转所衍生的强大离心力所裹挟，身不由己地上下颠簸。足以毁天灭地的熔岩地火，也全被化零为整地甩了开去，形成一场火焰的暴雨，疯狂肆虐全场。

    弹指刹那，无数火雨四面八方到处乱飞乱射，纵横呼啸，到处狂轰滥炸。本来平整的太和殿广场，一下子活像遭遇火炮洗礼，到处都被蹂躏得坑坑洼洼，就像天花病人的**子脸一样。广场上那些大内侍卫和叛军，当即惊惶失措地争相走避。一个个哭爹喊娘，抱头鼠窜。生命的脆弱，在这一刻之中，赫然尽数暴露无遗。

    飓风虽猛，过海一隅，不过徐徐。海啸虽强，奔徙千里，终为粼粼。焚城天火再怎么狂暴猛烈，也承受不住“漩涡劫”的疯狂消磨。

    片刻之间，以太和殿前广场化作一片满目疮痍为代价，焚城天火终于全被消磨殆尽。黑水漩涡陡然一收，漫天水火尽数消弭，只剩下半空中一个仍身不由己团团打转的连城火，以及地面上一个仰首望天，神色森然的程立。

    身穿漩涡之中，连城火不但身上从外界吸纳而来的熔岩地火全被甩得一干二净，甚至本人也被甩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就连意识都昏昏沉沉，全然没有丝毫自保之能。

    这个时候，就是最合适的时候！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右膝跪地，左臂向上，右臂在下。仰天斜举。乍看之下，就似在射箭一样。然而，他手里根本无弓无弦，单纯做出这么个姿势，又有什么用了？

    下个刹那，弓弦陡然俱现。程立屈指为弓，凝气为弦，凭空造出一张漆黑巨弓，矛头直指着半空中的连城火。电光石火之际，他断声沉喝，右手猛然一松，当场爆发出“嘣～”一声惊弦霹雳。整张漆黑大弓当即彻底转化为劲箭，破空杀上。

    滴水之劲，可穿金石。铮然一击，神鬼皆诛。“沧海**滴水箭”！

    漆黑巨箭，疾逾闪电！白驹过隙之际，万众瞩目之下，漆黑巨箭挟滴水穿石之能，毫无偏差，正中连城火胸膛！正中昊天烈阳镜！

    “啊啊啊啊啊～～”

    箭锋触及烈阳镜镜面，登时便有刺目欲盲的七彩强光，疯狂漫天炸开。一时之间，皇宫上方全被强光笼罩，任何人也无法睁眼直视，更没有人能够知道，光芒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唯一能够清楚的，便只有在光芒最深处，传来了连城火撕心裂肺一般的凄厉叫声而已。

    片刻之后，强光消退。视野同样随之恢复了正常。众人急不及待地急急抬头去看，却见程立敛式，收势，背负双手，沉静如无风无浪的海面。

    连城火则遍体乌黑，颓然从半空之上摔下，“咚～”重重砸落地面，登时又砸出一个大土坑。土坑之中的连城火，身体蜷缩不动。但仔细看来，四肢还在微微抽搐。显而易见，即使接连承受了“滔天浪”、“漩涡劫”、“滴水箭”三下重招的强烈打击，但连城火居然还没有当场气绝，依旧1

    连城火则遍体乌黑，颓然从半空之上摔下，“咚～”重重砸落地面，登时又砸出一个大土坑。土坑之中的连城火，身体蜷缩不动。但仔细看来，四肢还在微微抽搐。显而易见，即使接连承受了“滔天浪”、“漩涡劫”、“滴水箭”三下重招的强烈打击，但连城火居然还没有当场气绝，依旧1

120：每天这样子补真累

    好想请个假休息两天，调整一下状态。唉，已经26号了，下个月再请假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绝灭王并不恼怒，反而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们百里家的人，有种。说真的好侄儿，单论胆气，你可比你爹要强得多了。想当你，你爹在我面前，可从来不敢这样说话。”

    天子肃然道：“父皇并非不敢，只是不愿与伯父因为一些小事而起龃龉罢了。但若真是重要大事的话，父皇从来当仁不让。”

    绝灭王又是一阵大笑。感叹道：“好小子，当真有骨气。说实在话，本王也实在有些儿不舍得杀你了。可惜，你虽然有胆气，却没有足够的本事。嘿嘿～看你这个样子，该当从来未曾修炼过武功吧？”

    “挥刀屠龙？”

    面对绝灭王的威胁，天子竟丝毫无惧。他向前踏出一步，傲然道：“朕为天子，授命于天。大魏朝万/里江山，亿万黎民，都只认朕是大魏君皇。伯父，你若敢动手，就是以臣弑君，大逆不道。普天下的人，只要稍有廉耻者，都绝不会甘心屈从于一名逆贼的。所以伯父，你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

121：明天再看吧……

    现在也就是占个位置……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老朋友，你说是本王败了？哈哈～好笑，当真好笑。”

    绝灭王放声长笑道：“不错。刚才交手，我接连中了你七七四十九掌，却只打中你一拳。单从这个数字对比来看，要说是本王败，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惜啊老朋友。你掌法虽然高明，可惜杀力不足。打在本王身上，形同瘙痒，本王根本不痛也不伤。而本王只需要一拳，就让你吃不住劲，不得不连本带利，加倍归还。那么究竟是本王败，抑或你败？”

    诸葛太傅吃力地站起来，伸手擦去嘴角边的血丝，缓缓道：“王爷所言差矣。表面看来，老夫的掌法，确实不如王爷的拳头霸道。但这只是因为彼此所选择的道路不同，从而导致的差异罢了。

    需知道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有些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倚靠强狠霸道，也能取得胜利的。这便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道理。所以王爷，正如老夫所说的一样，只要你能够细心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便能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绝灭王早在三十多年前，便已经认识诸葛太傅了。素来知道诸葛太傅并不是好说大言之人。他这样子言之凿凿，看来必有依仗。反正凝神内视一番，也浪费不了多少工夫。当下绝灭王面色微沉，精心运气，由内而外地仔仔细细，对自身进行审视。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审视之下，绝灭王面色登时剧变。他猛然抬头，脱口喝道：“诸葛正明，你……你究竟在本王身上做了什么？”

122：照例占位……

    122：

    九幽神君！虽然从头至尾，程立也没能看清楚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之庐山真面目。但事实上，并不需要。因为当日在惊怖盟总堂里的时候，程立便已经和九幽神君打过了一番交道。

    和指纹、掌纹，眼球视网膜等相同。世上每个人的精神力波动，也是独一无二。所以只要记住了对方精神力波动的特征，那么无论这个人如何面目全非，高矮胖瘦甚至男女性别都不一样了，依旧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精神力波动的特征不变，便依旧是这个人。

    故此程立清清楚楚知道，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就是九幽神君，绝不可能是其他人。

    回想起来，在九幽神君门下，有九大弟子。其中一人，名为“土行孙”孙不公。最擅长就是在地下打洞挖坑。有徒如此，师父自然更胜一筹。

    九幽神君又不是诸葛太傅和原无限，没有他们“安乐门”之中那种，师傅把一种本事教给徒弟之后，自己便不能再用的规矩限制。故此这土遁之术，九幽神君当然毫无顾忌，可以大用特用了。

    太和殿前的这片宽阔广场，居然一下子地裂土陷，彻底坍塌下去。如此大手笔，除去九幽神君外，还有何人？

    此外，程立更知道在九幽神君门下的九大弟子当中，还有一名女徒弟，名为“泡泡”。听闻这女子已经得了九幽神君的真传，修为至少及得上九幽神君七成。不用多说，刚才那个怪异的“泡泡”，还有那道娇小身影，肯定就是“泡泡”了。

    不过，九幽神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和绝灭王勾结在一起的？同时，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二十多年的绝灭王，为什么又能突然脱困而出？更可怕的，是这一切居然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完全不为任何人所知。哪怕密侦天下的绣春楼，事先居然也察觉不到丝毫征兆？

    心念急转，程立抓着诸葛太傅的衣领，和他一起向地面坠下。一瞥眼之间，不由得又是一征。只因为之前被自己击败而昏迷的连城火，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见了影踪。推想起来，应该也是被九幽神君给带走了。

    人虽然都走了。可是广场上的混乱，却还未停止。九幽神君所制造的地陷，导致整片广场之上，已经全无立锥之地。

    聚集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还有大内侍卫与那些太监，一个个惊惶失措，拼命挣扎逃生。可是任凭他们再怎么挣扎，看来终究也是白费力气。若无奇迹发生的话，那么在场这么多人，至少有九成以上，都要被生生活埋致死！

    要知道，在场这些官员，都是参加朝会之后才留下的。白玉京里面的朝廷官员，这里至少也有五六成。假如这些官员全被活埋，那么整个白玉京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白玉京乃大魏首都，若白玉京有变，整个天下也得随之大乱。到时候究竟会变成怎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不管在情在理，在公在私，程立也非出手救人不可。他轻轻吐了口气，陡然凭虚一跺脚。“嗡～”轻声响过，大片黑气凭空涌现，随即以程立本身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去。所过之处，重力登时又产生了变化，却不是增加，而是减少。

    重力减少，物质的重量便随之变轻。同时下坠速度也变得极慢。这就留给了程立一段足够的缓冲时间。他身形一动，全力以赴地发动“瞬步”，速度之快，简直犹如一道闪电。不过眨眼工夫，已经把昏迷的诸葛太傅送入太和殿上放下。随即又转身回去，不由分说便随手抓住几名官员，双臂发劲，直接把他们扔进了太和殿的大门之中。

    毕竟人数众多，时间紧迫，程立也只能采取这种略显粗暴的做法了。当然，程立出手的时候，手上也大有讲究

    122：

    九幽神君！虽然从头至尾，程立也没能看清楚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之庐山真面目。但事实上，并不需要。因为当日在惊怖盟总堂里的时候，程立便已经和九幽神君打过了一番交道。

    和指纹、掌纹，眼球视网膜等相同。世上每个人的精神力波动，也是独一无二。所以只要记住了对方精神力波动的特征，那么无论这个人如何面目全非，高矮胖瘦甚至男女性别都不一样了，依旧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精神力波动的特征不变，便依旧是这个人。

    故此程立清清楚楚知道，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就是九幽神君，绝不可能是其他人。

    回想起来，在九幽神君门下，有九大弟子。其中一人，名为“土行孙”孙不公。最擅长就是在地下打洞挖坑。有徒如此，师父自然更胜一筹。

    九幽神君又不是诸葛太傅和原无限，没有他们“安乐门”之中那种，师傅把一种本事教给徒弟之后，自己便不能再用的规矩限制。故此这土遁之术，九幽神君当然毫无顾忌，可以大用特用了。

    太和殿前的这片宽阔广场，居然一下子地裂土陷，彻底坍塌下去。如此大手笔，除去九幽神君外，还有何人？

    此外，程立更知道在九幽神君门下的九大弟子当中，还有一名女徒弟，名为“泡泡”。听闻这女子已经得了九幽神君的真传，修为至少及得上九幽神君七成。不用多说，刚才那个怪异的“泡泡”，还有那道娇小身影，肯定就是“泡泡”了。

    不过，九幽神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和绝灭王勾结在一起的？同时，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二十多年的绝灭王，为什么又能突然脱困而出？更可怕的，是这一切居然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完全不为任何人所知。哪怕密侦天下的绣春楼，事先居然也察觉不到丝毫征兆？

    心念急转，程立抓着诸葛太傅的衣领，和他一起向地面坠下。一瞥眼之间，不由得又是一征。只因为之前被自己击败而昏迷的连城火，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见了影踪。推想起来，应该也是被九幽神君给带走了。

    人虽然都走了。可是广场上的混乱，却还未停止。九幽神君所制造的地陷，导致整片广场之上，已经全无立锥之地。

    聚集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还有大内侍卫与那些太监，一个个惊惶失措，拼命挣扎逃生。可是任凭他们再怎么挣扎，看来终究也是白费力气。若无奇迹发生的话，那么在场这么多人，至少有九成以上，都要被生生活埋致死！

    要知道，在场这些官员，都是参加朝会之后才留下的。白玉京里面的朝廷官员，这里至少也有五六成。假如这些官员全被活埋，那么整个白玉京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白玉京乃大魏首都，若白玉京有变，整个天下也得随之大乱。到时候究竟会变成怎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不管在情在理，在公在私，程立也非出手救人不可。他轻轻吐了口气，陡然凭虚一跺脚。“嗡～”轻声响过，大片黑气凭空涌现，随即以程立本身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去。所过之处，重力登时又产生了变化，却不是增加，而是减少。

    重力减少，物质的重量便随之变轻。同时下坠速度也变得极慢。这就留给了程立一段足够的缓冲时间。他身形一动，全力以赴地发动“瞬步”，速度之快，简直犹如一道闪电。不过眨眼工夫，已经把昏迷的诸葛太傅送入太和殿上放下。随即又转身回去，不由分说便随手抓住几名官员，双臂发劲，直接把他们扔进了太和殿的大门之中。

    毕竟人数众多，时间紧迫，程立也只能采取这种略显粗暴的做法了。当然，程立出手的时候，手上也大有讲究

    122：

    九幽神君！虽然从头至尾，程立也没能看清楚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之庐山真面目。但事实上，并不需要。因为当日在惊怖盟总堂里的时候，程立便已经和九幽神君打过了一番交道。

    和指纹、掌纹，眼球视网膜等相同。世上每个人的精神力波动，也是独一无二。所以只要记住了对方精神力波动的特征，那么无论这个人如何面目全非，高矮胖瘦甚至男女性别都不一样了，依旧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精神力波动的特征不变，便依旧是这个人。

    故此程立清清楚楚知道，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就是九幽神君，绝不可能是其他人。

    回想起来，在九幽神君门下，有九大弟子。其中一人，名为“土行孙”孙不公。最擅长就是在地下打洞挖坑。有徒如此，师父自然更胜一筹。

    九幽神君又不是诸葛太傅和原无限，没有他们“安乐门”之中那种，师傅把一种本事教给徒弟之后，自己便不能再用的规矩限制。故此这土遁之术，九幽神君当然毫无顾忌，可以大用特用了。

    太和殿前的这片宽阔广场，居然一下子地裂土陷，彻底坍塌下去。如此大手笔，除去九幽神君外，还有何人？

    此外，程立更知道在九幽神君门下的九大弟子当中，还有一名女徒弟，名为“泡泡”。听闻这女子已经得了九幽神君的真传，修为至少及得上九幽神君七成。不用多说，刚才那个怪异的“泡泡”，还有那道娇小身影，肯定就是“泡泡”了。

    不过，九幽神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和绝灭王勾结在一起的？同时，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二十多年的绝灭王，为什么又能突然脱困而出？更可怕的，是这一切居然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完全不为任何人所知。哪怕密侦天下的绣春楼，事先居然也察觉不到丝毫征兆？

    心念急转，程立抓着诸葛太傅的衣领，和他一起向地面坠下。一瞥眼之间，不由得又是一征。只因为之前被自己击败而昏迷的连城火，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见了影踪。推想起来，应该也是被九幽神君给带走了。

    人虽然都走了。可是广场上的混乱，却还未停止。九幽神君所制造的地陷，导致整片广场之上，已经全无立锥之地。

    聚集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还有大内侍卫与那些太监，一个个惊惶失措，拼命挣扎逃生。可是任凭他们再怎么挣扎，看来终究也是白费力气。若无奇迹发生的话，那么在场这么多人，至少有九成以上，都要被生生活埋致死！

    要知道，在场这些官员，都是参加朝会之后才留下的。白玉京里面的朝廷官员，这里至少也有五六成。假如这些官员全被活埋，那么整个白玉京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白玉京乃大魏首都，若白玉京有变，整个天下也得随之大乱。到时候究竟会变成怎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不管在情在理，在公在私，程立也非出手救人不可。他轻轻吐了口气，陡然凭虚一跺脚。“嗡～”轻声响过，大片黑气凭空涌现，随即以程立本身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去。所过之处，重力登时又产生了变化，却不是增加，而是减少。

    重力减少，物质的重量便随之变轻。同时下坠速度也变得极慢。这就留给了程立一段足够的缓冲时间。他身形一动，全力以赴地发动“瞬步”，速度之快，简直犹如一道闪电。不过眨眼工夫，已经把昏迷的诸葛太傅送入太和殿上放下。随即又转身回去，不由分说便随手抓住几名官员，双臂发劲，直接把他们扔进了太和殿的大门之中。

    毕竟人数众多，时间紧迫，程立也只能采取这种略显粗暴的做法了。当然，程立出手的时候，手上也大有讲究

    122：

    九幽神君！虽然从头至尾，程立也没能看清楚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之庐山真面目。但事实上，并不需要。因为当日在惊怖盟总堂里的时候，程立便已经和九幽神君打过了一番交道。

    和指纹、掌纹，眼球视网膜等相同。世上每个人的精神力波动，也是独一无二。所以只要记住了对方精神力波动的特征，那么无论这个人如何面目全非，高矮胖瘦甚至男女性别都不一样了，依旧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精神力波动的特征不变，便依旧是这个人。

    故此程立清清楚楚知道，那团如怪鸟一般的黑影，就是九幽神君，绝不可能是其他人。

    回想起来，在九幽神君门下，有九大弟子。其中一人，名为“土行孙”孙不公。最擅长就是在地下打洞挖坑。有徒如此，师父自然更胜一筹。

    九幽神君又不是诸葛太傅和原无限，没有他们“安乐门”之中那种，师傅把一种本事教给徒弟之后，自己便不能再用的规矩限制。故此这土遁之术，九幽神君当然毫无顾忌，可以大用特用了。

    太和殿前的这片宽阔广场，居然一下子地裂土陷，彻底坍塌下去。如此大手笔，除去九幽神君外，还有何人？

    此外，程立更知道在九幽神君门下的九大弟子当中，还有一名女徒弟，名为“泡泡”。听闻这女子已经得了九幽神君的真传，修为至少及得上九幽神君七成。不用多说，刚才那个怪异的“泡泡”，还有那道娇小身影，肯定就是“泡泡”了。

    不过，九幽神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和绝灭王勾结在一起的？同时，已经被关在大牢里二十多年的绝灭王，为什么又能突然脱困而出？更可怕的，是这一切居然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完全不为任何人所知。哪怕密侦天下的绣春楼，事先居然也察觉不到丝毫征兆？

    心念急转，程立抓着诸葛太傅的衣领，和他一起向地面坠下。一瞥眼之间，不由得又是一征。只因为之前被自己击败而昏迷的连城火，竟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见了影踪。推想起来，应该也是被九幽神君给带走了。

    人虽然都走了。可是广场上的混乱，却还未停止。九幽神君所制造的地陷，导致整片广场之上，已经全无立锥之地。

    聚集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还有大内侍卫与那些太监，一个个惊惶失措，拼命挣扎逃生。可是任凭他们再怎么挣扎，看来终究也是白费力气。若无奇迹发生的话，那么在场这么多人，至少有九成以上，都要被生生活埋致死！

    要知道，在场这些官员，都是参加朝会之后才留下的。白玉京里面的朝廷官员，这里至少也有五六成。假如这些官员全被活埋，那么整个白玉京非得乱成一锅粥不可。白玉京乃大魏首都，若白玉京有变，整个天下也得随之大乱。到时候究竟会变成怎么样，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不管在情在理，在公在私，程立也非出手救人不可。他轻轻吐了口气，陡然凭虚一跺脚。“嗡～”轻声响过，大片黑气凭空涌现，随即以程立本身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去。所过之处，重力登时又产生了变化，却不是增加，而是减少。

123:（明天要带孩子去复诊啊）

    早上7点的号，预计中午时候才能轮得上了，儿科就是这样，没办法，明天下午一定补上。请各位谅解

    “太后要见我？”

    安公公传达过来的旨意，让程立不仅略略一怔。

    先前清阳公主提议，由太后暂时出来主持大局，稳定朝政。而且这个提议也获得了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等人的支持。不过，太后始终是女子，有很多事，其实并不方便由她出手去做。

    所以，太后大概会选择一名朝廷重臣，有自己在背后给予全力支持，然后再由这名重臣在实际上掌握朝政。历朝历代，凡帝皇年幼不能亲政，又或者临时出了什么意外 ，以至于龙椅上无人的话，通常都是这样子处理的。

    大魏朝十二干城，以颜崇为首，诸葛太傅次之。现在颜崇涉嫌谋反，则诸葛太傅无论在情在理，都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朝廷第一人。也是最适合出面暂时主持朝廷，稳定局面的人选。所以太后要见，再怎么想，也是先去见诸葛太傅吧？怎么现在倒要先见程立呢？

    程立摇摇头，直截了当便开口问道：“安公公，不是搞错了吧？现在这个情况，太后应该先见诸葛太傅才对啊。”

    安公公满面堆笑：“当然当然，太傅也是要见的。太后的懿旨，是让龙城伯和太傅一起觐见。但在咱家看来，太后最想要见的人，其实还是龙城伯。毕竟……”

    顿了顿，安公公阴声柔气地笑了笑，道：“龙城伯现在身份不同，也算是国戚了嘛。这见太傅，算是公事。见龙城伯，则是私事。咱家毕竟是皇家的奴婢嘛。这私事在咱家心目中，终究还是要高过公事的。”

    一言既毕，安公公又向诸葛太傅拱了拱手。满面陪笑道：“咱家是有一说一，太傅千万莫见怪才好。”

    诸葛太傅捻须微笑道：“公公还是这样子心直口快。不过公公是就事说事，老夫自然不会见怪。既然太后相召，那么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觐见吧。”

    程立答应一声，和诸葛太傅一起，跟随安公公走出政事堂。门外却已经有了两顶小轿在伺候。安公公则解释道：“太后知道太傅伤势未复，所以特地让咱家找来两顶轿子，供太傅和龙城伯使用。两位，请上吧。”

    “太后要见我？”

    安公公传达过来的旨意，让程立不仅略略一怔。

    先前清阳公主提议，由太后暂时出来主持大局，稳定朝政。而且这个提议也获得了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等人的支持。不过，太后始终是女子，有很多事，其实并不方便由她出手去做。

    所以，太后大概会选择一名朝廷重臣，有自己在背后给予全力支持，然后再由这名重臣在实际上掌握朝政。历朝历代，凡帝皇年幼不能亲政，又或者临时出了什么意外 ，以至于龙椅上无人的话，通常都是这样子处理的。

    大魏朝十二干城，以颜崇为首，诸葛太傅次之。现在颜崇涉嫌谋反，则诸葛太傅无论在情在理，都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朝廷第一人。也是最适合出面暂时主持朝廷，稳定局面的人选。所以太后要见，再怎么想，也是先去见诸葛太傅吧？怎么现在倒要先见程立呢？

    程立摇摇头，直截了当便开口问道：“安公公，不是搞错了吧？现在这个情况，太后应该先见诸葛太傅才对啊。”

    安公公满面堆笑：“当然当然，太傅也是要见的。太后的懿旨，是让龙城伯和太傅一起觐见。但在咱家看来，太后最想要见的人，其实还是龙城伯。毕竟……”

    顿了顿，安公公阴声柔气地笑了笑，道：“龙城伯现在身份不同，也算是国戚了嘛。这见太傅，算是公事。见龙城伯，则是私事。咱家毕竟是皇家的奴婢嘛。这私事在咱家心目中，终究还是要高过公事的。”

    一言既毕，安公公又向诸葛太傅拱了拱手。满面陪笑道：“咱家是有一说一，太傅千万莫见怪才好。”

    诸葛太傅捻须微笑道：“公公还是这样子心直口快。不过公公是就事说事，老夫自然不会见怪。既然太后相召，那么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觐见吧。”

    程立答应一声，和诸葛太傅一起，跟随安公公走出政事堂。门外却已经有了两顶小轿在伺候。安公公则解释道：“太后知道太傅伤势未复，所以特地让咱家找来两顶轿子，供太傅和龙城伯使用。两位，请上吧。”

    “太后要见我？”

    安公公传达过来的旨意，让程立不仅略略一怔。

    先前清阳公主提议，由太后暂时出来主持大局，稳定朝政。而且这个提议也获得了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等人的支持。不过，太后始终是女子，有很多事，其实并不方便由她出手去做。

    所以，太后大概会选择一名朝廷重臣，有自己在背后给予全力支持，然后再由这名重臣在实际上掌握朝政。历朝历代，凡帝皇年幼不能亲政，又或者临时出了什么意外 ，以至于龙椅上无人的话，通常都是这样子处理的。

    大魏朝十二干城，以颜崇为首，诸葛太傅次之。现在颜崇涉嫌谋反，则诸葛太傅无论在情在理，都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朝廷第一人。也是最适合出面暂时主持朝廷，稳定局面的人选。所以太后要见，再怎么想，也是先去见诸葛太傅吧？怎么现在倒要先见程立呢？

    程立摇摇头，直截了当便开口问道：“安公公，不是搞错了吧？现在这个情况，太后应该先见诸葛太傅才对啊。”

    安公公满面堆笑：“当然当然，太傅也是要见的。太后的懿旨，是让龙城伯和太傅一起觐见。但在咱家看来，太后最想要见的人，其实还是龙城伯。毕竟……”

    顿了顿，安公公阴声柔气地笑了笑，道：“龙城伯现在身份不同，也算是国戚了嘛。这见太傅，算是公事。见龙城伯，则是私事。咱家毕竟是皇家的奴婢嘛。这私事在咱家心目中，终究还是要高过公事的。”

    一言既毕，安公公又向诸葛太傅拱了拱手。满面陪笑道：“咱家是有一说一，太傅千万莫见怪才好。”

    诸葛太傅捻须微笑道：“公公还是这样子心直口快。不过公公是就事说事，老夫自然不会见怪。既然太后相召，那么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觐见吧。”

    程立答应一声，和诸葛太傅一起，跟随安公公走出政事堂。门外却已经有了两顶小轿在伺候。安公公则解释道：“太后知道太傅伤势未复，所以特地让咱家找来两顶轿子，供太傅和龙城伯使用。两位，请上吧。”

    “太后要见我？”

    安公公传达过来的旨意，让程立不仅略略一怔。

    先前清阳公主提议，由太后暂时出来主持大局，稳定朝政。而且这个提议也获得了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等人的支持。不过，太后始终是女子，有很多事，其实并不方便由她出手去做。

    所以，太后大概会选择一名朝廷重臣，有自己在背后给予全力支持，然后再由这名重臣在实际上掌握朝政。历朝历代，凡帝皇年幼不能亲政，又或者临时出了什么意外 ，以至于龙椅上无人的话，通常都是这样子处理的。

    大魏朝十二干城，以颜崇为首，诸葛太傅次之。现在颜崇涉嫌谋反，则诸葛太傅无论在情在理，都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朝廷第一人。也是最适合出面暂时主持朝廷，稳定局面的人选。所以太后要见，再怎么想，也是先去见诸葛太傅吧？怎么现在倒要先见程立呢？

    程立摇摇头，直截了当便开口问道：“安公公，不是搞错了吧？现在这个情况，太后应该先见诸葛太傅才对啊。”

    安公公满面堆笑：“当然当然，太傅也是要见的。太后的懿旨，是让龙城伯和太傅一起觐见。但在咱家看来，太后最想要见的人，其实还是龙城伯。毕竟……”

    顿了顿，安公公阴声柔气地笑了笑，道：“龙城伯现在身份不同，也算是国戚了嘛。这见太傅，算是公事。见龙城伯，则是私事。咱家毕竟是皇家的奴婢嘛。这私事在咱家心目中，终究还是要高过公事的。”

    一言既毕，安公公又向诸葛太傅拱了拱手。满面陪笑道：“咱家是有一说一，太傅千万莫见怪才好。”

    诸葛太傅捻须微笑道：“公公还是这样子心直口快。不过公公是就事说事，老夫自然不会见怪。既然太后相召，那么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觐见吧。”

    程立答应一声，和诸葛太傅一起，跟随安公公走出政事堂。门外却已经有了两顶小轿在伺候。安公公则解释道：“太后知道太傅伤势未复，所以特地让咱家找来两顶轿子，供太傅和龙城伯使用。两位，请上吧。”

    “太后要见我？”

    安公公传达过来的旨意，让程立不仅略略一怔。

    先前清阳公主提议，由太后暂时出来主持大局，稳定朝政。而且这个提议也获得了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等人的支持。不过，太后始终是女子，有很多事，其实并不方便由她出手去做。

    所以，太后大概会选择一名朝廷重臣，有自己在背后给予全力支持，然后再由这名重臣在实际上掌握朝政。历朝历代，凡帝皇年幼不能亲政，又或者临时出了什么意外 ，以至于龙椅上无人的话，通常都是这样子处理的。

    大魏朝十二干城，以颜崇为首，诸葛太傅次之。现在颜崇涉嫌谋反，则诸葛太傅无论在情在理，都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朝廷第一人。也是最适合出面暂时主持朝廷，稳定局面的人选。所以太后要见，再怎么想，也是先去见诸葛太傅吧？怎么现在倒要先见程立呢？

    程立摇摇头，直截了当便开口问道：“安公公，不是搞错了吧？现在这个情况，太后应该先见诸葛太傅才对啊。”

    安公公满面堆笑：“当然当然，太傅也是要见的。太后的懿旨，是让龙城伯和太傅一起觐见。但在咱家看来，太后最想要见的人，其实还是龙城伯。毕竟……”

    顿了顿，安公公阴声柔气地笑了笑，道：“龙城伯现在身份不同，也算是国戚了嘛。这见太傅，算是公事。见龙城伯，则是私事。咱家毕竟是皇家的奴婢嘛。这私事在咱家心目中，终究还是要高过公事的。”

    一言既毕，安公公又向诸葛太傅拱了拱手。满面陪笑道：“咱家是有一说一，太傅千万莫见怪才好。”

    诸葛太傅捻须微笑道：“公公还是这样子心直口快。不过公公是就事说事，老夫自然不会见怪。既然太后相召，那么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去觐见吧。”

    程立答应一声，和诸葛太傅一起，跟随安公公走出政事堂。门外却已经有了两顶小轿在伺候。安公公则解释道：“太后知道太傅伤势未复，所以特地让咱家找来两顶轿子，供太傅和龙城伯使用。两位，请上吧。”

    “太后要见我？”

    安公公传达过来的旨意，让程立不仅略略一怔。

    先前清阳公主提议，由太后暂时出来主持大局，稳定朝政。而且这个提议也获得了永嘉公主和永成公主等人的支持。不过，太后始终是女子，有很多事，其实并不方便由她出手去做。

    所以，太后大概会选择一名朝廷重臣，有自己在背后给予全力支持，然后再由这名重臣在实际上掌握朝政。历朝历代，凡帝皇年幼不能亲政，又或者临时出了什么意外 ，以至于龙椅上无人的话，通常都是这样子处理的。

    大魏朝十二干城，以颜崇为首，诸葛太傅次之。现在颜崇涉嫌谋反，则诸葛太傅无论在情在理，都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朝廷第一人。也是最适合出面暂时主持朝廷，稳定局面的人选。所以太后要见，再怎么想，也是先去见诸葛太傅吧？怎么现在倒要先见程立呢？

    程立摇摇头，直截了当便开口问道：“安公公，不是搞错了吧？现在这个情况，太后应该先见诸葛太傅才对啊。”

    安公公满面堆笑：“当然当然，太傅也是要见的。太后的懿旨，是让龙城伯和太傅一起觐见。但在咱家看来，太后最想要见的人，其实还是龙城伯。毕竟……”

124：2019还有2天

    太后一声令下，伺候在左右的太监，立刻便送上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太后亲自动手，写好了一封赦罪诏书，然后又盖上了玉印。再交给诸葛太傅，一起盖上了太傅印章。之后只要再统治刑部一下，则针对申虎禅所颁布的海捕文书，便会正式取消，令其恢复无罪之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人，在太后心目中，不是指黄小石或申虎禅，而正是程立。所以太后微一思索，又对程立道：“自古俗语有云，朝廷不差饿兵。朝廷既然要让人做事，自然不能让人白干。

    程立，如今哀家封你爵升一级，改龙城伯为龙城侯。申虎禅与黄小石二人既然是得用之才，那么也加封千户。望你们感念朝廷之恩，努力办事，务求令天子能尽早平安还朝。”

    大魏朝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子爵和男爵两等位阶最低。通常勋贵之家，又或者重臣之后，都会得荫封而受赐“xx子”或“xx男”的爵位。

    伯爵的地位已经甚高。与朝廷从一品大员相等。“侯”更相当于正一品。至于国公，则位在正一品之上，仅次于王爵。

    大魏朝对于爵位的封赏极为严格，绝不会滥封。子、男两级可以经由荫封得到。伯、侯两级爵位，却非得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否则绝不轻易封赐。程立是通过向天子献上琉璃宝藏（当然实际上没有。只是天子以为程立献上的便是琉璃宝藏而已）。连城火则是通过剿灭塞外叛乱的部落，所以才分别获封赐为龙城伯和神勇伯。

    至于方小侯爷方展眉，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在世人眼中，这位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虽无重大劣迹比方说欺个男霸个女什么的。但日常的所作所为，也颇见荒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干正经事的花花公子，只因为有个好姐姐当了皇后，居然就能够得封为“快活侯”。爵位更在程立和连城火之上。

    虽说外戚封侯，也是大魏朝廷的惯例了。皇后生活又已经去世多年，这侯爷的爵位，确实只能封给方展眉。但总会让人觉得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连城火，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居然还比不上方展眉坐享其成。连城火会心生不忿，觉得朝廷不公，其实也很难怪他思想偏激。

    太后一声令下，伺候在左右的太监，立刻便送上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太后亲自动手，写好了一封赦罪诏书，然后又盖上了玉印。再交给诸葛太傅，一起盖上了太傅印章。之后只要再统治刑部一下，则针对申虎禅所颁布的海捕文书，便会正式取消，令其恢复无罪之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人，在太后心目中，不是指黄小石或申虎禅，而正是程立。所以太后微一思索，又对程立道：“自古俗语有云，朝廷不差饿兵。朝廷既然要让人做事，自然不能让人白干。

    程立，如今哀家封你爵升一级，改龙城伯为龙城侯。申虎禅与黄小石二人既然是得用之才，那么也加封千户。望你们感念朝廷之恩，努力办事，务求令天子能尽早平安还朝。”

    大魏朝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子爵和男爵两等位阶最低。通常勋贵之家，又或者重臣之后，都会得荫封而受赐“xx子”或“xx男”的爵位。

    伯爵的地位已经甚高。与朝廷从一品大员相等。“侯”更相当于正一品。至于国公，则位在正一品之上，仅次于王爵。

    大魏朝对于爵位的封赏极为严格，绝不会滥封。子、男两级可以经由荫封得到。伯、侯两级爵位，却非得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否则绝不轻易封赐。程立是通过向天子献上琉璃宝藏（当然实际上没有。只是天子以为程立献上的便是琉璃宝藏而已）。连城火则是通过剿灭塞外叛乱的部落，所以才分别获封赐为龙城伯和神勇伯。

    至于方小侯爷方展眉，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在世人眼中，这位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虽无重大劣迹比方说欺个男霸个女什么的。但日常的所作所为，也颇见荒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干正经事的花花公子，只因为有个好姐姐当了皇后，居然就能够得封为“快活侯”。爵位更在程立和连城火之上。

    虽说外戚封侯，也是大魏朝廷的惯例了。皇后生活又已经去世多年，这侯爷的爵位，确实只能封给方展眉。但总会让人觉得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连城火，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居然还比不上方展眉坐享其成。连城火会心生不忿，觉得朝廷不公，其实也很难怪他思想偏激。

    太后一声令下，伺候在左右的太监，立刻便送上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太后亲自动手，写好了一封赦罪诏书，然后又盖上了玉印。再交给诸葛太傅，一起盖上了太傅印章。之后只要再统治刑部一下，则针对申虎禅所颁布的海捕文书，便会正式取消，令其恢复无罪之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人，在太后心目中，不是指黄小石或申虎禅，而正是程立。所以太后微一思索，又对程立道：“自古俗语有云，朝廷不差饿兵。朝廷既然要让人做事，自然不能让人白干。

    程立，如今哀家封你爵升一级，改龙城伯为龙城侯。申虎禅与黄小石二人既然是得用之才，那么也加封千户。望你们感念朝廷之恩，努力办事，务求令天子能尽早平安还朝。”

    大魏朝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子爵和男爵两等位阶最低。通常勋贵之家，又或者重臣之后，都会得荫封而受赐“xx子”或“xx男”的爵位。

    伯爵的地位已经甚高。与朝廷从一品大员相等。“侯”更相当于正一品。至于国公，则位在正一品之上，仅次于王爵。

    大魏朝对于爵位的封赏极为严格，绝不会滥封。子、男两级可以经由荫封得到。伯、侯两级爵位，却非得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否则绝不轻易封赐。程立是通过向天子献上琉璃宝藏（当然实际上没有。只是天子以为程立献上的便是琉璃宝藏而已）。连城火则是通过剿灭塞外叛乱的部落，所以才分别获封赐为龙城伯和神勇伯。

    至于方小侯爷方展眉，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在世人眼中，这位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虽无重大劣迹比方说欺个男霸个女什么的。但日常的所作所为，也颇见荒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干正经事的花花公子，只因为有个好姐姐当了皇后，居然就能够得封为“快活侯”。爵位更在程立和连城火之上。

    虽说外戚封侯，也是大魏朝廷的惯例了。皇后生活又已经去世多年，这侯爷的爵位，确实只能封给方展眉。但总会让人觉得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连城火，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居然还比不上方展眉坐享其成。连城火会心生不忿，觉得朝廷不公，其实也很难怪他思想偏激。

    太后一声令下，伺候在左右的太监，立刻便送上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太后亲自动手，写好了一封赦罪诏书，然后又盖上了玉印。再交给诸葛太傅，一起盖上了太傅印章。之后只要再统治刑部一下，则针对申虎禅所颁布的海捕文书，便会正式取消，令其恢复无罪之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人，在太后心目中，不是指黄小石或申虎禅，而正是程立。所以太后微一思索，又对程立道：“自古俗语有云，朝廷不差饿兵。朝廷既然要让人做事，自然不能让人白干。

    程立，如今哀家封你爵升一级，改龙城伯为龙城侯。申虎禅与黄小石二人既然是得用之才，那么也加封千户。望你们感念朝廷之恩，努力办事，务求令天子能尽早平安还朝。”

    大魏朝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子爵和男爵两等位阶最低。通常勋贵之家，又或者重臣之后，都会得荫封而受赐“xx子”或“xx男”的爵位。

    伯爵的地位已经甚高。与朝廷从一品大员相等。“侯”更相当于正一品。至于国公，则位在正一品之上，仅次于王爵。

    大魏朝对于爵位的封赏极为严格，绝不会滥封。子、男两级可以经由荫封得到。伯、侯两级爵位，却非得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否则绝不轻易封赐。程立是通过向天子献上琉璃宝藏（当然实际上没有。只是天子以为程立献上的便是琉璃宝藏而已）。连城火则是通过剿灭塞外叛乱的部落，所以才分别获封赐为龙城伯和神勇伯。

    至于方小侯爷方展眉，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在世人眼中，这位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虽无重大劣迹比方说欺个男霸个女什么的。但日常的所作所为，也颇见荒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干正经事的花花公子，只因为有个好姐姐当了皇后，居然就能够得封为“快活侯”。爵位更在程立和连城火之上。

    虽说外戚封侯，也是大魏朝廷的惯例了。皇后生活又已经去世多年，这侯爷的爵位，确实只能封给方展眉。但总会让人觉得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连城火，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居然还比不上方展眉坐享其成。连城火会心生不忿，觉得朝廷不公，其实也很难怪他思想偏激。

    太后一声令下，伺候在左右的太监，立刻便送上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太后亲自动手，写好了一封赦罪诏书，然后又盖上了玉印。再交给诸葛太傅，一起盖上了太傅印章。之后只要再统治刑部一下，则针对申虎禅所颁布的海捕文书，便会正式取消，令其恢复无罪之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人，在太后心目中，不是指黄小石或申虎禅，而正是程立。所以太后微一思索，又对程立道：“自古俗语有云，朝廷不差饿兵。朝廷既然要让人做事，自然不能让人白干。

    程立，如今哀家封你爵升一级，改龙城伯为龙城侯。申虎禅与黄小石二人既然是得用之才，那么也加封千户。望你们感念朝廷之恩，努力办事，务求令天子能尽早平安还朝。”

    大魏朝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子爵和男爵两等位阶最低。通常勋贵之家，又或者重臣之后，都会得荫封而受赐“xx子”或“xx男”的爵位。

    伯爵的地位已经甚高。与朝廷从一品大员相等。“侯”更相当于正一品。至于国公，则位在正一品之上，仅次于王爵。

    大魏朝对于爵位的封赏极为严格，绝不会滥封。子、男两级可以经由荫封得到。伯、侯两级爵位，却非得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否则绝不轻易封赐。程立是通过向天子献上琉璃宝藏（当然实际上没有。只是天子以为程立献上的便是琉璃宝藏而已）。连城火则是通过剿灭塞外叛乱的部落，所以才分别获封赐为龙城伯和神勇伯。

    至于方小侯爷方展眉，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在世人眼中，这位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虽无重大劣迹比方说欺个男霸个女什么的。但日常的所作所为，也颇见荒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干正经事的花花公子，只因为有个好姐姐当了皇后，居然就能够得封为“快活侯”。爵位更在程立和连城火之上。

    虽说外戚封侯，也是大魏朝廷的惯例了。皇后生活又已经去世多年，这侯爷的爵位，确实只能封给方展眉。但总会让人觉得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连城火，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居然还比不上方展眉坐享其成。连城火会心生不忿，觉得朝廷不公，其实也很难怪他思想偏激。

    太后一声令下，伺候在左右的太监，立刻便送上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太后亲自动手，写好了一封赦罪诏书，然后又盖上了玉印。再交给诸葛太傅，一起盖上了太傅印章。之后只要再统治刑部一下，则针对申虎禅所颁布的海捕文书，便会正式取消，令其恢复无罪之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人，在太后心目中，不是指黄小石或申虎禅，而正是程立。所以太后微一思索，又对程立道：“自古俗语有云，朝廷不差饿兵。朝廷既然要让人做事，自然不能让人白干。

    程立，如今哀家封你爵升一级，改龙城伯为龙城侯。申虎禅与黄小石二人既然是得用之才，那么也加封千户。望你们感念朝廷之恩，努力办事，务求令天子能尽早平安还朝。”

    大魏朝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子爵和男爵两等位阶最低。通常勋贵之家，又或者重臣之后，都会得荫封而受赐“xx子”或“xx男”的爵位。

    伯爵的地位已经甚高。与朝廷从一品大员相等。“侯”更相当于正一品。至于国公，则位在正一品之上，仅次于王爵。

    大魏朝对于爵位的封赏极为严格，绝不会滥封。子、男两级可以经由荫封得到。伯、侯两级爵位，却非得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否则绝不轻易封赐。程立是通过向天子献上琉璃宝藏（当然实际上没有。只是天子以为程立献上的便是琉璃宝藏而已）。连城火则是通过剿灭塞外叛乱的部落，所以才分别获封赐为龙城伯和神勇伯。

    至于方小侯爷方展眉，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在世人眼中，这位就是典型的花花公子，虽无重大劣迹比方说欺个男霸个女什么的。但日常的所作所为，也颇见荒唐。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从来不干正经事的花花公子，只因为有个好姐姐当了皇后，居然就能够得封为“快活侯”。爵位更在程立和连城火之上。

    虽说外戚封侯，也是大魏朝廷的惯例了。皇后生活又已经去世多年，这侯爷的爵位，确实只能封给方展眉。但总会让人觉得心里极不舒服。尤其是连城火，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居然还比不上方展眉坐享其成。连城火会心生不忿，觉得朝廷不公，其实也很难怪他思想偏激。

    太后一声令下，伺候在左右的太监，立刻便送上了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太后亲自动手，写好了一封赦罪诏书，然后又盖上了玉印。再交给诸葛太傅，一起盖上了太傅印章。之后只要再统治刑部一下，则针对申虎禅所颁布的海捕文书，便会正式取消，令其恢复无罪之身。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个人，在太后心目中，不是指黄小石或申虎禅，而正是程立。所以太后微一思索，又对程立道：“自古俗语有云，朝廷不差饿兵。朝廷既然要让人做事，自然不能让人白干。

    程立，如今哀家封你爵升一级，改龙城伯为龙城侯。申虎禅与黄小石二人既然是得用之才，那么也加封千户。望你们感念朝廷之恩，努力办事，务求令天子能尽早平安还朝。”

    大魏朝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子爵和男爵两等位阶最低。通常勋贵之家，又或者重臣之后，都会得荫封而受赐“xx子”或“xx男”的爵位。

125：请等修改后再看，谢谢

    2019最后几分钟了，感慨，希望明年会更好

    白玉京虽然位处平原之上，但即使是平原，也并非一马平川，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经过统计，在白玉京四周，合共有大小丘陵山冈四十八处。

    这些丘陵山岗都不算很高，地势也不险要。想要占山为王，凭险据守，那是没指望的。但山岗之上，风景也颇为优美。更因为驰道和运河的发达，交通也十分通畅。

    故此，假如在山上建起寺庙或者观宇的话，既可以清静修行，有什么需要的话，又能立刻去白玉京里采买，实在方便之极。也因为这个缘故，这四十八处丘陵山岗之上，合计倒有道观十三家，佛寺十一家，另外还有七家书院。

    上圆寺，就是白玉京城南十里之外，双岭岗之上的一座佛寺。这双岭岗地势特殊，形似骆驼的驼峰。翻过一处山岭之后，还要再翻过第二处山岭，然后才能到达上圆寺。道路不便，行走艰难。所以这上圆寺一向也没什么香火，就靠寺中僧人在山谷之间开辟的几亩田地过活。

    程立和方展眉二人，离开了白玉京之后，便并肩走上了双岭岗。虽然山道狭窄又崎岖，但对于俱是身怀绝技的二人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就似在庭院里散步一样，轻轻松松，便走到了上圆寺的山门之前。

    程立走过去，抓住门环，在紧闭的山门上用力叩击了几下。片刻之后，便有脚步声在门后响起。紧接着，只听得“吱呀～”一下声音响起。山门打开，显出门后的一名僧人。

    这僧人虽然身披僧袍，颈挂念珠。可是却长得一副贼眉贼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骤然看见程立和方展眉二者，不由得一惊，随之装模作样地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可是想要上香拜佛？却不巧，本寺从来不向游客开放的。寺里也没什么风景可以赏玩，两位不如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回头下山吧。”

    白玉京虽然位处平原之上，但即使是平原，也并非一马平川，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经过统计，在白玉京四周，合共有大小丘陵山冈四十八处。

    这些丘陵山岗都不算很高，地势也不险要。想要占山为王，凭险据守，那是没指望的。但山岗之上，风景也颇为优美。更因为驰道和运河的发达，交通也十分通畅。

    故此，假如在山上建起寺庙或者观宇的话，既可以清静修行，有什么需要的话，又能立刻去白玉京里采买，实在方便之极。也因为这个缘故，这四十八处丘陵山岗之上，合计倒有道观十三家，佛寺十一家，另外还有七家书院。

    上圆寺，就是白玉京城南十里之外，双岭岗之上的一座佛寺。这双岭岗地势特殊，形似骆驼的驼峰。翻过一处山岭之后，还要再翻过第二处山岭，然后才能到达上圆寺。道路不便，行走艰难。所以这上圆寺一向也没什么香火，就靠寺中僧人在山谷之间开辟的几亩田地过活。

    程立和方展眉二人，离开了白玉京之后，便并肩走上了双岭岗。虽然山道狭窄又崎岖，但对于俱是身怀绝技的二人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就似在庭院里散步一样，轻轻松松，便走到了上圆寺的山门之前。

    程立走过去，抓住门环，在紧闭的山门上用力叩击了几下。片刻之后，便有脚步声在门后响起。紧接着，只听得“吱呀～”一下声音响起。山门打开，显出门后的一名僧人。

    这僧人虽然身披僧袍，颈挂念珠。可是却长得一副贼眉贼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骤然看见程立和方展眉二者，不由得一惊，随之装模作样地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可是想要上香拜佛？却不巧，本寺从来不向游客开放的。寺里也没什么风景可以赏玩，两位不如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回头下山吧。”

    白玉京虽然位处平原之上，但即使是平原，也并非一马平川，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经过统计，在白玉京四周，合共有大小丘陵山冈四十八处。

    这些丘陵山岗都不算很高，地势也不险要。想要占山为王，凭险据守，那是没指望的。但山岗之上，风景也颇为优美。更因为驰道和运河的发达，交通也十分通畅。

    故此，假如在山上建起寺庙或者观宇的话，既可以清静修行，有什么需要的话，又能立刻去白玉京里采买，实在方便之极。也因为这个缘故，这四十八处丘陵山岗之上，合计倒有道观十三家，佛寺十一家，另外还有七家书院。

    上圆寺，就是白玉京城南十里之外，双岭岗之上的一座佛寺。这双岭岗地势特殊，形似骆驼的驼峰。翻过一处山岭之后，还要再翻过第二处山岭，然后才能到达上圆寺。道路不便，行走艰难。所以这上圆寺一向也没什么香火，就靠寺中僧人在山谷之间开辟的几亩田地过活。

    程立和方展眉二人，离开了白玉京之后，便并肩走上了双岭岗。虽然山道狭窄又崎岖，但对于俱是身怀绝技的二人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就似在庭院里散步一样，轻轻松松，便走到了上圆寺的山门之前。

    程立走过去，抓住门环，在紧闭的山门上用力叩击了几下。片刻之后，便有脚步声在门后响起。紧接着，只听得“吱呀～”一下声音响起。山门打开，显出门后的一名僧人。

    这僧人虽然身披僧袍，颈挂念珠。可是却长得一副贼眉贼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骤然看见程立和方展眉二者，不由得一惊，随之装模作样地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可是想要上香拜佛？却不巧，本寺从来不向游客开放的。寺里也没什么风景可以赏玩，两位不如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回头下山吧。”

    白玉京虽然位处平原之上，但即使是平原，也并非一马平川，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经过统计，在白玉京四周，合共有大小丘陵山冈四十八处。

    这些丘陵山岗都不算很高，地势也不险要。想要占山为王，凭险据守，那是没指望的。但山岗之上，风景也颇为优美。更因为驰道和运河的发达，交通也十分通畅。

    故此，假如在山上建起寺庙或者观宇的话，既可以清静修行，有什么需要的话，又能立刻去白玉京里采买，实在方便之极。也因为这个缘故，这四十八处丘陵山岗之上，合计倒有道观十三家，佛寺十一家，另外还有七家书院。

    上圆寺，就是白玉京城南十里之外，双岭岗之上的一座佛寺。这双岭岗地势特殊，形似骆驼的驼峰。翻过一处山岭之后，还要再翻过第二处山岭，然后才能到达上圆寺。道路不便，行走艰难。所以这上圆寺一向也没什么香火，就靠寺中僧人在山谷之间开辟的几亩田地过活。

    程立和方展眉二人，离开了白玉京之后，便并肩走上了双岭岗。虽然山道狭窄又崎岖，但对于俱是身怀绝技的二人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就似在庭院里散步一样，轻轻松松，便走到了上圆寺的山门之前。

    程立走过去，抓住门环，在紧闭的山门上用力叩击了几下。片刻之后，便有脚步声在门后响起。紧接着，只听得“吱呀～”一下声音响起。山门打开，显出门后的一名僧人。

    这僧人虽然身披僧袍，颈挂念珠。可是却长得一副贼眉贼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骤然看见程立和方展眉二者，不由得一惊，随之装模作样地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可是想要上香拜佛？却不巧，本寺从来不向游客开放的。寺里也没什么风景可以赏玩，两位不如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回头下山吧。”

    白玉京虽然位处平原之上，但即使是平原，也并非一马平川，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经过统计，在白玉京四周，合共有大小丘陵山冈四十八处。

    这些丘陵山岗都不算很高，地势也不险要。想要占山为王，凭险据守，那是没指望的。但山岗之上，风景也颇为优美。更因为驰道和运河的发达，交通也十分通畅。

    故此，假如在山上建起寺庙或者观宇的话，既可以清静修行，有什么需要的话，又能立刻去白玉京里采买，实在方便之极。也因为这个缘故，这四十八处丘陵山岗之上，合计倒有道观十三家，佛寺十一家，另外还有七家书院。

    上圆寺，就是白玉京城南十里之外，双岭岗之上的一座佛寺。这双岭岗地势特殊，形似骆驼的驼峰。翻过一处山岭之后，还要再翻过第二处山岭，然后才能到达上圆寺。道路不便，行走艰难。所以这上圆寺一向也没什么香火，就靠寺中僧人在山谷之间开辟的几亩田地过活。

    程立和方展眉二人，离开了白玉京之后，便并肩走上了双岭岗。虽然山道狭窄又崎岖，但对于俱是身怀绝技的二人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就似在庭院里散步一样，轻轻松松，便走到了上圆寺的山门之前。

    程立走过去，抓住门环，在紧闭的山门上用力叩击了几下。片刻之后，便有脚步声在门后响起。紧接着，只听得“吱呀～”一下声音响起。山门打开，显出门后的一名僧人。

    这僧人虽然身披僧袍，颈挂念珠。可是却长得一副贼眉贼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骤然看见程立和方展眉二者，不由得一惊，随之装模作样地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可是想要上香拜佛？却不巧，本寺从来不向游客开放的。寺里也没什么风景可以赏玩，两位不如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回头下山吧。”

    白玉京虽然位处平原之上，但即使是平原，也并非一马平川，坦坦荡荡毫无遮掩。经过统计，在白玉京四周，合共有大小丘陵山冈四十八处。

    这些丘陵山岗都不算很高，地势也不险要。想要占山为王，凭险据守，那是没指望的。但山岗之上，风景也颇为优美。更因为驰道和运河的发达，交通也十分通畅。

    故此，假如在山上建起寺庙或者观宇的话，既可以清静修行，有什么需要的话，又能立刻去白玉京里采买，实在方便之极。也因为这个缘故，这四十八处丘陵山岗之上，合计倒有道观十三家，佛寺十一家，另外还有七家书院。

    上圆寺，就是白玉京城南十里之外，双岭岗之上的一座佛寺。这双岭岗地势特殊，形似骆驼的驼峰。翻过一处山岭之后，还要再翻过第二处山岭，然后才能到达上圆寺。道路不便，行走艰难。所以这上圆寺一向也没什么香火，就靠寺中僧人在山谷之间开辟的几亩田地过活。

    程立和方展眉二人，离开了白玉京之后，便并肩走上了双岭岗。虽然山道狭窄又崎岖，但对于俱是身怀绝技的二人来说，却也算不上什么。就似在庭院里散步一样，轻轻松松，便走到了上圆寺的山门之前。

    程立走过去，抓住门环，在紧闭的山门上用力叩击了几下。片刻之后，便有脚步声在门后响起。紧接着，只听得“吱呀～”一下声音响起。山门打开，显出门后的一名僧人。

    这僧人虽然身披僧袍，颈挂念珠。可是却长得一副贼眉贼相，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他骤然看见程立和方展眉二者，不由得一惊，随之装模作样地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礼了。可是想要上香拜佛？却不巧，本寺从来不向游客开放的。寺里也没什么风景可以赏玩，两位不如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回头下山吧。”

126：虎禅

    2020年新年快乐。今天第一更，第二更肯定有，12点前有没有第三更就得看运气了。即使12点前没有，多过半小时应该也有了。

    看着躺在泥土中的血影凶僧、暗杀魔、尹哭人等三条尸体，方小侯爷却并不满足，依旧遗憾地摇摇头。叹道：“像这种货色，我居然也不能一拳击杀，必须连出两拳，才能灭掉一名敌人。唉～功夫还是练得不到家啊。”

    程立风轻云淡地道：“或许，并不是方兄功夫练得不到家。只是这些货色太垃圾，没能让方兄提起兴趣拿出真本事而已。不过，开胃小菜吃过，接下来也该上正餐了。我相信申虎禅这盘正餐，绝对可以让方兄你满足的。”

    方小侯爷呵呵一笑：“是么？但愿如此。不过程兄，申虎禅当真在寺院之内么？怎么咱们在这里闹出了那么大动静，他居然还毫无反应的？”

    程立双手一摊：“在是肯定在的。至于为什么他不出来，谁知道呢？与其在这里瞎猜测，不如直接进去问一问他本人吧。”

    方小侯爷颌首道：“也对。那么程兄，请。”

    程立也道：“方兄不用客气，请。”背负双手，迈步跨过山门门槛，施施然向寺院之内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寺院的前院。迎面处就是整座上圆寺最华丽宽敞的建筑大雄宝殿。殿门半掩，却又隐隐约约，有木鱼声和诵经声从门缝之中向外飘出。阵阵檀香的味道，也随之传入鼻端。不但令人心旷神怡，甚至胸中烦嚣，亦登时为之一静。

    程立率先上前，伸手按在门扉之上，然后轻轻一推。门扉当即无声无息地向后敞开。明媚阳光当即照进大雄宝殿之内。只见大殿正中央，供奉着如来佛祖的佛像。左右两侧，分别供奉着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的像。佛像之下，是一张香案，上面摆放了几样果品作为供奉。香案之前，一条大汉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边敲打着木鱼，边喃喃念诵佛经。在他身边，还插着一口刀。

    七尺长，百斤重，刃口寒光闪烁，教人心悸。当真是好巨大，好沉重，好锋利的一口大刀！但也只有这样一口刀，才有资格配得起这条大汉。

    满头乱发，犹如狮鬃。随意以一个金环扣定。肌肉纠结，一块块层层堆叠跳动，显然其中蕴藏了强大得近乎不可思议的爆炸力。纵然盘膝而坐，却仍比站在地上的程立和方展眉，也矮不了多少。其真正身高，可想而知了。

    虎！老虎！猛虎！无论任何人，只要看见了眼前这条大汉，都肯定会第一时间，便想到这种号称山林霸主，万兽之王的猛兽！

    然而此时此刻，这头人形的猛虎，却正盘膝端坐于佛像之前，虔诚地喃喃诵经。偏偏一切看起来，却又如此地自然，并没有丝毫违和感。毫无疑问，这正是所谓的佛性，也就是“禅”。

    再不用多看第二眼，程立和方展眉都知道，这条自始至终，一直背对着访客喃喃诵经的大汉，便是自己此行所要找的人申虎禅。

    如此高手，无论任何时刻，都必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边任何再细微的动静，也不可能隐瞒得过他。程立和方展眉二人又丝毫没有掩饰行藏的打算，就这么一路走过来，申虎禅根本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但申虎禅硬是对两人不闻不问，依旧诵经不断。程立和方展眉也不去打扰他，就这么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良久良久，申虎禅已经念完了一卷《金刚经》，木鱼的敲击声，也随即为之一顿。方展眉以为对方终于完事了，当即开口道：“申……”

    话声未落，木鱼敲击声忽然再度响起。申虎禅竟又再开始诵经。而且这一次，他所诵的经文，俨然是《往生咒》。

    《往生咒》经文不长，片刻之间，便已经念完了。申虎禅轻轻吐口气，然后很认真地，把木鱼和敲击木鱼的小锤子放下，摆正。这才缓缓道：“《往生咒》超度亡者，意在消除烦恼业障，让亡者有机会转生于西方极乐净土。好歹曾经一场兄弟。他们死了，我便以这卷《往生咒》，作为临别的最后礼物吧。”

    方展眉冷冷道：“他们？就是指血影凶僧那几个吧？但以你的能力，其实可以救下他们，让他们不用死的。你又为何不救？”

    申虎禅仍不回头，甚至连语气也沉稳如斯，并无丝毫变化：“我这几个‘兄弟’，个个都十恶不赦。死有余辜这句话，简直就是为他们天造地设。这世上无论是谁出手杀他们，都一样杀得理直气壮。出手救他们？我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方展眉冷笑道：“既然你也知道，他们就是这样一群垃圾。那么你又替他们念诵《往生咒》？难不成，你还觉得他们可以当真转生极乐净土不成？”

    申虎禅淡道：“当然不可能。凭他们几个犯下的罪孽，一旦入了阴司，什么刀山油锅，少不得都要经历几遍。转生极乐净土？至少十辈子之内，他们是别想那个好事了。只不过他们能不能转生净土，那是他们的事。念不念往生咒，却是我自己的事。两者不能相混。”

    程立一笑，鼓掌道：“不错不错。能够把‘虎’的凶性，与‘禅’的善性，两者相互融合得如此和谐。申虎禅不愧是申虎禅。”

    申虎禅淡淡道：“果然是有备而来。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方展眉咳嗽一声，开口道：“这位是程立程兄，因为替朝廷立下了大功，所以被赐封为龙城侯。在下则是方展眉，乃当今皇后娘娘的胞弟，也被赐封为快活侯。却是惭愧得很，只是个混吃等死，无所事事的富贵闲人罢了，哈哈～”

    申虎禅依旧丝纹不动。道：“哦，一位龙城侯，一位快活侯，都是朝廷贵人啊。倒不知道两位来找我这个贼寇，究竟想要干什么？总不能是来这里烧香拜佛吧？”

    程立沉声道：“我们来这里找你，只为了两个字：颜崇。”

    这两个字出口，申虎禅本领不动如山的雄壮身躯，登时便是一震。他重重呼吸了几口气。空气之中，仿佛一下子便多出了些什么东西，令人感觉皮肤上刺刺麻麻的。就仿佛被一头吃人的大老虎给死死盯住了一样。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眼下老虎虽有一条，但这条老虎根本并未转身，连正眼都没看过程立和方展眉一眼。又怎会让人感觉皮肤发麻了？

127：阿难

    沉默半晌，申虎禅忽然道：“你们是颜崇那老贼派过来的？呵呵，那老贼年纪虽老，倒依旧耳聪目明得很呐。而且上次派来的，只不过是几名江湖汉子。这次居然能够请得动两位侯爷了。当真是一手遮天啊。”

    程立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方小侯爷则皱起眉头，摆手道：“申虎禅，你想得差了。我们并不是颜崇派过来的。首先，他根本就使唤不动我们。其次，现在颜崇他自己……”

    “住了。无需多说。”

    申虎禅冷冷打断了方小侯爷的说话。忽然长身站起。他坐着那时候，已经不比站着的程立、方小侯爷两人矮得多少。这么一站起，登时就似座铁塔矗立，几乎要让人担心这大殿的屋顶会不会被他撞破。

    事实上，申虎禅虽然高，却也没高得那么夸张。然而他身上那股傲人的气势，却直冲云霄，感觉简直连这座大雄宝殿，都要容不下他了一样。

    申虎禅伸出自己那条粗壮得堪比七八岁小儿腰肢的右臂，按在那口大刀的刀柄之上。沉声道：“人心隔肚皮。所以我很早便已经明白了。别人心里想些什么，往往和口里说些什么，是可以完全相反的。但嘴巴虽然会骗人，却有一样东西，永远也会很诚实。那就是刀！”

    程立笑笑，双手拍了拍，道：“那可不巧。我们这次来，身上都没有带刀。”

    申虎禅冷冷道：“你们可以杀掉我那六个贼寇兄弟。这证明你们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一口刀了。所以你们二位究竟有何用意，那就交给‘阿难’来好好问个清楚便了。”

    程立点点头，把目光投向那口巨型大刀。凝声道：“这口刀，原来叫做阿难。”

    申虎禅森然道：“不错。阿难为梵语，翻译作中文，就是‘欢喜’之意。过去，曾经有很多人都通过我这口刀，进入大欢喜的极乐清静境界。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隆～”

    一声沉响，阿难刀猛然拔起，登时带起飞沙走石，显得威不可挡。霎见刀光如月，刀光更如轮，一现踪迹之后，竟未有丝毫停顿，立刻随着申虎禅的反身抡刀，悍然冲着距离最近的方小侯爷，当头狂暴斩下！

    抽刀、转身、斩。三个步骤，一气呵成，流畅若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斧凿之意。沉重刀身凌厉刀意再加上锐利刀劲，霸道得直似要开天辟地，分裂穹苍！

    单凭这一刀之威，便不难从中发见，申虎禅修为之高，同样已经臻达至绝顶境界。纵然还不及李焚舟，却已经不下于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或者黑水道大总管祝顺水。至于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还有黄小石等同样出身自“安乐门”的弟子，更比申虎禅要差得远了。

    程立此行前来找申虎禅，乃是要找他一起去对付绝灭王和九幽神君，救天子出水火。这两位。可都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主儿。

    九幽神君还好说，虽然亦属绝顶高手，而且一身修为诡异莫测，防不胜防。但他的所有伎俩，在程立面前，都无所施展其技。双方既然已经交手过一次，程立既然已经胜过了他一次，那么彼此即使再交手十次二十次甚至一百次，结果也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但绝灭王便不同了。他一身修为，已经闯入极元境界。底蕴更深不见底。即使以程立的目光看来，也猜不出他究竟还有多少本事，多少底牌。要和他交手，若不穿备暗黑战体的话，照样也没有丝毫胜算。

    再且，方展眉在侧，虽说他是皇后亲弟，按道理来说，不该会对营救天子这件事，有什么妨碍才对。但程立始终看不透他这个人，所以也不能不小心一点，防着他一手。

    外有强敌，内有隐忧。故此程立所找的帮手，当然也不能太弱。其实若四大档头和黄小石可以抽得开身的话，找他们是可以最放心的。

    无奈此刻非常时期，正需要绣春楼协助诸葛太傅，当朝廷的定海神针。四大档头除去一个水龙吟之外，各自肩负重任，都走不开。黄小石作为扁担帮帮主，更需要稳定白玉京的市面，防止有人趁机作乱，浑水摸鱼。所以同样出身自“安乐门”的申虎禅，就成为眼下这情况的最佳选择了。

    如今申虎禅出手，程立正好可以借助他的阿难刀，试探一下方小侯爷的虚实。同样也可以反过来，申量一下申虎禅的底蕴。正是一举两得。故此，看见申虎禅出刀，程立自然不会去救援方小侯爷，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双手笼在袖子里，眼眸里带了三分笑意，看着方小侯爷要如何应付。

    方展眉所说的，什么自己没有师父，全靠搜罗来各种秘籍，再加上家中的供奉指点，所以练成了如今这种身手？简直鬼话连篇，程立连一个字都不信。什么罗汉伏虎拳，无极玄功剑，什么朱砂掌、九夺爪、无影腿……听着花团锦簇，看着也像是那么回事儿。但程立却清楚，这些绝不是方展眉的真正本命功法。只是他用以掩人耳目的东西而已。

    那么，方展眉真正本命所系，性命交修的功法，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但程立相信，申虎禅绝对有能力，把方小侯爷的真本事逼出来。

    心中念头转动，仅在一刹之间。说时迟那时快，方小侯爷沉声轻喝，双拳齐出，左右回环向中线交相夹击，正是罗汉伏虎拳里的一招“钟鼓齐鸣”。

    这一招钟鼓齐鸣，就和什么黑虎偷心，老树盘根之类一样，属于烂大街的招式。便是刚入门学了两三天的新手，照样也能打得似模似样，可谓最最粗浅不过了。

    但招式不怕粗浅，最重要的是用得合适。只见方小侯爷这双拳一出，登时名副其实，爆发出“当～”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暴响。申虎禅的阿难刀不偏不倚，被左右双拳轰击的力量，给牢牢架在半空中。

    纵然锐利刀锋距离方小侯爷的前额，不过只剩下区区半尺。眼看着只要再往前那么轻轻一松，就能把方小侯爷整个人给劈开两半。偏偏咫尺之遥，竟远胜于天涯。阿难刀刀上招意已尽，再也无法向前多递半寸。若硬要勉强施为，那么除去和方小侯爷比拼内力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办法可行了。

128：屠牛

    练武之人，真气内力是其根基。真气越加修炼，便越精纯深厚。与敌人交手对战之际，真气鼓荡，罩护全身。即使被敌人拳掌兵器击中，也能立刻有护体真气生出，抗衡外来侵袭。纵使受伤，断然不致有甚大碍。

    但假如双方到了拼斗内力的地步，那便已经到了无可容让，不死不休的境地。因为双方的真气内力，便等于一件护体的甲胄。拼斗内力，那就是彼此都脱下了甲胄，直接肉搏上阵。若让对方真气侵入五脏六腑，那么自己便毫无抗御之能，可谓非死即伤。

    故此江湖之中交手，除非彼此当真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而且形势确实已经到了非如此不可的地步。否则绝对不会走到直接拼斗内力这一步。

    方小侯爷和申虎禅在今日之前，从来未曾见过面。那自然谈不上有什么仇恨。纵然申虎禅认为这两位不速之客，也和之前曾经杀害了自己五名结义兄弟的“七绝神剑”是同一来历，但到底未能百分之百地肯定。

    故而申虎禅挥起阿难刀，这么当头一刀劈下，哪怕刀势悍暴若雷，大有石破天惊之势，但究其实质，却只为试探敌人虚实罢了。并没有要立刻就生死相拼的意思。

    故此这一刀劈下，被方小侯爷给接住了，申虎禅也并没有要加催真气，直接和对方拼斗内力的意思。他双手手腕发力一转，阿难刀立刻猛然翻滚，要把对方双拳钳制强行扭开。

    扭劲猛烈，方展眉单凭双拳左右夹击之力，势难继续钳制。他嘿声沉喝，双足一蹬，借力往后倒跃开去。叫道：“好霸道的刀劲。程兄，我是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接下一刀啊。继续再来的话，我可要吃不住劲了。”

    程立施施然道：“绝灭王的本身，方兄你自己也是见识过的。假如连申虎禅的刀也接不下，那么更没资格面对绝灭王了。说不得，我只好把方兄留在白玉京，自己去找绝灭王。”

    方展眉一怔，随即苦笑道：“程兄好计较。既如此，那么我也只好加把力气，显显真本事了。”

    话音一收，面色一沉，脚下一顿，方展眉大喝一声，主动纵身杀上抢攻。他身形飘忽，东南西北地绕着申虎禅急转不休。拳掌指爪腿，诸般武技层出不穷，虽然是一双肉掌，无法直接和阿难刀的锐利神锋相争。但阿难刀太大太沉重，挥动之际，固然威猛绝伦，可转动起来的时候，便难免不够灵活，正好被方展眉的贴身短打所克制。

    申虎禅冷哼一声，掌中刀势陡然为之一变，纵使刚劲霸道依旧，可是其刀路却变得乍刚乍柔，扑朔迷离，飘忽无定，直教人难以捉摸。

    刀法一变，方展眉的贴身短打战术，登时便行不通了。尤其如此一条如猛虎般的魁梧大汉，忽然使出如此轻灵变幻的刀招。长大巨刀在他手里，便仿佛只是根绣花针一样，直教方展眉感觉无比别扭。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应对，只能带着满脑子问号，尽量躲闪避让。要看清楚申虎禅的刀路变化，然后再做定夺。

    可是申虎禅的阿难刀，虚中有实，变幻莫测，更无常规可循。任凭方展眉再怎么闪躲，阿难刀始终如影随影，死追不放。而且刀势笼罩范围不断收窄，同时从四面八方不断压迫方展眉，让他的回旋余地越变越小。

    终于，方展眉已经被逼到了死角。背后就是如来佛像，再也无路可退。申虎禅冷哼一声，喝道：“看你还往哪里跑？接刀！”运足十成功力，又是简单直接的一刀斩下。刀劲如穹庐泽被，当空罩下。

    眼看这一刀方展眉是无论如何，再也避不开了。而且阿难刀看似只是简单直接的当头一斩，实际上刀锋不住发出阵阵嗡嗡颤动之声，显然正以肉眼无法察觉的惊人高速，不断激烈震动。这种震动的本身，已经具有极强悍杀伤力。方展眉若想故技重施，再以双拳左右轰击刀身以作钳制，那么唯一结果，就是他这对手同时被废掉。

    弹指刹那，方展眉面色微沉，忽然一挥手，似乎有某样东西，从他的衣袖之中滑出，然后被他紧紧握于掌中，猛然向上一撩。

    “叮～”

    金铁交击的清音炸响，同时更有千万点火花骤然亮起，同时照亮了两人的脸。火花当中，申虎禅看得清楚。挡住自己掌中这口阿难刀的，同样也是一口刀。但却又短又窄，更显得矮矮胖胖。居然是一口屠夫所用的屠牛杀猪刀。

    阿难刀重达百斤，屠刀仅重几斤。彼此重量差距极悬殊。可是双刀交击，彼此刀刃上依旧整洁光滑如新，丝毫没有崩解破损之像。显而易见，阿难刀固然属于宝刀，可是方展眉用的这口屠刀，却也绝非凡品。

    在旁边观战的程立，见状登时精神一振，只因为他知道，申虎禅已经十分成功地，把方展眉的底牌逼出来一张了。

    方展眉自己，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毕竟还是觉得十分不舒服。他冷哼一声，挥刀迎上，刀式杂乱无章，显得极为怪异。但若仔细看来，其中又似另有乾坤，倒不像要挥刀杀人的模样，手舞足蹈，以无原入有间，恢恢手其於游刃必有余地，反而像极了执刀屠牛。

    若一味见招拆招，申虎禅绝难抵挡如此精妙灵巧的刀招。所以他的应对办法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坚决不让方展眉掌握主动。

    双足往地面轻轻一点，申虎禅向后倒纵三步（因为身高的关系，他这三步，抵得上方展眉的七、八步）。翻手一托，重逾百斤的阿难刀当下头下脚上，翻了个个儿。

    但见申虎禅宛若佛祖拈花，嘴角微露笑意，以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拈着阿难刀刀头三寸的锋刃，整个人宁静如水，安详似佛，身上属于“虎”的那份凶性，一下子荡然无存，点滴不留。仅余下的，便只有属于“禅”的善性。乍看之下，简直古怪别扭到极处，却也同样和谐至极处。

129：佛印

    天下之大，处处卧虎藏龙。江湖之深，遍地奇人异士。自打这世间有“武功”出现以来，也不知道曾经涌现过多少大侠魔头，又有多少奇功绝技。

    所以江湖中人都知道。当你的对手表现出一派极其怪异，完全不合常规的模样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反而应该打起精神，十二万个注意。因为敌人脱离常规的行为，往往就代表着前所未有的大凶险。

    方展眉虽然自负一身艺业，天下少有抗手。但如今程立就在身边。对于这位龙城侯，方展眉心中其实一直存有极深的忌惮。而且是和程立相处越久，忌惮越深。故此，方展眉绝不愿意在程立面前，展露出自己的真本事。

    但若是不动真本事的话，单凭那些什么罗汉拳，推山手，神鹰爪之类二、三流的武技，想要应付申虎禅的阿难刀，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所以方展眉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迫不得已，只好再把隐藏的底牌拿出来一张了。

    方展眉把屠牛刀交于左手。右手立掌当胸，微一催劲。霎时间，他整只手掌尽数化作血红之色，更隐隐透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武林中众所周知。朱砂掌这门武功，最大的特征就是一旦运功催劲，双手便会变成红色。而且方展眉也说过，自己确实曾经练过朱砂掌。不过世上奇功无数，未必只有练朱砂掌才会手掌发红。手掌发红的，也未必便只能是朱砂掌。所以程立只是凝神观望，并不妄下定论。

    申虎禅却不管敌人究竟弄什么玄虚，只是自顾自以右手拈刀，左掌立于胸前，似行佛礼。眼眸半闭，喃喃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竟又念起了佛经。

    诵经之声不断，申虎禅如风行水上，向方展眉急速滑行而近。方展眉却岂能让他抢占主动？当下嘿声轻喝，揉身纵上。左手屠牛刀快如闪电般刺出，一刀捅向申虎禅胸膛，要把他的心脏也从身体里剐出来。

    千钧一发间，申虎禅的两根手指，忽然轻轻向上一挑，一拨。阿难刀随之离手，悬空如轮急转，主动迎向屠牛刀。

    “当～”清脆金铁之声响起，屠牛刀被阿难刀给轻易扫开。方展眉却对此早有预料，丝毫也不慌乱。如血殷红的右掌接踵杀上，狂劈狠斩，一声势若狂风暴雨，竟似是要一鼓作气，把申虎禅狠狠打垮的模样。

    申虎禅不惊不乱，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口里念诵不停，右手则若无其事地随意挥拨，犹如玩杂耍一样，牵引着阿难刀在半空中纵横来去，盘旋飞舞不断。申虎禅的每个动作，皆似漫不经心。但所牵引出的刀势，却偏偏完全相反，其快如风，其劲如雷，乍看好像杂乱无章，不成招式。偏偏又每每皆能恰到好处地斩过来，将方展眉的屠牛刀和朱砂掌攻势，一一加以阻拦截停。

    方展眉暗叫邪门。可是仓促之际，却也看不破其中虚实。只能依靠本身根基与眼力，见招拆招。心道只要伺机把阿难刀打得飞出去远处，申虎禅自然就玩不出什么花样了。没料到事与愿违，无论方小侯爷怎么狂攻猛打，阿难刀都似漂浮于水面的一片落叶，只是团团旋转，却怎么也打不飞它。

    不但如此，阿难刀凭空转动之际，速度更越来越快，力量也越来越强。申虎禅仿佛完全不用回气，一刀过后，立刻又是一刀，当中全无半分空隙。

    方展眉被逼得急了。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避之则吉。可是他避得快，阿难刀追击更快。弹指刹那，数十招已过，方展眉终于避无可避，身形变化稍慢，登时“唰～”一下轻响，被刀锋在身上轻轻一带，登时皮开肉绽，血花四溅。

    方展眉沉声痛哼，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眉宇间已然一派怒色。其实这一刀伤口不深，并没有触及筋骨。可是方展眉生平养尊处优，几时吃过这样的亏？顷刻间怒上心头，他厉声喝道：“好你个长毛贼秃，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好，本侯这便成全你！”

    长啸一声，方展眉的右手衣袖间，陡然如闪电般射出一根血红色的长鞭。宛若毒龙怪蟒，径自向阿难刀卷过去。

    申虎禅连眼皮也不抬，喃喃念诵道：“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疾不徐踏步向前，右手又再在阿难刀之上，轻轻一推。

    电光石火之际，阿难刀旋转更急，竟化为流光霹雳，以肉眼难见的超神速避开血红长鞭缠卷，裂风破空，直向方展眉颈项斩去。

    方小侯爷嘿声冷哼，左手屠牛刀急划，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从容不迫地顶住阿难刀，右手长鞭同时不可思议地回旋，恰好缠住了阿难刀！急速回旋凌厉绝伦的阿难刀，登时便被牢牢束缚，再也动弹不得！

    左右开弓软硬兼施，终于把阿难刀控制住。方小侯爷更不假思索，右臂猛然发力，操纵鞭子朝天一扬。

    “嗤～”

    尖锐破风声当中，阿难刀冲天而起，撞破屋顶，飞得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两手空空的申虎禅，还站在原地之上。

    一名刀客没有刀的刀客，那算是什么？根本什么都不算！时不可失机不再来。方小侯爷厉声长啸，血红长鞭缩回衣袖之中，同时揉身欺近，左刀右掌，夺命追魂！

    惊雷一霎，就连阿难刀脱离掌握，也没抬起眼皮来看过半眼的申虎禅，陡然抬头！一双虎目圆睁，沉声念诵道：“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声犹未落，佛门清圣之气透体涌现，犹如山洪暴发，凝聚成浑厚的三尺护体罡气，把方小侯爷的刀与掌，俱拒诸门外，不得逾越雷池半步。紧接着，璀璨金光暴涨，形成一朵似实还虚的巨大金莲，高悬于申虎禅头顶之上，急速旋转不休。

    下个刹那，申虎禅双掌当胸合什，然后缓缓向前一推。排山倒海也似的澎湃掌力，当即冲着方小侯爷迎头急涌。掌力未到，单纯的掌风压迫，已经让方小侯爷感觉如遭海啸压，胸口下陷，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无比艰难。

    如此雄浑霸道的掌力，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霎时间，方小侯爷面色剧变，却也同时明白自身全在对方掌力笼罩之下，根本不可能避让得过去。无可奈何之下，唯有狠狠一咬牙，悍然加催真气，以原式迎上硬撼。

    弹指刹那，极招对阵，屠牛刀率先刺上申虎禅右手掌心。本来吹毛断发的利刃，却仿佛撞上一块玄铁，根本连申虎禅掌心的一丝油皮都划不开。反而被那凌厉掌力一冲，方展眉再也无法握紧掌中兵刃，屠牛刀脱手飞出，径自投入大殿的某个角落。

    与此同时，申虎禅的左掌，已经和方展眉赤红如血的右手相互接触。两股掌劲同时爆发，意图侵入对方身体，却又谁也无法如愿。彼此掌力全被对方逼出，登时在二人体表处凝成一层金、红二色相互混合，彼此缠绕争斗不休的无形气罩。

    单以一掌之力而论，申虎禅的金光掌劲，明显胜过了方展眉的血红掌劲。形诸于外，便表现为无形气罩当中金色的部分，迅速压过了血红色部分，不过眨眼工夫，已经占据了无形气罩的至少七成。

    方展眉五官扭曲，完全一副不堪重压的姿态。他再度咬咬牙，空出来的左手一立，同样也是一掌劈出，却又堪堪被申虎禅的右掌拦住。

    顷刻之间，两人四掌相触，各自全力催动掌劲。笼罩二人身周的无形气罩得到源源不绝的补充，登时活像个大气球一样，疯狂膨胀扩张。所过之处，地面土崩石裂，甚至连旁边的供桌，香炉、以至于高大的佛像，也抵受不住掌劲摧残，当场尽成糜粉！

    大殿宽阔，终究还有极限。掌劲催生的无形气罩，却似乎毫无限制。不过片刻之间，整座大雄宝殿之内的所有空间，除去程立所站立的三尺范围之外，已经全被无形气罩所充斥。气劲紧紧抵在大殿的每一块砖头，每一块瓦片，每一段木头之上，由内而外强行加以压迫。大殿完全变形，每分每寸地方，都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要不堪重压，彻底坍塌了一样。

    生死关头，方展眉再也不能有所保留了。他狠狠地暗骂一声，内息陡然转换，掌上血红之色退去，转而涌起了巨浪奔腾，震耳咆哮之声。掌劲随之加催，竟然稍稍扳回了几分局面。

    申虎禅神色丝毫不变，凝声念诵道：“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轰～～”

    诵经之声犹在耳畔，金光掌劲猛然暴涨。整座大雄宝殿再也支撑不住，当场活像引爆了千斤**一样疯狂爆炸。无数碎砖断木到处横空乱飞，大殿所在位置全成了一片白地，却又笼罩于一片烟尘之下，看不见半丝端倪。

    但下一刻，又是一股劲风吹过，把呛人的烟尘尽数拂开。但见白地之上，方展眉已经颓然坐倒，双臂软软垂在身边，神情呆滞，却依旧残留着几分难以置信。申虎禅则双掌合什，续续敛掌收式。念道：“南无阿弥陀佛。”胜负之数，已然再也分明不过。

    申虎禅诵声才落，一道寒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申虎禅身前，正是他的阿难刀。他也不忙着伸手拔刀，只是向方展眉扫了一眼，淡淡道：“真气浩然正大，却又中正平和，有几分像是儒门功法。但掌劲邪异，有噬心夺魄之功。正邪兼修，居然还能有如此成就，也算是了不起了。可惜要杀我申虎禅，终究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方小侯爷虽然在掌劲比拼之中落败，但他也知自己一身所学纵然均为绝顶奇功，却因为自己年岁所限，尚未能够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败在申虎禅这种高手之下，也不算冤枉。故此他眉宇间那一派失魂落魄，颓废沮丧的神情，其实只有三分真心，倒有七分假意。不过是演技而已。

    但方小侯爷所修炼的功法，其中有一篇专门用以掩饰伪装的法门。却是已经修炼得十足到家。纵然是当年的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也都看不出其中玄妙。

    可方小侯爷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和申虎禅交手这么三招两式，竟然便被看破了几分端倪。一霎之间，方小侯爷内心之震撼，直是无以复加。千真万确目瞪口呆，再也作声不得。

    纵然探明了方小侯爷所修功法是正邪兼备，但申虎禅也无意再作进一步的深究。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望向程立。

    只见刚才整座大雄宝殿，已经全被摧毁殆尽。墙壁、屋顶、地板、供桌、佛像……一切一切，都不复存在。偏偏就在程立身周三尺范围之内，便仿佛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以程立双足为核心的这一小片地方，依旧保持着完整。地面的砖块俨然连一丝一毫裂纹，也都不存在。

    申虎禅一双虎眸的最深处，俨然流露出几分凛然之意。他随意把方小侯爷抛在身后，向前走出几步。沉声道：“他的来意，我已经问过。现在，也该问问你的来意了。”

    程立双手交抱，悠然道：“申虎禅，师从安乐门残懒大师。既学武，也学佛。机缘之下，巧得佛门神兵‘阿难刀’。于是将自我修禅求道的心路历程进行演化，创出‘禅意六道’的六式刀招。单以刀法而论，并不在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之下。嗯，这是绣春楼内，对于申虎禅的记载。不过……”

    顿了顿，程立双眸之内，同样精光闪烁地凝望着申虎禅。道：“刚才你阿难刀脱手之后所使用的掌法，该不是禅意六道吧？”

    申虎禅不屑地道：“绣春楼虽然密侦天下，却也未必当真无所不知。禅意六道只是我早年所创的刀招，当中尚有许多瑕疵，当真和朱有泪的朱虹血泪刀相比，其实仍有不如。但若是‘如来印’，那便大大不同了。”

    程立一怔，脱口道：“如来印？佛门之中威名流转千百年，却早已湮没于世间的佛门绝学？”

    申虎禅淡淡道：“如来印是救世绝学。当世间平和之际，并无需要如来印出力处，它自然湮没无闻。但是，当这世间再度陷入劫数，有沦亡之危的时候，如来印自然也会应运出世，解劫救难，拯苍生于水火当中。

    所以，借助我这双手，如来印如今已经再现尘寰。那些残民以逞，鱼肉百姓的巨奸大恶之辈，从今往后，最后都小心一些。因为他们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

130：驯虎

    如来印，在“神州王”辰惊涛、“刀圣”乐笙歌、“孤独侯”公山上卿等三位琉璃宝刀前主的记忆之中，都对此有所印象。尤其是孤独侯，对此印象更深。

    其中原因，便在于孤独侯乃魔门圣主。千百年来，魔门都对于所谓正道，也就是“儒、释、道”三家恨之入骨。千方百计筹谋算计，企图揪翻三教在天下间的正统地位，然后取而代之。但儒门高踞于庙堂之上，和朝廷关系密切，魔门往往不敢轻易招惹。所以魔门首要针对的目标，自然就是佛、道两家了。

    道家崇尚清静无为，教中高手虽然众多，但往往未到迫不得已之时，是不会随便出手的。相对之下，佛家讲究普渡众生，以解救众生之苦难为己任。故此虽然同为出家人，但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却是佛门稍胜道门一筹。魔门但凡有何行动，几乎十有八、九，都会和佛门率先发生冲突。

    千百年来，佛魔两家交手，次数已经多得数也数不清了。故此对于彼此的底细，可说再也无出其右。甚至连儒、道两家，对于佛门的了解之深，也要比魔门落后一截。

    根据魔门记载。约莫三百多年前，魔门出了一位天纵奇才，以一人之力横推当世，强行压下了佛道儒三家。几乎就能彻底揪翻三教，完成魔门长年以来的心愿了。

    但万没想到，就在三教即将沦亡覆灭之际，竟有一位神秘僧者横空而出，并且施展出“如来印”，仅仅三招，就把这名魔门的无敌圣主打得灰飞烟灭。魔门的宏图美梦，也就此烟消云散，再也不复存在。

    三百多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是漫长得不可思议的一段光阴了。但对于武道高手来说，却也并不算太漫长。需知道内功修炼有成，虽不能长生不死，但要驻颜不老，兼延年益寿，也只属等闲之事。

    通常情况下，一流高手至少也能有两甲子的寿数。绝顶高手则有三元之寿。若是极元高手，那么寿过三百岁，理论上也应该毫无问题。

    当然，既然身为武者，哪怕再怎么修心养性出尘避世也罢，终究还是免不了要出手动武，与敌人争斗。这拳脚无眼，刀剑无情。一旦动上了手，自然难免会有死伤。故此极少有高手真正能够平安活到天年已尽，寿终正寝的一天。

    但孤独侯的师父，却是魔门中一名异类，生平从来未曾与真正的高手交战过，顶多就是教训一些不长眼睛的小毛贼而已。所以他千真万确，毫无花假地活到了二百八十多岁，这才寿尽而逝。作为一名不折不扣的人瑞，孤独侯的师父，便曾亲眼看过当初那名神秘僧者施展如来印，击杀当年那位魔门圣主的情景。

    也正是因为亲眼看见这一幕，对心灵的打击太沉重，所以孤独侯的师父，才终生不再与人动手。却未想到竟能籍此得享天年。那些和他同时代的魔门和三教高手，却都早已亡故，连骨头渣子也不剩了。算起来，也是因祸得福吧。

    孤独侯虽然没有亲眼看过那神秘僧者，但他的师父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讲了当年的故事整整几百遍。印象想要不深刻，都不可能。这份记忆，如今被程立所继承了下来，所以程立对于如来印的了解，就和孤独侯一样多。

    “如来印。传闻之中，合共有十式。三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次。由一位自称为‘招提’的僧者施展，用以对付当年的魔门圣主。

    据说，当时招提僧用第一式‘圣光耀世’，击退了魔门圣主的全力一击。然后又用第二式‘慈航圣灯’，打散了魔门圣主的护体真气。最后再施展第三式‘降世斩业’，直接把魔门圣主轰得灰飞烟灭，万劫不复。招提僧随之功成身退，从此再未有人见过他的踪迹，也没有他的传人出现。”

    程立顿了顿，向申虎禅看了两眼。沉吟道：“所以，或许你就是招提僧的隔世传人？”

    申虎禅微微颌首：“好见识。虽不中亦不远矣。刚才那一着，就是如来印第一式圣光耀世。可惜，你这位朋友，却连第一式也接不下。修为相比当年的魔门圣主，实在差得太远。却未免让人感觉犹如执牛刀杀鸡了。”

    程立失笑道：“三百年前那位魔门圣主，可是盖世无敌的大高手。据说当年的佛、道、儒三教教主同时联手夹击，最终仍是大败，落得个一死二废的下场。我们又哪里能够和这位魔门圣主相比呢。”

    申虎禅嘿声轻哼：“无论如何，你这位朋友也已经接过我一掌了。既然是朋友，很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共当。来，拿出你的本事，同样也接我一掌。”

    显而易见，申虎禅绝不是那种单纯用嘴巴讲道理，就能够讲得通的人。更何况程立要找他一起去对付绝灭王，那么自然也必须展现出相应的能力，才有可能压得住这头老虎。否则的话，人家凭什么乖乖听你的指挥调遣？

    所以程立也未拒绝。只是点点头，凝声道：“好，那么我就来试试。请。”

    双手抱拳，微微一拱。黑气漫卷，如蚕作茧，丝丝缕缕缠上程立双臂，顷刻间形成有无数精美花纹的漆黑臂甲。

    单看程立亮出这么一手，申虎禅眉宇间的神色，立刻便显得凝重了几分。他沉声轻哼，同样提起双掌，当胸合拍。“嘭～”一声轻响过处，佛门清圣之气再度涌现，支撑着如同铁塔一般的申虎禅冉冉浮升，足尖离地三寸。

    梵唱隐隐，金光四射。一朵巨大金莲再度凭空显现，在申虎禅头顶上旋转不休。紧接着，申虎禅双目圆睁，念道：“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

    诵声未绝，申虎禅陡然双掌齐出。霎时间，但见金光暴涌，但随之又迅速倒卷，尽数汇聚于申虎禅双掌掌心之间，凝聚成一个耀目的“”字金印。

    紧接着，但见这头猛虎如电杀上，掌中金印在程立眼眸之内不断扩充暴涨，掌劲高度凝聚集中，要聚于一点爆发。竟是展现出了与之前对付方小侯爷的时候，可谓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如来印这佛门绝式，当真千变万化，更无定规可言。果然无愧于武道极致之誉。

131：压制

    如来印出，圣光耀世。大千红尘之中，一切魑魅魍魉，尽皆无所遁形。任你凶魔恶妖，亦要被打入阿鼻无间，永不超生。

    只可惜，这一次申虎禅施展如来印的对象，竟是“黑煞神君”程立。既不是魑魅魍魉，更不是什么凶魔恶妖。佛门清圣之气对邪孽的生克之效，在程立身上，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佛掌的炽烈“卐”字金印，已然迫在眉睫。程立轻声沉喝，双掌一分。霎时间，滚滚浪卷涛涌之声绕身急鸣，浓重黑气随掌而生，快速旋转不休。俨然在程立双掌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漆黑漩涡。

    三甲子岁月之前，“神州王”辰惊涛恃之以横扫天下，无敌于当世的玄功绝学“沧海**”，同样随着程立这双掌一分而再现尘寰。

    漩涡随生，佛掌已至。兔起鹘落之际，炽烈“卐”字金印重重击上暗黑漩涡。霎时间，就有“空～”一下异样怪声响起。四周空间微微一震，但并未像刚才申虎禅与方展眉对掌的时候一样，爆发出摧枯拉朽，足以毁灭一切的破坏性冲击波。

    四掌交接，彼此皆凝立不动。申虎禅眉宇间掠过一丝愕然，随之又是一丝惊讶。

    虽然程立双掌间衍生出来的这些黑气，看上去似乎像是典型的邪道功法。但实际接触之后便发现，如来印的金光圣气，对这些黑气全无半分克制之效。雄浑掌劲轰下去，只感觉虚虚荡荡，不尽不实。就似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样，浑不着力。

    愕然惊讶之后，申虎禅立刻便想要把双掌抽回。却又骇然惊觉自己双掌便活像涂上了某种强力胶水一样。牢牢粘在程立掌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反而被那黑气漩涡反过来，不断侵蚀消磨“卐”字金印的威能。不过弹指刹那，“卐”字金印早已衰弱得不成模样，被那怪异的黑气漩涡反过来狠狠压制，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崩解。

    沧海**，乃“神州王”在无尽汪洋之中，亲身体会海中洋流的运行，再结合一己才智，精心苦研之后所独创的功法。其法暗合天道至理。虽然没有如来印那么多神异传说，但若论境界之高深，则两者大体上仍属同一层次。

    这样一来，能够决定程立和申虎禅这一拼的胜负者，便非武技，而是本身根基。而论及根基的话，当今世上，再不可能还有其他人，可以胜过程立。因为武者所修炼的真气，只是间接强化身体。而程立作为劫者，却是在吸收融合了劫力之后，直接让自己的身体进行进化与蜕变。

    武者的身体再强，终究仍属血肉之躯。可是劫者的身体，却已经超越了血肉之躯的极限，蜕变为另外一种本质完全不同的存在了。所以这样的比拼，根本从一开始，申虎禅便根本没有丝毫胜利的可能。

    不过片刻光阴，“卐”字金印光华尽散。申虎禅面色苍白，雄躯随之摇摇欲坠。如来印掌力已经被彻底消蚀一空，他全身内外，一片虚虚荡荡，再无半分护体之能。这时候只要对方趁势反击，那么十有八、九，就能立刻要了他这条性命去。

    大局已定，无从挽回。即使想要再垂死挣扎，其实也毫无意义，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翻盘。也就是说，自己的大限，就在眼前了。但在这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时刻，申虎禅胸中却并无仇恨、愤怒、怨怼、不甘、不忿等诸如此类情绪。唯一所有的，便只是一派坦然罢了。

    让如来印掌劲如击虚空，浑不着力，那是沧海**的“陷空漏”。让申虎禅被牢牢粘住，掌劲被不断消磨，那是“漩涡劫”。依照武学正道，接下来就该进行反击了。

    把吸蚀过来的掌劲，融合在自己本身力量之中，再一口气打出，便是“滔天浪”。 掌力猛烈，去势澎湃，有若巨浪来袭，滔天淹地，奔腾不休。威力摧枯拉朽，无可匹敌。这一着打出，申虎禅非要当场炸成一团血雾，尸骨无存不可。

    但申虎禅意料之中的反击，却并没有到来。恰好相反，他只看见程立轻轻吐了口气，如漩涡般旋转不休的黑气，迅速消散开去。到最后，甚至连程立双臂之上的漆黑臂甲，以及那股牢牢黏住申虎禅双掌的吸引力，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立主动向后退了两步，抱拳赞道：“如来印不愧是佛门中的惊世绝学。领教了。”

    申虎禅心中一片惊疑不定。但仍迅速按下杂念，同样抱拳回礼，叹道：“惭愧。天资所限，如来印的真正威力，在我手里顶多只能发挥得出十之一二罢了。尊驾手下留情，申虎禅并非不知好歹之人，领情了。不知道尊驾刚才所施展的，究竟是什么奇功绝学？申虎禅请教。”

    程立背负双手，若无其事地道：“是昔年‘神州王’所创的‘沧海**’。我练得也不到家，见笑。”

    申虎禅恍然道：“原来是‘神州王’的绝学，难怪。不过既然是‘神州王’传人，想必也不会甘心做颜崇那老贼的走狗。刚才得罪了。那么，两位今日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程立回头向左右看了看，问道：“说来话长。不过，就在这里说？”

    申虎禅颌首道：“是我失礼了。后面禅房还算完好。两位，请进来坐下说话吧。请。”

    说话之间，申虎禅伸手肃客。程立则走到方小侯爷身边，把他拉起来，问道：“方兄，没大碍吧？”

    方展眉神情略显沮丧，苦笑道：“倒还没事。程兄，惭愧啊。这次还是全靠你了。”

    程立淡道：“何必客气。咱们进去说话。”当下和申虎禅一起，向寺院的后院走去。方小侯爷则把自己刚才脱手失落的屠牛刀找回来，这才赶紧追上那二人。

    寺院后院的禅房，确实还完好无损。三人进入禅房里分别坐下。方小侯爷当即抢先开口，把关于绝灭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各种前因后果，以最精炼的言语，说了个清清楚楚。

    申虎禅纵然是学佛之人，定力极强。可骤然听及此事，仍禁不住为之咋舌。他沉吟半晌，凝声道：“这样说，颜崇那老贼勾结绝灭王，抓走了皇帝。那么他这种所作所为，算不算造反？应不应该来个满门抄斩？”（未完待续）

132：魔使

    申虎禅开口的第一句，居然就是问能不能把颜崇来个满门抄斩。由此可见，他对于自己几名结义兄弟，因为颜崇而被杀一事，始终耿耿于怀。假如一直淤积于胸不能释怀，那么极有可能演化为心魔。

    “危害天子，是谋反大罪。属于十恶不赦。非但要满门抄斩，甚至要夷三族。也就是说，不但颜崇自己一家都要死，甚至他父族，母族，以及妻子娘家的一族，全部都要死。”

    对于朝廷刑律方面，方展眉当然更加熟悉。他代程立回答了一句。随即道：“要杀颜崇的三族容易。但颜崇自己本人，还有他的儿子女儿，却和绝灭王在一起。在他们身边，更有九幽神君及其几名徒弟，以及八大刀王、铁树开花、七绝神剑当中的‘剑’罗睡眠等高手。左武卫和右武卫的数千叛军，亦是他们的助力。想要杀那老贼，可当真不容易。”

    申虎禅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道：“我明白了。所以你们这次来找我，就为了要搜罗人手，一起去对付那老贼麾下的各路高手，没错吧？好！这件事，我应下了。”

    答应得如此干脆，倒也并不出程立与方展眉二人所料。毕竟申虎禅和颜崇之间有深仇大恨，既心心念念都想着报仇，那么加入程立这一伙，亦属应有之义。

    当然，假如没有先前的交手，即使申虎禅答应了加入，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在行动的时候，多半还会因为彼此意见不同，平白产生许多无谓的争执。非但没法子克敌制胜，反而会让敌人有机可乘，甚至于功亏一篑。

    现在便不同了。毕竟都是江湖汉子。你拳头大，那么你说话就硬气，人家就信服。程立相信，到时候实际行动，肯定可以对申虎禅如臂使指。自己怎么吩咐，他便怎么做，绝不会有任何争执。

    当下程立和申虎禅，方展眉等一起动手，从厨房搬来油料与柴草，撒在寺院剩余的部分，再放一把火，把整座寺院给烧了。也免得申虎禅离开之后，又有什么贼寇占据了这里拿来当山寨。

    火光之中，三人动身下山。过不多久，便回到了白玉京。径直往扁担帮的总堂而来。黄小石和水龙吟二人，早已在内等候多时，见众人到来，当即并肩出门迎接。

    申虎禅是残懒大师的徒弟。黄小石是天逸居士的徒弟。水龙吟是诸葛太傅的徒弟。残懒大师、天逸居士、诸葛太傅三人，又都是安乐门弟子，同样拜在门主卫青青青门下学艺的。这么算起来，申虎禅黄小石还有水龙吟，也都算是同门师兄弟了。

    只不过，过去因为种种原因局限，所以三人之间并无交往。严格说起来，今天倒要算是安乐门三道支脉的传人，首度相见会面。

    卫青青青门下四大弟子，分别是残懒大师、天逸居士、诸葛太傅，还有原无限。其中原无限也有传下弟子，名为**青龙。只是他们六人早在永州的时候，便已经先后丧命。故此安乐门这一道支脉，从此就算绝后了。

    不过即使没有绝后，**青龙也未见得就能和申虎禅、黄小石他们谈得来。皆因徒弟的性格，往往都随师父。原无限个性偏激，心胸狭隘，行事也是亦正亦邪，甚至可以说邪多正少。和其余三名师兄都合不来。

    **青龙在师父的熏陶下，同样都没什么行侠仗义，守正卫道之念。他们孜孜不倦的，只是追求荣华富贵。和黄小石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即使强行搅合在一起，最终也只是不欢而散罢了。

    当下黄小石作为主人，把程立和申虎禅，方展眉等人迎入堂内。并且大排筵席，算是替申虎禅接风洗尘。过不多久，温柔柔也赶过来了。这位“小寒山燕”，本来就是“七大寇”当中的幺妹，和申虎禅是结义金兰的兄妹。七大寇被颜崇派去的高手杀了五人之后，申虎禅担心幺妹也会出事，所以从不与温柔柔联系。此刻兄妹二人再见面，不由得都感觉恍如隔世。

    酒席之上，众人杯觥交错，相谈甚欢。方小侯爷虽然本来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可是他竟主动放下身段，不着痕迹地曲意奉承。过不多久，已经和众人打成一片。尤其黄小石和温柔柔，几乎就是一幅和方小侯爷相逢恨晚的架势。

    众人正在欢聚饮宴。忽然之间，窗外传来了几下阴森冷笑。紧接着，便是“呯～”的碎响。大门碎裂，门板震飞。数十名身穿黑衣的精悍汉子，同时飞掠掠而进，把围坐在酒席旁的众人团团包围。每个人手上都平端着一具**。弩矢乌黑，在灯柱映耀之下发出森森寒光，对准了席上众人。

    紧接着，又有五名身穿土黄色衣服的汉子分别走进来。手里分别拿着判官笔、铁尺、龙头棒、蜈蚣鞭、以及鱼鳞紫金刀等五种兵器。但看他们站立的姿势，还有呼吸的节奏，便知道这些都是江湖上极少见的好手。武功修为当不在峨嵋派的三英二云，又或者昆仑派的昆仑八鹤等名家弟子之下。

    这里是扁担帮总堂。虽然黄小石性子粗疏，堂内戒备不算森严。但也有不少帮中弟子定时进行巡逻。也设置了暗卡岗哨，以作警示。这些人居然可以悄无声息地逼近，可见本事不小。但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有什么意图？这些暂时都不得而知。

    所以，尽管在座这些人，可以轻易把入侵者拿下，但一时之间，却谁也没有动，只是静观其变。

    不用等待太久。片刻之间，脚步声响起。随即便见一名红衣汉子，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他抬头向在座众人瞥了几眼，冷笑道：“就是你们这些人，居然不自量力，妄想和本门作对？”

    温柔柔名字虽然温柔，脾气却绝不温柔。她第一个忍耐不住，用力一拍桌子，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扁担帮总堂放肆，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那红衣汉子色迷迷地向“小寒山燕”看了好几眼。悠然道：“就教你们死得明白。我是圣门极道宗四大天魔之首，‘天魔女’座下四方巡察使的东方红衣巡使。江湖上外号‘幽魂索魄椎’的庄克，就是我。哼，你们居然敢和本宗作对。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忌！”（未完待续）

133：血书

    “圣门极道宗？”

    圣门就是魔门。极道宗正是魔门十大支脉之一，实力颇强，历代人才辈出。实力极强，可以在四宗六派里排名前三。

    根据之前和九幽神君交手的经验来看，程立怀疑九幽神君就是极道宗的人。但九幽神君在极道宗之内究竟是个什么地位，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这个什么四大天魔，程立却没听说过。毕竟，关于魔门的一切，程立几乎都是从孤独侯的记忆中所得知。而孤独侯已经是五、六十年前的人了。当年和孤独侯同一时代的人，即使还没死绝，也早已归隐，再也不问世事。对于这数十年间新崛起的魔门人物，孤独侯不可能知道，那么程立当然也不清楚。

    水龙吟为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长年在江湖上侦查案件追缉犯人，对于江湖中的人物，几乎可说是如数家珍。他皱了皱眉，道：“天魔女？四大天魔不是魔姑、魔仙、魔神、魔头么？什么时候出来一个天魔女了？”

    东方红衣巡使庄克，傲然道：“魔姑已经不存在了。四大天魔，如今以我家主子天魔女为首。主上魔功盖世，天下无敌。如今正要一统圣门，奠定圣门千秋万代的大业。你们胆敢与本门为敌，正是自寻死路。”

    顿了顿，庄克用力一挥手，喝道：“杀！”

    一声断喝，那数十名黑衣汉子立刻同时扣动**扳机。这诸葛连弩上面装有二十支弩矢，可以一次性全部发射出去。兼且威力极强，三十步范围内，足以洞穿铁甲。

    这数十名黑衣汉子，那就是数十具连弩，加起来就是整整近千支弩箭。这房间里能有多大地方？近千弩箭一次性发射出来，简直让人连躲都没法躲。对于一般江湖人来说，这绝对便是个——死局！

    可惜，眼下大厅之中，坐在这酒桌旁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一般”的。对于寻常江湖人而言是必死之局。但对于他们来说，却大大的未必。

    漫天箭雨之下，只见程立忽然抬了抬手。紧接着，近千箭支犹如百川汇海，尽数聚集到他手里，却又瞬间化为灰烬，飘飘扬扬，遍洒一地。乍看之下，宛若奇迹。

    “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 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东方红衣巡使庄克面色一变，喝道：“有点本事。勾魂魔役，上！”

    那五名身穿土黄色衣服的汉子骤然听令，立刻毫不犹豫地冲上动手。鱼鳞紫金刀对准了申虎禅斩去。蜈蚣鞭向温柔柔砸下。龙头棒的对象是水龙吟。判官笔和铁尺却不约而同，一起攻向程立。

    这五人出手，都是又快又狠又稳又准。攻有七分，守留三分，随时可有六种变招，若不敌时，还可以前封而后退。单凭这出手一击，便知这五名穿土黄色衣服的汉子确有真材实料，已经有足够资格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割据一方称雄。

    方小侯爷冷笑道：“各位不必动手。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都交给我来应付。”声犹未落，他右手一扬。那根血红长鞭陡然如灵蛇出洞，无声无息地从袖底滑出。不偏不倚，恰好分别缠上五名黄衣汉子的脖子。

    长鞭收紧，登时发出“喀～”一声轻响，随即又松开。五人各自失声惨呼，兵器脱手落地，随之仰天跌倒。舌头吐出，双眼翻白，再也不动。五人的五条脖子，竟已硬生生被长鞭给同时勒断了。

    与此同时，申虎禅也冷哼一声，厉喝道：“魔门奸恶，死不足惜。既已来了，那就都留下吧。”伸手在桌子上一拍。桌上的十根筷子同时受力跃起，被震成数十段只有寸许长的断木。就像一根根尖锐木钉。

    申虎禅右手又是一挥，这些木钉立刻快如闪电破空飞出。那数十黑衣人或是咽喉，或是眼眶，或是眉心，登时纷纷被钉中。在惨呼声中，各自颓然倒下，已然当场毙命。

    东方红衣巡使庄克双眼瞳孔猛然收缩，眉宇间狂态尽去，只剩余一片骇然。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寻死路的人并非别个，根本就是自己。

    水龙吟办案子多了。察颜观色之下，早知道庄克锐气已挫，心中怯意大生。水大档头当即开口道：“居然选择在今天自投罗网，庄克你也算倒霉了。正所谓人有三衰六旺，既然已经倒霉，那就别再妄想反抗，乖乖的站定，把一切都从实招来吧。把事情说明白了，或许还能留得一条性命。”

    庄克面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正要开口。忽然从窗外传来一声尖锐哨响。庄克听闻哨声，面色剧变。当即霹雳大喝，双手齐扬，打出两枚飞椎。尖锐、急迅、势不可当，正是庄克赖以成名的“幽魂索魄椎”！

    可是这声势煊赫的两枚飞锥，才刚刚飞出不足三尺，便已经后劲不继，“啪哒～”双双落地。庄克则左右双肩之上，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分别钉上了一枚乌黑的小飞刀。正是程立所发的探花飞刀。

    庄克嘶声痛叫，踉跄退后。在门槛上一绊，当场摔倒坐地。他面上充满了不信与绝望。嘶声叫道：“怎么可能？你、你们究竟都是什么人？”

    程立冷道：“是你不该惹的人。现在，老实交代。天魔女为什么让你来动手？极道宗在打什么主意？”

    庄克五官扭曲，狞笑道：“老子什么都不会说。哈哈～主上会为我报仇的……”用力一咬牙，陡然面色发青，身体蜷曲如虾子，倒地不断抽搐。但只在眨眼工夫之后，便再也不动了。

    水龙吟走过去检查一下。皱眉道：“此人在嘴巴里装了只假牙，内藏剧毒。一旦咬破假牙，毒药入喉，便立刻暴毙。呵呵～好狠毒的手段，不愧是魔门。”

    黄小石心急如焚，站起来道：“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闯进来的。我出去看看再说。”

    程立起身 ，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当下和黄小石一起匆匆走出，在总堂四周绕了一圈。只见总堂中定时进行巡逻的弟子，还有那些暗卡岗哨，已经在无声无息之间被**迷倒。

    也幸亏庄克等魔门中人所使用的，只是**而不是毒药，这些扁担帮弟子纵然不醒人事，倒也性命无碍。只要睡上一觉，等药力过去，自然也就好了。

    黄小石稍微放下心来。正要去找人过来帮忙，把这些昏迷的弟子都抬进屋里好好安置。但骤然间，又是一阵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中急速响起。

    蹄声当中，一匹浑身鲜血淋漓的马，驮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如旋风般冲进扁担帮总堂大门。刚刚进门，那匹马已经哀嘶一声，颓然跪倒。马上骑士则从马背上被摔出，咕噜噜滚了十几步，撞得头破血流。但他却仿佛完全不觉得痛，反而竭力抬起上半身，嘶声叫道：“叛军围攻，东堡有难！救、救人啊～”

    哀号声犹在耳，那骑士已因力竭而颓然伏地。呼吸心跳，就此断绝。（未完待续）

134：何去

    那骑士临死之前一下大叫，声动四方，远近皆闻。本来坐在大厅里的申虎禅、水龙吟、温柔柔、方展眉等人听闻声音，都赶过来查看究竟。

    水龙吟一见那骑士面容，登时一怔，脱口叫道：“这不是东堡的六大战将之一，‘摔碑手’卢千乘？他怎么会在这里？”

    程立沉声问道：“是不是八大世家之中，‘撼天堡’黄家那个东堡？”

    水龙吟点头道：“不错。武林之中，也没有第二个东堡了。我和老黄是酒中挚友，所以经常去东堡作客的，绝对不会认错。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书信？我来找找看。”

    这么动手一找，立刻便找出来一封血书。乃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一大块下摆，然后蘸了鲜血，然后在上面写的几句话。

    水龙吟一目十行，把血书上的内容看了个明明白白。他面色剧变，脱口道：“‘骆驼老爷’鲜于仇率领左武卫三千叛军，前往攻打东堡。还有四大天魔当中的‘魔神’以及魔仙，带同麾下‘四大恶神’和‘索命四仙童’，一起前往助战。

    事出仓促，东堡措手不及。堡中六大战将的‘过山刀’尤急、‘钱塘蛟’方敬堂、‘追魂弩’姚三江、‘神行步’麻六甲、还有‘雷电锤’利开山等分别战死。就连副堡主‘战无不败’齐无极，也为了掩护老黄撤退而重伤垂死。卢千乘于是拼死突围，回来白玉京求援？这……怎么竟会发生这种事？”

    血书放在地下，众人聚在一起围观，却见血书之上的内容，确实就是这个意思。申虎禅皱眉沉吟道：“这封血书，真是东堡堡主黄太星所写的？会不会有诈？”

    水龙吟摇头道：“应该不会。老黄的字迹，我早看得熟了。这封血书确实是他亲笔，绝对没错。但这件事……我总觉得里里外外都透着蹊跷。东堡和四大天魔向来没有仇怨，为什么四大天魔的魔神和魔仙两人，竟会联合鲜于仇，找上东堡呢？另外，鲜于仇又为什么会跑去攻打东堡？这举动对于他们来说，究竟有什么利益？我真是怎么想都不明白。”

    方小侯爷目光闪烁，缓缓道：“据我所知。四大天魔之中的魔神，本名鲜于洋。和鲜于仇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四大天魔虽然恶名昭彰。但他们并不是极道宗的宗主。极道宗真正的宗主，其实名为‘魔君’。 魔君的真正身份，很可能就是九幽神君。”

    黄小石吃了一惊。道：“这么说，九幽神君也在叛军之中？那绝灭王，还有天子，会不会也在其中？”

    水龙吟一拍大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说得通了。东堡地势险要，更兼多年经营，可谓易守难攻。若无江湖中的高手参与攻打，别说三千叛军，那么出动三万大军，甚至十三万大军，也只能长期围困。但若攻占了东堡，则堡中物资丰富，足够供应叛军一段时间的消耗。”

    方小侯爷连连点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叛军临时起事，粮草必定不多。白玉京四周的州县，都有大量军队驻扎。想必叛军也不敢贸然去攻打。那么选择东堡下手，也是十分理想的选择。”

    “但是……为什么一定是东堡呢？”

    申虎禅沉声道：“如果是为了粮草，那么相同条件之下，何不选择南寨和西镇呢？它们的地理环境比不上东堡，进行攻打的话，应该更容易得手才对。”

    水龙吟摇头道：“不可能是南寨。因为如果向南寨动手，那么接下来，叛军只能向南方逃遁。那就深入中原腹地了。区区数千叛军，入了中原腹地，又能揪得起什么风浪？到时候四面八方的大军一合拢，哪怕绝灭王再怎么神功盖世，顶多也只能自保罢了。”

    黄小石沉吟道：“这么说，其实绝灭王也有可能向西镇下手啰？”

    方小侯爷蹙眉道：“从白玉京向西走，沿途一马平川，几乎没有任何险要可以利用。假如白玉京这边发动大军追赶的话，不出一天一夜时间，就能赶上。对于绝灭王来说，未免太危险了。”

    温柔柔在旁边问道：“那么北边怎么样？北城和东堡，两边我都去过。如果说地理环境，好像都差不多吧？”

    水龙吟笑道：“北城坐落于天成山脉上，恰好卡住进出山脉的山口。论地势来说，只会比东堡更险要。而且走出天成山脉之后，就是草原，属于乞颜人的地盘。

    绝灭王当年曾经率兵北伐，把乞颜人杀得血流成河。砍下的脑袋堆成京观，足有三、四丈高。所以乞颜人和绝灭王之间，可谓有着血海深仇。绝灭王不可能自己跑到仇敌的老窝里去送死的。”

    程立一直在旁边静听众人的分析。这时候见众人已经把事情分析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开口道：“这样看来，绝灭王应该就和天子一起，隐藏在攻打东堡的叛军之中了？”

    众人各自对望一眼，分别缓缓点头。水龙吟道：“确实有这个可能。而且机会很大。”

    程立沉声道：“那么说，东堡是一定要去救援的了。”

    方小侯爷道：“这个肯定。程兄，我们现在赶紧入宫去见太后，请太后颁发谕旨，让兵部发下用兵虎符，然后咱们率领大军，火速赶往东堡。”

    程立还未答话，忽然外面街道之上，又再传来阵阵急骤马蹄声。听那声音，赫然又是冲着扁担帮总堂来的。程立登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来者现身。

    片刻之间，马蹄声在总堂大门外停下。紧接着，便有人如箭般冲入总堂，大声叫道：“程立，三师哥，你们在不在？出大事了，出大事啦！”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四大档头里排行最末的“**”秋夜雨。听闻他呼叫，程立和水龙吟各自一怔，同时匆匆迈步走出客厅，大声道：“水兄（四师弟），我们在这里。”

    话声才落，秋夜雨已然赶到面前。他面上神情极严肃，凝声道：“程立，三师兄，你们在这里，那就太好了。赶快和我一起回去太傅府。出大事啦！”

    程立镇定地举手虚按，道：“不用着急，究竟是什么大事？”

    秋夜雨吐了口气，苦笑道：“今天晚上，白玉京周边十七处军营，有八处同时发生兵变。是绝灭王和颜崇的旧部乱党，在从中作祟。另外，又有魔门高手闯进太傅府，想要对世叔下手。幸亏大师哥在场，把这些魔门高手当场击杀了。

    但紧接着，便又有人自称是西镇的使者。据说魔门四大天魔的‘天魔女’以及‘魔头’，率领右武卫的三千叛军，正在疯狂攻打西镇。镇主蓝远山仍旧苦苦支撑中。但要是再没有援军的话，西镇也肯定撑不住多久啦。”（未完待续）

135：何从

    “以身为大魏太子而论，绝灭王百里湘玉，其表现绝对不合格。”

    太傅府内，客厅之中。诸葛太傅高坐正中主位。程立坐在左侧客位之首，其下便是申虎禅、黄小石、方小侯爷。右侧却是雨霖铃、菩萨蛮、水龙吟、秋夜雨。

    诸葛太傅拿起茶碗，呷了口茶水。叹道：“绝灭王才华绝世，可惜为人嚣张狂傲，目无余子。兼且爱憎太过分明。对于合脾性的人，他可以肝胆相照，不惜生死与共。

    但对于那些不合脾性的，哪怕是朝廷栋梁，绝灭王也从来都丝毫不假以辞色。一旦相的话见，便肯定要冷嘲热讽。再加上他又不拘小节，视礼法为无物。天长日久下，自然难免树敌众多。”

    方小侯爷叹道：“俗话说得好。可以在马上打江山，但不可以在马上治江山。当年天下未定，还用得着像绝灭王这种武将，绝灭王手掌军权，生杀予夺，谁敢说三道四？纵然心中不满，也只能隐忍。

    但之后天下渐平，武将无仗可打，文官便后来居上。这时候，绝灭王的种种作派，便变得再也无法忍受了。所以最终，太祖皇帝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才不得不忍痛拿下绝灭王，改立先皇为太子。而事实也证明，太祖皇帝的这个决定，绝对正确。假如让绝灭王执掌江山的话，很难想像大魏朝能够有如今的繁华与安定。”

    申虎禅冷笑道：“绝灭王为人再差，终究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有功不赏，反而只因为一群文官对他不满，说他‘可能’危害这天下，就把他擒拿下来，关在不见天日的黑牢里，整整灌了二十几年。所谓帝皇心性，当真冷酷凉薄至极点。”

    诸葛太傅叹道：“确实委屈了绝灭王。但太祖皇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戎马一生。好不容易才平息战火，弥定乱局，开创出这大魏天下。在太祖皇帝心目中，这个大魏朝，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都更加重要。

    所以为了大魏江山能顺利延续，太祖皇帝可以牺牲一切。可是与此同时，太祖皇帝终究也还是一位父亲。要他牺牲自己的儿子，来维护大魏江山的稳定，唉～太祖皇帝心中的痛，又有几人能明白呢？”

    “多情”雨霖铃也叹道：“太祖皇帝不但是开朝立国的一代雄主，论武功修为之高，也是绝顶境界，足以名列当年的天下十大高手之林。

    按一般情理而言，绝顶高手应该有三元之寿。虽然太祖皇帝在打天下的数十年征战之中，身上受了不少隐伤暗创。但无论如何，至少也该能年过百岁。

    但太祖皇帝只在位二十七年，仅仅享寿七十三，便已经去世。对于一名练武之人来说，也实在去世得太早了。其中，或许也和太祖皇帝不得不亲手把自己的长子送进不见天大牢，有着某种无法言述的关系吧？”

    菩萨蛮接口道：“绝灭王虽然被关进大牢，但他当年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太大，想要把这些人全部清除干净，那是不可能的。

    呃，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只不过真要那样干了的话，大魏朝至少十年之内，无可用之将。甚至还有爆发内战的可能性。所以太祖皇帝也好，先帝也罢，都不敢这样做，只能改以怀柔手段安抚。”

    水龙吟道：“开始的时候，太祖皇帝和先帝，还对这些绝灭王的旧下属心存疑虑。但天长日久，这些绝灭王的旧部们，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举动。太祖皇帝和先帝也逐渐对他们放心了。

    当然，先帝对于这批人，终究不能完全毫无防备。所以一直都没有怎么升他们的官。而且也逐渐用其他新生一代的将领，去替换这些绝灭王的旧部。二十多年过去，这些旧部很多都已经辞官赋闲。剩下一小部分，也分散各地。”

    秋夜雨苦笑道：“可是谁又能想得到。这些绝灭王的旧部，自己虽然辞官赋闲了。但他们的后辈子弟，却已经接替其父辈，分别进入了军队。而且他们任职的地点，还大多都位于白玉京周边的军营驻地。”

    诸葛太傅拈须叹息道：“这一着棋子，实在下得太闲，局也布得太久。虽然如今事后说起，不期然就会让人产生‘早知如此，何不如何如何，就能怎样怎样’的感叹。但就在今天晚上之前，实在谁也想不到，绝灭王居然会在这里，走这样一步棋。”

    秋夜雨道：“那八处军营，几乎大半的军官都和绝灭王旧部有关。今天晚上，他们便同时制造混乱，引发营啸。一片混乱之中，甚至有不少人冲出军营，要进入白玉京‘清君侧’。

    幸亏世叔反应及时，接报以后，便立刻连同诸位国公一起前往弹压。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把乱兵镇压下去。当中只要稍微走错一步，恐怕乱象就会无限制地扩大，直至波及整座白玉京。到时候，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菩萨蛮又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有魔门高手上门，企图刺杀世叔。”

    雨霖铃冷冷道：“刺客有两人。其中一人名为杨迪。外号‘白狐’ 不但是近二十年来，江湖中最出名的独行大盗。同时，他也是近二十年来，软骨功练得最好的一个。据说，即使用手铐脚镣锁住他，再把他全身都用牛筋捆得紧紧的，关在一间只有一个小气窗的牢房里，他还是照样能够逃得出去。”

    菩萨蛮又道：“还有另外一人，本名卫铁姑，外号南海娘子。据说乃是昔年‘中原八义’当中，势力最大，心计最深，武功最高的卫八太爷之独生女。这南海娘子不但武功修为极高，而且心眼极小，一向睚眦必报。只要别人稍稍对她有些许不够恭谨，不够客气，她定要千方百计报复回去。轻则致人伤残，重则害人性命。乃是黑道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名女煞星。”

    秋夜雨感慨道：“可是谁也想不到，原来杨迪和卫铁姑，都是魔门里‘无相道’的四大天王之一。”

    “无相道？这个我倒听说过。”

    程立点了点头，凝声道：“据说，无相道上承春秋时期，诸子百家中‘纵横家’的法统。讲究合纵连横，以掌握天下大权为己志。不过这一脉在魔门当中，影响力向来偏弱。多年以来，一直唯极道宗的马首是瞻。

    另外，据说隋唐年间，这无相道在中原无法再立足，于是便远走西陲，在吐蕃重新宗门，却不立宗主，只是在宗门内立下四大天王，共同处理宗门内一切大小事务。这四大天王，分别就是布达拉、多尔甲、班察巴那、碟儿布。”

    黄小石师承天逸居士。而天逸居士以博学多才见称。单纯以言语而论，中原各地的方言不在话下，甚至扶桑、高菊丽、南诏、安南、以及北边乞颜人，靺鞨人的语言，天逸居士也无不精通。那吐蕃人的语言，自然亦不在话下。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有师如此，黄小石总也学得到几分本事。所以程立所说的这几个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黄小石都能够听得明白，当下他开口道：“布达拉，在吐蕃语当中，是‘孤岛’的意思。多儿甲翻译为汉语，则是‘权法’之意。班察巴那，代表‘爱欲’。至于碟儿布，那就是‘智慧’。”

    程立的眼眸深处，俨然流露出几分怀念之色。缓缓道：“近百年前，有一位吐蕃人，他成为了无相宗四大天王之中的班察巴那，被吐蕃人称呼为‘五花箭神’。无论声望与武功，都堪称绝顶。可惜他终究是吐蕃人，所以并不被无相宗其他弟子所接受。否则的话，无相宗大有可能重返中原，甚至出一位魔门圣主也说不定。”

    申虎禅颌首道：“吐蕃五花箭神的故事，我也听说过。不过，他居然也是魔门中人？这可真让人想不到。”

    雨霖铃森然道：“魔门中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所面对的人，究竟是不是魔门中人。当你终于搞明白这件事的时候，说不定，也已经迟了。”

    秋夜雨笑道：“师姐虽说是这样讲。可是这次的杨迪和卫铁姑二人，不也没办法逃得过妳手上所发射的暗器吗？”

    雨霖铃淡淡道：“那也没什么。那卫铁姑性格孤僻偏执，多半就是孤岛天王布达拉了。而白虎杨迪素来以足智多谋而见称。应该是智慧天王碟儿布。可惜，他们的武功修为，并不像他们的外号那样吓人。在我的‘顺逆神针’之前，他们毫无反抗余地。

    可惜，本来还想抓下他们做个活口，逼问口供的。没想到他们竟在嘴巴里安装了假牙。假牙里又藏有毒药。一旦被我顺逆神针所制，发现自己再难逃脱，他们竟立刻就咬破假牙，服毒自尽。以至于没能从他们口里，追寻到更多线索。”

    程立凝声道：“无论如何，无相宗四大天王，向来不会独力自行其事。布达拉和碟儿布既然已经出动。那么多儿甲和班察巴那肯定也会跟着来了。可要千万小心才是。”

    方小侯爷皱眉道：“可是，无论再怎么小心也罢，该做的事总还是要做啊。就象现在，武林八大世家中的西镇和东堡，同时被叛军袭击。太傅，程兄，你们说，到底要不要救援他们？救的话，该怎么救？又应该往哪边去救？”

    诸葛太傅拈须道：“在公，我们要尽快营救出天子。在私，西镇和东堡都是武林正道，所以救，是肯定要救的。但眼下这个局势，朝廷却无法派遣大军出动救援了。在把军队里所有和绝灭王有关的旧部，都彻底清理干净之前。无论出动任何一支军队，都有可能再度发生兵变。这是朝廷绝对不可接受的。”

    水龙吟苦笑道：“这恐怕正是绝灭王真正想要达成的目标。朝廷大军不能动，则左武卫与右武卫的叛军，在对付东堡与西镇的时候，都有绝对优势。更不要说，还有魔门高手参杂其中。可是没有军队，想要救援东堡和西镇，当真谈何容易？”

    黄小石自告奋勇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虽然朝廷大军不能出动。但我们扁担帮之内，却有的是忠心报国的好汉。把他们全部集中起来的话，要拿出三千可战之兵，应该不算太难。”

    雨霖铃淡淡道：“根据绣春楼的最新统计，扁担帮的正式弟子，应该是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三人。但这其中，能够拿得出手的精兵，大约只有七千左右。绝大部分都是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以前的精锐弟子。

    由于出身问题，所以倒可以相信这些扁担帮弟子，和绝灭王不会有什么瓜葛。可是在眼下这非常时期，扁担帮的七千精锐，必须肩负起协助绣春楼，维护白玉京治安的重责大任，所以绝对不能全部抽空了，跟随龙城侯和快活侯你们一起离开白玉京，前往支援东堡西镇。根据我的计算。最高限度，扁担帮只能派出一千精兵。再多的话，白玉京就危险了。”

    菩萨蛮道：“而且小石头你作为帮主，本身必须留在白玉京之内，不能跟着一起出去。因为也只有你在这里，才能对扁担帮的精兵指挥得如臂使指。假如由别人来担当这个责任，恐怕又会横生枝节。”

    黄小石愕然道：“这样说来……那么岂不是只有程大哥、申师兄、水兄，还有方小侯爷四位，再加上一千本帮弟子可以动用。但却要面对绝灭王和九幽神君，再加上四大天魔和班察巴那还有碟儿布，等魔门高手，还有至少三千叛军？

    这……这……实力对比如此悬殊，这一仗，可还怎么打？而且，假如我们千辛万苦，打败了一路叛军，成功救下了东堡或西镇。到头来却发现原来绝灭王带着天子，藏身于另一路叛军之中。那可怎么办才好？

    难道还要再以伤疲之兵，匆匆再赶过去另一路进行救援？即使我们还有力气，可到那个时候，恐怕已经连黄花菜都凉了吧？”（未完待续）

136：分兵

    “要前往救援东堡和西镇，可用人手……尚不至于这样少。”

    程立想了想，开口道：“东堡、南寨、西镇、北城。这四大世家，向来同气连枝。现在东、西两边出事，南、北两边想必不会无动于衷。我们应该立刻派人前往这两家，通知他们过来支援。”

    水龙吟一拍大腿，喜道：“不错。南寨寨主伍老爷子，自不必多说。他徒弟兼女婿甄乘风，还有北城城主周雪宇，也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如果有南寨和北城两边过来支援，那么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程立道：“但所谓远水不救近火。还不能完全指望南北两家。这一次，我们的敌人除去绝灭王之外，就是魔门了。所谓道魔不两立。自古以来，魔门最大的对手，就是佛、道、儒三家。虽然三教源流的龙华寺、真武宫、还有白沙书院，都不在白玉京之内。但白玉京这里，应该也有三教中人吧？我们大可以上门，请三教相助啊。”

    诸葛太傅双眼一亮，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老夫真是忙得糊涂了，竟然未能想到这一点。确实，三教的寺观书院，在白玉京里是不少的。其中，佛门有大崇法寺。道门是上清观。儒门则是崇心书院。老夫这就前往相见这三教的主持人，请他们派遣人手相助。”

    黄小石皱眉道：“虽然将是有了。可兵还是不够啊。”

    程立笑道：“这个其实也好办。但能否成事，就要拜托方兄了。”

    方小侯爷毫不犹疑，立刻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程兄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程立道：“据我所知，白玉京的许多勋贵之家，都有不少家丁护院。这些人也都久经训练，身手不比军队里的精锐士卒逊色。如果能够把他们搜罗起来，相信要凑齐两三千军队，应该没有问题。”

    方小侯爷沉吟道：“这也是一条路子。不过当前白玉京这个情况，他们未必肯提供多少人手啊。毕竟非常时期，大家都要留下一点力量，以备不时之需的。当然，快活侯府里也有近百家丁。这部分人手，我可以全部拿出来，一个不留。”

    程立道：“一家一户不肯多出人，几十家上百家加起来，人就不少了。方兄和白玉京的勋贵比较熟，那便麻烦你跑一跑。尽量凑满一千兵力。”

    方小侯爷叹口气，道：“好吧，那么我就去跑一跑。但先不说成果能有多少。一家一家跑下来，需要的时间也不少。哪怕动作再怎么快，至少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出发了。”

    程立道：“东堡、西镇、南寨、北城。四家距离白玉京都不远。快马奔驰，一天时间也就到了。明天下午出发的话，便多点火把，趁黑赶行夜路。反正沿途上全是宽敞驰道，是白天黑夜也好，都区别不大。不过，向南寨和北城报信的使者，最好现在便出发了。”

    诸葛太傅微微颌首道：“老夫在绣春楼内，也有几名得力可用之人。不但精明干练，而且忠心可靠。更重要的是轻功也特别好。老夫这就安排他们前往南寨和北城去报讯。”

    程立道：“那就劳烦太傅了。这样一来，我们兵也有了，将也不缺。尽可以分为两路，同时向东堡和西镇派去一千援兵。”

    水龙吟一怔，道：“要分兵？”

    程立理所当然地道：“自然要分兵。总不能厚此薄彼，只救其中一家，却不管另外一家的死活吧？”

    水龙吟犹豫道：“话是这样说。但力分则弱啊。”

    程立道：“其实也未必就弱。围攻东堡和围攻西镇的叛军，都只有三千左右。咱们以一敌三，胜算还是不小的。”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之后，都无奈地一声叹息。其实一千打三千，无论再怎么想，自己这边都处于极明显的劣势。最佳处理方案，当然是劲往一处使，集中力量救援其中一家。但那样做的话，就等于放弃另外一家了。这种话，众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那么退而求其次，分兵两路，也算是最不坏的选择了。

    黄小石摇摇头，又问道：“那么程大哥，这个分兵二路，该怎么分？谁去救援东堡，谁去支援西镇？”

    程立沉思道：“那就要看东堡和西镇这两家的实力，究竟是谁更强，谁较弱了。我对于他们这两家，可都不是太熟啊。”

    水龙吟笑道：“这个问题，可就要问我了。东堡的堡主老黄，外号‘大猛龙’，又称呼为‘金刀无敌’。年轻的时候，以独门绝学‘降魔霹雳手’，再加上一口七十斤重的大金刀，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一败。假如倒退二十年，那么我可以肯定，老黄才是四大家中的第一高手。”

    程立道：“倒退二十年？这样说，黄堡主现在的已经无复当年之勇了？”

    水龙吟叹息道：“老黄家里祖辈相传，都有隐伏的心疾。年轻时还没事。可年级一大，这心疾便逐渐显现。偶尔发作起来，便会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这个毛病，尤其忌惮动气。假如平心静气的话，就发作得少些。一旦急起来，说不定一天就会发作个两三回。唉～”

    程立点点头，知道这是遗传性心脏病，间歇性心绞痛。修炼内功真气虽然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可是对付这类先天遗传性疾病，还有病毒感染之类，似乎是用处不大。故此即使是一流，甚至绝顶高手，一旦有这类疾病的话，却也和普通人生病没多大区别。

    秋夜雨对于东堡的情况，也颇为熟悉。他同样摇摇头，叹息道：“黄堡主早年生的两个儿子，都先后因为江湖争斗而去世了。所以他这十多年来，他每隔一两年，就要新纳一员妾侍。

    虽然这些妾侍，也先后都给他生了三女二男，但都尚未成年，没办法挑得起东堡这副重担。如果黄堡主现在有个什么万一的话，武林八大世家之一的东堡黄家，恐怕就要从此绝后，从江湖上除名了。”

    雨霖铃则道：“相比之下，西镇的情况便要好得多。镇主‘太岁’蓝远山，今年才刚刚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虽然他深藏不露，极少出手。但江湖传言，蓝家祖辈相传的‘狂飚神功’，已经被他修炼至炉火纯青境界。更有人说，顶多五年之内，蓝远山就会正式向天下第一拳的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发起挑战，誓要取代其地位。”

    程立笑道：“向李大哥挑战？呵呵，虽然我没见过蓝远山。但我却知道，他是不可能成功的。即使勉强发起挑战，最终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李焚舟本身修为，已经臻于绝顶境界。“天罡乾坤变”的奇功，更堪称独步天下。蓝远山要向那个时候的李焚舟挑战，胜算已经极微。更不要说，在永州“洞天福地”一行，李焚舟更突破本身极限，悍然闯入更高妙的极元境界。

    用佛道两家的话来说，修行到达这么一步，那就算是已经得成正果，可以算是地仙或阿罗汉了。蓝远山修为再高，终究还是**凡胎。如何能够和地仙阿罗汉之类超凡入圣者交手了？

    秋夜雨在杭州那时候，也曾经亲眼看过李焚舟与敌人交手。当时李焚舟“霸绝乾坤夺天威”，抽取九天九地之气发招。神威凛凛，气势凌天。当时情景，可谓历久而常新，至今依旧让秋夜雨无法忘怀。所以他也同意程立的判断，认为蓝远山不可能胜过李焚舟。

    当下秋夜雨毫不犹豫，开口道：“蓝远山有没有资格挑战李帮主，这事咱们暂且不提吧。但就眼下形势来看，西镇应该要比东堡更强，这一点应该可以确认了。”

    程立颌首道：“明白了这一点，那就好办。那么从三教要过来的援兵，可以全部投入到东堡那个方面。率领这队援兵的人，则由水兄你来担任。申兄则在旁协助。另一方面，我和方兄则率领一千援军，前往救援西镇。这样的安排，应该还算恰当吧。”

    诸葛太傅颌首道：“善。如此分兵，确实相宜。那么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前往大崇法寺，上清观，以及崇心书院。请他们派遣高手助战。”

    方小侯爷也站起来，道：“那么我就去各家勋贵家里拜访，希望尽早凑齐足够的兵力。”

    黄小石连忙跟着起身：“那我回去扁担帮召集人手。呃，这段时间，帮里吸收了不少高手加盟。这部分人里面，应该有不少都愿意跟着一起出发救援东堡和西镇的。”

    程立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嗯，我也要进宫里去，和永嘉公主告别。申兄，假如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暂且在太傅府这里休息一下。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咱们再一起出发不迟。”

    申虎禅沉静地点点头，凝声道：“很好。那么就是这样吧。”（未完待续）

137：二路

    大崇法寺，是白玉京内规模最大的寺院，深得皇家尊崇。寺中主持方丈的地位之高，在佛门内部，仅次于龙华寺之主持。几乎可说就是佛门第二人。

    当今大崇法寺的主持了尘方丈，不但本身德高望重，极受大魏先帝与当今天子两代帝皇的尊敬。而且在武林之中，同样大大有名。他与龙华寺方丈二人，乃是齐名并称。不过了尘方丈佛法造诣略高，而龙华寺方丈则武道修为更深。可谓各擅胜场，倒也难分高下。

    大崇法寺内，自然也有武僧。其中修为最高的四人，分别名为正智、正定、正音、正真。他们修炼大崇法寺的“金刚般若功”，皆已臻于最高境界的第十八层。更精擅拳、掌、指、腿、以及刀法、棍法、鞭法等各种武艺。在江湖之上，算是声望极隆的后起新秀。合称为“崇法四大金刚”。

    太清观，论香火之旺盛，颇不及大崇法寺。但论及皇家的尊崇，还有在道门内部的地位，却也并不输给大崇法寺。

    事实上，太清观的当代观主玄真子，就是从道门宗源真武宫出来的。论辈分，他还是当代真武宫宫主的师侄。其“太清心经”的正宗道门心法，已经修炼至炉火纯青，返璞归真的境界。一套“九宫连环剑”，更是道门中难得一见的剑法绝学。

    玄真子座下有三名亲传弟子，分别名为青云、青石、青松。合称“太清三友”。他们修为虽然不及其师，但三人联剑合力，却能组成“太清三才剑阵”。威力比单打独斗时更激增十倍。可说摧枯拉朽，挡者披靡。就连峨嵋派三英二云那样眼高于顶的名门弟子，也不敢对他们有半分轻视。

    相比起大崇法寺和太清观，儒门崇心书院的实力，便相对较弱了。毕竟儒门比较崇文，纵然并不抑武，却也不太热衷。故此儒门中高手的比例，向来是少于佛、道二家的。

    不过崇心书院的山长司徒偃，倒有些例外。他不仅曾经是一位妙笔生花，连中三元的状元。而且在武道上修为也不弱。所修炼的“正气武典”，共分十层，只修炼一口浩然正气。修炼至第五层以上时候，就能够驭气为兵，根本无需使用刀枪剑棍等武器，

    司徒偃的修为，居然已经到了第九层。他曾经周游天下，与七大剑派的掌门人们分别谈文论武。事后七大剑派的掌门人，都一致对司徒偃的修为交口称赞，认为司徒偃虽然不入江湖，但其修为之高，绝对足以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

    崇心书院里，有六位教谕，分别负责向学员教授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他们六人本来也各有姓名。但进入书院之后，便把本来姓名一概弃之不用。改名为齐礼、楚乐、燕射、赵御、魏书、韩数。六人同样修炼正气武典，而且都已经到达了第七层以上。人称“六艺君子”。在武林中同样有着不薄的名气。

    诸葛太傅是三朝老臣，天子帝师。在“十二干城”中排名第二。现在颜崇和绝灭王一起叛变了，诸葛太傅便是当朝重臣之首。堪称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诸葛太傅亲自上门拜访崇心书院、大崇法寺、还有太清观。则司徒偃、玄真子、了尘方丈等三人，都不能不给面子。当下，三人便把崇法四大金刚、太清三友、以及六艺君子等门下得力高手叫出来，让他们听从诸葛太傅吩咐。

    此外，扁担帮中，也来了几位好手。分别是八大天王、牵牛尊者、还有“一帆风顺”张泰顺。以及“三元及第”的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

    八大天王是一个人，不是八个人。这个人又高又壮，还很有气派。认为自己“眼大耳大，鼻大嘴大，拳大脚大，名大命大”。所以自称八大天王。

    牵牛尊者则脾气古板小气，偏偏又自以为豁达豪迈，脾气古怪之极。他要是觉得你这个人不行，哪怕你是皇亲国威，也休想让他以正眼看你一下。但若是他觉得你很对眼，那么简直掏心掏肺，可以把自己钱袋里最后一个铜板也拿出来给你。

    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他们是同门师兄弟，虽非亲生兄弟，但数十年同起同居，早已经锻炼得相互心灵相通，默契非同寻常。三人同时运使三支长短各异的判官笔，相辅相承，攻守兼备，组成“三元及第”阵法，威力超乎想象。

    “一帆风顺”张泰顺，这人做事精明能干，八面玲珑。师父交代下来的事，从来没有他办不成的。所以才得了个“一帆风顺”的外号。

    八大天王和牵牛尊者，是“发梦二党”中，花党党魁花发财的至交好友。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三人，却和梦党党魁文作梦相交莫逆。至于张泰顺，他更是文作梦门下大弟子。

    “发梦二党”和扁担帮合并，花发财文作梦二人成为了扁担帮的长老，八大天王等人自然也顺理成章，一起加入了扁担帮。他们听黄小石这位帮主说起，需要高手前往救援东堡和西镇。于是一个个都自告奋勇。考虑到扁担帮弟子有相当部分，本来都属于“发梦二党”。那么由他们来率领这一路以扁担帮作为主力的援兵，就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另一方面，方小侯爷前往朝廷各位勋贵家中，募集兵力的事，也办得十分顺利。赵国公、鄂国公、潞国公、卫国公、宋国公、卢国公等几家一凑，就有六百多人了。再加上方小侯爷自己的快活侯府，以及其他勋贵之家。一千兵力轻易凑齐。而且还有三百多匹马。一旦与叛军交锋，这三百多匹马组成骑兵冲锋，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另外，朝廷里高手也是不少。尤其以刑部之中的捕头，因为经常要出动对付那些江洋大盗，独行大盗，采花大盗之类作奸犯科者，所以最容易成名。比方说“捕风捉影”郭秋风；“千里神鹰”轩辕天；“铁锥”庄洞。“插翅难飞”彭太正。都是燕赵之地颇有声望的六扇门翘楚。

    恰好，这四位名捕同时进白玉京办理公务。事情虽然办完了，却因为又突然发生绝灭王这样一件意外，所以导致他们不得不滞留白玉京。诸葛太傅审阅公文时发现了他们，于是干脆把他们也从刑部暂时借调过来，以加强援军的实力。

    事情办得顺利，时间也节约了不少。本来预计要第二天下午，才能组成援军出发前往东堡与西镇的。但实际上，还不到中午时分，援军已经凑齐。

    一千扁担帮弟子，加上崇法四大金刚、太清三友、六艺君子，还有八大天王、牵牛尊者、张泰顺、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高手，由水龙吟和申虎禅率领，组成东路援军，前往救援东堡。这一支援军，人才济济，实力雄厚，故此战意特别高昂。

    一千勋贵家丁，加上郭秋风、轩辕天、庄洞、彭太正等四位名捕，由程立和方小侯爷二人率领，组成西路援军，前往救援西镇。

    单看牌面，西路援军似乎在实力上，要比东路援军来得弱一点。但实际上，由于程立自己就在西路援军之中，所以人数虽少，实际上力量反而更凌驾于东路之上的。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再不耽搁。东西两路援军正式出发，浩浩荡荡出了白玉京的城门，随即分别往东、西两方而去。这也预兆着，程立与绝灭王之间的战役，正式拉开了序幕。（未完待续）

138：遇袭

    白玉京所在这一片地区，自古以来，便被称呼为京畿，或者京邑。从天空上俯视下望的话，可以发现这一整片地区，就是个大盘子。盘子正中央，便为广袤平原。地势平坦开阔，气候温暖，物产丰茂，简直是上天恩赐的宝地。

    至于这个大盘子的四周，则是山峦丘陵。可以很有效地阻隔外敌入侵。武林八大世家之中的东堡、南寨、北城，便都建于山岭之上。据险而守，尽占地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三家自从建立以来，也曾经遭遇过许多艰辛危难。之所以能够一直屹立不倒，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劳，都着实应该归于山岭的险要崎岖才对。

    由水龙吟和申虎禅二人所率领的东路援军，离开白玉京之后，便沿着大道，一路向京畿盘地东方边缘的卧虎山脉急速进军。东堡——或者应该称呼它的正式名称撼天堡，就位于卧虎山脉之上。

    这一千援军，虽然都由扁担帮弟子所组成。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在行动的时候，就是一盘散沙。事实上恰恰相反。这一千弟子，分为十支小队，每队百人。分别承担起前锋、中军、殿后、侧翼等不同工作。各就各位，井井有条，丝毫不显紊乱。

    这些扁担帮弟子能有这样的表现，和黄小石是分不开的。需知道，天逸居士为一代奇人，诸子百家，兵法韬略，可谓无一不通，无一不精。黄小石跟着师父，造诣当然也颇不凡。他当上扁担帮帮主以来，一直以兵法训练帮中子弟。时日虽然不长，却已经大见效果。

    兵固然精，将同样勇。这一路援军之中，可谓高手众多。为首的水龙吟和申虎禅二人不必多说。崇法寺四大金刚、太清观的太清三友、崇心书院的六艺君子，这些也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再加上八大天王、牵牛尊者、张泰顺、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可谓人强马壮，声势浩大，实力强横。

    上千军队，不能全部挤在一起。所以十支小队，相互间都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担任前锋的小队，和担任殿后的小队，相互间足有里许之远。为了防止敌人突然出现进行偷袭，所以小队里都配备了高手坐镇。

    坐镇前锋小队的高手，正是合称为“三元及第”的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这三师兄弟。他们手提成名武器的判官笔，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保持着警惕，随时密切留意着四周的一切。因为平坦大路已经逐渐走完，再向前没多远，就是卧虎山脉的山口了。所以从这里开始，敌人随时可能会出现，绝对大意不得。

    吴一悲是三人里的大师兄，手上拿的判官笔也特别长，足有七尺。他沉声道：“两位师弟，大家都要小心。咱们这次的敌人，可是魔门中的四大天魔。

    这些魔头本身武功也还罢了，最要紧的，是他们有一种毒药，名为押不庐。一旦皮肤沾染了这毒药，立刻就会彻底迷失本性，完全受下毒者奴役。下毒者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会干什么。哪怕自己性命丢了，也都全然不管。实在阴损毒辣之极。”

    霍一怒打个冷颤，道：“居然还有这种事？实在太可怕了。难道就没什么方法解救吗？”

    吴一悲叹道：“没有。据说押不庐这种毒药，根本没有解药。一旦中毒，至死方休。”

    龙一笑道：“这种事，我以前也曾经听说过。据说被下了这种毒的受害者，就称呼为‘药人’。和药人交手，最要紧是千万不能和它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一旦有了接触，那就多半要中毒了。所以，假如发现有药人的话，只能用兵器迅速解决它们。若有迟疑，吃亏的便只有自己啊。”

    三师兄弟正在说话。突然间，只听得破空急啸之声响起，一样物件破空飞出，直向吴一悲迎面急射。

    吴一悲不假思索，反手挥出判官笔就打。“啪～”一下轻响，把那样物件打落在地下。霍一怒和龙一笑则大声喝道：“众弟子听令，戒备！小心敌人袭击！”

    一声令下，这支小队的百人同时停下脚步。众人以十人为一组，各自排列成阵。长枪、弓箭、刀剑等各种兵器纷纷举起，严阵以待。

    牵一发，动全身。前锋小队既然停止行动，后面的九支小队。虽然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仍然迅速就地停下。一时之间，上千军队静卧在卧虎山脉的山口前，鸦雀无声。

    快马驰骋的得得之声响起，然后迅速逼近。水龙吟和申虎禅二人，策马从中军处赶过来。水龙吟率先问道：“怎么了？有敌人？”

    吴一悲伸手向地面一指，道：“水爷，您看。”

    水龙吟凝声相望，只见地面处躺了一支响箭。响箭之上还绑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条。上面似乎写得有字，只是因为纸条折叠着，所以看不清楚。

    霍一怒跳下马匹，撕下块衣襟垫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支响箭，把纸条拿下来，呈给水龙吟。申虎禅心中好奇，于是也凑过来，一起观看纸条上的字样。

    只见纸条打开之后，足有一尺多长。上面所有字迹都是发黑的红色，仔细嗅嗅的话，还有股血腥味。俨然是封货真价实的血书。

    血书之上，合共写着四行字。分别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入卧虎，永不超生。下面的落款处，具名“淳于”二字，旁边又有四道闪电的构图。

    申虎禅点点头，沉声道：“是‘魔神’淳于洋。还有他身边的四大护卫——‘雷行电闪，四大恶神！”

    水龙吟点点头，随之冷笑一声，道：“什么魔神？鬼鬼祟祟的，我看只是鼠辈罢了。射血书过来，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简直天真。”

    顿了顿，水龙吟身体一晃，纵身跃在马背之上，大声喝叫道：“淳于洋，别再装神弄鬼了。有本事的话，直接出来，和我们拼个高下吧。”

    声犹未落，突然间，只听得“蓬～”的一声巨响，凶狂炸裂。熊熊火焰应声激燃，火光又青又蓝，冲天而起，形成一根连天接地的巨大火柱。

    不！并不是一声巨响，外加一根火柱，而是整整五声巨响，五根火柱！只见这几根火柱全部一字排开，位置恰好在前锋百人小队的后半部分。

    霎时间，至少二、三十名扁担帮弟子走避不及，当场被卷入熊熊烈火之中。痛苦惨烈的哀嚎呼叫声随之爆发，却又立刻中止，取而代之者，就是一股子类似肉类被烧焦的气味。简直中人欲呕！（未完待续）

139：魔神

    水龙吟久经江湖风浪。骤见眼下情况，早知敌人必定事先在地下埋藏了**引线，只要一经点燃，立刻就能引发爆炸。事发仓促，谁也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未被引爆。众人继续留在原地，实在太过危险。

    当下这位四大档头之中的“夺魄”，不假思索便断声大喝道：“散开！全部散开！”

    “听水大档头的命令。散开，赶紧都散开！”

    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三师兄弟，都异口同声地扯开喉咙怒吼。百人小队剩余的成员，更不用他们再喊第三次，纷纷动身向四方退开。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退开五、六步远，立刻又是“轰～”巨响惊天。一道巨大得前所未有的火柱破土升起，直冲云霄。滚滚热浪如洪水决堤，分别向八方炸开。

    纵然以水龙吟和申虎禅的修为，也要全力运功护身，却依旧难免灼肤生痛。可想而知，假如百人小队剩余的成员没有及时退开，结果肯定就是全军覆没。

    然而五道比较小的火柱，形成一道半圆形的火壁，把前锋百人小队与后面的第二队相互分开，一时之间，谁也无法穿过火壁上前进行支援。前锋小队本身又四散分开，就好比一只本来捏得死死的拳头，突然松开了所有手指，却哪里还能有什么力量可言？

    如此形势，正是设伏者所追求的终极目标！说时迟那时快，数十人影从前方山口处涌出，一个个各举刀枪，向落单的前锋小队冲杀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正式接触，登时爆发出激烈血战。扁担帮众弟子虽然骤遇惊变，然而一个个临危不惧，第一时间便抄起兵器，以牙还牙。无奈一方有备而来，另一方仓猝迎战。在组织度方面，前锋小队这边便劣势尽显。才交手两、三个回合，又有二十多名扁担帮弟子尸横就地，血染黄土。

    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三师兄弟见形势不对，赶紧施展轻功全速冲上，大喝道：“邪魔妖孽，还敢逞凶？纳命来！”三支长短不一的判官笔分别递出，点向位于不同方向的三名敌人，要凭过人一等的实力，强行挽回败局。

    “当当当～～”

    电光石火之际，三声铿锵震响伴随着炽烈火花，一起狠狠炸裂。却见那三名敌人忽然同时亮出一个铁锤，一根铁锥，锤凿并施，重重砸在三根判官笔之上。别看这锤子锥子份量不重，砸下来的时候，力度竟大得惊人。一瞬间，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三师兄弟同时感觉全身麻痹，几乎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震响未止，旁边闪出第四道人影，同样拿着铁锤铁锥，左手锥子对准吴一悲胸膛，右手锤子则用力在锥尾处一砸。登时就是“嗤～”尖声急响，一枚暗器冲着吴一悲当胸疾射。

    声犹在耳，那人半分也不停手，竟再度连砸铁锥两下。当场又是“嗤嗤～”的连环破风之音响过。三枚暗器，同时如闪电般急袭“三元及第”的三师兄弟。

    这暗器来得快如闪电，吴一悲等三师兄弟的身体，又因为刚才的硬拼而依旧发麻，难以闪避。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暗器，但可想而知，一旦被暗器所击中的话，后果绝对不会美妙。

    眼看着三师兄弟就要被暗器打中，可是千钧一发之际，陡然一道人影腾空扑出，身影一化为三，运腿如风，同时抢先踢在三师兄弟身上。力量却用得恰到好处，刚好把三师兄弟踢开，却又不伤到他们。

    吴一悲等三师兄弟分开，各自重重落地。三枚暗器从他们本来所在的位置处飞过，“噗噗噗～”分别射入地面泥土之中，只留下了三个细小针孔。半空中的三道人影，则同时复归一体。正是水龙吟。

    水龙吟轻巧落地，足下点尘不惊。面色严如寒霜，向那四人分别扫了一眼，冷喝道：“雷公锤，电母轰。你们几个，就是四大天魔之中，魔神淳于洋麾下的‘雷行电闪，四大恶神’吧？淳于洋在哪里？让他滚出来受死！”

    “好腿法。想必就是绣春楼四大档头当中的‘夺魄’了吧？本魔神在此！”

    沉喝声中，一人从烈焰之中大步走出。只见他身高八尺，全身披挂着鱼鳞铁甲，只露出一张豹头环眼，满面络腮胡子的粗豪面孔。两眼凶光四射，满身都是邪杀之气。手上则随随便便，倒拖着一根漆黑的点钢重矛。

    “魔神”淳于洋的神态睥睨自傲。他桀桀狂笑道：“腿法再好，也只是朝廷鹰犬。今天就要你来得，去不得！”

    水龙吟喝道：“好大口气。可惜，你未必能有这样的能耐。先给我纳命来吧！”

    喝声才刚出口，水龙吟早已人随声上，腾空纵身跃出，双腿连环，分别疾踢“魔神”淳于洋的咽喉和眼睛等两处要害。甫出手已经绝不留情，正是其成名绝技“夺魄十八腿”当中的“夺风、夺浪”二式。

    淳于洋嘿声怒哼，长矛猛然弹地跳起，随即幻化出万重矛影，猛向水龙吟刺去。

    弹指刹那，双方以快打快，已经相互斗在一起。“魔神”淳于洋势大力沉，钢矛一经施展，便如雷轰电殛，威力强劲。水龙吟则轻灵迅疾，身影忽分忽合，真假难分。腿法也是刁钻灵活，招招都出其不意。一时之间，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要分胜负，显然并非顷刻间便能办到。

    双方首领既然交上了手，下面的人当然也不会闲着。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三师兄弟，得到水龙吟相救而侥幸死里逃生，惭愧之余，同样有战意怒意，同时激生。

    更没有半分迟疑，三师兄弟断声齐喝，挥动手中判官笔，再组成“三元及第”阵法，向先前几乎要了他们性命去的“四大恶神”杀过去，誓要洗雪适才几乎丧命之耻辱。

    四大恶神也不示弱，同样迎上应战。虽然以四对三，人数方面占优，但四大恶神并没有相应的阵法，只是依仗着多年同门所培养起来的默契而迎战。再加上吃过先前的亏，“三元及第”已经懂得要提防敌人从铁锥里发射暗器。四大恶神的优势难以发挥，相斗才没几回合，已经全然落于下风。但一时三刻之间，看来仍能支持得住，未至于迅速落败。（未完待续）

140：天王

    “夺魄”水龙吟，以其独门绝学“夺魄十八腿”，火拼“魔神”淳于洋的“开天辟地十八矛”！

    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三师兄弟，以自己最拿手的“三元及第阵法”，恶斗“雷行电闪，四大恶神”。

    数十名精锐魔门弟子，恶战左路援军前锋百人队。

    三处战场，三方死战，彼此各自大呼酣战，厮杀得如火如荼。谁也没有手下留情的余地。不过眨眼工夫，双方便已经分别有十多人横尸就地，鲜血把地面染得一片赤红。

    预先埋藏在地下泥土里的**连环爆炸，形成冲天火墙。把距离前锋百人队并不远的第二小队，牢牢阻隔在火墙之外。一时之间，第二小队的百名扁担帮精锐弟子，只能是干着急，却束手无策。只因为火势实在太猛烈，若然强行冲进火墙的话，势必被焚为焦炭，绝难幸免。

    就在众人焦虑忧急之际，突然间，不远之外的一座小山岗上，猛然爆发出一声狂野粗豪，宛若野兽咆哮般的长啸。紧接着，七道人影如猛虎下山，从小山岗上冲下。就似虎入群羊，一头闯进第二小队的队列之中。

    这七道人影，合力结成一个三角形宛若箭矢般的阵势。当先一名大汉，双手执握着一柄至少重达百斤以上的大铁锥，厉声狂吼，挥动大铁椎横扫竖砸，挡者披靡。中招者轻则**迸裂，重则被当场砸成肉酱，死得惨不忍睹。

    锋矢阵的左右两翼，乃是两名面目黝黑的汉子。手中分别执紧了一支重型钢矛，舞得虎虎生风。双矛幻化出千万条银蛇，漫天钻动。一吞一吐间，必有人应矛飞出。中矛者无论任何部位受伤，身上必然要多出一个碗口般的大洞，绝无幸免。

    两名执矛大汉的身后，又是两名手执鬼头大刀的汉子。每出一刀，必定要暴喝一声，气势凌人。刀光闪烁，迅如雷击，锐芒一动，必有敌人中刀惨死，凌厉之极。

    队伍殿后者，乃是一名四十来岁年纪，身材敦实矮壮的汉子。他双手各自拿了一面圆形钢盾，盾口开刃，锋利无比。一旦舞动起来，则方圆七尺范围之内，简直刀枪不入，生人勿近。

    大铁椎、双矛、双刀、钢盾。这六人之中，簇拥着一名身穿白衣的青年。他相貌文秀，但身形颇高。兼且肩宽膊阔，俨然自秀气之中，透露出了一股霸气。他身后背负着一对银光灿烂的短戟，长有三寸八尺左右。却并不动用，只是背负双手，神态悠闲，浑不似在厮杀冲阵，反倒像在散步玩赏风景。

    第二队的百人小队当中，并无特别的高手压阵。要说武功最强者，便只有一个“一帆风顺”张泰顺。他是文作梦的徒弟。可问题在于，文作梦自己也算不上是什么一流高手。即使和金龙帮里的十九人魔相比，亦稍逊一筹。

    师父都这样子了，徒弟的水平自然更加可想而知。所以张顺泰根本不敢独力出战去堵截敌人。但他也并非毫无作为，第一时间便抄起挂在腰间的一只牛角，用尽全力一吹。

    号角声响起，三短二长，远近皆闻。组成百人小队的那些扁担帮弟子们受到指示，纵然仍在一片混乱当中，但仍本能地遵照平日训练的内容而行动起来。不过瞬息之间，众弟子已经由起先的一盘散沙，转变成有规律有组织的军阵。

    双方的争战，这时候才正式开始。只见百人军阵刀枪剑戟箭，十八般武器尽数使上，水银泻地般强攻入来犯七敌。攻势密集如浪涛，一波接一波，似乎永无止歇。

    来犯七敌纵然都是高手，却终究还未练到可以刀枪不入的地步。战场之上百密总有一疏，不过片刻工夫，除去那白衣青年之外，其余六人竟都或多或少地带了点伤。

    严格说来，这些伤势都不严重，只是皮肉轻伤而已。但激战当中，谁也腾不出手去运功疗伤，甚至连包扎伤口都来不及。假如战况持续时间稍长的话，伤口持续失血，也会在这来犯的七名敌人身上，滋生出致败的因素。

    眼看情况开始变得严峻。那白衣青年面色陡然一沉，脚下随意一挑，挑起了一根也不知道谁遗落下来的长矛，运劲于臂，猛然脱手急掷。长矛破空，宛若急电！

    五名扁担帮弟子走避不及，登时被长矛刺成一串，五人同时惨叫着离地腾空，飞出了整整七、八步之远，方才颓然落地。却再也没有了丝毫声息，明显当场身亡了。

    一矛刚过，一矛又至。电光石火之际，那白衣青年又掷出一根长矛，再度强杀数人。然后便是第三、第四根长矛。矛出必夺命，例无虚发。扁担帮弟子的阵形，登时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毫无疑问，这支百人小队势必全军覆没，片甲不留。

    生死关头，退无可退。扁担帮众弟子，赫然都被激发出胸口中一股血勇之气，纷纷舍生忘死地纵前扑杀。两名使刀大汉和两名执长矛的大汉，只是一个小疏忽，身上已经各自增添了好几处伤口。

    虽然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者，随即便被扑杀。但看着残余的扁担帮弟子仍丝毫无惧，红着眼睛咬牙冲杀的样子，这七名不速之客也同样禁不住要为之变色。更糟糕的，是跟随其后的第三队百人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准备上前支援。

    以七人之力，或许可以力敌百人。但要说能够杀绝千人，肯定不现实。更何况出手之前，白衣青年已经查探得清清楚楚。在这路援军当中，存在着崇法寺四大金刚、太清观太清三友、崇心书院六艺君子等三教高手。

    这些三教高手，可没一个是容易应付的。哪怕白衣青年拥有能胜过三教高手的足够自信。但若同时陷入大军包围之中的话，则纵然胜了，也是惨胜，肯定无法全身而退。故此白衣青年绝对必须速战速决，在第三支百人队赶过来之前就撤退，如此方为上策。

    白衣青年面色一沉，再度挑起一支长矛在手，断声沉喝。性命交修的魔门真气源源不绝，尽数灌注在长矛之上，令这件凡兵俨然被镀上了一层充满了魔性的深邃黑光。白衣青年深深吸口气，举起长矛瞄准了张顺泰，嘿声轻喝，扬臂全力急掷。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了张顺泰，这些扁担帮弟子的血气之勇立刻就会消散，变成一群只能任凭宰割的弱鸡。再抢在后继支援上来之前大杀一阵，然后白衣青年就能抽身撤退，彻底功德圆满了。

    长矛去若惊电，一霎间，张顺泰脑子里尽成空白，只能眼睁睁束手待毙。

    “当～”

    雷霆激震轰然炸裂，铿锵激鸣炸得在场敌我双方人人双耳剧痛，不自禁地感觉天旋地转，再也站立不住。包括那大铁椎、双矛、双刀、钢盾的六人在内，霎时间所有人都一下子颓然坐倒。张顺泰更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当场不省人事。不过能够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已经要算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白衣青年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刚才的刹那，一团闪耀的青光从火墙中飞出，不偏不倚，恰好撞在长矛之上。两下以硬碰硬，满注魔门真气的长矛竟被撞得粉碎，张顺泰也因此得保不死。那团青光则旋转着向后飞开，“噗～”重重插/入泥土之中，却是一口长达七尺，重逾百斤的巨型大刀！

    “阿难？哼，申虎禅，是你！”

    白衣青年恼怒地断喝一声。紧接着，就见熊熊燃烧的冲天火柱，翻滚着自动向左右分开。一道威猛如虎的昂藏身影，从火海中走出。正是七大寇之首——申虎禅！

    虎躯凝立不动，仍有煞气四溢。虎目圆睁，向那白衣青年来回审视，沉声问道：“尔是何人？”

    白衣青年一挥手，把身边那几名护卫谴开。只留下自己单独面对着申虎禅。他翻手从背后取下那对三寸八寸长的银戟，左右交击，发出“当～”一声轻响，冷道：“无相宗，多尔甲。或许，你也可以称呼本侯为吕夜羽。”

    “吕夜羽？”

    申虎禅微一皱眉，沉声道：“两甲子之前，曾与‘刀圣’同列为当时天下十大高手之列的‘温侯银戟’，是尔何人？”

    吕夜羽傲然道：“正是家叔祖。当年的《兵器谱》上，家叔祖名列第五，位居于第一的如意棒、第二的龙虎环、第三的探花飞刀、第四的大嵩阳剑之下。对此，家叔祖一直引以为憾，终于郁郁而终。

    百年之后的今天，却听闻探花飞刀又有了传人，真是天大幸事。本侯正要与飞刀传人一较雌雄，以飞刀传人的颈上人头，告慰家叔祖在天之灵。”

    申虎禅冷道：“飞刀传人，并不在这一路援军之中。”

    吕夜羽叹道：“可惜可惜，当真不凑巧。但本侯也不能白走一趟。既然如此，那么无鱼虾也好。只好先拿下你的人头，聊胜于无了。”

    申虎禅淡道：“好，某家大好人头在此。有本事的，尽管来拿。”（未完待续）

141：毫忽

    吕夜羽更不打话，眼神一厉，随即掌中银光暴涨，一双银戟已然越空急斩而来。

    申虎禅身形微倾，以毫厘之差堪堪避开银戟锋芒之余，整个人亦如猛虎破柙，腾空扑出。人在半空，左手立掌如刀，凌厉刀气凝聚成一口有实无形的阿难刀，冲着吕夜羽悍然当头疾劈。

    “轰轰～”

    两声闷响，接踵急起。吕夜羽身后三尺，申虎禅背后五步，同时炸开两个凹坑。泥土翻飞，碎石激溅，声势各显凌厉。一瞬间，四周在场众人，都不期然地感觉脚下微微颤抖，情景恍若地震。

    一击不中，吕夜羽双手虚握，同时向后一扯。两支本已经撞入泥土造成凹坑的银戟，当即激烈抖动着倒卷回旋，向申虎禅后背处狠狠刺去。

    申虎禅疾逾急风，一下子卷到自己的阿难刀之畔，顺势伸手，拔刀回击，登时“当～”火花四射，金星乱溅。两口银戟一下子被磕飞出去，申虎禅刀势却丝毫不断，连人带刀急转不休，形成一团龙卷飓风，冲着吕夜羽展开疯狂的压迫劈杀。

    “禅意六道——参道”！

    如来印是申虎禅的压箱底绝学。虽然威能强绝，可是耗力亦极其巨大，非到生死关头，轻易不能施展。故此此刻，申虎禅便仍只施展出自己早年所创的刀法应付敌人。自信以此刀法配合阿难刀神锋，已经足够杀败眼前敌人。

    所谓参道，正是修禅的第三阶段。讲究锲而不舍，一以贯之的坚毅精神。因而刀势一经展开，便再也不可遏止，誓要杀敌方休。

    吕夜羽嘿声冷哼，脚下展开奇异步法，于千钧一发之际，险而又险地避过阿难刀斩击，同时召回一双银戟。断声沉喝，势若惊雷急电般连环猛攻，以快斗快，以狠斗狠。

    顷刻间，三般兵器，幻化为一团青光，两道银芒，以快得无法以肉眼捕捉的速度盘旋穿梭。彼此就如狂风暴雨一般，相互快疾闪烁击撞。每次相击，都爆出阵阵无数火花以及凌厉气浪，令四周众人无法再于原地立足，只能不断向后退开。顷刻之间，本来足以容纳百人厮杀的战场，竟尽被两大高手所占据，其余人等均无从插手，只能被迫作壁上观。

    然而，即使只是作壁上观，也同样需要本事的。本事不够，便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耳畔处不断传来闷绝雷鸣，震得头痛欲裂。眼前那三道飞速盘旋的青光银芒，更教人为之头晕眼花，烦闷欲呕。如此震撼情景，赫然在现场这些观战的扁担帮弟子内心最深处，都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令他们毕生难忘。

    可是在众人眼里震撼莫名的火拼，实际上只是两大高手交战时的余波碰撞而已。真正的力量，早就于彼此兵器交击一瞬，被各自运转护身罡气承受了下来。这些力量若然作用在现场任何一人身上，都可以那人当场被挤压成血酱肉屑死得惨不堪言。但申虎禅与吕夜羽却承受得若无其事。依旧行有余力。

    弹指呼吸之际，阿难刀和三八银戟早已击撞了近千次之多。双方的速度、力量、气势都无止尽地一再提升，仿佛根本没有尽头可言。但彼此力量增长的速度，仍有快慢之分。

    吕夜羽可以察觉得到，不是一百比九十九，甚至不是一百比九十九点九九。但自己的力量提升速度，确实要稍稍慢了一丝。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对方优势积少成多，迟早要凌驾于自己之上。

    这等情况，对己不利，稍一疏漏，就可能万劫不复。所以吕夜羽当机立断， 施展轻功全速抽身，意图脱离战团，然后再重整旗鼓。

    可是申虎禅虽然躯体雄伟魁梧，若论轻功，却绝不在吕夜羽之下。无论这位“多尔甲天王”如何加速，如何腾挪转折，申虎禅始终如影随形，死咬不放。

    吕夜羽连番加速，皆无法摆脱追击。知道单凭常规手段，定难脱身。当下把心一横，猛然运转魔功，面色登时红了一红。足下速度骤然更加快了三倍有余，

    下个刹那，吕夜羽身影虚虚一晃，随即就在百步之外浮现了出来。但与此同时，申虎禅这头猛虎怒吼一声，身形瞬化虹光，亦在原地消失。更在吕夜羽再现身影的瞬间，同样无中生有似地显形。手中阿难刀去势不变，悍然狂斩。

    无相宗当中，有一套至高无上的秘技法门，名为“万妙无相大九式”，威力无匹。只是每次施展，都必须消耗本命精血。若过多施展，必然损伤根基元气。轻则终身不能再有所进步，重则功力倒退，甚至精血耗竭而死也有可能。故此不到最紧要关头，吕夜羽绝不肯使用的。

    此刻为了压倒申虎禅，吕夜羽竟不顾一切，悍然动用了其中的“万妙无相，白驹过隙”。却万万没想到，申虎禅参禅修佛，竟从佛门六大神通之一的“神足通”当中，参悟出一门独步天下的轻功身法“神虎纵”。最擅长短程加速，腾挪转折，无不如意。

    吕夜羽的那滴本命精血，遇上了申虎禅的“神虎纵”，等于是白白浪费掉了。惊雷一霎，阿难刀刀气逼人，压肤欲裂。吕夜羽避无可避，唯有提起一双银戟交叉叠合，向上一举，强行挡架。

    “当～”

    刀戟相交，宏亮音波如天崩地裂，滚滚倾泄至四面八方。四周所有观战者当场感觉脑袋里活像被个大铁锤狠砸一记，剧痛欲裂。紧接着，交战的两道身影猛然分开。申虎禅凝立不动，吕夜羽却被狠狠撞飞出去。

    吕夜羽心下一惊，万没想到阿难刀的刀劲，竟揉合了适才那一下冲扑之势，以至于暴增逾倍。两人兵器上的力量本来只是伯仲之间，申虎禅这一刀，却已经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吕夜羽心高气傲，哪肯就此认输落败？当下急啸一声，再催魔功，双戟银光猛涨。人虽退开，银戟反而破空杀向申虎禅。正是“万妙无相，彼岸毫忽”。

    所谓毫忽，乃是一种时间的计量方式。成年男子心平气静时，脉搏跳动五次，称为分；十份之一分，称为秒；每秒取其半，为之毫；每毫取其半，为之忽。毫这个字的最初意思，是初生婴孩的幼细胎毛；忽则是蜘蛛吐出的最幼丝线。

    然而，“毫”和“忽”这两个时间单位，实际上和分、秒、弹指、刹那、生灭等单位都不同，并不存在确切的数值。因为其原意只是“取其半”。所表达的意思，其实只是“比对手更快”。要求能够涉入敌人的节奏之间，攻击其动作连接的微细空隙，那就算成功。

    “万妙无相，彼岸毫忽”的要义，并不追求绝对的速度。因为速度上限无止境。你以为自己够快，其实永远还有比你更快的人。所以这一招的真正奥义，在于“借势生速”。

    其根本原理，和“借力打力”差不多。但却无需实际接触到对方的力，才能够“借”。只要接触到对方的杀意或气势，就能籍此激生出更快的速度，故而永远比对方更快上一线。若两人面对面，以攻对攻，则自己的兵器，必能先一步落于对手身上！

    高手厮杀，生死一线。谁能先击中敌人，往往就能决定生死。生死之间，彼岸相隔。这才是“彼岸毫忽”的真意。

    电光石火之际，申虎禅脑海中灵机乍闪，意识到眼下就是这场火拼的最关键之处了。自己的应对方法，将决定这一战胜负所属，间接也决定了援军第二支百人队的生死存亡。

    心意一转，申虎禅厉声怒吼。“阿难地经”十成功力豁尽催谷，猛虎罡气透体爆发，形成如铜墙铁壁般的坚固拱护。身法速度再度暴增疾趋近前，十指紧握阿难刀，挟来势拦腰横扫，其势千军辟易，万夫不当。

    “禅意六道——悟道”！

    佛经有云：迷来惊累劫，悟在生灭间。申虎禅这一刀的精粹，便在于超乎想像的高速。就好比僧者苦苦参禅千年，脑海中忽然有灵光聚闪，终于在一生灭之际得以悟道证果。悟道之际，也就是敌人脑袋搬家的瞬间！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吕夜羽双眼瞳孔，不禁登时为之激烈收缩。他也看出了申虎禅这一招的厉害。同时也判断出了，虽然自己的银戟，确实能够快上半分，以毫忽之差击中申虎禅，却绝不可能就此让申虎禅彻底丧失挥刀之能。

    换言之，不管申虎禅死活如何，阿难刀这一刀，自己也绝对避不过了！这正是一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死局。

    吕夜羽也是果决之人，一刹那之间，他已经明白到自己这双银戟，已经输给阿难刀了。然而，输了招，却也未必便等于要输了这条性命。

    毫忽之末，吕夜羽双手银戟寒光一展，去势更快三分！同一刹那，阿难刀急剧震颤，隐然传出了阵阵又似凶虎怒啸，又似**梵唱的异响。（未完待续）

142：诛神

    异响声犹在耳，一道炽烈刀光已似长虹经天，横绝天地。阻挡在前的两道银芒，亦随之轰然破散！当光芒消散之际，好不容易终于才能再度睁开眼睛的旁观众人，赫然惊见一双银戟早被阿难刀斩成四段。但吕夜羽的双手，却牢牢抓住了阿难刀，不让它再有机会接近自己。

    这怎么可能？阿难刀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斩金切玉，视若等闲。世上怎可能有人能够单凭一双肉手就抓住阿难刀，却没被刀刃切断？

    别人的手不可以。但吕夜羽的手，却绝对是个例外。

    乍看之下，这并不能算是一对很奇特的手。他的手指纤长，指甲剪得很短，永远保持着干净，正配合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更很有修养的年轻人。

    但申虎禅却已看出了这两只手的奇特之处。咫尺之间，被这双虎目审视下的手，看来竟似完全没有筋络血脉。光滑细密的皮肤，也带着股奇特的光泽。事实上，这两只手根本不像由骨骼血肉组成，反而像是某种奇特的金属。

    不是黄金，却比黄金更贵重，不是钢铁，却比钢铁更坚硬。这已经不是一双手，而是武器！足以杀人的武器。

    “好一对手。”

    申虎禅沉喝道：“这是什么手？”

    吕夜羽淡淡道：“金刚不坏，大搜神手。”

    申虎禅哂道：“没听说过。魔门功法，某家只听过‘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吕夜羽冷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人固如此，武功亦如此。大紫阳手纵然厉害，终究已经是过去的事。当年的圣门先辈能创出大紫阳手，如今自然也有人能够创出更胜大紫阳手的新武功。嘿～可惜飞刀传人今天没有来，否则的话，我定要让他品尝品尝这大搜神手的滋味。”

    申虎禅嘿声轻哼：“要和飞刀传人较量，便先胜过了某家的刀再说吧。”双臂加劲，手腕猛地一扭，然后往前一推。

    吕夜羽却并未坚持死战到底。他同样双掌一推，借力后跃，与申虎禅分开。傲然道：“申虎禅，你确实是名难得的对手。不过本侯命中注定的夙敌，并不是你。今天也绝非你我死战之日。所以，一切便到此为止吧。他日若有机会，我们再分胜负。”

    一语既毕，吕夜羽更不停留，纵身倒退急跃，两三个起落之后，便转过身去，全力施展轻功。就似一颗雪白的流星，瞬间遁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尔甲”天王既离去，跟随在他身边的大铁椎、双矛、双刀、钢盾等六条大汉，也毫不停留，纷纷迅速遁去。申虎禅虽有能力把这六人留下，可是考虑到身边这支百人小队已无斗志，强行留人，只会激起那六条大汉的拼死反击，最终将造成不必要的死伤。故此也把这些人放过算了。

    分隔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之间的火墙，由埋藏在底下的**，再加上火油混合引爆点燃而成。但火油数量有限，烧了这么久，火势已经逐渐衰弱。眼看阻隔不再，“一帆风顺”张顺泰回过神来，连忙再度拿起挂在腰间的号角吹响，把散落的众弟子重新召集起来，准备整队之后，再去支援前锋第一小队。

    号角声响起，火墙之外的酣战火拼，也已经接近尾声。

    数十精锐魔门弟子，恶战左路援军前锋百人队。虽然最开始之时，魔门弟子打了前锋百人队一个措手不及，抢占了几分先机。但度过最初的慌乱后，以扁担帮精锐弟子为主的百人队，便逐渐站稳了阵脚，虽然形势仍劣，总算力守不失。

    至于吴一悲、霍一怒、龙一笑等三师兄弟，恶斗“雷行电闪，四大恶神”。战况却已经分明。“三元及第阵法”威力极强，四大恶神虽然默契十足，但不懂阵法，便逐渐被分割开来，只能各自为战。终于难敌在阵法加持之下，仿佛变成一个三头六臂般高手的三师兄弟。

    顷刻之间，四大恶神身上的各处致命要害，接连被三师兄弟的判官笔捅个对穿。伤口血如泉涌，四大恶神浑身浴血，分别颓然倒下，名副其实，恶贯满盈。

    “魔神”淳于洋身批重甲，浑身刀枪不入。手执一根漆黑的点钢重矛。火拼“夺魄”水龙吟。因为天生神力，所以尽管甲胄和武器的份量都格外沉重，但并不妨碍魔神的行动。长矛运转如飞，揪起滔天淹地的排空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持续向水龙吟杀去。

    水龙吟虽轻功卓绝，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致命危机，但要发动反击扭转局势，一时却也难能。战局不由得陷入了僵持。水龙吟却也并不焦躁，只是耐心地与敌人周旋，以等待胜机出现。

    像魔神这种高手，当然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久战不下，魔神已经有点着急。再听得号角之声响起，火墙又迅速减弱，再加上眼角余光一瞥之下。竟看见自己麾下的四大恶神，已经同时毙命。

    魔神心中一颤。和表面看起来的粗豪狂野不同，他内心其实颇为谨慎精细，极少打无把握的仗。眼看形势不利，事已不可为，那便没必要强撑到底了。

    当下魔神断声狂吼，霸道杀气透体暴涌，席卷水龙吟。重矛的矛尖之上，随之生出一点尖锐的寒气，冲着水龙吟眉心破空疾奔。

    要撤退，也不能说撤就撤。因为魔神知道，自己的武功，实在比“多尔甲”天王要稍逊一筹。敌人既然能令“多尔甲”天王退走，那么假如他赶过来和水龙吟联手，自己就糟糕了必须先把水龙吟重伤，最好是挟持为人质，这才方便顺利脱身。

    水龙吟生平大小无数次的作战经验，在这关头生出奇效，时间不容许任何迟疑，或是偏头观看，他从那点寒气的位置和攻击角度，判断出敌人重矛的来势速度，急忙催运真气，硬生生把身体迅速由左向右移上七寸。位置刚变，魔神重矛早贴身擦过。

    重矛一刺落空，还欲再生变化，却给水龙吟出腿急踢，正中矛杆，受力反震开去。魔神怒叱一声，双臂发劲稳住重矛，正要再展更强攻势，可是突然间，他却看见水龙吟随手抄起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拔开木塞，仰天深深吸了一大口。

    兵凶战危，水龙吟居然还喝酒？他有这么饥渴吗？霎时间，魔神感觉好似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都不知道该作何等反应才是。本来该立刻打出的第二招，也因此硬生生停了下来那么一刹那。

    水龙吟要的，就是这刹那光阴。说时迟那时快，他猛然低头，用嘴巴对准了魔神，“噗～”一口酒箭全力喷出。

    别看只是这么区区一口酒箭。可是在水龙吟真力加催之下，这口酒箭的威力，绝不下于大铁椎全力一击！魔神浑身披甲，又有硬功护体，本来也无惧酒箭袭击。偏偏这口酒箭所攻击的地方，竟是魔神身上唯一的弱点：面目！

    “啊～”

    凄厉惨叫，破空爆发！魔神身形踉跄，接连倒退。双眼紧闭，两手掩面，却从指缝中不住渗出丝丝鲜血。水龙吟那一口凌厉酒箭，赫然已经把魔神的眼珠子狠狠打烂，让他变成了瞎子！

    双目骤然失明，魔神心神大乱，一身真气也随之散涣。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水龙吟更无半分犹豫，纵声长啸腾空急跃，腿出连环，以雷霆之势，一口气接踵施展出夺魄厉腿，誓要——诛神！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兔起鹘落间，水龙吟一化为九，九道人影，同时狠狠出腿踢在魔神身上。夺风、夺浪、夺电、夺雷、夺影、夺日、夺恨、夺梦、夺神！九腿齐出，佛罪诛佛，神罪灭神!

    雷霆滚滚怒鸣，余音不绝，但一招过后，水龙吟也已经耗尽力量，颓然跪倒。可是与此同时，魔神也已经被踢得血肉模糊，浑身铁甲尽数稀烂，整具身体，彻底不成人形。

    活像行尸走肉般，魔神再度向前走了两步，企图抓住水龙吟，把他一起带到地狱里去。然而才一伸手，便再也支撑不住，就似一滩烂泥般颓然倒下，气绝暴毙。

    恶名昭彰的四大天魔，至此只余其三。（未完待续）

143：救人

    之前曾经说过，白玉京所在这片地区，是一块盘地。但白玉京并非位于盘地的正中央，而是在于东北偏南一点的地方。所以从白玉京出发，前往东堡南寨西镇北城的路程，远近各有不同。正常情况下，同时出发，以同样速度行走，会最先到达东堡。其次是北城。然后轮到西镇，最后才是南寨。

    故此，当申虎禅和水龙吟的东路援军，已经和魔神与多尔甲天王接触上，并且爆发出第一场恶战的时候，程立和方小侯爷所率领的西路援军，仍在大路之上行走。

    这路援军之中，除去程立和方展眉，值得一提的高手，便只有四人。乃是“捕风捉影”郭秋风、“千里神鹰”轩辕天、“铁锥”庄洞、“插翅难飞”彭太正。都是燕赵之地颇有声望的六扇门名捕。

    四位名捕当中，以隶属于太原府的捕头，“铁锥”庄洞年纪最大，已经差不多五十岁了。这“铁锥”二字外号，却并非由他的兵器而来。事实上，他的兵器是两支铁尺。之所以得了一个“铁锥”的外号，却是因为他个性尖锐，棱角分明，眼里从来揉不下沙子。要么不说话，一旦开口，往往便会直指要害。就像个铁锥似的。

    虽然，通常庄洞所说的话，都是正确的。但正因为他讲得太对了，所以反而让人很难接受，甚至很容易便会得罪人。故此庄洞都一把年纪了，却还只是个普通捕头，升不上去。

    年少之时，庄洞还想过要改一改自己这脾气。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是忍不了多久，便又故态复萌。一来二去的，也就到了现在。

    然后，庄洞便也想开了——反正自己已经这个年纪，在仕途上，早绝了上进之心。自己资格又老，本事也大，有什么疑难案件，凶恶犯人，衙门还是得找自己出马。既然无后顾之忧，又何必再委屈自己？

    正因为这个缘故，庄洞年纪越大，脾气便越臭，说话也益发直来直去，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的。故此近年来，已经很少有人再称呼他为“铁锥”。反而很有不少人在背地里改口称呼他为茅坑石头——又臭又硬。

    此时此刻，庄洞骑着匹老马，跟随西路援军大队行走。越是走下去，便感觉越是不顺眼。他回过头来，向同样策马在身边按辔徐行的老友，济南府的捕头“插翅难飞”彭太正冷笑道：“老彭，看来这一次，我们都得马革裹尸，为国捐躯啰。唉～希望我们挂掉之后，朝廷会看在咱们多年苦劳的份上，多给点抚恤金吧。”

    彭太正扭头吐了口唾沫。没好气地道：“晦气晦气，老庄，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还没打呢，你就赶着咒大家去死了？”

    庄洞冷笑道：“老彭，要说吉利话，那容易啊。可问题是说了吉利话，难道就真能赢得了吗？你看看，你看看。就这些人，能和右武卫打？”

    彭太正抬头，向这支队伍看了几眼，面上也禁不住流露出了无奈的苦笑。因为眼前所见的这支队伍，装备固然精良，体魄固然强健，但行军时候的模样，简直没一点像军队，完全是一盘散沙。

    这也难怪。因为这支队伍的成员，本来就并非军队，而是白玉京内那些功勋世家和达官显贵的家丁。虽然论单打独斗的话，这些人都有一身不弱的本事，绝对要胜过朝廷军队的士兵。但是！

    凡事怕就怕这个但是。一支军队要有足够的战斗力，最关键处，就在于纪律。只有纪律，才能保证军队的令行禁止，从而让军队真正发挥出它的全部力量。

    偏偏纪律这种东西，并不存在于现在这些家丁们身上。因为根本没必要。功勋世家也好，达官显贵也罢，他们养家丁，只是为了保家护院，可不是拿来行军打仗的。让他们去打架，那没问题。要让他们令行禁止，在战场上互相配合，那可就难了。

    相比之下，无论攻打东堡的左武卫，还是攻打西镇的右武卫，都是大魏朝的正规军，而且还是精锐。在战场上相遇的话，一者各自为战，只能互相拖后腿。另一者则如臂使指，调度自如。简直不用打，都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了。

    彭太正叹了口气，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咱们这辈子，算是卖给朝廷啦。既然是为了天子，那么也只能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即使明知是刀山油锅，说不得，也只好趴一爬，跳一跳了。再者……”

    顿了顿，彭太正带了几分希冀，道：“率领右武卫叛军的，本来是‘神鸦将军’冷呼儿”。可是他已经被那位龙城侯给杀掉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即使换上别人来统领右武卫叛军，也未必能够比我们这边好吧？这一仗，我看多半还是半斤八两，未至于那么差劲。”

    庄洞冷笑道：“还是别那么乐观比较好。我可听说了。当年那位绝灭王，很有可能就在叛军之中。这位绝灭王啊，可是文武双全，当年大魏朝立国，他冲锋陷阵，从来战无不胜的。万一他就在西镇这边，哈哈～那么可好玩了。”

    彭太正满面晦气，叫道：“呸呸呸～～老庄你真是乌鸦嘴，难怪你一辈子打光棍，别说一儿半女，甚至连个老伴都找不着。像你这样的，哪个女人受得了你？”

    庄洞懒洋洋道：“打光棍有什么不好？省了多少麻烦事？再说了，像我们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哪处阴沟旮旯里。到时候留下个孤儿寡妇，很好受么？还不如像老子这样，倒能逍遥快活一辈子。事到临头，即使要死，也死得干净利落。”

    彭太正面色煞白，强辩道：“那个……我们这边也未必一定会输，更未必一定会死吧？老庄你看，连龙城侯和快活侯这两位贵人，都和我们走在一起呢。”

    庄洞不屑地道：“那两个小年轻？得了吧。姓方的小子就是个纨绔。要不是命好，懂得投胎，有个当皇后的姐姐，单凭他自己，算个什么玩意儿？还有程小子，长得简直和个娘儿们似的。能有什么真本事？要靠这两个小子来打仗，啧啧～还不如指望母猪能飞上天呢。”

    彭太正苦笑道：“也不能那么说吧？我可亲眼看见了。诸葛太傅对待那位龙城侯，完全是把他放在和自己相等的地位来看的。要没两把刷子，诸葛太傅怎么可能这样对待他？”

    庄洞还是连连摇头，冷笑道：“算了吧老彭，你就别再自己骗自己啦。要知道……”

    话声未落，突然之间，阵阵凄惨哭喊声隐约随风飘来。庄洞和彭太正都同时怔了怔，抬头循声眺望，只见正前方大路彼端，出现了一群人。为数至少上百。

    这上百人又分为两半。前边一半，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似乎都是从外地运载货物，前往白玉京贩卖的行商。后边一半，却都是江湖上绿林好汉的打扮。说白了，也就是强盗。

    那些强盗一个个手提刀剑，放声狂笑着跟在行商身后追赶。看他们的身手步伐，明明可以很快就赶上去，把所有行商全部生擒活捉的。但他们却偏偏不肯这样做，只是不紧不慢地吊着不放。只要有谁跑得慢了，立刻就是上前一刀，把跑得慢的当场砍翻在地。

    这样一来，那些行商便觉得似乎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就能摆脱身后的强盗，所以都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奔逃。却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身后那群强盗为了取乐，所给予的一个虚假希望。

    就像猫抓老鼠。明明已经把老鼠抓到了，可以立刻弄死了。但猫儿为了得到更多乐趣，便故意放老鼠逃脱，然后再抓回来，再放，再抓。直至老鼠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才把它杀掉。

    行商也好，强盗也罢，他们都堵住了道路，让前往西镇的援军无法前进。所以迫不得已，援军便原地站立，暂时停止了前进。

    那些行商看见这么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来。而且人人提刀带枪，装备精良。虽然队列松散，丝毫没有军队所应有的精神气。但对于置身绝望当中的众行商看来，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救星。所以众行商不假思索，立刻拼尽残力，一边高声大叫救命，一边向军队这边跑过来。

    万万没料到，那些强盗看见前往西镇的援军，非但没有就此退避，反而凶性大发，益发加紧了脚步冲上前来，乱刀狂斩。眨眼之间，已经有七、八人尸横就地。

    庄洞当了一辈子捕快，最看不得强盗逞凶。他不假思索，立刻大叫道：“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策马飞奔而前，就要冲出援军队伍，前往相助行商，击杀强盗。

    刚刚冲出十几尺，忽然一匹战马从斜里走过，马背上的乘客伸出一条手臂，抓住庄洞的缰绳。庄洞的坐骑当即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空自刨踏，却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庄洞一惊，还没等他说话，仅以一臂之力，就制住他坐骑的那人，已经率先开口，沉声道：“别过去，小心是陷阱。”

    彭太正随后而来，连忙行礼道：“见过龙城侯。啊，你说那是陷阱？这是什么意思？”

    挡住庄洞不让他上前的，正是程立。程立凝声道：“这帮人有古怪。那些行商之中，有几个人明明身上已经被砍了好几刀，血流如注。偏偏喊救命的声音，仍然中气十足。

    还有那些强盗，明明看见了这边有上千大军，居然还不第一时间逃走，反而加倍卖力行凶。京畿之地，哪里有这么凶悍的匪徒？处处可疑，处处不合常理，所以此事必定有诈。”

    庄洞一扬脖子，大声道：“大丈夫有所不为，也有所必为。我们是朝廷中人，受百姓供养。现在百姓有难，怎能无动于衷？就算明知道是陷阱，老头子也甘愿冒险，去踩它一踩。”

    “庄老说得好！”

    另外两位名捕，来自邯郸的“捕风捉影”郭秋风，还有来自沧州的“千里神鹰”轩辕天，都同时大声叫好。

    郭秋风又向程立抱了抱拳，道：“龙城侯，那些行商里面，即使混杂有几名奸徒，但大部分应该还是无辜百姓来的。还是救人要紧啊。更何况我们这里人多势众，咱们几个自问手上也还有点真玩意儿。即使那是陷阱，也绝不怕踩上两脚啊。”

    庄洞则气呼呼道：“侯爷，你放心好了。咱们几个既然出去救人，那么自然后果自负。不管有什么事，都由我们自己担着，您身骄肉贵，尽管呆在这里看着就行。不管有什么事，都拖累不到你的。”更不打话，抓住缰绳猛地一扯，要把缰绳从程立手里扯脱出来。

    程立叹口气，顺势放手。庄洞得脱束缚，立刻策马冲出大队，向那群被强盗追杀的行商冲过去。他一边亮出自己的成名兵器铁尺，一边高叫道：“贼强盗，看老爷来收拾你们！”借助快马全力奔驰的速度，眨眼工夫之间，便已经冲入行商与强盗之中，铁尺居高临下地挥舞，一下子就把一名强盗的脑袋砸得**迸裂，当场气绝。

    四位名捕虽然都是公门中的老油条，但却依旧保有一副古道热肠。路见不平，那就一定要拔刀相助的。要不是始终保持着这份初心，那么他们整天和各种各样的罪犯打交道，也早就堕落了。

    眼下既然程立没有全力阻止，那么就算是他默认了吧？看见庄洞出手，剩余的三位捕头也按耐不住，纷纷策马冲出。甚至还有整整上百名来自各处国公府，伯爵府的家丁，也都热血上涌，一起大叫着跟着冲了出去。

    锄强扶弱，见义勇为，扶危济困，这些高尚的行为，实际上是所有人心中都不胜向往的。只不过平常日子里，要么没机会，要么承担不起做好事的后果。所以一般人才不敢轻易去做好事而已。

    但现在的情况，当然大不相同了。四位六扇门的名捕领头，再加上还有大部队在后。眼前区区几十名行凶的匪徒，又能揪得起什么风浪了？既然无所顾忌，那么只要自己有能力，只要搭一把手，就能救人于水火之中，这样的事，又何乐而不为呢？（未完待续）

144：毒计

    “捕风捉影”郭秋风，在四位捕头当中年纪最轻。但轻功最高，被他盯上的罪犯，从来没一个能够逃脱追捕的。最擅长用一支三节棍。燕赵之地的绿林豪强，听闻其“追魂三十六击”之名，便要为之胆丧。

    “千里神鹰”轩辕天，修炼“神鹰七夺诀”。由鹰爪功蜕变而来。贴身擒拿。分筋错骨，最是凌厉凶悍。配合形如鹰爪的独门兵器“神鹰夺”，更加如虎添翼。栽在他手里的江洋大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铁锥”庄洞，是河北铁佛寺弟子，属于龙华寺的旁支。“韦陀杵”的修为，已经有了八、九成火候。他把杵法化入铁尺之中，威猛之余，更增添了几分灵巧。但凡在他面前胆敢拘捕的犯人，一定会被打得四肢骨裂。

    “插翅难飞”彭太正，是道门蓬莱观弟子。一手“蓬莱天刀”刚柔并重，使得堪称出神入化。曾经与金龙帮八大天王之中的“刀王”论武较技。虽然最终仍落败，但也只是一招之差而已。单论武功，可说是四位捕头当中最强的。

    四位捕头各自身怀绝技。纵然并非武林中人，但在江湖之上，仍具有赫赫威名。再加上跟着他们一起冲出去的那几十名家丁，至少也都修炼出了真气，不是只懂得单纯熬炼筋骨的普通壮丁，勉勉强强，也可以称呼为武者了。

    虽然一旦动起手来，这些家丁们仍是一盘散沙的模样，只懂得乱糟糟一窝蜂冲上去。但他们的对手，也不是什么精锐军队，不过是些土匪罢了。人数既不多，也不是什么精锐。除去凶悍蛮狠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了。这样的对手，和那些家丁们正好是半斤八两。

    所以双方甫接触，便打得十分激烈。但众家丁这边有四位捕头助阵。四位捕头人人都能以一挡十，对付这些强盗，简直好似虎入群羊。不过片刻工夫，数十名土匪已经被打杀了过半。

    土匪打家劫舍，看似凶神恶煞。实质也只是求财为主，并不会动不动就去拼命。这伙强盗虽然格外凶悍，但人都死掉一半了，自然也再凶悍不起来。当下纷纷发一声喊，转身就逃。却连之前劫掠来的财宝，也都丢下不顾了。

    斩草需要除根。这个简单道理，人人都明白的。如果是为了缉凶破案，那么四位捕头还会留下几个活口，以便逼问口供，追查线索。但现在只是剿匪，自然也用不着留活口了。当下四位捕头各自施展轻功冲出，刀棍并施，把那些逃跑的强盗一个个尽数打杀，半名活口不留。

    前后不过两盏茶左右的时候。所有强盗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只是些摆不上台面的强盗，并非右武卫叛军。但也算是这支援军成军以来的第一场大战，兼第一次大胜。

    亲身参与这一战的那些家丁，固然一个个挺胸凸肚，意气风发。远处那些驻足不前的援军大队，也禁不住精神振奋，斗志昂扬。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显上涨了一大截。

    四位捕头却也知道，这些强盗里并没什么厉害人物，全打杀了，也不算什么本事。而且他们这回出手，并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的。所以当那些强盗全被收拾干净之后，四名捕头第一时间，就去看望那些行商。

    这些行商们有老有少，身上穿的衣服，也都颇为华贵。一看就知道，必定属于非常有油水的那种肥羊。也难怪会招来强盗打劫了。可惜经此一劫，整支商队死了至少一半。剩下来那么二十来人，倒有半数都身上带伤。要么断了条大腿，要么断了条手臂，纷纷委顿在地，哀声呻/吟不断。

    郭秋风收起自己的三节棍，率先过去察看伤者。其余三名捕头则巡视四方，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那些家丁们，平日里经常跟着自家少爷，在市井里横行霸道。太过过分的事，虽然不大敢做。但欺负一下小商贩，占占大姑娘小媳妇便宜之类的小事，却也属于家常便饭，名声绝对算不上有多好的。

    可是现在，这些家丁们出手杀了强盗，救了人。那些侥幸存活的行商们，只要还能开口说话的，都纷纷开口千恩万谢的，甚至还有人不管自己身上伤势，跪下用力磕头。一来二去，倒把这些家丁们哄得自我感觉万分良好。简直就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圣人一样了。当下也同样不辞劳苦，纷纷过去帮忙包扎伤口什么的。忙活了一大轮，这才完事。

    这群行商当中有个老头子，长得又干又瘦，还留着几缕山羊胡子，虽然一身衣服已经撕破了好几处，但仍看得出来，都是上好的丝绸。看来是这伙行商的首领。

    别看这老头子老，可他刚才跑起来的时候，简直比谁都快，所以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这时候便挣扎着爬起来，主动走过去向四位捕头道谢。

    庄洞对着自己人满口刻薄。可对着这些普通人，倒客气得很。摆手道：“我姓庄，是个捕头。这几位也都是我的同僚。老兄贵姓啊？来京畿做生意么？怎么这个年纪了，还出来跑商啊？”

    那老头子满面堆笑，答道：“原来是庄捕头。小老儿免贵，姓谢。确实是做生意的。唉～没办法，家里没人啊。为了生计着想，哪怕再辛苦，也只好继续亲自来跑了。”

    郭秋风叹道：“谢老丈也是运气不好。碰到这么一伙强盗，恐怕这趟生意是要赔了。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谢老丈，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赶快收拾收拾，这就离开吧。”

    谢老头却一面愕然的模样，道：“走？不行不行。小老儿这趟买卖还没开张呢。怎么就能走了？”

    轩辕天不禁有几分好笑，道：“谢老丈，你们都这样子了，还做什么买……唉哟，怎么忽然觉得好晕？”

    一句话还未说完，轩辕天忽然便觉得阵阵头晕眼花。身躯左摇右晃，几乎要站不住。他用力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却惊讶地发现，身边的郭秋风、彭太正、庄洞等三名捕头，情况也都和自己一模一样。至于那些家丁，便更加糟糕。一个个已经直接倒了下去，活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样，连半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了。

    四名捕头都是**湖，到了这步处境，那里还不明白，自己是已经着了他人的道儿？虽说任凭他们想破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中计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设法翻盘。

    怎么翻盘？当然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了。谁是贼人里的王？四名捕头不由分说，立刻就把目光放在那谢老头身上。四人纷纷咬紧牙关，纵身向谢老头扑去，要把他拿下。

    可没想到不动还好，一旦动了，那种莫以名状的虚弱感立刻涌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只听得四下“啪哒～”声接连响起，四名捕头各自扑倒在地，任凭他们再怎么挣扎，也都站不起来了。

    谢老头哈哈一笑，得意地道：“四位捕头，小老儿奉劝你们一句，还是不用浪费力气了。‘血沉香’虽然不是什么致命剧毒，可是不管任何人吸入它之后，十二个时辰内，只会头晕眼花，全身酥软乏力。就有天大本事，也都施展不出来的。”

    四名捕头心中惊怒交集，下意识就想说话。可是毒力影响之下，连舌头都僵住了，哪里还能说得出什么？

    那边的大部队，距离这边出来救人的小队，相隔不过数百步左右的距离。大路平坦无遮无挡，这边发生了些什么事，那边立刻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开始时，援兵大队眼睁睁看着四大捕头和其他家丁倒下，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紧接着，就见那些本来“身受重伤，只能瘫坐呻/吟”的行商，一个个纷纷站起，然后手提利刀，一刀就砍死了一名家丁。

    援军大队齐声大哗。到了这时候，哪怕是瞎子，也都看得出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陷阱了。这群乌合之众，心中哪里有什么听命令等指挥的概念？尽管程立和方展眉两人都在身边，却竟无人想得起要向他们请求指示。当下便又有数十人一窝蜂地冲了出去，要救援中计受陷的同伴。

    当然，这数十人只是第一波而已。上千人的大部队，拍成一长列走在大路上。从队伍最后处走到最前端，少说也得走上大半柱香的时间才走得完。所以纵然还有其他人，也想出去救人，总也要分个前后的。

    那数十名“行商”却根本对这些来救人的视若无睹，一个个自顾自拿刀子砍人。一刀一个，干净利落之极。不过眨眼工夫，就把那些中毒晕倒的家丁砍死了至少二三十个。

    但这个时候，第一波跑来救援的人，距离这些行商也只剩下约莫十丈左右了。眼看着再过片刻，就能赶到近前救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来救援的人，忽然间自己也感觉脑子里一阵晕眩，随即就是天旋地转浑身无力，纷纷“啪哒～”就地摔倒。就仿佛空气中立了堵看不见的墙，这些人一头撞上墙壁，把自己给撞晕了一样。

    第一拨人如此。第二拨人仍然如此。第三拨……

    没有第三拨了。太过诡异离奇的情景，让人如堕梦魇，浑身发寒。几乎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正因为不明白，所以便不自禁地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很自然就想到冥冥之中，谁也没见过，却又谁都觉得害怕的鬼神方面去了。

    于是乎，众人一个个都满腔恐惧，双腿打战。要不是此刻依旧在光天化日之下，兼且又人多势众，则说不准这支由家丁组成的援军，早已经转身逃跑，一哄而散了。

    乌合之众和军队的区别，就在这里。军队有纪律约束。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导致士气崩溃。而且正经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军队，都有一股煞气。

    人数越多，煞气越重。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在这种煞气面前，一概无所遁形，什么鬼花样都玩不出来。只能凭真本事硬拼硬。

    可是除非修炼到像雪烟霞或小青那种水准，否则天下间有什么妖魔鬼怪，能够挡得住成百上千的大军？

    雪烟霞就是白娘子，传说中的千年蛇妖，琉璃一族正宗纯血后裔。以人类武者修为境界衡量，已经到达“极元”水准。在她面前，军队人数再多，也毫无意义。哪怕有千军万马，她要来就来，要走就走。完全任意纵横。

    但程立的真正能耐，却更在极元之上。所以那谢老头闹出来的阵仗纵然诡异，却也丝毫唬不到他。眼看着郭秋风、庄洞等四位捕头纷纷倒下，前往救援的家丁也一拨接一拨地离奇倒下，程立却依旧沉稳如山。他只是回过头来，向策马驰近身边的方小侯爷问道：“方兄，你怎么看？”

    方展眉凝声道：“这光天化日的，当然绝不会是什么神神怪怪东西在作祟。依我看，多半是毒。”

    程立颌首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可是这里地势空旷，无遮无掩，大风一吹，寻常毒物早被吹散了。偏偏这老头子的毒不但能毒倒庄洞和郭秋风他们，甚至连过去救人的援兵，也都一起中毒。这样厉害的毒，我简直连听都没听说过。”

    方展眉道：“或许，只有昔年金龙帮八大天王之中的‘毒王’。又或者川中唐门门主，以及‘老字号’温家家主，才能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吧。不过毒王已死。这老头子也横看竖看，怎么看都不像唐门门主或温家家主啊。”

    程立沉声道：“竟敢当面闹这么一出，那人是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呢。要是不能把这老家伙的气焰打下去，咱们这支队伍，就算是废了。即使勉强开过去西镇，也只是给人家送菜而已。”

    方展眉双眼之内异光闪烁，道：“话是这样说，可我对于毒术这门学问，真是一窍不通。即使我出去，也收拾不下这个老头子啊。”

    程立向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道：“既然方兄不懂毒术，那就由我过去吧。至于稳定军心的事，就交给方兄了。”

    方展眉连忙点头道：“好，尽管交给我。”更不说第二句话，回身便大声吆喝起来。

    须知道这一千援军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快活侯侯府的家丁，属于方展眉的私人力量。再加上快活侯是皇后嫡亲的弟弟，身份尊贵，和白玉京里几乎所有勋贵之家都相熟。这些家丁不管出身自哪一家勋贵，都同样服他。由他出面来安抚众人，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向方展眉甩下一句吩咐，程立便翻身下马，迈步向那伙行商，向那个姓谢的老头子，向庄洞等四名捕头迈步走去。才到距离对方十丈之外，那堵无形之墙跟前，程立便收住了脚步。向那个谢老头问道：“你是‘魔头’，还是多尔甲？”

    谢老头本来满面似笑非笑，又似不屑，又似嘲讽，心里全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就没把程立放在眼里。可是被程立这么当面一喝，谢老头登时怔了怔，心中随即为之凛然。那股子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也随之收敛了起来。森然道：“老夫为什么不能是班察巴那？”

    程立淡淡道：“因为我知道当年的五花箭神班察巴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使现在这个班察巴那，不是当年的班察巴那。但班察巴那之所以是班察巴那，总有些东西会是相通的。所以，你还不配。”

    谢老头点点头，道：“有道理。龙城侯是明白人，那么咱们就不说暗话了。老夫薛补牢，亡羊补牢的补牢。承蒙江湖同道厚爱，送了个‘魔头’的外号给老夫。呵呵，老夫倒是挺喜欢的。”

    程立微微颌首：“你就是四大天魔当中的魔头。那么……”随意向薛补牢身边瞥了几眼，发现那些“行商”当中，有四人双眼精光闪烁，呼吸悠长细密，俨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手。

    程立点点头，道：“这几个，就是你手下的修罗四妖了？”

    薛补牢道：“不错。他们是老夫身边最得信的心腹。龙城伯竟然也知道他们的贱名，实在是他们的荣幸了。”

    程立嘿声轻哼。道：“江湖上都说，魔头薛补牢神力无穷，以一手‘惊天动地疯魔拐杖’名震天下。没想到，原来也精通毒术。庄洞，郭秋风，轩辕天，彭太正他们，也算是**湖了。没想到居然还是中了你的毒。”

    薛补牢略觉得意，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才是行走江湖的真理。这几个捕头，还有这些蠢货。居然学人家打抱不平。嘿嘿，他们又怎会知道，那些强盗事先早已被老夫下了‘血沉香’的奇毒？”

    程立凝声道：“血沉香？这是什么？”

    薛补牢悠然道：“这是西南苗疆特有的一种奇花异卉。本身没有毒，但只要有人吃了血沉香的果子，体内血液就会产生变化，一旦这些血液暴露在空气里，立刻就会释放出无色无味的猛烈毒力。除非能够找到‘千魂灵龙’，并且从它身上挤出毒液服用。否则的话，嘿嘿，就是绝顶高手吸入这毒气，照样要有十二个时辰动弹不得。”（未完待续）

145：谈判

    快过年了，又要打扫卫生，又要买年货，还有其他杂七杂八东西都要办，以至于这段时间更新不规律，请各位见谅

    ——————————

    “除非能找到那什么千魂灵龙的毒液服用，否则的话，不管任何人吸入了血沉香的毒气，都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动弹不得？”

    程立顿了顿，感叹道：“好奇怪的毒，好厉害的心计手段。看来天下间再厉害的剧毒，终究毒不过人心啊。”

    薛补牢奸笑道：“正是如此。所以暂时看来，算是老夫小胜了一局吧。不过正所谓有赌未为输。只要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龙城伯，相信你也同意这一点的，对吧？既然如此，咱们不妨来做个交易，如何？”

    程立淡淡道：“交易？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在受威胁的时候做交易。真要交易的，先把四位捕头放回来，然后替所有人解了血沉香之毒。随后再说不迟。

    薛补牢面色一沉，带了几分恼怒道：“龙城侯，你说笑话了。这样的话，可不是认真想要做生意的样子啊。虽说漫天开价，落地还钱。但你这价也开得实在太高了，让老夫根本没法还价啊。”

    程立冷道：“既然还不起价，那么就不要还了。笑话？假如我当真相信魔门中人会规规矩矩做生意，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呢。”

    对方年纪虽轻，却竟似比**湖还要**湖，手段果断明快，全不见丝毫拖泥带水，更无半分妇人之仁。这种种表现，都大出薛补牢意料之外。霎时间，他额角上不禁渗出点点冷汗，沉声道：“龙城侯，难道你当真不顾这四位捕头的性命，也不管自己麾下这些士兵的死活？”

    程立淡淡道：“这些人不守纪律，擅自行动。即使死掉，也是活该。假如能够以自己这条命作为代价，向其他人作出警示，让他们明白听从命令的重要性，那么这些人也算死得其所了。至于四位捕头么……”

    顿了顿，程立向薛补牢以及他身边的“修罗四妖”分别瞥了一眼，淡淡道：“我可以保证，若有人胆敢伤害四位捕头，那么他一定会比四位捕头更早下去喝孟婆汤。”

    薛补牢城府深沉，纵然听了这斩钉截铁的几句话，却也并不恼怒 ，只是眯起眼睛，暗地里思量沉吟。但他身边的修罗四妖，一向跟在主人身边横行霸道惯了。江湖中人听到他们的名号，哪个不要当场闻风丧胆？这时候突然有人非但不惧他们，甚至反过来威胁他们，修罗四妖哪里受得了这个？

    四妖之中的大妖，率先按耐不住。厉声怒喝道：“没规没矩的小白脸，怎么对我家主人说话的？非得好好教训不可！”

    说是教训，可大妖毕竟也不敢跨出“血沉香”毒气所构筑起来的保护线，直接动手去教训程立本人。大妖只是一伸手，把中毒之后全身软成一滩烂泥似的庄洞抓起来，抽出腰间利刀，对准庄洞的大腿，就是一刀斩下。同时大喝道：“小白脸，你看清楚了！这老头子的一条腿，可是因为你才……”

    “呯～”

    一声爆破急鸣，悍然抢先炸裂，把大妖的说话声完全掩盖过去。紧接着，就是“叮当～”脆声响起。大妖握在手里的钢刀，已经脱手落地。紧接着，大妖双眼圆睁，仰天就倒。在他眉心正中处，赫然已经多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圆孔。

    这是弹孔。子弹打出来的弹孔。只有枪械，才能打子弹。而枪械就握在程立手里。点四五口径的麦林左轮，一枪就能打死一头大水牛。

    若然把龙华寺秘传的龙吟金钟罩，再加上虎啸铁布衫这两大奇功同时练至炉火纯青境界，那么或许还有机会挡得住麦林左轮一击。

    但若真把这两大奇功都修炼至炉火纯青，则其人绝对已经踏入绝顶高手的层次。哪怕薛补牢本人，都未必能有这种本事。区区一个修罗大妖，自然更加不行。所以……

    这一枪之下，修罗大妖的脑袋当场变成一个烂西瓜，当场暴毙，神仙难救。

    这全然出乎意料之外的一枪，让薛补牢和剩余的修罗三妖，都一下子怔住了。四人神情呆滞，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四人毕竟都混了几十年江湖，论及保命的本事，甚至还要大过他们杀人的本事。所以仅仅一刹那的失神之后，四人已经同时回过神来。薛补牢猛然伸手一捞，赫然把尚未重新跌落地面的庄洞再捞起来，就像一面盾牌似地挡在自己身前。

    剩余的修罗三妖，同样见机极快。薛补牢才抓住庄洞，他们三人已经各自出手，向其余三名捕头抓过去。二妖和四妖动作比较快，及时抓住了郭秋风和轩辕正。三妖却比较倒霉，手指还未沾到最后一位捕头，第二声枪响，已经火速爆发。

    枪声一响，人便倒下。程立面无表情地向薛补牢及二妖扫了一眼，徐徐提起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枪口处的缕缕青烟随之被吹散，就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它们又确确实实，是曾经存在过的。就和修罗大妖和三妖的性命一样，千真万确地曾经存在过。

    程立随意把玩着麦林左轮，道：“还有谁想教训我的，不妨赶紧动手。我的时间很紧，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薛补牢怒道：“龙城侯，难道你就连老夫要说些什么，都不肯听上一听？”

    程立对问话完全听而不闻，缓缓道：“ 要我听你说话？容易。先解毒，再放人。否则的话，就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薛补牢一张老脸之上肌肉跳动，陡然用力一跺脚，喝道：“好个小白脸，老夫承认，确实低估了你啦。好，算你够狠。这一局老夫栽了。这件垃圾，就还给你吧。”

    话声才落，薛补牢手臂一扬，庄洞整个人当即腾空飞出，向程立砸过去。势道又快又劲，很明显这一掷，薛补牢至少用了八成以上力气。若然程立接不住他，任由他跌落地面，，庄洞非得当场浑身骨骼也给撞个粉碎不可。

    程立嘿声轻哼，上前一步，伸手向腾空飞撞过来的庄洞身上按过去。淡淡黑气凝聚在掌心附近，俨然已经形成了一片只有十分之一重力的失重区域。本来一百斤的力量，在这片区域之内，立刻便变成了顶多十斤左右，哪怕庄洞想主动寻死，都变得困难无比。

    然而电光石火之际，诡变横生。程立的手掌，刚刚触上庄洞肩头，在这位捕快的身上，便陡然射出三道黑影，呈“品”字形阵列，同时向程立面门扑来。、

    匆匆一瞥间，程立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这三道黑影，俨然是三条足有新生婴儿手臂那么长，浑身惨绿，外表长满了锐利尖刺，还像蜈蚣般有上百条腿不断蠕蠕而动的怪虫！怪虫还未扑到面前，早有阵阵腥风扑鼻，直刺得人口鼻皆为之剧痛，更兼泪流不止。

    “得手了！小白脸，看你怎么死！”

    一丝狰狞恶毒的笑意，在薛补牢嘴角泛起。再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这三条怪虫的厉害。它们正是所谓的“千魂灵龙”。乃是取自南方瘴疠之地的某种罕异毒虫，与活人共埋一棺，人遭毒虫蛰咬而暴毙，尸体中生出尸毒，虫毒虫吸食尸毒作为滋养，如此辗转交替，七日七夜之后，尸毒全被吸食殆尽，才开棺取出毒虫。

    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毒虫还要再不断吸食尸毒，直至毒杀整整千人以后，才能真正蜕变。成为现在程立所见的模样。千魂灵龙这个名号当中的“千魂”二字，正是由此而来。

    千魂灵龙养成之后，不但剧毒无比。而且浑身皮坚肉韧。不惧刀枪。放到水里，那是决计淹不死的。放到火里，火力要是不够旺，不能一下子把钢铁熔化为铁水，也休想能够烧死这畜牲。

    更可怕者，或许是当初在棺材里吸食尸毒所养成的习惯，千魂灵龙最喜欢钻进活人肚子里肆虐。任凭你是铁石心肠，一旦被这毒虫钻进体内，照样也要五脏被咬嚼得稀烂，终于肠穿肚烂而死。那种痛苦，那种惨酷，简直教人单单那么一想，便已经浑身毛骨悚然。

    表面上，薛补牢是把庄捕头掷过来。但实际上，这老魔头掷出去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三条千魂灵龙。正所谓物似主人形，薛补牢是条老狐狸，这些毒虫同样狡猾无比，竟懂得潜伏在庄洞的衣服之下，直至程立出手接住了庄洞，这些毒虫才骤然暴起发难。

    千魂灵龙扑击的速度，堪称快逾闪电。然而，终究快不过程立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程立的左手陡然暴起探出，凭空一捞。立刻就把那三条毒虫同时抓个正着。

    本是捕猎者，突然间却变成了猎物。这三条毒虫当即拼命挣扎起来。身上的不知道什么部位相互摩擦，发出阵阵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听得人既刺耳，又烦躁。

    这些毒虫身上的尖刺，同样锐利之极，不下于普通刀剑。它们力气又大，所以一般人根本拿捏不住。若然被它们身上的尖刺稍微擦伤一点皮肉，照样要当场中毒，而且见血封喉，死得惨不堪言。

    可是程立的手上，以暗物质凝聚成甲胄，哪怕申虎禅全力挥动阿难刀一刀砍下，照样休想能够伤得了程立手上的半丝油皮。所以任凭这些毒虫怎么挣扎，也根本无济于事，不过白白浪费力气罢了。

    但程立也没想着，就这么把三条毒虫一把捏死。那也未免太浪费了。他嘿声冷哼一声，陡然也是一挥手。三条毒虫立刻化作流星，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反过来冲着薛补牢和修罗二妖还有四妖的面门扑过去。

    从薛补牢掷出庄洞，再到程立把千魂灵龙反掷回去，连串变化，从头到尾只经过了不足一弹指的短促光阴。修罗二妖和四妖面上流露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早已经被一条毒虫糊了满脸。

    修罗二妖和四妖，都服食过用千魂灵龙毒液稀释之后所制作的解药，以防止被“血沉香”之毒所侵害。也因此，他们身上都带有毒虫的气味。所以正常状态下，毒虫并不会伤害有自己气味的东西。

    但毒虫再聪明，终究也不是人。被程立拿捏了那么一下，三条毒虫都惊怒交集。突然又被砸在修罗二妖和四妖两人的脸上，两条毒虫立刻不顾一切地乱咬乱钻，竟然一下子就钻进二妖和四妖的嘴巴里，通过喉咙，径自闯进了他们的肚肠之中。

    霎时间，二妖和四妖如遭五雷轰顶，惨叫着倒下，身体蜷缩如虾米，不断凄声哀嚎着疯狂打滚，简直比街边的野狗还不如。

    薛补牢随手抓住向自己掷过来的那条毒虫，五根手指就像只老虎钳一样死死捏住，任凭毒虫再怎么挣扎，也奈何不得他。然而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因为他知道，二妖和四妖都已经完蛋了。那两条毒虫，此刻正在他们肚子里疯狂乱钻，把他们的五脏六腑都咬得千疮百孔，哪怕华佗再世扁鹊复生，也休想把这两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前后仅仅片刻，修罗四妖已经死得一个不剩。四妖不是薛补牢的徒弟，更不是他的子侄。说到底，不过就是薛补牢养在身边的四条恶狗罢了。

    但即使是养狗吧。这几条狗在身边养得久了，多少也总会有些感情的。眼看着四妖先后倒毙，薛补牢哪怕再怎么穷凶极恶，心中总也不能丝毫无动于衷。

    更何况经过刚才薛补牢这么一掷，然后程立又这么一下反掷之后，双方都已经等于彻底撕破了脸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没有半分可供转圜的余地。

    薛补牢本来想说些什么，有什么打算，准备了什么后手，其中隐藏了多少阴谋陷阱……都已经不重要，没有意义了。现在薛补牢知道，程立是铁了心思要杀自己。自己不想死的话，那么便只有杀了程立才能活。除此以外，别无他途。

    电光石火之际，薛补牢横下一条狠心，厉声大喝道：“以毒攻毒，流毒无穷，杀！”

    声犹在耳，跟随在薛补牢身边，乔装成行商的那数十名魔门弟子，立刻毫不犹豫地厉声呼喝，各自从怀里取出一条体型略小，只有筷子那么长的“千魂灵龙”，然后一口把它们给吞进口里。

    毒虫下肚，这数十名魔门弟子的身体，便立刻生出诡异剧变，全身衣衫尽被毒气溶解，浑身肌肉急剧膨胀，皮肤呈现出恶毒惨绿之色。而且身体表面更长出无数尖锐棘刺，乍看之下，就简直就像……

    那些被吞下肚的千魂灵龙，纷纷活了过来，并且和这些魔门弟子相互合而为一。数十名魔门弟子，赫然就是数十条巨大的人形千魂灵龙！

    千魂灵龙固然剧毒无比，但用来配合修炼魔门中的“千魂恸”邪功，却恰好相得益彰。这邪功的修炼要旨，在于榨取剧毒之物的毒素，注入自己丹田当中，配合独门心法将之转化为毒气，再与本身真气相互融合。吸收的毒素越强，真气积蓄越厚。最后就把自己练成一座人形毒库，据说举手投足之间，便能轻易毒杀千军万马，委实不可思议，霸道毒辣至极点！

    这些魔门弟子，他们虽然也培养出了自己的千魂灵龙。但其实那些毒虫火候未到，充其量，也就是吸取了二百人左右的尸毒而已。距离千人尸毒的大成境界，还有极遥远距离。

    但纵然如此，当这些魔门弟子把自己的千魂灵龙直接吞下之后，毒虫就化为毒引，把积蓄在身体之内的所有毒素，一举全面引爆！

    内毒反噬之下，血稠如胶，肉韧似革，虽然性命只剩下仅仅半个时辰不到，但在这回光返照的一刻，功力与毒力都会爆炸性地疯狂飙升，更兼不痛不伤，无惧无怕，成为一部最恐怖的杀人兵器！

    这些魔门弟子，才是“魔头”薛补牢真正的秘密武器，是他最后的王牌！若非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薛补牢绝不肯把这张王牌打出去的。但现在，正是时候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数十条巨大的人形千魂灵龙，纷纷厉声咆哮着腾空扑出，向程立冲杀而去。其中两条人形灵龙扑得最快，赫然一左一右，四爪齐出，猛向程立抓去。毒爪尚未真正接近，凌厉爪劲已然教人感觉裂肤生痛，更有中人欲呕的腥风，呼啸着扑面而来。

    面色一沉，后退一步，程立毫不犹豫地双枪齐出。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破空激射，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这两头人形怪物的眉心要害！

    可是千钧一发之际，两头怪物竟然厉声嘶吼，及时收回一双毒爪，两臂交叉挡在脑袋之前。紧接着，“噗噗～”接连两下闷响过去，子弹分别射进两头怪物的手臂之中，却非但没能击穿那两头怪物的手臂，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溅出。

    匆匆一瞥之下，但见子弹深深陷入怪物手臂的肌肉之中，就像打在一滩烂泥，或者一大团橡胶里，直至耗尽所有动能，仍然未能破开这怪物手臂上的肌肉防御。

    连点四五口径的子弹，居然也打不穿！这两头怪物……不，应该说这几十头人形怪物，还有培养出这些怪物的魔门“千魂恸”邪功，实在太恐怖了！（未完待续）

146：侵日

    勃朗宁手枪所发射的点四五口径子弹无效。这一点事实，并没有让程立感到惊讶和动摇。因为事实上，他对此早有预料，明白这一天迟早也会到来的。

    枪械和子弹。归根究底，就是以**作为引子，借助那股爆炸力去推动子弹杀伤敌人。威能确实极强，但**的推动力，却终归有其极限。

    用来对付江湖上那些二、三流角色，固然可以无往而不利。即使对上普通的一流高手，也依旧具备巨大杀伤力。可是在那些一流中的一流，比方说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又或者八斗堂堂主雷无咎之类高手，那就不大管用了。

    至于在金龙帮帮主李焚舟，以及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等绝顶高手眼中，区区手枪，完全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当然，点四五口径的手枪子弹，在众多枪械当中，威能也并非最强。在其上，还有反器材***，有加特林重机枪，有手**，更有rpg火箭炮。可是这一切一切，若和伏羲神甲相比，和最终兵器应龙相比，始终如同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

    即使不动用外物，单纯只是武道本身，这门由千万年前，琉璃一族之首女娲娘娘传授给人类的本事，其本身也是博大精深，玄妙深奥之极。修炼到极处，无论要翻江倒海，甚至偷天换日，都并非不能的。

    更何况，自女娲娘娘传授武道以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凭着人类的聪明才智，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地不断对武道进行推演与改良

    所以，程立虽然身为劫者，得天独厚，起点天然就比武者更高。但程立从来也不会看不起武道，更不会瞧不起武者。不管什么样的武者，都绝不会。

    甚至此时此刻，跟随着薛补牢这“魔头”一起出来杀人，表面看起来顶多只是江湖上三流角色的这些魔门弟子，程立虽然从头到尾，也似乎没向他们多看过半眼，但实际上，程立也始终对他们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关注。

    事实证明，对这些魔门弟子保持关注，绝对正确。须知道魔门之中秘法千万，哪怕程立继承了魔门前任圣主孤独侯的记忆，也不可能完全搞得明白。若不始终保持着一分谨慎，什么时候阴沟里翻船，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正因为早已经有所预料，也早已经有所防备。所以当子弹打不伤两名吞服了“千魂灵龙”而蜕变的人形怪物之时，程立更无丝毫动摇，只是第一时间便出手向腰间一探，抓住了“九耀”宝刀。

    “锵～”

    龙吟声起，电光闪耀。九耀出鞘，一刀绝空！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程立身形与那两头人形怪物相互交错而过。紧接着，腥臭毒血活像喷泉般冲天喷涌，两头人形怪物的脑袋，被自己颈腔中喷出的毒血冲上半天高，直过去好半晌，方才颓然落下，与那两具无头尸体一起，坠入泥土之中。

    “断弦三刀，人不能见。若有人见，必如断弦。”

    宝刀之利，一至于斯！刀招之凶，一至于斯！

    干脆利落，连斩两头人形怪物。可是程立此举，并不能对剩余的那些怪物，产生任何震慑作用。剩余那数十头怪物，仍然张牙舞爪，咆哮怒吼，带着一身腥风毒气，前赴后继地扑过来。看那模样，若不把程立碎尸万段，它们便无论如何也决不会罢休。

    魑魅魍魉，群魔乱舞。然而在“黑煞神君”刀下，无论“天、地、神、佛、人、兽、鬼”，全部百无禁忌，尽皆浓缩为一个字：斩！

    刀光暴涨，如天崩，似地塌！“天王斩鬼刀”一经展开，便是凶威滔天，无所不包，无物不斩！兔起鹘落之际，数十头怪物或断头，或腰斩，或分尸，甚至刀枪不入，什么不死不伤，什么无惧无痛，在九耀宝刀之下，统统都变成了笑话，彻底不堪一击。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弹指呼吸之际，数十头恐怖怪物，俨然尽被斩瓜切菜一样屠杀殆尽。程立霍然转身，举刀直指薛补牢，喝道：“还有什么花样，尽管都使出来吧。”

    薛补牢嘶声狂笑，陡然提起左手，“哒～”打了个响指。声尤未落，只见地上那数十头人形怪物的残骸，猛然应声“嘭～”地炸开！

    程立出刀斩杀这些怪物，可并非胡斩乱杀的。所有怪物倒下的地方，距离地面上那些援军士兵，还有庄洞、郭秋凤等四位捕头，都有一段距离，确保这些怪物不会对自己人造成损伤。然而此刻这些怪物残骸一爆，至少二百来斤份量的血肉，登时尽数化作漫天剧毒箭雨，四面八方地横飞倒射。

    不远之外，一名援军士兵骑乘战马，本来想冲上来救人。然而被血沉香之毒所侵害，还未能接近目标，已经连人带马颓然倒下，不省人事。此刻毒雨纷飞，这名援军士兵根本无从躲避，当场被淋了个正着。

    毒力厉烈绝伦，一旦侵入体内，立刻疯狂发作，眨眼工夫之间，只见这士兵连人带马，皮溶肉烂，脓血四涌，不过眨眼功夫，便只剩余一具漆黑的骷髅骨头，死得糊里糊涂，冤枉之极。

    接二连三，爆炸声连绵不绝，此起彼伏。惨绿毒雾如同山崩海啸，不断向四面八方极速扩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当真名副其实，流毒无穷。

    远处留在援军大队当中的方展眉，亲眼目睹了这恐怖一幕，登时面色剧变。他不假思索，立刻高声大喊道：“退后！所有人听我命令，后队变前队，退后！”

    援军当中的成员，全是白玉京功勋贵胄之家的家丁。要他们上阵厮杀，他们倒还不惧。可是惨绿毒雾触者即死，根本并非人力所能抵抗。眼前这么一幕恐怖情景，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们的可承受范围。能够不立刻崩溃转身逃跑，都已经算他们极有勇气了。

    骤然听到方展眉的命令，援军立刻如蒙大赦，纷纷转身向后，放开双腿拼命飞奔。虽然方展眉只是让他们“撤退”。但在内心的极度恐惧驱使之下，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变成了“溃逃”。

    一时间，众人丢盔弃甲，连兵器还有各种辎重都不要了，统统抛在路边地下，显得狼狈万分。幸亏这个时候，援军身后并没有追兵。否则的话，追兵只须挥军掩杀过来，援军根本毫无反抗余地，非得全被杀光不可。

    片刻功夫，援军整整逃出一里多远，好不容易方才停下。站在此地再遥望战场，只看见大地早被惨绿毒雾笼罩，内里一片混沌，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就在此时，遮盖天日的乌云，陡然散去。一轮金黄色的灿烂旭日当空呈现，放射出无穷光热，赫然凝聚成一道前所未见的巨大光柱，重重打入惨绿毒雾的正中央。

    “轰～”

    宛若天崩地裂的一声震撼巨响，悍然爆发。在光柱所蕴藏的无穷热力之下，惨绿毒雾当场全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片刻之后，阳光火柱逐渐消散，但地面却已经变成一片白色的琉璃结晶，并且呈圆形凹陷。乍看之下，就似一个玻璃大锅。

    程立握着“九曜”，屹立在这口大锅的正中央。身后是“捕风捉影”郭秋风、“千里神鹰”轩辕天、“铁锥”庄洞、“插翅难飞”彭太正等四位捕头。他们虽然依旧躺伏在地，不省人事。但身上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正是这层暗物质凝聚的黑气，及时保住了四位捕头的性命。让他们不受惨绿毒雾侵害，同时，也让他们可以在炽烈太阳真火所凝聚的光柱轰击之下，依旧安然无恙。

    可惜，其他士兵却没有四位捕头这么好运气了。在程立出手之前，他们已经全被惨绿毒雾所侵蚀，化为一滩脓血。至于那些吞服了“千魂灵龙”而催生出来的人形怪物，更连同修罗四妖的尸体一样，被太阳真火完全焚烧殆尽，点滴不存。

    至于修罗四妖的主子，四大天魔之中的“魔头”薛补牢，此时此刻，他颓然跪倒在程立面前，半身惨绿，半身正常，额角和面颊上，手臂和胸膛上，已经到处长出尖锐棘刺。看起来，就像是同样企图吞服“千魂灵龙”进行变异，但只变到一半，就被强行打断，以至于转化为现在这么个不人不鬼，半人半兽的怪异模样。

    “锵～”

    程立还刀入鞘，发出一下清越鸣响。纵然远在里许之外，可是包括方展眉在内的援军近千士兵，刹那之间，仍感到心脏像给大铁锤重重敲打了一记，各自生出不同程度的难受和不安。

    薛补牢近在咫尺，更应声剧震了一下，脸上现出某种古怪之极的神色。他竭力抬起头来，死死盯住程立，喘息道：“你……刚才这一刀，究竟是……什么！”

    程立淡淡道：“九曜斩——侵日。”薛补牢眼中凶光闪射，狠毒地道：“好一招侵日。老夫这就先行一步。黄泉之下，静待程小子你来相聚。”

    程立淡道：“四大天魔生平作恶多端，下了黄泉之后，定是下那第十八层勾舌刺鼻的无间地狱，别人就无法奉陪。还是老魔头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薛补牢忽地大口喘气，眼中射出恶毒神色，咬牙道：“我师兄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替我报仇。”

    程立淡淡道：“九幽神君虽为当代高手，但对我来说，还不算得什么。看来老魔头你要死不瞑目了。”

    薛补牢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眼耳口鼻处都不断渗出鲜血，胸前更陡然浮现出一道嘻嘻红线。他全身摇晃，用沙哑声音强笑道：“哈哈！我是说大师兄‘魔圣’厉惊魂。你却以为是九幽老贼，可笑啊可笑，哈哈哈～～～”

    笑声未止，陡然从中断绝。薛补牢双眼之内再无半丝光芒。“呯～”的一下，仰天向后，颓然倒下。一代魔头，就此恶贯满盈。（未完待续）

147：独行

    四大天魔的“魔头”薛补牢，凶名赫赫，恶行昭彰。为祸天下数十年，一手造下过无数血案。即使并非江湖中人，照样知道他的名字。哪怕三岁小儿听及“魔头”二字，也会立刻止了啼哭，瑟缩着藏入父母怀中。

    假如说，以往众人对于“魔头”的厉害之处，只停留在传闻之中，未知真假的话。那么今天，“魔头”究竟有多么厉害，却已经被众人所亲眼目睹了。

    郭秋风、庄洞、轩辕天、彭太正等四位捕头，在六扇门里都享有赫赫威名。栽在他们手下的江洋大盗，加起来哪怕没有一百，至少也有七、八十了。但就是这样厉害的四位捕头，竟在不知不觉之间，就主动踩进了“魔头”所安排的陷阱之中，被无声无息地一网成擒。“魔头”的手段，思之委实教人心寒。

    偏偏这样厉害的“魔头”，在程立手底，就连一刻钟也没能坚持下来。“龙城侯”以无比堂皇正大的手段，狠狠破解了“魔头”所设置之陷阱。至于魔头所布下的剧毒，更无法对龙城侯造成半分侵害。这宛若神迹般的一幕，看在右路援军眼内，岂能不令他们为之震惊赞叹？

    右路援军这些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白玉京内豪门贵胄的家丁，骄横之气极重。固然，他们受自己家主之命令，前来集结成军，听从程立指挥调度，决不敢公然违命。但程立年纪既轻，相貌更俊美异常。而他究竟有多大本领，众人均未亲眼见过。

    故此，这些骄兵悍将们纵然口头不说，心下委实对程立有几分轻视。这也是为何他们会表现得如同一群乌合之众般模样的重要原因。

    可是三甲子以来，天下曾经三度易主。战乱频繁，导致民间武风极盛。崇拜强者，更属人类天性。既然亲眼目睹了这位“龙城侯”的真正本事，这些家丁震撼之余，也不禁为之凛然。再回想起出发以来自己这些人的种种表现，一个个都下意识地为之冷汗淋漓，心头滋生出极强烈的后怕。

    所以，也可以说程立刚才的一刀“侵日”，不但杀灭了“魔头”薛补牢的生命。同时也杀灭了自己身后这右路援军近千人，心目中的骄横与轻视。

    虽然，他们是以百余人的性命作为代价，才得到这一切的。但换个想法的话，鲜血换来的教训，印象总是比较深刻的。能够提前觉醒，总比到了和援军交战之时依旧执迷不悟，要来得好上太多。

    一切看似都向着好的地方发展。但也并不是就没有不如意之处了。最低限度，经过“魔头”这么大闹一场之后。本来平整的驰道被摧毁得残破不堪。再加上又有百余具尸骨，也不能就此置之不理。庄洞、郭秋风等四位捕头身上“血沉香”之毒未解，尚且昏迷不醒。援军剩余的人马亦需要整顿。

    故此援军迫不得已，只能暂且退到大路之旁，选了片还算平整的地方，姑且安营扎寨，要先作一番休整，然后再上路。

    俗语有话道：“皇帝不差饿兵”。虽然当今天子如今正身陷囹圄。但左右两路援军，都是为了解救天子而出力。所以朝廷（其实是主持朝政的诸葛太傅），也绝不吝惜于拨给各种物质，作为他们此行成功的保证。

    两路援军别的东西不多，各种后勤所需要的物质，如粮食、帐篷、工具等，全都应有尽有。这些豪门家丁既然已经对程立心悦诚服，甚至俯首膜拜，那么自然是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众人齐心协力之下，也没过多久，一座能够容纳近千士兵的临时军营，已经建立起来。军营正中处一座最大的帐篷，自然就属于中军大帐了。

    大帐之内，此刻只有程立和方展眉二人坐着。郭秋风、庄洞、轩辕天、彭太正等四位捕头则躺在地面所铺的毛毡之上，虽然睁大了眼睛，却都好像身体和意识的联系被切断了一样，完全指挥不动自己的身体。

    方展眉率先叹了口气，道：“世间毒物。都可以粗略分为两种。一种慢性，另一种是急性。急性毒发作得猛烈。但只要解药对症，也能很快解毒，极少留下后患。

    相比之下，慢性毒则隐蔽得多，也麻烦得多。虽然很少会立刻致死，可一旦中毒，便会深入五脏六腑，与气血胶结，哪怕能够解毒，往往也后患无穷。遗祸更深。显而易见，血沉香就属于慢性毒。”

    程立缓缓道：“薛魔头说过，中了血沉香之毒，至少一天一夜之内无法活动。现在才过去了几个时辰，还要大半天才够时间。但即使时间过了。四位捕头究竟能否恢复到什么状态，还是不好说。可是救人如救火，我们又实在不能停下来，在路上等候那么久。”

    方展眉叹道：“现在可行之法，唯有两条。要么留下部分人手，在这里守护四位捕头。大队独自前进。要么干脆把四位捕头送回去白玉京，我们自己行动。没有第三条路了。”

    程立摇头道：“两个方法，本质都是分兵，只会更进一步削弱我们的力量。所以都不可行。但假如分兵已经不可避免，那么我倒有第三条路。那就是，由方兄你率领大队就地驻扎，先把部队重新进行整顿之后，再沿大路缓缓进军。至于我，则独自往西镇先行一步。”

    方展眉吃了一惊，道：“西镇正被叛军围攻。当中更可能有九幽神君和绝灭王这种绝顶高手在内。程兄虽然修为盖世，可是孤身一人前往，怎么看都太过危险了吧？假如此事当真一人能办，则我们之前又何必募集援军呢？方兄，请三思啊。”

    程立凝声道：“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确实，在西镇形势未明的前提下，我一人行动，确实难以解救西镇的危局。可是转过来想想，若是不求解救西镇全镇，只要救镇主蓝远山一人的话，则凭我这身本事，倒还不难办到。”

    方展眉沉吟道：“只要救蓝镇主一人吗？假如只是这样的话，倒似乎确实可行。不过，其中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风险依旧极大。程兄，不要再多考虑考虑吗？毕竟谨慎为上啊。”

    程立摇头道：“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眼下形势，我独自行动，由方兄你率领大队从后赶来，这是最合适的办法。那就这样办吧。”

    方展眉叹道：“好吧，程兄你是主帅，一切由你决定。那么，程兄几时出发？”

    程立长身站起，道：“就是现在。”

    方展眉点点头，同样长身站起，对程立抱拳道：“程兄，一路顺风。小弟在此预祝你马到成功。”

    程立笑道：“承你贵言。”更不多话，转身就揪开门帘走出去。片刻之后，便听得阵阵急骤马蹄声迅速远去，终于不复可闻。

    中军大帐之内，只剩下了方展眉一人。那张本来清秀俊朗的面庞上，也随之悄然产生了某种变化。那是前所未有的，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同时混合了威严与阴鸷的神情。此时此刻的他，乍看之下，绝不像仅仅只是一位“侯”，反倒更像是——

    “王！”

    微微眯起了眼睛，方展眉陡然一扬手，凌空射出四道指劲。躺在帐篷中地毡之上的郭秋风、庄洞、轩辕天、彭太正等四位捕头，身上的昏睡穴登时被指劲所击，四人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已经睡了过去。

    方展眉轻轻吐一口气，沉声道：“血奴何在？”

    声犹未落，中军大帐之内，忽有微风吹拂。风停之际，赫见有十三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悄然出现。就像十三名幽灵，又似十三名奴才，环绕在方展眉这位主人身边。

    紧接着，这十三名幽灵似的奴才，便同时以单膝下跪，发出了虚无缥缈，既似极远，又似极近，空空洞洞，全无半分实质感觉的怪异声音。

    “幽冥血奴，参见主人。”

    方展眉淡淡道：“程立独自前往西镇，此时正为良机。一号到四号，暗地里潜行跟上。发现任何情况。皆立刻进行报告。五号到十号，去截击南寨来的援军。不需要全部杀掉，只要尽量拖延时间，别让他们碍事便可以了。”

    十三名幽冥血奴同时顿首领命。随之，又是一阵微风过去，中军大帐之内，早已恢复了一片空荡。就仿佛刚才的十三名幽冥血奴，根本只属幻觉，从来未曾存在过一样。

    方展眉淡然一笑，揪开门帘，迈步走出帐篷。抬头仰望夜空，但见一轮明月当空。冷冷清辉遍洒大地。

    小侯爷意态闲适，潇洒赏月，喃喃吟诵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程立啊程立，这次前往西镇，你一定想象不到，原来将会有个天大惊喜，正在等待着你呢。呵呵～就是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啊。

    但无论如何，最后得到最大利益的人，永远也只会是本侯。你程立也好，绝灭王也罢，到头来，也不过是本侯迈向天下的一块踏脚石而已。”（未完待续）

148：魔圣

    白玉京距离西镇，直线距离约莫是一百七十多里。正常情况下，军队一日大概是行军五六十里左右。需要三天左右时间，才能抵达西镇。

    但程立单独行动的话，凭着他第四度觉醒，生命本质已经大幅度升华蜕变，与普通人类完全处于不同层面的超卓能耐，却能够以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高速进行长途奔跑。而且以他那目前看来仍不见极限的耐力，也足以支持他连续这样跑动至少十天半月，依旧面不红气不喘，根本浑若无事。

    从这方面看，所谓的劫者，其实距离一般意义上的“人类”，其实已经相当遥远了。

    每小时七十公里，在大魏的度量衡当中，就是一百四十里左右。出发前往西镇的右路援军，在遇上“魔头”薛补牢之前，又已经走了至少三、四十里路。

    故此，程立从营地出发，仅仅半力以赴，也不过大半个时辰之后，便看见了整座西镇。

    夜幕之下，月色当中，但见整座镇子在大地上静静卧伏。镇内各种建筑鳞次栉比，往日之繁华热闹，从中可见一班。然而此时此刻，镇外镇内，尽是一片黑暗，就连半点灯火也不见。偌大一座繁华小镇，仿佛已经变成了鬼城。

    镇内没有灯火，还可以说是非常时期，为了避免成为镇外敌人的目标，所以刻意不点灯烛。偏偏最最奇怪的，却是在西镇之外，同样一片空空荡荡，根本找不到半名人影。

    左武卫与右武卫，不是分别有三千叛军，分头来围攻西镇和东堡吗？可是现在呢？叛军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一个人都看不见？总不能这三千叛军都已经化身为幽灵，遁入了黑暗虚空之中潜伏吧？

    程立双眉略略向上一挑，无声无息之间，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已经释放出去，并且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向距离自己仍有千步之远的西镇，缓缓罩下。

    片刻之间，整座西镇里里外外，所有风吹草动，甚至蛇行蚁走等动静，尽在程立灵觉感应当中，俱细无遗地反映了出来。

    可是探查的结果，却让程立猛然为之一震，随即睁大了眼睛，眉宇间满蕴不可思议，仰首向西镇正中央处，一座比镇内其余所有建筑都要高出一大截的高楼，远远眺望而去。

    西镇内外，空无一人。既没有镇民，也没有叛军。唯一的例外，便只有那座高楼。程立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应得到，在高楼之内，依旧存在着数人。

    可是就在程立“看着”这座高楼的时候，某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却忽然如水一般，同样在程立身体上流淌而过。于是程立明白了！有一个人，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且就如同自己“看”着他那样，他也同样在“看”着自己。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高楼之中的那个人，至少在精神力量方面，绝不下于程立自己。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要知道，劫者的精神力量，本就要强于武者。而且，在进入过梦境虚无世界之后，程立的精神力量更得到了大幅强化。除非是那种专门擅长于精神领域的劫者，否则再不可能有其他存在，可以在这个领域站到与程立相同的高度上。

    但本来应该“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在眼下，已经成为了铁一般的事实。如何不教人为之……

    震撼莫名？！

    震撼过后，一种强烈的好奇心，便混合了近来已经极罕见的兴奋，在程立心下迅速涌现。这一刻，他迫切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他在这里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半刻迟疑。程立伸手一抓，立刻从虚空中抓出团虚无缥缈的黑气，然后往自己身上一按。黑气漫卷，顷刻裹住了程立全身，眨眼工夫之间，已经让他整个人也融入黑暗，再也不可复见。

    暗物质，是宇宙中最神秘莫测的物质。它无法被探测，更无法以肉眼观察。当程立用这团暗物质所凝聚的黑气，缠裹住自己的身体之后，他便达成了完全意义上的“隐形”。除非对方也是劫者，也有驱使暗物质的能力，否则的话，即使他精神力量再强，也决不可能发现得了程立的踪迹。

    那种“被看着”的感觉仍在。但已经失去了目标。程立仍可感应得到，对方因为自己这个目标“突然失踪”所导致的那种诧异和惊讶。但无论他如何努力，精神能量始终无法突破暗物质的屏蔽。所以片刻之后，尽管那股精神能量显得再怎么不甘，终究还是无奈地退走而去。

    这场较量虽是无声无息，更兼无形无迹。但其中玄妙之处，却是难以形容。能够在这方面胜出一局，程立也不禁略有得意。他嘴角微微往上牵动了一下，随之收敛笑意，发动“瞬步”，全速向西镇疾驰而去。

    西镇没有城墙，由南北两条大街相互交叉，组成一个巨大的“十”字。大街尽头处，分别筑有一座高大的牌坊。其中东侧连接大道的那座牌坊，装饰得特别华丽。上面以金漆描画着“伏犀镇”三个大字。

    程立站在牌坊之下举目眺望，只见两条大街交汇处，一座高楼矗立。楼高七层，从楼顶到地面，足有十几丈高。黑夜中看来，高楼形如宝剑，剑锋指天，显得锋芒毕露，把楼内主人胸中那股勃勃雄心，表现得淋漓尽致。走到近前再看，原来在高楼的大门上挂着块牌匾，乃是“太岁楼”。

    西镇当代镇主蓝远山，在江湖中的外号便是“太岁”。这座高楼既然名为太岁楼，那么不用多想，肯定就是蓝远山居住之处了。

    太岁楼大门之外，站着两名怪人。一个身穿黑衣，另一个身穿白衣。两者都身形高瘦，乍看之下似乎很年轻，但细看又像很年老。脸容冰冷，使人感到不寒而栗。单看他们站立时那渊渟岳峙般的架势，便知这黑白两名怪人的修为，绝对更在金龙帮八大天王之上，已经相当于八斗堂堂主雷无咎，或者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那种级别了。

    如此高手，理应早就名震一方，甚至独立开宗立派，据地称雄才对。但事实恰恰相反，程立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成名人物，其形象与眼前这黑白两名怪人相当的。除非是……

    黑白无常？

    回想当初，程立进入这方天地之后的第一次杀人，就是在关外一家小酒店里，击杀了阴司鬼府门下之黑白无常。当时还不怎么觉得，但如今事后想起，那两人的造诣实在不怎么样。在江湖之上，顶多算是二流角色。这样的水准，实在支撑不起“阴司鬼府的黑白无常”这个称号，在江湖上之赫赫威名。

    但江湖上老一辈人物提及黑白无常之时，那种畏惧忌惮的感觉，却又绝对不假。这样细想起来，或许真正的黑白无常，其实另有其人。被程立所击杀的那两个，只不过是真正黑白无常的门下子弟，继承了师长辈的名号行走江湖而已。

    所谓阴司鬼府，实际上就是魔门。真正的黑白无常，想必也同样属于魔门中人。再联想起这一次事件，不但极道宗的九幽神君和四大天魔，甚至连无相宗的四大天王也一起出动了。

    还有，那“魔头”薛补牢临死之前，更说过什么他的师兄‘魔圣’厉惊魂，必会替他报仇之类的话。可见，魔门在此事中牵涉极深。那么，这疑似是真正黑白无常的两个怪人，会不会就和“魔圣”有什么牵扯呢？更进一步想，刚才在镇外与自己在精神领域小小交手了一次的那位存在，又和“魔圣”是否有何关系？

    “轰隆～～”

    剧变横生！太岁楼上，忽然似有数百斤**被同时点燃引爆了一样，炸出惊天动地的一下疯狂轰鸣巨响！瞬间，整座西镇都仿佛抖了几抖，半截太岁楼当场被炸得粉碎。厉烈罡气狂飙横扫，席卷八方。情景之震撼恐怖，简直非言语所能描述。

    一片混乱当中，一团黑影骤然若流星赶月，从太岁楼爆炸的核心处狂飙射出，随即在半空中划出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堪堪坠落长街之上。登时九幽“嘭～”的剧震接踵而至，平整街道当场被砸出个巨型凹坑。距离程立所在位置，不过六、七步左右而已。

    从距离地面十多丈的高处一下子撞落地面，那股力道之巨大，何止千钧？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若非特别擅长轻功，也绝不敢贸然跃下。否则的话，只要稍有疏漏，便随时都有可能摔个粉身碎骨。

    但此刻跃下的这团黑影，却明显属于高手中的高手。剧震声犹在耳，那团黑影早从凹坑中蹿上，随之不顾一切，闷头沿着大街发足狂奔，所去的方向，恰好冲着程立而来。

    一切变生仓猝，程立甚至连这团黑影是什么人都还没搞清楚，自不愿随便出手。当下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可是就在此刻，却听得半空中有“呼～”的破风之声响过。立即就见另外一道人影，早已应声出现在长街之上，恰好挡住了那团黑影的去路。这人影背负双手，淡淡道：“蓝兄，要往哪里去？”

    那团人影猛然一震，停住脚步，抬起头来，在月光下显露出一张充满愤怒、仇恨、以及恐惧的面庞，颤声嘶叫道：“五百斤烈性**爆炸，竟然也炸不死你？厉惊魂，你……你简直不是人！”（未完待续）

149：种玉

    “魔圣”厉惊魂，这位在“魔头”薛补牢心目中，有足够能耐替自己报仇雪恨的大师哥，究竟是怎样一位厉害人物呢？

    月色之下，以暗物质进行“隐身”的程立，凝神观察着这位“魔圣”。只见他看上去顶多只有三十出头，身材颇为雄壮。展露在一袭华丽衣衫之外的肌肤，显得晶莹通透，更闪烁着炫目光泽。满头长发乌黑亮光，不梳发髻，只是中分而下，随意垂在宽阔肩膀之上。

    此人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样貌俊伟得近乎邪异。保证任何人都只要看上一眼，便肯定毕生难忘。再配合他那渊停岳峙的姿势与气度，更使人油然而感心悸。

    听得“蓝兄”一问，魔圣眼内当即为之寒意凝结，随即更仰首长笑。回音轰传八方，长街之上的大小房屋，无论远近，皆受笑声震撼，不觉簌簌颤抖不止。

    片刻，魔圣笑声倏止，淡然道：“蓝兄，辛苦你了。”

    蓝兄，当然就是西镇镇主，外号“太岁”的蓝远山了。他本来也是一位雄心勃勃，傲视天下英雄的人物。可是此时听了魔圣一句“辛苦”，他感觉疑惑不解之余，更下意识地生出了深深的凛然忌惮之意。

    魔圣却并没有打哑谜。只是续道：“蓝兄有大恩于我，请受厉惊魂一拜。”

    蓝远山又是骇然一惊，又不知道对方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哪里敢受礼？当下便要动身避开。然而他身形未动，早已感觉有一股奇异的劲气无声无息地涌来，牢牢锁住自己身体，令自己欲动不能。无可奈何之下，唯有被迫受了魔圣这一礼。

    当然，魔圣也并没有当真倒身下拜，只是微微一躬身，便算行过礼了。

    受过这一礼之后，蓝远山当即感觉身体一轻，再度恢复了行动的自由。他心知肚明，这是对方已经收回了气劲。可是自己点燃**，企图炸死对方。对方居然不还手杀人，而且强迫自己受他的礼。这种事情，也算天下奇闻了。

    对方修为高绝。蓝远山明白若再贸然动手，只是自招恶果，故此不敢再轻举妄动。他沉声道：“阁下是前辈高人。蓝远山只是后生小辈。试问又有何德何能，怎会有恩于前辈？”

    魔圣回复冷漠的神情，以利若鹰隼般的冷眼，向蓝远山身上一扫。霎时间，蓝远山只觉自己活像变成了名初生婴儿一样，身体内外的状况，都完全暴露于魔圣观察之下。连半分**都无法再作保留。心中不觉更是簌簌危惧。

    这一眼过后，魔圣便收回了目光，背负双手，悠然道：“蓝兄对厉某人的大恩，厉某人刚才已一拜谢过。现在，该轮到算算我们之间的大仇了。”

    话声才落，蓝远山便是愕然一震。皆因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已经化作利剑般锋锐，而且更燃烧着炽烈的仇恨之火。他下意识向后退开两步，凝声道：“阁下……”

    “打住！”魔圣不由分说，便截断了蓝远山的话。冷喝道：“不必再说废话。仙儿乃厉某人的女人，你盗了她的贞操，便是厉某人之死敌！可叹你死到临头，还如在梦中，似蒙鼓里，当真可笑呀可笑！”

    魔圣口里虽说可笑。眉宇间却连半点笑意也没有。蓝远山则感觉浑身发冷，如堕冰窟。因为魔圣所说的“仙儿”，其实就是蓝远山的新婚妻子——霍银仙。

    霍银仙人如其名，美若天仙。可是她的身世来历都清清白白，明明只是乡间一名屡试不第的老秀才之女，又怎么可能和魔圣这种邪道巨擘拉扯上关系了？

    然而，魔圣如此身份，想必也不会信口开河。那么显而易见，霍银仙的身世之中，确实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惊人秘密。而蓝远山今日遭逢此劫，当然也是和这个秘密有关了。

    魔圣缓缓踱步，走了数步。旁边蓝远山见了，不禁又是面色剧变，深感骇然。

    因为一方面，蓝远山能把魔圣踏步行走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另一方面，他对时间的感觉，却更清楚地告诉他，魔圣所有看似缓慢的动作，其实都在眨眼之间便已经完成。这种在时间上彻底对立的快慢极端，竟然同时在魔圣身上出现，怎教蓝远山不为之大惊失色？

    魔圣停下脚步，又冷冷道：“不过话说起来，仙儿确属天生媚骨，人间极品。尽管已非完璧，但能够享受到她的身体，依旧令人飘飘欲仙，不知人间何世呢。蓝兄，你说是不是？”

    蓝远山又是一震，霎时间双眼喷火，全身激烈颤抖不已。咬牙切齿怒吼道：“住口！不许污言秽语，侮辱仙儿！否则的话，即使我拼着粉身碎骨，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不管霍银仙究竟是什么来历，身上有什么秘密也罢，她终究也是蓝远山的妻子。爱妻受辱，只要是个男人的，又有谁能无动于衷？

    魔圣却显露出几分快意，冷哂道：“蓝兄可知，其实你根本没有资格激动。若非厉某人为了修练神功，因缘巧合，则蓝兄又哪有如此机会，居然可以抢先一步，取了仙儿的红丸？

    当然，凡事有得便有失。蓝兄喝了这头啖汤，代价便是要这代价自是高昂之极，风兄有幸也有不幸地，成为厉某人修练**的踏脚石。正是有因必有果，报应不爽也。”

    蓝远山讶异道：“大/法？什么大/法？什么踏脚石？”

    魔圣傲然道：“正是我圣门中至高无上的神功绝学——种玉大/法。又称为道胎种魔。”

    这句话出口，蓝远山听得莫名其妙，根本不明所以。但隐身在旁的程立，却登时为之剧震。

    根据魔门上任圣主“孤独侯”的记忆，程立知道数千年前，初代的魔门圣王，曾经有两本著作。一本是《天书》，另一本是《生死簿》。

    这本天书，就是魔门圣王自己修炼的主学。其中却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魔门最神秘，最玄异，也是最凶险的‘种玉功’。据说修炼到尽头，就能进窥天道之极致。不过种玉功太过玄奇神秘，甚至很多魔门中人，都不知道有这门功法存在。

    反而天书上所记载的另一部分，也就是传说中“成书之时，天雨血，鬼夜哭，写下此书者，也在写下最后一个字时吐血而死”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内里记载了七种，据说是世上最可怕最邪门的武功。孤独侯正是修成了大悲赋，才得以力压魔门群雄，成为魔门圣主。

    可是程立整理过那些孤独侯的记忆以后，却发现当年的孤独侯，并非不想去钻研比大悲赋更高深的种玉功。只是十年苦苦思索，最终仍一无所得。故此到最后，孤独侯方才不得已而求其次，改为修炼大悲赋。

    孤独侯惊才绝艳，冠绝当时。甚至在整个魔门历史上，能够与之相比者，亦属寥寥无几。万万没想到，就连他也钻研不出个什么结果的种玉功，居然被魔圣厉惊魂给练成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虽不知程立心中疑问，但魔圣仍随即开口，替程立解惑。他双目如电，紧逼着蓝远山，凝声道：“厉某人的授业恩师，并非止得一人。其中有一位，正是一甲子前天下无敌的‘孤独侯’公山上卿。我们这一脉，专讲以精神驾驭物质之道。

    三十年前，厉某人已经修成公山恩师所授之《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成为当之无愧的圣门第一人，天下难寻百合之敌。为求能更上一层楼，故此厉某人转为修炼圣门之内，据说从来无人能修成的‘道胎种魔’大/法。”

    魔圣自揭身份，蓝远山固然大吃一惊，旁边的程立同样大受震动。万万没想到，原来孤独侯还曾经有过一位徒弟？

    如果说，得授“大悲赋”者，便为孤独侯之传人。那么从这角度来看的话，程立也可以说是孤独侯的弟子了。再以入门先后次序排序的话，那么这位魔圣厉惊魂，岂非就是程立的师兄了？

    一想到彼此之间，居然还有着这样一层关系。程立便不禁感觉十分奇妙。心下感受之复杂，更是难以言语形容了。

    蓝远山则忍不住问道：“既然这‘道胎种魔’大/法，从来没有人能够练成的。那么……你……”

    魔圣傲然道：“所谓道胎种魔，顾名思义，必须由道入魔。首先修炼者要散去本身圣门魔功，转为修行玄门正宗心法，以建立本身的道体道心。然后种下魔种，以水中发火之法，获取真阳。继而再散去道功，使魔种由阴中之阳化为至阳，而道心化作阳中之阴。

    获得至阳与阳中之阴以后，更要让至阳的魔种，演化为至阳无极。道心的阳中之阴，则需要通过‘火里结冰’之法，转为至阴无极。最后道魔合流、阴阳平衡，如此便可真正修成大/法，揭开最后一着死结。”

    蓝远山听得头晕脑胀，莫名其妙。下意识问道：“什么是至阳无极？至阴无极又是什么？什么水中发火，什么火里结冰？还有，你修炼这什么大/法，竟然要两次散功？这……这……”禁不住本能地连连摇头。（未完待续）

150：缺憾

    天下武者，所修炼的皆是真气。正所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还虚，炼虚合道”。佛道儒魔等诸家修行方式虽然各师各法，变化万千。但万变不离其宗，大道最终殊途同归，皆不离炼精化气之藩篱。

    真气养成之后，便与修炼者本身心脉气血相连，一荣共荣，一损共损。气在人在，真气散人亡。所以类似于“四化魔功”那样，可以吸人真气的邪术，才会如此招武林中人忌惮。因为一旦真气被吸取，性命亦将不存。后果之严重，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可是魔圣口中所叙述的这门“道胎种魔”秘法，当真邪异绝伦。不但需要散功，而且还要连散两次。普通武者只要散一次功，立刻就死了，却怎么可能继续活下来，还另外修炼完全相反的另一门功法？

    更不要说，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完全相反的功法修炼成功之后，居然还要再一次散功，然后第三次从头开始？这简直就像是说笑话一样。只不过，这个笑话非但半点也不好笑，而且还十分要命就是了。

    蓝远山完全无法相信，世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功法，而且居然还真有人愿意进行修炼。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魔圣根本是随意消遣自己，不过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罢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有站在最高峰上看下来，才会觉得众山小。但假如自己站的位置不够高，那么众山便不会小，甚至也可以很大。

    所以对于站在不同高度的人来说，眼中所见风景，确实也是不一样的。对于魔圣所说的话，蓝远山不能理解，于是便认为魔圣在消遣自己。但在程立听来，却又完全不同了。

    在劫者的修行之中，有所谓劫数存在。每次渡劫，其实便相当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魔门修行“道胎种魔”，需要散功。其中固然凶险重重，但想来也绝不会比劫者渡劫更凶险的。当中定然有某种秘法进行护持，让修炼者能够在散功后仍得以存活。

    当然，即使有秘法加持，多半也只是让存活机率稍微增加那么一点，让本来“绝无可能”的事，变成“稍有可能”罢了。想要真正过关，必然还有极苛刻的讲究。非得真正有大智慧，大毅力，更兼具大运气者，才有那么一丝机会。若非如此，则魔门中才智之士历代层出不穷，又怎可能始终无人能修成“道胎种魔”，甚至连孤独侯那样惊才绝艳者，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所以，真正让程立为之困惑的，并不是两次散功的可能性，也不是“至阳无极”和“至阴无极”（在程立理解中，那无非就是最为纯粹的正负两极属性能量罢了）。而是所谓的“解开最后一着死结”。

    所谓死结，究竟是什么？既然是死结，却又如何能够解开？解开之后，又到底能够得到什么？这种种问题，都令程立深感疑惑。虽然已经下意识地，就去孤独侯留下的记忆之中翻找，试图从中找寻答案。但却根本无法找到哪怕半分蛛丝马迹。就仿佛孤独侯曾经把自己意识里关于“道胎种魔”的所有记忆，都给刻意删除掉了一样。

    蓝远山眉宇间种种神情变化，导致他内心的所思所想，完全被一览无遗。魔圣淡淡一笑，续道：“蓝兄此刻想必觉得厉某人正在胡说八道。这也并不出奇。因为道胎种魔确是如此神奇玄奥，却又艰深凶险之极。不但在庸人耳中听来，会深觉不可思议。

    我圣门自古人才辈出，不乏智能通天之士，可是自古至今，也从来未有人能够真正闯得过这一关。久而久之，亦有不少人斥之为荒诞不经，认为道胎种魔根本没有可能成功。哈哈～可笑啊可笑。”

    蓝远山愕然问道：“什么地方可笑？”

    魔圣傲然道：“可笑在我圣门的诸多前辈，竟全是闭门造车之辈，不懂假诸外求的不二法门，故此不管他们如何惮智竭虑，最后也只落得个怀憾含恨而终的下场。可笑之余，亦属可悲。”

    蓝远山依旧莫名其妙，问道：“什么叫做假诸外求的不二法门？”

    魔圣淡淡道：“人生于世，万事万物，皆求助于外。修炼道胎种魔，又何必始终只在自己身上打主意了？故此，厉某人从道门炼丹之法当中，想到了找寻一个‘炉鼎’，代替己身为道胎。如此大/法便可修成。”

    蓝远山双眉扭结：“炉鼎？那又关我什么事？”

    魔圣抬起头来，上下扫视了蓝远山一遍，似笑非笑地道：“这所谓的炉鼎，并非寻常可见的金铁之物，而必须是个天资卓越，禅心坚定的活人，蓝兄道心晶莹洁净，本身根基又足够扎实，正是千年难遇的上佳‘炉鼎。”

    蓝远山大吃一惊，本能地伸手指着自己鼻子，不可思议地颤声道：“我……我是炉鼎？我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魔圣淡淡道：“具体练功细节，那便不提也罢。总而言之，借助炉鼎练功，必须潜进对方心灵深处，再历经种种变异，播下魔种，由无至有，**始成。”

    可是心灵虽有层次之分，高低之别，但俱是茫不可测，风光无限。就如大自然无穷景象，时而风和日丽，日照月映；时而阴云密雨，雷电交加。七情六欲，变幻难测。修练**者，犹如怒海操舟，一不小心，受‘炉鼎’情风欲潮的冲击，小舟倾覆，修炼者轻则走火入魔，成为废人。重则万劫不复，形神俱灭。

    黑夜长街之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乌云忽至，遮星蔽月。天地间一片黑暗。似因魔圣所述说的魔门**，已经侵夺了天地之造化，以至于鬼号神哭。

    狂风更把魔圣的长发，吹得拂飞后舞，呈现出某种难以形容的邪异之感。背后黑白二仆，同样脸容冷漠，就似在神话之中，真正勾魂摄魄的黑白无常。

    蓝远山下意识浑身寒毛倒竖。他本身也是智慧圆通之辈，在死亡的强大压力之下，自然生出反抗的意志，当下连忙强压下自己波动的情绪，沉声道：“前辈智比天高，语含玄机，恕我并不明白。”

    魔圣则傲然道：“厉某人不才，悟出‘以情制情’之法。首先，本人破天荒钟情于一名女子。待情根深种后，才巧妙地安排她成为你的妻子，以激起对蓝兄的疯狂嫉恨。这份嫉恨，便成为厉某人潜入蓝兄心灵之内怒海操舟的凭依，指示方向的罗盘。

    但尽管如此，这三年来，厉某人仍须历尽千般险阻。直到厉某人下令仙儿离你而去，你的心灵才露出空隙，使厉某人终于有机可乘，播下魔种，修成大/法，超越师尊孤独侯，成为圣门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话声甫落，远方天际之上，陡然闪过几道雪白电光。随即便是“轰隆隆～”闷雷暗响。便仿佛连上天也生出感应，对人世间即将降临的灾劫而叹息不已。

    蓝远山只觉脑内一片空白，难以正常运作，叹道：“厉前辈你魔功既成，大可任意纵横天下，想杀谁就杀谁。

    魔圣神色自若，颌首道：“这是自然。可是厉某人仍有一事不可索解，想要从蓝兄这里寻求答案的。蓝兄若肯痛快说出，厉某人便也破例给蓝兄一个痛快。

    顿了顿，魔圣双眸之内，陡然凶光暴绽，森然道：“但若蓝兄不识趣，不肯回答的话，那么只要厉某人在生一日，便保你一日之命，要你尝遍天下诸般惨事。”

    蓝远山深觉不寒而栗。苦笑道：“好说。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魔圣缓缓道：“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蓝兄你此刻还能活着？”

    蓝元神愕然反问道：“什么？我为何不能活着？”

    魔圣仰首望天，沉吟片晌，方才徐徐道：“这以情制情，寻找外在炉鼎以修炼道胎种魔的法门，乃是厉某人所独创。根据厉某人推想，若能成功播下魔种，则身为‘炉鼎’者，一身生机全被魔种盗走，自身必会精枯血竭而亡。

    蓝远山慄然心悸，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想到自己全身全身气血枯竭，变成个骷髅架子一样。

    魔圣冷冷道：“可是现如今，蓝兄修为虽然大幅减退，却终究还活着。这其中肯定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推想起来，当初厉某人潜进蓝兄道心之内时，便已感到蓝兄除去本身精纯功力外，体内还另外潜藏着一股奇异力量。

    这股力量与风兄本身真气格格不入，显然是某位高人输入蓝兄体内的。或许就是这股外来力量，在蓝兄本身护体真气崩溃之际，猛然而起，救了蓝兄一命。

    嘿～这人救了蓝兄，却也因此令厉某人的‘道胎种魔’不得圆满，内中始终仍留有缺陷。唯一补救之法，就是要将此人找出来，然后加以击杀。但此人究竟是谁，还请蓝兄如实道来。”（未完待续）

151：魔威

    “我的体内，有另一股异种真气？是这股真气及时救了我？”

    蓝远山又是一怔，脑海内随即闪过一个人的影像。他心下略有了几分恍然，但又有几分不敢相信。沉声道：“假如真如你所说，是这个人输入的真气救了我。那么这人便对我有救命之恩。难道你以为，蓝远山竟是这种忘恩负义之徒？”

    霎时间，魔圣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凌厉锐利。他冷冷一笑，道：“厉某人今天既然已经站在这里，难道一切还可以由蓝兄作主么？”

    眼见大限临头，即使再怎么竭力避免，始终在劫难逃。蓝远山赫然从强烈的求生**当中，找到了一丝勇气。纵然明知自己一身本领只剩余不过三成左右，决不可能敌得过眼前这位修为惊天动地的魔圣。但拼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拼的话，那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蓝远山也绝不肯束手待毙。

    顷刻，双方眼神紧锁在一起。天地色变，风暴将临。闷雷轰鸣的声音，更在云层之中隆隆翻滚鸣响。长街之上，俨然一片肃杀。

    风势越来越大，愈吹愈起劲，揪起漫天尘土飞扬。云层中不时有闪烁电光，以至于天地间一片忽明忽暗。骤然，只听得一种闻所未闻的异声，如龙吟虎啸般从厉惊魂身上传来。

    这异声初起细不可闻，仿佛遥不可及。但只是转眼之间，这异声早已响彻整条长街，震人耳膜，甚至更盖过了天边雷鸣，遮掩了呼呼强风。刹那，天地之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便只剩下这种尖锐刺耳的异声，依旧顽固独存。

    蓝远山心下警觉，明白这是敌人出手的先兆。更不敢怠慢，把心一横，用力狠咬一下自己舌头，借助那锥心剧痛，让自己打醒十二万分精神，更籍此刺激本身生命潜力，要来个孤注一掷。

    霎时间，但见人影一闪，魔圣厉惊魂，早已闯入蓝远山身周十步范围之内。对于这种超级高手来说，十步范围，正是他们发动攻击的最佳距离。

    一股前所未有般巨大沉重的力量，从魔圣身上狂涌而出，就似山崩海啸，冲着蓝远山当胸压下。让他连呼吸也感觉无比困难。

    蓝远山下意识想要后退闪避，可是与此同时，他却感觉背后处竟另有一股庞大力量，也同样似巨浪般急速涌来。感觉上，简直就像有两个魔圣，同时在前后两方联手夹击一样。让他难受得简直想要吐血。

    魔圣纵然依旧负手不动，可是单凭身上涌出的真气，已经把蓝远山逼迫得进退失据，狼狈不堪。这魔功秘技之奇诡惊异，简直让人连做梦都想象不到。

    生死关头，再不容仔细思量。蓝远山无可奈何，一口气把剩余的三成功力毫无保留地催运爆发出来。顷刻间，真气如狂涛恶浪，疯狂透体涌现。正是伏犀镇蓝家赖以成名的压箱底本领——“狂飙神功”。

    神功催运至巅峰绝境，真气凝聚于左右双手之上，俨然同样聚风卷云，形成两团龙卷飓风。蓝远山虎目圆睁，双掌当胸一拍，继而猛地往前急推，以掌劲带动身形，犹如九牛冲阵，主动向魔圣杀去。咆哮怒吼道：“艹你娘的厉惊魂，老子跟你拼了！”

    “哦？是狂飙神功和大风云手？没想到你只剩三成功力，却依旧可以借助透支生命潜能之法，在短时间内把战斗力重新催上巅峰。西镇能在武林八大世家中占一席位，果然名不虚传。不俗啊，不俗。”

    面对蓝远山气势霸道无匹的拼死一击，魔圣依旧好整以暇地点评了两句，这才哂然一笑，提起左手，向蓝远山双掌之上，轻轻一按。

    “嘭～”

    电光石火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之声，就在魔圣与蓝远山双方的手掌之间爆发出来。仿佛数百斤烈性**同时被点燃了一样，气浪翻腾咆哮着，同时向四面八方疯狂奔涌倾泄。长街左右两侧的数十间房屋，登时全被狠狠炸了个四分五裂。无数碎砖断木随之到处横飞倒溅，声势惊人至极，同样也疯狂至极！

    巨爆声犹未歇，蓝远山早已一声哀嚎，活像断线风筝般腾空抛飞出去。人在半空尚未落地，早已狂喷鲜血。双臂却软软垂在身边。显而易见，这两条手臂上的骨头，已经彻底粉碎，就连一块完整的都找不到了。

    作为“炉鼎”，蓝远山的使命已经结束。其本身生死，其实根本再无足称道。但魔圣却要从蓝远山口中知道，救下他一命者，究竟是谁。

    若此人找不出来，则魔圣的“道胎种魔”大/法，便始终仍有破绽，未臻十全十美。所以在知道此人姓名身份之前，魔圣绝不会真正杀死蓝远山。也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即使刚才那一击，魔圣完全可以把蓝远山杀死十八次之多，但到了最后，魔圣依旧手下留情，

    “我的体内，有另一股异种真气？是这股真气及时救了我？”

    蓝远山又是一怔，脑海内随即闪过一个人的影像。他心下略有了几分恍然，但又有几分不敢相信。沉声道：“假如真如你所说，是这个人输入的真气救了我。那么这人便对我有救命之恩。难道你以为，蓝远山竟是这种忘恩负义之徒？”

    霎时间，魔圣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凌厉锐利。他冷冷一笑，道：“厉某人今天既然已经站在这里，难道一切还可以由蓝兄作主么？”

    眼见大限临头，即使再怎么竭力避免，始终在劫难逃。蓝远山赫然从强烈的求生**当中，找到了一丝勇气。纵然明知自己一身本领只剩余不过三成左右，决不可能敌得过眼前这位修为惊天动地的魔圣。但拼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拼的话，那就必死无疑了。所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蓝远山也绝不肯束手待毙。

    顷刻，双方眼神紧锁在一起。天地色变，风暴将临。闷雷轰鸣的声音，更在云层之中隆隆翻滚鸣响。长街之上，俨然一片肃杀。

    风势越来越大，愈吹愈起劲，揪起漫天尘土飞扬。云层中不时有闪烁电光，以至于天地间一片忽明忽暗。骤然，只听得一种闻所未闻的异声，如龙吟虎啸般从厉惊魂身上传来。

    这异声初起细不可闻，仿佛遥不可及。但只是转眼之间，这异声早已响彻整条长街，震人耳膜，甚至更盖过了天边雷鸣，遮掩了呼呼强风。刹那，天地之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便只剩下这种尖锐刺耳的异声，依旧顽固独存。

    蓝远山心下警觉，明白这是敌人出手的先兆。更不敢怠慢，把心一横，用力狠咬一下自己舌头，借助那锥心剧痛，让自己打醒十二万分精神，更籍此刺激本身生命潜力，要来个孤注一掷。

    霎时间，但见人影一闪，魔圣厉惊魂，早已闯入蓝远山身周十步范围之内。对于这种超级高手来说，十步范围，正是他们发动攻击的最佳距离。

    一股前所未有般巨大沉重的力量，从魔圣身上狂涌而出，就似山崩海啸，冲着蓝远山当胸压下。让他连呼吸也感觉无比困难。

    蓝远山下意识想要后退闪避，可是与此同时，他却感觉背后处竟另有一股庞大力量，也同样似巨浪般急速涌来。感觉上，简直就像有两个魔圣，同时在前后两方联手夹击一样。让他难受得简直想要吐血。

    魔圣纵然依旧负手不动，可是单凭身上涌出的真气，已经把蓝远山逼迫得进退失据，狼狈不堪。这魔功秘技之奇诡惊异，简直让人连做梦都想象不到。

    生死关头，再不容仔细思量。蓝远山无可奈何，一口气把剩余的三成功力毫无保留地催运爆发出来。顷刻间，真气如狂涛恶浪，疯狂透体涌现。正是伏犀镇蓝家赖以成名的压箱底本领——“狂飙神功”。

    神功催运至巅峰绝境，真气凝聚于左右双手之上，俨然同样聚风卷云，形成两团龙卷飓风。蓝远山虎目圆睁，双掌当胸一拍，继而猛地往前急推，以掌劲带动身形，犹如九牛冲阵，主动向魔圣杀去。咆哮怒吼道：“艹你娘的厉惊魂，老子跟你拼了！”

    “哦？是狂飙神功和大风云手？没想到你只剩三成功力，却依旧可以借助透支生命潜能之法，在短时间内把战斗力重新催上巅峰。西镇能在武林八大世家中占一席位，果然名不虚传。不俗啊，不俗。”

    面对蓝远山气势霸道无匹的拼死一击，魔圣依旧好整以暇地点评了两句，这才哂然一笑，提起左手，向蓝远山双掌之上，轻轻一按。

    “嘭～”

    电光石火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之声，就在魔圣与蓝远山双方的手掌之间爆发出来。仿佛数百斤烈性**同时被点燃了一样，气浪翻腾咆哮着，同时向四面八方疯狂奔涌倾泄。长街左右两侧的数十间房屋，登时全被狠狠炸了个四分五裂。无数碎砖断木随之到处横飞倒溅，声势惊人至极，同样也疯狂至极！（未完待续）

152：相杀

    “一脉单传，不落旁支的规矩么？”

    程立一笑，道：“好规矩。不过，之前我曾经杀了一个人，叫做薛补牢。他自称也是历师兄你的师弟。不知道这又怎么算？”

    魔圣淡淡道：“圣门四宗六道，为兄除是天极宗宗主外，同时也是万花道与易水道宗主，更曾拜师于极道宗和无相宗。天极宗之外的圣门其余旁支，并无一脉单传的规矩。”

    程立笑道：“原来如此。那么我不但是公山师尊的传人，同时也是乐师尊与辰师尊的传人。咱们大可以各论各的，不叙同门之谊，这就不必互相厮杀了。厉兄，你认为如何呢？”

    魔圣淡然道：“如此亦可。咱们大可河水不犯井水。只要你把手里的蓝远山放下，那么爱去哪里，就去那里。天下之大，任你纵横。”

    程立摇摇头：“唯独这一点，恕难从命。蓝镇主我是非救不可。其实以他这种铁骨铮铮的硬汉，无论遭受任何折磨，都绝不会出卖恩人的。厉兄久经江湖，相信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又何必强人所难，勉强去干那种注定没结果的事呢？”

    魔圣轻哂道：“什么铁骨铮铮？厉某人从不相信这种事。程兄弟既然同样师承于孤独侯，便当知道在我圣门之内，有成百上千种逼供手段，足教百炼钢也化作绕指柔。”

    程立沉吟道：“厉兄要生擒蓝镇主，无非为了在他体内留下真气，关键时刻救下蓝镇主一命的那人而已。请恕小弟大胆，这道胎种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一定要杀了救下蓝镇主那人，厉兄才能真正修成这大/法？杀人和练功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魔圣淡道：“道胎种魔，是圣门至高无上的机密。即使圣门弟子，也有许多从来未曾听闻。若有人胆敢主动打听，便大犯本宗忌讳。按规矩，本宗弟子哪怕走到天涯海角，也非得把此人击杀，以保证秘密不泄。那么程兄弟，此刻你是以江湖上黑煞神君的身份，来询问厉某人呢？抑或以朝廷龙城侯的身份？”

    由始至终，程立并未提及过自己“黑煞神君”的称号，更未提过什么龙城侯。但魔圣仍能一口道破，可见他对于天下大事，其实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甚至很可能暗中掌握着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程立也不以为然，只是耸耸肩，道：“什么黑煞神君，什么龙城侯，都是俗世虚名而已。历师兄就当此刻是同门之间，相互切磋探讨好了。”

    魔圣微微颌首，道：“既是同门师兄弟，自然可以相互探讨。程师弟虽得师尊传承，但毕竟天人相隔，对于本宗要旨，想必有许多未能领悟之处。为兄倒可替代师尊，向师弟稍作讲解。

    须知道我们天极宗这一脉，专讲究以精神驾驭物质。盖因物质有限，而精神无限。唯有玄秘不可测的精神，才能无中生有，提取天地精华，凝成至阳无极与至阴无极这两种物质。也唯有同时得到了这两种物质，彼此相辅相成，才能打开仙门，进入世俗之外的洞天福地。所谓解开最后一着死结，其意正在此处。”

    程立沉吟道：“打开仙门，进入世俗之外的洞天福地？我明白了。传说当中，埋藏着琉璃宝藏之地，便是洞天福地。公山师尊正是为了这个传说，所以才前往探寻琉璃宝藏的。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所谓的洞天福地。虽然确实玄奇莫测，不类于世俗。但终究仍存在于世俗之内，不是什么世外的仙家所在。踏入其中，也并不能让人成仙。”

    魔圣叹息道：“你想错了，师尊何等人也？又怎么会如此肤浅，以为进入神仙居所，就能让自己也成为神仙？事实上，师尊走出这一步，也是无奈之举。

    想当年，师尊修炼‘大悲赋’，已经到达极致，再也进无可进。若要百尺竿头更上一层，便只能修炼道胎种魔。但这大/法的修行，实在太过艰难凶险。尤其第一步散功以锻炼道胎，对于我等圣门中人而言，简直是不能过，不可过。

    故此，师尊才想到要寻找琉璃宝藏，试图借助洞天福地里的仙灵之气护持，强行渡过这一步。只可惜……”

    程立叹道：“还是失败了。因为洞天福地之内，就没有什么仙灵之气。”

    魔圣凝声道：“师尊一去不返。为兄便已经想到，企图借助仙灵之气护持这一步，多半也是行不通的了。其实以我们本身修持多年的根基，要凝练魔种，并不为难。难就难在铸造道胎这一步。”

    程立颌首道：“所以厉师兄你才想出了借助他人为炉鼎，夺取道胎以孕育魔种的办法。呵呵，强取豪夺，损人利己，倒是魔门的一贯作风。”

    魔圣不以为然，淡然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魔种不足，道胎有余。损有余而补不足，正合天道正理。”

    程立叹道：“我看蓝镇主一定不会同意这句话的。不过也罢了。这样说起来，所谓道胎种魔，其实只是一种手段。真正的最终目标，终归要落实在‘至阳无极’和‘至阴无极’之上。把这两种力量共同融汇于一炉，然后才能打开所谓的真正洞天福地，对么？”

    魔圣颌首道：“师弟所言不错。道胎种魔的终极目标，正在于此。然而因为那个救下蓝远山的人，我的大/法出现了破绽。魔种虽然是至阴无极，但道胎却未能演化为真正的至阳无极。要修补这破绽，唯一方法，就是杀掉救下蓝远山的那人，否则的话，道胎种魔将留下永远的缺陷。”

    程立缓缓道：“大道唯一，但证道之路大可以千变万化，并不需要局限在某一条路上。就像厉师兄你一样，本来，修炼道胎种魔，需要自证自得。但厉师兄你，不是就另辟蹊径，想出了假诸外求的法门，同样也修成大/法了么？

    既然如此，小弟相信，厉师兄必定能够再想出其他办法修补破绽的。又何必一定要杀人呢。”

    魔圣哂道：“很动人的说话。但单凭这些，可动摇不了为兄的心志。或许当真如你所说，确实有其他方法可以修补道胎种魔的破绽。也或许没有。事关重大，为兄可不能就这么把人交给你。”

    程立叹道：“既然如此，那么看起来，要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魔圣平静地道：“由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办法。或许，这就是我们注定不能逃避的宿命。”

    程立笑道：“宿命？我还以为既然生而为魔，怎么也应该有一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气概，这才像话啊。”

    魔圣淡然道：“若不知天命之重，如何谈得上逆天？何况天命飘渺，人的所作所为究竟算是顺天抑或逆天，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所以现在，我们的话都已经说够了。接下来，只应该是动手的时间。来吧师弟，就让为兄好好看看，你的大悲赋，究竟得了师尊的几成真传？”

    程立叹口气，道：“既然师兄好意要指教小弟，那么小弟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确实，如今话已说尽，应该是动手的时候了。霎时间，长街之上，再度变得一片寂静，只有冷风呼呼，横扫长街。但天际之上，却有郁闷雷鸣隐隐传来，更增添两人正面交锋前，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魔圣背负双手，卓立于越来越大的狂风之中，不住催动道胎种魔大/法。他双眼精芒闪烁，甚至比天际的阵阵闪电，更加摄人心魄。

    与此同时，程立则是绝对的静。无论风势再强再狂，始终无法侵入他身周十步范围内，并由此形成了一片绝对平静的空间。浓重黑气凭空涌现，把他整个人都彻底笼罩。乍看之下，这里再没有什么程立，唯一依旧存在的，便只是一团黑雾而已。

    道胎种魔大/法的催运，已经越来越急。魔圣的满头黑发，就像火焰般飞卷狂舞。他双眼凝聚成两盏可照耀大地的光灯，名副其实，如神似魔。

    骤然，魔圣仰首望天，放声长笑起来。声犹未落，只听得“哗喇喇～”的闪电惊天裂空，把天地之间，尽照耀为一片雪白。滂沱暴雨，随即倾盘而下。

    龙吟虎啸般的异声，再度响起。只是眨眼之间，已经震天动地，甚至连滂沱暴雨之声也被狠狠压过。

    电光石火之际，方圆十丈之内，偌大一片空间中的所有气流，都应和着那异声而急速旋转起来。无数道锐利之处更，胜任何宝刀利剑的“气刃”，就在这范围内到处乱飞乱撞。

    环绕在程立身周的绝对平静领域，一下子就被狠狠打破。成千上万的气刃争先恐后，冲着那团黑雾疯狂乱斩乱劈。却全如泥牛入海，并无半点动静。

    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轰隆～”

    又是一个焦雷轰然炸裂。魔圣厉声狂吼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声犹未落，人影急闪，魔圣早已化身为一股厉烈狂风，挟翻天覆地，无坚不摧的强大气势，以难以想象的惊人高速急撞过来。

    黑雾之中，陡然伸出一双装备了漆黑金属臂甲的强壮手臂，向魔圣身上猛然按去。正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昔年“孤独侯”所留下的两名继承者，在这一刻，终于短兵相接！（未完待续）

153：仙魔

    “轰～”

    惊雷一霎，四手硬撼。同样的大紫阳手，火拼大紫阳手！两股性质不同，但同样疯狂霸道的猛悍烈劲，就像四列全速奔驰的列车，相互正面狠撞！

    两大高手所立足之地，登时凭空向下凹陷，形成一个方圆三丈，深达七尺的巨型土坑。然而，程立和厉惊魂却未随之落入凹坑底部。疯狂火拼所爆发的狂野气劲，俨然形成了无形气垫，支撑着两人凭空悬浮，久久不落。

    仿佛天塌地陷，又似海啸山崩。滚滚音波骇浪随之乘着无俦烈劲，同时横扫上下八方！本已苦受折磨的长街，因此再度承受了无情的蹂躏。大片房屋在这一击的余波之下，当场土崩瓦解，当场彻底粉碎！

    雷鸣犹未消散，两道身影倏然分开。随即以更加惊人，根本无法以肉眼捕捉的超高速度再度相互冲撞。魔圣左手立掌如刀，右手并指为剑，大斩魄刀和大泣血剑齐施并展。分别划出两道美妙自然的弧线，向程立迎面杀来。

    掌刀似斩似劈，指剑若刺若挑，但那只是刀剑初起之际的事。顷刻间，但见刀剑齐出，变幻无方，相辅相乘，使人无从定下应付之法。每一次改变，都令程立本来觉得无懈可击的杀着，陡变为破绽百出的失策。

    但与此同时，程立却双掌合并，猛然劈出。若说魔圣是刀剑同施，那么程立就是刀剑合击。而且双掌合击的刀剑，同样也因应着敌人攻势之变化，而在半空中不断改变角度，以此应付魔圣那已尽夺天地神韵的一击。

    “轰～”

    弹指刹那，两大高手同样百变千幻，竭尽了浑身解数的刀剑，终于返璞归真地再度相互火拼！这一击单从表面上看，彼此都是运使“大悲赋”的大泣血剑与大斩魄刀，但实际上，两者都已经超越了刀剑既有之极限，变成纯粹根据当时当地而创的即兴之作，演尽天地五行生克之理。堪称夺天地之造化，侵鬼神之玄机。

    可是双方既然“师出同门”，在武道之上的智慧也相去无几，火拼中所受到的压力，同样分别不大。故此即使有所突破，但到头来，双方仍是半斤八两，彼此都把对方攻势牢牢封死，一招重击在对方刀剑锋芒最锐盛之处。

    无边无际的磅礴巨力，就似九天银河破堤，汹涌怒吼着疯狂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泄。这无可抗拒的力量，不但把两大高手都撞得直向后方倒飞开去。长街更饱受摧残，街道之外的许多房屋建筑，同样被一下子摧毁成糜粉。单单这么一下，便至少有十分之一的西镇，当场被夷为平地！

    电光暴闪！夜空之上，惊雷接连不断。酝酿巳久的大雷暴，刹那间充塞了天地。一东一西，程立和魔圣同时站起，相对屹立于滂沱暴雨之中，雷电交加之下。两道同样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骤然看来，既似十八层地狱出来的恶魔，又像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神祗。

    雷电狂作，大雨倾盆，愈趋暴烈。长街上视野模糊不清。仅仅数丈外，视线便为豪雨所遮，白茫茫一片。在这大雨之中，两大高手，究竟谁胜谁负？

    魔圣身形挺得笔直，既如剑，又如枪，更似一座巍峨高山。一身精纯雄厚至极的真元，在体内不断翻滚沸腾。大雨来到他头上五尺处，便向四周激溅，半滴水点也不能沾上他的身体。无论在气势上，抑或体内真元的运行上，都已攀上近乎颠峰。

    这也预示着，眼前一战，已经到了即将决定胜负的阶段。

    一声厉啸，陡然爆发。魔圣率先动身，活像旗花火箭，笔直冲上十丈高的天空。双拳高举过顶，作势欲轰。以此同时，两道闪电伴随着霹雳轰鸣，恰好在魔圣背后相互交叉横空。骤眼看来，魔圣便彷若雷神降世！

    依旧凝立于大地之上的程立，却略觉疑惑。因为魔圣这样凌空下击，虽然威力强大，但也因此把全身破绽都彻底暴露于自己眼下。高手过招，胜负本就只在一线。魔圣如此所为，简直等同于自杀，殊为不智。

    但眼下时间紧迫，已不容程立再多想。他深深吸一口气，陡然双足发劲，猛然在地面上一踏。刹那间，整座西镇当即颤了两颤，借助那爆炸性的恐怖力量，程立右拳高举，全身回旋，以超越想象极限的速度，同样腾空冲霄。身体与空气高速摩擦，赫然燃起了炽烈的熊熊烈火，远远看上去，俨然就是一条咆哮的火龙！

    同一瞬间，两道眩人眼目的霹雳电光，裂破长空，直击在魔圣双拳之上，他整个人登时通体发亮，万道光芒绕身疾走，高压电流在他那神魔之躯上吱吱乱响。魔圣放声长啸，双拳向程立凌空劈下。

    “轰～”

    惊天动地的巨爆声之下，火拳与电拳互相接触的同时，天地仿佛也为之一震，然后乾坤为之一静。一圈同时融合了火电的巨大圆环，随之在半空中急速扩散开去。幸亏火拼地点在半空，而不在地面。否则的话，整座西镇至少要被当场毁去过半。

    火电交融，凝聚起来的高温疯狂烤灼着空气，以至于整片空间都为之扭曲变形。但两股巨力疯狂火拼之下，赫然又是不分上下。能量被挤压至极点，立刻毫不留情地反噬倒卷回去。一瞬间，程立狠撞坠地，赫然让地面的凹陷巨坑再度扩展了一大圈。

    相比之下，魔圣则整个人倒抛上天。他凌空接连打了几个筋斗，早把倒卷上身的巨力尽数消卸于无形随即连半秒也不浪费，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当空俯冲而下。

    魔圣的一双铁拳，也顺势挥出。虽无雷电萦绕，然而拳劲未到，恐怖的压力已经宛若实质一样当头冚落，威能相比之前的第一击，竟要更强上一倍之多。

    道胎种魔大/法虽然惊世骇俗，但其本身并无相配套的招式，全凭修炼者任意发挥。当然，以魔圣的修为，早把普天下各家各派的武技都已融会贯通，共冶于一炉。随手拈来，任意所之，皆是不世名招。

    此刻魔圣纵身腾空，居高临下地俯冲出击。攻势看似简单平实，实质却能抽取天地精气为己用。刚才那两道雷电，正是吸纳天地精气的表现。

    而且，魔圣每一次吸纳天地精气，都和劫者吸纳劫力强化一样，属于永久性的，并非用尽力量之后就打回原形。单凭这一点，道胎种魔已经能够傲视普天之下所有奇功绝学了。

    只是吸纳精气虽然可以一蹴而就，但要尽数消化这股庞大力量，却非顷刻之间就能办到的。所以魔圣每一次出拳，不但是攻击，同时也是借机消化与宣泄。第二次攻击，比最初时强上了整整一倍。即使敌人还能够勉强挡得住这一击，但之后却还有第三击。试问普天之下，谁人能挡？

    挡不住！单单感觉着魔圣那铁拳凌空下击的沉重压力，程立已经知道自己挡不住。至少，在眼下这个状态，是绝对挡不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

    提升！蜕变！进化！变身！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毫不犹豫便翻手取出金银双枪，黑气漫卷，缠绕双枪，瞬间完成了升华蜕变，让双枪化作双管手炮“毁灭之雷”。枪口随即直指天际，喝道：“雷火霹雳，震天动地！爆裂魔狼，现身！”

    “咻～”

    炽烈雷火就如同恶魔的眼珠，从枪口之内破膛激射，由下而上，裂空杀向俯冲下击的魔圣。“嘭～”沉闷震响炸裂，透明澄净的空气登时染上了大片白浊，继而就像玻璃一样片片破碎。当所有碎片尽数落下之后，屹立于大地之上的，已经不再是程立，而是——

    暗黑战体，爆裂魔狼形态！

    “嗬嗬～”

    从狼形头盔之中，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沉重浊气。魔狼抬头仰望，只见被自己一枪逼得反震冲天的魔圣，凌空一个盘旋，眨眼间已经重组攻势，第三次扑下来。他双拳再出，就似九天之外降临的流星，疯狂俯冲下击。压力相比之前的第二次，竟然再强上了整整三倍！

    惊天地，泣鬼神。这一击，已经是魔圣有生以来，所能到达的最巅峰极限。这一击之下，绝对可以把整座西镇彻底毁掉，只留下一片满目疮痍的白地。

    但已经穿备上暗黑战体，展露最强姿态的暗黑魔狼，绝不会屈居于任何人之下。没有任何犹豫，暗黑魔狼仰天长嗥，分开双手沉身坐桩，摆出一个特异架势。红与蓝两种不同的颜色，分别染上了魔狼本来漆黑的双足。

    红色，是阳性劫力。蓝色，属于阴性劫力。两种劫力在百分之一秒以内彻底充能完毕，暗黑魔狼双腿猛然一蹬，腾空升天。人在半空，陡然拗腰一折，变成头下脚上，同时浑身如螺旋般激烈回旋不休，形成了一个似要钻破天际的钻头，冲着临空下击的魔圣，踢出必杀必胜的一击！

    没有人能够想象，彼此这一击真正对上的时候，究竟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威力？因为此时此刻，无论是黑暗魔狼，抑或道胎种魔的魔圣，都已经站在人世间的最巅峰，甚至还有所超越。即使是武道最高的“极元境界”，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力量。

    那根本非是任何人力所能抗拒的威力，甚至非是大地上任何狂暴力量能与之比拟。若说“极元”之上就是“仙”，那么毫无疑问，存在于此地相互拼斗的二者，至少也已经有一只脚，牢牢踏入了属于“仙”的境界之中！

    整座西镇都不由得震颤起来，无数房屋都活像由沙砾堆砌的一样，纷纷崩塌瓦解。紧接着……

    天地一片肃然，就连时间也仿似停顿了。整片空间则随之激烈扭曲，变成最彻底的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紧接着，满蕴天地精气的双拳，与蓄满了正负两极劫力的双腿，终于在两人之间的虚空，悍然对撼！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两股巨大能量的相互冲撞，却竟是无声无息，唯有无边死寂。无边黑暗。方圆数十丈范围内，全被伸手不见五指，连夜眼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的绝对黑暗所吞噬。

    一团强烈得教人无法直视的炽芒，忽然在这片黑暗的核心处浮现。但其映射并不及远，甚至无法映照到暗黑魔狼与魔圣二者的全身。在这团炽芒之内，俨然存在着一黑一白两个小光点，一刻不停地飞快旋转。成千上万道红色电光倏起倏落，忽明忽灭地闪烁不断，显得蔚为奇观。

    郁闷的雷鸣爆响，仿佛发生于极远处的另一个空间，隐隐约约，无法听得清楚。但紧接着，这雷鸣声迅速逼近，轰轰发发，终于铺天盖地，充塞乾坤！

    轰雷爆响当中，红色电光飞速扩张，炽芒反往内收缩。百分之一秒以后，炽芒消失，空间也重新陷入绝对黑暗之中。

    但这黑暗也并未能维持太久。半个瞬间以后，炽芒消失处，再猛然绽现出一点强光。眨眼之际，强光已然充塞天地，分别向上下左右到处激射。

    犹如开天辟地般的一声霹雳轰鸣，狂暴炸裂。无可抗拒的力量，随即肆意往八方倾泄冲击。所过之处的一切事物，全被摧枯拉朽地轻易毁灭，彻底还原为连肉眼也无法分辨的微尘。

    仿佛过去了漫长的永恒，又仿佛只是短促瞬间，黑暗与漫天乌云一起消失无踪，夜空之下，被金黄的亮光所充盈着。但发出这金光的，却并非月亮，而是程立和厉惊魂。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两人已经分别着地，相距十步之远，遥遥对峙。两者都由内而外地焕发出耀目金芒，乍看之下，不像两个人，倒像是两尊神祗。

    可是下一刻，这神圣的金芒却又迅速敛入二人体内，让他们重新恢复原状，就像由天上回到了人间，由神仙变回了凡人。

    两名同样超脱了极元境界的非凡者，以彼此的目光紧锁这对方不放。但随即又各自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分别软软坐下，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样，再也使不出丝毫力气。

    “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师弟你，竟然也练成道胎种魔了。”

    魔圣率先开口，感慨无限地道：“由之前谈话可知，师弟你对于以情制情，假诸外求的法门可谓一无所知。所以，你竟然并非是借助外在炉鼎才铸成道胎，千真万确，是全凭自己？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程立也叹道：“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所谓的道胎种魔，居然是这么一回事。真了不起。以凡人之身，居然可以单凭一己智慧，便接触到这种层次的力量，初代圣王当真堪称为古往今来，最了不起的智者了。”

    魔圣并不明白自己这位师弟，究竟是在感慨些什么。但在经历过刚才那一战之后，他也不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之事了。

    魔圣沉声道：“师弟，若论道胎种魔大/法的造诣，你实在已在为兄之上。不过大道机缘，不容谦让。刚才那一战之后，为兄同样大有得益。下次再见之时，相信为兄已能补足破绽。到时候，就是你我之间真正分生死，决胜负的时候了。”（未完待续）

154：九州

    程立摇摇头：“大道并非唯一。经过刚才的交手，相信师兄已经明白了。既然如此，又何必继续打生打死？毕竟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仇恨，不对吗？”

    魔圣嘿声冷哼道：“经过刚才交手，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至阳无极和至阴无极。要解开最后一着死结，这至阳至阴二物绝对不可或缺。可惜世上除去师弟你之外，根本无从寻觅此二物。所以师弟，为兄不找你，还能找谁？难道要为兄眼睁睁看着大道机缘在前，却就此放弃，从此庸碌终老吗？”

    程立禁不住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也是无言可对。

    道胎种魔的至阳至阴理论，在程立看来，原理其实十分简单，并不复杂。但正因为简单，所以也十分完美，根基扎实，并无破绽。修炼的真正难点，全在于如何孕育至阳无极和至阴无极。

    正常情况下，至阳至阴二者性质背道而驰，绝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人体内。强行修炼的话，对于武者来说，最终结果只会是爆体而亡。

    魔圣天纵奇才，竟想出了借助炉鼎盗取他人道胎，孕育自身魔种，从而达到道魔共存的不可思议境界，成为有史以来的魔门第一人。可是在刚才的交手过程中，魔圣却接触到了程立所运使的“劫力”。

    相互接触之下，魔圣方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的所谓至阳和至阴，和正负两极劫力相比，纵然“量”可以占有优势。可是在“质”的方面，却要逊色得太远了。

    同样，也正因为接触过了正负两级劫力，所以魔圣大可以籍此契机，把自己的至阳和至阴再度加以升华蜕变，让它们无限接近于劫力。

    以魔圣的天赋异禀，假如他同样生长于程立所真正归属的那方天地，那么很有可能，魔圣也能成为一位劫者。可惜，他并不是。而且，魔圣也已经率先走上了武道。道路既然选定，便再没有更改的可能性。

    纵然大道殊途同归，但在抵达最后唯一的终点之前，道路与道路之间，便属于两条平行线。或许在某些路段会比较接近，但终究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谁也取代不了谁的。

    故此，即使魔圣能够通过接触劫力而有所得益，让自己的至阳和至阴无限接近于劫力的正负两极。也只是无限接近而已。真正的劫力，唯有劫者才能掌握。

    但魔圣自己，不可能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在他眼内，并没有“劫者”这条道路。他始终认为程立所走的道，与自己的道是同一条。

    既然是同一条路，便存在可以超越，可以夺取的可能性。通过升华自己的至阳，然后在生死一线之间盗取程立的至阴，在魔圣看来，这正是自己“解开最后一着死结”的唯一机会。

    正因为关系着“成道”的可能性，所以魔圣在这一点上，是绝对不会退让的。程立也无法向他解释劫者和武者的不同之处。即使说了，像魔圣这种意志坚定如百炼精钢的人，也肯定不会相信。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战，对于二人来说，都只是一个序幕而已。迟早有一天，两人还要再度交手。而且到了那一天，像今日这种平手罢斗的局面，也不可能再出现。非得要两个之中死一个，否则绝不可能停止。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战之后，此刻二人身上均受伤非轻。短时间内，都不可能恢复十足状态。所以即使再怎么你死我活势不两立，那也是日后的事，与眼下无关了。

    沉默片刻，程立凝声道：“大魏太祖皇帝的长子，绝灭王百里湘玉，被囚禁近三十年之后终于脱困，并且勾结颜崇和极道宗的九幽神君，掳走了当今天子，如今不知所踪。

    我受皇太后所托，要救出天子。日前却又收到消息，九幽神君的两个徒弟，分别带着从朝廷拉出来的叛军，正在攻打东堡和西镇。其中不但有极道宗四大天魔，更有无相宗的四大天王夹杂其间。关于这件事，厉师兄可有什么能说的么？”

    魔圣一怔，若有所思地道：“绝灭王原来未死？嗯……极道宗加上无相宗一起攻打东堡西镇这回事，我倒不知。至于西镇镇主蓝远山，早在三年之前便被我投入了魔种。计算时间，恰好在三日前孕育成熟。故此为兄才过来收割。

    但为兄到来的时候，镇上所有平民，已经在银仙的安排之下全部疏散离开了。只有蓝远山和他一些心腹，还留在镇上。至于说极道宗和无相宗等人，除去补牢之外，为兄一个也未曾见到。”

    程立愕然道：“竟然如此？那么……四大天魔之中，本来以‘魔姑’居首。可是现在，据说魔姑已死，被一位天魔女取而代之。厉师兄可又知道，这位天魔女是谁？”

    魔圣淡淡道：“是银仙。唉～为了我要修炼道胎种魔，银仙实在付出太多了。为兄对不起她。区区一个四大天魔之首的虚名，其实绝不足以弥补银仙所受创伤之万一。”

    顿了顿，魔圣仰首朝天，遥望星空，似是想起了许多前尘往事。眉宇之间，油然流露出不胜感慨之情。

    直过去好半晌，他方才悠然道：“想当初，公山师尊前往探寻琉璃宝藏，一去不归。其时我尚未开始着手修炼道胎种魔，但已把大悲赋修炼至七八成火候了。圣门以内，除去无间道的‘葵后’，便再无人能是为兄十合之将。

    当时为兄意气风发，深感天下之大，却任我纵横。恰逢乱世，群雄逐鹿。于是为兄决定顺势率领圣门出山，推翻儒道佛三教，夺取天下，定我圣门学说为正统，为这场延续了数千年的道魔之争画上句号。

    三教名声虽大，却并无真正高手存在。可是就在此时，为兄却遇上了百里湘玉。我们在嵩山之巅的封禅台上论武，经三日三夜较量，仍不分胜负。再坐而论道，同样难分高下。但之后我们谈起如何治国理民，为兄却深感有所不如。于是代表圣门，承诺退出这场争夺天下的游戏，改为全力支持大魏。”

    程立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厉师兄当年虽然并没有正式接任圣门的圣主，但论修为，却已经是无可争议的圣门第一人。自然有资格代表圣门做出种种决定。绝灭王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才在圣门内部植下人脉，终于有了今日之事。”

    魔圣长笑道：“不错。前朝之所以失江山，说到底，也是公山师尊间接造成。但大魏之所以得江山，也全赖了圣门鼎力支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江山易主，灭国兴国，尽在指顾之间。儒道佛三教虽然自号正统，却又哪里有如此本事？快哉，快哉。”

    程立皱眉道：“绝灭王之所以被大魏太祖所不喜，是因为他在打天下的过程中杀戮太盛，曾经几次屠城。难道说……”

    魔圣淡淡道：“这却和圣门无关。打天下夺江山，哪有不死人的？假如遇上那种茅坑里石头一样冥顽不灵的敌人，自然就要杀，杀得敌人怕了。后面就容易打了。

    师弟，你别觉得屠城很残酷。实际上，那已经是牺牲最小的法子了。假如当真一座城一座城地不断啃下去，恐怕直到今天，天下还未能统一，依旧遍地烽火呢。以杀止战，才是真正的大仁大善。”

    程立听了这么两句话，一时之间，也不禁为之连连摇头叹息。魔门之所以千年间始终被正统主流所排斥，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此离经叛道，视人命如草芥的说话，魔圣却说得这样理直气壮，毫无半分犹豫。说实在话，就连程立都接受不来，更不用说普通人了。

    正在感叹之际，却听得魔圣又道：“师弟，你说这次百里湘玉重出，掳走了当今那个小皇帝？呵呵，若然如此，那么你跑到西镇这边来找他，可谓大错特错。因为他根本不可能来这里。”

    程立精神一振，道：“师兄莫非知道些什么？还请师兄不吝指教。”

    魔圣缓缓道：“说给你听，倒也无妨。师弟，你可知道九鼎？”

    程立颌首道：“知道。传说当年大禹治水成功之后，受大舜禅让，成为天下共主。于是大禹划分天下为九州，命令九州的州牧分别进献青铜，铸成九座大鼎，九州各种名山大川，奇珍异兽等各种事物，都铭刻于九鼎之上。从此，九鼎成为镇国之宝。得九鼎者，便相当于得了九州，是天子的象征。不过后来年深日久，九鼎早已在战乱中失踪，再也找不到了。”

    魔圣微微冷笑，道：“故事说得不错。那么所谓九州，又是哪九州？”

    程立不假思索便答道：“九州就是豫、青、徐、扬、荆、梁、雍、冀、兖。”

    魔圣摇头道：“错了。太古之初，天地之始，阴阳未分，一片浑沌，是为始界。后来盘古氏开天辟地，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九州于焉而生，却是九处不同的地域。无论环境气候，皆大为不同，因此各自孕育出不同的种族和文化，也可以称呼为九大国度，或者九界。”

    程立讶异道：“九大国度？是哪九大？”

    魔圣缓缓道：“中土地域，地大物博，得天独厚，为我炎黄子孙所占据。除此之外，东南西北，上下左右，皆有一处地域。与中土互不相通。非经特殊门户，否则无法来往。

    据说，封刀天下，论剑春秋，以及儒、道、释等三教，皆分别来自一处异域，分别名为刀域、剑界、佛土、仙山、以及大同之国。

    此外，东海之上的无尽汪洋中，有一个海界。扶桑便属于海界的一部分。”（未完待续）

155：地数

    “中土、刀域、剑界、佛土、仙山、大同之国、海界。”

    程立沉吟道：“这里加起来，也只有七处国度啊。那么，剩下的两界，又是什么？”

    魔圣凝声道：“剩余的两界，一处就是漠界，也就是长城以北的无尽草原与沙漠。生活在漠界的狼族，千百年来，一直就是中土最大的敌人。他们无时无刻，都企图侵入中原，掠夺这处花花世界。匈奴、突厥、辽、金、元，健州……历史上所有这些曾经对中土造成过严重威胁的势力，其实都是漠界的狼族。

    至于最后一处，也是最玄异神奇的界域，则名为中阴界。传闻中，那里是生与死的中继站，也是生人与亡魂共存之地。至于更详细的情况，因为没有记载，所以谁也不知道。”

    程立愕然道：“记载？在什么之上进行记载？”

    魔圣缓缓道：“在一本名为《九界地理志》的古籍之上记载。传闻，这本古籍是由女娲娘娘和伏羲圣王两位大神合力著作的。所以里面记载的一切，也都是两位圣人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差错。”

    程立吃了一惊，道：“什么？女娲娘娘和伏羲圣王，居然曾经谱录过一本《九界地理志》？为什么我不知道？”

    魔圣奇怪地反道：“为什么你应该知道？”

    程立一时为之语塞，但立刻答道：“因为琉璃宝藏啊。厉师兄你该知道，尘封多年的琉璃宝藏，最后是被我发掘出来的。这个宝藏，其实就是女娲娘娘留下来的。所以在宝藏之中，记载有许多关于女娲娘娘和伏羲圣王的事。但其中并未有提及什么《九界地理志》。”

    魔圣不以为然，道：“那也不足为奇。即使琉璃宝藏是女娲娘娘所留，但也不意味女娲娘娘要把自己的所有知识，都收藏在琉璃宝藏之中。据闻，两位圣人谱录下这本《九州地理志》之后，就把它传给了黄帝。辗转经历，又传到了尧、舜、禹三位上古天子手里。

    大禹铸九鼎，表面上是籍此划分九州地界。实际是把《九州地理志》的内容，分别铭刻在九鼎的内壁之上。至于豫、青、徐、扬、荆、梁、雍、冀、兖等九州，合起来也只是中土。这个真正的大秘密，便只有历代真命天子才能知道。”

    程立沉思道：“这就是说，《九州地理志》共有两部。一部是原本，另一部是摹本，对不对？”

    魔圣道：“不止两部。还有第三部。因为年深月久，第一部原本，早在当初商周易代的时候，便已经湮没。摹本的九鼎，也在战国末年，秦始皇灭东周的时候失踪了。但东周姬姓后裔，又把《九州地理志》上的内容，从九鼎里抄录下来，成为最后一部绝版，改称为《九龙宝典》。”

    程立深吸一口气，下意识重复道：“《九龙宝典》？”

    魔圣颌首道：“不错。这部《九龙宝典》，才是传世的唯一版本。由秦至汉，再到魏晋、隋唐、五代十国、以及宋、元、明。它始终被朝廷所掌握，非皇帝不得接触，更翻看。违者必杀无赦。可惜，禁令再严格，始终挡不住两个字。”

    程立讶异问道：“是两个什么字？”

    魔圣道：“意外。明代末年，天下大乱。《九龙宝典》也因此流落民间。几经辗转，宝典意外落到百里湘玉手里。当年，我从他口中知道，世上居然还有这样一部奇书，于是尝试向他借阅。百里湘玉竟不推辞，立刻便拿出宝典借给我翻阅。却万万没想到，原来其中更记载了一个天大秘密。”

    看见魔圣眉宇之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程立不禁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么天大秘密？”

    魔圣缓缓道：“神州有龙，其数为九；阴阳偶合，正气为分；天南地北，各据一隅；地气聚精，吐元为珠；得珠者昌，失珠者亡，化育万物，成其精英；五甲为周，循环不息。”

    程立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魔圣仰首望天，徐徐道：“九州之中，各有龙脉。龙脉汇聚之处，是一处无尽深渊。在《九龙宝典》里，被称之为伏羲深渊。深渊内汇合九大龙脉的地气，会凝成一枚龙珠。

    每隔三百年左右，龙珠完全成形，随即就会被其中一道龙脉所吸收。得珠与失珠与否，将影响这道龙脉在今后三百年时间里的地数。”

    程立再问道：“地数又是什么？”

    魔圣解释道：“天有天命，天命不可干；地有地数，地数有其转；人有人力，人力有时穷。天命就是天意的运转，地数则关系到人才和土地等各种灾变，人力则是人的意志。

    伏羲深渊里的九大龙脉，无论哪一道龙脉得到地深精气所汇聚的龙珠，那么在今后五个甲子里，这道龙脉所代表之地域，就会土地丰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人才辈出，逐渐壮大。反之，则这片地域上就会多灾多难，动荡不安，同样也极难出现才智之士。”

    程立皱眉道：“地数？龙脉？得精气者就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个……实在太过神话了，很令人难以置信啊。”

    魔圣淡淡道：“信不信由你。但《九龙宝典》里，还有一部附录，却是历代中原天子，对历次龙脉得气状况所进行的记录。

    春秋之时，中土龙脉得气，所以当时诸子百家，人才辈出。到三家分晋之时，佛国得气，故而佛门大兴，中土却进入战国时代，动不动就坑杀屠城。兵连祸结，水深火热。直至汉高祖统一天下，中土才再度得气，于是有了大汉四百年的煌煌盛世。

    但从东汉后期开始，得气的龙脉却变成了漠界。于是就有了五胡乱华的数百年大乱世。直至下一个循环，中土再度得气，方有大唐崛起，扫平突厥，威震四方的种种壮举。”

    程立不解地道：“但大唐之后，宋、辽、夏三国鼎立，那又如何解释？”

    魔圣道：“那是因为大唐之后的又一个循环里，中土和漠界同时得气，故此两者平分秋色。但中土得气较多，漠界得气较少，所以南北二宋，合共延续了三百多年。而辽国国祚不满二百年，取而代之崛起的金国也只有百余年。从忽必烈建立元朝至元顺帝北逃，合起来才九十九年。就是这个缘故。”

    程立点点头，但随之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又摇头道：“不对吧？如果说三百年龙珠成型一次，那么天下王朝便应该三百年才改朝换代一次才对啊。但无论秦、汉、隋、唐、宋、明。抑或是匈奴、突厥、契丹、金国、大元，它们都不足三百年国祚啊。”

    魔圣笑道：“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天有天命、地有地数、人有人力。三者都会对天下产生影响。伏羲深渊之内的九大龙脉，只能影响地数，并非左右九界盛衰的唯一原因。

    不过，这数千年来，中土龙脉始终是得气最多的。所以中土历代人才辈出，冠绝九界。其余八界根本不能相比。也因为这个缘故，漠界、刀域、剑界、佛土、仙山、大同之国、海界、还有中阴界，都要进驻中土，借助中土人才来完善他们的学说，进而厚积薄发，孕育更多人才。

    需知道人才多寡，影响三元之中人力。若人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反过来影响地数和天命的。”

    程立感叹道：“原来如此。真想不到，这方天地之中，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秘密。”

    魔圣凝声道：“正因为地气以五甲子为周期不断轮转。所以一家一姓妄想千秋万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

    程立身躯一震，道：“除非？难道说，还当真有办法让一家一姓，永远千秋万代地一统江山？”

    魔圣缓缓道：“大唐初年，有两位奇人，分别名为袁天罡和李淳风。大唐天子李世民曾经把《九龙宝典》借给他们翻阅，让他们想个办法，如何让大唐永续相存。”

    程立沉吟道：“袁天罡、李淳风？难道就是作《***》的那两名奇人？”

    魔圣道：“不错，就是他们。这两位奇人合力研究了数十年，最后得到一个结论：地深精气孕育龙珠，乃是天命，不可改变。

    但九大龙脉当中，究竟是哪一道龙脉得到龙珠精气，却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进行诱导。只要当三百年周期圆满，龙珠再度成形的时候，在伏羲深渊内举行祭祀，献上特定的祭品，那么中土龙脉就能顺利吞噬龙珠，杜绝被其他龙脉得到地深精气的机会。”

    程立心中一动，凝声道：“这个所谓的祭祀，究竟要献上什么祭品？伏羲深渊，又在什么地方？”

    魔圣淡淡一笑，道：“师弟，你问到重点了。祭祀中所要献上的祭品，正是天下气运之所系的真命天子。至于伏羲深渊，就在中原和漠界的交界处，也就是天成山脉之中。”

    程立倒抽一口长气，道：“师兄你之所以有机会知道这些秘密，是因为绝灭王把《九龙宝典》借给你翻看。那么你知道的这些事，绝灭王也都知道，对不对？”

    魔圣理所当然地道：“这个自然。所以师弟，现在你应该知道，百里湘玉的真正目标，究竟是在哪里了吧？”

    程立轻叹道：“知道，当然知道了。是北城。由始至终，绝灭王的目标，都是北城。攻打东堡和西镇，只是两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而已。抛砖引玉，瞒天过海。好个绝灭王，难怪当年曾被称为战场上的不败统帅。盛名之下，果然绝无虚士。”（未完待续）

156：血奴

    “袁天罡与李淳风这两位奇人，本身学问固然学究天人。更难得的，是他们对于世俗皇权，根本全不放在心上。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敢提出以皇帝作为祭品，去祭祀中原龙脉，让龙脉能够顺利吞噬龙珠，杜绝其他界域得到精气的方法。”

    魔圣顿了顿，大笑道：“若非晚生了近千年，厉某人还真想找到他们，邀请他们一起加入圣门。以他们这种作风。定能在圣门里如鱼得水。说不定，他们还能在圣门支持之下，再想出什么扭转天命人力的法子呢。”

    程立摇头叹息道：“但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肯定大遭皇帝忌惮。当时在位的要不是李世民，李淳风袁天罡这二人，多半立刻就被砍头了。”

    魔圣颌首道：“确实如此。唐太宗不愧为唐太宗，胸怀广阔，非常人所能及。不过，这也和李淳风袁天罡两人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中原龙脉刚刚得气未久，大唐国运正盛有关。

    假如当时大唐国运衰落，又或者刚好到了三百年一轮回的期限，那么袁天罡和李淳风二人，即使研究出让中原龙脉得气的办法，相信他们也不敢告诉给皇帝知道的。”

    程立道：“皇帝是天下至尊，掌握天下最大的权柄。随便一句说话，就能让人或者家破人亡，又或者可以让个穷光蛋也一夕暴富。所以即使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但愿意献祭自己以成就中原龙脉的皇帝，相信也不会存在吧？”

    魔圣冷笑道：“当然不会存在。而且根据《九龙宝典》的记载，用来献祭的皇帝，还不能是那种傀儡皇帝或者儿皇帝。必须是真正大权在握，可以一言定人生死的皇帝。否则的话，龙脉绝不会产生反应，祭祀仪式也等于作废。”

    顿了顿，魔圣又掐指算道：“隋唐年间，中原龙脉得气。三百年后，是五代十国。这次是中原和漠界共同得气，但漠界得气比中原多，所以北宋和南宋先后向辽金称臣。最后还被元亡国。

    这个轮回结束后，中原和漠界再次共同得气。但这次中原得气较多，所以元朝得天下不足百年，便被迫退回漠界。大明成为中原正统，享国二百余年。

    但明末时候，又是一次轮回。这次得气的却是刀域和剑境。所以人间虽乱，但从漠界崛起的健州，却未能再度入主中原。反而论剑春秋和封刀天下两处地方，成为中原武林的圣地。”

    程立沉吟道：“这样说来，三甲子以来，天下三度易主，大赵、大燕、还有当今大魏先后崛起，应该就和中原龙脉没有在上次轮回中得气有关了，对不对？”

    魔圣道：“不错。正是如此。而且屈指算来，三百年一轮回的期限，已经又要到了。”

    程立感慨道：“那可当真凑齐啊。”

    魔圣冷冷道：“既然已经明白一切，那么师弟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程立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是立刻赶往北城，救下天子。”

    魔圣问道：“哦，怎样？以皇帝为祭品，能够让中原独得地深精气。今后三百年内，中原可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这样难道不好吗？”

    程立摇头道：“大劫在即，这时候皇帝如果死了，那么天下动荡，便很难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劫。

    至于地深精气凝聚的龙珠，究竟由哪一道龙脉所得到，这同样属于天命的一部分。人为干预的话，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事。即使成功，很可能也会留有某种后患。厉师兄，你认为然否？”

    魔圣淡然道：“为兄倒无所谓。不过程师弟，你说有大劫即将降临？究竟是什么大劫？”

    程立道：“这事便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的话，自可再作细说。但眼下，厉师兄，请恕小弟不能奉陪，要暂且告辞了。”

    魔圣笑了笑：“程师弟，你想要立刻赶去北城吗？道路遥远，恐怕你已经来不及了。”

    程立长身站起，道：“这个厉师兄不用担心，小弟自有办法。”

    魔圣也徐徐站起，道：“或许你确实有办法尽速赶往北城。不过在此之前，程师弟，恐怕你得先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才谈得上其他了。”

    “嗷呜～～”

    那个“了”字方从魔圣口中吐出，霎时间，赫然见七、八团黑影行动快逾闪电，猛从黑暗中闯出，犹如恶狗抢食一般，冲着程立和魔圣二人凌空扑击。攻势未到，恶臭腥风早已率先压上，当真名副其实，中人欲呕。

    看似变生仓猝，但实际上，程立也好，魔圣也罢，哪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辈？别看他们似乎专注于相互对谈，但实际上，整座西镇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能够瞒得过他们。这些黑影自以为出其不意，必定能占到几分便宜。可惜，事与愿违啊。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与魔圣二人连头也不回，只是各自挥手一扬。四团扑向程立的黑影，登时如遭雷击。“啪～”颓然从半空坠落，再也没了任何动静。

    至于另外四团扑向魔圣的黑影，却立刻发出“嗤～”的刺耳裂帛之声，就像个破旧布娃娃一样，应声从中裂分。鲜血内脏“噼里啪啦～”洒得遍地都是，尽显魔圣手段之残酷。

    夜风吹拂，乌云飘动，皎洁明月重现天际。月光照耀之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些突然杀出偷袭的黑影，浑身皮肤呈青黑色，面上手上，到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毛。嘴巴向前突出，内里獠牙倒生。双手双脚生着尖锐如刀的钩爪，骤眼看来，三分不像人，七分倒似狗。半人半犬，俨然像是传说之中的一种怪物——狼人。

    这几头狼人当中，不知死活地扑向魔圣的那几头，乃是被一着“大斩魄刀”所从中劈开，当场分尸惨死。另外选择了程立作为目标的那几头，却全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伤口。只在咽喉处露出半截短短的刀柄。正是刀圣所传之飞刀绝学。

    魔圣颌首赞叹道：“探花飞刀，例不虚发。果然名不虚传。听闻当年刀圣是名至情至性之人。他并无师门传授，全凭自己师从天地自然，终于自创出这震古烁今的飞刀绝学。

    因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刀。了不起，确实了不起。恨不能早生两甲子，与这位刀圣决一雌雄。如果真可有此机会，说不定厉某人便能因此悟道，成为解开那最后一着死结的契机了。可惜啊，实在可惜。”

    “胡胡胡～～”

    阵阵野兽咆哮之声，伴随着魔圣的感叹，在黑暗中接二连三地不断响起。无数只鲜红如血的眼睛，就似无数团鬼火，先后在四面八方亮起。层层叠叠，如鼠聚蚁合，竟有数也数不清那么多的惊人数量。若说每两点鬼火，就代表了一头狼人的话。那么……

    程立和魔圣二人，显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陷身于狼穴兽巢当中了。纵然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罢，可是面对这数以千计的凶猛狼人，纵为绝顶高手，恐怕也要心底发寒，难以自抑啊。

    若在平常时候，状态万全之际，凭着道胎种魔大/法的惊天动地之能，哪怕这些怪物数量再多，魔圣也照样可以轻而易举，就把它们杀个一干二净。

    但适才魔圣与程立一场火拼，虽然表面看来似乎无恙，实质早已负上了颇为严重的内伤。十成修为之中，此刻他顶多只能发挥出三四成左右。这个状态下，对上这些凶猛狼人，无论在任何人看来，都实在不会觉得魔圣能有多大胜算。

    可是尽管如此，魔圣却依旧呈现出一派泰然自若。他背负双手，冷冷向四周扫视一眼。淡道：“居然是这些肮脏的怪物。师弟，你和化血道有仇怨吗？”

    程立虽然同样受伤不轻，短时间内，甚至再不能承受穿备暗黑战体的负担。但他手头可以打的牌，实在太多了。所以很自然地，也不会对这些怪物有什么恐惧忌惮之处。

    紧皱眉头，以充塞着厌恶的目光，向这些怪物扫了一眼。皱眉道：“圣门四宗六道当中，最为隐秘的血河道？不，我和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仇怨。甚至我根本没见过他们的人。”

    魔圣淡淡道：“不，你一定已经见过了他们。甚至，你很可能已经大大得罪过了血河道里，地位十分重要的人物。否则的话，幽冥血奴绝不会如此轻易就露面出手的。”

    程立微微一怔：“幽冥血奴？难道是传说之中，以一千三百滴魔血所凝聚而成的十三头幽冥血奴？”

    魔圣缓缓道：“不错。在血河道的典籍里，记载着一个神话。里面传说，天地之间，有一片真正属于‘魔’的世界，称之为‘奇浓嘉嘉美’。”

    那里头顶没有青天，脚下没有土地，只有狂风和浓雾，只有烈火和寒冰。而统治着这个世界的，就是魔王。

    传说，在魔王十万岁寿诞的那一天，九天十地间的诸魔都到齐了。他们各自割破自己的手指，滴出了一点魔血。十万魔头，十万魔血，聚成了一只血鹦鹉。”

    魔圣说话的声音，忽然也变得说不出的空洞和飘渺，就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送而来。但偏偏不仅是程立，就连四周那无数头肮脏凶残的狼人，也都感觉这声音就在自己耳畔，就是紧贴着自己而说的。所以霎时间，这无数头蠢蠢欲动的恶狼，竟都不敢再有什么实际行动，只是围聚八方，不断发出威胁的低沉嘶吼而已。

    对于这些肮脏怪物，程立丝毫未曾放在心上。他点点头，以同样神秘而遥远的声音，缓缓接口道：“严格说来，化成血鹦鹉所用的魔血，只有九万八千六百八十七滴。剩下的一千三百滴，却化成了十三头幽冥血奴。

    它们是世间最美丽的怪鸟，分别长有孔雀的羽翎和蝙蝠的翅膀，既有燕子的轻盈，又有蜜蜂的毒针。最后还有十三滴魔血，则全都转化为石头——鲜红如血的魔血石！据说当幽血奴拿着这魔血石的时候，就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可以在一眨眼之间，便夺走任何人的魂魄。”

    魔圣颌首道：“魔王是奇浓嘉嘉美的主人，它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国土。但是，魔王却会把自己最忠实的仆人血鹦鹉，派遣来人间。血河道的历代宗主，就都以血鹦鹉而自居。血河道的十三名护法，就是十三头幽冥血奴。它们在这世界上活动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方人间，献给魔王。”

    程立沉吟道：“乾坤之内，是否真有奇浓嘉嘉美？又是否真有魔王？”

    魔圣淡淡道：“天地之间，无奇不有。我等凡人，生死不过百年光阴。如此短促的时间，又如何能够探索穷尽宇宙之秘？所以我们天极宗一代代下来，所孜孜不倦追求者，都是企图解开那最后一着死结，白日飞升而去。也唯有如此，才有希望揭示出宇宙无数奥秘的冰山一角啊。”

    程立笑笑，又向四周那些肮脏狼人扫了两眼，淡道：“妖劫未去，魔患又来，这方天地，可实在是多灾多难啊。不过，血鹦鹉再厉害也罢，它总不会指望单凭手下的奴才，再加上这些肮脏的畜生，便能收拾小弟和厉师兄吧？所以……”

    面色一沉，程立厉声喝道：“究竟是哪头奴才在这里捣鬼？速速给我——滚出来！”

    喝声才落，刀光已起，宛若雪亮闪电，向黑暗中横空激射。震耳欲聋的野兽咆哮之声同时响起，无数头肮脏狼人如潮水般分别左右躲避，其中数十头怪物反应稍慢走避不及，早被摧枯拉朽般斩裂劈碎，死无全尸。

    “竟敢杀俺的孩儿们？小白脸，你将要不得好死！嗷呜～～”

    怪异嘶吼猛然爆发，黑暗最深处，两道黑影如嗜血的恶狼腾空急纵而出。左首侧那道恶狼黑影，竟丝毫不惧夺命刀光，赤手空拳便向刀光之上抓来。“锵～”当场把九曜宝刀抓个正着。

    右首侧那道恶狼黑影，却同时亮出十指尖锐钩爪，名副其实“如狼似虎”，猛向程立脑袋之上抓来。钩爪未到，锐烈劲风早已压肤生痛。假如这一下当真被它抓个实在的话，别说程立的脑袋，哪怕是块生铁，恐怕也要一下子被抓出十个爪孔！哪怕大罗金仙，照样返魂乏术。（未完待续）

157：迟早

    爪招刁钻，爪劲狠辣，爪功诡奇。这两道恶狼黑影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立刻展示出其不凡根基。只是甫相接触，程立早判断出这两名幽冥血奴的修为，绝不在金龙帮八大天王之下，俱属一流高手。距离绝顶境界，也不过一步之遥罢了。

    尽管如此，今时今日的龙城侯，并已非昔日辽东的黑煞神君了。电光石火之际，他嘿声沉喝，手腕猛然一扭。“九曜”刀光应声暴涨，就如经天长虹，堂堂皇皇，惊动十方九州。刀光所过之处，仿佛连虚空亦要为之割裂。金铁之躯在此刀光面前，就与朽木腐土无异，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天、地、神、佛、人、兽、鬼，，无物不斩，百无禁忌——天王斩鬼刀！

    此刀一出，遇神杀神，见佛诛佛。区区恶狼，何能抵挡？刹那，两头怪物同时发出刺耳尖叫，咒骂着向后返身倒纵，被迫撤招弃攻。但哪怕他们反应再快，终究快不过九曜宝刀。以刹那的细微差别，刀光先后在他们身上臂上掠过。登时血花飞溅——却是腥臭无比。

    即使旗开得胜，可在程立眉宇间，却没有什么喜悦之色。反而眉头扭结，呈现出一片疑惑与不解。还有随之而来的几分凝重之色。

    无坚不摧的九曜宝刀，居然不能把这两头肮脏怪物的手臂当场卸下，仅仅只让他们受伤见血而已。那是因为下刀之际，程立可以明确感觉得到，自己刀下所切削之物体，绝不像血肉之躯，反而很像是军队中以精钢打造的鱼鳞铁甲。

    而且，对方身上更及时衍生出一股柔韧怪力。就像是块涂满了油的厚牛皮，俨然把“九曜”刀劲卸开大半，真正落实在对方皮肤肌肉之上的力量，顶多只剩下十之二三罢了。也正因为被

    敌人底蕴未明，程立也不再继续追击。他提刀左右虚劈两下，把沾染在刀上的腥臭血污甩开。举目凝神观望，月色之下，只见五丈之外，一男一女两个“人”屈腿蹲踞于地，正伸出舌头去舔自己手臂之上的刀伤。

    这两个“人”，其外形相貌与四周那些半人半狼的怪物相比，倒显得更有人样。至少身上的黑毛并不算太浓密，面孔也更接近正常人类。皮肤同样不是那种让人看着恶心的青黑色，顶多有点苍白罢了。甚至认真看来，那“女子”五官还算周正，十分为满分的话，她至少也有个六七分。

    只可惜，世上绝不会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对这“女子”动念的。只因她神态癫狂，看上去就是一副失心疯般的模样。再加上浑身都由内而外地，透发出一股浓烈的腥味臭气，种种缺点加在一起，早已远远超过了其优点，让任何正常人都只想敬而远之。

    那个“男人”舔了几下，忽然回过头来，向那“女人”粗声怪笑道：“桀桀桀～～居然刚上场便挂彩了，真丢脸啊真丢脸。狗婆娘妳可记得，我俩已经有多久未曾受伤流血了吗？”

    那“女人”也收回舌头，尖声怪笑道：“咭咭咭咭～～我记得我记得。大概是三十六，还是三十七年前？总之差不多就是这左右吧。时间可过得真快啊。想当年啊，那个厉小子也像眼前这小白脸一样，刚交手便让咱们夫妻俩挂了彩，嘻嘻，当真好不威风呢。”

    那个“男人”狞笑道：“不错不错，好像就是这样。唉～人老了，就是记性不好啊。那么后来呢狗婆娘，最后怎么样了？”

    那“女人”诡笑道：“最后？呵呵，狗公你记性真差。最后那个厉小子当然是哭爹喊娘，跪地向咱们求饶啦。要不是咱们大发慈悲，放他一条生路，厉小子早被咱们的宝贝们啃得骨头都没剩，变成一堆发臭的米田共啦。嘻嘻，呵呵，哈哈哈～～”

    顷刻间，这对男女同时放声狂笑起来。那声音绝不像活人的笑声，反倒像是恶犬夜吠。那些遍布四周，数以千计的肮脏怪物，听到这对男女的怪笑，立刻本能地仰首向月，异口齐声地怪叫嘶吼。深夜当中乍听之下，实在教人为之毛骨悚然。

    程立面色同样为之剧变，却并非因为这些怪物的嘶吼，完全因为那对男女所提及的人——厉小子。他猛然回头，问道：“厉师兄，他们所说的人……”

    “正是厉某人。”

    毫不避讳。魔圣淡然道：“这两名奴才，公的叫符迟，雌的叫蔡早。三十多年前，他们是江湖上一对臭名远播的雌雄大盗。经常四出作恶，到处打家劫舍。而且下手的目标，通常都是武林中人。目标在武林里名声越响，越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他们下手之际，把目标家中财物洗劫一空，那也就罢了。偏偏为了扬名出风头，他们动手之后，更会抓住苦主，在苦主面颊处刺下‘迟、早’两个字。”

    程立皱眉道：“士可杀不可辱。被他们这样侮辱的江湖中人，肯定难过得很了。”

    魔圣淡道：“不错。被他们刺青的人，十之八、九，到最后都不堪羞辱，愤而自杀。这对狗男女如此阴损行径，委实教人发指。江湖中无论黑道白道，几乎所有人都视他们如过街老鼠，恨不得把他们砍成肉酱。”

    程立道：“既然犯了众怒，想必会有不少江湖人联合起来，围剿这对狗男女。但他们直至今天，还活得好好的。想必也有些过人之能。”

    魔圣颌首道：“血河道内，据闻有十大镇宗绝学。这对狗男女所修炼的，正是其中之一：血牙罡。这门绝学合共分为九层。前八层也罢了。修炼最后一层的法门，却邪门得很。竟要生吸活人鲜血以辅助练功。”

    “什么？要生吸活人鲜血？”

    程立吃了一惊，下意识回头去看那对狗男女。只见那狗男洋洋得意地道：“不错不错。血牙圣罡至高无上的第九层境界，就必须要有活人生命元气滋补，才能够修炼成功。活人身体里，什么东西生命元气最充沛，最滋补？当然是鲜血啦，哈哈～”

    那狗婆娘则怪笑道：“人血这东西，香甜馥郁，还略带些胶稠，口感不知道多好，简直是世间的无上美味。小白脸，你没尝过吧？那么不妨也试着尝一尝啊。包管你试过一次，就立刻上瘾了呢，嘻嘻。”

    程立面色一沉，自然而然流露出厌恶之色。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刚才魔圣所说的“这对狗男女当年在江湖上臭名远播”，究竟代表着什么，不说那些受害者，就是程立自己，此刻也确实被这对狗男女给恶心到了。

    魔圣冷冷道：“师弟，觉得很恶心吧？恶心就对了。这对狗男女就是这样，恬不知耻，神憎鬼厌。其实本来只是杀人练功的话，那还算不上什么。最要命的，却是他们的血牙罡修炼到三、四层之后，体内就会产生一种邪毒。

    当他们生吸活人鲜血练功时，这些邪毒便会通过牙齿，传入受害者体内。邪＋毒入体，会让人迅速失去理性，变得疯狂。终于变成一头似人非人，似狗非狗的怪物。六亲不认，人性全无，见了活物就会扑上去撕咬，至死方休。

    更可怕的，这种邪毒还有极强大的传染性。被感染邪毒者咬伤，同样也会中毒。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最终所有人都会沦为行尸走肉，变成一群见不得光的疯狗！”

    程立愕然道：“见不得光？”

    魔圣道：“不错。受邪毒感染的所有人形疯狗，全都会发自本能地对阳光感到畏惧。只要稍微照耀到一点阳光，都会让他们无比痛苦。所以，他们只能在黑夜或极阴暗之处活动。

    当然，邪毒既然由这对狗男女身上而来，作为始作俑者，他们自己也难以例外。尤其练成血牙道第九层之后，这种症状更变本加厉。让他们永远也只能昼伏夜出，再也不能重见天日。”

    程立哂道：“原来如此。那么他们也可说是自作自受了。”

    魔圣淡淡道：“虽然是自作自受，但确实流毒无穷。而且他们不知收敛，到处杀人吸血，被感染的疯狗越来越多。终于引起公愤。不少江湖人都联合起来，到处追杀他们。但都被这对狡猾的狗男女设计反杀。最后，连百里湘玉也被惊动，但他身有要事，一时走不开，于是便求到了我头上。

    这种渣滓太过无耻，甚至连圣门的格调，都被他们给拉低了。为兄既然是本门圣主公山师尊的掌门大弟子，维护圣门声誉，当然责无旁贷。

    于是为兄找到他们，把他们的手脚都狠狠打断，又破了他们的气门，让他们一身邪功尽数被废。当时想着这样也就够了，于是未下杀手，饶过他们两条狗命。想不到，他们居然还能够复功？这倒是厉某人大意了。”

    程立失笑道：“原来如此。这对狗男女，当着师兄你的面，居然也敢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把大败说成大胜。哈哈，看来这厚面皮连同不能见日光两点，都是血牙罡的特色啊。”

    “呸，小白脸你知道什么？”

    狗男符迟用力向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道：“不见天日，那便不见啰。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还嫌那日头太刺眼，晒得浑身不舒服呢。能够只是付出这小小代价，就换来血牙神罡第九层的无敌力量，这笔生意再怎么算，我们两夫妇也绝对赚大了。”

    狗婆娘蔡早双臂向上一扬，傲然道：“不错。小白脸，别觉得自己刀法好，就能耀武扬威了。看看，你的破铜烂铁在咱们夫妇身上，可完全起不了作用呢。”

    程立凝神相望，眉宇间当即流露出几分凝重。只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这狗婆娘的一双手臂之上，竟光洁平滑，全不见半条疤痕伤口。

    但这怎么可能？刚才程立明明挥刀斩伤了这对狗男女的手臂。虽然伤势只及皮肉，不损筋骨。但正常情况下来说，也至少需要十天半月时间，伤口才能痊愈。而且即使痊愈之后，也多半会留下伤疤。怎可能像眼下这样，立刻便恢复至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的状态？

    魔圣淡淡道：“血牙罡虽然阴损歹毒，但也尤其可堪称道之处。真正练成以后，一身皮肉厚韧如坚甲，骨骼硬似金铁，更有不可思议的高速自愈能力。无论受了什么样的重伤，只要缓过来一口气，便可以瞬间恢复如初，几乎等同不死之身。师弟可要小心了。”

    “小心？哈哈，任你们再怎么小心，最后也是一样啦。”

    这对狗男女夫妇同时放声狂笑，得意洋洋地道：“有血牙神罡第九层护体，我们两夫妻就是不死之身。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先天立于不败之地。除非有本宗三百年前的宗主‘血河老祖’所留下之法宝‘千个太阳’。否则普天之下任何武功，都绝对无法攻破我们的护体罡气。”

    “千个太阳？”程立心中一动，随即为之恍然。原来那位血河老祖，就是魔门血河道在三百年前的宗主，难怪他所留下的“千个太阳”，竟然如此厉害了。

    回想当日洞天福地之中的一战，“天下第七”手抱这“千个太阳”，竟然就能和已经迈入极元境界的李焚舟相抗。可是“天下第七”自己的修为，却顶多只是勉强入一流而已。血河老祖这件法宝之厉害，从中可见一斑了。

    洞天福地一战，“天下第七”最后不幸惨死，但“千个太阳”却未受损毁。大战结束后，雪烟霞打扫战场收拾残局，把这法宝找了回来。

    不过，虽然雪烟霞和程立都知道这是一件厉害异宝，但两人都不懂音律，更不知道这异宝该如何运用。所以最后，也只是把它送进洞天福地之内的藏宝室，当作一件普通藏品安置而已。

    假如事前早知道，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上符迟和蔡早这对狗男女夫妻。那么程立肯定要把“千个太阳”随身携带。并且绝对要努力钻研出其中奥秘的。只可惜，正所谓千金难买早知道。所以现如今，是指望不上“千个太阳”了。

    魔圣向程立瞥了一眼，淡道：“怎样了，师弟。是否觉得这对狗男女实在太棘手，不好应付呢？其实，你也没必要在这里和他们死拼。凭你的本事，即使眼下收拾不了他们，但要脱身离开，这对狗男女也绝对拦不住你。等到恢复十足状态以后，这对狗男女，还是随便你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程立凝声道：“我可以走。但厉师兄你呢？看来，血河道对于你这位天极宗的宗主，不是很尊敬啊。”

    魔圣不屑道：“血河道虽然名列圣门四宗六道的十大支脉之内，但实际上，却是圣门里的异类，几乎和其余九大宗脉都合不来。

    尤其当年，公山师尊击败了他们，正式成为圣门圣主以后，天极宗和血河道之间，简直可说已结下了死仇。不过，即使他们想要落井下石，也未必有这个本事。所以师弟，你不必担心为兄。”

    “师兄既然这样讲，那么我更没有理由离开了。”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掌中握定了“九曜宝刀”，转身以正面面对那两个狗男女，沉声道：“为一己之私，祸害无辜百姓，肆意传播邪疫，以至于流毒无穷。这样的渣滓败类，我不知道也罢了，既然遇上，那么即使拼了我这条命，也绝不能让他们继续存活。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再去加害更多无辜。”

    “想杀我们俩？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狗男女同时仰天狂笑，不可一世地齐声大喝道：“小白脸死到临头，还在大言不惭，简直可笑。孩儿们，给我——杀！”

    一声令下，围聚于四面八方，那无数头半人半狗的肮脏怪物，立刻各自厉声嘶吼，争先恐后地空群杀出，同时从四面八方向程立和魔圣二人冲杀过来。

    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形疯狗，虽然没练过什么武功。可是自从被邪毒感染之后，虽然理智全失，疯狂嗜血。但与此同时，却也变得力大无穷，而且行动敏捷如风，更有尖牙利爪，杀伤力之强，绝不下于普通刀剑。

    这数以千计的疯狗一起扑过来围攻，即使是绝顶高手，顶多也只能自保，然后伺机脱身。要把它们全部杀光，即使极元高手，也无法在一击之下办到。更不用说，此刻程立和魔圣都只有三、四成左右的状态，更有两头狗男女在旁边犬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偷袭。

    情况如此恶劣，如何应付，如何应付？

    白驹过隙之际，只见程立面露冷笑，不慌不忙，探手入怀。断喝道：“厉师兄，闭眼！”

    声犹未落，程立猛然从怀里取出一大把不知道什么东西，用尽全力向地面上一掷。

    “轰～”

    巨爆轰鸣，犹如上百个焦雷同时在地面之上疯狂炸裂！炽烈白光同时绽射，赫然吧深沉黑夜，一下子转变得恍若日中正午。又似直接把太阳拉扯到地面上来，名副其实刺目致盲，让那数以千计的疯狗，再加上符迟蔡早这对狗男女，也同时双手掩目，竭尽全力发出了凄厉的痛苦哀嚎，哪里还有半分威胁？（未完待续）

158：屠狗

    “震撼弹”！或者说，***和音爆弹！这两种特制的手**，属于典型的非致命性武器。它所释放的巨大爆炸响声以及强光，顶多只会让人昏眩，再加上短暂致盲，但并没有足以致死的杀伤力。甚至连皮破血流都不会有。

    对于一般普通人，震撼弹确实效果不错。但拿来对付武学高手的话，就有些不够看了。就像旁边的魔圣。虽然只有三、四成的状态，可是得程立提醒一句，及时闭上眼睛之后，无论是那炽烈强光抑或巨大的爆破声浪，都已经无法对魔圣造成什么可堪一提的影响。

    可是对于那些人形疯狗，甚至对那对狗男女而言，震撼弹在它们身上发挥的效果，却至少也是对普通人的十倍！

    受邪毒感染，这些怪物本来就极度畏惧阳光。骤然间***爆炸。相当于当场把它们置身于烈日之下，让它们如何抵受得住？

    霎时间，数以千计的怪物，尽数本能地回爪掩住眼珠，却明显属于白费力气。因为它们的一双狗眼，早被炽烈强光刺瞎。余生之中，它们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哪怕有极深定力的高手，骤然变了瞎子，恐怕也难以宁定。更何况这些怪物根本不是什么高手，只是一群理性全失，只懂得任凭本能驱使的野兽？

    骤然察觉双眼刺痛，什么都再看不见，它们哪里还能忍耐得住？当下有一头算一头，纷纷疯了般嘶吼狂叫起来。顷刻间，嗥叫此起彼伏，又嘈杂又刺耳。可是在它们自己感觉当中，整个世界，却是一片死寂，什么声音也没有。

    受邪毒感染蜕变成疯狗之后，这群怪物的听觉，同样比普通人更灵敏了十倍以上。震撼弹爆发之下，这群怪物不但被炸成了瞎子，而且也同样被炸成了聋子。

    符迟和蔡早这对狗男女，毕竟是一流高手。震撼弹爆炸的一刻，他们本能地催动真气闭眼护耳，虽然也不好受，但终究避免了变成瞎子聋子的糟糕下场。顶多是脑袋里阵阵刺痛，两眼流泪不止罢了。

    尽管之前口口声声，要对程立和魔圣赶尽杀绝。可实际上，骤然惊觉奇变横生，形势对己不利之后，这对狗男女第一时间做的，就是转身回头，夹着尾巴逃之夭夭。至于那些疯狗的死活，他们根本连半点也没放在心上。甚至还庆幸有这些疯狗挡路，追兵即使想要追击，照样也要被绊住手脚，一时三刻之间，绝对追不上自己。

    只可惜，这对狗男女想得太美妙了。对于他们这种无耻心性，程立早已看得清清楚楚，故此在动手之前，便预先想好了要如何堵住这对狗男女，让他们在劫难逃！

    “咻咻咻～～”

    电光石火之际，数道火光快如流星般破空飞出，赫然后发先至，越过符迟和蔡早这对狗男女的头顶，重重撞落地面，随即轰然爆炸！

    炽烈火光！爆破雷鸣！滚滚热浪！rpg***所产生的爆炸冲击，不但炸得泥土翻飞碎石乱溅。而且更在无形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墙壁，猛地顶住了那对正腾空飞纵的狗男女。

    狗男女夫妻被爆炸气浪一顶，前冲之势登时受阻。尽管即使催运真气护体，未被爆炸冲击所伤，可是只是耽搁了这么一阵，程立身上所透发的森森杀气，早如影随形地跟上。紧接着，一道雪亮刀光伴随断声厉喝，猛地拦腰横斩。

    爆炸与刀光一前一后，都来得好快，快得让这对狗男女再也没有任何闪躲逃避的余地。这两夫妻不甘而无奈地同时哀嚎一声，“血牙罡”邪功在死亡刺激之下，悍然运转上巅峰第九层。霎时间，两只狗爪俨然同时镀上了一层金属光泽，猛然破空探出。不约而同地向“九曜”宝刀之上抓去，企图故技重施，强行制住刀势。

    “噗噗～”两下沉声闷响过去，刀光顿敛。但见那对狗男女一左一右，分别出爪死死捏住了“九曜”。刀刃深深切入他们的皮肉之中，直抵骨骼。

    可是在邪功强化之下，哪怕是削铁如泥的九曜宝刀，竟然也不能直接斩断这对狗男女的骨头。刀刃卡在狗爪掌心，和骨头相互摩擦，激发出阵阵吱吱嘎嘎的刺耳声音，直听得人牙齿酸软。

    “血牙罡”练上巅峰，便拥有不可思议的高速自愈能力。类似手掌被切开这样的小伤，这对狗男女夫妻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因为一击得手，成功抓住了九曜宝刀而沾沾自喜。

    两夫妻不约而同，裂开嘴巴露出满口森森利齿，狞笑道：“抓住你了，小白脸。给老子（老娘）受死吧！”各自探出剩下的一只狗爪齐出，向程立脑袋狠狠抓下去。摆明了欺负他只剩一只手可用。除非撒手弃刀，否则的话，程立挡得住符迟，便挡不住蔡早，无论如何也得硬吃一爪。

    惊雷一霎，程立嘴角微往上挑，喝道：“还不中计？吃子弹吧！”左手一晃，赫然亮出了雷鸣登***，更不由分说，对准了眼前这对狗男女，迎面就是一枪！

    “轰～”

    爆破轰鸣之中，雷鸣登以一记直截了当的零距离射击，把自己所拥有的恐怖破坏力，彻底发挥得淋漓尽致。血牙罡邪功的护体罡气哪怕再浑厚，也照样承受不起。凄厉哀嚎声中，这对狗男女下意识地同时撒手放开九曜宝刀，各自仰身向后，就地就连打了好几个滚，满身满面，都已经是淋漓鲜血。

    形势大好，程立明显已经尽占上风。但他并未就此松懈。因为他明白，这迎面一枪虽然看来战果辉煌，但实际上，取得的便宜颇为有限。血牙罡不但能强化肌肉和皮肤，同时更能把骨骼淬炼得坚逾金钢，连削铁如泥的九曜宝刀都砍不断。

    就在刚才的最后一瞬间，符迟和蔡早这对狗男女，及时横过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脑袋。雷鸣登***的弹片，尽管可以破肤裂肌，却始终打不穿这强化程度已经匪夷所思至极点的骨骼。所以大部分弹片其实都轰在他们的骨骼之上，伤势再重，终究不能致命。

    所以程立嘿声冷哼，一枪打过以后，立刻“喀嚓～”褪去弹壳，重新充填新的子弹，保持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那边厢，狗男符迟厉声咆哮，拼命挣扎着率先爬起。他运劲猛然一震，立刻便浑身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数十片弹片从他身上的各处伤口里被强行挤出，然后纷纷落地。紧接着，浑身伤口快速痊愈，除去血迹依旧残留之外，几乎看不出他曾经中过枪。

    可是相对之下，狗婆娘蔡早却双手按在面上，不断打滚哀嚎，迟迟不站起来。这对狗男女虽然卑鄙无耻，但夫妻之间倒是有真感情的。看见婆娘这模样，符迟连忙扑过去扶起她，嘶吼道：“婆娘，妳怎么样啦？”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该死的小白脸，老娘要把他浑身的肉，都一片片撕下来生吞咬碎！”

    狗婆娘蔡早放下双手，赫见她面上本来是眼睛的地方，此刻竟只剩余两个血洞。深邃得无限接近黑色的鲜血，从眼眶里不住泊泊留下，形成两行血泪挂在她的青黑色面庞之上。乍看之下，简直比最深沉的梦魇还更加恐怖。

    程立一看之下，立刻便明白了。想来多半是刚才自己开枪的时候，这狗婆娘举起手臂挡格的时候，稍慢了半瞬。所以被弹片打中了眼睛。血牙罡护体罡气再怎么强悍也罢，眼睛始终是人类身体上最脆弱的部分，哪里抵挡得住***轰击？故此一击之下，狗婆娘当场便变了瞎子。

    不！变成瞎子，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弹片甚至已经穿透眼球，伤及大脑。程立没有透视眼，无从得知弹片究竟深入大脑多少。但显而易见，那一定是个足以致命的深度。只见那狗婆娘身上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跌。弹指之间，她身体晃了两晃，连站都站不住了，向后就倒。

    “婆娘，婆娘啊！妳可千万别吓我。我立刻替妳运功疗伤，挺着啊！”

    眼看爱妻垂危，符迟阵脚大乱，也顾不上其他了，一把抱住自己老婆，拼命向她体内输入真气。蔡早则反过来抓住老公手腕，气若柔丝，若断若续地道：“别……别再白费……力气了。我已经……不成啦。冤家，只要你再为我……办一件事。老娘即使死，也死得……瞑目了。”

    符迟连忙道：“好，好，妳说。”把耳朵凑上蔡早的嘴巴，凝听其说话。一时之间，完全旁若无人。

    魔圣缓步走近，向程立手里的雷鸣登***瞥了一眼，道：“这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霹雳铳？不对，霹雳铳我曾见过，绝对没这么大的威力。嗯……难道和洞天福地里的琉璃宝藏有关？”

    程立含含糊糊答应道：“虽不中亦不远矣。这确实是比霹雳铳更强大的武器，但原理则基本一致。”

    魔圣颌首道：“果然如此。可是程师弟，为什么还不动手？宜将余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啊。”

    程立叹道：“这两个狗男女固然该死，不过他们彼此之间，倒也情深意重。就稍等一下，让那狗婆娘说完了遗言，然后再取他们的狗命不迟。”

    话声才落，只听得蔡早尖声高叫道：“就是这样了。贼汉子，你定要让那小白脸……不得好死！” 拼尽残存力气说完最后一个字，只见这狗婆娘手一软，脑袋一垂，呼吸断绝，心脏也不再跳动。

    “嘎～嘎～嘎～啊啊啊啊啊～～”

    符迟双手抱着妻子遗体，陡然仰天放声狂吼，满头长发应声飞扬，就是疯狂飘舞的火焰，把这一刻他内心的愤怒和哀痛，尽数暴露无遗。与此同时，他的气势也节节上升，不过弹指瞬间，已经悍然冲破极限，闯进了属于绝顶高手的领域。

    魔圣叹口气，道：“师弟，看看，你好像玩脱了。”

    程立淡道：“无妨，只要他没有提升至极元境界，那就不算什么大事。我可以保证，很快便会把他送下去黄泉地府，和他的狗婆娘团聚。”

    魔圣笑了笑，向后退开几步，背负双手，再也不发一言，只是专心作壁上观。

    符迟狂嚎半晌，吼声逐渐低沉。但一身如火焰般疯狂燃烧的杀气，却益发有增无减。他小心翼翼地把狗婆娘的尸体放下，咬牙切齿道：“该杀千刀的小白脸，你可知道这几十年来，我们两夫妻始终相依为命，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的。现在她死了，老子也不想再活下去。所以……”

    双眼一瞪，凶光四射。巨口一张，獠牙森森。符迟浑身肌肉急剧膨胀，每份每寸都充斥了爆炸性的巨大力量。他狂吼道：“现在老子只想做此生最后一件事，拉你这小白脸下来，给我们两夫妻陪葬！”

    声犹未落，符迟双腿同时发劲一撑，登时活像炮弹般“嘭～”腾空扑出，双爪齐探，疯狂抓向程立脑袋与心脏两处要害。无论速度抑或力量，相比之前，至少也激增了三倍！

    “血牙邪罡”巅峰极限十八层，阴阳一炁，万劫不死！

    血牙邪罡本来只有九层，何来十八层？原来，这邪罡功法分为阴阳二炁。男子只宜修炼阳罡，女子只宜修炼阴罡。功法虽然一样，但性质各异。上阵交战的时候，男女二人阴阳相合，威力比一人单打独斗，更要暴增一倍。

    可是刚才狗婆娘蔡早奄奄一息之际，竟把毕生修为尽数输送给符迟。两人的真气本就源出一脉，阴阳相汇，自然水/乳/交/融，立刻帮助符迟冲破极限，成功踏入自打这邪功创立以来，从来未曾有人可以达到过，甚至连想都没人想过会存在的超绝境界。

    血牙邪罡第九层，已经让修炼者拥有铜皮铁骨，外加有高速再生的不可思议自愈能力。此刻符号迟闯上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十八层境界，阴阳合一，身上不再存在任何脆弱部位。哪怕眼睛、耳朵、咽喉、下阴等等这些地方，也都被雄浑罡气所保护，彻底固若金汤。自愈再生的能力，更比先前强过了好几倍。邪劲杀力，益发雄浑无匹。这种状态，便完全有资格被命名为——万劫不死！（未完待续）

159：爆炸

    “阴阳一炁，万劫不死！小白脸，老子要活生生挖出你的心脏，拿来祭祀我老婆！”

    厉声狂吼之间，符迟势如疯狗，破空扑击。气势狂猛，不可一世。但他来势再快，也快不过程立。

    就在这疯狗腾空的同一刻，程立疾逾闪电般把枪口一摆，恰好对准了符迟。下个瞬间，食指在扳机上用力一勾，立刻就是“轰～”雷霆炸裂，火光激绽。霰弹夺膛激射，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正中符迟胸膛。

    霰弹的惊人爆破力狠狠炸开，符迟的护身罡气再强，也要立刻便全身为之一震，冲杀之势竟硬生生被遏制住了。还没等他发劲再冲，枪声又响。程立大踏步向前，一步跨出，手里的雷鸣登就爆发一声雷鸣。

    第一声枪响，符迟的护身罡气够硬，顶得住。第二声枪响，罡气已经有所削弱。第三声枪响，罡气摇摇欲坠，有后劲不继之像。第四声枪响，罡气终于支持不住，彻底崩溃。第五声枪响，符迟胸膛中枪，赫然被炸开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第六声枪响，第二个血洞再现，甚至连内脏都可以看得见了。最后的第七声枪响，更直截了当，顶在符迟鼻子上炸裂。鲜血横飞，碎骨乱溅，符迟整具身躯也像断线风筝，向后抛飞出整整六、七步之远，这才“咚～”颓然倒地。

    哪怕是头大象也罢，同样不可能被雷鸣登***顶着鼻子直接轰击之后，还能继续活得下去的。但血牙罡冲上十八层巅峰境界之后，防御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只见符迟倒地之后，并未一倒不起。只不过咳嗽几声，然后便四肢同时猛地一撑，活像头受伤的野兽般倒纵弹起，狞笑道：“还有什么破铜烂铁的鬼花招，尽管都使出来吧。老子不怕你啊！”

    狞笑声中，只见符迟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高速不断蠕动、生长。只不过眨眼工夫，已经彻底痊愈。哪里像是曾经遭受过重创的模样？

    程立面色微沉，惊讶之余，也首度感觉到有几分棘手。他嘿声轻哼，随手把已经打空了的***收回，冷道：“确实有点鬼门道。可惜，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所以不管你有什么鬼蜮伎俩也罢，今天你绝对难逃劫数。”

    符迟双手十指开开合合，带出阵阵噼啪爆响。狞笑道：“鬼蜮伎俩？放屁！现在老子这一身能耐，乃是我和婆娘两个人，在精神与**上最神圣的结合，是两位一体，最完美无瑕的血牙神罡第十八层，万劫不死境界。既然老子万劫不死，那么便很明显了。今天要死的人，只有你！”

    程立嘿声冷哼，再度亮出了九曜宝刀。冷冷道：“我现在只想一件事，就是要你的狗命。至于畜牲的感情世界，我可没兴趣去深入探讨。所以，别再浪费我的宝贵时间，速速死来！”

    喝声落，人影动，刀光起。“九曜”横空，似雷轰电殛，悍然斩下。符迟则全无忌惮，猛地探爪迎击。血牙罡十八层极锋力量加持之下，他双臂的皮肤和肌肉已经坚逾精钢，再无惧宝刀斩劈。硬打硬拼，全无丝毫退让。

    以快打快，以狠斗狠，弹指瞬间，两道身影兔起鹘落，仿佛同时化身为数十人在一起混战，铿锵撞击声此起彼伏，无数火花到处凭空绽放。俨然把深沉黑夜，妆点得恍若上元佳节一样热闹。

    不管是论速度抑或，论招式。程立始终仍凌驾于符迟之上。双方交手不过短短数秒，九曜宝刀已经在敌人身上劈削切割，分别斩出了数十道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这种程度的伤势，放在一般高手身上，毫无疑问已经足以致命。可是血牙罡的再生能力，委实强悍得不可思议。宝刀刚刚在他身上划过，伤口便立刻开始恢复。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不死之身。

    拥有如此强悍的不死身作为后盾，符迟干脆完全放弃防守，改为全力狂攻猛打。突然间，他腾空急纵上半空，犹如苍鹰搏兔，凌空下击。双爪宛若炮弹，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密集爪劲活像炮弹般尽情狂轰滥炸，彻底封死了程立的所有退路，把他局限在一片狭小地带之内，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无数爪影更同时向中间挤压，活似要把程立硬生生压死。

    程立嘿声轻哼，双手执刀，两足猛然用力一蹬，身如火箭冲天而起。九曜宝刀随之由下而上，反撩倒劈。刀刃与空气以匪夷所思的超高速度相互激烈摩擦，俨然把刀刃烧得一片通红。就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伴随着程立向那狗男腾空扑噬而去。

    乍看之下，程立这姿式就和先前与魔圣交手之际，所使用过的冲天龙拳几乎全无差异，只不过刚才是赤手出拳，现在则改为用刀。宝刀杀力，自然远胜拳头。纵然程立此刻状态远逊于适才与魔圣交手之际，可是这威力无穷的一刀，已经足以——屠狗！

    “当当当当当当～～～”

    弹指之间，金铁交击声轰然长鸣，响彻了十方云外。符迟的一双利爪，也不知道已经和宝刀硬撼了多少次。纵然双方动作皆快若星丸跳掷，肉眼难觅。可是战况究竟激烈凶险至何种程度，单从这声音之中，已可猜想得到其万一了。

    百招千击，只在弹指间已然结束。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咚～”沉声闷响过处，地面陡然下陷，形成一片足有三、四丈宽的巨大凹坑。

    弹指之前仍在高空火拼的两道身影，齐齐现身于凹坑的锅底。程立双手握刀，刀刃深深刺入符迟胸膛，看那位置，刀刃距离心脏的大动脉，还不足三寸。但与此同时，符迟的一双狗爪，也死死抓住了程立的手腕。

    双方同时发力较劲，程立竭力要把刀刃压下来，直接切断符迟心脏的大动脉。动脉一断，任你再生能力再强，也无用武之地。什么不死之身，就算是毁了。符迟则竭力要阻止程立，无论如何也绝不让刀刃切进自己心脏之中。

    双方僵持片刻，彼此浑身骨骼也受压迫而格格响动。突然间，符迟狞笑一声，咆哮道：“小白脸？想杀老子？好啊，大家一起死吧！”猛然张开血盘大口，喷出恶臭腥气，亮出森森獠牙，冲着程立的颈项，狠狠一咬！凭他此时此刻的力量，别说是血肉之躯了，哪怕是块精钢，恐怕也能一口咬穿。

    可是电光石火之际，一道蓄势已经的黑影，却陡然从程立背后蹿出，并且抓着某样东西，不由分说，一把塞进了符迟的血盘大口之中。霎时间，符迟只感觉嘴巴里一片冰冷，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登时下意识地就用尽全力，猛地一咬。

    “轰～”

    郁闷雷鸣在符迟嘴巴里炸响。紧接着，他的脑袋就像个气球一样，猛然膨胀开来。不断膨胀不断膨胀，终于骨骼、肌肉、还有皮肤，都无法再容纳，由内而外，彻底爆破！

    塞进符迟嘴巴里的东西，俨然是颗拔除了安全栓的手**！那道黑影，却是程立以暗物质凝聚出来的一只手。

    手**的威力，由内而外，摧枯拉朽地破坏了符迟的整颗脑袋。一时之间，无数红的，白的，黄的乱七八糟东西，同时四面八方飞散。本来死死钳住程立双臂的一对狗爪，也随之软软松开，再也没有丝毫力量可言。

    程立沉声轻哼，双臂发劲，宝刀猛地向上一撩。“嗤～”轻声响过，符迟的无头尸体登时应声变成两截，“啪哒～”仰天倒下，再也不动了。

    “啪～啪～啪～好，干得好。程师弟，刚才这一着当真漂亮。”

    清亮而有力的鼓掌声，从旁边传来。程立回头看去，只见魔圣踏步而来。在他脚边，则是无数疯狗的尸体。显而易见，在程立和符迟蔡早两头狗男女交手的时候，魔圣也没闲着，已经把那些疯狗全都收拾干净了。

    事实上，这并不难。那些疯狗本来就只是受邪毒感染的普通人。虽然理性全失，变得嗜血疯狂。力量和速度倍于常人，甚至足以媲美江湖上的二、三流好手。但在魔圣眼中看来，却也只和蝼蚁无甚分别。即使魔圣同样状态不足，要杀光这些疯狗，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更不用说，这些疯狗被震撼弹炸得变成瞎子聋子，几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对于魔圣而言，那就杀得更加轻松了。

    事实上，魔圣要杀绝这些疯狗，绝非无的放矢，而是绝对有必要的。因为这些疯狗全都感染了邪毒。即使只有其中一头走脱，那么这头漏网之鱼的疯狗，就会成为新的毒源，继续把邪毒散播开去。到时候，也不知道还会祸害多少无辜者。

    更何况，这些疯狗受邪毒感染而变成这样子，其实他们自己也十分可怜，十分痛苦。所以魔圣杀绝他们，一来可以杜绝邪毒再度散播。二来也结束了他们的痛苦。一举两得，实在功德无量。

    程立轻轻舒一口气，反手左右挥刀，虚劈两下。身上涌出一股淡淡的黑气，小小地爆发了一下。把沾在身上的鲜血和各种难闻异味，全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他这才收刀入鞘。向魔圣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帮我收拾扫尾。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请师兄帮忙。”

    魔圣点点头，道：“但说无妨。”

    程立凝声道：“血河宗在江湖上消失多年，为什么他们的幽冥血奴，突然间又再次出现？这里面定然大有蹊跷。不过眼下我还有要事在身，无暇追究。师兄假如有空的话，不妨帮忙调查一下。师弟感激不尽。”

    魔圣颌首道：“好。这事我担下了。不过，师弟你这就要前往北城了吗？”

    程立道：“不错。救人如救火，不能再耽搁了。”

    魔圣淡淡道：“大丈夫在世，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既然你觉得要去做，那就去吧。不过师弟啊，你可要保重。否则的话，我的道胎种魔便永远也没法子真正圆满了。”

    程立一笑：“师兄尽管放心。小弟此去，不久以后必有再见之时。请。”

    双手抱拳一礼，程立更不犹豫，转身便走。片刻之间，早已深入黑暗之中。任凭魔圣目力再强，也无法再看得到他的半点踪迹。魔圣同样为之哂然。大袖一拂，头也不回地去了。（未完待续）

160：龙狼

    白玉京所在的京畿盘地，当然不可能是规规矩矩，严严整整的一个四边形。而白玉京也并非位于这片盘地的正中心，而是在偏东北的位置。整片盘地从东方跑到西方，至少也有四五百里路程。要从西方跑到北方，同样有三百多里路。

    如此远的路程，再加上时间又紧迫，程立自然不可能当真全靠双腿奔跑，就一口气跑到北城去。之所以这样做，原因只有一个。

    程立有秘密。而且，他绝不愿意自己这个这秘密，让魔圣厉惊魂看见。

    别看刚才两人师兄师弟地相互称呼，似乎十分亲热的模样。但实际上，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因为彼此都受了伤，暂时谁也没办法奈何得了谁，所以才各自收敛退让一步的结果而已。

    魔圣厉惊魂，倒也不能算是坏人。但自然，他同样不是什么好人。简单来说，就是亦正亦邪，行事全看自己心情的好恶。如今在他心目中的头等大事，当然是补完“道胎种魔”大/法，再籍此解开那最后一着死结。

    放眼天下，除去程立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助魔圣达成这个夙愿。所以在他有能力对程立下手之前，他一定都会保持自我克制。但同样地，两者的利益，从根本上便无法调和。所以在不久的将来，两者必然会有一战。

    面对魔圣这样的敌人，无论如何重视，都绝对不为过。所以在双方作最后一战之前，程立必须最大限度地保留自己的秘密。以争取在将来更多几分胜算。

    一口气奔出约莫里许左右，程立确信自己已经离开魔圣的监视范围了，这才停住脚步。回首四望，置身所在处，乃是一片小树林。程立更不迟疑，立刻纵身跃上树林中最高大一棵树木的树顶，然后冲着东北的方向，纵声长啸。

    啸声随风而去。半晌之后，天际远处，隐隐有雷鸣之声响起。但十分奇怪的，却是夜空中并无乌云聚集。再过片刻，却见一道赤红火线，正如流星飞渡银河，从东北方向往这边急速奔驰。得到近处，却见那赫然是：一匹马！

    不是普通凡马，而是龙马——太仆。

    弹指瞬间，龙马太仆距离成立，已经只剩下不足三丈。程立再度长啸，双足在树梢上一点，腾空飞纵，一团稀薄黑气凭空漫卷，迅速缠上了程立的身体，正是以暗物质凝聚而成的暗黑战体。

    不过，这只是最基础的暗黑战体，并非魔狼形态。故此战体并未形成铠甲的形状，只是一层单薄底衣的模样。但与此同时，龙马太仆仰首长嘶，身躯陡然应声分解，还原成伏羲圣人所亲手打造的最强战甲，同时也是真正的琉璃宝藏——伏羲神甲！

    “锵锵锵锵锵～～”

    清脆而短促的金铁碰撞之声，接二连三地不断响起，随即又再沉寂。紧接着，只见一道身影轻如柳叶，缓缓落地。正是与伏羲神甲完全合为一体的程立。

    伏羲神甲本身并无固定形态，可以随主人心愿而进行一定程度的变化。所以此刻穿备在程立身上的神甲，与当日它穿备在儒门教谕判春秋身上的形态，可谓大相径庭。

    当日判春秋身上的神甲，可谓张牙舞爪，极尽狰狞，而且神甲几乎把整个人都覆盖了进去，完全反映了判春秋本身实力不济，完全依靠神甲之能强化己身的真实状况。以至于人为甲役，主次颠倒，从一开始，便已经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而此刻穿备在程立身上的神甲，却简化为只有臂甲、护腿、腰带、胸甲、头盔等五大部分。甲片颜色为金红，俨然呈现出一种低调的奢华之美。

    神甲整体造型，以“龙”为主题。故此，神甲的头盔为龙头。臂甲与护腿为龙爪，胸甲和腰带上，也带有造型华丽的龙纹图案。

    但与此同时，神甲左侧的护肩，凝聚成一头狼的上半身。右侧护肩，却又是狼的下半身。左右两侧拼合，恰好就是一头充满动感的，乍看之下就似正在荒野之上舒张身体，急速奔驰的野狼。

    龙，拥有高高在上的神圣与华丽，还有那浩瀚无边的力量。狼，存在于荒野之中的那份野性与顽强，以及那充满生命活力的彪悍跃动感。所有一切，全都表现得恰好相反，却又相得益彰。毫无疑问，龙与狼，正是一对最佳搭配！

    “呼～”

    同时装备上神甲和战体，程立挺直身体，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提起双手，放在自己面前打量。只见金红色的龙爪臂甲，覆盖了整条手臂。左右两侧的手肘处，各自延伸出一截蜿蜒扭曲的臂刃。乍看之下，就似是神龙的虬须。

    由暗物质凝聚而成的手套，和神甲的臂甲相互分离，互不相干。手套完全呈漆黑颜色。十指末端尖锐如野狼的钩爪，却又闪烁着类似于金属，但同时又混和了金刚石一般色彩的独特光芒。程立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随便一爪挥出，轻而易举就能把世上最坚固的金刚石也撕得粉碎。

    再度深深吸一口气，程立猛然用力握紧了十指。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是力量！源源不绝的强大力量，正在身体里奔腾涌动。

    伏羲神甲的真正本质，其实是一个放大器。它能够把穿备神甲者的力量，加以十倍，甚至数十倍，上百倍的放大。虽然现在程立只有三、四成左右的状态。但经过神甲放大之后，此刻他的力量，甚至还要胜过了第三度觉醒境界，穿备暗黑战体，变身为爆裂魔狼时的自己。只是尚比不上第四度觉醒的暗黑泰坦形态而已。

    此外，神甲还能吸收敌人的能量。无论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都可以吸收。然后或者储蓄起来，或者单纯地释放出去，或者再加上本身能量之后才释放，完全随心所欲。

    不但如此，神甲的自我意识，也就是“太仆”，更可以在战斗当中，不断地进行模拟和分析。以最短时间把敌人的招式完全学习到手，再把学习成果反馈给神甲的穿备者。

    也就是说，无论任何招式，在神甲面前顶多只能施展一次。一次之后，这种招式便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神甲的穿备者，完全可以立刻就把这种招式重新施展出来，而且保证火候十足，就仿佛已经花上了数十年光阴去练习这招一样。

    暗黑战体，再加上伏羲神甲，两者同时穿备上身。效果之强大，赫然更胜过程立之前的想象。如此强大的形态，毫无疑问，应该被称呼为——龙狼神战体形态！

    龙狼神战体长身屹立，心念一动。霎时间，高温烈焰从神甲后背处汹涌喷射，形成了两扇火翼。火翼斜斜张开，形成强大的推动力，支撑着龙狼战体离开地面，腾空飞升。来到距离地面十丈处的半空，便不再向上攀升，改为就这么静静地于虚空中悬浮。

    神战体之内的程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仰首凝望夜空，通过夜幕中的星星，确认了北城所在的方向。随即双臂一振，就要向北方飞掠而去。

    但就在此时，“太仆”突然向程立传送过来一道信息。程立愕然一怔，立刻停止了行动，转而向“太仆”发出疑问，确认消息究竟是否可靠。当收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程立更不迟疑，立刻改为转向南方。

    心念乍动，神战体所喷射的火翼，立刻更宽大明亮了几分，并且形成了前所未见的强大推进力。“轰～”一声震响过去，神战体立刻疾逾流星，在夜空之上划出一道鲜红的火痕，破空狂飙远去。

    神战体并不是飞机，上面并没有安装测速仪，所以并不能很准确地测量出，它的最高速度究竟是多少。但程立凭着自己的经验和感觉，却可以做出大略的估计。神战体的速度，最低限度也不会少于每小时四百公里，也就是八百里。

    可是白玉京所在的这片京畿盘地，由东至西，顶多就是五百里左右的距离，也就是差不多二百五十公里。换言之，在穿备了龙狼神战体之后，不管程立置身何处，也完全可以在半小时之内，就到达京畿盘地的任何一个地点。

    但此刻，程立所前往的地点，并不需要飞行半小时之久。事实上，他仅仅只在夜空之上飞行了不足五分钟，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找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居高临下，俯首下望。只见下方地面是一座位于大路之旁的小小驿站。此刻驿站大门已经被撞开，颓然躺倒于尘埃之中。驿站内灯火通明，至少上百人分成两拨，正挥舞兵器，乒乒乓乓地斗成一团。浓郁血腥味冲天而起，地面处更横七竖八，已经躺倒了三十多人。其中一人，满身血迹斑斑，满头白发苍苍，乃是位老者。

    凝神细望之下，程立赫然发现，这位老者竟然是自己的一位熟人——武林八大世家之一，南寨“青天寨”的老寨主伍纲中！他胸腹之上，被某种利器抓穿了个巨大的血洞。肚破肠流，伤势极重，明显已经不能活了。（未完待续）

161：救援

    武林八大世家，分为外四家与内四家。外四家就是江南霹雳堂雷家、老字号温家、蜀中唐门、还有巧手鲁家。至于内四家，则是撼天堡黄家、青天寨伍家、伏犀镇蓝家、还有舞阳城周家。由于黄、伍、蓝、周等四家，其根基分别位于白玉京的东南西北四方。所以江湖之上，又称呼黄家为东堡、伍家是南寨、蓝家属西镇、周家乃北城。

    八大世家的外四家，分处天南地北，各自雄踞一方，彼此间极少有所来往。但内四家则由于皆位处京畿之内，向来守望相助，同气连枝。

    虽然自打西镇的蓝远山继承镇主之后，和其余三家的关系有所疏远。但老一辈的交情毕竟还在。所以当绣春楼从白玉京派出的使者抵达南寨，并且告知了伍纲中老寨主，东堡与西镇同时受袭击，希望派出援军支援以后。伍老寨主毫不犹豫，立刻便率领寨中精英，前往南镇救援。

    可是伍老寨主再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行人还未到达西镇，仍在途中驿站，便已经遭遇了袭击。而且这些前来袭击的人，更属于高手中的高手。

    伍老寨主的性格，就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敌人既然欺上门来，岂有避战之理？当下他率领自己徒弟兼女婿甄乘风、独生女儿伍彩云、寨中三大护法的张柜、文胆、雷攻，还有两名心腹长随——“黑煞神”薛丈二和“地趟刀”原混天，再加上数十名寨中精锐子弟，和来袭的敌人大打出手。

    伍老寨主外号“三绝一声雷”，在上一辈武林当中，是名声最鼎盛的高手之一。甄乘风则外号“惊电”，属于江湖年轻一代中极受瞩目的新星。师徒两人自出道以来，一直罕逢敌手。再加上敌人数量也不多。所以南寨一方，本来以为可以轻松取胜的。

    可万万没想到，敌人数量虽少，却个顶个都是一流高手。那数十名寨中精锐弟子，哪怕全部加起来，也敌不过这些高手中的任何一人。所以虽然以众击寡，但南寨并未能因此占据得到半点上风。

    所以伍老寨主和甄乘风只好亲自出手。然而交手之下，才发现敌人的其中两员，居然修炼有一套极古怪的合击之术。和他们交手，不管自己这边人数再多，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分割孤立，变成只能各自为战。反而敌人就能相互配合，两人合力，竟相当于三名同等水准的高手。

    伍老寨主一时不察，被其中一名敌人击中要害，当场倒地不起。眼看寨主受到重创，青天寨其余人等，一个个都红了眼睛，豁出性命去拼死还击，企图尽快把敌人杀败赶走，然后去抢救老寨主。

    可是越着急，便越容易出事。电光石火间，只见一道白色人影诡声怪笑，身法疾逾灵蛇，东一蹿、西一钻，竟硬生生从南寨众弟子所结成的战阵当中跻身滑过，径直冲向战阵后方的“彩云仙子”伍彩云。

    伍彩云虽为女子，可是将门虎女，同样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眼看敌人袭来，她更不退缩，断声娇叱着亮出掌中一对分水峨眉刺，主动向敌人抢攻。

    然而电光一霎，她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双手剧痛，再也拿不住掌中武器，无奈被迫撒手。只听得“叮～”一下清声脆响，峨眉刺早已落地。紧接着，再听得诡异笑声在耳边盘旋不绝，双肩双肘双腕双膝……全身上下几乎所有关节，也全被敌人硬生生扭脱。剧痛攻心，伍彩云禁不住失声惨叫起来。

    甄乘风不但是伍老寨主的徒弟，同时也是伍彩云的未婚夫。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骤然听到未婚妻惨叫，甄乘风登时大惊失色，连忙就要回去救援。可是他才刚想转身，双臂之上突然一紧。独门武器“十丈黄绫”早被其中一名敌人死死扯住。

    这敌人吊睛白额，生成一副猛虎异相。伍老寨主胸口那个血洞，正是被他一爪子抓出来的。他双手紧抓着黄绫，狞笑道：“小子，想回去救人？先担心你自己吧！”

    “不，老大你说错了。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他现在就要变成一具死尸了。”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另一道瘦削身影如怪鸟腾空，向甄乘风猛地扑过去。双手十指合拢，形如鹤嘴，狠狠啄向甄乘风的太阳穴。

    黄绫直接缠在甄乘风双臂之上。黄绫受制，一时之间根本解不开。面对敌人攻势，甄乘风别说去救人了，甚至要自保也难。青天寨其他高手也都自顾不暇，根本无从出手相救。刹那间，甄乘风不禁一声苦笑，闭上眼睛，接受了自己那即将到来，而且无可改变的命运。

    “嘭～”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一道金红色的电光，名副其实地挟雷霆霹雳之势，猛然从天而降，重重轰击在战场之上。刹那之间，滚滚气浪翻腾不休，让在场所有人，也感觉自己变成了怒海当中的一叶孤舟，东歪西倒，几乎连站都站不住，更不用说要继续挥刀抡枪的拼斗厮杀了。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被迫暂且罢手停战，各自向后分开。

    “啊啊啊啊～～”

    惊魂未定，凄厉惨叫声突然爆发。在场所有人同时睁开眼睛，随即不约而同地把嘴巴长大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浑身上下每个毛孔之中，都喷涌出最浓郁的震惊。

    战铠！一套从未见过的黑色底衣，陪衬金红色外甲的战铠。外形是龙与狼的组合。乍看之下，似乎颇为矛盾，并不相称。但只要再多看两眼，便又觉得其实两者间无比和谐，简直属于天作之合。

    但无论铠甲外形究竟如何，真正最重要的，始终是穿备这套铠甲的人。可惜，龙狼铠甲从头到脚完全密封，也在无形之间，替穿备这身铠甲者更增添了一分神秘。

    他昂然屹立，以身为墙，挡在甄乘风之前。右手五指如钩，牢牢抓住了那道瘦削身影的手腕，更不断用力收紧。手指合拢的速度虽然缓慢，却稳定、坚决、不可阻挡。阵阵极轻微的噼啪爆响，随之不断从那道瘦削身影的手腕上传出。只要稍有经验者，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那正是骨头被捏得破裂粉碎的声音。

    十指痛归心。哪怕仅仅一根手指头受伤，往往也是锥心之痛。现在手腕骨头被一点一点地捏碎，那种痛楚之激烈惨酷，任何人都可想而知了。一瞬间，在场所有人，无分敌我，全都同时打了个寒颤，对那道瘦削身影，也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那道瘦削身影自己，可没闲工夫理会旁人态度了。因为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于一个问题之上，再无暇理会其他。这个问题就是：如何摆脱这名金红铠甲怪人？

    生死关头，潜力爆发，那道瘦削身影更不假思索，厉声狂吼着提起左臂，同样合拢五指形成鹤嘴形态，豁尽平生本事，冲着金红铠甲怪人的眼睛，猛地一击狠啄而下。

    为求脱身，瘦削身影这一啄，毫无疑问已经豁尽所能，甚至连吃乃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而且情急之下，他已经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遮遮掩掩，用些大路武功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出手一击，就是他毕生苦练的最拿手本事。所以才刚出手，立刻便被看出了端倪。

    电光石火之际，南寨三大护法之中资格最老的文胆，双眼瞳孔猛烈收缩，失声叫道：“游魂野鹤刺！他是刑鹤？！他竟然还没有死？”

    南寨的另一名护法张柜，则同时大声呼喊道：“是血河六妖！避开，快避开！”

    “啪～”

    呼喊警告犹在耳畔，清脆破碎声已经接踵响起。那道瘦削身影，也就是文胆口中的“刑鹤”，其痛叫哀嚎之声一下子上升了至少十八度，五官随之激烈扭曲，早已看不清楚本来面目。再看他的左手，从手指一直到肩膀，赫然尽数如同浸软了的面条一样软软垂下。只要不是瞎子，那么任谁也都看得出来，他这条手臂的骨头，已经彻底粉碎，完全废了。

    再看那名穿备了龙狼战铠者，铠甲上就连一丝浅浅的划痕都没有。仿佛刑鹤那一记足以洞金穿石的鹤啄，根本就是棉花糖，半点威胁都没有。

    “装神弄鬼的怪胎。给老子放手！”

    那名生成吊睛白额的大汉，两眼圆睁厉声狂吼，丢开手里的十丈黄绫，腾空扑出，双爪当空齐击，分别抓向龙狼战铠的面门和心脏，要来个围魏救赵。

    战铠之内的程立微微一哂，然后随手轻轻一挥，把刑鹤当作个破米袋般丢出去，直接撞向那吊睛白额的大汉。那大汉面色微变，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赶紧撤招接住刑鹤，随即忙不迭地向后退出战圈。

    变故叠生，一时之间，双方也无心再战，各自分开以重整阵列。但伍彩云却仍被那白色人影钳住咽喉，一直扯入了众敌环绕之中。

    甄乘风面目阴沉，把伍老寨主那具已经冰冷的遗体抱起来，交给了身边一名南寨弟子。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向龙狼战铠抱拳行礼，道：“青天寨甄乘风，谢过恩公救命之恩。邪魔逞凶，不但害我恩师，还掳走了我师妹。请恩公大发慈悲，帮助甄某救回师妹。此恩此德，不但甄某，而且青天寨上下数千人等，也同感大德。”

    伍老寨主只有伍彩云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同时也只有甄乘风这么一个徒弟。把伍彩云嫁给甄乘风，然后让甄乘风当寨主，继承青天寨的基业，这是好几年前已经决定下来的事。

    所以现在伍老寨主虽然遇害，但甄乘风立刻便成为了南寨其他人的主心骨。众人皆唯其马首是瞻。对于他的话，南寨众人全都没有异议。异口同声道：“恳请恩公施舍一臂之力。”

    程立挥挥手，沉声道：“不必如此。今天我来这里，只为了一件事。杀光所有血河妖人！”

    声音透过战铠的头盔传播四方，却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另一把低沉、**、充满力量感的声音。只要程立不解除战铠，那么即使和他关系再亲近的人，比方说小青、雪烟霞，还有永嘉公主等，都绝对想不到，原来说话的人居然是程立。

    甄乘风虽然曾经和程立见过一面，但也不过就是一面之缘罢了，这时候他当然辨别不出铠甲之下的人，究竟是哪个。但骤然听到程立所说的“血河妖人”四个字，甄乘风仍立刻为之悚然动容。失声叫道：“血河妖人？难道这些家伙，竟是魔门妖孽？”

    青天寨三大护法，张柜是名副其实的大管家，主管处理寨内各种日常事务。雷攻则是战将，跟随伍老寨主冲锋陷阵，所向披靡。文胆却负责管理青天寨的情报网络。所以文胆博闻强记，对于江湖上很多人和事，都如数家珍。

    此刻听到甄乘风开口，文胆立刻凝声道：“乘……寨主，这位恩公所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些人就是三十多年前，曾经在江湖上肆意为非作歹，做下过无数血案。江湖中人人恨之入骨的血河六妖。合称虎鹤双刑，蛇鼠一窝，狐群狗党。”

    甄乘风愕然道：“这十二个字，是什么意思？”

    文胆凝声道：“虎鹤双刑，就是刑虎和刑鹤两兄弟。虎为兄，修炼一门名为‘血虎诛神诀’的邪功。鹤为弟，‘游魂野鹤刺’同样已经修得炉火纯青。这两兄弟修为之高，绝非普通一流高手可以相比，其余四妖，也难以望其项背。

    蛇鼠一窝，蛇就是那边那个挟持住小姐的白衣女人，她名为白素珍，虽然貌美如花，却又毒逾蛇蝎。修炼血河道众多妖法里最阴损歹毒的‘不守苦道’。每次出手，都要让敌人受尽痛苦而死，绝无例外。

    白素珍身边那个身高只有三尺的丑陋矮子，就是她的贼汉子风无牙，也就是‘鼠’。他外貌猥琐，一身本领却强得出奇。所修炼的‘飞鼠神通’快如闪电，变幻莫测，是个教人防不胜防的棘手货色。

    狐群狗党，也是两个人。分别是‘千面玉狐’胡七。这人武功一般，但轻功、下毒、暗器、易容等下三滥的本事，却已经炉火纯青。他还从民间掳掠来一些小孩子，从小对他们进行极为残酷的训练。长大之后，这些小孩子就都变成了凶悍无畏的杀人机器，正是所谓的‘狐群’。

    此外，应该还有狗党的。就是当年武林中人见人憎的符迟和蔡早，外号迟早双犬。他们修炼血牙罡邪功，要生吸活人鲜血练功。被吸血者会染上邪毒，成为畏光嗜血的人形疯狗，那就是所谓的狗党。

    嗯？幸好幸好。今天晚上，狗党好像并不在这里。否则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因为只要被那些人形疯狗咬上一口，同样会被邪毒入体，而且绝对无药可救的。不过奇怪了，那对狗男女究竟哪里去了呢？”

    说话之间，文胆不由得左顾右盼。既有几分庆幸，不用面对那些危险至极的人形疯狗。同时也有几分警惕。提防这些疯狗其实是暗地里潜伏在黑暗之中，伺机出手偷袭。不必怀疑，以符迟和蔡早这对狗男女的德性，哪怕再卑鄙无耻之事，他们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做得出来，根本毫无心理负担的。所以实在不能不防啊。（未完待续）

162：主宰

    在以隐蔽为最大特征的魔门之中，血河道绝对要算是一个例外中的例外，异类里的异类。因为它非但绝不隐蔽，相反更十分高调。千年以来，也不知道曾经揪起过多少腥风血雨，制造过多少江湖动荡。所以在一般江湖人的心目中，血河道绝对属于邪道魁首，甚至比传说里的阴司鬼府，还更加可怕。

    比方说，距今三百年前，当时的血河道宗主“血河老祖”，就曾经以一件自创的法宝“千个太阳”肆意作恶，横行江湖。竟无人能制。

    血河老祖如此所为，最终自然引起了武林公愤。衡山之役，上万群雄同时汇聚，其中更包括了当时的龙华寺主持、真武宫宫主、以及白沙书院山长等三大高手，同时围攻血河老祖。可是血河老祖竟全无惧色，手掌“千个太阳”，独战天下群雄。

    经历七天七夜的苦战恶斗，血河老祖竟把上万敌人一个不留地尽数歼灭。据说当时衡山之上，血染山丘，尸横遍野。无论任何人看了，都只会感觉如陷梦魇，遍体生寒。

    但要独力击杀上万高手，血河老祖也必须付出沉重代价。七天七夜之后，他同样油尽灯枯，就此暴毙。这场衡山之役，就此以同归于尽为结局，划下了休止符。

    经此一役，武林元气大伤，沉寂了整整上百年。直至“神州王”辰惊涛崛起，武林方才再度风起云涌，进入另一个大时代。

    但血河道并未因此沉寂。三百年来，每隔数十年，就会有血河道的高手在江湖上兴风作浪，肆意为恶。每一次血河道高手现身，都意味着武林中又一波腥风血雨的降临。

    三十多年前，大魏朝立国未久。血河道再现江湖。这一次为恶江湖者，正是“虎鹤双刑，蛇鼠一窝，狐群狗党”。分别是刑虎刑鹤，白素珍风无牙，还有胡七和符迟蔡早两夫妇。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罄竹难书，同样激起了江湖公愤。江湖之中，合称其为“血河六妖。”

    在血河宗的传说当中，十万魔头为了庆祝魔王的寿辰，分别割破自己的手指，聚集了十万魔血。其中九万八千六百八十七滴，化为一只血鹦鹉。剩下的一千三百滴，却化成十三只名为“血奴”的怪鸟。最后十三滴魔血，则变成了十三颗血石。

    魔王只存在于上不见天，下不见地，只有风火烟雾的魔域“奇浓嘉嘉美”。故此人世间没有魔王，只有血鹦鹉和血奴。

    血河宗历代宗主，都以血鹦鹉而自居。同时，血河宗之内，历代修为最强的十三人，就被称呼为幽冥血奴。他们乃是血河道宗主最忠实的奴仆。无论血河道宗主的任何命令，他们都会照实执行，丝毫不打折扣。

    三十多年前，符迟蔡早等血河六妖祸害江湖，引起当时的大魏太子，人称“绝灭王”之百里湘玉的注意。

    站在绝灭王的位置上，当然不能容忍这样一群祸害存在。但绝灭王恰好身有要事，不能亲自出手。于是便拜托了好友“魔圣”厉惊魂出手，去歼灭血河六妖。

    魔圣小试牛刀，便把符迟蔡早这对狗男女打得重伤濒死，几乎根基尽废，只能落荒而逃。其余五妖，也就是刑虎刑鹤，白素珍风无牙，以及胡七等，也对此感同身受，再不敢出头作恶。于是血河六妖就此销声匿迹，在世人视线中消失。

    江湖中不知就里，对于血河六妖的突然消失，曾经有过多种猜测，但极少有人知道，原来这一切竟和当年“孤独侯”的唯一一位弟子有关。甚至乎普天之下，知道“魔圣”厉惊魂存在的人，都可谓少之又少。

    三十多年之后，沉寂多年的血河道，又有了一位新的“血鹦鹉”。同时，这位血鹦鹉更在旧有的血河六妖之外，又亲自培养出七大高手。分别是“龙马精神，狼狈为奸，虾兵蟹将，指上谈兵”。就此把幽冥血奴的人数，补足为十三名（符迟蔡早两夫妇只占据一个‘狗党’的名额）。

    绝灭王脱困重出，并且掳掠天子。更与魔门极道宗合作，联合极道宗四大天魔以及无相宗四大天王，分别出手攻打四大世家的东堡西镇。这个变故，其实完全出于“血鹦鹉”的意料之外。所以血鹦鹉的命令，只是让幽冥血奴们去监视前往西镇的程立。同时截击从南寨而来的援军，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标而已。却并未要求幽冥血奴们出手杀人。

    作为当代血鹦鹉的嫡系心腹，“龙马精神，狼狈为奸，虾兵蟹将，指上谈兵”等人，可谓完美执行了血鹦鹉的命令。但其余的血河六妖，仗着资历老，地位高，一向有些看不起如今这位太过年轻的血鹦鹉。

    尤其是符迟蔡早这对狗男女，更和魔圣有血海深仇。当他们看见程立和魔圣相互拼了个两败俱伤之后，却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当即现身出手，想要捡个大便宜，立个大功劳，顺便报了当年几乎被魔圣活活打死的大仇。

    至于另外的血河五妖，也顺利找上了南寨众人，并且出手对其进行袭击。“龙马精神”等七人虽然出言相劝，但因为彼此地位相当，并没有高下之分。所以也无法劝得血河五妖收手。七人只好独自离开，回去向血鹦鹉禀告。

    血河五妖正好乐得自行其事。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杀出一个身穿金红色战甲的怪人。而且这怪人一出手，就废掉了刑鹤的一条手臂。

    血河六妖向来联成一线。五妖齐聚，独缺符迟蔡早这对狗男女。不但文胆觉得。甚至刑虎刑鹤，白素珍风无牙，还有胡七等几人心中，同样也觉得疑惑。因为按照约定，符迟和蔡早两个，早应该过来和他们汇合，然后一起合力对付青天寨众人才对。

    现在“狗党”迟迟不到。“虎鹤，蛇鼠，狐群”等几人，不由得已经在隐隐然间，有了几分带不祥的预感。

    “文护法，不用再担心‘狗党’了。”

    沉着而威严的声音，从龙狼神铠之下传出，继而清清楚楚地，随风飘进在场所有的双耳之中。程立则顿了顿，这才轻描淡写续道：“那对名符其实的狗男女，连同它们所制造的疯狗，正在黄泉之下，等着它们这些禽兽同伴呢。”

    话声才落，四周众人登时群相耸动。甄乘风等固然惊喜交集，血河五妖等则惊疑不定。霎时间，其余四妖都把目光投向了修为最高的刑虎，希望由他来拿个主意，究竟是战是退。

    刑虎目光阴沉，喝道：“这位朋友，咱们今天就算是栽了。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我们这就离开。等半个时辰之后，便放了这位伍小姐。保证她一根头发都不少。”

    龙狼神铠之内的程立，冷冷道：“就当没事发生？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划算。”

    刑虎目露凶光，喝道：“我们血河六妖出道这么多年，怕过谁来？朋友，你真要战个至死方休的话。咱们也奉陪到底。不过无论胜负，只恐怕这位伍小姐第一个就要没命！”

    程立淡淡道：“笑话。生杀大权，此刻唯我主宰。谁敢杀人？谁能杀人？想要用伍小姐这条命，作为要挟的筹码？你还没资格。”

    话声才落，红光乍闪。站在刑虎身边的一名“狐群”，赫然连哼都没哼得出半声，已经仰天倒下。在他眉心之间，凭空出现了个活像花生米般大小的圆孔。伤口贯穿大脑，当场毙命。

    “狐群”，是“千面玉狐”胡七的下属。这些都是苦命人。从小被胡七从民间掳掠而来，加以残酷训练之后，精心培养而成的杀人机器。武功虽然不算太高，但人人都悍不畏死。在战场上，是最让人头痛的存在。刚才“狐群”和青天寨的精锐弟子交手，赫然人人都能以一当十，把青天寨众弟子打得节节败退。

    话声才落，四周众人登时群相耸动。甄乘风等固然惊喜交集，血河五妖等则惊疑不定。霎时间，其余四妖都把目光投向了修为最高的刑虎，希望由他来拿个主意，究竟是战是退。

    刑虎目光阴沉，喝道：“这位朋友，咱们今天就算是栽了。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我们这就离开。等半个时辰之后，便放了这位伍小姐。保证她一根头发都不少。”

    龙狼神铠之内的程立，冷冷道：“就当没事发生？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划算。”

    刑虎目露凶光，喝道：“我们血河六妖出道这么多年，怕过谁来？朋友，你真要战个至死方休的话。咱们也奉陪到底。不过无论胜负，只恐怕这位伍小姐第一个就要没命！”

    程立淡淡道：“笑话。生杀大权，此刻唯我主宰。谁敢杀人？谁能杀人？想要用伍小姐这条命，作为要挟的筹码？你还没资格。”

    话声才落，红光乍闪。站在刑虎身边的一名“狐群”，赫然连哼都没哼得出半声，已经仰天倒下。在他眉心之间，凭空出现了个活像花生米般大小的圆孔。伤口贯穿大脑，当场毙命。

    “狐群”，是“千面玉狐”胡七的下属。这些都是苦命人。从小被胡七从民间掳掠而来，加以残酷训练之后，精心培养而成的杀人机器。武功虽然不算太高，但人人都悍不畏死。在战场上，是最让人头痛的存在。刚才“狐群”和青天寨的精锐弟子交手，赫然人人都能以一当十，把青天寨众弟子打得节节败退。（未完待续）

163：神速

    名副其实，快胜闪电，急逾雷霆。身穿龙狼神铠的程立，作为在这个黑白静止世界里，唯一仍保持身体本有颜色，唯一仍能自由活动的存在，展开了自己毫不留情的杀戮之旅。

    首先的下手对象，当然就是“虎鹤双刑”。这两兄弟的内功修为，乃血河五妖当中最强者。仅仅弹指一瞬，他们居然已经跃上了驿站围墙。按照常理而论，只要再有一瞬光阴，他们便能越过围墙，真正逃出生天，谁也追不上了。

    可惜，在龙狼神战体的超加速模式之下，所谓咫尺之遥，不亚于天涯之远。哪怕短促的一瞬光阴，他们也无法再得到。

    白驹过隙间，龙狼神战体火速逼近，收拢五指，紧握成拳，后引蓄力，再猛然挥拳，正中刑虎后背。积蓄起来的所有能量，也随着这一拳而尽数被释放了出去。紧接着，依样画葫芦的第二拳，已经结结实实，轰在刑鹤背心。

    纵使身中重击，但刑虎刑鹤两兄弟的身体，却并无丝毫变化。因为在时间流逝近乎停滞的静止状态下，他们的身体组织，根本来不及对外来伤害做出任何程度的反应。

    但毫无疑问，伤害绝对已经实实在在地存在了。对这一点完全清楚的程立，并没有留下来等待伤害出现。他驱使着神战体火速转身，向位于完全相反方向的“蛇鼠一窝”极速疾飙。仅仅一念之间，早已活像无中生有般出现在这对丑夫美妻身边。

    风无牙形容猥琐，让人见之生厌。白素珍则身材高挑，容貌绝美。可是程立对于后者的厌恶，更远在前者之上。

    因为白素珍自称为“蛇妻”，又替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号。则她究竟是在模仿谁，根本已经是不言而喻之事。以程立和雪烟霞的关系，会对这样一名模仿者，而且还是恶行累累，劣迹斑斑，恶贯满盈的模仿者会有恶感，完全就是理所当然。

    所以程立更不由分说，右臂一起，运掌如刀，冲着白素珍当头斩下，一刀竖斩之后，立刻又是拦腰一刀横劈，刀式余势所及，正好从风无牙颈中掠过。

    刀势落，身形转。龙狼神战体宛若神兵天降，在“千面玉狐”胡七头顶之上显现。神战体当空急坠，同时一掌伸出，在胡七天灵盖上轻轻一拍，借力腾升，于半空中倒翻筋斗，不偏不倚，恰好回归原位。

    再度提起右手，程立“哒～”地打了个响指。轻声道：“超加速，结束。”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下，只剩黑白两色的世界，迅速应声恢复为七彩缤纷。四周被禁锢的一切事物，也随之再度跟随时间长河的流淌而活动起来。紧接着，以甄乘风为首的青天寨一众高手，立刻亲眼目睹了一幕幕绝对教他们为之毕生难忘的血腥情景。

    众目睽睽之下，刑虎和刑鹤两兄弟之背心处，同时浮现出一个无比清晰的拳印凹痕。但紧接着，两兄弟便活像被人在体内埋下了上百斤**，然后一下子点燃那样。“呯～”由内而外轰然爆炸。浑身骨肉内脏同时混合着鲜血，变成漫天热烈而殷红的烟花。

    前后相差只有一眨眼的短促光阴，白素珍整个人由顶至踵，赫然一分为二。震惊与恐惧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仅仅只在嘴角边稍现一丝端倪，便已经彻底凝固。紧接着，两片白素珍再度拦腰两分，变成了四片。身边的风无牙，则保持着诡异笑容而人头落地，化作一具无头尸。

    亲眼目睹四名同修如此下场，胡七赫然心胆俱裂，不假思索地脱口叫道：“饶……”刚刚吐出一个字，浑身上下所有骨骼肌肉，已经同时传来阵阵格格怪响。然后，他便失去一切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甄乘风等人，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胡七整个人也变成了一摊烂泥，或者说是一团肉饼。就仿佛有名无比强壮巨大的魔神，当空一掌把胡七给狠狠压烂了一样。

    仅仅只是一瞬。名震天下，曾经叱咤风云的血河五妖，竟然尽数暴毙当场。而且其倒毙的方式，更是如此匪夷所思，离奇诡异到了极点。一霎间，文胆、张柜、雷攻等青天寨三大护法，都两眼发直，变得失魂落魄地喃喃道：“那是什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给他们答案。包括甄乘风在内，包括青天寨所有弟子在内，所有人也同样目瞪口呆，恍恍惚惚，仿佛犹在梦中。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速度，永远是决定胜负的最重要因素。

    暗黑战体与伏羲神甲，这两股力量相互融合而成的龙狼神战体，不但拥有强大的力量，同时也具备有无可比拟的超绝速度。这种速度不但反应在高空飞行上，同时也反应在陆地上移动之时。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也称呼为一马赫。当物体的移动速度，超越每秒三百四十米限制时，就称呼为超音速。但是如果物体移动速度达到五马赫，也是五倍音速，相当于每秒一千七百米的时候，就是超高音速。

    当程立决定施展“瞬步”，动身去追击四散逃走的血河五妖之际，伏羲神甲的自我意识，也就是“太仆”，立刻把神战体的最高速度上限，以及达到这个上限所需要的能量，还有对承载者——即程立本身——的负担，等等一连串数据，全部通过神战体头盔的双眼部分，俱细无遗地映入程立的视网膜，让他可以立刻便看得清清楚楚。

    神战体的速度，划分为三个标准。也就是常态模式、加速模式、超加速模式。

    神战体常态速度，用程立自己更熟悉的一套标准衡量，可以达到每秒二百六十米左右的亚音速。加速模式，就是每秒三百四十米，或许略微超过一点，但绝对不会超过得太多。以上两个模式，对于承载者的身体负担都不大，可以轻易承受下来，并且长时间维持。

    但是第三个模式，其速度却可以达到惊人的五马赫，也就是五倍音速，名副其实的超高音速。当神战体发动这个模式的时候，速度快得简直让四周所有事物，都变成了完全静止的一样。在这种模式下，无论神战体要对敌人做任何事，都不会遭遇任何抵抗。因为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感觉不到正在被攻击。

    速度x质量=力量。这是一条最简单的物理公式。所以，当神战体发动超高音速模式的时候，任何的招式，几乎都变成不必要了。因为在这种模式下，哪怕只是最简单普通的一拳一脚，其威力也会变得极其巨大和恐怖

    名副其实，快胜闪电，急逾雷霆。身穿龙狼神铠的程立，作为在这个黑白静止世界里，唯一仍保持身体本有颜色，唯一仍能自由活动的存在，展开了自己毫不留情的杀戮之旅。

    首先的下手对象，当然就是“虎鹤双刑”。这两兄弟的内功修为，乃血河五妖当中最强者。仅仅弹指一瞬，他们居然已经跃上了驿站围墙。按照常理而论，只要再有一瞬光阴，他们便能越过围墙，真正逃出生天，谁也追不上了。

    可惜，在龙狼神战体的超加速模式之下，所谓咫尺之遥，不亚于天涯之远。哪怕短促的一瞬光阴，他们也无法再得到。

    白驹过隙间，龙狼神战体火速逼近，收拢五指，紧握成拳，后引蓄力，再猛然挥拳，正中刑虎后背。积蓄起来的所有能量，也随着这一拳而尽数被释放了出去。紧接着，依样画葫芦的第二拳，已经结结实实，轰在刑鹤背心。

    纵使身中重击，但刑虎刑鹤两兄弟的身体，却并无丝毫变化。因为在时间流逝近乎停滞的静止状态下，他们的身体组织，根本来不及对外来伤害做出任何程度的反应。

    但毫无疑问，伤害绝对已经实实在在地存在了。对这一点完全清楚的程立，并没有留下来等待伤害出现。他驱使着神战体火速转身，向位于完全相反方向的“蛇鼠一窝”极速疾飙。仅仅一念之间，早已活像无中生有般出现在这对丑夫美妻身边。

    风无牙形容猥琐，让人见之生厌。白素珍则身材高挑，容貌绝美。可是程立对于后者的厌恶，更远在前者之上。

    因为白素珍自称为“蛇妻”，又替自己取了这样一个名号。则她究竟是在模仿谁，根本已经是不言而喻之事。以程立和雪烟霞的关系，会对这样一名模仿者，而且还是恶行累累，劣迹斑斑，恶贯满盈的模仿者会有恶感，完全就是理所当然。

    所以程立更不由分说，右臂一起，运掌如刀，冲着白素珍当头斩下，一刀竖斩之后，立刻又是拦腰一刀横劈，刀式余势所及，正好从风无牙颈中掠过。

    刀势落，身形转。龙狼神战体宛若神兵天降，在“千面玉狐”胡七头顶之上显现。神战体当空急坠，同时一掌伸出，在胡七天灵盖上轻轻一拍，借力腾升，于半空中倒翻筋斗，不偏不倚，恰好回归原位。

    再度提起右手，程立“哒～”地打了个响指。轻声道：“超加速，结束。”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下，只剩黑白两色的世界，迅速应声恢复为七彩缤纷。四周被禁锢的一切事物，也随之再度跟随时间长河的流淌而活动起来。紧接着，以甄乘风为首的青天寨一众高手，立刻亲眼目睹了一幕幕绝对教他们为之毕生难忘的血腥情景。

    众目睽睽之下，刑虎和刑鹤两兄弟之背心处，同时浮现出一个无比清晰的拳印凹痕。但紧接着，两兄弟便活像被人在体内埋下了上百斤**，然后一下子点燃那样。“呯～”由内而外轰然爆炸。浑身骨肉内脏同时混合着鲜血，变成漫天热烈而殷红的烟花。

    前后相差只有一眨眼的短促光阴，白素珍整个人由顶至踵，赫然一分为二。震惊与恐惧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仅仅只在嘴角边稍现一丝端倪，便已经彻底凝固。紧接着，两片白素珍再度拦腰两分，变成了四片。身边的风无牙，则保持着诡异笑容而人头落地，化作一具无头尸。

    亲眼目睹四名同修如此下场，胡七赫然心胆俱裂，不假思索地脱口叫道：“饶……”刚刚吐出一个字，浑身上下所有骨骼肌肉，已经同时传来阵阵格格怪响。然后，他便失去一切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甄乘风等人，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胡七整个人也变成了一摊烂泥，或者说是一团肉饼。就仿佛有名无比强壮巨大的魔神，当空一掌把胡七给狠狠压烂了一样。

    仅仅只是一瞬。名震天下，曾经叱咤风云的血河五妖，竟然尽数暴毙当场。而且其倒毙的方式，更是如此匪夷所思，离奇诡异到了极点。一霎间，文胆、张柜、雷攻等青天寨三大护法，都两眼发直，变得失魂落魄地喃喃道：“那是什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给他们答案。包括甄乘风在内，包括青天寨所有弟子在内，所有人也同样目瞪口呆，恍恍惚惚，仿佛犹在梦中。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速度，永远是决定胜负的最重要因素。

    暗黑战体与伏羲神甲，这两股力量相互融合而成的龙狼神战体，不但拥有强大的力量，同时也具备有无可比拟的超绝速度。这种速度不但反应在高空飞行上，同时也反应在陆地上移动之时。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也称呼为一马赫。当物体的移动速度，超越每秒三百四十米限制时，就称呼为超音速。但是如果物体移动速度达到五马赫，也是五倍音速，相当于每秒一千七百米的时候，就是超高音速。

    当程立决定施展“瞬步”，动身去追击四散逃走的血河五妖之际，伏羲神甲的自我意识，也就是“太仆”，立刻把神战体的最高速度上限，以及达到这个上限所需要的能量，还有对承载者——即程立本身——的负担，等等一连串数据，全部通过神战体头盔的双眼部分，俱细无遗地映入程立的视网膜，让他可以立刻便看得清清楚楚。

    神战体的速度，划分为三个标准。也就是常态模式、加速模式、超加速模式。

    神战体常态速度，用程立自己更熟悉的一套标准衡量，可以达到每秒二百六十米左右的亚音速。加速模式，就是每秒三百四十米，或许略微超过一点，但绝对不会超过得太多。以上两个模式，对于承载者的身体负担都不大，可以轻易承受下来，并且长时间维持。

    但是第三个模式，其速度却可以达到惊人的五马赫，也就是五倍音速，名副其实的超高音速。当神战体发动这个模式的时候，速度快得简直让四周所有事物，都变成了完全静止的一样。在这种模式下，无论神战体要对敌人做任何事，都不会遭遇任何抵抗。因为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感觉不到正在被攻击。

    速度x质量=力量。这是一条最简单的物理公式。所以，当神战体发动超高音速模式的时候，任何的招式，几乎都变成不必要了。因为在这种模式下，哪怕只是最简单普通的一拳一脚，其威力也会变得极其巨大和恐怖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是每秒三百四十米，也称呼为一马赫。当物体的移动速度，超越每秒三百四十米限制时，就称呼为超音速。但是如果物体移动速度达到五马赫，也是五倍音速，相当于每秒一千七百米的时候，就是超高音速。

    当程立决定施展“瞬步”，动身去追击四散逃走的血河五妖之际，伏羲神甲的自我意识，也就是“太仆”，立刻把神战体的最高速度上限，以及达到这个上限所需要的能量，还有对承载者——即程立本身——的负担，等等一连串数据，全部通过神战体头盔的双眼部分，俱细无遗地映入程立的视网膜，让他可以立刻便看得清清楚楚。

    神战体的速度，划分为三个标准。也就是常态模式、加速模式、超加速模式。

    神战体常态速度，用程立自己更熟悉的一套标准衡量，可以达到每秒二百六十米左右的亚音速。加速模式，就是每秒三百四十米，或许略微超过一点，但绝对不会超过得太多。以上两个模式，对于承载者的身体负担都不大，可以轻易承受下来，并且长时间维持。

    但是第三个模式，其速度却可以达到惊人的五马赫，也就是五倍音速，名副其实的超高音速。当神战体发动这个模式的时候，速度快得简直让四周所有事物，都变成了完全静止的一样。在这种模式下，无论神战体要对敌人做任何事，都不会遭遇任何抵抗。因为敌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感觉不到正在被攻击。

    速度x质量=力量。这是一条最简单的物理公式。所以，当神战体发动超高音速模式的时候，任何的招式，几乎都变成不必要了。因为在这种模式下，哪怕只是最简单普通的一拳一脚，其威力也会变得极其巨大和恐怖（未完待续）

163：人止

    天成山巍峨高耸，东西绵延数百里。山中虽有道路，但大部分均崎岖狭窄，顶多只能容许山中猎人樵夫行走。假如大军想要通过的话，便只能走整座山脉上唯一的山口：“人止关”。

    人止关左右两侧削壁嵯峨，下临千仞急湍，怪石嶙峋，异常险恶。关城设立于此，一关当道，万军莫开。漠界若意欲南下，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座雄关。却往往只能望关兴叹，最终不得不“行人止步”。故此才得名为“人止关”。又因其雄伟险峻，故此被冠以“天下第一关”美名。

    关城之后，是一条长达四十余里，宽一里多的峡道。峡道南侧出口处，便是“舞阳城”的驻筑之所了。

    此城此关，互为表里，历代舞阳城周家的子弟，无一例外，都曾经有在人止关从军杀敌的经历。而每一次人止关面对北方漠界那气势汹汹的南下大军时，也总是可以第一时间，便得到从舞阳城而来的的各种支援。所以在很多人眼里，舞阳城与人止关，其实根本无分彼此，本就是一家人。

    可是“很多人所认为”的，也未必就是真实。同样，即使当真是一家人，也会有彼此分道扬镳之时。虽然，很多人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但毫无疑问，此时此刻，舞阳城和人止关双方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决裂之日。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箭雨蔽空，血流遍地。人止关面向峡道的南侧关墙上下，数以千计的士兵，正舍生忘死，呐喊酣战。

    能被送来这天下第一雄关驻守，成为阻挡漠界南下的第一道屏藩，人止关里的士兵，人人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再加上械精粮足，城墙坚厚。哪怕漠界有十万雄兵同时扑过来攻打，也休想能够攻得下人止关。

    可是人止关最坚固的关墙，还有杀伤力最强的器械，全都安排设立在面向北边的那一侧。南边这一侧算是大后方，防御力极其薄弱，几乎就等于没有。

    所以，突然之间遭遇袭击，关内上上下下合共三万精兵，全都措手不及，登时就是一片大乱。等到他们看清楚了前来袭击者，居然是朝廷右武卫的兵马，当中更夹杂有舞阳城周家的子弟兵之后，关上守军更感觉难以置信，以至于乱上加乱。益发无力应付敌军的强攻猛打。

    眼看着敌人即将冲破关墙阻隔，长驱直入。关墙墙头之上，陡然响起霹雳断响。紧接着，三道人影同时现身，正是负责镇守人止关的三位将官。合称“人止三剑”。

    人止关总兵——“崇阳霸剑”郭正方。年纪最大，修为最高。乃是“崇阳剑派”的当代传人。百余年前，《兵器谱》上名列第四的“崇阳铁剑”郭崇阳，正是其祖。他不但尽得乃祖真传，而且处事公允方正，从不畏强权。向来极受人止关内士兵的爱戴。

    副总兵“墓剑”古寒，性格孤僻绝世，乃当世一等一的怪人，同时也是一等一的剑痴。曾经为了修炼剑术，在古墓中闭关十年，直至剑术大成，方才破墓而出。

    副总兵“雷火剑”霍傲。三位总兵中年纪最轻，性格最火爆，剑法一旦展开，真如雷霆霹雳，又像燎原烈火，永远有进无退。即使修为比他高者，往往也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所压制，最终黯然落败。

    三位总兵不但在江湖中名声极响，而且同样精通兵法，更拥有同一颗尽忠报国之心。故此才同样投身军旅，并且被选派前来镇守人止关。

    二十余年中，他们曾经和漠界的乞颜人厮杀火拼过无数次。被他们亲手斩下的乞颜人人头，全部堆在一起的话，至少也有三四丈那么高了。

    故此，乞颜人尽管彪悍善战，但听闻三位总兵的大名，立刻便会为之胆寒，下意识便闻风远遁。“人止三剑”的威名，在草原大漠之上，简直可止小儿夜啼。

    此刻人止关遭受突袭，三位总兵眼看形势不妙，立刻抓起自己的随身兵器，现身墙头之上。霹雳断喝之间，三口剑剑气纵横，大开大合。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叛军本来已经冲上墙头，眼看就能破关了。可是被三位总兵这么一阵挥剑乱杀，登时尸横遍地，溃不成军。以至于阵脚大乱，士气大丧。

    形势此消彼长。得到三位总兵援手，关墙上的士兵，也迅速重振士气，一个个纷纷聚拢过来，在三位总兵身边组成阵列，合力驱杀敌人。片刻之间，部分叛军被杀，还有部分则直接战意崩溃，只能任凭本能驱使，转身奔逃，哪里还能继续再战？

    霍傲双眼圆睁，目中喷火。一边挥剑斩杀敌人，一边大喝道：“兄弟们，都加把劲。把这些可恶的叛徒统统杀光！哼，竟敢背叛大魏，攻打人止关？我老霍今日就要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自寻死路！”

    声犹未落，霍傲一瞥眼之间，看见十余步外一道身影，赫然是名军官打扮。他更不假思索，厉声狂吼着腾空纵出，不由分说便是一剑斩出。剑锋破风而过，赫然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赤红火痕，隐隐约约之间，更带有一阵滚滚雷鸣。正是霍傲的独门绝技——“雷火剑”！

    “自寻死路？未必。雷火剑？不过如此。”

    冷峻的品评之声，忽然伴随一股凛冽寒气急速逼近。人尚未到，那股凌厉杀意已经森寒刺骨，直让霍傲感觉如入冰窟，从头发稍一直冷到了脚后跟。

    完全不假思索，霍傲厉声怒吼，返身回剑，猛向背后来敌劈下。电光石火之际，只听得“叮～”一下细若落针的轻响传开，因内力催运而被烧得赤红发烫，仿佛刚从火炉中取出来的雷火剑，立刻应声蒙上了一层白霜。剑锋非但不再炽热，反倒变得活像在冰天雪地中冻了整整三天三夜般，简直冷得连骨髓都要变成坚冰。

    霍傲的骨髓尚未变成坚冰。可是在这股匪夷所思的寒意之下，他大脑的思想运转，竟也在无形中变得极度迟缓，甚至无限接近于停滞。迷迷糊糊之间，耳边隐隐约约地，却仿佛听到有人惊叫道：“老霍，快避开！”

    “避开？干嘛要避开？要避开什么？等等？我在哪里？我正在干什么？唉哟，不好！”

    生死交关一刻，求生本能终于强行冲破封锁，向身体的主人，发出了最紧急最严重的警告。霍傲好不容易终于惊醒，本来变得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双眼，也一下子恢复清醒。他横眉怒目，双眸喷火，张口疯狂嘶吼，毕生苦修的内力如洪水泛滥，豁尽暴发。把那股可怕的寒意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可惜，终究还是迟了。弹指刹那，霍傲感觉自己右手之上忽然一轻，他朝夕不离身畔的佩剑，竟然已经被斩断。半截断剑旋转着腾空而起，化作一团炫目银盘。

    霍傲久经战阵，虽伤不乱。以指为剑，快速连出数剑护住面门，同时往后急退倒纵。另一边崇阳霸剑和墓剑，这两口剑接踵递出，在霍傲身体左右两侧，相互交织成一张剑网，掩护霍傲安全退后，回到另外两位总兵身边。

    惊魂稍定，霍傲迫不及待地抬头相望，登时大吃一惊，脱口叫道：“周城主，是你？”

    丝毫不错。这个从背后出手突袭，更斩断了霍傲掌中长剑的人，气宇轩昂，长身玉立，一袭白衣如雪，神情冷峻，却不是是“舞阳城”城主，“冰锋剑”周雪宇。还能是谁？

    周雪宇一招斩断了霍傲的剑。但他自己本身，却千真万确，手无寸铁。只因为他根本用不着。

    “冰锋剑”，既是周雪宇的外号，同时也和舞阳城周家历代相传的镇族神功“无霜诀”有关。这门神功至阴至寒，催运至巅峰之境，能令六月飞霜，凝冰为剑。修为越高，则剑刃相对越长，杀力也同步加强。

    普通长剑，长度通常在三尺左右。故此能够以“无霜诀”凝聚出三尺冰锋，这门神功才算修炼有成。然后四尺、五尺、六尺。剑锋长度不断增加。但历代舞阳城城主，充其量也就是凝聚出六尺冰锋而已。再向上，便力有不逮了。

    偏偏周雪宇天赋异禀，修炼起“无霜诀”来，十足如鱼得水。仿佛这门神功本来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故此他才年仅弱冠，已经能够凝聚成六尺冰锋。成就或者并非后无来者，但一定前无古人了。

    可是三年之前，周雪宇廿三岁的时候，曾与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的“**”秋夜雨约战与白玉京的“虹桥”之上。最终周雪宇以半招之差，惜败于秋夜雨的七七四十九手无名剑法之下。从那时候开始，周雪宇便极少再在江湖上行走。大部分时间都在舞阳城内闭关苦修。但究竟进境如何，则无人得知。然而……

    今日一会，纵然周雪宇从背后出手，可是他既事先出口警示，那么也不算是偷袭了。但到头来，他居然仍能一招就斩断霍傲的剑。若不是郭正方与古寒二人及时出声提醒，挥剑掩护，那么恐怕霍傲所丢掉的，就不止是一口剑那么简单了。

    如此修为，三年之前的周雪宇绝对办不到。这三年来，周雪宇究竟都经历过怎样的苦练？今日的北城城主，其真正修为又去到何种境界？

    这一切问题，暂且没有答案。人止关三口剑唯一可知的，便只是一个事实：今日的周雪宇，很强很强。强得超乎意料之外。所以接下来，三口剑将要面对的考验，亦是前所未有的严峻！（未完待续）

164：大义

    人止关三口剑，以总兵“崇阳霸剑”郭正方为主，副总兵“墓剑”古寒与“雷火剑”霍傲为辅。既遇大敌，当然由郭正方首先出头。他双手握紧了掌中那口黑黝黝，沉甸甸的大剑，沉声喝问。

    “周城主，数百年来，舞阳城与我人止关俱为表里，一向守望相助。今日周城主却突然倒戈，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周雪宇掌握一口三尺冰锋，淡淡道：“是为了天下大义。三位将军的为人，周某素来敬佩。可是大义当前，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迫不得已，周某也只好得罪了。”

    郭正方一怔，脱口问道：“什么大义？”

    周雪宇淡淡道：“中原亿万苍生之祸福，就是大义。”

    郭正方不明所以，皱眉道：“有什么话，你可以明白说，不用这么兜圈子。”

    周雪宇缓缓道：“天下军镇之重，莫重于人止关。数百年来，大漠上那些蛮夷想要南下劫掠，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都在人止关前碰得头破血流。三位将军数十年来镇守人止关，更是战功赫赫。

    可是近年来，朝廷中对于三位将军的弹劾奏章，却络绎不绝，供应人止关的军械粮草，还有士兵们应该发放的饷银，也一再拖欠。这种事，可是有的吧？”

    三口剑相互对望一眼，眼眸内各自流露出苦笑。郭正方随即凝声道：“有又怎么样？”

    周雪宇凝声道：“那是因为近年来，朝廷里一些儒门文官为了争权夺利，不断在鼓吹大魏朝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军队，军队更不应该占用那么多朝廷赋税，应该加以削减。

    更有人认为，武将把持军队，随时有造反的潜在可能。应该用文官加以制衡。朝廷最好制定政策，规定文贵武贱。文官见了武将，应该凭空大三级，这样才能彰显朝廷的文治教化之功。”

    霍傲越听越怒，怒喝道：“胡说八道！什么四海升平？什么不需要那么多军队？放这种屁的人，自己怎么不来人止关看看？

    这么多年来，草原大漠上的乞颜人，什么时候对咱们中原的花花世界死过心？哪一年不想着冲破人止关，闯进中原肆意劫掠？人止关的关墙，又有，哪一年缺少过鲜血涂色？大魏朝之所以能够国泰民安，可是全靠我们这些丘八在拼命卫护。那些只懂得袖手谈心性，什么都不懂的文官，有什么资格这样信口开河？简直不可理喻！”

    周雪宇淡道：“那些文官说得冠冕堂皇，归根究底，不过是骨子里看不起武将，于是本能地排挤异己，外加争权夺利罢了。可是皇帝偏偏就最喜欢这一套。尤其那些不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便更加喜欢。

    所以虽然没有明说，但朝廷确确实实，已经开始下手压制武将了。人止关的境况，就是明证。其实不止人止关，天下间所有军镇，这几年都是一样的遭遇。长此以往，三位将军可以想象得到，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古傲长长叹一口气，沉声道：“长此以往，朝廷的军队将彻底被废掉，再也不堪使用。虽然这样一来，武将造反的可能性，确实会被减少到最低限度，可一旦外敌入侵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郭方正语气惨痛，缓缓道：“朝廷里的事，不是我们可以掺和的。身为武臣，我们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尽忠职守。不管朝廷如何对待我们，我们只要守好这人止关就对了。天子圣明，又有诸葛太傅这种贤臣辅助。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天子总有幡然醒悟，重新的一天。”

    周雪宇冷冷道：“郭将军这种话，不过是自己骗自己而已。当今在位的小皇帝，脚步从来未曾踏出过白玉京。而且从小到大，环绕在小皇帝身边的，都是儒门文臣。耳濡目染，都是文臣那一套。对于武将的提防和忌惮，恐怕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所以小皇帝年纪越大，就只会更加严格实行文臣那一套。除非他突然转性。否则的话，妄想这小皇帝改弦易辙，根本不切实际。可是在我们大魏朝这样子自毁长城的同时，北方草原大漠之上的乞颜人，他们又在干什么？”

    霍傲沉默半晌，凝声道：“草原大漠之上的乞颜人，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分成大大小小几百个部族，相互征战厮杀不休。可是十年之前，乞颜人里却出了一位枭雄奇才，自称为‘苍狼’。他东征西讨，战无不胜，几乎已经统一了整个草原大漠。现在苍狼励兵秣马，大肆整军备战，随时也有可能南下。到时候……只恐怕……”

    “雷火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他所说的这些，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只是一直以来，谁都不肯把这种话轻易宣之于口罢了。就好似得了病的人，偏偏讳疾忌医，不肯去看医生。仿佛只要不看医生，自己身上就算没病了一样。掩耳盗铃，完完全全的鸵鸟心态。

    周雪宇沉声道：“不错。在苍狼率领之下，乞颜人求战之心空前高涨，中原和大漠之间的战争，随时一触即发。

    但朝廷里那个小皇帝，居然听了那些儒门文臣的教唆，在这个时候来压制武将，大涡临头，只在眼前。到时候人止关破关，乞颜人策马长驱直入京畿，肆意烧杀劫掠，将会有多少中原子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用我多说，三位将军也该明白吧？要想避免这个劫数，除非……”

    三口剑听得出神，不约而同地异口齐声问道：“除非什么？”

    周雪宇缓缓道：“除非换一个皇帝。一个真正知道应该怎么治理天下的皇帝。”

    郭正方大吃一惊，脱口呵斥道：“胡说八道！天子之位，也是你能妄议的？周雪宇，你这是想造反了！”

    周雪宇冷冷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试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北城周家，存世已经超过三百年。可是三百年前，百里家又算得上什么？郭将军，你总不至于还相信什么真龙天命，什么紫薇星下凡之类的神话吧？”

    郭正方重重哼了一下，沉声道：“天命之说虽然飘渺，但国家动荡，也不是苍生黎民之福。现在北疆大战在即，大魏朝无论如何也不能先自乱阵脚。”

    周雪宇淡道：“三位将军，你们不要误会。我周雪宇还有几分自知之明，争雄武林，或许还能与天下英雄争一日之短长。但要治理天下，却绝不是这份料。所以我只想要换代，却从来未想过要改朝。”

    郭正方愕然一怔，问道：“换代不改朝？这是什么意思？”

    周雪宇沉声道：“我的意思，就是现在这个小皇帝，根本没资格当皇帝。不要说他，甚至他的老子，也就是已经驾崩的太宗皇帝，也没有资格。”

    霍傲又忍不住问道：“那么，谁有资格？”

    周雪宇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道：“太祖皇帝的长子，绝灭王!”

    霎时间，郭正方、古寒、霍傲等三名总兵官同时大吃一惊，失声惊叫：“绝灭王？他还活着？怎么可能？！”

    周雪宇神情严肃，缓缓道：“不错。绝灭王还活着。郭将军，绝灭王的风采，当年你是亲眼见过的。你说，论文韬，论武略，当今那个小皇帝，可比得上绝灭王的十分之一吗？”

    郭正方沉默半晌，徐徐道：“不错，绝灭王文才武功，都横绝当世。可是做皇帝这回事，不是才华高就能胜任的。绝灭王性格冲动，残暴好杀。当年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就经常屠城坑卒。这样的人当皇帝，绝不是大魏之福。”

    周雪宇摇头道：“草原大漠之上的苍狼，不但是百战百胜的无敌统帅，同时也是漠界第一高手。要对付这种敌人，除去绝灭王之外，再没其他人有这个本事了。

    为中原亿万苍生的福祸计，只有绝灭王登基为皇，才能避免这一场大劫。而我，也正是为此，才率领舞阳城投靠到绝灭王麾下，为绝灭王效力。因为这就是天下大义。三位将军，假如你们也心怀大义的话，那么便好应该和我一样，立刻改换门庭，拜绝灭王为主。”

    “对不起。只有这一点，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根本不假思索，郭正方立刻一口拒绝。他双手握紧了自己这口“崇阳霸剑”，厉声道：“江山易主，岂同儿戏？更何况忠臣不事二主。我们只会效忠于当今天子，绝不会为一个残暴嗜血，肆意杀人的暴君效力。周城主，看在北城周家历代为国尽忠的份上，你立刻带着这些人离开。否则的话，别怪老夫不念过往三十年的情分。”

    古寒、霍傲二人并未开口说话，可是霎时间，他们也和郭正方一样，做出凝神备战的姿态。

    周雪宇眉宇间流露失望之色。摇头道：“三位将军，你们为国为民，不惜流血又流汗。可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猜疑、忌惮、还有打压。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吗？即使这样，难道你们仍然死心塌地，愿意继续替那名不知所谓的小皇帝卖命吗？你们这样，只是愚忠啊！”

    郭正方虎目圆睁，断喝道：“不必再多说！周雪宇，你投靠了绝灭王，那就是朝廷叛逆，十恶不赦。按律，当受千刀万剐之刑，凌迟处死。看在和你们北城的交情份上，老夫破例徇私，让你得个痛快吧。看见！”

    “呛～”

    喝声未落，一股澎湃劲气忽如天崩地裂，悍然爆发。郭正方豁尽催谷，把毕生苦修的内家真气催发至巅峰极境！

    雄浑霸道之极的内力，尽数灌注于那口足有七尺长，重达五十斤，无比沉重巨大的“崇阳霸剑”之上。剑锋之上，犹如镀上了一层璀璨夺目，不可逼视的炽烈金光。

    紧接着，郭正方如出闸的猛虎，腾空纵扑冲杀。厉烈剑罡如八方风雨暴烈斩下，竟是不动则已，一动便有雷霆之猛，势不可挡。可见郭正方人虽老，掌中宝剑却绝对未老啊！（未完待续）

165：冰河

    人止关三口剑，向来同进同退，生死与共。郭正方既然出手，古寒和霍傲两人更不迟疑，立刻从左右两侧冲出，各施绝招，向周雪宇出手狂攻。

    古寒双手紧握自己那口乌沉沉，黑黝黝的“墓剑”，豁尽一身修为，打出独门绝学“墓剑十八路”当中最强杀着——“入墓三分，永不超生”！

    一瞬间，冰冷沉寂的死气疯狂爆发，在有形有实的剑锋之外，凝聚成另一口虚无缥缈，伤心断魂的无形之剑，率先劈在周雪宇身上。伤心孤寂，自哀自伤，冷落凄清……种种与死亡相关的痛苦感觉，锥心刺骨，不但教人心冷，益发教人心死。

    纵然仍置身于光天化日之下，可是剑气笼罩之下，却让人仿佛已经置身于地下阴沉墓穴当中，永远不能再见天日。古寒的墓剑，果然怪得离奇，怪得要命！

    另一侧的霍傲，同样不甘后人。他本身佩剑，已经在之前被毁了。但此地既是战场，地下自然大不乏被丢弃无主的兵器。霍傲随手捡来一口横刀，以刀为剑，同样把毕生修为狂催至极限，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悍然劈杀出“雷火剑”最强极招——“雷轰火焚天地崩”！

    先前已有断剑之败，再度出手，霍傲深知绝不可重蹈覆辙，否则将毕生再无翻身希望。所以这一下挥剑，他不但燃烧了内力真气，甚至连自己的生命寿元，也当作柴薪般加在一起，统统来个最灿烂痛快的燃烧殆尽！

    刹那间，浩瀚澎湃的炽烈剑气，争先恐后疯狂透体涌现。霍傲整个人简直变成了火神降世。所过处烈焰四起，遇物即焚，情景既恐怖诡异，同时更雄奇震撼！

    崇阳霸剑！墓剑！雷火剑！电光石火之间，三剑齐出，同时向周雪宇狂攻猛打。三位将军都是当世一流高手。尤其总兵郭方正，论真本事的话，他甚至不下于当年的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又或者八斗堂的堂主雷无咎。古傲和霍傲二人，同样不下于白仇非与翟飞惊。此刻三剑同时拼命，周雪宇又如何能挡？

    可以！即使昔日的周雪宇，顶多只和四大档头的“**”秋夜雨在伯仲之间，甚至还以半招之差而惜败。可是今日的周雪宇，却已经脱胎换骨，真正今非昔比。奥妙，并不在于战败之后，长达三年的闭关苦修。而只在于三个字：绝灭王！

    心念一动，一股无孔不入的彻骨寒意，立刻离奇涌现。漫天雪花更铺天盖地，纷纷扬扬落下。纵然以三大剑手的修为，这一瞬之间，仍感觉四肢僵硬浑身发冷，甚至连血管里流淌的鲜血，也都要全部给被冻结凝固了一样。

    “天地初开，一片混沌。阴霾蔽日，四野风霜。极目尘寰，皓雪茫茫。踏遍万/里，渺无生机。此谓——冰河世纪。”

    口中喃喃有词，周雪宇陡然高举掌中冰锋剑，剑尖指天，厉声长啸道：“三位将军，既然不肯弃暗投明，那么便休怪周某得罪了。冰锋剑——寒极无霜，惊雪无常，杀！”

    声犹未落，前所未有的凛冽寒劲犹如海啸山崩，汹涌澎湃全面爆发。周雪宇的身体，在这股骇人听闻的寒劲推动之下，冉冉冲天浮升。无穷无尽的寒气，从冰锋剑之上源源不绝地向外喷涌倾泄，迅速扩散向四面八方。寒气所过之处，鲜血、尸体、兵器、城墙、甚至空气、声音、以及光线，全被冻结凝固。

    三口剑见此惊人气势，立刻深感不妙。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再想罢手，也已经迟了。无可奈何之下，三人唯有硬着头皮，厉声怒吼着悍然压榨自身，把潜藏于四肢百骸，每一分一寸肌肉骨髓之中的力量，完全不计后果地加以透支催发。只冀望能够合三人之力，打破寒冰封锁，争取一线生机。至于说胜利？在亲身领教过周雪宇的可怕之后，三口剑早已发自本能地明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呛～”

    一声巨响过后，封闭天地的黑暗随之消退，只留下一片被冰雪凝固的死寂。周雪宇犹如一片雪花，轻飘飘悠然落地。身后处，赫然留下了三尊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人形冰雕。

    是“崇阳霸剑”郭正方。是“墓剑”古寒。是“雷火剑”霍傲。三个人，三口剑，已经彻彻底底，被寒冰所封锁凝固。纵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依旧活着，只要打碎了那些坚冰，便能够再度恢复如旧的模样。但实际上，哪怕只是江湖上的三流角色，也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得到。在这三具躯壳之内，本应存在着蓬勃的生命力。但现在……

    已经没有了。哪怕连一丝一毫的生命力，也都不存在了。现在依旧遗留在这里的，也不过就是三具虚有其表的空壳子罢了。

    周雪宇并没有转身去观望自己的作品。因为没有必要。舞阳城城主提起右手，轻轻一挥。掌中的冰锋剑立刻化作洁白寒气，随风消散。

    紧接着，周雪宇背后那三尊冰雕，也仿佛变成了以沙砾所堆砌的一样，“沙～”颓然垮塌，化作大堆晶莹洁白的冰晶颗粒。寒风一吹，这些颗粒也跟着被卷入风中，不过眨眼工夫，已经彻底无影无踪了。

    周雪宇深深吸一口气，陡然转身，气运丹田，纵声高喝道：“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人止关的士兵，统统都放下兵器。否则的话，三位总兵的下场，就是尔等前车之鉴！”

    三口剑和舞阳城城主交手的地方，乃是人止关最高的关墙之上。所以关内关外，几乎所有士兵，全都把他们交手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人止关是抵抗漠界入侵的第一道防线。关内驻扎的士兵，全都勇猛彪悍，从来不畏死亡。但周雪宇的一着“寒极无霜，惊雪无常”，却夺天地之造化，仿佛仙法神术一样。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世间所应有的力量。

    那些人止关的士兵们，虽然可以不畏强敌，却没办法不畏鬼神。亲眼目睹过这奇迹般的一幕以后，他们早已失魂落魄，胆气尽丧，再也无法保持战意。再听到周雪宇开口招降，这些士兵们登时如蒙大赦，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屈膝下跪，以示降服。

    周雪宇微微一笑，背负双手，好整以暇地拾步走下城墙，来到关门之前，喝令开门。守卫关门的士兵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动轮盘，放松绞索，让紧闭的关门应声开启。

    关门之外，同时混杂了右武卫士兵与舞阳城家兵的叛军，看见周雪宇施施然走出来。一时之间，全都难以抑制心头激动，禁不住纷纷高举兵器，大声欢呼。

    周雪宇却依旧淡定，运气扬声，高声叫道：“属下周雪宇，不负主公厚望，已经拿下了人止关。请主公入城。”

    声音远远传播开去，在峡道左右两侧的石壁之上来回反弹，终于引发出轰轰发发，犹如海潮般的回音。乍听之下，气势实足惊人。

    回声未歇，哒哒马蹄声已油然响起。声音听似安闲，却无论那回音如何巨大，也始终掩盖不了马蹄声的存在。所有的欢呼声，也随之迅速消退。无论是叛军，抑或人止关的降兵，这刹那之间，他们都屏息静气，翘首以待。对于那马蹄声的主人，既充满了期待，又充满了恐惧。

    片刻之间，只见一道高大身影，徐徐出现在那甚至连阳光也照耀不到的峡道深处。近了，又再近了，越来越近。终于，所有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是一匹马！

    一匹高大雄壮得超乎想像，浑身雪白，唯有四蹄漆黑的巨马。这匹仿佛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战马，背负着一名同样仿佛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祗。

    他穿了一套灿烂的白银战甲，身后背负着一刀一剑，双臂交抱于胸前，完全不需要挽缰执鞭，只任凭胯下坐骑自己行动。至于他的身材，却并不是如想象中那样，魁伟如巨灵神一样的高大。可是无论任何人看了他，都只会下意识地对他五体投地，俯首膜拜。仿佛天生便该如此。

    非常正常，完全理所当然。因为这位如神祗般的存在，正是大魏朝开国太祖的嫡长子，人称“绝灭王”的百里湘玉！他生来便有龙风之姿。不但才华盖世，而且武功绝顶，本就是天命所钟的皇者。虽然，因为后天种种人为变故，绝灭王磋跎了整整三十年的岁月。但，那一切都无关重要。因为现如今，命中注定称皇者，已经脱劫涅槃，重生归来。而他那注定将要传颂百代，千秋万世的不朽霸业，也将要从人止关这里，重新开始！

    蹄声之间，绝灭王已经纵马走到了人止关的关门之前。看着单膝跪在关门旁，虔诚迎接自己的周雪宇，绝灭王微微一笑，道：“雪宇，干得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周雪宇毕恭毕敬道：“是，主公。全靠主公帮助，雪宇才能练成‘冰河极境’。有这份功力相助，我决不会让主公有机会感到失望的。”（未完待续）

166：见面

    传说上古之时，普天之下，八方土地，尽为酷寒世界。乾坤之内，只有皑皑白雪，以及万年不化的坚冰。所有生命，要么已经灭绝，要么就被封在冰雪之内，长眠蛰伏。江河湖海，甚至无尽汪洋，全被冰雪覆盖冻结，与陆地连成一片，再也无分彼此。这样一个世界，就被称呼为：冰河世界。

    与此同时，根据故老相传，舞阳城周家的镇族神功“无霜诀”，只要修炼到真正登峰造极境时，就能攀上一个名为“冰河极境”的巅峰领域。天地万物，尽可弹指冰封。

    不过，所谓的“冰河极境”，也当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而已。因为在“无霜诀”秘笈的最末一章，本应该记载如何修炼冰河极境心法的地方，却只有犹如简简单单的二十八个字。乃是：

    生非生，死非死，为生入死，因死而生。本非本，末非末，舍本逐末，末尽本还。

    这二十八个字，似通非通，就活像在打哑谜一样。所以自从周家得到这本秘笈之后，虽然凭藉秘笈前面几章所记载的内功心法，再加上“冰锋剑”的精妙凌厉剑招，得以独步天下，建立起舞阳城的偌大家业，跻身为江湖八大世家之一。但却从来没有人能通过这二十八个字，修成“冰河极境”。

    无数聪明博学，才华天纵之士，即使穷一生之功，亦始终参透不了其中奥妙，最终只能徒呼奈何，饮恨而逝。

    三年之前，败于秋夜雨的剑下之后，周雪宇不再于江湖上行走，改为回到舞阳城闭关苦练。除非有什么重要大事，不得不由他这位城主出面，否则他别说不出舞阳城半步，甚至连练功密室的大门，都可以几个月不打开一次的。

    周雪宇如此废寝忘餐，正是想要参悟“冰河极境”的秘密。然而三年苦修，虽然修为突破前人极限，把冰锋剑的长度，增强到前无古人的七尺境界。但距离突破最后关口，真正攀上传说中的“冰河极境”，却很明显依旧遥遥无期。

    直至绝灭王来到舞阳城，找上了周雪宇，哑谜方才解开。

    绝灭王来舞阳城，当然不是专门为了替周雪宇解谜而来的。他独创舞阳城，把城内周家子弟兵，还有所有护法长老以及客卿供奉等，都统统打倒，却未曾伤害一人性命。终于惊动了在密室里闭关的周雪宇。

    周雪宇身为城主，自有义务守护舞阳城的子弟不受外人侵害。虽然看了绝灭王的身手之后，明知道自己绝不是绝灭王的对手，但仍不能不出战。但绝灭王却并没有和周雪宇交手，只是要和他私下说几句话。

    两人于是进入了周雪宇练功的密室，并且关上了门。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并没有第三人得知。但两人说话的时间也并不长。仅仅一盏茶时分，密室铁门便已经打开。再度从中走出的周雪宇，却竟当众向绝灭王下跪，并且口称主公。

    城主既然已经归降，城中众人自然也别无选择，只好也跟随着周雪宇一起，向绝灭王称臣。武林八大世家当中的舞阳城周家，就此化为绝灭王的助力。坚固险要的舞阳城，也就此成为了绝灭王的根据地，大本营。

    绝灭王修为之高，无论怎么排列计算，都肯定在当世前五之列，说不定能入前三。更巧合的，是绝灭王本身冰火双修。冰魄寒光劲与金光烈火功两大绝学，三十年前已经名震天下。难得有这样一位大高手在，周雪宇自然不会放过天赐良机。于是把祖传的“无霜诀”秘笈拿出来，向绝灭王请教。

    过去数百年中，“无霜诀”都是周家的不传之秘。周家所有高手，都是修炼这门至阴至寒的神功。其修为有高有低，但其上限从来未能抵达“冰河极境”的程度。由山脚之下向山顶攀登，自然每走一步，都感觉无比艰难。

    可是凭绝灭王的修为，当然早已经站上山顶巅峰了。到了他这个境界，再回头看上山之路，自然而然便会觉得十分轻松容易。所以绝灭王只是略微推敲了大半个时辰，便已经长身站起，仰首大笑。“冰河极境”的秘密，就此被彻底堪破。

    原来，修炼“冰河极境”的真正要旨，只有一句话。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修炼者需要首先催动自己修炼出来的“无霜诀”冰寒真气，封住自己的任督二脉。籍此进入龟息假死的状态。然后又要再自行破封，让冰寒真气被溶解，血脉再度流动，死而复生。

    经过这番出生入死，半死半生的修炼之后，修炼者体内便能凝结成“冰魄”。过后只须再小心培养，逐渐壮大这冰魄，要迈入真正的“冰河极境”，便是水到渠成，全无难度了。

    可是以冰寒真气封锁住自己的任督二脉，却实在太过凶险。一千个修炼者之中，未必就有一人能够冲破自己给自己所下的禁制，真正起死回生。反倒是修炼者无论如何努力，都冲不开禁止，终于假死变真死的情况，还更加顺理成章。

    当年始创“无霜诀”的那位高人，名为“麒麟隐侠”。他体质特殊，天赋异禀。所以才能自创出修炼“冰河极境”的奇特法门，并且履险如夷，顺利踏入那个境界之中。

    但这位高人也知道，后来的修炼者，多半没有自己这样的体质。假如他们也贸然来个自封经脉的话，其实修炼不成才是正常的。能够修得成，反倒稀奇怪诞了。

    为免后世传人冤枉惨死，所以麒麟隐侠方才写下那似通非通，活像谜语般的二十八个字。这样一来，资质平庸者便不能自取灭亡。但真正具有大智慧与大勇气者，却仍有机会堪破谜团，领悟“无霜诀”终极境界的高深玄妙。

    绝灭王堪破秘密之后，把当中玄机详细讲解给周雪宇知道。周雪宇只是稍微运功一试，立刻明白凭自己资质，连自封经脉那一关都过不去，更不用说龟息假死之后，再自解封印了。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而修成“冰河极境”，终究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但自求不得，仍可假诸外求。就像魔圣历惊魂，无法依靠一己之力修成魔门的“道胎种魔”大/法，于是便想出了找寻鼎炉，夺取他人道胎，以孕育自己的魔种之法，这才终于成事。

    周雪宇自己练不成“冰河极境”，但有了绝灭王在旁相助，一切却又变得不同了。当下，就由绝灭王亲自出手，帮助周雪宇自封经脉。然后等待了整整六个时辰，直至察觉周雪宇真正支撑不住，即将要由假死变真死了，绝灭王这才再度出手，帮助周雪宇破禁解封，再替其推宫过血，终于起死回生。

    这样一番折腾之后，周雪宇果然成功凝聚出世间至阴至寒的“冰魄”。再经数日休养，固本培元，失传已经数百年的“无霜诀”最高境界，终于得以再现尘寰。而周雪宇也由此一飞冲天。正式跻身于当世绝顶高手之列。绝灭王麾下，也正式增添了一员大将。

    绝灭王在“不见天”大牢里被囚困了三十年。三十年中，，他除去练功以外，日思夜想的，无非就是有朝一日自己脱困之后，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一步一步，把自己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所以此番真正脱困重出，绝灭王胸中早有定计。一切也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推进。

    绝灭王的第一步，就是劫走天子。然后他通过九幽神君，找来魔门极道宗四大天魔，再联系上魔门无相宗四大天王。让左武卫再加上魔神、魔仙、还有多尔甲天王等高手，去东路攻打东堡。

    紧接着，绝灭王又让魔头加上少量魔门弟子，前往西路。伪造出一个魔门同样在攻打西镇的假象。但其实只是虚晃一枪，自己带着右武卫和九幽神君，还有爱欲天王班察巴那，一起来到北城。

    出手收服了周雪宇之后，绝灭王就命令周雪宇率领北城的子弟兵，再加上右武卫叛军，一起出兵攻打人止关。

    修成“冰河极境”的周雪宇，果然不负重望。劝降人止关的三位将军不成之后，果断出手，击杀了三位将军。并且顺利拿下了人止关，把它献给绝灭王。

    绝灭王大摇大摆，进入人止关之内。周雪宇和北城的护法长老、还有客卿供奉等，则分头前往收编与整顿人止关的士兵，同时接管关城的防务。忙活了约莫大半天，一切方才忙碌完毕。

    周雪宇手里拿了人止关的总兵虎符，前来向绝灭王复命。正坐在关城正堂正厅之内闭目养神的绝灭王，见周雪宇到来，当即点了点头。然后收下虎符，赞道：“雪宇，干得好。能够有你辅助，实在是本王之大幸。”

    周雪宇恭恭敬敬道：“只是一点份内小事而已。主公谬赞，雪宇愧不敢当。”

    绝灭王长身站起，道：“既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那么，也好应该去迎接我们的贵客了。雪宇，跟本王来。”更不多话，扬手一拂，揪动身上披风，龙行虎步而出。

    周雪宇赶紧从后跟上。两人一先一后，再度登上人止关的城墙，却来到了位于面向草原大漠那一侧的北面墙头上。凭栏远眺，披襟当风，两人都同时感觉胸襟为之一爽。

    绝灭王感叹道：“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嘿～飞将军纵然厉害，可是也只能固地自守。而且飞将军只有一位，可是中原与大漠之间，却有绵延万/里的疆界。飞将军又如何能够遮护得周全？他便再厉害，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周雪宇颌首道：“王爷所言极是。所以属下从小就不太喜欢飞将军李广，反而更推崇大将军卫青与冠军侯霍去病。正是这两位主动挥军出击草原，才让大汉与匈奴之间强弱攻守之势得以逆转，奠定了汉武帝的赫赫武功。”

    绝灭王微微一笑：“可惜，草原实在太广阔，大漠实在太宽敞。匈奴虽然人数不少，但放在这草原大漠之上，却无异于沧海一粟。即使中原的军队再多，想要把草原之上这些蛮子尽数歼灭，根本是不可能之事。总会有漏网之鱼。

    而且，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中原军队和草原上的蛮子不同，每一次出动，都要耗费无数钱粮。短期作战还支撑得住，若长期作战的话，国库就先吃不消了。汉武帝后期，天下民穷财尽，汉武帝虽然雄才大略，但也不得不下罪己诏，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周雪宇恍然道：“原来如此。过去我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汉武帝打匈奴，连战连胜，最后居然还需要下诏罪己？原来因由在此。可是主公，按这么说，难道中原就永远无法彻底消灭大漠上的敌人了吗？”

    绝灭王淡笑道：“当然不是。不过，想要消灭敌人，也未必只有一种方式。有时候换个角度，从另一种方向来进行思考，或许就能有新的发现了。呵呵，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路来走，却又何妨？”

    周雪宇躬身道：“是。主公教诲，属下定必铭记在心。”

    绝灭王大手一挥，道：“这些歌功颂德的话，不用再说了。雪宇，时候差不多了。发信号吧。”

    周雪宇眉宇间呈现出一种极兴奋，又紧张的表情。他用力点点头，凝声道：“是。谨遵主公吩咐。”向后稍退两步，探手入怀，拿出一个圆筒形状的礼炮，朝天高举，随即又用火折子点燃。

    只听得“呯～”一声爆响，礼炮里射出一点炫目流星，扶摇冲上半空。然后“嘭～”地炸开。烟花四散纷飞，赫然刚好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灭”字。虽然此际仍属白昼，但这个巨大“灭”字高悬天际，方圆十数里之内，无论远近，皆清晰可见。

    片刻之后，只见北方草原之中，俨然也升起一点烟花。然后更远的地方，再升起第三点烟花。如此一点加一点，不断接力。只是瞬息之间，消息已经传播到了至少上百里之外。

    绝灭王双手按在城垛之上，深邃目光遥望草原深处，身若磐石，寂然不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周雪宇放过烟花之后，也随手收回火折子，就这样垂手站在绝灭王身后，耐心等待。

    等待的时间，并不需要太久。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大地忽然微微震动起来。紧接着，宛若大海潮汐也似的隆隆轰鸣之声，随着地动而迅速传播入耳。再过片刻，这轰鸣声越来越强，就仿佛天边无数焦雷组成巨浪，冲着人止关这边疯狂推进一样。

    远方地平线上，应声出现了一道黑线。黑线如巨浪般迅速接近，其轮廓也不断变得更加清晰。终于，人止关上，所有士兵都已经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什么海浪？分明就是——马！

    彪悍的战马，背上驮负着更加彪悍的骑士。他们头戴毡帽，腰挂弯刀，手提角弓，马鞍边挂着箭囊，囊里是一支支闪耀着不祥光泽的狼牙利箭。身上清一色的漆黑皮甲。正是名震大漠的“黑狼军”。他们刀锋所指，便只有鲜血和尸体。他们马蹄所至，永远也是破坏与毁灭。在很多人心目中，这支军队所象征的，便是死亡！

    不过，“黑狼军”虽然精锐彪悍，但数量从来不多，只有一万人的名额，每当有黑狼军士战死，便会立刻从全乞颜族的勇士当中进行择优补充。让数量永远保持在一万足额。也因此，在外人眼中，它就仿佛是一支永远不会被真正消灭的军队。其“不死军”的外号，也由此而来。

    人止关作为中原北疆的第一道防线，关内士兵与黑狼军交手的次数，早已经多得数不清。可以说，双方就是一对老冤家，死对头。

    此刻再见黑狼军，虽然人止关刚刚易手，但关内士兵仍下意识地做出戒备。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发出任何命令，只是依照惯性行事，整座人止关马上便做好了一切迎战准备。只要黑狼军胆敢撞上来，保证他们又会像以前曾经尝试过无数次的那样，当场撞得头破血流。

    不过，在戒备应战之余，人止关内的士兵和军官们，也都觉得很奇怪。因为众所周知，黑狼军数量只有一万。虽然十分精锐，兵力毕竟偏少。而乞颜人和以往所有曾经称霸草原大漠的霸主一样，只擅长如疾风迅雷般的野战。但说到要攻城的话，则根本非其所长。

    就连普通内陆小县城的城墙，黑狼军想要拿下的话，都必须付出沉重代价才能办得到。像人止关这种雄关，哪怕一万黑狼军全部死在关墙之下，也根本动摇不了人止关半分。

    所以，以往乞颜人进攻的时候，都要先驱使大量的仆从军先登，以消耗人止关内的兵力和器械。等到消耗得差不多了。黑狼军才会出动。只要损伤超过一定比例，黑狼军便会毫不犹豫地撤退，绝不拖泥带水。

    可是眼下，在人止关之外，就只有清一色的黑狼军存在，并没有任何仆从军的踪迹。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乞颜人已经开发出了什么厉害的新武器，可以让黑狼军无需依靠仆从军，也有能力攻打人止关？

    不由多想，仅仅眨眼工夫，黑狼军已经逼近止距离人止关只有里许左右的地方。突然一声唿哨，上万大军同时勒定马匹，不再前进。但与此同时，却又有十三匹特别雄壮彪悍的战马，背负着十三名身披黑色斗篷，以兜帽遮住了脸面的骑士，施施然策骑而出。

    人止关北侧关墙之外，挖有一道宽达三丈，深有五丈的壕沟。壕沟之下，布置了无数被削尖的树木。虽然，这种壕沟其实并不能奈何得了真正的高手。但假如是普通士兵不幸跌落其中，要么是摔死，要么被刺死，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顷刻间，只见这十三骑人马来到了壕沟之前，不约而同地纷纷勒马停步。却自然而然地，排列成一个类似于箭头般的形状。位于这个箭头最顶端者，缓缓抬起头来，向人止关之上望去。同时，也伸手揪开自己的兜帽，把本身庐山真面目，彻底展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看见了！只见这人年纪约莫四十左右，头上戴着一顶皮帽，却是把整头恶狼剥皮之后所制成。双眸精光闪烁，锋芒毕露。嘴唇上留着两撇短髯。整个人呈现出一股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势。

    周雪宇练成“冰河极境”，修为之高，已是当时罕见的绝顶高手。但纵然如此，当他的目光，骤然与那人视线相互对上的时候，周雪宇仍禁不住浑身一震，只感觉心跳如擂，又似芒刺在背，自然而然，便泛现出一股极浓厚的不安与畏惧。

    在草原大漠之上，能够具有如此强大霸气者，显而易见，只可能是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

    “漠界大可汗，乞颜十三翼之首，苍狼铁牧真在此。邀请本汗前来相会者，请现身相见。”

    绝灭王神色肃然，向前走上一步。运气扬声，朗朗道：“本王就是中原大魏皇太子，百里湘玉。你就是铁牧真？乞颜人的苍狼大汗，幸会了。”

    “嗯？你就是绝灭王！”苍狼铁牧真圆睁双眸，瞳孔之内，赫然凶光四射。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战意，猛地透体爆发。身边那其余的十二名翼众，也似抵受不住如此强大气势，纷纷策马向左右两侧避开。

    马蹄尚未停定，只听得苍狼铁牧真仰天一声长啸，身如利箭离弦，应声腾空，一下子冲上与人止关城墙平齐的高度。喝道：“据闻绝灭王是大魏第一高手？来得好，先吃本汗一拳！火神通，突击！”

    喝声未落，苍狼铁牧真，陡然浑身都燃起熊熊烈焰。他整个人裹在烈火之中，猛地冲着人止关上的绝灭王破空杀去。巨臂握拳，不由分说就是一拳轰出，气势如流星横空，火神降世，简直就似要一拳把绝灭王连同这人止关也给轰得粉碎一样！（未完待续）

167：三击

    人止关是天下第一雄关。尤其面对北方这一边的关墙，更加坚固得骇人听闻。即使集合过百斤**同时引爆，也休想能够在关墙之上留下什么痕迹。

    可是作为漠界第一高手，作为乞颜可汗，十三翼之首的“苍狼”铁牧真，却绝对有能力单纯用拳头，就把人止关的关墙给砸碎！

    因为这关墙再坚固，终究只是拿来阻挡凡人的。可是，当武者修为臻达登峰造极之境以后，从某方面意义来说，他便已经不再是凡人，转为蜕变成另一种更强大的超凡存在了。

    绝灭王自己，同样有能耐一拳把人止关的城墙轰碎。纵然双方今日还只是首度相会，但彼此气机一触，绝灭王已经明白，苍狼铁牧真绝对是与自己同一个档次的存在。所以苍狼这一拳，若自己不想人止关就此毁掉的话，那便非接不可！

    战意！炽烈沸腾的战意，就像灼热岩浆一样，瞬间流遍了绝灭王的全身。刹那间，绝灭王双眸之内精芒四射，仰天长笑道：“一见面就来申量本王？好，这一战，本王接下了！”

    笑声犹在耳畔，绝灭王陡然腾空而起，他势如炮弹，斜斜冲上半空，恰好截在苍狼身前，更不由分说，便是一掌拍出。正是绝灭王三十年前已经恃之以横行天下的两大绝学之一：冰魄寒光劲！

    瞬间，一股凛冽寒流以快得恐怖的离奇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开去。方圆三丈范围内的整片空间，竟有无尽雪花飞舞。看似晶莹脆弱，实质锐利如刀锋剑刃的雪花上下左右翻飞狂舞，争先恐后地同时向苍狼身上涌过去，要把他来个名副其实的千刀万剐。

    苍狼烈火护身，温度之高，足以煮铁熔金，绝对生人勿近。雪花虽然锋利无匹，但甫近身，便已经被烈火所融化，未能对苍狼造成丝毫伤害。但在雪花连番侵袭下，护身火劲同样亦遭削弱。弹指之间，早不复初时之炽热旺盛。

    烈火与雪花，正譬如两军交战，彼此的先锋部队率先接触。第一回合，打了个旗鼓相当。那么双方要分胜负，便得看两家的主力大军了。惊雷一瞬，炽烈火拳与森寒厉掌在半空中正面对撼，登时爆发出一下震动天地的疯狂雷鸣。

    两大高手所用以护身的火劲与冰劲，相互混合然后再倒卷狂冲。一瞬间，整片天空也被染成半红半蓝。红色这边恍若三伏酷暑，令人宛若置身烘炉，汗出如浆。蓝色这边却十足三九寒冬，教人如堕冰窟，森寒刺骨。瞬间，人止关关墙之上，覆盖了一层白霜。同时，十二翼众足下的大片草地，也登时呈现枯焦之势，由一片葱葱郁郁，急速化作乌黑。

    冰劲火劲，尽被对方震散。拳掌相抵的两大王者，相互对视一笑，是认同，是亢奋，更是益发高涨的澎湃战意。真气一催，吐劲一震，两大王者各自凌空翻身，稳稳落地，分别占据了壕沟南北两端之一角。

    更不容对方有半分喘息余地，苍狼右足一顿，断声大喝道：“地动！”

    声犹未落，大地随即轰鸣震动。一股幽玄深邃，浑厚重拙的大地精气，立刻从地深处急速涌现，随之全被扯入苍狼体内，帮助这位乞颜可汗急速提升强化。顷刻之间，他断声沉喝，向前一步踏出。

    “轰隆隆～”

    虽未天崩，却已地裂。大片大片的土石轰然坍塌，直接就把宽阔壕沟给填了个满满当当。上百年来，曾经埋葬过无数乞颜人，以至于底部早已堆叠了累累白骨的这条死亡之沟，竟瞬间便已经不复存在。

    就像春秋时代那种以青铜铸造的沉重战车，苍狼拖曳着泰山之重，缓慢地跨过鸿沟，向着敌人一拳击出。空气与拳头相互摩擦，炸出阵阵哔哔剥剥的爆响。速度虽然不快，可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那轰过来的根本不是一记拳头，而是一座山！单单是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已经让人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

    绝灭王屹立不动，左臂擎天高举，运掌如刀，猛地一刀劈下，乃是一着最简单不过的“独劈华山”。掌刀开始移动得极慢，但突然之间，便越来越快。掌沿之上，更猛地绽放出辉煌璀璨，刺目欲盲的华丽金光。就仿佛太阳的光芒，已经尽数凝聚于绝灭王这一掌之上。让平凡的一记掌刀，骤然蜕变为九天神祗的神兵利器，势足一击，开山！

    三十年前，绝灭王籍之以横行天下的另一项无敌绝学：金光烈火功，再现尘寰了！

    极快与极慢，极厚重与极锐利，一拳一掌，狂烈互击。刹那间，天地也仿佛为之一凝，紧接着，大地轰然剧震，赫然让本来已经闭合的伤痕，再度裂开。一条笔直壕沟重现世上，竟被之前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挖掘而成的壕沟，还要更阔、更深，更难以逾越。在壕沟之中所翻滚的，并非是什么削尖的树木，而是赤红熔岩！

    第一招火拼，乃是平分秋色。第二次硬撼，仍是难分伯仲。两大王者不由分说，拳掌相抵猛然吐劲，借力各自分开，各自腾空倒纵，不偏不倚，恰好踏足于熔岩之上。

    旁观者甚至未有半丝喘息的空隙，第三回合的交手，立刻展开。苍狼双爪高举，猛然向天一抓，喝道：“长生天！”

    声犹未落，九霄高空中已然风起云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无尽九天之气就似银河倒悬，源源不绝倾泄落下，尽被苍狼纳入体内，籍此提升强化。

    显而易见，继第一招的火焰之力，以及第二招的大地之力以后，这第三招，苍狼乃是取苍天之力而发招。苍天之浩瀚博大，当然更胜火焰与大地。故此这第三招，也绝对会比之前两招更加强横霸道。

    一瞬间，乞颜十二翼众，还有那上万的黑狼军，禁不住齐声欢呼起来，为他们的大汗呐喊助威。甚至提前庆祝胜利。因为在他们过往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任何敌人，是可汗在施展出这苍天一击之后，还能够继续存活的。

    人止关上的士兵不甘示弱，一个个也纷纷摇旗助威。只是声音虽响，却显得气势不足，显而易见，就连人止关的士兵，也对绝灭**心不足。

    因为在此之前，关上士兵所见过的最强高手，无非就是郭正方、古寒、霍傲等三口剑而已。可是三口剑修为与苍狼相比，简直有天地之别，完全不是对手。

    绝灭王纵然了得，但关上士兵依旧习惯性地用三口剑的水准，去和苍狼对比。这样一来，众士兵们会觉得绝灭王不是对手，也就理所当然了。

    兔起鹘落之际，苍狼饱纳九天之气，蓄劲圆满，已至极限。不吐不快。他更不迟疑，双拳合抱，冲前砸下。拳头四周的空气急速回旋扭绞，激发出惊心动魄的嗤嗤声响。既像一个巨大锥钻，又似绞肉磨盘，要把绝灭王狠狠绞磨得粉身碎骨，彻底灰飞烟灭。

    此拳一出，苍狼仿佛化身为人形天灾，幽玄气旋萦绕周身横扫八方。所过之处，尽成毁灭，只留下一片破败荒凉。

    “好招。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皇极经世——轮回变！”

    傲然一哂之间，绝灭王双手虚抱成圆，如老僧入定，竟不稍动。说时迟那时快，苍狼的双拳，就似苍天用以惩罪罚恶的巨锤，以无可匹敌，无可抵御之势，重重砸下。可是千钧一发之刻，绝灭王忽然仰身向后，稍退半步。

    半步之差，生死之分。苍狼巨锤堪堪从绝灭王面前劈落，却只差了一寸，无法把威力倾泻释放在敌人身上。苍狼眉头一皱，虽变不乱，手肘微沉，巨拳转向，反砸绝灭王胸腹。

    绝灭王举掌应招，轻如鸿毛，柔若棉絮，若有若无，后发先至地一按，恰好按上了苍狼的铁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静气，等待那意料之中，必将到来的惊天动地巨爆冲击。然而……

    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失算了。第三次的拳掌交拼，既不惊天，更不动地，竟是宛若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如此怪事，别说四周观战者，就连苍狼本人，也猛然圆睁双眸，深感震惊之余，身心亦出现了一瞬的空隙。

    绝灭王眉宇之间，陡然泛现出一丝凌厉杀气，但随即便又深自敛藏。双掌一旋，俨然把苍狼的手臂扭转过来，以他的拳头，重重反撞上他的胸膛。

    “呯～”

    就似军队扛着攻城巨木，全力撞击城门一样的雷鸣剧震，应手而生。苍狼闷哼一声，身形似脱线风筝，倒退飞出。一瞬间，十二翼众连同上万黑狼军，同时为之变色，纷纷惊叫道：“大汗！”

    “咚～”

    苍狼凌空急旋，双足稳稳着地，不动如山。然而，他身上所穿的战甲，却连同其内外衣衫一起轰然粉碎。暴露出苍狼那黑黝黝如生铁般坚实的胸膛。可是在这胸膛之上，却显现了一个深深凹痕，正是被苍狼自己拳头所伤之铁证。

    苍狼双臂一震，猛地仰天长嚎。双拳高举，同时暴起轰天。霸道拳劲当即如火山爆发，冲霄而起。九天风云受拳势所击，当场扭曲溃散，顷刻之间，万/里穹苍，尽成晴空。（未完待续）

168：安答

    借助这暴起轰天的一拳，苍狼把侵入自己体内，由自己所轰出的拳劲，驱除了约莫十之八、九。剩余的一两成力量，虽然仍具五丁开山之威，足够让类似人止关三口剑之类的普通武者一击毙命。但以苍狼本身修为，承受起来却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只不过，这一击本来要招呼在绝灭王身上。但到头来，却由苍狼自己承受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也是苍狼输掉一招了。刹那之间，十二翼众连同那上万黑狼军，人人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心目中无敌的大汗，居然也会败。

    “咳咳～咳咳～”

    两声咳嗽及时响起。众人循声张望，却见绝灭王举手掩口，然后负手藏于身后。眼睛特别尖的人，便可以隐约看见在绝灭王的掌心处，似乎染着一缕鲜红。那是……血迹？！

    霎时间，十二翼众都同时松了口气。因为苍狼固然受了伤，可是看起来，绝灭王也并不能毫发无伤地接下这一招，始终仍需付出相当代价，这一击。苍狼和绝灭王仍然只属于平手罢了。

    黑狼军虽然精锐彪悍，但其中并无真正高手。所以这交战第三击的胜负，他们也没有人能够看得明白。不过既然十二翼众都流露出了安心的神情，那情况就很明显了——大汗他并没有败，虽然后退了，但敌人也绝不好过，这一回合和之前相同，依旧只是平手而已。

    至于说，事实是否当真如此，黑狼军众人都不会再去深思深究。因为他们都固执地相信，这就是唯一的答案，唯一的事实，不会再有其他任何的可能性了。

    “呼～”

    苍狼铁牧真，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抬头凝望绝灭王，缓缓点了点头，开口道：“好精彩的一招。早就听说，大魏朝的绝灭王，以冰魄寒光劲和金光烈火功两大绝学名震天下。不过，刚才的第三招，应该不属于这两大绝学吧？”

    绝灭王傲然道：“四两拨开乾坤势，借彼几分还几分。皇级经世宝典——轮回变。”

    苍狼皱眉道：“皇极经世宝典？未曾听说过。”

    绝灭王淡淡道：“那是自然。因为这部宝典，乃本王耗费三十年光阴，融合天下百家武技之所长而自创。普天之下，能有幸亲身领教本王施展这部宝典的人，不出五指之数。”

    苍狼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好一个皇极经世宝典，果然是不世绝学。中原不愧为大国，这样厉害的武功，居然也能自创。了不起。”

    绝灭王微笑道：“大汗不用客气。皇极经世宝典纵然精妙，但也未能占到大汗的几分便宜。轮回变本来以借力打力为要旨。但大汗刚才那一拳，吸纳九天灵气为己用，相信便是漠界‘长生天神通’里面的天神通了，对吧？”

    苍狼肃然道：“不错。长生天是我们漠界的创造主，也是我们漠界永恒不变的最高信仰。长生天的子民，可以从长生天所创造孕育的一切事物之中，获取至高无上的无穷力量，这就是我们漠界的长生天神通。

    绝灭王颌首道：“关于长生天神通，本王也层听过不少传闻。据说这长生天神通，分为天、地、水、火、风、雷六大神通。一般武者资质有限，只能修炼符合本身命格的一道神通。即使资质过人，顶多再多兼修一道神通而已。不过刚才交手，大汗却接连施展了三种神通，果然天赋异禀。不愧为漠界王者。”

    苍狼双臂交抱，傲然道：“寻常武人，如何能与本汗相提并论？长生天神通的六大神通，本汗早在五年前，便已经尽数修炼齐全。这五年来，本汗更把六大神通融会贯通，成就空前绝后的‘**一身’境界。绝灭王，本汗期望着能够有那么一天，真正与你来场生死之战。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无敌！”

    绝灭王洒然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那将会是很遥远，很遥远的未来了。而眼下，我们暂时还是相互合作的关系，对吗？”

    苍狼点头道：“不错。我铁牧真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弱小狡诈，满口谎言的软蛋。但你绝灭王，却已经用不下于本汗的实力，证明你有资格与本汗合作了。只不过，咱们要真正结盟，这还不够。”

    绝灭王剑眉向上一挑，问道：“哦？那么还需要什么？”

    苍狼沉声道：“你我这次要携手所做之事，关系实在太过重大。本汗不能贸然相信一个南朝人。除非，这个南朝人是本汗的安答，在长生天的见证之下，发誓与本汗一起同生共死。这样本汗才能相信他。”

    绝灭王知道。所谓“安答”，在乞颜人的语言里，就是结义兄弟的意思。当下绝灭王仰天长笑道：“好！放眼滔滔天下，能够有资格与本王结义为兄弟者，舍你苍狼铁牧真以外，哪里还有第二个？来来来，咱们这就来发誓结义。”

    苍狼豪爽大笑道：“好，痛快！”更不犹豫，迈开大步，就向绝灭王走去。绝灭王也同时动身而前。两人同时走到一起，并肩当天下跪。

    苍狼首先大声道：“长生天在上。今日我铁牧真与百里湘玉结为安答，从今以后，共饮一碗马奶酒。共吃一块肥羊肉。只要铁牧真还有一口气，便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辱我的安答。”

    绝灭王也凝声道：“长生天在上。今日我百里湘玉和铁牧真结义金兰。从今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祸福与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长生天就是见证。”

    两人祝祷完毕，然后又相互叙过了年龄。绝灭王年纪比苍狼大了十岁，故此为兄，苍狼则为弟。两人当即一个口称义弟，另一个则叫安答。

    按照乞颜人的习俗，两人相互结为安答之后，要互相赠送礼物的。当下苍狼打个唿哨，招呼自己的坐骑过来。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狼牙箭，双手捧了赠送给绝灭王。道：“安答，这支箭，乃是我亲手打造，被长生天祝福过的。只要在用这支箭搭上弓弦，那么长生天保佑，它将百发百中，绝不会落空。现在赠送给你。愿长生天的祝福，也能一起庇护于你。”

    绝灭王肃然接过此箭，探手入怀，取出了一块翡翠玉牌，玉牌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背面则是“百里”两个字。绝灭王也把这玉牌双手递给苍狼，郑重其事道：“义弟，这块玉牌，是当年我二十岁生辰，父皇所赠予的礼物。这几十年来，我一直把它珍藏在身边，现在转送给你，今后愿你见牌如见人。”

    苍狼也点点头，珍而重之地把玉牌收下，然后揣入怀中。这样一来，结拜为安答的仪式，也就正式完毕了。两人各自站起，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把臂大笑，彼此心中，均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绝灭王转过身来，向关城之上的周雪宇一挥手，吩咐道：“雪宇，开关门。”

    周雪宇点点头，更没迟疑，立刻转头向城上的士兵吩咐开门。那些士兵听了命令之后，却不由得一怔。因为人止关存在之目的，就是要阻止乞颜人入侵。数百年来，已经有数不清那么多的士兵为此而牺牲。可现在，突然被告知要打开关门，任由乞颜人进入人止关之内，这些士兵们不由得都下意识地，便对这个命令产生了抗拒排斥之心。

    可惜，现在绝灭王才是人止关的主宰。对于他的恐惧，让这些士兵们终究不敢违抗命令。稍息，便听到轧轧声不断响起，轮盘转动，放开绞索，紧紧关闭的坚固关门，终于在“轰～”一下巨响声中，彻底敞开。

    眼看阻挡了自己族人数百年的人止关，终于不再设防。上万黑狼军心潮澎湃，登时纷纷高声欢呼起来。不过，苍狼却并未任由他们得意忘形。他转身回首，向黑狼军喝道：“长生天的子民们，跟随本汗入人止关。进入之后，不得任意行动，听从吩咐，在关城之内下马驻扎。有谁敢轻举妄动的，以至于坏了本汗大计的，本汗绝不会饶恕他！”

    听及大汗吩咐，黑狼军狂热的情绪，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苍狼又把目光投向十二翼众的其中一人，凝声吩咐道：“帖慕儿，入关之后，由妳指挥黑狼军，别让他们闹出什么乱子来，办得到吧？”

    那名翼众伸手揭开兜帽，赫然是一位美艳女子。她正是苍狼的妻子，白鹿帖慕儿。同时，也是十三翼当中的军师。

    听得丈夫吩咐，帖慕儿当即颌首道：“是，大汗。请尽管放心，我保证什么乱子都不会有。”顿了顿，她回身一甩马鞭，喝道：“你们这群家伙，都给我安静下来。整齐列队，随大汗入关。谁敢轻举妄动，就等着掉脑袋吧。”

    白鹿虽是女子，但向来代替苍狼指挥大军，在黑狼军中威望素著。如果说黑狼军对于苍狼是如同对待神祗一样的崇拜，那么对于白狼，就是货真价实的敬畏了。当下上万的黑狼军，全都噤若寒蝉，不敢再乱说乱动。在白鹿指挥之下改换队列，有条不紊地开始进入人止关。

    人止关是天下第一雄关，面积之大，其实就相当于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了。最高限度，可以容纳十余万大军同时驻扎。此时人止关内士兵只有五、六万人。要找出足够的营房来容纳一万黑狼军，根本轻而易举。至于驻扎之后的各种供给，以人止关的积蓄之丰厚，当然也不在话下了。

    绝灭王把一切事都交代给周雪宇去办。自己则一拍苍狼肩膀，道：“义弟，你远来是客，为兄这便设宴，替你接风洗尘。中原的好酒，保管你一试难忘。”

    苍狼也点头道：“好得很。安答，刚才咱们三招比斗，胜负未分。不妨就在酒宴上再分个胜负。且看谁的酒量更好，就是赢家。”

    绝灭王哈哈大笑道：“怕你不成？且看你我之间，谁才是酒中英雄。来来来，咱们先共饮三百杯再说。”扯起苍狼手臂，大踏步往人止关内的迎客大厅去了。（未完待续）

169：酒宴

    人止关内的总兵府，是整座关城里最重要的建筑。既是关城总兵官日常起居和处理公务的所在，同样也是战时的大本营。说这里是人止关的心脏和大脑，可绝对没有半点差错。

    迎宾大厅，又是人止关总兵府里最宽敞，装饰得最豪华的地方。因为历任人止关总兵，都会在这里接待手持圣旨而来的钦差。更会在这里设宴款待朝廷钦差。

    今日，迎宾大厅里再度张灯结彩，演奏起了鼓乐丝竹。并且同时摆放了上百张酒案，在大厅内排列成一个“冂”字形状。这些酒案之上，全都摆满了各种美酒佳肴。甚至都不用亲口去品尝，单单看看，都已经美伦美央，让人感觉垂涎欲滴。

    这个“冂”字最上面的一划，属于主位。当然由绝灭王独自占据。旁边另外放了一掌酒案，则由苍狼与白鹿这宾客之首的两夫妇所就座。左侧一竖，依次坐着舞阳城城主周雪宇、北城的护法长老以及客卿供奉，再加上人止关内的众多军官。右侧一竖，却是十一位翼众，还有黑狼军内的千夫长，百夫长等等。

    酒过三巡，席上气氛逐渐热络起来。需知道两边都属军旅中的粗豪汉子，坐在一起相互喝得几碗酒，哪怕有再多芥蒂，也都逐渐看得开了。既然不能抄刀子砍翻对手，那么用酒碗把对手灌翻在地，也是一样的。

    既然怀着这么一种心思，两边自然越喝越凶。过不多久，大厅上已经是杯碗狼藉，到处都是酒坛酒壶。喝到兴奋时，有几名乞颜的百夫长便放开喉咙，唱起了草原上的歌谣。俨然一呼百应，其余百夫长千夫长，还有好几名翼众，都加入进去一起唱了起来。

    人止关这边，当然也不甘示弱。几名校尉率先开口，唱起了一首《无衣》。这是《诗经——秦风》里所记载的一首战歌。昔年秦国的关中子弟兵，便是吟唱着这首战歌，东征西讨，攻城略地，终于横扫六国，统一天下。千百载后听来，依旧慷慨激昂，无比鼓舞人心。

    此刻听到这几名校尉唱起《无衣》。人止关内其他军官，甚至舞阳城里的一些长老与客卿，也同样参与了进去。顷刻间，中原与大漠，双方的歌声在大厅内此起彼伏，穿透屋顶，直冲云霄，俨然成为了一种另类的较量。

    白鹿皱起秀眉，向丈夫看了一眼，轻轻摇摇头。苍狼本来也对此不以为意，反而乐也陶陶，一边伸手于酒案上和着节奏轻轻拍打，另一边在口里跟着哼唱。但骤然看见妻子向自己打眼色，苍狼不禁一怔。但随即他便收敛起笑容，双掌同时往案面一按，肃然道：“停！”

    一言既出，令行禁止。大厅内所有翼众以及黑狼军的人，立刻全部住口，不再歌唱。绝灭王同样一挥手，示意舞阳城和人止关的众人噤声。刹那间，大厅之内由歌声鼎沸，转变为鸦雀无声。彻底静下。

    苍狼回首过来，双眼精光闪烁。之前因肆意纵饮而泛现的几分醉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沉声道：“安答，承你盛情，以这样的美酒来款待，我们很感谢。”

    绝灭王点头道：“义弟客气了。”

    苍狼又道：“不过我们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喝酒的。草原上的汉子，一向直来直去，不像你们中原人那样喜欢弯弯绕。所以我就直说了。这次安答你找人联系上我们，究竟想要什么？”

    绝灭王喝道：“爽快。那么我也不妨直说了。义弟，我要你的帮助，来夺回本来属于我的皇位。”

    苍狼凝声道：“安答，你要当大魏皇帝？”

    绝灭王毫不犹豫地道：“我本来就该是大魏皇帝。”

    苍狼缓缓道：“但你手头只有一个人止关。单凭这么一点点兵将，就想要当大魏皇帝，那就好象草原上一条小蛇，却想吞下一匹高头大马，根本不可能办得到。”

    绝灭王颌首道：“正是。所以我需要漠界的兵马帮助。更需要义弟你和十二翼众，一起帮忙镇压中原的那些老不死。”

    苍狼沉声道：“草原大漠上的男儿，从来无惧生死。但我们的死，也要死得其所，要死得有价值。安答，你可以付出什么代价，让我们的儿郎觉得自己的死，其实是有价值的呢？”

    绝灭王反问道：“那么义弟，你觉得要什么报酬，才值得你们帮这个忙？”

    苍狼沉吟不语。盘算良久，依旧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当即下意识地回首，向自己妻子望去。白鹿则很明显地，对这个问题早便胸有成竹。当即开口道：“若要草原男儿相助，其实不难。王爷只需要答应，事成以后，付出朔方、五原，云中，定襄等四郡为报酬，那么草原上百万控弦之士，将任凭王爷驱策，百死不悔。”

    这话出口，人止关这边众人无一例外，纷纷变色。周雪宇更不假思索便脱口叫道：“主公，这个条件不可以答应！”

    绝灭王则神色自若地点点头，缓缓道：“河套之地。呵呵～白鹿夫人好大口气。”

    所谓河套，就是贺兰山以东，狼山和大青山以南的一片地域。因为黄河从这里流淌过去的时候，天然形成了一个大弯曲，让这片地域形成三面环河的地形。所以名为“河套”。

    这片地区历来以土地肥沃，水草丰美著称，所以又被称呼为“塞上江南”。历朝历代，都有民谣说道：“黄河百害，唯套一利”。意思就是黄河流经之地，处处都是灾害，唯有河套地区，才享尽了由黄河所带来的好处。

    河套地区虽然属于中原，但却十分接近漠界。其后也十分适宜放牧。历代以来，漠界若想南下，都会首先选择抢占这一片地区。籍此培养壮大实力，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若是乱世之中群雄逐鹿，则河套地区地势险要又物产丰盛，正是争天下的最优越根据地。

    所以古人曾有人如此评价河套地区：陕西据天下之上游，制天下之命者也；陕西之在天下也，犹人之者头项然；患在头项其势，必至于死。河套南望关中，控天下之头项，得河套者行天下，失河套者失天下，河套安，天下安，河套乱，天下乱。

    绝灭王和苍狼二者之间，虽然今日相互结义为兄弟。但中原和漠界，大魏和乞颜人之间，却因为彼此利益不同，所以绝无法真正成为兄弟，最终也必须相互兵戎相见。

    现在，假如绝灭王当真为了要夺回大魏皇位，就答应割让河套地区给漠界的话，那么无异于饮鸩止渴。即使现在能够得到乞颜人帮助而夺回皇位。但在日后，乞颜人的力量却会因为得到了河套而极大膨胀。

    到时候，乞颜人绝不会再满足于区区一个河套，必定会继续南下侵略中原。大魏即使能够抵挡得住，也肯定会因此损失惨重。那么毫无疑问，此刻割让河套之举，就是名副其实的养虎为患了。所以周雪宇才会根本连想都不想，便脱口呼吁绝灭王不可答应。

    绝灭王回首向苍狼注目，问道：“义弟的意思呢？”

    苍狼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道：“白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绝灭王不动声色，道：“白银三十万两，绢布三十万匹，粮食十万石。每年由大魏下赐给漠界。只要大魏还在一日，我保证这赏赐绝不会中断。另外，大魏可以再从宗室中选择一位宗女，嫁给义弟你的儿子。以此代替河套，如何？”

    白鹿笑道：“王爷这是想要和亲么？要说条件的话，这条件确实足够优厚了。但我们乞颜人习惯了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去拿。嗟来之食，并不是我们喜欢的。”

    绝灭王微微眯起眼睛，淡道：“连嗟来之食这种成语都懂。看来弟妹妳读过不少中原的书啊。”

    白鹿微笑道：“中原文化博大精深，远胜过大漠。所以中原的书，是很值得我们去读的。不过早听闻王爷文武全才，我在王爷面前，却绝不敢班门弄斧了。”

    绝灭王一哂，道：“整个河套之地给你们，这一点绝无可能。如果你们坚持这个要求的话，那么合作的事，只好作罢了。”

    白鹿妙目流转，嫣然道：“做生意嘛。用中原的话来说，就是开天叫价，落地还钱。只要慢慢谈，总能够谈得拢的。如果王爷觉得整个河套之地太多，那么我们也可以只要五原、云中、定襄等三郡。

    不过相对地，王爷也要把之前答应的钱粮布匹等物如数拨给。至于下嫁宗女嘛，这个倒是可以免啦。因为大汗的两名儿子，都已经说定了人家，再过两年，便要正式迎娶过门了。到时候王爷有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来喝杯喜酒。”

    绝灭王对于喝喜酒什么的，并不置可否。凝声道：“钱粮可以加倍，但土地绝不能割让。这个大魏天下，是本王当年和父皇一起，辛辛苦苦，一寸一寸打下来的。若在本王手上割让了出去，本王死后，也没面目再见父皇。”

    白鹿叹口气，双手一摊，道：“那么王爷，请恕我们爱莫能助了。（未完待续）

170：平分

    一句“爱莫能助”，登时让酒席之上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过了半晌，绝灭王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道：“义弟，接下来我说的话，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你先让黑狼军退下。”

    苍狼唯一犹豫，终于还是答应了。他用力一挥手，那些黑狼军的千夫长和百夫长们，立刻纷纷站起，整齐地列队退出大厅。唯有十二名翼众，依旧坐在席上饮酒。

    绝灭王也挥了挥手。当下人止关的众将士，也分别退出。甚至那些舞阳城的客卿供奉，同样不能留下。只有周家本家的三位护法长老，以及周雪宇和他近年来着力培养的“舞阳五杰”——也就是吕中杰、霍英杰、卜勇杰、金智杰、还有慕容杰等五名北城的外姓弟子，才能继续安坐席上。

    众人一旦退出，大厅里的气氛，立刻就感觉完全不同了。苍狼下意识地坐正，凝声道：“安答要说什么话？”

    绝灭王缓缓道：“义弟，自古以来，我们中原人就是一个十分看重土地的民族。所以，该属于我们的土地，不管多么艰难，我们都绝不会丢掉。假如失去，那么不管付出再大代价，要等待多久，我们都一定会拿回来。这一点，在历史上有很多事迹可以证明。假如你不知道的话，可以问问弟妹，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苍狼回首去看白鹿。见妻子点了点头。苍狼叹口气，道：“安答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假如代价不足够的话，我这个当大汗的，也不可能让长生天的子民们白白去送死。请安答谅解。”

    绝灭王凝声道：“漠界土地贫瘠，气候变幻无常，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口。为兄当然是明白的。你们想要河套，无非因为河套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可以缓解你们的压力，对不对？”

    苍狼颌首道：“正是。不瞒安答。去年冬天，草原上闹了白灾，很多牛羊马匹都被冻死了。我们的部族，现在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很多老人和孩子，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身为大汗，我有责任必须替他们找出一条活路。”

    绝灭王摇头道：“河套并不是你们的活路。恰好相反，它只会是你们部族里很多成年男子的死路。对于你们来说，真正的活路，并不在中原，而在漠界本身。”

    苍狼皱起眉头，道：“这个我听不懂。安答请说得明白一点。”

    绝灭王反问道：“漠界虽然以草原和沙漠为主，但也曾经有过风调雨顺的日子，对不对？义弟你回想一下，是不是也曾经有些年头，冬天很少下雪，不会冻死人和牛羊。春天和秋天水草则特别丰美旺盛，牛羊长得特别好？”

    苍狼抓抓头发，迟疑道：“这个么……好像也有些年头，确实是这种好日子。不过这几十年来，类似的好年头是越来越少，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

    绝灭王淡淡道：“那是因为在上一次循环中漠界所得到的地气，已经消耗殆尽。三百年一次的循环，即将在伏羲深渊里再度开启。只要在这一次的循环里，让漠界再得到充足的地气，那么截至下一次循环为止，漠界都会风调雨顺，至少有三百年的好日子可过。”

    苍狼雄躯一震，沉声问道：“什么伏羲深渊？什么地气？这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请安答再详细说说。”

    绝灭王点点头，随即有条不紊，把关于九界，关于伏羲深渊，关于九龙地脉，关于地深精气凝聚成龙珠，龙脉得珠即为得气，得气者昌，失气者衰。而这一切情况，都记载在《九龙宝典》之上……等等情况，都简明扼要地逐一说出。

    这些情况，不要说十三翼众。甚至连舞阳城的护法长老，还有舞阳五杰等人，也是首次听闻。霎时间，众人眉宇间都一片凝重，半晌无言。

    沉默片刻，苍狼长长吐出一口气，凝声问道：“安答的意思，只要我帮助安答夺回大魏皇位，那么安答就把龙珠地气让给漠界？”

    绝灭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也不是。龙珠地气关乎一界兴衰。我既然为中原皇帝，当然也有责任要照顾中原百姓。所以龙珠地气，可以由中原和漠界平分，却不能由漠界独享。义弟可以放心。虽然只是一半地气，但已经足够让漠界在接下来的三百年里风调雨顺，漠界子民都过上好日子了。”

    苍狼颌首道：“假如真能这样，那么这份报酬，也足够丰厚了。帖慕儿，妳觉得怎样？”

    白鹿沉吟道：“假如真能通过获取龙珠地气，让漠界环境得到改善。那么这桩买卖确实可以做。不过王爷。第一，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每次轮回，九界龙脉都有相同机会可以获取地气，你如何保证这一次的地气，可以由漠界和中原取得？第二，伏羲深渊又在哪里？总不能单凭一些虚无缥缈的说话，就让我们相信吧？”

    绝灭王淡淡道：“本王手里，就掌握了一种祭祀秘法。只要成功施展出来，就可以保证这一次的地气，必然由中原和漠界所得。至于说伏羲深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在这天成山脉之中。”

    霎时间，不但是十三翼众，甚至连周雪宇等舞阳城众人，也都同时大吃一惊。异口同声惊叫道：“伏羲深渊就在天成山中？”

    绝灭王颌首道：“不错。根据《九龙宝典》记载，伏羲深渊的入口，便在天成山脉最高的‘接天峰’之上。只要在接天峰举行祭祀，便能打开深渊入口，并且壮大中原与漠界两道龙脉，让它们得以胜过其余七脉，平分龙珠地气。”

    白鹿目光闪烁，问道：“我想要看一看《九龙宝典》，不知道是否可以？还有，不知道要举行什么祭祀？由谁来负责这场祭祀？”

    绝灭王道：“问得好。”忽然举起双手，连拍三下。掌声之中，脚步声接踵响起。紧接着，便见有几道身影绕过屏风，从后堂处走出。

    当先一人，老态龙钟，精神萎靡不振。但依稀仍能看得出，昔日曾经掌握天下大权的那份威严气势。正是“十二干城”之首，四朝老臣，出任丞相数十年而始终不倒的颜崇，颜老相爷。

    其次一人，身穿道袍，肤色润白如玉。似乎是位博学君子般模样。正是龙虎山张家的世袭天师张玄静。

    第三人，身披黑袍，以兜帽遮住自己脸庞。虽然分明就站在这里，整个人却就像个影子似的，不但看不清楚其庐山真面目，甚至连这个人是否当真存在，似乎都要打上个问号。如此诡异，正是魔门极道宗的宗主，九幽神君。

    还有第四人，赫然头戴冲天冠，身穿金龙袍，竟然就是当今大魏天子，百里咸宁。

    这四人走出，全场登时尽皆悚然动容。九幽神君和张玄静两者，名声倒还不显。但颜崇当了几十年的丞相，他的容貌早被画成图画，流传天下。苍狼与白鹿作为漠界的首领，当然也看过这些图画了。哪怕未曾见过真人，但只要一见面，立刻便能辨认出来。

    大魏天子百里咸宁，便更加不用说。作为当今中原皇帝，他的画像不要说是苍狼与白鹿，九界之中几乎所有重要人物，全都人手一份。所以想要认不出他的身份，对于在场众人来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绝灭王冷冷道：“这是本王那位罔顾亲情，陷害兄长，终于成功窃取帝位，然后在天下百姓赞颂中离去的好弟弟之亲生儿子，也是大魏这一代的皇帝。这一位是颜崇老相爷，这一位是魔门极道宗的九幽。这一位是当代龙虎山张天师。你们几个，向本王的义弟见礼吧。”

    颜崇、张玄静、九幽神君等三人，先后向苍狼与白鹿等翼众行礼。只有天子百里咸宁傲然屹立，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很明显。纵然已经沦落为阶下囚，但百里咸宁依旧保持着身为天子的尊严。所以根本不屑与这些粗鄙不文，全不懂礼义廉耻的野人相互交谈。更不齿于和颜崇、张玄静这些叛臣贼子说话。至于绝灭王，百里咸宁则感觉无话可说。所以到头来，他也只有沉默了。

    绝灭王也不以为忤。随手一挥，示意看座。九幽神君、张玄静、颜崇、天子等四人，当即在旁边落座。

    苍狼这才回过神来，感叹道：“原来就连中原小皇帝，都已经被安答抓回来了。怎么不干脆一刀两断？而且既然有这个人质在手，安答还需要我们乞颜人吗？”

    绝灭王凝声道：“当然需要。这个小皇帝虽然在本王手上，但皇宫之中，还有太后。也就是本王的弟媳。哼，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年我那窝囊二弟，居然胆敢鼓起勇气和本王争位，更在背后使出种种手段蛊惑父皇，事后回想起来，多半就和这个女人脱不开关系。现在有她在皇宫里坐镇，再加上诸葛老儿，本王无兵无将，实难登基称皇。此外……”

    说到这里，绝灭王就是一顿，不再继续。似乎是有意卖关子。白鹿则下意识地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关键。当即开口问道：“王爷，此外什么？”

    绝灭王淡淡道：“此外，开启伏羲深渊，需要用到这个小皇帝。举行祭祀，更需要用到他。所以显然如今，本王非但万万不能杀他，甚至还要尽一切可能，让他好好活着。直至伏羲深渊开启为止。”

    顿了顿，绝灭王又回过头来，向百里咸宁扫了两眼。冷笑道：“好侄儿，听清楚了吗？所以不用担心。三天之后，才是伏羲深渊开启之时。这三天里，无论你要吃要喝，甚至想要玩女人，本王都会一概满足你的。”（未完待续）

171：还没写完……

    分不清绝灭王这番说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要给予最后的怜悯，抑或仅仅是借机嘲讽以发泄胸中怨愤。所以对于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来说，最佳的应对方法，其实就是不应对。

    当然，对于他这位阶下囚，在场众人之中，也没哪个会把他当回事的。所以不管他是说话抑或不说话，根本没人在意。

    白鹿向天子看了两眼，回首又问道：“王爷，为什么开启伏羲深渊，需要用到这个皇帝？又要举行什么祭祀？”

    绝灭王并不说话，只是向张玄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来解说。这位龙虎山张天师当即站起，满面笑容地道：“贫道张玄静，乃龙虎山天师。咱们龙虎山乃是正一道的正宗嫡脉。恰好，当年谱录《九龙宝典》的两位先辈——袁天罡与李淳风，正好就是我们正一道的人。所以对于《九龙宝典》，贫道所了解的，也要比普通人更稍微多一点。

    开启伏羲深渊，为什么需要用到天子呢？道理很简单。因为伏羲深渊之下，乃是九龙地脉。天有天命，地有地脉，人有人气。为帝皇者，上应天命，下合地脉，中系人气，分而为三，聚而为一，冥冥中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所以，要打开伏羲深渊，便必须在深渊入口处施展秘术，让这小皇帝身上的皇者之气，和深渊之下的九龙地脉——更严格地说，是和深渊下的中原龙脉——相互产生感应。这样一来，中原龙脉就能打开深渊了。

    然后，就由贫道再次施展秘法，则中原龙脉就能吞下皇者龙气，提前补益自身。如此一来，当然可以更有力量去夺取龙珠了。”

    一番话说完，张玄静悠然自得，抚掌轻笑。显然对于“只有自己才能办到这件事”，感到十分得意和自豪。

    白鹿没理会张玄静这种类似于小人得志一样的态度，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番说话中的关键。她那双秀眉又是向上一挑，问道：“天下划分为九界，一界便对应一道龙脉。身为皇者之人，便能吸引对应本界的龙脉，从而开启伏羲深渊。这样说的话……”

    炯炯目光逼视着张玄静。白鹿缓缓道：“岂不是我们大汗，也能开启伏羲深渊？”

    张玄静一怔，赶紧道：“当然是可以。但从理论上来说，一界皇者和龙脉相互感应的时候，自身的魂魄会融入龙脉意识之中，就相当于得了离魂症的病人一样。无论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使有人拿着刀子，当面一刀看过来，这人都根本看不见，更没法子抵挡闪避了。所以，帖夫人该不会愿意让大汗冒这个险吧？”

    白鹿冷笑一下，不置可否。问道：“那么之后呢？龙脉吞噬皇者龙气补益自身，这皇者又如何？”

    张玄静理所当然地道：“为人君者，皇者之气与血脉相连。气失而人亡，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不必多说了吧？”

    白鹿缓缓道：“这样说的话，如果王爷利用我们大汗打开深伏羲渊，再杀了我们大汗，让中原龙脉独吞龙珠地气，也是可能的啰？”

    “够了，帖慕儿！”

    苍狼神情严肃，厉声低喝打断了白鹿的说话。凝声道：“安答不是这种阴险小人。关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我更加明白。帖慕儿，立刻向安答道歉！”

    白鹿一惊，连忙离座起立，向绝灭王深深一拜，道：“王爷，我是妇道人家，见识短浅，以至于出言冒犯了王爷，请王爷见谅。”

    绝灭王淡道：“无妨。弟妹请坐。”

    白鹿却并不入座，依然问道：“多谢王爷大度。但我还有一句话想问。龙脉所吞噬的皇者之气，一定要来源于皇者本人吗？当真不可以找人代替？”

    绝灭王显然也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得也回首望向张玄静。这位当代的龙虎山天师，沉吟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这个么……《九龙宝典》上没有记载。袁天罡、李淳风两位师祖，也未曾对此有过什么推论。不过么……

    以贫道看来，父子之间血脉相连，或许以子代父，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儿子不能是庶出，而且必须已经明确被上一代皇者立为继承人。也就是说，必须是‘太子’的身份，才有机会从父亲身上继承过来一丝皇者之气。这样的话，可能就有机会，用这个太子去补益龙脉了。”

    顿了顿，张玄静又打个哈哈，道：“啊，当然，这些都只是贫道的推测而已，不一定准确。哈哈，各位听听就好了，不用当真啊。”

    并没有什么人，跟着张玄静一起笑。因为事实上，这的确不是什么好笑的事。相反，在场众多人，几乎都眉头紧皱，不断开动脑筋思考。并且根据所得到的这些情报，来判断自己这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白鹿则又是一笑，道：“这位张天师解说得很好，我们都听明白了。这样说来。开启伏羲深渊，让中原和漠界两道龙脉平分龙珠地气，确实是相当丰厚的报酬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想求王爷答应。那就是，相借《九龙宝典》一观。”

    171：

    分不清绝灭王这番说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要给予最后的怜悯，抑或仅仅是借机嘲讽以发泄胸中怨愤。所以对于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来说，最佳的应对方法，其实就是不应对。

    当然，对于他这位阶下囚，在场众人之中，也没哪个会把他当回事的。所以不管他是说话抑或不说话，根本没人在意。

    白鹿向天子看了两眼，回首又问道：“王爷，为什么开启伏羲深渊，需要用到这个皇帝？又要举行什么祭祀？”

    绝灭王并不说话，只是向张玄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来解说。这位龙虎山张天师当即站起，满面笑容地道：“贫道张玄静，乃龙虎山天师。咱们龙虎山乃是正一道的正宗嫡脉。恰好，当年谱录《九龙宝典》的两位先辈——袁天罡与李淳风，正好就是我们正一道的人。所以对于《九龙宝典》，贫道所了解的，也要比普通人更稍微多一点。

    开启伏羲深渊，为什么需要用到天子呢？道理很简单。因为伏羲深渊之下，乃是九龙地脉。天有天命，地有地脉，人有人气。为帝皇者，上应天命，下合地脉，中系人气，分而为三，聚而为一，冥冥中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所以，要打开伏羲深渊，便必须在深渊入口处施展秘术，让这小皇帝身上的皇者之气，和深渊之下的九龙地脉——更严格地说，是和深渊下的中原龙脉——相互产生感应。这样一来，中原龙脉就能打开深渊了。

    然后，就由贫道再次施展秘法，则中原龙脉就能吞下皇者龙气，提前补益自身。如此一来，当然可以更有力量去夺取龙珠了。”

    一番话说完，张玄静悠然自得，抚掌轻笑。显然对于“只有自己才能办到这件事”，感到十分得意和自豪。

    白鹿没理会张玄静这种类似于小人得志一样的态度，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番说话中的关键。她那双秀眉又是向上一挑，问道：“天下划分为九界，一界便对应一道龙脉。身为皇者之人，便能吸引对应本界的龙脉，从而开启伏羲深渊。这样说的话……”

    炯炯目光逼视着张玄静。白鹿缓缓道：“岂不是我们大汗，也能开启伏羲深渊？”

    张玄静一怔，赶紧道：“当然是可以。但从理论上来说，一界皇者和龙脉相互感应的时候，自身的魂魄会融入龙脉意识之中，就相当于得了离魂症的病人一样。无论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使有人拿着刀子，当面一刀看过来，这人都根本看不见，更没法子抵挡闪避了。所以，帖夫人该不会愿意让大汗冒这个险吧？”

    白鹿冷笑一下，不置可否。问道：“那么之后呢？龙脉吞噬皇者龙气补益自身，这皇者又如何？”

    张玄静理所当然地道：“为人君者，皇者之气与血脉相连。气失而人亡，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不必多说了吧？”

    白鹿缓缓道：“这样说的话，如果王爷利用我们大汗打开深伏羲渊，再杀了我们大汗，让中原龙脉独吞龙珠地气，也是可能的啰？”

    “够了，帖慕儿！”

    苍狼神情严肃，厉声低喝打断了白鹿的说话。凝声道：“安答不是这种阴险小人。关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我更加明白。帖慕儿，立刻向安答道歉！”

    白鹿一惊，连忙离座起立，向绝灭王深深一拜，道：“王爷，我是妇道人家，见识短浅，以至于出言冒犯了王爷，请王爷见谅。”

    绝灭王淡道：“无妨。弟妹请坐。”

    白鹿却并不入座，依然问道：“多谢王爷大度。但我还有一句话想问。龙脉所吞噬的皇者之气，一定要来源于皇者本人吗？当真不可以找人代替？”

    绝灭王显然也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得也回首望向张玄静。这位当代的龙虎山天师，沉吟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这个么……《九龙宝典》上没有记载。袁天罡、李淳风两位师祖，也未曾对此有过什么推论。不过么……

    以贫道看来，父子之间血脉相连，或许以子代父，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儿子不能是庶出，而且必须已经明确被上一代皇者立为继承人。也就是说，必须是‘太子’的身份，才有机会从父亲身上继承过来一丝皇者之气。这样的话，可能就有机会，用这个太子去补益龙脉了。”

    顿了顿，张玄静又打个哈哈，道：“啊，当然，这些都只是贫道的推测而已，不一定准确。哈哈，各位听听就好了，不用当真啊。”

    并没有什么人，跟着张玄静一起笑。因为事实上，这的确不是什么好笑的事。相反，在场众多人，几乎都眉头紧皱，不断开动脑筋思考。并且根据所得到的这些情报，来判断自己这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白鹿则又是一笑，道：“这位张天师解说得很好，我们都听明白了。这样说来。开启伏羲深渊，让中原和漠界两道龙脉平分龙珠地气，确实是相当丰厚的报酬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想求王爷答应。那就是，相借《九龙宝典》一观。”

    171：

    分不清绝灭王这番说话，究竟是真心实意要给予最后的怜悯，抑或仅仅是借机嘲讽以发泄胸中怨愤。所以对于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来说，最佳的应对方法，其实就是不应对。

    当然，对于他这位阶下囚，在场众人之中，也没哪个会把他当回事的。所以不管他是说话抑或不说话，根本没人在意。

    白鹿向天子看了两眼，回首又问道：“王爷，为什么开启伏羲深渊，需要用到这个皇帝？又要举行什么祭祀？”

    绝灭王并不说话，只是向张玄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来解说。这位龙虎山张天师当即站起，满面笑容地道：“贫道张玄静，乃龙虎山天师。咱们龙虎山乃是正一道的正宗嫡脉。恰好，当年谱录《九龙宝典》的两位先辈——袁天罡与李淳风，正好就是我们正一道的人。所以对于《九龙宝典》，贫道所了解的，也要比普通人更稍微多一点。

    开启伏羲深渊，为什么需要用到天子呢？道理很简单。因为伏羲深渊之下，乃是九龙地脉。天有天命，地有地脉，人有人气。为帝皇者，上应天命，下合地脉，中系人气，分而为三，聚而为一，冥冥中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所以，要打开伏羲深渊，便必须在深渊入口处施展秘术，让这小皇帝身上的皇者之气，和深渊之下的九龙地脉——更严格地说，是和深渊下的中原龙脉——相互产生感应。这样一来，中原龙脉就能打开深渊了。

    然后，就由贫道再次施展秘法，则中原龙脉就能吞下皇者龙气，提前补益自身。如此一来，当然可以更有力量去夺取龙珠了。”

    一番话说完，张玄静悠然自得，抚掌轻笑。显然对于“只有自己才能办到这件事”，感到十分得意和自豪。

    白鹿没理会张玄静这种类似于小人得志一样的态度，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番说话中的关键。她那双秀眉又是向上一挑，问道：“天下划分为九界，一界便对应一道龙脉。身为皇者之人，便能吸引对应本界的龙脉，从而开启伏羲深渊。这样说的话……”

    炯炯目光逼视着张玄静。白鹿缓缓道：“岂不是我们大汗，也能开启伏羲深渊？”

    张玄静一怔，赶紧道：“当然是可以。但从理论上来说，一界皇者和龙脉相互感应的时候，自身的魂魄会融入龙脉意识之中，就相当于得了离魂症的病人一样。无论外界发生任何事，都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即使有人拿着刀子，当面一刀看过来，这人都根本看不见，更没法子抵挡闪避了。所以，帖夫人该不会愿意让大汗冒这个险吧？”

    白鹿冷笑一下，不置可否。问道：“那么之后呢？龙脉吞噬皇者龙气补益自身，这皇者又如何？”

    张玄静理所当然地道：“为人君者，皇者之气与血脉相连。气失而人亡，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不必多说了吧？”

    白鹿缓缓道：“这样说的话，如果王爷利用我们大汗打开深伏羲渊，再杀了我们大汗，让中原龙脉独吞龙珠地气，也是可能的啰？”

    “够了，帖慕儿！”

    苍狼神情严肃，厉声低喝打断了白鹿的说话。凝声道：“安答不是这种阴险小人。关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人可以比我更加明白。帖慕儿，立刻向安答道歉！”

    白鹿一惊，连忙离座起立，向绝灭王深深一拜，道：“王爷，我是妇道人家，见识短浅，以至于出言冒犯了王爷，请王爷见谅。”

    绝灭王淡道：“无妨。弟妹请坐。”

    白鹿却并不入座，依然问道：“多谢王爷大度。但我还有一句话想问。龙脉所吞噬的皇者之气，一定要来源于皇者本人吗？当真不可以找人代替？”

    绝灭王显然也未想过这个问题，不由得也回首望向张玄静。这位当代的龙虎山天师，沉吟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这个么……《九龙宝典》上没有记载。袁天罡、李淳风两位师祖，也未曾对此有过什么推论。不过么……

    以贫道看来，父子之间血脉相连，或许以子代父，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儿子不能是庶出，而且必须已经明确被上一代皇者立为继承人。也就是说，必须是‘太子’的身份，才有机会从父亲身上继承过来一丝皇者之气。这样的话，可能就有机会，用这个太子去补益龙脉了。”

    顿了顿，张玄静又打个哈哈，道：“啊，当然，这些都只是贫道的推测而已，不一定准确。哈哈，各位听听就好了，不用当真啊。”

    并没有什么人，跟着张玄静一起笑。因为事实上，这的确不是什么好笑的事。相反，在场众多人，几乎都眉头紧皱，不断开动脑筋思考。并且根据所得到的这些情报，来判断自己这边究竟该如何做，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白鹿则又是一笑，道：“这位张天师解说得很好，我们都听明白了。这样说来。开启伏羲深渊，让中原和漠界两道龙脉平分龙珠地气，确实是相当丰厚的报酬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想求王爷答应。那就是，相借《九龙宝典》一观。”（未完待续）

172：争锋

    在乞颜人的语言当中，所谓“者别”，乃是“箭镞”的意思。久而久之，又转变为对于神箭手的称呼。在乞颜人数百年的历史上，曾经被称呼为“者别”之人，为数其实不少。

    然而，作为乞颜人大汗，十三翼之首的苍狼，却认为唯有这一代的这一名“者别”，才真正称得上是神箭手当中的神箭手。故此，他千方百计，终于降服了这一位“者别”之心，并且让他加入十三翼。者别感激大汗知遇之恩，同样每战必与，为苍狼统一漠界，立下了汗马功劳。

    今日，为了漠界的未来，者别更不敢落后于人。他出手一击，既替苍狼的亲生弟弟，十三翼当中轻功最强的苍鹰合飒尔解围。同时又对“天霜掌”周仲霖进行牵制，不让他再去拖合飒尔的后腿。

    一箭出手，者别更不迟疑。他随手一抓，赫然把附近几张酒案上的筷子全部都抓了过来，出手如风，连珠箭发。顷刻之间，竟是满堂箭雨，同时冲着舞阳城的周雪宇、护法三老、舞阳五杰。还有张玄静与九幽神君等人暴起激射。气势、速度、力量、还有精准度，在在皆教人为之拍案称绝。

    “雕虫小技，竟敢放肆？不知死活！”

    “雪花剑”周叔雩冷哼一声，同样拈起一双筷子当作长剑使用，手腕微颤，大厅之内登时寒气暴盛，无数晶莹雪花漫天飞舞，纵横交错来回急驰，形成一阵赏心夺目的飞雪之舞。每一片雪花，恰好都挡住了一点箭雨，令者别的神射，尽数变了白费力气。

    不，并不算完全白费力气。最低限度，先前周仲霖以“天霜掌”打向合飒尔的一击，依旧被者别的箭给击飞了。“苍鹰”全无后顾之忧，当下疾催真气，爪上所衍生的吸扯之力更强，《九龙宝典》凌空旋转，正似磁石吸铁，毫不犹豫地一个转折，径自向“苍鹰”爪上飞来。

    舞阳城护法三老，已经有两人出手。排名第三的周季霂，当然也不会置身事外。他神情冰冷，不发一辞。却陡然立掌为刀，向着半空中虚虚一劈。

    霎时间，《九龙宝典》凭空一顿，随即立刻改为向地面坠落。只因为“苍鹰”的爪劲，早被“玄冰刀”给一刀斩断。失去爪劲牵引，宝典当然要向地面坠落了。不但如此，那一刀余劲不断，更冲着合飒尔面上招呼过去，直似要把他的脑袋也一劈为二。

    刀劲无形无影，但却森寒刺骨。不过眨眼工夫。合飒尔一双剑眉之上，竟也覆盖了层厚厚白霜。合飒尔无可奈何，双臂回转，两爪交叉，堪堪挡在自己面门之前。登时便是“喀～”的一下冰层碎裂之声，隐约响过。

    刀劲爪劲，两劲对撼，互冲抵消。“苍鹰”置身半空无从借力，当即顺势向后打个空心筋斗，飘然落地。他神色微沉，喝道：“宝典！”正欲再度腾空抢夺，陡然背心微寒，当即下意识回身出爪，赫然又抓住了另一道森寒刀劲。

    原来，周季霂为了不让苍鹰出手，竟不惜大耗元气，接连隔空出刀。一时间，双方爪来刀往。斗了个难解难分，

    混战之中，两道身影陡然一左一右，同时腾空扑向宝典。却又是两名翼众。这两名翼众年纪都极轻，更兼眉宇五官都颇为酷似苍狼。只不过，左首侧那青年的面形轮廓，更接近父亲。而右首侧那青年，却更接近白鹿。不用多说，他们肯定是同父异母的两兄弟。

    右首侧那青年速度更快，得以大笑道：“《九龙宝典》归我托雷所有了。木赤，给我一边去，少来碍手碍脚的。”

    托雷笑声未毕，陡然惊见剑光嚯嚯，扑面而来。却是“舞阳五杰”之中的四人——吕中杰、霍英杰、卜勇杰、金智杰等，同时拔剑出鞘，相互交织成“神武剑阵”，同时向托雷身上罩去。

    舞阳五杰因为身为外姓弟子，所以不获传授无霜诀和冰锋剑。不过他们所修炼的“神武剑诀”，同样是舞阳城的镇山绝学。但论剑法威力，绝不在冰锋剑之下。而且五人五剑齐出，更能组成“神武剑阵”，威力立刻凭空暴增三倍。

    不过，向来同进共退的舞阳五杰，此刻却只有四杰拔剑动手。慕容杰不知道为什么，竟双臂交抱，丝毫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剑阵缺一，威力大减。但仍然不是托雷一个人能够抵挡得住的。幸亏他的兄长，也就是被他嫌弃为碍手碍脚的木赤，当机立断放弃抢夺宝典，及时回救支援，以二敌四，这才堪堪和舞阳四杰打成平手。

    “玄冰刀”周季霂斗苍鹰合飒尔，“雪花剑”周叔雩战者别，舞阳四杰围攻木赤和托雷。护法三老之首的“天霜掌”周仲霖，却无人牵制了。他抓紧机会，拍案而起离座纵出，同样一手抓向仍在半空的宝典，要抢先把它拿到自己手里。

    “死老头，想抢书？先问过我霹雳黑赫雷吧！”

    粗狂断喝就像晴空里的一个霹雳，猛然炸裂。紧接着，一道浑身上下透放出闪电雷光的人影，就似炮弹般破空冲来。更不由分说，双拳并出，向周叔雩脑门狂轰。

    铁拳未到，透体电劲早让周叔雩感觉浑身皮肤发麻，面门更微觉刺痛。他猛然一惊，深知这一拳决不可直接承受，当下双掌一转，向敌人拳头上拍出。四周空气随之寒意暴盛，显然周叔雩这着“天霜掌”，已经用上了全力。

    “喀喇～隆～”

    既似雪崩又似雷鸣，一声震耳怪响过去，登时便见有一圈仿佛由无数细碎冰砾所聚成的圆环，以两人为核心，同时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大厅之内所有人，立刻同觉如堕冰窟，同时更全身麻痹。又冷又麻，一下子竟动弹不得，仿佛变成了泥塑木偶。

    雷拳冰掌，两者全力火拼过后，却见黑赫雷身影屹立如山，巍然不动。反而周叔雩仿佛船行水上倒扯风帆，矮身往后倒退，面上明显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显而易见，刚才这一拼，俨然是黑赫雷胜了一筹。

    黑赫雷狞笑两声，根本不管《九龙宝典》，径直纵身冲上，双拳齐出此起彼落，暴风骤雨一样向着周叔雩疯狂连打，简直把这位舞阳城的护法长老，当作了沙包一样殴打。

    十三翼之中，黑赫雷不是修为最高的，但一定是最为凶残暴戾的那个。他天赋异禀，幼年时曾经受天雷轰击而不死。从此之后，他体质异变，变得可以吸纳天雷化为己用。凭借这份力量，黑赫雷在加入十三翼之前，已经是草原大漠上凶名赫赫的独行大盗。

    苍狼统一草原，自不能坐视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依旧肆意横行。于是苍狼亲自出马，去收拾这名独行大盗。没想到双方交手，黑赫雷竟然能在苍狼手下支持了整整十招，这才落败被擒。

    苍狼爱才，于是把黑赫雷招揽入十三翼之中，并且把“长生天神通”里的雷神通传授给他。果不其然，黑赫雷和雷神通之间，正是天造地设的绝配。黑赫雷因此功力大增，单纯论及雷神通的造诣，甚至连苍狼也有所不及。即使拥有“**一身”的超绝境界，苍狼也至少需要百招以上，才能击败黑赫雷。

    黑赫雷虽然个性凶残，但也懂得感恩。从此心悦诚服为苍狼效忠。并且得到一个“霹雳”的称号。成为十三翼的第二号高手。

    周叔雩接了对方一拳，被电劲侵入体内，浑身经脉麻痹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尖针在乱刺一样。不但痛不可挡，而且气血紊乱，基本无法运使真气。再见黑赫雷活像发疯一般冲过来对着自己穷追猛打，周叔雩禁不住暗地里叫苦不迭。迫不得已，唯有把心一横，深深吸口气，立刻就要施展某种以寿元为代价的秘法，和黑赫雷拼命。

    可是未等周叔雩正式施展秘法，眼前人影一晃，早有人挡在黑赫雷身前。正是北城城主，周雪宇。他沉声道：“大长老暂且退下休息。这里交给我来应付。”

    说话之间，“无霜诀”早已全力催动，方圆七尺范围内，尽成一片冰天雪地。纵然黑赫雷修为强绝，全力运转雷神通护身，一时间也感四肢冰冷，浑身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霹雳”黑赫雷个性凶悍，遇强越强。哪怕深知周雪宇厉害，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怒吼一声，振作精神，豁尽天生异能以配合雷神通，登时全身吞雷吐电，噼噼啪啪地连环爆炸不断。黑赫雷气势暴增，运劲双拳，雷霆怒轰。

    周雪宇虽然未曾发动“冰河极境”，但也绝不会把黑赫雷放在眼里。他嘿声冷哼，随手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形成“冰锋剑”，反手一剑刺向黑赫雷咽喉。

    双方都以快打快，片刻之间，已经斗得无比激烈。周雪宇修为胜过敌人一筹，剑法之高明，也远过于黑赫雷。但这位漠界剧盗生性凶悍，简直活像要和周雪宇拼命一样，豁尽所能，死战不退。

    这不是生死之战，仅仅是双方各展所能，互相争夺《九龙宝典》而已。所以很多手段，势必不能施展。周雪宇虽依旧稳占上风，但一时之间，也被黑赫雷给拖住了，竟无法分身去夺取宝典。周叔雩受了内伤，不得不就地端坐，运功平复受损的经脉。其余人等也各有对手，根本无暇顾及宝典。

    嘿声冷哼之间，又是一名翼众从席间站起，大踏步走向竟变成无人问津的宝典。这翼众身材高瘦，相貌算得颇为俊俏，但面上神色冷峻，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类型。他向在场众人分别看了一眼，淡淡道：“扎穆合，请中原高手指教。”伸手就去捡宝典。

    绝灭王这一方，北城众人都已经出手。剩下的就是九幽神君和张玄静了。显而易见，九幽神君对于自己的位置拎得很清。所以他哈哈一笑，拱手道：“在下九幽。请扎兄指教。”同样离座站起，向宝典走去。

    两人脚步都似慢实快，不早不晚，恰好在同一刻走到宝典之旁。两人同时伸手去拾取宝典，不偏不倚，双手猛地一碰。

    “嗤～”

    刹那之间，一股浓重黑烟从二人双手之间传出，紧接而来，就是极度腥臭难闻的气味。在场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骤然被这股臭气钻入鼻端，禁不住登时为之头晕目眩，即使以周雪宇的绝顶修为，也无法例外。

    九幽神君一身本事，堪称阴损毒辣至极，集魔门各种邪术秘法之大成。尤其用毒的本领，更加防不胜防，简直生人勿近。但扎穆合居然能和他平分秋色，丝毫不落下风。那么不用多问，扎穆合肯定也是一名毒中高手。（未完待续）

173：灵晶

    漠界十三翼，或者又称呼为乞颜十三翼，是整个草原大漠中的精华。这十三人当中，以“苍狼”铁牧真为首，“白鹿”帖慕儿为副。之后顺序向下排列，便分别是：

    “苍鹰”合飒尔，“箭神”者别，“霹雳”黑赫雷，“毒王”扎穆合，“长生祭司”王汗与柯厄沦，“铁壁”穆华尼，苍狼之子——木赤和托雷，“天籁”娜绮，以及最后，也是最神秘的——“十三”。

    十三翼各自身怀绝技。即使年纪最轻的木赤和托雷，也已经各自把一种长生天神通修至炉火纯青之境界。以同年龄段来说，甚至比中原名门大派的嫡系弟子——比方说峨嵋派三英二云之类——还要更胜一筹，

    此时此刻，十三翼当中，已经有合飒尔、者别、黑赫雷、扎穆合、木赤、托雷等六人先后出手。剩余的翼众里，苍狼是翼众之首，绝灭王不动，他当然也不会动。白鹿则是军师，并不以武力见长，自然也不出手。王汗与柯厄沦二人，是十三翼中年纪最大的，他们稳稳坐在酒案之旁，名副其实作壁上观，没有丝毫要动手之意。

    “天籁”娜绮只是名才十来岁的少女，而且看来十分柔弱，并不像身负武功的样子。“十三”则干脆在双眼处缠了白布，却是名瞎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独特本事，居然让苍狼愿意招揽他为十三翼的一员。

    但无论如何，如今在十三翼之中，可以出手，并且也有意愿出手的，便只有一个：“铁壁”穆华尼。

    穆华尼面上戴着一副面具，遮住了自己眉宇五官，让外人难以揣测其情绪变化。他长身站起，缓缓走到场中，忽然低声轻笑，双手提起当胸合什，然后猛地向左右一分。

    “铮铮铮铮铮～～”

    阵阵清越激鸣密集响起。穆华尼全身上下，俨然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芒。是护身罡气，但又不是一般的护身罡气。因为只要凝神细看，便可以发现这层护身罡气构造极奇特，竟然并非一体成型，却是由无数片六角形的细小结晶，相互叠加而成。

    下个刹那，穆华尼双掌吐劲，凌空微按。护身罡气赫然随之不断膨胀，不过眨眼之间，已经扩充为一个巨大罡球，笼罩了方圆丈许之地。穆华尼本人和跌落地面的《九龙宝典》，都在这个罡球之内，却把其他所有人，全都隔绝于外。

    绝灭王目光如炬，更兼见识广博。骤见穆华尼施展绝学，其眼眸内立刻登时异芒闪烁，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之色。缓缓道：“这是‘灵晶圣罡’？想不到失传了数百年的绝学，居然还能再度重现人间。”

    苍狼不无得意之色。道：“不错。数百年前，西域日月尊教曾经来到草原之上传教。虽然他们的教义，并不被信奉长生天的漠界子民们所接受。但日月尊教的镇教绝学，却和我们漠界的武学相互融合，终于诞生出这部‘灵晶圣罡’。单论其博大精深处，绝不在长生天神通之下。不过长生天神通擅攻，无坚不摧。而灵晶圣罡则擅守，无懈可击。”

    白鹿接口道：“纵然两大神功不分上下，但‘灵晶圣罡’毕竟是外来武学。再加上其擅长防守的特征，也不被勇猛的漠界子民所喜欢。所以向来极少有漠界子民真正上手修习。

    穆华尼是这数百年来，惟一一个愿意修炼，并且真正能够修成灵晶圣罡的人。虽然性格使然，他向来不愿和别人争强斗胜。但只要当他施展出这门绝学时，也意味着——绝对没有任何人，可以抢下他手里的东西。”

    绝灭王淡淡道：“绝对没有吗？有意思。”顿了顿，忽然喝道：“九幽，去试试。”

    九幽神君本来正和扎穆合以毒斗毒，各种防不胜防的运毒手法，还有匪夷所思的怪异奇毒，接二连三，层出不穷。在外人眼中看来，似乎甚是平淡，甚至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至于其中那种种凶险，却唯有交手的二人，方才心知肚明了。

    此刻绝灭王突然下令，九幽神君不禁一怔，随即桀桀阴笑起来。笑声未落，他身上“嘭～”一下轻响，猛地燃起了一层碧绿火焰。紧接着，这团绿火裹挟着九幽神君腾空而起，就要向穆华尼扑去。

    扎穆合哪肯让对手就此脱身？他断声沉喝，提臂疾抓。赤红毒雾从毛孔中透体渗透，俨然凝聚成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毒爪，冲着九幽神君一下抓落。

    电光石火之际，诡变横生！那团绿火竟突然脱离九幽神君，舒卷开展，形成一大块熊熊燃烧的绿色纱布，灵巧无比地随风挪移，避过毒爪抓击，然后凌空一个急速转折，竟向扎穆合腰间缠卷而来。

    扎穆合神色沉郁，左右开弓。两只巨大的赤红毒手一头一尾，分别抓截绿火纱布的前后两端，当场拿个正着！毒火碰上毒烟，登时爆溅出一股腥膻污秽的恶臭。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感觉头脑中一阵晕眩，胸口更是心跳加速，烦恶欲呕。

    如此奇毒催逼之下，四周的舞阳城众人以及几名翼众，都不约而同地住手罢斗，各自向后退开。尽量远离扎穆合。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毒”这种东西，可是不分敌我，只要释放出来，便绝对一视同仁的。

    事实上，毒烟和毒火相互接触混合，俨然又让毒性变异，成为前所未见的另一股奇毒。纵然扎穆合身为“毒王”，自己就有极其深厚的抗毒能力，但刹那之间，奇毒入体，也不禁让他双眼一花。双手劲力随之微松。

    就在此时，那块巨大的绿色纱布猛地发力一挣，立刻从毒爪钳制中挣脱开来。随之挺身立起，中间一陷，左右一展，就似件宽大的衣袍和身扑过来，要把扎穆合整个人都裹起来，再狠狠烧死。

    扎穆合嘿声轻哼，陡然双指一并，毒烟再凝聚成剑，运剑如风，当头疾斩。骤然间，只听得一阵怒啸响起，就似九万张强弩满弓欲射，亿万厉箭狂飙飞袭。万钧怒发，惊魄欲裂，全涌进大厅内每个人的耳中。

    这惊心动魄的怒啸之声响起，甚至连那块燃烧的绿火衣袍，也都随之激烈震荡起来。顷刻间，只见绿火尽数熄灭，一道娇小身影踉跄向后，俨然是名一个脸蛋圆圆，笑容甜甜，青春得连丰腴都充满了弹性和软嫩的女孩子。

    “泡泡”！九幽神君最得意的弟子，一身本事已经得了九幽神君真传。除去年纪尚轻，火候不足的小小缺点之外，真正上阵对敌，至少也相当于一个八成功力左右的九幽神君。

    所以，九幽神君极喜欢使用魔门“如影随形”秘法，把这名小弟子时刻带在身边。外人看来，却一无所觉。关键时刻让这名小弟子突然杀出，和九幽神君一起联手夹击，往往能出奇制胜。

    可是那股恐怖怪异的声音突然炸开，却中断了“泡泡”和扎穆合的交手。甚至乎两人在这怪声震撼之下，都各自受了几分内伤。一时之间，竟是谁也没办法再继续斗下去了。

    这怪声来自九幽神君，更来自穆华尼。兔起鹘落间，只见九幽神君腾空而起，双掌齐出，重重击在穆华尼以“灵晶圣罡”所制造的真气罡球之上。正是他从不轻易动用的压箱底本领——空劫神掌！

    这空劫神掌以“空劫神功”为根基。遇强愈强，遇抗更厉。你的护身罡气越是坚固强悍，这神掌越是能够乘隙抵暇，无中生有，从不可能之中制造出破绽。而且敌人功力越高，杀伤力越大。煞是可怖可畏。

    武林之中，说到以防身护体为主的绝学，莫过于龙华寺的龙吟金钟罩、虎啸铁布衫，以及金刚不坏体等几种。可是这几种绝学若遇上“空劫神功”，再厉害的护身力量，也等同于无。如此神掌，等同于一柄锐矛，几近无坚不摧。

    然而若说空劫神掌是锐矛，那么不用怀疑，“灵晶圣罡”就是世上至坚之盾。弹指瞬间，九幽神君一双空劫神掌击在罡气球之上，登时爆发出那股怪异绝伦，却同时又震撼莫名的声响。组成罡球的无数细小六角形晶片，以难以想象的惊人高速旋转移动，把九幽神君的掌力尽数挪移消磨，化解得点滴无踪。

    从来未曾发生过的意外情况，让九幽神君也不禁为之一怔。但一怔之后，他立刻便回过神来，急声暗叫不好。立刻全力运功，双臂收拢，在胸口处交叉为护。

    仅仅半个刹那之后，穆华尼的雷霆反扑已然杀到。只见他一拳凌空轰出，无数细碎晶片随之急速旋转凝聚，形成一个巨大晶拳，破空怒砸，正中九幽神君双臂。

    “嘭～”

    风啸雷动，陡尔并作！这一下响声，并不如之前那样惊心动魄，直教人脑内炸痛。然而，大厅屋顶之上的成千上万块瓦片，却猛地应声炸个粉碎。无数碎片如冰雹般急速坠落，俨然化作无数杀人凶器，暴起逞凶。

    绝灭王和苍狼二人同时一皱眉，当即各自提起手臂，轻描淡写地一挥。说时迟那时快，狂风呼啸，横扫全场，把那万千瓦砾碎片尽数吹散。

    然而碎片能吹散，穆华尼灵晶圣拳一击之威，却无法消除。双方肢体接触之际，九幽神君陡然面色剧变，失声叫道：“空劫神功？你怎么可能……”

    惊叫未毕，一股真气逆冲而上，九幽神君面色骤变潮红，不由自主地“噗～”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活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软软瘫坐在地。

    泡泡大惊，连忙抢步飞纵到九幽神君身边，急急叫道：“师父，你怎么了？支持住啊。”更不多话，出手就按上九幽神君胸口，运转真气，徐徐输入他体内，帮助他化解伤势，修复受损的经脉。

    可是这一输入真气，泡泡登时便是娇躯一震，双眼瞪圆，俨然充斥了浓烈得像要溢出来似的一股不可思议。

    “空劫神功”！九幽神君身上各种特征都显示，打伤他的，就是“空劫神功”。可是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这门绝学乃是九幽神君的压箱底本领。即使泡泡这样深得其宠爱，也未获传授。那个穆华尼，和九幽神君各自身穿天南地北，今天之前彼此从未会过面的，又怎么可能懂得“空劫神功”？如此怪事，委实教泡泡，还有九幽神君本人，都百思而不得其解。

    他们想不通，在十三翼眼中看来，此事却再平常不过了。虽然不懂如何修炼这“灵晶圣罡”。但同为十三翼之一，多年来一起并肩作战，其余翼众都早已知道，“灵晶圣罡”不但拥有天下最强的防御力，而且还有一种能模仿敌人武学的特性。

    天下间不管什么奇功绝学，只要曾经击中过穆华尼的护体罡气一次，都会像击中一面晶镜，立刻被穆华尼所模仿过来。上至内力运用，下至招式变化，全可悉数复制，形神俱似，以假乱真。所以，九幽神君居然会被自己最得意的绝学“空劫神功”所伤，对于穆华尼来说，根本只属家常便饭，根本不足为奇。

    九幽神君受伤不轻，虽然得到泡泡援手，不至于留下什么后患。但至少大半天之内，他是休想能再动武了。身为绝灭王这一方的第二高手，九幽神君一败，除去北城城主周雪宇，或许还有机会可以扳回一城之外，其余众人都明白，单凭自己这点本事，那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从穆华尼手上，抢回《九龙宝典》了。

    周雪宇面色一沉，立刻就要举步向前。可是他身形才动，黑赫雷和扎穆合两大高手，已经一左一右分别围过来。虽然尚未动手，可是显而易见，只要周雪宇再走一步，黑赫雷和扎穆合马上便会联手合击。

    凭着“冰河极境”的绝顶能为，若是单打独斗的话，周雪宇决不忌惮黑赫雷和扎穆合这两人的任意之一。可是他们两人齐上，则周雪宇再强，顶多也只打个平手。何况若两人不求速胜，反而一意拖延时间的话，周雪宇还真奈何不了他们。霎时间，周雪宇禁不住满腔的无可奈何，下意识便回头望向绝灭王，想要寻求指示。

    绝灭王其实也很是无奈。回想当年自己纵横沙场之时，麾下有二使、三将军、四凶、五煞、六星宿。随便哪一个站出来，都是江湖上名头响当当的人物。尤其二使和三将军，他们修为之高，绝不在今日的九幽神君和周雪宇之下。若是他们如今在此，怎容十三翼众依仗人多之利，强占《九龙宝典》？

    可惜，当年绝灭王被囚禁之后，他的弟弟继任皇太子，立刻便发动了一次大清洗，把兄长残留下来的势力，来个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二使和三将军情况好一点，只是负伤遁逃，至今仍不知所踪。但四凶五煞六星宿等，却已经明明白白被生擒活捉，在刑场之上验明正身以后，便被斩首示众了。

    所以这次绝灭王重出之后，手下无兵无将，变了一名光杆司令。他虽然修为绝世，早已迈入极元境界。可是纵然天下无敌，单凭一个人，又如何能够完成自己理想中的大计？这才迫不得已，收降了九幽神君，然后又设法令周雪宇臣服。这才勉强能够展开自己的大计。

    可是现如今，周雪宇被拖住了不能动。九幽神君又已经落败。自己这一方再无大将可用。除去认输之外，却又能如何？

    认真说来，即使《九龙宝典》落入十三翼手里，对于绝灭王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事。他有足够信心和力量，保证十三翼绝不会抛开自己单干。但问题在于，这场争夺战如今所关乎的，已经不仅是《九龙宝典》，更是绝灭王和苍狼二人的颜面。所以，他绝不肯就此轻易认输。

    顷刻间，绝灭王目光闪烁，手指不断屈伸，快速敲击着桌面。显而易见，他已经快要按捺不住，随时都可能出手了。彼此修为上始终存在差距。“灵晶圣罡”的防御力即使再强，若遇上绝灭王的冰魄寒光剑和金光烈火刀，其下场依旧绝不乐观啊。

    苍狼怎能想不到这一点？所以他同样深吸一口气，迅速运功戒备。假如绝灭王当真要出手，那么苍狼也只好同样出手了。

    两大王者，尽皆蓄势待发。霎时间，大厅之内鸦雀无声。俨然充斥了一种浓浓的“山雨欲来”之气氛。

    可是就在这紧张时刻，一道从容身影，却迈着淡定脚步，如同散步般缓缓走出。并且向绝灭王拱手行礼道：“王爷，杀鸡焉用牛刀？请王爷暂且安坐，让在下替王爷取回宝典。”说话语气之中，赫然尽是那种唯有身为绝顶高手，方能拥有的强大自信。

    若是九幽神君或周雪宇来说这种话，那是绝不奇怪的。可现如今，这个主动站出来向绝灭王请缨的人，竟然是——“舞阳五杰”当中的慕容杰？！

    这又怎么可能？慕容杰又哪里有这份本事，居然自信可以击败连九幽神君也不敌的穆华尼了？当真奇哉怪也，怪也奇哉！以至于一时之间，竟连绝灭王，也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开口又该如何了。（未完待续）

174：刀罡

    不可能出手，不应该出手，没资格出手的慕容杰，就在大厅中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迈开大步走进场中。无视于周遭敌我两方的惊讶、诧异、怀疑、不屑、轻蔑、哂笑等种种情绪，他陡然抬起双手，左右两根中指同时搭上拇指，然后用力向外一……

    弹！

    “咻咻咻咻咻～～”

    尖锐急鸣破空惊啸，说时迟那时快，数以百计的刺目白芒不由分说，便同时裂风飞射。骤颜看去，正似大群疯狂而饥渴的飞蝗，铺天盖地冲向穆华尼以“灵晶圣罡”绝学所创造的的护身罡球，要把整个罡球也彻底啃噬殆尽！

    毫无半分迟延，密集爆炸声立刻活像放鞭炮一样，此起彼伏响个没完没了。本来坚若拱壁，牢不可破的晶气罡球，竟然也在这无数飞蝗般的白芒攻击之下为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也有可能支撑不住，要轰然破碎。

    在漠界子民心目中，若说“长生天神通”是无敌的绝学，那么毫无疑问，“灵晶圣罡”便属于不败的神功。

    所谓无敌，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锐意进取，强横霸道。没有任何敌人，是长生天神通不能毁灭的。至于不败，则是无隙可承，无懈可击，坚不可摧，固若金汤。不管任何高手发动如何强猛的攻击，都绝对不能损伤自己分毫。

    可是此时此刻，慕容杰的出手一击，威力却远远超越众人之估计，以至于让“灵晶圣罡”的护体罡气也为之摇摇欲坠。一时间，在场的十二名翼众，不禁下意识地同时感觉心跳加速，双手十指紧握为拳，甚至在额上渗出了点点细密汗珠。种种反应，无不流露出他们内心的紧张和担心。

    不，仍不需要担心。因为当那群如飞蝗般的白芒攻势告一段落，因狂轰滥炸而揪起的烟雾也尘埃落定之后，在场敌我双方众人，便立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只见穆华尼连同他的护体晶气罡球，虽受飞蝗白芒猛烈撼动，仍然未有半丝缺损。只是穆华尼本身，却向后接连退开了十多步之远。明显在飞蝗白芒攻击之下，他已经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单单站着不动，便把敌人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十三翼之“铁壁”穆华尼，自从修成“灵晶圣罡”绝学，除去对上翼众之首的苍狼以外，还未曾在任何人手下吃过任何亏。哪怕十三翼里攻击力最强最狂的“霹雳”黑赫雷，以全力狠轰猛打，亦不能奈何得了“灵晶圣罡”半分。

    此刻圣罡虽然未损，却也不能完全化解飞蝗白芒，让穆华尼被迫向后退出十几步，这实属于前所未见之事。一刹那，穆华尼胸中怒气横生，他怒吼一声，立刻厉行反扑，以牙还牙。

    身虽不动，但穆华尼已经双爪齐出。但见灵晶罡气凝聚于爪上，俨然形成两只有质无形的厉烈晶爪，驭虚攥空，猛向十多步之外的慕容杰抓去。速度之快，去势之飘忽，招式之诡异，尽皆教人为之——拍案叫绝！

    明明是晶光灿烂的两只手爪，但在大厅内任何人眼里看来，这分明就是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中伸出来，索命勾魂的两只阴森鬼爪！

    其他人也还罢了，身为舞阳城城主的周雪宇，却是亲自一手一脚把舞阳五杰带出来的。彼此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此刻见穆华尼的反扑凌厉如斯，周雪宇不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出手相救。

    并不需要！白驹过隙间，慕容杰双掌左右一分，炽烈白芒透掌而出，俨然凝聚成无形刀劲。随即双刀齐出，与那两只晶光闪烁的勾魂鬼爪强冲硬拼。

    顷刻，但听得惊雷怒震之声连环不绝，毁灭性的气劲余波四面八方横飞乱射，触物即爆。大厅里的墙壁、地板、横梁、柱子、还有摆放在厅上的桌椅酒案等各式家具摆设，不是被乱飞的刀气砍成碎片，就是被晶光鬼爪抓得稀烂。

    在场观战的所有人，无论敌我，都必须运功护身，凝神戒备。修为较低者，比方说舞阳五杰中的其他四位，还有木赤和托雷等人来说，甚至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插手？

    “锵～”

    突如其来的一声急鸣，为这场仿佛可以持续到永恒的激烈争战，划上了个出人意表的休止符。快得仿佛化身为数十人，同时在大厅内兔起鹘落般激烈交战的二者，也应声分开。

    大厅之上的众人，一起凝神观望。只见慕容杰依旧屹立不摇。面上无喜无悲，根本看不出究竟是胜是负。但与此同时，穆华尼也依旧以晶片罡气护卫全身。气势仍然高涨，战意亦仍旧激昂。遍体上下，更无丝毫伤……

    “啪～嚓～”

    极细微的破裂碎响，无中生有地轻轻爆开。那声音几乎只和炒花生米时所发出的音量差不多。放在平时，恐怕根本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得到如此细碎轻响。可是在眼下这个紧要时刻，大厅上却一片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哪怕再微小的动静，也无比引人注意。所以！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音。同时，更都看见了这声音的来源——穆华尼的面具！

    本来光滑平整的面具，随着这声细响过去，俨然呈现出一道笔直裂纹。从眉宇所在部位径直向下，直至下颌方止。整张面具也由此被一分为二。

    怎么可能？穆华尼全身上下，都在灵晶圣罡的保护之中。当然，也包括了这张面具。此刻圣罡依旧存在，明显并未被打破。那么，慕容杰却又是如何能够透过圣罡，在穆华尼这张面具之上留下裂纹的呢？

    问题的详细答案，暂且不得而知。可是在旁观战的九幽神君，却陡然接连剧震几下，那张苍白瘦削如僵尸的眉宇间，更明显流露出一种既恐惧，又愤怒，复杂浓烈得无以复加的情绪。

    只见九幽神君深深吸口气，随即挺直身体，向前走出两步。双颜如玉喷火地死盯着慕容杰不放，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喝问道：“先天无相指刀？你不是慕容杰，你究竟是谁？和楚狂客，和天下封刀之间，有什么关系？”（未完待续）

175：恐惧

    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昔年，他与九州奇侠肖沧海齐名当世。曾经在江湖上干下过无数轰轰烈烈的大事。后来却突然沉寂，不复见于江湖。

    很多人都以为，楚狂客和肖沧海已经死了。但直至差不多一年之前，江湖中才终于得到确切消息。楚狂客和肖沧海并没有死。而且，他们更以武林两大圣地——天下封刀与论剑春秋——的使者身份，重出江湖了。

    只可惜，重出江湖的楚狂客和肖沧海，却遇上了程立。生平从来未尝一败的两位传奇高手，至此终于首度饮下了战败的苦酒。

    但江湖中人，却并未因此就敢对楚狂客和肖沧海两位，存有丝毫的轻视。因为不管任何人，只要他亲身去过杭州，踏足过当日作为战场的霹雳堂雷家遗址，那么他肯定也会对眼前所见感觉目瞪口呆，甚至自然而然地对自己心中一贯以来所坚信不移的常识，产生出最浓烈的怀疑。

    杭州霹雳堂雷家，其总堂本来位处于杭州城郊一处湖心小岛。雷家更耗费了数百年时间，整整十几代人前赴后继，好不容易才把这座小岛建设成心目中理想的模样。岛上屹立着无数建筑物，无不装饰得金碧辉煌，甚至不下于白玉京的皇宫。

    可是当日的激战，却把这些建筑彻底摧毁得干干净净，让小岛变成一片白地。甚至乎，连小岛本身，也几乎被一分为二。如此恐怖的破坏力，简直不是“人”能够做得到的。如果真有能够做得到这种事的存在，那么恐怕不是神佛仙圣，就是邪魔恶妖！

    事实上，武道修为臻达绝顶境界的高手，上通九天玄机，下收山川灵气，举手投足，皆可令风云变色，大地震动。在普通人心目中，也当真与神仙或妖魔之类传说中的存在相差无几了。也或许，世人传说中的那些神仙妖魔，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根本便只是修为绝顶的武道高手罢了。

    这且不提。数十年前，楚狂客未曾归隐之前，乃是以一套“玄天金乌掌”名震江湖。但事实上，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位天下第一狂人真正最拿手的本领，乃是刀！

    “先天无相指刀”！这是一套不需要使用真正的金铁兵器，纯以雄浑无匹的内力真气作为根基，以之凝聚为无形刀罡杀敌的厉害绝学。五式指刀，各具不同特质与变化。五剑齐出，堪称神鬼辟易。

    当年，九幽神君曾经因为修炼某种邪功的关系，需要十八名特定生辰八字的黄花闺女之处子贞血为药引，于是便到处去掳掠合适的少女。机缘巧合之下，因此和楚狂客产生了冲突。双方交手之下，九幽神君使尽浑身解数，好不容易破了“玄天金乌掌”，本来自以为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楚狂客竟施展出“先天无相指刀”，把九幽神君一举杀得大败。

    九幽神君好不容易方才逃出生天，却已经受了极严重的内伤，功力十不存一。之后，他整整花费了十二年光阴，这才总算把伤势治好，让修为重复旧观。

    可是纵然如此，终究也是白白浪费了十二年。而且经脉受损过后，即使痊愈了，也总比未受损之前来得脆弱。故此这三十年来，九幽神君的修为相比当年与楚狂客交手时，虽然也算有了不少的进步。但却始终卡在绝顶高手的境界里，无法向再高一层的极元境界，稍微多迈半步。

    正因为曾经有过这番遭遇。所以九幽神君内心最深处，对于楚狂客不但仇恨到了极处，同时也恐惧到了极处。“楚狂客”三个字，简直已经成为了九幽神君的心魔。

    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此时此刻，当九幽神君突然看见“慕容杰”这个人，居然施展出了无形刀罡，让护身罡气强横雄厚，防守得固若金汤的穆华尼，居然也接连吃亏的时候……

    九幽神君立刻便想起了，当年那份曾经被无形刀罡所所支配的恐怖，以及这数十年来也因此夜不能寐的屈辱。 一瞬之间，九幽神君情绪激动，体内真气陡然如脱缰野马般乱蹿，几乎就要走火入魔！

    幸亏，九幽神君这一辈子作恶多端，却终究还是收了一名好徒弟：泡泡。她发现师父情况不对劲，***步上前，出手就扶住九幽神君，然后半强迫地带着他退开，在大厅角落中坐下。再度运转真气，全力输入九幽神君体内，要帮助他把失控的内力重新纳回正轨。

    纵然又怕又恨，只盼立刻扑上去，把这个“慕容杰”撕开十八块再说。可是九幽神君毕竟也明白，还是自己的小命更要紧。要是自己还不配合泡泡运功的话，一旦体内真气完全失控，逆冲经脉，那么明年今日，就是自己的忌辰了！

    所以无可奈何，九幽神君唯有暂时摒弃心中怨恨和其他杂念，凝神守一，专心致志配合泡泡，全力收纳体内濒临失控的真气。甚至连第二句质问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

    可是九幽神君出不了口，却还有别人可以。霎时间，只见周雪宇猛然向前迈上一步，沉声喝问道：“慕容杰，你究竟是不是慕容杰？”

    慕容杰回过头来，向周雪宇抱拳道：“回禀城主，我当然是慕容杰。只不过，城主所知道的慕容杰，根本从最开始，便只是慕容杰的其中一面而已，并不完整。”

    说话的声音、语调、还有举手投足之间，某些隐蔽的小动作，都完全和周雪宇记忆中的慕容杰一模一样。所以周雪宇的神情，也随之自然而然地缓和了几分。他皱眉道：“那么完整的慕容杰，究竟是怎么样的？”

    慕容杰凝声道：“城主可还记得，我的娘亲，便是姓楚。楚狂客的楚。”

    周雪宇一怔，道：“当然记得。舞阳城里所有人的来历，我都记得。可是普天之下，姓楚的人何止千万。这么说来，难道你和楚狂客是……”

    慕容杰接口道：“我娘亲就是楚狂客的侄女。所以，楚狂客其实是我的叔祖。楚氏一族，数十年前曾经遭遇大难。只有我娘亲因为嫁入了舞阳城，这才幸免于难。所以当今世上，我就是楚狂客唯一的血脉后人了。”

    周雪宇倒吸口气，失声道：“这样说来，难道……楚狂客就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把先天无相指刀，传授给你了？”

    慕容杰肃然颌首，沉声道：“是。也不是。叔祖传授给我的，不止是先天无相指刀，同时更有——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城主，今天，我就要以这刀炁，粉碎那塞外蛮夷的所谓完美，摧毁那浅薄的不败信心。让他们知道，在中原绝学面前，所谓的塞外神功，根本——不值一哂！”（未完待续）

176：败因

    古往今来的武林之中，凭着“刀”而成名的高手，可谓多得数不胜数。那么，在这无数用刀高手之中，究竟谁的刀，才是最强，最完美，真正天下无敌的刀？

    这个问题，并没有答案。但假如把范围收窄，限定在“近三甲子以来最强的刀”，那么毫无疑问，只会是“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因为说出这个答案的人，正是江湖上众所公认的“刀圣”乐笙歌。

    然而，穆华尼作为漠界子民，却从来未曾听说过什么“刀圣”。更不可能知道什么是“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了。可是，他却可以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灵晶圣罡”，究竟有多强！

    “中原人。你说，你能够，破我的灵晶圣罡？”

    从穆华尼那张空白面具之下，传出了沉闷沙哑的声音。语声之下所隐藏的，是极度压抑之怒火。面具的两个眼洞之内，俨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火。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双爪同时提起，十指不断屈伸，发出阵阵噼噼啪啪的爆裂轻响，声势益发慑人。

    但慕容杰却全然不惧。他转身以正面面对着穆华尼，冷冷道：“你的护体罡气，不但雄浑无比。而且更带有一种黏稠的胶着怪劲。

    任何外来攻击，只要接触到这股怪劲，都会迅速被化解削减掉至少八成以上的力量。真正能接触到你身体的，就只有一、二成而已。但仅仅凭着这一、二成力量，当然不可能再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穆华尼抬起手来，却不是为了发动攻击，只为了轻抚着自己面具上的那道裂痕而已。他闷声冷笑道：“不错。世上防守最强，最完美无瑕的武功，便是灵晶圣罡。气随念走，只在动念之间，便能消弭化解任何强猛攻击，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是像我们大汗那样，吸纳天地灵气，瞬间十倍强化，得到唯有长生天才具资格拥有的超强力量。才有机会打破我的防御。

    但是中原人，你有这份本事吗？不，你根本不可能有。所以，无论你的无形刀劲究竟有多么厉害也罢，面具上这道裂痕，就是你的极限了！”

    慕容杰淡淡道：“蛮夷，你高估自己，也太低估别人了。什么完美无瑕？世间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迷信自己修炼的武功完美，单单这种想法，已经足以成为你落败的原因。”

    穆华尼冷笑道：“好，中原人。那么……便来试试看吧！”

    一言未毕，吗，穆华尼陡然身形两分。一个留在原地不动，另一个却疾逾惊雷恶如猛虎，猛然腾空扑出，双爪更不由分说，已挟撕天裂地之势，冲着慕容杰狠狠抓下去。

    并不是什么分身术，单纯只是穆华尼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本人已经杀出发动攻势，但在旁边观战的众人，双眼却来不及反应，以至于产生了似乎穆华尼仍站在原地，不曾离开过一样的错觉。

    慕容杰嘿声轻哼，双手由下而上猛地一扯。喝声：“起！”兔起鹘落之际，但见无数光丝破土而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就像渔夫捕鱼那样，把个名副其实自投罗网的穆华尼，一网成擒。

    每一道光丝，都是一道柔韧细长，曲折如意的无形刀罡。此乃无相指刀——柔刀。

    灵晶圣罡的护体罡气雄浑柔韧，外力再怎么刚猛霸道，也难以对其造成太多实质性伤害。可是“柔刀”的无形刀劲，顾名思义，同样也以柔劲为主。兼且不求杀敌，只求制敌，则以柔制柔，足够让穆华尼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可是灵晶圣罡不但拥有无懈可击的守御，同样也有匪夷所思的攻击能力。只见那张空白面具之后，陡然传出一阵阴森笑声。紧接着，便见穆华尼双手立掌并指，俨然同样凝出两道无形刀劲！

    刀劲才出，穆华尼毫不犹豫地旋身急转，两道无形刀劲在他手里左右交展，上下斩劈，赫然同样幻化出漫天飞蝗白芒，就和刚才慕容杰所施展的刀势完全一模一样，

    无相指刀——正刀！灵晶圣罡本来就有模仿复制之能。无论内功特性抑或外功招式，都可以完美复制。刚才九幽神君正是因此而吃了大亏，不得不退下战线。

    此刻穆华尼故技重施，却是模仿了之前慕容杰出手的刀招变化。无论手法速度，抑或各种刚柔明暗变化，全都和慕容杰施展的毫无分别。更兼刀劲无坚不摧，锐烈处更胜任何神兵利器。锁困穆华尼的天落地网，当场就被砍得支离破碎，彻底分解消散。

    然而，为了要对付柔刀刀丝所组成的罗网，穆华尼也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精神，全集中于罗网之上。也就是说，在这稍纵即逝的一念之间，他并不能再分心去注意慕容杰。

    这一念之间的短促光阴，就是慕容杰唯一的机会！只要出手攻击的速度，能够更快过慕容杰的念头，那么号称完美无瑕的最强守御神功灵晶圣罡，便将要被彻底粉碎，不再完美。

    然而，可以吗？先天无相指刀出手虽然已经快疾绝伦，但要超越“一念”这个视线，似乎依旧……无能为力啊！

    “嗡～”

    并非双耳听到，而是最直截了当地“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蜂鸣之声，陡然在大厅内所有人的脑海里出现。紧接着，就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以无可匹敌的凌厉气势冲着穆华尼疯狂罩盖而来！

    穆华尼看不见敌人，只见了一口刀！一张巨大而黑暗的刀，忽尔凭空出现，并且立刻便占据了穆华尼视线的全部。让他甚至无法分辨得出，袭击自己者，究竟是一口漆黑的刀，抑或干脆就是一方漆黑的天与地？

    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它真真确确，再现人寰了。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感觉，骤然在心头涌现。一刹那，绝灭王与苍狼都同时挺身站起，不由分说便出手一挥，两股雄浑真气联合凝聚成无形气墙，把大厅上所有人都保护在墙后，以免受先天破体无形刀炁的余劲所波及。

    气墙刚刚凝成，一片刺目欲盲的炽烈白光，陡尔伴随着震脑欲裂的剧痛而炸开。强光和巨响过后，炽烈战火徐徐熄灭，却见慕容杰和穆华尼二人相隔十步，分别站立。

    穆华尼呆立不动，双眼瞳孔俨然没有焦距，完全是一副神魂落魄的模样。慕容杰则转过身去，对周雪宇抱拳行礼。凝声道：“回禀城主。在下幸不辱命。”

    周雪宇惊疑不定，开口道：“慕容杰，你这是……”

    “噗～”

    身上甲胄纷飞破碎，大量鲜血就像喷泉，从胸前伤口处疯狂涌出，护身晶罡早已连半片都没剩下。穆华尼两眼发黑，身体一软，就此仰天倒下，

    什么完美无瑕的最强防御绝学？在先天破体无形刀炁面前，根本仍是——不堪一击！（未完待续）

177：认输

    愕然、诧异、震惊、难以置信。诸如此类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呈现于大厅内十二翼众的眉宇之间。谁也不敢相信，本以为永远不败的人，竟然也会败！

    突然，托雷全身猛然一震，狂嚎道：“穆华尼叔叔怎么可能会败？奸诈的中原小人，一定是你用什么掩眼法，暗算了穆华尼叔叔而已！呸，看我揭穿你的阴谋诡计！”根本不假思索，立刻揉身冲出，向着慕容杰挥拳就打。

    这一拳也算劲足力猛，气势十足。可是和灵晶圣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假如慕容杰再发动他的先天破体无形刀炁，那么托雷肯定当场暴毙，甚至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可能留得下来。

    白鹿帖慕儿，不但是十三翼的军师，同时更是托雷的亲生母亲。骤然看见托雷这等形同自杀的轻率举动，帖慕儿一颗心登时跳上了嗓眼，惊叫道：“大汗，快救托雷啊！”

    苍狼铁牧真嘿声轻哼，神色阴沉，却并不出手。因为放任彼此下属去动手争抢九龙宝典，本就是两人都默认的规矩。这规矩一旦被打破，后果绝对难以预料。

    更何况，以苍狼为漠界大汗的身份，却去对慕容杰这么一名小辈动手？这种事钥匙被他人知道了，苍狼颜面何存？所以无论如何，苍狼都决不能动。

    苍狼不动，但还有其他人可以动。弹指刹那，苍狼的亲弟合飒尔，以及苍狼的义弟扎穆合，二人异口同声，大喝道：“住手！”一个腾空飞跃，居高临下双爪并出，抓挖慕容杰头顶天灵。另一个则移形换影，抢步上前挡在托雷身前，两掌急催毒劲平平齐推，向慕容杰胸口击去。

    这两大高手口里叫着住手，可是自己却全力以赴，不约而同地使出了看家本领。这样一幕情景，站在十三翼的立场上，当然可以说是忌惮慕容杰太强，担心若不出尽全力的话，便难以从他手底下救人。

    但若站在绝灭王这一方的立场上，同样可以解读为他们忌惮慕容杰太强，想要乘机狠下杀手，除掉这个对十三翼有严重威胁的大患。正说反说，不管怎么说，都说得通的。

    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威力之强，堪称惊世骇俗。要发动这样的绝招，绝不是轻易所能办到的。刚刚才发射过一次，按照常理推想，慕容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发射第二次。而这个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有多长，或者多短的空隙，正是苍鹰合飒尔和毒王扎穆合的唯一机会。

    合飒尔和扎穆合想对了。慕容杰确实没有再发射先天破体无形刀炁。然而他们两个也想错了。因为即使不发射刀炁，也并不代表慕容杰在他们二人的联手夹击之下，便毫无反击之力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慕容杰陡然转身，双臂急提，左右两只大拇指同时竖起，一上一下，分别冲着如狼似虎般扑过来的两名翼众，重重一按。

    “呛呛～～”

    异声急响当中，两股强横霸道之极的锐烈刀劲，应声从慕容杰左右拇指之中汹涌迸射而出，摧枯拉朽，挡者披靡。正是先天无相指刀的五式变化里，最为刚猛的——霸刀！

    无形刀劲狂猛绝伦，就似山洪暴发，黄河决堤。一瞬间，合飒尔和扎穆合都面色剧变，不得不放弃进攻，转为全力防守。

    说时迟那时快，鹰爪毒掌火拼霸刀。三股巨力全力火拼，当场揪起一股狂暴绝伦的冲击波。狂风呼啸八方横扫，气势之狂，几乎能与刚才先天破体无形刀炁打破灵晶圣罡的时候相比拟了。

    烈风狂飙，气浪翻滚，却又迅速尘埃落定。只见合飒尔和扎穆合二人踉跄倒退，跌出了战圈之外。二者不约而同，张口猛然喷出大口殷红鲜血。眉宇间则显得一片青白，明显已经受伤不轻。看见两名叔叔如此模样，托雷不禁面色如土，这才明白过，刚才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么鲁莽，多么要命。

    相反，慕容杰却依旧屹立原地，宛若中流砥柱。他随手一招，又是一道“柔刀”的光丝从右手小指之上射出，灵活得如同触手，一下子把被爆风揪起，正在半空翻滚的《九龙宝典》给卷住，轻轻松松便扯过来抓在自己手里。

    穆华尼、合飒尔、扎穆合。三名翼众先后惨败，其余翼众同仇敌忾，登时战意大盛。顷刻间，只见“箭神”者别，“霹雳”黑赫雷，“长生祭司”王汗与柯厄沦，“天籁”娜绮，还有排名最末的“十三”，都纷纷站出来，面向慕容杰围成一个半圆，蠢蠢欲动。

    对方这番动作，绝灭王这边当然也不甘示弱。周雪宇率先走过来，在慕容杰身边一站。随即，就是舞阳城的三大护法长老，还有舞阳五杰的其余四人，全都闷声不吭地走过来。双方气氛剑拔弩张，恶斗激战，随时一触即发。

    之前双方交手，还可以说是为了争夺《九龙宝典》而战。斗得再激烈，始终也有个限度。可是现在宝典归属已经尘埃落定，再要出手的话，那么就是双方正式翻脸，彻底决裂了。而这样一个局面，明显并不符合绝灭王与苍狼双方的意愿。

    所以这两大王者同时长身站起，各自一挥手，齐声喝道：“住了，都退下去。”

    苍狼一言既出，翼众们皆凛然遵令，各自退开几步。其中王汗和柯厄沦二人，既是长生天的祭司，同时精通医术。当下便把穆华尼、合飒尔、扎穆合等三名翼众抱过去一边，着手检查伤势，并且准备医治。

    不过检查之下，却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为乐观。三人虽然都受了伤，但伤势不重。顶多休息一两天时间，自然就能痊愈了。若再以上好药材辅助，则康复得更快。

    以先天破体无形刀炁的霸道凌厉，三名翼众居然能够仅受轻伤。那么显而易见，慕容杰已经手下留情了。十三翼众亦非不知好歹之辈，明白这一点之后，再向慕容杰望去，目光便变得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也找不到太多敌意了。（未完待续）

178：取巧

    苍狼则咳嗽两下，向绝灭王抱拳道：“近日有机会亲眼目睹中原的神通，实在大开眼界。中原不愧为九界之首，人杰地灵，卧虎藏龙。”

    绝灭王微有傲色，抱拳还礼道：“过誉了。十三翼众同样人才辈出，难怪义弟能纵横大漠，无敌于一界。”

    苍狼笑笑，沉声道：“好说。既然宝典归属已定，那么这场游戏，便是安答胜了。日后要如何打开伏羲深渊，要如何设法让中原和漠界得气。以及如何襄助安答重登皇位等事，铁牧真一切都唯安答马首是瞻。只要安答说一句话，漠界十万铁骑，便立刻替安答效死。”

    绝灭王微笑道：“义弟可以放心。你我既联手合力，那么接下来的三百年，漠界必将迎来前所未见的繁荣兴盛。九界之中，尽可任我们兄弟纵横。一切财富，全部予取予求。”

    苍狼颌首道：“但愿如此。不过现在嘛，安答，我们都有些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一番，养精蓄锐，再听候安答差遣。”

    绝灭王点头道：“可。那么义弟请去好好安歇。”

    苍狼更不多言，带上其余翼众一起，就向外走。人止关内地方大得很，房屋也多。之前入关之时，绝灭王已经安排了一处地方，让十三翼众在内安歇。此刻十三翼众就是回去哪里。至于回去之后，究竟是就此安歇，抑或关上门来再秘密商议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漠界众人离开，大厅之内，便只剩下了中原众人。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慕容杰身上。目光中既有疑惑，也有戒备，更有仇恨。不一而足。

    可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慕容杰却突然面色剧变，张口“哇～”地吐出大口鲜血，然后身躯摇晃，就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那样，软软坐下。

    周雪宇吃了一惊，上前就要伸手搀扶。但还没等他动手，绝灭王已经迈步走过来，出手在慕容杰肩膀上一搭，问道：“慕容杰，你怎样了，可有大碍？”

    慕容杰喘了两口气，苦笑道：“回禀王爷，在下没有大碍，只是一时脱力而已。”

    绝灭王皱眉道：“只是脱力？可是你的丹田气海里，现在根本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力也没有了。”

    慕容杰叹气道：“王爷有所不知。先天破体无形刀炁这门绝学，固然威力极强。可是要真正练成它，要求也十分苛刻。正常来说，修为不达到一流高手境界，便休想能够出刀。”

    绝灭王淡淡道：“但你刚才，确实是发出了无形刀炁。”

    慕容杰道：“那是因为叔祖说，天下即将出现一个大劫。劫数当前，人皆蝼蚁。他为了让楚家血脉不至于绝后，所以想出了个取巧法门，让在下修习。”

    绝灭王问道：“什么取巧法门？”

    慕容杰道：“就是借助死人身上的死灵之气，强行凝聚刀炁。再利用本身意念及精元为引子，引导和驾驭刀炁。如此，才有可能让在下凭着这点儿浅薄修为，就有能耐发招出刀。

    但这种法门虽然是取巧，对于在下来说，仍然消耗极巨大。凭着在下的修为，即使储足死灵之气，充其量也只能发出三次刀炁。刀炁用完以后，在下本身的内力真气，也随之消耗殆尽，留不下一丝一毫。所以……”

    慕容杰顿了顿，苦笑道：“在下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绝灭王微微颌首，淡道：“原来如此。倒也合理。否则的话，以你的根基，完全没可能发出那等威力的刀炁。能够构思出如此巧妙法门，楚狂客不愧是上一代江湖中的枭雄巨擘。嗯……这样说来，慕容杰之前你能够再发出无形刀劲，逼退扎穆合和合飒尔，也是因为这取巧法门？”

    慕容杰点头答道：“不错。吸纳的死灵之气，可以一口气爆发，形成威力绝伦的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也可以细水长流，作为消耗小得多的先天无相刀劲去运用。前者威力巨大，但只有三击之力。后者威力稍逊，但作战的时间可以大幅度延长。究竟应该如何运用，那就看具体情况而定了。”

    绝灭王道：“原来如此。慕容杰，你现在真气消耗殆尽，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

    慕容杰道：“只要休息一晚就好。不过……再要发刀的话，仍然需要吸纳死灵之气。”

    绝灭王淡淡道：“这个大可放心。大战将至。天成山脉将成血肉战场。到时候，还怕没有死灵之气可供你吸收吗？去吧，好好休息。本王成就大业，可不能缺少了你的无形刀炁。”

    慕容杰躬身答应道：“是。那么，这《九龙宝典》，奉还给王爷。”双手捧起宝典，递到绝灭王面前。

    没想到，绝灭王却根本不接。他淡淡道：“这宝典里的内容，本王早已看得熟透了。宝典本身，已是无关紧要之物。既然是你拼死抢回来的，那么就送给你吧。”

    慕容杰一怔，下意识回头去看周雪宇。周雪宇则微微一笑，道：“既然王爷赠赐，那么你便收下吧。今后和我们一起，好好替王爷效力，也就是了。”

    慕容杰答应一声，毕恭毕敬把宝典收入怀中。绝灭王又是一挥手，让众人也下去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来日大战。

    周雪宇带领舞阳城众人，纷纷行礼离开。只剩下颜崇，天子百里咸宁、张玄静，还有九幽神君师徒等人。

    九幽神君刚好在这时候结束行功，马上迫不及待地站起。脱口叫道：“王爷，那个小子满口胡说八道！明显心怀不轨。说不定，就是诸葛老儿派来的奸细，存心要破坏王爷的大计。这种贼子，绝对留他不得！请王爷明鉴。”

    绝灭王冷笑一声，淡淡道：“本王当然知道，这个慕容杰只是胡说八道。修炼过真气的丹田，即使真气耗竭，情况也和从未修炼过真气的人，绝对不是一回事。这个慕容杰，明显就属于后者。可是真正的慕容杰，分明是北城弟子，怎可能从来未曾修炼过真气？所以，他分明只是在说谎。”

    九幽神君大喜。抱拳道：“王爷慧眼如炬，明察秋毫。那么，王爷要即使动手铲除这奸细？属下一定全力以赴，协助王爷诛杀此獠！”

    绝灭王微微一哂，淡道：“本王几时说过要杀人了？”

    九幽神君怔了怔，失声道：“不杀？”

    绝灭王傲然道：“不错，当然不杀。哈，虽然慕容杰的身份为假，可是那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却是千真万确的。既然他要接近本王，并且不惜暴露出这手绝技，那么便必然是有所求而来。只要他有所求，那么本王便有信心，可以把他收为己用了。

    能把这样一口几近天下无敌的刀收入囊中，快哉，不亦快哉！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绝灭王背负双手，转身走进内堂，径直离开。只留下九幽神君等众人，在大厅上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心中更不知究竟是何滋味了。（未完待续）

179：真相

    人止关总兵府内，自然以郭崇阳、古寒、霍傲等三位总兵官的地位最高。不过，三位将军在生活上向来没什么讲究。所以他们的寝室，也布置得十分简朴。无论床铺被褥，都平常得很。

    类似这种房间，在不见天大牢里，被囚禁了几十年的绝灭王住得下去。一向以古墓为家的九幽神君也住得下去。甚至张天师张玄静，也都勉强住得下去。就是百里咸宁和颜崇两人住不下。

    百里咸宁是大魏天子。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是锦衣玉食。颜崇则年纪已经老大，虽然看着还硬朗，但身子骨毕竟比不上年轻人了。这两人之前都已经跟随绝灭王，风餐露宿了好几天。尽管都勉强支撑了下来，但同样地，他们两人无论精神抑或**，都已经到达了极限，这也是肉眼可见之事。

    所以，周雪宇给众人安排住处的时候，特别安排天子和颜崇入住总兵府内，本来用以款待钦差的房间。恰好，白玉京派遣钦差出外宣旨办事，往往都有正职和副职，所以总兵府内供钦差下榻的豪华房间，也同样有两所。一人一所，也不用争执了。

    当然，大魏天子和老相爷这两人，地位实在太过重要。所以即使没有再安排什么人，和他们共处一室，来个寸步不离地密切监视。但房间的窗户和大门外，却肯定有岗哨在警戒。无论房间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绝对瞒不过去。

    这一切安排，全部都明目张胆，并没有丝毫要对当事人进行隐瞒的意思。再加上，百里咸宁和颜崇都不懂武功，哪怕没有岗哨，也没有追兵。但仅凭他们自己，就想要逃回白玉京去，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但无论如何，自打被绝灭王从白玉京掳走以来，这还是大魏天子百里咸宁，第一次能够自己独处一室。不必再暴露在监视的目光之下。所以无论精神抑或身体，两方面都让百里咸宁感觉轻松了不少。

    但百里咸宁却仍然睡不着。在黑暗中，他和衣躺在床上，双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却又视而不见。只因为各种各样的念头，如今正在他脑海之内，如同走马灯般纷至迭来，哪里还能安心睡大觉？

    从当日在白玉京被掳走开始，百里咸宁就一直感觉百思不得其解。绝灭王这位伯父，分明对自己这“窃取”了他皇位的侄儿恨之入骨。按照常理而论，绝灭王好应该当场便杀掉自己才对的。

    即使当时无暇下手，但之后经过那么多日，绝灭王真要杀人，那么百里咸宁即使再多十条性命，也早都被杀光了。最低限度，骂上几句，打个半死，籍此聊以发泄心中怨毒，那也是应有之义吧？

    可事实上，绝灭王由始至终，就没打过这个皇帝侄儿，甚至连骂都没骂过半句。仅是冷淡对待之而已。这便不由得让百里咸宁始终都想不明白了。

    但经过今天晚上之后，百里咸宁的疑惑，却已经完全解开。《九龙宝典》、伏羲深渊、九龙地脉、开启深渊之法，以认为力量干扰龙脉得气之术……桩桩件件，全是惊天秘密。

    即使眼下已经沦落为阶下囚，但百里咸宁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大魏天子。所以现在，他既有激动，又有畏惧，当真心乱如麻。

    正在思潮起伏之际，忽然，天花板之上，传来了极轻极轻的“喀～”一下响声。声音虽轻，但四周万籁俱寂，所以百里咸宁依旧听到了。他下意识地以为，那只是老鼠在天花板上跑过而已。所以也并未在意。

    可是过不了多久，那声音又响起来了。紧接着，天花板被揭开一大块。一团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天花板内钻出，然后宛若鸿毛般轻轻落地，恰好就落在卧室内的床头之旁。只见这道黑影挺直了身体，轻轻吐一口气，随之微笑道：“陛下，总算找到你了。”

    百里咸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讶异道：“你是谁？”

    那道黑影微微侧转半身，让从窗外透射进来的月光，可以洒在自己面庞上。借助这皎洁月光，百里咸宁立刻就看清楚了。来者竟然是……

    “慕容杰，是你？”

    “不，陛下，你错了。我不是慕容杰。”

    否认的说话当中，“慕容杰”面庞之上，突然产生了某种极微妙的变化。不是什么人皮面具，而是基于肌肉，甚至骨骼的变形和调整。如此神乎其技的易容术，当真见所未见，甚至闻所未闻。

    片刻之后，“慕容杰”已经完全变了另外一副模样。月色之下，百里咸宁猛然瞪大了双眼，显得既惊又喜，失声叫道：“程卿家？！”

    话声才刚出口，百里咸宁立刻已经意识到不对，立刻举手用力掩住自己嘴巴。唯恐声音惊动了在门外守卫的岗哨。

    这个由“慕容杰”转变而来的程立，则笑道：“陛下不用太紧张。这个房间，现在都被我封住了。不管我们在这里面说什么，做什么，都保证不会被外面那些守卫发现的。”

    说话之间，程立更走到桌子旁边，点亮了放在桌子上的油灯。摇曳火光下，百里咸宁更看得明白，千真万确，这个人就是程立。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好似溺水之人，眼前突然飘过一根原木。百里咸宁本能地一把抓住程立手臂，颤声道：“真是你，程爱卿。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伯父……不，绝灭王他不是已经作好了种种安排，把你们都引导到东堡和西镇两边去了么？”

    程立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绝灭王这番安排，其实破绽不少。他也并未细心掩饰其中各种痕迹。所以要摸清楚他真正去的方向是北城，其实也不为难。或许，这是因为绝灭王只意在拖延时间，并不求永远把我们骗倒的关系吧。”

    百里咸宁不解道：“可是东堡和西镇这两边，距离北城足有好几百里。正常情况下，爱卿你即使知道了真正目标是北城，也没可能那么快赶过来的啊。而且，为什么你又会变成了慕容杰？真正的慕容杰，又去了哪里？”

    这几个问题，同样令百里咸宁百思不得其解。但假如他知道程立拥有“伏羲神甲”，而且还用神甲融合自己的暗黑战体，形成了“龙狼神战体”形态的话，那么百里咸宁便绝不会再觉得讶异了。（未完待续）

180：伪仿

    在西镇与魔圣厉惊魂一战以后，程立召唤伏羲神甲，组成“龙狼神战体”。中途前往南方的驿站，击杀了“虎鹤双刑，蛇鼠一窝，狐群狗党”等幽冥血奴，解救了甄乘风等南寨豪杰。随即便再度腾空飞行，来到北城。

    凭着神战体的潜匿能力，程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北城之中，并且很快便找到了绝灭王，也找到了大魏天子百里咸宁。但绝灭王把自己这个皇帝侄儿看得极紧，可谓寸步不离其左右。若然稍有异动，凭绝灭王的本领，要杀大魏天子，绝对易如反掌。

    程立没有把握，能够在绝灭王出手杀人之前，就把天子从他手下救出。即使龙狼神战体拥有令人惊异的超加速能力，程立仍然不敢冒这个风险。

    恰好，此时北城城主周雪宇，已经臣服于绝灭王座下，并且开始动员全程兵力，准备去攻打人止关。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却让程立看见了舞阳五杰。

    舞阳五杰的其余四人——霍英杰、卜勇杰、金智杰、吕中杰。程立对他们都不太熟悉。但最后的慕容杰，却曾经在皇宫里担任大内御前侍卫，并且和拜程立为师的萧剑诗交手比武。因此程立也曾见过他几面，算得颇为熟悉。

    故此，程立灵机一触，决定假扮成慕容杰的模样，潜入北城众人之中，跟随在绝灭王身侧，再伺机营救天子。

    于是程立找了个机会，把落单的慕容杰打晕过去，然后利用龙狼神战体的飞行能力，直接把慕容杰带回白玉京，交给诸葛太傅。简单交代几句之后，便再度回返北城。并且利用从“孤独侯”记忆中所学到的魔门易容秘术，变化为慕容杰的模样。

    虽然魔门嫡传的易容秘术，可以让程立在面目五官，还有身材高矮方面，都和真正的慕容杰没有分别。但慕容杰所修炼的“神舞剑诀”，还有他平日里和北城的其他人关系如何，这些细节问题，程立自然都一无所知。

    为了避免露出马脚，所以程立只好尽量避免和他人接触，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极少。也幸亏这时候战争已经开始。程立混在北城的军队之中，出发前往人止关。战场之上，人人都只顾着奋力杀敌，即使程立表现得和真正的慕容杰有再多不同，却也无人能够注意得到。

    北城夺取人止关之后，紧接着就是迎接以十三翼为首的漠界军马进入。随即又是接风晚宴。“慕容杰”作为舞阳五杰之一，自然也有资格一起入席。

    却没想到，在席间，居然又听到了关于伏羲深渊，以及九龙地脉的种种消息。更没想到，事态发展为绝灭王麾下众人，与十三翼之间相互争夺《九龙宝典》。

    宝典关系重大，若让十三翼得到它，那么漠界就有机会，更有能力独占龙珠地气了。到时候，中原在**之外，又逢天灾，后果将益发地不堪设想。故此，即使本来不愿意过多表现自己的程立，也不得不以“慕容杰”的身份出手了。

    但即使不得不出手也罢，也得有讲究。程立日常惯用的各式枪械，当然不能在这时候再使用。九曜宝刀作为程立的标志，甚至连看都不能让人看。

    还有源于孤独侯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源于刀圣的“探花飞刀”，源于神州王的“沧海**”，这些绝技，程立都曾在不同场合下使用过。绝灭王和九幽神君都是目光如炬之辈。一见之下，肯定会露出马脚。

    所以，程立便想起了当日杭州霹雳堂一战时，曾经和自己交手的楚狂客。这位上一代江湖中的枭雄巨擘，最拿手的绝技就是——先天破体无形刀炁！

    漆黑的刀炁，可以无视空间和地形，随念而生，破空而出。非但快若闪电，灵动如风，更内蕴摧枯拉朽，无坚不摧的疯狂杀力。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莫名其妙地被夺去了生命。作为武林两大圣地之一的“天下封刀”，其真正实力究竟有多强？单看楚狂客这一手绝技，便不难从中窥见得冰山一角了。

    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作为武林绝顶奇功之一，必须首先以“先天无相指刀”为根基。根基打稳，然后才有资格再进一步修炼无形刀炁。程立根本不懂打坐练气，更不会无相指刀，却又如何模仿刀炁了？

    答案简单得很。那就是——利用程立最擅长控制的“暗物质”，去凝聚成类似于刀炁的模样，以此出招发动攻击。

    虽然这随意模仿过来的暗物质刀炁，和真正的刀炁相比，肯定存在极大差距。不过反正在场这么多人，除去一个张玄静之外，并没有第二人，亲眼见过破体无形刀炁的庐山真面目。偏偏张玄静又武功低微。量他也分辨不出其中玄虚。所以程立尽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完全无惧被识穿。

    刀炁既然都能模仿，级数次一等的无相指刀，模仿起来便更简单了。虽然无相指刀每一种变化都光芒灿烂，与漆黑的无形刀炁恰好截然相反。但其实要让暗物质变得光芒灿烂，也并不困难。只要稍微调整其聚合密度以及排列方式，让它变得可以吸收光线再进行反射，那便大功告成了。作为控制暗物质，就像控制自己手脚一样灵活的劫者，程立要办到这一点，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十分凑巧的，是原来九幽神君数十年前，曾经和楚狂客有过一段冲突。当时吃了大亏的九幽神君，之后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也因此，对于当时楚狂客曾经使用过的无相指刀，九幽神君对之印象更是无比深刻，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记忆仍历久常新。

    所以，程立才刚施展出这仿冒版本的无相指刀，九幽神君已经先入为主，一口叫出了无相指刀的名称。某种程度上，倒是替程立省了不少事。

    这还不算，还有更凑巧的。便是那个真正的慕容杰，他的娘亲千真万确是姓楚。而且也确实是从外地嫁入舞阳城的。嫁过来之后，便和娘家断了音讯。

    所以不管程立如何信口开河，如何把慕容杰娘亲这个楚，和楚狂客的楚用十八杆子打在一块也罢，都根本没人能够对此进行反驳。反而变相更增加了程立这番鬼扯的可信性。（未完待续）

181：决心

    以上种种事情，其来龙去脉牵扯甚多。要逐一对此进行解释的话，一来太麻烦，二来也没有什么必要。

    所以程立摇摇头，凝声道：“那些细微末节的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此地非久留之处。陛下，立刻跟我走。我有办法可以安全护送陛下离开这里，回去白玉京。”

    “回去……白玉京吗？”

    提及这三个字，百里咸宁眼眸之内，禁不住流露出几分怀念，几分憧憬。严格数起来，离开白玉京的日子，其实还不满十天。但感觉上，却仿佛已如隔世。

    目光中的迷惘和怀念，都迅速收敛了起来。百里咸宁摇摇头，凝声道：“程卿家，你的好意，朕心领了。但现在，还不是朕回去白玉京的时候。”

    程立皱眉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咸宁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伏羲深渊，九龙地脉！”

    程立一怔，随便马上明白过来。道：“陛下和绝灭王一样，想要让中原得气？但根据绝灭王所说，必须以一界之主进行献祭，才能让龙脉得到补益，从而有更大机会独占地气。陛下总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就牺牲自己吧？”

    百里咸宁摇头道：“朕也知道，什么万岁万万岁之类说话，不过是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但朕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想要做，自然也不想这么快就死。不过……”

    顿了顿，百里咸宁眉宇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坚毅。他缓缓道：“朕乃大魏天子。为中原苍生百姓谋取福祉，是朕的责任，更是朕的义务。”

    程立凝声道：“即使，要以生命作为代价？”

    百里咸宁道：“其实，也未必当真只有朕死，才能补益中原龙脉。刚才张玄静不是已经说了吗？用太子去代替，也一样可以。”

    程立叹道：“那只是张玄静的推测而已，未必作得了准。更何况，陛下你也尚未有太子啊。再说即使有，太子也是一条命，强行逼迫太子牺牲，这种所为，恕我不能认同。”

    百里咸宁一字一顿道：“朕自然还未有太子。但……假如是皇伯父呢？若在伏羲深渊之前，朕当众宣布退位，禅让于皇伯父百里湘玉。程卿家，你认为如何？”

    一股比冰雪更冷的寒意，从程立心底泊泊流淌而过。刹那间，他禁不住叹口气，感慨道：“果然天家无亲情。愿生生世世，莫生于帝皇之家。”

    百里咸宁失声笑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你程卿家，才敢在朕面前说了。其实程卿家，从之前第一次见面开始，朕便始终觉得，你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程立一笑：“哦，怎么不同呢？”

    百里咸宁道：“朕为天子，掌一国之权柄。天下亿万人的生死祸福，都在朕一念之间而已。朕说的话，便是金口玉言。除去不能逆转生死之外，其余世间事情，几乎无所不能。

    所以天下间的人，便没有任何一个，是不畏惧朕的。即使他们不畏惧朕本人，但至少，他们也畏惧朕作为皇帝的这个身份。程卿家你，却由始至终，根本没有畏惧过朕。不但不畏惧朕本人，甚至也不畏惧皇帝这个身份。似乎在你眼中，朕和其他普通人相比，也没有什么不同。”

    程立淡笑道：“或许，这是因为我身负超乎常人的能力之关系吧。”

    百里咸宁叹道：“不像。要说武功的话，以前的原无限原总管，还有诸葛太傅，他们都是身负绝顶武功之人。但他们多多少少，还是会对朕有所敬畏。甚至那个金龙帮的帮主李焚舟，虽然朕没见过他，但也可以感觉得到，李焚舟同样敬畏朕。唯有你程卿家，偏偏就与别不同。朕实在好奇，这究竟为什么呢？”

    程立沉吟半晌，缓缓道：“既然不是这个关系，那么，便可能因为我出生于荒野，并且由野狼抚养长大了。荒野中的狼，绝不会因地位、权威、以及出身的血统等诸如此类东西，就去敬畏谁。要想让荒野中的狼真心实意地臣服，那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比它强。

    只要你够强，狼群就会匍匐在你脚下，永不敢背叛。但你若不够强，那么不好意思，等待着你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挑战，直至你失去王位为止。”

    百里咸宁皱眉道：“这听起来，倒像是漠界。程卿家，你不会真是漠界的人吧？”

    程立失笑道：“陛下完全可以放心。我和漠界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话头扯远了，还是说回来吧。陛下，你真打算当众传位给绝灭王？”

    百里咸宁神色略有惆怅，叹道：“其实无论是朕，亦或是父皇，都十分对不起皇伯父。我们两父子确实是欠了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可能的话，朕也想要和皇伯父冰释前嫌，并且对他作出补偿。

    可惜，现在朕要面对的事，并非一家一姓之私事，乃是关系到九界兴衰的大事。所以根本不容许朕在这件事上动私情。所以……所以……唉～～”

    大魏天子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透，但最后那一声叹息，却毫无疑问，已经表达了他的决心。

    明白到这一点，程立也暗叹一声，凝声道：“既然陛下已经有所决定，那么我也不再多说了。我只能保证，假如到时候陛下当真这样做的话，那么我会尽一切可能，保全陛下的性命。”

    百里咸宁颌首道：“那就拜托程卿家了。但程卿家要谨记，关键时刻，能保得住朕，那就最好。但若当真保不住，也不必勉强。程卿家可以改为去抱住皇伯父。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漠界成为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的那个渔翁。”

    程立神情严肃，徐徐道：“好。这一点陛下尽管放心。那么，我暂且离开，请陛下小心保重。”

    “程卿家，等等。”

    百里咸宁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程立，沉吟道：“朕总觉得，那群漠界的蛮子们虽然争夺《九龙宝典》失败，但他们未必甘心就此放手。兵书上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程卿家或许可以去那些蛮子们下榻的地方，也稍微查探一番。无论如何，小心谨慎一点，总是不错的。”

    “去十三翼的住所查探吗？嗯……确实，可能真会有些什么发现，也不一定。”

    程立点点头，道：”我省得了。陛下请保重，请。”说话之间，双手同时一爪，拢了大片黑暗裹缠上身，随即潜入黑暗深处，瞬间不知所踪。（未完待续）

182：魂术

    借助暗物质的掩护，程立宛若一名幽灵，悄悄潜入了十三翼所下榻的住所。虽然整栋建筑内外，都有不少黑狼军的士卒正在站岗放哨。但凭这些人的本领，想要发现程立踪迹，便根本属于不可能。

    这栋建筑物规模不小，里外共有三进。程立穿过第一进，无声无息地闯入第二进之内。却见迎面是一座大厅。厅中灯火通明，虽然门窗紧闭，但透过投射在门窗上的人影，却可以发现十三翼众人，此刻正齐聚厅上。

    不但如此，透过窗门墙壁，更可隐隐约约地听到，有阵阵吟哦声正从厅内传出。那吟哦声古老、苍狼、雄浑，更有着某种说不尽的神秘和**意味。不像对人说话，倒像是在祈祷。

    程立眯了眯眼睛，张开双臂，就像风筝一样，腾空乘风而起，直上半空。再飘然滑翔过十余丈距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那座大厅的屋顶之上。

    全身趴伏于屋顶之上，程立轻轻伸手揭开两块瓦片，凝神向大厅之内张望。却见大厅里原有的家具摆设，都被搬到了墙角边，空出中间一大片地方。

    这片空地的地板上，用某种色彩极怪异的颜料，画出了一个图案极复杂的圆圈。合共十三支蜡烛，平均分布在圆圈之上，形成一道火光的结界。

    十三翼的“苍狼”铁牧真，“白鹿”帖慕儿，“霹雳”黑赫雷，“箭神”者别，苍狼之子的木赤和托雷，“天籁”娜绮，还有那个“十三”，合共八人，都盘膝围坐在圆圈之外。

    之前曾经受伤的“苍鹰”合飒尔，“毒王”扎穆合，以及“铁壁”穆华尼等三人，则平躺于地板上。三人头顶天灵的部分相互紧触，形成一个颇为奇特的形状。

    身为长生天祭司，王汗与柯厄沦这对老夫妻，则各自往面上扣了张面具。那面具和穆华尼所戴的空白面具不同，上面如同普通面具一样，确实描绘有五官。但又每一样都呈现出极微妙的扭曲。以至于整体看来，这张面具所呈现的模样，不但显得怪诞而荒谬，甚至更令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感。

    戴上如此阴森的两张面具，王汗与柯厄沦两人，仿佛也化身为两条扭曲的鬼魂。他们一个由左向右，另一个则从右往左，不住在这个圈子里来回旋转。一边走动，一边还不断喃喃吟哦。同时，更不断挥手洒下某种药粉。

    那些药粉飘落蜡烛火焰之上，登时让火焰变幻出五彩缤纷的颜色，却同样不会让人感觉美丽，反而益发令人感觉到，整座大厅都是一片鬼气森森。

    越走越急，吟哦声也越来越高亢。突然，两夫妻同时停下脚步，四手相互紧扣，各自发出一声悠长呼喝。

    声尤在耳，大厅窗门未动，四面八方却陡然同时有阴风呼啸。四周所有灯柱的光芒，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大厅之内，变得一片黑暗。偏偏只有压在地板圆圈之上的十三根蜡烛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如故。

    烛光映耀之下，赫然竟见有无数道扭曲，仿佛充满了怨恨与愤怒的影子，呼号涌动着，争先恐后投入了圆圈的范围之内。

    但说来也奇怪，一旦越过烛光所筑成的光之墙壁。那些影子的身上，便立刻冒起一股黑烟。然后扭曲的影子登时变得平静，颜色也恢复澄净，飘飘荡荡，从天灵盖中钻进了穆华尼等三人体内。

    程立仿冒的无相指刀和破体无形刀炁，虽然都是仿冒的。但所具有的杀伤力，却无比实在，甚至比正版的刀炁，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等三人被打伤以后，本来即使由苍狼出力替他们疗伤，再辅以上佳药材治疗，也非得休养一两天时间，否则绝对无法康复。

    偏偏经过王汗与柯厄沦这对老夫妻一番诡异动作，合飒尔等三人本来苍白得吓人的面色，竟迅速恢复了红润。再过不久，三人居然纷纷睁开眼睛，能够自己坐起来了。

    王汗与柯厄沦两夫妻，这才相互对望一眼，各自长舒口气。随即分别做个手势，轻喝一声。瞬间，黑暗的大厅重现光明。始终都在燃烧，却在之前莫名其妙就失去了光芒的那些灯柱，终于恢复了正常。

    苍狼和白鹿二人，分别率领其余翼众，毕恭毕敬向王汗与柯厄沦齐声恭颂道：“感谢长生天的庇佑与恩赐。膜拜长生天。”随之更匍匐在地，以最隆重的大礼，连拜了三次。

    王汗与柯厄沦两夫妻并不避让，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三拜。只因为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十三翼众之一，也不是苍狼的下属。他们是长生天的祭司，是漠界子民心目中那个主宰万物之伟大存在的代表。所以他们绝对有资格，接受包括苍狼为首的其余之礼拜。

    三拜过后，其余翼众起身，王汗与柯厄沦也分别揭下自己的面具，显露出两张被汗水所浸湿，满是皱纹的脸庞。

    王汗挽着老妻，迈步跨出圆圈，随手一挥，把十三支蜡烛熄灭了，然后收回囊中。两夫妻找了张椅子坐下。用疲惫的语气沉声道：“长生天赐下恩赏，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他们身上的伤势，都已经好了。要动手的话，保证他们和没受伤之前一样，随时都可以。”

    柯厄沦则阴恻恻道：“为了帮助他们三个加速复原，我们两夫妻可是付出了整整五年阳寿为代价。哼，这样的医治再多来几次，大汗你恐怕就要物色新的人选，补充十三翼之空缺了。”

    苍狼沉声道：“二老辛苦了。不过，眼下这个非常时期，即使再辛苦，也请两位继续坚持下去。只要成功夺取龙珠地气，让漠界在未来三百年能够繁荣兴盛，那么即使再辛苦，付出再多，本汗认为，仍然是值得的。”

    帖慕儿也肃然道：“伏羲深渊开启在即。假如我所料不错，那么事情肯定会另生波澜，绝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就让我们得逞的。所以，十三翼全体成员，都必须保持着最佳状态，要有随时随地也会和敌人相遇，并且马上就能全力以赴去战的准备。”

    托雷性急地叫道：“母亲，究竟该怎么做，请妳下令吧。”

    帖慕儿轻轻叹口气，忽然举起手指，向托雷一指。凝声道：“托雷，身为十三翼的军师，现在我命令你——去死吧。”（未完待续）

183：牺牲

    想要开启伏羲深渊，便必须是身为一界之主的人，才有此能力。中原的界主，当然就是大魏天子百里咸宁。而漠界的主人，则是乞颜大汗，苍狼铁牧真。

    一界之主之所以能够开启伏羲深渊，是因为身为此界之王，本身气数命格与深渊之下的九龙地脉，天然会产生共鸣。以此类推，则只要气数命格与一界之主相接近，那么同样能够和九龙地脉产生共鸣，也可以达到开启伏羲深渊的目标。

    谁人的气数命格，能够最接近一界之主？无庸质疑，肯定就是被一界之主所认定的继承人了。也就是俗称的太子。

    当然，也未必一定需要是太子。皇太叔，皇太弟之类名号，在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许多次。所以，只需要得到一界之主的认可，那么此人便已经拥有开启伏羲深渊的资格，以及这份能力了。

    但是，单纯只打开伏羲深渊，实际上并无意义。真正有意义者，乃是以一界之主作为祭品，献祭给与其命格气数相连的地下龙脉。龙脉得到增益补强之后，便可以在争夺地气之时，强行压下其余八道龙脉，独占地气。如此一来，则该龙脉所代表的一方界域，便能够在接下来的五个甲子，合共三百年时间当中风调雨顺，人杰地灵，成为九界之首。

    漠界向来贫瘠。此界子民自生而死，都在风霜雨雪中努力挣扎求活。身为漠界大汗，苍狼铁牧真有责任，更有义务替自己的子民们谋求出路。从知道九龙地脉，关乎九界兴衰这个秘密的一刻开始，苍狼便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让漠界龙脉独占地气。

    至于说，和绝灭王合作，让中原和漠界两道龙脉平分地气？不！骄傲的苍狼，从不稀罕任何人的施舍。无论想要得到任何东西，苍狼都只会凭自己的力量去争取。绝不会像被絭养的走狗那样，向主人摇尾乞怜，却只为了讨来一块可怜巴巴的肉骨头。

    苍狼铁牧真作为漠界之主，当然有能力开启伏羲深渊。可是漠界不同于中原。为了追逐水草而四方游牧的牧民们，也不同于中原以耕作为主业的农民。中原即使暂时失去了皇帝，也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继续稳定地治理天下。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在漠界，则一界之安定，全系于铁牧真身上。假如铁牧真现在便死去，那么已经统一的漠界，明天就会分崩离析。各大小部族之间，也会毫不留情地刀剑相向。即使再怎么风调雨顺也罢，数千年来已经养成的习惯，始终根深蒂固，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

    所以，现在这个阶段，铁牧真绝对不能死。他若一死，漠界不要说和中原争锋，甚至连自保都成问题。即使夺取到龙珠地气，也毫无意义了。

    既然铁牧真不能死，那么想要让漠界龙脉能够独占地气，唯一可行的办法，便只有让“太子”代替铁牧真去死了。

    如果按照中原的规矩，那么皇后所生的嫡长子，就是天然无争议的皇帝第一继承人。废长立幼，从来是祸乱天下之举。但在漠界，则习惯“幼子守灶”，由年纪最小那个儿子，继承父亲的权力和地位。长子和其他儿子则出外打拼，继续开疆拓土。

    铁牧真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木赤，是铁牧真的前妻孛儿帖所生。孛儿帖病亡之后，铁牧真又娶了白鹿帖慕儿，生下了次子托雷。纵然铁牧真尚未正式宣布，但按照漠界数千年来的规矩，将来铁牧真去世后，必然要由托雷来继承大汗之位的。一直以来，托雷也以此为目标，不断激励和鞭策自己。

    可是如今伏羲深渊开启在即，想要让漠界独占地气的话，便必须要有所牺牲。而这个牺牲的对象，可以是木赤，也可以是托雷。但既然托雷遵循传统的“幼子守灶”规则而被视为大汗的继承人。那么这个牺牲的人，便也只能是他了。

    作为十三翼的军师，向大汗作出最合适的建议，为漠界争取最大的利益，这是白鹿帖慕儿的义务。然而，作为大汗的妻子，托雷的母亲。当她指着托雷，说出让他去死的话之时，又有谁能够想象得到，此时此刻，她的心究竟会有多痛？

    刹那之间，在场众人，全都默不作声。托雷则面色铁青，神态变幻不定。直过去好半晌，他方才用力一咬牙，挺身站起，凝神道：“父汗，母亲，为了漠界，我……”

    “为了漠界，为了父汗和母亲，托雷你应该留下来。”

    木赤突然站起，并且伸手搭上托雷的肩膀，用力向下一压，把托雷压得跌坐在地上。仿佛连再向这弟弟多看半眼的兴趣也欠奉。木赤径自冲着铁牧真深深下拜，沉声道：“父汗，请你拔出苍狼刀，把它放在儿子的肩膀上。请你在长生天的见证之下，正式确认儿子作为你的继承人，让儿子有资格高举你的大纛，代表你而战。”

    漠界的规矩，确实是“幼子守灶”。但与此同时，漠界同样有一条所有人都认可的规矩，那就是“弱肉强食，能者为之”。想要得到漠界子民们的拥戴，无论是长子抑或幼子，都在其次。真正最重要的，是必须由真正有能力之人为王。若无能力，即使名分上再怎么名正言顺，也不可能当上大汗，更不可能稳坐王位。

    木赤作为铁牧真的长子，年纪虽轻，但办事向来干练，而且习惯了谋定而后动，比起鲁莽冲动的托雷，明显优胜得多。所以很早已经有人认为，铁牧真应该立木赤为继承人才对。但木赤为了避嫌，一直都谨言慎行，从来没有流露过半分要和弟弟争夺汗位的想法。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木赤，如今竟向铁牧真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木赤这个行为，根本不是争夺汗位，而是要代替弟弟托雷，去送死啊。（未完待续）

184：立场

    带着大汗的威严，苍狼铁牧真缓缓站起。他向自己的长子凝望片刻，忽然一伸手，从腰间拔出一口金光灿烂的宝刀。刀柄和刀锷，铸造成一头奔跑的金狼模样，显得狰狞生威。正是漠界代代相传的王者象征——苍狼刀。

    此刀在漠界的地位，就相当于中原的传国玉玺，代表了王者的最高权力。若非王者，则无论任何人触及此刀，都会被视为心存叛逆，必将被刀主杀之而后快。

    苍狼铁牧真拔刀出鞘。但见此刀刃薄背厚，寒气逼人。刀身之上，更隐隐有血光泛现。可见此刀绝非仅为王权代表那么简单。它本身便实实在在，是一件杀人无数的神兵利器。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人命，丧于此刀之下。

    刀光一闪，苍狼刀已经搁到了木赤的肩膀之上。寒气侵入肌肤，俨然让木赤的脖子之上，油然生出了点点密密麻麻的寒栗。但纵然如此，木赤全身上下，依旧稳定如城墙，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苍狼沉声道：“木赤，我的长子。现在，我以父亲的身份，最后询问你一次。你当真愿意成为我的继承人吗？即使，你要为了这个身份，从而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丝毫也没有犹豫，木赤一字一顿道：“绝对愿意。父亲，能够为你而死，将是儿子这辈子最大的光荣。”

    帖慕儿紧抿嘴唇，握实的双拳在不断地微微颤抖。她忍了又忍，终于再也忍不住，带了几分哭腔，颤声道：“大汗，按照咱们大漠子民的规矩，应该……”

    苍狼抬起左手，打断了妻子的说话：“我明白妳的心思，更明白妳的顾虑。但是帖慕儿，今天我要选择木赤，并非因为我偏心，而是因为我明白，要办成这件事，木赤比托雷更合适，仅此而已。”

    没有让妻子再有机会说话。苍狼回过头，凝声道：“木赤，既然是你的意愿，那么现在，我便以大汗的身份，宣布你正式成为我的继承人。当我不在的时候，你便有资格高举我的大纛，代表我率领十三翼，率领黑狼军，为漠界而战。”

    木赤单膝而跪，向他的父亲和他的大汗，深深低下了头颅，用力地道：“木赤将会竭尽全力，为漠界和父汗而战，至死为止！”

    终于决定好了让自己那个儿子去送死，并且为此就像突然老了十岁一样的铁牧真，他深深叹一口气，缓缓收刀入鞘。随之挥手道：“好。那么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时间已经不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大战在即，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养好精神。让自己时刻处在最佳状态。否则的话，可应对不了接下来的事。”

    十二翼众同时站起来，向苍狼深深弯腰行礼，齐声答应。铁牧真却仿佛已经没心情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开。

    大汗既然已经离开，其余翼众也无心再继续留在这里。当下同样纷纷离开。

    屋顶之上的程立，同样也坐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一时之间，心中不禁无限感慨。

    站在中原人的角度来看，漠界那些牧民，都是一群粗鲁又肮脏，完全不讲道德和廉耻，只懂得骑马射箭的蛮子。他们脑子里所想的，永远就只有冲进中原，尽情烧杀掳掠，是典型的强盗、杀人犯。

    可是很少有中原人能够想得到。漠界的人也是人，也有家庭，也有亲情。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中原人其实并没有任何不同。不过就为了要活下去，并且努力想要活得好一点，如此而已。为了这个小小的目标，他们也和中原人一样，可以为大义而牺牲自己的一切。

    只不过，无论漠界的人表现得多么热血，多么大义凛然，多么有亲情有爱情，多么令人感动也罢，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这一切都不能构成足够的理由，让他们来侵略中原。

    同样，站在中原的立场上，龙脉地气关乎一界兴衰。在这种最关键，最重大的利益方面，不管漠界多么有苦衷也罢，中原也只有“寸土不让”这么一个选择而已。

    毫无疑问，现在的程立，就站在中原立场上。因为这里有他的朋友，也有他所爱之人。更有他的事业。他的人生，已经和中原这块土地再也分割不开了。

    所以，程立绝无可能再站在漠界的立场上，去替漠界着想。哪怕漠界的铁牧真，同样也是一头狼，但这并不会让程立感觉到有多少亲切感。 反而更会激发起程立对苍狼的一种强烈竞争意识。因为在一群野狼之中，只容许一头头狼的存在。当两头头狼相遇之时，生死之争，将不可避免。

    但不是现在。即使程立要战铁牧真，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因为此刻的铁牧真，心情必定十分沉痛，意志也随之陷入消沉。一身本事若说有十成，他根本连五六成都发挥不出来。与这样一个苍狼交手，即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这样的胜利，程立不屑获取。

    总而言之，既然十三翼众人已经离开，那么程立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吹风了。当下他长身站起，微微发力一纵，悄无声息地遁入黑暗夜空之中，再无形迹可寻。

    ————

    接天峰接天峰，巍峨千丈，高耸入云，当真名副其实，绝无错讹。站在山峰脚下仰望峰顶，头上所戴的帽子，甚至会因此而脱落坠地。此峰之高，可想而知。

    绝灭王、张玄静、周雪宇、还有程立所易容改扮而成的“慕容杰”。再加上苍狼、白鹿、苍鹰、毒王、王汗与柯厄沦夫妻，以及木赤和托雷兄弟，一行合共十二人，此刻就在接天峰之下。

    周雪宇算是此地半个地主。他凝声介绍道：“天成山脉之中，有山峰千万，唯独以接天峰为最高。由于这座山峰实在太高，所以在半山腰处开始，便终年积雪不化。

    但在夏天的时候，白天山峰受阳光照耀，会很快融化。到了晚上又再冻结。这样不断循环反复，以至于山上处处陷阱，步步危机。所以不要说普通山民，即使我们舞阳城的人，也极少会踏足此地。”

    张玄静则手拿罗盘，不断测量端详。过了好半晌，这才欣然一拍大腿，叫道：“不错不错。按照地脉走势来看，这里占尽形胜，毫无疑问，正是九龙地脉汇聚之所。只要走上峰顶，施行在九龙宝典之中所记载的祭天大/法，就能打开伏羲深渊，然后补益龙脉，让龙脉抢先苏醒，吞噬龙珠地气了。”

    “白鹿”帖慕儿的一双秀眸之内精光闪烁，凝声询问道：“说了半天，这祭天大/法究竟应该如何施行？”

    张天师不假思索，立刻回答道：“从现在开始，两天之后的午夜，将会出现日月同天异像。当日月重叠的时候，太阳太**气相互交融，会凝成一道先天之气，并且投射到大地之上。落点并非他处，就是接天峰的峰顶。

    这道先天混沌之气，会打开伏羲深渊，和已经积蓄了三百年的庞大后天精气相互融合，成为龙珠。到时候，沉睡的九龙地脉便会被唤醒，然后相互争斗。最终胜者，便能夺取龙珠。从而令这道龙脉所代表的界域，在今后三百年中，都风调雨顺，人杰地灵。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在日月同天异像出现之前，在接天峰上筑起一座祭坛。太阳太**气尚未相互交融之时，便先在祭坛上施法，以王气为引，吸引沉睡的龙脉与之产生感应，从而抢先打开伏羲深渊。”

    白鹿抬手轻按，问道：“筑坛是否有什么讲究？怎样以王气相引？”

    张天师摇头晃脑道：“白鹿军师这句话问得好。施行祭天大/法的这个法坛，可相当有讲究。整座法坛需要方圆二十四丈，分为三层。每一层高三尺，合共九尺。第一层上安/插二十八宿旗，按东方苍龙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而排列。

    第二层的周围，需要用黄旗六十四面，按六十四卦顺序，分占乾、坤、巽、震、坎、离、艮、泽等八方。

    第三层之上，更要有左辅右弼，前疑后丞。穿道袍法衣，系七星带。法坛之下，更要用二百四十人，戴束发冠，穿皂罗袍，凤衣博带，朱履方裾。持旌旗、宝盖、大戟、长戈、黄钺、白旄、朱幡、皂纛，环绕八方。

    真正施法之时，只要咱们天子站在祭坛之上，然后让本天师取下一点精血为引，再步罡踏斗，向天祈禳。自然而然地便能释放王气。如此便能开启伏羲深渊了。”

    顿了顿，张玄静那张本来略显轻浮的脸面，忽然换上了十二分的凝重，缓缓道：“施展祭天大/法之时，绝不能受到惊扰。否则的话，轻则地脉龙气逆冲，在祭坛参与作法的这些人全都当场暴毙。重则九龙惊乱，地气失衡爆冲，龙脉毁碎。从此九界尽成混沌，天下大乱，山河破碎，神州陆沉，也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人，就此冤枉惨死。”

    绝灭王和苍狼二人同时一惊，脱口问道：“后果当真这么严重？”

    张玄静道：“只会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铁大汗，这就要劳烦你们黑狼军了。”

    铁牧真是苍狼的名字。但乞颜人的姓名习惯，和中原完全不同。所以他根本不姓铁，应该叫乞颜-铁牧真才对。当然，漠界子民平日里也没那么讲究。以前就直接称呼铁牧真，现在则称呼大汗。不像中原，有这样那样的避讳和讲究。

    ————

    有点卡文……抱歉（未完待续）

185：败绩

    正因为不讲究，所以什么铁大汗，什么帖夫人之类的称呼，在中原人听来，其实不伦不类。但苍狼与白鹿自己，倒也根本不在乎。

    苍狼神色凝重，问道：“张天师，需要我们怎么办？”

    张玄静摇头晃脑道：“出动军队，封锁山道。接天峰方圆十里之内，别说一个人，哪怕一只老鼠，我们也不能任其通过。不但山下要有大军守卫，半山腰处同样需要。务必杜绝一切外来干扰。”

    苍狼向四周打量一下，沉吟道：“接天峰地方不小。要完全封锁这一带，至少需要二、三万军队。”

    绝灭王接口道：“人止关内有三万士兵。留守关城，最低限度需要一万五千人。剩余的半数人马，都可以调拨过来。但剩余的缺口……”

    苍狼握着拳头，在自己胸口锤了一下，慷慨道：“没问题，就由黑狼军补上。”

    绝灭王颌首道：“好。义弟，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此事成功，那么今后中原和漠界……不，应该说天下九州，尽数任我们兄弟纵横。如此，方才不枉男子汉大丈夫，在这世间走上一遭啊。”

    苍狼放声大笑：“还是安答最明白我心意。不错。九界任纵横，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啊。”

    两人相对大笑。笑得酣畅淋漓。只不过其中意味，或许便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了。

    商议完毕，绝灭王便和苍狼一起，率领众人分别上马，起乘回去人止关。至于张玄静却留了下来，带着一队从人止关拨付过来的士兵，开始向接天峰峰顶攀登。

    接天峰上，只有一条崎岖小路可供通行。但半山腰处要设置关卡驻扎，又要在山顶构筑法坛。所以必须首先把这条小路拓阔，加固。然后才能把相应物料送上山顶。因为剩余的时间，还不满三十个时辰了。所以一切都必须尽快，才能够赶得及。

    也幸亏从人止关拨付过来的这队士兵，平日里就是专门负责建筑工事的。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那都不是事儿，而且其中，还参杂了不少舞阳城的弟子。

    这些舞阳城的弟子，武功修为在江湖中当然算不上高，但和普通士兵一比，那便绝对强上太多了。别的不说，一块上百斤的石头，普通士兵搬着肯定费劲。但换了这些舞阳城弟子来，轻轻松松的就搬走了，能节省下好大的事。

    接天峰距离人止关并不远，不过数十里地而已。众人策马急奔。才大半个时辰左右，隐隐约约地，已经看见了人止关的城墙。当然，与此同时，关城之内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嘟嘟嘟～嘟嘟嘟～～”

    阵阵苍凉的号角声悠然响起，紧接着，关门大开，一队人马从关门冲出，向着这边迎上。距离尚远，看不清楚这些人的眉宇五官。但这些人身上的衣装，却全都破破烂烂的，甚至隐约还有血迹。

    绝灭王和苍狼二人相互对望一眼，随即同时勒马停定。其余众人也纷纷跟随。片刻之后，只见那群人奔到眼前，只见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九幽神君。

    在九幽神君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二人。那男子身穿一套破烂盔甲，下颔留着一部黄色苍须，手里提了根带着两个盘结，活像两个驼峰似的镔铁拐杖，正是九幽神君的徒弟，在左武卫任职的“骆驼老爷”鲜于仇。

    鲜于仇身边，是一名身穿红色衣裳，身段姣好，显得骚媚入骨的美丽女子。却是九幽神君的另一名女徒弟，英红莲。

    人群之中，伪装成“慕容杰”的程立凝神分辨。只见除去鲜于**英红莲外，改属一名走江湖郎中最为显眼。这郎中头戴白帽，身态颀长，显得颇为仙风道骨。如果所料不差，他多半是极道宗四大天魔之中的“魔仙”雷笑曲了。

    四大天魔，就是魔姑、魔头、魔仙，魔神。其中为首的魔姑，被魔圣厉惊魂打死，把她的位置送给了“天魔女”霍银仙。然而霍银仙在蓝远山和魔圣两者之间经历过一遭以后，早对江湖毫无恋栈，此时已远离江湖，不知所踪。

    至于其余三魔，魔头死于程立手下。而魔神则听说是死于四大档头里的“夺魄”秋夜雨脚下。那么这个“魔仙”雷笑曲，就是硕果仅存的最后一魔了。

    此外，还有另外两人，也跟在极道宗众魔身后。一人是白衣如雪的青年，双手净白如玉。程立猜想，他多半便是无相宗四大天王当中的‘多尔甲’吕夜羽。另一人身后背负着**金箭，作藏人打扮。不用多问，肯定是同为无相宗四大天王的“班察巴那”了。

    九幽神君带着这些人来到近前，不由分说，率先“噗通～”跪下了。他愁眉苦脸，带着哭腔叫喊道：“王爷！属下无能，晶耽搁了王爷的大事，实在罪该万死啊。请王爷责罚。”

    一句话刚说完，九幽神君立刻冲着绝灭王，咚咚咚地不断磕头。人丛当中，化身为“慕容杰”的程立看了，也不由得想要翘起大拇指，向这位九幽神君说个服字。

    想这位九幽神君，虽说不如绝灭王，但好歹也算是魔门中的一宗之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怎么就这么能屈能伸，可以跪得这么干脆呢？身为高手的矜持，却都到哪里去了？武功方面不说，单单这粒脸皮的厚度，也可说是江湖上的独一份了。

    一句话刚说完，九幽神君立刻冲着绝灭王，咚咚咚地不断磕头。人丛当中，化身为“慕容杰”的程立看了，也不由得想要翘起大拇指，向这位九幽神君说个服字。

    想这位九幽神君，虽说不如绝灭王，但好歹也算是魔门中的一宗之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怎么就这么能屈能伸，可以跪得这么干脆呢？身为高手的矜持，却都到哪里去了？武功方面不说，单单这粒脸皮的厚度，也可说是江湖上的独一份了。（未完待续）

186：安排

    人止关内，总兵府中，悬挂起一张极大的地图。地图之下，绝灭王居左，苍狼坐右，两系人马各自依次序而坐，一个个都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白鹿帖慕儿手里拿着一根竹杖，带了几分诚惶诚恐，向绝灭王问道：“王爷，这一战的指挥，您当真交给我？”

    绝灭王端坐不动，缓缓道：“本王既然和义弟结义金兰，那么妳就是本王的弟媳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自然放心。更何况，十三翼的白鹿，向来用兵如神，算无不中。赫赫大名，就连大魏这边也是如雷贯耳。而且……”

    顿了顿，绝灭王目光如剑，向九幽神君、鲜于仇等人扫了一眼，冷笑道：“这一战的军师由弟妹妳来担当，总比本王手下那些饭桶要好上百倍。””

    帖慕儿笑道：“王爷谬赞了。不过既然王爷如此信任，那么帖慕儿再推辞，反倒虚伪了。王爷请放心，这一仗，帖慕儿一定竭尽所能，让大魏朝廷的那帮走狗来得去不得。”

    苍狼沉声道：“这些不用说了。帖慕儿，开始吧。”

    白鹿分别向二位王者各行一礼，收敛笑容，提起竹杖，开始在地图之上指点江山。

    “天成山脉东西绵延近千里，为中原与漠界的分界线。南端入口为舞阳城，北端出口是人止关。山脉本身宽窄不一。宽的部分有百里左右，极窄部分则顶多四十余里。

    伏羲深渊所在的接天峰，就在此处。乃是天成山脉比较靠近北端的部分。由于山道崎岖，所以超过五百人以上的军队，便无法直接进入山脉。即使勉强为之，行动速度也慢如蜗牛，所以我们并不怕大魏军队会直接逼近接天峰，妨碍祭天大/法的进行。

    所以，假如我是大魏军队的将领，那么可行之法便只有两个。其一，攻破舞阳城，直接由这条峡道进军，直扑接天峰。这是王道。

    其二，分散兵力，组成五十人左右的小队，分从各处山口进入，然后在接天峰下汇齐。这属于奇兵。”

    放下手中竹杖，帖慕儿歇了口气，道：“大魏朝廷兵强马壮。之前王爷虽然巧施妙计，让大魏军营生乱，拖住了他们一下。但这种手段，只能短时间内有效。

    随着王爷派去东堡、西镇的二路兵马失利，相信朝廷内人心安定，必定可以再增派更多兵马出京。所以大魏朝廷多半会王道和奇兵并用，双管齐下。也就是说，既会派出大军从正面攻打舞阳城，同样也会派出大量小队，从各处山口进行渗透。不过……”

    帖慕儿手里的竹杖再度提起，在地图上两处地方分别点了一下。道：“根据这份地图所显示，天成山脉中虽然千丘万壑，但要抵达接天峰下，这两处要隘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那就是左侧的天风岭，以及右侧的十字峰。

    这两处山岭，全都险要异常，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只要我们派人守住这两处要隘，那么无论敌人再多，也休想能够冲得过去。”

    周雪宇插/口道：“这么说，我们便应该兵分三路了。第一路，重兵防守舞阳城。第二路和第三路，分别扼守天风岭和十字峰。对不对？”

    帖慕儿笑道：“不错。周城主应该没问题吧？”

    周雪宇颌首道：“没问题。舞阳城里的老弱妇孺，早在我们出发攻打人止关之前，便已经转移到天成山脉的深处了。即使朝廷出动十万大军搜山，没有三四个月的工夫，也休想能够找得到他们。

    不过，舞阳城的地势虽然同样险要，但本身的防御工事却不算多么坚固。毕竟，那是十分触犯朝廷忌讳的。所以，想要守住舞阳城，没有三五万兵马的话，恐怕不能成事。”

    另外，要守住天风岭和十字峰两处要隘，则每处隘口上，至少也得配备一千兵马吧？这样的话，我们的兵力实在不够用啊。”

    帖慕儿胸有成竹。道：“人止关本身即有三万兵马。分出半数封锁接天峰之后，剩余还有一万五千余人。这半数兵马可以全部移防舞阳城。

    再加上，我们黑狼军也同样匀出八千兵马，跟着前往舞阳城驻防。这样一来，就是二万三千多人。要抵挡大魏军队十天的进攻，应该不在话下。

    剩余的两千黑狼军，可以分别往天风岭和十字峰两处要隘驻扎。这样一来，应该万无一失了。王爷，您认为如何？”

    绝灭王不动声色，向周雪宇问道：“雪宇，你认为呢？”

    周雪宇摇头道：“不妥。这两处隘口，应该由我们周家的子弟兵来镇守才对。毕竟我们周家更熟悉这里的地形。至于黑狼军，可以全军压上舞阳城，无需分兵。另外，既然朝廷方面已经大张旗鼓，要从正面发兵攻打。那么咱们更不需要封锁接天峰了。这部分兵力，可以留下在人止关，以备万一。”

    帖慕儿眯了眯眼睛，向周雪宇深深望去一眼。周雪宇则毫不避讳，冷笑回望。虽然双方都没有把话挑明了说，但彼此言下之意，都已经尽在不言中。

    苍狼则仿佛察觉不到他们的明争暗斗一样，凝声道：“安答，该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吧。”

    绝灭王沉声道：“人止关的一万五千军马，加上八千黑狼军镇守舞阳城？不够！本王要的是大胜，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拖延。所以，人止关不需要留兵力了，全送去舞阳城，再加上九千黑狼军在后督战。由弟妹作为总指挥。可办得到？”

    帖慕儿双眼一亮，道：“如此安排的话，绝无问题。不过，大魏兵强马壮，单单白玉京内，就有数十万大军。我们这边始终兵力有限，即使赢得一阵两阵，恐怕也抵挡不住大魏朝廷源源不绝的后继援军啊。”

    绝灭王点点头，回首向苍狼望去，凝声问道：“义弟，可以助为兄一臂之力么？”

    苍狼郑重道：“只要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安答，漠界的子民们，从来不吝于自己的一切。安答，有什么需要的，都不妨直说。”

    绝灭王颌首道：“好兄弟。三天之内，能够聚集得到多少漠界军队？”

    苍狼毫不犹豫道：“只要一声令下，三天内至少能有八万大军赶到人止关。”

    绝灭王一拍椅子的扶手，大声道：“本王统统都要了。劳烦义弟立刻把他们都叫过来。哼，三天之后，伏羲深渊已开，本王那小侄儿也已经一命呜呼。到时候，本王便拿着他的人头去舞阳城，让大魏士兵都知道，究竟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帖慕儿笑道：“妙啊。这样一样，大魏军队肯定士气全消，当场就要崩溃奔逃。咱们乘机挥军出击，直指白玉京。

    白玉京城墙纵然高厚，但在王爷这位真命天子大驾之前，多半都会不战而降。即使还有少数死硬份子，也不足为道了。

    到时候，王爷名正言顺登基称帝，便与我们大汗平分天下。这千秋功业，就此奠定。当真可喜可贺啊。”

    周雪宇面色阴沉，摇头道：“大大的不妥。王爷，这样一来……”

    “雪宇，够了。”

    绝灭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下属的说话，道：“本王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改变。你需要的，只是全力协助本王去夺取胜利。明白了没有？”

    周雪宇无奈地轻轻吐了口气，低头道：“是，王爷。属下明白。”

    绝灭王满意地点点头，又向白鹿问道：“兵力该如何调动，已经定下了。那么接下来，就该是如何遣将了吧？”

    帖慕儿向绝灭王深深弯腰，优雅地行了一礼。这才答道：“既然九千黑狼军送往舞阳城，那么剩余的一千兵力分为两半，各自镇守天风岭和十字峰两处要隘。虽然少了一点，但勉强也该够了。”

    以五百人镇守一处要隘，那么其中必须要有高手。现在我们这边，高手并不缺。王爷麾下的人，和我们十三翼的人，可以分别前往一处要隘。至于具体那些人过去，还请王爷示下。”

    绝灭王嘿声轻哼，向自己这边的人扫了一眼，淡淡道：“九幽。”

    九幽神君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低头道：“王爷请吩咐。”

    绝灭王森然道：“带上你那边的人，去天风岭镇守。这是你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了。假如再有什么疏漏，嘿，那就提着你自己的人头来见本王吧？”

    九幽神君诚惶诚恐，颤声道：“王爷请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以赴，不胜无归。”

    绝灭王冷冷道：“但愿如此。”顿了顿，又向周雪宇道：“雪宇，舞阳城交给你们周家了。好好干，本王绝对信任你的能力。但战场之上，最忌讳令出多门。所以，你暂时听从弟妹指挥。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干，明白吧？”

    周雪宇深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是。谨遵王爷旨意。不过，这样一来，您身边不是没有人了？”

    绝灭王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会没有人？慕容杰，你跟着本王，一起上接天峰。若遇敌人，就用你的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去解决，可办得到？”

    伪装成“慕容杰”的程立，也站起来，向绝灭王抱了抱拳。不亢不卑道：“绝无问题。我的无形刀炁，将会斩下一切该死之人。”

    白鹿则嫣然道：“接天峰上有王爷和大汗，又有慕容小兄弟在，应该稳如泰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王汗与柯厄沦两位，再加上木赤也跟着一起上去吧。就当是个保险嘛。

    另外在十字峰那方面，由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托雷，以及十三这五人去镇守。剩余的者别、黑赫雷、娜绮。都跟着我一起去舞阳城。”

    “很好。非常完美的安排。”

    绝灭王又是一拍椅子扶手，顺势站起，沉声道：“众人都听到了？那么，就依次进行吧。各自努力，不得松懈。因为现在——正是决战时刻！”（未完待续）

187：交锋

    黑暗，黎明之前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了整片天地。

    周雪宇独自一人，屹立于舞阳城的城头，背负双手，向南方眺望。纵然极目所及，仍是黑暗。但周雪宇的目光，却似已经穿越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在更遥远之处，所即将发生的一切。

    一阵轻盈脚步声，忽尔在背后响起。随之，城头之上火光亮起。白鹿帖慕儿手里拿着火把，好整以暇地走上来。笑道：“周城主。”

    周雪宇并不回头，淡淡道：“今日之后，世间再没有舞阳城。所以我也不再是城主了。”

    帖慕儿笑道：“但今日还未过。不，应该说才刚刚开始，不是麽？所以现在，还是照旧称一声周城主吧。”

    周雪宇嘿声轻哼，也不再纠正。道：“什么事？”

    帖慕儿收敛笑容，道：“没什么。只是所有士兵都已经各就各位，随时都可以开战而已。”

    周雪宇冷道：“王爷吩咐，这次战事由妳指挥，一切以妳为主。所以是不是准备好了也罢，妳都不必向我告备。”

    帖慕儿耸耸肩：“话虽如此，毕竟是两家合作嘛。敌强我弱，总得相互配合好了，才能有胜算啊。”

    周雪宇始终并不转身，只是冷道：“为了王爷的大业，我当然会全力以赴。只不过，除去防备城外的敌人之外，我同样也会防备城内的敌人。”

    帖慕儿失笑道：“周城主搞错了吧？这城里哪来的敌人？都是自己人嘛。”

    周雪宇冷道：“我是中原人，妳是漠界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帖慕儿，妳最好老老实实，别玩什么鬼花样。否则的话，我的冰锋剑，绝不介意尝尝鹿血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帖慕儿嫣然道：“周城主，放心好了。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周雪宇尚未回答，突然间，只见远方黑暗深处，忽然发出“嗤～”的一声尖啸。紧接着，一枚鲜红的火流星冲天而上，在半空中狠狠炸开，形成灿烂烟火。黑夜之中，哪怕置身于十里，甚至数十里之外，照样可以把这朵烟花看得清清楚楚。

    烟花未散，“呜嘟嘟～”苍凉号角声接踵吹响。随着这号角之声响起，四周山野中的宿鸟，纷纷受惊飞起。笼罩天地的黑暗也迅速应声远去。东方天际泛现一抹鱼肚白，却又飞快地被曙光所替代。

    当金黄色的曙光投落大地之际，舞阳城城头的周雪宇和帖慕儿，立刻便看见了一支箭！一支横卧于大地之上，绵延数里，由成千上万士兵所组成的巨箭！

    是大魏军队！整齐划一的大队兵马，列成“锋矢之阵”。放眼眺望，几乎看不见尽头。骑兵、步兵、长矛兵、刀盾兵、弓兵、辎重兵……尽皆衣甲鲜明，再加上井阑、冲车、投石机、床弩等等攻城器械，全部应有尽有。

    可是这成千上万大军，行进之际不但有条不紊，而且几乎全无杂音。安静得简直如同一头潜藏于黑夜中的巨大野兽，不动则已，一旦动作，便要置人于死！

    大军距离舞阳城，其实尚有一段距离。然而那种无形无声的巨大压力，却已经扑面而来，甚至让修为绝顶的周雪宇，也感觉一阵窒息。

    人力有时而穷。即使已经把无霜诀修炼至登峰造极，动念之间便可制造冰河，冻结万物。但周雪宇暗地里估计，自己若孤身与这军阵相对抗，也顶多只能杀灭千人左右，然后便要真气枯竭，只能被大军团团围困，然后乱刀齐下，把自己砍成肉酱了。

    如果是江湖帮派，那么还比较容易对付。顶多被杀掉几十人或上百人，保证便战意崩溃，哭爹喊娘地调头逃跑了。可是对上朝廷的精锐军队，这种情况便根本不会出现。

    因为军法训练的根本要求，就在于“勇者不能独进，怯者不可独退”。真正的精锐军队，一旦上了战场，那么除非已经伤亡惨重至连最基本的组织架构都不存在了，否则的话，不管身边战死了多少同袍也罢，士兵们都只会继续紧握刀枪，拼命厮杀到最后一刻为止。

    当然，这样精锐的军队，绝不可能到处都是。然而非常不幸地，眼前这支默默向舞阳城逼近而来的大军，绝对便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大军行进看似不快，但仅仅半晌之后，它已经逼近至距离舞阳城仅有里许左右之处。站在城头之上的周雪宇和帖慕儿，都可以把军伍最前列那些士兵的样貌，看得明明白白了。

    “哗啦～”

    整齐震声炸开，大军说停就停，绝不再前进半尺。天地之间，忽然便变得鸦雀无声，唯留一片肃杀。

    城头之上的帖慕儿，忽然冷哼一声，随即高举右手，猛然向下一挥。

    “咚～咚～咚～”

    沉重鼓声敲响，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却又似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头之上。鼓声当中，本来看似空无一人的舞阳城，忽然就似蛰伏的猛兽苏醒过来，亮出了獠牙利爪那样，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城上城下各处现身。单说军容，丝毫不在大魏正规军之下。

    城头上，在周雪宇左侧，在帖慕儿右侧，合共十六名士兵同时合力，竖起了两杆大旗。大风吹过，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但见左侧大旗是一个“灭”字，右侧大旗则是个青郁郁的狼头，恰好分别代表了绝灭王和苍狼。

    对面军阵当中，显然不甘示弱，同样竖起了大旗。远远看去，那竟是“诸葛”二字。

    周雪宇目光一闪，沉声道：“诸葛？难道是诸葛太傅？怎么可能？以他身份，居然亲自领兵来到这里？”

    帖慕儿嘴角略向上牵，道：“就是大魏所谓‘十二干城’当中，武功最强，智慧最高，对大魏最忠心的那位诸葛太傅吗？久闻大名了。正好，就让我白鹿帖慕儿好好看看，这位所谓的中原智者，到底有多少斤两。”

    “呜嘟嘟～呜嘟嘟～～”

    鼓声停歇，号角再响。大魏军队陡然散开，转为“鱼鳞之阵”。车轮辗地的辘辘声响中，十余部投石车被推出来，同时列在阵前一字排开。对准了舞阳城的城头。

    足有磨盘般大小的石头，被分别安装在弹兜里，皮带砲索随即被用力绞紧，让投石机保持在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之中。可想而知，这些石头一旦被抛掷过来，威力之强，赫然更胜天雷轰击，绝非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若然投石机已经开始发射，那么也罢了。可就在这将发未发之际，反而更令人感觉如乌云盖顶，心头沉甸甸的，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马蹄得得声响，一名体态修长，猿臂狼腰的年青汉子策骑上前。他身上不穿甲胄，只着了一套以轻便为主的常服。腰间斜斜插了一口极长极狭，随便两片软木钉在一起就算是剑柄，根本没有剑锷的简陋怪剑。

    乍见此人，城头之上的周雪宇面色陡然微变，眼眸内闪过了一阵教人心悸的异光，沉声道：“是他？”

    帖慕儿虽然生平从未涉足中原，但对于中原武林人物，却似乎了如指掌。她凝望阵前那青年，轻笑道：“这样一副模样，这样一口怪剑……啊，莫非他就是诸葛太傅的徒弟，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的‘**’秋夜雨？对了周城主，听说数年之前，你曾经和他有过一场比试的，对么？却不知究竟是谁胜谁负呢？”

    从嘴角边那若有若无的一丝戏谑之中便可得知，帖慕儿根本明知故问，不过乘机讽刺一下周雪宇罢了。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伎俩，自然动摇不了周雪宇。他冷冷道：“当年那一次的胜负。到了今时今日，已经无关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王爷之大业。谁敢阻碍王爷的大业，不管是男人女人，等待着他的，都只会是冰锋剑！”

    并未回首，并未回眸。可是突然间，白鹿却感觉眉心处一阵刺痛。随即就有股森冷寒气侵体而入，在自己全身上下绕了一圈，登时连骨髓都仿佛被冻僵了。

    白鹿眉宇间的微笑，同样无从幸免，当场变得仿佛在面上罩了个面具似的，僵硬、呆笨、难堪……几乎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全都可以添加上去。与平日里那位总是从容自若，胸有成竹的十三翼女军师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修成“冰河极境”的周雪宇，对于寒气之操控，早已臻至随心所欲，无不如意的地步。一动念间，寒气已然倒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雪宇向前踏出半步，扬声道：“四档头，好久不见！”

    秋夜雨在离城半里左右的地方，勒马停定。他手按剑柄，抬首仰望城头，扬声道：“周城主，好久不见。只是万万没想到，咱们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实在令人遗憾。”

    周雪宇淡淡道：“人生本就变幻无常，没有什么是一定和必然的。但四档头，今天你过来这里，应该不是和周某人叙旧的吧？”

    秋夜雨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周城主，看在昔日交情上，我劝你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周雪宇冷冷道：“可惜，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正在苦海之中。所以也用不着回什么头。四档头，不用再浪费唇舌了。要战的，那便来战吧。当年剑诀之约，今日正好履行。”

    秋夜雨叹一口气，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便只好刀剑之上见真章了。周城主，请。”

    一言掷地，秋夜雨更不多话，只是高举右手，猛然向下一挥。

    “嘣嘣嘣嘣嘣～～”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投石车之上的皮带砲索，都陡然放开。积蓄到极点的力量，随之彻底释放，带动那十几块大如磨盘的石弹腾空高飞，然后同时在半空中划出十多道完美弧线，冲着舞阳城呼啸急坠而落。

    杀机若泰山压顶，当头砸下。周雪宇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嘿声轻哼，陡然催运真气，双臂由下而上一抽，断喝道：“起！”

    “哗啦～”

    十多道粗大的水柱，应声同时腾空升起。却是来自于安放城头，本来用于救火所用的十几个巨大水缸之中。紧接着，冰河寒气透体爆发，水柱纷纷凝结成巨大冰块，赫然在周雪宇的真气操控之下破风飞出。

    “呯呯呯呯呯呯～～”

    震耳欲聋的巨大撞击声接二连三，前赴后继。石弹和冰块一对一捉对冲撞，竟绝无半条漏网之鱼。顷刻之间，整片空间也震颤不绝，无数冰渣石碎，上下左右地横飞激溅，声势霸道无匹。

    单凭周雪宇一人，便彻底废掉了大魏军阵这一波投石机攻势。霎时间，舞阳城上下欢声雷动，“周城主，百胜！周城主，百胜！”的呼喊之声直入云霄，方圆十余里之内，人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严格说来，周雪宇此举只算力保不失。大魏军队这边根本没有任何损伤。然而舞阳城城主显现不世修为，却无形中令舞阳城方面为之士气暴涨。相反，大魏这边却微受小挫。虽然大魏军队决不至于因此便军心涣散，但此消彼长，长此以往，积少成多，后果仍对大魏不利。

    “锵～锵～锵～”

    沉重脚步声铿锵响起，大魏军阵当中，又走出一道高大身影。来者全身上下，都穿戴了一副金光灿烂的铠甲。把每一寸肌肤都覆盖得密不透风。这样的铠甲，怕不是至少重达百斤以上？可根据铠甲的身材弧线，却又可以清楚分辨得出来，这竟然是一名女子？

    天下武林之中，女子高手不少。但喜欢穿戴铠甲，而且这铠甲又如此沉重，偏偏她把这沉重铠甲穿戴上身后，仍能行动自如者，不管再怎么想，都只可能是一个人：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柔荑”菩萨蛮。

    虽然身为女子，可是菩萨蛮的一身本事，偏偏就以刚猛霸道而著称。尤其内功之深厚，在四大档头中更堪称第一。据说已经直追诸葛太傅。

    此时此刻，只见菩萨蛮手里，拖曳着一根长矛。这根长矛通体晶光透亮，竟似是纯钢铸造。从矛尖至矛柄最末端，整整有两丈长，如鹅蛋般粗细。粗略计算下来，至少也有好几百斤重。

    万众瞩目之下，菩萨蛮更不言语，直接以单手提起长矛，瞄准了舞阳城城头。下个刹那，她陡然断声厉喝，运劲于臂，猛然全力急掷！

    “咻～”尖锐啸声犹如鬼哭神嚎，纯钢长矛急如闪电，应声破空飞射。一股凶狂惨烈的气势，登时随之疯狂爆发，正是遇神杀神，佛挡**，霸道得简直惨绝人寰！（未完待续）

188：一念

    自古以来，沙场之上两军交锋，最重士气。刚才大魏军队以十几部投石机为先锋，发动此战的第一波攻势。周雪宇以绝顶高手之不世修为，当场给予迎头痛击，大魏军队当场士气大挫。

    为了挽回此失，大魏军队更不甘示弱，马上遣出名震天下的四大档头之一，“柔荑”菩萨蛮。她虽为女子，可是一身修为阳刚霸道之极，普天之下，也没几名男子能够及得上了。万众瞩目之下，菩萨蛮果然不负众望，冲着周雪宇全力掷出了气势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一矛，狠狠还以颜色。

    快得白驹过隙，不及眨眼的瞬间。一股活像生锈钢铁被燃烧似的古怪气味，悍然冲入了周雪宇的鼻端。纵然自己双眼，已经跟不上那支精钢长矛在半空中运动的轨迹，可是周雪宇心下完全明白，这是长矛已经杀到面前的征兆。闪避已经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若再犹豫迟疑，那么自己的下场，绝对便只有一个——魂赴黄泉，一命呜呼。

    生死一线间，周雪宇完全不假思索，右手凭空一握，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聚成一口晶莹剔透的寒冰长剑，剑锋长度不断暴涨，仅仅须臾之际，便凝聚成三尺冰锋。未等冰锋长度延伸至极限的七尺，周雪宇已然挺剑出击。

    冰锋剑——锋寒饮血！

    “锵～”

    惊雷霹雳，就在周雪宇身前三尺之处悍然炸开。精钢长矛的矛尖，恰好和冰锋剑的剑尖两两相抵。一股惊世骇俗的暴烈巨力，也立即似山洪暴发，全面释放。

    顷刻，精钢长矛被覆盖上一层白霜，从头至尾尽被冻结，颓然坠落城下。但与此同时，冰锋剑也难以承受这股绝世暴力的强横冲击，当场四分五裂，寸寸崩碎。

    周雪宇面色剧变，本来白皙清冷的面庞上，赫然涌现出大片赤红，就仿佛被烈火焚烧一样。他再也站立不住，脚步浮动，接连踉跄倒退了十几步，几乎就要跌出城头。四周的士兵见城主这么狼狈，一个个禁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周雪宇猛地深深吸了口气，悍然催谷丹田真气。寒冰随心凝结，俨然把他的双腿，和脚下的地面相互冻成一坨，籍此强行固定身形。总算在真正跌下去之前，挽回了几分面子。然而过度催谷，却让周雪宇感觉丹田中一阵剧痛。经脉内气血紊乱，竟不得不就地坐下，凝神运功自疗。

    “二档头威武！二档头神功盖世，天下无双，天下无双！”

    眼看菩萨蛮一记飞矛就击退了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周雪宇，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叫好之声，猛然从大魏军阵的成千上万个喉咙里爆发，声势比之前舞阳城上所传响的叫好之声，至少也要胜过了十倍！之前略显消沉的士气，不但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还高涨至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周雪宇修成“冰河极境”，修为臻达绝顶高手境界。按道理说来，应该比只是一流高手境界的菩萨蛮，要胜过了不止一筹才对。

    可是修为之高下，有时候并不能完全和战斗力成正比。诸葛太傅自身本领既高，胸中才学更是渊博如海。故此能对座下四名徒儿因材施教，分别传授最适合他们本身禀赋与命格的武学。故此，正如好马配好鞍一样，四大档头往往能把所学的本领发挥至淋淋尽致的地步，战斗力之强，远超过一般同境界的高手。

    “柔荑”菩萨蛮，所修炼的内功，名为“杀冶神功”。乃是一门以杀阵之道，和铸炼心得共融于一炉的奇门武学。功成者真气灼热如烈火，浑身肌肉操控自如，可刚可柔。刚时坚若钢铁，柔时软若棉絮。乃是一门另辟蹊径，至阳至刚的神功。

    除此之外，诸葛太傅更传授了一门心法给菩萨蛮。名为“一以贯之神功”。

    虽然名为神功，但究其实质，这是一门心法，并不是内功，也不是拳脚兵器的招式。所谓神者，更并非描绘这门心法有多么厉害的形容词，却是“精、气、神”的神。

    一以贯之，一念悟之。故此，这门心法根本不能练，只可以悟。一旦参悟贯通，则四肢百骸的点滴气血，都可以贯连为一。意念所指，全身内息真气，便能于刹那间完全汇聚于方寸之地。只要运用得当，便可抗击外来重击，几近金刚不坏。

    不但如此，修炼者更能凭着一以贯之神功，借劲育气，臻达生生不息的境界。永远不会在激战中耗尽真气。若把这股力量压缩起来运用，又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远超乎本身极限的狂暴爆炸力，

    “杀冶神功”稳扎根基，“一以贯之”巧作妙用。两相配合，俨然形成一加一等于十的绝佳效果。所以，菩萨蛮纵然本身修为只属一流高手，可是若真正上阵杀敌，她所拥有的战力，却足以媲美世间任何绝顶高手。

    一以贯之神功虽然厉害。但这门心法全凭悟性。机缘不到，哪怕苦苦参悟百年，很可能依旧一无所得。但若机缘到来，则如鲤鱼跃龙门，登时脱胎换骨，不可再同日而语了。

    诸葛太傅本来早已经把“一以贯之”传给菩萨蛮。但菩萨蛮始终未能参通悟透，所以几年下来，也毫无进展。

    可是永州城一行，菩萨蛮与程立、小青、雪烟霞等人同行。经历过了那么多事之后，忽然心有所得。于是水到渠成，就此大彻大悟，完全掌握了“一以贯之”。今日在舞阳城下初试啼声，果然威力绝伦，神鬼难挡。

    周雪宇虽然是货真价实的绝顶高手，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无霜诀”这门内功的长处，在于凝水成冰的冰寒冻气。运用得当，甚至可以在无声无息之间冻结敌人血脉，杀人不见血。当然是厉害之极的。但谈及那种最为单纯直接的力量，却非其所长。

    刚才十几部投石车，同时向舞阳城投射出石弹，周雪宇就不能硬接，只能凝水结冰，再抛出冰弹迎击石弹。但若换了是菩萨蛮站在城头，她绝对有能力直接出拳，把那些石弹全部砸成粉碎。

    投石机的石弹不能建功，菩萨蛮掷出特制的钢矛，果然一举击退周雪宇，重新扳回一城。大魏军队因而爆发出了如雷鸣般的欢呼声。（未完待续）

189：攻城

    眼看自己一方士气如虹，明显军心可用。大魏军队中军之内，一名身穿白衣，神态清冷，却坐在轮椅之上的女子，也就是实际负责指挥这一战的绣春楼四大档头之首：“多情”雨霖铃，当即高举右手，猛然向下一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急促鼓点，随着雨霖铃的命令而再度敲响。刹那间，三组各二千人组成的前军先锋队伍，就像三条长蛇，弥漫整个战场的惨烈气氛下，有组织地朝舞阳城冲锋杀上。身后处，则是数十具的井阑和冲车，纷纷被推出来紧紧跟上，要与先锋部队相互掩护，给予舞阳城守军一个迎头痛击。

    舞阳城的城头，周雪宇盘膝而坐，闭目运功疗伤，尚且未能站起，更不用说去指挥战斗了。白鹿帖慕儿向他深深看了一眼，眼眸深处闪烁出一丝带着讥讽的目光。随即探手入怀，取出一支五色小旗，高高扬起。

    围聚于白鹿身边，那些黑狼军的军官们看见这支小旗，一个个登时神色凛然，纷纷大声吆喝，把旗帜所代表的命令，一层层分别传达下去。

    霎时间，一排排士兵现身城头，却又分成三队。第一队手执长方形的大盾，护住全身，仅仅在眼睛部分开了道口子，以供观测外界动静。第二队开硬弓，搭长箭，一排排箭矢，就似一颗颗尖锐獠牙，瞄准了城下的敌人。第三队则紧握戈矛，矛头上分别长出两个尖锐小钩。这样一来，长矛不但可以刺，而且还可以钩、拉、推、割……无论是功用抑或杀伤力，都得以直线飙升。

    片刻之间，大魏军队的前锋，已经逼近至距离舞阳城不足百步之内。喊杀声如雷鸣震动，井阑之上的弓箭手们，齐齐应声开弓，立刻箭如雨下，冲着舞阳城城头暴洒。但绝大部分箭矢都被方形大盾挡下。紧接着，城头上的弓箭手也马上还以颜色。双方箭矢你来我往，犹如飞蝗蔽天，掩护前方战友破入敌阵去。

    在弓箭手掩护下，大魏的先锋部队迅速冲到城下，然后把云梯架上墙头。精心挑选的精锐部队口里咬着刀子，开始蚁附攀爬，要立先登之功。城头上的士兵同时挥动戈矛，搭上了那些云梯，要把云梯向外推出去。也有士兵用戈矛向下乱捅乱刺，誓死也不让大魏的士兵们，能够有机会攀上城头。

    与此同时，负责操纵冲车的部队，也已经抵达城门。冲车上悬挂的尖锐巨木，在左右两侧总计上百大汉的合力操纵之下高高荡起，然后猛然垂下，再乘着惯性向前冲出，重重撞上紧闭的城门。

    “咚～”沉声闷响炸开，不但是大门，甚至整座舞阳城，都仿佛同时为之一震。但三层复合结构的大门，依旧顽强地承受住了这下攻击，依旧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空隙。

    但假如任由冲车继续不断轰击的话，即使城门再坚固，终究也要被攻破的。顷刻，城头上的白鹿嘿声冷哼，喝道：“舞阳三老何在？”

    舞阳城三大护法长老——“天霜掌”周仲霖、“雪花剑”周叔雩、“玄冰刀”周季霂等三人，满面不情愿地应声站出。白鹿却也不管他们究竟高兴不高兴，情愿不情愿，厉声吩咐道：“三老听令，出城毁掉冲车，尽量杀伤敌兵。立刻去吧。”

    三老并不立刻行动，反而各自回首，向周雪宇看去。正盘膝运功的周雪宇，本来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几分，向三老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重新闭上了眼眸。

    三老这才勉强抱拳，向白鹿道声：“得令。”随即一起施展轻功，彼此手挽着手，从城头之上一跃而下。人在半空，已然各自催运真气，并且籍着伸手互握，把三人体内的真气同时联成一线。

    三人师出同门，所学一致，真气也同源同质。一旦相互联合，登时融合无间，相比三人各自运功事后的力量，更要暴增五成。

    三人尚未落地，仅在半空之中，已然刮起了凛冽寒风。方圆十余丈范围内，赫然雪花纷飞，冻彻心扉。城头上下相互厮杀拼斗的敌我双方士兵，当场全被影响，禁不住手脚僵硬浑身冰冷。无形之间，拼斗的烈度也被连累而大幅度跌落了。

    说时迟那时快，三位长老已然着地，不偏不倚，恰好就在冲车旁边。三位长老更不由分说，同时一掌拍出，重重打在冲车之上。

    这冲车虽然建造得坚固，但也只能抵挡普通刀砍斧劈之类伤害，那里挡得住一流高手的全力攻击？瞬间，只听得“哗啦～”响声过去，整座冲车四散纷飞，被狠狠轰成了碎片。

    三位长老一发不可收拾，如狂风般横扫城下。他们也不向普通士兵下手，专门去轰打那些攻城器械。不过半晌工夫，所有攻城用的云梯，还有那些井阑，全被破坏殆尽。

    大魏士兵们见势不妙，也有人想要上前阻挡。可是还没能靠近到三老身边，早被凛冽寒气冻得活像木偶一般，连自由活动都办不到，哪里还能阻止三老？

    三老在城下纵横来去，严格来说，其实一个人都没杀。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确实让攻城部队的战斗力，下跌了两个档次都不止。城头之上的白鹿见状，亦大感满意。眼看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她立刻再举起手中小旗，打出另一番信号。

    旗号指挥之下，安放于城头上的十六面大鼓，立刻猛然敲响。隆隆轰鸣声里，密集马蹄鸣动陡然疯狂响起。埋伏在舞阳城西北侧小树林里的九千黑狼军，高声呐喊着全速策骑奔杀而出，向大魏军队的侧翼冲过去，要在这几乎不设防的柔软侧翼之上，狠狠捅个七八十刀。为首领军者，正是十三翼之中的两员大将——在者别和黑赫雷。

    可是就在此际，大魏中军却陡然变阵，一队又一队顶盔带甲的重装步兵，手执两丈长枪，排列成一个紧密方阵，主动向全是骑兵的黑狼军缓步迎上。近万长矛森然指天，当真名副其实，寒光胜雪，长矛如林。

    这一下变阵，让黑狼军本来的奇兵性质，变得荡然无存。看大魏军队那架势，竟似事先已经知道黑狼军的存在，并且针对他们做好了所有准备一样。

    然而事已至此，黑狼军如离弦之箭，已经无法掉转方向撤退。强行为之，只会引发混乱。到时候，出击的黑狼军将要死伤惨重，甚至很可能十不存一。所以即使不得已，但者别和黑赫雷二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率领黑狼军向大魏中军的长枪阵上冲过去了。只要黑狼军能够把长枪阵凿穿，那么此战还有胜机。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黑狼军与长枪阵，两者悍然冲撞在一起。霎时间，就像一口烧得火红的利刀，狠狠砍在一块到处都是尖角的大石头之上。登时人仰马翻，血光冲天。最惨烈的大战，终于在此全面展开！（未完待续）

190：十三

    舞阳城下，两军交战。金鼓之音，喊杀之声，尽皆惊天动地。山风一吹，这些声音登时便随风远远传播开去，哪怕已经深入了天成山脉数十里，依稀间仍能听得几分。

    此时此刻，在山脉的崎岖山路之上，就有十多条人影，正停下脚步，细意侧耳聆听从远方传来的这股喊杀之声。

    这十多人，明显分成了三拨。第一拨六人，皆身穿儒服。第二拨三人，作道装打扮。第三拨四人，却都是头发剃得精光的和尚。但无论是僧是道是儒，这十多人全都目光炯炯，左右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之际，脚步轻捷，几乎点尘不惊。显而易见，他们无论是内功抑或外功，都已经修至颇高境界。

    白玉京是大魏帝都，更是天下第一大城。城内自然有许多儒门书院、道门观宇、佛门寺庙。其中更不乏高手。说一句卧虎藏龙，绝对没有丝毫夸张。

    但要说高手最多的地方，肯定就要数儒门崇心书院、道门太清观、以及佛门的大崇法寺这三家了。而此刻在天成山脉的山道上行走这十三人，正是来自以上三家。

    来自崇心书院的“六艺君子”——齐礼、楚乐、燕射、赵御、魏书、韩数。

    来自太清观的“太清三友”——青云、青石、青松。

    来自大崇法寺的“崇法四大金刚”—— 正智、正定、正音、正真。

    这十三人，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显。但实际上，白玉京江湖往日的两大霸主——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的高手，什么五方神煞，什么分堂堂主之类，都曾经和四大金刚、太清三友、六艺君子等，私下里分别交过手。而最终的结果竟是不分上下，平分秋色。

    要知道，沧海月明楼的五方神煞，还有八斗堂的二堂主以至于十三堂主，在江湖上都是名声赫赫，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不但修为高，而且皆身经百战，斗战经验无比丰富。往往对上修为比自己更强的高手，也有机会以弱胜强。

    但对上几乎从不出门的这十三位三教高手。五方神煞和八斗分堂主等人，即使竭尽所能，最终仍只能打个平手。则这十三位三教高手的本事，也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修为高，但四大金刚和太清三友，都属于方外之人。向来一心清修，从来不管红尘俗务。六艺君子同样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类型。故此，在白玉京之外，甚至没有多少人，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身外虚名，十三位三教高手并不在乎。但这次关系大魏江山社稷的安危，影响天下亿万苍生黎民的祸福。所以他们即使再怎么不管红尘俗务，这次依旧在诸葛太傅的请求之下出山了。

    东堡一战，申虎禅、水龙吟所率领的东路援军，和快活侯方展眉所率领的西路援军里应外合，大败由“骆驼老爷”鲜于仇所率领的左右武卫叛军。十三位三教高手，也在其中出力不少。

    战事暂告一段落，申虎禅、水龙吟、方展眉等三位，又收到消息，知道了绝灭王的真正目标，其实是天成山脉之中的接天峰。于是赶紧回去把消息转告诸葛太傅。

    恰好在这时候，诸葛太傅已经把白玉京的局势给稳定住了。听闻消息，诸葛太傅立刻派出自己四名弟子——多情柔荑、夺魄**，率领了三万精兵出京，直扑舞阳城。同时，又委托申虎禅等高手，化整为零，以小股部队的形式，分从多处山口进入天成山脉，目标直指接天峰。

    四大金刚、太清三友、六艺君子等十三名三教高手，便是其中一支小队。他们自持一身修为，感觉单独行动反而更加方便，于是干脆不要普通士兵随行，就这样子进入了天成山脉。

    天成山脉里地形虽然复杂，但绣春楼内，自然备有详细地图。出发之前，每支小队都分发了一份地图。十三名三教高手自然也有一份。按图索骥，却也并不怕会迷路。

    十三名三教高手进入天成山脉，也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从山脉外传来的厮杀声。四大金刚之首的正智和尚听了半晌，禁不住流露出恻隐之情，合掌叹道：“阿弥陀佛。这一战下来，想必定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罪过，罪过啊。”

    太清三友之首的青云道人，则摇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劫乃是大魏命中注定，避免不了的。只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能够大劫化小，小劫化无，尽量让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吧。”

    六艺君子里的齐礼，凝声道：“大师，道长，你们别在这里发感慨了。各人有各人的责任。咱们的责任，就是尽快赶到接天峰去。无论如何，绝不能让绝灭王那乱臣贼子，还有乞颜铁牧真那蛮夷野人的阴谋得逞。”

    四大金刚和太清三友，分别叹了口气，却也齐声称是。众人于是加紧脚步，全力急奔。山路虽然崎岖狭窄，不少险要之处，甚至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路。可是对于十三位三教高手来说，却是如履平地，因此速度极快。

    大约大半个时辰之后，众三教高手再度在一处山峰之上站定脚步。举目眺望，只见约莫在半里之外处，矗立着另一座高耸山峰。

    这座山峰下半截长满了树木，骤眼看去，显得葱葱郁郁，一片翠绿。但上半截却却有两道又长又阔的焦黑，恰好形成一个“十”字。远远看上去，显得惹眼无比。

    六艺君子里的齐礼，提起手中地图，仔细对比一下。这才点头道：“不错，就是那里了。翻过这座十字峰，便只剩下一路坦途。咱们再走小半个时辰，便能抵达接天峰。绝灭王和乞颜人的阴谋，就是在峰上进行。”

    同为六艺君子的韩数，好奇问道：“说了半天阴谋阴谋，究竟他们在哪里搞什么？”

    齐礼摇头道：“不知道。但咱们也没必要知道。总之绝灭王和乞颜人，都是暴虐残酷之辈。不管他们要搞什么，咱们都绝不能让其得逞。”

    众人齐声称是。太清三友之首的青云道人，又提醒道：“这里是通往接天峰的最重要隘口，绝灭王绝不会任由我们自由通过，却并不插手干预的。所以十字峰上，必有敌人坐镇。”大家都打醒十二分精神，小心戒备。”

    青云道人所说，乃是老成之言。众人都深以为然。当下众人由四大金刚带头，走下所处的这座无名山峰。然后穿过山谷，走到十字峰之下，沿山岭攀上了半山腰。刚刚从树林中走出。众三教高手便立刻看见了……

    一个人？

    一名身穿宽袖轻袍，面带微笑的青年，就这么孤身一人，而且手无寸铁地站在山坡之上。他在双眼处绑上一条白布，白布正中央绘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眼睛，但也只有一只。骤眼看起来，显得十分怪异。

    六艺君子的齐礼，在这一行人当中，算是个领头的。他面色凝重，挥手示意众人暂且停下。暗自催运真气戒备，扬声问道：“前面的是什么人？站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那名青年微笑道：“我叫察贺邰，是乞颜十三翼中，排名最末的‘十三’。诸位，你们是中原人吧？是大魏朝廷派你们过来的，对吧？那么便抱歉了，十三不能让你们过去呢。”

    “乞颜人？十三翼？哼，原来是个鞑子。”

    六艺君子的魏书嘿声冷哼。他抬头左右张望，却不见附近还有其他人。忍不住开口喝道：“不会只有你一个吧？鞑子蛮夷，偷偷摸摸的躲起来，究竟想要玩什么花样？还是干脆一点，统统都站出来，爽爽快快动手吧！”

    十三又是一笑，和和气气地解释道：“各位可能有些误会了。负责镇守这十字峰的人，便只有我一个。各位假如想要通过的话，那么也很简单。只要打倒我，便再没有任何阻碍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很强哦。”

    四大金刚的正智和尚刻意压低声音，提醒众人道：“这鞑子有古怪，大家千万不要轻敌。”

    同样也是四大金刚之一的正定和尚，则凝声道：“我已经细心查探过，四周好像真的没有其他人了。难道绝灭王当真对这鞑子如此有信心，认为单凭他一人，就能守得住十字峰这个紧要隘口？”

    六艺君子的燕射嘿声轻哼，喝道：“我先来试试这小子的成色。”更不多话，翻手取下随身携带的铁胎弓，以闪电般的手法搭上特制雕翎箭，大喝一声，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瞄准了失散的眉心要害，破空急射！

    面对逼命劲箭，十三竟依旧好整以暇地交抱双臂，不动如山，完全没有要闪避的意思。可是电光石火之际，他脚下的影子，却陡然着地蹿出。

    弹指刹那，山崖上的泥土、石块、树枝、小草……所有这些东西都迅速汇合凝聚，并且依附在影子之上弓身站起，形成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正是同为十三翼的“箭神”者别。

    不，当然不是真正的者别。要知道，真正的者别，此刻正在舞阳城下率领大军，和大魏军队厮杀。所以如今站在十字峰上的这个者别，无非是用泥土石块塑造的一具人偶罢了。偏偏就在弹指瞬间，这个者别居然也开弓搭箭，“咻～”破空一箭急射。

    只是土石塑造之弓，草木凝聚之箭。可是其急劲凌厉之势，竟丝毫不下于燕射的铁胎弓与雕翎箭。惊雷一霎，双箭凌空交击，登时“呯～”相互撞了个粉碎。俨然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燕射一箭既出，便再无休止。他厉声吆喝，连珠箭发，拔箭发箭的速度，简直快得肉眼难觅。但对方那个“者别”也针锋相对，寸土不让。以箭还箭，丝毫不落下风。

    表面看起来，双方似乎五五之势。但实际上在行家眼里，燕射其实已经输了半筹。因为每一次双箭交击，都是燕射先出手，然后“者别”后发制人。也就是说，假如双方真正全力以赴以攻对攻，那么“者别”的箭，绝对可以比燕射的箭更加快上那么一点点。

    别看只是一点点。高手过招，生死之间，往往就是差在这一点点上面了。

    这点差别，不但燕射自己明白，甚至旁人也都瞧得清楚。四大金刚和太清三友都是出家人，禅定功夫了得，所以仍能沉得住气。但六艺君子的其余五人，却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顷刻间，魏书和韩数两人相互打个眼色，异口同声道：“对付这些入侵咱们中原的塞外蛮夷，用得着和他们客气什么？一起上吧！”

    一句话甩下，魏书和韩数二者，更不等其余人等答话，立刻纵身杀出，绕过“者别”，一左一右地向十三包抄杀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虽然不知道十三搞出来这么一个箭术惊人的泥偶，究竟算是什么家数。不过按照常理推想，只要把十三本人打倒，那么这个泥偶就是无源之水，肯定要不攻自溃了。

    动念之间，真气催运，已至巅峰。魏书断声轻喝，凌空一掌劈出。掌劲如长虹经天，气势恢惶。正是儒门绝学“正气武典”第五重——惊鸿-气贯长日！

    与此同时，韩数亦不示弱。双掌运转，猛然着地一击。掌劲贯地而入，在土石中飞速潜行，俨然亦是儒门绝学“正气武典”第六重——轰霆-气运玄苍！

    可是掌气未至，十三脚下黑影再动，俨然又一次聚物附体，化身为人。一人长发飘飘，双手十指如钩，乃是十三翼之中的“苍鹰”合飒尔。另一人面似玄坛，浑身肌肉纠结，充满爆炸性力量，却是十三翼之中的“霹雳”黑赫雷。

    两大翼众一旦成形，立刻便揉身纵上接战。其灵动之处，绝不似泥塑土偶，反而像极了活生生的一个真人。瞬间，山坡之上狂风骤起，雷光吞吐，竟是长生天神通的“风、雷”两大神通，同时在两大翼众身上显现。（未完待续）

191：替补

    借风生势，借势育劲。苍鹰双爪齐出，就似群鹰扑猎，要把敌人啄肉分尸，大快朵颐。其凶悍迅疾之处，直教任何人也为之心寒。此乃苍鹰的独门绝技：煞羽钢爪-活剥生吞！

    电闪雷鸣，霹雳连爆。黑赫雷横眉怒目，双拳合抱，当头狂砸。雷罡电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破空飞出。气势狂野霸道，视世间英雄为无物。正是黑赫雷自创的霹雳雷拳-狂雷震撼！

    一者是塞外绝学，一者是中原正统。一者是天地神通，一者取胸中正气。彼此争雄斗胜，各不相让。弹指须臾，巨爆连环，四大极招同时互冲狂撼，炸得罡风横扫，刮面如刀。甚至连整座十字峰，也似接连晃了几晃。

    晃动未止，就见“苍鹰”和“霹雳”分别退回到十三的身边，遍体上下，丝毫无损。魏书、韩数二人则各自踉跄倒退。两人口角边上，俨然都挂上了一道殷红血丝，竟是技差半筹，以至于已然微受内伤。

    虽受小挫，但魏书、韩数二人并未气馁。毕竟自己这方，三教的高手全加起来，合共有十三人之多。而对方再怎么说，也只有一个活人罢了。再怎么想，自己这边，也绝对不可能会输的。

    凝神运气，自行疗伤。只是几个呼吸的短促光阴，魏书、韩数二人已经把伤势压下，重新恢复十全状态。却不再冲上去动手，只是异口同声道：“这鞑子的本事好古怪。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旁门邪术？”

    燕射同样不再发箭。他放下铁胎弓，沉声道：“好厉害的箭术。这不是一般的凝气化物伎俩。因为普通的凝气化物，即使聚物成/人，依旧呆滞死板，绝不可能有这样的灵性。”

    赵御冷笑道：“管他是什么古怪招数。只要把这些鬼东西全都砸碎了，就不信它还能玩得出什么鬼花样。”

    齐礼冷冷道：“不错，就这样办。众位师兄弟，就由为兄先上。”

    一声招呼，炽烈战火再燃。齐礼运转真气，腾空飞跃。居高临下之际，身形陡尔如陀螺急转，瞬间扯卷起龙卷暴风。偏偏在这团暴风当中，却又有无数无形气鞭如龙腾横扫，力发千钧，开山裂石，只若等闲。俨然是“正气武典”第六重——鏖锋-驭气长风！

    柔韧气鞭无形无影，更兼密集如雨。哪怕再厉害的高手，照样也感难防难避。但十三根本不用去防，更不用去避。只听得一声似嘲讽，又似感慨的轻哼，脚下黑影再动，居然再有一条人影应声站起。而这次所站起的人，面上扣了张空白面具，正是十三翼之“铁壁”穆华尼。

    穆华尼双掌一分，无数菱形晶甲立刻凭空成型，并且急速旋转着向四方扩充，赫然就是他威震草原大漠的“灵晶圣罡”。

    毕竟只是凝气聚物转化之假身，所施展的灵晶圣罡，肯定无法真正达到本尊的程度。但齐礼所施展的气鞭，仍然不能突破灵晶圣罡之防御。他眉头微皱，喝道：“诸位师弟，都出手吧。”

    赵御、魏书、韩数三人一声长啸，各自发招攒掌。燕射也引弓搭箭，从旁襄助。楚乐则从怀中取出一支铁笛，凑到唇边用力一吹。真气转化为无形音箭，破空激射。虽然不损皮肉，却穿耳入脑，同样杀人于无形。

    穆华尼的灵晶圣罡再度扩张，把齐礼、燕射、赵御、魏书、韩数等五人的攻势尽数挡下。紧接着，十三脚下竟然又有黑影涌动，再转化为第五和第六名化身假体。却是两名女子。一名女子身穿鹿角盔甲，艳光四射，乃是“白鹿”帖慕儿。另一名女子却是少女打扮，显得一派天真无邪模样，俨然为“天籁”娜绮。

    “啊～～～”

    高亢歌声陡然从娜绮檀口中传出，声音并不刺耳，反而让人感觉十分悠扬动听。但偏偏是这样似乎平平无奇的歌声，竟把楚乐的无形音箭悄然化解。紧接着，者别发箭疾射，黑赫雷、合飒尔，帖慕儿等三人，连同穆华尼一起揉身飙出，向六艺君子分别杀去。一时之间，六名翼众和六艺君子相互捉对厮杀，双方都全力以赴，绝技尽出。打得罡风四溢，山崩石碎，情景绝对足够骇人听闻。

    六艺君子身在居中，为求争胜，必须全神贯注于目前，无暇再作他想。但旁边的四大金刚以及太清三友，却是越看越觉心悸。

    以一敌六，这还不算什么。武林中卧虎藏龙，各种奇功绝技层出不穷，能够驾驭真气离体成形，和本身配合作联手夹击的功法，也不在少数。但所有这些功法，都难以避免一个弊端，那就是——力分则弱。

    因为无论如何花样百出也罢，这种凝气化物的功法，归根究底都是以本身真气作为基础。修炼者有十成力量，分出去一半离体成形，那么本身便只剩下一半力量。分化越多，则无论是聚物的假身，抑或是本尊，都只会越来越弱。决不可能本身修为十成，分出去之后本身还是十成。那就不是武功，而是神术仙法了。

    可是眼下，这个“十三”先后分化出六大假身，各自迎战六艺君子。竟然每一尊假身都力量十足，丝毫不落下风。这简直大大的违反常规，匪夷所思之极。

    想不明白，实属理所当然。因为十三这一着“翼我同在”，确确实实不算什么武功。而是根据本身天赋异禀发展而来，只能专属于自己，无法传授给别人，别人也根本学不会的东西。也正因为天生拥有这份力量，所以“十三”才能被称呼为“十三”。同时，他还是十三翼之中的——最强替补。

    拥有这份力量，“十三”一人，几乎便等于十三翼全体成员。由他镇守在这十字峰之上，作为军师的“白鹿”帖慕儿，绝对可以高枕无忧。深信无论再强的敌人，都休想能够逾越雷池半步。本来应该和十三一起镇守此地的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托雷等四人，方能从容脱身，去谋划大事。（未完待续）

192：多重

    分离性身份障碍，又称呼为多重人格障碍。是一种因为心理因素所引发的人格障碍。简单来说，就是在“一具个体之内，存在着两个或以上的独特人格。每个人格都在特定时间内，占有统治性的地位。而且在这些人格的彼此之间，是独立的、自主的，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

    在传统意义上来说，这种多重人格障碍，通常被认为是一种严重的心理性精神疾病。但所谓“疾病”之说，其实只因为拥有这种症状的人，表现得和常人不一致而已。

    可是人体结构如此奥妙，即使程立之前所归属的那方天地，科技已经如此先进发达，但对于人体的奥妙，仍不敢说已经研究穷尽。又有谁能说得明白，究竟什么叫“正常”，什么又是“不正常”呢？

    就如同劫者一样。天然能够亲和“劫力”，并能因此衍生出各种各样不同的神通。同样也是常人所办不到的。那么劫者是否正常？劫者是否也属于一种疾病？

    又如同大魏这方天地的武者，能够通过修炼真气，延年益寿，金刚不坏，更能沟通天地穹苍，纳乾坤灵气为己用。种种不可思议，常人根本难以望其项背。那么，武者是否同样不正常，也属于一种病？

    显而易见，劫者或武者这两种存在，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能算是一种病。倒不如说，这是一种天赋，就和某些人生来便记忆力特别好，学习能力特别强，或者天生就跑得快，跳得高……等等诸如此类的天赋，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十三”察贺邰，可谓得天独厚。不但拥有能够修炼真气武道这种天赋。而且更有多重人格的天赋。在他年幼之时，尚且未能很好地控制自己这份独特天赋，以至于因此引发出许多悲剧性的事件。而他也被认为是不祥之人，到处受排斥，受歧视，只能独自流浪，过着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生活。

    一个偶然的机会，察贺邰被漠界一个小部落所俘虏，准备当成奴隶卖掉。但还没来得及成事，这个小部落就被“苍狼”铁牧真率兵攻破了。

    独具慧眼的苍狼，一下子就看穿了察贺邰身上所具有的潜力，于是收养了他，当作儿子般抚养。更和十三翼的其余成员一起，不遗余力地把各种知识和学问传授给他。

    从小饱历忧患的察贺邰，在十三翼这里，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他也因此对十三翼的同伴都满怀感激，甚至把十三翼的其他成员，视为自己最亲密的家人。甚至不愿与他们再有片刻分离。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十三翼各自都有许多事务，经常要出外处理，并不能经常聚在一起。所以天长日久之下，察贺邰竟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自己精神中分化出来的多重人格，分别塑造成自己最熟悉的十三翼成员。如此一来，他便能时时刻刻，都和翼众们在一起，再不分离了。

    本是无心插柳之举，但此事被苍狼知道之后，却反而更鼓励察贺邰沿着这条路，不断继续钻研下去。并期望他能够凭着这份天赋，成为十三翼里的最强替补。

    十二名翼众的人格，已经同时在察贺邰的精神世界里出现。那么，如何让这份天赋再进一步呢？苦思冥想之下，察贺邰想到了，让精神世界里的自我人格，也分别修炼武功。然后，当有所成就之后，就聚物化形，让自己这些从本体上分化出来的翼众人格，分别依附上去，形成真实的身体。

    得知察贺邰有此构思，其余十二翼众都大感新奇。并且纷纷把自己的独门绝活传授给察贺邰，这样一来，当这些翼众人格在现实中出现的时候，便不会是仅仅虚有其表，只得其形而无其实质的人偶了。

    长生天神通、苍狼霸拳、煞羽钢爪、霹雳雷拳、灵晶圣罡、毒典、神箭术……种种武学，察贺邰全部囫囵吞枣般吸收殆尽，再让自己的多重人格各自修炼。

    常人练武，丹田里只有一股真气。若然再多一道，那就属于外来的异种真气，必然要与本身真气产生冲突，两相争斗纠缠之下，武者本人往往会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甚至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可是察贺邰得天独厚，竟能通过不同的独立人格，分别修炼，并且同时拥有着十三股真气。由于独立人格不管再怎么独立，本质上仍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所以这十三道真气同源同质，彼此并不冲突。俨然成为千古未有之奇事。

    至此，察贺邰才真真正正，成为名正言顺的“十三”。而他也把自己这份得天独厚，之前认为是不祥的诅咒，现在却被心怀感激地认为是长生天恩赐之力量，命名为：“翼我同在”。

    有了这份力量，无论任何人对上十三，都不是和十三一人为敌，而是必须面对十三翼的全体成员。虽然本质上依旧属于单打独斗，但从另一角度来看，也是以寡敌众。

    所以，在同一境界中，“翼我同在”就是绝对无敌的必杀绝学。除非能够以远远超越十三的强大力量，一举击溃他所有化身和本尊。否则的话，这一招根本无从破解。

    六艺君子不明白“翼我同在”的玄机所在，只是一味蛮干硬拼，自然泥足深陷，无从自拔。在旁边观战的四大金刚和太清三友，却旁观者清。虽然同样不能完全明白，但多多少少，总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四大金刚之首的正智和尚，率先喝道：“各位，这鞑子的本事再古怪，也绝不可能无限制地分化。咱们一起上吧！”

    太清三友更不打话，各自纵声长啸，瞬间三口利剑青光霍霍，组成“太清三才剑阵”，联剑杀向十三。但十三却又再度分化出铁牧真、木赤、托雷，这父子三人，挥拳杀上迎战。顷刻之间，彼此也打得无比激烈，却依旧难分胜负。

    战事至此，四大金刚当然也必须一起下场了。但见四僧分别念声佛号，随即抄起齐眉棍，先后纵身扑上。十三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又分化出“毒王”扎穆合，和“长生祭司”王汗、柯厄沦两夫妇，各自分头迎战。

    至此，“十三”已经是十二翼齐出，分化能力到达了极限。但三教高手合起来却有十三人。正智和尚眼前一空，却见无人阻挡，只剩下“十三”本尊在前。

    正智和尚登时大喜过望，猛然深吸一口气，籍此把“金刚般若功”催谷至巅峰极限，双手握棍，怒吼道：“鞑子受死！”手腕急振，挥棍狂击。正是佛门正宗绝学，如来伏魔棍！

    说时迟那时快，齐眉棍满蕴正智和尚三十年苦修的雄浑真气，如灵蛇疾走，转折无定，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向“十三”周身打去。连环快棍让人眼花缭乱，难辨棍踪去向。棍上劲力甚至可以敲石如粉。只要稍微挨着一棍，立刻便是筋断骨碎的下场，绝无幸免！（未完待续）

193：阿鼻

    十二翼众分身尽被三教高手所纠缠，面对正智和尚这志在必杀的一棍，十三可谓孤立无援，再也指望不上那些分身了。然而……

    “锵～”

    一声异响，身形交错，随之彼此两分。十三气定神闲，依旧凝立原地。可是正智和尚却活像一头撞上铁板，登时被反弹抛飞。

    人在半空，尚未落地，那根齐眉棍已然“呯～”狠狠炸个粉碎。紧接着，正智和尚猛地张口，喷出大蓬鲜血。顷刻血如雨下，伴随着正智和尚本人，一起重重坠落地面。鲜血洒落碧草，更显得鲜艳无比，触目惊心。

    “大师兄！大师兄！”

    正定、正音、正真三名和尚，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纷纷虚晃一招，抽身撤出战圈，飞奔回正智和尚身边。可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出手替正智和尚把一把脉，立刻就见有无数条丑陋的蚯蚓，正爬满了大师兄的脑袋，不断蠕蠕而动。乍看之下，感觉既恐怖，又恶心。

    不，那不是什么蚯蚓，而是隐伏于皮肤之下的青筋血管！也不知道正智和尚究竟受了什么伤，竟然导致全身血管疯狂膨胀。这样下去，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四大金刚同门学艺数十年，彼此间感情深厚之极。看见正智和尚痛苦万分的模样，正定、正音、正真等三名和尚更不假思索，各自伸手按在大师兄身上，全力运转佛门正宗的“金刚般若功”，要替大师兄驱邪去恶。

    可是三名和尚万万没想到，自家手掌刚刚触及正智和尚的身体，忽然之间，便是“嘭～”一声轻响。正智和尚整颗光头由内而外炸开，血肉横飞，溅了正定、正音、正真等三人满头满脸。三人目瞪口呆之间，只见正智和尚的无头尸体直愣愣仰天倒下，再也不动了。

    太清三友和六艺君子，见状全都大惊失色。当下纷纷怒喝着全力出手，逼退了和自己纠缠争斗的聚物化体，各自返身后跃，重整阵列。青云道人厉声喝骂道：“狗鞑子，你究竟使的什么妖术？”

    十三也并不乘胜追击。他随手一挥，立刻就见“白鹿”帖慕儿、“毒王”扎穆合、“铁壁”穆华尼、“长生祭司”王汗与柯厄沦、“天籁”娜绮，等六名化体分身，发出了“沙～”的一声轻响，彻底崩溃散碎，重新化为泥土。六道影子则迅速离开这堆泥土，收缩回十三的脚下。

    十二翼众分身去其半，剩余铁牧真、木赤、托雷、合飒尔、黑赫雷、者别等六名分身，则相互排列成一个半圆形，护卫在十三的身前。

    十三分别向六名分身点点头，仿佛对他们表示感谢一样。随即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仿佛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道：“军师教过我的。中原的兵书上面都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所以要破我的‘翼我同在’，通常情况下来说，不管其他翼众，直接来打我的本尊，这确实没有错。你们唯一错的地方，便只在于低估了我‘十三’！要知道……”

    顿了顿，十三微笑道：“话说在后头，我可是非～常～之～强的哦！”

    十三的语气，其实可以称得上十分诚恳了。可是听在剩余的三大金刚耳中，却只感觉他在恶意挑衅，简直令人忍无可忍。

    霎时间，正定、正音、正真等三僧同时满面悲愤，厉声怒吼。一身正大恢宏的佛门正宗玄功随心而动，轰然透体爆发。竟把整片山坡也染成一片金红，声势浩大，非同小可。

    “邪魔外道，蛮夷妖孽，还我们大师兄命来！杀！”

    声犹未落，三僧各自横眉怒目，双手执棍揉身纵扑，正音和正真双棍合击，左右包抄交叉围堵，正定却挥棍迎面怒轰。烈劲如山刚猛无俦。三棍联合起来，恰好就是佛门“八莲刑业大罗棍阵”。

    本来这棍阵该当四僧联手，如此才能四面八方尽皆照顾到，不给敌人留下半分空隙。但正智和尚已死，此刻八莲变了六莲，自然威力大减。不过只是要对付十三一人，再怎么说，也该当足够了才对。

    三僧发动，正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太清三友和六艺君子哪肯放过如此良机？当下九人同声吆喝，全力催运元功，各自扑向铁牧真等六名分体化身，决不让它们有机会回去救援十三。

    十三需要救援么？根本不需要。面对逼命杀招，他仰天一声长啸，主动揉身冲上迎战。左掌右爪，各自迎截从身体两侧处劈来的夺命厉棍。可是即使这一掌一爪能挡住正音和正真的棍，面对正定从正面砸下来的棍招，他又如何抵挡？难道他还能再长出第三只手不成？

    “嘭～噗～”

    惊雷一霎，急响连环。十三的掌爪，同时击在左右两根齐眉棍之上。双棍纵然质地坚固，又有二僧的金刚般若功护持，却竟然也无法承受十三的掌力爪劲，当场轰然爆碎。正音和正真二人面色一白，不由自主踉跄倒退，嘴角边已经控制不住地溢出殷红鲜血。

    可是与此同时，正定的最后一棍，也结结实实地重重砸在十三脑门之上。

    “当～～”

    金铁交鸣，火花四射。一尊无比狰狞可怖的魔神幻影，陡然在十三身上生出，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直教人望之心寒。

    魔神护体，劲走全身；铜墙铁壁，金刚不坏！正定那力猛如山的一棍砸下来，非但不能伤及十三半分，反而一声惨叫，双臂骨骼连同掌中齐眉棍一起，全被反震巨力给狠狠震个粉碎。

    还未等他向后飞抛开去，十三早已向前跨出一步，好整以暇地一伸手，刚好抓住了正定和尚的衣襟，然后把他拉近到身边，皱眉道：“你这一棍，打得我好痛。不行，我要打还你。”不由分说，一掌打在正定胸口。

    一掌之威，让正定如遭雷击，嘶声惨嚎着向后飞出五、六丈之远，这才终于力尽，“咚～”颓然落地。他竭尽所能，挣扎着爬起。双眼鼓突满布血丝，冲着十三嘶声质问道：“你……你这是……什么……邪法？”

    十三微微一笑：“阿鼻道。冥狱身，离魂掌。名字告诉你了。那么和尚，你也可以死得瞑目了吧？”

    “咯咯咯～～”

    正定和尚还想说话，可是一开口，大股黑色污血已经从喉咙深处急速涌现，当所有话语尽数淹没。紧接着，“嘭～”爆炸响声过处，正定和尚的胸膛由内而外炸开，五脏尽毁，直把他炸得名副其实的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未完待续）

194：丧钟

    “阿鼻道”这三个字，就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一样。入耳瞬间，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怔了一怔，动作也停了一停。

    十三没有停。他纵声厉啸，如怪枭长鸣，揉身疾进。只一眨眼之际，早逼近至正音和正真二僧身边，更不分说，十指如钩左右开弓，探爪狠抓。

    两僧先前和十三硬拼一记，双臂酸软血气紊乱，纵然已经立刻运功调息，可是一时三刻之间，哪里就能恢复得过来？若要动“手”，根本便是不可能之事。

    然而敌人逼命而至，两僧也绝不肯坐而待毙。弹指之间，两僧不约而同腾身弹跃，双腿此起彼落，挟风雷之势，连环急踢。直把这门佛门绝学“如影随形腿”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无以复加。

    可是无论二僧腿法如何千变万化，在十三的眼里，也根本无所遁形。他双爪一转，只听得“噗噗～”接连两声响过，竟避开二僧的密集腿影，直接在他们丹田小腹之上，抓出了五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二僧悲声长啸，身形颓然倒地。接连抽搐两下，丹田突然鼓涨起来，随即轰然炸裂。血肉碎骨横飞，却被十三雄厚的护体罡气所阻挡，未有半点能沾上十三的身体。

    几乎只是眨眼工夫，大崇法寺的四大金刚，已经尽数牺牲。太清三友与六艺君子等人，纵然与四大金刚门派不同，但毕竟同属三教中人。更兼之前救援东堡一战，众人一起联手上阵，出生入死，已经有了几分同袍之情。这时候见四大金刚牺牲，众人一个个气愤填膺，红了双眼扑上，要杀十三报仇。

    十三转身回首，微微一笑，温言道：“大汗，合飒尔叔叔，黑赫雷叔叔，者别叔叔，木赤哥哥和托雷哥哥，你们再帮帮我吧？”竟是如同对待真人一样，去对待自己的翼众分身。

    更诡奇的，却是那六大翼众分身，竟然纷纷点头答应，就像他们当真能够听得懂十三在说什么一样。在外人看来，不由得更觉骇异莫名。

    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之事。翼众分身归根究底，都来源于十三的自我人格。他们也是有独立思想的存在，并不是什么死物。只不过离体外放，脱离自我肉身以后，变得不能说话了而已。

    但其实也没有必要说话。因为纵然离体，自我人格终究还是自我。独立的人格之间相互交流，根本不必使用言语，无论多么复杂的信息，只要心念一动，便已经交流完毕，实在是天下间第一等一快捷的方式。

    但十三偏偏不肯仅仅以心念交通。因为在他自己心目中，翼众分身并不是自己分化出去的独立人格，而是千真万确的十三翼成员。说固执也好，说病态也罢，总之他就是这样认为，无论如何也不肯改变。

    那些翼众分身，却没这么多想法。此刻听得十三这“主体”吩咐，立刻前后相连，排成一线。随即同时举手擎天。刹那间，十字峰之上风起云涌，万里穹苍，尽皆变色。太清三友与六艺君子见了如此威势，禁不住同时为之心惊肉跳，异口同声叫道：“纳寰宇之气为己用？不好，大伙儿千万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翼众分身当中，站在最末位的托雷，浑身冒出如火焰般的炽烈真气，不用多说，正是长生天神通中的——“火神通”！

    气焰狂燃方兴未艾，木赤的身上，也有一层朦胧水汽透体涌现。乃是“水神通”。紧接着，黑赫雷全身上下电光闪烁，火花跳跃，是“雷神通”。随之，平白无故，狂风顿起，把合飒尔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旋即，者别不动如山，身上却飘起了阵阵厚重地气，俨然就是“地神通”。

    五大神通先后现世，最后的天神通更不甘示弱。但见九天穹苍之气犹如天河决堤，源源不绝倾泄而下，尽被铁牧真吸纳入体。苍狼霸气得九天之气助威，益发凌厉霸道，压迫得太清三友与六艺君子等人不得不全力运功抵挡，接连退后。

    但这还未曾结束，顷刻间，面无表情的托雷，双掌猛然向前一推，恰好按在木赤后背处，把自身的火神通毫无保留地输送过去。木赤也不耽搁，同样双掌一推，把火神通连同本身的水神通，都送到了前面的黑赫雷身上。

    这样一个传一个，弹指刹那，天地风雷水火六大神通，已经尽数汇聚于苍狼身上。竟是长生天神通的最高境界——**一身！

    天无穷，人有限。长生天虽有六大神通，但极难兼收并蓄，往往只能根据自身命格、体魄、还有气质，去选择符合自身要求的一门神通来修炼。只有苍狼铁牧真，方能得天独厚，竟能人所不能，把六大神通尽属练成，臻达**一身境界。

    十三的翼众分身，虽然也能修炼长生天神通，但始终只是模仿，并不能像真正的铁牧真那样，臻达**一身境界。于是 ，十三竟想到一个取巧之法，就是让六名翼众分身各自修炼一种神通，然后把五大神通全部输送到苍狼分身之上，籍此强行达成另类的**一身。

    这样强行融合的**一身，虽然算是取巧。但威力之强，却也绝不逊色于正版，只不过难以持久罢了。一击过后，力量便会尽数消散，后继无力。不过，能够接得下这一击而不死者，十三走遍整个漠界，除去十三翼众人以外，便再也找不到了。

    **一身聚劲功成，苍狼更无半分犹豫，身如闪电霹雳，破空杀出。名副其实的迅雷不及掩耳之际，苍狼的一对怒拳，早已狠狠轰到了六艺君子之首——齐礼身前！

    长生天神通**一身，苍狼霸拳——撕天！

    避无可避，让无可让。不愿毙亡便只有拼尽。弹指间，齐礼五官扭曲，显得一派面目狰狞，嘶声狂吼道：“众兄弟们，助我！”

    更不须齐礼再多说半字，同样深知生死决于此刻的其余五君子，立刻依样画葫芦，把毕生所修的真气尽数输入齐礼体内。本来只是第七层的正气武典，得到同门外力相助，一下子狂飙突进，提升至第十层！

    前所未有的劲力充盈于四肢百骸当中，让齐礼感觉整个人如欲爆炸。他咬牙切齿，厉掌急推。登时百里风云遍收，万千气凝一击，正是十层武典的天式-尽气玄黄！

    “轰隆～”

    极招相击，风云扫荡，极目所见，尽成疮痍，仿佛末日降临。甚至整座十字峰，也为之摇摇欲坠。无数巨大石块纷纷崩裂，脱离山峰本体，犹如暴雨般向山下急洒。风沙漫卷，烟尘高涨，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究竟生死胜负如何。

    可是突然之间，又是“嘭～”一声沉闷雷鸣。遮天蔽地的风沙烟尘，全被狠狠炸散，让视野重新恢复清晰。却见十三背负双手，傲然屹立。六大翼众分身，均已经收回本体之内，不见影踪。至于六艺君子……

    早已没有什么六艺君子了。唯一还有的，只是地面之上，六摊同时混和了血肉碎骨的残骸而已。刚才炸散风沙的那一下闷雷，正是六艺君子粉身碎骨的丧钟之声。

    继四大金刚之后，六艺君子也相继遇害。剩余的太清三友，纵然再怎么心高气傲，却也知道单凭自己三人，万万敌不过眼前这鞑子。

    既然明知道打不过，又何必白白送死？当下三师兄弟相互打个眼色，更不多话，转身就施展轻功，全力飞奔。

    可是太清三友虽已无心恋战，但十三却不肯就此罢手。他笑嘻嘻道：“来都来了，何必再走？还是都留下吧。”

    言笑殷殷，似乎是玩闹一般。但十三的行动，却明明白白显示出，他绝不是在说笑的。但听得风声骤响，身形瞬动，十三身形快如鬼魅，只在一眨眼之间，便已经越过太清三友，把他们甩在身后。十三更不回头，腾空一腿扫出，腿劲仍未击实，太清三友已经感觉阴风扑面，无比难受难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杀机临头，哪怕再怎么不愿意拼命，也不得不拼命了。迫不得已之下，太清三友各自用力咬咬牙，豁尽毕生修为，各自挺剑疾刺。三口利剑剑光霍霍，气势无比惨烈凌厉，竟丝毫不留后路，已存了与十三同归于尽之心。

    正所谓情急拼命。可是当彼此强弱悬殊之际，即使拼命，也未必有用。“乒乓～”清脆碎响当中，三口长剑全被十三这一腿扫扫断。腿势连绵不断，疾逾急电，分别踢中太清三友的胸膛。

    嘶声惨呼立刻连同大蓬鲜血一起冲天喷涌，太清三友活像三只断线风筝，倒退着飞出去，颓然坠落地面。三人还想挣扎，可是才微微一动，潜藏于身体之内的阴邪烈劲，已经轰然爆发，同样把三人炸了个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大崇法寺的四大金刚，太清观的太清三友，还有崇心书院的六艺君子。这十三人，堪称为白玉京内佛、道、儒等三教的中流砥柱。单论修为，他们甚至更在昔日金龙帮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之上，有足够资格和“八大天王”媲美争锋。

    可是遇上了“十三”，四大金刚等三教高手，却不过片刻工夫，就被扎瓜切菜一样屠杀殆尽。如此修为，如此能耐，委实教人为之心惊。

    但对于十三本人来说，这一切都是稀松平常，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既然军师（白鹿帖慕儿）安排自己来这里坐镇，那么有这样的结果，便根本属于理所当然。军师从来不会错的，以前没有过，而十三也坚信，以后也不会有。（未完待续）

195：异变

    “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漠界那些蛮夷，一个个既粗鄙不文，又狡诈阴险，绝对信不过的。王爷居然和他们联手……哼，不是我说，这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引狼入室。”

    天成山脉中，通往接天峰的另一处紧要隘口天风岭上，“骆驼老爷”鲜于仇，正席地而坐，大发牢骚。

    说了几句，鲜于仇忍不住又道：“师父，以我看来，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咱们别说捞好处了，恐怕连能不能活下来，都大大的成问题。咱们可不能眼瞅着这条破船要沉了，还是无动于衷啊。为长远打算，咱们是该赶紧另谋后路了。”

    九幽神君眯起眼睛，沉吟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绝不能一条道路走到黑，必须多给自己准备几着后手才成。不过……现在咱们跟着绝灭王，可是把朝廷得罪狠了。要是撇下绝灭王，却又该往哪里容身？总不至于跑去勾结那伙乞颜人吧？”

    泡泡笑道：“师父，天下之大，合有九界。咱们在中原呆不下去了，大可以去其他界域混啊。比方说，海界人家就觉得很不错。尤其是海界的扶桑国，听说那边的扶桑王没有实权，被下面的大臣给架空了。可是大臣又控制不住下面的人。于是各地领主不断互相攻战，乱成一团。就和咱们中原的春秋战国差不多。师父，凭咱们的本事，要是去到扶桑国的话，说不定也能当个什么城主，什么国主之类的玩玩呢。”

    九幽神君听得有点意动。但一时之间，仍拿不定主意。沉吟半晌，他终于叹口气，道：“现在就说这些话，还为时尚早。

    这样吧，咱们再看看。王爷不但修为高绝，冠盖当世。而且心思慎密，绝不是鲁莽匹夫。那些乞颜人狼子野心，我就不信王爷会看不出来。既然能够看得出，却仍然和他们合作……嗯，王爷多半是另有打算的。”

    鲜于仇还想再劝，旁边的英红莲却暗地里扯扯他衣袖，让这位师兄别再说了。同时讨好地道：“师父……”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啊！”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班察巴那，突然“嚯～”长身站起。凝声道：“怎么这样安静的？”

    班察巴那不说话，其他人还没察觉。他一旦开口，四周众人也同时感觉到不对了。和班察巴那一样，也是魔门无相宗四大天王之一的“多尔甲”天王吕夜羽，翻手从背上取出成名武器“三八戟”，凝声道：“确实，**静了。那些士兵呢？究竟都到哪里去了？”

    以九幽神君为首的魔门众人，并不是独自来到天风岭这边镇守的。除去它们之外，另外还有五百黑狼军的士兵。抵达天风岭之后，这五百军士便分散开来，在山岭之下挖壕沟，竖营栅，安排岗哨，干得热火朝天，大有要把天风岭变成一处要塞的架势。

    九幽神君等人都不懂军事，自然只能任由黑狼军自己去干自己的。唯一个懂军事的鲜于仇，又因为满腔郁闷，根本无心理会这些乞颜人。所以竟未对五百军士的行动多加关注。

    直至此刻，得到了班察巴那和吕夜羽提醒。九幽神君师徒四人，方才陡然惊醒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座天风岭之上，竟然只剩下自己这一行人。五百黑狼军则早已经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九幽神君是**湖了。再且，他自己就最擅长装神弄鬼地吓人。所以即使突然发现不对，却依旧能够处变不惊。他同样长身站起，第一时间便翻过斗篷上的兜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庞。阴恻恻道：“事情有诈！众人都须小心。”

    话声才落，陡然天降异变。但见漫天花瓣，忽然随山风飘送而来，纷纷扬扬，落在山坡之上。乍看之下，只让人感觉美不胜收。

    天风岭之所以被命名为天风岭，便因为山势起伏的原因，大风吹到这里，往往不会立刻过去，而是在山岭上方盘旋打转，久久不散。而距离这里不远的另外几处山岭，又正有山花盛放。大风把花瓣吹落，然后裹挟着来到天风岭上，本来也不算十分出奇。但奇就奇在……

    花瓣香气赫然异常浓烈，即使以一众魔门高手的修为，只要稍微多吸入两口，都会微生晕眩之意。需知道，九幽神君这一脉，本身便十分擅长用毒之道，骤然感觉异常，哪里还有不警觉的？

    九幽神君不由分说，第一时间便屈指连环急弹，尖声喝道：“香气有毒！大家都把这抗毒丸给吃了，屏息蔽气，千万别再吸入。”

    尖锐破风声急速接近，泡泡、英红莲、鲜于仇、还有吕夜羽和班察巴那等五人，都不假思索，便是伸手一捞，立刻便把一枚蜡丸捞入掌心之中，正是九幽神君秘制的“六味回龙丹”。

    这种丹药最擅长辟毒抗毒。吃了它之后，虽然并不能真正百毒不侵。但至少也能对普天以下至少十之六、七的毒物产生抵抗力。一些本来无药可救的剧毒，什么孔雀胆，鹤顶红之类，在吃了“六味回龙丹”以后，至少也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说十分难得了。

    这丹药效果既强，炼制也十分不易。九幽神君对之向来十分重视，轻易决不肯示人。这次竟连敌人影子都还没看见，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丹药拿出来分发给众人，可见在九幽神君心目中，对于这次镇守天风岭行动的重视，绝对不容有失。

    九幽神君毕竟在中原混了一辈子。正所谓故土难离。若不是当真到了无可奈何，迫不得已之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当真跑去海外的扶桑国，当一名化外野人的。

    众人刚刚把这枚“六味回龙丹”吞服下肚，半空之中，俨然异变又生。但听得阵阵“嗡嗡嗡嗡嗡～～”的低沉鸣动声响起，大片乌云应声从天际涌来，不过片刻之间，已经铺天盖地，甚至遮蔽日光，令四野一片昏暗。

    再仔细看去，众魔门高手都不禁大吃一惊，纷纷脱口惊叫道：“是蜜蜂？”

    对，也不对。这片铺天盖地的厚重乌云，并不是蜜蜂，而是马蜂、黄蜂、胡蜂、刺蛾、毒蛾、蜈蚣、蚂蚁、猎蝽……诸如此类，各种各样长了翅膀会飞的毒虫。数量之多，简直亿亿万万，根本无法计算。

    下个瞬间，这漫天毒虫更如洪水决堤一样，冲着半山坡上的一众魔门高手呼啸冲来。看那架势，明显就要把魔门众人来个一网打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毒蜂毒蛾，蚂蚁蜈蚣，这些东西若在平日里，根本便不会被魔门众人放在眼里。也不要说他们这些高手，即使是名七、八岁的小孩子，也能随随便便，就动手踩死一大片。

    可是当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虫子，全部聚在一起的时候，那么便毫无疑问，完全是两回事了。面对这亿亿万万，多得无法计算的虫群，哪怕被你打死了几千几万只，恐怕也于事无补。

    但与此同时，你挨一下毒虫叮咬无事。但若挨了几千几万下叮咬呢？只恐怕即使“六味回龙丹”的抗毒之力再强上十倍，照样也要蚁多咬死象，当场毒发暴毙了吧？

    所以毫无疑问，这些毒虫虽然乍看不起眼，可在它们恐怖的数量之下，以九幽神君为首的魔门众人，却实实在在，已经面临生死关头。

    九幽神君那张隐藏在斗篷兜帽之下的面孔，一下子激烈扭曲起来，变得无比狰狞。他嘶声狂吼道：“众人一起动手。不想死的，就都拼命吧！”

    吼声未止，九幽神君双臂一振，身上陡然爆发出“轰～”的一下震响，幽幽绿火透体燃烧，瞬间蔓延至全身上下，把九幽神君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绿火。紧接着，无数如拳头般大小的火球，腾空密集暴射，前赴后继地冲着那些扑过来的毒虫狂轰滥炸！正是极道宗的独门绝学，九幽神君的招牌极招“勾魂鬼火”。

    毒虫本身其实颇为脆弱。被鬼火的火球一轰，当场便轰得四分五裂，随即在半空中熊熊燃烧起来。可是虫群规模实在太庞大了。哪怕九幽神君身上的鬼火如炮弹般连环轰射，但顶多也只能稍稍阻挡一下虫群而已，根本无法完全消灭。

    毒虫群不但数量众多，而且飞行速度极快。在场众多魔门高手虽然都能施展轻功，攀山涉水如履平地。但速度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毒虫飞行。若不和九幽神君一起联手抵抗，到头来只会被毒虫围攻，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而已。

    既然生死攸关，众人也不敢有半分怠慢，纷纷全力以赴。只见泡泡率先从怀里取出一根竹管，又把挂在腰间的一个竹筒打开。竹管伸进去蘸了两下，取出来对准天空，用力就是一吹。

    霎时间，一个巨大的，甚至能够把整个成年人都装进去的巨大肥皂泡，从竹管里被吹出来，然后慢悠悠地腾空飞起，向毒虫群撞过去。

    五彩缤纷的肥皂泡，看似一碰就会破。但实际上，它的坚韧程度完全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眨眼工夫，这团肥皂泡迎面撞上一大群毒虫，非但没有被撞破，反而更把这一大团至少上千只毒虫全部裹了进去。不管这些毒虫在里面怎么左冲右突，也休想能够把肥皂泡撞穿。而且，这个肥皂泡看着漂亮，但实际上，它有毒！（未完待续）

196：狼子

    不但有毒，而且还是剧毒！区区毒虫的毒性，和肥皂泡相比，便根本属于小巫见大巫。不过眨眼工夫，那上千只毒虫赫然全被肥皂泡的剧毒所毒毙，熔化成大团黄黄绿绿的毒浆，淅淅沥沥地透过肥皂泡的泡壁滴下。

    这些毒浆一旦滴落其他毒虫身上，立刻便发出“嗤～”的怪声异响，把那些毒虫当场毒化溶解。假如滴落地面，则马上把泥土腐蚀出一个大坑，更传出阵阵腥臭难闻之极的怪味，绝对中人欲呕。

    眼见自己的手段有效，泡泡更不停歇，接连不断地把竹管探入竹筒之中，仰天吹出一个又一个的泡泡。不过片刻功夫，大大小小，合共上百个泡泡在半空中载浮载沉，轻飘飘地飘来飘去。毒虫群规模那么大，根本避也避不开，登时到处都有毒水浆液从天滴落，就像下了一层毒雨。

    英红莲的手段，却又和师父师姐截然不同。她本来穿了一身镶绣花绦子，深黛衬红的紧袖衣裳。这时候突然抓住自己衣襟，用力向下一扯。

    “嗤～”裂帛声中，她外裳脱落，只剩了一件贴身的抹胸，挡住胸前最重要的部位。其余大片酥胸、玉背、藕臂、还有平坦而结实的小腹，全都暴露于人前。雪白眩目，粉光致致。骤然看来，就像一只白色的大鸟，既美丽诱人，又妖治无比。

    可是在英红莲的前胸与后背两处，却又有两道晶光闪耀。凝神看来，原来她在自己身前身后两处，都各扎了一面晶镜。镜面之上，有七色光芒不断变幻，但随着英红莲的肢体动作，这七色异彩却又能聚合成一道极强烈的白光。

    英红莲不断扭动身体，犹如翩翩起舞。舞蹈当中，她前胸后背处两道白光如柱，不住四下晃荡扫动，赫然如有实质。不管这白光扫到哪里，虫群登时如遭烈火灼烧，当场便要化为一片灰烬。

    原来，这两面晶镜，乃是极道宗的镇宗重宝之一，名为“姹女摄阳镜”。能将任何热力和光芒聚摄于镜中，然后再反射出去。所反射的光芒，也是可强可弱。弱可迷眩对方视线，使人心驰神荡，恍恍惚惚，如在梦中。至于强的话，则可直接割体伤人，开碑裂石，甚至熔金煮铁也属等闲。

    这宝镜唯一的缺点，在于必须先聚摄光芒，然后才能发射。若聚摄的光芒不足，则威力自然也相应下降。所以这宝镜在正午阳光灿烂之时使用，威力最盛。若在星月皆无的漆黑深夜，则其威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此刻虽非正午，但也是光天化日之下。纵然虫群遮天蔽地，也不能完全掩去太阳光华。“姹女摄阳镜”的威力哪怕不能十足发挥，至少亦有六、七成左右。要尽数歼灭虫群，当然万万不能。但若只求自保的话，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九幽神君和泡泡、英红莲三人，都有独门秘技应对虫群侵袭，剩余数人自然也不甘示弱。“骆驼老爷”挥起他的驼背钢杖，舞得虎虎生风。吕夜羽则把自己的“三八戟”幻化为一大团银光，滚来滚去地护住了全身上下。

    班察巴那虽然号称“五花箭神”，却也并非当真只有五根箭。当下连珠箭发。一箭射出，箭上所附着的内力随之炸开，杀伤力俨然比火球和肥皂泡还更大，立刻就能在虫群中清理出一大片空白。

    九幽神君、泡泡、英红莲、鲜于仇、吕夜羽、班察巴那，这六人都是魔门中响当当的高手。六人合力，哪怕敌人是上千精锐大军，也照样奈何不得他们。一不小心，甚至还会遭反杀。

    可是眼下他们所要对付的，乃是亿亿万万毒虫。数量实在太多了，根本非人力所能抵挡的。虽然六大高手各施绝技，暂时顶住了毒虫的进攻，可是这绝非长久之计。假如时间拖延得太久，那么很可能虫子还没被杀光，众人已经先因为内力耗尽而倒下了。

    泡泡一面吹着肥皂泡，一面心念急转。突然间，她目光扫到了不远之外的一片小树林，登时双眼发亮，脱口叫道：“师父，树林！烟！”

    九幽神君微微一怔，随之大喜过望。当下更不犹豫，纵身就扑入小树林中。树木接触到他身上的幽火，立刻燃烧起来。却又因为树木中水分富足的缘故，以至于烟多火少。

    不过片刻之间，几乎整座小树林，都笼罩在一片滚滚浓烟之中。黑烟随风升腾，凝聚不散。就犹如一条黑龙般，向半空中同样黑压压的虫群扑去。这些毒虫果然难耐烟熏，当下“噼里啪啦～”，纷纷当空坠落。

    “骆驼老爷”鲜于仇则灵机一触，猛然气运丹田，张口发啸。毒虫本身脆弱，被啸声的无形音波一撞，当场也如冰雹一般，不断“唰唰～”落下。

    九幽神君放火生烟的本事，其他人学不来。可是这运转真气发声作啸的伎俩，却人人可办。当下泡泡、英红莲、吕夜羽、班察巴那等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声长啸。五大高手的啸声汇聚在一处，当即远远传播开去，就似龙吟虎啸般，在群山之间来回反弹震荡，威势更盛。

    浓烟长啸，有形无形的两种方法左右夹攻，那大群毒虫果然抵受不住。片刻之间，本来如乌云般沉甸甸压在头顶的虫群，已经变得稀薄了不少。与此同时，天风岭的地面却铺了厚厚一层虫尸，一脚踩上去，便喀嚓喀嚓地乱响，还有不少腥臭浆液到处飞溅，简直又恶心又恐怖。

    但虫子虽然小，也是懂得什么叫做害怕的。片刻之间，只见它们突然“哗啦～”四散飞开，登时天日为之一清。

    “咚～咚～咚～”

    虫群刚退，众人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大气，第二波的异变，已然接踵而生。那竟然是……

    一头身高至少四丈以上的巨人！这巨人浑身皮肤都呈现紫色，到处也是浮肿和毒瘤。一看就知道周身是毒，绝对生人勿进。而这毒人单单一个拳头，便已经有小牛犊般大小。大腿更比房屋里的顶梁柱还要粗。如此巨灵神般的姿态，不管任何人看来，都绝对要当场大吃一惊的。

    这头巨灵神一样的毒人，并非独自行动。它就像驴马等牲口一样，脑袋上套了个笼头。那张名副其实的巨灵之口，牢牢咬紧了嚼子。笼头上的缰绳，则被一道站在巨人脑袋之上的身影，牢牢抓在手里。此人正是……

    十三翼，“毒王” 扎穆合！

    “扎穆合，是你？”

    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早已收回身上勾魂鬼火，从小树林里钻出的九幽神君，禁不住惊怒交集。仰首怒道：“扎穆合，你不是去镇守十字峰了吗？过来这边天风岭干什么？还有，刚才这些毒虫，也是你的手笔吧？可恶，你难道想作反？”

    “作反？呸！你们配么？”

    另一道身影，也爬上了巨灵毒人的脑袋。和扎穆合站在一起，居然丝毫不觉得拥挤。这人神气活现，一派盛气凌人的骄傲架势，正是另一名十三翼——托雷。

    托雷居高临下，用手指指着九幽神君，傲然道：“老狗，你挡着我们的道了！识相的，便赶紧自杀。否则的话，哼哼，我们十三翼一击，就要你粉身碎骨，连魂魄都留不下来。”

    九幽神君双眼之内碧火暴盛，阴森森道：“这样说来，你们要和王爷翻脸了？”

    托雷神气活现地道：“那个什么百里湘玉，手下无兵无将，说白了，就是想利用我们乞颜人，来替他打天下而已。呸，世上那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话声才落，东侧山坡之上，无声无息地又出现了一个人，他戴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面具，赫然就是十三翼的“铁壁”穆华尼。

    穆华尼沉声续道：“我们乞颜人，可是长生天的子民，是草原上的狼！不是替人跑腿的狗。与其流血流汗替他打天下，最后只分到一些汤汤水水，还不如直接我们自己上，自己大口吃肉呢。”

    西侧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梢上，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站了一个人。却是十三翼的“苍鹰”合飒尔。他居高临下，淡淡道：“所以这个天下，这个中原，我们乞颜人要定了！九幽，你明白没有？”

    九幽神君咬牙切齿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王爷错了，大错特错了！”

    顿了顿，九幽神君沉声道：“不过，我九幽也并非弱者。你们十三翼本事再大，想要轻易拿下咱们，却也休想。哼，逼得老夫急了，拉着你们其中随便一人下去陪葬，可别以为老夫办不到。与其拼得这样两败俱伤，不如各让一步如何？”

    合飒尔冷冷道：“哦，你想怎么样？”

    九幽神君立刻接口道：“放我们走。我们立刻离开中原，不管你们怎么打生打死，都一概不管了。怎样，这笔交易，做得过吧？”

    现身以来，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扎穆合，忽然喝道：“要交易，可以。怎么保证？”（未完待续）

197：烈毒

    九幽神君见有戏，连忙道：“用我们的人格担保，如何？”

    这话一出，别人还没怎么的，托雷已经率先大笑出声：“人格？哈哈，笑死我了。你这条老狗，居然也有人格，居然也可以用来担保的吗？哈哈哈哈～～”

    扎穆合不为笑声所动，冷道：“自断一臂，自废武功，我就信你们的担保。否则一切休谈！”

    “嘶～”九幽神君倒抽口凉气，怒道：“可怒也！你们这帮狗鞑子，臭蛮夷，居然还想废老夫的武功？艹你们十八代祖宗！泡泡、红莲、阿仇、夜羽、五花，大家一起动手！”

    “谈判破裂？哈哈，正合我意！巨灵毒奴，打！”

    魔门众高手尚未来得及行动，托雷已经率先耀武扬威大声呼喝，同时举起脚，在那巨灵神般的毒人脑袋上一跺。

    巨灵毒奴收到信号，登时咆哮怒吼，举起巨拳，以名副其实的泰山压顶之势，冲着九幽神君等人当头怒轰。速度之快，竟和它巨大的身躯完全不符合，更远远超出了一众魔门高手的意料之外！

    下意识间，众人施展轻功四散走避。身形方动，立刻便听得“轰～”震耳巨响炸裂。哪怕江南霹雳堂的霹雳子爆炸，其声势似乎也不及巨灵毒奴这一拳。地面之上，更登时炸开一个广达半丈，深及三尺有余的大坑。可见巨灵毒奴这一拳，破坏力究竟是何等恐怖。

    一般印象中，躯体越巨大的动物，动作和反应便越是迟钝。比方说大象，给人印象就是无论干什么都慢吞吞的。但巨灵毒奴并非天生地养之物，乃是毒王“扎穆合”以独门秘术，配合多种剧毒药物催生而成。所以毒奴体型虽大，但动作与反应，却一点儿也不慢。

    眼看一拳不中，巨灵毒奴也不等主人催促，立刻迈开脚步，势挟劲风凭空一转，早已截住了“骆驼老爷”鲜于仇。更不由分说，张开两只巨灵之手，左右合拢，把鲜于仇夹在中间，猛地一拍。

    鲜于仇大惊失色。这时候连闪避都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好横摆拐杖，一左一右抵住了毒奴两只巨灵之首，顺势腾空高跃，刚好跃上了和毒奴脑袋平齐的位置。

    巨灵毒奴一身都是毒，更兼皮粗肉厚。可想而知，无论向它身上任何地方下手击打，都只会事倍功半，甚至如泥牛入海，全然没半分效验。但唯有一处地方例外，那就是：毒奴的双眼！

    天下间任何功夫，都决计不可能练到眼睛里面去。哪怕极元高手的眼睛，也和普通人的眼睛一样脆弱。更何况毒奴这双眼睛足有灯笼那么大，又瞪得活像金鱼，更恰好凑在“骆驼老爷”面前。当真无论在情在理，都绝对找不到不去打它这双眼睛的理由了。

    绝佳机会在前，“骆驼老爷” 更不假思索，双腿连环，冲着毒奴的眼珠子飞速急踹。他脚后跟微微用力，鞋尖处登时“锵锵～”弹出两截锐利刀尖。上面还蓝汪汪的，分明也淬了剧毒。

    这下鞋底藏刀，正属于鲜于仇压箱底的后着，非至生死关头，绝不肯轻易暴露人前。一旦暴露，便是一击必杀，决计不留活口的。

    电光石火之间，“骆驼老爷”双腿不偏不倚，正中毒奴双眼。毒奴痛极，登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嘶吼。强烈刺激之下，它狂性发作，陡然和身向前猛地一扑，“轰隆～”活像座肉山一样，结结实实扑倒在地。

    鲜于仇走避不及，竟被这堆肉山压了个正着，成为巨灵毒奴和坚固地面之间的夹心，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早被砸成一团肉泥！

    “骆驼老爷”惨死，巨灵毒奴也不好过。鞋剑上的毒刃，不但刺穿了眼球，甚至还伤及大脑。毒奴虽然自己满身是毒，但唯独脑子里没有毒，所以也承受不住毒力侵害。不过眨眼工夫，毒性深入脑髓，毒奴同样抽搐两下，就此暴毙。

    毒奴这一死不打紧，它身上所蕴藏的各种各样剧毒，立刻便控制不住，就似燎原烈火般疯狂发作蔓延。仅仅两、三个呼吸的短促光阴，早已把毒奴的浑身血肉，甚至连骨头都溶化为一滩腥臭毒水。至于被毒奴压在身体下的“骆驼老爷”，自然也难以避免，同样也被毒水腐蚀得尸骨无存。

    连串变化，皆发生于兔起鹘落之间。众人几乎是一晃神的工夫，鲜于仇已经和毒奴一起同归于尽了。本来站在毒奴脑袋之上的扎穆合和托雷，则早已腾身纵起。

    置身半空的扎穆合和托雷，各自沉声冷哼，拗腰抱膝凌空急旋。刚好变成一个头下脚上，另一个头上脚下，四腿相互紧抵的姿态。下个瞬间，两人同时断声沉喝，四腿一齐发劲，猛地一蹬！

    说时迟那时快，托雷腾空高飞，直上云霄。扎穆合俯冲向下，双爪凭虚一抓一扯，早把那大团毒水尽数扯起。“嗒～”一下轻响之间，“毒王”安然着地，双爪高举。一个黄绿色的大水球在他双爪之间凝聚成型，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九幽神君骤见如此形势，心头立刻一紧，嘶声急喝道：“走！”连自己两个心爱的女徒弟都顾不得了，独自放步飞奔遁逃。

    “走？能走得了么？”

    毒王嘿声冷笑，两爪往左右一分，当场便有“沙～”的轻声急响。毒水球幻化为亿亿万万的水滴，同时向四面八方疯狂暴洒。天风岭上，赫然全被毒水所覆盖，连一分一寸的空隙都找不到。

    面对这无孔不入的毒水暴雨攻势，九幽神君、英红莲、泡泡、还有吕夜羽和班察巴那等五人，根本无从闪躲。唯有豁尽一身内力，形成护体罡气竭力鼓荡，避免让毒水直接接触自身肌肤。

    可是催动护体罡气，对于自身消耗极大，若非绝顶高手，则任何人也难以长久维持这种状态。须臾之刻，毒雨暴洒告一段落，众人本能地纷纷收回护体罡气。可就在这时候，却听得“呼呼呼～”三声急劲风响，合飒尔、穆华尼、托雷等三人，就如苍鹰扑兔，自高空之上急速俯冲而下，分别杀向九幽神君、吕夜羽、还有班察巴那。

    托雷距离最近，也来得最快。他大喝一声，猛然挥拳，轰向班察巴那后脑。如此形势之下，根本无法出箭。但班察巴那号称五花箭神，又怎会非得要有弓箭才能发箭？说时迟那时快，班察巴那顿步，扭腰，转身，出腿。腿如急箭，飞踢托雷的眉心、人中、咽喉等三大致命要害。

    “什么软绵绵的腿脚？给小爷按摩也嫌力气太小啊。如此没用，便给小爷去死吧！”

    狞笑声中，托雷拳出如雨，正是苍狼霸拳——百裂！论拳速和拳劲，他自然和其父铁牧真相差极远。可是在他拳头之上，赫然却有丝丝缕缕的稀薄黑气不断渗出。与铁牧真那纯粹的拳头相比，显然另有玄机暗藏。

    “呯呯呯～”三下闷声接连响起，拳腿火拼，劲力平分秋色，谁也压不下谁。当下两人各自被反震退后。托雷连退三步，好不容易方才拿桩站住，眉宇间俨然流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那边厢，班察巴那稳稳站定脚步，正要反手去箭囊中取箭，一瞥眼之间，却见自己双臂皮肤呈现出和毒奴一样的紫色，而且猛烈浮肿。弹指呼吸之际，手臂竟然已经肿得活像大象腿一样。他面色剧变，失声惊叫道：“是毒？！是毒？！”

    声犹未落，毒力猛然上升，一下子越过左右肩井穴的要害，直接侵入至心坎之中。需知道，五花箭神的长处，在于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术。至于内功修为，却算不上极高。

    此刻剧毒发作，一下子侵入心坎。班察巴那完全措手不及，根本无法运功压制毒性。顷刻间剧毒发作，登时令他全身发紫，僵卧倒地。再过片刻，全身血肉俨然也被剧毒侵蚀，追随毒奴和鲜于仇的脚步，化为一滩脓水。

    “哈哈～义父，你给孩儿的这对毒臂，可当真好用啊！”

    托雷欢天喜地，高举双臂，转身向着扎穆合挥舞。“毒王”则微笑着点点头，道：“毒臂虽好，但只是权宜之计。千万不要忘记了你的根本。今后仍需努力练功，方为正途，明白吧？”

    托雷满口答应，眉宇间神色却丝毫不以为然。径自喜滋滋地欣赏着自己一双臂膀，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某种新奇好玩的玩具一样。对于其他事情，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扎穆合看在眼里，只感觉无可奈何，却也有一丝宠溺的欣慰。

    扎穆合早年其实并非毒王，而是药王。他在草原大漠之上行医，往往药到病除，因而人人敬仰。苍狼铁牧真则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彼此也结成了安答。

    后来扎穆合遭遇巨变，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连未出生的儿子也都不幸夭折。铁牧真于是让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托雷，拜扎穆合为义父，希望能够籍此抚平扎穆合内心的伤痕。

    此举果然有效，扎穆合因为这名义子的存在，很快走出了内心伤痛。但也从此变得心狠手辣，更开始研习用毒的本领，自创“诛神毒经”，成为草原上闻名遐迩的毒王。

    毒王对于托雷，不但视如己出，甚至比亲生儿子还更加宠溺。托雷修炼长生天神通，一直都进展不大。充其量，不过只能练成一种火神通罢了。

    眼看此刻大战在即，如此修为，必不足以应付强敌。所以毒王不惜大耗本身元气，对托雷的双臂进行改造，让它们变成一对毒臂。临阵对敌之际，把毒力揉合在苍狼霸拳之中运使，就变成了“苍狼毒拳”。威力陡然暴增数倍。

    五花箭神班察巴那，真正修为确实在托雷之上。假如在三日之前两人交手，托雷必定落败。但今日再来过招，班察巴那一手精妙绝伦的箭术，竟无丝毫发挥余地，才一个回合，已经毙命于苍狼毒拳之下。毒王的剧毒，果然神鬼皆惊。除非能克制他的毒，否则的话，世上任何高手，都要退让三舍，避之惟恐不及了。（未完待续）

198：逼杀

    托雷接连三拳，活生生打死了班察巴那。他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地欣赏了自己这对毒臂一阵，这才抬头去看战场。

    目光所及之下，但见“铁壁”穆华尼施展出拿手的“灵晶圣罡”，罡气形成一圈巨大的晶墙，把吕夜羽牢牢圈在其中。无论如何这位魔门无相宗的“多尔甲”天王如何左冲右突，奋力想要打开缺口，却终究也只是徒劳。

    另一边，“苍鹰”合飒尔则施展“风神通”，就似一头真正的大鹰，环绕着九幽神君盘旋上下。“煞羽钢爪”势若暴风骤雨，八方进袭。又快又狠，又准又辣，又劲又刁，让九幽神君也为之应接不暇。

    不过，九幽神君亦非弱者。他的“空劫神功”，遇强越强，敌人的抗御力量越兼顾顽强，被击中之后便受伤越重，是天下第一等一的邪门功夫。再加上“落凤掌”和“卧龙爪”的诡异狠辣招式，一时之间，也教“苍鹰”无可奈何。

    九幽神君和吕夜羽都有敌手，却无人顾及泡泡和英红莲这两名女子了。同时，这两名女子也根本没有去理会九幽神君，更不用说要去支援吕夜羽了。

    因为九幽神君这个人，本来就最最自私。在他的观念里：没有任何人的性命，能比自己更重要，即使连最亲的亲人也一样。假如要牺牲自己一片小指甲，才能救下自己的父母妻儿，那么九幽神君宁肯让父母妻儿去死，也绝不肯让自己的小指甲有半分损伤。

    有这样的师父，当然也有这样的徒弟。所以不管是泡泡，还是英红莲，抑或鲜于仇，其实都属于一丘之貉。之前鲜于仇被巨灵毒奴纠缠，其余三人不去相救。现在九幽神君有麻烦了，又如何指望得上两名女徒弟？

    不得不说，九幽神君这人不怎么样，挑徒弟的眼光倒是不错。尤其挑女徒弟的眼光，更加属于绝佳。

    泡泡青春甜美，英红莲冶艳妩媚，两者都属于一等一的美人。看在托雷眼里，不仅让他为之食指大动起来。他急不及待道：“义父，额吉（母亲）的命令，是让咱们把天风岭上所有人都杀掉，一个不留。这两个女的，可不能放她们跑了。我这就去把她们抓回来！”

    所谓知子莫若父。虽然扎穆合和托雷只是义父子关系，但严格说起来，他们二人相处的时间，还要多于铁牧真和托雷相处的时间。所以托雷才开了个话头，扎穆合早已明白这个义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扎穆合皱起眉头，喝道：“混账！大事当前，你还在想着这些东西？简直不知轻重。这两个女的，都交给我。你赶紧回去人止关，指挥黑狼军办事。若敢耽搁了大汗的大计，哼，就是大汗饶得了你，我也饶不了你！”

    语气虽然严厉，但托雷从小跟着义父长大的，正所谓持宠而娇，所以别人怕这位心狠手辣的毒王，唯独托雷是半点儿也不怕。只是见自己一点花花心思被识破了，觉得不好意思，摸着脑袋嘿嘿干笑两声而已。

    扎穆合大感头痛，却也无可奈何。板着脸喝道：“还不快滚？”也不等回答，一拂袖子，纵身飞奔追出。一边追赶，一边在口中发出阵阵低沉吟唱声。

    吟哦之声方起，但见大群毒蜂毒蛾之类东西，又再应声聚集起来。规模虽然不及之前的惊人，但也依旧成千上万。这些东西就似一堵活着的城墙，移动过来堵住了泡泡和英红莲。

    即使二人手段了得，毒虫难伤。但几个起落之际，扎穆合早已杀到，更不由分说，双爪齐出，就向二女背心处狠抓。

    毒王毒爪，别说和他硬拼，哪怕碰也碰不得半点的。二女都知道厉害，却又迫不得已，唯有硬着头皮应对。只见泡泡举起自己用来吹肥皂泡的那根竹管，对准了扎穆合。泡泡手腕一掣，竹管轻颤，当即射出一道黄朦朦的光线。

    与此同时，英红莲也以身上的“姹女摄阳镜”，做出了反击。虽然仓促之间，摄阳镜摄取光亮不足，凝聚的光芒不能伤人。但要晃得扎穆合双目难以见物，一瞬间心神恍惚，却也不难办到。

    可是扎穆合的能耐，更在她们二人想象之上。电光石火之际，只见毒王侧身闪避，与间不容发之际躲开那道黄光射击。同时“咄～”断喝一声，赫然从嘴巴里射出道金光。

    这道金光，原来是条仅仅筷子般长短，通体金黄的小蛇。此金蛇看起来不起眼，却是力大无穷。它先借助一弹之力，如闪电般击中泡泡前额！紧接着，那金蛇却又顺势反弹，凭空一个转折，重重撞上了英红莲的胸口。

    “当～”清脆碎响炸开，“姹女摄阳镜”应声破碎，再也不成模样。泡泡则身体摇晃，仰天而倒。

    可是就在泡泡将倒未倒之际，她却突然翻手用力一拍自己天灵，登时全身化成一道“碧毯”，腾空飞起，直往山崖之下掠去。

    这道“碧毯”速度之快，堪称急逾惊电，别说扎穆合来不及出手阻挡，就连那些会飞的毒蜂毒蛾，也都追之不及。眨眼工夫之后，早已无影无踪。

    这是魔门极道宗之中的救命遁法，名为“分光化影”。只要本身气机尚未被敌人所锁定，那么这遁法一旦施展出来，不管多么危险的处境，都必定可以脱离。单就逃命这回事而论，绝对要属天下第一。

    可是有得必有失。这遁法拿来逃跑，固然无往而不利。可是施用之时，却也大耗元气，甚至会折寿。轻则短命三、五年，重则砍去十年阳寿。所以除非当真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可轻易施展。

    泡泡本来也不想用这法门的。可是她额头上捱了那么一下，脑门受到极大震荡，以至于神志尽失，只剩下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所以毫不犹豫，立刻便施展出“分光化影”之术，总算侥幸逃出生天。

    不过这样一来，即使泡泡得以不死，但她脑子里对于自己过往人生的记忆，也必然全部消失，从此就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只能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了。

    撞得泡泡失忆的这条小金蛇，显然生性凶残之极。它凌空转折，又撞破英红莲的“摄阳镜”。不等主人再吩咐，立刻又是一扑，不偏不倚，恰好扑上英红莲脖子的位置，猛然开口一咬，正中英红莲咽喉！

    小金蛇本身便属于漠界异种，又经扎穆合精心**培养，用各种奇毒作为饲料喂它。故此小金蛇体内毒性之烈，堪称冠绝天下。就连毒王自己，假如不小心让它咬上一口，也得号金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解毒脱劫。

    英红莲虽为九幽神君弟子，但本身并不擅长用毒，体内抗毒之力颇为薄弱。寻常毒药还勉强能够应付。在小金蛇这天下至毒面前，却哪有半分抵御之能？连一到五都还未能数完，她早已全身呈现金紫之色，倒地僵卧，再也没了呼吸和心跳。

    九幽神君和英红莲、泡泡两名徒儿，名为师徒，实质和夫妻也没多大区别的。二女弹指之间，便是一个当场暴毙，一个重伤遁逃。虽然九幽神君并不觉得有多么心痛，却也难免心惊。

    尤其是泡泡。她一身所学，已经得了九幽神君的真传。即使火候还未十足，却也至少有七、八成。但在毒王面前，却仍脆弱得与三岁小儿无异。如此一来，更令九幽神君心惊胆颤，更无斗志可言。

    “分光化影”之术，是九幽神君传授给泡泡的。徒弟懂得，师父自然更懂。可是使用此术代价太大，九幽神君有心要用，却又始终犹豫。可是这一犹豫，立刻便失去使用的时机了。

    “哼，老鬼，你也想跑么？可惜，你没这机会了！”

    疾风呼啸，锐劲袭脑。合飒尔陡然贴身紧靠过来，双爪如群鹰扑猎，如风如火，连环暴袭。攻势之快，竟让九幽神君只能全力招架，根本找不到半分余裕去发动“分光化影”之术。

    以快打快，一进一退，倾刻之间，两人越打越高，竟借助对方招式中的劲力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团团急转。

    掌来爪往，拳打脚踢，双方都如癫似狂，竟是攻多守少。交手余劲与身体旋转的力量，相互纠缠盘绕，衍生出一股离心巨力，终于凝聚成龙卷飓风，在天风岭之上呼啸狂飙不绝。

    出手越来越快，身形越转越急，风势越飙越狂。终于，所有力量彻底揉合在一起，抵达巅峰极限。但听得“嘭～”巨声爆破，两道人影应声分开，相互旋转着各往后飘。瞬间便双双稳稳落地。

    凝神细看，只见九幽神君身上的兜帽斗篷已然破碎，变得比乞丐还不如。合飒尔则嘴角边渗出一缕血丝，但眉宇间却含笑意。

    双爪一错，“苍鹰”再度摆开架势，冷笑道：“十六爪。以招换招，你多中了十六爪。九幽老鬼，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九幽神君还未答话，早觉身后如芒刺在背，眉心也隐隐作痛。心知这是扎穆合堵住了自己后路。同时，自己气机也被合飒尔所牢牢锁定。即使再施展“分光化影”之术，恐怕也再逃脱不掉。

    处境之恶劣，可谓无以复加。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反而让九幽神君再无顾忌。他把心一横，嘶声咆哮道：“塞外蛮夷，想杀老子？做你的春秋大梦！杀！”

    杀声震耳，有摄心荡魄之能，乃是“夺魂回音”。同时，九幽神君身上再度燃起熊熊碧火，正是“勾魂鬼火”。他双手同时又一翻，亮出了两管鸭嘴形尖牙钢锥，赫然是其独门兵器，“阴阳三才夺”。

    法宝尽出，手段齐施，九幽神君厉声鬼叫，腾空飘起，冲着合飒尔和身疾扑。一对三才夺错落飞旋，瞄准“苍鹰”身上各处致命要害，疯狂乱搠乱捅。招式之间全然不留后着。明显已经不抱生还之望，只愿和敌人来个最惨烈的同归于尽！（未完待续）

199：屠狗

    贵为魔门极道宗宗主，九幽神君修为之高，绝对能列入当世绝顶高手之林。即使不使他那些诡异的魔门秘术，单凭真实本领，亦决不在当日的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或者黑水道大当家祝顺水等人之下。比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以及八斗堂堂主祝顺水，都要更胜一筹。

    此时此刻，九幽神君情急拼命，更加非同小可。然而，无论是旁边正在对付“多尔甲”天王的穆华尼，抑或暂时空闲下来的扎穆合，全都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因为……

    同为十三翼的成员，穆华尼和扎穆合二人，都对“苍鹰”抱有十足信心。深信无论敌人是谁，“苍鹰”都绝对能够战而胜之！

    白驹过隙之际，九幽神君腾空扑击，揪起呼啸劲风。然而，“苍鹰”最擅长的，就是“风神通”。只要有风，他就能够吸纳劲风化为己有，然后积蓄压缩，爆发出更强更凌厉的反扑。

    天风岭上，本来便终年山风呼啸，无休无止。再加上九幽神君扑击之际所揪起的风，更令“苍鹰”如虎添翼！

    但听一声鹰唳划破长空，合飒尔快如狂风抢先扑出，双爪如钩，“飞鹰扑兔”，猛然抓向九幽神君的咽喉和心坎两大要害。

    九幽神君更无迟疑，一对阴阳三才夺“指天划地”，扫刺“苍鹰”的双眼和小腹。对于自己的护身鬼火，他绝对信心十足，决不信合飒尔单凭一双肉爪，就能破开鬼火，直接伤到自己本体。即使合飒尔能办到，但在那之前，自己的三才夺，也必然已经刺进了合飒尔的身体！

    惊雷一霎，意外陡生！“苍鹰”手爪一转，变招擒拿手法，速度急逾惊电，准确无误地牢牢抓住了九幽神君的右手手腕。五指发劲，猛然一扭。

    “噗～噗～”两声闷响接踵传响，九幽神君右手拿着的阴阳三才夺，竟在“苍鹰”牵引之下，深深刺进了九幽神君自己的左臂。左臂拿着的三才夺，同时也刺进了他自己的右臂。伤势深可见骨，登时血流如注。

    九幽神君失声痛吼，吼声未落，“苍鹰”抢身错步，神速转到九幽神君背后，一脚踢出，正中敌人膝弯。

    关节受创，九幽神君不由自主，身体便是一歪，“噗通～”跪倒在地。一时之间，竟无法再挣扎起身。

    优势在手稳占上风，“苍鹰”更老实不客气，左爪探出，悍然撕开其护身鬼火，抓住了九幽神君的颈椎。五指发劲，刺肌透骨。让九幽神君深受压迫，甚至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擒拿、锁臂、出腿、抓颈。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甚至连九幽神君这种绝顶高手，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一个疏神，早已全身受制，甚至动弹不得。

    九幽神君心知不妙，不顾一切地疯狂催谷体内真气，企图挣脱“苍鹰”钳制，把自己从鬼门关中摘出去。可是已经太迟，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断喝，“苍鹰”右爪疾进，五指犹如五根钢锥，狠狠刺破了九幽神君背部的肌肉和皮肤，直截了当抓住了他的脊椎骨。

    “煞羽钢爪”——生吞活剥！

    “嗤咧～”

    骨肉分裂的异声怪响，猛然遍传八方。一条完整的脊椎骨，竟被合飒尔从九幽神君体内狠狠抽出。爪劲微催，早把这条脊骨捏得寸寸粉碎，随风飘扬而去，再不留半分痕迹。

    脊椎离体，伤及脑髓。异响犹在耳畔，九幽神君浑身鬼火已熄，双眸之内光芒消退，就连哼都没法子再多哼半声，全身僵硬颓然倒下，就此一命呜呼，魂归黄泉。

    “啪～啪～啪～”掌声响起。扎穆合鼓掌称赞道：“厉害厉害。好一手煞羽钢爪，好一个风神通。咱们十三翼里，除去大汗之外，或许就只有穆华尼和十三，才能和你一争高下了。其余的人，无论是我，抑或黒赫雷，都望尘莫及啊。”

    合飒尔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回身向“铁壁”穆华尼凝声道：“怎样，这么久还没能拾掇下对手吗？要不要我们相助一臂之力？”

    穆华尼浑身杀气大盛，冷冷道：“没需要。”猛然加催功力，要一举击毙吕夜羽。

    可是穆华尼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灵晶圣手还没发动，“多尔甲”天王却突然“扑通～”就地跪倒，高举双手，大声叫道：“投降！我投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投降，霎时间让穆华尼、合飒尔、扎穆合等三人都同时为之一怔，甚至颇有几分措手不及。直过去好半晌，穆华尼方才反应过来。他嘿声冷哼着随手一挥，把萦绕在四周的灵晶罡气散去，沉声道：“中原人，你居然投降？是不是想要使诈，骗我们上当？”

    从吕夜羽大叫投降开始，直至穆华尼作出回应，其实也不过是片刻功夫罢了。但对于吕夜羽来说，这片刻功夫几乎便相当于成百上千年一样，漫长得无以复加，绝对难受难熬之极。

    好不容易等到穆华尼的回应，吕夜羽立刻急不及待地替自己分辨道：“没有使诈，绝对没有使诈。几位大爷，请听小人说。小人虽然身属魔门，但绝不是绝灭……不，百里湘玉的手下。

    只不过那个九幽老鬼是极道宗宗主，而我们无相宗，又一向都被极道宗压在头上。所以九幽老鬼有什么吩咐，我们也只能照办罢了。可现在九幽老鬼也死了，小人哪里还有理由继续替他卖命？所以是真心投降，绝无虚假。”

    穆华尼嘿声轻哼，也不置可否。只是向站在旁边的合飒尔和扎穆合两人，投去了征求意见的目光。这两人一个是苍狼的安答，另一个是苍狼的亲生兄弟，在十三翼之内的地位，都远较穆华尼为高。所以眼下遇上了这种突发情况，穆华尼当然要征求两人的意见了。

    扎穆合却不作表示，同样向合飒尔看过去。因为他自知智计方面不及合飒尔，所以献丑不如藏拙，还是由合飒尔来拿主意比较好。

    合飒尔想了想，颌首道：“也好。咱们漠界要入主中原，总不能单靠漠界的人打天下。适当接纳一些中原人作为走狗，不时给予他们一些骨头啃啃，让这些走狗抢先去扑咬猎物，方为上策。”

    扎穆合听明白了，他点点头道：“不错。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节省咱们的力气。而且将来入主中原成功之后，也可以把这些走狗作为榜样，让中原的人知道，投靠咱们是有出路的。对于咱们稳稳占据中原这片土地，将会有极大帮助。”

    穆华尼也想明白了。他点头道：“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么就接受他的投降也无所谓。”

    合飒尔冷笑道：“当然，也不能让他投降得那么轻松。太轻松了，即使我们不在意，他自己也不放心啊。扎穆合，有什么珍藏的好东西，拿出来吧。”

    “毒王”点点头，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木头雕刻的瓶子。从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丸，凝声道：“这是我自创的‘百毒丹’。采用一百种毒虫毒草的精华，相互混合而制。

    吃下这毒丹之后，只要我不加引发，那就一切如常，什么事都不会有。但只要我出手引起毒性发作，那么到时候百毒齐攻，不管什么样的高手，都绝对抵受不住。”

    合飒尔鼓掌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那么中原人，还不去多谢毒王，顺便吞了这好东西？”

    吕夜羽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条命，总算是保住了。至于说吃毒药什么的，他倒真不在乎。毕竟吃了毒药，至少现在不用死了。至于以后死不死，以后再说。但若不吃毒药，现在就要死。两害相权取其轻，吃个毒药而已，算得了什么大事？顶多当吃了颗糖豆罢了。

    当下，吕夜羽更不犹豫，走过去拿了那枚“百毒丸”，直接就丢进嘴巴了，然后一口咽下。

    毒药下肚，吕夜羽不禁一阵轻松。眉宇间也自然流露出笑容。不得不说，他还挺有当走狗的觉悟，吞下毒药之后，立刻就自我调整过来了。只见他毕恭毕敬，向三名翼众深深鞠躬行礼，道：“小的吕夜羽，见过三位大爷。从今以后，小人一定为漠界鞠躬尽瘁，死而后……”

    “嗡嗡嗡～”

    一阵低沉蜂鸣之声，陡然凭空响起。其他人还罢了，“铁壁”穆华尼却登时身躯剧震，双眼瞳孔激烈收缩，脱口叫道：“危险，避开！”更不敢有半分犹豫，猛然飞身鱼跃，向一侧腾空扑出。

    十三翼多年并肩上阵，早已培养出一份深厚默契。听得穆华尼发声警示，合飒尔和扎穆合同样不假思索，各自全力纵身闪避，却只留下一个吕夜羽，修为弱了一筹，反应也慢了一刹。

    一刹之差，生死之别！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漆黑刀罡无声无息，全无预兆地凭空射出，不偏不倚，正中吕夜羽胸膛，当场把他：一刀两断！（未完待续）

200：死期

    不祥的漆黑之刀——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伪）！这一刀下去，无论神佛仙圣，也在劫难逃，必定形神俱灭。

    “多尔甲”天王吕夜羽，仅仅属于普通的一流高手水准，相当于“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当中排名比较靠前的几位人魔而已。即使和八大天王比较，也有所不及。却哪有本事接住这鬼哭神嚎的一刀？故此一刀之下，立刻肝脑涂地，再也回天乏术。

    这一刀过去，虽然未曾伤及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等三名翼众之分毫。可是绝对已经打草惊蛇。三名翼众迅速站起，背靠背聚合在一起，异口同声大喝道：“只懂得鬼鬼祟祟，暗箭伤人的鼠辈，出来！”

    “鬼鬼祟祟，暗箭伤人吗？这八个字的评语，倒也挺有意思。只不过经由你们的口说出来，却只会让人觉得……可笑了。”

    没有嘲讽，也没有什么阴阳怪气。唯一有的，只是认真、严肃、客观。说话声间，一道人影背负双手，踏上了天风岭。三名翼众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正是——慕容杰（程立）！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可是当三名翼众真正看见程立出现的时候，心头依旧为之一震。合飒尔忍不住脱口喝道：“慕容杰，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跟着绝灭王和我们大汗一起，上了接天峰吗？”

    程立向四周的那些尸体扫了一眼，淡道：“按照安排，你们也应该在十字峰镇守的。怎么现在又跑到这里来了呢？所以说，人生就是这样，处处都是意外，随时都有惊喜。实在没必要对此大惊小怪。”

    扎穆合深深吸口气，冷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一些什么了。”

    程立耸耸肩：“大概知道一点儿吧。”

    合飒尔面色一沉，浑身杀气大盛，低喝道：“既然知道，那么你便休想能再或者离开这里！”

    程立笑笑：“怎么，你们想杀我？你们杀得了我？”

    穆华尼闷声闷气道：“不错，你非常厉害。单打独斗的话，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现在，可不是单对单比武。为了我们漠界的大计，只能对不起了。”

    程立点点头，肃然道：“不错。两界相争，不同普通江湖争斗。确实没必要坚持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所以你们三个，都可以一起上。只不过事先声明，即使三人齐上，但要杀我，你们始终——不够资格。”

    合飒尔冷笑：“该说是狂妄，还是自信呢？不过，是什么都没关系了。既然你自己也这么要求，那么……我等岂可不从命！？”

    “咻～”

    狂风呼啸，转瞬间已然铺天盖地，恍若鬼哭神嚎！“苍鹰”急速回旋，快如闪电般转个不休。赫然单凭一己之力，便聚起了一道巨大的龙卷飓风。

    饱吸风力，增强自身。弹指刹那，“苍鹰”把一身修为催谷至巅峰极限，不吐不快。鹰唳之声横断长空，合飒尔居高临下俯冲杀下，双爪齐出，瞄准了程立的头颅而去。赫然就是“煞气钢爪”的终极杀招——鹰王破日！

    所谓日者，敌人之头颅也。一旦合飒尔的双爪抓住敌人头颅，爪上劲力将先压缩到极点，然后再瞬间爆发，令杀伤力在一瞬间提升至少三倍以上。哪怕敌人的脑袋是块实心的铸铁块，也非得被狠狠抓爆了不可！

    “苍鹰”既动，“铁壁”和“毒王”又如何会袖手旁观？兔起鹘落之际，扎穆合猛然深深吸一口气，随即豁尽全力，冲着程立张口急喷，俨然吐气如箭，漆黑毒气凝聚成一支有形无质的气箭，风驰电掣般破空激射。

    这一口气，乃是扎穆合毕生所修毒功的精华所聚。毒力之强，堪称无以复加。哪怕绝顶高手的护体罡气，也绝对阻挡不了毒气渗透。只要稍微吸入一丝一缕，已经可以把个大活人瞬间腐蚀为一滩脓血。堪称生人勿近！

    两大翼众各施绝技，穆华尼更不甘落于人后。他沉声冷喝，豁尽所能，把“灵晶圣罡”催谷至自己的极限。

    无数闪闪发亮的菱形晶片瞬间暴涌，同时蔓延之四面八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碗形结界。他自己、合飒尔、扎穆合，还有程立等四个人，同时被牢牢锁困在结界之内。当真名副其实，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三大翼众，三大杀着同时施展，哪怕苍狼亲至，绝灭王驾临，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接得下。更何况只是一个“慕容杰”？

    不错。“先天破体无形刀炁”确实威力绝伦，堪称神惧魔惊。但却重攻不重守。若抢先出手，或可在三大翼众尚未发招前夺其性命，自然也无需防守了。

    但现在，三大翼众已经出招。哪怕最好的情况下，“慕容杰”也不过和三名敌人同归于尽罢了。偏偏置身于“灵晶圣罡”所凝聚的结界之中，无论刀炁针对任何敌人出击，都只会在第一时间便遭遇圣罡阻拦，根本无从发挥威力。所以……

    这次“慕容杰”是绝对死定了！

    正确的选择，正确的战术，再加上默契的配合，三大翼众合力，赫然把三人之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臻达前所未有的巅峰极境！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衡量，“慕容杰”也万万抵挡不住。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终究仍算错了一点。

    程立，不是慕容杰！

    鹰爪毒箭来势快极。不过弹指之际，彼此间的距离早被抹消至只余咫尺。然而就在此刻，程立一直背负于身后的双臂，却终于提起，并且向自己腰间一拍。

    手掌到处，程立腰间，陡然显现出一条金红色的腰带。那腰带的扣子，乃是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龙首。

    看似不起眼，但实际上，这条腰带就是伏羲神甲，也就是龙马“太仆”的本体。外表躯壳，完全和一品真正高头大马相当的伏羲神甲，原来竟可以利用物质折叠技术，收缩至只有一条普通腰带般模样。伏羲圣王和琉璃一族的技术，确实神奇玄妙得不可思议。

    程立无意去追究琉璃一族的技术。他只知道，神甲变形为这样一条腰带之后，相比之前，可是方便得太多了。

    手掌第一下拍击，让隐藏的龙首腰带显现人前。紧接着，又是第二下拍击。受到手掌拍击震动，腰带的龙首双眼，陡然精光四射，并且昂然抬头，发出一下充满了威严的龙吟怒吼。

    “震乾坤，惊寰宇，斩奸邪，诛孽罪，龙狼招来！”

    随着程立的一声长啸，金红龙首腰带之上，陡然爆发出万丈金光。紧接着，活像千斤**爆炸也似的磅礴巨力，就似山洪爆发，同时应声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

    瞬间，灵晶圣罡结界崩溃，穆华尼狂喷鲜血，整个人也被腾空抛飞。百毒汇聚的毒箭也被彻底炸散，化为漫天毒烟。扎穆合踉跄倒退，面色苍白得简直可比拟死人。

    唯有合飒尔，“鹰王破日”一击虽然未发先溃，可是他竟能瞬间吸纳爆炸飓风，腾空高飞，借势卸去冲击之力，随之盘旋降落。着地之际，双足竟然一软，险险站立不稳。幸好他及时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劲，这才堪堪站定，未至于出丑人前。

    下个刹那，合飒尔、穆华尼、扎穆合等三人，同时心头剧震，双眼满蕴着不可思议，猛然睁开至最极限，失声齐叫道：“这是什么？”

    是一件金红两色为主，衬以漆黑底色的铠甲。整体造型来看，就是“龙”与“狼”的结合。华丽**，野性彪悍，两种本应截然相反的特质，此刻却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前所未有的崭新感观。

    苍鹰、毒王、铁壁等三大翼众，能够看得明白这是什么。无非一套铠甲而已。尽管华丽的程度超乎想象之外，但终究还是铠甲罢了。他们真正不明白的，其实是——

    这套铠甲究竟从哪里出现的？慕容杰是如何隐藏它，又如何穿上它的？这套铠甲的出现，究竟代表了什么？

    “咻咻～咻咻～”

    穿上龙狼神战体的程立，握紧双拳，出拳收拳，出腿收腿，变换了几个站立的姿势，又尝试着走了两步。一时之间，不禁对自己大感满意。

    龙狼神战体第一次成形，乃因为程立和魔圣交手之后，状态严重不足，却又急着要赶到舞阳城去，于是灵机一触，尝试把伏羲神甲和自己的暗黑战体相互结合起来。没想到竟一举成功，诞生出威力绝伦的龙狼神战体。

    然而身为劫者，程立身体的复原速度，要远胜常人。从神战体初次成型至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程立的身体，也早已恢复十足状态。而此刻，就是他第一次在全盛状态下，穿备上龙狼神战体。威力之强，绝对要……

    让自己也感觉意外！

    “穆华尼，合飒尔，扎穆合。你们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吗？”

    神战体收起拳头，回首向三名翼众一一看去。紧接着，从神战体的头盔之下，传出了一声冷冰冰的宣告。或者也可以说，是预言。

    “告诉你们也不妨。这是我的龙狼神战体。而它的出现，也意味着你们十三翼，有一个算一个，横死之期，就在今日！”（未完待续）

201：拼命

    “龙狼……神战体？”

    疑惑、迷惘、不解……带着诸如此类的复杂情绪，三大翼众相互对望一眼，随即便在彼此眼眸的最深处，发见了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凝重与戒备之意。

    相对之下，龙狼神战体包覆之下的程立，却没有丝毫犹豫。他迈开脚步，向三大翼众步步逼近。虽然开口说话，然而坚定有力的脚步，却已经把他的决心，彻底展露无遗。

    此刻，再也无须言语。唯有切实的行动，才最适合眼下。

    神战体每向前多踏一步，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等三大翼众所感受到的压力，便再增添一倍。彼此相距仍有五丈左右，可是三大翼众却已经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高手相搏，十步之内，属于最佳出手距离。虽然此刻彼此距离仍远，但三大翼众均身经百战，争斗搏杀的经验无比丰富。故此均知当神战体走近至身前十步范围时，便是其气势高涨盈满至巅峰之际。

    届时，神战体的精、气、神三元，俱臻于极致，完全无懈可击。所以，若当真让他从容蓄势的话，对己绝对不利。

    三大翼众彼此心存默契，不需要互相再打眼色来提示身边同伴行动。电光一瞬，“苍鹰”纵声长唳，双臂一振，腾空高飞，直冲云霄。

    先后相差不过半刹那，“铁壁”闷声沉喝，无数细碎的菱形晶片气劲，疯狂透体爆发。但这些菱晶却却未如惯常的一样，扩散至四面八方形成晶片结界。恰恰相反，这些菱晶全部覆盖到了穆华尼自身本体之上，层层叠叠，俨然也构成了一件另类的菱晶战甲。

    “灵晶圣罡”十二成功力——菱晶圣体！

    这样一个状态，需要超极限透支，而且无法持久，仅仅可以维持半刻钟的短暂时光。可是与此同时，这个状态的防御力，也同步大幅度跃升，哪怕当真遭受天打雷劈，也保证穆华尼本身可以丝毫无恙。故此，这是他的压箱底本领，非到真正生死关头，绝不肯使用。

    穆华尼既然已经豁尽，扎穆合又何惜此命？他面色一沉，振臂断喝道：“宝贝们，都给我——出来吧！”

    声犹未落，五色光芒陡然从他怀中飞射而出。金光就是之前那条金色小蛇，赤光是一只巴掌大的火红***，黑光是一只只有婴儿巴掌般大小的黑蜘蛛、白光是一直浑身洁白宛若羊脂玉雕刻的蟾蜍，紫光却是一条长达两尺以上，张牙舞爪的大蜈蚣！

    这蜈蚣、蟾蜍、蜘蛛、蝎子、蛇等五毒，俱属异种。又经扎穆合多年精心**驯养，早已通灵，毒性之烈，更堪称空前绝后。只听得扎穆合一声唿哨，五毒同时扑拥上身，更不由分说，冲着饲主扎穆合就是狠狠一咬（蜇）！

    倾刻之间，五种空前绝后的奇异烈毒，同时如洪水决堤般，源源不绝地灌输入扎穆合体内。纵然身为毒王，竟也禁不住五官扭曲，嘶声惨叫起来。

    可就在这惨叫声中，扎穆合却猛然摇身一变，整个人活像鼓足了气的羊皮筏子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仅仅眨眼工夫，他竟已变成了一名身高丈八的魁梧巨人！

    这巨人浑身毛发脱落殆尽，从头至脚，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和金蛇的光芒相同。但同时，他遍体上下的皮肤，又都长出了无数白色小疙瘩，活像是蟾蜍的外皮。但胸膛、小腹、下体等要害部位，偏又被一片片类似蝎子外壳似的紫色厚重甲片所覆盖。

    此外，在他四肢之上也有无数火红甲片，形状酷似蜈蚣的节肢，弯曲、尖锐、锋利，闪烁出教人不寒而栗的光芒。这巨人一张口，立刻翻出来两对与蜘蛛螯牙相同的漆黑獠牙。

    扎穆合之前所驱使的巨灵毒奴，其实只属于试验品，虽然力大无穷，但失之笨拙，而且还会丧失绝大部分的神智，必须由扎穆合这主人发号施令，毒奴才会主动进攻。攻击的模式也一成不变，极容易被看穿。

    真正完善的成果，其实应该是现如今的扎穆合自己。金蛇、玉蟾、紫蝎、火蜈、黑蛛，五毒力量合于一身，兼具了轻灵、敏捷、厚重、坚固、锐利等五种特性。

    不但如此，五毒与扎穆合本身的百毒相互混合，赫然更催生出一种空前未见的怪异烈毒。这种怪毒非但见血封喉，而且更让扎穆合无论遭受任何程度的重创，都能瞬间再生还原，几乎等同于不死之身！

    虽然经过如此剧烈的改造。可是扎穆合仍属扎穆合，本人的神智并未有丝毫受损。毕生百战所培养起来的斗战经验，也依旧保留着。

    可以说，这具集合五大异毒与体内百毒于一身所催生蜕变，被扎穆合自己称呼为“毒元战体”的身躯，几乎毫无弱点。唯一稍微值得一提的问题，或许便只有（蜕变不可逆）这种小小瑕疵了。

    也就是说，变成眼下这个模样之后，直至生命之火完全熄灭的一刻为止，扎穆合永远也要保持这个模样，再也无法恢复为正常人类的形态。

    为了替十三翼争取到此战的最终胜利，为了让漠界能够夺取到龙珠地气，为了让漠界子民从今往后可以生活得幸福安宁，“毒王”扎穆合即使舍弃了人类的身躯，也绝不后悔！

    “嘎～”

    从人类之躯转化为毒元战体，整个过程只耗费了不足三次呼吸的短暂光阴。扎穆合张开变形为蜘蛛般模样的大口，发出一声绝不似人类声音的怪异鸣叫。声犹未落，他双足微屈，陡然发劲猛地一撑，整具身体就像炮弹般破空轰射，向龙狼神战体杀去！

    战体距离尚远，那股中人欲呕的腥风毒气，却已经率先席卷而来。单单这些毒气，其实已经足以一下子把上百匹健壮战马尽数毒毙，然后化为一滩脓水。

    但纵然毒气再怎么无孔无入，遇上龙狼神战体，却依旧无隙可乘。弹指刹那，神战体双目之中精光暴盛，他主动向前，重重一步踏地。简单直接，挥拳迎头重击，打！

    “轰～”

    龙狼神战体的铁拳，和毒元战体的重拳结结实实，正面交锋。一瞬之间，一圈环形气劲从两具战体的双拳之上激烈爆发，瞬间扩充至上下十方。赫然连整座天风岭，也为之激烈摇晃，震撼不已。（未完待续）

202：诛罪

    怒拳互轰，就似火星撞地球，轰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大破坏威能。环形气劲所过之处，山崩石碎，树倒崖裂，直把“无坚不摧”这四个字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无可比拟。

    但单纯论力量的话，始终是龙狼神战体稳占上风。对拳所炸出的气劲余波尚未消散，早有怪异破碎声接踵响起。毒元战体挥拳的右臂，从拳头处开始直至肩膀，赫然全被炸得粉碎，再也不复存在。

    毒元战体本身，同样承受不住这股霸道无匹的拳劲，登时向后倒退飞开。可是就在同一时间，他身体表面的无数白色小疙瘩，猛然喷射出上百道水箭，四面八方地冲着龙狼神战体当头激射。

    并非玉蟾毒液，而是五大异毒和本身百毒所混合之后，所催生蜕变而成的全新烈毒！腐蚀性之强，甚至连龙狼神战体的金红装甲被溅射到之后，也当场发出“滋～”的刺耳响声。随之，更有阵阵青烟应声腾升飘起。

    这缕缕青烟看似虚无缥缈，但其实当中同样蕴含烈毒，只需吸入一丝一缕，哪怕是绝顶高手，也非得去掉大半条命不可。

    可惜，龙狼神战体，正是天下间一切“毒”的克星需知道，伏羲神甲本身已经万毒不侵，暗物质凝聚的暗黑战体，更能有效隔绝一切有害物质。所以毒元战体最厉害的本领，对上神战体之后，便根本无用武之地。

    但毒元战体同时具有五大异种毒物的特性，同样也是五件厉害至极的武器。眼见玉蟾喷毒无效，战体表面那些小疙瘩立刻再度激烈收缩，赫然又喷射出上百道水箭。但这次的水箭一旦暴露在空气之中，立刻凝固成丝——蜘蛛丝！

    弹指刹那，上百束蜘蛛丝纵横交错，四面八方缠绕而上，把龙狼神战体来个五花大绑。

    蜘蛛丝因为其独特的纳米结构，所以具有极高的强度和韧度。普通蛛丝的强度，就是同等质量钢丝的五倍。而毒元战体所喷射的蛛丝，强韧度更达到钢丝的十倍以上。被这些蛛丝缠绕捆绑之后，一时之间，龙狼神战体竟然也动弹不得。

    “咚～咚～咚～”

    沉重脚步声犹如重鼓密点，连绵不绝。“铁壁”穆华尼披挂着以千千万万片菱形晶片气劲所堆叠成的“菱晶圣体”，全速狂奔而来。每一步踏出，都是地动山摇，甚至整座天风岭，也要当场颤上一颤。当真名副其实，就像一堵人形的铜墙铁壁。

    挟雷霆万钧之势，这堵人形的铜墙铁壁冲着被五花大绑的龙狼神战体闷头冲撞。兔起鹘落之际，“菱晶圣体”一头撞上敌人胸膛。

    无匹蛮力爆发，把龙狼神战体撞得向后破空飞退，终于只听得“轰～”一下雷霆之声炸裂，神战体撞上山壁，当场把天风岭的坚固山岩，狠狠撞出了个方圆足有一丈以上的巨大凹坑！

    这一下全力冲撞，堪称霸道绝伦，堪比九牛二虎之能。哪怕把龙华寺七十二绝技的龙吟金钟罩和虎啸铁布衫同时修炼至登峰造极，被这么一撞之下，十有八、九也要金身破碎，五脏俱裂，当场暴毙。

    但这还未完，长空鹰唳，接踵入耳。紧接着，一道黑影自九霄之上急速俯冲而下。向龙狼神战体发动蓄势已久的一击。

    不，不是一道黑影，是六道！青色穹苍之气，是天神通；玄黄大地之气，是地神通；无色寰宇之气，是风神通；炽白雷电之气，是雷神通；蓝色水精之气，是水神通；赤色烈焰之气，是火神通！

    天地风雷水火，长生天神通的六大神通齐聚，每一种神通，便凝聚成一个“苍鹰”合飒尔，就似流星般接踵逼命杀至。

    “煞气钢爪”——群鹰分尸！

    “噗噗噗噗噗噗！”

    不及眨眼的刹那，六个合飒尔的六对鹰爪，同时满蕴长生天神通之力，狠狠抓在龙狼神战体身上。

    火神通抓住神战体左腿，水神通抓住神战体右腿，风神通抓住神战体左臂，雷神通抓住神战体右臂，地神通抓挖神战体心坎与咽喉，最后也是最强的天神通，则抓向神战体头颅。六爪齐发，神佛皆诛！

    山崖再坚固，终究也承受不起如此强攻。无数条裂纹以龙狼神战体的身体为核心，瞬间蔓延至四面八方，让整片山崖乍看之下，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合飒尔猛然一惊，脱口叫道：“危险！山要塌了！”六个“苍鹰”同时复合归一，快如疾风向后倒退。紧接着，穆华尼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发足狂奔。毒元战体则挥动刚刚重新长出来的右臂，同时主动切断蛛丝，返身倒跃。

    三人退开还不足百步，突然“轰隆～”一声天惊地动的巨响爆发。整片山崖轰然坍塌。倾刻之间，只见乱石崩云，烟尘滔天，视野之内尽成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如此惊天动地之势，实难让人相信，这竟是人力所为。合飒尔、穆华尼、还有毒元战体等三者，站在远处呆呆看着这一切，一时之间，也感觉恍恍惚惚，犹如置身于梦魇之中。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穆华尼这才吐出一口长气，闷声问道：“这个慕容杰……他死了吧？”

    合飒尔也吐了口气，心有馀悸地道：“应该死了吧？我就不信，接连承受了那样的重招猛击，又被坍塌的山崖活埋，居然还能不死？当真这样都死不掉的话，那么他就不是人，只能说是怪物了。”

    “怪……物……吗？”

    毒元战体口中发出了嘶哑声音，极艰难地道：“即使……是……怪物，也应该……承受……不住……吧。”

    穆华尼和合飒尔相互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叹道：“扎穆合，要不是你及时制住那个慕容杰，我们也未必能够那么轻易得手。只是……苦了你了。”

    扎穆合拥有毒元战体这着杀手锏，对于其余翼众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转换成毒元战体之后，就无法再恢复人形，其余翼众也十同样分清楚。

    此刻，扎穆合为了能击败“慕容杰”，竟然完全不顾后果，直接就进行蜕变。为此还不惜牺牲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收集齐全，之后又辛苦驯养**多年的五大毒物，牺牲不可谓不重大了。

    不过，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蜕变，扎穆合就没想过要后悔。他摇摇头，嘶声道：“不……苦。合……飒尔，原来……你已经……同样……练成了……**一身。可喜。我们赶快……去人止关。接应……”

    “轰隆～”

    仿佛千斤**同时爆炸，山崖崩塌而堆积的无数乱石，当场应声四面八方地横飞倒溅。声势猛烈，名副其实，石破天惊！

    滚滚烟尘当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正是——龙狼神战体！

    随手一拨，狂风呼啸，吹散了四周的尘埃。龙狼神战体昂然屹立，向百步之外，目瞪口呆的三大翼众瞥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漠界虽然贫瘠，但毕竟也属九界之一。一界的天地精华，最终全凝聚于你们十三个人身上。确实不俗。只可惜，却遇上了我。”

    龙狼神战体左拳右掌，当胸一碰，凝声道：“刚才那一击，就是你们的最强攻击了吧？可惜，仍然无用。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杀气腾升，扬动尘埃。一瞬间，只见在神战体背后，俨然凝聚成一条神龙，以及一头野狼的形相。两者同样栩栩如生，急速盘旋飞舞。气势慑人，威凌莫犯。

    三大翼众心下同时一紧，合飒尔嘶声狂吼道：“不可以让他出手。扎穆合，穆华尼，一起和他同归于尽吧！”

    声犹未落，风云变色，天地风雷水火，长生天神通的六种力量，再如海水倒灌，源源不绝地被合飒尔鲸吞入体。但这一次，他不是再像先前那样子分化出六大分身，分别出击。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把六大神通全部强行融合为一，集中力量，誓要一击杀敌。

    长生天神通聚力需时，为了替合飒尔争取时间，扎穆合和穆华尼两人不假思索，第一时间再度扑出。

    穆华尼依旧以“菱晶圣体”护身，就像九牛冲阵，和身冲撞。扎穆合则催动毒元战体，双手骨骼随之蜕变为酷似蛇牙的锐利尖刺，从拳头之上暴起弹出。双拳左右开弓，同时向神战体的脑袋狠狠刺下。同时，上百道蛛丝再度喷射，又要故技重施，把神战体五花大绑。

    刚才接下三大翼众的杀招，只为了要试探敌人虚实。但现在，却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志在必杀的神战体心念一动，在背后腾空飞舞的龙狼形相，陡然脱离纠缠，各自依附上神战体的左腿与右臂。

    灿烂金芒，深沉黑暗，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瞬间各自满蓄欲溢。神战体目射精光，断喝道：“龙神一击，灭！”

    加速模式应声启动。一点五倍音速，让龙狼神战体甚至比声音更快！动念之际，早已逼近至穆华尼身前。

    一握拳，灿烂金芒立刻在神战体右臂上，蜕变为凶猛龙头，破空狂噬。随即毫无偏差，正中“菱晶圣体”的右胸！

    由成千上万菱形晶片气劲，相互堆叠所组成的最强防御力量，在金龙一击之下，当场轰然破碎。金龙之拳毫无阻隔，势如破竹般长驱直进。摧甲、裂肌、碎骨，穿心，全部一气呵成。

    “魔狼一击，破！”

    一顿足，深沉黑暗马上在神战体左腿处，转化为狰狞狼首，毫不犹豫破空横扫。速度之快，甚至提升至两倍音速。

    如此高速之下，毒元战体别说什么闪避抵挡了，甚至都完全意识不到神战体的第二波攻击，已然逼命临身。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毒元战体只觉腰间一阵刺痛，上半身不由自主向前俯扑，下半身却凝立不动，竟已被拦腰斩断。

    金龙魔狼，毁破灭绝。杀伤力决不仅止于伤口，而是活像病毒一样，瞬间扩散至扎穆合和穆华尼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并且加以最冷酷无情的毁灭。

    “沙～”

    穆华尼用以覆盖自己全身的菱晶，一下子应声消散殆尽。紧接着，就连本体肉身，也活像沙砾般完全崩溃，瞬间爆散开来，名副其实，死无全尸。

    “哗啦～”

    毒元战体的情况，便只会更加糟糕。拦腰分尸的魔狼一击，彻底破坏了毒元战体的自我修复功能。烈毒肆无忌惮地爆发出疯狂反噬，再也无从压抑，就此把自身腐蚀为一滩黄浊毒浆。

    “扎穆合！穆华尼！我来替你们报仇！**一身，聚神一击，杀！”

    高空之上，“苍鹰”饱吸六大神通力，浑身劲力满盈，鼓涨欲裂，直是不吐不快。他亲眼目睹“铁壁”和“毒王”只在一眨眼间，便已经死无葬身之地。虽不明所以，但自己究竟该找何人报复，则如何能够不知？

    满腔悲愤，如鲠在喉。“苍鹰”双爪齐出，把自己的所有一切，全部灌注于这“聚神一击”之上，杀向屹立的龙狼神战体。

    抬首仰望，神战体同样一声长啸，金龙形相凝聚左腿，魔狼形相凝聚右腿，头下脚上身影腾空，由下而上冲天飞跃，主动迎向苍鹰的“聚神一击”。

    “斩邪诛罪，龙狼降临，绝杀！”

    “轰～”

    聚神之招，诛罪之力，两股同样惊世骇俗的力量，弹指间于半空疯狂火拼！寰宇震动，穹苍摇撼，风云变色，神惧魔惊！

    一击分胜负，高下见分晓！长生天神通纵然强绝霸绝，终究敌不过神龙魔狼的无匹威能。神战体双腿一击，把合飒尔的整具身体也彻底轰碎！

    上升力量耗尽，神战体凌空旋身，稳稳落地。背后的高空之上，漫天血肉八方爆散，然后随风飘扬，瞬间便了无痕迹。堂堂“苍鹰”，最终竟落得个与卑微尘埃无异的下场。

    “呼～”

    程立轻轻吐一口气，金光黑芒同时褪去，神战体重新收缩为一条金色腰带束在宿主腰间，再不见半丝光芒。

    转身回首，程立向接天峰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两眼。眼眸中微露悲悯之色。随即一言不发，举步下山而去了。（未完待续）

203：蹊跷

    “轰隆隆～”

    风起云涌，天象变异。雷鸣电闪，霹雳连环。片刻之间，滂沱暴雨倾盘洒落，以至于方圆数百里范围内，尽变为一片水乡泽国。

    舞阳城内外，同样不能例外。本来尚算平整的地面，被大雨一刷，立刻变成烂泥地。不要说骑兵的马匹，在泥泞里根本跑不起来。即使普通的步兵，只要在这雨水里多站半会儿，浑身衣服盔甲也会饱吸雨水，让人感觉沉重得活像灌满了铅块。

    这种情况下，也别说继续攀登云梯攻城了，甚至连多走上几步路，都会累得气喘吁吁，把早已剩余不多的体力，完全消耗殆尽。

    眼看着只要大雨一刻不停，这场仗便无论如何都打不下去了。迫于无奈之下，大魏中军内，舞阳城头上，双方不约而同，都敲响金锣，发出信号收兵。

    当下，黑狼军退入舞阳城内。大魏军队也引军退出约莫十里之外，这才就地安营扎寨。

    但纵然收了兵，也不代表就可以立刻躺下来安心睡大觉了。普通士兵还好一点，身为将领者，却需要点算人员和器械的损失，重新整编队伍，安排热汤热饭，提供干净衣服让士兵们替换……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乍看之下，以上似乎都是些琐碎小事，很多都无足轻重。但实际上，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是否能够维持，就全看这些小事了。

    舞阳城本来属于周家的地盘。城中士兵当中，周家子弟也着实不少。所以这些工作，本来都该由周家家主周雪宇负责起来才对。

    不过，绝灭王却亲口指示，让周雪宇听从“白鹿”帖慕儿的指挥。周雪宇也当真拿得起放得下，竟就此万事不管，完全放手。任由帖慕儿去把持一切。

    周雪宇毕竟是绝顶高手。修为放在这里，地位自然不同。就连苍狼铁牧真，也绝不好对他随意呼来喝去。至于帖慕儿，自然更加驱使不动这位舞阳城城主了。

    不过，帖慕儿心下另有打算，正好乐得周雪宇万事不理。而且“白鹿”虽然使唤不动周雪宇，但周家三大护法长老，舞阳四杰，还有军中其他周家子弟，却没有家主的潇洒。被“白鹿”的命令压下来，他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故此，暂时停战之后的诸多细务，虽然繁复而琐碎。但在多方共同努力下，总算还可以一样一样解决，让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士兵，能够换上件干爽的衣服，同时可以有个火堆烤一烤，再吃上口热气腾腾的饭食。

    但士兵们虽然舒坦了，帖慕儿却舒坦不了。她盘腿坐在炕上，面色显得极是难看。凝声问道：“我们的损失，当真这么严重？”

    站在“白鹿”身前，接受其质问的人，是两名千夫长。漠界的军制，虽然也设置有“万夫长”。但黑狼军兵力总额只有一万，而且直属于大汗铁牧真，所以并无百夫长之职。只有十位千夫长。

    不过，黑狼军虽然是漠界的精锐，但其内部，也并非完全一碗水端平，同样有高低上下之分。按制度，十支千人队里面，分为一千宿卫军，一千神箭军，再加上八千散班。

    显而易见，宿卫军和神箭军的地位，绝对要高于散班。而指挥宿卫军和神箭军的两名千夫长身份之高，也绝不是其余八位指挥散班的千夫长，所能够与之媲美的。

    这两名千夫长，指挥宿卫军者，名为瀚雷。指挥神箭军者，名为察罕。他们的真正身份，实际上就相当于黑狼军的正将和副将。在漠界，除去十三翼之外，就没人能比他们地位更高了。

    事实，单论武道修为的话，瀚雷和察罕两人，绝对要胜过木赤和托雷这对兄弟。只不过他们看在大汗的面子上，所以才主动退出，不去和两兄弟竞争而已。

    也就是说，其实瀚雷和察罕两人，都有成为十三翼的实力，算是十三翼的非正式成员。

    但眼下，这两名千夫长的面色，却简直比外面的天色更难看。瀚雷沉声道：“军师，今天这场仗，打得实在蹊跷。那些大魏人，明显知道我们黑狼军就在舞阳城，所以都提前做好准备了。拒马桩、栅栏、弓弩、长枪。哼，分明都是冲着我们黑狼铁骑来的。”

    察罕则凝声道：“这一战下来，我们九千黑狼军，损失了三千人左右。严格说起来，其实不幸战死者还不满一千。另外二千多人，顶多只是受伤。

    但要养好伤，至少也得一两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这些人就算废了。非但没法子上阵，而且还要人来照顾，变相又牵制了我们的一大部分兵力。接下来的仗，我们更加不利。”

    “白鹿”神色阴沉，回头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两名翼众——者别和黑赫雷——问道：“舞阳城那边的损失，又怎么样？”

    黑赫雷粗声粗气道：“意料之外，比想象中要小很多。虽然看着乒乒乓乓的打得热闹。但到头来，舞阳城这边的死伤，加起来还不满一千人。哼，那帮中原人，尽是些没种的懦夫！”

    者别则凝声道：“这场仗，不能继续这样打下去了。要么咱们就拖一拖，要么就从明天开始，让舞阳城的士兵先顶上去。无论如何，咱们漠界的男儿，绝不可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为了这样一场烂仗而牺牲。”

    察罕皱眉道：“这等于明摆着让舞阳城的士兵去送死。周家会同意吗？”

    黑赫雷双眼深处，绽方出几分狰狞，恶狠狠道：“几时轮得到他们说同意不同意了？同意要去，不同意的，更要去！”

    瀚雷凝声道：“让那些中原人去送死，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但姓周的也不是普通货色，没可能让我们这样随意打发吧？”

    黑赫雷大声道：“中原的绝灭王亲口说过，让军师负责指挥这场仗。难道姓周的还敢抗命？”

    者别摇头道：“绝灭王确实是下过这样的命令。但那也是看在我们大汗面子上，所以才这样说而已。但如果咱们做得太过分，姓周的硬是顶着不听，难道咱们还真能对姓周的行军法，逼着他听命吗？”

    察罕忽然道：“获许，咱们真的可以。”

    这句话一出口，霎时间，整座房间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哗啦啦的大雨之声。屋内则是偶尔才听到一两声极轻极微的烛花爆响。烛光摇曳，映耀在众人眉宇之间，赫然显得众人面色时明时暗，变幻不定。

    过了半晌，者别忽然道：“军师，这件事，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反正我们不急。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去冒险。只要慢慢拖下去，最后胜的始终还是我们。”

    “白鹿”帖慕儿屈曲手指，在身边的矮几上轻轻敲击着，心中不住盘算得失，权衡利害。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究竟应该如何抉择，几下清脆响亮的敲门声，便率先打破了她的沉思。

    帖慕儿皱了皱那两道秀眉，抬头道：“进来吧。”

    一名黑狼军的士兵，应声推开房门走进来。先向在场众人行礼参见，然后才向帖慕儿禀报道：“军师，中原人那边派来了使者，要送信给妳。”

    “大魏军队派来了使者？送信给我？”

    帖慕儿一怔，问道：“周城主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名士兵点头道：“那人直接来到城门外，大声嚷嚷着自己是来送信的。已经有舞阳城周家的人，跑过去把这事告诉姓周的知道了。”

    帖慕儿冷哼一声，立刻从炕上下来站起。沉声问道：“人在那里？”

    那名士兵老老实实道：“已经进了城。送到城门楼里去了。”

    帖慕儿点点头，更不多话，立刻迈开两条长腿，飒爽有风地推门而出，向着城门楼的方向快步走去。者别、黑赫雷、瀚雷、察罕等四人，则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帖慕儿带着两名翼众和两位千夫长，再度登上城门楼。白天的攻城战，城门楼也是其中一处主战场。着实有不少条性命都抛在这里。

    不过鸣金收兵之后，早有人上来打扫善后，把战死者的遗体抬下去安排。又胡乱打了些水，简单冲洗了一下地面。虽然不少角落和砖缝之间，依旧可以看见干涸的鲜血痕迹，但至少骤然看起来，不至于那样碍眼了。

    帖慕儿只是简单地向城头瞥了几眼，也不以为然，随即便走进门楼之中。只见门楼里简单地布置成一处客厅。当中主位处放着两张椅子。其中一张之上，此刻已经坐了有人，正是舞阳城城主，周雪宇。

    帖慕儿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不快。在她看来，白天这一战，周雪宇根本就是消极怠工。

    否则的话，以周雪宇绝顶高手的修为，很应该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从而让舞阳城这一方的损失——更直接地说，就是黑狼军的损失——变得更小才对。

    不过眼下，并不是和周雪宇算账的好时机。所以帖慕儿表面上仍表现得若无其事，抱拳行礼道：“周城主，看来你的伤势已经调养痊愈了。可喜可贺。”

    周雪宇也站起来拱手还礼：“托赖托赖。帖夫人，多谢关心。请坐吧。”

    帖慕儿也懒得和他多客套。直接走过去，在主位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问道：“听说，大魏军队向咱们这边派来了一名使者？”

    周雪宇点头道：“正是。帖夫人来得巧。咱们就来见见这使者好了。”随即也不等回答，就是一挥手。

    旁边一名周家子弟兵会意，立刻快步走出。片刻之后，却带回来一名眼大耳大，鼻大嘴大，手大脚大，又高又壮，还很有气派的汉子。

    这汉子随意向周雪宇和“白鹿”拱拱手，大声道：“我叫八大天王。你们谁是舞阳城里说话管用的那个？我家诸葛太傅派我来，向你们下挑战书了！”（未完待续）

204：战书

    混武林，跑江湖，无非是为名为利而已。但要得到这个名与利，却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首先，你当然要有才能。但有了才能，也未必就能成名。所以其次，你还要足够努力。然而即使足够努力，仍然未必可以成名，还必须看你运气够不够好。

    很多时候，幸运是比才能和努力，都更重要的事。

    就像沧海月明楼的二楼主白仇非，还有三楼主黄小石。论武功，他们已经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了。但当初他们刚刚走进白玉京的时候，却根本没有人赏识他们，更不用说重用他们了。

    于是乎，两名一流高手，居然被逼得一个只能去药店当伙计，另一个也只能靠在街头售卖自己的字画，赚取一些微薄银钱勉强糊口。

    要不是之后机缘巧合，让他们遇上了沧海月明楼的楼主朱有泪，并且得其慧眼识英才，与他们义结金兰，邀请他们加入沧海月明楼的话，很可能白仇非和黄小石二人，直至今时今日，依旧穷困潦倒，郁郁不得志。

    八大天王也有自己的伯乐，却是他的妻子佟竞秋。这位佟大小姐，乃是“好汉会”主持人佟琼崖的的独生女儿。

    这“好汉会”虽然不入十大帮会之列，但在江湖中也颇有势力。佟琼崖为人豪爽四海，古道热肠，甚至有“小及时雨”的称号。在荆襄一带，声势很大。

    正是因为得到了佟大小姐的青睐，所以八大天王才逐渐名声鹊起，终于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久而久之，“八大天王”这个外号，反而掩盖了他的原来名字：高大名。

    但八大天王始终有个心结。他是因为妻子佟竞秋而成名，这点不假。然而世间任何一名男子汉，当然都不希望被人在背后说自己是个吃软饭的。所以八大天王一直都很想干一番大事业出来，证明即使没有自己妻子，自己也能成功。

    正因为太渴望证明自己了。所以之前八大天王才会自动请缨，参与救援东堡的战事。同时，这次前来舞阳城下书，也是他努力竞争才得来的机会。

    如果仅仅是平平淡淡，把战书送来就走。如此简单之事，随便一名普通士兵都能做得到，又何必要八大天王来干？

    所以纵然明知周雪宇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一，舞阳城周家的家主。也明知帖慕儿、者别、黑赫雷等人是漠界十三翼。但八大天王仍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刻意流露出轻蔑挑衅之意。

    只要这些人还没有不要脸到一拥而上群起而攻，八大天王便无所畏惧，反而很期望能够用舞阳城城主，或者漠界十三翼的名声，来作为自己的踏脚石。

    周雪宇微微一笑，对于八大天王的心态，可谓洞若观火。

    但说实在的，虽然周雪宇和八大天王两人的年纪，其实都差不多。可哪怕八大天王的老丈人，“小及时雨”佟琼崖，也远远不够资格和舞阳城城主平起平坐。更不用说八大天王自己了。故此，周雪宇还真不屑于和八大天王这种“后起之秀”较真置气。

    帖慕儿身为女流，而且又是主将，也不适合和八大天王较真。但在她身边的两位翼众，以及两名千夫长，却绝不能容忍八大天王这种嚣张态度。

    所以八大天**犹未落，眼前陡然一花，早有道人影扑至身前，厉声吼喝：“放肆！”更不由分说，就是一掌劈下。

    掌劲如雷霆电闪，又快又重。单凭这一掌，已经尽显功底，绝对是一流高手的修为。中原武林虽然卧虎藏龙，但能够接得住这一掌的人，也绝对不会太多。

    所以八大天王的双眼，登时就是一亮。他同样大喝一声提起拳头，寸步不让地反打回去。

    “呯～”

    拳掌交击，炸出一声闷响。双方身体同时为之剧震，彼此脚下所踩的地砖，也应声粉碎。紧接着，两人各自倒退三步。这才分别拿桩站定。

    八大天王凝神一看，眼前这人身材高大，头顶的头发剃光，只留下前额的一小撮。但后脑处又细心结成两条辫子，分别搭在肩背上，正是乞颜人的典型打扮。

    八大天王冷嗤一声，懒洋洋道：“原来是个蛮夷。嗤～就这点儿本事，也敢出来献丑？简直不自量力。”

    那人面泛怒容，喝道：“我是黑狼军第一千夫长瀚雷。本事确实不算大，不过要打死你，已经足够有余了！再来吃我一招霹雳开山手。”

    不由分说，瀚雷纵身再出，对准了八大天王的脑袋，又是一掌劈下。掌风激荡，隐隐有风雷之威。要说开山，或许夸张。但要把一块石碑打成粉碎，相信也只是易如反掌。

    霹雳开山手，其实是“霹雳劲”和“开山手”内外两门武学的合称。这两门武学，在漠界也算是上乘武学。瀚雷能够担任第一千夫长，并且曾有机会入选十三翼，这两门武学实在有极大功劳。

    虽然不是十三翼。但黑狼军第一千夫长的名头，其实也足够响了。正适合八大天王拿来当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八大天王豪迈大笑，人随声到，招随声至。脚下时而踏着飞金步法，时而又转用流火身法。猛地提腿飞踢，就是芙蓉腿法，蟠龙腿法、梅花三弄脚等等。手上则有七十二路擒拿、番子鹰爪功、十八路螳螂刁手、授衣拳法，天罗无影手、七星罡拳、快活掌法……

    不过片刻工夫，八大天王竟分别展示了至少十七、八种不同的武技。而且每一种武技，都修炼得十分到家。虽说还比不上当年的白仇非，黄小石。可是要和八斗堂排名较后的几位堂主相比，却已经不遑多让了。八大天王，果然名不虚传。

    可是任凭八大天王花样再怎么层出不穷，始终也只能和瀚雷打个平手。这位第一千夫长，没那么多花巧变化，招式简单平实。只是劲猛力雄，大开大合。可谓一力破万法的典型。

    这两人棋逢敌手，可谓半斤八两。要分胜负，显然不是一时三刻之间就能办得到的。但不管是帖慕儿也好，周雪宇也罢，都没耐心等他们慢慢分胜负了。

    周雪宇面色微微一沉，连手都没动过半下。一股凌厉寒气已经透体而发，瞬间越空而去，极巧妙地包裹住了正在缠斗不休的八大天王和瀚雷二人。却甚至连就坐在周雪宇身边的“白鹿”，也没感到有半分寒意。

    但八大天王和瀚雷两个，却立刻就打不下去了。寒气侵体，让两人登时手脚僵硬，浑身冰冷。不得已，只好各自运功对抗寒气，哪里还能继续动拳脚？

    周雪宇慢条斯理，淡淡道：“够了。高大名。你这次来舞阳城，应该不是只为了逞威风而来的吧？赶紧把你要办的事办完。想发疯的，之后再发不迟。”

    身为江湖八大世家之一的周家家主，周雪宇对于江湖中大大小小的势力，还有那些或者已经成名，或者确有真材实料，但暂时还无名的人，都有相当认识。故此，周雪宇才一开口，便叫破了八大天王的本名。

    八大天王吃了一惊。这赶紧熄了心中那份小小的花花心思。拱手道：“周城主，请恕罪。诸葛太傅的书信在此，请过目。”老老实实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

    周雪宇甚至都不需要别人帮忙传递，随手一招，已经把那封轻飘飘的书信吸引过来拿在手里。然后随手又交给“白鹿”。

    帖慕儿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正自己就是绝灭王钦点的主将，全权负责舞阳城方面的战事。这封信自己不看，谁还有资格看？

    打开书信，帖慕儿才看了第一眼，立刻就是一怔。她定定神，再继续看下去，直至看完，面色又变得阴晴不定。她放心书信，皱眉道：“诸葛太傅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双方各选高手，明天傍晚，在舞阳城下决战，单打独斗，一分高下？如果我们胜了，他就撤军。他胜了，就让我们退回大漠？”

    八大天王吃了个亏，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道：“是。太傅说，两军交战，伤亡太重，有伤天和。既然彼此都属于练武之人，何必让士兵们无谓地去送死？还不如干干脆脆，以单打独斗解决问题算了。”

    黑狼军的另一名千夫长察罕，忍不住冷笑道：“简直可笑。如果可以单凭几名高手，就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那么我们还要士兵干什么？”

    者别也摇头道：“听说这位诸葛太傅，是中原的第一位智者。没下感到竟然会提出这么荒谬的建议。实在让人失望。”

    黑赫雷和瀚雷两人冷笑连连，也想说话。但帖慕儿却忽然抬手虚按，打断了他们说话。

    “白鹿”淡淡道：“诸葛太傅悲天悯人，不愧是中原栋梁。他提出的这建议，确实是把双方损失减少到最低的好办法。很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没有理由不答应了。

    八大……不，你是叫做高大名，对吧？回信我们就不写了。回去转告诸葛太傅。明天傍晚，舞阳城下，一决胜负，生死无怨。”（未完待续）

205：算计

    八大天王他离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满腹疑惑的者别、黑赫雷、瀚雷、还有察罕等四人。

    他们四人的反应，帖慕儿都看在眼里，但“白鹿”并不解释，只是向他们微微点点头，示意一切早已成竹在胸，让他们稍安勿躁。随即回头过来，向舞阳城城主周雪宇一笑，道：“对于我的决定，周城主可有什么异议么？”

    周雪宇摇摇头：“王爷既然钦点妳帖夫人，来全权负责此地战事。那么只要没有损害王爷的利益，则不管妳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会全力给予支持。”

    “白鹿”嫣然一笑：“正是。舞阳城这里的士兵，乃王爷日后登基称皇的本钱，自然不能在眼下的无谓战事之上白白耗损了。

    现在，既然诸葛太傅提出，要凭少数精锐高手来决定此战胜负，那么正好，咱们便来个顺水推舟。只不过，究竟要如何在此战中取胜，咱们还须好好商议一二才是。”

    周雪宇淡淡道：“不知道帖夫人想要怎样呢？”

    帖慕儿一扬手中战书，凝声道：“这封信上说得分明。双方各自派出五名高手，轮流上擂台对战。胜者必须留在擂台上，继续接受下一位的挑战，直至被打下擂台，又或主动认输为止。哪一方先用完五人名额，便算落败。”

    顿了顿，帖慕儿又道：“按照这种规则，咱们这一方，便必须要有一位绝顶高手助阵，才能稳操必胜之券。而眼下在舞阳城内，除去周城主你之外，还有哪一位堪称是绝顶高手呢？”

    周雪宇向黑赫雷瞥了一眼，神色淡淡地道：“也不能这么说。至少，这位赫兄的本事，便绝不在周某之下。”

    黑赫雷嘿声轻哼，沉声道：“姓周的，不用你讨好。我黑赫雷有多少份量，自己心里明白。论本事，你确实要比我厉害。不过只是暂时的。大汗已经把长生天神通的风神通传授给我。等我练成之后，风雷相合，绝对要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周雪宇淡笑一下，并不答话。但眉宇间所展露的，分明是满腔不以为然。“白鹿”则嫣然道：“黑赫雷确实还比不上周城主。所以这一战，除非周城主出战，否则我们实在毫无胜算。为了王爷大计着想，还请周城主出手。”

    周雪宇沉默片刻，问道：“诸葛太傅那边，是哪五人出战？”

    “白鹿”又拿起那封书信扬了扬，道：“太傅是国之重臣，自然不会亲身涉险。据说，他们派出来的五位高手，是申虎禅、雨霖铃、菩萨蛮、水龙吟、还有秋夜雨。”

    “七大寇之首，还有绣春楼四大档头的多情、柔荑、夺魄、**。”

    周雪宇微微眯起眼睛，颌首道：“好对手。既然如此，那么这一战，我应下了。”

    话声才落，周雪宇长身站起，肃然道：“申虎禅师从残懒大师，已经得其真传。据说修为之高，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在残懒大师之上。这样一名对手，绝非易与。

    所以现在，我必须闭关入静，把身心状态调整至十全十美的地步，然后才能有必胜把握。帖夫人，这就先告辞了。等明日黄昏，我自然会出关。”

    双手抱拳一拱，周雪宇也不等答话，转身就走。片刻之间，已经离开城门楼，噔噔噔地下楼离开了。

    侧耳聆听着脚步声远去，“白鹿”忽然收敛笑容，举手一挥。立刻，分散在城头上的黑狼军士兵，立刻围聚过来，把城门楼子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得水泄不通。别说人，就是一只苍蝇，都保证飞不进来。

    看见这么一副架势，者别、黑赫雷、瀚雷、察罕等四人都立刻便明白，这是“白鹿”有重要的话要说了。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但四人都立刻聚拢过来，屏息静气，凝神等待。

    帖慕儿向他们四人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随之刻意压低声音，肃然道：“不必等到明日黄昏。今天晚上，黎明之前，我们就去中原人的大营，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者别、黑赫雷、瀚雷、察罕等四人同时一惊。齐声脱口道：“今天晚上，黎明之前？”

    “白鹿”森然道：“不错。既然主动提出擂台决战分高下，而我们又已经答应，那么截至明天黄昏为止，中原人肯定都会变得很放松。对我们的防备，也会在不自觉之间削弱至最低极限。假如这个时候我们乘机出击的话，那么至少有八成以上机会，可以一击成功。”

    瀚雷用力点点头，双眼透发出嗜血的凶光，凝声道：“那么，我立刻去点兵。”

    “白鹿”摇摇头：“用不着。就我们几个，顶多再加上十多名亲兵就足够了。人多，反而坏事。”

    者别倒抽口凉气，脱口道：“就我们这几个人去？可是中原人的军队，至少有好几万吧？”

    “白鹿”傲然道：“好几万乌合之众而已，根本不足为惧。”

    者别仍然皱眉：“但既然要提前发动。为什么不叫上姓周的一起？无论如何，击破中原人的军队这件事，也对绝灭王有利无害。姓周的不太可能拒绝。”

    “白鹿”冷笑道：“白天的时候，舞阳城周家子弟就不肯拼命。现在让姓周的跟着我们一起去杀中原人，他会愿意就怪了。”

    察罕深有同感地附和道：“没错。哼，这些中原人一个比一个奸诈，谁都不能相信。

    要是带着姓周的过去，说不准咱们还没动手，他就忽然大叫一声，抢先发出警告。那咱们便再有一百条命，也都不够死的。”

    瀚雷也连连点头：“不但姓周的信不过。我看就是那个绝灭王，同样信不过。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可是军师，如果没有周雪宇，单凭我们这些人，怎么击败几万中原军队呢？”

    “白鹿”胸有成竹地笑笑：“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我们这边，还有娜绮啊。”

    “对了！我们有娜绮啊！”

    四个人八只眼珠，同时因为“娜绮”这个名字而一亮。登时一个个摩拳擦掌，显得满腔兴奋。

    “白鹿”满意地点点头，凝声道：“有娜绮，要击破中原军队，绝对不成问题。避开周雪宇，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明天午夜，就是日月同天异像显现之时。我已经安排妥当，天风岭、十字峰、接天峰、人止关，四处地方也会依照预定计划行事。

    到时候伏羲深渊开启，漠界龙脉独占龙珠精气。然后咱们的大军乘势一拥而入。先席卷京畿，再直指白玉京而去。”

    “要打白玉京？”者别神色凝重，沉声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白鹿”笑笑，道：“中原人派来攻打舞阳城的军队，必定是他们护卫京畿的精锐。既然已经被咱们在今晚击破，则白玉京便无可用之兵，相当于一座空城罢了。有什么难打的？

    白玉京是中原的首都，天下财富汇聚之处。打破白玉京，所得到的人口财富，至少可以让咱们漠界所有子民，十年之内都不愁吃穿。咱们带着这些财富退回漠界，稍微休养生息几年，养足力气，然后便再度南下。

    到时候龙脉失气的后果，必定已经显现。中原气运大衰，肯定遍地烽火，一片大乱。咱们漠界铁骑绝对可以席卷中原。千秋万世的基业，就此奠定。”

    顿了顿，“白鹿”双臂在胸前交抱，傲然微笑道：“为了大汗，为了漠界，各位，一起努力吧。”

    ——————

    狂风暴雨，决难长久。四更刚过，合共二十四乘骑士，已经悄悄离开了舞阳城。

    这二十四承骑士的胯下战马，全经过精心挑选。每一匹都是从头到尾的纯黑，连半根杂色毛发也没有。马背上的骑士，更人人身披黑色斗篷，压低身体伏在马背之上。同时又钳马衔枚，保证这些牲口不会突然发声，以至于惊动了他人。

    暴雨过后，依旧堆叠着厚厚乌云的夜空之下，这二十四乘骑士就似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向东南方驰去。

    “箭神”者别、“霹雳”黑赫雷、“天籁”娜绮、第一千夫长瀚雷、第二千夫长察罕和他的十八名亲兵，再加上一名黑狼军的精锐探马。

    以上二十四人，就是“白鹿”帖慕儿派遣出去的全部兵力。十三翼中，向来算无遗策的女军师，深信单凭着这二十四个人，便已经足够让大魏军队数万人，在一夜之间彻底分崩离析，再也不复存在。

    大魏军队所驻扎的正确方位，已经由那名黑狼军的探马，所探查得清清楚楚了。现在，就由他在前面引路。

    至于“白鹿”自己，一来，她武道修为不高，即使跟着过去，其实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二来，始终必须要有人留下在舞阳城，才能切实掌控局面。三来，她既是军师，又是大汗铁牧真的妻子，故此众人都不容她轻易置身于险境之中。

    黑夜之中，又没有点燃火把。所以尽管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也不能走得很快。区区十余里的路程，也走了大半个时辰，方才走完。

    一点昏暗火光，骤然在地平线下跳起。紧接着，大片大片的营房，也接连不断地跃入视野之中。黑夜之中看来，就似一头沉睡的猛虎。虽然毫无动静，但单凭那份气势，已经足以叫人为之心悸。

    看见这头沉睡的猛虎，漠界众人不约而同，都勒住了缰绳站定。那名负责引路的探马，则用刻意压抑的嗓音，凝声道：“众位大人，我们到了。中原人的军队，就在这里。”（未完待续）

206：天籁

    武道修为精深之辈，必定耳聪目明，远过于常人。纵然置身黑夜之中，多半也能视物如昼。所以哪怕没有燃起火把，但众人仍能看得清清楚楚。远处这片营房，千真万确，就是大魏军队所驻扎的营地。

    者别神色凝重，回首道：“娜绮，该轮到妳出手了。这个距离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娜绮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她一边策马上前，一边拉开兜帽，让自己的真面目，显露于众人眼前。霎时间，稀薄星光之下，俨然出现了一名顶多不过十六、七岁左右的俏丽少女。

    这少女身段娇巧玲珑，相貌清秀绝伦，是一张精致的瓜子小脸。乌黑秀发从中间梳理分开，然后各拉向耳边与两鬓相交，编成了两条辫子。显得充满了青春的动感活力。

    驱使马匹向前走出十丈左右，娜绮忽然纵身一跃，动作巧若乳燕，轻盈地站立于马背之上。随之就见她一双小小的手掌相互交叠，虚按在丹田附近。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声歌唱起来。

    这歌声没有歌词，甚至很难说当真是什么“歌曲”。严格而言，更类似与普通歌者在平日训练时候的基本功——“吊嗓子”。只是一种声音的锻炼而已。

    但这歌声又和普通“吊嗓子”不同。虽然没有歌词，但有曲调，同时，更明确地传达出一种情绪的高低变化，令听者的心情也会随着这歌声而上下起伏。

    更奇妙的，是此刻娜绮和大魏军营之间，分明还有大半里路的距离。偏偏那歌声却似完全不受距离阻隔，乘着夜风，飘飘荡荡，径自传入了军营之内。

    平心而论，这歌声确实美妙非常。入耳悠扬，足以绕梁三日。“天籁”的称号，丝毫没有夸张。者别，黑赫雷、瀚雷、察罕等人听在耳中，一时之间，都感觉心旷神怡，精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振奋饱满、

    但与此同时，众人眉宇之间却又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丝丝满怀恶意的狰狞笑容。因为他们都知道，当这歌声传入了大魏军营之中的时候，那些中原士兵的感觉，绝对只会和者别他们这些乞颜人的感觉——截然相反！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满蕴恐惧、痛苦、绝望、还有憎恨和愤怒的嘶叫声，陡然从远方军营之中爆发出来，扶摇直入云霄。紧接着，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在深夜的黑暗里听起来，哪里还像是人的呼喊声？简直就像是一群受惊又受伤的饿狼，同时发出的躁动悲嚎。

    这样的声音，究竟代表着什么？在场所有人，全都心知肚明。那是军队之中最大的禁忌，也是领兵打仗的将领们，心中永远的噩梦——营啸！

    所谓营啸，又称呼为炸营。就是军队营地之中，半夜突然有人受惊，于是引发混乱，就此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

    需知道行军打仗，对于士兵们来说，乃是在刀头枪口上搏命的勾当。所以士兵们的心理压力，都非常大，非常沉重。

    白天在战场上厮杀，也还罢了。可一旦晚上扎营安寝，士兵的情绪往往会变得很紧张，很容易受惊。

    这时候，假如有士兵突然发出某种怪异声音，那么其他士兵便会立刻化为惊弓之鸟。一片混乱当中，这些士兵们更可能根本不假思索，便随手拿起身边的兵器乱挥乱砍。于是往往造成自相残杀，以至于混乱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影响全军。这就是营啸。

    为了防止营啸，有经验的将领在驻军扎营之时，往往都会采取许多预防性的措施。但这些措施只能把营啸的机会减少到最低限度，却永远不可能彻底消灭发生营啸的可能。

    更何况，如今引发大魏军营中士兵受惊者，并非他们内在的自我原因。乃是因为娜绮！漠界十三翼之中的“天籁”！

    娜绮从来没有修炼过任何武功。而且更是天生的哑子，根本没办法正常地开口说话。充其量，也只能发出一两个简单的，模糊不清的字眼罢了。

    可是正所谓“神关上了一扇门，必然会另外替你打开一扇窗。”身为哑子的娜绮，却也得天独厚，拥有一股“先天真气”。

    何为“先天真气”？究其实质，就是每个人还在娘胎之中，未经世俗红尘污染之时，最为精纯净洁的一口生命本源之气。

    当婴儿脱离娘胎，发出第一下哭声，并且吸入第一口红尘俗气之后，则生命本源之气便会遭受沾染，从此变得不再纯净。以修炼人的术语来说，就是由先天之气，转化为后天之气了。

    武道修行也好，佛道儒三家修炼也罢。实际上所要修的，就是如何逆转后天为先天，把后天真气修炼为先天之气。想要办到这一点，便非得先打通任督二脉，搭通了天地之桥不可。但若是能够办到这一点，便已经属于绝顶高手。天下间再难逢多少敌手了。

    娜绮天赋异禀，因为是天生哑子，出生时不曾哭泣，所以那口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之气，竟没有就此消散殆尽，反而留存了部分在体内。

    古往今来，不需要经过修炼，便能在体内存有先天之气者，这肯定属于一个绝无仅有的例子了。

    尽管如此，娜绮因为始终不曾练武的关系。所以体内这股先天真气并没有继续壮大，更不用说最终凝聚成丹，蜕变为真元了。故此，如果当真要动手打斗的话，娜绮甚至连一名普通壮汉都打不过，完全只是名弱女子而已。

    但持有先天真气者，当然不可能是无用的废物。娜绮也有自己独到的能力，那就是歌唱。

    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喜欢唱歌的娜绮，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学会了调动先天真气去歌唱。如此这般唱出来的歌声，竟具有一种极为神奇的效果。

    如果是娜绮所认定的同伴，那么听了这歌声，就会无比振奋。本来士气消沉者，也可以立刻战意十足，舍生忘死地投入战斗之中。本来只有七、八成的战斗力，甚至可以暴涨至十二成！

    但如果是娜绮所认定的敌人，那么在听到歌声之后，便会消沉、胆怯、恐惧，甚至被勾起潜藏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整个人惊慌混乱，只会想着消极避战独自逃生。哪怕本来有十足战斗力的，也肯定会一下子变得只剩下三、四成左右了。

    如果只是纯粹的先天真气，虽然稀罕，但也不至于独一无二。很多武道高手，都有先天真气。

    单以十三翼而论，“苍狼”铁牧真、“苍鹰”合飒尔、“铁壁”穆华尼，还有“十三”察贺邰等，便都已经修炼至绝顶境界，身怀先天真气。

    但铁牧真他们运气发音，却顶多让人感觉震耳欲聋，耳膜遭受冲击而晕眩罢了。并没有激发士气，或者挑起心中恐惧的能力。故此，娜绮歌声之特异，可谓独一无二，别无分号。

    十三翼中的“长生祭司”王汗与柯厄沦两夫妇，曾经以萨满魂术仔细检查过娜绮，发现她的神魂和先天真气相互结合得十分紧密，而且更存有某种奇妙的特性。

    其发出的歌声，事实上并非只是单纯的声音，更可以直接穿透神魂，对心灵产生作用。所以她的歌声，才有如此奇妙之作用。别人根本学不来，无法通过后天的训练而模拟出相同效果。

    至于说，娜绮身上的先天真气，为什么会和神魂相互结合，以至于拥有了这么奇妙的效果？则即使是王汗与柯厄沦两夫妇，也无法说得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到最后，也只好归结为是无所不能的长生天之恩赐了。

    娜绮的歌声，究竟和长生天有没有关系？这个问题，事实上没有人能够回答得上。但她这份能力，作用便实在太大了。以至于让铁牧真也对她青眼有加，主动吸纳她加入十三翼。

    当然，话也要说清楚了。天籁歌声这个能力，在单打独斗当中，其实作用不大。因为十三翼的敌人，通常都不是普通人，而是武道高手。

    凡属高手者，必然心志坚定，不容易被外界力量所影响。如果是自己人，倒还能稍微得到提高。但若是敌人，作用便微乎其微了。

    但在大规模的两军对垒之中，娜绮这个能力的价值之大，根本无可估量。哪怕再怎么重视，都绝不为过。要知道，军队作战，战斗力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就由士气来决定。

    比方说，在“淝水之战”当中，前秦有百万大军，足以投鞭断流。而东晋的军队哪怕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万人而已，连前秦大军的零头都不到。

    可是双方一旦交战，前秦军队仅仅是前锋小受挫折而已，竟然便引发全军的大惊慌和大混乱。士气就此崩溃，再也无法挽回。军中士兵争相奔逃，以至于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于是东晋军队乘机大举出击，一举击败了前秦大军。创造下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

    类似的惊天大奇迹，娜绮没有创造过。但性质类似，只是规模小一些的奇迹，娜绮却已经创造过许多次了。其中最为经典的一次，乃是在三年之前。

    当时，苍狼铁牧真，还没有完全统一漠界。除去铁牧真的乞颜部之外，在漠界还有另外一股强大势力，乃是哈烈部。其首领名为铁合台。无论行军打仗的本事，抑或个人武道修为，都与铁牧真不相上下。

    正所谓一山难容二虎。所以铁牧真和铁合台，乞颜部和哈烈部，两大势力最终也必须一决雌雄。于是在漠界的鄂嫩河河畔，双方各率八万大军相互争战。

    战事到了最激烈，最关键的时刻，乞颜部的中军之内，忽然搭建起一座高台。“天籁”娜绮登上高台，放声高唱。

    歌声当中，乞颜士兵人人勇气大增，士气高涨，个个奋勇当先，拼命挥刀冲杀。反观哈烈部的士兵，却忽然一个个都心惊胆颤，提不起刀子，拉不开弓，连战马都哆哆嗦嗦地迈不开步子。

    这样一来，胜负之数便根本没了悬念。最终乞颜部大胜，连铁合台的脑袋，都被“苍狼”用拳头给狠狠轰碎了。哈烈部被完全吞并，漠界就此得以统一。娜绮顺理成章，也成为了此战中的第一功臣。

    三年之后的今天，娜绮再度开声献唱。歌唱的对象不再是漠界子民，而变成了中原的大魏军队。但结果并没有什么分别。

    一如预料地，歌声传入大魏军营之中，立刻引发骚动。随着那一声声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叫喊爆发，整片营地立刻活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相同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恰似鬼哭狼嚎。

    紧接着，大营彻底乱了！叫骂声、呐喊声、哭告声、马匹嘶鸣声，奔跑声、刀剑交击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接二连三此起彼伏，简直把这片军营搅合得活像一锅沸腾的稀粥。甚至乎，空气中还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丝血腥气。

    种种迹象，都显示出大魏军营已经陷入最疯狂的“营啸”状态。混乱一发不可收拾，哪怕再高明的将领，也绝对无可挽回了。

    但这还不够。因为无论混乱再怎么强烈，只要等到天亮的时候，便始终也会逐渐平息下来的。大魏军队纵有损失，也不会太大。除非……

    由十三翼来火上加油，落井下石地狠狠推上一把！让大魏军队彻底万劫不复！

    “机会来了！大家，一起冲啊！”

    黑赫雷双目精光暴绽，猛然大喝一声，催动马匹点起火把，朝着大魏军营的方向，全速策马奔驰。在他身后，者别、瀚雷、察罕、还有那十八名精锐，统统也催马全速飞奔。就像一口烧得发红的利刀，要狠狠切进大魏军营！

    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只要能够趁着混乱，一举击杀率领这大军的将领，那么蛇无头而不行，大魏军营内自相残杀的乱象，便再也无法平息。即使到了天亮之后，大魏士兵们多半也只会士气崩溃，然后四散奔逃。

    届时，无论是对于舞阳城，对于十三翼，抑或对于漠界即将入侵的大军，面前都将是一片坦途，再没有任何障碍可言了。（未完待续）

207：入瓮

    半里不足的距离，尽管是大雨过后，尽管仍是深夜。但在火把照耀之下，这二十二匹久经训练的战马放开四蹄，尽情飞奔。不过片刻工夫，早已冲到军营大门之前。

    大门依旧紧闭。但这种所谓大门，其实不过是个木框，里面钉上几根结实的木头罢了。既不能遮风，更不可挡雨。身材稍微瘦削一点的，侧着身体就从间隙当中走出来了。又如何能够阻挡窥探的视线？

    仅仅匆匆一瞥，但策马冲锋在最前头的黑赫雷，却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大营之内，成百上千的士兵在惊惶失措，活像盲头苍蝇一样胡乱奔走。很多士兵东倒西歪地躺倒在地上，一滩滩鲜血源源流淌，已经汇聚成河。但仍有不少士兵，执拗地抡起刀枪，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狂叫，往死尸身上拼命乱捅乱剁。群魔乱舞，恍如地狱。

    但对于黑赫雷这种嗜血好战，天生就为了要打仗的沙场悍将来说，眼前这一幕，绝对要比任何事都更加令他感到亢奋。

    十三翼的“霹雳”狂笑一声，用力一夹马腹，再度催马加速。“雷神通”火速运转，猛然聚劲于手，随即破空一拳轰出。

    炽烈雷光越空而去，不偏不倚，恰好正中军营大门。“呯～”破碎声轰然爆发，原木钉制的大门应声破碎，变成一团残渣。黑赫雷再度狂笑，毫不迟疑便策马冲进大门之中，顺手抄起挂在马鞍之上的长矛，疾逾暴风骤雨，连环击刺。每一矛刺过，都必然带走一条人命！

    紧接着，者别、瀚雷、察罕、还有那十八铁骑，全都相继冲入军营。者别拉弓搭箭，箭出如风，例不虚发。瀚雷和察罕则一手大刀，一手长矛，左右开弓，大砍大杀。再加上十八铁骑从旁遮护，眨眼工夫，已经放倒了近百人，让军营之内的情况，益发乱上加乱。

    但不管十三翼的实力如何强横也罢，单凭他们这一点点人，也不可能杀尽大营内几万士兵。所以由始至终，他们的目标都十分明确，就是大营里的中军大帐。率领这支军队的大将，必定就在大帐之内。只要杀了他，这场仗就是十三翼赢了！

    如疾风，如烈火。在始终未曾断绝的“天籁”之音配合下，者别、黑赫雷等入侵者如入无人之境，径自冲到中军大帐之前。

    黑赫雷更不迟疑，一马当先冲向大帐，陡然腾空飞跃，厉声咆哮。雷神通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手中长矛，居高临下，对准了大帐，猛然脱手急掷！

    满注雷电能量的长矛，本身也化为一道霹雳，悍然怒劈落下。弹指刹那，长矛刺穿大帐，直入其中。紧接着，内藏的爆炸性威能全面释放，登时“轰～”的一下，把整座帐篷炸成了千万碎片！

    黑赫雷并不是要炸帐篷，他是要杀人！这一下长矛掷落，他预料之中，即使不能杀掉率领军队的大将，但至少大将身边的亲兵，却必定无法承受长矛上爆破性雷罡电殛的威力，肯定要当场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才对。可是……

    “当～”

    金铁交击，铿锵震耳，八方皆闻！响声炸裂之间，长矛竟由下而上，反过来冲着半空中的黑赫雷破风激射，速度居然比黑赫雷脱手掷出去的时候，还要更快了几分。

    事发仓促，黑赫雷根本意料不及。他本能地竭力拗腰闪避，却终于还是慢了半分，被长矛紧贴着面颊飞掠而过，登时划出了一条长长伤疤。血流如注，皮肉翻卷，伤势绝对不轻。

    但即使激痛攻心，黑赫雷也没忘记自己在刚才那一瞬间，究竟看见了些什么！完全不假思索，仍然置身半空中的“霹雳”，早已豁尽全力咆哮怒吼起来。声如巨雷，震撼整座大营，甚至连那“天籁之音”，竟也被他这一吼压了下去。

    “避开！陷阱！”

    声犹未落，一下猛虎咆哮陡然爆发。紧接着，雪亮刀光汹涌绽放，向着者别等人横空怒斩。

    这一声警告来得及时。者别、瀚雷、察罕等三人连想都不想，立刻纵身跃离马背，腾空直起。另外那十八铁骑则反应稍慢，其中有些人还要多想一想，才能有所动作。但问题是……

    单单这么一想，便花去了至少半个刹那的光阴。虽然短促得稍纵即逝，但在此际，便已是生死之别。

    刀光止，血光起。二十二匹战马，再加上十八铁骑当中的七人，全被这骇人听闻的一刀，给拦腰斩成了两半！

    置身半空的者别面色阴沉，脱口大喝道：“什么人？”更不等回答，弯弓搭箭，猛然一箭射出。火神通的十成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箭之上。箭如火龙，咆哮怒吼，张牙舞爪直向中军帐的所在地射去。虽然帐篷爆破，满天血光，又是黑夜当中，视野大受阻隔。但者别作为箭神，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瞄准。仅仅凭着一种感觉，他已经可以发箭，而且保证百发百中。这正是他的绝招，“无心神箭”。

    “当～”

    又是一声虎吼怒啸，刀光再起，直截了当劈在火箭之上。漫天火雨如流萤飞舞，散入八方。但紧接着，又是一下轰鸣燃响。方圆十丈范围内，竟有熊熊烈火升腾，并且围成一个巨大圈子，恰好把从半空落地的者别和黑赫雷等人，全都裹进其中。

    在这个圈子的正中心处，赫然屹立着一道雄猛如百兽之王的彪悍身影，双手驻刀而立，身形伟岸如山。

    “七罪万劫红尘灾，阿难洗孽刀锋开；细嗅蔷薇未成佛，声声句句恶虎来。”

    曼声吟哦，如恶虎咆哮，宣示着自己的王者风范。昂藏大汉顿了顿，猛然抬头，虎目中凶光四射，逼视者别和黑赫雷等人，竟让他们情不自禁地，各自向后倒退了三步。心跳速度陡然加快，活像随时要突破胸膛皮肉，破腔而出一样。

    者别定了定神，脑子里忽然有灵光一现，脱口叫道：“申虎禅！你就是七大寇之首的申虎禅！”

    叫声出口，者别猛然觉得不对，下意识回头张望。不看犹自可，这一看之下，当场浑身冰冷，四肢僵硬，就仿佛在三九隆冬，被人用大盘冰水兜头泼了下去一样。

    互相残杀，疯癫号哭，人喊马嘶……所有所有这一切，本来如沸腾熔岩，谁也压抑不住的营啸大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统统都不复存在了。甚至乎，连所有士兵和马匹，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遍地狼藉，依旧残留着几分所谓“混乱”的痕迹。

    怎会如此？假如当真发生了营啸的话，除非是如来佛祖下凡出手，不然，大乱怎可能在片刻之间便平息？除非……

    尽管已经猜测到了真相。可是这样的真相，又实在太可怕了，以至于瀚雷、者别、黑赫雷等人，甚至连开口揭破真相，都本能地哦感觉到了畏惧。

    只有察罕！只有死了整整七名弟兄的察罕，方才因为愤怒和仇恨的作用，得以从恐惧中挣扎出来。纵然在熊熊火光映耀之下，他的面色仍显得苍白如纸。他嘴唇颤抖着，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诱饵？是你们刻意安排的陷阱？

    “不错，这是一个‘请君入瓮’之计。虽然不算十分巧妙，但对于草原上贪婪的鬣狗来说，却已经足够诱惑了。”

    回答的说话之声，并非来自申虎禅，而是来自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深处。紧接着，但听车轮转动，发出辘辘声响。一道人影安然端坐，从黑暗深处显现。却原来是辆轮椅。

    轮椅之上，坐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她容貌清丽绝伦，但神色严若寒霜，一双凤目之内，俨然尽是森然肃杀之气。

    轮椅之后，却是一名体态修长，猿臂狼腰的年青汉子，腰间还斜斜插了一口极长极狭的简陋怪剑。

    者别倒抽口凉气，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声**：“‘多情’雨霖铃，‘**’秋夜雨！”

    “**”向漠界众人冷冷扫了一眼，淡道：“大师姐确实神机妙算。知道漠界和绝灭王的人，肯定分属两路人马。虽然合作，却又各自暗怀鬼胎，互不信任。

    所以，双方都会竭力避免损失，要留存兵力，企图最后才一举发动，坐收渔人之利。这样一来，咱们便有可乘之机了。”

    “多情”不假辞色，道：“人心险恶，事属当然，只要明白了这个道理，则眼前事情，根本无需什么特别的眼光，也能看得很清楚。

    恰好，我们大魏军队，也不应该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战争之上。所以我便干脆垂下直杆吊钩，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语带讽刺：“漠界蛮子，果然想要趁夜色前来袭营。只可惜，到头来终于自食其果。今天晚上，就要他们来得去不得！”

    者别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为了引诱我们上当，不惜牺牲自己士兵的性命？哼，中原人，枉你们向来自称仁义，原来也不过和我们漠界一样，视人命如草罢了。”

    “多情”淡淡道：“师弟，你知不知道白玉京各处司法衙门的监狱里，究竟囚困着多少死囚？”

    “**”凝声道：“八百七十七人。世叔答应过他们，只要留下在这军营里，待到明日太阳下山为止而不死，那么全部罪减三等。不过经过这些漠界蛮子们刚才一闹，顶多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能活着看到明天太阳下山了。”

    “多情”冷道：“虽然如此。但这些毕竟都是死囚，死不足惜的。师弟你说是么？”

    “**”冷道：“再对没有了。”顿了顿，目光向漠界众人一扫，又续道：“虽然如此。但这些毕竟都是我们中原同胞。他们活着，就得为自己犯过的罪行赎罪。但既然他们已经死了，那么人死罪消。大师姐，妳觉得，我们是否有必要替他们报仇？”

    “多情”淡淡道：“这是自然，何需多言。更何况蛇无头不行。斩了这几个蛮子，留在舞阳城的那些，自然就变成无头苍蝇，一盘散沙，再也难以言勇。对我们来说，正是公私两便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讽刺地笑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吧？不过，好像这伙蛮子偷偷跑到这里来，也是打着同一样主意呢。”

    “多情”嘴角微微向上牵动：“如意算盘人人会打。至于究竟能不能打响，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不过师弟，假如把眼前局势比喻为一盘棋，那么，我们好像已经稳占先手了，对不对？”

    “**”笑道：“大师姐的棋力，本就是当今国手。普天之下，难逢敌手。化外蛮夷，居然妄想和咱们打擂台。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哼哼～嘿嘿～呵呵哈哈哈～～”

    黑赫雷陡然爆发出一阵迹近于疯狂的大笑。他双眼圆瞪，凶光四射。狞声道：“说来说去，到头来还不是要打？不错，今天我们是上了一当，输了一着。不过，那又如何？只要在这里杀了你们，最终胜利，仍然是我们十三翼的！”

    “多情”淡然一哂。回首向申虎禅问道：“申师兄，你怎么看？”

    申虎禅的师父残懒大师，和四大档头的师父诸葛太傅，乃属同门师兄弟关系。申虎禅本人年纪亦稍长于四大档头。入门时间也较早。所以雨霖铃和秋夜雨二人，称呼申虎禅一声师兄，亦属理所当然。

    申虎禅本身就是“七大寇”的老大，在江湖上当惯了大哥。虽然这是他生平首次和四大档头见面合作，但在他内心，早已把四大档头看作是自己的手足兄弟，自然而然地便有各种回护。

    此刻听及雨霖铃询问，申虎禅威严如虎，双手按刀，沉声缓道：“天赐万物予人，人无一物予天，故此人皆可杀。塞外蛮夷，腥膻鞑子，狼心狗肺，狡诈凶残，益发该——杀！”

    “老子杀你祖宗！”

    五官扭曲面目狰狞，黑赫雷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咆哮，全身上下吞雷吐电，霹雳连环，爆响不绝。声犹未落，他早已抽出腰间弯刀腾空扑出，十成“雷神通”全力催谷，猛向申虎禅一刀劈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黑赫雷身形才动，者别已经毫不犹豫地坐马拉弓，火神通再度满注箭上，一击疾射，箭头所指，却并非申虎禅，而是“多情”。

    者别号称“箭神”，箭法之精，毋庸置疑。四大档头各自身怀绝技，但为首的“多情”，则向来以暗器功夫名震天下。即使远在漠界，者别也曾经听说过。

    严格说起来的话，“箭”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暗器。所以今日难得相遇，者别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誓要以自己的箭术，胜过多情的暗器。

    与此同时，十八铁骑中生还的十一人，突然同时聚集到察罕身后。众人齐声呐喊，各出一掌抵在前人后背之上。瞬间，十一铁骑再加上察罕，合共十二人的力量凝聚合一，形成一个整体。察罕断声暴喝，左刀右矛，带同身后十一铁骑，向申虎禅列阵冲锋杀出。

    身为黑狼军的第一千夫长，上阵杀敌，瀚雷从不落于人后。他闷声不哼，却同样挺起长矛，向秋夜雨发动进攻。瞬间，满天矛影层层叠叠，如山如浪，狠狠压向秋夜雨，要把他当头辗压成粉碎！

    图已穷，匕已现。到了眼下这个地步，一切言语，已经尽变多余。若说还有一个字可以讲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字便只会是——杀！（未完待续）

208：明器

    来而不往非礼也。中原是礼仪之邦，当然不能在化外蛮夷之前失礼。只见“多情”用力一拍轮椅的扶手，整张轮椅竟陡然“咻～”地腾空飞起。居高临下，完全压在者别头上。

    随即，轮椅椅背之上，“喀喀喀喀～”同时打开了十多处机关闸口。数以百计的各式暗器，同时锐声尖啸着从中飞出，分从四面八方冲着者别包抄截击，彻底封锁其一切退路。

    “多情”幼年时曾经受过重伤，以至于半身瘫痪，无法像常人一样站立行走。虽然她身残志坚，另辟蹊径，修成了极高明的轻功。但平日里行动，终究不能时时刻刻都用轻功代步。所以诸葛太傅就找到自己师兄天逸居士，也就是黄小石的师父，请他打造了这张轮椅——倚云座。

    单从表面看来，倚云座似乎就是一张普通轮椅，平平无奇。但实际上，这张轮椅里暗藏了许多机关暗器，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件一等一厉害的奇异武器，而且行动如风，甚至比真人行动还更加灵活。

    此刻“多情”发动机关，射出暗器包围者别，正是倚云座的“封锁暗绝——天堂无路”。这招一出，绝对名副其实，天堂无路，地狱有门！

    者别嘿声冷哼，陡然连拔六箭在手，旋即回身急旋，分别连发六箭。在轩轩时候发箭，箭支轨迹也受离心力影响，登时变成回环旋转的一道箭壁，登时把封锁四周的暗器尽数击破，一件不留。

    你攻我守，我攻你守。两轮交战，攻守之势逆转，又轮到者别出招了。他沉声闷喝，瞄准了刚刚从半空中落地的“多情”，拉弓搭箭，一口气三箭齐出。

    三支箭各自回旋疾转，却又被“火神通”的力量束缚着，共同扭绞成一股劲，赫然衍生出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惊人威力。真气控制细致入微，如此箭术，当真惊世骇俗，无愧于箭神之名。

    这一箭之出，杀力堪称刚猛绝伦。但在“多情”面前，哪怕再刚猛的攻击，也要无所施展其技。兔起鹘落之际，她纤手一晃，掌中俨然显现出一轮弯月，脱手急扬。

    大巧无限，柔极破刚。“暗器四绝之月——“月半弯”！

    刻意打造成弯月形状的飞刀，在回旋急转中化作皎洁银盘，径自飞向扭绞成束的三箭合一。

    倾刻之间，弯月刀与火箭相互悍然交击，弯月刀上忽然生出一股柔韧雄浑的劲力，巧妙围绕三箭盘旋回环，只听得“喀～”轻声响过，三支火箭全被粉碎，弯月刀则丝毫无损，腾空盘旋而上，俨然当真化作一轮明月，照耀黑暗。

    自己的必杀箭技，居然如此轻易就遭破解。霎时间，者别实在深感难以置信，不由得就是一怔。但他立刻便回过神来，以闪电般的神速，再度从箭囊中拔出四支利箭，又要再展神箭。

    奇变横生，正在此刻！神箭将发未发之际，高悬半空盘旋急转的弯月刀，竟“咻～”向地面射出又一枚暗器。如此手法，便和适才者别的一弓二箭差相仿佛。可是弯月刀分离出来的，并非又一枚弯月刀，而是一蓬刺目欲盲的诡异白光！

    暗器易当，强光难防。因为光芒本身无形无迹，更无实质，根本不是什么杀伤性武器。饶你警觉性再高，也根本无从预料，更加难以闪避。所以！

    毫无预兆之下，者别的双眼，登时被这蓬白光在最近距离内映个正着！猝不及防之下，者别禁不住失声惊叫，双眼之前却已经只剩下一片雪白，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噗～”

    一下轻响，血花飞散。来得突兀去得更迅速的强光应声消散，却见者别胸前膻中要害处鲜血淋漓，竟然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狠狠打穿了一个大洞。

    面庞上僵硬的肌肉，仍顽固铭刻着满腔难以置信。然而，者别的眼眸以内，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芒。下个刹那，十三翼的“神箭”紧握着手中弓与箭，仰天倒下。呼吸心跳，就此终止。

    究竟是什么人，使用的什么力量，杀死了者别？

    这个问题的答案，既简单，又困难。显而易见，杀死者别的，就是“多情”雨霖铃。而她所使用的，当然就是暗器了。然而，那又是什么暗器？为何具有如此威力？关于这一点，除去雨霖铃本人外，便只有秋夜雨这同门师弟知晓。甚至连申虎禅，也都完全看不清楚。

    要解答这个问题，首先必要明白，到底何为暗器？所谓暗器者，暗算伤人，攻其无备之武器是也。

    雨霖铃自小残疾，不能修炼常规武学。所以只有以四两化千斤之巧劲为根基，修习变幻无方之暗器。

    但虽然使用暗器，雨霖铃一生对敌，却从来光明磊落，绝不会在背后偷袭伤人。所以天下暗器名家当中，这位暗器之王反而最名不副实，所暗实明。

    暗器四绝——“风花雪月”。以巧生劲，借力打力，迅疾绝伦，刁钻难防。雨霖铃籍此名扬天下。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暗器功夫，凭速度变化及巧劲杀敌。对付一般高手，倒还没有问题。但假如遇上修为登峰造极，护体罡气如铜墙铁壁，金刚不坏的绝顶高手，那么暗器即使变化再巧妙，往往也难以凑效生威。

    所以，雨霖铃殚精竭智，把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再辅以巧手妙心，终于成功研制出四种内在构造极尽巧思，和一般暗器完全不同的崭新杀器，并称呼其为四大明器。其意为“行光明正大之道，杀敌制胜之奇器”是也。

    四大明器，造型各异，锐钝不一。配合四式不同的发射手法，能迸发出四种截然不同的惊人威能。杀伤力比一般暗器，至少强上百倍。

    暗器四绝，是为“风花雪月”。明器四诀，则是“光影雷音”。适才雨霖铃不过小试牛刀，打出了“光之灵光闪”。

    这种明器的外形是圆里藏锋，棱角经过了精心计算，在高速飞行之际，能够摩擦空气，产生炫目强光，从而在短暂时间里完全剥夺敌人的视力，变成睁眼瞎。

    无论任何高手，突然间变成瞎子，肯定都很难立刻就适应的。再加上明器专破内家护体罡气，所以雨霖铃才能一击之下，就把箭神者别给杀败。

    然而，者别之死，绝不意味着这一战就此结束。因为就在雨霖铃与者别相互激战的同时，身边另外也有两场生死恶战正在爆发。

    雨霖铃和者别，一个是暗器高手，另一个也是箭中之神。无论暗器抑或箭术，都以快取胜。

    所以这两人虽然来来去去斗了几个回合，但直至分出胜负生死为止，其实用时极短暂。甚至者别倒下之际，旁边另外两个战场，激烈火拼仍方兴未艾。

    第一个战场，正是“**”秋夜雨，火拼黑狼军第一千夫长瀚雷。

    瀚雷的一身霹雳劲，和雷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以刚猛霸道为主。他挥动长矛，舞出漫天矛影，如海啸雪崩，向秋夜雨疯狂进攻。

    长矛的长度，远胜于秋夜雨的剑。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所以一时间，秋夜雨只能被动地见招拆招，无法重新抢占先手。

    但秋夜雨并无丝毫慌乱。自始至终，他也以最沉着冷静的心态，去应付眼前敌人。伺机找寻机会，再作反攻。

    机会很快就来了。眨眼工夫，瀚雷前前后后，已经攻出了合击七百三十五矛。每一击都全力以赴。纵然修为再深厚，也必须停下来，稍稍回一回气再说。

    可是矛影甚至尚未完全消失，顶多算是变得较为稀疏而已。秋夜雨立刻已经抓准机会，揉身急冲而上。身形晃动之际，早从长矛间隙中闪过，更不分说，拔剑便刺。

    漫天矛影突然全灭。瀚雷全身上下，猛地镀上一层金光，正是霹雳劲的最高境界——霹雳金身！他放弃长矛，提起双掌当胸疾推。狞笑道：“还不上当？霹雳金身，开山一击，杀！”

    霹雳金身，金刚不坏。即使以肉掌硬接利剑，也丝毫无损。惊雷一霎，掌剑相交，雄浑霸道的霹雳掌劲狠狠轰上剑身，秋夜雨登时如遭雷击，半身酸麻，不由自主撒手弃剑，变成两手空空。

    瀚雷放声狂笑，双掌左右张开，把秋夜雨的脑袋虚夹在中间，然后再猛地合拢。

    这般招式，可谓再简单不过，就是一着粗浅不堪的“钟鼓齐鸣”而已。但正因为简单，所以也最适合瀚雷发挥自己一身霸道功力。一旦被他这招击实，秋夜雨的人头，必定要当场变成个烂西瓜。

    生死关头，异变竟尔再生。“**”手中无剑，他却运气聚力，灌注左臂。顷刻，他左手指尖处亮起一道血光，血光随之转化为凌厉剑气，暴起延伸。正是秋夜雨“七七四十九路无名剑法”的最后一路——苍茫血剑！

    彼此距离呼吸可闻，名副其实的相互紧贴。“**”突然使出这招以血化剑的奇招，而且出剑速度之快，又可谓前所未闻。则瀚雷又如何能够抵挡？

    “嗤嗤嗤嗤～～”

    裂帛之音，疯狂爆发！在苍茫血剑那令鬼哭神嚎，天地皆惊的大威力之下，即使霹雳金身，也无法保存，竟当场“乒乓～”碎裂开来，化作一团呛人的浓烟血雾。（未完待续）

209：圣灯

    以血育气，以气生力。“无名剑法”的最后一路“苍茫血剑”，能够透支剑者潜力精元，化为鬼神皆惊的无匹杀力。但此着也会大伤元气，故此非到生死关头，否则“**”绝不肯轻易施展。

    瀚雷不仅本身实力足以媲美十三翼的正式成员，更是黑狼军第一千夫长。这个身份，已经足够让“**”动用苍茫血剑来招呼他了。

    果然一剑挥出，当场金身崩溃，开膛破腹。五脏流淌的瀚雷直挺挺向后倒去，却直至卧倒于泥泞之中，双眼仍睁得大大的，无论如何都不肯闭上。当真名副其实，死不瞑目。

    “轰～”

    惊雷激爆，震撼全场。雷光电殛遍地乱蹿，生人勿近！只见“霹雳”黑赫雷咬牙切齿，狰狞如地狱恶鬼。一身雷神通修为，更被催发至极限中的极限。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霸道雷罡所覆盖，活像雷神下凡。

    掌中长矛已毁，但黑赫雷的一双拳头，却透发出炽烈雷霆，同样足以媲美世间任何神兵利器。偏偏这双拳头遇到一口刀，竟如撞上铜墙铁壁，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动摇敌人分毫。

    “阿难刀”！是掌握在申虎禅手里，重逾百斤的“阿难刀”。名气虽不如“琉璃朱泪，阿鼻挽留”等当世四大神兵。但若论神兵之利，它绝不在四大神兵之下。再配合申虎禅的深厚根基，更是名副其实，如虎添翼。

    雷神通虽然刚猛霸道，但缺点是难以持久。长生天神通虽然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加强自身。但此刻夜空之上，并没有雷雨云的存在。即使黑赫雷想要补充，也根本办不到。

    若是像“苍狼”铁牧真，还有“苍鹰”合飒尔一样，已经修炼到**一身的境界，那么自然可以随时随地，吸纳任何形态的天地灵气，然后再化为己用，力量源源不绝，生生不息，根本不怕会消耗殆尽。

    但黑赫雷虽然天赋异禀，能把雷神通修炼至连铁牧真也自认不如的地步。偏偏也正因为这个天赋，所以他无法练成长生天神通之内，除去雷神通之外的其余五大神通。

    故此，黑赫雷虽然举手投足之间，皆有雷罡电殛。即使随意一击，都深具爆炸性威能，却从来不耐久战。若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则锐气一过，接下来无以为继，那便非败不可。

    一念及此，黑赫雷猛然用力一咬舌头，借助那股激烈剧痛刺激自我狂性，让本来已经到达极限的十成功力，再度疯狂提升至破极限的十二成！同时更提起右脚，猛然一踏。

    “嘭～”

    顿地一脚，崩土裂石。无数雷罡电球同时由下而上，越过阿难刀所构筑的坚固防线，冲天激射，狂轰滥炸。

    这里随便一个雷罡电球，都蕴藏有骇人听闻的大威力。足以把坚固石碑狠狠炸为粉碎。哪怕是军队中最精良的明光铠，也会立刻就被炸个四分五裂。

    申虎禅一身佛门圣功深厚无比。纵然有千百雷球同时轰炸，也难伤他分毫。但地面崩塌，无法立足，申虎禅也只能腾空高跃，另择立足之地。

    率领十一铁骑，在旁虎视眈眈的黑狼军第二千夫长察罕，双眼陡然精光乍闪，厉声大喝道：“就是现在。万夫长生天，冲天势！”

    厉吼声震撼全场，当中更蕴含了亲眼目睹战友倒下的满腔悲愤。声犹未落，十一铁骑依次传递力量，最后把所有力量全部轰进察罕体内。第二千夫长手执长矛腾空冲霄，犹如流星赶月，连人带矛冲向申虎禅，要一下把他捅个对穿。

    申虎禅嘿声冷哼，随意挥手一拨。沉重的“阿难刀”立刻若有灵性，盘旋疾转，幻化为一盘凌厉刀轮，抢先反斩察罕。

    “当～”

    须臾光阴，刀矛交击。察罕全身剧震，如遭天雷轰击。掌中长矛应声寸寸爆碎，汹涌巨力随即倒卷反冲，尽数由察罕本身承受了去。他面色剧变，无从自抑，当即开口狂喷出一大蓬殷红鲜血，身形如泄气的皮球，自半空颓然落下。

    十一铁骑都是千挑万选而出的精锐之士。单打独斗，甚至比舞阳五杰那种在江湖中已经小有名气的年轻高手更胜一筹。察罕在中原名声不显，却同样也有加入十三翼，成为一名正式翼众的实力。只不过他和瀚雷相同，把自身应得的名额，让给了木赤和托雷两兄弟而已。

    在察罕的构思之中，“万夫长生天”的最理想状态，应该是十八铁骑合力，然后把这十八人的力量集中起来，由自己来调度运用。如此一来，即使和“苍狼”铁牧真交手，至少也应该可以在百招之内打成平手的。

    然而这次出战，万夫长生天还没来得及正式列阵展开，已经被申虎禅一刀斩了其中七人。只剩十一铁骑的万夫长生天，威力登时暴跌三成。面对着这个真实修为丝毫不逊于“苍狼”的七大寇之首，便显得相形见绌，完全不堪一击。

    彼此差距之大，甚至还没开始交手。察罕已经心知肚明。但尽管如此，他依旧不管不顾地拼死冲上去。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创造奇迹，而是为了要替黑赫雷制造机会。

    一瞬交手，察罕如同预想的一样，被狠狠击退。但与此同时，申虎禅的“阿难刀”，也为了要击退察罕而脱离掌握。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就如同字面意义一样，丝毫也不打折扣。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黑赫雷霹雳暴吼，腾空急纵，猛地扑到申虎禅身后，双爪齐出，不偏不倚，早已抓住申虎禅两手。双腿同时交叉，紧紧锁住申虎禅的下盘。整个人就像一副钢铁枷锁，把申虎禅锁得丝毫不能动弹。

    “呸！什么七大寇？什么人皆可杀？你先给老子去死吧。雷枷电锁。杀！”

    黑赫雷的得意狂笑声中，积蓄于他丹田之内的雷神通力量，赫然毫无保留地彻底倾泄释放，要籍此把申虎禅当场殛成一团焦炭！

    “滋滋滋～”

    雷光闪烁，电弧跳跃。申虎禅毛发倒竖，青筋暴凸，刺骨麻痛透彻全身内外。竟仿佛当真被天雷所轰击一样。这样的电殛之力，别说是个人，哪怕是头大象，又或者一头犀牛，恐怕照样承受不起，当场就要被击毙。

    雷神通再强，终究有其极限。可是此刻黑赫雷所释放出来的雷电之力，却已经远远超越了他本身的极限。这如何能够办得到？

    答案是：可以！只需要自毁丹田，把毕生修炼的真气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自然就办得到了。

    武者修炼真气，就好比筑起堤坝蓄水。平日里运使真气，是打开闸口放水，水量大小，完全可以由自己调节。可是现在，黑赫雷却相当于把整段堤坝彻底给炸了，平日里辛辛苦苦继续起来的水，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威力之强，当然要十倍于平常。

    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自毁根基，导致自己也功力全失，成为废人。而且，长生天神通的真气，和心脉气血相连。功在人在，功失人亡。所以此时此刻，黑赫雷完完全全，就是拿出自己这条命来拼！甚至乎，他已经不求胜利，只求能够和申虎禅同归于尽！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逼命一刻，申虎禅竟依旧泰然自若。虽不能竖掌为礼，但他仍闭目垂眉，自顾自开始凝声诵念。

    “求神拜佛？呸！普天之下，只有长生天才是唯一的真神。你们中原迷信假神伪佛，简直愚蠢！”

    漠界虽然以长生天信仰为主，但偶尔也有和尚道士前往行走。甚至也有少部分草原上的牧民，也信奉了三清道尊与如来佛祖。故此，对于申虎禅在念诵佛经这回事，黑赫雷同样听得明白。

    可是此时此刻，自己胜券在握。眼看着只要再多加一把劲，就能把申虎禅置于死地，黑赫雷哪里会去理会敌人究竟在念些什么？

    然而事情已经开始，即使不管，它也绝不会就此自行消失。弹指瞬间，炽烈异火从申虎禅体内涌现，越烧越旺，越燃越盛。不过眨眼工夫，申虎禅仿佛变成了一轮熊熊旭日，万丈金光由他身上绽放，璀璨辉煌，直把深沉黑夜，变得恍如白昼！

    黑赫雷与其贴身相接，纵有最霸道刚猛的雷神通力量护体，竟同样无法抵御这满蕴佛门清圣之气的炽烈金焰，被烧得浑身皮肉都滋滋作响，如遭炮烙酷刑，痛不欲生。

    然而，身为十三翼的责任，却让黑赫雷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一定要坚持到底，一定要和敌人同归于尽。他厉声咆哮，再度张口狂咬舌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企图借助这剧痛再度刺激自身，疯狂加催雷神通的力量。

    无济于事！若说黑赫雷是泛滥的洪水，那么申虎禅就是倒灌如江河之中的海啸！须臾光阴，这位七大寇之首陡然抬头，双眼圆睁，发出如虎怒啸。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也似的一声轰鸣剧震，疯狂爆发。黑赫雷再也无法勉强，惨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震开。

    身在半空，却见申虎禅左手竖立胸前为佛礼，右掌则朝天高举，掌上金光灿烂，刺目欲盲，就似一盏明灯，要刺破三千大千世界的黑暗，把光明与希望一并带给世人。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全都被申虎禅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多情”雨铃霖更情不自己地脱口惊呼。呼声当中，俨然尽是敬畏与震撼。

    “如来印第二式——慈航圣灯？！”（未完待续）

210：展眉

    “如来印”！失传数百年的佛门至高无上绝学，今日，为了捍卫中原江山，更为了守卫九界龙脉，终于应劫而出！

    雨霖铃那“慈航圣灯”四字才刚出口，申虎禅应声再喝。运转一身“阿难地经”的深厚元功，使之转化为至高无上的如来圣气。一个奥妙难言的梵字金印，更自然浮现掌心，光耀三界，指引众生。

    蓄劲已足，不吐不快。申虎禅一声怒啸，猛然挥掌。刹那，燃烧着熊熊金焰，足以照破大千黑暗的巨大圣灯，挟九天崩碎，九渊陆沉之无匹气势——击落！

    “轰隆隆隆～～”

    圣灯威能，全面释放。瞬间，就似九天骄阳降临大地！整座军营率先遭殃，惨被毫不留情地摧毁大半。在场众人，除去秋夜雨和雨霖铃之外，也全遭炽热爆风所吞噬。炽烈金光随之更如山崩海啸，铺天盖地淹没一切，寰宇八方，乾坤**之内，俨然只剩下一片灿烂金芒。

    隆隆剧震，半晌方休。炽烈金芒徐徐消散，雨霖铃和秋夜雨这才能重新睁开眼睛，去查看战果。

    目光所及之处，但见申虎禅立掌当胸，自半空中飘然落下。放眼四周，军营早已消失，只剩余一片空旷白地。地面上却烙印了一个巨大的“卐”字佛印。

    除此以外，什么黑赫雷，什么察罕，什么十一铁骑。甚至连者别、瀚雷等人的遗体，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名副其实，彻底灰飞湮灭。

    “喃无阿弥陀佛。”

    收敛爪牙的猛虎，曼声长吟佛号，在杀戮之后展露出一丝慈悯。他随手一招，身外三丈之外，斜斜插在泥土之中的“阿难刀”，立刻自动腾空跃起，旋转着回归主人身边。

    申虎禅一手接住宝刀，把它收回到背后的刀鞘之中。秋夜雨则推着轮椅，和雨霖铃一起走过来。满面钦佩地道：“申师兄，你这一记如来印，实在干得太漂亮了。”

    申虎禅淡然道：“不足挂齿。此事已了，咱们也该着手进行下一步了。”

    雨霖铃凝声道：“应该不会有问题。根据八大天王的回报，舞阳城内，此刻只有周雪宇还算是位高手。其余那些人，都不足为道。快活侯绝对可以应付得来。”

    申虎禅眯了眯眼睛，凝声道：“方展眉此子，无论心性武功，都正邪夹杂，难以区分。此事交他负责，只恐怕……”顿了顿，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雨霖铃淡淡道：“漠界十三翼，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交给快活侯以邪制邪，正是相得益彰。佛家说因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便得恶果。祸福无门，唯人自招。无论那些漠界蛮子有什么下场也罢，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了。申师兄，你说对吧？”

    申虎禅点点头，道：“就要天亮了。时间紧迫，咱们走吧。嘿，明天……不，应该说今天了。今天这一天，定然是大魏朝开国以来，最漫长，也最血腥的一天了。唉～罪过罪过，喃无阿弥陀佛。”

    一边念着佛号，申虎禅一边转身而去。雨霖铃，秋夜雨二人随之跟上，空留下身后的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

    黎明前的深沉黑暗，笼罩了大魏军营，同样也笼罩了舞阳城。

    “白鹿”帖慕儿独自一人站在城头，面向南方，似在眺望，也似在等待。但实际上，她双眼瞳孔扩散，显得一片迷茫和混沌，根本就没在看什么。名副其实，神游天外。

    这种情况并不多见。作为军师，帖慕儿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谋划与盘算。因为她要为自己的大汗，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争取最丰厚的利益。所以她永远也不能停。一旦停了，很可能就会发生某些不测之意外，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但现在，帖慕儿却非常奢侈地，允许自己可以放空脑子，什么都不想。因为截至目前为止，这整件大事依旧有条不紊，依照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去进行，而且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棋子已经放下，对方却非但尚未回应，甚至都意识不到对面有人落子。这一局，自己岂非已经胜券在握？既然如此，那么又何妨小小的奢侈一下了？

    可是忽然之间，帖慕儿只感觉自己右眼眼皮不受控制地，用力跳了一下。就是这一下，让她即刻从闲暇中惊醒了过来。

    一股不祥之兆，陡然在内心泛现。帖慕儿面色一沉，不假思索，立刻高声喝叫道：“来人啊。”

    城头之上，虽然空空荡荡，似乎只有“白鹿”自己。但实际上，四周其实隐伏有十多名黑狼军的精锐士兵作为护卫。

    听及“白鹿”呼唤，这十多名精锐军士立刻一拥而出，齐声见礼道：“军师。有什么吩咐？”

    帖慕儿凝声问道：“我们的岗哨呢？”

    其中一名军士，乃是名十夫长，算是这些护卫的首领。他怔了怔，下意识回答道：“已经快要天亮了。岗哨……这时候大概都在打瞌睡吧？”

    “白鹿”凛然道：“果然！我让者别他们趁天亮之前，警戒最为放松的时刻去袭击中原人。可是中原人向来狡诈，说不准也会反过来，同样出手偷袭我们。立刻去把城里的岗哨都叫起来，无论如何，到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大意。”

    那名十夫长答应一声，带领几个人，飞身下城。可是才刚刚走下城头，突然之间，便传来了几声极压抑、极低沉、极短促的声音。紧接着，本来被他们拿在手里的火把，也应声熄灭。

    只有极有经验的人，才能听得出这是什么声音。只要手里有一口极锋快的利刀，然后从背后一把抓住目标，用力按住他的嘴巴，再一刀切开他的咽喉，就会有这种声音了。同时，也只有对杀人这回事极具经验者，才懂得用这种手法，以及这种速度去杀人。

    “白鹿”肯定是极有经验者。所以她立刻就听明白了。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后跟处悄然涌入，火速蔓延至身体里的每份每寸，让她感觉活像在三九隆冬之中，赤身跃入结满了冰块的鄂嫩河。就连血液都要冻结了，哪里还能再有任何行动？

    火光再燃，然后脚步声响起。一道修长人影，从城墙下拾阶而行，不紧不慢地走上城头。他手里拿着一个十分精巧的火折子，火光之下，但见他长身玉立，丰神如玉。正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这美少年站定脚步，未语先笑，道：“漠界十三翼的军师，‘白鹿’帖慕儿，久仰了。在下方展眉。”

    帖慕儿对于中原朝廷里的重要人物，也都极有研究。听对方一开口，她立刻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和来历。顷刻间，她倒抽口凉气，竭力凝定心神，缓缓道：“你就是中原皇帝的小舅子，快活侯方展眉？”

    方展眉展眉道：“不错，在下确实有这么一位好姐姐，也确实有这么一个爵位。不过在夫人面前，这区区身份，当然无足轻重，所以也不用提了。

    但夫人可以一口道破在下身份，看来对在下关心已久啊。实在不胜荣幸。恰好，在下也对夫人一向十分仰慕。难得夫人来到中原，在下自然要稍尽地主之谊。不如夫人就随区区在下，一起去白玉京看看，如何？”

    “白鹿”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也无暇去察觉对方眼眸内的那股贪婪。她勉强定了定神，冷笑道：“白玉京我当然会去，但却会以主人的身份去。假如只是作客的话，那就算了。”

    顿了顿，白鹿面色转厉，喝道：“不过快活侯，你也当真胆大包天。明知道舞阳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居然也敢来乱闯？哼，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声大喊，这城里的十万将士，立刻就会聚拢过来。后果如何，你自己明白。”

    方展眉从容不迫地一笑，道：“白鹿夫人，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妳又何必继续再虚张声势，给自己壮胆呢？其实妳也清楚得很的。既然在下此刻能够站在这里和妳说话，那么不管妳再怎么喊叫，也都不会有人回应的了。假如不信，妳大可一试。”

    “白鹿”急速喘息，胸膛也随之上下起伏不定。过了好半响，动作方才徐徐缓和下来。她并没有当真开口大喊，反而恢复了几分冷静，凝声道：“你们是怎么办到的？那些士兵也罢了。但周雪宇这个人，却肯定忠诚于绝灭王。所以我绝不相信，他会和你这个皇帝的小舅子勾结在一起。”

    方展眉微微一笑，道：“不错。他确实没有和我们勾结。”

    “白鹿”秀美一挑，道：“那么，难道你们当中有高手，可以无声无息，就把周雪宇解决掉？”

    方展眉慢条斯理地道：“这样说的话，其实也不算错。解决周雪宇的，不怕白鹿夫人笑话，正是在下。至于说高手么，呵呵，在下也长得挺高啊。”

    帖慕儿冷笑一声：“你是高手？呵呵～我不信。”

    方展眉也不动气，笑问道：“那么，要怎么样做，白鹿夫人才相信呢？”

    帖慕儿面色一变，断喝道：“除非你先打倒我！”足尖陡然微微一撑，如鹿腾跃，纵身急冲而前。双足连环，破空急踢敌人面门。

    游牧腿法——风卷狂沙！（未完待续）

211：地狱

    “白鹿”帖慕儿，是十三翼的军师。不是先锋，也不是大将。冲锋陷阵，斩将夺旗这种事，用不着她做，也轮不到她来做。

    但身为“苍狼”的妻子，“白鹿”的武道修为，同样不可低估。她的“游牧腿法”，既快捷狠辣，又刁钻灵动，威力甚强，是不可多见的一套精妙武技。

    虽然不及“苍狼霸拳”的刚猛霸道，但“游牧腿法”变化巧妙，往往能够以弱胜强。在未曾下嫁给铁牧真之前，帖慕儿也曾凭着这套腿法扬威草原，声名远播。也正是因为这个名声，所以才吸引了铁牧真找上门来，向帖慕儿的父母求亲。

    虽然成亲已经多年，但帖慕儿一直没有荒废武功。甚至因为得到丈夫这绝世高手指点，腿法益发精进。但越是精进，帖慕儿反而越是深藏内敛，非到迫不得已的紧要关头，她绝不在人前显露武技。

    因为“白鹿”十分清楚。人生往往充满了各种意外。自己虽然向来以智计取胜，但智计也总会有落空之时。假如当真到了那种时候，自己这身武技，说不定就是最后翻盘的希望。

    所以，当方展眉出现的时候，“白鹿”立刻便明白了。自己放弃军师地位，改以武人身份重上战场的时刻，就是此时，就在此地！

    一念瞬动，已经彻底舍弃了“军师”这个身份，完全把自己定位为一名武人的帖慕儿，腾空纵跃飞身出腿，把毕生功力尽数凝聚于右腿之上，誓要一击杀敌！

    虽因体质天赋的关系，未能修炼长生天神通。但帖慕儿这破空一击，威力依旧不容轻忽。如沙漠中狂风一般的螺旋攻势，俨然把所有破坏力，尽数集中于足尖一点之上。哪怕是坚固铁板，恐怕也经受不起这一击。

    十三翼之内，除去“苍狼”铁牧真、“苍鹰”合飒尔、“铁壁”穆华尼，还有“十三”察贺邰等少数几名高手外，即使是“毒王”扎穆合，也绝不敢不挡不避，直接硬吃这一记游牧腿。

    可是从始至终，方展眉也没有流露过哪怕一丝一毫要闪避挡格的意思。他真真正正，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要硬吃帖慕儿的一腿。

    目光闪烁，心意疾转。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中的“白鹿”陡然断声轻叱，腰肢随之一扭，把攻击目标从方展眉的咽喉，改为他的下阴。

    咽喉与下阴，都属于足以致命的要害。但相对来说，被击中咽喉，或许还能依靠强横的护身气劲硬抗。但若被击中下阴，则那股激烈的疼痛感，即使有护身气劲保护，也难以完全消除。是真可以把人痛得死去活来，让人完全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

    “噗～”一下沉声轻响，“游牧腿”不偏不倚，正中方展眉的下阴。然而，快活侯的嘴角边，依旧挂着那样一抹略带邪魅的懒洋洋小荣，丝毫未曾改变。就仿佛被击中致命要害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相反，帖慕儿却面色剧变。眉宇间那份震惊与诧异，简直浓烈得活像要溢出来。

    因为这一腿虽然准确命中，可是感觉上，却根本不像踢中一名活人，反而活像踢中了一个牛皮皮囊。坚固、柔韧、充满了弹性。在无形无迹之间，就把“游牧腿”的凌厉杀力彻底化解得无影无踪。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这几句话，说得既对，也不对。天地之间，确实有一股气。却并非什么正气。

    方展眉淡淡一笑，续道：“需知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间之生，莫非在死。至于死之种种，或出于自然，或非出自然，尽在一‘杀’字而已。

    人诛人，谓杀。天诛人，为煞。故此这存于天地之间的一股气，既可称呼为杀气，也可称呼为煞气。本身并无所谓正邪，唯有霸道王道之分。这就是本门至高无上的绝学——‘一气贯日月’。”

    顿了顿，方展眉又微笑道：“在下不才，苦练多年，好不容易才把这门‘一气贯日月’的玄功，修炼得略有小成。听闻，漠界的长生天神通，是你们草原大漠子民武学的总纲。包罗所有，兼容一切。最是厉害不过。所以这次来，我本想好好领教一番的。可惜，看来这个心愿至少在今天晚上，是没办法达成了。”

    帖慕儿徐徐收回踢出去的腿，挺身站直。冷道：“要领教长生天神通，我可以带你去见苍狼。漠界的大汗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强者。”

    方展眉笑容不变，懒懒道：“是么？那还真期待了。不过现在嘛，领教不到长生天神通的厉害，就领教领教帖夫人妳的滋味，相信也是不错的。”

    刹那间，过往哪怕面对任何强敌，也未曾有过丝毫畏惧的帖慕儿，忽然浑身颤栗，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恶寒侵袭而来。

    不同于周雪宇的寒气。周雪宇的寒气，只会让人觉得冷——是一种接近于死亡的冷。而方展眉的这股恶寒，却会让人下意识地恶心和恐惧，就仿佛正面对着一头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连皮带骨，狠狠吞下去的异形怪兽！

    完全不假思索，帖慕儿顺从着身体的本能，就要向后退。可是她身形才刚一动，骤然间就见方展眉“呼～”地飘了过来。就像是被晚风吹拂而动，竟没有丝毫烟火气。

    方展眉实在来得太快，也太突然，让帖慕儿根本没有再向后退的余地。她用力咬咬牙，陡然再度腾身纵跃，双足连环，狠狠踢向方展眉的眼睛和太阳穴。出招之迅疾，事前竟无半分征兆。

    “游牧腿——羚羊挂角”。

    可是电光石火之际，方展眉竟闪电般出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帖慕儿的双足。下个刹那，他更不等“白鹿”继续变招，陡然提手，猛地发劲向上一揪。

    完全猝不及防，“白鹿”完全失去平衡，不由自主仰天就倒。“呯～”闷声响过，后背重重撞上坚硬地面，那股强烈的冲击，几乎把她撞得闭过气去。

    但“白鹿”毕竟仍是十三翼一员。小小痛苦，未至于让她就此失去行动能力。她咬紧牙关，就要着地滚开，先避方展眉锋芒，然后再恃机反击。可是还没等她真正有所动作，眼前一花，仿佛有座冷寂的邪祟大山，迎面狠狠压下来，把她压了个结结实实。

    帖慕儿失声尖叫，竭力挣扎着想要反抗。可是她才一动，压在她身上的方展眉，已经带着温柔的微笑，一巴掌狠狠掴在她脸庞上。

    这一巴掌好重。白鹿登时被掴得双眼金星乱冒，牙龈也涌出了血。但还未等她缓过气来，立刻又是“嗤～”一声裂帛。方展眉竟抓住了她的衣襟，用力一把撕开。

    刹那，白鹿那雪白的胸膛，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绝对美味可口。

    看见这美味的猎物，方展眉双眼之中，立刻布满了红丝。他好像忽然变成了只疯狂的野兽，猛然挥拳，狠狠打在她胸膛和小腹之上。下手之狠，不但不当白鹿是女人，甚至不当她是一个人。

    白鹿一生之中，从来未曾遭受过这样子残酷的对待。一开始，她还能闪避，还能挣扎，可是片刻之间，她的勇气，她的意志，她作为军师的矜持，她身为大汗妻子的骄傲，已经在暴风骤雨一般的疯狂殴打中，彻底被摧毁得一干二净。再也无法忍受的摧残和痛苦，赫然让她失声痛哭起来，就像一名完全无助的小女孩。

    方展眉喘息着，狞笑着，突然把帖慕儿翻了个身，把她摆布成跪趴的姿势，然后把她双手扭到背后。扣住她脉门，略一运力。白鹿登时全身瘫软，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不断抽搐着流泪。

    方展眉喉头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嘶，伸手向前，把“白鹿”环在自己怀抱内，五指用力，死死握住了她，甚至在那雪白肌肤上掐出了道道青紫。

    痛苦，激发起“白鹿”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她本能地想要闪避，却发觉四肢百骸，已全不由自己使唤，只能发出一种小动物濒死前的低呜。

    黑暗、痛苦、恶心、再掺杂着那人的体味。这一刻，帖慕儿十足就似置身于梦魇之中，却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梦境，回到现实之中。

    下个刹那，一阵炙热，活像烧红了的铁棒戳进体内的激烈剧痛，肆无忌惮地侵入，让“白鹿”全身都一下子冰冻住了。

    “白鹿”的一颗心，并没有跟着冻结，只是开始下沉，下沉，不断下沉……彻底失去光芒的暗淡眼眸内，再看不见白，也看不见黑，只剩下冷寂的，毫无希望的灰色。

    痛苦仍在不断继续，扭曲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然后，一种活像毒蛇般的滑腻感觉，侵入了她双唇。是方展眉吻住了她，甚至把唾液吐进她口中。

    帖慕儿的手，死死扣在地面上，甚至把坚固的石板，也抓出了十道浅浅划痕。但她眉宇之间，却只剩下一片漠然。

    这里就是地狱。在地狱之中，再没有什么白鹿，也没有什么十三翼的军师。因为她已经死了。现在唯一仍残留的，仅仅就是这具冰冷的，空洞的躯壳罢了。

    但方展眉依旧乐此不疲，在这具躯壳之上寻找着自己的乐趣。地狱，仿佛要一直存在着，直至永远，直至永远。（未完待续）

212：化魂

    黑暗终将消褪，黎明终将到来。东方天际，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向大地洒去了灿烂金光。阳光照耀之下，黑夜的寒冷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者，就是一片和熙的温暖。

    但对于“白鹿”帖慕儿来说，阳光即使再灿烂，也永远驱不走她内心的寒冷。在她的生命里，已经不再存在阳光，只有寒冷的，无休无止的黑夜……黑夜……

    方展眉仍然像一头野兽，疯狂地，贪婪地不断索求。忽然，他急速喘起气来，身体也停止前后上下的运动，所有肌肉都变得僵硬。更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他狞笑着，更用力地死死抓住帖慕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脸。紧接着，冲动似山洪般爆发。就像打翻了的沸粥，炙痛了帖慕儿那已经饱经蹂躏的伤痛处。可是她对此却毫无反应，就仿佛这耻辱并非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毫不相干的某样东西上一样。

    半刻之后，方展眉软倒了下来，颓然压在帖慕儿的身子上。喘息着狞笑道：“这个滋味，还真不错。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妳，竟然已经有了个十多岁大的儿子。不过，现在妳是我的了。不但是你的身子，还有你的心。里里外外，永远都属于我。”

    帖慕儿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只是像蜡烛快要熄灭之前的最后回光返照，随即便已经迅速冷却，只剩余一片冰冷灰烬。

    方展眉并不在于，他站起来，好整以暇地把衣服重新整理好。随即冷笑两声，一手抓出，不偏不倚，正好抓在帖慕儿螓首之上，把她整个人抓起来。五指运劲，俨然泛现出丝丝电光，径直穿透皮肉，直接深入至大脑，深入至思想，深入至灵魂之中。

    “哈哈～往生四化，化魂无敌！帖慕儿，乖乖接受我的改造吧。妳会保留下以往所有的记忆。但这些记忆对妳来说，将会失去所有的意义。从今往后，妳不再是什么十三翼的白鹿了，只是我脚边的一条母狗而已。哈哈～哈哈哈哈～”

    厉声狂笑之间，方展眉放开了手。帖慕儿则“呯～”重新颓然坠落冰冷地板，一动不动，恍如死去。

    帖慕儿当然没有死。因为方展眉不允许她死。但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也可以说帖慕儿已经死了。

    被“化魂无敌”改造之后，她将完全失去自我，今后只懂得唯命是从，只懂得对自己的主人方展眉尽忠效死。这个新的帖慕儿既然诞生，旧的帖慕儿，自然也随之被迫死去了。

    脚步声再度响起，一道身影白衣如雪，缓缓走上舞阳城的城头。并非别人，赫然就是本来应该还在闭关之中的——周雪宇！

    眉宇间满带不快，周雪宇向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帖慕儿看去。只见这位“白鹿”秀发披散，遮住了脸面，满身狼藉，显得凄惨之极。

    周雪宇收回目光，森然道：“这样卑鄙无耻的事，居然发生在舞阳城。几百年来，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哼，方展眉，要不是明知舞阳城很快便将不复存在，周某非得和你拼命不可。”

    方展眉一笑：“周兄，何必动怒。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咱们之间的大计着想嘛。需知道，这女人不但是十三翼的军师，更是铁牧真的老婆。只要把她收服，十三翼的计划，便将完全被我们所洞悉。而且关键时刻，还能给那头苍狼一个狠的。这可是对你对我，对绝灭王，都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啊。”

    周雪宇冷道：“不用你多说废话。哼，要不是明白这一点，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好好的说话？”

    顿了顿，周雪宇又抬起头来，向城外瞥了一眼，凝声道：“天色已亮。看来者别、黑赫雷、瀚雷、还有察罕那些人，当真不会回来了。”

    方展眉笑道：“这是当然。七大寇之首的申虎禅，岂是浪得虚名？有他坐镇，别说什么者别黑赫雷，哪怕是铁牧真，也绝对讨不了好去。更不用说，还有四大档头当中的两位，也在那边了。反而现在最让我关心的问题，就是城里那些黑狼军。周兄，你应该也把他们都料理干净了吧？”

    周雪宇冷道：“有你提供的那种**，城里所有人的食物和饮水，又都由舞阳城的老人来负责。要放倒那些蛮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继续留着他们，毕竟是个隐患。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方展眉又是一笑：“杀，是肯定要杀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数量也还不够。”

    周雪宇冷哼一声：“风流倜傥，浊世翩翩佳公子的快活侯，原来是个如此心狠手辣，兼且卑劣无耻，凶残恶毒至极之徒。天下人当真都瞎了眼，居然一直都被你骗过去了。”

    方展眉哈哈大笑道：“周兄，何必说这种话呢？至少眼下，我们还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不是吗？”

    周雪宇嘿声轻哼，道：“别浪费时间。既然知道我们还在合作，那么，就赶快开始吧。”

    方展眉邪魅一笑。随手打了个响指，喝道：“帖慕儿，你这条母狗，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起来！”

    响指声入耳，帖慕儿登时一颤，随之缓缓爬起。一片狼藉的脸庞上，俨然满是红晕，呈现出一种凄惨至极的媚艳之色。随即，她更用一种嘶哑的，偏偏听起来显得诱惑无比的声音，柔柔柔顺顺开口说话。

    “主人，母狗在此，请吩咐。”

    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的帖慕儿，周雪宇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道：“化魂无敌，当真令人恶心的邪术。方展眉，你这个魔门血河宗宗主，居然主动找上王爷要求合作。哼，究竟你在打什么主意？”

    方展眉一笑：“打主意嘛，那是肯定有的。天下之事，不是为名，便是为利。而归根究底，求名不过是为了另一种更大的利而已。但既然是合作，那就是互惠互利。你有赚，我也不亏。大家都有所得。那才能够合作得下去。这次我和绝灭王的合作，当然也是一样了。

    不过，合作的各种细节，周兄却不必多问。反正你只要知道，这场合作最大的赢家，就是绝灭王，那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周雪宇嘿声轻哼，森然道：“帖慕儿也曾经说过差不多的话。偏偏却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企图独占好处。所以，她才落得个像现在一样的凄惨下场。快活侯，希望下一个人，不会是你。”

    方展眉仰天打个哈哈，随之收敛笑容，向“白鹿”沉声问道：“你们漠界是否已经安排了人手，可以随时把消息传往人止关？”

    帖慕儿点头道：“是，主人。”回首一暼，只见自己之前所戴的鹿角盔，正滚落在旁边地面上。

    她立刻过去捡起，然后“喀喀～”两下，把头盔上的两支鹿角拔下。凝声道：“主人，这对鹿角刃，不但是极锋利的兵器，而且内里有极细微的孔道，就和笛子相类似。

    只要用力吹响，发出一定节奏的信号。那么我事先安排的人，就会把消息传送出去，让舞阳城的人知道了。”

    方展眉抚掌笑道：“原来如此。好巧妙的设计。这样一来，别说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原来这头盔上的装饰，居然是对奇门兵器，更想不到原来兵器也可以当作笛子般吹奏。哪怕知道了，但吹奏的信号又是第三个难关。有趣有趣，当真有趣得很。那么帖慕儿，立刻就吹来听听吧。”

    “白鹿”没有丝毫抗拒，柔顺地颌首领命。随即双手一翻，把两支鹿角刃相互接合在一起，然后凑到唇边，用力吹向。

    刹那间，宛若鹿鸣般的声音，从鹿角刃之内传出。然后乘着晨曦的清风，远远飘送开去。

    半晌过去，舞阳城外，天成山脉之中，忽然也传来阵阵啾啾鹿鸣，仿佛在对“白鹿”的呼唤作出回应。但片刻之间，这阵回应的鹿鸣声也迅速远去，终于再不可闻。

    帖慕儿放下鹿角刃，在方展眉面前恭恭敬敬地低头，禀道：“主人，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好！好！好极了！”

    方展眉一把搂住帖慕儿腰肢，放声狂笑道：“办得好。该当奖励。来，帖慕儿，刚才还未尽兴呢。现在，就让本侯再好好品尝妳的美妙滋味吧。”赫然再不理会周雪宇，搂住“白鹿”就走下了城头。片刻之后，两人已然去得远了。

    周雪宇冷哼一声，抬起头来，背负双手，往北方遥遥望去。眉宇间的神情，自始至终也冷硬如冰。谁也不知道在他心内最深处，究竟想着些什么。

    ——————

    “哈～嚏～”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陡然袭体涌现。让托雷下意识地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个喷嚏过后，他也随即用力睁开眼睛。触目所及之处，身前身后，赫然尽是鲜血，尽是尸体。

    人止关内守关士兵的鲜血，也是守关士兵的尸体。此时此刻，位于中原和漠界边境线上的人止关，里里外外，已经再找不到任何一名还活着的大魏士兵。毫不夸张，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修罗杀场。（未完待续）

213：大军

    “啪唧～啪唧～”

    沉重脚步踏在血泊之上，带起阵阵怪异响声。紧接着，一名身形胖大，但浑身都是肌肉，绝不累赘的黑狼军千夫长。拖曳着某样东西，走到托雷身前。沉声道：“二王子，都收拾干净了。这是最后一个。”

    托雷随口答应道：“哦，都收拾干净了吗？辛苦你，丰盘。”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把目光投向被这位黑狼军第十千夫长拖曳过来的东西。

    严格来说，那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但同时，他又当真只是一件“东西”了。

    因为这个人的四肢手脚，都已经被砍下。却根本没有做止血包扎，只是用火把或烙铁灼烧，把血肉硬生生烧得焦黑炭化，以此强行封住伤口。

    这是一种极粗暴，极痛苦的止血方式。通常而言，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使用这种方式。第一种，情况实在危机，哪怕明知是饮鸩止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至于第二种情况……

    则是根本没把受伤者当人看。

    托雷站起来，随手从地下抄起根长矛，狞笑着对准了那伤者的肩膀，就是狠狠一刺。锐利矛尖撕裂皮肤和肌肉，直接刺进了骨头关节之中。那种激烈的痛苦，简直只是让人想一想，都感觉浑身发毛，怎么样都觉得不自在。

    那伤者本来已经昏昏沉沉，性命如风中残烛，随时也会熄灭。突然间被长矛一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登时迫使他爆发出一声惨嚎。躺在地上的残躯，也活像出水的虾子一样，弓起来竭力弹跳。

    显而易见，托雷这一刺，当真把伤者本来已经所余无几的残存生命力，又再压榨出来不少。

    “南蛮子，这一下滋味，好受吧？”

    托雷狞笑道：“不想受活罪的话，就老实点回答本少爷。人止关内，是不是当真只有这些人了？还有没有什么地道暗壁之类？”

    那伤者五官扭曲，咬牙切齿地怒视着托雷，嘶声咆哮道：“鞑子！背信弃义，狼子野心，你不得好死！王爷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托雷冷哼道：“王爷？呸。你们那个短命王爷，很快也要下来陪你们了。你这条走狗，先滚下去等他吧。”

    话声才落，托雷手中长矛陡然一缩、一伸、再一挑。那伤者当即被长矛挑起，翻滚着冲上半空，越过人止关的城墙，划出一条极漂亮的弧线。终于“呯～”颓然从墙头坠落，倒栽葱撞落地面，当场**迸裂，再也不动了。

    托雷若无其事地丢开长矛，回头向黑狼军第十千夫长丰盘道：“看来人止关里，应该没有其他南蛮子了。丰盘，收拾一下，然后准备吧。”

    丰盘用力点点头，拍打着胸膛道：“二王子，你放心……”

    “啾啾～啾啾～啾啾啾～”

    阵阵鹿鸣之声，陡然由远而近地传来。托雷一怔，连忙挥手让丰盘先不要说话，自己则凝神倾听。听了半晌，他陡然大喜，脱口叫道：“行动提前了？好啊！丰盘！”

    丰盘只是黑狼军的第十千夫长。虽说都是千夫长，但地位根本比不上第一千夫长瀚雷，还有第二千夫长察罕等人。至于十三翼的正式成员，更是丰盘这种小人物根本没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所以“白鹿”构思出来的整个计划，也只有十三翼的成员自己知道。其余人等则只有听命行事的份。

    托雷既是十三翼的正式成员，同时又是大汗铁牧真的亲生儿子，早被丰盘看作是一条大粗腿，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死死抱住不撒手的那种。这时候听到托雷喊到自己，丰盘，立刻一个激灵，不假思索便脱口道：“二王子，请吩咐。”

    托雷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凝声道：“发信号，让我们漠界的勇士们，都过来吧！”

    丰盘大声答应了。赶紧抖擞精神，抄起挂在腰间，一个用牛角所造成的号角，凑在嘴唇边，用力一吹。

    “呜嘟嘟～呜嘟嘟～”

    苍凉号角声直冲云霄，乘风远远传开，然后又随风而散。但托雷也不着急，只是一手按着人止关上的城垛，静静等待。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远方地平线下，陡然尘头大起，纷纷扬扬，足有十几丈高。乍看之下，就似一大团黄云，正翻翻滚滚席地卷涌而来。与此同时，更有阵阵闷雷声，连绵不绝地远远传来，甚至连整座人止关，都为之微微颤抖。

    片刻工夫，但见万马千军冲破黄云，出现在地平线上。一队接一队的骑兵排列成阵势，有条不紊地向人止关推进。正是漠界大军。

    人止关面向北方的关城大门，在“吱吱呀呀～”响声中被推开。毫不设防地彻底敞开给漠界大军。紧接着，这大队军马毫不犹豫，一拥冲入人止关中。

    漠界大军浩浩荡荡，仿佛可以一直延伸到天际。要全部进入人止关，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办得到的。但正所谓蛇无头而不行。这千军万马，当然也不可能全是自行其事，必须要有人率领的。

    率领大军者，合共有三人。片刻之间，这三人便同时走上人止关的城头，同时向托雷单膝下跪行礼。

    “钵尔术，钵尔忽，赤劳瘟。参见二王子！”

    声音雄壮，体格彪悍。盔甲鲜明，双眼精光闪烁，肌肉隆建，显得孔武有力。这三条大汉，再加上穆华尼，便合称为铁牧真麾下的“四杰”。四人一起跟随着铁牧真东征西讨，可谓战功赫赫。

    不过，四杰之中，亦分高下。穆华尼不但兵法厉害，而且还修炼了“灵晶圣罡”这种厉害武功。所以被铁牧真选中而加入十三翼。其余三杰则武功平平，所以无缘入选十三翼。论地位，显然已经比穆华尼低了一筹。

    地位虽有高下，但铁牧真对于四杰的信任，却也无分轩轾。这次铁牧真率领十三翼和黑狼军出征，预先便做好了安排，让钵尔术等三杰留守大本营，暂时代为掌握漠界大军的军权。

    之后，白鹿又派人送来了消息，让钵尔术等三杰集结大军南下叩关。三杰更不敢怠慢，立刻率领大军起程。事实上，他们本来便已经抵达人止关以北十里之外的地方。一旦听到人止关所发出的信号，便立刻过来了。

    托雷看着城外依旧源源不绝，列队进入人止关的漠界大军，一时之间，禁不住心潮澎湃，胸中自然生出一股大丈夫该当如此，舍我其谁的豪情胜概。

    托雷定了定神，道：“钵尔术，你们不用那么多礼，都起来吧。对了，这次一共召来了多少士兵？”

    漠界的乞颜人，没有中原汉人那么多规矩礼仪。称呼托雷一声二王子，便已经足够客气了。

    他们又向来只知道向大汗铁牧真效忠，却从来没想过要抱托雷的大腿，掺和进去两位王子之间的夺嫡，所以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客气，更用不着巴结奉承什么。既然托雷叫他们起来，他们就连口头上推辞一下都没有，当真就这么直接站起来了。

    赤劳瘟接口道：“我们本部有八万兵马，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听到军师命令，便立刻都赶过来了。不过在赶路的时候，不断有其他部族的人听闻消息，于是也一起加入。所以这一路上，兵力确实膨胀了不少。现在大概是十万左右吧。”

    钵尔忽笑道：“中原是花花世界，金山银山遍地都是。粮食丝绸，堆积如山。美貌女子更随处都是。有机会入关南下，去狠狠抢上一把。这么天大的好事，当真求都求不来。所以大家才会赶着一起过来，生怕错失了大好机会。”

    托雷放声大笑：“没错，中原确实是花花世界。只要咱们入了关，便可以放**掠，尽情发财了。不过现在还不成。需要先等一等。”

    钵尔术，钵尔忽，赤劳瘟等三杰同时点点头，道：“是。我们会先下去，安排兵马先休息一番，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出击。不过二王子，究竟要再等多久？”

    托雷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凝声道：“放心，不用再等多久的。顶多不超过十个时辰。今天晚上，午夜过后，就是我们挥军出击之时。”

    顿了顿，托雷眉宇间泛现出一股狠厉之色，咬牙切齿道：“哼，那伙该死的南蛮子，竟敢小看我托雷？到时候，本少爷就要你们知道厉害！”

    ——————

    等待，是最漫长的行为。但时间，则又是世间最快的存在。因为光阴一去不复返，任你速度再快，也永远再追不回来。

    这样一个道理，绝灭王完全明白。因为在不见天大牢之中的三十年光阴，他早已经习惯了等待。

    所以同时，绝灭王也明白，无论再怎么漫长的等待，只要你心中不觉得着急，那么你就再也不会觉得漫长了。当等待过去，你再度回头之时，便会发现即使是三十年光阴，其实也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连三十年都等待过来了，更何况，只是区区三天？所以，自从上了接天峰那一刻开始，绝灭王便盘膝入定，凝神守内。对于身外一切事情，所有人物，任何动作，全都不闻不问。

    忽然间，绝灭王出定，并且悠悠睁开了眼睛。他抬头仰望，但见夜空之中，万里无云。却有两轮圆盘，一呈金黄，一显皓白，同时显现天际。正是所谓的……

    日月同天！

    绝灭王长身站起，凝声宣布道：“时辰已到。祭天**，立刻开始！”（未完待续）

214：祭天

    日为阳，月为阴。阴阳有序，天命有时。然而今晚，五甲子一轮回即将结束，下一轮回快要开始。天命更替，阴阳也因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失衡。以至于太阳迟迟不肯落山，与月亮东西交互辉映，成就“日月同天”异像。

    接天峰上，祭坛早已建筑完毕。正如当代龙虎山天师张玄静的要求一样，祭坛方圆二十四丈，分为三层。每层高三尺。

    第一层祭坛，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灵方位，合共安/插二十八宿旗。第二层，则按八卦方位，安/插后天文王六十四卦旗。第三层则有四名童子，分别为左辅右弼，前疑后丞。祭坛之下，又有二百四十人，戴束发冠，穿皂罗袍，环绕八方。

    整个祭坛，合共三百三十六人。此刻却尽数屏息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半口。以至于接天峰上，一片鸦雀无声。唯闻山风呼呼而已。

    以祭坛为界，接天峰划分南北两半。南边，绝灭王盘膝端坐，身边就是当今大魏天子，百里咸宁。还有张玄静张天师，以及大魏十二干城之首的颜崇颜老相爷。当然，也少不了“慕容杰”。

    北边，“苍狼”铁牧真同样正在盘膝入定。在他身边者，分别是儿子木赤，以及戴上了萨满面具，看不见真面目的王汗与柯厄沦这对长生天祭司。

    忽然，铁牧真猛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往南边的舞阳城方向遥望而去。距离实在太遥远了，即使身为绝顶高手，却也不可能看得见些什么。

    父子连心，本来正默默端坐的木赤，也随即睁开了眼睛。低声问道：“父汗，怎么了？”

    铁牧真沉声道：“我忽然之间，感到一阵心悸。或许，是凶兆。”

    木赤一惊，问道：“凶兆？难道，是计划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铁牧真微微摇头：“或许是，或许不是。现在我们在接天峰上，无从分辨，也无从知晓。”

    木赤急道：“那么父汗，要不要提前发动？又或者立刻终止？”

    “荒谬！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管出现什么变故，都必须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下去。否则的话，就是前功尽弃。”

    没有任何声音。但一瞬间，木赤却清清楚楚，“听”到了王汗所说的话。紧接着，属于柯厄沦所说的话，也在脑海里接踵响起。

    “付出这么大代价，最终却一无所得。即使铁牧真是大汗，也没办法向各部落的头人交代。木赤，你明白这会有多么严重吗？假如明白的话，那么就该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究竟是多么不智了。”

    王汗与柯厄沦。这对老夫妻不但是十三翼里年纪最大的成员，同时也是长生天的祭司。武功之外，他们更修炼有各种奇异的萨满咒法。不发出声音，直接通过意识与他人交流这种事，对于这对老夫妻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既然年纪在十三翼中最大，那么王汗与柯厄沦这对老夫妻，平日里也少不得要摆摆老资格，恃老卖老了。不过现在，他们所说的话倒也极有道理。一时之间，木赤禁不住感觉到一阵羞愧。随即，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我这种性格，确实不适合当大汗吧。所以下一任的大汗，果然还是由托雷来当才更好啊。但今天之后，我将会成为漠界最大的功臣。到时候托雷当上大汗，想必也会感念我的功劳吧？呵呵～”

    心念及此，木赤的嘴角和眉梢边，也禁不住挂起了几分笑容。

    笑意未尽，心中忽然生出了某种预兆。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就像孤身独处山林，手无寸铁，却被一头吃人的猛虎所注视。又活像在战场之上，突然听到了冲锋的号角一样。紧张的电流瞬间走遍全身，让木赤甚至感觉连呼吸一口气，都会遍体发麻。

    紧接着，木赤看见父亲嚯然站起。再沿着父亲的目光看过去，便立刻发现，绝灭王已经从入定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慕容杰”站在绝灭王身边，与他一起凝神仰望天际。日月同天异像，赫然清晰入目。夜幕上虽然风起云涌，但无论风云如何变幻，都无法掩日盖月。空气之中，则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躁动。就仿佛天地众生，都同样在等待着某件事的发生，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绝灭王长身站起，向正对面的“苍狼”点点头，随即凝声宣布道：“时辰已到。祭天**，立刻开始！”

    一声开始，穿上了八卦紫授衣的张玄静，立刻喝道：“时辰已到，起坛！”当先迈开大步，直上祭坛。跟在他身边的两名道童，也走到大魏天子百里咸宁身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大魏天子面色阴沉，同时又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恐惧。他咬咬牙，摆出天子威仪，冷哼一声，打开两名道童的手，跟随在张玄静身后，大踏步而上。

    片刻之间，张玄静和百里咸宁一起，同样站上了祭坛顶端第三层。祭坛之上，摆放着一张几案。案面当中是一炉线香。香炉左有法铃，右有桃木长剑，更有厚厚一叠黄纸。纸上以朱砂画上了鲜红符箓，却是若非本属道门中人，便根本难以明了其中涵义。

    张玄静此人，虽为当代龙虎山天师。表面上看来，也一副有道羽士的模样。然而实际上，他功名之心甚重。只要与之接触稍多，便会发现他骨子里就有一股油滑，非但毫不出尘，反而世俗得很。

    可是此刻，当张玄静站在法坛之上的时候，他整个人便都变了。就像一颗蒙尘已久的夜明珠，忽然拭去了表面的厚厚尘垢，再度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灿烂光华。

    张玄静左掌疾探，在几案上一拍。法铃受力震动腾空跳起，被张天师一把抓住。紧接着右掌也是一拍，桃木剑也跃起，自动落入张天师手里。

    左铃右剑，步罡踏斗，曲曲折折连行七步，张天师神色严肃，高声念诵道：“天为呼，地为应，吾以皇血号天命，天命号令开伏羲。伏羲洞中有深渊，深渊暗藏救龙脉，九龙各司穹苍数，五甲一周再轮回。轮回如今届天时，应天皇血开地渊。祭天法起，急急如律令。”

    喃喃念诵声中，张玄静陡尔出剑，在大魏天子百里咸宁的颈项之上一划。

    虽然只是一口桃木剑，但在张天师运使之下，却与真剑也没有多大差别。偏偏他运剑巧妙，这一剑虽然切破肌肤，却只损皮肉，并没伤及血管。故而桃木剑一转，剑尖上已经沾了滴殷红血珠。但百里咸宁自身，却只是微微刺痛，并没有其他太多感觉。

    这一点血珠，骤然看来似乎极不起眼。可是甫与桃木剑相接触，立刻便生出奇异变化。

    顷刻间，桃木剑灿然生光，上面更随之衍生出无数奇妙的花纹与符箓，尽皆活像烧红的炭火一样，显得无比引人瞩目。

    与此同时，夜幕之上，风云再变。沉甸甸的乌云翻滚起伏，形如恶龙狂舞。云中有雷霆烈火，狂风怒吼。整座接天峰，也仿佛已经陷于混沌之中。但奇就奇在，即使已经如此风起云涌，日月始终拱照在天，而且更越来越亮。

    天象变幻，张天师的念诵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三层祭坛上的所有人，也同时依照预先彩排，举旗挥舞，齐声跟随念诵。

    “隆隆隆隆隆～～”

    接天峰下，猛然传来一阵闷雷也似的轰鸣震动。而且越来越强烈，把整座山峰都震撼得左摇右晃。此情此景，就仿佛有股沛然无匹的巨大能量，正要破土而出一样。

    震动未歇，已经浑身汗流浃背的张天师，陡然振作精神，左手急摇法铃，右手提剑指天，嘶声狂叫道：“皇血号令，深渊开启。祭天！”

    “轰隆～”

    夜空之上，一道炽白雷电陡然凝聚成凶猛狰狞的恶龙形相，冲着接天峰狠狠劈下。不偏不倚，正中法坛，正中张天师掌中桃木剑。

    这一刻，张天师等待已久，未等雷霆恶龙发挥威力，他猛然断喝，脱手掷剑。桃木剑满蕴雷电与皇血，如流星般飞向十丈之外的山岩。当即又是一下震耳欲聋的巨爆，疯狂炸裂！紧接着……

    “隆隆隆隆隆隆～～～”

    黑暗之中的接天峰，就像一头本来正在沉睡之中，却突然被惊醒，然后便下意识张开了血盘巨口的猛兽。夜空所闪耀的电光映照下，只见一个方圆足有三丈以上的巨大洞穴，就仿佛无中生有，凭空出现。

    洞穴之内，霞光冲霄，瑞气蒸腾。当中更隐隐约约，呈现出九头颜色不一，造型各异的神龙！

    伏羲深渊！传闻当中，内藏九界龙脉，将要左右九界接下去三百年之盛衰的伏羲深渊，终于在大魏天子百里咸宁的皇者之血刺激下，浮现尘世，应术法而开启了！

    “伏羲深渊，伏羲深渊！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之间，“苍狼”仰天狂笑。狂笑未止，站在他身后的王汗和柯厄沦夫妻，陡然齐声断喝，猛然抓住自己身上的斗篷，往下一扯。却见王汗身上，背负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而在柯厄沦腰间，却挂着一面手鼓。

    镜子有何作用，暂且无人得知。但手鼓作用，却立刻便能分晓。只见柯厄沦提起手鼓，猛然用力，在鼓面上一拍。

    “咚～”

    单调鼓声响起，当中却蕴含了勾魂摄魄的莫大威能。霎时间，只见法坛之下的二百四十人，竟齐齐为之剧震，随即无声无息，就地瘫倒。每个人的眉宇五官之中，都同时渗出缕缕殷红鲜血，呼吸心跳，一时俱止。竟是被那鼓声给活生生震死了。

    萨满咒术——血祭勾魂！（未完待续）

215：阴魔

    一声鼓响，夺命追魂！二声鼓响，尸横遍地！三声鼓响，血流成河！四声鼓响，阴魔降世！

    说时迟那时快，连环四声鼓响过去。祭天法坛上上下下，合共三百三十六人，竟然尽数惨遭毒手，无一幸免。紧接着，但见血雾蒸腾，飘入半空之中，笼罩上下八方。就像一个倒扣的血红巨碗，竟把接天峰的整个峰顶，也完全封锁！

    “吽欸欸～”

    既似牛吽，又似马嘶，闻所未闻的一股怪异吼叫之声，直接轰入在场所有人的意识之中。声尚未止，两道魁伟身影，早以顶天立地之姿，昂然显现于这个巨大的血雾结界之内。

    法坛顶端，依仗法力护身，好不容易才扛住了勾魂鼓声侵袭的张玄静，正是惊魂未定之际。陡然看见这两道魁梧身影，登时禁不住再为之遽然剧震，失声惊叫道：“萨满阴魔？！”

    王汗桀桀狞笑：“小道士还有点眼力，居然认得我们的萨满阴魔。不错。作为奖赏，就赐你被我的牛头阴魔勾出魂魄，生吞下肚吧。”

    柯厄沦怪笑道：“死老头子，专会占便宜。这小道士本事不小。只要吞掉他的魂魄，那么你的牛头阴魔，应该能再长出一对手臂。距离三头六臂境界，也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王汗狞笑道：“这么点小事，老伴儿何必耿耿于怀？这里不是还有其他人嘛。那个什么绝灭王，那个什么小皇帝，还有那条叫什么慕容杰的走狗。吞掉他们，你的九子鬼母阴魔，至少也能再增添三名鬼子啊。距离最后的九子境界，同样不远了。”

    柯厄沦阴森森道：“这话倒也不错。既然吞了他们有那么大好处，那么死老头子，我们还等什么？动手吧！”

    话声才落，柯厄沦提起右手，再度向系在自己腰间的手鼓，重重一掌拍下去，登时发出“空～”的怪异鼓声。

    隐于血雾之中的两道魁伟身影，立刻应声发出了充满愤怒的吼叫，然后居高临下，猛向绝灭王、大魏天子、还有“慕容杰”与张玄静等疯狂扑来。

    弹指刹那，众人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两道魁伟身影，其中之一长得粗壮雄伟，脑袋是个牛头，却有四臂。

    另一道则相对较为修长苗条，从体态轮廓来看，似乎属于雌性。同样赤发獠牙，身边更有四名体型较小，但同样恐怖狰狞怪相的鬼子，在鬼母身边上下翻飞狂舞。

    萨满咒术——地狱阴魔！

    漠界子民，皆信仰长生天。他们深信长生天既创造一切，同时也掌握一切。即使是幽冥地狱之中的妖魔鬼怪，同样也听命于长生天。

    所以，当侍奉长生天的萨满祭司，施展出特定的咒术之后，就能在幽冥万千妖魔当中，挑选出最适合自己的一头，和自己的灵魂进行融合，然后再以秘法进行饲养。就能任意驱策和使唤这头阴魔。

    不过，从幽冥中挑选的阴魔，一开始并非完全状态，所以无法干涉现实。必须要饲养它们，让它们壮大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不再局限于精神与灵魂的世界，直接影响到现实之中。

    王汗所饲养的本命阴魔，乃是牛头鬼。特点在于力大无穷，以三头六臂为最圆满状态。柯厄沦所饲养的本命阴魔，则是九子鬼母。特点在于动作迅疾，以九大鬼子齐全为最圆满状态。

    这两头阴魔，虽然尚且未曾圆满。但牛头鬼已经生出四臂，九子鬼母也有四名鬼子随行。都双双达到了可以在现实中进行攻击，杀人夺命，再勾魂噬魄的程度。

    更可怕者，阴魔虚无缥缈，常人虽然可以看得见它们，但若想对它们进行接触，却活像捕风捉影，水里捞月，根本只属于白费力气。

    若非拥有特殊法宝，又或者是张玄静这类修炼术法之人，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要抵挡它们的攻击也办不到。也就是说，只有阴魔打你，你却打不到阴魔。这样一来，与阴魔为敌者，既无招架之功，更无反击之力，又岂能不败？岂能不死？

    说时迟那时快，狰狞阴魔已然逼近身前。牛头鬼四臂齐出，猛向张玄静抓去。九子鬼母则指挥四大鬼子包围“慕容杰”，自己张开血盘巨口，向绝灭王一口咬下。

    危急关头，绝灭王嘿声冷哼，龙吟虎啸之声，骤然从他背后冲天爆发。紧接着，便见一红一蓝两道精芒，应声冲霄。正是绝灭王随身携带的两大神兵——金光烈火刀，冰魄寒光剑！

    惊雷一霎，刀剑合壁，红蓝精芒扭绞成束，俨然化作如剪刀般模样。绝灭王心念动处，刀剑精芒登时快逾闪电横空杀出，向牛头鬼的脖子之上一剪！

    “喀嚓～”断声响过，牛头鬼登时变了无头鬼。身躯被接踵冲过的刀剑精芒一绞，立刻寸寸破碎，散落于无形。

    一击剪杀牛头鬼，刀剑精芒丝毫也不停留，凭空一个转折，疾逾迅雷地杀向舅子鬼母。惊觉危险临身，九子鬼母本能地驱使四大鬼子去抵挡。但只是眨眼一瞬，刀剑精芒毫不留情，横空一掠而过。赫然把九子鬼母和四大鬼子都拦腰剪为两端。

    被剪杀的鬼母与鬼子，同样也像牛头鬼一样，当场寸寸破碎。碎片纷飞，然后迅速融入空气之中。

    但只过去了区区几个呼吸的短促光阴，牛头鬼和九子鬼母，还有那四头鬼子，都再度于王汗、柯厄沦这对老夫妻身边重生再现。其身形凝实程度，并无半分削减。但王汗和柯厄沦两夫妻的面色，却显得苍白了一分。

    刀剑精芒则高悬于绝灭王头上，对准了那两头阴魔，不住嗡嗡作响。可想而知，这两头阴魔不动则已，只要它们一动，冰魄寒光剑与金光烈火刀这两大神兵，必将以轰雷掣电一样的速度，第一时间便将它们狠狠剿杀。

    王汗和柯厄沦这对老夫妻，本来以为凭着阴魔的力量，就能轻易大杀四方。可万万没想到，绝灭王竟然有两大神兵护身，非但能够挡得住阴魔，更能剿杀阴魔。

    阴魔的本体，并不存在于现实世间，而在于幽冥之中。能在世间显形活动，一则依靠生人鲜血祭祀，二则依靠饲主本身的法力。若有损伤，虽能复原，却要消耗饲主的法力。

    所谓法力，其实也就是精神力量。假如过度耗竭的话，轻则心力交瘁当场昏迷，重则大脑受损永久变成白痴。后果极其严重。所以骤然间看见绝灭王居然可以剿杀阴魔，王汗和柯厄沦这对老夫妻不禁大吃一惊，哪里再敢轻举妄动？（未完待续）

216：决裂

    血祭勾魂，阴魔现形，刀剑剿杀，连串变故，由始至终也不过只发生于弹指瞬间。在场众人尚未反应得过来，第一回合的交锋，便已然结束。只有祭天法坛上下那三百多具尸体，才让众人真真切切地理解到，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绝灭王背负双手，向王汗和柯厄沦那对老夫妻不屑地轻哼一声。随之把目光投向“苍狼”，淡淡道：“义弟，你这是下定决心，要与为兄翻脸了？”

    铁牧真沉声道：“安答，咱们相处时日虽短，但你我之间，确实义气相投。可惜了。假如我不是草原上的苍狼，假如你不是中原的绝灭王，那么咱们这段情谊，或许可以延续得更久吧。”

    绝灭王冷道：“我已答应让中原和漠界，平分伏羲深渊里的龙珠地气。咱们兄弟有福同享，你何必还多此一举。”

    铁牧真摇摇头，感叹道：“不够。草原的艰苦和贫瘠，是你们中原人永远想象不到的。仅仅平分地气，不足以让我们的子民过上好日子。更何况……”

    顿了顿，“苍狼”双眸之内，绽射出狠厉决绝的光芒。一字一顿道：“长生天的子民，都是自由的狼，不是受人圈养的狗。我们要得到些什么，就会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决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绝灭王淡然颌首：“很好。铁牧真，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不过，想让漠界龙脉得气，便需要漠界之主自我牺牲。但想来，你是不会这么随便就去死的。如此说来……呵呵，是让你的儿子代替你吧？”

    “苍狼”的眉宇之间，油然泛现一抹痛苦和愧疚。但随即便又被坚定的冷漠所取代。他沉声道：“为了漠界千千万万子民，木赤的牺牲，绝对是有价值的。”

    木赤也向前站出一步，大声道：“绝灭王，你太低估我们漠界子民的志气了。能够为漠界贡献出自己的生命，正是木赤的荣耀。”

    绝灭王冷笑一声，道：“很好。既然已经有了死的觉悟，那么本王就成全你吧！”

    喝声才落，高悬于绝灭王头顶的一刀一剑，陡然再度绽放出万丈光芒。紧接着，红光蓝芒相互扭绞，急逾惊电暴起疾进，冲着木赤破空杀去。速度之快，绝对已经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速度，几乎便可等同于无敌。迅雷不及掩耳的刀剑剿杀，完全超越了木赤的反应速度，他甚至连“闪避”这个念头，都还没来得及生出。金光烈火刀与冰魄寒光剑，早已逼命杀近！

    “当～”

    金铁激鸣，火花飞溅。一道昂藏身影如山如岳，及时挡在木赤身前。正是“苍狼”铁牧真。他掌中握了一口金芒璀璨的长刀，正是漠界的王权象征，同时更是漠界的第一神兵——苍狼刀！

    苍狼刀神通威能极强，绝不下于中原的任何神兵。再加上铁牧真修为之高，同样不逊于绝灭王。所以他才能于千钧一发之际，及时出手救下木赤。

    铁牧真双手握刀，紧紧抵着金光烈火刀与冰魄寒光剑，不让这两口神兵靠近自己的儿子，森然道：“这就是中原所谓的以气驭兵之术？果然厉害。可惜，还不足以压倒我铁牧真！你的兵器，同样也不足以压下苍狼刀。”

    绝灭王淡淡道：“驭剑百步内，杀人弹指间。铁牧真，饶你再强，终究也只有一口苍狼刀，又如何比得上本王刀剑齐施？所以这一战，你根本毫无胜算。”

    话声甫落，相互扭绞成一束的金光烈火刀与冰魄寒光剑，同时向后倒飞回去。才至中途，已经飞拆成一红一蓝的两股。然后就像护法一样，悬在绝灭王身边左右。神兵之上的精芒忽吞忽吐，闪烁不定。就似已经盘成一团的毒蛇，已经做好所有准备，随时也可以暴起攻击。

    铁牧真双手紧握苍狼刀，横刀当胸，面色微沉。喝道：“王汗，柯厄沦！你们的手段，就只有这么多吗？”

    王汗和柯厄沦老夫妻俩同声狞笑，断喝道：“好！既然大汗要见识我们两夫妻的本事，那么便睁大眼睛，仔细看吧！”

    喝声未落，王汗双手一翻，陡然把自己所背负的镜子取在手中，冲着众人一照。

    须臾之际，镜上豪光暴盛，把绝灭王、大魏天子百里咸宁，张玄静，颜崇，还有“慕容杰”等合共五人，全部笼罩在这股豪光之中。紧接着，五人身影，俨然同时出现于镜中。

    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五人各自站立，并没有相互挤在一起。按照常理来说，这小小一面镜子，根本没办法把五个人同时囊括入镜面。然而，这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形影入镜，刹那之间，五人同时感觉有一股诡秘力量蔓延上身。四肢百骸立刻同时感觉沉重无比，就仿佛被强行灌了铅一样。无论举手投足，甚至只是呼吸一口气，负担也至少是平常状态下的三倍以上。

    与此同时，柯厄沦也毫不犹豫，再度拍击手鼓。鼓点声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绝灭王等五人的脑袋之中，直教人感觉头痛欲裂，难过难受得无以复加。

    镜光鼓声，双管齐下，而且同样皆针对神魂而发。正是两位长生天祭司所施展的另外两种萨满咒术——搜形摄镜，催魂迷鼓。

    咒术诡异，无从防备。瞬间，绝灭王等五人已经中咒。绝灭王和“慕容杰”修为既高，精神力量也强悍绝伦。咒术虽然可以对他们生效，却并不能产生重大影响，顶多教他们觉得很不舒服，有些心烦意燥而已。

    张玄静是当代的龙虎山天师，一身精纯道门法力护体，所受影响，甚至更轻于绝灭王和“慕容杰”。

    但大魏天子百里咸宁，以及颜崇等两人，两者既从未修炼武功，更不习术法，却哪里抵受得住萨满咒术？不过弹指刹那，两人各自闷哼一声，先后倒地不起，双眼翻白，口中狂吐白沫，早已昏迷过去了。（未完待续）

217：后着

    就在二人倒下的同时，不远外的伏羲深渊里，再度发出隆隆震动之声。整座接天峰也随之摇撼不断。仿佛随时也可能崩塌一样。

    张玄静骇然望天，但见高悬夜空的日月，相互间已经极为接近。他一惊失色，脱口叫道：“王爷，日月快要相互重叠啦。一旦日月重叠，太阳太**气就会相互交融，凝成先天之气投入伏羲深渊，和深渊里积蓄了三百年的后天精气相互融合，成为龙珠。

    龙珠成形以后，九龙便会苏醒，相互争斗夺珠。到时候，究竟是哪一道龙脉得气，我们根本无法控制。这次的计划，便等于失败了。”

    绝灭王嘿声冷哼，沉声问道：“还有多少时间？”

    张玄静急忙掐指计算，苦笑道：“顶多顶多，只剩下一刻钟。”

    绝灭王喝问：“以皇血祭祀龙脉，又须多久？”

    张玄静脱口道：“一炷香时间。”

    一个时辰有八刻，换算成更精确的计算方式，也就是一刻约为十五分钟。三盏茶的时间等于一刻，也就是五分钟一盏茶。而一盏茶又相当于两炷香，则一炷香便有两分半钟。按照这样计算的话……

    “那就是说，还有五炷香的时间。足够有余了。”

    绝灭王一声长笑，喝道：“铁牧真，人止关下一战，你我皆未尽兴。今日就再续前缘，以两界兴衰为赌注，尽情一博吧。”

    “苍狼”沉声道：“单打独斗，你我未必可以这么快便分出胜负。不过，今日的事，关系两界兴衰。这是国战，不是普通江湖争斗。所以对不起，我要以多为胜，占你的便宜了。”

    绝灭王仰天长笑：“无妨。能够从本王身上占到便宜，也是你的本事。哈哈，就只怕你没这本事而已。来，让本王看看吧。你铁牧真，究竟准备了什么后着？”

    “苍狼”略带无奈，长长吐一口气。但紧接着，他便仰天狂嗥起来。声音远远传开去，天成山脉之内，千峰万丘，赫然同起和应。

    长嗥之声未绝，一道身影快如疾风，飞速跃上接天峰峰顶。他身穿白衣，以一条白布蒙住自己双眼，俨然是名瞎子。却正是十三翼的“十三”察贺邰。

    “十三”是十三翼里的最强替补。有他在这里，漠界一方，当然胜算大增。然而，骤然看见“十三”出现，铁牧真却面色微变，脱口喝问道：“察贺邰，怎么只有你的？”

    察贺邰也愕然道：“只有我？对啊，为什么只有我的？合飒尔叔叔、扎穆合叔叔、还有穆华尼叔叔他们呢？”

    “哈哈，哈哈哈哈～怎样，想知道他们在那里吗？很容易，就让本王来告诉你们吧。”

    绝灭王大笑：“铁牧真，你把合飒尔他们几个，派去天风岭那边，向九幽他们下手。这种事，你自以为干得隐蔽。但实际上，又怎么逃得出本王耳目？可惜，你螳螂捕蝉，本王却早有准备，事先便派出黄雀在后。哈哈～慕容杰，你来说。合飒尔他们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慕容杰”沉声道：“回禀王爷。‘苍鹰’合飒尔、‘毒王’扎穆合、‘铁壁’穆华尼等三名十三翼成员，在下手翦除九幽神君他们几人之后，都已经被我给杀掉了。”

    绝灭王冷笑道：“哦，这么说，他们已经没可能过来接天峰了，对不对？”

    “慕容杰”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丝毫不差。”

    绝灭王满意颌首道：“干得好。不愧是本王看中的人。嘿嘿，听说你的先天破体无形刀炁，需要吸收死人身上的死灵之气才能发刀，是不是？”

    “慕容杰”点头道：“回禀王爷，正是。”

    绝灭王再问道：“那么现在，你的死灵之气储满了没有？可不可以杀人？”

    “慕容杰”毫不犹豫，立刻答道：“回禀王爷，日前‘苍鹰’合飒尔他们向九幽神君下手时，我便取得了九幽神君他们身上的死灵之气，以此杀掉了‘苍鹰’他们。之后，又从‘苍鹰’他们身上吸足了死灵之气，一直储蓄到今日，未有半点浪费。所以现在，我的死灵之气无比充足，绝对可以杀人！”

    绝灭王大笑：“这么说的话，合飒尔他们若不对九幽等几师徒下手，你便取不到足够的死灵之气。现在他们便可以来支援铁牧真了。而你，则因为缺乏死灵之气，根本发不出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也帮助不到本王。哈哈，那岂非因果报应？是铁牧真自作自受？哈哈哈～好笑，实在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绝灭王笑得越开心，越畅意，铁牧真的面色便越难看。他目射凶光，一字一顿道：“百里湘玉，你早知道我会向九幽神君他们动手？”

    绝灭王收住笑声，冷道：“不错，那又如何？”

    铁牧真哼道：“那么，明知九幽神君他们有生命之危，你这个下属居然不出手相救。他对你的忠心，看来也不过就这样罢了。那么现在，你又怎么敢保证，他不会调转头来，从背后狠狠给你一刀呢？”

    绝灭王不屑地连连摇头：“居然要借助这种话术，来挑拨离间吗？本王认识的苍狼，可不会干这么没品位，这么有**份的蠢事。

    实话说吧。九幽老鬼这种厚颜无耻，恶贯满盈之徒，根本没资格跟着本王。居然还妄想能博个从龙之功，求取荣华富贵？呸，简直异想天开。

    不过，看在他一直还算老实的份上，本王也依旧给了他一个机会。若他能守住天风岭，那么以往种种，本王便既往不咎。事成之后，放他滚蛋回家。但既然他守不住天风岭，哼哼，那么就是自己学艺不精，死而无怨。

    所以本王才特地吩咐慕容杰，不必出手救人，只需替九幽他们报仇，便已经足够了。”

    铁牧真双眼凶光大作，恶狠狠喝道：“绝灭王，你早有准备？早知道我会派合飒尔他们，去九幽神君等人下手？”

    绝灭王大笑道：“你铁牧真自以为城府深沉，你妻子帖慕儿自认智计无双。其实在本王眼里，一切都洞若观火，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哼哼，本来你若不动手，本王也不会动手。但既然你已经动手了，本王当然也不客气啦，哈哈哈～”（未完待续）

218：奇变

    “嗥～”

    一声狼嗥，震动天地，狠狠打断了绝灭王的大笑。紧接着，无匹杀气滔天爆发，强烈得仿佛可以摧毁整座接天峰。

    绝灭王面色微沉，凝声道：“如何，铁牧真。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收拾心态，准备好重新面对本王了吗？”

    “苍狼”神色沉稳，不见半丝躁动与疯狂。他森然道：“百里湘玉，你用不着表演出一副自己占尽优势，已经要赢定了的样子。

    不错，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他们三人，确实没有上来接天峰。但你最得力的两名下属——九幽神君和周雪宇，同样也已经被调了开去，此刻无论生死，他们也不可能再来支援你。

    现在，你身边的可用之人，便只有这个慕容杰。而我这边，却还有十三，还有王汗他们二老，还有我的儿子木赤。强弱众寡之势，始终未变。所以你，百里湘玉，根本毫无胜算！”

    绝灭王冷笑：“铁牧真，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吗？失望，实在太让本王失望了。若说本王是翱翔九天之上的神龙，那么你铁牧真，好歹也算是傲啸大漠的苍狼。神龙与苍狼之争，你竟企图借助他人之力来决定胜负？哈哈～可笑。单单这种弱者的心态，已经注定了你必将一败涂地的下场。”

    铁牧真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我是苍狼，是漠界的大汗！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千万漠界子民的生死祸福。所以，我会竭尽一切可能，全力争胜。从来没承担过这种沉重责任的你，根本不会明白。”

    绝灭王冷笑道：“当然明白，我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了。真正不明白的，导致你们十三翼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你。一切都源于你性格中的贪婪。

    所以，从踏入人止关那一刻开始，你们的失败，便已经注定了。无论你怎么努力挣扎，怎么穷思竭虑，都没有办法避免这个失败。”

    “失败？嘿，随你怎么说吧。”

    铁牧真沉声道：“现在，我们漠界的大军，已经占据了人止关。我的妻子，相信也已经彻底控制住舞阳城了。然后，我再杀掉你，以血祭之术补强漠界龙脉，夺取龙珠地气。漠界铁骑便会随之长驱直入，席卷中原。千秋万代的基业，将于今天奠定。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绝灭王放声长笑：“漠界大军，占据人止关了吗？呵呵～来得好，来得刚刚正好。本王最怕的，其实就是你们不来啊。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

    话声一顿，绝灭王虎目如电，向铁牧真照去。“苍狼”则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也圆睁双目，怒视绝灭王。

    顷刻间，彼此目光相对，登时就有炽烈火花八方激溅。一刹那，绝灭王举起左手，苍狼则举起右手。两人异口同声，断然暴喝！

    “慕容杰，随本王杀敌！”

    “十三翼，随风飞翔吧！”

    声犹未落，两大王者同时揉身狂飙，亲自动手揪开恶战的帷幕。弹指刹那，金光暴盛，赤芒漫天，赫然笼罩了整座接天峰！

    “当～”金铁交鸣声若雷霆，狠狠震撼八方。苍狼刀与烈火刀强硬交击，神兵威能俨然不相上下。霸道刀劲各自冲击彼此，让两大王者不约而同，上身反仰而后。

    寒流暴涌，接踵而至。冰魄寒光剑揪起连天风雪，冻结万物，剑锋如雪花，或虚或实，直教人为之眼花缭乱，尽得轻灵机变之要。

    厉声暴吼之间，苍狼左手五指一握，铁拳破空，当头怒轰。不偏不倚，正中寒光剑。长生天神通，**一身的超越修为强化之下，哪怕只是血肉之躯的一条手臂，也能强化至不逊于神兵的程度。当下拳剑硬撼，竟丝毫无损。

    挡住剑锋突袭，铁牧真双眸凶光炽盛，第一时间暴起反扑。手中苍狼刀狂斩狠劈，每劈出一刀，刀劲都幻化为一头凶残恶狼。顷刻千刀万斩，就有千狼万噬。气势惊天动地。

    绝灭王嘿声轻哼，金光烈火刀横斩三击，竖劈三刀，来来回回，就只是这么六下。然而刀劲横空，形如铁闩。六刀交织，便组成一道坚固厚实至无以复加的铁栅栏，把万千恶狼尽数拒诸门外，难越雷池半步。

    与此同时，冰河寒光剑锋芒疾吐，就似漫天飞雪一般，飘忽跌宕，根本无从捉摸。巧妙错开恶狼刀劲，四面八方向铁牧真的周身致命要穴密集急刺。

    长生天神通的护身罡气纵然再强横坚厚，纵然无法与神兵相抗。然而就在这生死一刻，铁牧真却狞笑一声，陡然把苍狼刀高举过顶，厉声断喝道：“苍狼，出鞘！”

    暴吼之声威棱霸道，当中更满蕴了不可动摇的坚定求胜战意。感应到刀主的决心，漠界的镇国神兵，立刻对此作出最强烈的反应。

    瞬间，刺目豪光夺目绽射。苍狼刀的刀身，赫然应声分解。无数金黄碎片破碎纷飞，却凝聚成一头栩栩如生的黄金之狼，仰天长嚎。嚎声未落，黄金之狼猛然纵身一扑，扑上铁牧真身体。

    “喀喀喀喀～”连声响动过处，但见十三翼之首的“苍狼”铁牧真，竟穿备了一套金光灿烂的战甲，形成最强力的防守。任凭冰魄寒光剑的剑招再奇，剑锋再锐，俨然也无法突破这套金狼战甲的防守，甚至连在上面划出一丝白痕，也都办不到。

    原来，之前众人所见的苍狼刀，根本便仍处于尚未出鞘的状态。当刀鞘分解，形成金狼战甲被铁牧真披挂上身之时，真正的苍狼刀，才会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

    非金非铁，甚至不是实在之物。苍狼刀的原始形态，乃是一束强烈的金光。这道金光凝聚成带有无数锯齿的长刀形态，透发出孤高强横的独尊气势，神峰锐猛，赫然如一道闪电惊鸿，向绝灭王当头狂斩。

    最坚固的防御，最凌厉的进攻。攻守两道，皆臻于无懈可击的程度。此一刻的铁牧真，才是真真正正的——完美！

    杀招逼命而至，绝灭王不惊反喜，大笑道：“铁牧真，居然还有这样一着？真有你的！好极，你再一次让本王惊喜了。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又怎能不礼尚往来了？皇极经世——日月变，杀！”

    声犹未落，绝灭王竟身形两分，一个绝灭王手执冰魄寒光剑，另一个绝灭王紧握金光烈火刀，刀剑双身，分进合击，同时暴起狂飙，悍勇冲杀。招势变化之奇，简直叫人匪夷所思，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未完待续）

219：速战

    论习武天赋，毫无疑问，绝灭王正是所谓百年难得一遇，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

    绝灭王年轻之时，所修炼的金光烈火功与冰魄寒光劲，本身已经属于绝顶神功。常人想要练成任意一门，都千难万难。

    资质稍差者，甚至花上一辈子，也无法把其中之一，修炼至登峰造极境界。更不用说，要把性质完全相反的两大神功同时练成，并且共融于一身了。

    但偏偏，绝灭王就能办得到。他尚未满三十，便已经把冰火两大神功同时练得炉火纯青，更籍此横行天下，为大魏立国，建下了汗马功劳。

    或许，是绝灭王这份才华，连上天也觉得妒忌。于是天有不测风云，绝灭王竟在一夕之间沦落为阶下囚，被锁困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之下，钩住琵琶骨，锁了全身气脉。一身惊世骇俗的绝顶修为，相当于已经废了。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以一名废人的身份，在这大牢里老死，就是绝灭王唯一可能的下场。可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绝灭王非但没有死在大牢里，反而可以再重见天日，并且另辟蹊径，自创“皇极经世宝典”。功力不但尽复旧观，甚至还能百尺竿头，更上一层。

    “皇极经世宝典”，合共分为三卷，各具不同特点。分别乃是：虚空寂、星辰劫、轮回变。每一卷其实都可以视为相对独立的一门绝世武学。

    这其中，第三卷“轮回变”，特点是避实就虚，攻守兼备，灵活多变。从第一段的日月变，升级为幽冥变，最终转为乾坤变，威力层层递升。玄妙非常。

    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短促光阴之间，铁牧真惊见竟有两个绝灭王，各执刀剑向自己破空冲杀而来，心头不禁也同时为之一震。

    因为像铁牧真这种绝顶高手，不但目光犀利，更犀利的是能够凭藉气机牵缠而锁定敌人。一般迷心惑目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对绝顶高手产生作用。

    可是此时此刻，铁牧真凭气机探查敌人动静，却惊觉眼前两个绝灭王，居然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世上难道当真有分身术不成？

    纵然满腹疑惑，但铁牧真掌中刀势丝毫不断，把“苍狼霸拳”转化为刀招，斩出一招“围剿”。刀光分化，百斩千击，左右包抄，大举围剿。同时猛然开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嗥。

    霸道嗥叫转化为一道有质无形的铜墙铁壁，与刀光相互结合，形成有形无形的前后两道墙壁。自信足以挡下世间一切攻势。

    未料这番如意算盘，竟然打不响。须臾之际，一冰一火两道人影撞上音墙刀壁，却仅是稍稍一顿，随之便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进，杀势半分不减。

    惊雷一霎，两道人影同时极速掠过。被夹在中间的苍狼，看似未受任何损伤，却陡然如遭五雷轰顶，失声痛叫。雄躯同时应声飞起，就似风中浮萍，不断激烈翻滚打转。缕缕血丝，已然静悄悄地于半空中飞舞。

    “日月变”并非是那种以强烈杀意气势，去迷惑敌人眼目的花俏手段。乃是把本身真气压缩于一点，然后瞬间点燃，籍此迸发出匪夷所思的强悍爆炸性力量。

    借助这股力量，绝灭王便能把自身的速度，提升至超越极限的惊人程度。他之所以一分为二，并且在苍狼的感觉里，两个分身都是实体，奥妙正在此中。

    看似只是三道人影相互插身而过。可是在那一瞬间，苍狼也不知道已经被金光烈火刀与冰魄寒光剑这两大神兵，给狠狠地斩劈钻刺了多少下。假如苍狼修为稍弱半分，又或者没有金狼战甲护身的话，那么他这时候早被千刀万剐，碎尸分肢而死了。

    “日月变”攻势既开，便一发不可收拾。弹指瞬间，只见两道分身飞掠过去之后，立刻旋踵转身，猛然再向半空中的铁牧真杀去。

    先机尽失，更兼且置身半空，根本无从借力闪避，铁牧真只能中招、中招，一再中招。纵然有金狼战甲护身，暂时仍能保住性命。可是战甲终究也存在极限。一旦战甲崩溃，那么毫无疑问，就是铁牧真的死期到了！

    转瞬之间，铁牧真已然落入极度劣势之中。旁边的十三翼众人又如何可以坐视？王汗和柯厄沦两夫妻，立刻再度施展萨满咒术，驱动两头阴魔杀出，要把最重要的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拿下。只要拿住了大魏天子，绝灭王再想进行血祭，也根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一战，他便绝对败定了。

    然而龙虎山天师张玄静，却也并非等闲之辈。不错，这位当代张天师，性格上确有种种缺陷，算不上什么好人。然而他终究是中原之人。在关键时刻，他自然而然，便会像历代张天师一样，肩负起护卫万民的职责。因为这正是龙虎山张家的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手鼓未响，阴魔未动，张玄静更无半分犹豫迟疑，陡然用力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猛然扯掉束发金冠，左手摇铃，右手提剑，步罡踏斗，念念有词，施术作法。

    “左太阳，右太阴，万道归吾神复清；定三魂，启三清，五丁六甲偃三光；揭山朝元显象前，急急如律令，敕！”

    念诵声中，万丈金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投射在张玄静身上。金光当中，显现一名昂藏魁梧，正气凛凛的金甲神人。正是南天门内，凌霄宝殿上的黄巾力士！

    法铃再响，黄巾力士立刻随着桃木剑的指挥破空冲出，和牛头恶鬼，以及九子鬼母这两大阴魔，相互疯激战。一时之间，战得地动山摇，气势之煊赫霸道，丝毫不让绝灭王和苍狼专美。

    其实世间未必真有幽冥地狱，也未必真有南天门凌霄殿。无论黄巾力士，抑或幽冥阴魔，说白了，无非就是修道者以自己的精神力量，在冥冥中通过观想塑造成型，然后再辅以一系列独门秘法，达到化虚为实的效果。

    所以无论黄巾力士抑或阴魔，本身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也就无所谓生死。只要修炼者本身的精神力量还能支撑得下去，即使黄巾力士或阴魔被打散了，便能重新塑造成型。

    换言之，一旦谁的精神力先支撑不住了，那么谁就会败。到时候，败者轻则元神受损，余生再也无法施展任何术法，甚至还有可能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都没希望。但问题是……

    此刻张天师一个人，就要对抗王汗和柯厄沦两夫妻。但张天师的精神力，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等于人家两夫妻的总和。所以这一战，纵然暂时仍胜负未分。但张天师却已经先输掉九成九了。（未完待续）

220：速决

    绝灭王和苍狼刀剑相争，胜负未分。张天师和两位长生天祭司缠斗，生死未卜。剩下的“十三”察贺邰，还有木赤二人，不约而同揉身飞跃，向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扑去。

    但在真正接触到大魏天子之前，他们还必须先过一关。这一关名为“慕容杰”。

    闷声不吭，只是身形一动，立刻如同座巍巍高山，挡在察贺邰和木赤面前。左右双手同时提起，拇指急竖，向前凭空一捺。登时就有两股霸道刀气，破空激射。

    “先天无相指刀——霸刀（伪）”。

    刀罡凌厉，速度更快如闪电。不过眨眼瞬间，早已燃眉逼杀而前。“十三”却陡然加速，抢在木赤前头，挺身挡住了刀罡，大喝道：“木赤哥，我来挡住他。你去杀中原皇帝。”

    “当～”

    刀罡袭体，登时爆发出铿锵激响。刀罡与护体罡气相互火拼，“十三”竟只退了区区三步，然后已经拿桩站定。劲气激荡，揪起烟尘飞扬，俨然在“十三”背后隐隐凝成一尊——幽冥魔神！

    来自阿鼻地狱，狰狞可怖，残酷嗜血的魔神！似虚若实，邪恶得教人心胆俱丧。定力稍有不足，都会当场气闷软倒，就地昏迷。

    “阿鼻道”！这是察贺邰全体十三个独立人格，合力研究创立出来的一门凶残绝学。虽然威力无俦，但却歹毒非常。

    修罗指、离魂掌、九幽爪、寂灭腿等四种不同的杀技。皆阴邪霸烈，杀力无匹。另外更有“冥狱身”的护身罡劲，真气所及，浑身坚逾金铁，无隙可乘，稳立不败之地。比金钟罩铁布衫之流的护身硬功，更要强上不止几筹。

    所以自打创立出这门绝学以后，察贺邰也极少施展。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依靠另一绝技“翼我同在”去上阵杀敌，克敌制胜。

    但“翼我同在”的本质，在于把“一心多用”的技能发挥到极限。所以只适合独自发挥。假如另外又有其他十三翼在场的话，“翼我同在”便极容易发生混乱。

    现如今木赤、柯厄沦、王汗、铁牧真等四位翼众都在这里，所以察贺邰根本发挥不出“翼我同在”的真正威能，只好改用“阿鼻道”上阵对敌了。

    察贺邰挡住了“慕容杰”，木赤面前再无阻隔。他嘶声长啸，身形纵跃，再度向大魏天子杀过去。

    “慕容杰”的先天无相指刀，虽然只是模仿之作，有其形而无其神。但单纯论破坏力，也绝不下于正版。

    尤其是以拇指发射的“霸刀”，本身威能便已经刚猛绝伦。双刀合一，杀伤力更为惊人。察贺邰居然可以轻易挡下，可见他的真实修为，顶多也只比苍狼稍逊半筹而已，绝对属于绝顶高手。

    “慕容杰”仰首看天，但见日月之间的距离，已经又比先前更靠近了一点。日月重叠，顶多再过两盏茶就会发生。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所以……

    现在已经没有那个空暇余裕，可以陪着“十三”慢慢玩了。

    面色微沉，心念转动。一道漆黑的刀炁，无声无息，无形无踪，陡然便破空杀出，狠狠杀向木赤！

    “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伪）”！

    突如其来，全无预兆，急逾惊电！这一刀的威力，绝不是木赤所能抵挡得住的。假如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对抗这刀炁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他绝对死定了！但幸好，如今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察贺邰。

    “木赤哥，危险，避开！”

    嘶声狂叫之间，“十三”全力爆发，就像一枚炮弹，呼啸着腾空激射，更不由分说，一脚踢开木赤，然后全力运转“阿鼻冥狱身”的护身罡劲，硬抗无形刀气。

    “当！”

    金铁急鸣，震撼整座接天峰！“先天破体无形刀炁”，正面硬撼“阿鼻冥狱身”。一击之下，冥狱魔神形相轰然溃散，护身罡劲随即破碎。“十三”整个人也腾空飞起，活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了整整十几步远，这才“呯～”重重坠落地面。

    不远之外，被一脚踢得如滚地葫芦般滚开的木赤，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凝神细看，只见在“十三”胸口处，赫然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痕。伤口皮肉翻卷，血流如注，当真触目惊心。“十三”自己则两眼一翻，直截了当便晕了过去，

    “察贺邰？察贺邰啊！”

    木赤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纵身抢过来，也顾不上身后还有一个“慕容杰”，手忙脚乱地替“十三”点穴止血。

    但“慕容杰”也根本不去多管这两人。他转身过来，再看张玄静和王汗、柯厄沦老夫妻俩的斗法。

    只见这个时候，不管是黄巾力士，抑或牛头阴魔与九子鬼母阴魔，都已经分别被对方轰散了好几次。但两大阴魔平分伤害，黄巾力士却只得一人应战，明显更加吃亏。

    张玄静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很明显再难支撑得多久了。反而王汗和柯厄沦老夫妻俩，则神态从容许多，面色也红润许多，一派胜券在握。

    “慕容杰”嘿声冷哼，眉头微微一沉。说时迟那时快，第二道“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就似追魂的地府鬼差，又像索命的阴司狱卒，冲着两老疯狂杀去！

    虽然之前在人止关总兵府的宴会上，已经见识过“先天破体无形刀炁”打败“铁壁”穆华尼的情景。但那也是来来回回纠缠了好几个回合之后才达成的。

    “十三”修为之高，隐隐更胜穆华尼半筹。王汗和柯厄沦老夫妻俩可真没想到，“十三”居然连一刀都接不下，直接就被刀炁轰碎了护身罡劲，重伤垂死。

    眼看刀炁再出，悄无声息间已经离奇迫近眉睫。王汗和柯厄沦老夫妻俩大惊失色，更不假思索，本能地举起随身法器便向前一挡。

    “嘭呯～”

    两声闷响接踵爆发，王汗的镜子，还有柯厄沦的手鼓，同时应声破碎。两老如遭雷击，不约而同地张口喷出大口鲜血，身如败絮，同样往后抛飞，随即坠落地下，滚了个七荤八素。纵然不至于当场暴毙，可是一时之间也都爬不起来了。

    随身法器被毁，牛头阴魔和九子鬼母阴魔，登时也无法再维持显形，就此随风消散。（未完待续）

221：突破

    弹指呼吸的短促光阴，稍纵即逝。接天峰上的战局，却瞬间已经从先前的一片混沌，变得无比鲜明情绪。

    “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伪）”！这惊世骇俗的绝杀之招一出，立建奇功。“十三”察贺邰被一刀轰破护身罡气，仅仅只差些许，便成开膛破肚之祸。纵然勉强避过了肚破肠流，暴毙当场的结局，但亦同样重伤垂死，气息奄奄，再无半分可战之力。

    与此同时，王汗和柯厄沦这对老夫妻，则是随身法器被毁。咒法破去，导致法力反噬。不但当场大口吐血，脑袋里更觉激痛欲裂。相比之下，什么千刀万剐，炮烙虿盘之类的酷刑，统统都变成小儿科，不值一提了。

    先后连出两刀，凭一己之力彻底扭转局势的“慕容杰”，嘿声轻哼着，再度举起右手。霎时之间，一股无比浓烈凶猛的杀气，竟立刻轰然爆发了！

    前所未有般巨大的漆黑刀炁，顶天立地而起，宛若擎天巨柱。甚至不用真正发招，单单看着这道巨大刀炁的存在，已经足够教人为之胆战心惊，甚至魂飞魄散了。

    这一刻，无论任何人，从任何角度来看，情况都十分明白了。“慕容杰”正是要豁尽所能，把毕生修为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一击定乾坤。

    可是这一刀所瞄准的目标，却并不是“十三”，也不是王汗和柯厄沦，更不是铁牧真。而是——木赤！

    无多余言语，无多余动作。“慕容杰”深深吸；了口气，随即毫不犹豫，用力一挥手！霎时间，巨大的破体无形刀炁就似天柱崩塌，猛向木赤迎头压下。刀炁甚至尚未真正临身，单单那一股浓烈而疯狂的杀气，已经让木赤手足冰冷，大脑中只剩余一片空白。大大地瞪着眼睛——等死！

    “有我铁牧真在这里，谁敢伤我儿子？滚！”

    雷鸣咆哮，轰然炸裂。一道灿烂金光快如流星，自半空中飞射而下，不偏不倚，正中木赤。那不是什么刀炁剑罡，也不是什么拳劲掌力，却是一套铠甲——金狼战甲！

    漠界的镇国神兵“苍狼刀”，显露出庐山真面目。刀刃为纯阳天火所凝聚，无坚不摧。刀鞘却分解为金狼战甲，穿备在铁牧真身上，形成最坚固的防御。

    借助金狼战甲，纵然被绝灭王的“日月变”杀得全然落入下风，只能苦苦忍耐，逆来顺受。但铁牧真却能只痛不伤，依旧稳守最终防线。只要绝灭王的攻势稍弱，铁牧真立刻就能暴起反扑。

    可是现在，为了自己的儿子，铁牧真却不惜主动解除战甲，并且让战甲飞出去保护自己的儿子。

    “轰隆～”

    电光石火之际，漆黑的破体无形刀炁轰然劈下，正中木赤。接天峰隆隆震动，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脱离山体，冲着山脚之下如雨纷落。浓厚烟尘漫天飞扬，充塞了整片空间，以至于仅仅咫尺之外的事物，便已经难以看见。

    山风呼啸，吹散了这遮天蔽目的烟尘。触目所及之处，只见接天锋上，被硬生生砍出一条巨大坑痕。坑痕正中处，是身上穿了金狼战甲的木赤，以及被他护在身下的“十三”。

    事实证明，金狼战甲的防护力，确实足够强悍。纵然破体无形刀炁有诛仙灭圣，神惧魔惊之威，但依然不能击破战甲，夺取木赤的性命。甚至被木赤护在身下的“十三”，也因此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慕容杰”早已对绝灭王说过。凭他本身的真正修为，充其量也只能发出三发无形刀炁。三刀已过，从理论上说，已经气空力尽的“慕容杰”，再无半分可战之力，当下颓然坐在地上，只有不断呼呼喘气的份，再也无力威胁任何人了。所以……

    铁牧真并不担心“慕容杰”。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此时此刻的他，根本什么都用不着再担心了。因为……

    金光烈火刀，冰魄寒光剑！绝灭王的两大神兵，都已经深深刺入铁牧真体内，各自前入后出，捅了两个对穿。

    “叮当～”

    苍狼刀脱手落地。失去兵主灌注真气，纯阳天火所凝聚的刀刃，也随之消失，只剩余一个刀柄。铁牧真紧咬牙关，十指死死捏着绝灭王的手腕，豁尽残力，不让刀剑再继续深入，把伤害继续扩大。

    绝灭王嘿声轻哼，冷道：“为了救儿子，不惜卸除战甲，暴露自我弱点？愚蠢！你的牺牲，毫无意义。杀掉你之后，你的儿子很快也会跟着一起下去幽冥黄泉了。

    当然，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就是那个瞎子，那两个老不死，还有你的妻子，下属，以及所有胆敢入侵中原的鞑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要不得好死。我，绝灭王百里湘玉说的！哪怕是你们的长生天来了，也绝对改变不到这一切！”

    金光烈火刀的炎劲，足以煮铁熔金。冰魄寒光劲的寒劲，可以让火焰也被冻结。刀剑同时入体，伤害之重，痛苦之深，绝对非常人所能忍受。苍狼纵然修为高绝，其实也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只凭本能行事罢了。可是……

    绝灭王一番说话入耳，苍狼竟猛然清醒过来，他圆睁怒目，死死盯着绝灭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你要，伤害我的妻子、儿子，还有下属和子民们？”

    绝灭王冷笑：“不错。那又如何？只剩下半天残命的你，难道还妄想改变这一切吗？”

    “……绝，绝不！允许！胆敢伤害我的家人和子民，我铁牧真，决不允许！”

    电光石火之际，本来已经衰弱不堪的气息，猛然如火上浇油，“轰～”冲天高涨！铁牧真的雄躯之上，竟迅速染了一层如鲜血般的殷红。他嘶声狂嚎，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双臂向外一撑，硬生生把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从自己身体中抽离。

    意想不到的变化，让绝灭王也为之骇然变色。他失声叫道：“你这是什么力量？”

    “是拜你所赐，突破极限而出现的力量。长生天神通终极境界——血神通，杀啊啊啊啊～”

    苍狼怒吼，猛地紧握拳头，雷霆出拳，迎面暴轰。不偏不倚，正中绝灭王的鼻梁！（未完待续）

222：血力

    “血神通十成力量——暴轰！”

    力足摧山撼嶽，无坚不摧的拳头，全无半丝偏差，结结实实，正中绝灭王！一瞬间，无可形容的疯狂杀劲，就此狠狠灌注在绝灭王身上，然后彻底爆炸！

    “啵～”

    一圈白色气浪轰然扩散，翻滚奔腾着迅速席卷八方。绝灭王犹如风中浮萍，随之向后飞开十几步远，这才一头撞上山壁，当场在坚固山岩之上，装出一个方圆足有三丈的巨大凹坑。绝灭王整个人更卡在山岩里，竟无法落地。

    无比狂暴的力量，带来了无可比拟的沉重伤害，以至于连掌中一双刀剑，也抓不住了。金光烈火刀与冰魄寒光剑脱手飞出。

    “噗噗～”两声轻响，各自深深入地。刀上烈火随之熄灭，寒气也尽数平复。乍看之下，哪里还有半分神兵利器的风范？彻彻底底，就是两口凡铁而已。

    “嗬～”

    这是惊天动地，无坚不摧的一拳。显而易见地，挥出这么一拳，对于铁牧真来说，也并不轻松。以至于他也必须停下来，稍稍回一回气再说。

    一口气之后，奇迹骤生。只见铁牧真身上的刀剑伤口，竟急速蠕动起来。仅仅眨眼工夫，已经完全痊愈复原。尽管伤口处仍留有疤痕，但在生理机能上，却彻底恢复至最健康完善的状态，绝无弱点可寻。

    修复身体伤势完毕，回气完毕。铁牧真不但重拾十足战斗力，而且更强得前所未有。他长身立正，厉声喝道：“百里湘玉，站起来！这区区一拳，打不死你的。来，咱们再战吧。”

    “呼～”

    同样吐出一口浊气，卡在山岩之中的绝灭王，陡然双臂一振。雄浑罡气透体爆发，形成无形有质的一个护身罡球，把身边的坚硬山岩尽数震得粉碎，同时借势向前纵出丈许之地，飘然落地。他举手按着自己的脖子，左右活动了两下，顺势收回护体罡气。狂笑道：“哈哈～痛快！铁牧真，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刚才这一拳，确实了不起！”

    铁牧真冷冷道：“可惜，这一拳还未能杀得了你。不过你放心，那只是因为我刚刚突破至血神通境界，还未能完全掌握，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所致。

    痛快？不错的词。因为接下来，你就会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痛，什么才是真正的快！”

    “血神通！”绝灭王沉声道：“你的长生天神通，通过吸纳天地自然之灵气，来强化自身杀力。但刚才一拳，你并没有吸纳任何外来力量，偏偏威力却强得前所未见。嗯……假如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么你的所谓血神通，真正奥妙就在于——自给自足？”

    “不愧是绝灭王。只是见过一次，立刻便看破了血神通的虚实。”

    苍狼凝声：“不错。长生天神通的最高境界血神通，超越了同时吸纳六大灵气，并且强行揉合为一体的‘**一身’。以修炼者，也就是我自己本身，作为一个内在的长生天。以五脏六腑的精气，取代外界自然灵气，不假外求！”

    绝灭王颌首道：“外来灵气虽然强，但由于终究不属于自身所有，故此吸收和炼化灵气，总需要花上一点时间。虽然这点时间并不算长。但对于真正高手来说，哪怕只是刹那光阴，或许便成为了生死之别。

    但假如以五脏精气代替外来灵气的话，由于本就是自身的血脉之力，所以根本不需要进行吸收和炼化，直接就能使用。而且比外来灵气更加圆熟老辣，确实可以因此发挥出更加强横的杀力。

    不但如此。在输出五脏精气的同时，你仍然可以再度吸纳外来灵气。这样一来，便相当于有内外两个长生天合力，威力之强，非到真正交手之际，否则根本难以估计了！

    纵然仍有炼化速度的问题。但既然已经拥有压倒一切的力量，那么这一点小问题，也不再是问题了。怎样，铁牧真，本王说得对吧？”

    铁牧真缓缓道：“再对不过。所以百里湘玉，你之前那种凭高速分身的伎俩，现在已经彻底没用了。假如你再没有其他杀招可用的话，那么今天，便给我败在这里，然后死在这里吧！”

    绝灭王冷笑：“本王的真正能为，你无可料想。皇极经世宝典，将要彻底破去你的血神通。闲话无须再说，便来战吧。”

    “那就……如你所愿！”

    双眼血红，仰天长嚎。铁牧真浑身血雾蒸腾，同时天地间风云变幻，无穷自然灵气就似洪水倾泻，源源不绝灌注入“苍狼”体内。不过眨眼工夫，他的身躯竟然暴涨一圈，成为名副其实的昂藏巨人。

    内外两个长生天相互合一，铁牧真再一次酣然冲破极限，臻达至天下间所有练武之人，皆梦寐以求的武道巅峰——极元境界！

    武道极元，全身精气神融汇聚合，最终凝为一体。真气则由虚转实，化为真元。这种境界，在道家而言，称呼为金丹；在佛家来说，则是金身；若在儒门之中，却命名为浩然正气。但名称虽异，所指代的境界，却完全相同。

    借助激烈的感情，依托沉重的责任，铁牧真酣然冲破自我极限，踏入极元境界。电光石火之际，他犹如一头发狂的猛兽，暴起破空，狂飙冲杀。“苍狼霸拳——突击！”

    存心挽回面子，绝灭王竟毫不闪避，喝道：“来得好！”悍然翻掌应招。

    “呯～”

    电光一霎，拳掌交触，爆发出沉声闷响。但无论声势抑或动静，皆比预料之中的要小得多。置身于局中的铁牧真，更骤然一惊。因为他感觉自己所打中的，并非对方手掌，根本只是一团棉花。

    心知有异，野性的战斗本能驱使之下，铁牧真立刻变招，双拳如急风骤雨，以最狂暴的气势狠轰猛砸。铁拳所至，坚固山石要当场化作糜粉，冷硬钢铁也要被砸成烂泥，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苍狼霸拳——百裂！”十三翼之首的“苍狼”，便要以最强力量，一鼓作气把绝灭王彻底轰成一团肉酱！（未完待续）

223：破极

    发动血神通，内外两个长生天同时融合为一体的“苍狼”，就是最狂暴，最炽烈的火焰。相反，以“皇极经世宝典”迎战的绝灭王，则是最冷静的万载寒冰。

    面对“苍狼霸拳——百裂”这种已经近乎于疯癫的攻势，绝灭王丝毫不乱，沉着迎战。掌劲先虚后实，半拒半纳。

    骤眼看来，似乎绝灭王已经只有招架之功，而绝无还手之力。但实际上，他却是半力以赴，不但化解了铁牧真一双霸拳之上的凌厉锋芒，更能籍此，把对方拳劲巧妙地纳为己用，不断增强自身本钱。

    “百裂”这一招的名称当中，有个“百”字。但实际上，铁牧真的攻势一旦全面展开，又何止千击万击？

    可是任凭铁牧真的攻势，再怎么猛烈凌厉，再怎么持久不断也罢，他终究需要回气，终究也有无法再继续的一刻。而这须臾一瞬，正是绝灭王反击的最佳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万千拳影同时消失，绝灭王嘿声冷笑，双掌向左右一分，带出一股柔韧黏劲，让铁牧真两臂不由自主，也被黏得向两旁分开，空门大露，破绽毕呈。

    比闪电更快的下个瞬间，绝灭王双掌一缩，然后左右叠交，直取中宫，长驱而入，毫无偏差，狠狠一击轰在铁牧真胸膛之上。

    “皇极经世宝典——虚空寂之霸王令！”

    似山洪暴发，似海啸倒灌，似雪崩山倾，无可赞叹的威能，彻底释放在铁牧真胸膛之上，俨然留下了一个五指宛然的清晰掌印。痛极狂嚎之间，铁牧真同样如飞倒退，“轰～”狠狠撞上另一侧的山岩。无数乱石如雨纷落，当场把他活埋。

    “嘘～”

    绝灭王也不继续追击，双掌翻过来，徐徐向下虚按，顺势吐出胸中浊气。他淡淡道：“如何，本王这一招，还看得过去吧？这就当是刚才的回礼了。铁牧真，起来吧。这堆烂石头难不倒你。我们再战吧。”

    乱石翻动的“哗啦啦～”声音响起。铁牧真的雄壮身影从乱石中站起。他身上血雾蒸腾，受先前“霸王令”一击而凹陷的掌痕，也迅速复原。

    此情此景，实在让人感觉有些气馁。仿佛这头“苍狼”是打不死的。无论如何重击，他都能够迅速恢复。先天便稳立于不败之地了。

    随手在胸膛上一拂，扫去些许尘埃。铁牧真沉声道：“化解敌人攻势，同时吸纳攻击的力量，点滴积蓄起来之后，再一股作气释放。

    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就是以其人之道，反施其人之身吧？哼，精妙倒确实精妙。可惜，遇上血神通，你的皇极经世宝典，根本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不管再怎么攻击，我也能立刻恢复痊愈，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绝灭王并没有丝毫气馁。他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刚才这一击，至少也打碎了你七、八条骨头。居然这么快就能复原……

    嘿，天下间岂有这么便宜的事？依本王看来，你不过是加速气血运行，籍此刺激身体机能，让自我修复的速度加快而已。

    但这样一来，你的生命力必将被严重消耗。哼哼，就像刚才这一掌，便至少要了你的五年寿命吧？还有之前那穿肠破肚的刀剑一击，少说也得花上十年阳寿才能恢复。本王倒很想知道，你究竟还有多少寿命，可以经得起这样挥霍。”

    铁牧真丝毫不为所动：“消耗多少寿命都不重要。只要能够杀掉你，那么不管付出再大代价，也都是值得的。

    来吧，时间已经不多了。接下来，我便会豁尽全力，一击破你的皇极经世宝典。所以，你绝对没机会利用拖延战术来消耗我的寿命。”

    绝灭王大笑：“又来？算了吧。铁牧真，难道你还没学到教训吗？无论你怎么攻击，也绝对不可能打破我的防御。”

    铁牧真紧握双拳，慢慢沉身下蹲，摆开架势，蓄力待发。同时沉声道：“百里湘玉，你的防御，并不是真正无懈可击。不管怎么吸收化纳，始终只能对付一定程度的攻势有效。只要我的攻击力量，超过了你吸化的极限，那么你就无从防御，只能硬吃攻势。而且，这一下攻击，绝对是你承受不起的。”

    绝灭王面色一变，向来不变的从容，竟瞬间消失。他嘿声冷哼，神色阴沉，喝道：“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可是以本王的根基和修为，哼，你以为自己真能打出超越本王吸化极限的攻击吗？”

    “可以！绝对可以！因为伟大的长生天，早已经把这种力量赐予了我们。那就是血神通！”

    双眼之内凶光暴绽，铁牧真猛然朝天挥出双拳，以顶天立地之姿，厉声狂吼。

    “来吧，来自五脏精气！来吧，天地风雷水火之力！内外合一，血脉神通，超越巅峰，打破极限，伟大的长生天，赐予我无坚不摧的力量！”

    天地变色，电闪雷鸣，风火齐动！无可匹敌的力量，迅速积聚起灭顶之能。弹指瞬间，铁牧真蓄势已足，不吐不快。他厉声狼嗥，双拳齐出，雄躯不断回旋激转着破空飞射，血雾翻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枚不断流淌着鲜血，划破天际的彗星！

    苍狼霸拳两式齐发——浴血！撕天！

    惨烈气势，让铁牧真仅仅一个人，却营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面对这一击，绝灭王绝不敢再有半丝轻忽。双掌旋转翻动，陡然向前一送。

    “皇极经世宝典——虚空寂！”

    “沉～”

    怪异鸣响，就在眨眼之后爆发。绝灭王面色再变。仿佛惊觉自己竟无法再化纳对方攻势。下个瞬间，历史重演，绝灭王双臂被狠狠震开，破绽大露。铁木真那燃烧生命为赌注的一双铁拳，结结实实，正中绝灭王胸膛！

    碎骨裂响，接踵爆发。绝灭王嘶声痛叫，犹如脱线风筝，颓然向后飞出，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合天地玄机的弧线，瞬间颓然坠落，“呯～”在地面上狠狠砸出个巨大凹坑，然后便就此沉寂，一动不动。更不知究竟是生，亦或是死。（未完待续）

224：血祭

    无需以肉眼观测。不必亲手进行检验。“苍狼”铁牧真同样也能知道。绝灭王百里湘玉，彻底死去了。

    因为，当自己拳头击中对方胸膛的时候，拳头上传送过来的反馈，便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绝灭王的胸骨，以及胸骨保护之下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霸道拳劲狠狠轰成粉碎。

    同样，凭着彼此气机感应，苍狼更能明明白白地知道，那具颓然躺在地面凹坑之内的躯体，再没有一丝一毫生命迹象。剩余下来的，只是一堆死肉而已。它唯一还勉强具备的作用，不过就是供给某些食腐动物作为粮食，如此罢了。

    所以，铁牧真再没有浪费所余不多的时间。他长长舒了口气，抬起头来，仰望夜空。但见日月之间，距离彼此顶多剩下一线之隔，随时也会彻底相互叠合。血祭之法，刻不容缓。

    与绝灭王相互拼斗，身上被刀剑穿胸而过，铁牧真未曾显露过丝毫丝毫痛苦。胸骨被一拳打碎，铁牧真甚至连眉头都未皱半下。可是现在，“苍狼”牙关紧咬，神情哀伤。纵然没有任何言语，可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苍狼”心中刀锋痛苦，已经浓烈得无以复加。

    “锵～锵～锵～”

    一下又一下，金属撞击地面的沉重脚步声，不住传来。是木赤。身穿金狼战甲的木赤咬紧牙关，拖曳着身体，缓缓走近。低声道：“父汗，已经……杀掉绝灭王了吗？”

    “苍狼”回过头来，缓缓点了点头。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木赤则欣然道：“这样的话，就是说已经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来阻止我们了。太好，实在太好了。”

    “苍狼”的雄伟身躯，也同样开始了颤抖。突然间，他张开双臂，用力搂住了自己的长子，颤声道：“木赤，我的儿子。父汗……对不起你！”

    木赤微微一笑，温言道：“父汗，你应该明白，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能够为漠界的子民们做出一点贡献，说实在话，我真的很高兴。所以父汗，你也应该为自己感到高兴的，不是吗？”

    丝丝湿润，终于无可压抑地在“苍狼”眼眶内泛起。但尚未等这丝湿润之意凝聚成泪珠，便已经被“苍狼”运功强行散去。他硬起心肠放开儿子，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随即沉声喝道：“王汗，柯厄沦。你们二位，还能动弹吧？”

    两老应声缓缓爬起。王汗伸手抹去嘴边血迹，凝声道：“还行，暂时死不了。”

    柯厄沦嘶声道：“要进行血祭，对吧？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哪怕拼上这两条老命，也绝对会把事情办完再死的。”

    两老挣扎着站起，相互搀扶着走过来。经过“慕容杰”身边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却见他已经歪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明显昏迷了。看来，多半是因为三发“先天破体无形刀炁”耗光，气尽力空，所以不支昏迷。

    至于另外那位张天师张玄静，居然被“苍狼”与绝灭王激战时所溅起的一块碎石砸中脑袋。同样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二老却并不放心，各自走到两人身边，对准心脏要害，分别补了一拳一掌。二老虽然以修炼萨满咒术为主，但也同样有练武的。修为不能算太高，顶多就是江湖上的二、三流水平罢了。但要对付一个已经昏迷倒地，彻底不省人事的目标，却还是轻而易举。

    收拾好手尾，两老也彻底放心。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大魏天子百里咸宁，尚且不知生死。但大魏天子不懂武功，即使从昏迷中苏醒，也决计无法再对十三翼众人造成任何妨碍了。

    时间紧迫，两老也来不及再杀人。他们加快脚步，走到之前被张天师施展祭天之法，所开启的巨大地坑之前。探首下望。

    但见这个地坑深不见底，里面黑黝黝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在地坑最深处，却传出了阵阵龙吟之声。不时之间，更可以看见地坑内有阵阵异光闪烁。光芒并不强烈，而且往往一现即逝。却可以借助这些许微光，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一道道细长身影在不断蜿蜒游蹿，上下翻腾舞动。

    二老相互对视一眼，陡然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之中，俨然带了最炽热浓烈的一股亢奋。

    “伏羲深渊！九龙地脉！哈哈～哈哈哈哈～属于我们，全是我们的啦！感谢伟大的长生天庇佑。从今往后，漠界必将雄霸九界。什么中原，什么扶桑，统统都是我们漠界的奴隶！哈哈，哈哈哈哈～”

    “嗷呜呜呜呜～”

    仿佛针对二老的亢奋。一声狼嗥接踵响起。紧接着，本来穿备在木赤身上的金狼战甲自动解体，并且重新依附到苍狼刀之上，再度化作刀鞘。

    铁牧真拄着苍狼刀，和儿子一起走过来。面颊肌肉不住轻轻跳动，显然内心的痛苦并未平复，反而越来越强烈。只不过大事当前，都被铁牧真用强行压抑下去了而已。他同样探首向下，往深渊中看了一眼，微微颌首。问道：“二老，现在该怎么做？”

    王汗沉声道：“以皇气血祭，强化本界龙脉，中原人应该有自己的秘法。我们没得到九龙宝典，不知道详情。所以不能依样画葫芦。”

    柯厄沦沉声道：“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血祭的重点，在于以皇气与龙脉互生感应。这一点，我们的萨满咒术同样也办得到。木赤，你准备好了没有？”

    木赤神情坚毅，用力点了点头。二老异口同声道：“好。那么木赤，你跪下！”

    木赤应声照办，徐徐面向深渊跪下。王汗则从怀里取出一把精光闪烁的匕首，递给了铁牧真。凝声道：“木赤身上虽有皇气，但这股皇气却来自大汗你。所以要吸引深渊里的漠界龙脉，还是必须使用大汗的鲜血。请拿着这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割一刀。”

    铁牧真毫不犹豫，接过匕首，在自己手腕上用力一刀划过。霎时间，立刻鲜血如泉急涌。然而未等鲜血落地，王汗已经喃喃念咒，出手向铁牧真一指。霎时间，鲜血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头栩栩如生的血狼。

    “皇者之气，以血相引，漠界奔狼，苍天庇佑，去！”

    柯厄沦同样喃喃念咒，手起一指。声犹未落，铁牧真鲜血所凝聚的血狼，猛然揉身一扑，扑入木赤体内。

    “啊啊啊啊啊～～”

    木赤猛然一震，如遭雷击，随即浑身颤抖，五官扭曲，无法自抑地脱口惨叫起来。叫声当中，他浑身毛孔之中，都渗出丝丝血雾。赫然又再凝聚成一头栩栩如生，体积却比之前更大了十倍，甚至数十倍不止的血狼！

    这血狼上半身在空中成型，下半身却仍埋在木赤体内，不断咆哮挣扎，似乎要从木赤体内彻底挣扎开来，却始终无法如愿。而它每一次的挣扎，赫然都给木赤带来了深入灵魂和骨髓，哪怕穷尽世间一切言语，仍无法形容得尽的无边痛苦！（未完待续）

225：牺牲

    疯狂抽搐，激烈挣扎。突然间，这头血雾所凝成的奔狼，回过头来，狠狠一口咬在自己腰间，竟把自己拦腰咬成两截。随即发出一声终于得到自由的欣喜嚎叫，急不及待冲天而起，随即向着伏羲深渊一头扎下，转瞬已无影踪。

    半截血狼离体而去，剩余的半截血狼身躯，也随之收回木赤体内。他仿佛再也坚持不住，身体晃了两晃，颓然瘫坐，色则变得一片苍白，仿佛只比死人多了半口气。

    明明知道血祭过后，木赤必死。可是看见儿子这个模样，铁牧真终究还是心中大痛，忍不住问道：“木赤，你怎么了？”

    木赤微微摇头，似乎已经没有太多力气说话。王汗则凝声道：“放心，他暂时还死不了，顶多就是失去体内五分之一的鲜血而已。”

    柯厄沦冷哼道：“别多废话。漠界皇者之气，已经凝聚成血狼投入深渊了。接下来，就看漠界龙脉的反应啦。”

    话声才落，一股强烈震动，猛然从深渊之下传来。整座接天锋同受震撼，再度激烈动荡。紧接着，更有一声声既似龙吟，又像狼嗥的响声，从深渊下悠悠传上。

    王汗和柯厄沦二老也还罢了。但铁牧真和木赤两父子，骤然听到这声怪异吟嗥，都不由自主地一震，不约而同脱手叫道：“漠界龙脉！”

    柯厄沦嘶声问道：“怎样？有感应了吗？”

    铁牧真感受着体内血脉之中，那股激烈沸腾的炽热感觉，压抑着自己同样想要放声嚎叫，想要挥拳破坏的强烈冲动，沉声道：“有感应。不会有错的。是我们漠界的龙脉，它正在呼唤我。它需要我的皇者之气。”

    王汗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最后的时刻来了。大汗，用苍狼刀吧！以我们漠界至高无上的圣器，刺入木赤的心脏，把它献祭给漠界龙脉。”

    铁牧真雄躯剧震，嘶声道：“什么？要我来？这……这……”

    说话未毕，陡然，天地之间为之一变。风歇、云静、雷电不鸣，甚至大地也不再震动。整个世界忽然便陷入了死寂之中。众人骇然抬头，仰望夜空。但见天际之上的日与月，彼此间已经再没有任何空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两者不断移动，要相互重叠在一起。

    王汗失声尖叫道：“日月重合！重合终于开始了！”

    柯厄沦厉声催促道：“铁牧真，快动手呀！再不动手，我们之前所付出的一切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泪水再也无从讶异，化作两道滚烫热流，源源不绝地淌下。铁牧真伸手一招，远处斜插于地的苍狼刀，立刻腾空而起，闪电般自动投入铁牧真之手。

    饱含热泪，高举大刀。铁牧真沙哑着嗓子，沉痛道：“儿子，请原谅父亲。一切都是为了漠界，为了我们的子民。”

    生命的最后一刻，木赤反而显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凝声道：“动手吧，父汗。能够成为你的儿子，这是我这一辈子当中，最骄傲的事。”

    “…………啊啊啊啊～～”

    嘶声狂吼之中，铁牧真双手倒持苍狼刀，用尽全身力量，猛然向下一戳。锐利刀锋毫无阻滞，轻而易举地从木赤后背处深深刺了进去，再从前胸处突出，不偏不倚，刚好把木赤的心脏彻底刺穿！

    “皇者之气，狼血祭龙。长生天佑，永护万民！”

    王汗和柯厄沦两老，用一种充满了苍茫和悲凉的音调曼声吟唱。紧接着，木赤体内的所有鲜血，也从毛孔里透体渗出，赫然凝成了另外一个木赤。

    鲜血所凝聚的木赤，带着无比的依恋，向父亲最后看了一眼。然后便义无反顾，纵身向伏羲深渊之内，猛然一跃。

    仿佛极短暂，又仿佛极漫长的片刻过去。深渊地脉之中，骤然爆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吟嗥。紧接着，奇光冲霄，一道身影腾空而起，那模样仿佛是龙，又似乎是狼，更活像是两者的结合体。

    铁牧真甚至还没完全看清楚那身影的真面目，骤然，那身影回转身来，冲着铁牧真再度嘶声长吟。随之张开巨口，猛然喷出一团炽烈白光。

    就连闪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铁牧真早被这团白光喷个正着。可是非常奇怪地，他根本没有任何受伤害的感觉。

    恰恰相反，铁牧真只觉得，自己活像突然回归到了母亲腹内，回到了仍未降生至尘世上的那一刻。无比安心，无比安全，无比温暖，无比舒适。

    但紧接着，就是一股似曾相识，无比热血沸腾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在不久之前，铁牧真已经感受到一次了。那是……自己从长生天神通的**一身境界，突破至更高一层的血神通境界时，身体的感觉？

    怎么可能？突破境界这种事，怎么可能在短时间里再度出现了？难道说……

    铁牧真猛然清醒过来，并且竭尽全力，压抑着自己体内不断沸腾高涨的力量。一双怒目睁开到最极限，凝神瞪视面前那道光影。

    看得很清楚了，那确实是一头龙狼。而且，那种发自血脉里的亲近感，让铁牧真明明白白地知道，这就是代表漠界的龙脉！

    或者说，是龙脉投射到地表之上的分身。而且，龙脉更把在伏羲深渊里积聚了数百年，准备用来抢夺龙珠的精气分出了至少过半数，完全赠予了自己。

    霎时间，一种极可怕的“可能性”，陡然涌上心头。铁牧真面色变得一片苍白，手脚冰冷，几乎不能动弹。

    就在同时，高悬天际的日与月，已经完全重叠。一道尊贵紫芒从日月之中射下，不偏不倚，恰好投入伏羲深渊！

    那是先天精气。或者，又可以称呼为鸿蒙紫气。鸿蒙紫气投入伏羲深渊，高悬于深渊之上的漠界龙脉，这才如梦初醒，再度冲着铁牧真发出一声长吟，返身又投进了伏羲深渊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铁牧真的内心，却只有震惊和绝望。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龙珠地气，漠界龙脉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抢夺不到了。

    因为，龙脉已经把为了抢夺龙珠而积蓄起来的精气，消耗了一半在自己身上。只剩下一半力量的龙脉，又如何能够再抢得过其余八道龙脉了？

    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的！血祭之法，难道不是可以增强龙脉的力量吗？为什么现在看上去，竟产生了完全相反的效果了？（未完待续）

226：瓜分

    没有答案。铁牧真自己找不到答案，身边同样瞠目结舌的王汗和柯厄沦，更不能给他答案。但时间却绝不会因为他们的震惊和不解而停止流动，已经开始的事，也不会就此重新来过。

    先天鸿蒙紫气已然投入伏羲深渊。紧接着，大地再度隆隆震动。赤黄色的炫目光华，从深渊之内冲天而起。正是在大地深处，积聚了数百年的后天混沌地气，又称为玄黄之气。

    玄黄之气包裹着鸿蒙紫气，两者相互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不过瞬间，便隐隐然凝聚成一颗圆坨坨，光灿灿，有质而无形的宝珠。正是龙珠。

    九声龙吟，同时在伏羲深渊里传出。声犹未歇，九道龙影相互撕咬争斗，翻翻滚滚地冲上天际。这九道龙影，彼此形相各异，正是代表了这方天地之间，红尘九界的九大龙脉。

    一道浑身金光灿烂的五爪金龙，毫无疑问，就是中土龙脉。

    一条体型厚重，就像是口大刀的赤龙，正是刀域龙脉。

    一条身形细长，却透发出凌厉剑气的白龙，是剑界龙脉。

    一条浑身镶嵌有七宝，无数金光梵文护法的云龙，是佛土龙脉。

    一条周身瑞气飘飘，金花绕身的蟠龙，是仙山龙脉。

    一条周身都是书卷气的行龙，是儒门龙脉。

    一条周身泛现水汽，若隐若现，不断变幻的蜃龙，是海界龙脉。

    一条鬼气森森的黑龙，便是中阴界龙脉。

    当然最后，也少不了半龙半狼形状的漠界龙脉。

    九龙齐出，你争我抢，共夺龙珠。动魄惊心，看得人目为之夺，神为之驰。

    其实，九大龙脉共夺龙珠，这幕情景本不会在红尘世间中显现。只因为伏羲深渊封闭了千年万载之后，终于破天荒第一次被开启。地脉深处的能量又充盈满溢，所以才会冲出深渊，显现于光天化日之下。

    不过片刻工夫，九大龙脉的争斗，已经分出了胜负。最为强壮的中土龙脉，一口从龙珠之上咬下了超过五成的一大块，然后仰首独吞。

    剩余的五成，却又分为两半。约莫三成左右，被海界龙脉吞下。剩余的两成，则被刀域、剑界、佛土、仙山、儒门等五道龙脉，相继瓜分殆尽。只有中阴界和漠界的两道龙脉，最终一无所获。

    龙珠精气归属，已经尘埃落定。九大龙脉各自发出一声或满足，或不甘的长鸣，同时纵身返回伏羲深渊。紧接着，接天峰激烈颤抖，深渊隆隆合拢，终于彻底关闭。

    一切都过去了。三百年一次的地脉气数循环，至此结束。大地重新安静下来，本来高悬天际的日月，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各自悄然隐没。四周的所有事物，都显得无比安静，祥和。

    “沙～”

    一下轻声响起。因为血祭之法而失去了浑身精血的木赤遗体，骤然崩溃，化作点点尘埃随风而逝。铁牧真遽然剧震，从诧异和愕然当中回过神来。满腔悲愤再难抑制，禁不住高举苍狼刀，嘶声狂嚎。

    “木赤！木赤！我的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竟会变成这样的？伟大的长生天，告诉我啊！”

    “不错，就是这副表情了。我想看的，就是这副表情啊。确实精彩，甚至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加精彩万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股亢奋欲狂的大笑声，陡然从旁爆发。铁牧真、王汗、柯厄沦等三名翼众，听闻这笑声，不禁同时为之毛骨悚然。三人各自火速回头，然后便立刻看见了……

    绝灭王——百里湘玉！

    本来已经“死亡”的绝灭王，一边捧腹狂笑，一边缓缓站起。他伸手指着铁牧真，前仰后合，笑得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位王者所应有的仪态。也笑得王汗和柯厄沦二老目瞪口呆，更笑得铁牧真怒火炽盛，再也不可抑制。

    骤然，“苍狼”忍无可忍，厉声咆哮道：“住口！”高举苍狼刀，猛然一刀劈出。凌厉刀罡破土飞出，狂斩绝灭王。虽然无招无式，只是随意一刀而已。但在怒火推动下，这一刀威力之盛，竟更远胜之前的全力出击。

    绝灭王笑声不断，双手一指。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同时腾空飞起，相互重叠激烈旋转，形成一面刀剑之盾。后发先至，堪堪挡在苍狼刀的刀罡之前。

    “当～”一下震耳铿锵过处，刀罡消散，两大神兵则被打散，各自破风飞出，却又在绝灭王一指之下，腾空回旋，不偏不倚，恰好落入绝灭王身后的刀剑鞘中。

    出手一刀虽然无功而返，但也总算让铁牧真稍稍得以发泄心中悲愤。他神色阴沉，双手拄刀，森然道：“百里湘玉，你竟没有死！”

    绝灭王背负双手，慢慢走上前来。笑道：“呵呵～我当然没有死。皇极经世宝典的轮回变，可以包容万物，吸收一切攻击。即使你有血神通的力量，想要就此杀我，却也根本休想。

    所以，我只是施展自己从龟息之术当中所蜕变，效果更胜一筹的龙眠之术，让自己陷入假死状态而已。”

    铁牧真咬牙切齿道：“既然你没有死，那么难道这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的？你究竟使了什么鬼蜮手段？”

    绝灭王又是大笑：“鬼蜮手段？本王哪里有什么鬼蜮手段。只不过有件事，之前本王看错了。原来在《九龙宝典》上面所记载的血祭之法，根本不能强化地下龙脉，恰恰相反，只会强化身具皇者之气的界域之主呢。

    为什么？哈哈，大概是因为龙脉太过宏大，人身又太过渺小。所以一旦两者发生联系，则龙脉力量便会自动灌注到界域之主身上，让两者能够达成平衡呢。

    所以铁牧真，你现在应该感谢本王。要不是本王，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在区区半天不到的时间里，就接连两次突破境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龙宝典》的记载，是假的？”

    铁牧真倒抽一口凉气，嘶声道：“我明白了。是你安排的陷阱！根本从一开始，你就等着我自己主动踩进来，对不对？”

    绝灭王“哒～”打了个响指，大笑道：“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啊。铁牧真，这一切全都是你自作自受。要是你没有在暗中想着，让漠界独占龙珠精气，没有想着要反叛我这个结义大哥的话，这一切又如何会发生？

    贪得无厌，不知收敛的下场，就是这样了。怎样，铁牧真。到了现在，你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呢？”（未完待续）

227：好戏

    “啪～”

    一个清脆耳光，重重掴在铁牧真面颊上。出手打人的并非别个，原来却正是他自己。

    只见铁牧真面无表情，喃喃道：“错了，错了，大错特错了！”说一个字，就用力掴自己一记耳光。出手之际，赫然丝毫不留情。

    不过眨眼工夫，铁牧真双颊高高肿起，然后再由肿而破，以至于满脸满手都沾了鲜血。紧接着，鲜血不断溅开，星星点点，四面八方，沾得遍地都是。

    如此残酷情景，就连王汗和柯厄沦二老，也都看不过去。王汗嘶声叫道：“大汗，停手，赶快停手！这不是你的错，全都是百里湘玉这个狡诈奸贼存心陷害啊！”

    柯厄沦则咬牙切齿道：“报仇！报仇！大汗，我们一定要为了木赤，为了十三翼所有牺牲的翼众报仇雪恨！绝不能让百里湘玉这个狗贼得意！”

    铁牧真身躯遽然一震，随即停下动作，不再自掴耳光。双眸凶光暴绽，恶狠狠死盯着绝灭王，咬牙切齿道：“百里湘玉，为我儿子木赤，偿命来！”

    满腔怨恨，怒火冲霄。铁牧真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就似一头索命的厉鬼。绝灭王却丝毫不惧，淡笑道：“偿命？哈哈，这倒好笑了。分明是你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关本王什么事？

    好吧，即使你迁怒于本王，一定要杀本王报仇，那也由得你。不过本王究竟有多少能耐，相信你自己也清楚。

    嘿嘿～即使如今你得到漠界龙脉灌注精气，功力大增。但要杀本王，你能有多少把握？不怕实话告诉你，本王倒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够与你同归于尽。”

    铁牧真咬牙道：“同归于尽？好得很。反正我也不想再活了。百里湘玉，咱们就像结安答时候的誓言一样，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绝灭王仰天大笑：“好啊，那就一起死吧。本王反正孑然一身，死不死也无所谓。但你铁牧真，可是漠界大汗啊。一旦你死了，哈哈～本王敢断言，漠界必乱。

    九龙夺珠之争，漠界龙脉失败，连一丝地气都抢不到。接下来的三百年，衰落已成定局。再加上漠界内乱，大魏正好起兵长驱直入。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说不定就此亡界灭族，从今往后，世间再没有九界，只剩下八界了。

    哈哈，能够用本王的一条性命，换来如此丰功伟绩，本王倒也乐意得很。所以铁牧真，尽管放马过来。本王等着和你一起去死呢！”

    “大汗，千万不要中了他的诡计！”

    柯厄沦尖声叫道：“对付这种奸贼，咱们何必和他讲什么江湖规矩，来什么单打独斗？别忘记，咱们还有十万大军，都在人止关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要出发的。”

    王汗也大声道：“不错。十万大军，就是十名万夫长。虽然武功还比不上合飒尔和穆华尼。但也不比扎穆合和者别他们差。

    十大万夫长联手，再加上大汗你，难道还杀不了百里湘玉这个狗贼？甚至乎，都用不着大汗你动手。只要我们的十万大军冲过来，一人一口唾沫，淹都淹死这狗贼了！”

    柯厄沦叫道：“不错！大汗，发命令吧！就让咱们的大军立刻出击。哼，反正漠界龙脉抢不到地气，之后咱们一定天灾连连。沉着现在还有力气，先杀了百里湘玉这狗贼，然后挥军南下，狠狠抢他一大笔回去，等灾祸真正来临的时候，咱们也可以坚持得久一点，人死得少一点啊。”

    王汗和柯厄沦二人，都是十三翼里的老资格，老臣子。不但年纪最大，而且经历过的事情也最多。他们提出的意见，也确实是老成持重之见，不管铁牧真怎么想，都觉得十分中肯。

    铁牧真回首，再向绝灭王看去。但见他眉宇间笑容不敛，非但一派有恃无恐的模样，嘴角边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铁牧真登时更是怒从心上起，厉声喝道：“百里湘玉，既是两界之争，非属江湖私怨，那么也别怪我不顾武林规矩了。”

    绝灭王仰天大笑：“好，好得很。有什么手段的，便统统都拿出来吧！就看你那什么十大万夫长，究竟能在本王手底下走得了多少招。哈哈～本王衷心希望，他们千万要坚持得久一点啊。否则的话，可就太让本王失望了。”

    铁牧真双目如欲喷火，用力一咬牙，反手抄起挂在腰间的牛角号角凑在嘴边，运足力气一吹。

    “嘟嘟～呜嘟嘟～嘟嘟呜呜～”

    悠长号角声划破天际，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乘风远远传开。紧接着，几乎是视线可及范围的极限处，陡然“咻～”由下而上，升起一点炽烈流星。这流星扶摇直上夜空，然后“呯～”轰然炸开，形成大团灿烂火花。

    天成山脉，东西绵延近千里，是中原和漠界之间的一道天然防线。但南北即使最宽处，也只有不足百里。最狭窄处，就是从舞阳城到人止关的这段路，只有约莫四十里左右。快马驰骋，只需要半个时辰左右，已经可以走完。

    接天峰所在之处，与舞阳城、人止关这两点之间，恰好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站在接天峰上，便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得见联系着舞阳城和人止关的那条小路。故此，十三翼早已预先作出安排，只要“苍狼”在接天峰上吹响号角，埋伏在远处的黑狼军士兵，便会立刻燃放烟花礼炮。

    这烟花礼炮并非只有一发，而是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发射一发，就像古时候燃点烽火以传达信息一样。这样一站接一站，顶多一炷香时间，消息便能同时传达到人止关和舞阳城的两边。

    在舞阳城而言，“白鹿”接到信号，便会立刻动手，把周雪宇拿下。准备开放舞阳城，让大军通过。而在人止关……

    早已等待多时的托雷，便会发出命令，让从漠界集结而来的十万大军，立刻进军南下，席卷京畿。

    即使大军攻不下白玉京，不能把这千年帝都里所积聚的海量财富洗劫一空。但仅仅京畿附近的财富，也已经足够漠界全体子民什么都不干，天天吃喝玩乐地逍遥足三十年了。

    站在接天峰上，极目眺望。远处连接人止关和舞阳城的那条驰道之上，骤然烟尘四起。紧接着，就有隆隆震动声连绵不绝地传送过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响，动静越来越大。

    顷刻间，竟似天上的雷神降临于凡间，并且用一种最疯狂的节奏，敲响了战鼓一样。轰轰发发，就连绵延千里的天成山脉，也仿佛为之震荡不休。

    与这声音同时出现的，就是尘埃。浓重尘埃，冲天而起，就似海啸，又像山崩，声势煊赫，当真名副其实，动地惊天。

    人一上千，彻地连天；人一过万，无际无边。更何况，是十万大军，同时挤拥在一条仅仅四十里路的狭窄驰道之上？那种声势，那种动静，简直就像天崩地塌一样，强大得足以教人心悸。

    这不是普通的十万人，是训练有素，弓马娴熟，个个好战嗜血，悍不畏死的十万大军。不夸张地说一句，这几乎就是整个漠界的全部精华所聚了。

    无论任何高手，也不管他修为多么强悍也罢，都绝对不可能孤身与这十万大军相抗衡的。这十万大军就像洪水一样，呼啸而来，汹涌而去，携带了无坚不摧的强大破坏力。无论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在这股狂暴洪流面前，绝对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辗得粉碎！

    “壮观，壮观。这就是十万大军。如此壮观景象，本王都多少年没看到过了？哈哈，至少已经三十年啦。”

    接天峰上，绝灭王鼓掌赞叹。忽然一顿，回首向铁牧真问道：“你知不知道，人止关这座关城，究竟是由谁建起来的？”

    “苍狼”冷冷道：“是谁建成人止关，又有什么关系？不管是谁，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百里湘玉，你不用再浪费力气说这些闲话，还是省下两口气，准备应付我与十大万夫长的联手夹击吧。”

    绝灭王竖起一根食指，轻轻左右摇晃，口中啧啧有声：“闲话？不，这才不是闲话。事实上，本王要说的话，和接下来的事，可是有着最紧密不过的关系呢。”

    苍狼面色一沉，略显警戒。却未发声，只是静观其变。绝灭王则笑道：“天成山脉是天地生成的，当然恒古以来就有。但人止关这座关城，其实历史并没有那么久远。

    有史料可以追查的记录，人止关其实要到三甲子之前，才开始动工修筑。建成之后，由于不断改朝换代，所以人止关也屡屡被破坏和废弃。直至四十多年前……”

    顿了顿。微微一笑，绝灭王忽然把手指转过来，指向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道：“大魏立国。本王就是皇太子。受父皇钦点，前来人止关主持重建关城的工作。所以，现在这座人止关，其实就是本王所修筑兴建的。铁牧真，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陡然在“苍狼”内心最深处出现。这样的感觉，甚至先前和绝灭王刀剑相向，以至于被一拳狠狠打穿了身体的时候，也从来未曾有过的。但是现在……

    这种危险的感觉，却千真万确出现了！

    “苍狼”强行压抑，双眼死死盯着绝灭王不放，沉声问道：“不知道。人止关是你建造的？哪又代表什么了？”

    绝灭王若无其事地道：“也没什么。不过刚好代表当时本王有机会，在整个天成山脉进行详细勘察而已。

    而且，本王更刚好发现，原来连接人止关和舞阳城的这条细长峡道，非常有意思。峡道两侧的山体看似坚固，其实恰恰相反，脆弱得不得了。只要在其中几个关键节点埋下足够分量的**，然后‘呯～’地引爆。哈哈～铁牧真，你不妨猜猜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刹那之间，铁牧真神色大变，面上一片苍白，颤声道：“究竟会……会发生什么？”

    绝灭王大笑：“哈哈，不知道啊。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本王才越发好奇，越发想要知道。几十年来，这个问题就像有只猫儿藏在本王心里，不断挠本王的痒痒一样，让本王简直坐立不安。

    所以这次出来，本王第一时间，便来了天成山脉。然后让周雪宇带着他的人，把足够分量的**，在哪些关键节点里埋藏下去。未得就是搭一座好戏台，唱上一场震惊千古的好戏。”

    “百里湘玉！你简直丧心病狂！”

    身为漠界大汗，铁牧真的智慧绝对不低。绝灭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铁牧真怎么可能还听不出其中意思？他气急败坏，用力一跺脚，咬牙切齿嘶声怒吼，却连扑过去和绝灭王拼命都顾不上，第一时间就再度举起号角，用尽全力吹响。

    “呜嘟嘟～呜嘟嘟～”

    苍凉号角声远远传播出去，响彻山谷。但旁边的绝灭王，却连丝毫要阻止的意思也没有。他似笑非笑地提起右手，淡淡道：“可惜，已经太迟了。所以现在啊，还是一起坐下来，好好欣赏这出惊世好戏吧，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绝灭王“哒～”的一下，轻轻打了个响指。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名副其实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浪，疯狂爆发！（未完待续）

228：真相

    震天撼地，嶽动山摇，乾坤动荡，八荒惊暴。这不是什么形容词，而且也没有丝毫夸张。千真万确，就只是对于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做出最平凡朴实的描述而已。

    然而，长达四十里的山崖彻底坍塌，这件事的本身，便已经足够夸张了。虽然事实上，若非身临其境的话，便根本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那究竟会是一幕多么震撼，多么恐怖，多么教人绝望。

    四十里！显而易见，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绝望的数字。天下间没有任何高手，能在半柱香的时间里，就走完整整四十里的漫长距离。

    偏偏整段长达四十里的山崖，从开始爆破直至彻底坍塌，确确实实就只花了仅仅半柱香时间而已。

    也就是说，任你再怎么修为盖世，轻功绝顶，得天独厚，气运所钟。可是只要你在山崖坍塌时，就站在峡道之中。那么你的下场，和那些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相比，也绝不会半点区别。除去等死之外，也真的只剩下等死了。

    山崖坍塌，导致亿亿万万吨石头和泥土疯狂倾泻，把四十里峡道完全填埋起来，几乎不留半点空隙。

    于是乎，当坍塌所扬起的漫天尘埃，好不容易终于散去之后，已经完全被填平的峡道里，没有惨叫，没有哀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没有血腥味，一切也显得如此平静。

    毫无疑问，这真是世上最为残酷的平静了。只要一旦想到，居然有整整十万个大活人，连同他们的坐骑一起，全部都被活埋在这亿万吨泥土和石头之下的时候，哪怕世上最最无情的人，也绝不可能继续无动于衷的。

    接天峰距离峡道，同样也有几十里的距离。尽管峡道坍塌，对接天峰也有影响，但实在并不严重。相比之前伏羲深渊开启的种种动静，声势着实要小得多了。

    然而，对于铁牧真、王汗、还有柯厄沦等三名翼众来说，内心震撼之强烈，简直已经浓烈至无以复加的程度。刹那间，三人同时颓然跪坐，浑身冰冷，瞳孔扩散得毫无焦点，眉宇间亦只剩余一片茫然。

    完了，什么都完了！要知道，漠界地广人稀，幅员虽然广阔，但适合人类生存的土地，却少之又少。所以漠界的人口，也一直都提高不上来。

    故此，那十万大军看似不多，但实际上，却已经是漠界的精华之所聚。漠界几乎所有的青壮年男人，全都在那十万大军之中了。

    可是现在，他们竟全军覆灭。也就是说，在漠界老家，如今只剩下一些名副其实的老弱妇孺。整个界域的实力，一下子便跌落到了史无前例的最低点。随便再来一点点天灾**，漠界也再没有能力承受。稍一不慎，便随时也可能会——彻底灭族！

    如果这还不叫完了，那究竟还有什么事，可以配得上“完了”这两个字？

    没有再理会完全失魂落魄的铁牧真等人。绝灭王背负双手，屹立于山巅最边缘处，遥望远处景色，并同时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壮观，当真何其壮观。哪怕是李白再世，杜甫复生，恐怕也没有比‘壮观’这两个字，更适合的形容词了吧？哈哈～也真不枉本王殚智竭虑，费尽苦心，使尽手段来搭建这个舞台，再安排演员们一一上台，这才终于唱出了一场绝世好戏啊。”

    “绝世好戏吗？或许是吧。但以十万人生命为代价来唱出的这场戏，纵然再好，但也终究太残酷，太冷血，太疯狂了。绝灭王，绝灭王，哈哈，确实人如其名，够绝！”

    一声叹息，从绝灭王背后传来。绝灭王微微一怔，回首相望，立刻便看见了“慕容杰”。他坐在一块山石之上，双腿交叠成二郎腿，悠闲地上上下下，一颤一颤的，显得十分自在。在他身边的地面上，平躺着一名依旧昏迷的大魏天子百里咸宁。

    绝灭王哈哈一笑：“好家伙，你果然也和本王一样，都是诈死的。不但使诈，而且你连身份都是假的。什么慕容杰，哈哈，哈哈哈～”

    一边大笑，一边连连摇头。绝灭王随意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那么也没必要继续隐藏了吧？还不赶紧恢复你的庐山真面目？龙城侯，黑煞神君，程立。”

    “呵，果然瞒不过你。看来我这伪装的本事，当真还未到家啊。”

    “慕容杰”轻笑一声，手不动，足不抬。可是突然之间，他浑身骨骼都传来阵阵犹如炒豆般的轻微爆裂声。紧接着，他无论是身形抑或相貌，全都应声而变，变成了一名丰神俊朗，宛若天仙化人般的青年。正是程立。

    恢复本来面目的程立，左右转动脖子，活动了几下筋骨。随之问道：“可是我也有几分好奇。绝灭王，你既然和真正的慕容杰并不熟，那么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假冒的呢？”

    绝灭王若无其事地道：“简单。因为在本王身边，有一个张玄静。”

    “张天师吗？”程立顺势向不远之外，同样也昏迷不醒的张天师暼了两眼。道：“我和他确实曾打过交道。但也不算太熟。不管怎么想也罢，他都没可能认得出我才对啊。”

    绝灭王懒懒道：“是感觉。在杭州的时候，张玄静曾经和你打过交道。从那时候，他便记住了你身上的一种独特感觉。而这次，他又再次在‘慕容杰’身上察觉到那种感觉。所以尽管身形外貌都大大不同，但他仍然立刻就认定，所谓的‘慕容杰’，肯定就是你，程立。”

    程立摇摇头：“就这样？那也太儿戏了。假如报官的话，保证根本没有官府会受理吧。”

    绝灭王淡道：“可惜，本王不是刑部衙门的主官，所以也不需要什么确凿证据。只要有感觉，便已经足够了。

    有了这种感觉之后，再继续深挖证据，情况便更加明显。呵呵～楚狂客是‘天下封刀’的使者，曾经在杭州让‘先天破体无形刀炁’亮过相。作为曾经亲身领略过这刀炁的人，普天之下除去楚狂客本人外，还有谁能够比你程立更熟悉这刀炁呢？”

    程立很认真地点点头：“说得非常对。这么讲，选择先天破体无形刀炁去模仿，倒是我的错误了。但绝灭王，你又为什么不立刻拆穿我，非要一直隐忍呢？”

    绝灭王大笑：“拆穿你？哈哈，拆穿了你，那么本王身边，岂非就缺失一员大将了？别的不说，若没有你出手，天风岭那边的合飒尔、穆华尼、扎穆合等三名硬点子，该由谁去收拾？还有今天在这接天峰上，又该由谁来对付那个十三，由谁来打断那两个老不死的施法了？”

    程立深以为然地道：“不错。对于缺兵少将的绝灭王你来说，确实没有比我更合适的打手了。更重要的，是我这个打手自己，也心甘情愿为你去杀人。”

    绝灭王收敛笑容，郑重道：“所以本王当真要谢谢你。若没有你，本王的这座戏台，一定没可能搭建得这么顺利。”

    程立探手入怀，取出一卷书籍，却正是《九龙宝典》。他皱眉问道：“但我还是不明白。血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面的记载，却又模模糊糊，根本语焉不详，完全让人看不明白。”

    绝灭王淡淡道：“看不明白，那是理所当然。因为这本《九龙宝典》，根本是假的。是本王找来高手匠人伪造的产物罢了。至于真正的血祭**嘛，哈哈，可以说存在，可以说不存在。”

    程立摇摇头：“我不明白。”

    绝灭王淡淡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才发生的事，你也从头到尾，也都清清楚楚看见了的。漠界龙脉被铁牧真身上的皇者之气所吸引，把积蓄的精气分了一大半给他，导致自身衰弱不堪。于是当真正的龙珠出现后，漠界龙脉再也无力争抢。终于导致花落别家，自己一无所获。这就是血祭**了。”

    程立道：“这个经过，我当然看得很清楚。但我不明白的，是这种方法究竟有什么用？难道当初袁天罡和李淳风研究血祭**的时候，就为了要拿来坑害别人的？”

    绝灭王笑道：“这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两位都已经去世多年，也没办法再找他们来问个究竟的，对吧？

    可是回过头来想想，这又有什么不可以？九龙夺珠，也像是打仗。打仗要赢，未必一定必须自己这边兵精粮足，训练有素，调度有方才能赢。有些时候，打仗就是比烂而已。

    我很烂？没关系，只要你比我更烂，那么我就比你强。这场仗打到最后，仍然是我赢。虽然……哈哈，确实是赢得有点难看。不过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结果才最重要，程立，你觉得呢？”

    程立沉吟道：“或许是吧。不过，或许也可以反过来认为。当初李淳风和袁天罡二位研究出这种方法，本就没在意过中原龙脉是否会因此受损。更不在于中原百姓会否因此而吃尽多少苦头。

    他们想的，只是要在最短时间里，造就出一位绝世高手。哪怕代价就是龙脉失气，天灾连连，饥荒四起，遍地烽火，也在所不惜。

    嘿，这种自私自利之术，实在太祸国殃民了。《九龙宝典》会被禁毁，不准再流通，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绝灭王漫不在乎地道：“这些东西，都属于陈芝麻烂谷子，便没必要追究了。”

    程立颌首道：“没错。这些陈年旧事，再继续追究，意义也不大。但是绝灭王，既然真正那本《九龙宝典》里所记载的血祭**，对你来说根本毫无意义。那么你掳掠天子，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未完待续）

229：适意

    绝灭王被囚禁在“不见天”大牢中，渡过了长达三十年的漫长岁月。无论任何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会觉得在绝灭王的内心最深处，必定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所以，当绝灭王好不容易终于脱困之后，普天下之间所有人，都认为他第一时间要做的，肯定就是报**重夺皇位。而无论是要报仇，还是要重夺皇位，同样要着落在一个人的身上——当今大魏天子，百里咸宁。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在绝灭王把天子掳走以后，上至诸葛太傅，下至四大档头，再加上程立自己，还有魔圣厉惊魂，以及九幽神君，颜崇、张玄静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深信绝灭王必定要对天子不利。

    尤其，当伏羲深渊，血祭**的情报透露之后，更无人会往其他方面去想了。甚至百里咸宁自己，也认为绝灭王住住自己，就是要拿自己去血祭。

    可是现如今，一切已经真相大白。由始至终，绝灭王就没想过要拿百里咸宁这侄儿去血祭。所有动作，全都是为了引诱十三翼入彀，为了最后峡道中那惊天一爆而放出的***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从来未曾想过要拿百里咸宁去血祭，那么绝灭王抓了自己这位侄儿过来，究竟要干什么呢？

    被问及这个问题的绝灭王，冷冷一笑，回首向躺在程立身边，静静沉睡的百里咸宁看了一眼。道：“好侄儿，既然已经醒了，何不站起来，也和本王说说话呢。”

    轻轻一声叹息，躺在泥地之上的百里咸宁，睁开眼睛坐起。先向程立轻轻点头，以示感觉对方的回护之功。然后长身站立，向绝灭王拱手抱拳，深深一揖，再揖，三揖。

    绝灭王也不以为然，淡淡道：“怎样，本王的好侄儿。你这接连三揖，其中可有什么说道？”

    百里咸宁凝声道：“第一揖，是朕替父皇向伯父赔礼。第二揖，是谢过伯父不杀之恩。至于第三揖，却是朕代表中原亿万苍生，谢过伯父替中原除去一大外患之德。”

    绝灭王舒心大笑：“不错不错，这个说道，本王甚是喜欢。好侄儿，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本王便不妨和你说说心里话。其实……”

    顿了顿，绝灭王眉宇间笑意逐渐敛去，改为轻轻一叹。道：“不管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三十年来，我并未对父皇，还有对二弟有过那么一丝的怨恨。”

    这话一出口，刹那间，程立和百里咸宁都同时一震，下意识回首相望，眉宇间都是浓得要溢出来的一片诧异。

    绝灭王仰天打个哈哈，道：“诧异吗？其实不必。因为自知之明这东西，本王虽然不多，但总还是有一点的。若是上马打天下，那么本王认了第二，天下肯定没有人再敢认第一的。但若是治理天下嘛……哈哈～”

    摇了摇头，绝灭王又道：“本王也知道，有些事是应该妥协的，有些事是用不着那么较真的，甚至有些事，是皇帝也必须让步的。但，本王就是做不到。或者说，本王不愿意这样去做。”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百年。所以贵在适意。又何必勉强自己去做一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但本王同时也清楚，当你做到了某个位置上的时候，那么这些事情即使你不喜欢，但到头来，你还是不能不做。所以……哈哈，本王便选择，根本不坐那个位置。”

    百里咸宁深深吸一口气，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父皇曾经和我谈论过的。当年伯父在朝廷之中，纵然名声不好，并不招众臣的喜欢。但向来并无重大过错，无论按照任何标准来看，都算不上失德无道，要更换太子的程度。

    偏偏一夕之间，伯父突然发狂，竟把十四家大臣满门都斩尽杀绝。皇祖父因而震怒，这才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伯父拿下，改立父皇为太子。

    可是，伯父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子发狂呢？这几十年来，父皇想来想去，始终想不明白。却原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绝灭王冷笑道：“那十四家大臣，表面上满口圣贤道德，一派君子作风。私底下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简直让人看了恶心。

    更让人讨厌的，他们竟敢私底下结党，垄断朝政，企图以儒门势力为倚靠，架空皇权，让我们百里家成为空头傀儡。

    嘿嘿，如此胆大妄为，本王岂能再容他们活下去？本王也懒得和他们勾心斗角，干干脆脆，一股脑儿都杀了。一来为我们百里家清除障碍，二来也能震慑儒门，让他们不敢再胡作非为。正是一举两得。”

    程立颌首道：“原来是这样。王爷这番作为，也算用心良苦了。不过，儒门毕竟势大。王爷一口气杀掉他们那么多人，遭受反噬，也是理所当然。这番所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沉重了。”

    百里咸宁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父皇也确实曾经和朕说过。当初朝廷中儒门势大。朝廷想要颁发什么新的政令，总是障碍重重，往往费尽力气，事情仍然干不成。

    但自从伯父一举杀掉那十四名大臣之后，朝廷里得以空出大量位置，父皇也因此可以提拔自己欣赏的官员去占据要津。之后再推行政令，便容易得多了。

    父皇因此常常感叹，这大魏盛世，其实伯父在其中居功至伟。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可没想到……原来根本不是歪打正着，而是伯父有意为之吗？”

    绝灭王得意一笑，道：“本王早就知道的。二弟其实是个好人，由他来当皇帝，绝对会是个好皇帝。只不过，他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很难下决心使辣手，去对付那些本来就该死的家伙。

    既然如此，本王干脆替他代劳，把那些碍事的家伙统统都砍了。一来，让父皇有理由废立太子。二来，让二弟登基后，能够减少一大半的阻碍。三来，当时本王的修炼，其实出了个大岔子，非得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专心闭关，才好调整得过来。哈哈，正好是一石三鸟。这么便宜的事，本王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未完待续）

230：由来

    “伯父的修炼，出了岔子？”

    百里咸宁一怔，道：“朕虽然不动武功，但也知道修炼内功这回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疏忽大意，往往后果便会十分严重。轻则走火入魔，功力尽废。重则……”

    话说至此，大魏天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自觉不祥，就此收口。

    绝灭王则冷笑一声，道：“重则当场暴毙，是不是？嘿～这又有什么好忌讳的了？没看到本王现在还是站在这里，活蹦乱跳吗？”

    顿了顿，绝灭王背负双手，举目眺望远方大好河山，缓缓道：“说起来，本王这一生，也算是得天独厚了。年少之时，便在机缘巧合下，得以拜一位高人为师。师尊对待本王，也是视如己出，把一身本领倾囊相授。金光烈火功，就是这样被本王学到手的。

    艺成之后，本王拜别师尊，独自出来闯荡江湖。却又在偶然机会下，得到了冰魄寒光劲的秘籍。这门绝学，并不在金光烈火功之下。虽然两者一寒一热，可谓南辕北辙。但当时本王心比天高，自然不信邪，所以下定决心，同时修炼两大绝学。”

    程立点点头：“我听厉师兄说过。当年王爷以这两大绝学横行江湖，虽不能说天下无敌，但能与王爷相抗者，也确实屈指可数了。”

    绝灭王一怔，问道：“厉师兄？是老厉？你才几岁？他都几岁了？你们怎么可能是师兄弟？”

    程立颌首道：“年纪虽有差别。不过从孤独侯公山师尊那里算起，我们倒确实可以算是师兄弟。”

    绝灭王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本王倒忘记了。程立你不但是本王的妹婿，而且还是琉璃宝藏的得主，同时得了神州王、刀圣、还有孤独侯三脉传承的。这样说的话，你确实有资格称老厉一声师兄。”

    顿了顿，绝灭王又冷笑道：“老厉当年也是心高气傲得紧。但遇上本王，他才知道究竟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于是老老实实躲起来，重新研究他们魔门的道胎种魔大/法。

    不过与此同时，本王也确实察觉到，金光烈火功和冰魄寒光劲这两门绝学，在起步阶段还能相安无事。但越修炼至高深阶段，彼此冲突便越厉害。若不想办法加以调和，则假以时日，势必酿成大患。

    不，也用不着什么假以时日了。事实上，假如不是因为在紧要关头，两门绝学相互产生冲突的话，本王早已把老厉拿了下来。”

    程立若有所思道：“这样说来。从那时候开始，王爷便已经开始想着要找机会从幕前退隐，专心研究武功了。”

    绝灭王道：“不错。无论如何，我也是百里家的人。既然百里家已经化国为家，建立起大魏，那么即使不能万世千秋，至少也该坚持上三、四百年，怎么也不该输给大汉和大唐才对。

    像前朝，还有再前朝那样，才一甲子不到就亡国的丢人模样，绝不可在我们百里家身上重现。对了好侄儿，你知道前朝，还有再前朝，他们之所以亡国，是因为什么吗？”

    百里咸宁不假思索，道：“因为土地兼并，豪强横行。世家门阀占据朝堂，各怀心思。私底下相互勾连，势力盘根错节，一起都在挖朝廷的墙角。以至于民怨沸腾，只要稍有天灾，立刻就会酿成大祸。”

    绝灭王淡淡道：“这番话对，也不对。之所以说对，是因为这些问题确实存在。之所以说不对，在于这些问题其实历朝历代都存在，为什么有些朝代能享国长久，另一些朝代却如昙花一现？”

    大魏天子怔了怔，喃喃道：“是啊。为什么呢？”

    绝灭王提起拳头，在大魏天子面前晃了晃，沉声道：“就是因为这个！天下间的问题很多。但除去天灾之外，其余所有问题，归根究底，不过就是人的问题罢了。只要能够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绝大部分问题，其实也就不成问题了。

    就像当初那十四名大臣一样。他们野心勃勃，企图架空我们百里家，自己把持朝局。好侄儿，如果按照你爹的做法，应该怎么办？”

    不等大魏天子答话，绝灭王已经自顾自冷笑道：“无非是分化拉拢，让出一部分利益，然后换取对方的合作而已。

    可是这样一来，需要旷日持久的来回扯皮不说，当中还容易发生意外。最重要的是口子一开，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就只会得寸进尺。

    所以，还不如就像本王这样，来个快刀斩乱麻，直接把那些贱人统统都给砍了，即使谈不上一了百了，至少也能杀鸡儆猴。否则的话，嘿嘿，好侄儿，你以为自己真能这么容易，就坐稳皇位吗？”

    大魏天子叹了口气，拱手道：“伯父教诲，侄儿受教了。不过，要说用杀人来解决问题，似乎也……不是太妥当吧？”

    绝灭王淡淡道：“你可以不去杀人，但一定要有能够随时杀人的力量。甚至政治交换，什么合纵连横，其实统统都是虚的。说一千道一万，比不上自己的能力。

    当你自己本身，就有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用不着去顾忌任何人的时候，行事自然可以百无禁忌。到时候，便轮到别人来顾忌你了。

    本王之所以心甘情愿，被关进不见天大牢，就是为了让我们百里家世世代代，都有这种解决问题的能力。”

    程立若有所思，道：“皇极经世宝典？”

    绝灭王傲然道：“不错，正是皇极经世宝典。其实最初的时候，本王只是想着如何调和金光烈火功和冰魄寒光劲之间的冲突，并未想过要另外创立一门绝学。不过后来，本王发现这两门绝学，根本不可能调和。所以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干脆放弃。”

    程立向着被绝灭王背负在身后的两口神兵瞥了一眼，颌首道：“所以，金光烈火功和冰魄寒光劲，就变成了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

    绝灭王略有得意，道：“不错。这‘种兵大/法’，正是本王以三年时间想出来的解决之道。其中另有玄机，眼下便不用多说了。

    之后本王再耗费十年时间，创出皇极经世宝典。又花费十年，这才把其中所有不尽完善之处，彻底修补改进。呵呵～有了这门宝典，就能确保我们百里家代代都有高手。下面那些鬼魅魍魉，假如胆敢兴风作浪，咱们百里家翻手就能镇压了他。”（未完待续）

231：仇恨

    程立并不知道，绝灭王这么得意，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不错，“皇极经世宝典”，确实是一门极强的绝学。但学武这回事，真要看天赋的。绝学本身再强，但没有天赋的话，终究还是修炼不成。

    纵观历史，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里，也并不乏武道修为高绝之辈。比方说周朝的周武王姬发，秦朝的秦始皇嬴政，西楚霸王项羽，大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等等，据说都是当时天下无敌的高手。

    但这些朝代的皇帝，只要多传得几代，往往便都变得文弱起来了。再传几代，甚至二三十岁就驾崩的，也大有人在。归根究底，原因仍在于一个天赋的问题。单单第一步的“气感”，能够办得到者，就千中无一。

    不过，虽说程立身上还有一个“百里家女婿”的名头，但终究算是外姓人。既然绝灭王自信“皇极经世宝典”能帮助百里家千秋百世屹立不摇，那么这其中的关节，当然是秘密中的秘密，绝不可能告诉外姓人。

    所以绝灭王也一如所料，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说什么。他回首向不远之外的铁牧真扫了两眼，只见“苍狼”依旧失魂落魄，仿佛已经变成活死人一样。

    绝灭王冷笑道：“漠界！自古以来，漠界就是我们中原最大的敌人。所以从当年跟着父皇一起打天下开始，本王便始终没放松过对他们的关注。

    即使在不见天大牢的这些年，其实本王仍有方法，可以得知外界的种种。所以铁牧真崛起，组建十三翼，统一了漠界这种事，当然也瞒不过本王。

    恰好，伏羲深渊之下的九龙地脉，三百年一度的轮回将届。所以本王就寻思，不如借机制造一个局，一举解决了漠界这个外忧，同时又解决掉颜老狗这个内患。

    哈，不说什么一劳永逸，那不可能。但经此一役，我们百里家少说也能安稳个四、五十年了。”

    程立叹道：“世人都说绝灭王嚣张、狂妄、残暴、好杀。唯力是视，鲁莽无谋，全然不懂大局。现在看来，这一切标签，其实都只是王爷特意给自己穿上的一件外衣罢了。所为的，无非就是让他人‘看不透’罢了。”

    绝灭王大笑道：“嚣张、狂妄、残暴、好杀。唯力是视？哈哈，说得一点也不错啊。本王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只不过，本王其实比那些人所想象的，要稍微更有脑子一些而已。

    至于说，不懂大局？呸，什么是大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大局，凭什么要我牺牲自己的大局，去顾全你的大局了？讲这种说话的人，简直无耻之极，该杀！”

    大魏天子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伯父为了大魏，当真是呕心沥血。甚至不惜为此负尽骂名，受了三十年的苦。以前侄儿不知，可谓不孝。这次还朝之后，侄儿定当为伯父洗刷骂名，让伯父能够堂堂正正地回到白玉京中。”

    绝灭王哈哈一笑：“这些都无所谓。甚至要不要回去白玉京，本王也还没想好。不过现在么……”

    面色微沉，绝灭王缓缓道：“为山九仞，岂可功亏一篑？行百里者半九十。虽然现在漠界的十万铁骑已灭，十三翼也都死了大半。但只要铁牧真一天还活着，那么这件事便不算完。”

    程立和大魏天子二人，都同时微微颌首，对于这句话深以为然。但谁也没想到，对这句话反应最强烈的人并非别个，恰恰就是铁牧真。

    “不算完”这三个字入耳，铁牧真登时如遭雷击，浑身又是一震。紧接着，本来涣散的眼眸，迅速恢复了焦距，也迅速恢复了光芒。

    “苍狼”深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仿佛获得了新生。五指一紧，死死抓住了苍狼刀，陡然仰天长嚎，声音里满是悲凉、愤怒、仇恨，以及浓郁得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炽热杀气！

    嚎声远远传播开去，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不已。铁牧真却陡然住口，嚯然转身，怒视着绝灭王。一字一顿道：“百里湘玉，当真要感谢你了。是你的一句话，让我终于明白过来。只要苍狼一天不死，这件事就绝对不算结束。”

    绝灭王淡淡道：“终于清醒过来了吗？等你好久了，铁牧真。虽然彼此立场敌对，但你对于漠界的那份心意，本王感同身受。单单为了这份心意，本王便至少也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才对。”

    铁牧真咬牙切齿道：“是吗？那么，我还要多谢你才对。否则的话，刚才你即使一刀砍下我的脑袋，我也绝不会反抗。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一种求之不得的大解脱。但是现在……”

    顿了顿，铁牧真提起苍狼刀，横刀当胸，恨恨道：“我却只想用它砍下你的脑袋，以祭祀漠界十万铁骑的英灵。”

    绝灭王一哂：“办得到的话，便尽管来好了。就让本王看看，得到漠界龙脉灌输精气，境界再度得以提升之后，你铁牧真究竟比之前强了多少。”

    “苍狼”恨火怒燃：“很好。想看的话，就让你看个够。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历史重演，让你再有诈死的机会了。”

    绝灭王也收敛笑容，冷冷道：“好啊。这一次，本王也让你领教领教‘皇极经世宝典’的真正厉害之处。什么长生天神通？什么苍狼霸拳？哈，在本王眼里，根本统统——不值一哂。”

    铁牧真森然道：“是不是不值一哂，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却要先让你也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声犹未落，“轰～”一下猛烈爆破之声，早已疯狂炸裂。“苍狼”双手握刀，揉身破空杀出。然而刀锋所指，却不是绝灭王，也不是程立，而是大魏天子，百里咸宁！

    杀了百里咸宁，中原必乱。同时，他也是绝灭王唯一的亲人了。他一死，绝灭王必定方寸大乱，更容易曝露出致命破绽。铁牧真的复仇，也更多了一分把握。

    百里咸宁根本不会武功，就是最纯粹的普通人。换了在从前，铁牧真绝对不屑于对普通人下手的。即使杀了他，他也不会。

    然而现在，最炽烈的仇恨，早已把铁牧真完全改变。只要能够报仇，那么过往自己所遵循的一切规矩，对于现如今的铁牧真来说，统统都可以丢到地下，再狠狠踩上一万脚！他的变化，就是这样彻底而激烈。

    所以每个人都最好记住。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并不是什么苍狼刀，更不是什么皇极经世宝典。而是仇恨！只有仇恨，才是最致命的。（未完待续）

232：再现

    电光一霎，“苍狼”暴起出手，刀锋直指大魏天子百里咸宁。可是他出手虽快，按道理来说，怎么也快不过绝灭王的以气驭兵才对。

    需知道以气驭兵，能够弹指一念间，杀人百步内。速度之快，天下间各门各派的任何身法与招式，皆莫可匹敌。故此，只要绝灭王施展出这绝学，绝对应该赶得及相救百里咸宁才对。

    可是绝灭王偏偏就完全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彻底袖手旁观。别说以气驭兵，放出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去救人了，甚至连一根小手指头，都完全没有动弹过。

    绝灭王不动，程立当然不能不动。可是就连程立也想不到，除去自己之外，居然还有第二个人，也一起动了。

    电光石火之际，但见一道身影骤然从斜里冲出，堪堪挡在大魏天子之前。更无半分犹豫，双臂急提，竟施展空手入白刃之术，两掌用力一夹，不偏不倚，把苍狼刀狠狠夹个正着。

    铁牧真心存滔天恨意，以毕生修为推动的一刀，不仅急逾惊鸿，更重若泰山。修为、眼力、还有动作的敏捷程度，只要任何一方面的条件稍逊半分，这下空手入白刃都绝不可能成功，反会遭苍狼刀当场一刀两断，分尸惨亡。

    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却竟能准确接下铁牧真这志在必杀的一刀。单单这份修为，已经足以跻身于绝顶高手之列。而此人的真正身份……

    竟然就是大魏“十二干城”之首，经历四朝，当了至少三十年丞相的老相爷，颜崇！

    颜崇在朝廷之中为相，虽然位高权重，足以只手遮天。然而他本身并不会武功，纯粹是位文弱书生。怎么可能突然摇身一变，成为足以接下铁牧真含恨一刀的大高手了？

    认真算下来的话，程立与颜崇虽然打过不少次交道。但直接见面的情况，却并不多。再加上“颜崇”现身以来，一直都沉默寡言，所以导致其存在感极低。以至于程立几乎没认真注意过他。只是匆匆一瞥，看见这个人是颜崇的样子，然后便没再理会了。可是现在……

    目光一扫，神情一凝，程立不假思索，立刻脱口喝道：“不对！不管此人为谁，总而言之，他绝对不是颜崇！”

    声犹未落，一股炽烈的火，骤然破土熔石，从地面汹涌喷射，赫然把“颜崇”的整具身躯，完全笼罩。烈火之下，“颜崇”身上的衣服，他的眉毛，他的胡子，甚至他的皮肤，全部都迅速燃烧起来。

    但“颜崇”并没有被烧成焦炭。当身体表面的肌肤，被熊熊地火焚烧殆尽之后，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赫然就是另外一张年轻得多，同时对程立来说，也更加熟悉得多的脸孔。正是——

    “连城火？想不到，居然是你！”

    看清楚了对方的庐山真面目以后，程立不由得微吃一惊。原来这个“颜崇”，竟然是曾经被称为“白玉京功勋世家之中第一高手”的连城火。

    之前，程立和连城火二人，为了争夺羽林中郎将这个位置，曾经明争暗斗过好几次。最后一次的时候，双方在太极殿前比武，约定了谁人胜出，便得到这个位置。

    可是连城火纵然落败，却始终不肯认输。甚至干脆破罐子破摔，发动兵变。当时也确实闹出了好大风波。只不过最终还是不敌程立，被彻底击败。

    连城火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就是“谋大逆”，属于十恶不赦的重罪。按大魏律例，当夷三族。连城火本人，更被大魏天子亲口下令，要当场斩杀。

    可是程立还没来得及动手，绝灭王便突然现身，造成了一场大混乱。当混乱过去之后，连城火已然消失不见。

    此后，包括程立在内的众人，都忙着应付天子被绝灭王掳走的之事，谁也顾不上再去追寻连城火的下落。久而久之，这位曾经在白玉京之内叱咤风云，名动一时的“神勇伯”，便在不知不觉间，被众人所遗忘了。

    但程立实在也想不到，连城火非但没有“失踪”，且一直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着。若非他为了替大魏天子挡刀而主动暴露，程立还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苍狼”从未和连城火打过交道，自然也不认识这位“神勇伯”。必杀一刀竟然徒劳无功，“苍狼”恨意更加汹涌高涨。他厉声怒吼，双掌加劲，豁尽一身修为，要把连城火狠狠劈开两段。

    霎时间，“血神通”被催动至极限，内外两个长生天的力量双重加持之下，“苍狼刀”锋芒暴盛。尽管刀身仍被连城火死死夹在双掌之间，几乎动弹不得。但凌厉刀劲却已经破空杀出，狠狠斩上连城火的脑门。

    “锵～”

    金铁交鸣声中，一道鲜红刀痕从连城火的眉心处开始，笔直延伸至下颌。只差半分，就能把他彻底劈成两半。可是这半分之差，毫无疑问，便是生死之别！

    刀差半分，险死还生。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生命遭受严重威胁。顷刻间，连城火五官扭曲，厉声怒吼。从脚下喷涌迸射而出的熊熊地火，赫然应声全被吸入他胸前所挂的一口护心镜之内，点滴不剩。连城火的力量，也因此得以大幅度增强，双臂加劲，竟把“苍狼刀”向外推开了三寸左右。

    这枚护心镜的质地非金非玉，份量甚是沉重。镜子四周边缘，刻有蝌蚪文古篆，又有云龙奇鸟之形。看似隆起，摸上去却又无痕，非刻非绘，深没入骨。中央镜面部分，并非打磨光滑的铜镜，却是水晶。

    正面乍看，水晶里闪烁着青蒙蒙的微光。但定睛注视，偏又越看越远。隐约似乎觉得水晶里花雨缤纷，金霞片片，风云水火，在金霞中不断现形，随时转幻，变化无穷。正是上古至宝——昊天烈阳镜！

    这面镜子，据说也是女娲娘娘与伏羲圣王的遗宝。能够吸收天火和地火，然后供给佩戴镜子的人吸纳运用。

    即使本来只是普通的一流高手，也能在同时吸纳天地双火之后，铸就“大日混元战体”，威力之盛，只稍逊于极元高手半分而已。正是有了这份力量作为底牌，所以连城火才有胆气发动兵变，企图“谋大逆”。

    可是此刻天上星月俱无，更没有天火可以吸收。仅仅吸收地火的话，顶多能把连城火强化至普通绝顶高手水准罢了。也就是相当于“苍狼”施展长生天神通的“**一身”境界。但如今“苍狼”早已臻达“血神通”境界，连城火仅有地火，如何能够与之抗衡？（未完待续）

233：安息

    天火无尽，地火无限。假设天地双火俱全的话，那么理论上来说，佩戴“昊天烈阳镜”的武者，便能够无限制地不断强化下去。到最后，甚至大有机会可以超越极元境界。

    但事实上这又不可能。就像汪洋大海之内，虽然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但究竟能取来多少，到最后仍要取决于容器之大小。

    要透过吸纳天地双火，让自己强化至超越极元的境界，本身修为也绝不能太差，至少也得绝顶高手才行。但显而易见，连城火绝对不属此类。

    故此面对真正的极元高手铁牧真，连城火虽然有地火加持，却也只能稍微阻挡住铁牧真片刻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血神通的内外双重长生天力量，就如排山倒海一样疯狂压过来。连城火明显抵挡不住，终于双臂一松，本来被夹在双掌之间的“苍狼刀”，就似脱缰野马，冲着连城火疯狂斩下。

    连城火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浑浑噩噩，就似梦游。但杀机临头，他仍然本能地竭力侧身闪避。只听得“嚓～”一下轻响过去，连城火整条右臂，已经被“苍狼刀”齐肩斩下。

    可是这一刀下去，竟然连半滴鲜血都看不到。铁牧真匆匆一瞥，只见在连城火身上的伤口之内，竟然尽被一种蓝色胶状物体所充塞。

    这些胶状物体似乎有极强烈的粘性，所以并不沿着伤口向体外流淌。同时，连城火却也似丝毫不感到疼痛一样，剩余的独臂陡然运劲暴起，一掌狠狠劈在铁牧真肩膀上，算是一刀还一掌，寸土不让。

    铁牧真虽然是漠界大汗，也算见多识广。但类似连城火身上的这种怪异状况，他也是生平头一回见闻。虽未吃惊，总也有一丝诧异出现在心中。彼此距离既近，更无从闪避，当场便被连城火劈了个正着。

    纵然缺少天火，不能凝成“大日混元体”。但单纯由地火加持而成的“地火混元体”，威力也颇不凡。这一掌纵然未能打伤铁牧真，却让他站立不定，身形被迫向后退开了整整七步，这才重新拿桩稳当。

    再看连城火，他竟然从地上捡起自己被砍下来的那条断臂，然后按在伤口上。伤口一阵微弱的蓝光闪过，断臂居然就重新接了上去。连城火甩动胳膊转了两圈，看起来，这条接上去的手臂，竟似从来未曾受过伤一样。

    铁牧真一怔，再想发动扑击，却见绝灭王在左，程立在右，已经形成钳制之势。自己再想像刚才那样出其不意地发动突击，几乎不可能了。他禁不住恼恨地一跺脚，恨恨盯着连城火，沉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并非问“什么人”，而是问“什么东西”。因为铁牧真也好，程立也罢，都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连城火，它根本不是活人。

    虽然未曾开口，但程立把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的同时，也同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绝灭王。

    绝灭王懒懒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药人’而已。”

    程立皱起眉头，道：“药人？是利用魔门极道宗的秘传毒药‘押不庐’，所制造出来的药人？”

    绝灭王淡道：“不错。这也是九幽老鬼最擅长的手段。被‘押不庐’炮制过的人，便会彻底迷失本性，只受指定的主人奴役。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还不止如此。九幽老鬼更研究出一种新毒，名为‘三十三天九十九极乐神冰’。把这毒和‘押不庐’相互混合，就能让药人变成不死之身。即使被砍成几十截，仍能相互粘合在一起。哈哈，实在有趣得很。程立，你说是不是？”

    程立沉声道：“连城火阴谋叛乱，如此下场，也算罪有应得。不过这种手段，终究太残酷了。王爷应该不至于还留下秘方，打算日后继续使用吧？”

    绝灭王傲然道：“秘方当然是藏在九幽老鬼心里。这种龌龊手段，本王自不屑沾手。”

    程立明显松弛下来，道：“这样最好不过。话说回来，王爷留着连城火，还吩咐九幽神君把他改造成药人，相信就是拿来代替我的，对吧？”

    绝灭王摇头道：“不对。应该是你代替了他。本来若没有你，那么杀合飒尔和穆华尼、还有扎穆合等几名硬手的工作，该由它和九幽老鬼一起联手完成。大不了事后本王再辛苦一切，亲自收拾九幽老鬼好了。不过既然有你，那么早点送九幽老鬼去死，也十分不错。”

    程立皱眉问道：“那么，真正的颜崇又到哪里去了呢？”

    绝灭王神情似笑非笑，道：“这个么，可是秘密。总而言之，放着本王在一天，他就活一天。什么时候本王活得不耐烦了，自然也有他先下去替本王探路，就是如此了。”

    程立总觉得，绝灭王这番话好像另有隐喻，并非单纯从字面上理解那么简单。不过其中究竟有什么深意，他也不想追究。

    顿了顿，程立淡淡道：“王爷，你打算用这个‘药人’，去对付铁牧真么？恐怕不成吧？昊天烈阳镜需要在正午烈日当空时，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但现在，别说正午，距离日出都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绝灭王嘿声轻笑，陡然右手剑指向上一挑。背负身后的金光烈火刀和冰魄寒光剑，再度锵然出鞘。刀剑合璧，扭绞成一束锐利精芒，向连城火飞射而去。

    连城火站着一动不动，眼里似乎根本看不见这束致命精芒。顷刻间，刀剑精芒猛然刺在连城火的头顶天灵盖上，随即向下一钻，一绞。

    连城火的整具身躯，登时彻底四分五裂。只剩下万千点黏稠的蓝色胶质，四面八方地到处溅落地面。“昊天烈阳镜”也跌落地上，铛啷啷响了几下，颓然躺倒，再无声息。

    这些蓝色胶质，正是所谓的“三十三天九十九极乐神冰”。落地之余，还本能地想要相互聚集在一起。但紧接着，刀剑精芒中内蕴的冰火二劲同时爆发，半数被烧成灰烬，半数凝结成冰渣。曾经叱咤一时的神勇伯连城火，就此彻底安息，魂归黄泉。（未完待续）

234：逝狼

    绝灭王突然出手击杀了连城火，此举实在太过出人意表立。以至于一时之间，甚至连铁牧真都为之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随手又是一招，绝灭王刀剑再出。锐利精芒疾逾闪电般飞过，绕着王汗和柯厄沦这对老夫妻转了一圈，这才重新回来，“呛～”自动重回鞘中。

    声犹未落，王汗和柯厄沦二老的人头，也颓然从颈项上跌落。倾刻之间，同样和连城火的尸体一样，半数烧成灰烬，半数冻结为冰渣。再被山风一吹，立刻飘进半空中，连半丝痕迹都没留下。

    由始至终，铁牧真始终没有出手。其实以他此时修为，要出手相救的话，还是大有机会救下二老的。然而二老毕生专修各种咒术，此时却派不上用场。即使救下了他们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只是白白浪费力气而已。

    再说，若要救他们，则铁牧真自己，必将在绝灭王与程立眼中暴露出重大破绽。为了报仇，铁牧真几乎什么都可以放弃了。故此竟是忍痛始终按兵不动。

    绝灭王也没向“苍狼”再多看半眼。他收回一双刀剑。懒懒道：“终究士可杀，不可辱。连城火这小子嘛，以前也确实替大魏立过汗马功劳的。

    虽然最后和之前想的有点不一样，但总算也救了我这皇帝侄儿一命。那么兵变造反的事，就算揭过去了吧。就让他好好安歇，也省得继续在这里活受罪啦。”

    程立点点头：“不错。这样的结局，对于连城火来说，应该算是最好的了。”

    绝灭王收敛眉宇间的那抹冷笑，沉声吩咐道：“程立，替本王好好护住天子。现在，该收拾最后的手尾了。铁牧真，你说是不是？”

    铁牧真嘿声轻哼，一字不吭。只要微微压低身体，提刀蓄势。势尚未成，环绕身周，浓郁得仿佛要溢出来一样的杀气，竟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只听得“锵～”金铁之声响起。苍狼刀再度出鞘。刀鞘碎片分解组合，组成金狼战甲，自动披挂在铁牧真身上。

    但以纯阳真火铸造的刀锋，却不如之前的灿烂炽烈。它只是勉强维持一个刀锋的形状，而且显得暗淡了许多。

    但骤见这刀锋变化，程立眉宇间之神情，登时也是一变，俨然泛起前所未见的凝重。

    因为程立明白，杀气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被铁牧真彻底收起来，不到真正爆发的时候，便绝不再泄露而已。相同道理，苍狼刀也把组成刀刃的纯阳真火，尽量加以敛藏。决不让真火有一丝浪费。

    这样一来，在铁牧真出招之前，便更无丝毫征兆可言。但攻击的破坏力，却将以倍数提升。可想而知，这一刀不出则已，一旦使出，必定石破天惊，鬼哭神嚎。

    绝灭王嘿声轻哼，双手向背后一翻，刀剑同时入手，却又在身后交叉成一个“十”字形状。同时不显半分锋芒。

    天风飒飒，带来阵阵寒意。两道身影遥遥对峙，似神似魔，却也同样教人为之敬畏。

    骤然，不远外的山崖处，竟有一片碎石突然跌落。碎石落地瞬间，两双虎目怒然交锋，紧接着，两人化身战意，同揪狂暴战火，彼此心内再无他想，终招，分胜！

    “血神通双重长生天——腾格里，斩！”

    “皇极经世宝典——星辰劫，收！”

    雷霆霹雳的一瞬，巨大轰鸣疯狂震破天际，“苍狼”身形从原地彻底消失。只在下个刹那，早已现于绝灭王身前。苍狼刀旋身怒卷，宛若草原上的无边风沙，又似大漠中的酷烈大日，猛然斩向绝灭王。

    所谓腾格里，在乞颜人的语言当中，正是“天神”之意。同时，也是漠界一处大沙漠的名称。

    显而易见，铁牧真这最后的必杀一刀，不但凝聚了长生天所赐予的最高极限神力。而且更模仿了炎炎大漠。并且凭招寄意，竟令人置身于此招之中，便有置身大漠的感觉。将要被如同烈日风沙一样的刀劲厉芒，狠狠磨蚀成灰！

    可就在同时，金光烈火刀与冰魄寒光剑，已经交叉并出，同时当胸互砍。“当～”宏亮金铁激响之间，一团巨大的漆黑猛然涌现，并且衍生出前所未见的狂暴吸力。要把四面八方的所有人所有物，全部也疯狂吞噬进去，再加以——辗压！摧残！毁灭！

    这一刻，站在旁边观战的程立，双眼骤然发亮，禁不住脱口叫道：“黑洞？”

    实在无法想象。这方天地的人，理应连飞进宇宙的深邃穹苍之中，也都办不到的。但绝灭王眼前所施展的这一招，却分明就是模仿了宇宙中最神秘的“黑洞”。声势与威能，虽然还比不上真正黑洞的亿万份之一，但拿来与人争雄对敌，却绝对已经堪称——无敌！

    说时迟那时快，“黑洞”猛然扩张，把绝灭王和铁牧真二人同时笼罩进去，即使以程立的眼力，也都看不清楚其中状况了。但须臾之后，黑洞的最深处，却又猛然爆发出第二声金铁怒鸣。

    声犹未落，绝灭王与铁牧真的两道身影，各自弓身从黑洞里倒撞出去。分别相隔十丈，这才各自落地，凝立不动。恍如最初尚未开战之时。

    两大高手离开，黑洞随即消散，地面上却猛然绽放出一道极深极深的裂痕。裂痕不断蔓延，倾刻之间，竟把整座接天峰——彻底一分为二！

    “得得得得～”

    阵阵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从大魏天子这里发出。他下意识死死抓住程立的衣袖，颤声道：“程立，究竟……是谁胜了？”

    程立不答，轻轻一声叹息。叹息未了，落在远处的灭绝王，陡然手拄刀剑，颓然跪倒，张口就喷出大蓬殷红鲜血。

    可是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铁牧真，雄躯微微一颤，胸膛上竟出现了一个大大的“x”字形状伤口。紧接着，伤口火速暴起延伸，竟把铁牧真连人带甲，切割分尸！

    四段形状不一的残尸，各自颓然倒地。苍狼刀和金狼战甲，则在失去主人以后自动重组，俨然化为一头充满哀伤感觉的奔狼，悲嚎着扶摇冲天，片刻以后，同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未完待续）

235：合适

    “皇极经世宝典”，这门由绝灭王所自创的绝学，虽然尚未展露全貌。但程立和绝灭王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冷眼旁观，却也逐渐看出了一点端倪。

    根据绝灭王自述，“皇极经世宝典”，合共分为三卷，各具不同特点。分别乃是：“虚空寂”、“星辰劫”、“轮回变”。每一卷其实都可以独立修炼，本身已经是一部完善的绝世武学。

    这其中，“虚空寂”应该是以防守为主。首先吸收化解敌人进攻的力量，然后再批亢捣虚，后发制人。

    “轮回变”则擅长于避实就虚，借力打力，灵活多变，属于攻守兼备的武学。

    至于最后的星辰劫，便毫无疑问，是那种先发制人，快速突击，集中全身力量于一点爆发的强攻型武学。

    着重攻、着重守、着重攻守兼备。宝典的三卷内容，各有侧重。在什么情况下，应该使用哪一种力量去对付敌人，这是非常考验修炼者之临场反应的。

    故此，能够准确判断出当前形势，并且因应不同情况，施用不同力量去进行针对性打击。这种人通常还有个别称，就是“武学奇才”。

    相比之下，铁牧真的“长生天神通”，虽然吸纳天地伟力化为己用。最高境界的“血神通”，更能形成一内一外两个长生天，堪称霸力无双。但在力量运用的技巧方面，终究显得太过粗糙，直上直下的缺少变化。

    若遇上修为不及自己者，当然可以一力破万法，强行辗压过去。但若碰上修为和自己差不多的高手，便会当场相形见拙。故此他和绝灭王这一战胜负，其实从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那么……如果是我呢？”

    下意识之间，程立禁不住把自己代入到铁牧真的位置，然后去想象假如是自己和绝灭王为敌，那么，又能有几分胜算？

    毫无疑问，答案是很明显的。只要程立穿备暗黑战体和伏羲神甲，成为龙狼神战体。那么凭着压倒一切的强悍能量，再加上重力控制，暗物质升华枪械等因素，要击败绝灭王，至少也有七成左右的胜算。

    若再进一步，化身暗黑泰坦，然后联合伏羲圣王所制造的最终战斗兵器——应龙。则纵有十万雄兵，亦难挡其轻轻一击。甚至屠城灭国，也不过易如反掌。

    不过，使用这种规格外的力量，看起来就像在作弊一样。即使能够以之战胜绝灭王，也胜之不武。所以便不用再说了。

    不过，若不动用这些力量，单纯只凭着本身武学的话，虽然“柳生二心流”、“天王斩鬼刀”、“断弦三刀”、“沧海**”、“探花飞刀”、“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等武学，皆属一流，甚至绝顶之学。但要用以对抗“皇极经世宝典”，似乎总是差了一筹。到最后，终究还是只有……

    “九曜斩”！

    分金、破木、狂潮、怒火、裂土、蚀月、侵日、罗睺、计都。九式刀招，分别对应夜空中的九大星宿。这是程立综合自己生平一切所学，然后去芜存菁之后所独创的武学。毫无疑问，正是最适合程立自己的一部武功。

    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故此，若说程立身上有什么武学，能够和“皇极经世宝典”一较高下的话，那么便只可能是“九曜斩”了。不过，这门绝学创立以来，使用次数着实不多。看来，还是要在实战中再多多使用，多多磨练才是。

    心念转动，只在一眨眼之间。念头过去时，绝灭王也才刚刚收式敛势，徐徐站起。他随手一抛，再把一双刀剑收回背上鞘中。大笑道：“痛快！皇极经世宝典的星辰劫，威力更胜预期。在不见天大牢里这三十年岁月，也算不枉了。”

    说话之间，绝灭王大袖一拂，揪起股凌厉狂风。之前连城火被杀之后，跌落地上成为无主之物的“昊天烈阳镜”，当即腾空飞起，自动落入程立怀里。

    程立伸手接住。问道：“王爷，这是？”

    绝灭王笑道：“程立，你这次立功也是不小。正所谓有功必赏嘛。‘昊天烈阳镜’威力不小。虽然你未必在乎，不过身边总会有人用得着的。拿去吧。”

    程立把镜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份量颇为沉重。当下笑道：“那么我就却之不恭啦。”

    旁边的大魏天子百里咸宁，连忙道：“程立，皇伯父归皇伯父，朕归朕。你这次救驾护驾，却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协助皇伯父巧布妙计，一举歼灭了漠界大汗与其麾下十万大军，可谓功绩彪炳。就以国公之位相酬，亦不为多。朕还朝之后，便立刻下旨，正式册封爱卿为龙城公。”

    绝灭王抚掌笑道：“一月不到，就从伯爵直升为公爵。程立，你升迁速度之快，也算创了我们大魏朝开国之后的一个记录了。不过如此也好。若然没有一个国公爵位在身，又怎么配得起当本王的妹婿啊，哈哈哈～”

    百里咸宁转过身来，笑道：“如今内忧已解，外患亦除。三百年一度的九龙夺珠，中原龙脉也夺得了大半精气。可想而知，接下来的三百年，中原必将迎来一个惶惶盛世。这全是托皇伯父的福所致。也请皇伯父与朕一起还朝，让侄儿能够略尽孝心才好。”

    绝灭王洒然一笑：“本王也有三十年时光，没和永嘉，永成这几个妹子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了。就和你一起回去歇两天，倒也不错。

    不过本王若长久住在白玉京，哈哈，不说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单单朝廷里那群官儿，只怕便日日夜夜心惊胆颤，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用不着一年半载，便统统都死光死绝了。到时候你这个皇帝，可就变成光杆司令啦，哈哈哈～”

    百里咸宁也陪笑了几声。随之就要和程立还有绝灭王一起，动身下山。刚刚转身，忽然发现不远之外，还躺着另外一个人。正是“十三”察贺邰。

    绝灭王也看见了。冷笑道：“原来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在这里。可惜，该活的死不了，该死的也活不成。便能苟延残喘多片刻，终究也是逃不过去的。”

    话声才落，绝灭王随意举手，对准了“十三”的脑袋就是一掌。劈空掌劲飞出，纵然未尽全力，但以绝灭王极元高手的修为，开碑碎石，仍属轻而易举。所以这一掌之下，根本尚未苏醒，毫无反抗之能的“十三”，又如何能够不死了？若他真能不死，则除非是……

    奇迹？

236：真意

    “咻～”

    急风激鸣，一道细碎银光骤然破空飞射而至。不偏不倚，恰好撞上绝灭王那道劈空掌劲。只听得“锵”的金铁之声响起，银光被掌劲打得粉碎，但“十三”也因此得以逃过了一劫。

    绝灭王面色一沉，喝道：“什么人？”

    “血冥昼晦雨纷纷，长河无情葬月魂。尘嚣褪尽万代悲，展眉傲世纵歌吟。”

    曼声长吟，随风飘送而至。一道身影，也悠然踏步走上接天峰。只见来者身披一袭白衣，潇洒疏朗，意态悠闲。腰间却背负了一口通体鲜红如血的长剑。正是快活侯方展眉。

    大魏天子百里咸宁，率先放松了紧张的神经。欣然叫道：“展眉，原来是你。”

    方展眉颌首笑道：“不错，就是我。姐夫，看来你已经没事了。还有程兄，这次可多亏了你啊。”

    程立略觉不妥，似乎在方展眉身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多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连程立，也因而嗅到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这危险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方展眉要有什么行动，是会对这里的某人不利？但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需知道，方展眉是天子的小舅子。有天子在一天，方展眉便能逍遥自在一天。若无天子，则方展眉这个外戚快活侯，又算得上什么？所以方展眉可能伤害天下人，但唯独不可能伤害天子。

    至于说，程立和绝灭王？只要快活侯还没有发疯的话，便不该会做这种事。更何况即使他做了，也是以卵击石，于己何益？

    按照常理推测，便是如此。但修为到了程立这个程度，灵机直觉之敏锐，早已神而明之，几乎便有几分未卜先知之能。所以心中既然觉得危险，便绝不会有错。

    所以纵然一时未能想到，方展眉将会如何危险。但程立也绝不松懈，只是微微向方展眉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私底下，却早已随时也准备就绪，不管发生什么，都能立刻出手。

    天子不会武功。自然也感觉不到什么危险。他微笑道：“朕当然没事。非但没事，而且还和皇伯父冰释前嫌了呢。展眉，快过来参见皇伯父。”

    方展眉迈步过来，向绝灭王抱拳一揖，诚挚道：“王爷，多谢了。”

    绝灭王嘿声轻哼，道：“客套虚礼，就不必了。方展眉，刚才这一箭，是你射出来的？你救这小鞑子，是什么意思？”

    方展眉微微一笑，道：“好教王爷得知。这支箭……”向地上那支已经被打碎的银白色断箭一指，续道：“名为‘游刃箭’。另外，还有这口‘解牛刀’，以及这条‘余地鞭’。三者相加，合称‘血河三宝’。”

    说话之间，方展眉左手一晃，从袖子里滑出一条足足长达二丈八尺的长鞭，精光焰摺，一看便知绝非凡品。他右手随即也是一晃，又亮出了一口金光烁烁的屠牛短刀，却是当日和程立一起邀请申虎禅出山之际，曾经使用过的。

    这一刀、一鞭、一箭，都绝非凡品。但程立和绝灭王对此，都没有太大感觉。真正让他们动容的，其实是四个字：“血河三宝”！

    刹那间，绝灭王和程立下意识各自回首，向对方看了一眼。彼此眉宇之间，均有凛然之色。

    程立轻轻吐一口气，道：“血河三宝。这么说来，方兄你其实是魔门血河宗的人？”

    方展眉淡笑道：“不敢。十万神魔十万血，聚成了一头血鹦鹉，以及十三头幽冥血奴。而我方展眉，正是这一代的血鹦鹉，同时也是血河宗宗主。”

    程立微微眯起眼眸，语气当中，已然隐隐带了几分杀意，道：“当日我前往西镇打探消息，却出现了一对名为迟早双煞的狗男女，竟趁着我和厉师兄切磋之后，各有损伤的机会，出手想要置我们于死地。这对狗男女，好像就是你们血河宗的，是不是？”

    方展眉叹口气，道：“不错。我为当代血河宗宗主，当代的十三幽冥血奴，则是“虎鹤双刑，蛇鼠一窝，狐群狗党，龙马精神，狼狈为奸，虾兵蟹将，指上谈兵。迟早双煞这对狗男女，就是‘狗党’了。”

    程立眉宇间寒意更浓。森然道：“下手除掉那对狗男女之后，我又在驿站之中发现，南寨发出的援兵，竟然也被幽冥血奴围攻。南寨的伍老寨主因此不幸丧命。这些血奴，正是那什么虎鹤双刑，蛇鼠一窝，还有狐群。快活侯，我倒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展眉双手一摊，道：“程兄，不管你信不信也罢。由始至终，我可从来没有吩咐过那些血奴，要他们对你不利啊。毕竟，咱们立场相同，都要护卫陛下平安。伤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何况单凭那些奴才，就想伤你黑煞神君？哈哈，简直笑话奇谈了。”

    顿了顿，方展眉又叹道：“没办法。天下间任何组织，都一定会存在老人看不起新人的心态。十三名幽冥血奴当中，虎鹤双刑，蛇鼠一窝，狐群狗党都是老臣子，是上代宗主的心腹。

    所以对于我这个少宗主，他们一向口服心不服，私下里胡作妄为，我也无法管束。所以程兄，请你一定要相信。他们干出来的种种破事，确实与我无关啊。”

    程立嘿声轻哼，道：“那么你今日自曝身份，又是要干什么？”

    方展眉叹道：“其实程兄对于我的怀疑，很早便已经开始了，对吧？以往是时机未到，所以我不能向程兄坦白。但今天……呵呵，却是已经没有隐瞒的理由了。”

    程立心下戒备之意更盛。沉声问道：“今天有什么不同之处？”

    方展眉笑道：“当然不同。说起来，还真得多谢王爷呢。若不是他巧布智计，则本宗搜集十万生魂进行血祭的目标，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何年何月，才可以达成呢。”

    “搜集十万生魂，进行血祭？”

    霎时间，程立、绝灭王、还有大魏天子等三人，同时大吃一惊。程立脱口喝问道：“方展眉，你们血河宗究竟想要干什么？”

    方展眉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想要打开通往‘奇浓嘉嘉美’的大门，召请魔王出世而已。”

237：云宫

    “魔王？奇浓嘉嘉美？哈哈，方展眉，你该不是失心疯了吧？”

    霎时间，绝灭王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摇头道：“世间岂有神魔？即使有，也决不在滚滚红尘之中。居然妄想把传说里的魔王，召唤到现实之中来？方展眉，你的情况很严重了，还是赶紧去找个好大夫，看看脑子吧。”

    方展眉淡淡道：“王爷不信，自属理所当然。因为王爷是稀世难得一见的强者，什么神佛仙圣，在王爷心中，必定都不如自己可信。

    偏偏，魔王又已经在久远之前，便出世而去。当今天下，几乎无人见过。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王爷会觉得好笑，缘由就在这里了。”

    绝灭王笑声一敛，沉声道：“这么说的话，难道你方展眉，就曾经见过魔王？哈，当真可笑。你有多大岁数？居然就敢说这种大话。”

    方展眉又笑了笑，道：“事实上，我的年纪绝对要比当今世上任何人，都来得更大。故此我见过的事，也比任何人都多。王爷，陛下，程兄。你们假如不信的话，不妨便作壁上观，让我展示给你们一看？”

    程立嘿声冷哼，喝道：“魔王？什么好东西会自称魔王了？方展眉，你别想得逞！”

    方展眉放声大笑：“是吗？程兄，你果然一如所料，善良得让我自惭形秽啊。只可惜，现在才想阻止我，已经太迟了。你们看！”

    说话之间，方展眉陡然向着远处，那处埋葬了整整十万漠界铁骑的峡道一指。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艳丽如鲜血，残酷亦如鲜血的红光，陡然冲天际！紧接着，第二道鲜血光柱，第三道，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整七道红光，一起由下而上倒映长空。俨然在本来漆黑一片，无星无月的夜幕之上，硬生生烙印出——北斗七星！

    南斗注生，北斗转死。说时迟那时快，夜空之上，竟突然出现了弯曲排列如勺的北斗七星。每颗北斗之星，都与地面一道血光之柱相互对应。一时间，天地之间，乾坤之内，俨然尽被无尽血光所充塞！

    如此奇景，不由得让程立、绝灭王、大魏天子等三人，都看得目眩神驰。心神尚未恢复平定，早已经听到身边的方展眉，正在喃喃念诵咒文，似是借机施术。

    “造玄奇，启法阵，问鬼借魂殉道行。操阴阳，化血道，魔心出微叹尘寰。血祭授命，幻世铺路，开！”

    喝声才落，陡然之间，但听一阵惊天动地，并且名副其实的鬼哭神嚎之音，轰然爆发！无数浑身鲜血的冤魂恶魄，陡然从坍塌的峡道之下破土腾升，并且源源不绝，沿着那七道血柱，向夜空上的北斗七星疯狂冲去。

    “轰～”

    仿佛晴空里突然打了十个八个响雷。紧接着，北斗七星竟然也被染成鲜血之色。以至于夜空激烈颤动，仿佛真有一道镶嵌于虚空中的大门，即将要开启了一样。

    不！不是仿佛！是当真有一道大门要开启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七根血光之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且已经同时汇聚在一点。紧接着……

    血光炸裂，如旭日受创，天地动荡，河嶽摇撼，九天十地，无不为之震撼！紧接着，惊变骤生，云海翻卷，开启了虚空之门。一片虽是虚无缥缈，却又似真实存在的雄奇宫宛，竟就此显现于夜幕当中！

    乍看之下，这片奇幻宫宛似乎仙气十足。但程立却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有阵阵凶煞之气，正从夜幕之上源源不绝地飘送而下，即使以程立的修为，仍下意识地毛骨悚然！

    不但如此，随着血光越来越强烈，云海中的奇幻宫宛，竟然也变得越来越实在。那股凶煞之气也同样不断强化，不要说程立和绝灭王，就是大魏天子，也都感应到了！

    此刻无人知道，这片云海宫宛，究竟是否传说当中，由魔王所统治的国度‘奇浓嘉嘉美’。可是显而易见，谁也不敢冒险！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程立面色微沉，神速拔枪在手，冲着房展面一口气连发六枪。绝灭王更不甘人后，右手一招，冰魄寒光剑出鞘，化作一道冰寒的炫目剑芒，冲着方展眉破空击杀。

    “叮！”

    “锵！”

    两声异响，先后相差不过呼吸瞬间。方展眉身边，应声溅出千万点灿烂火花。无论是麦林左轮的点四五口径子弹，还是冰魄寒光剑所化剑芒，都在这火花中应声撞上无形阻隔，以至于变了徒劳无功。

    紧接着，一者傲然，一者妩媚，两道身影，两声吟诵，分别迈步走上了接天峰，昂然显现人前。

    “万蛇汇，世道灭。一剑崇蟒，天下无人。”

    吟此句者，身穿一袭黑底银丝劲装，显得威武不凡。身上则盘缠着六条不同颜色异蛇。一蛇幽蓝，一蛇玄黄，一蛇青碧，一蛇赤红，一蛇漆黑，一蛇洁白。

    若论相貌，程立从未见过此人。但如此诗号，还有身上的六条剧毒异蛇，却是只此一家，绝对再无分号。正是琉璃一族旁支，自称女娲神裔的“六渎剑司”落日锟铻！

    “前尘妙舞今未尽，玉树新曲隔江传，春日花浓绮罗娇，伏夜明珠闭黄泉。”

    娇滴滴的吟唱声中，是一道妩媚婀娜的身姿。她身穿金红相间，镶嵌了许多翡翠珠玉的一袭宫装。姿态妖娆，举手投足，皆有万种风情。正是同为女娲神裔，曾经在永州化身为排教的教主夫人之“伏夜明妃”绮罗娇。

    这两人骤然现身，程立不禁为之遽然剧震，脱口喝道：“落日锟铻！绮罗娇！你们居然还没有死？”

    落日锟铻冷道：“程立，托你所赐，上一次本司所用的身躯，确实彻底毁灭了。这一点，可没有半分虚假。

    不过，我们作为女娲神裔，自然掌握有许多尔等愚昧世人根本无法想像的秘法手段。故此当日，在被彻底形神皆灭以前，本司等早把自己的生命核心印记送走。”

    绮罗娇则娇笑道：“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最终，本司和明妃，还有墨玄，还是顺利复生了。程神君，好久不见，可有挂念奴家么？”

238：帝阙

    “伏夜明妃”绮罗娇娇娆婀娜，无论神态动静，皆惹人生怜。定力稍差半分者，乍一见面，便会不期然为之神魂颠倒，只想把她搂入怀中，尽情轻怜密爱。媚功修为之深，绝对已经称得上稀世难寻。

    可惜，此刻站在绮罗娇身前者，一个是劫者程立，一个是绝灭王百里湘玉。两人意志力之坚韧，甚至更胜于钢丝百倍。任凭绮罗娇媚功再强十倍，也休想能够得逞。

    绝灭王面带厌恶，冷哼道：“程立，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你和她有什么纠缠瓜葛？哼，本王警告你。要做本王的妹婿，可绝不容许和这些下贱女人有任何牵缠。否则的话，我们百里家颜面何在？”

    绮罗娇慵懒一笑，道：“这位就是绝灭王了吧？王爷所言，岂不嫌太无礼了么？需知道，凡事还分个先来后到呢，奴家和程公子相识在先，要说退避，也该是王爷的妹子退避才对啊。”

    落日锟铻沉声道：“明妃，在绝灭王面前，这些手段暂且收起吧。今天我们上来接天峰，却不是为了干戈相杀的。大事当前，我们只要保证傲世歌的安全，一切于愿已足，无须多生枝节。”

    程立一怔，凝声道：“傲世歌？”

    方展眉一笑，道：“‘血雨葬月’傲世歌这个名号，曾经代表了区区在下。不过，那已经非常久远之前的事了。在下当年使用这个名号的时候，程兄你的女人‘匹练飞踪’雪烟霞，甚至还未曾出世呢。”

    程立沉着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你们都是一伙的。言拜月、绮罗娇、唐恨、落日锟铻，还有你方展眉。都是上古女娲神裔。除此之外，还有谁？”

    方展眉笑道：“程兄，彼此立场既呈敌对，则双方任何情报，皆有可能影响最终胜负。这一点，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明知在下不会说，程兄仍坚持要问。啧啧，岂非是在诈我？程兄，不厚道啊。”

    程立嘲讽一笑：“厚道。原来血河宗宗主，更是女娲神裔之一的‘血雨葬月’傲世歌，与人交往之时，是以对方够不够厚道作为标准的吗？这倒真想不到了。”

    方展眉耸了耸肩：“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当然希望交往对象的心性，是越厚道越好啦。俗话说得好，自己越缺什么，就越想要得到什么。正属理所当然之事嘛，哈哈～”

    绮罗娇则嫣然道：“虽说详细情况说不得，不过一些无关紧要之处，说说倒也无妨。在神裔之中，合共分为两大派系。一个派系是我们，合称为‘帝阙九重诏’。另外一个派系，则称呼为‘驭宇八纮’。我们都共同侍奉着帝主。”

    程立皱眉道：“帝主？”说话之间，下意识抬起头来，向云海中的宫苑看了一眼。

    方展眉笑道：“程兄所料无差。帝主就是我们的魔王，也是在神裔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即使当年的女娲娘娘，还有伏羲圣王，也无法单凭一人之力，便把帝主压制。

    当年，琉璃一族分裂，我们神裔和琉璃纯血对立，无法再于祖地中安居。于是在帝主率领之下出外，耗费了极大心血，倾尽无数资源，终于成功打造出这座云中宫苑，称为‘帝阙’，又名‘云海奇观’。”

    绮罗娇不无得色，道：“云海奇观虽然不能横渡星海，但亦幻亦真，亦虚亦实。可望而不可及。看似近在眼前，实质远胜天边。和祖地相比，也算是各有千秋。

    有云海奇观为根据地，神裔称雄九界，一统天地，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落日锟铻冷冷道：“可恨纯血一族，始终容不下我们神裔一族。竟调动祖地的部分威能。再加上伏羲圣王的最终武器，还联合了凡人，来攻打我们神裔一族。”

    方展眉叹道：“这一场大战过后，我们神裔因为寡不敌众而落败。但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帝主毅然启动咒法，把整个云海奇观，都封印入虚无之间。

    这样一来，便再也没有人可以进入云海奇观，更没有人能够伤害在其中长眠的帝主了。”

    落日锟铻冷笑道：“其实要打开封印，进入云海奇观，倒也不难。只需要举行血祭**，以十万条生灵的鲜血魂灵作为代价，便能让云海奇观从虚无之中重现。不过这样的代价，又有多少人愿意付出呢？”

    程立微微点头，完全明白了。计算起来的话，琉璃纯血一族，与女娲神裔一族之间的战争，应该是发生在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尚未登上历史舞台的那个远古时代。

    当时，即使九界当中，最为富庶，人口最多的中原，也依旧地广人稀得紧。甚至连国家，城市都还未曾出现，只有一个个部落。这些部落多者上万人口，少者不过几百人。十万人生魂血祭？若当真让这样的血祭成功举行，那么整个中原，恐怕就要十室九空了。

    正因为代价实在太沉重，所以没有人承受得起。也因此，只能任由那位所谓的“帝主”在云海奇观之中沉眠。让神裔一族得以保存最后一丝元气，苟延残喘。

    之后，神话时代过去。琉璃一族和凡人之间渐行渐远。天长日久，更因为缺乏新鲜血脉补充，以至于日趋末落。最后更沦落为世人传说里的“妖族”。连琉璃一族所在的祖地，也被视为妖魔源头，被儒道释三教派遣高手镇压。神裔一族的事，自然更加无人知晓了。

    但随着岁月流逝，这方天地的人口不断增加。不要说原，甚至连九界里最贫瘠，最荒芜的漠界，要凑出十万人口，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了。正因为有这样的前提，举行血祭打开封印，让云海奇观重新现世，才重新拥有了可能性。

    尽管如此，十万个大活人，毕竟不是十万只蚂蚁。一次血祭十万生魂，势必震惊九界。九界之中隐伏的高手，也肯定会出手过问。

    别的不说，单单儒、道、释三教，便肯定有极元高手坐镇。神裔一族若在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但在被封印了数千年之后，实力早已大为衰弱。单凭落日锟铻、绮罗娇、方展眉、还有唐恨等几人，绝对抵挡不住三教高手。故此，他们才一直潜伏隐忍，按兵不动。

    但是这次绝灭王设计布局，却让神裔一族看到了可乘之机。于是乎，方展眉暗地里通知同伙，让落日锟铻和绮罗娇他们赶来伺机行事。

    凭着这两人的修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峡道中做下手脚，让整条峡道转化为血祭之阵，当然并不为难。

    于是乎，当绝灭王传出信息，引爆**炸塌峡道，活葬了十万漠界铁骑之后，阵法也随之发动，终于完成了神裔一族长达数千年的悲愿，血祭成功，打开咒法封印，让“云海奇观”得以重现人世。（未完待续）

239：落幕

    说话之间，天际的红光最后闪耀两下，然后就此熄灭。原本屹立于峡道原址之上的七道血红光柱，也先后消褪。

    这便代表以十万生魂为代价的血祭**，已经正式完成。同时，神裔一族的最终据地——帝阙·云海奇观，也完全打破虚无封印，重新进入现实之中了。

    仰望天际，之前类似于海市蜃楼，呈现出虚无缥缈之姿的云海奇观，已经变得无比实在。

    方展眉则微微一笑，转身向程立，绝灭王、还有大魏天子等拱手作礼，道：“时辰已到，我等‘帝阙九重诏’中人，也该归位了。不过诸位放心，不久之后，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绝灭王嘿声冷哼，向前踏上一步。“锵锵～”两声轻响过处，金光烈火刀，冰魄寒光剑，两大神兵分别脱鞘而出，一左一右地悬浮于身体两侧。锋芒指向落日锟铻和方展眉之余，更不断嗡嗡轻响。显而易见，雷霆一击，随时可发。

    “什么琉璃一族？什么神裔？什么帝主？什么云海奇观？简直够了！这个天下，乃是本王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江山，本王绝不容许任何存在来侵害。你们几个，统统都去死吧！”

    落日锟铻也向前走上一步，冷冷道：“绝灭王百里湘玉？在本司漫长的生命中，能够与你相提并论者，却也并不多见。能与你尽情一战的话，想必十分痛快。可惜，不会是今天，所以绝灭王，还是暂且压抑你的怒火和战意，静心等待将来吧。”

    绝灭王狞笑：“可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居然可以随意命令本王做什么，不做什么了？单单这种态度，便绝对已经——该杀！”

    声未落，锋芒动。两大神兵陡尔化作裂天长虹，暴起飞射。然而就在同时，高踞夜空之上的“云海奇观”，也向大地之上投下一道血光，不偏不倚，刚好把落日锟铻等三人笼罩在内。还要再搭上一个依旧昏迷的“十三”察贺邰。

    血光看似虚无缥缈，却具备实质性的能量，竟能挡下金光烈火刀与冰魄寒光剑这两大神兵。紧接着，四人冉冉离地腾空，向“云海奇观”飞去。方展眉更抱拳行礼，放声笑道：“陛下，王爷，程兄，后会有期了。”

    一击无功，绝灭王和程立都知道，已经不太可能阻挡四人离开。当下神色肃然，不再出手。对于方展眉的道别之辞，两人都只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只有大魏天子百里咸宁，终于忍耐不住。他仰天大叫道：“展眉，展眉！你先别走！告诉朕，皇后她……她是否也……和你是一伙的？”

    方展眉微微一叹，扬声道：“不是。姐姐她就只属凡人之身，并非神裔一员。请陛下莫要迁怒家姐，展眉于愿足矣。更请陛下转告一句，此生姐弟之缘已尽，各自珍重。”

    声犹在耳，血光之中的方展眉，就和落日锟铻以及绮罗娇一起，身形骤然加速，瞬间投入至“云海奇观”之内。紧接着，血光通道也消失，“云海奇观”则仿佛隐藏于水面之下的镜像那样，接连浮动闪烁了几次，彻底隐没于虚空之间，再也不可见了。

    空山寂寂，寒风萧萧。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显得失魂落魄，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显然对于方展眉的话，仍不敢全盘接受。程立和绝灭王则相互对望，都颇感无奈。但突然之间，绝灭王却又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有趣啊有趣。想不到，天下间居然还存在着这样的东西。神裔一族？奇浓嘉嘉美的魔王？当真不错。这样一来的话，本王的‘皇极经世宝典’，可就不愁找不到用武之地了。当真让本王——刺激啊！”

    程立轻轻吐一口气，眉宇间也随之泛现几分笑意。颌首道：“不错。只要这个大魏还有我，还有王爷的话，神裔一族想要称霸，可没这么容易。试看明日之江山，竟是谁家天下。”

    绝灭王收住笑声，喝道：“好个试看明日之江山，竟是谁家天下。好侄儿，好妹婿，就为了明日江山之归顺，咱们走吧。先回去白玉京，好好休整休整。之后如何行止，再慢慢从长计议不迟。”

    接天峰一战，或者说伏羲深渊，九龙夺珠之役，就此降下帷幕。虽说最终结局横生枝节，以至于未尽人意。但无论如何，漠界对于中原的威胁已除，就事论事的话，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当下程立背负着天子，和绝灭王一起下山，然后前往舞阳城，和周雪宇汇合。

    抵达之后，发现诸葛太傅也已经到了。同在城中的，还有七大寇之首的申虎禅，一击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

    至于说本来驻扎城中的黑狼军，因为周雪宇事先已经得到通知，于是和方展眉里应外合，下蒙汗药放倒了所有的黑狼军。

    等到伏羲深渊开启之际，观察到接天峰上异像出现之时，所有周家子弟兵，更在周雪宇指挥下，同时手起刀落，把黑狼军所有士兵的人头统统砍下，一个活口也都不留。

    漠界最强的高手十三翼，以“苍狼”铁牧真和“白鹿”帖慕儿为首。其下又有“苍鹰”合飒尔、“箭神”者别、“霹雳”黑赫雷、“毒王”扎穆合、“长生祭司”王汗与柯厄沦、“铁壁”穆华尼、“苍狼之子”木赤和托雷、“天籁”娜绮、“十三”察贺邰。

    这其中，漠界大汗铁牧真，尽管蜕变提升至血神通境界，但最终还是不敌绝灭王的“皇极经世宝典”，遗憾而终。

    合飒尔、扎穆合、穆华尼等三人，在天风岭上，死于程立之手。者别被“多情”所杀。黑赫雷则亡于申虎禅的“如来印”。

    托雷和漠界十万铁骑一起，葬身于天成山的峡道之下。木赤、王汗、柯厄沦三人，都分别葬身于接天峰上。察贺邰却被方展眉所带走。

    至于十三翼里的两名女子——帖慕儿和娜绮。根据周雪宇所言，她们本来也都已经成为阶下之囚。但云海奇观出现之际，同样发出一道红光，把她们吸进去带走了。看来，神裔一族对于这最后的三名翼众，明显另有用处。至于更详细的情况，便不得而知了。

    深感情况严重的程立，当下连连摇头。更把神裔一族的由来，以及他们可能造成的威胁，俱细无遗地都和盘托出。

    这些事情，诸葛太傅和四大档头，还有大魏天子百里咸宁，都早已知道。但绝灭王、周雪宇、以及申虎禅等，却是首度与闻。不禁都为之连连惊叹。（未完待续）

240：封赏

    “接天之乱”。尽管在帝皇起居注上，由始至终，也并未出现过这四个字。但在白玉京的功勋世家，以及其他达官显贵的圈子里，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人人都以这四个字，去称呼近日以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了。

    所谓“近日以来的系列事件”，也就是从龙城伯程立，和神勇伯连城火两人，为了争夺羽林中郎将之职，从而在皇宫中进行比武开始。再到漠界十万铁骑，全被活葬于天成山脉之中为结束的种种。

    虽然，这连串事件波及范围极广，几乎囊括了整个京畿地带。但由于事件的最终舞台，是在接天峰上。所以用“接天之乱”来进行概括性总结，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事件结束之后，诸葛太傅所率领的大军，护卫着天子百里咸宁重新回归白玉京。之后天子便接连下达圣旨宣示内外，以此成为了“接天之乱”的最后一幕。

    天子所下圣旨的第一条，便是恢复了绝灭王的身份和名誉。不但重新承认了绝灭王的宗室身份，而且正式册立他为“周王”（所谓绝灭王，其实只是一个非正式称号，并非真正封爵），位在诸王之上。

    当年，绝灭王是为了大魏不被儒门文党所架空，所以才大开杀戒的。这种理由，当然不好公开宣之于众。同时，关于接天峰上的伏羲深渊等事，也不适宜被太多人所知道。

    故此在圣旨中，这些都没有提及。只是简单说明，绝灭王一心为国，巧布智计，歼灭了漠界十万大军，连漠界大汗也被绝灭王枭首。

    如此丰功伟绩，绝对足以抵销当年之罪而有余了。所以正式恢复其身份与名誉。同时由朝廷拨款，在白玉京中替绝灭王营建新的王府。今后，绝灭王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更加赐九锡。待遇之隆，当朝无人能及。

    天子所下圣旨第二条，则是宣称程立护驾有功，又协助了绝灭王歼灭漠界大军。所以加为公爵，封号不变，乃是龙城公。加羽林中郎将之职，另外，又有感于龙城公和永嘉公主两情相悦，于是由天子亲自赐婚，在皇宫内大宴三天，以示荣宠。

    另外，诸葛太傅在天子出外期间，镇定朝局，监国有功。故此特命诸葛太傅接任丞相之职。同时卸任绣春楼楼主，改由“多情”雨霖铃出任。

    皇后方潇潇，素来贤良淑德，品格足以母仪天下。其弟方展眉，虽然参与了叛逆之举。但姐弟二人的所作所为，却各不相干。所以天子特地下旨抚慰皇后，更公然叱责了那些要求废后的声音。

    在歼灭漠界十万铁骑的过程中，大魏将士也多有牺牲。尤其以原人止关的三位镇守总兵，地位最高。天子也同样下诏，为三位总兵建立衣冠冢，同样追封为侯爵，并且恩荫子孙。舞阳城城主周雪宇，则自愿为三位总兵戴孝三年，以赎己罪。

    另外，朝廷更花大力气，开始整军经武，以准备应对神裔一族的挑战。不过神裔一族的事若太早公开，必然招致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名义上，朝廷便只是宣称大军整顿完毕后，便要深入漠界进行扫荡，以达到一劳永逸，让中原永不受漠界铁骑侵害的目标。

    当然，这也不算完全的谎言。因为军队总要经历实战，才能真正成长起来的。只剩余一些老弱妇孺，偏偏这些老弱妇孺实力又不弱的漠界，正是最佳的练手对象。

    以上种种，是朝廷在公开方面所采取的措施。而在私底下，程立也有仔细考虑过，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的事。

    回想起来，程立最初入白玉京，所为的，就是要让天子知道神裔一族之威胁，然后针对此劫开始着手备战。现在的话，目标上大致也达成了。但要应对神裔一族，单凭朝廷的军队，仍然不足够。

    神裔一族的领袖，也就是所谓的“帝主”，当年可是能够与女娲娘娘，还有伏羲圣王相提并论的。

    这样一位存在，不用多想，肯定是绝代高手。即使程立已经臻达第四度觉醒的境界，可以化身为暗黑泰坦形态。要与之对抗，仍然感到信心不足。

    此外，根据方展眉所言。神裔一族在帝主之下，又有“帝阙九重诏”和“驭宇八纮”两大派系。这些人肯定也和落日锟铻差不多，都是极元境界的高手。

    要和这么多的极元相对抗，只有程立一人，当然不可能办到。唯一可行之策，便是集合中原的众多高手，齐心协力以对。

    说到中原的高手，首先肯定是绝灭王了。他的“皇极经世宝典”威力之强，可谓有目共睹。要对付神裔一族，当然不能缺少他。

    其次，便是诸葛太傅，还有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四大档头虽然修为稍逊，但诸葛太傅自从日前和绝灭王一战之后，似乎在武学上又有所感悟，距离极元境界，相信已经为时不远。

    此外，修炼了佛门绝学“如来印”的申虎禅，也是不能缺少之帮手。更有扁担帮帮主黄小石，同样值得期待。

    白玉京之外，明确已经是极元境界的高手，自然要数天下第一大帮，金龙帮的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泰山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拳，绝对有资格和神裔一族争锋。

    而且上次洞天福地之战，李焚舟因为刚刚晋升极元境界，有“百日筑基”的空白期，不能运使任何力量，导致吃了大亏。对此，李焚舟一直为之耿耿于怀。这时候有机会抱一箭之仇，对李焚舟来说，肯定是求之不得。

    另外还有“魔圣”厉惊魂。他的道胎种魔，更是强大得近乎不可思议。尽管他身属魔门，但在神裔眼中，正道和魔门，也都毫无区别，都是要征服和统治的对象。故此，把魔圣拉进来一起对抗神裔一族，机会是很大的。

    说到江湖正道，武林中向来以“刀剑二圣地，佛道儒三教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为首。

    虽然八大世家如今只有一个周雪宇可堪一提，七大剑派也人才凋零。但三教源流与刀剑二圣地，却卧虎藏龙，也不知道隐伏了多少厉害高手。

    所以为天下计，现在是时候，让三教源流与刀剑二圣地，放弃以往那不问世事的原则，出山替大魏朝廷效力，为天下苍生效力了。（未完待续）

1：重聚

    秋风萧萧，马蹄得得。京畿内宽敞平坦的驰道之上，一队人马正不紧不慢地，向着白玉京方向奔行。道路两旁，俨然片片金黄，全是结着沉甸甸稻穗的稻子，一眼望不到尽头。

    广阔田地当中，农夫们错落分布，正弯着腰挥舞镰刀进行收割。每个人的眉宇之间，都洋溢着一派因为丰收所带来的满足感，以及对于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

    似乎被这股快乐的心情所感染了一样，位于队列正中处，安坐于马车之内，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的凌雨诗，其眉宇之间，也不自觉地随之挂起了笑容。

    一阵略显急骤的马蹄声，由后方赶上。那是一匹体态匀称，四肢修长，非常优秀的骏马。可是现如今，这匹骏马却浑身大汗，不住打着响鼻，显得气喘吁吁的模样。

    并非这匹骏马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实在是负担太沉重了。因为坐在马背之上的乘客，乃是一名体重至少有常人三倍的大胖子。但也千万莫要小看他，因为，他很可能就是普天之下，最有钱的一名胖子了。

    众所周知，“富贵神仙”乐清平，号称天下第一有钱人。他名下的“万金商会”规模之大，可谓生老病死，衣食住行，几乎无所不包。而且每一门生意，都在该行业中名列前茅。

    乐清平只有一个独生子，就是此刻骑着马匹，和马车并行的这名胖子，乐四海乐大少。当年，他曾经在“海上销金窟”的事件中，和程立打过交道。双方也算是出生入死，共历患难了一回。所以就此建立了交情。

    正是借助万金商会的帮衬，所以辽东自在山庄，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崛起，成为辽东一霸。

    这之后，程立在杭州对付江南霹雳堂雷家的时候，也和万金商会有所合作。能够彻底扳倒雷家，应该说万金商会出力不浅。双方的感情，也因此得以更进一步了。而若非如此，乐大少现在也根本没资格，和凌雨诗一起赶路，准备进入白玉京。

    乐大少这个人，货真价实是名富二代。但在乐大少身上，却并没有多少一般富二代的纨绔习气。身为万金商会少主，他本来绝对可以再多弄来一辆马车，舒舒服服地坐在里面赶路。

    但乐大少偏偏就只准备了一辆马车，并且把这辆马车让给凌雨诗乘坐，自己却在外面骑马跟随。一路旅程下来，乐大少不但浑身风尘仆仆，甚至连本来白白净净的面皮，也黑了几分。

    乐大少不以为然。随手从怀里掏出块手帕，在脸上擦了两把油汗。乐呵呵道：“凌夫人，快到了。刚才路边的界碑指示，这里距离白玉京，只剩下不足三里啦。大概晌午之前，在下便能把夫人送到龙城公面前啦。”

    凌雨诗微微一笑，柔声道：“这一路上，可多谢乐大少了。要不是乐大少沿路打点，这么千里迢迢的，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走呢。等到入京之后，妾身定会向夫君禀明一切，重重酬谢乐大少。”

    乐大少欢喜得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变成了两条细缝，几乎都找不到了，他连声道：“应该的，都是在下本分该做的。区区小事，何必告诉国公爷呢？哈哈～”

    凌雨诗一笑，也没把这番客套话放在心里。需知道，若非要和程立联络感情打好关系，他堂堂一个万金商会的少东家，又何必那么辛苦，特地从杭州跑到辽东，然后千里迢迢地，一路护送自己前往白玉京呢？

    当然，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没必要拿出来说破的。当下凌雨诗更不多话，只是向乐大少温柔地点点头，然后便放下车窗窗帘，重新坐回去了。

    三里路程，若是快马奔驰的话，甚至用不了小半个时辰。但凌雨诗这次入京，乃是听从了程立的主意，打算把重心从辽东转移到白玉京这边来。

    所以辽东自在山庄那边的产业，只留下一些商铺和田地之类的不动产。至于其余财产，则装满了十八只大箱子，跟着凌雨诗一起，千里迢迢入京而来。

    这些金银浮财，运输时十分沉重累赘。所以尽管距离白玉京已经只剩下三里路了。但车队行走的速度，也始终快不起来。

    对于这慢悠悠的速度，众人虽感无奈，却也早都习惯。更何况，即使速度慢一点，但这里毕竟已经属于京畿，是天下脚下的首善之地。行走在这里的道路上，再不怕会有贼人突然冲出来劫道。相比进入京畿之前的那些日子，可绝对要安全太多，舒服太多了。故此哪怕再慢，车队众人，也无有怨言。

    可是从离开自在山庄开始，一直到进入京畿为止。车队沿路之上，少说也经历了四、五十伙劫道的贼人。可以说，就是一路血战过来的。

    其实在一般情况下，车队长途行走，又带了那么多财货，应该请镖局帮忙护送才对。这些镖局通常都和绿林道上的好汉们有交情，会定期送上礼物，以换取镖车能平安过路。

    可是从辽东到白玉京，这段路程合计足足有一千余里。这样漫长的路线，当今世上并没有任何一家镖局，能够完全镇得住。所以即使想要找镖局护送，也没有镖局肯接镖。不得已之下，乐大少和凌雨诗，唯有凭着自己的实力，去走完这段路程了。

    正所谓有钱能使磨推鬼。论及财富的话则，除去朝廷以外，天下间已经没有什么势力，可以和万金商会相提并论了。

    故此乐大少组织的这支入京车队，上上下下加起来，足有两百多人。其中九成左右，都属于能战之士。抡得起大刀，挽得起强弓，骑得了劣马，杀人绝对不会眨眼的那种。而且还有牛皮甲、盾牌、弓弩等装备，全部都属于一等一的精良货色，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但士兵再优秀，终究也只是士兵。若然遇上真正的高手，便难以抵挡。万金商会虽然有钱，在这一方面，却始终属于短板。

    幸好，这支队伍里，万金商会的人只占大半。剩余小半，却属于自在山庄。

    自在山庄，可是黑煞神君程立的产业。黑煞神君先是剿灭了海上销金窟，不久后又把江南霹雳堂雷家从江湖上除名。随之更铲除了在辰州和永州据地称雄的排教，还进入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成为琉璃宝藏之主。同时，也和天下第一大帮金龙帮的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结义金兰……

    以上桩桩件件，都是近年来江湖中难得一见的大事。所以很多想要出人头地的少年，都兴冲冲地前往投奔自在山庄，想要得到一个晋身之阶。

    他们渴望成功，也渴望上进。他们都很年轻，而且都很有力量。胸膛中的一腔热血，也仍然在沸腾。未比社会的大染缸给污染。

    这其中，有四位少年最是了不起。他们分别是：愤怒的小马、要命的小方、心硬的小雷、想飞的小丁。

    小马的名字叫做马拳。对于世上很多东西，还有很多人，他总是看不惯。正因为看不惯，所以他总是很愤怒，显得脾气很大。所以，人家才叫他“愤怒的小马”。

    怒火是小马的力量源泉之一。但小马真正的武器，是拳头。所有曾经和他交过手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小马的拳头确实很硬，硬得足够一拳就打烂别人的鼻子。

    小马也很喜欢打烂别人的鼻子。所以一旦开始打架，他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首先便抡起拳头，向别人的鼻子打过去。“谭门三霸天”的谭天龙、谭天虎、谭天豹三兄弟，就是被小马“呼呼呼～”接连三拳，把三个鼻子都打成了稀烂的。

    “谭门三霸天”，是谭门的人。所谓谭门，就是“南拳北腿”当中那个北派谭腿的谭家。和五虎断门刀彭家一样，都是江湖上历史极悠久的武林世家。在他们全盛之时，可不会输给当今江湖的八大世家。如今纵然没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仍有极大潜力，谁也不敢低估。

    谭天龙三兄弟，正是谭门里极出色的子弟。在江湖上的名头，已经颇为响亮。他们随随便便一脚踢出去，至少有七八百斤的力气。哪怕是铁板，也能一下子踢出个大洞。

    他们也很想在小马的胸膛上踢出个大洞。然后再踢烂凌雨诗乘坐的马车，再踢开那十八个装满了金银财宝的箱子，把所有财报都搬回他们自己的老巢去。

    所以小马越来越愤怒。不但打烂了他们的鼻子，连带他们的脑袋，也都打得稀烂。

    连鼻子带脑袋一起打烂这种事，虽然小马经常都很愤怒，但也并不常做。可是小方就不同了。他从来不要鼻子，只要命。所以大家都喊他“要命的小方”。

    小方自然姓方，叫作方耀明。所以很多时候，小方也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很要命的人。有多么要命呢？“杀手搜魂”云中叟。“玉女天魔”柳半半。还有“怒箭神弓狂风刀”卫鹏。他们都是证明。

    云中叟是个瞎子。长得活像根黑色的瘦竹竿，双手永远藏在袖子里，从不让人看见。因为他这双手不是手，而是杀人的武器。

    江湖中都传说：“毒手搜魂，性命无存。”如果云中叟要去找一个人，那么这个人若不能赶快逃走，就得赶快为自己料理后事。可惜，能够从他手下逃走的人，至今还没有几个。

    柳半半则真的只有一半。头发白如银丝，面貌宛如少女，左腿上装着丑陋而笨拙的木脚，右腿上却穿着条绿花裤，露出了光滑纤细柔美的足踝，踝上戴着七八枚闪闪发光的金铜。左臂已齐肘断去，右手偏偏美如春葱……

    乍看之下，柳半半就像是用两半完全不同的身体，胡乱拼凑起来的一个怪异存在。拼得虽然很巧妙，却令人一见就会从心底发冷。

    江湖中，早已流传着许多关于“玉女天魔”的传说，但只有亲眼看见时，才知道所有的传说，都不能形容出她的邪异和诡秘。更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高武功，多大年纪。大家只知道，她随时都可以把一个大活人分成两半。

    但无论是云中叟抑或柳半半，都比不上卫天朋。

    卫天朋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大豪。箭法刀法之高，均属一流高手水准，决不在八大天王的刀王，以及五方神煞的箭东神之下。

    除去本身武功高明外，卫天朋势力也很大。他麾下的狂风三十六骑，据说一旦纵马冲锋的话，甚至连金龙帮的八大天王，十九人魔，都只能退避三舍。

    这样的三个人加起来，绝对要比普通的三十个，甚至三百个人更可怕。但现如今，他们都不再可怕了——死人是从来都不会可怕的。只有活人，才可以让人觉得真正的可怕。

    要了他们命的，就是要命的小方。小方用一口名为“魔眼”的剑，杀死了他们。

    魔眼是一口宝剑。宝剑就像是明珠美玉，本来不应该有暇疵。但魔眼这柄剑，却是例外。在它那杀人不沾血，明亮如秋水般的剑锋上，偏偏有一点暇疵，看来就像是只眼睛。但这一点暇疵，反而更增加了这柄剑的可怕与神秘。就和小方的剑法一样，也是既神秘，又可怕。

    小雷叫做雷沉。他长得并不可怕。恰恰相反，小雷长得很好看。然而，他又确确实实，是名真正的硬汉。无论有多大的委屈，有多么强烈的痛苦，受了多么沉重的伤，他从来都不会留一滴泪，或者说半个字。关于这一点，五殿阎罗最有资格证明了。

    五殿阎罗是五兄弟。分别有阎罗伞、阎罗斧、阎罗剑、阎罗刀、阎罗索。是江湖上恶名昭彰，令人闻风丧胆的五名大盗。需知道别人劫镖，只为求财。财货到手了，便很少再有杀戮的。

    然而五殿阎罗偏偏就以杀人为乐。他们出手，竟似不为求财，专为求命而来的一样。只要被他们盯上的目标，从来不留半个活口。

    所以小雷挺身而出，和五殿阎罗拼命。纵然五兄弟的武器，在他身上已经留下了至少上百道伤口，把小雷直接变成了一个血人。但自始至终，小雷也不曾吭过一声，也始终没有倒下。

    五殿阎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所以到最后，反而是五殿阎罗先吓得腿软，主动撒手想要走。但到这时候，他们却已经走不得了。一个接一个，他们全都被小雷用家传的“奔雷刀法”，狠狠斩下了脑袋。透露被鲜血喷涌，高高飞上了天，然后又重重落地。

    小丁很喜欢看人头飞上天的模样。因为他本身就很向往能够飞。“名满江湖，出人头地”，不但是小丁的夙愿，同时也是小丁父亲的遗愿。

    小丁叫丁渐飞。他父亲是个终生一事无成的镖师。为了替父亲争口气，所以他苦练了十三年，每天练七个时辰，练得掌心和脚底都被磨穿。

    尤其在那些严冬酷寒的晚上，为了使自已精神振奋，小丁常常拿着一团冰雪，只要—发现自已有偷懒的意思，就把这团冰雪塞进自已的裤子里，那种滋昧，绝不是别人能想得到的。由此可见，小丁对于成功的渴望，到底有多么强烈。以至于他竟能创造出奇迹，连续三天，分别击败了青城、长白、海南等三大剑派的三大弟子。

    诚然，青城、长白、海南等三大剑派，都是武林正道栋梁。但正所谓树大有枯枝，族大有乞儿。再怎么名门正派出身也罢，终究很难完全避免不肖子弟的出现。

    青城派的“松风剑”史定，长白派的“飘雪剑”葛奇，还有“飞鱼剑”梅逊，就是三大剑派的叛徒。但尽管已经叛出师门，三人在剑法上的造诣，却没有人能够否认。三大剑派一直想清理门户，却始终未能如愿。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一直未能做到的事，到头来，竟被名默默无闻的年轻人给抢先做完了。

    在江湖之上，要想扬名立万，出人头地。最佳方法就是找个成名高手来击败他，再踩着他向上爬。千百年来，尽皆如是。

    “谭门三霸天”！“杀手搜魂”云中叟！“玉女天魔”柳半半！“怒箭神弓狂风刀”卫鹏！“五殿阎罗”！“松风剑！”“飘雪剑！”“飞鱼剑！”通过这些在武林中声名煊赫之辈，愤怒的小马、要命的小方、心硬的小雷、想飞的小丁这四名年轻人，其实已经出名了！

    凌雨诗也知道，这四名年轻人，是在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只要稍经打磨，肯定立刻就能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所以，凌雨诗决心把他们推荐给自己的夫君程立。这样一来，以后再遇上什么事的话，程立就用不着样样都亲力亲为了。

    带着这份类似于“献宝”的心态，凌雨诗所乘坐的马车，终于进入了白玉京。

    就和所有第一次进入白玉京的人一样，即使凌雨诗的见识，已经绝对算不上短浅。但她仍然马上就被这座繁华得宛若奇迹一般的大城市，震撼得目瞪口呆。

    其实不但是她。队伍里其他人，除去早已来过白玉京的乐大少之外，又有几人能够保持得了平常心呢？

    当凌雨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便赫然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透过车窗向外张望，只见整列队伍都进入了一条胡同之中。

    这里环境又宽敞又幽静，和外面的喧闹繁华相比，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且，整条胡同只有一扇大门，代表仅仅一户人家，便占据了整整一条胡同。

    在大门之上，高高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是“龙城公府”四个金色大字。于是凌雨诗便知道，这趟漫长的旅途，终于也抵达终点了。

    乐大少指挥车队停定，翻身下马，一面擦着汗，一面走上大门前的台阶，伸手就要抓起门环敲响。

    但就在这时候，大门忽然率先被人从里面推开。只见一名身穿大内侍卫官服的年轻人迈步上前，拱手道：“请问，是乐四海乐大少么？”

    乐大少怔了怔，答道：“正是在下。阁下是？”

    那年轻人笑道：“我叫萧剑诗，家父为当朝宋国公。家师就是龙城公。受家师吩咐，率先出来迎接凌师母。请问乐大少，我凌师母呢？”

    乐大少连忙抱拳还礼，客客气气地道：“原来是萧公子。凌夫人就在这边马车里。旅途虽然有些辛苦，总算一切安好。”

    萧剑诗连忙上前，在马车前屈膝半跪，高声见礼。然后向身后大手一挥。立刻就有阵阵丝竹乐韵，外加上喧天锣鼓声响起，以至于整条巷子，都由此大受震动。

    丝竹锣鼓声中，又是一道人影走出。依旧是仿佛天仙化人一样的绝代姿容、虽然身为男子，偏偏教世上绝大部分女子，都为之自惭形秽，甘拜下风。正是龙城公、御林军中郎将、自在山庄庄主、黑煞神君、琉璃宝藏之主、甚至连天子也要称呼一声“姑丈”的程立！

    程立的绝世风采，可谓一如往昔。但在他的举止动静当中，却比昔日更增添了几分威仪。这一点，乐大少感受最深了。

    心下吃惊之余，乐大少也毫不犹豫，立刻抱拳笑眯眯道：“程兄，不对，现在该改口国公爷了。草民乐四海，参见国公爷，”

    程立微微颌首，道：“乐兄，多谢了。今后有什么用得着我之处，程立一定绝不推辞。”随之快步走到马车旁，柔声道：“雨诗，到家了。我来接妳啊。”

    马车车厢的大门，应声打开，紧接着，凌雨诗竟急不及待地冲出去，一下子扑进了程立的怀抱之中，欲泪而未曾泪，终于尽数化作款款情深的一句问候。

    “夫君，雨诗回来了。这段日子里，你可过得还好么？”（未完待续）

2：比试

    把凌雨诗接过来白玉京，是程立早已计划好的事。不过，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制订计划的时候，程立可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和永嘉公主发展出超乎友谊的亲密关系。更不知道，大魏天子居然会闹一出公开赐婚的戏码，把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以至于白玉京的街头巷尾，几乎无人不知。

    这样一来，情况就有些尴尬了。诚然，以程立如今的身份与地位，即使是皇帝，也没资格强硬地要求程立必须抛弃其他女人，只专心对待永嘉公主一人。

    恰恰相反，天子甚至专门下圣旨，册封凌雨诗为郑国夫人。曾经身为海寇，后来也跟了程立的胡玉姬，则被封为吴国夫人。小青被封为越国夫人，雪烟霞更是魏国夫人。从理论上来说，地位皆与永嘉公主可谓不相上下。

    但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正所谓手心也是柔，手背也是肉。万一身边这些好女子们争斗起来，却该如何是好？程立帮谁？不帮谁？似乎任何选择，都是左右为难呢。

    幸好。胡玉姬是海上的女人，她和她麾下的船只，掌握了中原与海外多处国度——包括高丽、新罗、扶桑、安南、满剌加、琉球等诸国——贸易。故此，程立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弃船登陆。她也根本不屑于前来白玉京。

    雪烟霞和小青，作为琉璃一族的纯血后裔。拥有漫长得远远超越凡人极限的寿命。而且琉璃一族的“祖地”，如今也在她们手里，正全力修复之中。

    故此可想而知，雪烟霞和小青她们，也是根本没把俗世中的地位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对于在她们心目中，性命如朝露般短暂易逝的凡人女子，产生什么争风呷醋的恶意竞争意识吧。

    所以到头来，只有凌雨诗一人进入白玉京。或许，倒也可以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但再怎么说，也不能把凌雨诗隔绝起来，永远不让她和永嘉公主见面的。这种类似于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自以为没人看得见自己一样的愚蠢行为，程立可做不出来。

    不过，程立的这份烦恼，看在永嘉公主和凌雨诗来说，其实是很觉得有几分好笑的。

    说起来，永嘉公主和凌雨诗两人，其实在很多地方都颇有相似之处。比方说，她们都同样经历过一段不幸的婚姻。也都因为程立的关系，让她们本来已注定一片灰暗的生命，再度染上明亮的缤纷色彩。

    作为成熟的女性，永嘉公主也好，凌雨诗也罢，都不会再像那些青涩的小女孩一样，对于爱情抱持有某种完全不切实际的妄想。

    恰恰相反，唯有曾经失去，才更懂得珍惜现在。所以她们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并非唯一”这种事，就轻易放手。更不会对同样存在于程立身边的其他人，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恶性竞争意识。

    所以，凌雨诗才刚刚在程立陪伴下，走进入新的国公府，永嘉公主已经主动出来迎接了。两人相互握手，语笑殷殷。至少从表面来看，倒是一派好姐妹的作派。总算让程立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两姝携手转入后堂说话。正堂之上，便只留下了程立这位主人，以及乐大少这位客人。

    程立挥手，让管家送上香茗款待客人。乐大少郑重道了声谢，端起茶碗轻呷一口，诧异道：“这是……最正宗的贡品大红袍？！啧啧，这个茶叶，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啊。国公爷，您可真大方，小的这回有口福了。”

    程立不在意地道：“那是天子派人送过来的。什么大红袍大绿袍，我也不懂。不过总之就是茶叶吧。是茶叶，不就是拿来泡的么。也没什么大方不大方。对了，乐大少，别喊什么国公爷，这种称呼，我最近可是听得很厌烦了。”

    乐大少也是个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性格。他呵呵笑道：“我就知道。程兄弟向来念旧，绝不是那种发迹了就翻脸不认人的性子。那么我也就大胆一回了。程兄弟，你这座宅子可真了不起，够大，够舒服。不愧是国公爷啊，哈哈～”

    程立耸肩道：“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这十二干城，又分为七公五侯，乐大少你应该都清楚吧？”

    乐大少笑道：“自然清楚。七公，就是赵国公的公孙家、鄂国公的拓拔家、潞国公的周家、卫国公的利家、宋国公的萧家、卢国公的成家、曾国公的连家。

    五侯，就是逆贼颜崇的武英侯、诸葛丞相的武乡侯、尚书令狄大人的武昌侯、中书令李大人的武兴侯、侍中郑大人的武洋侯。对吧？”

    程立颌首道：“不错。但是刚刚过去的‘接天之乱’当中，曾国公连家，还有武英侯颜家，都因为坏事被除名了。这两家的产业，半数纳入国库，半数被天子赏赐给我和绝灭王。所以这座宅子，哈哈，其实就是曾国公的国公府，不过换了块招牌而已。”

    乐大少赞叹道：“原来如此。曾国公当年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讨，也曾经立下过汗马功劳。大魏立国之后，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两代，都先后有过不少赏赐。再加上数十年的经营，这份产业即使只有半数，也是丰厚得很了。”

    程立笑道；“谁不知道天下第一首富，就是令尊‘富贵神仙’乐清平？别人或许还会羡慕，你乐大少却羡慕个什么？”

    乐大少苦笑道：“富而不贵，不过是头待宰的肥猪而已。真正要屹立不倒，还是得像程兄弟你这样，才真正稳妥啊。可惜，我们乐家三代单传，我自己又天资平庸，再怎么勤修苦练，这辈子顶天也就是个二流水准罢了。唉～唯有多多努力，寄望在下一代吧。”

    顿了顿，乐大少忽然涎着脸道：“程兄弟你看，咱们之间，也算是共过患难，历过生死了吧？要不这样，等我儿子出世之后，就让他认你当干爹，由你来教导他学武，怎么样？”

    程立失笑道：“乐大少，你可真会打算盘。行吧。等你生下儿子之后，我就认了他。不过以后究竟能有多大成就，这个可没法子保证。”

    乐大少欢天喜地道：“一言为定，一言为定。哈哈，名师出高徒嘛。程兄弟，有你这名师教导，想不出高徒都难啊，哈哈～”

    程立一笑，道：“太远的事，暂且不说了。就先说些近的话。乐大少，你这次护送雨诗进京，一路辛苦啦。”

    乐大少笑道：“好说好说。程兄弟，实话实说吧。其实这次我跟着一起入京，也不是单纯为了护送弟妹的。当中也有些许私心。却是我们万金商会，也想入白玉京发展。还请程兄弟帮个忙，庇护一二。”

    白玉京作为帝都，乃是天下财富汇聚之所。若不能在白玉京立足，那就很难算得上是真正的商界翘楚。偏偏白玉京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假如没有人庇护的话，外来者贸然闯入白玉京，多半要连皮带骨被吞掉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万金商会的商号虽然遍布中原各地，却就是没法子进入白玉京。“富贵神仙”乐清平为此绞尽脑汁，使尽各种手段，但始终收效甚微。

    不过现在，如果能够得到程立这位新贵在背后撑腰的话，情况便完全不同了。正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同样道理，也要朝中有人才好做生意。能够有程立大树遮荫，乐大少自信万金商会定能在白玉京中大展拳脚，打出一片天地。

    自在山庄和万金商会之间，一向有紧密合作。这次自在山庄转移到白玉京这里来，程立也没打算就此坐吃山空。故此扶持万金商会，同样也等于是扶持了自己，程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于是程立随意一笑，道：“说到白玉京的江湖，之前是沧海月明楼、八斗堂、还有发梦二党等三家鼎足而立的格局。

    但现在八斗堂已经覆灭，扁担帮继承了沧海月明楼的基业，又和发梦二党相互合并。可以说，现在白玉京的江湖中，就是扁担帮一家独大。恰好，扁担帮帮主就是黄小石，之前你们在杭州也曾经见过面的。稍后我带你找他一起去喝酒。有什么事，他自然会帮衬。”

    乐大少自然也知道扁担帮的事。说到武功，现在的黄小石，也未必就胜过了当年的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又或者八斗堂堂主雷无垢。但说到地位与声望，则毫无疑问，黄小石已经超越了那两位，而且是超越很多。如果能够和黄小石拉上关系，那么万金商会在白玉京的发展，就当真不惧与任何人竞争了。

    当下乐大少大喜过望，没口子地连连道谢。

    程立也不以为然，随口又问起这次旅途中的事。乐大少当即把旅途中的种种惊险，都加油添醋地一一说出。倒听得程立颇有后怕之意。

    程立皱眉道：“原来白玉京到辽东这段路上，居然有这么多厉害强盗的？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再怎么说也要亲自护送才对。”

    乐大少笑道：“其实本来没这么危险的。不过咱们队伍里金银财宝太多，又没有成名高手镇住场子，所以才引起那么多厉害的独行大盗来打主意罢了。不过幸好，有小马、小方、小雷、小丁他们四个年轻人在，沿途上总算有惊无险。”

    这段日子里，程立在杭州永州白玉京，天南地北到处东奔西跑，对于自在山庄里发生的事，了解得并不多。这时候听乐大少说起，不仅饶有兴味，连连追问。

    乐大少于是又把愤怒的小马、要命的小方、心硬的小雷、想飞的小丁这四名年轻人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程立大感兴趣，当即向站在旁边侍奉左右的萧剑诗问道：“跟着凌夫人一起回来的那些人，如今都在那里？”

    萧剑诗躬身道：“回师父。这些人都在府中安置下来了。”

    程立点点头，道：“去吧小马、小方、小雷、小丁这四个人找来，我想看看他们。”

    萧剑诗答应一声，快步走出正堂客厅。过不多久，就分别带着四名年轻人回来。

    四名年轻人一字排开，每个人都站得活像一杆标枪。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充满了热情和活力。哪怕在呼吸之间，也满满蕴藏了近乎无限的斗志和力量。

    程立的年纪，其实和他们都没差得几岁。但力量、经历、地位等各方面的因素加起来，却让四名年轻人都没觉得，眼前这位黑煞神君，居然会是自己的同龄人。反而因为黑煞神君身上不自觉展露的一丝气势，而感到很有几分战战兢兢。

    程立向他们看了几眼，不禁深感满意。笑道：“丁渐飞、雷沉、方耀明、马拳？”

    四名年轻人下意识地一起挺胸抬头，大声道：“是！”

    程立双手虚按，道：“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吧。这次能够平安抵达白玉京，也是全靠了你们几位。多谢了。不过接下来的话，你们几位有没有什么打算呢？如果有需要协助的地方，不用客气，我会尽力帮忙的。”

    四名年轻人相互对望一眼，丁渐飞忽然开口问道：“庄主，确实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程立确实是自在山庄之主。不过因为很少留在山庄之中，所以骤然被别人称呼为“庄主”的话，感觉还是挺有些奇怪。这点姑且不论。程立颌首道：“只要不是那种不可能的事，其他都可以吧。”

    丁渐飞双眼发亮，很认真的道：“那么庄主，我想和你比试！”

    程立一怔，反问道：“什么？和我比试？”

    丁渐飞用力点点头，道：“是。我知道自己绝不是庄主的对手。但我一定要试一试。只有知道了自己和真正的高手之间，究竟有多大距离，我的剑才能真正有所进步。”

    程立颌首道：“说得好。那么，你想什么时候比试？”

    丁渐飞迫不及待地道：“就是现在！”

    程立摇摇头：“不好。你们刚刚才长途跋涉完，体力还没有恢复。现在比试，并不是明智的举动。”

    这番话自然很有道理。但丁渐飞同样有自己的道理：“如果是为了争胜的话，那么体力确实很重要。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妄想过能打败庄主，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剑，究竟到达了什么程度而已。

    所以相比体力，气势更加重要。为了这一战，我从出发那天开始，就刻意培养自己的气势，到现在为止，恰好抵达了巅峰。所以我认为，现在就比试，是最适合的。”

    程立点点头：“这个理由，我接受了。那么，就去练武场里，正式进行比试吧。”

    这座府邸，乃是曾国公连家的旧宅。连家，就是神勇伯连城火的家。连城火号称白玉京中，功勋世家里的第一高手。所以在这座府邸内，当然设置有练武场，而且还十分考究。

    练武场十分宽敞，平整的地面上，铺设着干净的白色细砂。两旁的武器架上，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精光耀眼的兵刃。

    树荫之下，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张紫檀木椅子，另外还有好几张长板凳。

    乐大少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里，饶有兴味地看着场中的两个人。小马、小雷、小方等三人，则分别占据了一张长凳。在他们眉宇之间，略带了几分紧张，也略带了几分期待。

    因为此刻小丁想要做的事，其实也是他们想要做的。他们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这一战结束后，绝对也要向程立提出比试。如此方才不枉这一路以来的各种辛苦，以及曾经为此而流过的血与汗。

    但若说他们三人只是紧张和期待，那么此刻站在场中，直接面对着黑煞神君程庄主的小丁，便是已经热血沸腾了。

    但小丁知道，血可以沸腾，心却不能乱。心一乱，剑必乱。剑若乱，此战便再无半分胜机了。虽然口中说着认为自己此战必败，但说到底，想飞的小丁，心底最深处，也未尝没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呢。

    小丁深深吸了口气，凝视着程立，竭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比较镇定一点，大声道：“晚辈丁渐飞，请庄主赐招，还望庄主手下留情。”

    程立笑笑，随手拿了口木刀。意态安闲地道：“好。可以开始了。”

    小丁的手紧握剑柄，指节已因用力而发白，手心已有了汗。他手里的剑，虽然也不是什么利器，只不过是柄很普通的青钢剑。但至少还是胜过木刀的。但相比程立的从容不迫，他甚至还没正式开始，已经感觉自己很狼狈，很可笑。

    但，当小丁真正把剑从鞘里拔出来的时候，他反而镇定了下来。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努力，相信自己的刻苦锻炼，绝不会是白费的。

    用细砂铺成的地面，在烈日下闪闪发光，但剑的光芒，却比倒映着阳光的沙子更耀眼。因为小丁的剑已击出。

    对于作壁上观者来说，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如此。因为在前往白玉京的路途上，乐大少和小方、小雷、小马等三人，都已经看过小丁的剑了。

    小丁的剑法来自家传，只是武林中十分普通的“四门剑法”而已。最多只能得一个“平”字——平凡，平实，平常。

    对付这种剑法，程立也不用什么奇招妙着，甚至脚步都不用动一动，就这么站在原地，手中木刀随意挡拨，已经足够将小丁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但在旁作壁上观的众人，包括乐大少在内，都没有露出失望的样子，反而一副很是期待的模样。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始。

    小丁也仍然对自已怀有极高信心。但程立那口朴素的木刀，却已经逼迫着他，让他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于是就在这一刹那，他豁尽全力，悍然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剑。

    剑光一闪，小丁这口平凡的青钢剑，忽然化作了犹如从天外飞来的流星。灿烂、辉煌、迅急、不可捉摸，不可抵御。奇绝妙绝。

    无论已经看过了多少次，乐大少也好，小马、小方、小雷也罢，他们都看不出这一招究竟有什么破绽。在他们心目中，这几乎就是一招必胜的完美剑法了。

    “笃～”沉声闷响过处，程立挥动木刀，重重压住了青钢剑。流星的光芒，也随之消失了。

    对于不同程度的人来说，所谓的“完美”，确实存在着不同的定义。对于一流高手来说属于完美的剑招，在绝顶高手而言，往往就会觉得破绽百出。而绝顶高手眼中的完美，对极元高手来说，也根本随手可破。所以小丁的必胜之剑，就被程立轻易破解了。

    刀剑交击之际，小丁几乎被震倒。但纵然他的剑已经被震出了缺口，虎口也已被震裂，可是他还没有倒下去。因为他很迫切地想要问三个字：“为什么？”

    程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要说为什么的话，其实很简单。这一招虽然也算不错，但还是太死板了。就像是专门为了对付某类型的剑招而创出来的一样。所以要破招，还是很容易的。嗯……这一招究竟叫什么名字，小丁你从哪里学来的？”

    小丁的肩膀垮了下去，沮丧地道：“这招叫‘天外流星’。本来记载在一页残缺剑谱上。是我爹在走镖的时候，无意中得到的。因为他已经老了，没法子再练这一剑，所以便传给了我，叮嘱我一定要替他争一口气。”

    说话之间，小丁忽然提起剑，割开了自己的衣角。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张残破而陈旧的纸。并且把这张纸双手递给了程立。带了几分不舍和沉重，低声道：“这就是我爹得到的那页残缺剑谱。”

    程立接过剑谱，随意瞥了两眼。只见在已经发黄的纸张上，画有几个持剑的人像。其下则是对这几个人像图案的详细解说。在纸张的最下方，则写着两行力透纸背的红字：

    “天外流星一招，乃余呕心沥血之作，破剑如破竹。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长白、海南等派之剑法，遇之必败。得余此招者，务必为余败尽七派高手，以证余一生心血。若有遗漏，余于天上地下，亦耿耿长恨也。勉之勉之。”（未完待续）

3：七大剑派

    自负、傲然、怨怼、不甘……字里行间，俨然呈现出了浓烈得宛若实质的一股郁愤之情。创下这招“天外流星”之人，内心最深处的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单从这短短两行红字当中，已经可以看得到个大概了。

    假如再仔细追究下去的话，那么，这多半也是一个充斥了各种恩怨情仇，令人掩卷之余，也不由得抚掌叹息的故事吧。

    不过，程立并无意据此追究什么。他随手把“天外流星”秘笈还给小丁，道：“既是令尊传给你的，那就拿回去好好珍藏，也当作是个纪念吧。”

    小丁用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页残缺剑谱收好。随即带了几分患得患失的心情，询问道：“庄主，你觉得……我这招天外流星，是不是真的可以破尽七大剑派的剑法呢？”

    程立不假思索地道：“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能够破七大剑派的剑法，不等于能打败七大剑派的高手。

    不过嘛，七大剑派一向固步自封，从不懂得与时俱进的道理。他们门里的剑法，数百年来也没什么改进。其中的种种缺点和破绽，早被人摸得通通透透了。假如单纯只是论剑的话，那么要尽破七派剑法，也并不为难。”

    小丁双眼发亮，用力点了点头。信心也随之在胸中不断茁壮成长起来。

    程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之转过身来，向在场地边缘的小马、小雷、小方等三人开口道：“你们三人，假如……”

    说话未完，却突然便从中断绝，再无下文。程立抬起头来，看见萧剑诗正从远处快步走来。他当即扬声问道：“剑诗，什么事？”

    萧剑诗走入练武场中，先恭敬行礼，然后道：“师父，有客人上门。是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长白、海南等七大剑派的人。”

    程立点点头，道：“算算时日，也该来了。”

    坐在练武场旁边的乐大少站起来，神情凝重地道：“程兄弟，七大剑派找上门来，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有没有需要我帮忙之处？”

    程立若无其事地道：“其实也没什么，他们是来道歉的。”

    乐大少愕然道：“道歉？怎么，七大派得罪了程兄弟么？”

    程立笑了笑，也没说什么。萧剑诗则代师解释道：“神勇伯连城火，曾经先后拜师于昆仑、崆峒、峨嵋三派门下。这次他搞兵变，三派弟子都有协同作乱。朝廷平定乱事之后，当然要追究三派的责任。

    不过，七大剑派向来同气连枝。昆仑、崆峒、峨嵋等三派出事，自然会向其余四派求助。所以七大派一起派出了使者，入京向朝廷请罪。但朝廷并没有轻易松口，甚至七大派的人在京城瞎闯乱撞这么久，根本找不到愿意帮他们出头说话的人。”

    乐大少恍然道：“原来如此。不错不错。连城火得罪了程兄弟。现在程兄弟正深受天子信重。刚刚就任丞相的诸葛太傅，还有重新恢复名誉的绝灭王，也都和程兄弟交情深厚。所以朝廷里自然没有什么人，胆敢冒着得罪程兄弟的风险，帮七大派说话了。”

    萧剑诗自豪地道：“没错，就是这样。所以七大派虽然不忿气，但到头来，还是要上门来向师父赔礼道歉。否则的话，他们的日子就很难过咯。”

    乐大少听得啧啧称赞，向程立竖起了大拇指，道：“程兄弟，真有你的。竟然能让七大派也同时低头赔罪，了不起啊！”

    不但乐大少如此由衷赞叹，旁边的小丁、小雷、小方、小马等众人，也都激动不已，自豪不已。

    七大剑派虽然抱残守缺，导致已经衰落了很多年。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七大剑派在江湖之上，仍然是很多普通江湖人需要仰望的庞大势力。但这次七大剑派居然同时派人来向程立赔礼道歉。这种事情……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啊！

    程立抬头望望天色，问道：“七大剑派的人，来多久了？”

    萧剑诗道：“并不太久，也就半个时辰左右而已。”

    其实半个时辰，已经算得上很久了。不过今时今日，程立是什么地位？国公、驸马爷、羽林中郎将。对天子有擎天保驾之功，和绝灭王、诸葛太傅这两位，也同样相交莫逆，论及在朝廷中的地位，可谓是红得发紫的官场新贵。

    所以，别说让客人们等上区区半个时辰，甚至是让客人等上半个对时（一个对时就是十二个时辰），然后才能见到程立。萧剑诗也觉得完全没问题。自己师父，就是有这个资格和底气。

    程立却没那么大架子。道：“既然已经等了半个时辰，那么再让他们等下去，也就不太好了。我这就过去吧。”顿了顿，又向乐大少道：“那么，我暂且失陪了。”

    乐大少笑容满面：“无妨无妨，程兄弟尽管自便。”

    程立微微颌首，又道：“小丁、小雷、小方、小马。难得有这个机会，你们也跟着一起去见见吧。”

    四人大喜过望，连忙齐声答应了。

    当下乐大少自行离开。程立则带着萧剑诗和四小，一起走出练武场。片刻之后，走进了一处偏厅。刚刚踏过门槛，就见厅内坐了老老少少，合共二十多人。也幸亏府邸内房子都够大。否则的话，还真没法子容得下这么多客人。

    这二十多人，个个都在腰间佩有长剑。长剑虽未出鞘，但仍能看得出其长短、宽窄、轻重等各方面的特点，都有所不同。

    比方说，坐在最下手那两人，腰间佩剑都极细极窄。稍有见识者，一眼便看得出这是海南剑派的佩剑，细窄剑锋正适合海南剑派以奇险迅疾为主的剑路。同时在水下也能发挥出不逊于陆地的威力。

    紧挨着他们的两人，腰间佩剑倒也朴素。但剑柄处却特地缠了好几重细密的白色麻布。这是长白剑派中人的习惯。因为长白剑派位于长白山上，终年严寒。若无特别的防寒处理，握剑的手便会受冻僵硬。在动手过招时，这将是致命的破绽。

    再往上看，那几人腰间佩剑形式古怪，竟把刀剑两者的特点，都融合于一体。只因为他们都是峨嵋派弟子。也只有这样刀剑合体的特别兵器，才能真正发挥出峨嵋派“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威力。

    又往上看，坐在峨嵋派身边的几人，腰间都佩戴着双剑。只因为青城剑派的最高绝技，就命名为“雌雄龙虎剑”，必须要用双剑才能施展。

    崆峒派的佩剑最好辨认，剑身不像其他佩剑那样笔直，乃是略带弧形的曲剑。因为崆峒派武功繁杂，其最高深的心法“花法”，就要求修炼者必须同时精通多样兵器。一口剑在他们手里，要求能同时发挥出刀法、枪法、钩法、判官笔法等多种功效。故此他们的佩剑，才会是这个怪模样。

    昆仑派的佩剑，和长白派佩剑一样，也有做防寒处理。不同之处在于剑身特别坚固厚实，份量也特地加重。必要时候，也可以作为掘地的工具。

    这是因为昆仑派毗邻沙漠。门下弟子经常会进入沙漠。而沙漠里缺水。想要找到活命的水源，往往需要在沙地里进行挖掘。一口足够坚固，能够掘地的剑，在紧急关头，往往可以救命。

    华山派的佩剑，倒是四平八稳，没什么特别之处。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标准”。华山派的佩剑，长度一定是三尺三寸，重量一定是五斤四两。

    华山派的门规，不允许门下弟子对师门所授佩剑，做出任何形式的改动。就如同君子所为，也决不允许丝毫行差踏错。事实上，华山派和儒门走得很近。华山弟子往往也都以儒生打扮示人。

    看见程立走进来，七大剑派的众人，不禁登时就是一怔，都被眼前这位具有天人之姿的年轻人所震慑。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世间居然真有如此绝世容光。但众人随即便收敛心神，纷纷站起。向程立行礼。只因为程立所拥有的地位，已经不容许众人有丝毫失礼。

    程立拱手向众人回礼。走到主位处坐下。萧剑诗随侍身侧，小丁、小雷、小方、小马等四小，则站在程立背后。四人气度尽皆不凡，无形间竟替程立衬托出了几分威严。

    双方分宾主坐定。萧剑诗率先开口，替师尊介绍众位来客。

    华山派来的人，名为蔡行锋，是华山副掌门。众所周知，华山派内部，分为气宗、剑宗、混元宗三个支派。各有不凡绝技。

    气宗重内功，剑宗重剑术，混元宗则讲究由外而内，以外功修炼内气。三宗每隔十年，便闭门进行一次比试，胜者执掌门户十年。蔡行锋正是当代剑宗宗主。

    昆仑派历代传人，名字里都会有一个带“鸟”偏旁的字。当代掌门这一辈，名字里都有个鹏字。合称“昆仑七禽”。

    这次的昆仑来人，便是昆仑掌门的师弟。名为方铁鹏，属于七禽之一。曾经被萧剑诗打败，“昆仑八鹤”之一的司马丹鹤，正是方铁鹏的徒弟。

    崆峒没有掌门，本来由三绝二奇，合共五位长老一起管理门中事务。但三绝中的月绝和星绝，还有盗奇、幻奇两位，之前都已经命丧程立手下。故此这次的来人，就是硕果仅存的日绝长老，叫做乌天朗，是个五十多岁，干巴巴的黑瘦老头。

    青城派当代掌门，名为“龙虎剑客”何不收。剑术之高，号称巴蜀无双。但这次来的，只是其师弟宋不劳，乃是青城副掌门。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外表看起来只有三十四五左右。可见内功精深，非同凡响。

    峨嵋派来人，复姓宇文，双名青云。据说乃是百年之前，首创“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掌门人宇文鹤之后裔。

    虽然百年以来，宇文一脉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出任峨嵋掌门之位，但在门派中，他们却自成一脉，始终保有无人能够轻视的雄厚实力。所以宇文青云也是上一代的“三英二云”之一。

    长白派来人，乃是名道士，名为苍松道人。说起来，他倒和程立有些转弯抹角的关系。

    记得当初海上销金窟事件中，和程立一起乘船出海的人之中，就有一对来自长白剑派的夫妇，名为墨竹和寒梅，合称“梅竹双剑”。这苍松道人正是梅竹双剑的师兄，三人加起来，便合称为长白三友。

    长白三友年轻的时候，苍松和墨竹两人，曾经同时恋上了小师妹寒梅。后来经过一番竞争，寒梅终于选择了墨竹。苍松为情所伤，于是出家为道士，四海云游，从此极少回去长白山。长白三友这才变成了梅竹双剑。

    最后海南派来人，是名黑黑瘦瘦的中年汉子，名为鱼帆。他面上手上，到处长着一片片的水锈，甚至隐隐之间，还从骨子里透发出一股海腥味。一眼就看得出来，是长年在海上活动的汉子。同时，他也是海南派副掌门。

    相互见礼介绍完毕。由于华山派在七大派中地位居首，所以就有华山剑宗宗主蔡行锋，率先站起来，向程立抱了抱拳。

    “程庄主，这次我们不请自来，实在打扰了。只是关系着七大派数百年的声誉，咱们不得不来骚扰程庄主的清静，还请程庄主见谅。”

    华山派的门风亲近儒门。所以无论剑宗、气宗、还是混元宗，门下弟子都以君子自许。蔡行锋说话，也彬彬有礼，十足一位谦谦君子，倒也极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不过，蔡行锋口口声声，只称呼程庄主，却绝口不提“国公爷”三个字。也不提什么驸马爷，什么将军（羽林中郎将也算是将军）之类官面上的称呼。摆明了就希望以武林同道身份，和程立这位自在山庄的庄主打交道。否则的话，他们这些白身布衣之士，根本没资格和作为公爵的程立平等交流。

    其实程立本来也有没那个意愿，要用官位去压人。故此他根本不在意对方这些小心机。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道：“蔡宗主不用太客气。坐下说话吧。”

    蔡行锋心中一宽，道了声谢，重新坐下，又道：“程庄主，这次连城火这逆贼，居然胆敢揪起兵乱，谋大逆之事，实在是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不过这些大逆不道之事，都属于连城火个人的所作所为。昆仑、崆峒、峨嵋等三大派，事前完全不知，都被这逆贼给蒙蔽了。可是朝廷之上，却听说有些人提议要因此追究三派的责任。唉～你说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程立点点头，道：“确实有人提议说，要一并追究昆仑、崆峒、峨嵋等三派的责任。不过，这也只是一种提议罢了，并没有真的变成奏章公开呈上。

    而且，峨嵋和昆仑也罢了。皇宫里的大内侍卫副统领宗文敬，也是崆峒派弟子。他为了阻挡连城火行凶，以至于被活活打死。这是天子亲眼所见的事实。所以对于崆峒派的忠心，天子不会有所怀疑。尽管安心好了。”

    程立这句话一出口，崆峒派日绝长老乌天朗，当即喜动颜色，站起来向程立双手抱拳，一揖到底。连声道：“多谢程庄主仗义执言。”

    但日绝长老是安心了，旁边的昆仑方铁鹏，还有峨嵋宇文青云，面色却立时变得难看了几分。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站起，程立抱拳道：“程庄主，我们昆仑派和峨嵋派，对于朝廷同样忠心耿耿，一片赤胆，天日可表。还请程庄主明鉴。”

    两人说毕，同时向身后的门人打了个眼色。两名门人当即珍而重之地从身上解下一个包裹，然后小心翼翼打开，露出两个装饰得十分精美的木盒。

    方铁鹏和宇文青云，分别把木盒捧在手里打开。只见方铁鹏手里这个盒子，里面俨然是一枚约莫有龙眼般大小，通体火红的药丸。阵阵辛辣药香，不住向外飘出。

    宇文青云手里这个盒子，则有约莫半块砖头大小的一块金属。黑黝黝的，也不知道究竟是铜是铁。但深黑当中，又隐隐带有红光。显得大是不凡。

    方铁鹏大声道：“程庄主，这枚火灵丹，是我们昆仑历代秘传的续命圣药。无论遭受了任何刀枪拳掌的严重创伤也罢，只要能够及时服下它，便能保住一线生机，

    如果伤势比较轻的话，甚至可以立刻痊愈。有它带在身上，便等于多了一条性命。区区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程庄主笑纳。”

    宇文青云则道：“程庄主，这是我们峨嵋派珍藏了多年的一块天外玄铁。假如拿来铸造兵器的话，肯定是世间难寻的神兵利器。

    我们峨嵋派一直舍不得用，故此它才能留到今天。现在想来，或许我们峨嵋派并非这块玄铁的真正主人，只是上天要借我们的手，把这块玄铁转交给程庄主吧。请庄主一定要收下。”

    其实送礼这回事，也是大有学问。像方铁鹏和宇文青云这样当众拿出来送礼的，实在是大忌。如果在官场之上，那么不管他们拿出的礼物再珍贵，也保证没有人肯收。

    但方铁鹏和宇文青云都是江湖中极有身份地位之人，这辈子都没送过礼的。而且他们作为武林中人，也不懂那么多官场规矩，所以竟不管不顾，就这么当众送礼了。

    程立也不是官场中人。作为荒野中长大的少年，他通常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想要就要，能拿便拿，绝不会扭扭拧拧，故作姿态，假意客气推让之类。

    所以程立点点头，挥手道：“小丁，小雷，你们替我把礼物收下吧。方兄，宇文兄，你们请放心。其实诸葛太傅知道你们的情况，绝不会胡乱株连的。不过，那些和连城火勾结的弟子，恐怕是不能再让他们留在门派之中了。”

    说话之间，小丁和小雷两人走出来，分别接过了礼物。见程立收了礼，方铁鹏和宇文青云也是大喜，异口同声道：“请程庄主放心。那些狗胆和连城火勾结的不长眼家伙，我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以门规惩治之后，就要废掉他们身上的武功，然后从门派里除名，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

    程立颌首道：“这个，你们便自己看着……”

    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之间，海南派长老鱼帆，“咦～”地低呼一声。双眼死盯着小丁不放。随即向身后招了招手。一名跟着他过来的海南派弟子，立刻弯腰附耳，在鱼帆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鱼帆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他忽然长身站起。向程立一拱手。问道：“程庄主，不知道你身边这个人（向小丁伸手一指），究竟是谁？”

    程立皱皱眉，道：“他是我自在山庄的人，叫做小丁。鱼长老，怎么，你认识他么？”

    鱼帆冷哼道：“不认识。不过，他一定认识我的师侄：梅逊。因为梅师侄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小丁用力咬咬嘴唇，正要开口说话。程立挥**先打断了他。平静地道：“剑诗，你听过这个梅逊吗？”

    萧剑诗微微躬身，道：“师父，我听说过。‘飞鱼剑’梅逊，在江湖上名声也不小。不过好几年前，他已经因为触犯门规，被开除出海南派，成为海南派弃徒了。”

    程立点头道：“是这样。那么说，不管这个梅逊是死是活，其实都不关海南派的事了，对不对？”

    萧剑诗还没答话，鱼帆已经抢先道：“当然不对。程庄主，梅逊虽然为本派弃徒，但他所用的，毕竟还是本派剑法。所以他无论生死，始终也属于本门中人。

    本门中人犯了事，自然有本门中人去教训，几时轮到外人来越俎代庖了？更何况梅逊修炼本门剑法，已经有了七八分火候。这个姓丁的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打赢梅逊？呸，我绝对不相信。

    所以，肯定是姓丁的家伙，在暗地里安排了什么阴谋诡计，这才害死了梅逊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梅逊的师叔，师侄含冤而死，我这个当师叔的，一定要帮师侄好好讨回公道才成。”（未完待续）

4：何人创招

    气焰嚣张，盛气凌人。南海剑派的长老鱼帆，赫然把程立的国公府，看作了是他们南海剑派的大本营长鲸岛。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

    于是霎时之间，会客厅内，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萧剑诗面泛怒意，小丁、小方、小雷、小马等四小则又紧张，又忐忑。似乎很是害怕会为了自己，给程立带来麻烦。

    至于七大剑派的人，则反应各异。华山、青城、长白等三大剑派，面上不动声色，态度不置可否。昆仑、崆峒、峨嵋等三派，却是连连苦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程立环顾四周，把众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屈曲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随之淡淡道：“讨公道……那么鱼长老，你准备怎么讨回这个公道呢？”

    鱼帆双眸内寒光闪烁，不假思索便脱口道：“欠债还钱，杀人偿……”突然之间，却看见程立在眉宇之间，似乎泛起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怪异神情。

    鱼帆登时心下一凛，这才回想起来，对方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就是不论对方在朝廷里的地位，单凭他能够一手挑了江南霹雳堂雷家，又和金龙帮帮主李焚舟结拜这两件事，已经是海南派绝不能轻易得罪的存在了。

    故此话到嘴边，鱼帆连忙来个悬崖勒马，硬生生把那个“命”字吞了回去。改口道：“公道自在人心，鱼某也不敢说梅逊师侄的死，究竟是不是公道。还是日后留待江湖中人评说好了。

    不过，这位姓丁的小兄弟，居然能够打败梅逊师侄，想必剑法是极高明的。鱼某见猎心喜，也想见识见识。还请程庄主成全。”

    程立笑了笑，问道：“小丁，这位海南派的鱼长老，想要见识你的剑法。怎么样，你敢不敢？”

    “敢不敢”这三个字入耳，小丁登时活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浑身兴奋得颤抖，同时头皮发麻，浑身热血则同时沸腾起来。他深深吸了口气，籍此让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大声道：“禀庄主，属下敢。”

    程立笑笑，道：“很好。既然你们两家都没意见，那么就比试比试吧。我这里恰好有处练武场，倒是比试的好地方。各位，请。”

    话声才落，程立率先起身，向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随之悠然迈步，跨过门槛走出会客厅，往练武场而去。

    萧剑诗和四小连忙动身跟随。鱼帆也率领自己的三名弟子，一起大步赶上。其余七大剑派中人，也只好鱼贯而出。

    程立带着萧剑诗和四小，当先而行。七大剑派的人在后跟随。双方拉开了约莫十来步的距离。走了一段路，昆仑派方铁鹏脚步加快，赶到鱼帆身边，低声叹道：“老鱼，你这又何必？就为了一名弃徒，便得罪黑煞神君？这可不怎么明智啊。”

    鱼帆低声道：“梅逊虽然为本派弃徒，但一入海南派，终生都是海南派。别人提起他，也只会说他是海南派的梅逊，决不会把他当作江湖散人看待的。现在他被杀了，海南派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黑煞神君给个交代的。否则的话，这事传到江湖之上，我们海南派岂不是颜面尽失？”

    方铁鹏连连摇头：“老鱼，别傻了。看看霹雳堂雷家的下场吧。当时雷家和黑煞神君发生冲突，何尝不是像你一样的想法？交代……呵呵，不错，黑煞神君确实给了他们一个交代啊。那么你觉得，现在雷家在江湖之上，是不是很有面子？”

    鱼帆嘿声轻哼，道：“老方，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待会儿比试的时候，我会剑下留情，顶多只挑断那姓丁的小子手脚筋脉，绝不会要了他的命去。毕竟刀剑无眼的。既然人都没死，黑煞神君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方铁鹏叹道：“还是不妥，还是不妥啊。其实老鱼，你又何必非要强出头，做这个恶人呢？看看老宋和苍松道兄。他们门里的‘松风剑’史定，还有‘飘雪剑’葛奇，也一样死在那个小丁手里。可老宋和苍松道兄他们有说什么吗？老鱼，难得糊涂啊。”

    鱼帆冷哼道：“不用多说了。哼，他们爱当缩头乌龟，那就自己当去。反正老子绝对不当。”

    方铁鹏还想再劝，鱼帆略带了几分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反过来道：“老方啊老方，不是我说你。其实咱们何必那么害怕这个黑煞神君？

    不错，他是很厉害，官做得很大，人脉很广很深。可咱们七大剑派，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七派联手，就是朝廷也绝不敢轻易对咱们怎么样。犯得着为了巴结这个白面皮的小子，就千里迢迢地专门赶过来求他？哼，名震天下的七大剑派，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窝囊了？”

    鱼帆这番话，可谓说得慷慨激昂。但方铁鹏却丝毫未被其打动。反而暗地里连连叹息。

    七大剑派虽然齐名当世，号称同气连枝。但由于分处天南地北的关系，彼此间的作风也各有不同。

    华山、崆峒、青城、峨嵋这四大剑派，因为本山就位处于内陆，所以对于朝廷的态度，向来十分恭顺。甚至崆峒和峨嵋这两派，门下弟子都有从军博取功名的传统。

    昆仑和长白，这两派一者位于西北，一者位于东北，距离内陆比较远。所以一直以来，他们对于中原的朝廷，都表现出几分若即若离。而极大多数时候，朝廷也确实没有太多力量，可以影响得到他们。

    不过自从大魏立国之后，情况倒是有了改变。太祖皇帝立国之后，花二十多年时间，稳固住中原内陆。太宗皇帝百里风云，则在此基础上，再花二十多年时间，把影响力向西南、东北、西北等三方向拓展。

    在西南方，太宗皇帝实行改土归流政策，把诸多世袭的土司用各种理由逐一废拙，然后改以流官治理地方，把这些土司的领地真正化为朝廷治下。

    在东北方，太宗皇帝推行新法令，鼓励关内人民移居辽东，大力进行垦殖。二十年来，本来地广人稀的辽东，人口至少翻了两倍。

    在西北方，太宗皇帝重新建立西域都护府，对西域各国逐一进行拉拢，分化。花极大力气去保护自古以来皆有的丝绸之路。西域各国纷纷上贡称臣之余，在西域的中原百姓人口，同样也大幅上升。

    也正因为这种种政策，所以无论是长白派，还是昆仑派，近年来都深感朝廷的影响力与日俱增。所以他们对于朝廷的态度，也同样一天比一天更加重视起来了。

    可是朝廷的精力，毕竟也有其极限。同时兼顾东北、西南、西北三处，已经竭尽朝廷之所能。对于东南海面上的事情，便实在无力再进行干涉了。

    海南剑派恰好就是位于南海之上，占据了一处名为“长鲸岛”的岛屿。这岛屿距离陆地足有四、五十海里，岛上面积有方圆百里，也有淡水等资源，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岛外则有大量暗礁散布。假如不明水文情况的话，船只贸然闯入，极容易触礁沉没。

    此外，海南剑派也和南海海面之上的各支大小海盗团伙，存在着极密切的关系。有些是他们在背后支持，有些是他们参股，更有些直接就是海南派的弟子所建立。

    关键时刻，只要海南派振臂一呼，随时可以轻易聚集到数百只战船，近万海盗。如此雄厚的本钱，大魏朝廷那只有可怜巴巴几十条战船的南海水师，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正因为海南派实力强横，有恃无恐。所以鱼帆才会和七大派里的其他人不同，并不怎么卖程立的账。即使当真得罪了程立也罢，鱼帆也有自信，程立根本奈何不了海南派，同样奈何不了自己。

    海南派的剑法，向来以奇险迅疾，剑走偏锋而著称。这样的剑路，很容易会影响修炼者的性格。故此海南派弟子的性格古怪，既心胸狭窄又护短，也是在江湖上极出名的。

    鱼帆既然身为海南派长老，当然也不会例外。他既然已经认定了要给小丁点苦头吃，那么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方铁鹏虽然和他交情不错，但既然已经劝过了，却劝不动，也只得罢了。

    当下方铁鹏刻意放缓脚步，和鱼帆等海南派众人拉开了距离。心底则开始盘算，待会儿究竟要不要出手，从鱼帆夫人剑底，救下那个叫小丁的年轻人，也算是卖个好给黑煞神君。

    这次七大剑派派来的七位主事之人，也可算是一流高手。但也不过就是相当于金龙帮“十九人魔”的水准罢了。距离“八大天王”的水准都尚差了一筹。若是对上当年的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又或者八斗堂堂主雷无咎，保证他们连三招都走不过。

    朱有泪、雷无咎这种一流巅峰的高手之上，就是诸葛太傅和原无限这种绝顶高手。再向上，则是李焚舟、绝灭王、申虎禅这些极元高手。而程立作为第四度觉醒的劫者，真正的实力更胜极元。

    固然，此刻程立并没有穿备暗黑战体，更没有加上伏羲神甲，组成龙狼神战体。但即使凭着最单纯的肉身力量，则只要他刻意去看去听，则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动静和声音，能够逃脱他的耳目。

    故此从理论上来说，方铁鹏和鱼帆的对话，哪怕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也没可能瞒得过程立的。

    偏偏程立就像完全听不到他们说话一样，只是背负双手，自顾自地悠闲迈步，走进练武场中。

    程立舒舒服服，往场地边缘处安放的紫檀木座椅里一坐，淡淡道：“诸位请坐。咱们就一起来看看，鱼长老怎么大展神威，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六大派众人齐齐打个哈哈，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坚持双方都不讨好，双方也不得罪的中立立场。随之各自就座。

    鱼帆总觉得，程立那句话似乎别有他意。但又没法子肯定。他嘿声冷哼，决定既然琢磨不明白，干脆便不琢磨了。他挥手让几名弟子暂且站开到一边去，手按剑柄走进场地正中央，喝道：“姓丁的小子，过来，让本长老好好教教你，究竟什么才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丁用力握了握拳头，回头向程立望过去，却发现程立向他点了点头。于是小丁本来忐忑不安的心情，马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者，就是前所未有一股昂扬斗志。

    抖擞精神的小丁，同样手按剑柄走进场中，在鱼帆面前站好。率先拔剑，回剑横胸，凝声道：“请鱼长老指教。”

    鱼帆冷哼一声，喝道：“小心了！”反手“锵～”拔剑出鞘，竟率先抢攻，向小丁刺去。

    小丁向后退了半步，挥剑挡格。他家传的“四门剑法”，虽然是江湖上流传很广的平凡剑法，但一样东西能够流传很广，这件事的本身，便已经证明它确有某种不凡之处了。

    “四门剑法”也是如此。诚然，它的招式并没什么出奇之处，但好处是破绽也极少。再加上小丁从小便开始刻苦练剑，根基扎得极稳实。所以纵然后发，但仍然来得及挡住鱼帆这一剑。

    海南派以剑法的奇险迅疾著称，但说到内功，则并无特别出色之处。当然，鱼帆数十年的修为，内功肯定要比小丁深厚得多。但仅仅三招两式之间，这份优势却也并不明显。

    “飞鱼剑”梅逊在海南派之内，也算是颇为出色的弟子。当初鱼帆这师叔和他比试，也非得花上五十多招，才能把梅逊击败。既然小丁能杀梅逊，那么鱼帆亦没指望能够一照面就把小丁击倒。

    眼看自己剑招被挡住，鱼帆嘿声冷哼，也不以为然，只是迅速飘身退后，然后又迅疾无论地揉身杀上，围着小丁身体左一绕，右一转，身法滑溜似水中游鱼，神出鬼没。剑上奇招连环不断，却决无任何一剑是正面硬砍硬劈的，全是从旁门抢攻，显得刁钻之极。

    鱼帆所施展的，正是海南派最著名的剑法“飞鱼一百零八刺”。这剑法一旦全力施展，便一剑比一剑更快，一剑比一剑更险。就似有大群海中飞鱼，冲着一个目标群起围攻。非把敌人浑身刺个千疮百孔，否则绝不肯罢休。单以剑法而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高明剑法。

    小丁勉强挡了几剑，已经觉得眼花缭乱。同时，对方剑上劲力也随着剑速的提升而不断增加，小丁的手臂也感到越来越酸麻，快要支撑不住了。

    小丁知道，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不过，他也没必要再继续撑下去。因为刚才这才交手几招，他至少已看出了鱼帆剑法中的三处破绽。只要小丁使出自己那一招“天外流星”，要破鱼帆的“飞鱼一百零八刺”，绝对易如反掌。

    所以小丁也不再等了。他陡然长啸一声，施展出自己的“天外流星”。

    霎时间，辉煌灿烂的流星再现。不可捉摸，更不可抵御。纵然鱼帆再多练十年剑，他也照样挡不住。

    只听得“当～”一声金铁震响过处，鱼帆掌中长剑脱手，旋转着斜斜飞出，然后颓然落地。鱼帆自己则嘶声痛哼，捧着右手踉跄后退，连退九步之后，终于站立不稳，以至于颓然坐倒。整着右手鲜血淋漓，虎口已被完全震裂。

    震惊、愤怒、不甘、羞耻……一刹那，各种各样诸如此类的负面情绪，同时涌现心头。鱼帆那张老脸涨得通红，更不假思索，马上下意识地脱口叫骂起来。

    “怎可能？怎可能？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可以击落我的剑？不，老子不信！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臭小子，来啊，咱们再战啊！老子不把你刺出七八十个血窟窿，老子跟你姓！”

    气急败坏的叫喊咒骂之间，鱼帆拼命挣扎着站起来，要去捡回自己的剑，要和小丁再打过。可是他才走得几步，突然就似乎是因为气急攻心，一口气喘不上来，竟双眼翻白，就此晕了过去。

    鱼帆实在晕得很凑巧。也实在不得不晕。因为他虽然脾气很大，却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人。所以鱼帆完全明白，程立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杀死他府上的人，却无动于衷的。

    更何况，鱼帆更清楚即使自己能杀死小丁，也没有用了。自己的剑被小丁击落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就是说，自己败给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一世英名付诸东流，哪里还能挽救得回来？

    事情既不可挽救，也不能杀人泄愤。鱼帆这时候若是不晕，他哪里还有脸面见人了？所以真的没办法，他只好晕倒。

    鱼帆这么一晕，他几名弟子登时尖声大叫，然后手忙脚乱地扑过来，把他抬下去施救。其余六大派的人，却谁也没再向鱼帆多看半眼。六大派众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死盯着小丁。瞧他们那模样，简直活像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程立则微微一笑，鼓掌道：“小丁，干得不错。这一战，你赢了。”

    小丁这才回过神来，双眼满是兴奋的激动。他转身过来，冲着程立深深一鞠躬，诚挚地道：“多谢庄主。”

    小丁虽然是初出道的年轻人，但同样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假如这里不是程立的国公府，那么自己纵然能击败鱼帆，也没有用。其余六大派的人一拥而上，瞬间就能够把自己乱剑斩为肉泥。所以这句道谢，当真说得无比感动。

    程立不在意地一挥手，道：“也没什么。既然已经和鱼长老笔试过了，那么便回来吧。”

    小丁答应一声，正要退下。但突然间，长白剑派的苍松道人却举起手，大声叫道：“慢着。程庄主，贫道有句话，想向这位丁小兄弟问一问的。不知道是否可以？”

    程立颌首道：“可以。请便。”

    苍松道人站起来，神情极严厉地向小丁问道：“年轻人，刚才你使出的那一剑，就是之前击杀‘飞鱼剑’梅逊时候所用的剑法？”

    小丁也不知道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只好点头道：“是。”

    苍松道人又问：“那么你击杀‘松风剑’史定，还有‘飘雪剑’葛奇”，用的也是这一剑？”

    小丁越来越觉得莫名，但仍老实答道：“是。”

    苍松道人沉声质问道：“这一招剑法，你究竟从哪里学回来的？”

    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小丁坦坦荡荡道：“当年家父在无意之间，得到一页残缺的剑谱，上面就记载着这一招‘天外流星’。”

    苍松道人追问道：“那是谁的剑谱？”

    小丁真的不知道。因为剑谱中并没有记下姓名。所以他也只能摇摇头，道：“不知道。”

    苍松道人却冷哼一声，喝道：“想不到一名年轻轻的少年人，居然就已学会了说谎。简直世风日下，道德沦亡。”

    小丁一怔，连忙分辨道：“我没有说谎。”

    苍松道人冷笑道：“没有说谎？哼，世上那里有这么多残缺的剑谱？又哪会有这么凑巧，恰好就让你父亲得到了这残缺剑谱上的精华？你以为这是说书人讲的传奇故事吗？简直荒谬！”

    小丁低下头，默不吭声。虽然他有心继续辩解，可是忽然之间，却又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因为事情的确就是这么凑巧，就是这么传奇。哪怕再不合理，但它就是发生了，又有什么办法？

    但别人不相信，却也理所当然吧？将心比心，设身处地想想的话，小丁发现假如有人对自己说，他有了这么一种奇遇。那么小丁自己也是不肯相信的。除非，小丁愿意把那页残缺的剑谱拿出来，给在场众人观看。

    但这也不可能。因为七大剑派都是小丁预定了将要挑战的对象。假如把剑谱给他们看了，那么“天外流星”这一招的秘密，便会被他们完全洞悉。以后也不会再起作用了。所以试问，小丁又怎可能拿出剑谱呢？

    看见小丁不说话，苍松道人更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他嘿声轻哼，续道：“刚才那一招凌厉奇诡，是极高明，极深奥的剑法。只是功力还稍嫌不足而已。

    这种剑法在我们七大剑派之中，已经可以算是镇山绝招之一，怎么可能随便流落江湖？一个普通年轻人，没有师长指点，又怎么可能单凭自己，就学到其中的精髓？

    所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根本没有什么残缺剑谱。是某位高手特地创出这一招，然后再传授给这年轻人的。而这位高手……”

    顿了顿，苍松道人双眼目光凌厉如剑，紧紧盯住了程立。一字一字地缓缓道：“显而易见，这位高手只可能是你，程庄主！”（未完待续）

5：土鸡瓦犬

    霎时间，全场静默，鸦雀无声。萧剑诗、小雷、小方、小马等四人，都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拳头，显得十分愤怒。小丁更加全身颤抖，在愤怒之余，更感觉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相反，七大剑派众人，都带着满腹的怀疑、戒备、警惕等等诸如此类的情绪，把目光投向程立。在他们心中，此刻很明显地同时都泛现出同一个疑问：黑煞神君究竟想要干什么？

    七大剑派历史悠久，早在好几百年以前，便已经创立。像这种名门大派，最注重之事，必然是自身道统之延续。所以如果朝廷施加压力，他们通常都不会硬扛。

    像这次就是如此。为了避免被朝廷打击，七大派可以主动派人前来白玉京找门路，拉关系。那都算不上什么。

    但是，假如有人特地针对七大派的武功剑法，创出专门克制七大派的剑招，那么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朝廷的打压，对于影响力枝繁叶茂，势力根深柢固的七大派来说，顶多只是修剪一下这七棵大树之上的枝叶而已，并不会损伤根本。只须假以时日，损失的枝叶，迟早都能够重新长回来。

    但假如有人专门创出克制七大派武功的剑招，那么如此所为，毫无疑问就是在掘七大派的根基！根基受损，正是皮所不存，毛将焉附？七大派迟早也得轰然倒塌，化为历史的尘埃，彻底消失不可。

    这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事实上，刚才小丁和鱼帆的一战，在场众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论根基，小丁不如鱼帆扎实。论内力，小丁不如鱼帆深厚。论武器，小丁这口青钢剑，也根本比不上鱼帆的百炼宝剑。论剑法之稳定、准确、狠辣、速度……小丁也根本没有任何一样，能够比得上鱼帆的。

    但到了最后，偏偏就是小丁一招便击败了鱼帆。而且在事实上，假如小丁没有刻意剑下留情的，那么飞起来的，就不是鱼帆的剑，而是他的脑袋了！

    这还不算可怕。更可怕的，是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长白等其余六派人马在旁边观战之时，都本能地设身处地，把自己代入到鱼帆的位置上去。然而他们便震惊地发现……

    同样挡不住！无论他们是使用华山的“清风十三剑”，还是昆仑的“震雷三十六剑”，抑或崆峒的“七星剑法”，甚至青城的“雌雄龙虎剑”，以及峨嵋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又加上长白的“狂风飘雪剑”，诸如此类的等等绝技，结果都和刚才鱼帆所使用的“飞鱼一百零八刺”没什么区别，照样也只有被那着“天外流星”一招击败的份。

    这就实在太可怕了。一旦这招“天外流星”流传至江湖之上，到时候人人都可以轻易学会，然后人人都能随随便便就击败七大派里的高手。那么七大派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和理由？恐怕顶多两、三年时间，七大派便要分崩离析，彻底变成明日黄花了。

    毫无疑问，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刹那之间，练武场上的气氛，赫然迅速变得险恶起来。不少人都下意识伸出手，按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过去好半晌，华山派的蔡行锋，率先开口道：“苍松道兄说的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那么程庄主，请问这一招‘天外流星’，究竟是不是你创的？”

    程立长身站起，向七大派众人扫了一眼，淡淡道：“我说不是，你们信么？”

    没有人说话。但只要看看七大派众人眉宇间的神情，便都知道了。十分明显，他们都不信。

    蔡行锋深深吸口气，凝声道：“程庄主，事实上，无论我们信不信也罢，都已经无关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希望这招‘天外流星’，从此不要再出现于江湖之上。这样的话，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长白派苍松道人大声道：“不错。程庄主，你能不能当天发个毒誓，保证这着邪门歪道的鬼剑招，永远不再出现？只要你发誓，七大剑派仍然是你的好朋友。否则的话，恐怕就有些不妙了。”

    此话一出，场上气氛赫然再度紧张起来。因为苍松道人这个要求，很明显已经把程立逼到了再也退无可退的地步。彼此是敌是友，俨然已经可以一言而决！

    小丁紧咬牙关，眼眸里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绝望。须知道，那是七大剑派啊！江湖名门正道中的名门正道，创派数百年，不管朝代怎么兴衰更替，始终屹立不倒的七大剑派！

    对于小丁这种初出道的年轻人们来说，七大剑派简直就像七座大山。其中随意一座山，都已经足够把他们压得粉身碎骨。更何况，现在是七座山同时压下来？那样的话，想必即使是程庄主，也绝对扛不住吧？

    这一刻，小丁害怕得全身发抖。可是害怕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股奇异的勇气来。在他依旧单纯的内心里，只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可以因为自己，就连累程庄主成为七大剑派的敌人。

    一股热血陡然上冲，带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小丁竭尽全力，嘶声大声道：“不，不关庄主的事！是我！‘天外流星’是我的！我答应你们，今后终生不再用剑，也不再行走江湖！保证不会让‘天外流星’传出去！假如若食言背信，教我乱剑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小丁的喊叫声中，隐隐然已经带了几分哭腔。旁边的小马、小雷，小方等人，同样也是热泪盈眶，可是又深感无能为力，只好紧握着拳头，深深低下头。为自己的软弱而流泪。

    小丁是一个学剑的人，更是一个决心要在江湖里出人头地的年轻人。假如他终生不能再使剑，终生不能在江湖中走动，那么他即使还能活着，却也已经等于死了。毫无疑问，这对于小丁来说，正是最残酷的结局。

    苍松道人微微冷笑，环顾身边众人，眉宇间不期然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七大派毕竟是七大派，是江湖中名门正派里的名门正派。虽然程立是国公，是驸马，是皇帝身边红得发紫的新贵。可即使如此，只要七大派联为一气的话，还是拥有足够的份量，可以压服程立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不存在胆敢无视七大派的人。以前的雷无咎和朱有泪不行，李焚舟也不行。程立？他更加不行了。

    现在，那个叫小丁的年轻人已经屈服。距离程立低头，想必也不远了。只要再稍稍加一把劲，就可以完全成功，完全胜利了。

    满场静默，一片肃杀。无从言喻的沉重气氛当中，程立忽然笑了笑。温言道：“小丁，刚才那一战，你表现得非常好。不过现在，你应该也累了。所以先退下吧。”

    小丁用力捏着自己的剑柄，颤声道：“庄主，我，我对不起你。”

    程立反问道：“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我？我问你，你说‘天外流星’是从一页残缺剑谱里学到的，有说谎吗？”

    小丁用力擦去泪水，摇头道：“没有。”

    程立再问：“那么这页残缺剑谱，是令尊交给你的，还是我交给你的？”

    小丁不假思索，立刻道：“是我爹。”

    程立又问：“那么在剑谱上记录这招剑法的，是不是我？”

    虽然小丁并不清楚。那页残缺剑谱的本来主人是谁。但剑谱的纸张已经泛黄，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年以上的历史了。说不好，这页剑谱的年纪比程立还老，当然不可能是程立记录这招剑法的。所以小丁再度摇头：“不是。”

    程立双手一摊：“看看，你没说谎，记录剑法的人也确实不是我。那我们都没有错。既然没错，那又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说法？”

    苍松道人见势头不对，连忙大声道：“程庄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七大派，连一个小小的誓言都不肯发，非得和七大派做对吗？程庄主，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啊。”

    程立连看都不看七大派众人，向萧剑诗笑问道：“剑诗，你认为所谓的七大派，应该要让我看得起吗？”

    萧剑诗连连摇头道：“不可能，当然不可能。换了是论剑春秋，又或者封刀天下，那还差不多。但区区七大派？哈哈～对师父您来说，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可以让师父您看得起。”

    这话一出，七大派众人当即勃然大怒。苍松道人喝道：“小子，你说什么？有胆子的，你便再说一遍！看看道爷的这口剑，究竟是不是吃……”

    喝骂未毕，却陡然从中断绝。只因为苍松道人看见了——刀！

    不，并不仅仅是苍松道人。还有华山蔡行锋、昆仑方铁鹏、崆峒乌天朗、青城宋不劳、峨嵋宇文青云，以及其余七大派的所有人，他们都突然就看见了一口刀！一口黑漆漆的，在无声无息之间出现，携带了凛冽死亡煞气的刀！

    从幽冥中而来，突破了空间限制，应念而生，随时都可破空而出的——“先天破体无形刀炁！”

    真正的破体无形刀炁，需要吸纳死灵之气才能释放。故此数量有限，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可妄用。

    但程立以暗物质和劫力，去进行改良之后的破体无形刀炁，却没有这种限制，完全可以无限量地发刀。弥补了正版最大的缺点。

    如此相对比较之下，完全可以说，程立的破体无形刀炁，威力甚至还在正版之上。即使是破体无形刀炁的正宗传人，“封刀天下”的使者，号称天下第一狂人的楚狂客，肯定也要甘拜下风。

    刀炁悬空，凝立不动。锋芒所指，正是七大派众人的眉心要害！刹那间，七大派众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都噤若寒蝉，一动不动。甚至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好，便招致杀身之祸！

    华山派的蔡行锋，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涩声道：“程、程庄主，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程立从容道：“意思就是，刚才我的弟子萧剑诗，说得十分正确。你们七大派，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土鸡瓦狗。只要我愿意，随时随地都能把你们杀个精光。所以，不要再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你们这种蠢问题。你们连这个资格，也都没有。”

    顿了顿，程立又向他们分别扫了一眼，冷冷道：“小丁，小雷、小方、小马他们四个人，都是我的弟子。假如是公平公正的挑战比试，那么倒也生死无怨。但假如有人想要恃强凌弱，又或者以众凌寡，甚至使用偷袭下毒之类卑劣手段来对付他们，那么他千万要小心，绝对不要被我发现。否则的话，哼，我程立就要让他们知道，甚至叫做株连九族！”

    一番说话，说得杀气腾腾，直教在场的七大派众人，全都不寒而栗。同时，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强烈屈辱感还有愤怒感，在众人心头荡漾开来，并且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数百年来，武林之中都以“刀剑二圣地，佛道儒三教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这些组织为正道栋梁。

    二圣地长久隐世不出，三教源流也极少出面过问江湖之事。所以“七、八、十”这三者，便是江湖中的主流力量。一向备受推崇尊敬。

    虽然近数十年来，这个江湖格局开始逐渐有所改变。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七大剑派仍极受江湖众人尊重。蔡行锋、苍松道人等，皆以身为七大剑派的弟子而自豪。却几曾试过被人用刀子指着鼻子，说他们其实根本只是一群土鸡瓦狗的？

    刹那间，七大派众人全都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但破体无形刀炁始终指着他们的致命要害，试问，又有谁敢轻举妄动，多说半句无谓的废话？

    程立看着他们这幅狼狈模样，不禁淡淡一笑，道：“为了对付你们这些土鸡瓦狗，还要我特地大费周章地去创一式剑招？创出剑招之后，却又自己不动手，把它交给名年轻人？哈～实话实说，你们也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吧？杀你们，何须如此麻烦？”

    话声才落，程立陡然举手朝天。霎时间，所有无形刀炁全被召集回来，相互融合汇聚，赫然凝聚成一口通天彻地，仿佛东海龙宫中那枚定海神针般巨大，却是通体黑漆漆的琉璃宝刀！

    一股前所未有的凶威杀意，重重轰进七大派众人的心灵。瞬间，众人神为之夺，气为之馁，身心皆遭震慑，竟是不约而同，皆感双膝发软，当场“扑通～扑通～扑通～”地纷纷跪倒。人人面色苍白如纸，满头满身，尽是淋漓冷汗。

    程立淡淡一笑，向无限穹苍之中一指。无形刀炁就如一道漆黑的雷霆，由下而上冲霄而起，直入无垠青空。下个瞬间，天空中的云海，竟被这一刀重重斩成两半，再也无法恢复。

    如此神威，简直教七大派众人皆为之骇然欲绝。至此，他们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原来自己确实只是一群井底之蛙。再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所作所为，当真何其可笑？

    刀炁已散，程立并未再聚。他一挥手，淡淡道：“诸位，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做，就不留客了。请吧。”

    说话已毕，程立更不再停留。他背负双手，带着萧剑诗和四小，径直离开练武场去了。

    直至程立他们已经离开良久，七大派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好不容易重新回过神来。抬头相看彼此，眉宇间都深具羞惭之色，谁也没心思再说话了。

    七大派众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爬起来。相对苦笑。正在尴尬之际，忽然脚步声又起。一名国公府内的家仆走过来，客客气气地请他们离开。

    七大派众人，自然也都没面目继续留下了。能够赶快离开，当然是求之不得。当下众人匆匆似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就像逃命一样从国公府“逃”了出去。

    本来是为了和黑煞神君拉关系，结交情而上门的，未想到中途却变了兴师问罪。到最后好处拿不到，反而恶了黑煞神君。这一趟，七大派众人可说是里子面子，统统都丢得精光了。

    溯源祸始，一切自然都是鱼帆和苍松道人之两个的错。昆仑、崆峒、峨嵋等三派，不由得对他们两个都产生了相当的不满。华山和青城两派，同样也感觉似乎被长白和海南两派拉下了水，深觉冤枉。

    不过无论如何，江湖中人都知道，“七大剑派，同气连枝”。纵然彼此有所不满，却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作翻脸。否则的话，损失只会更大，更让人看笑话而已。

    七大剑派众人无法，只好先回到落脚的客栈里歇息。事情既然都办砸了，他们也无意再继续逗留在白玉京中。故此都打算先歇息一晚，明天便各自启程回去。

    苍松道人似乎心情郁闷，在客栈里吃过晚饭之后，也不上房歇息，反而要出门散心。他门下的弟子们，见师父一张老脸黑得活像包公似的，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至于其余六大派中人，虽然都看见了他要出去，但这个时候，人人自顾不暇，还哪里有心情再去多管别人闲事？

    所以苍松道人便独个儿离开了客栈。他信步由缰，走到白玉京主干道的“天街”之上。这里是白玉京中一等一的繁华之所，虽然时已黄昏，但街道上仍熙熙攘攘，游人如织。街道两旁有许多小摊贩，正在叫卖各式货物，热闹得很。

    苍松道人却并未在此停留，很快便转入了旁边一条相对比较僻静的小路，走进一家冷清小酒店中。

    这家小酒店地方狭窄，只容得下两张酒桌。其中一张旁边，已经有人坐着了，另外一张还是空的。但苍松道人偏偏就走到那张有客人的酒桌旁边，就在这家小酒店唯一的客人对面坐下。伸出右手，屈曲手指，在那酒客面前连敲三下。

    那酒客头上戴着斗笠，即使坐下，也不摘除。听得敲击声，他当即抬起头来，向苍松道人看了一眼。淡淡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酒店里光线昏暗，这酒客的脸容，又大半都隐藏于斗笠阴影下，也看不清楚模样。只是两颗眼珠子，却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明显内功修为极高。同时，更彰显出几分浓重的神秘感。

    苍松道人沉声道：“已经办妥了。程立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出手狠狠教训了我们七大派。”

    那酒客问道：“没死人么？可惜，可惜。”

    苍松道人狞笑道：“没死也不要紧了。反正我们七大派从程立的国公府里出来之时，一个个不是惭愧，就是愤怒。同时更是深深的狼狈。沿途上很多人都有看到，很多人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

    那酒客赞道：“干得不错。这样一来，日后你们这些七大派中的人，假如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别人根本不用想，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把这笔帐算到程立头上去了。”

    苍松道人咬牙切齿道：“这姓程的臭贼，要不是他，我的寒梅师妹和墨竹师弟，又何至于会葬身大海，尸骨无存？哼，这笔帐，贫道一定要叫他血债血还！”

    那酒客语气冷静，全没有像苍松道人一样的激动。他淡淡道：“苍松，你和寒梅墨竹他们的关系，倒也少见得很。

    嘿，你要报仇无所谓，但程立那小贼的实力，今天你也该见识过了吧？单凭你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报仇不成的。还是必须要请出你们七大剑派的底蕴，才有那么一点儿可行性啊。”

    苍松道人咬牙切齿道：“我也明白。所以回山之后，我一定全力斡旋。哼，那个该死的小白脸，真以为我们七大剑派，之所以能够在武林中立足这么多年，是全凭面子的么？只要我们的太上长老出马，肯定可以把这小贼杀个片甲不留！”

    那酒客摇头道：“不够。你们七大剑派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要杀程立，可不是区区一两名太上长老出手，就能够办得到的。更何况，你也未必能够请得到这些高手上台，去和程立硬碰硬。除非……”

    苍松道人讶异道：“除非什么？有话就说完，别说一半留一……”

    “噗～”沉闷响声过去，苍松道人的话，突然从中断绝。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小腹，只见一口精光闪烁的利剑，竟从桌子伸出来，深深刺入了苍松道人的身体里，前入后出，直没指剑柄！

    “格格格～”

    苍松道人双眼活像金鱼一样向外吐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支持不下去，“呯～”颓然趴在酒桌上。再也不动了。

    那酒客发出一阵教人毛骨悚然的森森冷笑，自言自语道：“区区一个苍松，还真不够的。不过……假如是这次进入白玉京的所有七大派中人，全都死个精光的话，那么相信这道菜的火候，也差不多够了。

    呵呵，嘿嘿，哈哈哈～程立，我便要认真看看。单凭你一个人，究竟能够对付多少位七大剑派的老不死了？”（未完待续）

6：事情发了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分别多时，如今重聚，程立和凌雨诗二人，当天晚上少不得缠/绵/缱/绻，共逐鱼/水/之/欢。凌雨诗竭/力/逢/迎，梅开数度之后，终于精疲力竭。只落得个眯着如丝/媚/目，瘫软在锦榻之上**/细/细的下场。

    但由于彼此体质的差异，所以即使到了这地步，程立还只是刚刚开了个头，远远未能满足。没奈何，只好把永嘉公主也一起叫过来，让她帮忙救火。

    永嘉公主早知自家夫君的天赋异禀，故此也等候多时了。当下落落大方，就在凌雨诗面前，和程立再度开始吟起诗来。所吟的，乃是一首《悯农》。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嗯，古人诗句，大有深意，可谓字字珠玑，绝对值得一品再品也。

    程立奋发神威，仿佛化身为长坂坡上的赵子龙，于百万军中，七进七出，再进再出，又进又出，终于中心开花，把永嘉公主这敌将斩于马下。

    折腾过这么一大轮，永嘉公主再是生力军，照样也已经师老兵疲，无力再战了。但旁边的凌雨诗得了个喘息之机，却又东山再起，缠上来继续再战。不过终究败军之将，不足以言勇。才三两下手脚，赫然再度大败亏输。

    连输两轮，凌雨诗大大不忿。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头。竟然拉着永嘉公主，和她一起订立了攻守同盟。然后双姝联手，再来个前后夹击，果然收获奇效，当场就让程立口吐白沫，大败亏输。

    可是程立这个人，最值得夸赞的一点，就在于那种永不言败的精神。于是只不过稍加喘息，立刻便又振作奋起，再度抖擞精神，挥师直进，大肆攻城略地起来。

    凌雨诗和永嘉公主早有准备，当下不慌不忙，再度联手合击。这下子，当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彼此你来我往，杀得遍地狼藉，战况激烈得几乎无可形容。

    幸亏程立终究技高一筹。凭着从小在荒野中被野狼所抚养，从而培养出来的一股原始野性力量，终于成功斩将夺旗，成功让双姝纳首称降，并且签订了城下之盟……

    总而言之，这一晚上，程立和凌雨诗还有永嘉公主，基本上就没怎么睡，全都忙着厮杀去了。也因此，当第二天程立满脸神清气爽地开门走出来之际，早已日上三竿，甚至都快要到晌午了。

    永嘉公主和凌雨诗二人身边的侍女，红着脸匆匆入房，去替主子清理打扫战场。程立则回头嘱咐了几句，让二人好好休养。随即径自往前院而去。

    前院大厅正堂之中，萧剑诗、马拳（小马）、方耀明（小方）、雷沉（小雷）、丁渐飞（小丁）等五人，都已经等候多时了。看见程立走进来，五人立刻同时迎上，分别抱拳行了礼。

    程立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礼。随即走到主位上坐下。笑道：“小丁、小雷、小方、小马。你们都想好了没有？”

    四小相互对望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齐声道：“我们都想好了。师父再上，请受徒儿一拜。”赫然同时跪下，向程立深深下拜。

    昨天在练武场上，当着七大剑派的人，程立曾经亲口说过，四小是自己的弟子。说到当然要做到。而且四小确实都是天赋极高，前途无限的年轻人。只要能够得到一个机会，那么他们的前途，必定无可限量。

    不过当上程立的徒弟，也并不全是好事的。程立自己知道自己事。不但有很多敌人，而且这些敌人都强得有些离谱。一流高手都算小儿科了，绝顶高手才是标准配备。甚至极元高手亦大不乏人。投身程立门下，将来所要面对的，绝对也是超出一般程度以外的危险。

    但四小都是心比天高的年轻人。再加上经历了昨天七大剑派的事之后，他们都明白单凭自己这点本事，是不足够在江湖中闯荡的。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随随便便略施手段，便可以把自己这种无权无势的穷小子给玩死。

    投入程立门下，一来大树之下好遮荫。二来也可以学到更高明的武学。正是一举两得。纵然日后会因此面对危险，可是闯荡江湖这回事，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勾当。真要怕危险的，又何必跑江湖呢？干脆就在乡下种地，岂非安稳得多么？

    四小心意坚决，毫无犹豫。程立自然也看得出来。既然他们都不怕了，那么程立当然也不会再瞻前顾后。

    当下程立一挥手，早有仆人端着茶壶和茶杯送上来。四小分别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捧杯过顶，请师父饮茶。程立接过茶杯之后呷了一口，四小又分别向师父连磕三个响头，口称师父。这拜师之礼，至此就算完成了。

    程立满意地点点头，连拍三下手掌。当下又有四名仆人走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木盘。盘上分别有一口剑、一口刀，还有两卷书册。

    程立拿起那口剑，只见此剑形式奇古。一旦拔剑，则立刻有森森　剑气逼人眉睫而来。剑光闪动，竟是碧绿色的。

    “这口剑叫绿柳，是巴山顾道人的遗物。昔年顾道人以七七四十九手回风舞柳剑纵横天下，死在这柄剑下的剑客。也不知有多少了。可惜顾道人去世后，巴山剑派就此没落，那绝世的剑术，也湮没失传。”

    程立顿了顿，道：“小丁，你日后要行走江湖，假若没有一口利器，那可不像话。这口绿柳剑，就赐予你。日后，我也会把巴山剑派的回风舞柳剑传授给你。正好与你那招‘天外流星’相互成就，相得益彰。”

    当初程立在“洞天福地”之内，曾经通过“守护者”，和包括孤独侯在内的一些武林高手相遇。这些高手当中，近者乃是五六十年之前的人物，远者则已经属于百余年之前。其中就包括巴山顾道人。

    顾道人的剑术清灵高妙，冠绝当世。但他不太会教徒弟。所以在他“死后”，巴山剑派也陷于分裂。再传几代之后，便就此在江湖上湮没了。所以当今世上，能够知道顾道人这个名号的，已经寥寥无几。

    程立虽然得到了顾道人的传承，但本身更钟意刀。所以并未上手修炼。如今便把这门绝技改为传授给小丁，让回风舞柳剑得以再现江湖，也算是一段佳话。

    至于这口绿柳剑，却是程立在“洞天福地”一战之后到处寻宝，在顾道人于巴山所留下的藏金之地当中发现的。

    ”小丁同样没听说过什么巴山顾道人。但听师父说得郑重，心下也知道这门剑。必定非同小可。当下不由得喜动颜色。毕恭毕敬地双手接剑，郑重道了谢。

    程又拿起那口刀。却见这口刀厚背薄刃，刀身平直，弧度并不明显。刀头则形成一个极显眼的斜角。造型上有点像唐朝的横刀，又有点像是扶桑的打刀。但无论如何，这口刀同样也是一件吹毛断发的利器。绝不在绿柳之下。

    “这口刀，名为‘断弦’。是昔年刑部一位前辈姜断弦所留下的。说起这位前辈，其实我自己的刀法，也从他那里得到了许多启发。所以姜前辈也可以说，就是我的半师。”

    程立顿了顿，道：“小雷，你家传的奔雷刀法，虽然也算不错。但终究未至一流境界。所以我把姜前辈所创的‘断弦三刀’传给你。望你日后能把它继续发扬光大，甚至再进一步，推陈出新，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小雷也同样感激万分。当下上前双手接过‘断弦刀’。明显对此刀爱不释手，欢喜万分。

    程立再拿起其中一卷书册。笑道：“小马，你喜欢用拳。一寸短一寸险，近身相搏，最是凶险万分。

    这卷书册里，记载了《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里面的两门绝技，分别是天移地转大移穴法，还有天固地磐大无极身。练成这两门绝技之后，威力绝不在佛门的金刚不坏身之下，甚至犹有胜过。不过，这两门绝技都属于魔门。你愿意学吗？”

    小马毫不迟疑地用力点头，道：“既然是师父所赐，那么弟子当然愿意。何况武功就是武功，是正是邪，只看由谁来用而已，本身并没有好坏的吧。”

    程立颌首道：“你有这种觉悟，那就很好。拿去吧。修炼这两门绝技，其实还需要特殊的药物内服外浴。药方也夹杂在书中。你要配药的话，只管吩咐府中的管家便可以了。”

    小马同样欢欣鼓舞地接过秘笈。显而易见，这份礼物十分对他的胃口。

    程立再接过最后的木盘。凝声问道：“小方，你的‘魔眼’宝剑，同样也是削铁如泥的利器。而你的剑术，虽然目前火候还浅，但看得出来，当中潜力极大。真正修炼到极精深时，绝对要比七大剑派的剑法更强。可以和为师说说，这剑法是怎么来的吗？”

    小方点头道：“是。其实我少年时曾经遇上过一名怪人，他说自己叫做独孤痴。又说我很适合学他的剑法，于是硬是把剑法教给我。可是又不准我叫他师父。这口魔眼宝剑，也是他送给我的。”

    程立沉吟道：“独孤痴？倒没听说过。不过武林中卧虎藏龙，世外高人很多。有这样一位不为人知的高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过小方，我看你的眉心之间隐隐发黑，似乎有一股精气郁结。这是怎么回事？”

    小方苦笑道：“因为独孤痴的剑法很绝，也很邪。练成之后，确实就会有一股精气郁结。每隔一段日子，都必定要将这股精气渲泄出来，身心才能保持平稳稳定。不然的话，自己就会发疯。而宣泄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杀人，另一种是女人。”

    程立点点头，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但这种精气郁结，并不是好事。即使你以杀人或女人的方法，把精气宣泄了出去，其实还是会有所残留。天长日久，便会影响人的性格。

    独孤痴……呵呵，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从你的描述之中，再加上你的剑法，也大概可以想象得到，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了。那么，独孤痴如今在哪里？”

    小方叹道：“已经死了。我遇上他的时候，是在一处深山里。当时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即使养好伤势，也变成残废，两条腿根本不能动了。所以他找不到人来杀，也没有女人，最后便发了疯，自己用魔眼把自己刺死了。”

    程立点点头，道：“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其实要化解这股郁结的精气，也不算难。只要修习王道正气的内功，就可以了。这里有一部内功心法，名为先天混元功，最是王道。只要你按部就班，把这部内功练成，自然就能化解掉那股郁结的邪气，剑术也能更上一层了。”

    旁边站着的萧剑诗，忽然倒抽一口凉气，失声问道：“师父，你说这卷内功……是先天混元功？那不是华山派的绝顶武功么？”

    程立回头道：“哦，剑诗你听说过？”

    萧剑诗连连点头，道：“是。以前听世叔（诸葛太傅。萧剑诗曾经是他的记名弟子）提起过。世叔说，约莫两甲子之前，华山派的掌门叫做宁不群，江湖中人称‘长胜八百战，武艺天下尊’。

    宁不群把华山派的旧有武学，重新加以整理和修改。然后又推陈出新，合共归纳为九门武功。包括内功、拳掌、剑术、轻功等。这九门武功，就是华山派武学的总纲。其中，先天混元功号称是总纲中的总纲。故此又说‘华山九功，第一混元’，最是厉害不过。

    不过，据说这位宁掌门后来忽然离奇失踪，也不知究竟是生是死。在他之后，华山派便分裂为气宗、剑宗、还有混元宗三个支脉。其中气宗重气，剑宗重剑，混元宗却特别注重拳脚。

    但这三宗不管是注重什么也罢，都没有传承到先天混元功。据说当年宁掌门还没来得及把混元功完全传授给三个徒弟，便突然失踪。三个徒弟都只各自学到一部分混元功残篇，然后便根据这些残篇，各自又领悟出一套新的内功。这也是华山分裂为三宗的重要原因之一。”

    程立笑道：“不错，确实就是这样。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我也得到了这全本的正宗先天混元功。现在就传给小方你。

    不过，若学此功，将来恐怕会和华山派有些纠葛。不知道你怕不怕？假如害怕的话，我也可以另外再找其他内功心法，去帮你化解邪气郁结的问题。”

    小方摇摇头，道：“不必。弟子就要学这个。谢师父成全。”

    程立一笑，把这卷“先天混元功”秘笈交给小方。至此，四名新收的弟子都各有得着，不由得都大感欢喜。

    既然同时拜了师，那么彼此之间，就是师兄弟了。萧剑诗入门最早，毫无疑问就是大师兄。但小方、小雷、小马、小丁等四人，都同一天入门的。那么究竟谁是师兄，谁是师弟呢？

    众人讨论一阵，最后决定以年纪大小排序。小方年纪在四小中最长，是二师兄。小雷比他小三个月，是三师兄。小丁却又要小了半年，是四师弟。最后的小马，那就是五师弟了。

    排序完毕，程立命人摆上筵席，共同庆贺这件喜事。正在吃喝得热闹之际，忽然间，有仆人进来，向程立禀报道有客人求见。这位客人并非别个，却正是四大档头里位居末尾的的“夺魄”秋夜雨。

    程立连忙吩咐仆人，把水龙吟带来。片刻之后，水大档头走进屋中。程立起身迎接，吩咐仆人再准备多一副碗筷。

    水龙吟却摇摇头，神情很有几分严肃，凝声道：“程兄，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喝酒，算是有公务在身的。嗯……昨天是不是有七大剑派的人，上门到你这里来闹事了？”

    程立皱眉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吗？”

    水龙吟叹口气，道：“七大剑派的这些人，离开你的国公府之后，就到城里的百福客栈投宿。可是今天一大早，客栈的店小二却突然发现，七大剑派的这些所有人，全都被砍下脑袋，死在房间里。连一个活口都没有。”

    程立微吃一惊，凝声道：“都死了？华山蔡行锋，昆仑方铁鹏，崆峒乌天朗，青城宋不劳，峨嵋宇文青云，长白苍松道人，还有海南鱼帆。都死了？”

    水龙吟叹道：“不错，一个都没跑掉，全死了。这件事被报到京兆府衙门，衙门派出捕头勘察，知道了死者的身份之后，觉得事关重大，所以也报告了绣春楼知道。

    恰好我有空，正在楼内当值，所以这件事就转到我手上了。我找来楼里的耳目问了问，却发现程兄你居然和这些人曾经打过交道。所以只好上门来问个究竟。程兄，这件事，应该和你没有关系吧？”

    程立摇头道：“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昨天的具体经过，其实是如此如此……”当下就把昨天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连前因后果都没有遗漏。

    水龙吟听得极认真，又问了几处细节。随即点头道：“事情经过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的，这些人不太可能是程兄下手所杀。

    如果真是程兄，哈哈，这些人根本没有机会走出燕国公府吧？即使程兄想撇清关系，也完全可以让他们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可能还留下尸体。”

    程立笑道：“还是水大档头知道我。”

    水龙吟却又叹了口气，道：“但仅仅我知道程兄，那是没有用的。昨天有很多人都看见了，七大剑派的人从这燕国公府离开的时候，都满面晦气，明显是曾经和程兄产生过冲突的样子。而且，这些人又是死于刀下，被一刀斩头而亡。”

    程立接口道：“偏偏我最擅长的，就是刀法。当日在皇宫里和连城火比武，我用九曜宝刀，大破连城火的丈八乌金枪。这件事发生于众目睽睽之下，很多人都看到了。所以如果我要杀人，也肯定会用刀。”

    水龙吟颌首道：“没错。很多人都已经传开去了。说程兄你的刀法，已经绝对有资格称为天下第一刀。

    这天下太大，程兄你是不是天下第一，或许还不敢打包票。不过说是白玉京第一刀法名家，相信不会有人反对了。”

    程立笑道：“这么说，京兆府衙门怀疑我是杀人凶手了？”

    水龙吟道：“他们会有这种怀疑，倒也不奇怪。不过要说上门抓人，他们是绝对不敢的。程兄完全可以放心。”

    程立沉吟道：“虽说不敢，但怀疑难免。如果不能证明这件事和我无关，恐怕这盘脏水，就真要泼到我头上来了。既然如此，我还是跑一趟比较好。无论如何，总要把真凶找出来，才能洗刷我的清白。”

    站在旁边的小丁，突然大声叫道：“师父，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我……”

    程立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说话。道：“所以你现在，就应该和几名师兄弟们一起留在这里，什么事也不要管，哪里也不要去，就专门练功好了。放心吧，区区小事而已。为师还应付得来。”

    顿了顿，程立又吩咐道：“剑诗，你是大师兄，那么就多负点责任，看好几名师弟，不要让他们乱跑，明白没有？”

    萧剑诗毕恭毕敬答应了。立刻起身，赶着四小一起去练武场，要他们立刻开始练习。不准多管闲事。四小虽然心中深感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萧剑诗这位大师兄一起去了。

    水龙吟看着四小的背影，赞道：“确实是个很出色的四名年轻人。程兄，恭喜你收了四个好徒弟啦。”

    程立一笑，道：“我是他们师父，那么你也算是他们长辈了。这次来得匆忙，也就算啦。下次上门，记得把见面礼补上。”

    水龙吟一张脸登时变得活像苦瓜似的。连声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小一个档头，薪俸根本没多少，花销又大，穷得很的。哪里有钱置办礼物啊？”

    程立大笑，却根本不管他怎么叫苦，扯着水大档头的衣领，直接出门去了。

    ————

    之前说程立被册封为国公。龙城公这个名号，我自己总觉得不够顺口。查了查资料，国公都是一字，没有两字的。龙城属于燕国，所以更改程立的爵位为燕国公。后面也一概是这样写了。（未完待续）

7：查案缉凶

    百福客栈，位于“天街”与“虹桥”的交界处附近。占地面积颇大，房间也多，可以一次性接待二百余名客人，算是白玉京内规模比较大的客栈之一。

    客栈的每一所房间，都窗明几净，打扫得十分干净。床铺被褥，也经常浆洗更换，保证卫生。躺在房间里，只要摇一摇铃铛，立刻便有店小二过来，询问是否需要什么服务。起居坐卧，衣食住行，无论客人提出任何要求，几乎都可以得到满足。

    自然，这样周到而齐全的服务，价格亦是不菲。但白玉京内，最不缺乏的就是有钱人。所以即使价格再高，百福客栈依旧客似云来，从来不怕没生意可做。客栈的老板也因此日进斗金，简直就像养了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只可惜，这只母鸡现在已经废了。设身处地想想，一夜之间，突然就有好几十位客人，无声无息地丢了脑袋。这样一座客栈，谁敢再住？若是事情可以捂得住盖子，那么也勉强罢了。可问题是，谁也捂不住这个盖子啊。

    当程立骑乘着龙马“太仆”，和水龙吟一起赶到百福客栈的时候，只见京兆府衙门的捕快，已经用粗麻绳拉起警戒线，把整座客栈都团团包围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入。

    客栈四周，散布了至少上百名衙役。有些在维持治安，另外一些则正在详细盘问附近的商铺和摊贩，想要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还有许多其他衙门里的杂役，正在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这样一幕大阵仗，早已惊动了几乎大半条“天街”。警戒线之外，看热闹的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把百福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向着客栈指指点点，一个个都窃窃私语，显得眉飞色舞。看起来，反倒是兴奋更压过了恐惧。

    水龙吟率先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塞给一名衙役，叫道：“张老三，把水爷我的马拉过去安置好。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水爷唯你是问。”

    那名衙役突然被塞过来一根马缰，不禁很有几分莫名其妙。定眼一看，看见原来是水龙吟，登时面色大变，换上了满脸笑容。点头哈腰道：“是，是。水爷尽管放心。您这马别说掉了根毛，就是多叫唤半声，您也尽管砍了小的脑袋去。”

    水龙吟哈哈一笑，道：“张老三，你小子倒乖巧。现在情况如何？胜捕头，沈捕头，还有田捕头他们，还在里面？”

    张老三恭恭敬敬道：“是。不仅是胜捕头他们，还有‘捕神’刘击烟，他老人家也到了。毕竟事情太大，单单我们京兆府衙门的小肩膀，可担不起这幅重担子啊。”

    水龙吟皱了皱眉，道：“老刘也到了？嘿，麻烦麻烦，棘手棘手。”顿了顿，回首向程立道：“老程，待会儿可得请你多多担待一些了。捕神刘击烟，那可是六扇门里有名的煞星。他和‘捕王’李玄意，还有‘捕侠’柳独锋”，合称三绝神捕。曾经亲手抓拿过无数大奸大恶，满手血腥的恶徒。”

    程立颌首道：“听起来是位刚正不阿的公门中人。这样的好汉子，我正想与之结交一番。怎么老水你又让我多担待呢？”

    水龙吟叹道：“就是因为太过刚正不阿了。所以谁的面子都不卖，作风强硬得不得了。只要是他觉得有嫌疑的对象，都会来回盘查询问，半点余地不留。往往会让被询问者感觉遭受严重侮辱。所以……所以……咳咳～总而言之，老刘其实不是坏人，也不是刻意要与人为难的。老程，还请你多担待了。”

    程立也随手把“太仆”的缰绳交给那名衙役张三，颌首道：“只要是为公不为私，那么无论这位刘捕头怎么询问，我都不会怪罪的。”

    水龙吟舒了口气，道“这样最好，最好不过了。来，咱们进去。”率先扯开用粗麻绳拉起来的警戒线，矮身从下面钻了进去。

    程立自然也跟上。两人并肩走进客栈大门，立刻就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而来。放眼张望，只见客栈大堂之内，所有桌椅都已经被搬开到墙角落处叠好，空出了大片地方。

    二十几具尸体，全部以白布覆盖，一字并排，安置于空地之上。好几名老仵作正围聚在这些尸体旁边，用各种方式进行检验。他们用的方法，有没有效程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绝对彻底，绝对暴力。

    霎时间，程立禁不住回想起了自己少年之时，在研究所里，和那个养父老头子一起看的某部戏剧，名为《人肉叉烧包》！

    那部戏实在太恶心，太血腥了。所以从那时候开始，程立都一直拒绝“叉烧包”这种食品，甚至只是看见了包子，都会觉得恶心想吐。

    此时此刻，这些仵作们的所作所为，虽然距离叉烧包还远得很。但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恐怕这些遗体唯一剩下的用途，也真的只能拿来做叉烧包了。

    就连程立和水龙吟，这么两个见惯了生死的人，骤然看见眼前这么一幕类似于屠宰场的场景，也都会出现极度不适应的感觉。至于其他人，便不用再多说了。

    事实上，如今在客栈之内，不但有衙役，有仵作，有捕快，也有店小二和客栈老板。那些店小二们聚集在一起，缩着身体蹲在角落里，一个个活像鹌鹑似的。客栈老板则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也难怪老板这模样。客栈出了人命案子，本来已经是个沉重打击了。这些仵作们再来这么一手，以后还有哪位客人，敢在这里住宿？甚至乎，就是把整座客栈都拆掉再重建，恐怕也不成。到头来，或者卷铺盖回乡下种田，已经是客栈老板最好的结果了。

    这些仵作老手的检验，是如此深入和彻底。以至于衙门里的衙役和捕快们，一个个也都面色如土。

    程立举目环顾，发现“铁胆”胜一彪、“长刀”沈云山、“分金手”田大错这三人，也都在内。他们是京兆府衙门的捕头，以前曾经和武林八大世家之中的南寨寨伍老主，还有北城城主周雪宇一起，与程立坐下来喝过酒的，故此双方也算有些交情。

    看见程立和水龙吟二人走进客栈，胜一镖等三人连忙迎上，各自拱手行礼。水龙吟摆摆手，皱眉道：“不用多礼了。话说回来，怎么在这里就进行检验？”

    “长刀”沈云山无奈地道：“还不是我们那位捕神的意思。他非要在这里进行检验，说是必须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否则的话，时间一长，很可能本来还残存的证据，就会从此湮灭。”

    “分金手”田大错也叹气道：“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何况还是官大三级？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只好任由捕神做主了。就是可惜了这家客栈的老板，一辈子的心血，就此毁于一旦。当真可怜。”

    水龙吟耸耸肩：“其实老刘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唉，总之针无两头利吧。只能怪老板倒霉啦。”

    程立问道：“既然是捕神要求仵作就地检验，那么他人呢？”

    “燕国公找下官么？呵呵，下官在此。失礼失礼，得罪莫怪。”

    一股爽朗笑声，骤然从天而降。众人下意识抬头，却见客栈三楼的围栏之上，坐着一道人影。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意态潇洒，打扮得不像是名捕头，倒像名书生。他手里拿着一根烟管，正在吞云吐雾。双腿悬空，正在晃啊晃的，却不显得粗鄙，反而更呈不羁之意。

    程立眼梢处略泛笑意，抱拳道：“阁下就是捕神刘击烟？”

    那书生哈哈一笑，伸手在围栏之上一按，借力跃起，随之犹如一片鹅毛，身躯伴随着吟诵之声，轻飘飘落下。

    “千古悠悠冤魂叹，众生哀怨空惆盼；残月骤起烈烈风，奋力拨云消雾患。呵呵，在下正是刘击烟。捕神什么的，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而已，实在愧不敢当。”

    程立一笑，随之道：“刘兄，我知道你这是破案心切。不过你这么一搞，人家客栈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呢？”

    刘击烟耸耸肩：“其实发生过这么大一件事，他本来就没办法做生意了。那也怪不得别人，只好算是天降横祸吧。”

    程立摇摇头，忽然探手入怀，取出张银票，递给了“铁胆”胜一彪，然后指着那客栈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胜一彪点点头，拿着银票走过去，交给了客栈老板，又向那些店小二指点了几下。

    客栈老板满面诧异，向程立看了过来。程立则微笑着点点头。那客栈老板这才如梦初醒，随之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连连作揖。然后便带着一伙店小二，从大堂里退出去，转入了后间之中

    刘击烟提起烟管，深深吸了口气。笑道：“燕国公不愧是燕国公，出手当真大方。竟然用五千两银子，去买下他这家客栈。其实依照眼下这情况来说，绝对是给多了。要是由我出手，三千两便已经足够。”

    程立道：“其实今天这事之前，哪怕出八千两银子，也未必就能买下这家客栈。而且七大剑派这桩血案，多多少少，也与我有关系。

    所以，客栈根本是被我连累的。五千两银子，便作为补偿吧。当然，我已经说明过了。这五千两里面，还包括了客栈里所有雇员的遣散费。这么一算，其实也不算什么大方了。”

    刘击烟放下烟杆，神情肃然，问道：“燕国公，据下官所知，你是刀法名家。而这件血案当中的所有死者，全都死于刀下。所以，是否可以借佩刀一观？”

    这话甫出口，客栈之内，登时便是一静。人人都屏息蔽气，神情大为紧张。

    俗话说得好。正所谓“剑在人在，剑失人亡”。一名真正的剑客，是绝对不肯让重要性等同于自己生命的佩剑，落入他人之手的。

    剑客如此，刀客当然也一样。所以，无论任何人，若胆敢向刀客索要他的佩刀，对于这名刀客来说，都是最严重挑衅，甚至侮辱。

    水龙吟苦笑连连，万料不到刘击烟居然一见面，就提出这种要求。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开口劝道：“老刘，你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刘击烟冷道：“有什么不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假如燕国公真和这桩凶案没关系的话，借刀一观，正好证明了他的青白，有什么不好？”

    水龙吟连连苦笑，还要再劝。程立却点点头，道：“刘捕神这句话，说得倒也有理。那么，接刀请看。”

    说话之间，程立解下悬挂腰间的九曜宝刀，连鞘把它递给刘击烟。

    “刀在人在，刀失人亡”？程立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刀就是刀，对他来说，刀和枪械相同，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而已，完全没必要把它神圣化，更没必要为了一件工具，就产生许多不必要的矛盾。

    刘击烟也没想到，程立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间，也不禁有点意外。他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沉声道：“燕国公果然够坦荡。就凭这一点，我便先信你三分了。”

    说话间，刘击烟双手接过九曜宝刀。入手之际，却陡然感觉双手一沉，然后又是一坠，几乎就要拿不稳当。他心下凛然，马上加劲拿稳，总算避免了拿不稳宝刀，失手落地的丢脸情况。

    刘击烟心下纳闷之余，也不禁啧啧称奇起来——这口刀也不过四尺左右，顶多就是四、五斤左右的重量而已。怎么刚才这么一上手，居然活像有四、五十斤一样的？

    “捕神”并不知道。程立这口刀，非金非铁，乃是琉璃一族利用多种只存在于无尽星海深处的特异矿物，相互融合淬炼之后所得到之“空璃星辰金”。其性质十分特异，和这方天地的任何金属都不相同。

    也只有这种“空璃星辰金”，才能承载程立灌注“劫力”所施展的“九曜斩”刀斩。若是普通金属的话，根本就经受不起。程立的刀招还没施展出来，刀本身已经要彻底磨蚀成灰了。

    虽然并不知道什么是“空璃星辰金”，但这口刀绝对属于罕世神兵。关于这一点，“捕神”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的。

    他拔刀出鞘，仔细端详了几眼。突然不由分说，双手执刀箭步蹿出，举刀过顶，对准了地板上的一具尸体，就是一刀斩下。

    “嗤～”轻声响过，这具尸体当场被斩成两断。断口处惨白的皮肉外翻，血浆“咕嘟咕嘟～”地涌出，却呈现出一片紫黑色。虽仍未凝结，但己将凝结，就像泥浆一样。

    水龙吟面色一凝，低声轻呼。随即什么都不管不顾，走过去就在尸体旁边蹲下来，凝神观察。同时又从怀里拿出个扁平匣子打开，里面却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不知道什么工具。

    水龙吟拿起其中一样，也不嫌弃血浆肮脏，直接把这样工具探入血浆之中，然后聚精会神，观测其反应变化。一时间，竟把身边其他事，全都抛诸脑后了。

    刘击烟微微点头。他自己是隶属刑部。而水龙吟则是绣春楼的人。两边虽然衙门不同，但权责之上，也有相互重合之处。所以论及侦案缉凶，绣春楼四大档头的本事，绝不下于刑部的“三绝神捕”。

    现在水龙吟这个模样，毫无疑问，他肯定是发现了某些蹊跷之处，并且正以绣春楼的独特手段进行分析。这对于刘击烟来说，正是再欢迎不过了。

    心下满意地点点头。刘击烟随即举起九曜宝刀，转过身来，向程立开口赞道：“好刀。斩肉削骨，如切豆腐。而且还会自行调整重心，和握刀者的力量相互配合，把刀上威力发挥至极限。兼且杀人不沾血，果然是口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

    程立笑笑，道：“确实是不错的。”

    刘击烟还刀入鞘。迈步走过来，双手捧了交还给程立。笑道：“现在，我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了。那就是七大派这些人，绝不是死于这口宝刀之下。

    因为用来砍下他们脑袋的凶器，虽然也是件千里挑一的利器，但只要看看伤口切面便知道，凶器和燕国公的宝刀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完全没资格相提并论。”

    程立把宝刀挂回自己腰间。道：“能让捕神释然，那便再好不过。”

    刘击烟道：“刀的嫌疑是洗清了。但人的嫌疑却还没洗清。毕竟，如果真要杀人的话，任何一口刀都可以拿来杀人，倒也没有必要，非得使用这口宝刀不可。

    所以燕国公，昨天七大剑派上门，究竟所为何事？还请燕国公仔细说一说。”

    反正自己坦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当下程立颌首道：“可以。事情是这样的……”随即把昨天的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刘击烟听完之后，又追问道：“那么七大派的人离开之后，直至今天中午前这段时间，燕国公究竟在哪里？谁人能够证明？”

    程立耸耸肩：“我一直都在家。至于说证明嘛，我家中两位娘子，五名弟子，还有家里的所有下人，都可以作证。”

    刘击烟皱皱眉，心下大感棘手。一个人若当真没出门，那么自然只能由他身边的家人作证明。但按照办案的一般准则，家人作证其实不可信，因为会有相互庇护的潜在可能性。

    如果是其他人犯了事，那么刘击烟肯定会上门，对嫌疑人的家人逐一进行盘查询问。他有信心，无论任何人，都休想能够在自己面前弄虚作假。

    可是如今作为嫌疑人的程立，他家中娘子却有一位，正是当今天子的亲姑姑永嘉公主。

    即使刘击烟在江湖里声名显赫，终究只是名四品官员而已。和作为大内御前侍卫的萧剑诗同级。距离公主的尊贵地位，还差着十万八千里远呢。哪怕刘击烟再怎么刚正不阿，他也不可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跑到永嘉公主面前，进行什么严厉盘查的。

    七大剑派的人，确实曾经和程立发生过冲突。然后他们便离奇死去。杀死他们的凶手，是使用一口利刀砍下了他们的脑袋。而程立又是用刀的高手。

    偏偏从七大剑派的人离开，再到尸体被发现的这段时间，程立并没有严格的不在场证明。无论从任何方面看来，程立都是绝对的第一号嫌疑人。故此正常来说，刘击烟首先肯定要努力在这条线索上进行追查，直至证明程立确实和杀人案无关，然后才转换方向的。

    但现在这么个情况，显而易见，抓住一条最明显的线索，然后全力追查下去的常用方式，在程立身上是行不通了。这样一来，刘击烟便只有转换思路，再从其他方法着手而已。

    忽然，蹲在尸体旁边检验血浆的水龙吟，凝声道：“错了。之前我们都想错了。老刘，你找老程验刀，根本就是错的。因为七大剑派这些人，他们的真正致死原因，并不是那断头一刀。”

    程立和刘击烟两人，精神同时为之一振。他们快步走到水龙吟身边，却见水大档头已经把尸体的胸膛剖开，暴露出肌肉之下的骨头。那骨头俨然也是紫黑色的。而且，在那骨头之上，更存在着几个极细极细，甚至比头发丝还要小的针口。

    程立和刘击烟，眼力都敏锐过人，要发现这些针口并不难。刘击烟率先一拍大腿，沉声道：“暗器！而且，是淬上剧毒的暗器！凶手先用暗器暗算了七大派众人，然后才挥刀斩下他们的脑袋。”

    程立叹道：“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长白、海南的几位长老，都是一流高手。普通毒药，绝对毒不倒他们。反过来说，能够连这些一流高手都被毒倒的，这毒药好霸道。”

    刘击烟双眼发亮，道：“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暗器！可是正因为这毒药太厉害了，所以中毒者死得太快，所以尽管呼吸停止，但中毒者的血液，却不会立刻便停止流动。”

    水龙吟颌首道：“没错。只要血液还流动，那么这种细小的暗器既然进入人体，就可能随着血液流入心脏。”

    刘击烟毫不犹豫，立刻振声向旁边那些仵作们喝道：“都过来，给我解剖这具尸体的心脏！”

    这些仵作其实也都是老手。之所以一直找不到线索，完全是因为方向错误的关系。现在既然已经有人指引出正确的方向，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剩下的就很简单了。

    所以仅仅片刻之后，这些仵作们便已经找到了。是暗器！暗器是寸许长，只有牛毛般粗细的钢针，就刺在心瓣之上。以至于整颗心脏都变成黑色，仿如在墨汁里捞上来的一样。果然是好厉害的毒药！（未完待续）

8：天灾**

    牛毛般的毒针，被仵作们用特制的镊子，镊起来放在银盘里，端上来呈至“捕神”刘击烟面前。

    可就在此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牛毛毒针突然发出“嗤～”的轻响，就此彻底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若非银盘之上，还残留着一丝丝被毒汁腐蚀所形成的漆黑痕迹，只恐怕所有人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之前发现牛毛毒针，其实只是幻象而已。

    “嘶～”水龙吟率先倒抽一口凉气，道：“老刘，你决定就地进行检验，这个决定果然正确。否则的话，当真等到把这些尸体都带回去刑部衙门再进行检验的话，恐怕再有什么线索，也都消失了。”

    程立却双手交抱在胸前，沉吟道：“那也不见得。这些牛毛毒针，好像是见风之后，才突然溶化消失。

    假如不把它们挖出来，那么即使多等一段时间，把遗体带到刑部衙门之后再进行检验，那么说不定，这些毒针也依旧还在的。”

    刘击烟微微颌首：“不错。我也觉得多半会是这样。但无论如何，能够有这样诡秘的特性，如此恶毒暗器，普天之下绝不会有太多，更不可能突然就蹦出来。只要是仔细查验一番，必然可以有所收获。另外，这种置人于死地的剧毒，也同样是一大线索。”

    水龙吟凝声道：“剧毒侵入体内，见血封喉，血液也变得黏稠，形成泥浆一样的紫黑色……这种剧毒……我怎么总记得似乎在那里看过相关记载？”

    刘击烟道：“绣春楼密侦天下，对于天下各门各派，都有详细记录。老水你会记得看过相关记录，那是一点儿也不稀奇。那就劳烦你再多多努力，仔细想一想了。想得起来最好。但若想不起来，也不要紧。稍后我们可以前往绣春楼，再仔细翻查记录。顶多就是多耗些时间罢了。”

    水龙吟又想了好半晌，忽然问道：“老水，你是否还记得‘情人剑’这个案子？”

    刘击烟一怔，沉思道：“情人剑？似乎有些印象……哦，想起来了。那好象是前朝大赵时候的事了。记得当时武林之中，突然出现了两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器，就是‘死神帖’和‘情人剑’。

    那‘死神帖’鲜红如血，上面绘画着漆黑的骷髅，眼眶却是惨碧，令见者无不心惊胆战。此帖总要在月圆之夜才会突然出现。接到这帖子的人，都是当时武林中的一方大豪。一旦接帖，情人剑也势必随之出现，把这名武林大豪的性命夺走。”

    水龙吟颌首道：“不错。这情人剑，是阴阳一对，各自只长约五寸的短剑。阳剑赤红，红得有如情人的热血；阴剑漆黑，黑得有如情人的眸子。

    只要有人接住了那死神帖，情人剑立刻便会无声无息地刺入他心里。就似乎情人的多情眼波一样，非但教人们永远无法提防，甚至还会敞开心扉去迎接！”

    刘击烟叹道：“死神帖和情人剑，这双凶器每逢月圆之夜，便肆虐江湖。不过区区数月间，已有数十位名侠死于剑下。一时间江湖惶惶，人人自危，甚至谈之色变。

    不过，后来却有一位姓展的年轻名侠，费尽周折，终于侦破了其中奥秘。原来，这情人剑乃是当时的唐门门主唐狄，和他的情人素盏雪所联手研制。为的就是要令天下大乱，好让唐门乘机崛起，成就不世霸业。

    这情人剑，说起来神秘，其实除去上面淬有剧毒之外，本身倒也没有太多出奇之处。关窍全在于死神帖之上。

    死神帖看似神秘，其实上面绘画了和那些武林大豪相关的暗记。那些武林大豪突然看见这些暗记，当场心神大乱，这才会被情人剑乘虚而入，刺中心房而死。”

    水龙吟道：“话虽如此，但这些武林大豪，也都是一流高手，甚至其中还不乏修为绝顶者。普通剧毒入体，他们根本不当一回事，大可以当场运转内功真气，把这剧毒压制下去，然后再徐徐驱出，绝不止于丧命的。

    偏偏这情人剑上的剧毒，却独树一格。阳剑之毒，是取世上四种纯阳物质——嶽山岩、金丘沙、赤炎铁、还有离火铜，从中提炼出四种阳亢烈毒，相互混合而成。

    阴剑则取世上四种至寒毒物——断肠草、痴心藤、荡魄菌、以及蚀骨兰等，提炼出四种玄阴剧毒，再相互混合。

    假如单纯只有阳毒，又或者单纯只有阴毒的话，毒性虽然剧烈，但还有药有法可治。但阴阳双毒同时淬在两口情人剑之上，再一起侵入人体，则阴阳双毒相互融合，成为另一种无色奇毒。那就绝对无药可治，无法可救了。

    也正因为这种无色奇毒，所以才会令当年那些中剑的绝顶高手，也同样抵挡不住，以至于当场毒发暴毙。”

    水龙吟皱眉道：“可是当年展大侠揭破情人剑的真相之后，唐门迫于武林中的压力，已经把制造阴阳剧毒的秘方毁去，并且发下毒誓：假如这阴阳剧毒今后在武林中再出现，就是唐门违誓。届时不但天地厌弃之，而且必将遭遇满门诛灭，唐门列祖列祖也成为游魂野鬼，再无人祭祀的下场。”

    程立点点头，道：“像这种名门世家，向来最看重自身宗脉的存续。既然唐门以列祖列宗发誓，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就是最严厉的毒誓了。”

    水龙吟道：“不错。所以百余年来，这情人剑的阴阳剧毒，确实已经在江湖中绝迹。但是……根据绣春楼内典籍的记载，身中阴性剧毒的人，恰好就是体内血液变成泥浆般黏稠，而且呈紫黑色。”

    刘击烟双眸精光一闪，沉声问道：“老水，你不会记错吧？”

    水龙吟缓缓道：“绝对不会。我已经记起来了。关于情人剑的相关记录，就在绣春楼档案的大赵卷，丁字部分的毒字号卷宗之中。当年我追缉七星堂莫氏七兄弟的案件时，曾经翻阅过相关部分。只要现在回去找的话，肯定能找到。”

    刘击烟缓缓颌首，凝声道：“这就肯定没错了。虽然唐门已经把制毒秘方毁掉。但嶽山岩、金丘沙、赤炎铁、离火铜、断肠草、痴心藤、荡魄菌、蚀骨兰等八种阴阳剧毒，却是天地生成的。

    只要重新把这些毒物搜集齐全，再花费些时间，进行摸索与研究，那么要再现阴阳奇毒，对唐门中人来说，其实也不算多么为难。”

    水龙吟却又皱起眉头，道：“但唐门式微已久，尤其在这一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材。他们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再现阴阳奇毒？难道说，他们不怕唐门应了当初发的毒誓吗？”

    对于这个问题，刘击烟和水龙吟二人，都感觉难以索解。只有程立沉吟片刻，面色不自禁地变得越来越难看。缓缓道：“我倒知道一个人。他既是唐门弟子，偏偏又对唐门恨之入骨，完全不在乎唐门列祖列祖会变成孤魂野鬼。而且，他的武器十分特殊，恰好就能变化出那种见风就消失的牛毛毒针。”

    水龙吟和刘击烟二人同时一震，沉声问道：“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他究竟是谁？”

    程立凝声道：“这人叫做唐恨。同时，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墨玄。而这个名字所对应的身份，就是‘神裔一族’。”

    关于神裔一族的事，虽然并没有大规模散播开去，但由于其威胁迫在眉睫，所以实际上，白玉京内的一小部分高层，都已经知道了。

    水龙吟不用多说，刘击烟作为刑部内地位很高的“捕神”，当然也不例外。故此他们两人一听到“神裔一族”这四个字，便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神色凝重。异口同声问道：“真是神裔一族？”

    程立点点头：“多半错不了。不过，神裔一族有转生之能。在永州的时候，唐恨的肉身曾经被我毁过一次。他转生之后，外表形貌多半已经有所改变。所以即使画影图形，恐怕也很难找到他了。”

    刘击烟颌首道：“无论如何，既然知道这个唐恨有重大嫌疑，那么从唐门这里下手，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路。我会着手从这方面侦查的。老水，燕国公，有劳你们了。”

    交代一句之后，刘击烟立刻吩咐那些捕快和衙役，把所有受害者的遗体全部用特制的皮袋装起来，然后抬上门外的马车，尽数运回去刑部衙门，再作下一步行动。

    程立则和水龙吟并肩走出客栈，各自翻身上马。水龙吟叹道：“想不到，事情原来又和神裔一族有关。这些上古残烬，为什么总是不肯安分，老是要出来搞风搞雨呢？难道他们不明白，如今这个天下，早已不是他们的时代了吗？”

    程立道：“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别人拿去了。不管是任何人，都肯定难以接受吧？想要重新拿回来，也属于人之常情。

    不过，神裔一族实在太激进。他们不但要重新掌握天下，更要压在所有人头上，任意主宰生死，操纵所有人的祸福。这样的企图，和我们事实上已经存在了无法调和的矛盾。所以也没办法，只能和他们拼到底了。”

    水龙吟苦笑道：“又是神，又是魔，又是上古存在的转生。唉～这个世界，当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更不用说，这些怪物的实力，还一个赛一个地强。凭我这点本事，早已经赶不上趟。没办法，只好都交给你们这些高个儿的顶住啦。”

    程立凝声道：“正是责无旁贷。”

    水龙吟又道：“虽然这次七大剑派众人的死，很大可能就是唐恨在背后搞鬼。但那也只是推测而已。七大剑派很有可能，还是会把帐算到你头上，继续派人来找你的麻烦。老程，你可要小心了。”

    程立也不以为然，道：“我是问心无愧的。七大剑派若一定要迁怒，那就随便他们好了。呵呵，连神裔一族我都不怕，自然也不会害怕他们七大剑派。”

    水龙吟笑道：“那也是。但总而言之……”

    说话未完，突然之间，他胯下坐骑停住脚步，带着极度不安，唏律律地嘶声鸣叫起来。水龙吟奇怪地挽起缰绳，吆喝道：“喂喂，怎么了？看见旁边有匹漂亮小母马走过吗？”

    程立双眸陡然寒光一闪，喝道：“不对！老水你看，路边那栋房子，它怎么……”

    “隆隆隆隆隆～～”

    话犹在口，一场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大地震，陡然爆发！倾刻之间，天摇地动，整座白玉京也随之激烈颤抖，上下颠簸不已。

    源于大自然的强大伟力。恐怖震撼得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破坏力之强，更非任何人力所能企及的！瞬间，只见房屋坍塌，大树倒折，桥梁断绝，地面开裂，河水倒灌，船只倾覆，……无数尖声惊叫此起彼伏，同时在白玉京各处爆发。

    曾经坚实的土地，这一刻变得不再可靠。站在地上，所有人却感觉犹如置身于惊涛骇浪当中，脚下毫无半分实在，只能任凭这股力量把自己摔个东倒西歪。

    很多人争相走避，可是到头来，依旧逃不过这致命死劫。要么直接从船上掉下河里被淹死，要么被倒塌的树木或建筑物给压死。更可能被地面开裂所造成的巨大陷坑吞噬，活活摔死……

    这一刻，繁华富庶号称天下第一的白玉京，赫然变成了地狱！

    地震的威力，不是任何人能够与之抗衡的。即使以程立的本领，这一刻也仅仅只能自保，顶多是兼顾一下水龙吟罢了。至于其他更多人，即使程立想要帮忙，却也已经有心无力。

    幸好这地震来得快，去得更快。短短一盏茶时间过去之后，便已经迅速平静了下来。程立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这才重新抬起头来，向四周张望。触目所及之处，赫然满目疮痍，处处哀声不绝。

    水龙吟惊魂稍定，重新站直了身体，骇然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地震的？老天，我没看错吧？白玉京……白玉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程立沉声道：“别想为什么呢。老水，我担心家里有事，得赶快回去看看。有什么事再联系吧。保重。”当下抱拳行了个礼，也等不及水龙吟回答，立刻骑乘着“太仆”，如飞般往自己的燕国公府急驰而去。

    水龙吟也担心绣春楼内的情况。所以同样二话不说，从自己那匹已经口吐白沫的坐骑上跃起，施展轻功，全速往绣春楼飞纵而去。

    龙马“太仆”全速急奔之下，不过片刻功夫，已经载着程立，回到了燕国公府。放眼一看，情况倒比想象中好得多。至少坍塌的房屋并不多，甚至围墙上，也只是出现了几条长长的裂缝而已。

    程立迫不及待地下马，然后闯进府内。恰好看见凌雨诗和永嘉公主二人，正在小马、小丁、小方、小雷四人的簇拥下，坐在前院的空地上。府内的仆人，也大多聚集于此。虽然各自面如土色，但好歹也没有受伤。

    程立那颗已经在半空悬了半天的心，这才放下来。他安慰了永嘉公主和凌雨诗几句。正要组织人手，出去外面街道帮助其他受灾者。忽然间，又有人匆匆进门，却是一名老熟人，皇宫里的太监小荣。

    这小荣是皇宫里安公公的徒弟，跟随在天子身边办事，算是极为信重的心腹。之前程立也曾经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的。天子有什么礼物要赏赐下来的话，往往都是交给小荣来办。

    但这次小荣自然不是来赏赐。却是天子传下急旨，要召程立入宫商议大事。

    既然是天子召见，自然不能推脱。当下程立把组织人手，出外救援其他灾民的事，交给凌雨诗和永嘉公主负责。然后再度上马，和小荣一起匆匆赶往皇宫。

    皇宫是天子居所，一切用料都必须是最好的，坚固程度也远远胜过寻常仿佛。所以虽然经过刚才这么一场大地震蹂躏，皇宫里的受损程度，却并不严重，甚至可以说是极轻微。

    程立跟随着小荣，快步走进了太极殿旁边的一处偏殿。只见里面不但有天子，而且还有绝灭王与诸葛太傅。众人眉宇之间，都是一片凝重肃然之色。

    天子挥手吩咐程立就座。急不及待地问道：“程卿家，刚才这场地震，你怎么看？”

    程立拱手道：“回陛下。这场地震来得实在太突然。臣怀疑其中可能有蹊跷，并不是纯粹的天灾。”

    绝灭王冷笑道：：“肯定不是天灾。哼，伏羲深渊，九龙夺珠之局，中原龙脉可是夺取到了大半龙珠地气。所以按寻常道理，接下来的三百年之间，中原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大规模的天灾。”

    诸葛太傅叹道：“既然不是天灾，那么多半就是**了。可是这怎么可能？怎会有谁能够以人为的力量，制造出这么大规模的地震？假如这地震当真出自人为的话，那么就太可怕了。”

    绝灭王微微眯起双眼，杀气腾腾地道：“神裔一族！只有他们这群怪物，才具备那样子倒转乾坤，颠覆常理的不可思议力量！哼，一群藏头露尾，只懂得缩起来玩阴谋诡计的乌龟！若让本王发现他们的蛛丝马迹，一定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再仔仔细细地剥皮抽筋！”

    天子叹道：“皇伯父，朕明白你为何愤怒。实际上，朕也气愤得很。不过当务之急，倒不是报仇。而是要尽快救治城中灾民啊。白玉京可是大魏京师，是绝对不能乱的。”

    绝灭王按捺怒气，颌首道：“是这个道理。喂，诸葛小草，现在你是当朝宰相。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诸葛太傅的小名，其实正是诸葛小草。他是成年之后，入朝廷出仕以后，才改名为诸葛正明的。但绝灭王却从来不喊这个正式名字，总是口口声声的诸葛小草。倒是谁也拿他没办法。

    诸葛太傅已经习惯了，反正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无论怎么叫，自己也不会掉块肉的。那就任凭绝灭王爱怎么喊便怎么喊罢了。

    诸葛太傅捻须道：“关于救灾的章程，我倒已经有了份草稿。具体分别是十条措施。陛下请听。，这第一条措施是……”

    本着简明扼要的宗旨，诸葛太傅把自己这十条章程都逐一说出。每一条措施都言之有物，恰好正是眼下白玉京最急需的。

    天子听得连连点头，道：“这些措施都很好。那么朕便全都交给太傅你了。还请尽快施行，能多救一个，就是一个吧。”

    诸葛太傅毕恭毕敬答应了。站起来就要离开。可是忽然之间，殿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一道人影，急急叫道：“急报，急报！陛下，东南急报。扶桑国起大军十万，已经攻破了琉球，兵锋威胁江浙沿岸一带。扬州刺史发来急报，请朝廷赶快发兵支援啊！”

    消息来得太突然了。霎时间，殿内众人同时起立。定眼一看，原来是名浑身风尘仆仆的军校。天子率先回过神来，凝声道：“你是何人？刚才所说，可有虚假？”

    那军校“扑通～”跪倒，焦声叫道：“回禀陛下，下官是扬州刺史麾下。扶桑国的战船逼近江浙沿岸，是下官跟随着刺史大人一起，亲眼看见的，绝无半点虚假。刺史大人的奏折在此，请陛下过目。”

    天子面色沉郁，向小荣一挥手。小荣立马小跑着过去，从那军校手里接过奏折，然后过来呈给天子御览。

    天子把奏折打开，一目十行地看过去，越看越是触目惊心。用力一拍御案，叫道：“皇伯父，太傅、程卿家，你们都过来看看！无法无天！这帮倭人，简直目无王法，要造反了！”

    程立和绝灭王、诸葛太傅等一起走过去，凝神观看奏折。发现情况果然就像那军校所说的一样，甚至更糟糕。扶桑大军不但逼近沿海，甚至已经有部分先遣部队上了岸，在沿岸的一些村镇里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损失的人命财产，已经巨大得足以教人触目惊心。

    扬州本身因为身处东南，兵力一向薄弱。骤然遭遇扶桑大军侵攻，根本毫无还击之力。眼下还能勉强保住几处重要大城市不失。可一旦扶桑大军全面发动进攻的话，不但整个扬州，甚至整个东南半壁，都要惨遭荼毒。到时候损失之大，便更加无可计算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发生地震天灾，立刻又来个扶桑大军入侵的**。两相交攻。一时之间，无论是程立抑或天子，还是绝灭王与诸葛太傅，不由得都生出一股栗栗危惧之感。甚至乎，他们都隐约察觉到了。这天灾**，或许……

    只是另一波更加巨大的劫数之前兆吧！？（未完待续）

9：魔种仙胎

    扶桑大军入侵，事实上并非突如其来。确确实实，是早有征兆的。

    早在去年，程立还在杭州那时候，便曾经遇上过一位名为“柳生长船斋清彦”之老人。这位柳生老人，乃是当今扶桑国主，丰臣小国主身边的近臣。他曾经向程立详细分析过扶桑国当今的形势。

    数十年前，扶桑国内群雄并起，最后由丰臣太阁翦平群雄，一统扶桑。丰臣太阁架空了扶桑天皇，自己手握军政大权，依旧贪心不足，竟挥军西进，攻打大魏的属国高菊丽，企图吞并中原。

    大魏于是发兵援助高菊丽。经过一番苦战之后，终于取得大胜，把扶桑军赶下大海。但由于大海阻隔，所以大魏也不能直接攻上扶桑本土。所以最后双方议和，扶桑向大魏称臣纳贡。而大魏则册封丰臣太阁为扶桑国主。

    可是即使被封为国主，事实上大军西侵，已经完全失败。丰臣太阁本来便年事已高，身体不好。经此大败之后，又气又羞，终于支撑不住，一命呜呼。身后只留下一名年仅七岁的幼童作为继承人。乃是丰臣小国主

    主少国疑，实难持久。扶桑地方上实力最强的大诸侯得川氏，于是悍然起兵。但表面上，却把矛头指向了丰臣太阁身边的宠臣石田十诚。说石田十诚把丰臣小国主当作傀儡般任意欺辱，所以得川氏要清君侧。

    石田十诚于是也召集兵力，和得川氏大战一场。最后得川氏覆灭，石田十诚正式执掌扶桑国政，称呼为“执权”。把丰臣小国主和天皇都一起架空了，自己成为扶桑有实无名的第一人。

    三十年过去，当年的丰臣小国主，早已经长大成年。按道理说，石田十诚早该把政权归还给丰臣小国主了。但石田十诚却绝口不提此事。而且更集合全扶桑的武道高手，重新组建起“神风营”。企图再度挥军西侵。

    石田十诚所打的如意算盘，就是先在中原夺得一两片土地，并且长占据下来。这样一来，石田十诚就是完成了连丰臣太阁也未能办到的事。其威望与声势必将超越丰臣太阁。挟此威势，石田十诚就能正式废拙丰臣小国主，自己当上名副其实的扶桑国主了。

    “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这四句话，说的就是扶桑国内四大武道之巅。又合称为“一神二魁，三王四圣。”

    这其中，在四大武道之颠里位居首位的军神，就是丰臣太阁的侄子，平五郎信纲。三十多年前，正是他带领“神风营”作为大军先锋，率先攻进高菊丽国。

    为了除去这位号称“一骑当千”的军神，大魏武林可谓损伤惨重。三大源流和七大剑派，再加上八大世家，都有不少长老级别的高手，甚至是一派的掌门命丧其手。但即使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军神也只是重伤逃走，并未被杀死。

    三十年后，军神再度应石田十诚之邀请，入主全新组建的神风营，准备再一次充当大军西进侵略的先锋。

    据说，这位军神是个武痴，心心念念，只在于洗雪当年被围攻而大败的耻辱。所以尽管明知道西进侵略假如成功的话，将会对他的表弟丰臣小国主很不利，但军神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一心一意整军经武，为侵攻作准备。

    武魁行踪无定，对政治也不感兴趣。拳王则早是军神的手下败将，难以言勇。最后的柳生剑圣，正是和程立打过一番交道的“柳生长船斋清彦”老人。

    柳生清彦作为丰臣太阁身边的旧人，是亲眼看着丰臣小国主长大的。对于丰臣小国主，几乎视同己出。眼看丰臣小国主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柳生清彦无法再坐视，于是携重金前来中原，想要寻找有足够能力的高手，去刺杀石田十诚。

    由于在“海上销金窟”的事件中，石田十诚的儿子石田三郎，被程立所亲手杀死。故此柳生清彦看中了程立，邀请他去做刺客。但当时的程立，却拒绝了。

    之后程立和霹雳堂雷家，展开全面火拼。取胜之后，又发生了雷峰塔倒塌，雪烟霞脱困的事。所以程立赶着追下去，也未曾理会柳生清彦如何。之后各种事情接踵发生，程立应接不暇，更想不起来这么一回事。直至现在……

    骤然听及扶桑大军交战终于入侵的消息，程立才回忆起。当初的柳生清彦，确确实实曾经说过，扶桑大军已经万事俱备。顶多一年之内，就会正式出兵。现在再想想，这番说话确实可算是真知灼见了。

    当下程立更不迟疑。把自己和柳生清彦打交道的经过，向天子、绝灭王、还有诸葛太傅等，详详细细地和盘托出。

    绝灭王率先冷哼道：“扶桑倭人，向来就不安分。当年大燕覆灭，天下群雄逐鹿，就有许多倭人的海盗，在东南沿岸骚扰老百姓，又袭击渔船和商船。造成了极严重的破坏。

    父皇登基之后，也十分重视这个问题。曾经下旨让东南诸州郡加强武力，组建水师，严厉打击倭人海寇。

    元武十二年，也就是这道圣旨下达之后的第三年，本王记得就有一伙倭寇被东南水师击破，斩首七百多级，还生擒了二百多人，全部被押解进京，献俘太庙。那之后，直至本王入不见天大牢闭关为止，也再没有倭寇作乱了。”

    诸葛太傅叹道：“但正是王爷闭关之后的第二年，倭人的丰臣太阁便挥师西进。那位号称一骑当千的军神平五郎信纲，当年我也曾经见识过。确实修为盖世，凶威滔天。

    可惜，当时王爷不在，否则的话，中原武林也不至于付出如此惨痛代价，才能勉强逼得他退走了。但这次他卷土重来，恐怕修为将更胜过往。唉～劫数啊。”

    绝灭王长身站起，舒展手脚，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冷笑道：“当真这么利害？本王有点兴趣了。

    嗯……回想起来，不久前伏羲深渊开启，九龙共夺龙珠。中原龙脉固然夺得了最大的一份地气，但海界龙脉同样大有收获。

    虽然海界并非只有扶桑一个国家，但毫无疑问，扶桑正是海界最强大的国家。所以扶桑崛起，同样已成定居。而我们大魏和扶桑的龙争虎斗，看来也是定数，无可避免。既然如此……”

    顿了顿，绝灭王转过身来，向天子抱了抱拳：“皇帝侄儿，不如就让本王率领军队，前往东南支援，和扶桑军队拼上一场，怎样？”

    “皇伯父要领军出战？这个，恐怕不妥吧？”

    天子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连忙拒绝。虽说前嫌已解，误会冰消。但绝灭王毕竟还是绝灭王。沙场杀敌，往往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样一位统帅，天子可无论如何都不敢放任他独领一军。

    想了想，天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点，道：“皇伯父，现在白玉京刚刚发生莫名的地震，很可能又是神裔一族在背后搞鬼。这个时候，白玉京可不能缺少了皇伯父您坐镇啊。依朕浅见，还是另外派人前往东南比较稳妥一点。”

    诸葛太傅也道：“不错。王爷是大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所以万万不可轻动。以老臣的意见，不如就让燕国公率领羽林军，率先赶往扬州，再让鄂国公和潞国公两位，分别率领三万兵马作为后继支援。前后合共七万军队，应该足够应付扶桑侵攻了。”

    鄂国公拓拔大石，潞国公周旺。这两位国公，同样位列“十二干城”，和绝灭王属于同辈。当年也曾经一起上阵杀敌，立下赫赫战功。年级虽然已老，但对于他们的能力，是不用有什么怀疑的。

    此外，和程立娶了永嘉公主的情况相同。鄂国公的儿子，娶了天子的二姐荥阳公主。潞国公的儿子，则则娶了天子的三姐舞阳公主。可以说，三位国公，同样都是皇亲国戚。故此绝对不用怀疑他们对于朝廷的忠诚。当此紧要关头，派遣他们领兵出阵，绝对属于一时之选。

    对于这个安排，绝灭王虽然不太高兴，但仍然可以接受。天子和诸葛太傅二人，也因此各自在暗地里松了口气。

    不过天子转念一想，又迟疑道：“让燕国公率领羽林军前往东南？这恐怕不妥吧？羽林军废弛已久。即使这段时候已经下力整顿，毕竟时间尚短。恐怕还未能有什么效果。不如，另外挑选兵马，交给燕国公率领南下？”

    程立自信地笑笑，道：“陛下倒不用担心这个。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实战就是最好的训练。只要打上那么两三仗，保证羽林军立刻就能蜕变为一支铁军。”

    天子苦笑道：“话是这样说。但羽林军的成员，身份都不一般。假如伤亡太惨重的话，朕也难以交代啊。”

    程立又是一笑，道：“这个问题，陛下同样可以放心。只要有臣在，便不用担心会伤亡太重。”

    天子虽然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但既然程立都这样打包票了，假如再继续质疑的话，那就是不信任程立，这一仗更加没法打了。有念及此，天子也只好压下心中不安，强笑道：“好。那么就有劳程卿家了。另外，太傅，大军需要多久才能出发？”

    诸葛太傅叹道：“这段时间，我们本来就一直在整顿军马。准备前往漠界扫荡残敌，以作练兵。所以如果没有这场地震的话，只要陛下圣旨一到，顶多三天时间，七万大军便能出击。但现在……恐怕至少也要等一个半月以上了。”

    天子吃了一惊，道：“一个半月？那怎么来得及？扬州哪方面的求援奏折，可是五百里加急啊。”

    诸葛太傅苦笑连连，躬身道：“是老臣无能，请陛下赐罪。”

    天子叹息道：“罪不在太傅，而在这场地震。这是天灾，非人力所能抵御的。朕又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辈，如何会迁怒太傅呢？可是……这该怎么办呢？”

    程立沉吟道：“这个么……陛下，不如由我率领少部分精锐，率先出发前往东南。羽林军则改由萧剑诗为副将，等准备好一切之后，再慢慢跟上不迟。”

    诸葛太傅沉吟道：“这也是个办法。假如是千人左右的精锐，那么顶多等到明天，就可以出发了。”

    天子欣然道：“既然太傅说可以，那就照此办理吧。”

    合议已毕，各自散场。程立要赶往羽林军驻地，挑选跟随出战的精锐。诸葛太傅要主持地震善后的各种事宜。绝灭王则要代替天子，前往各处衙门巡视，以安定各级衙门的人心。当下各自辞别天子，出宫而去。

    程立走出偏殿，依旧在小荣公公的引领下，往皇宫正门走去。经过太极殿之前的广场时，忽然看见有几名太监，再加上几名大内侍卫，正殷勤引领着一位女郎迎面走来。

    这名女郎的衣着打扮，可谓十分朴素。身上也并未携带兵器，本不该引人注目。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场众人的目光，却竟似被牢牢吸引住了一样，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程立凝神细看。但见这女子身形高挑，美腿修长。乌黑闪亮的秀发并未挽成发髻，反而任由秀发垂下来，披散于左右香肩之上，益发衬托得她那肌肤颜色胜比霜雪，夺人眼目。

    引领程立出宫的小荣，见对面来了人。立刻厉声喝叫道：“燕国公奉旨出宫办差。来者避道！”

    那女郎及身边的几名太监、侍卫，立刻应声避往一旁，要等待程立走过后，方继续行程。

    其实太极殿前这片广场，地方宽敞之极。哪怕几百人同时走过，也不会拥挤。本来根本无需避让。但两拨人马相遇，地位较低者避道，也算是对地位高者的一种礼节。

    依照礼法，避道者既然地位较低，那么便须两眼望地，不准平视。否则就是对地位较高者的失礼。但对面那女郎，虽然避开至道旁，却是意态闲暇，并未低头。反而略带几分好奇似的，向程立上下打量，似乎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程立神态从容，向那女郎微笑以对。此时双方距离已经非常近，那女郎的玉容，也终于完全清晰呈现。霎时间，程立身边众人，包括小荣公公在内，竟然也倒抽一口凉气，呼吸登时屏止。

    太美了。这一刻，就连程立也禁不住要为之赞叹。因为眼前这女郎不但美丽，而且她的美丽，是不该属于这个尘世的。

    若说眉宇五官，其实这女郎虽然美，但也不见得就能胜过凌雨诗、小青、还有雪烟霞。顶多就比永嘉公主略胜半筹而已。

    可是这女郎身上，却又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纯净洁美得如烟如水的气质。犹如空山灵雨，令人不禁为之迷醉，以至于流连忘返。终于忘掉一切，只懂得全心全意地饱餐秀色。

    忽然之间，程立内心深处，滋生出一股奇异的**。这股**犹如饥渴的野兽，疯狂咆哮着向程立发出要求，要程立马上冲过去，狠狠扑倒这女郎，然后用最狂暴的姿态，去狠狠地占有她。

    假如不能占有她的话，那么这股**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要狠狠地毁灭这女郎，把她彻底碎尸万段！

    程立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一股**。但这个时候，他也并未感觉到有太多不妥。反而停住脚步，双眸精光闪烁，盯着那女郎不放。喉头处则隐隐约约，发出了阵阵低沉嘶吼。

    那女郎神色恬静地眨了眨眼睛，随之轻描淡写地，再度向程立这边望过来。小荣和其他大内侍卫，目光稍与这女郎相触，便登时如遭电亟，生出强烈的自惭形秽感觉，本能地纷纷垂首，避开与那美丽眼神的直接接触。

    顷刻间，程立的目光，与那女郎的目光相互正面接触。女郎蓦地娇躯轻颤，秀目彩芒烁闪，秀眉轻蹙，额头现出三道可爱波纹，顿使她多添几分人气，以至于一时生动活泼起来，却又是另一种迷人美态。

    惊异神色一闪即逝，那女郎瞬间收回目光，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般，平静地低下了头。

    程立则微微一怔，立刻警醒过来。不由得为自己突然出现的异动，感觉深深歉意。他收敛心神，再度向那女郎点点头，径自迈步离去了。

    片刻之间，两者已经再度拉开了约莫百步距离。程立这才开口问道：“荣公公，刚才那女子是谁？进宫干什么？”

    小荣赶紧回答道：“国公爷不知道么？那女子是南海普陀山，紫竹静斋弟子。这次是应太后之邀请，入宫讲经的。”

    程立皱眉道：“普陀山紫竹静斋弟子？没听说过。听这个名号，那女子该属佛门弟子吧？怎么她又没剃度的？”

    小荣笑道：“国公爷没听过，那也很正常。本来就是个不出名的小门小派嘛。要不是因为太后的缘故，奴婢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呢。听说，这个紫竹静斋的弟子都不剃度，是带发修行的。

    至于说，太后究竟从哪里知道这个门派，又为什么非要找他们入宫讲经，那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程立点点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快步出宫，前往羽林军驻地，然后取出花名册，精心挑选要率先跟随自己出征的一千士兵。

    这项工作费时良久。直至入夜之后，方才做完。本来天色已晚，不方便在城中走动。就在驻地歇宿一晚，也是正理。

    不过，程立想起自己很快又要离开白玉京。和凌雨诗刚刚久别重逢，又要分离，未免太冷落了佳人。于是决定还是回去，尽量和两位娘子多多相聚。

    程立翻身骑上龙马“太仆”，离开羽林军驻地，往自己的燕国公府而去。

    这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地震大灾刚过，灾民已经被朝廷派人集中起来安置。那些酒店，青楼，瓦舍之类的场所，也因为人心不安，无人愿意出门玩乐，以至于纷纷关门。以至于街道之上，显得一片冷清。倒呈现出了程立从来未见过的一个白玉京。

    过不多久，“太仆”踏上了虹桥。来到这里之后，距离燕国公府，也就没多远了。可是忽然之间，程立心中又是一震，先前那种奇异的**，又再度出现了。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程立并未回去燕国公府，反而在下桥之后，策马转了个弯，转向西南而行。半晌之后，“太仆”走进一条小路。道路尽头，俨然是一座宁逸平和的庵堂。

    越接近庵堂，心中那股**便越强烈。但程立仍极力压抑住这股**，有条不紊地翻身下马，把“太仆”留在门前，自己迈步进入。

    庵堂地方不大，只有一进。正殿之上，是供奉着观世音菩萨。佛像之下，是一张供桌，供桌前放着两个蒲团。其中一个蒲团是空的。另一个蒲团上则坐得有人，赫然正是白天在皇宫中所见的那名女郎。

    程立进入殿内，先向观世音菩萨合什敬礼。随之开口道：“我是程立。敢问姑娘，怎么称呼？”

    “澹台明瑶。黑煞神君，请坐。”

    这“黑煞神君”四字称呼出口，程立马上便明白，对方果然也是武道中人。而且，对方语音更清甜如空山灵雨，称赞一句天籁之音，也绝不为过。一时间，程立禁不住为之心神皆醉。

    程立轻轻吐一口气，在这位自称为“澹台明瑶”的神秘美丽女郎正对面坐下。道：“澹台姑娘邀请我过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指教？”

    丝毫不差，程立心下犹如明镜一样，深知自己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其实是对方刻意所为。而对方这样做，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实际上，也已经等于邀请了。

    澹台明瑶轻吐一口香气，淡淡道：“之所以邀请神君至此，明瑶只为一事。那就是要杀了神君。”

    程立不解地道：“这是为什么？”

    澹台明瑶道：“因为神君不但是魔门圣主‘孤独侯’的传人，而且更已经修成了千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修成的‘道胎种魔’。若再假以时日，必成天下大患。明瑶作为紫竹静斋弟子，绝不能任凭神君为祸苍生。所以十分对不起。神君，明瑶要杀你了。”（未完待续）

10：自然成魔

    杀人宣言，本来应该是十分严重的事。在理论上而言，听到这宣言的人，也应该会很害怕，很紧张才对。

    但事实上，就和澹台明瑶的预料完全相反。程立神态从容，并没有丝毫受到动摇的迹象，只是微微点点头，道：“哦，我知道了。那么，就是这样，没有其他了吗？”

    澹台明瑶略带几分诧异。道：“神君不感到惊讶吗？即使不觉得惊讶，那么，难道神君当真连一丝一毫的紧张，也都没有？”

    程立笑笑：“澹台姑娘可能并不太了解我的过往。其实想要我这条命的人，不说车载斗量吧，至少凑成一支蹴鞠队，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嘛，多澹台姑娘一个不多，少澹台姑娘一个不少。我又何必太紧张呢。

    相比之下，我反倒对澹台姑娘的师门，比较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假如有人修成道胎种魔，紫竹静斋弟子就非要杀了这人不可呢？”

    澹台明瑶那两道如弯月似的秀眉，轻轻蹙聚而起，道：“神君既然身为‘孤独侯’隔代相传的弟子，难道对于贵门与静斋之间的纠葛，就完全不知情吗？”

    程立道：“姑娘也懂得说了。公山师尊与我的师徒情分，是间隔了好几十年之后才定下来的。事实上，我从来不曾真正和公山师尊相处过一天。纵使因此得传‘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但对于许多魔门秘辛，却依旧不甚了解。”

    澹台明瑶更觉好奇，道：“贵派不是一向自称为圣门的么？魔门二字，应该颇犯忌讳吧？神君为何能面不改色，就把这二字道出呢？”

    程立笑道：“澹台姑娘既然知道我的过往，那么想必也会知道，我并非只得到了公山师尊一人之道统。还有神州王与刀圣这两位，同样也是我的师尊。所以严格说起来，我并非魔门中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忌讳。”

    澹台明瑶沉默了片刻，叹道：“但纵然如此，神君修成道胎种魔，这一点已是不争之事实。故此，明瑶虽亦深感遗憾，但仍有不得不为之处。还请神君体谅。”

    程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只觉得这姑娘“不食人间烟火”。但现在看来，那六字评语或许应该另外换个说法，也就是所谓的“不通世务”。否则的话，又如何说得出，要求被自己下手击杀者，去体谅自己的话句了？

    心中虽略有微词，眉宇间却未动声色。程立点点头，道：“言归正传。关于贵派和魔门之间的纠葛，我可当真不知。还请姑娘指教。”

    澹台明瑶抬起头来，望向供奉在上的观世音菩萨圣像，过了好半晌，方才缓缓道：“神君虽不知紫竹静斋。但对于魔门的起源，相比还是不陌生的，对么？”

    程立颌首道：“不错。魔门起源自春秋时代的诸子百家。后来汉武帝下令‘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在儒家正统打压之下，诸子百家不得不相互抱团取暖，成立了一个很松散的组织。这就是魔门的雏形。

    但魔门真正成形，却源于东汉末年的一名盖世天才，他就是魔门的初代圣帝。圣帝曾把生平所学谱录下来，辑成两本典籍。一本名为《天书》，当中包含了道胎种魔**，以及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圣帝本人，也是以此成道的。

    至于另一本名为《生死簿》，其实只是记录了圣帝的各种杂学。但由于《天书》实在太深奥，后代的魔门弟子都看不明白，于是转而去研究《生死簿》。

    经历千余年岁月变迁，《生死簿》已经旁及千门万类的技艺。卷帙浩繁，因此被奉为至高无上的魔门典籍总集。地位后来居上，更压过了《天书》。”

    澹台明瑶接话道：“神君所言，丝毫不差。但其实，《生死簿》的内容纵然庞杂，终究还是比不上《天书》。魔门中人放弃《天书》而选《生死簿》，绝对属于买椟还珠之举，不智之至。”

    程立道：“愿闻其详。”

    澹台明瑶平静道地：“东汉明帝夜梦金人，遂兴起求法之心。经历千辛万苦，终于请得两位大德高僧，以白马驮经返回中原，并建立了白马寺宏扬佛法。这便是佛门流入中土的源头了。

    鄙斋始祖，名为‘坤尼’。当时她自然尚未归于佛门。事实上她是先学儒，后学道，两者皆大有成就。故此在当时，她被誉为儒门与道门之中，最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虽然如此，但鄙祖仍觉自身所学，大有不足。所以仍到处求法。恰好听说了白马驮经，佛学东渐之事。于是立刻赶往白马寺听法求道。却也因此之故，恰好遇上了同样对佛法产生好奇心的魔门圣帝。”

    程立略觉吃惊，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公山师尊可没说过。似乎连他也都不知道的。”

    澹台明瑶淡淡道：“当年，鄙祖与圣帝因为共同研习佛学，以至于情投意合，成为了彼此的知己。据说，道胎种魔大/法之所以能够创立成功，其中鄙祖也出了不少力气的。

    然而好景不常。随着道胎种魔完成，圣帝逐渐生出了要向儒门报复，让魔门学说成为正统的念头。

    但鄙祖却认为，儒门学说对于维持中原一统，可谓大有裨益。假如硬要以魔门学说取代之，只会令天下大乱，中原苍生将再无宁日，永远沉沦于水深火热中。故而此举万不可行。”

    程立笑笑，摇头道：“所谓魔门，本来就是诸子百家的后人相互抱团取暖之产物。但诸子百家彼此之间，本来也是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的。再仔细研究百家学说，便不难发现他们的很多理念，都是南辕北辙，甚至互相矛盾，根本不可能统一。

    百家学说，仍是一派学说的时候，也就算了。即使相互抱团组成魔门，也不要紧。可是一旦获得执掌国政的机会，那就坏了。有发生一件事，按照这派学说，应该这样处理。但按照那派学说，又应该那样处理。所以到最后，究竟应该听谁的才算？

    所以，儒家学说的执政地位，并非不能被取代。但偏偏就不可能被魔门学说所取代。否则的话，只是把事情越弄越糟糕而已。”

    澹台明瑶道：“不错，正是如此。当年，鄙祖也是这样对圣帝详细分析的。但邪帝性格偏激，既自信又执着，偏不信邪，认为自己一定可以能人所不能。鄙祖和圣帝各执己见，越说越僵，终于走到了决裂的地步。”

    程立叹道：“这实在太可惜了。”

    澹台明瑶也幽幽道：“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对默然半晌。程立率先又开口道：“既然决裂，想来最后也不得不动武了。但不知道圣帝和坤尼前辈这一战，究竟谁胜谁负？”

    澹台明瑶道：“鄙祖与圣帝，彼此根基相近，修为亦相约。圣帝编写《天书》，鄙祖出了大力。而鄙祖的武学，也从《天书》中获益良多。

    所以他们彼此知根知底，这一战纵然经过七日七夜的蛮长时间，最终仍无法分出胜负。只能以平手收场。”

    程立惊叹道：“不提道胎种魔，即使只是大悲赋，已经深具翻覆天地之威。坤尼前辈居然能够和圣帝打成平手。这份修为，也实在可敬可佩。”

    澹台明瑶道：“其实当年的圣帝，已经开始修炼道胎种魔了。但距离真正练成，还差得很远。否则的话，鄙祖也绝不可能和圣帝平手。

    故此这一战之后，鄙祖便设法用话语逼住圣帝，让他发下了重誓。只要圣帝一日还没有练成道胎种魔，便一日也不能再出来行走江湖。更不能着手颠覆儒门正统。”

    程立道：“道胎种魔不成，那么圣帝便始终只能和坤尼前辈平手。即使想要着手颠覆儒门正统，但有这么个拖后腿的存在，自然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若道胎种魔有成，那么坤尼前辈即使再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所以这个誓，其实立不立也是一样的。”

    澹台明瑶道：“话虽如此，但有此誓言，双方总算能够勉强好聚好散。之后鄙祖出家为尼，又云游天下，致力于把释、道、儒三教学说合一。

    直至中年之后，鄙祖方才于南海普陀山中，建立紫竹静斋。并且把毕生所学综合整理，谱录成一册《彼岸剑经》，留下我们这一脉传承。直至一百二十岁之后，鄙祖方才撒手坐化而去。

    圆寂前，鄙祖曾经留下遗训，凡紫竹静斋弟子，皆须以维护天道为己任。魔门的道胎种魔，便是祸乱之源，故此，若发现有魔门弟子修成了道胎种魔。则静斋弟子便须挺身而出，以手中剑平乱除害。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程立颌首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贵派把自己视为抵御道胎种魔的最后一道防线。与修炼道胎种魔者绝对不死不休，对吧？”

    澹台明瑶叹道：“不错，正是如此。”

    程立双手一摊，道：“那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世间确实有人已经修成道胎种魔。但那绝不是我。而是我的师兄，公山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魔圣厉惊魂。

    所以澹台姑娘，妳若真想找人麻烦，也该去找厉师兄才对。跑来找我，那绝对是找错人了。”

    澹台明瑶清澄如水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程立。透过目光，把责怪的信息，一丝不误地清楚传递出来。同时秀眉轻蹙，带点不悦地道：“神君，我处处以诚相待。为何神君反而谎言欺人呢？”

    程立一怔，嘴角边不仅挂起丝丝笑容。因为他清楚掌握到，眼前绝世娇娆的端庄仙态之下，其实蕴藏着另一个生动活泼、千娇百媚的澹台明瑶。只要你找到窍门，便能点燃引发了。

    其实，程立本身已经坐拥娇妻美妾，虽然澹台明瑶是位绝世美女，但程立的本心，也没有非得要把她占为己有不可的意思。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从第一眼看见澹台明瑶开始，程立便在心底最深处猛然滋生出一股奇异的**，就是想要用最疯狂，最凶狠，最霸道的方式狠狠占有她，把她的一切，都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但假如不能得到她的话，那么便至少也要毁灭她。彻彻底底，杜绝任何人再有一丝一毫得到她的机会。

    这股**就像一头魔鬼，时时刻刻都在程立脑海里嘶叫、催促、蛊惑、威胁。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程立好不容易，方才把这股**压制住。但终究难以完全遏止。故此澹台明瑶无论一颦一笑，对于程立来说，都具有极其强大的诱惑力，让他不自觉地，就想挑逗挑逗这位具有仙子出尘之姿的年轻女郎。

    程立摇摇头，把心中杂念再度狠狠压制下去。问道：“澹台姑娘为什么这样说呢？虽说贵派有那样一个祖训在前，但澹台姑娘即使真要出手，也未必能威胁得了我。所以，假如我当真修成了道胎种魔，又何必否认呢。”

    澹台明瑶幽幽道：“神君此刻能够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就和道胎种魔大/法，会修成一枚‘魔种’相同。鄙派的《彼岸剑经》，同样也能修成一枚‘剑心’。

    剑心又可称之为仙心，与魔种恰成一体两面。彼此会互相吸引。而且会发自本能地强烈渴望得到对方，以补完自己的不足之处。

    故此，在仙心和魔种之间，存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玄妙感应。只要不超过一定的距离，则仙心和魔种，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嘶～”

    程立倒抽一口冷气，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这样就解释得通了。难怪我会知道姑娘在这里……可是……”

    程立又皱起眉头，喃喃道：“奇了怪了，我为什么会感应得到澹台姑娘妳的仙心呢？难道说，我当真也有魔种？可是我又怎么可能凝聚成魔种？这简直……莫名其妙。”

    在澹台明瑶来看，她会觉得程立身怀魔种，根本属于理所当然之事，一点儿也不奇怪。但在程立自己看来，就绝对惊讶莫名了。

    无论道胎种魔也好，大悲赋也罢，归根究底，也是走修炼真气，打通奇经八脉路线的武者之法。但程立根本不是武者。作为一名劫者，在他身上，也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气啊。

    再且，先不说程立能不能去修炼真气的问题。更关键之处，在于程立根本从头到尾，也没看过道胎种魔的一字一句。

    除去知道有这么一门功法之外，对于具体的修炼法门，程立可谓一无所知。这都能凝成魔种，岂不是荒唐，滑稽，以及太过儿戏了么？

    程立无法想得明白，原因就在于他没看过“道胎种魔”的具体文字。事实上，道胎种魔的关键，不在于肉身，也不在于真气，而在于精神。所谓魔种，也并非具备实质性存在的一种物质，应该说只是一股包含有独特波动的精神意念。

    当日在西镇，程立和魔圣厉惊魂一战。由于两者都修炼了大悲赋，而且两者也身具至阳至阴两种不同物质。所以在交战最激烈之际，气机互感之下，彼此在精神方面，便出现了只属于局部性，而且为时极短暂的融合情况。

    可就是这么局部性的短暂融合，程立的意识，已经清晰感应到了魔圣的“魔种”，并且自发性地进行了模仿。也可以说，是自发性孕育出一枚属于程立自己的魔种。

    如此一来，纵然程立未看过“道胎种魔”的一字一句，却也相当于已经尽得“道胎种魔”的精华了。

    如此玄奇奥妙，堪称奇迹。即使是当年的圣帝和坤尼，也完全想象不到，居然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但假如再仔细深入思考的话，便不难发现，会有这种变化出现，也是顺理成章的。

    因为圣帝所开创的魔门“天极宗”这一脉，本来就专门讲究以精神驾驭物质。精神才是最重要的，凌驾于一切之上。至于修炼的是真气抑或劫力，反倒在其次了。

    道胎种魔，想要孕育魔种，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需要以魔种吞噬道胎，如此才能有所成就。过去千百年间，魔门中无数智慧通天之士，绞尽脑汁，钻研出无数种法门，始终无法让自身成为道胎，自然更无法让魔种吞噬道胎了。

    直至魔圣厉惊魂，方才领悟出“假诸外求”的不二法门。寻找一人作为炉鼎，以自己的魔种去吞噬炉鼎的道胎。至此终于打破僵局，真正修成了连圣帝也未能修成的道胎种魔。

    偏偏程立作为劫者，体内充斥着最纯净的劫力。不需要进行任何修炼，本身就是道胎。而且劫力源源不绝，永远不怕会因为被魔种吞噬，从而导致本身的衰弱。故此就在程立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竟然已经修成了道胎种魔而不自知。

    身为劫者，本来会定时出现劫数。战斗越激烈，劫数出现得就越快，而且越来越凶险。从过往经历看，程立进入第四度觉醒，也有相当一段时间了。新的劫数随时都可能出现，那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偏偏这段时间以来，程立战魔圣，杀血河道众高手，又参与了九龙宝典之局，击杀了漠界十三翼中，除去“苍狼”铁木真以外的三名最强高手。但劫数总是迟迟不到。让程立自己也觉得奇怪。

    其中玄机，正在“魔种”之上。是魔种源源不绝，吞噬了大量的劫力以壮大自身。所以才把劫数一再推后拖延。

    程立的“道胎种魔”，是自求自身而得。魔圣的“道胎种魔”，却是假诸外求。从这方面来说，应该是程立的大/法比较正宗。

    但另一方面，魔圣严格遵循“道胎种魔”的心法而修行。魔种吞噬的道胎，也是和魔圣相同的武者。而程立的魔种吞噬劫力而壮大，早已偏离当初圣帝的构想。究竟现在算是个什么，根本谁说不出个所以然。从这方面来看，却又是魔圣才比较正宗了。

    但无论如何变异也罢，程立的魔种，始终具有魔种的最大特征，那就是与仙心相互之间的强烈吸引。

    澹台明瑶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细节。所以无论程立如何表现，都只一概当他在掩饰而已。在澹台明瑶心中，不由得便生出了几分轻视与不屑。

    故此澹台明瑶收敛起先前惊鸿一现的另一个自我，淡淡道：“无论鄙祖谱录‘彼岸剑经’也好，圣帝创立‘道胎种魔’也罢。两者所求殊途同归，不过就是为了追求天道而已。”

    根据鄙祖研究所得，欲要追求天道，首先必须‘打破最后一着死结’。偏偏以仙心配合魔种，便正是最快捷有效的方便法门。

    可是仙魔之间，亦有主从之分。若仙心破了魔种，那么修炼者纵然不死，余生也必武功全失，成为废人。

    但假如魔种破了仙心，那么仙心将从此永远被魔种所控制。魔种要其生便生，要其死便死，若不得魔种允许，仙心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实在是世间上最可怕，最残酷的处刑了。”

    程立轻轻吐一口气，叹道：“竟会是这样。这样的话，便一切都明白了。不过澹台姑娘可以放心，我并无意要控制姑娘。”

    澹台明瑶双目射出怜悯的神色。淡淡道：“神君无心，明瑶却有意。无论如何，仙心绝不能容许魔种存在。这是天命，绝非任何人力能加以改变的。”

    程立徐徐坐直，双目精芒遽增，显现出不可一世的气概。道：“姑娘若不出手一试，肯定不会死心的。既然如此，那么很好，便来吧。”

    “铮～”

    声犹未落，龙吟激越。澹台明瑶俨然从供桌之下取出一口古剑，以快得惊人的极速，拔剑出鞘，向程立颈项横斩而去。剑式全无花巧，却是大巧若拙。更有一股令程立也深感威胁的先天剑气，紧紧锁定他的心神，让他无法闪避。

    这一剑出手，尽显澹台明瑶在剑道上的不凡修为。在以过往程立曾经遇过的对手当中，仅有“论剑春秋”的使者，外号“九州奇侠”的肖沧海，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至于那些什么七大剑派的长老高手，和澹台明瑶相比之下，简直就像三岁小孩，拿了根木棍在胡乱挥舞一样的笨拙可笑。（未完待续）

11：仙魔共鸣

    心中纵然感念，但程立手上的动作，却并无半分迟延。面对静斋仙子这着横剑急斩，他第一时间便立掌为刀，向前一推。

    须臾之际，掌剑相交，却浑无半分声响。澹台明瑶眉宇间禁不住泛现出一丝惊诧。只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自己掌中宝剑的剑锋，竟被肉掌紧紧抵住，非但不能有所寸进，甚至连在程立手掌上切割出一道血痕，也同样有所不能。

    若是普通长剑的话，那么会被挡住，也不算太稀奇。毕竟武林之中，修炼了各式护身硬功者，可谓车载斗量，难以计算。

    但澹台明瑶此刻所握持的这口剑，却是紫竹静斋世代相传的宝剑，名为“普渡”。

    此剑不特吹毛断发，可削铁如泥。而且剑身更淬有一种特殊金属，专破内家气硬功。即使是佛门中最驰名的金刚不坏身，也难以不闪不避，直撄此剑锋芒。

    此外，还要再另外加上一条。历代静斋弟子，皆会以本命元功养炼此剑。故此只要以静斋剑诀驱使此剑，便能平添五成威能。名副其实的如虎添翼。

    所以澹台明瑶实在从未料想得到，竟有人能够赤手空拳，便挡下了“普渡”的锐利神锋。心中登时大吃一惊，只是养气功夫足够到家，所以并未在外表处流露太多端倪而已。

    “这招不差。那么，再来吧。”

    程立从容点评一句，掌刀猛然发劲，向外用力一推。霎时间，如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透过普渡宝剑向澹台明瑶猛地涌袭上身。气势如狂潮怒涌，不可遏止。

    这一推却并不是什么刀剑之招，而是“神州王”辰惊涛的生平绝学——“沧海**”。这门绝顶神功，功成者力量浑成浩瀚，变化随心所欲。发挥到极致，更是乘光照旷，心神散聚自如。威力之强，简直无可估量。

    当然，程立的“沧海**”，早已经过自己的调整修改，和“神州王”的原版相比，已经颇具不同。但威力却只会比原版更有过之。

    这一掌力如惊涛，劲比骇浪。澹台明瑶只唯一接触，立刻便明白自己绝对抵挡不住。她情急智生，登时娇叱一声，拔身而起直上半空，随即仰身向后一个翻腾，爆作漫空剑芒。迎头照面的急洒下来。

    剑光犹如万花筒一样，直教人为之眼花缭乱。但以黑煞神君的修为，早已可以不借助五官，纯粹凭精神感应，便把四周一切动静虚实，俱细无遗地尽数掌握。

    当下程立一翻手，大团黑气在掌心处急速翻滚，就如怒海漩涡，把漫天剑芒尽数吞噬进去，点滴难以遗存。“沧海**”——漩涡劫！

    鲸吞饱吸之后，黑煞神君立刻收拢五指，翻掌为刀，猛然破空一刀斩出。刀劲奔腾不息，裂海断潮，去若沧海成空。却又是一着“沧海**”的——裂海断！

    刹那间，巨大漆黑刀罡挟洪涛怒潮之声，破空重重斩下。威力既足，速度更快，让置身半空的澹台明瑶完全无从闪避，只能用力一咬银牙，横剑抵御刀罡。

    “呯～”爆破响声炸裂，澹台明瑶运转巧劲，勉强改变了刀罡的斩击角度，让它转折向天，轰然撞破了屋顶。但刀罡上的力量实在太强，终究难以尽卸。澹台明瑶身不由己，如炮弹般向后倒飞，撞破了佛殿的墙壁，冲出室外。

    程立长身站起，悠然穿过墙壁上被撞破的洞孔，也走到室外。刚刚站定，凌厉剑气再度如漫天花雨，蜂拥急起攒刺。

    程立微微一哂，主动挺身迎向澹台明瑶的剑锋。黑气涌动，依附在程立双掌之上，凝聚成漆黑臂甲，向静斋仙子那宛若长江大河，绵延无尽的剑势中强攻而去。

    顷刻间，双方短兵相接。程立有心要尽窥紫竹静斋剑法之全貌，故此并不施展全力，反而主动把力量压制在和澹台明瑶大致相当的水准，与其周旋缠战。

    只见黑煞神君的双手变化万千，或指或掌，或劈或拍。忽刀忽剑，倏进倏退，任何一招一式，皆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但紫竹静斋的剑法终究不凡，澹台明瑶抛弃杂念，全力投入其中，把剑上威力发挥至淋漓尽致。竟也和黑煞神君斗得旗鼓相当，丝毫不落下风。

    片刻之间，但听得双方剑掌交击所激发的劲气爆破之声，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盘，响彻四面八方。令本该是清静无为的庵堂，顿变尽是金戈杀戮的战场！

    仅仅一盏热茶的工夫，两人竟已名副其实，大战了三百回合。静斋仙子几乎使尽浑身解数，仍不能克敌制胜，禁不住越战越是心惊。她把心一横，忽然收剑藏于背后。漫天剑芒，也随之迅速消去。

    双方正战得兴发。此进彼退之下，黑煞神君不假思索，立刻揉身纵上，猛然一拳朝仙子心窝轰去。不过这一拳虽看似力重如山，实际上依旧留有几分余地。绝不会当真重伤对方筋骨五脏，顶多只会将静斋仙子震得向后倒跌开去罢了。

    可是忽然之间，异变横生。澹台明瑶右手剑斜指地面，左手则竖掌胸前，清丽绝伦的俏脸上，竟泛现出一股神圣光辉。双目更彩芒烁闪，整个人都活像突然超越至另一个难以想象的层次。

    下个刹那。黑煞神君这一拳之力，竟已被紫竹仙子的竖掌，以一种难以索解的奇妙方式所彻底没收。本来是实招的，也随之立变虚招，对仙子再不能构成任何威胁。

    如此奇招，委实大出程立意料之外。他立刻做出反应，脚下“瞬步”爆发，推动身体往后倒退开去。自双方交手以来，程立首度失了先手，被对方抢去了主动之权。

    良机莫失，失不再来。澹台明瑶精神一振，执剑主动抢攻。“普渡”宝剑冲着程立，俨然划出了一个似依循着某种天地至理，以至于近乎于完美无瑕的圆圈。

    磅礴剑气，随之压体而至。凌厉得竟似能突破黑煞神君双臂之上，以暗物质凝聚而成的臂甲，直接送入他的心脏之间，造成足以真正致命的伤害。

    大祸迫在眉睫，生死悬于一发。但黑煞神君却始终不惊不乱。他的精神，以凌驾于光的速度不断往上提升，瞬间把静斋仙子这一着妙绝天下的剑法，进行了最彻底的分析。

    下个瞬间，黑煞神君双臂交叉，断声轻喝，猛然向外挥斩，形成一个巨大的“x”，破入静斋仙子那以最纯净之真气所凝练，无形而有实的凌厉剑圈中去。

    “当～”

    金铁交加，震耳欲聋！两股巨力碰撞，相互倒冲反震。程立连退七步，这才重新拿桩站定。澹台明瑶则往后飘退了丈许距离，重重撞上外院中一棵参天大树，直把树干撞得不住摇晃，无数树叶在“沙沙～”响声当中，如飘雪般纷纷落下。

    澹台明瑶如羊脂白玉般的面颊上，骤然泛现一阵红潮。但随之有恢复正常。再度若无其事地朝程立挥剑杀上。“普渡”宝剑狂风暴雨，迎头照面地冲着程立急洒过去。

    程立闭上眼睛，对于澹台明瑶剑招底下暗藏的杀着，掌握得丝毫不误。他可以感应到，在对方剑上蕴含有一股奇异的能量。那不是真气，也不是剑气，但却确实对自己精神深处的某种存在，怀有最彻底的破坏力。以至于竟让自己也发自本能地，产生了一丝颤栗。

    根据之前双方的说话，程立可以认为，自己体内确实存有“魔种”。而对方的“仙心”，则和“魔种”既相互吸引，又相互克制。而对方此刻这一剑的真正威力，正在于那一股源自仙心，高度凝练的生气。

    所以程立大致上明白。澹台明瑶这一剑，根本不需要刺破自己的防御。只要剑锋触及自己肌肤，这束“仙气”便会贯体而入，并且对自己的“魔种”，造成极可能是无法复原与补救的伤害。

    程立仍未完全明白，这“魔种”在自己体内，究竟有什么利弊。但既然涉及精神方面，那么无论如何，也绝不可以轻易让敌人有机会进行破坏。因为后果没有人能够说得明白，同时，程立也决不愿意冒这种莫名其妙的风险。

    断声轻喝之间，程立陡然纵身飘然向后，拉开彼此的距离。随即凝聚为臂甲的黑气一阵涌动，竟变幻为一张黑漆漆的大弓，再加上一支黑漆漆的长剑。

    程立更无犹豫，拉弓搭箭，作铮然一击。箭挟万钧之重，雷霆之劲，无声无息地破空激射而去。“沧海**”——滴水箭。滴水之劲，可穿金石。集劲为箭，可破穹苍！

    “当！”

    千百剑影被迫化回一剑，全力击向黑箭。随即巨声剧震，澹台明瑶如遭雷击，娇躯剧震。长剑落手，虎口震裂，点点如胭脂般的鲜血，立刻“滴滴嗒嗒～”，在脚边绽开了点点触目惊心的血花。紧接着，这静斋仙子的面颊上，变得一片苍白如纸。随即晃了两晃，向后仰天便倒。

    程立大吃一惊，心知不妙。连忙撤去黑气长弓，抢身纵上，在澹台明瑶倒下之前，及时扶住她，然后让她枕着自己臂弯，慢慢坐下。这才伸手去探她脉门。不探犹自可，一探之下，程立禁不住面色大变，暗暗叫苦。

    原来，刚才双方交手之下，程立打得兴发，竟动上了真本领。“滴水箭”聚劲而发，威力万钧。哪怕当日那位“天下第一箭”原无限所发射之“伤心小箭”，恐怕也要输了半筹。

    需知道，原无限在“洞天福地”之内受神裔一族秘法催谷，已经超越绝顶境界，半步踏足于极元境界之内。比他的“伤心小箭”更胜半筹，可想而知，刚才程立的“滴水箭”，杀伤力是如何庞大与可怖。

    紫竹静斋的《彼岸剑经》，若能修行至最高境界，则世上神功之中，只有大成的“道胎种魔”，可以稳稳压过它一筹。

    但澹台明瑶虽为紫竹静斋三百年来最出色的传人，毕竟年纪尚轻。哪怕已经修成“心有灵犀”的剑道境界。但距离最高深的“剑心通明”，还是差了几分火候。

    刚才澹台明瑶连施三招妙着。正是“坤尼”所创的绝世剑法——“彼岸九式”。这九式剑法，是《彼岸剑经》的精萃所在。与剑经的心法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她以右手剑锋指地，左手竖掌胸前的奇招，是彼岸九式的起手诀“普惠众生”。包天容地，剑法无边。接着第二式“圆具自足”主动抢攻，逼得程立只和她拼个平手。

    最后那直指魔种的一剑，乃是第三式“慈航引渡”。本以为十拿九稳，可一击破去魔种。谁不知程立竟看破了此剑玄妙，并不与之直接接触。反而拉开距离，射出“滴水箭”。

    要运使“彼岸九式”，要求极高。除非已经具备“心有灵犀”境界，否则根本施展不出来。要真正随心所欲，则非得有“剑心通明”境界不可。

    澹台明瑶勉强施展两式剑诀，本身已是强弩之末。再拼力施展第三式，威力虽仍丝毫不减，但确实很有些后劲不继了。

    偏偏程立打得兴发，“滴水箭”聚劲而发，不但破去了“慈航引渡”剑式，而且仍有余劲长驱直进，一下子就重伤了毫无护身之能的澹台明瑶。用武道术语来说，就是这一箭震断了澹台明瑶的心脉。

    澹台明瑶一身修为，确实精纯之极。虽然丹田内的真气，已经在激斗中耗去大半。但值此生死关头，她竟不知道从哪里再压榨出一丝真气，勉强护住心脉，也硬生生延续了一线生机。

    可是这等举动，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顶天可以让澹台明瑶再苟延残喘多片刻而已。一旦这口最后的真气用尽，这位静斋仙子便要彻底香消玉殒了。

    若有武道的绝顶高手，或者极元高手在此，还可以把自身真气输入澹台明瑶体内，帮助她续命延生，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治疗。但此刻并没有任何武道高手在此，只有一个程立。

    程立是劫者，不是武者。两者所走的根本不是同一条道路。在程立体内，也绝对没有半丝一毫的真气存在。却教他如何动手施救？

    本来，程立身上，仍带有由“气吞天下”李焚舟所赠予的灵丹妙药。若是澹台明秀的伤势稍轻半分，也可以透过吞服丹药而自疗。

    偏偏就是半分之差，以至于丹药已经无法再对这位静斋仙子生效。哪怕勉强吞服，也不过白费力气罢了。此情此景，当真名副其实，就是“药石无灵”。

    错手杀人，让程立心中懊悔万分，同时更愧疚无限。他让澹台明瑶依偎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握住她的皓腕，叹道：“澹台姑娘，是我对不起妳。但现在再多说什么，也都迟了。妳如果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不妨就告诉我。我会尽力替妳完成这心愿的。”

    澹台明瑶躺在程立臂弯之中，全身都像没了骨头一般。她勉强笑了笑，勉力道：“明瑶……不会怪责……神君的。杀人者，人亦……杀之。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明瑶出剑……之前，早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但……‘普渡’宝剑，是我们……静斋……世代相传的……信物。不可以……流落在外。所以，还请神君帮明瑶……把它送还……”

    说话尚未完毕。可是突然之间，不可思议的奇迹，就在全无预兆之下发生了！

    是魔种和仙心！性质上各趋极端，既然互相渴望吸引，也互相克制排斥的魔种和仙心，竟在这个时候，再度产生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一瞬间，以两人皆无法想像，更不能明白的玄妙道理，两人的精神竟相互融合在一起。仙心与魔种之间，也籍此建立起了一道无比坚固的桥梁。

    紧接着，魔种便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强力活动起来。它近乎疯狂地吞噬着道胎的劫力，然后再转化为自身养料，然后通过精神上的桥梁，源源不绝地输出去反哺给仙心。

    劫力不是真气，本来无法被澹台明瑶这武者所用。但是经过魔种转化，然后再输出反哺给仙心之后，仙心却能把输送过来的养料，再转化为澹台明瑶可以利用的精纯真气，然后籍此去维护与修补心脉。

    这实在是一个奇迹！虽然，劫力和真气的本质，都只是一种能量。但就像核动力车和蒸汽机车一样，两者的能源体系完全不同，不可能相互混用。

    偏偏魔种和仙心，却像一套电力转化装置。把核动力和蒸汽动力都分别转化为电力。这样一来，程立身上的劫力，便也可以为澹台明瑶所使用了。

    但是，这种奇迹也只能发生在程立和澹台明瑶身上了。或许，同样身具魔种的魔圣厉惊魂，也能发生这种奇迹。但除此之外，其他人既没有魔种，更没有仙心，一旦出现类似情况，则程立仍然无法直接以劫力去出手相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却束手无策了。

    劫力被魔种吞噬，经转化后再输送给仙心。这个过程之中的能量损耗，可说绝对惊人。十成劫力供应给魔种，最后能被仙心所用者，或许还不到一成。至于其余九成半以上的力量，都白白浪费了。

    但这也无所谓。反正虚空中的劫力无穷无尽，程立所能吸取的，不过是沧海一粟之中的沧海一粟罢了。故此尽可敞开了供应，根本不怕缺乏。假如换了是魔圣被这样鲸吞狂吸，他根本供应不起

    整整过去了大半个时辰，魔种吞噬劫力，然后再转化为养料输送给仙心的这个过程，方才逐渐告一段落。

    澹台明瑶本来已经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面颊，总算恢复了几分红润。本来若断若续的心脉，也终于平稳下来。虽然伤势尚未完全痊愈，但至少澹台明瑶这条命，是被程立硬生生从鬼门关中抢回来了。

    澹台明瑶轻声**着，长长的，略带翘曲的睫毛轻颤着，抬目向程立望去。

    目光相触，她忽然发出“嘤咛～”一声轻呼，冰雪般洁美的俏脸现出两朵红云，娇躯蜷缩着，整个人都埋在程立怀抱中，既似羞涩得不敢去看他。却又似只有程立的臂弯之中，才能给予自己无可比拟的安全感，以至于这静斋仙子竟流连其中，不舍离去。

    魔种与仙心，本来就是互相克制，互相吸引的关系。两者间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澹台明瑶遭受致命重伤，仙心也随着身体受损而衰弱。在与魔种产生共鸣的过程中，已经呈现出雌伏臣从之意。否则的话，魔种唯我独尊，绝不可能输出养分去滋养仙心。

    先前澹台明瑶曾经说过。一旦仙心被魔种所破，便将永远被魔种所控制。魔种要其生便生，要其死便死，若不得魔种允许，仙心甚至要生出一丝与魔种敌对的意念，也完全不可能。

    到时候，仙心的持有者，就是魔种之主最忠诚的奴仆。偏偏仙心持有者自己，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唯有如此，方为天地之间的正道正理。

    此刻程立和澹台明瑶之间的情况，倒还不至于如此。因为魔种并没有破去仙心，而是仙心为了求存，主动向魔种臣服。故此澹台明瑶仍能保持自我，并没有成为程立的奴隶。

    但在仙心的影响下，澹台明瑶仍不可避免地，对程立产生了几分好感，甚至是依赖感。这种程度的后遗症，终究无法避免。若想要消除，则恐怕即使圣帝复生，坤尼再临，也依旧瞠目结舌，束手无策了。

    “哼，一个圣主传人，一个静斋弟子，居然搅在一起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不像话，实在太不像话了。”

    冷哂声中，一道黑影陡然在院墙之上出现，并且飞身跃下。紧接着，程立和澹台明瑶一起，已经陷进了某个近乎无可抗拒的巨大漩涡之中。那漩涡不像“沧海**”的漩涡劫般单纯直接，却是由千百股奇怪的力道相互组合而成。

    这些力道的一部分，把程立和澹台明瑶向后扯，另外一部分，却向前直压而来。更有好几股力道，却分别往不同方向旋转。就如怒海中的无数暗流，使人难有自主把持的能力。

    如此魔功，恐怕唯有二字，方足以形容——恐怖！（未完待续）

12：星月幻影

    仓猝之间，不知来者何人，更不知其施展之，乃属何种奇功。但其攻势纷扰繁杂，虚实并存，真真假假，变化万端，却是有目共睹。

    以武论人，则可想而知，来者必然也极善于运用各种手段，以掩饰与隐藏真正的自我。与这种人打交道，若无雷霆手段震慑之，那么无异于与虎谋皮，随时都可能被出卖。

    程立心中冷静分析，同时举起左手，猛地一斩。漆黑刀罡当即裂海断潮，把四周千百道暗流所形成的无形漩涡，狠狠斩断。

    “沧海**”——裂海断！以力克繁，一法破万法！简单淳朴却又最为暴力直接的招式，正适合用来对付类似于无形漩涡这种繁杂至极的招式。

    “嘭～”

    气劲爆破声炸裂，狂风同时往八方狂飙横扫而去。激起了一圈巨大环形气浪。本来因无形漩涡而大受干扰的视野，也登时为之一清。

    与此同时，程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道黑影正飞速向自己扑近。随即，一点如寒星般的剑芒，也正在程立瞳孔中急速扩张。剑锋尚未临身，锐利剑气已然隔空袭来，纵然以程立的修为，竟也产生了一丝呼吸受阻，以及全身如遭利刃切割的感觉感。

    不，这并不是真实的。对于自己“地藏劫”的防御，程立拥有绝对的自信。不管什么样的物理性攻击，在击破自己身上的暗物质防御之前，都绝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所以自己之所以会觉得痛，觉得呼吸受阻，只可能是一种——幻觉。

    心念一转，精神一振，各种异样感觉立刻被彻底驱除。程立嘿声冷哼，陡然竖起大拇指，冲着那道黑影一捺。

    “嗤～”

    一道炽烈刀芒破空激射，威力锐束击中，洞金贯石，如穿豆腐。正是“先天无相指刀”之霸刀（仿）。

    这一刀速度之快，足以比肩闪电。但那道黑影身法诡奇。眼看掌中长剑即将和刀芒正面激撼之际，他竟把身一扭，随之整个人凭空消失，再也无影无踪。只剩下星星点点剑芒，仍在眼前不断炫闪，使人睁目如盲。

    但纵然这黑影可以避开程立的五官感应，也始终避不开那无所不在的精神力罗网。所以程立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动静，知道那黑影正施展一种奇异莫测的步法，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了自己身体左侧，目光难及的死角位置。

    紧接着，一道尖细剑气指向了程立左侧腰眼处，似欲下刺。程立冷哼一声，收回拇指，食、中二指并立，反臂一挥。锐烈刀罡再度斩出。乃是“先天无相指刀”之正刀（仿）。近身搏击，无往而不利。

    可是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那黑影再度一闪，让“正刀”的攻势同样为之落空。

    程立略觉意外，更不假思索，抱起依旧软瘫在自己怀里的澹台明瑶，动身往后急退，一下子倒退冲向佛堂的正门。

    身处院落空阔之地，对方身法奇幻，大可以从四面八方的任何一处角度发起进攻。神出鬼没，难以捕捉。

    但程立若退入佛堂之中，则佛堂内空间相对狭窄。那黑影的身法再怎么奇幻莫测，也要因为受制于地形，变得难以尽展所长。此消彼长，应付起来便容易多了。

    故此程立这向后一退，其用意虽全无掩饰，可谓昭然欲揭。但那黑影却别无选择。除非他立刻撤退，否则的话，便只能选择全力抢攻，赶在程立真正退入佛堂里之前，尽快分出胜负。

    电光石火之际，剑芒剧盛！但见四面八方，尽是呼啸的剑影芒光，虚实难测。铺天盖地一般向程立暴涌。但其中大概只有四成剑光，是指向程立本身。倒有六成剑光，是指向重伤之余，根本无自保之能的澹台明瑶。摆明了要利用这静斋仙子去牵制程立。

    可即使是这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影芒光，其实也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程立凭着精神罗网，可以清清楚楚感应到，对方的真身，早已在剑光掩护下潜伏至自己正前方。并且正朝自己的下腹处，如闪电般刺出了要命的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程立断喝道：“还抓不住你？”左手陡变紫红之色，猛然向下一抓。正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大紫阳手这一拿，哪怕是出膛的子弹，照样也能拿得住。更何况只是区区一口剑？惊雷一霎，黑影掌中利剑被拿了个正着。

    程立手上有暗物质的黑气保护，根本无惧任何神兵利器的切割。当下五指加劲，要把这口剑从黑影手里夺下。双方力量以这口剑为战场，相互一触。那黑影立刻明白自己力量远逊，根本不可能夺回武器。当下竟大喝一声，豁尽所为地催动内力，悍然发劲一崩。

    “嘣～”

    破碎之声应手而发。长剑化作千百锐利碎片，东南西北，八方溅射。但与此同时，那黑影却翻手从自己腰间，再抽出一口精光闪烁的短剑，如毒蛇般猛地往前一送，狠狠捅向程立小腹！

    这一下，才是真正的致命杀手！因为程立一手抱着澹台明瑶，另一手里还捏着半截断剑。仓卒之际，根本没办法再腾出手来，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虎豹蹿起扑人时，有经验的猎人，便往往会闪进它们腹中，举刀划破它们的胸腹。

    程立现在的情况，十足就像一条已凌空窜起的虎豹。而猎人的刀，也已经刺到了他的腹下。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冰冷剑锋所划破。

    黑影也算淮了，程立绝对避不开这一剑。这不是什么酷炫的奇招妙式，但却是真正杀人的手段。

    黑影全身的力量，都已经集中在这口短剑之上。可是忽然间，他的力量却忽然消失了——是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

    就像是皮囊里的气，一下子被抽空了那样。他的短剑，明明可以刺入程立的小腹，却偏偏无力再刺下去。这是怎么回事了？黑影想不通，死也想不通。

    然后，黑影便看见了血。不是程立的血，也不是澹台明瑶的血。那么，血究竟从哪里来的？黑影同样也想不通。

    直至这时，黑影才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咽喉之上，竟出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就好像咽喉已被割开。

    但黑影不信。他绝不相信是自己的咽喉被割开。因为程立的手里，不是根本就没有武器吗？即使那半截断剑，也还好端端地握在程立左手之上。又如何能够割断自己的咽喉了？

    黑影死也不相信。甚至至死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要了自己的命。

    然后他便向后倒了下去。带着咽喉上的一枚黑色小刀倒了下去。

    黑色的小刀，长仅三寸三分三。但或许，它已经是普天之下，最可怕的一口刀了。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

    飞刀发自程立右手。澹台明瑶虽然被他抱在臂弯里，但手腕以上的部分，仍然可以活动的。程立正是以手腕发出了飞刀，一刀杀了那黑影。

    由那黑影现身开始，再至倒下为止，先是无形漩涡，然后又是干扰精神令人产生幻觉的剑气，接着更是连番杀着，攻势一波比一波更加凶险迷离。一次比一次更加犀利致命。

    这黑影本身修为，顶多算是一流高手。但他却是真正懂得杀人，并且精通杀人的杀手。

    与这种杀手对敌，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修为之高下，已经不再重要了。即使内力比他更深厚，招式比他更高明的武者，也有很大机会，会受制于这层出不穷的杀招，导致饮恨而亡。

    只可惜，这一次黑影选错对象了。假如他下手的对象不是程立，那么那么他也不会就在这里，丢掉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果然天下无双。”

    澹台明瑶轻轻吐一口气，幽幽道：“大悲赋、道胎种魔、沧海**、探花飞刀。三百年来，天下间最杰出的三代传奇，其道统竟尽被神君集于一身。明瑶今天这一战，败得不冤。”

    程立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澹台姑娘，妳感觉好一些了么？”

    澹台明瑶俏面之上，再泛起两团极可爱的红晕。道：“好多了。神君，请放明瑶下来吧。”

    程立微微颌首，随之依言放开了她。澹台明瑶双足着地，娇躯不由得一晃，似乎足下无力，站立不定。但她深深吸口气，劲由气生，当即便重新站稳了脚步。

    程立又走过去，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普渡”古剑。回来把剑递还给这静斋仙子。道：“澹台姑娘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那么这口剑，看来也用不着由我来把它送还紫竹静斋了。现在便物归原主吧。”

    澹台明瑶小心翼翼地把剑拿回来，诚心诚意地低头道：“多谢神君。唉～枉明瑶之前居然还说，要破去神君的魔种，现在回想起来，当真可笑之极。多谢神君手下留情。”

    程立摇头道：“那不算什么。用不着太放在心上了。”

    澹台明瑶却又抬起头来，一双翦水秋瞳看着程立，道：“但无论如何，神君身怀魔种，毕竟是事实。鄙门祖上遗训，明瑶绝不能违背。所以今日纵罢战，但明瑶日后若能修成《剑经》之上的最高境界‘剑心通明’，则届时，仍少不免要再向神君讨教。请神君谅解。”

    程立心下，忽然再度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之意。他不假思索便伸手出去，抓住了澹台明瑶的柔荑，厉声道：“澹台明瑶，妳还不明白？不管再战多少次，妳永远不可能赢的。这一次我还来得及救妳，可是下一次，说不定就来不及了。即使这样，妳也要继续？”

    澹台明瑶被他一喝，登时芳心大乱，颤声道：“明瑶……明瑶……我……”但觉思绪如麻，一时间，竟是六神无主，更不知该说何语。

    体内仙心同时受魔种吸引，赫然未再有排斥抵制之意，反驱使着静斋仙子的娇躯，软软倒向魔种之主的怀中。黑煞神君更不迟疑，张开双臂，一下子把仙子的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

    “嘭～”

    又是一声震爆，猛然炸裂。炽烈光芒把整座庵堂照耀得便如白昼，到处一片通明，甚至让人连眼睛也睁不开。强光当中，又有一道身影掠出，却并非要动手杀人，而是冲着先前那黑影刺客的尸体飞掠而去。

    程立面色微沉，更不假思索，举手便一着“霸刀”射出。那道身影身在半空，眼看避无可避的，却陡然又硬生生旋身急转，堪堪与刀罡擦肩而过。空气当中，登时传出血腥味，那身影也闷哼一声，显然已经受伤。

    不过即使有伤，看来也绝对不重。那身影忍痛出手，一把抓住了之前那刺客所用的短剑。随即身形翻滚，双足一撑，有如旗花火箭腾空冲天，越过院落围墙，瞬间逃之夭夭。只剩下满蕴刻骨怨毒的声音，依旧在空气中回荡。

    “哼，好一对狗男女！黑煞神君，你等着！今日所赐，他日易水道必百倍回赠！”

    声音徐徐消散，强光也迅速淡去。程立这才放开澹台明瑶。沉声道：“那人确实已经走了。至少方圆三里之内，再没有他的踪迹。”

    澹台明瑶仿佛神不守舍，低低“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直过去好半晌，忽然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吃惊道：“易水道？这么说……刚才这刺客也是易水道的？”

    程立走到尸体旁边蹲下，翻开他的蒙面黑巾一看。这刺客相貌十分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之中，便绝对找不出来的大众脸。不过在他面巾之上，却绣着一个小小的“易”字。

    这个字的每一笔画，都是一口小剑，字体虽只有拇指般大小，然而乍看之下，仍会教人本能地感觉到一阵栗栗危惧。

    程立点点头，道：“错不了。这人确实是易水道的。哼，魔门四派六道之中，这易水道专攻刺杀之道。虽然自称祖师爷是当年的专诸、豫让、聂政、荆轲等辈，自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但到了现在，整个易水道，都早已沦落为单纯为钱杀人的亡命之徒了。哪里还有半分祖宗的正气？可叹、可笑、可怜、可悲。”

    澹台明瑶的心情，也已经平伏下来。恢复了几分初见面时候，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姿。道：“根据鄙门的情报所知。易水道这一代之中，有四名弟子成就最高。

    他们的真实姓名不详。但易水道却分别以‘星’、‘月’、‘幻’、‘影’的代号来称呼他们。也不知道刚才被神君你所杀的这人，以及离去的那人，是否都属于四大刺客之一。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四大刺客的哪一个。”

    程立道：“可以在这尸体身上再搜搜看、或许会有更多线索也不一定。”

    说话之间，程立已经动手。以极快速度把这具尸体从头到尾搜了一遍。当手掌按上尸体腰间时，程立忽然一顿，道：“这里似乎藏着样东西。待我看看。”指尖在尸体腰带处一划，登时有样东西跌出来。捡起一看，原来是个扁平木盒。

    程立站起来，把木盒打开。只见里面分成上下两格。上面一格，放着一根三寸来长，只有筷子般粗细的竹筒。拿起看看，原来中间是空的。但又并非一通到底，而是弯弯曲曲，构造极为巧妙。

    再打开下面一格看看。不看犹自可，一看之下，程立登时一震，失声叫道：“玄墨针？！”

    “玄墨针？那是什么？”

    澹台明瑶带了几分好奇，也过去看。只见木盒下格处，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至少上百根漆黑的牛毛细针。

    乍看之下，似乎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当澹台明瑶还要再细看之时，却见这些牛毛细针就像冰雪融化那样，在“嗤～”的轻响声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澹台明瑶禁不住也吃了一惊，本能地问道：“那些针呢？怎么一下子都消失了？”

    程立合上木盒，手里把玩着那根竹筒，缓缓道：“这些针的材质十分特别，是从一对名为‘墨玄手’的武器上变化出来。所以不能长久暴露在空气中，否则就会像我们看见的这样，突然蒸发消失。

    至于这根竹筒……应该是用来发射玄墨针的。把玄墨针充填进竹筒之内，然后用力一吹，就能把毒针吹射出去。针上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即使是绝顶高手，被这毒针命中之后，照样也是九死一生。”

    澹台明瑶奇道：“神君，你怎么如此了解？”

    程立冷冷道：“因为白天的时候，我才刚刚见过这种毒针。而且，凶手利用它们，杀死了七大剑派的很多人。我本来以为凶手是我认识的一名敌人。可是现在看起来，情况未必如此。或许……这件事的内里。还另有别情啊。”

    顿了顿，程立把竹筒放回木盒之中，又把木盒揣进怀里。道：“这事暂且不提。澹台姑娘，妳没有大碍了吧？”

    澹台明瑶本能地道：“你……要走了吗？”

    程立道：“今天在皇宫之中，有南方的扬州刺史送来求援奏折。扶桑倭寇进犯东南沿海。我作为先锋官，明天……不，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应该说今天了。总之今天晌午之前，就要出发。”

    澹台明瑶颌首道：“原来如此。之前在太后娘娘那里的时候，明瑶也听说了倭寇入侵之事。只是不知道，原来神君就是先锋官。哎～这样说来，明瑶倒要庆幸自己今晚落败了。否则的话，岂非误了军国大事？”

    程立淡道：“不用庆幸。因为胜过我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所以误了军国大事这种说法，也不存在。”

    说话间，程立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递给了澹台明瑶。道：“这是金龙帮帮主李大哥，根据‘无极仙丹’的丹方，找名医炼制出来的‘小无极丹’。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无极仙丹那样，能够增长内功真气。不过用来疗伤，也十分不错。澹台姑娘便收下吧。”

    澹台明瑶心中惆怅，下意识接过药瓶。还想再说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只得幽幽一叹，敛衽为礼，道：“明瑶恭祝神君此去，可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程立道：“那就承姑娘吉言了。告辞。”衣袖一拂，转身离开。澹台明瑶站在原地不动，目送着他背影逐渐远去，心中竟若有所失。

    程立回到自己的燕国公府，安安稳稳睡了一大觉。第二天起身，把昨天晚上的经历详细写下，成为一封信。当然，那些程立自己也不明白的地方，比方说仙心魔种之间的关系之类，便没有写了。

    写好信后，程立找来萧剑诗，把信交给他，让他把信转交给四大档头之一的“夺魄”水龙吟。提醒他七大派之事另有别情，须得注意。

    然后，程立又找来小马、小雷、小丁、小方等四人，分别指点了一番，嘱咐他们留在府内好好修炼。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找扁担帮帮主黄小石，请黄帮主指点。四小都分别答应了。

    程立又和凌雨诗、永嘉公主二人道别。相聚时日无多，这么快便又分离，二姝都依依不舍。但也知道此事不可更改。当下三人又着实缠绵了一番，二姝这才替程立整理好行装，送他出门。

    程立骑乘着龙马“太仆”，去到羽林军驻地。刚刚坐下，天子便派心腹太监小荣，送来了圣旨和虎符。程立接了圣旨虎符，随即率领着一千羽林军精锐，浩浩荡荡走出驻地，出城而去。

    从白玉京出发，要到扬州。最简便快捷的方式，就是首先一路往东前往徐州。到达徐州以后，便改走水路，坐船南下。相比走陆路，可以节省大半个月的时间。

    现在虽然倭寇入侵，威胁东南。但倭寇的兵锋，一时之间还威胁不到徐州。所以这条路仍然可行。

    程立率领一千羽林军，用最快速度急行军。只是三天时间，便已经离开京畿地带。再过十多天，便踏足青州地界，不经不觉间，已经来到泰山脚下。众所周知，武林众人为之津津乐道的“天下第一风云碑”，便位于泰山山巅之上。（未完待续）

13：泰山大会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

    五岳，也就是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礼记·王制》有言：“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也就是说，唯独天子，才具有祭祀五岳的资格。终于其余诸侯，只能祭祀自己封地内的名山大川。若有逾越，即被视为有不臣之心，甚至形同谋逆。

    五岳之中，以泰山地位最高。自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便曾经亲自驾临泰山，举行封禅大礼。所谓封禅，其实是两种祭祀礼仪的合称。封为“祭天”，禅为“祭地”。只有举行过封禅大礼的人间帝王，才算真真正正的受命于天。其正统性再也无可动摇。

    当然，也不是随便什么皇帝，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够进行封禅大典的。只有改朝换代，开创新朝的开国天子。又或者久乱之后，致使天下太平的治世明君，才有资格进行封禅大典，向天地报告自己重整乾坤的伟大功业。同时，也表示自己是接受天命而治理人世。

    历朝历代，自秦始皇以下，还有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宋真宗等，都在泰山举行过封禅大典。只有唐朝的武则天，选择在嵩山进行封禅。

    至于其余三岳，则有史记载以来，从未进行过封禅大典。故此在五岳当中，以泰山和嵩山地位最高。但论封禅的次数，则泰山远胜过嵩山，其地位又再高出一筹。“天下第一山”的称号，绝对当之无愧。

    可是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泰山还有另外一重意义。那就是“天下第一风云碑”。

    这风云碑究竟是什么时候，由什么人把它竖立在泰山山巅之上的。因为年深月久的关系，已经无法考究了。

    武林中人只知道，这风云碑三十年才会开启一次。开碑期间，天下高手皆可向留名于风云碑上的“天下第一”进行挑战，争夺头衔。

    风云碑若未开启，则即使打败了现任的天下第一，却也无法在风云碑上留名。故此，若不在开碑期间，便无法进行挑战。若已开碑，则留名碑上的“天下第一”，也不得拒绝挑战。

    当然，若有特殊例外的话，即使三十年之期尚未届满，也可以借助外力，强行开碑。只需要有五位留名风云碑的“天下第一”，同时运转内力按上风云碑，便能达成这目标了。

    风云碑上，合共铭刻着十个天下第一。分别是天下第一拳、天下第一掌、天下第一指、天下第一刀、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枪、天下第一箭、天下第一器、天下第一毒、天下第一术。这十个天下第一之间，彼此排名不分高下。

    当今的十位天下第一。分别是：

    天下第一拳——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

    天下第一掌——龙华寺罗汉堂首座，

    天下第一指——八斗堂总堂主，雷无咎（已亡故）。

    天下第一刀——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已亡故）。

    天下第一剑——真武宫“七星剑”之首，天权星。

    天下第一枪——当朝丞相，名列“十二干城”之首的诸葛太傅，诸葛正明。

    天下第一箭——诸葛太傅的四师弟，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已亡故）。

    天下第一器——八大世家之巧手鲁家家主，公输神钜。（鲁家自称为鲁班后裔。鲁班本名公输班，因是鲁国人，所以后世通称鲁班）。

    天下第一毒——八大世家之蜀中唐门门主，唐千毒。

    天下第一术——诸葛太傅二师兄，天逸居士。

    这其中，上届的天下第一刀朱有泪，正是陨落于程立之手。由于程立也擅长使刀，故此江湖当中，有很多人都认为黑煞神君有资格成为新一任的天下第一刀。

    当然，这只是江湖中一种说法罢了，当不得真。因为仅仅就在十年之前，风云碑才刚刚开启过。按照常规，需要再等二十年，风云碑才会再度开启。在此之前，即使十位天下第一当中，已经有三人亡故，但也绝不会临时进行替补，只会任由这三个名额空缺。

    此外，风云碑上的十个天下第一。也并非一成不变的。依照史料记载，过去某些岁月当中，有些时候并没有什么天下第一器，或者天下第一术之类。甚至天下第一掌，第一指等项目，也会消失。

    取而代之者，很可能就是天下第一腿，天下第一鞭，天下第一弓等等。当中究竟是否有什么规律可循，至今仍无人能够了解。

    关于这块充满了传奇性的风云碑，程立可谓早已经久仰了。难得来一次泰山，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然也想要上山，一观此碑真容。

    可惜，这一次程立并非独自出行，乃是率领大军，要赶赴南方驰援。正所谓军情如火，当然不容耽搁。故此纵然已经来到泰山脚下的泰安府，却也无暇抽空上山一游，只能叹句“缘悭一面”了。

    虽然没时间上泰山。但军队连续多日急行军，却也确实需要休整。所以羽林军在泰安府城之中，暂且驻跸。打算休息两天，然后才再度上路。

    程立既是燕国公，又迎娶了永嘉公主，属于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所以知道这样一位大人物来到泰安府，知府和知县，还有当地厢军的马军还有步军统领，都纷纷前来拜会。更大排筵席，替程立接风洗尘。

    程立虽然不耐烦。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官场，又何尝能身得自由了？所以，他只好带上身边的副将，一起前往赴会。

    这位副将姓成，双名“魏博”。是“十二干城”之中，卢国公成家的子弟。虽然并非嫡系，而且武功不高，顶多只有江湖上二流人物的水准。但他为人精明能干，性格又圆滑。相处下来，倒让程立感觉能够有这么一名副手，实在省了不知多少事，免了操多少心。

    在成魏博辅助下，程立顺利出席完这场筵席。虽然从头到尾，程立所说的话，全部加起来都还不满十句。但无论知府还是知县，不管是厢军马军统领还是步军统领，都深感满意。反而觉得燕国公不愧是位贵人，确实有贵气。最后宾主共欢，各自大醉而归。

    其实大醉的，只有泰安府这些地方官员而已。至于程立这种体质，早已千杯不倒。再加上他喝的酒其实也不多。哪里就能醉了呢？

    可是也正因为喝的酒不多，甚至程立在酒宴上，根本都没动过几次筷子。所以散席之后，程立便禁不住有些不满了。

    抬头看看天色，这时候连二更天都还不到，并不算太晚。而且泰安府也是处繁华之地，街道上依旧灯红酒绿，到处都是男男女女。各式摊贩也依旧叫卖不断。于是程立干脆让成魏博自己先回去军营，自己则在这里逛逛夜市再说。

    成魏博答应一句，径自离开。程立则背负双手，摇摇摆摆，逛起了夜市。沿路上看见有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便买下来把玩一阵。玩腻了，就随手送给街边戏耍的孩童。若看见有什么好吃的，便也买下来品尝一两口。吃不完的，随手扔给街边的流浪猫狗。倒也悠闲自在。

    走了半晌，忽然看见路面之上，有座三开间门面的大酒楼，招牌上写着“岱宗楼”三个金漆大字，两边敞着窗户，透露出一派灯火通明。酒楼内刀杓乱响，喷出阵阵酒肉香气。高朋满座，十分热闹。

    程立自然知道。这“岱宗”二字，是泰山的古称。既然敢起名叫“岱宗楼”，那么这座酒楼显然很有些过人之处了。难得来到泰安府，没机会上泰山一游，那么便上岱宗楼坐坐，也是好的。

    恰好，有几名酒客，刚刚在这时候结帐离开。程立于是丢下手里刚买回来的一堆小玩意儿，径行上楼。

    店小二见客人进门，当即上前殷勤接待。引领程立来到其中一张桌子旁边坐下。程立随手塞过去一块银子，让店小二只管挑几样精致酒菜送上，多的就算打赏。店小二眉花眼笑收下，千恩万谢去了。

    片刻之后，酒菜送上。酒是正宗孔府酒。儒门圣人孔子所出生之地曲阜，就在泰安府隔壁。这孔府酒是孔府自家的私酿酒坊出产。最上等的孔府酒，只会进奉宫廷，以及祭祀孔子的时候所用。次一等的则馈赠达官贵人，以及孔府自家饮所用。第三等酒水，才会对外出售。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据店小二说，这“岱宗楼”其实就是孔府的产业之一。故此酒楼里所窖藏的，正是孔府自家饮用之正宗孔府酒。

    不过这正宗孔府酒，价格也很贵。若非程立出手豪富，一般客人是根本舍不得喝的。

    程立尝了两口。但觉这孔府酒闻香、入口香，回味更香。而且香正、味正、酒体正。确实大有儒门“中庸和谐”的风范。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此外，店小二还送上了一盘干炸赤鳞鱼，一盘“泰山三美”，一盘炒山鸡，一盘炸荷香，再加上一大盘泰山煎饼。

    这赤鳞鱼外表看着平凡，体长只有三、四寸左右，但实质价格不菲，乃是泰山独有的珍品。据说自古以来帝皇来泰山封禅，赤鳞鱼都是御膳中的必备之菜。

    正宗的赤鳞鱼，只会生长于泰山山顶之上。每年泰安府知府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把新鲜出产的赤鳞鱼送往白玉京，作为贡品。

    当然，这山脚下酒楼里的赤鳞鱼，绝不可能是生长于山顶上的贡品。虽然和正宗赤鳞鱼品种相同，但它们生长于山腰或山脚的溪涧之中，口味上，终究比贡品赤鳞鱼要差了不止一筹。

    但尽管如此，程立连吃几条炸鱼，仍觉得肉质细嫩，味道鲜美之极。确实物有所值。

    相比赤鳞鱼的不凡，“泰山三美”却就朴素得多了。所谓三美，就是泰山白菜、泰山豆腐。还有泰山的水。所以这道菜说白了，无非就是白菜炖豆腐。

    但尽管如此简朴，要做好却实在不易。程立尝了两口，但见菜汤白郁如乃，豆腐细嫩似羊脂白玉，菜汤清甜爽口，与平凡处见功夫，正是所谓的大巧若拙，非是真正的厨道高手，绝对做不好这道菜。

    炒山鸡，炸荷香，都是以泰山上生长的野菜为配料，吃的就是个新鲜。还有那煎饼，以玉米、小米、大豆、花生、黑芝麻、高粱等五谷杂粮为原料。薄如蝉翼，香酥松脆，令人胃口大开。

    程立独个儿坐在桌边吃喝，悠闲惬意。倒比之前在知府的接风宴上，显得更加自在。

    吃喝了一阵，程立忽然看见，有好几人走过来，就在旁边的桌子处坐下，随意叫了些酒菜，却也没怎么动筷子。看来并非真心为满足口腹之欲而来。

    程立略有好奇，向这些人看过去。却见是四名道士。他们身上都佩有长剑，而且呼吸悠长细密，举手投足之间也颇见轻捷。明显身怀武功，而且修为不差，至少也相当于昆仑、峨嵋等七大剑派的弟子。

    泰山之上，自古以来皆建有道观，也都有武学传承。数百年来自成一家，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剑派，历代也出了不少高手，在江湖里声势不小。只不过作为一个门派，整体实力始终比不上七大剑派而已。

    这几名道士坐了一阵，门外又有人进来，却是几名俗家打扮的江湖汉子。他们径自向这边走过来，和酒桌边的几名道士相互行礼，彼此互称师兄。

    不过细听之下，那几名道士是纯粹的山东口音。而那几名俗家打扮的汉子，却是中州口音。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成为师兄弟的。

    再过片刻，又有几名尼姑走进来，和道士还有俗家江湖汉也相互见礼。这几名尼姑，却又是山西口音。

    道士尼姑俗家汉，这样的组合，实在令人觉得奇怪。却见他们相互低声谈了几句，然后便一起出门。程立大觉有趣，反正时间还不算晚，于是干脆也结了账，然后远远地吊在后面，悄悄跟了上去，打算看看究竟。

    这三伙人出门之后，便往城西方向走。不久之后，四周环境越来越是荒凉，显然已经远离民居。但前方却又出现了一座大庙，庙前所挂的牌匾，分明写了“碧霞元君庙”五个大字，庙貌**，甚是雄伟。

    那些道士尼姑等人，毫不犹豫，都鱼贯走进庙中。程立略一沉吟。抬头看时，只见庙内庭院之中，左边一株古松，右边一株老柏，双树苍劲挺立，高出殿顶甚多，枝叶密茂，颇可藏身其间。

    程立于是毫不犹豫，快步绕到庙后，飞身上了屋顶，然后匍匐爬到檐角，轻轻一纵，如一溜烟般落到了松树之顶，再从一根大枝干后张望出去，院中风光，尽收眼底。

    只见庙宇的院落之中，此刻灯火通明，聚集了足有二、三百人。这些人个个佩刀带剑，明显都是江湖中人。

    他们东一伙，西一伙，各自安坐。彼此间泾渭分明，绝不混淆。看来，他们都分属不同的门派和组织，只是为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所以才聚集在一起而已。

    人数虽然多，但庙内却显得十分安静。人人都极力抑制，不作多余说话。只是都不时向庙门看去，一派翘首以望的模样。

    过了半晌，又有两名走江湖卖艺的落魄乐师，并肩走进庙中。两人同时扯开嗓子，抑扬顿挫地叫道：“华山派众位大侠到。”

    这话出口，登时群相涌动。在场所有人纷纷起来，眉宇间都是一派激动之色。紧接着，就见有五名青年剑客连袂而行，在众人面前现身。这五人都作儒生打扮，但腰间佩了长剑。而且其形制一看便知，正是最典型的华山派长剑。

    之前那些泰山派的道士之中，有一名满面络腮胡子的。这时候笑容满面迎上，大声道：“‘养吾剑’司马师兄，还有张师兄，羊师兄、宋师兄、黄师兄等，诸位都到了。诸位师兄如此赏光，鄙派实在感激之至。”

    那华山派为首的青年剑客，道：“华山泰山，都属于五岳之一。更何况此事关系天下武林正道的安危，我们师兄弟岂有不来之理？天河师兄言重了。”

    那络腮胡子的泰山派道士，道号正是“天河”。他满面红光，连声道：“对，对。都是为武林正道出力而已。司马师兄，不如贫道先来替你引见一下。这位是……”

    当下，这天河道人便替那司马师兄逐一引见。首先引见的，便是那几位尼姑。却原来她们是北岳恒山白云庵弟子。为首者是清和师太。

    其次再引见的，是之前那几名中州口音的江湖汉子。原来他们是中岳嵩山派弟子。为首者是“百丈松”狄峻。

    紧接着，却是刚才那两名落魄乐师。原来他们都是南岳衡山派弟子。一人是“绕梁琴”秦迪，另一人是“天籁箫”萧大方。

    这样一来，东南西北中，五岳便齐活了。听那天河道人的说话，口口声声，都说什么“我们五岳剑派”，又三句不离什么“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似乎颇以此为傲。

    不过事实上，无论是江湖上的名气，还是门派的底蕴。那泰山、恒山、嵩山、衡山等四岳，都远远不能与华山派并称。

    所以，这个什么五岳剑派，别说程立没听说过。哪怕绣春楼的档案里，也没有记录。看来多半是其余四岳为了自抬身价，所以才硬要攀扯上华山派而已。那位华山派的“养吾剑”司马太元，虽然口头上没有反对。可是看他眉宇间的动静表情，明显很有些不以为然。

    在庙里聚集的这二、三百人，分为十多个门派。华山是其中地位最高的。四岳剑派居其次。其余的什么鹰扬派、神枪门、大刀派、宜春派、**门、西宁派、仙霞派，玄真观、九龙派、三才剑派、蓬莱派、风雨门、八仙门、雁行门……诸如此类，林林种种，记也记不清。

    不过门派虽多，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杰出的高手。顶破大天了，就是些江湖里的二流人物罢了。

    不客气地说一句。别看这里有二三百人之多。可是若和当年金龙帮的“九天十地，十九人魔”相斗，甚至十九人魔都用不着全部上阵，至多六、七名人魔联手，已经可以把这里十几个门派全都屠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不留。

    闹哄哄地过了好半晌，方才终于见礼完毕。众人各自回去坐下，庙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见那天河道人找了块大石头站上去，运气扬声，开口道：“诸位，咱们今天聚集在一起，也不是为了图热闹，实在是武林中道消魔长，竟然先后有两尊大小魔头出世。天下间各门各派，都面临着覆灭的危机。值此紧要关头，咱们再也没有办法，只能团结起来，求一条生路了。”

    嵩山派的“百丈松”狄峻，接口道：“天河师兄说得不错。这大小两尊魔头，一个是辽东黑煞神君程立。另一个，就是魔圣厉惊魂！他们都是一甲子之前，魔门圣主‘孤独侯’的徒弟。销声匿迹了数十年之后，终于又再出江湖，要血洗天下了。”

    南岳衡山派的“天籁箫”萧大方，叹道：“要说这两个大小魔头，也都是厉害之极的人物。

    大魔头厉惊魂，四十多年前曾经只身转战天下，向各家各派一一提出挑战。不管再强的高手，都无人能挡得住他三招。

    因此落败被杀的各派高手，简直车载斗量，以至于武林中元气大伤，直至今日，也还未能完全恢复。幸亏，后来他忽然消失了。否则的话，恐怕我们今天也没机会坐在这里，商量怎么对付他了。”

    另一名衡山派弟子。“绕梁琴”秦迪也道：“当时大家都以为这大魔头已经死了。可万万没想到，就在大半年前，这魔头忽然重出江湖。并且已经修成了更精深厉害的魔功。一出手，就把入云道观、古剑池、书香世家、菩提园等好几个门派，全部满门杀尽。”

    天河道人又道：“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去大魔头之外，还有小魔头，就是黑煞神君程立。

    这小魔本来只是辽东一个什么自在山庄的庄主，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成为了厉惊魂那大魔头的师弟。”

    他一出手，就灭了江南霹雳堂雷家。又把沧海月明楼和八斗堂都一起给灭了。所过之处，简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如此罪恶滔天，居然还得了皇帝的青睐，招了他做驸马。简直老天无眼。”（未完待续）

14：抱团结盟

    嵩山派的“百丈松”狄峻，更大声道：“可是这还不算。不久之前，那小魔头居然又在白玉京里，于一夜之间，便杀害了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长白、海南等七大剑派的整整二十多人。如此所作所为，简直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天河道人再恨恨道：“这大小魔头两个，视天下英雄为无物，简直欺人太甚！咱们都是白道上的好汉，平日里自诩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岂能任由这大小两个魔头任意肆虐，却作壁上观？”

    “百丈松”狄峻阴森森道：“更何况形格势禁，咱们即使想要置身事外，恐怕也办不到了。鹰扬派梁掌门，你说是么？”

    人群当中，应声站起一名年纪约莫五十来岁左右，胡须略带花白的老者。他嘶声道：“在下鹰扬派掌门梁明都。半个月之前，突然有几个怪人找上我们鹰扬派，自称是魔圣殿的十大煞神。点名要求我们归顺。

    我们自然不肯，正想据理力争之际，却没想到这几个怪人突然发难，见人就杀。他们武功高得离奇，我们根本抵挡不住。我带着几个徒弟，拼死逃出。可是还留在鹰扬派之内的满门老少，却都……却都……被他们残忍杀害了！”

    说到伤心之处，这老者竟忍不住当众流泪。一时间悲上心头，他竟就此坐在地上，放声嚎啕痛哭。

    所谓男子汉大丈夫，正该流血不流泪才对。可是又有言道：“丈夫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世间惨事，岂有更胜过白头人送黑头人的？

    这梁明都虽然才刚刚至“知天命”之年，可是不说儿子女儿，甚至连孙子都已经有了。本来其乐融融，一家也算美满幸福的。没想到天降横祸，一夕之间，便家破人亡。虽然身边还剩了几名徒弟，可是老妻和儿女，还有刚出生的小孙子，全都遭了毒手。这让梁明都如何不悲，如何不哭？

    梁明都这么一哭，登时活像一石激起千层浪。院子里哭声赫然此起彼伏，络绎不绝。只见一个接一个的江湖汉子纷纷站起来，大声悲愤哭诉。他们不是这帮那会的帮主总舵主，就是这家那门的家主门主。遭遇也都大同小异，离不开被魔圣殿灭门的事。

    院子里哭声震天，树丛中的程立，却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若是魔门当中的其他人，程立还拿不准，没把握。可是说到魔圣厉惊魂，程立却对之再了解不过了。自己这位魔门师兄，对于人世间的名利与权势，全都没有兴趣。

    魔圣唯一的兴趣，只在于追寻天道，寻求从世间解脱而去的方法。既然如此，那么他又怎么会要求武林中这些帮会门派降服，若有不从者，便灭人满门呢？

    事有蹊跷，难以索解。程立一时间也没了头绪，想不出到底能有什么稍微合理的答案。唯有暂且按兵不动，先静观其变了。

    众人哭诉了好一阵子。那华山派的“养吾剑”司马太元，已经很有些不耐烦起来。天河道人察颜观色，连忙用力拍打手掌。所发出极响亮的声音。叫道：“大伙儿请静一静。贫道有话要说。”

    接连喊了好几声，众人好不容易方才停下哭诉。天河道人随即大声道：“各位，这是一场席卷天下的武林浩劫。咱们既然在江湖里混，那就谁都逃不过去了。为了自保，咱们只好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共抗魔劫。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众人今日既然前来赴会，自然都早已知道这场大会所为何来。虽然心思各异，但无论所图为何，也确实只有抱成一团，才能得到最大利益。

    故此，当下众人都异口同声，叫道：“正是，正是！齐心协力，共抗魔劫。齐心协力，共抗魔劫！”

    这里近三百余人，人人都是江湖中的好汉。虽然并无真正的一流高手，但也个顶个的中气十足。这么一下子齐声喊叫，当真惊天动地，震得整座庙宇的窗棂门框，还有屋顶瓦片之类，都为之不断格格作响。庙内庙外的树木，更一起簌簌抖动，落下无数树叶。大批夜栖的雀鸟纷纷受惊飞起，大声哑哑叫唤。

    过了好半晌，这般动静方才逐渐平息。天河道人又大声道：“既然是抱团结盟，那么蛇无头不行，总该选出个头领来说话管事，那才是正路。

    否则的话，大家照旧是一盘散沙，那么这个盟，结与不结也都没分别，却又何必枉费力气呢？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提议选盟主，这也属于情理中事。众人均无异议，当下皆轰然叫好。

    那名“**门”的掌门邝天彪，接口道：“武林之中，向来以二圣地、三宗源、七剑派、八世家、十帮会为正道栋梁。要对抗那大小两个魔头，单凭咱们这些人，是万万不成的。”

    另一个仙霞派掌门枯木和尚，也开口道：“刀剑二圣地向来隐世不出。七大剑派日前才刚刚在小魔头黑煞魔君手里吃了大亏，目前想必自顾不暇。

    八大世家本来就割据一方，而且听说日前白玉京生乱。南寨和西镇都已经被毁，北城与东堡也都元气大伤。雷家更不用说，早就被灭门了。所以都指望不上。十帮会也衰落已久，同样不成。

    这么一来，咱们想要对抗魔劫，便只能依靠三教宗源了。”

    **门掌门邝天彪又道：“道门的真武宫，向来讲究清静无为。根本不管人间之事。儒门白沙书院，和朝廷纠葛太深。偏偏那小魔头程立，又是朝廷驸马。指望这两家出手，恐怕也不太可能。”

    仙霞派掌门枯木和尚道：“不错。这么一来，事情就很明白了。若希望平安渡过这次魔劫，咱们非得向龙华寺求援不可。”

    三教源流之中，儒门白沙书院一向自命清高，坚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从不屑和那些混江湖吃饭的苦哈哈汉子们混为一谈。对于江湖中的事，他们也绝少理会。

    真武宫倒还不至于这样清高。但也只是专心修道，认为江湖纷扰，多管这些杂事，有碍本身修行。同样不喜欢过问江湖俗务。（未完待续）

15：九现神剑

    龙华寺虽然属于佛门，也是方外之人。但龙华寺却设有三十六房。前三十五房，分别锻炼身体的各种能力，比方说眼力、臂力、脚力、体力等。又或者是学习拳脚兵器等各种武功。唯有第三十六房，却是专门招收俗家弟子。

    这些俗家弟子在龙华寺学艺之后，便出来江湖上谋生。若功夫精深的，也可以自己开宗立派，算是龙华寺的旁支。年深月久，这些和龙华寺有关系的旁支小门派，在江湖上越来越多。所以龙华寺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别的不说，这个**门就是龙华寺的支派之一。门内有刀、枪、拳三绝，全守**之法。

    所谓**，“精气神”为内三合，“手眼身”为外三合。其用为“眼与心合，心与气合，气与身合，身与手合，手与脚合，脚与胯合。”全身内外，浑然一体。**门之名，因此而来。

    也因为这个渊源，所以**门掌门邝天彪，才会话里话外，都提议改由龙华寺的高手，来担当这个抗魔盟之盟主。

    枯木和尚所属的仙霞派，情况也都类似。开派之祖本身，便属于龙华寺的僧人。故此也算是龙华寺旁枝之一。这两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是同一个意思，

    衡山派弟的“绕梁琴”秦迪，却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其实无论是白沙书院、真武宫，抑或龙华寺，他们都接受了朝廷的册封，身份高贵。和我们这些苦哈哈的江湖汉子们，不是一条路的。

    反而七大剑派，才是真正的江湖栋梁。而七大剑派当中，又以华山派历史最悠久，底蕴最深，实力最强。所以我提议，就拥戴当今华山派掌门，气宗的宗主任道然任宗主他老人家，来当抗魔盟盟主。”

    这话一出口，华山派以“养吾剑”司马太元为首的众弟子，不仅都显现出极明显的得意之色。其余恒山、泰山、嵩山等三派门人，也都齐声应和。

    众所周知，华山派自当年的掌门宁不群，在动身前往探索“洞天福地”的琉璃宝藏，却离奇失踪之后，便分裂为气宗和剑宗两个支派。近百年后，再分裂出一支混元宗。三宗相互争斗，各不相让，几乎闹到同门内讧，彼此挥剑相向的地步。

    幸好，三宗也醒悟到不对头，总算及时悬崖勒马。从此约定以十年为期，三宗弟子相互比武论剑。胜者便可执掌门派十年。

    当今世上的华山派，气宗掌门是任道然，外号“九现神剑”。剑宗掌门是“暴雨剑”蔡行锋。混元宗掌门则是“五德剑”风清兮。

    蔡行锋已经在白玉京遇害。其人虽为华山剑宗宗主，但修为不算太高，顶多是普通的一流高手而已。

    “五德剑”风清兮少有盛名，曾经是江湖瞩目的神童。但中年以后便足不下华山，也再没有任何引人瞩目的事迹。被认为已经江郎才尽，庸碌无为。

    但那位“九现神剑”任道然，在武林中名声却极响。曾经一人一剑，三昼夜之间接连剿灭了陕西的十七股悍匪剧盗，杀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自己却丝毫没有受伤。

    从此以后，“九现神剑”之名威震武林。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惜十年之前，任道然因为身负要务，置身远离中原的西域，错过了泰山山巅之上，天下风云第一碑的开启。否则的话，这天下第一剑的荣衔，说不准就归他所有了。

    相比之下，龙华寺那位方丈大师，虽然在江湖中德高望重，地位尊崇。但他的地位，完全是因为“龙华寺方丈”这个身份而带来的。要说这位方丈大师究竟在江湖中做过些什么大事，竟是人人都瞠目结舌，根本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故此，若一定硬要说这位方丈大师，比“九现神剑”更加适合当这个抗魔盟的盟主，则纵然在场诸多门派里，至少三分之一都属于龙华寺旁支，但他们的脸皮，还是没厚到这个程度的。

    “养吾剑”司马太元和其他在场的华山派弟子，正是“九现神剑”的门下弟子。看见在场众多江湖人对自己师父如此推崇，他们这些做徒弟的，心下也颇以为傲。

    其中一名华山弟子张太岚，更大声道：“家师向来嫉恶如仇。对于魔门中那些魔头，更加深恶痛绝，恨不得把他们赶尽杀绝，还天下一个太平。

    这次厉惊魂和程立两个大小魔头，既然竟敢现身江湖。那么除魔卫道之事，我们华山派当然责无旁贷。只要大家把这事禀明家师，家师肯定愿意欣然就任抗魔盟盟主之位的。”

    天门道人眼眸内有喜悦之色一闪，连忙大声叫道：“九现神剑，威震江湖！除魔卫道，天下太平。”

    这四句话简单易记，倒也朗朗上口。当下群豪一个个都热血沸腾，大声跟着叫道：“九现神剑，威震江湖！除魔卫道，天下太平！华山派任掌门当盟主！”一时之间，竟是声势大涨。

    虽然在场群豪之中，像**派掌门邝天彪，还有仙霞派掌门枯木和尚等人，依旧心向龙华寺。但到了这个地步，华山派大势已成，再也无可抗拒。这些龙华寺旁支门派，也只好暗地里一声叹息，承认了既成事实。

    欢呼声逐渐退去。嵩山弟子“百丈松”狄峻又开口道：“虽然咱们这个抗魔盟，已经确定了由华山派任掌门当盟主。不过任掌门他老人家，就是天上神仙一样的人物，自然不能再让他老人家还浪费时间，去管理咱们这帮粗人。

    所以在任掌门亲身驾临之前，咱们这抗魔盟内部，也得先定下个章程。以便把咱们现在这一盘散沙整合起来，为宁掌门提供除魔提供最大的便利才对。”

    人群中有人问道：“狄师兄，你这几句话，兄弟就有些不太明白了。咱们既然已经结盟，那么发信给任掌门他老人家，然后等着不就完事了么？还要整合什么？”

    “百丈松”狄峻摇头道：“这位兄弟，你这话可以大错特错了。咱们既然结了盟，那么肯定是不能坐着干等的。

    比方说，厉惊魂和程立，那大小两个魔头此刻到底身在何方，身边有什么人，他们有什么喜好，是否存在可以下手的弱点。该如何找到他们，然后把这些羽翼翦除。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另外，派出人手前往迎接任掌门他老人家，该派什么人去，要让任掌门骑马还是坐车？马匹和车子从哪里来？要走哪条路？要走多久？沿路要怎么进行打点……诸如此类，林林种种，岂不也都是咱们该做的？”（未完待续）

16：一举三得

    那人恍然道：“哦，明白了。就是当管家处理杂务啊。”

    另外又有人道：“这里是泰安府。说句难听点的，天河师兄可不要怪罪。那就是所谓的‘猛虎不敌地头虫’。要把诸般杂务全都安排处理得妥妥当当，我看非泰山派的道兄们莫属。不如就由天河师兄当副盟主吧。”

    再有人道：“泰山派虽然是地主，不过事情繁杂，恐怕天河道兄一个人还是忙不过来。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南岳衡山派、中岳嵩山派，还有北岳恒山派的众位师兄们，都一起来管起这档子事，那就万无一失了。大家说怎么样？”

    这话出口，在场群豪登时齐声喝彩。更有人道：“自古以来，天下间就是五岳并称。既然咱们这个抗魔盟以华山派掌门当盟主，又有其余四岳的师兄们当管事。不如抗魔盟也改个名字，叫五岳盟算了。”

    须知道在场群豪之中，有不少人都像之前那位鹰扬派的掌门梁明都一样，已经家破人亡。虽然侥幸逃脱性命，可是半生积攒的基业已经尽数失去，今后究竟要如何过活，这些人心里都没底。

    不过，假如这个临时急就章，起意只是为了抱团取暖的抗魔盟，能够转化为五岳盟的话，那么众人也算是大树之下好遮荫，重新有了依靠。对这些人来说，也算百利而无一害。

    此外，华山派不论。因为他们本来就在七大剑派中实力居首，也不稀罕这些江湖上的二三流人物。恒山派也不论。因为她们都是出家的女尼，自不能接纳俗家男子加入恒山。

    但就泰山、嵩山、衡山三派来说，要接纳这些江湖群豪，可谓毫无难度（泰山派虽是道士为主，但也有俗家弟子）。而且得到这些人，三派在江湖上的势力登时大涨。这些人本来所修炼的武功秘笈，也可以顺理成章，成为三派藏经的一部分，大增三派底蕴。

    武林中人，其实对于门户之见看得极重。若在平常时候，绝不肯轻易抛弃本门列祖列宗，和其他门派合并。但眼下正是非常时期。

    魔圣殿横行江湖，所过之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些当场战死者，也便罢了。侥幸逃过一劫活下来者，却无论如何，都绝对不愿意轻易就死的。与生存相比较，则以往极看重的门户之见，也就变得相对次要了。

    此外，天下间各门各派的武功，都不是单凭一二杰出天才，就能凭空想象，凭空创造出来的。必然要群策群力，集思广益，博采众家之长，撇除众家之短，如此方能有所成就。

    华山派立派数百年，底蕴深厚之极。藏经阁内早已搜罗了无数武功秘籍，自然不稀罕这些江湖上二三流人物的传承。但嵩山、泰山、恒山、衡山等四派，立派时日尚短，远不能与华山派相比。华山派看不上，用不着的，他们却看得上，用得着。

    这次借着魔圣殿肆虐江湖的机会，泰、嵩、衡三派不但能和华山派扯上关系，隐隐然之间，抬高了自己门派的地位。而且又能吞并了那些残破门派，实力大涨，底蕴大增。

    只要再经过一两代人时间，便不难把三派原有的武学，和新得的这些秘笈相互融合，去芜存菁，创出威力更强的新武学。当真既得了面子，又得了里子。而且短期利益和长远利益兼具。可谓一举三得。

    坐在大树树梢之上的程立，居高临下地观望了这慕演出，也禁不住暗地里为之拍手称绝。能够借助魔圣殿的危机，乘机想出这么一着。虽然不知道这主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但他这眼光，这行动力，还有这份胆色，都绝对非同凡响。赞一句“枭雄”，绝对不为过。

    庭院之中，群豪可不知道自己口口声声咒骂的“程立小魔头”，居然就坐在自己头上。众人兴冲冲地，一致通过了抗魔盟改名为五岳盟。既然叫五岳盟，那么当然以华山居首，泰衡嵩恒四山居次，其余群豪则分别听从五岳众人号令，任何吩咐，皆须一体凛遵。

    由于华山掌门任道然此刻不在。所以众人便共尊“养吾剑”司马太元暂时充当盟主代理，大管事。而泰山天河道人，恒山清和师太，嵩山狄峻，衡山秦迪和萧大方等，则共称为副管事。盟内所有具体事务，都由他们商量处置。

    为此，众人又商量出了十条盟规。内容无非就是从江湖上各门各派，各帮各会的门规帮规里抄袭出来的。都是大同小异，老生常谈了。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稀罕之处，因此具体内容，不谈也罢。

    订立了名号，再加上商量出盟规之后，这个所谓的五岳盟，看起来也就像模像样了。这时候，鹰扬派的原掌门梁明都，便有几分急不及待，开口问道：“司马大管事，不知道任盟主他老人家，如今究竟在哪里？”

    司马太元当了这个五岳盟的大管事，傲气更盛，竟不屑于和梁明都对话，只是向身边的师弟张太岚一挥手。

    张太岚立刻开口答道：“日前我们华山剑宗的宗主，在白玉京不幸遭了小魔头程立的毒手。同时遇害的，还有七大派里其他六派弟子。

    消息传回去之后，我们华山三宗震动。师尊他老人家决定亲自出山，找小魔头程立讨个公道。

    可是我们跟随师尊去到白玉京，才知道原来小魔头程立已经带着大队军马，离开白玉京，东行而去。

    家师因为要和青城、峨嵋、昆仑、崆峒等几派掌门人汇合商量，所以让我们先走一步，加紧追踪小魔头程立，万万不可以被他走脱。所以，我们师兄弟几人，才会来到这泰安府。”

    梁明都大为失望，问道：“这么说，难道任盟主现在还在白玉京？”

    天河道人笑道：“梁师兄不用心焦。没听到张师兄说么？任盟主是为了汇合昆仑，崆峒，峨嵋、青城等四大派掌门人，所以才略有耽搁而已。

    只要五大掌门人赶到泰安府，凭着他们的本事，小魔头程立哪怕长了翅膀，也不怕他会飞上天去。到时候咱们要报仇雪恨，岂不是易如反掌？”（未完待续）

17：少宗主

    当今天下，七大剑派并称。虽然相比其鼎盛之期，七大剑派都已经衰落了不少。但毕竟是历史悠久的大门派。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然衰弱，毕竟仍有极深厚的底蕴。足以支撑其门派立足武林，依旧是正道栋梁。

    比方说，华山派就有“九现神剑”任道然。昆仑派当代掌门上官飞鹏，从未在中原出手，真正修为成迷。但也绝对不可轻忽。

    崆峒没有掌门，本由三绝二奇合共五位长老联合掌管本门事务。这五位长老已经先后亡故。但传说崆峒派里，还有一位太上长老，名为青灵子，武功修为深不可测。

    青城派当代掌门，乃是“龙虎剑客”何不收。剑术之高，号称巴蜀无双。据说，这十余年来，他都在青城山，闭关修炼本门至高无上的神功心法。一旦功成出山，想必定然会令江湖再起风云。

    还有峨嵋派掌门，名为白云傲。据说他生平从来不佩戴任何兵器，只以空手应敌，却又从来战无不胜。只因为下手狠辣，所以手下从无活口。故此他究竟用的是什么武功，也就无人知晓了。

    任道然、上官飞鹏、青灵子、何不收、白云傲。这五大掌门，可以说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假如五人联手的话，确实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在场群豪登时一个个容光焕发，精神大振。纷纷叫道：“这就太好了。五大掌门出马，别说区区一个小魔头程立，哪怕大魔头厉惊魂来了，恐怕也要来得去不得。武林中这场劫数，终于有救了！”

    眼看五岳盟士气大振，人心可用。天河道人乘机道：“诸位。五大掌门虽然了得。但那小魔头程立，也不是好应付的。

    我们泰山派早已经查探清楚。这小魔头身边带了一千倍兵马，都是白玉京里，天子身边的亲卫禁军，最是彪悍善战。

    虽然单打独斗，咱们都不惧。可咱们都是安分守己，忠君爱国的良民，怎么会和朝廷的军队作对呢？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群豪听了这话，心中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有人问道：“那么天河师兄，你的意思是什么？难道咱们就眼睁睁放了小魔头过去，先去对付大魔头吗？”

    天河道人胸有成竹地道：“当然不是。造反那种大逆不道的事，咱们肯定是不干的。但咱们既然如此忠心于朝廷，那么看见朝廷军队过来，心里高兴，所以去劳军，行不行？

    劳军自然要有酒肉，要有战马吃的精制饲料。可是咱们都是粗人啊，做事笨手笨脚的。一不小心，居然在酒肉和饲料里混上了巴豆之类药物，连累士兵和战马都拉肚子了，必须得躺着好好休息，那也不是咱们的过错啊。大家说对不对？”

    庭院之内的群豪，越听越是兴奋，越听越是眉飞色舞。一个个大声哄笑着回答天河道人道：“对，对！再对没有了。天河师兄，还是你有办法。不愧是咱们五岳盟的智囊啊。”

    天河道人得意洋洋，道：“失礼失礼。其实贫道这也是一片善心啊。小魔头虽然恶贯满盈，该死有余。可是朝廷士兵无辜，战马更加无辜。一旦开战，这小魔头阴险狡诈，驱使朝廷兵马向任盟主他老人家发动攻击，却教任盟主怎么好？

    现在咱们巧施妙计，避免了朝廷兵马，还有任盟主他老人家双方的两难处境。正是两全其美，岂不善哉？”

    群豪又齐声称是。一个个嘻嘻哈哈，高声笑骂。气氛热闹，一扫之前的悲愤沉闷之气。只是把藏身于他们头顶上的一个程立，听得啼笑皆非，连连摇头。

    程立此刻一心一意，就是尽快率领兵马南下，去应对扶桑倭寇的威胁。实在没心思要和这些武林人士纠缠不休。当下暗地思量，这帮人商量到这里，应该没什么可听的了。不如就赶快回去军营，让羽林军士卒们提起做好准备，天一亮立刻离开泰安府，把这个什么五岳盟甩得远远的。看他们还怎么送巴豆下**。

    可是就在此际，忽然之间，便听得“呜嘟嘟～”的号角声，四面八方地不断响起。赫然把整座庙宇都团团包围了。

    号角声本也平常，可是在场群豪之间，却有不少人登时面色剧变。随即更禁不住失声惊叫道：“魔圣殿！是魔圣殿的人！我们被包围了！”

    这些人都是经历过被魔圣殿灭门的。故此内心深处，早成惊弓之鸟。一时之间，人人都惊惶失措，几乎六神无主。

    眼看大乱将成，那位“养吾剑”司马太元，却陡然运转真气，猛地仰天长啸。啸声雄猛，高亢入云，良久不绝。

    藏身树梢里的程立，不由得暗暗点头。这司马太元不愧是华山气宗的高足。剑法水准如何，尚且还在未知之数。但单单他显示的这一手气功，已经堪比金龙帮“十九人魔”的那个水准了。

    如此气功，堪称技盖全场。甚至连四周的号角声，也被压了下去。在场群豪听得号角渐隐，一个个逐渐放下心来，也恢复了镇定。

    嵩山派的“百丈松”狄峻乘机大喝道：“魔门妖人竟敢在这时候找上门来，简直是自寻死路。大家都做好准备，魔教妖人敢来的，就立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群豪勇气顿生，纷纷拔出兵器朝天高举，大叫道：“杀个片甲不留！杀个片甲不留！”

    “呯呯～”

    喊叫声中，两下震响陡然爆发。庙宇大门被撞开。紧接着，数十道人影分别跃上墙头，弯弓搭箭，瞄准了庙内群豪。随之又是十多名大汉涌入庙内，对五岳盟群豪虎视眈眈。

    紧接着，更有一抬八人大桥，在数人护卫之下，堂而皇之长驱而入。其中一名光头大汉，扯开喉咙大声叫道：“圣门天极宗，少宗主驾到。众人速速下跪迎接。”

    此话一出，五岳盟群豪人人耸动。程立却大感奇怪。什么少宗主？从来没听说过。难道是魔圣厉惊魂的徒弟？那不就是自己师侄了？他这么大排场赶来这里，却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呢？（未完待续）

18：混战

    此刻聚集在庙里的这些江湖豪客，人人都是刀头舔血，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何况双方早已势成敌对，无非是拼个你死我活罢了。

    故此，纵然那些魔圣殿的恶客们气势汹汹，但五岳盟这边，却并无一人当真下跪迎接。反而人人都紧握兵器，死盯着敌人，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

    魔圣殿众人，本也没指望过单纯就这么吼叫几句，便能把五岳盟众人吼得跪地投降了。所以只是自顾自放下那顶八抬大桥，然后齐刷刷单膝跪下，面向轿子俯首行礼。之前那光头大汉，则扯开喉咙大声道：“恭迎少宗主。”

    声犹未落，丝竹乐韵早已悠扬响起。原来这些魔圣殿的人，竟随身带有乐器。随时随地也可以拿出来演奏。而且听在程立耳中，竟感觉这些人的演奏水平，甚至不逊色于皇宫里面的御用乐师。

    丝竹声中，轿门掀起，轿中走出一位少年公子。身穿淡黄绸衫，手里轻摇折扇，一副雍容华贵，同时也潇洒飘逸之意，赫然在在显露无遗。再看其相貌，则是俊美异常。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

    这位少宗主向前走了两步，正想开口说话之际，忽然心有所感，抬头向庙宇半空瞥了两眼。但夜幕之上空空如也中，任凭少宗主眼力再敏锐个三五倍，也找不到丝毫端倪。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程立早已发动“地藏劫”，利用暗物质，把自己完全隐藏起来。别说肉眼看不见，哪怕是利用红外线或者激光雷达，也都休想能够把程立揪出来。

    虽然看不见，但什么方向却是对的。坐在树梢上的程立，禁不住啧啧称赞起来：“这女扮男装的魔圣殿少宗主，长得固然好俊。可是她的本事更俊。

    别的不说，单凭她这份敏锐的精神感应力，已经更凌驾于金龙帮八大天王那个级数的高手。天极宗向来讲究以精神驾驭物质之道，精神强大，修为也相应地更加深厚。看来我那位厉师兄，还当真找到了一位好徒弟啊。”

    地面上，女扮男装的少宗主认真看了好几眼，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她疑惑地皱了皱眉，随之嘿声轻哼，不再多费力气。转而向场中群豪淡淡扫了一眼。她身边那名光头大汉，立刻向前迈上两步，喝道：“这里谁是管事的？出来说话。”

    群豪不约而同，立刻把目光尽数投注于司马太元，天河道人等五岳派弟子身上。司马太元自觉身份高贵，不屑于和这位魔圣殿少宗主直接对话，只是嘿声冷哼，背负双手傲然而立，一言不发。

    凡事有利，便必然有弊。正如万物皆有阴亦有阳一样。所以组建五岳盟，也同样如此。

    对天河道人等亲手发动这个计划的四岳门人来说，成功组建五岳盟，可以一举三得。抬高了本派地位，是其一。吸收了大批好手入门，是其二。这些好手的生平所学，也能丰富四派底蕴，期望在将来以此为基础，创出更强武功。是其三。

    但三利之余，也有一弊。那就是群豪绝大部分皆与魔圣殿有血海深仇。成立五岳盟，和魔圣殿之间，便势成水火。两者迟早也必定要做过一场，否则这些今日加入五岳盟的群豪，随时也会因为失望而离开，让四派竹篮打水一场空。

    故此，纵然魔圣殿少宗主这么快便找上门来，虽然让天河道人等大觉吃惊，但也并不算特别意外。

    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天河道人等，便迅速恢复了镇定。他回头和“百丈松”狄峻，“绕梁琴”秦迪，“天籁箫”萧大方等三人分别打了个眼色。随之迈步出列。向魔圣殿少宗主打了个稽首。道：“贫道天河，是泰山门下弟子。也是五岳盟副总管之一。不知道少宗主怎么称呼？所为何来？”

    那光头大汉冷冷道：“我家少宗主的闺名，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没资格知道。不过好教尔等得知。我家老宗主，近日将要上泰山看看风景。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却聚集在这里，闹得乌烟瘴气的，实在惹人烦躁。

    所以，我家少宗主特地赶过来，劝你们赶快自杀，别扰了老宗主的清静。当真惹恼了老宗主，到时候，只恐怕你们一个个都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怎样，现在明白了吧？还不赶快动手自杀？”

    这话一出口，群豪登时齐齐为之哗然。愤慨咒骂声随之四起。群情汹涌，人人皆有拼死之心，更无半分屈膝之意。

    少宗主眉头轻蹙，似乎觉得十分不耐烦。那光头大汉立刻明白少主心意，当即厉声喝道：“放箭！”高举右手，用力向下一挥。

    说时迟那时快，站在墙头之上那数十名弓箭手，毫不犹豫便立刻放箭。只听得“咻咻咻～”连珠箭发，劲箭破空，登时便把群豪当中，咒骂得最大声的七、八人射得活像只刺猬也似。哪怕这七、八人事先都已凝神戒备，手里早已拿了兵器，但还是完全抵挡不住。

    如此箭术，虽然距离“神箭”尚且有一段距离。但毫无疑问，已经堪称百步穿杨了。这一手亮出来，天河道人等五岳门人，登时禁不住为之暗暗心惊。

    但在场这众多群豪，十有七八都曾经和魔圣殿交过手。纵然实际上只是一面倒地被屠杀，但能够在屠杀中逃出生天者，自然也有其不凡艺业。一片吆喝叫骂声中，就有不少人纷纷取出暗器，向墙头上那些箭手攒射。

    箭能及远，暗器的射程则远远不如。但此刻彼此距离极近。弓箭在射程上的优势，便发挥不出来。

    群豪人多，那些弓箭手人少。双方对射之下，弓箭手登时寡不敌众。不过眨眼工夫，就有十多人身上中了各种暗器，纷纷一个倒栽葱跌下墙头。群豪旗开得胜，登时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那少宗主面带不愉，冷哼一声。她身边的光头大汉，眉宇间登时显现出一派诚惶诚恐之色。躬身道：“少宗主请息怒。属下立刻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收拾掉。”随即站直了腰杆，转身厉声喝道：“阿大阿二，阿三阿四，上！”（未完待续）

19：四岳绝技

    话声才落，四道身影从魔圣殿众人之中跃出。为首一人，是名精干枯瘦的老者，身上鹑衣百结，手里拿着口黑黝黝的铁剑。

    第二人身材略矮，却是名光头的和尚。年纪也不比老乞丐轻得多少。他两边太阳穴凹了进去，深陷半寸。显然内家修为深厚之极。

    第三人则精壮结实，虎虎有威。乃是名铁塔般的魁梧大汉。他脸上、手上、项颈之中，凡是可见到肌肉处，尽皆盘根虬结，似乎周身都是精力，胀得要爆炸出来。

    第四人身穿皮革，脑袋头发剃去了大部分，只留下后脑的一小撮，编织成细细的鞭子垂在脑后。看来是辽东深山中的土著靺鞨人。他面上疤痕满布，双目如炬，整个人便像一把出鞘的利刀，让人不寒而栗。

    这四人的身法或凝重、或飘逸，个个非同小可。一旦扑入五岳盟群豪之中，登时似虎入群羊，简直所向披靡。

    那辽东靺鞨人手执两根怀杖，左右开弓，劲雄力猛，招式变化多端。时而当刀使，时而作剑用，更兼有点穴撅、判官笔、匕首、分水峨眉刺、短戟、手斧等诸多武器的用法。

    群豪一旦与他交手，总是被这万花筒一般的招式变化弄得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怎么应付。手里兵器莫名其妙的就被击飞。随即空门大开，被那辽东野人狠下杀手，当场打得狂吐鲜血，非死即伤。

    那身材精壮的魁梧大汉，却不用兵器。只凭一对手爪厮杀。他十指如同钢钩，忽而虎爪，忽而龙爪，忽而鹰爪，拿抓点戳、勾挖拂挑，攻势凌厉狠辣之极。

    与他对敌的五岳盟群豪，要么一照面就被他分筋错骨，扭断了手腕手肘等处关节。要么干脆被他硬生生在身上撕下一大片皮肉，鲜血淋漓，伤势可怖至极。

    那矮瘦的老和尚看似是出家人。但实际上，他出手之凶残狠辣处，比起那魁梧大汉也丝毫不逊色。两者招式的家数相近，但老和尚明显内功更加深厚。只是简单的一拳一掌之间，也有摧破内家真气，打碎骨头，震裂五脏的大威力。

    只见这和尚所过之处，根本无一合之敌。全被他一击便震飞了手中兵器，然后重拳怒轰，当场向后呕血飞开，更不知生死。

    但真正最令人胆寒者，还要数那老乞丐。他出剑奇快，剑招之精，更是如鬼似魅，着着都令人防不胜防。

    但见剑法展开，登时寒光四射，杀意森森。与之当面的五岳盟群豪，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还不知道，早已倒下。人人都在咽喉处多了个血洞，当场暴毙。

    这四人武功之高，绝对已经媲美“十九人魔”那个级别的高手，甚至还更胜半筹。五岳盟群豪虽然人多，但都只是江湖上的二、三流角色，哪里能和这种级别的高手相比？

    顷刻之间，但听得惨叫声此起彼落，数十人先后倒下，血腥味四散荡漾，赫然又是一面倒的屠杀。

    五岳盟群豪大半皆与魔圣殿有血海深仇。纵然伤亡惨重，但余下人等满腔悲愤，仍死战不退，绝无半分畏缩之意。

    可是假如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群豪迟早也要被杀个干干净净。天河道人眼看不对劲。立刻大喝道：“邪魔外道，人人得以诛之！五岳的众位师兄们，咱们一起上！”

    话声未落，天河道人拔剑出鞘，率先带领着四名泰山弟子，一起冲向那名光头老和尚。五剑并出，分别指向那老和尚身上的咽喉、心脏、后脑、小腹、腰胁等五大致命要害。每一剑的剑招，皆苍然有古意。正是泰山剑法中的绝招“五大夫剑”！

    泰山有松极古，相传为秦时所封之“五大夫松”。虬枝斜出，苍翠相掩。泰山派的祖师，便曾由此而悟出一套剑法来，称之为“五大夫剑”。这套剑法招数古朴，内藏奇变。天河道人等五师兄弟联剑围攻，威力更盛。

    老和尚内力虽强，拳掌招式虽猛，毕竟还没有练到浑身金刚不坏，无惧刀枪兵刃的程度。当下老和尚只好挥掌凝神接战。一时之间，倒也胜负未分。

    与此同时，嵩山派弟子“百丈松”狄峻。也带着自己的三名师弟，联手围住了那辽东靺鞨人。嵩山派的“子午十二剑”施展开来，气象端正森严，便似千军万马奔驰而来，长枪大戟，黄沙千里。乃是堂堂之阵、正正之师。一时之间，把那辽东靺鞨人杀得手忙脚乱。

    “嗤嗤”响声之间，那靺鞨人身上所穿皮袍，被剑刃接二连三地划开割破。随即就是皮开肉裂，鲜血迸流。纵然尽是皮肉之伤，未损筋骨。但若一直血流不止，照样会死人的。

    那靺鞨人惊怒交集之下，只好紧守门户，一对怀杖收回身边，招式绵绵密密，俨然交织成一块乌龟壳。狄峻等四名嵩山弟子，纵然大占上风。可一时之间，也难以敲破这块乌龟壳，把那靺鞨人毙于剑下。

    恒山派虽然都是女流之辈，但剑术之精，却不让须眉。竟主动找对上了来犯敌人当中，那剑术最精的老乞丐。

    但见七名女尼的七柄长剑寒光闪闪，当中蕴藏着无限杀机。七剑连环，既攻敌，复自守，竟绝无破绽可寻。

    那老乞丐虽然连施杀招，但面前的女尼抵挡不住了，总有旁边的女尼出剑帮助防御。同时又有其他女尼从侧面出招牵制，让老乞丐感觉处处阻手阻脚。哪怕有十成本领，也使不出三四成。

    事实上，恒山派历代高手都是女流。论力量的话，女子先天体质所限，自然不及男子。故此恒山派剑法绵密严谨，长于守御，而往往在最令人出其不意之处突出杀着，正是最适合女子所使的武功。恒山一派在武林中卓然成家，自有其独到处。

    此外，还有那体格魁梧，外貌形相威猛的大汉，其对手则是衡山派的“绕梁琴”秦迪和“天籁箫”萧大方。两者一人把手中洞箫当作剑来使用，另一个则从所背负的胡琴当中，抽出口细窄长剑。

    两师兄弟联手，其剑招声东击西，虚虚实实，难以猜度。非但出手快极，抑且如梦如幻，幻人耳目。正是衡山绝技“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

    那魁梧大汉厉声断喝，点打抓拿，和衡山派两口长剑相斗。一双肉手竟不惧剑锋锐利，悍然硬进硬拿。不过他双手虽硬，身上却没这么硬。长剑刺上身体，魁梧大汉仍需闪避。故此也只打了个旗鼓相当。双方一时难分高下。（未完待续）

20：魔功绝代

    东岳泰山，南岳衡山，中岳嵩山，北岳恒山。这四岳剑派，在武林中名声虽远不如西岳华山。但也大非泛泛。此刻四岳门人各自挥剑联手，合斗魔圣殿那四大高手。竟然大占上风。

    魔圣殿那位女扮男装的少宗主冷眼旁观，眉宇间的不满之色，赫然越来越强。突然，她纵声厉啸，啸声所及，竟令众人的耳鼓，全像针刺般剧痛。一些修为较低者，不过眨眼工夫，便已经抵受不住，纷纷嘶声嚎叫着双手掩耳，倒在地下不断打滚。

    狂风怒啸之声，非但没有丝毫停歇之意，反而更像海啸巨浪般不断扩张开去。仅是片刻间，风号之声更演变为狂雷暴雨之音。在场的五岳盟群豪，皆产生了犹如置身于怒海惊涛中，完全身不由己的可怕感觉，如此魔功，简直骇人听闻之极。

    惊涛裂岸，汹涌澎湃。啸声越来越强，真正似有一堵活像城墙般高耸的巨浪，正从虚空里狂涌过来，要把五岳盟群豪一网打尽。

    这下子，别说那些普通的五岳盟群豪，甚至连天河道人等四岳门人，也纷纷抵挡不住，只好撤剑踉跄退后，各自全力运功，护住自己心脉，以防止被魔音侵入心神，造成某种不可恢复的损伤。

    魔音的霸道，完全超越在场绝大多人的想象。别说五岳盟群豪，哪怕是魔圣殿的其他门人，包括老乞丐老和尚，还有魁梧大汉与靺鞨人在内，也都面色发白，只能运功自保，全无乘机进取之能。

    就在此刻，华山派的司马太元陡然运气断喝道：“魔教妖女，也敢逞凶？滚！”

    话声未落，立刻就是“嘭～”的爆破轰鸣炸裂。充斥耳畔的魔音怒啸立刻消失，群豪心神一定，赶紧凝神观望战局，却见司马太元出掌，和魔圣殿少宗主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掌。

    华山派虽然号称“剑派”。但司马太元属于其中的“气宗”。最注重真气修为。这全力一掌轰出，果然压得少宗主不得不同样全力出招应对。魔音也就此消敛。

    然而就在此刻，奇变又生！少宗主双掌同时往左右一分，竟带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旋，登时就把司马太元这一掌的掌力，彻底吸干。

    司马太元生平首次遇上如此怪异的武功，难过得差点要狂吐鲜血。他身边的张太岚，羊太朗，宋太尤，黄太深等四名华山弟子，眼看大师兄神色不对，更不假思索，大喝一声，各自出剑，向少宗主杀去。

    剑光霍霍，杀气漫空。少宗主冷冷看着华山派众人，娇躯忽然又是轻轻一旋。

    瞬间，众华山弟子全都生出了一种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就要向前倾跌的可怕感觉。少宗主立身之处，就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洞，若掉进去的话，休想能有命再爬出来。

    众人甚至连作梦都没有想到过，世上居然还能有如此厉害魔功！

    然而，位居七大剑派之首的华山派，毕竟非同小可。司马太元等数人，更是气宗中最出类拔萃的弟子。

    故此。只要司马太元他们一旦运起师门所传内家气功，稳住心神，则魔功种种幻觉对于心神的影响，哪怕没能完全消弭，至少也减弱了大半。

    五人各自定了定神，随即齐声吆喝道：“妖女纳命来！”五口长剑当即化出千百点寒芒，更闪电前移，带起漫天剑气，冲着少宗主疯狂攻杀过去。

    少宗主嘿声冷下，似丝毫不觉身在险境中。弹指之间，众人眼前一花，她竟已脱出华山五剑的包围，闯入泰山派众人之中。双掌挥出，除去天河道人之外，其余泰山派众道，当场如断线风筝般往左右拋跌开去，印堂处分别出现了一点红点。

    伤势看似只是微不足道，但众泰山派弟子落地之后，便再也不动，明显已经一名呜呼。偏偏在场的五岳盟群豪，却连少宗主究竟用什么手法杀人，都完全看不清楚。

    天河道人修为比其余同门高出一筹，倒侥幸逃过一劫。可是也被少宗主这神出鬼没的杀人手法吓得心胆俱寒，竟是手足并用，拼命往人群中爬去，哪里还敢与少宗主交手？其狼狈之处，就和刚才意气风发的模样，恰好形成鲜明对比。

    恒山派众女尼看得义愤填膺，当即飞身跃出，七剑齐发，同时向少宗主后背前胸等七处致命要害攻去。

    眼看少宗主难逃大难，她却再度急旋一圈。衣袂飘扬之间，层层叠叠的奇异真气螺旋卷出，把恒山派的七口长剑都带得滑往一旁，刺劈在空虚处。

    真气和长剑相交，七名女尼同时浑身一震，感觉有道似无还有，如魔若幻的怪劲，已经钻进自己手臂。怪劲到处，经脉欲裂，一双手臂立时麻木不仁，不要说反击，连化解都不知何着手。

    这时候少宗主若乘机狠下杀手，七名女尼必无幸免。但少宗主似乎因为彼此同为女子，所以故意放过她们一马。只是挥掌轻拨，既把众女尼拨得东倒西歪，同时也借力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转几圈，往嵩山派众人所在之处落下。

    狄峻和三名师弟惊怒交集，各自挥剑朝天，施展“子午十二剑”里的杀着，狠狠绞杀而去。

    少宗主不屑冷哂。双袖扬起，向四口长剑拂去。

    “呯呯呯呯～～”

    剑袖相击，登时爆出四下连环激响。狄峻等人感觉对方衣袖似实还虚，自己不但无法着力催劲，还感到有一股吸啜拖拉的怪劲，让他们身不由己，就向少宗主撞去。

    四人骇然变色，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已经迟了。弹指刹那，鼻端香气满溢，少宗主竟已撞入他们怀内。

    四人大叫不好，正要奋力挣扎，却已经有阵阵骨折肉裂之声音响个不绝。狄峻等四人眼耳口鼻内，分别有鲜血狂喷，当场生机全失。

    司马太元等华山弟子气急败坏，挥剑从后赶来。可是少宗主一个旋身，早转到嵩山派众人的尸身之后，两袖疾挥。

    四名嵩山弟子的尸身，当即如几块大石头般飞起，向司马太元等华山弟子撞过去。来势太劲，华山众弟子不得闪身躲避。却见少宗主早如一缕轻烟，飘向秦迪和萧大方两名衡山弟子。两袖左右挥击。

    “蓬！蓬！”

    劲气交击当中，两名衡山弟子那百变千幻的剑式全不管用，两人各自惨哼一声，栽倒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交战至此，虽只是眨几眼的功夫，但衡山、泰山、嵩山等三岳弟子，却已经被少宗主屠杀殆尽。其魔功修为之高，已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可刚可柔，千变万化。简直厉害得骇人听闻。（未完待续）

21：仙魔夙敌

    眨眼工夫之间，围攻魔圣殿少宗主的五岳剑派众门人，已经被杀掉了三派。

    司马太元等人纵然再自负，也不得不醒悟过来，明白自己等人的修为，和少宗主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众人登时禁不住害怕起来。一时间竟呆立原地，也不知道究竟该继续上前厮杀，抑或转身逃走？

    若是逃走的话，司马太元等人心志被夺，今后也不用再在江湖上混了。可是厮杀的话，不过是送死而已。众人心下不住左右权衡，竟是无法抉择。

    少宗主却老实不客气，冷笑着飘身杀上。眼看着举手之间，就能依样画葫芦，也把华山派众人杀个干干净净。可是就在此际，却听得一声娇叱响起。

    紧接着，就见一道惊天长虹横空飞来，向少宗主刺去。无论时间、角度、速度，均是恰到好处。堪称技惊全场。

    坐在树梢里观战的程立，却是怔了怔。暗暗叫道：“澹台明瑶，是她？她怎么也来了？”

    丝毫不错。这道惊天长虹，正是南海普陀山紫竹静斋弟子，澹台明瑶。分别不过十来天，她修为相比当日在白玉京与程立见面时，竟然已经大大跃升了一步。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与此同时少宗主的一双秀眸之内，赫然射出前所未见的异芒。她双袖一挥，立刻从袖底处射出两根银白色的飘带，宛若两道激芒，左右交缠急转，径自迎向那道横空而来的惊天长虹。

    少宗主是魔圣厉惊魂的弟子。澹台明瑶则是紫竹静斋弟子。两人正是宿命中注定的死对头。这一战本便是无法逃避的。但显而易见，双方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今夜，会在此地遇上对方。

    但纵然意外，却绝不影响双方发挥实力。电光石火之际，双方已然正面交锋。澹台明瑶掌中“普渡”古剑的剑尖，点上了那两道银白飘带。当场激发出“轰～”一下雷霆怒震！

    澹台明瑶娇躯轻震，向后飞出。两道丝带则现出波浪似的曲纹，然后又变成十多个旋动的圈环，随着少宗主如鬼魅般的身法飘动，凌空罩向澹台明瑶。

    澹台明瑶玉足在庙宇围墙上轻轻一点，身形堕而复起。剑光霍霍，反罩向少宗主。顷刻间，两姝已在庙宇上空剑来带去，宛如繁弦急管。不过眨眼工夫，早接连拚了十多招。

    战斗时间虽短，却激烈无比。只因双方都以快打快，每招也是全力出手，故此极为凶险凌厉。

    剑光带影间，两女从空中打到地上，人影倏进忽退，兔起鹘落。旁人连她们的脸目身形，亦难以分辨，更加难以插手，只知随时会出现有一方要血溅尸横的结局。

    但忽然之间，双姝又倏地分开。澹台明瑶娇躯落在庙门之上，“普渡”古剑指向少宗主，俏脸抹过一阵不寻常的艳红。

    少宗主则以一个曼妙的姿态，腾身而起，落往另一边的墙头处。回眸笑道：“姐姐剑术当真不凡，妹子领教了！请问姐姐如何称呼？”

    澹台明瑶神色如常，自有一种轻盈洒脱的仙姿妙态。淡道：“我姓澹台。妹子呢？”

    少宗主嘴角边挂上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道：“原来是澹台姐姐。小妹却从小不知自己究竟姓什么，只知道师父称呼我‘莞儿’。澹台姐姐若不嫌弃，也可如此相称。”

    澹台明瑶微微颌首，道：“好。莞儿妹子，妳为何在这里大开杀戒？堂堂魔圣殿的少宗主，似乎不该如此自**份，居然亲自出手欺凌弱小吧？”

    莞儿笑嘻嘻道：“澹台姐姐这就错了。我们是什么人？是魔门啊。若不恃强凌弱，那还是魔门吗？早跟着你们这些正道中人一起，去到处行侠仗义，以苍生为己任啦。”

    澹台明瑶眉宇间流露出愕然之色，显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而且细想之下，她的话又完全符合魔门身份。竟让澹台明瑶无可反驳。

    这紫竹仙子摇摇头，凝声道：“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有我在此，决不许妹子再杀人了。妹子若要‘养魔’，我大可奉陪。”

    莞儿微微一震，眉宇间首度显露出凝重之色。但随即又把这抹凝重主动敛去。笑嘻嘻道：“既被姐姐一口道破，那么也没办法啦。今天晚上，只好到此为止吧。”

    说话之间，两条飘带便如灵蛇般钻回莞儿袖内。这位魔圣殿少宗主娇躯微晃，早已没入那挺八抬大桥当中。紧接着，魔圣殿众人一声不吭，簇拥着轿子，如潮水般退去。不过片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澹台明瑶这才轻轻吐一口气，翻手还剑入鞘，就要离开。

    司马太元面上神色一紧，忽然大声叫道：“这位姑娘，在下华山派掌门，九现神剑座下弟子司马太元。请问姑娘，师承何门何派，是哪位高人门下呢？他日家师面前，在下定要把今晚事情禀报家师知道，然后再上门拜谢贵派。”

    南海普陀山紫竹静斋向来隐世。澹台明瑶也不愿意当众说出自己门派的名字。故此摇摇头，道：“好意心领，但不必了。若没有其他事，这便告辞了。”

    司马太元赶紧道：“姑娘请暂且留步。确实还有事想要麻烦姑娘。”当下就把这里众人的身份来历，以及众人组织了一个“五岳盟”，要合力抗魔之事，简单地说了几句。

    顿了顿，司马太元又道：“咱们虽然有意斩妖除魔，可是魔门妖人太强了。单凭咱们这里的人，确实不够实力。但假如姑娘也能加入五岳盟的话，那么肯定能道涨魔消，大大鼓舞我们正道士气。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

    澹台明瑶摇摇头，直言道：“我不会加入五岳盟的。而且请恕直言，单凭你们这里这些人，根本不是魔圣殿的对手。勉强而为，不过白白送死罢了。还是赶紧散了吧。”

    司马太元笑道：“姑娘不必担心。家师连同青城、崆峒、昆仑、峨嵋等四大派掌门，不日就要抵达泰安府。到时候，不但那个魔门妖女难逃劫数，就是那个小魔头，什么黑煞神君程立，也照样要恶贯满盈，不得好死！”

    澹台明瑶娇躯剧震，下意识地失声道：“什么？你们想要去杀神君？万万不可！”（未完待续）

22：交代

    “不可以杀那个小魔头？为什么？”

    司马太元愕然惊诧，道：“听说，那小魔头最早在辽东崛起，就是夺人家业，霸占了人家的寡妇，所以才得到发家资本的。之后他又狠下辣手，灭了江南霹雳堂雷家，以此作为在朝廷的进身之阶。

    不但如此。日前，这小魔头更杀害了我们七大剑派的许多高手。桩桩件件，都明明白白显示出这小魔头确是天性凶残，心狠手辣，绝对属于穷凶极恶之辈。这种魔头，有什么杀不得的？”

    澹台明瑶刚才根本不假思索，一句话已经冲口而出。说完之后，却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冲动。

    需知道，紫竹静斋心法，以“守、静、虚、无”四字为最要紧的诀窍。可是刚才自己说话时，只因为情急之故，却又有哪里够得上半点的“守、静、虚、无”了？

    定了定神。澹台明瑶缓缓道：“司马师兄，凡事耳听为虚，当眼见为实。黑煞神君如何起家，剿灭霹雳堂的内情为何，我并不知晓其中内情，想必司马师兄也同样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但关于日前白玉京内，七大剑派遇害之事，当时我却刚好也同样在白玉京中，故此侥幸能够了解更多。

    下手害死七大剑派众位前辈的凶手，应该是魔门的易水道。白玉京内，负责侦办此案的‘捕神’刘击烟，也有相同的判断。故此，华山派如果想要报仇的话，恐怕不宜把过多精力放在黑煞神君身上。”

    “呸！那个黑煞魔头，本身就是魔门传人。易水道也是魔门的一份子。他们狼狈为奸，联手作案害人，又有什么出奇了？

    捕神刘击烟？我再呸！这种朝廷鹰犬，只知道官官相护。他那敢得罪朝廷的驸马爷？当然是哪怕明知道凶手是谁，也得另外找个人出来替驸马爷顶缸啦。”

    一道人影满腔怨愤，手足并用爬起，挤到人群之前，扯开嗓子向澹台明瑶喊道：“妳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维护那个魔头？难道你们相互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凝神看去，却见这人原来是天河道人。他被那位魔圣殿少宗主，给一掌打飞出去，没想到居然能够不死。也算得上好本领了。

    不过，天河道人胸前鲜血淋漓，说话声音虽然大，但中气明显不足。可想而知，他内伤也十分沉重。所以在他的话语当中，竟满蕴了一种刻骨怨毒之意，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说句实在话，这天河道人为了建立起五岳盟，一直上蹿下跳。究竟所图为何，群豪当中也不是没有聪明人，当然不难想到。

    只不过因为群豪大多家破人亡，无所归依。假如真有个地方能让他们栖身，那么即使泰山派和嵩山派等，要把群豪连皮带骨都吞下去，那么群豪勉勉强强，也都认了。

    可是现在，被那魔圣殿少宗主一场大闹，五岳剑派之中，竟有三派都被杀了个干净。要不是少宗主手下留情，没对恒山派下手。要不是澹台明瑶及时赶到，阻止了少宗主向华山派下手。那么显而易见，五岳剑派全军覆没，也不过是指顾之间的事罢了。

    虽然，天河道人和华山派的“养吾剑”司马太元，嵩山派的“百丈松”狄峻，衡山派的“绕梁琴”秦迪和“天籁箫”萧大方。还有恒山的清和师太等人，并不能完全代表五岳剑派的真正水准。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表现如此窝囊，也实在很难让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群豪，有什么安全感可言。所以这个什么五岳盟，眼看着刚刚才竖起招牌，连半天时间都还没过去，已经再维持不住了。

    五岳盟若在，天河道人等管事的无论说什么话，别人也不好开口反驳。这就是所谓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但现在，既然整个五岳盟都维持不下去了，那么众人又何必再委屈自己，给天河道人什么面子？

    故此，当下就有声音在人群里冷笑道：“天河牛鼻子，你横什么横啊。有脾气的，冲着刚才那个魔教妖女去发嘛。这位姑娘才刚刚救了咱们一命，你居然怀疑人家姑娘？恩将仇报，你还是个人么？”

    这话一出口，群豪当中立刻便有不少人频频点头，深以为然。更有人随口附和，而且越说越难听。

    霎时间，庙宇之内一片混乱。那些对于五岳剑派彻底失去希望的群豪，还有那些依旧心存万一的群豪，双方互相指责。不过三言两语，便越说越僵，甚至彼此推推搡搡，眼看着就要从单纯的动口，发展到动手了。

    眼看情况越来越不对，天河道人也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了。还是司马太元比较有担当，立刻运转真气，大喝道：“够了，都给我停下！”

    华山派是七大剑派之一，地位和泰衡嵩恒四岳截然不同。群豪可以不把四岳放在眼里，却无论如何都必须给华山派个面子。当下虽然群豪仍有不少人心怀不忿，彼此大眼瞪小眼，恨得牙痒痒的。但终究还是住了手，闭了口。

    司马太元也觉得很失望。本来以为可以通过组建这个五岳盟，办下一两件大事，以提高自己在华山派内部的地位。可现在看来，这些江湖汉子名副其实，就是一堆乌合之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暗地里摇摇头，司马太元勉强振作精神，向澹台明瑶一抱拳，道：“姑娘，妳也亲眼看见这里的情况了。那黑煞魔君究竟该不该杀，相信江湖之中，日后定有公论。我们现在无论怎么辩驳，也是不管用的。所以此事暂且压下不提吧。

    不过姑娘，妳究竟是什么来历？还请不吝告知。在下日后禀报家师时，也好有个交代。”

    紫竹静斋一向抱持隐世作风。所以澹台明瑶本来不愿意说出师门来历。但眼看着事情演变到了这个份上，若不有所交代，也确实不妥。

    静斋仙子幽幽叹口气，随之探手入怀，取出一截约莫两寸来长的紫色竹子，扬手向前一送。

    精纯真气裹着这截竹子，缓缓向司马太元面前漂去。得到其面前，却竟是一顿，让竹子在半空之中，短暂停留了几个刹那。

    众所周知，发射暗器这回事，发得慢，远比发得快要困难百倍。尤其还要在半空中悬停，那简直已经超越了在场众人的理解范围，很难想像世间居然真有这样的武功，而不是什么神术仙法。（未完待续）

23：圣贤境界

    司马太元好歹有一位“九现神剑”的师父，见识还不至于如此浅薄。但也明白澹台明瑶露的这一手功夫，堪称惊世骇俗。

    相比之下，“九现神剑”虽然也能办到这种事。但在司马太元看来，即使是自己师父，也无法把这种事做得如此举重若轻，圆熟自如。也就是说，至少在内家修为方面，眼前这名如天上仙子一般的美女，竟更胜过华山派掌门？

    心下忌惮之意更深。司马太元益发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截小小紫竹，然后客客气气问道：“请问姑娘，这是？”

    澹台明瑶道：“你不是要交代吗？把这截紫竹拿回去，交给你们掌门观看。他自然就会知道了。”

    更不待司马太元回答，径自举步，淡然飘身而去。

    树梢之上，由始至终观看了整件事全过程的程立，不禁为之微微一笑。这件事能够如此结局，其实还算不错。

    在程立看来，经过这么一闹之后，所谓的五岳盟四分五裂，根本名存实亡。之前他们还起意要针对自己，使用各种小动作去拖住自己的脚步。现在想必也无法办到了。

    至于之后，司马太元和天河道人他们，究竟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程立也完全不关心。

    江湖虽为江山一隅，但终究也只是一隅罢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赶到东南，着手对抗倭寇入侵之事。至于江湖上这些纷纷扰扰，程立根本懒得理会。

    同样地，无论是魔圣殿那位男扮女装的少宗主，还是澹台明瑶，身份来历以及心性都各走极端，偏偏同样美丽，同样出色。她们究竟来这里，是想要办什么事？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到底又是如何？

    这一切，程立也不是没有好奇心。若在平时，也会有探究之意。不过眼下的话，一切还是以军情为上。

    故此纵然离开庙宇，但程立也并无前往追踪这一仙一魔双姝之意。只是回头向依旧灯火通明，益发人声沸腾，显然又再吵了起来的庙宇中深深看了一眼，冷笑两声，就此离开。

    回到羽林军临时驻跸的军营之中，时间已经差不多三更天了。程立四周巡视了一圈，一切都显得十分安静。再过去找副将成魏博询问了两句，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当下程立放下心，回到自己的中军营房，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上，程立按时起身。刚刚洗簌完毕，还没开始吃早餐，忽然就有身边一名亲兵匆匆走进来，向程立呈上拜帖，却是泰安府的章知府前来求见。

    程立不由觉得奇怪。昨天才刚刚见过，今天这位章知府又跑过来，究竟想要干什么？即使是拍马屁，也用不着这么殷勤吧？

    需知道，程立虽然算是皇亲国戚。但论起身份来，却属于武臣。和章知府这些通过科举考试而得官的文臣，不是一条路子。

    固然，在程立这位燕国公兼羽林军中郎将面前，章知府必须保持礼数。但论其实质，章知府也用不着过分客气巴结。因为程立影响不到一地知府官员的前程，无论这位章知府是升官，是贬官，还是平迁，都没程立什么事的，

    一转念之间想不明白，程立也懒得再想。当下挥手吩咐亲兵去把知府大人请进来，同时又把副将成魏博也叫到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副将成魏博刚刚进来，在程立下首落座。那亲兵也引领着章知府，还有另外一名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程立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中年汉子吸引过去了。说是“中年”，但实际上，这汉子顶多三十刚出头的模样。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稍微华丽一点，稍微名贵一点的装饰打扮。只是穿着普通粗麻布衣服，头发用根木头发簪挽住，腰间随便系了条草绳作为衣带，脚下蹬着草鞋。无论从任何角度看来，都像是名乡下随处可见的农夫。

    偏偏这名农夫的草绳衣带之上，却挂着块腰牌，表明了他的真正身份——六扇门中的一名捕快。

    此外，这汉子的相貌，乍看之下似乎显得十分平凡。但如果细看的话，又会觉得这个人十分特别，处处都引人注目。可真要说这个人究竟那里特别了，却又极少有人能够说得出来的。

    程立不同。程立可以说得出来。在程立的精神感应之下，可以很容易地察觉得到，这名汉子里里外外，整个身心都契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不顺和冲突之处。呈现出一种只有在理想之中，才有机会出现的最和谐状态。

    这个状态，应该如何理解？简单说来，儒门弟子，人人都拜孔子。人人都向儒家圣贤的方向努力。修身、治家、齐国、平天下。要为天地立心，要为生民立命，要为往圣继绝学，要为万世开太平。

    但喊口号容易，真正要做到，那就难上加难了。而且有些时候，或者因为外部环境影响，又或者因为内部自我原因。所以有些问题，明明大家都知道应该怎样处理才最好，但往往就是办不到。

    然而，如果有人心里明白该怎么做，然后他就当真一点都不打折扣的，照着这样去做了。而且是几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任何动摇地去做。更兼他自己并不觉得这样做有多么特别，也不是为了要博取谁的赞赏或惊叹，而是发自内心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去做，那么毫无疑问，这已经是“圣贤”的境界了。

    以儒家的话来说，这种状态，就是“知行合一”。孔子所自述的“七十而随心所欲，不逾矩”。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能够拥有这样一种圣贤之境界者，哪怕他本身再怎么平凡也罢，可是看在其他人眼里，也立刻就显出他的不平凡了。这种人要么不习武，一旦习武的话，肯定至少也是绝顶高手。

    不为了泰安知府。单纯为了这名平凡而特别的汉子。程立立刻站起，向对方迎上。双手抱拳一礼，道：“我是程立。请问阁下姓名。”

    那平凡汉子眉宇之间，显现出一丝惊诧。须知道他修炼的心法十分特别，普通人哪怕明知他的身份，往往也很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只有在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他才会显示出自己的不凡。

    但程立和自己才见了一面，居然立刻便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特别之处，可想而知，程立在精神上的修为，至少不下于自己。

    尽管如此，这平凡汉子却并没有丝毫忌惮或戒备之意。他只是简简单单，也向程立抱拳见了一礼。凝声道：“泰安府知府衙门捕头，李玄意见过燕国公。”

    程立又是一怔，脱口道：“李玄意？你就是捕王李玄意？”（未完待续）

24：凶案再现

    所谓“三绝神捕”，正乃大魏朝律法之象征，六扇门中的传奇人物。他们分别是“捕神”刘击烟、“捕王”李玄意、“捕侠”柳独锋。

    “捕神”刘击烟，出身于江湖。他不但智勇双绝，而且三教九流，三山五岳之中，都有他的眼线。尤其在衙门里当差的捕快，更视他为楷模，人人都争相为其效命。可以说，他是六扇门中的明星，偶像。

    “捕侠”柳独锋恰好相反。他出身于名门世家，自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真正含着金汤勺出世的富家子弟。长大后投身公门，无论去到什么地方办案，都一定要讲究排场。穿的住的用的吃的，一切都极尽华美。虽然他本人性格侠义，但很多人总觉得他太高高在上，不接地气。

    相较之下，“捕王”李玄意和另外两人都不同。他出身平凡，就是普通农家子弟。最开始进公门当差时，也不过是名普通衙役罢了。而且他并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理想，什么维护正义之类，纯粹就为了找碗饭吃罢了。

    李玄意也不像另外两人，各有名师传授武艺。他是进入六扇门之后，才开始学武的。之后，李玄意一步一个脚印，以最踏实的风格，不断建功立业。从衙役升为班头，又升为捕快，再升为捕头，然后从县城被调动到府城，然后在刑部也挂了名。

    在这过程中，李玄意侦破了一件又一件的奇案、大案、要案。被他所抓拿的犯人，下至乡村间鼠窃狗盗之辈，中至江湖中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上至武林中许多成名已久，声威显赫之辈。全部应有尽有。甚至朝廷里的大官，也都被李玄意抓拿过不少。

    李玄意破案越来越多，抓拿的犯人一个比一个更有来头。但到头来，这些犯人的下场无一例外，全都被“捕王”生擒活抓，并送进官府审问判决。数十年来，还从来没有犯人，可以在李玄意手上逃脱。

    捕快要杀人，当然绝对比要抓人更容易百倍。但只要是落到“捕王”李玄意手里的，便绝对只有一个下场——被押到监牢里等待判刑。

    可是与此同时，李玄意也“相当不懂得做人”。很多次他抓住了犯人，却明里暗里，不断有人暗示他“网开一面”。并且为此许诺了各种好处。什么金银美女，就像不要钱般拼命往他身边送。

    偏偏到头来，李玄意什么都不要，谁的面子也不卖。只要被他抓到的犯人，便绝对只能有一个下场，就是乖乖坐牢。

    要办到这一点，李玄意的武功修为到底有多深，本事究竟有多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然，这样一来，李玄意也得罪了许多人。这些人明里不敢和他直接对抗，却在暗地里拼命使小手段拖后腿，使绊子。

    故此，李玄意虽然名头越来越大，甚至连天子都听过不止一次了。但李玄意自己，却始终只是名普通捕头，身上连个比较像样的七品官身都没有。

    但李玄意自己，似乎也并不在乎。他俸禄不丰，还要奉养高堂和家中妻儿。可是他始终不贪，反而发自真心地觉得这就够了。也没有要拼命向上爬，要升官发财的心。无论在什么职位上，被委派了什么差事，他都兢兢业业，全心全意去办。

    如此种种行径，都大有上古三代之时，大尧、大舜、大禹、成汤等圣王之风。故此，李玄意才被天下人称呼为“捕王”。

    说起来，李玄意成名已久。从他投身公门至今，算下来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当初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还曾经十分崇敬“捕王”，也想跟着一起入六扇门的。

    但到了最后，他们四人还是遵从诸葛太傅安排，入了绣春楼做事。若他们没有入绣春楼，而是入六扇门的话，那么今天世上便没有四大档头，改为四大名捕了。

    十多岁入公门，三十多年之后，不管怎么计算，李玄意都肯定年近五十了。但他乍看之下，仍旧像三十刚刚出头的模样。驻颜有术，证明他的内功修为，也肯定十分精深。

    对于这位“捕王”的名声，程立早已久闻了。而且对于这样一个人，程立也是十分佩服和尊敬的。至少，要让程立始终安于贫穷，不去追求更多更好的享受，他就绝对办不到。

    所以程立马上热情地招呼李玄意与章知府两人就座。然后又吩咐亲兵送上香茶与点心。

    李玄意也不喝茶，也没吃点心。凝声道：“燕国公，今日下官来此，并非为了吃喝，而是要办差。请问燕国公。昨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身边有什么人？有谁能证明你确实去过这些地方？”

    知府吃了一惊，连忙喝叱道：“李捕头，怎么可以这样对燕国公说话呢？赶快道歉？”

    李玄意虽然只是个普通捕头，和五品官的章知府相差很远。但他生平办案无数，就是皇亲国戚，也都曾经成为过他的阶下囚。所以对于章知府的呵斥，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若知府说的话合法，合情，合理，那么李玄意自会听从。但若不合法，不合情，不合理，那么李玄意只会当作没听过，完全不给面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这么多年了，都升不上去。

    程立早从绣春楼的档案记录中，知道李玄意就是这么一个人。故此他对于李玄意的态度，丝毫不以为忤。认真回答道：“昨天晚上，我和章知府，还有李知县，以及我身边这位副将成魏博，一起吃过酒席，然后便各自离开。

    我见天色尚早，于是在泰安府里到处闲逛了一阵。后来又到城中的‘岱宗楼’坐了一阵。你们去一问便知。”

    李玄意双眼逼视着程立，追问道：“之后呢？燕国公有没有去城郊的碧霞元君庙？”

    程立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颌首道：“确实有去过，还看了场好戏。不过，碧霞元君庙里，并没人知道我曾经去过。怎么，李捕王，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李玄意冷冷点了点头，肃然道：“不错，碧霞元君庙里，确实出了事。来自江湖上二十七个门派，合共三百三十五条人命，一夜之间，全部在碧霞元君庙里倒毙。庙里墙壁之上，更写了五个大字：杀人者程立！”（未完待续）

25：消息传播

    程立身躯微微一震，问道：“全部死了？一个不剩？”

    李玄意冷冷道：“严格来说，有两个活口。一个是泰山派弟子，道号天河。另一个是华山派弟子，‘养吾剑’司马太元。

    不过，他们被发现时，已经身受重伤，只来得及说出‘黑煞神君’四个字，便昏迷过去。现今还在知府衙门里救治，尚且不省人事。”

    程立沉吟道：“天河道人和司马太元？不错，他们的修为，确实比其他人更高。但要说那凶手能杀光庙宇里三百多人，偏偏就放过了两个活口，李捕王不觉得蹊跷吗？另外……”

    程立笑了笑，道：“杀人之后留名，除非有深仇大恨吧。否则又何必这样做？我可不是打虎的武都头，碧霞元君庙也不是鸳鸯楼啊。”

    “武都头血溅鸳鸯楼”的故事。

    是勾栏瓦舍当中，说书先生经常讲，观众也十分喜欢听的段落。在座众人，便没有不曾听过的。故此程立的话，众人都完全可以理解。

    章知府连忙陪笑道：“是，是。那个打虎的武都头，说书先生把他说得英雄盖世，仿佛有多么厉害一样。可实际上，他也不过就是名都头罢了，哪有资格和燕国公相比？”

    程立向章知府点点头，谢过他替自己说话。又问道：“怎么样。李捕王该不会单纯这样子，就认定我是杀人凶手吧？”

    李玄意不苟言笑地答道：“燕国公是否杀人凶手，现在证据太少，下官还不敢断言。但燕国公和这件凶杀案之间，却必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下官正是为了弄清楚这些关系，籍此找到真相，所以才特地上门拜访。”

    程立颌首道：“应该的。章知府，李捕头，我现在有个请求。不知道是否可以去碧霞元君庙，亲眼看看现场呢？”

    章知府愁眉苦脸道：“燕国公，碧霞元君庙就不用去了吧？下官才刚刚从那边回来。尸山血海，哎，可怕得很啊。”

    程立还没说话，李玄意已经率先开口道：“知府大人想不去的，那就别去好了。至于说尸山血海，哈，夸张了。燕国公，你该不会还晕血吧？”

    程立站起来，道：“当然没有。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尽快动身。可别让什么意外，毁了现场才好。”

    两者旁若无人，三言两语之间，就把事情安排好了。章知府虽然愁眉苦脸，但也知道这事自己反抗不得。只好苦笑着连连摇头罢了。

    三人离开军营，各自骑马，快马加鞭赶向碧霞元君庙。半晌之后，三人赶到地头。还在庙宇之外，远远的便闻到了阵阵浓郁的血腥味。

    程立翻身下马，率先走进庙宇大门之中。迎面所见，赫然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

    而且，每一具尸体的死法都不相同。或遭斩首，或遭遇开膛破肚，或遭硬生生撕下四肢，或遭捏碎全身骨头，或遭刀砍，或遭枪刺，或遭暗器，或遭拳掌……林林种种，蔚为大观。

    每一具尸体，都呈现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再加上已经把泥土浸泡得透湿的鲜血，此情此景，确实就如同之前章知府所说的一样，是不折不扣的尸山血海。

    章知府是文官，本来就比不上武臣。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是再度面对这尸山血海，却也没见章知府就培养出什么免疫力了。当下他不由自主，立刻蹲下狂呕，几乎把昨天晚上吃的所有美味佳肴，又都全吐出去了。

    庙宇正殿之内，本来供奉着碧霞元君的神像。但现如今，这尊神像早被推翻，砸在地下打得粉碎。粉刷得雪白的粉墙上，赫然有五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的大字。正是“杀人者程立”。字迹发黑，却是用鲜血所写。

    程立摇摇头，道：“这些人，不是我杀的。这些字，也不是我写的。李捕王，假如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立刻找纸笔来，也写下这五个字，供给李捕王参考对照。”

    李玄意淡淡摇头，道：“不用了。这些字看起来似乎很漂亮，实际上都是用左手写的。你们看，字体全都略往左侧倾斜，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程立叹道：“那么，我岂不是没法子清洗自己身上的脏水了？”

    李玄意凝声道：“之前，燕国公说是到这里来看了一场好戏。不知道是什么？”

    程立摇摇头，于是又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李玄意皱起一对浓眉，忽然喝道：“去搜！必须把那一截紫色竹子找回来！”

    庙宇内外的衙役，听到这句吩咐之后，全无半点犹豫或害怕，直接就上前动手搜寻。看来，李玄意平日里对他们的严格教练和训导，早已经把这些衙役都练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搜寻告一段落。算是找到那截紫色竹子了。李玄意手里拿着一片手帕，把紫竹拖在掌心左右端详，也看不出有个什么神通法力之类的。

    李玄意不动声色，把半截紫竹收起。然后向程立拱拱手：“根据下官观察，燕国公应该不是这件凶案的凶手。当然，下官还需要更多进一步的线索。所以这段时间里，请燕国公暂时不要离开泰安府。”

    程立皱眉道：“但是，我奉了天子圣旨，要往东南去对付倭寇啊。”

    李玄意沉声道：“圣旨虽然不能违背，但人命更加关天。燕国公，还请见谅。下官向你承诺。五天，顶多只要五天，无论是否能找到凶手。燕国公也可以离开泰安府。”

    程立叹口气，无奈道：“好吧。那就一言为定。”

    既然已经约定了，眼看现场再没有更多线索，众人也不再留在这死尸堆里闻臭气，当下各自离开。

    可是纵然官府已经极力掩饰，但一夜之间居然死了几百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是根本隐瞒不住的。

    不过区区几个时辰之后，消息居然活像长了翅膀一样，分别飞向四面八方。其中最夸张的翅膀，竟是飞上了泰山之巅，也就是泰山派的大本营。（未完待续）

26：静待蜕变

    回到军营驻地之后，程立便在营房中安然坐定，什么都不闻不问，只是取来一块洁白细布，拔出“九曜”宝刀，仔仔细细地开始擦拭。

    程立擦拭得十分缓慢，也十分专注。不知不觉之间，一整个白天的时光，竟然已经过去。直至华灯初上时分，程立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随手放下了白布。

    太阳早已下山，但程立作为军中主将，他既关上了房门，那么即使是身边负责服侍起居的亲兵，也不敢轻易进来打扰。所以房间中此刻一片昏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从来不会对程立造成任何障碍，只会是程立的最大后盾。他丝毫没有要去点燃灯烛的意思，只是举起“九曜”宝刀，凝神观望。黑暗当中，但见刀身透发出一种淡淡的星光，熠熠生辉。

    空璃星辰金，它并非自然的物品。琉璃一族在无垠星海最深处，采集到多种珍稀矿物之后，再运用其高度发达的技术，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制造出这种合金。

    所以从一开始，空璃星辰金便具有近乎于无限的可能性。并非仅仅像之前程立的想象那样，只是一种纳米形状记忆合金那样简单。

    程立可以感觉到，“九曜”也能吸收自己的“劫力”，并由此产生蜕变升华。而且，蜕变之后的九曜，绝对会释放出前所未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不过，力量越强大，蜕变便越艰难。所以这注定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根据程立的推想，蜕变多半不能一次完成。可能必须分两阶段，甚至三阶段才能完成。故此，这事也急不得。

    但无论如何，经过刚才名为擦拭，实为以劫力进行养炼的所为之后，“九曜”距离它的首度蜕变，明显已经又近了一步。

    程立微微颌首。随之还刀入鞘，静心思索当下局势。显而易见，无论之前在白玉京中，七大剑派众人的被害。抑或如今泰安府内，三百余五岳盟群豪的惨死，其实都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矛头，根本便是指向程立自己。目的看来也很明确，就是要把这盘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去承受武林正道的怒火。

    武林正道当中，向来以两大圣地、三教宗源、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为栋梁。这其中，除去两大圣地和三教宗源之外，余者程立皆没放在眼里。但假如自己当真变成了武林中人人喊打的大魔头，这也确实让程立觉得头痛。

    虽说是正道，但武林从来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又或者说，拳头就是武林中最大的道理。所以，假如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真凶的话，那么程立毫不怀疑，以七大剑派为首的这些武林正道，一定会找上自己来算帐的。

    考虑到神裔一族，正隐伏于暗处虎视眈眈。很显然，无论最终结果，是程立把武林正道杀得血流成河，抑或武林正道把程立自己来个碎尸万段。能够笑到最后的，始终只有神裔一族。

    等等。这样说来……前后两件凶案，会不会其实就是神裔一族暗中指使呢？霎时间，程立禁不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确实是存在这种可能的。因为经过洞天福地和接天之乱这两役后，神裔一族必然已经意识到，他们要达成自己的愿望，最大障碍就是程立。那么，他们必然会在暗中挑动各种阴谋，试图籍此削弱敌人。

    虽然，第一次在白玉京下手杀人者，明显是魔门易水道的人。但考虑到血河宗这个神裔一族的暗桩，竟然也能在魔门内部潜伏下来，并且长达千余年之久。那么即使到了现在，想必血河宗依旧和魔门其余各大分支，保持着某种秘密联系的。

    程立从来不会高估魔门的节操和道德。更不会一厢情愿地以为，当神裔一族这个全人类的大敌出现之后，魔门就会和武林正道以及朝廷一起齐心协力，万众一心地共抗外侮。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

    魔门由先秦时代的诸子百家发展而来。从汉武帝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开始，魔门先祖们便各自东躲西藏。生存，才是首先必须顾及，而且最重要的任务。

    故此，当强大得近乎无法战胜的敌人出现之后，也别妄想魔门会奋力抵抗。恰恰相反，魔门肯定会先尝试着向神裔一族靠拢，看看能不能和神裔一族合作。

    如果双方能达成协议的话，即使条件苛刻一些，甚至魔门处于从属地位，相信他们也根本不会在乎吧？

    不，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和肯定。因为在魔门之中，毕竟还有一名存在是特别的——魔圣厉惊魂。

    当今世上，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比程立更明白魔圣的内心。因为他们正是天下间，唯二拥有“魔种”的人。

    程立完全明白。世间的名利和权势，财富与美人，对于魔圣来说，根本全无意义可言。甚至乎，对于“生和死”，他也不是那么在乎。

    生和死，在魔圣的观念中，只是两个不同的车站。生死之间的生命，就是一次短促的旅行。旅途上所见所遇的任何事物，终将要成为过去，以至于云散烟消，了无痕迹。

    只有“武道”才是永恒。

    但“武道”也并非最终目的，而只属于一种手段，一种勘破生死和存在之谜的手段。

    每一代的武林顶尖人物，比方说神州王、刀圣，还有孤独侯。无论他们走了多远，以及多么迂回曲折的生命旅途，但最终，他们都无可避免，仍要回归到这条追寻永恒的路上。否则的话，又如何能超越众生，成为千古流传的超卓人物？

    超脱，就是涅盘。

    没有任何人知道，通向永恒的道路，究竟是否当真存在。更没有人，它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出现。以及出现了之后又会怎么样？

    昔年，龙华寺祖师释菩提尊者，面壁九年，只履西归，大笑而去。真武宫创派之祖三峰真人，在太岳山最高峰上，观云彩变幻为龟蛇相斗，于是恍然悟道，跃空而去；还有白沙书院的创办者白沙先生，则在金銮殿内与当代天子论治国之策，随即飘然不见……

    哲人已逝！

    不光是魔圣厉惊魂，即使是程立，也无比希望这些先贤哲人能重回尘世，并且告知世人，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可是“无知”正是生命的铁律。不知生，更不知死！故此，所有的求道者，最终都只能在黑暗之中，茫然而盲目地进行摸索。

    三十年多前的历惊魂，便看破了人世的虚幻、否则，他也不会把尘世间的一切都轻易抛却，退隐江湖，潜修道胎种魔。为此，他甚至能够忍痛放弃了使人颠倒迷醉的爱和恨。当今世上，除去程立以外，又有谁能真正明白他在做什么？（未完待续）

27：王霸杂之

    魔种，确实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存在。即使是谱录《天书》，亲手创立“道胎种魔”的魔门圣帝，或许其实也并不完全明白魔种的实质。很有可能，魔门圣帝只是偶尔发现了魔种的存在，然后便想方设法，模拟和培养出魔种，并以此为基础，创出“道胎种魔”而已。

    千古以来，能够孕育出魔种的人，本身已经少而又少。可以让魔种吸取道胎提供的养分，终于得以大成者，更是绝无仅有。

    偏偏在这个时代，世上先有了一个魔圣厉惊魂，然后又有了一个程立，两人先后都把魔种培育至大成境界。如此奇事，不但肯定属于空前，而且也必定要绝后了。

    魔种与仙心之间，存在着奇妙的特异感应能力。同样地，魔种和魔种之间，也有类似的感应能力。

    就在程立正在沉思杀人血案，易水道，血河宗，还有神裔一族之间那错综复杂，却又隐晦不露的微妙关系时。忽然，程立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悸动，在精神最深处出现。

    这种悸动，给予程立的感觉，是又熟悉又陌生。他微微一怔，随即竟完全不假思索地，就在意识中泛现出一个仿佛能威压天下的形象——魔圣厉惊魂！

    程立愕然一诧，随之长身站起，把“九曜”宝刀归入鞘内，推门而出。他没有召唤龙马“太仆”，只是径自迈步而行。也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速度骤然加快，整个人穿过军营，随之沿着一道看不见的阶梯，拾步走上夜空，身形如离弦急箭，破空而去。

    高空置上，没有任何建筑物阻隔，让程立可以尽情地施展“瞬步”，而不必担心会误伤无辜。

    再加上每飞跃一段距离之后，程立便会以暗物质凝聚出无形的踏脚石，借力再度加速。如此一来，竟似当真能够徒步飞行一般，简直神乎其技。

    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半晌光阴，程立已经离开市区，到达泰安府城的西北近郊。他身形忽然一顿，然后飘然落地。所踏足之处，却是星光覆盖下的一片小树林。

    程立背负双手，就似饭后散步一样，在林中安然行走。速度看似不快，可是身旁左右两侧处的景物，却如飞行一般，不住地往后倒退。

    片刻之后，林中道路已然抵达尽头。眼前陡尔为之豁然开朗。却见星光当中，一片平静湖水在眼前展现。湖面随着波涛起伏而温柔地上下摇晃。星光璀璨，如梦如幻。

    “滚滚龙争虎斗，世态炎凉俱往。怅寥廊，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浪花淘尽英雄，还看今朝。”

    淡然吟哦声中，但见一叶扁舟正由远而近，徐徐驶来。扁舟之上，只有一名身形雄伟的男子。他稳若磐石般坐在船头处，面前摆着个红泥小火炉，炉上还烫着壶酒。男子手里拿着把扇子，正轻轻煽火煮酒。在星空之下，湖水之上，一切也显得如此平和宁静。

    程立一笑。心中无喜无悲，平静地走向湖岸边缘，抱拳道：“厉师兄，别来无恙。”

    魔圣厉惊魂放下扇子，双眸闪烁着炯炯精光，向程立望来。淡淡道：“为兄恰好得了壶酒，据说是孔府那些老学究，专门用来祭祀他家老祖宗的。师弟何不上来，与为兄小酌三杯？”

    程立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身形微动，早已横越数丈距离，稳稳站在船头，然后盘膝就座。

    厉惊魂欣然颌首，也不见他取出船桨划水，但小舟却骤然转了个头，悠悠向湖心处漂去。

    片刻之后，小舟已至湖心。魔圣收敛元功，任由小舟如浮萍般随波逐流。随即从炉上提起酒壶，满斟两杯，道：“师弟，请。”

    程立端起酒杯，道：“师兄，请。”举杯一饮而尽。魔圣再度给他满上。两人就此相互对饮了三杯。

    程立放下酒杯，由衷道：“口感中正，绵延醇厚，回味悠长。”果然是最正宗的孔府酒。就如同孔夫子的儒家学说一样，讲究的是个中庸之道。因为唯有中庸，方得长久。

    魔圣却皱起眉头，道：“师弟近来受了那些腐儒的荼毒吗？为何说话出口，竟如此无聊？”

    程立耸耸肩，道：“就事论事而已。师兄，即使是你，也不能不承认的。虽然儒家并不完美，但说到治国，当今世上，也没有比它更好用的法子了。”

    魔圣冷哂道：“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程立这段时间以来，倒也断断续续，读过一些古书。所以他也知道，魔圣这番话，出自《汉书》。

    汉元帝还是太子的时候，见父亲汉宣帝重用一些法家文吏，于是向父亲请求多用儒生。但汉宣帝却认为，儒家重教化，属于王道。法家重刑罚，属于霸道。

    为君者，应该霸道和王道掺杂使用，才能把天下治理得好。又说那些儒生不识世务，不接地气。常常有重视古代，却轻视现代的倾向，几乎都是须有其名的废物，所以不适合被重用。

    说完这番话之后，汉宣帝又叹息说，将来让汉朝变得混乱的人，一定就是自己的儿子（汉元帝）了。

    这番典故，在历史上也颇为有名。此刻魔圣借过来，正是用以反驳程立称赞儒门的话。

    程立则摇摇头，道：“一两个腐儒，并不能代表儒家。就如同你我两人也不能代表整个魔门一样。

    而且师兄，刚才我也并没有说，儒家就毫无瑕疵啊。只不过说在现今这个世道，并没有比儒家更完美的治国之道罢了。”

    魔圣淡淡道：“其实还是有的。所谓天知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历朝历代，为什么最后都亡国了？就因为年深月久，世家门阀，军功勋贵，文人士大夫纷纷崛起，不断侵占老百姓。

    就像草原上一群羊，本来足够供应狼群食用。可是忽然又多了一群狮子，忽然又多了一群鬣狗，忽然又多了一群豺狈，都要来吃羊。吃来吃去，羊不够吃了，这些豺狼虎豹鬣狗狮子之类，自然只能跟着饿死，等于国家也亡了。

    所以如果由为兄来治国，那么也简单得很，定期清理一次草原，把那些贪心不足，胆敢胡乱吃羊的豺狼虎豹，统统都打死，自然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未完待续）

28：双修真意

    程立一笑，道：“师兄所说的这番道理，当然很正确。只不过知易行难罢了。不过师兄今天晚上召小弟出来，总不见得就是为了和小弟讨论治国方略？

    嗯……记得以前师兄曾经说过，下次再见面时，师兄便肯定能够补足自身破绽。到时候，咱们之间便要真正分生死，决胜负了。难道说，这个下次，就是今天？”

    魔圣悠然提起酒壶，又给自己满斟一杯，举杯轻轻呷了两口，这才徐徐回身过来，淡道：“师弟，你猜？”

    当魔圣转身之时，程立忽然强烈无比地感觉到，整片星空，还有整座湖，都仿佛正随着他而旋动。

    这并非错觉，反而属于一种异常真实的感应。按道理说来，魔圣虽然身形魁伟，但终究是肉身凡躯。所以过往，程立并未在他身上，有过任何类似的感觉。

    但此刻，程立却忽然发现，魔圣竟存在了一股顶天压地的气势。就仿佛他已经成功与天地浑成一体，再也无分彼此。假如有任何人要面对魔圣的话，那么他所面对的，其实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片天地。

    程立不禁惊叹。道：“恭喜师兄，果然已经补足了破绽。道胎种魔之法，从此得以在师兄手里，再臻入另一个全新境界。即使连当年的圣帝，也无法想象了。”

    魔圣淡淡道：“还记得为兄曾经说过的话么？要解开最后一着死结，关键，便在于真正的至阳无极，还有至阴无极。

    呵呵，龙华寺那个无音老和尚，以为在蓝远山体内渡入一股真气，关键时刻救下他一条小命，就能阻止为兄修成大/法。如意算盘打得当真够响。

    但很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无音老和尚肯定想象不到，为兄居然会有你这么一个师弟。而恰好，为兄又能托师弟你的福，彻底修补好破绽，把道胎种魔提升至前无古人的地步。机关算尽，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亏他还自诩算无遗策，当真何其可笑？”

    程立讶异道：“师兄已经修补好破绽了么？这么说，解开最后一着死结，已经指日可待了？”

    魔圣道：“不错，所以今天晚上，本来便是为兄与师弟你决一死战，以求从你身上取得至阳至阴日子。”

    程立敏锐地道：“本来？”

    魔圣叹口气，忽然收敛气势，重新盘膝坐下。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无奈。道：“不错，本来。之所以是本来，只因为从刚刚为兄与你见面的第一眼开始，为兄已经打消了这个主意。”

    程立笑道：“那就多谢师兄了。不过，师兄本不该是如此轻易改变主意之人吧？”

    魔圣叹道：“确实不是。但谁让师弟你居然也变了呢？说实话，你是否已经遇上过紫竹静斋的传人，并且已经与她合体双修？若非如此，那么你身上的魔种，绝不会产生如此变化的。”

    程立一怔，连忙分辨道：“师兄弄错了。确实，我在不久之前，和紫竹静斋的传人曾经有所接触。但我发誓，确实并没有动过她哪怕一根手指头。”

    魔圣哂道：“你以为所谓合体双修，就非得是男女之间的**缱绻？大错特错了。

    真正最上乘的双修之法，正是以彼此的元神灵觉互相接触，气机纠缠，互补不足。根本无需皮肉滥吟。也只有魔种和仙心两者合而为一，你身上的变化，才能够解释得通。”

    程立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最近总是觉得，身心似乎总处于一个很舒服的状态。原来这就是所谓双修。”

    魔圣冷哼道：“便宜你了。静斋传人的仙心，正是我们魔种的无上补品。一旦两者双修，则至阴至阳便彻底融合，再也无分彼此，更不可撼动。

    所以现如今，为兄即使再与你决战，却也无法盗取得到你的至阳无极和至阴无极，只是白费力气而已。既然如此，为兄还费这个劲干什么？”

    程立颌首道：“那就解释得通了。难怪，难怪。”

    魔圣皱眉道：“难怪什么？”

    程立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私事而已。”

    魔圣冷哼一声，也不再追究这点。淡淡道：“所谓解开死结的最后一着，其实无论在魔，在儒，在道，在佛，由入门开始，直至最高深的层次。都有前人典籍可察。

    但惟有这能超脱生死，让修炼者得以修成正果的最后一着，却不见于任何典籍。师弟，你觉得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程立摇头道：“不清楚。还请师兄指导。”

    魔圣顿了顿，喟然道：“当然是因为知道这最后一着的人.就像找到了这生死囚笼的缺口，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飘然逸走，再也不回来，或者根本回不了来。

    故此，对于古往今来，世间所有立志于寻求天道的人而言，这最后一着，始终是千古不解之谜啊。”

    程立道：“但师兄不是说，我们的道胎种魔修炼到极致，就可以解开这最后一着死结吗？”

    魔圣道：“道胎种魔，确实是针对这最后一着，竭尽无穷智能人力，而凭空想出来的伟大功法。但能否当真就此达至破空他去的境界，却从未有人验证过。因为即使当年的第一代圣帝，也没能真正修成大/法。千载之下，能有如此机缘者，唯有你我师兄弟二人而已。”

    程立叹道：“可惜。当初我是救人要紧。所以才和静斋传人……合体双修。否则的话，我也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破空而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魔圣沉吟道：“也不是没有机会的。当至阴无极和至阳无极交汇之际，本来无比牢固的天地笼牢，便将有可能被打开一丝空隙。

    虽然如今有所欠缺，但为兄的大/法，也确实已经大大提升至另一个境界。

    所以，假如为兄能够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抛开一切，和他全力作生死决战。那么我的力量，或许也能因此提升至生命的最巅峰。

    到时候一些在平日里本无可能发生的事，便有可能发生，帮助为兄悟破这最后一着的玄虚了。”

    程立一震，苦笑道：“说来说去，师兄还是要找小弟打生打死？”

    魔圣缓缓摇头，道：“道胎种魔到了这一代，好不容易连续出了两个传人。虽然为兄有心解开最后一着，但同时也希望，能够把解开这最后一着的秘密，转告于天下人知道。所以为兄寻找的对手，不会是你。”（未完待续）

29：虚无缥缈

    魔圣这番说话的真正意思，程立完全能够明白。因为当今世上，能够和魔圣一样拥有魔种者，唯有程立。

    魔种和魔种之间，存在着某种玄异奇妙至无法形容的感应。所以，假如双方都全力以赴催动这种感应的话，那么魔圣在解开最后一着时，所得到的理解与感悟，便大有可能，也被程立所获取。

    到时候，虽然魔圣已经破空而去，但这最后一着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可以借程立之口宣讲出来，为天下人所知了。

    轻轻叹了口气，程立怅然若有所失，道：“那么师兄，你所挑选的对手，究竟是谁？”

    魔圣缓缓问道：“当今世上，能够达到像你我这般境界，堪与你我做对手的，究竟能有几人？”

    程立沉吟半晌，道：“若不算师弟我，也不算那些非人的话。那么……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李大哥，必然是其中之一。此外，绝灭王百里湘玉，肯定也是其中之二。”

    魔圣道：“不错，他们都是我属意的人选。其实在魔门之中，还有另外一人，为兄对他也抱有极身后的期待。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否能够不辜负为兄这份期待了。”

    程立略有好奇，问道：“魔门中还有一人？他是谁？”

    魔圣淡淡道：“魔门四宗六道之中，损余道的宗主，易连山。”

    程立寻思道：“损余道？魔门四宗六道中，这个损余道好像是以陶朱公，吕不韦为祖宗，行商贾之道的支脉吧？易连山是这一脉的宗主？不知道他有什么过人之能？”

    魔圣凝声道：“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所以商道也是天道。易连山是损余道不世出的天才。

    他在三十年前，从《易经》中领悟了‘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的道理，于是闭关修炼，直至今日仍未出关。他要么就是永远不出关，默默老死。要么就是功成征得大道，一鸣天下惊。”

    程立恍然道：“原来他直至今日为止，也还在闭关。那么师兄，你这个期待，多半有些虚无缥缈了。”

    魔圣哈哈一笑：“虚无缥缈吗？要知道，直至你我师兄弟横空出世为止，过去千余载岁月，也从未有人能成功练成道胎种魔。所以对世人来说，道胎种魔岂非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且说到虚无缥缈，试问世上还有什么，能比揭开最后一着死结，破空而去更不实在，更难把握的？所以现在，为兄便干脆更加虚无缥缈一些，也无不可啊。”

    程立慨叹道：“师兄求道之心，坚定得无可比拟。师弟甘拜下风。”

    魔圣又是一笑，伸手拍了拍程立肩膀，道：“你只是还年轻，还没有看够这世上的种种而已。等到你把一切都经历尽了之后，到时候你便会明白。世间一切，其实都无可留恋。唯有天道，方为永恒。”

    程立微微颌首，道：“或许吧。不过师兄，你要向李帮主和绝灭王挑战吗？他们可未必会接受。”

    魔圣淡然道：“他们会接受的。而且，会堂堂正正，公开接受。师弟，可能猜到是什么原因么？”

    程立转念一想，立刻脱口道：“天下第一风云碑？不过，上次开碑，仅仅是十年之前的事。距离下次开碑，还要再等二十年啊。嗯……这样说来，师兄是想提前开碑了。但要办到这一点，需得五名天下第一联手开碑。师兄要如何说服五名天下第一，同意帮你这个忙呢？”

    魔圣道：“为兄自有主张，这点不需要师弟担心。倒是师弟，你的身上，似乎麻烦也不小啊。前面既有七大剑派，后头又有那帮什么五岳盟的乌合之众。听说，捕王李玄意，已经盯上你了？如何，需要为兄帮你解决问题么？”

    程立摇摇头，道：“这倒不用。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就无需劳烦师兄了。

    倒是师兄，今后若有可能的话，那些二三流门派的蝼蚁，不如就放过他们吧？对师兄来说，什么**门，仙霞派，什么泰山嵩山，不过都是些蝼蚁，一摁就死的。又何必浪费力气，和这些蝼蚁计较？”

    魔圣失笑道：“怎样？难道师弟你居然以为，什么**门仙霞派之类的垃圾，都是为兄出扫荡的？”

    程立道：“昨天刚刚听说的。说师兄数月前复出江湖，一出手，就杀灭了入云道观、古剑池、书香世家、菩提园等好几个门派的满门。难道，这其中另有内情？”

    魔圣摇摇头，道：“说是为兄干的，那也可以。但为兄确实不曾亲自出手。呵呵，那帮土鸡瓦狗，哪有资格让为兄出手？真正出手的，是莞儿。师弟应该也见过她了。”

    程立道：“莞儿……是师兄的徒弟？嗯，倒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

    魔圣叹口气，道：“非也。莞儿不是为兄的徒弟，认真说来，是为兄的孙女。”

    程立大吃一惊，失声道：“孙女？”

    魔圣略带几分伤感，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除去银仙之外，莞儿的祖母，正是为兄今生唯一对其有所亏欠的女子。

    当年，为兄与她曾经有过一段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但后来，因为彼此之间一些无可弥补的分歧，我们还是分开了。

    但为兄却没想到，原来当年我们分开之前，她已经有了身孕。更不知道，原来她终于替我生了个儿子。

    可惜，这孩子年前遭遇不幸，就此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名独生女儿。就是莞儿了。上次为兄和师弟你交手之后，本来打算去探望一下故人的，没想到，却知道了这样一件事。”

    程立也没多想，点头道：“居然是如此。所以师兄你就把莞儿接回来身边，打算亲自教导她？”

    魔圣微笑道：“不错。这孩子天资不错。所以我已经把道胎种魔**传授给他了。师弟是自行领悟，所以或许不知。要修成大/法，须得经历十个阶段。”

    程立饶有兴味地问道：“不知到底是那十个阶段？请师兄指点。”

    魔圣道：“这十个阶段，就是种魔、立魔、结魔、养魔、催魔、魔劫、魔成、魔变、魔极、魔果。

    现在莞儿已经走过前三个阶段，正处于养魔阶段之中。在这个阶段，她必须尽量和不同的敌人动手过招，务求让魔种可以发挥得淋漓尽致，终于让魔种人心，得以水如交融，神意汇流，变化无穷。到时候，人再不是人，魔种也不是魔种，相互结合，成为一种全新的存在，可谓精彩绝伦。”（未完待续）

30：不情之请

    “种魔、立魔、结魔、养魔、催魔、魔劫、魔成、魔变、魔极、魔果。”

    程立沉吟道：“虽然未看过详细的心法记述。不过单从这十个阶段看来，道胎种魔的前五个阶段，都是培育体内魔种，让它能够成长壮大。只要天资与努力具备，那么要小有成就，其实也不难。

    真正的难点，在于第六个阶段魔劫。这是整套**之中，最为关键的一步。魔种必须从道胎中吸取到足够的养分，才能如同毛虫破茧一样，蜕变为真正的蝴蝶。师兄，我说得可对么？”

    魔圣慨叹道：“不错。当年，为兄只花了三年时间，便把前五个阶段修成了。但从催魔至魔劫，这一步却整整卡了我二十多年。直至为兄悟出假诸外求的不二法门，这才终于得以迈过这一步。之后再从魔劫至魔果，为兄只花了三天时间，便一蹴而就。”

    程立叹息道：“修炼玄门正道武学，通常都由浅入深，由易至难。但魔门却与别不同。先易后难，然后又一下子突飞猛进。如此特别，也难怪会被玄门正道视之为‘魔’了。”

    顿了顿，程立又皱眉道：“但是师兄，你把这大/法传授给莞儿。那么将来，这‘魔劫’一关，打算让她如何渡过？难道说，也让她跟着走你的路子？若是男子，那也罢了。但她身为女子，也走这条路的话，恐怕不妥吧？”

    魔圣淡淡道：“为兄早已把自己如何渡过魔劫的关键，原原本本地告知莞儿。至于她要不要也跟着走这条路，那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其实，即使未能渡过魔劫，仅仅修成大/法的前半部，也已经有足够本钱，可以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了。再加上莞儿本身另有传承，倒也未必非得走我这条路，更不必定要走到尽头不可。”

    程立叹道：“就只怕她争强好胜，偏偏就要勉强自己。到时候，这所谓的魔劫，便不仅是她自己的劫数。同样也是天下人的劫数了。”

    魔圣淡然道：“这倒不要紧。其实为兄还替她准备了第三条路的。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那么想要成就大/法，其实也不难。”

    程立愕然道：“难道除去假诸外求，还有第二个办法，可以修成道胎种魔？既然如此，当日师兄为什么不走这条路呢？”

    魔圣道：“因为这条道路，当初并不存在。而且对比之下，这条路也存在着某种缺陷……呵～至于详细情况，那便不消停了。师弟，为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可能答应？”

    程立道：“师兄请说。只要势力所能力范围内的事，小弟一定尽量帮忙。”

    魔圣缓缓道：“为了准备天下风云碑开碑，接下来我要去做一些事，找一些人。这期间，莞儿便不能继续跟在我身边了。一来不安全，二来我也没时间再照顾她。所以师弟，这段时间里，就拜托你来照顾她一下，如何？”

    程立皱眉道：“我来照顾她？是否不太方便？要说不安全的话，其实留在我身边，也比在师兄你身边，好不到哪里去啊。”

    魔圣道：“我已经问过莞儿了，她觉得方便。而且，相信为兄吧。有莞儿在你身边，绝对可以替你减少一大堆麻烦的。至于说倭寇？呵呵，师弟，你该不会连这些化外野人都觉得应付不来，觉得在这些化外野人面前，自己保护不了莞儿吧？”

    程立哈哈一笑，道：“师兄无需使用这种激将法。好吧，我答应了就是。”

    魔圣展颜微笑，仿佛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悠然道：“明智的决定。师弟，相信为兄吧。你绝对不会为这个决定而觉得后悔的。”

    程立却苦笑道：“或许师兄无心加害小弟。但小弟却忽然觉得，师兄是别有用心，正挖好了一个大坑，等着让小弟跳下去呢。后悔或者不至于。但这番苦头，看来小弟是有得吃了。”

    修为到达程立和魔圣这个境界的高手，都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对未来产生出某种程度的预感。儒门中所说的“至诚之道，可以前知”，便正是用以形容这种模糊的感应。

    更何况，程立和魔圣二人，都有大成的魔种。魔种和魔种之间，存在着极其玄妙奇异的感应。虽然，彼此并不能籍此化身为对方肚里的蛔虫，把对方所思所想的一切，全都洞若观火。但对方内心情绪的变化，却大致上都能被对方所了解。也正是通过魔种之间的感应，所以程立才会说出如此一番说话。

    魔圣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随之道：“时间已经不早。咱们这就回去吧。莞儿那孩子，想必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说话之间，魔圣嘴角边，忽然挂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他伸出左手探入湖水之中，轻轻一拨。霎时间，小舟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来，硬生生往右侧横移了足有丈许之远。

    紧接着，就见“咻咻咻～”连环急响过去，三道细长黑影竟由下而上，从湖底破浪飞射起来。星光之下，惊鸿一瞥之间，程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三道黑影，竟是三支纯钢打造的利箭！

    水下发箭，箭出无声。同时出手者的杀气，也会被所湖水所掩盖过去。故此在一般高手而言，根本无从察觉。若非魔圣及时移走小舟，这三道黑影定然要击穿小舟，然后乘势在程立和魔圣二人身上，狠狠开一个血洞。

    可是出手者再也想不到，魔种竟有先见之能。只要是针对魔种的加害行为，无论再怎么尽力遮掩隐藏，也终究无用。

    在魔种那神奇得不可思议的预知能力之前，除非是同样身具魔种，又或者怀有仙心者，否则的话，世上便再没有任何人，可以让魔圣有机会，感受到所谓的“突然”和“意外”。

    故此，这理论上万无一失的必杀一击，最终仍是落了个空。

    与此同时，程立也嘿声轻哼，照样伸手探入湖水，也是轻轻一拨。霎时间，只见白浪翻涌，凝聚成一束无比巨大的水箭，以快逾闪电的速度，向东南方向咆哮急扑。正是“沧海**——滴水箭”。

    下个瞬间，“哗啦～”水花四溅。一名身穿水靠的男子，身上背负着大弓，离开水面腾空跃出。却不偏不倚，恰好撞上那束水箭。（未完待续）

31：不速之客

    那名穿水靠的男子大惊失色，翻手从背上取下那张大弓，双手握弓，全力向下一劈，正中水箭。

    “嘭～”

    一声震响，那张铁胎硬弓当场爆散成漫天碎粉。紧接着，水箭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径自从那男子胸口处一穿而过，斜斜冲入夜空之间，再也不知所踪。

    那男子吃了这么一箭，大半个心脏和大半个肺部都被打烂了，赫然连一声惨叫也发不出来，就这么沉默着跌回湖里，化为湖中鱼虾的食粮。

    这男子不但精通箭术，而且论水性之强，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在水中发射冷箭，不但能够把被发现的风险削弱至最大极限。而且万一事有不济，他也可以借助水遁从容逃走。

    可是这男子再也想不到，非但自己发射冷箭的所为，被魔圣完全洞若观火。而且逃遁的方向，也被程立所精确掌握。

    那泼水成箭的一击看似随意，实质却是“沧海**”中威力最强的一击。而且无论速度和高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正巧就在水下男子一口气用尽，不得上水换气的一刻，水箭堪堪杀到面前。

    更不用说，柔弱湖水在被程立随手一拨之后，居然变得比钢铁更坚硬，比子弹更凌厉，硬生生打碎铁胎弓，在水下男子的胸口处钻出个血洞。如此威能，简直骇人听闻。

    尸体下沉，鲜血冒涌，把大片湖水染得通红。但与此同时，又有阵阵哗哗水响由远而近地传来。只见三艘小船，分别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分波而来。却见船上高高矮矮，合共站了十多人。人人都是劲装打扮，身上带了刀剑。显而易见，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魔圣面色微沉，道：“烦人的苍蝇又来了。师弟，为兄不愿意再大开杀戒。这里就交给你如何？”

    程立颌首道：“也好。师兄请离去不妨。”

    魔圣哈哈一笑，随手提起酒壶，也不用杯子，就这么仰天倒入口中，几口就把整壶酒喝得干干净净。他随手一甩，把酒壶甩入湖水之中。随之背负双手，曼声长吟。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

    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

    我绝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

    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

    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

    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

    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一首辛稼轩的“水龙吟”吟哦声中，魔圣身形陡尔缓缓拔空而起，片刻之间，竟已步入云霄，隐没于深邃星空当中，再也不可复见。只留下吟哦之声一时未散，依旧在湖面上渺渺回荡。

    魔圣修为之高，早已登峰造极，甚至更在极元境界之上。故此这等拔空而去的所为，在程立眼中看来，固然只觉甚是寻常，并无丝毫大惊小怪。但对于常人而言，却绝对堪称惊世骇俗，简直惊为天人。

    自湖面上飞速逼近的三艘船只，先前一派来势汹汹，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这边来个下马威的模样。

    可是魔圣忽然来了这么一手，船上众人纵然亲眼目睹，却哪里能加置信？一时间，众人都情不自禁地伸手不断揉眼，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之前的那股气势，不说消失得无影无踪，却也肯定是十里不存一了。

    程立哑然失笑。微微摇头。也不起身，就这么保持着盘膝端坐的姿势，随口道：“那边船上的几位，深夜之中专程来此，有什么贵干？”

    船上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船只随之继续向前接近，堪堪来到距离程立所乘坐之小舟，只有不足五丈左右之处，这才缓缓停下。位于左首侧的那艘船上，有人用力咳嗽两声，以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严厉语气，喝问道：“你就是黑煞魔君程立？”

    程立随意一瞥，只见这艘船上，站了七八个人。看他们的打扮，赫然就和之前所见的泰山天河道人，嵩山“百丈松”狄峻，还有衡山的“绕梁琴”秦迪，“天籁箫”萧大方等相同。

    只不过，这些人年级更大，修为也更高。若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就是泰山、嵩山、衡山等三派的高手耆老了。之前向程立喝问的，就是一名泰山派的胖大道士。

    程立目光再向旁边移动。却见中间那艘船上，是几名劲装结束的江湖豪客。仓促之间，也看不出其来历。

    至于最右侧的那艘船，却站着两名年轻人。一人穿着件打满了补丁，但洗得十分干净的旧衣服，手里拿着根绿色竹杖。另一人身穿月白僧袍，脑门上留着两排戒疤，手腕上缠着串墨绿念珠，乃是名和尚。

    左首和中间两艘船上，那些泰山嵩山衡山的耆老，以及那些江湖豪客，程立都没怎么把他们放在心上。但去到右首那艘船的两名年轻人时，程立却不禁向他们多看了几眼。

    因为这两名年轻人的修为，明显要比其他人更高。严格说来，其他两艘船上的人全部加起来，很可能都比不上这两名年轻人。

    绝顶境界。程立不用再看第二眼，已经判断出这两名年轻人的大致修为。他们竟然都属于绝顶境界的高手。但江湖之上，却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竟出现了这么两位的？

    看见程立并不答话，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那名泰山派的胖大道士登时大怒。他“锵～”拔剑出鞘，剑尖指向程立，喝道：“好你个魔头，竟敢这样目中无人？诸位同道，按我说，也不用再问什么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大伙儿不用和他讲什么江湖规矩，都并肩子上啊！”

    话是这样说，可实际上，却根本没有人响应这名胖大道士的召唤。开玩笑，看过刚才魔圣那一幕神乎其技的拔空而去之后，众人心中气焰早被杀了六、七分。

    程立和魔圣是师兄弟，则有兄如此，弟弟即使再差，又会差得到哪里去？贸贸然拔剑向前冲……那不是杀人，多半是送死罢了。试问，又有谁肯胡乱送死？（未完待续）

32：四大帮会

    一片寂静之中。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肯动手。那庞大道人见无人响应，一张面皮禁不住涨得发紫，怒道：“干什么干什么？怎么都站着不动？你们不是怕了这小魔头吧？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玩大眼瞪小眼的？事情传到江湖之上，咱们还要脸不要？一起上啊，怕什么！”

    仍然无人动弹。但中间那艘船上，却有人“噗哧～”一下子偷笑出声。尖声尖气道：“玉盘子道长当真勇气可嘉。面对这等穷凶极恶的魔头，仍敢大声喝骂，佩服佩服。”

    又有人冷笑道：“玉盘子道长，你只管上去和这魔头厮杀吧。咱们都在精神上支持你。即使不幸壮烈捐躯，咱们也一定会把道长的勇名传播到江湖上，让道长能够为千秋敬仰，百世流芳的。”

    这两人所说的话，分明就是来拆台的。强敌当前，自己人之间居然还互相拖后腿，说些皮里阳秋的怪话。可见这些人也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根本不足为惧。一时之间，程立不禁又是鄙夷，又是好笑。

    那胖大道士暴跳如雷，大声喝骂道：“谢老三，谢老四，你们两兄弟是不是已经和这魔头暗中勾结了？否则怎么向着那魔头说话？”

    那谢老三，谢老四两兄弟，却也并不站出来。只是反唇相讥，不断冷嘲热讽。他们两张嘴都是伶牙俐齿，胖大道士玉盘子只有一张嘴，却如何斗得过他们两兄弟？

    三言两语之间，玉盘子早被气得七窍生烟，禁不住哇哇怪叫着，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要不是身边的人死命拉住，玉盘子早跳过去那艘船上，和谢家兄弟拼个你死我活了。

    眼看情况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像话。右首侧船上的两名年轻人，禁不住相对苦笑。那穿着破旧衣服，提着绿竹杖的年轻人举起手，叹道：“各位，请稍安勿躁。不如由在下来与程庄主说几句话，如何？”

    这年轻人似乎地位不低。他一开口，那谢家兄弟和玉盘子，都立刻不敢再开口。这场混乱的闹剧，也总算就此停下。

    这提着绿竹杖的年轻人，又向前踏出一步。抱拳拱手，道：“程庄主请了。在下丐帮帮主东方云。”

    程立微微一震，道：“你是丐帮帮主？”

    东方云颌首道：“不错。两月之前，丐帮君山大会。会上家师遗命，由在下接任帮主。经帮中众位长老考验过后，一致同意此事。并把这根打狗棒授予了在下。”

    程立当然知道。这根绿竹杖，看着似乎是竹子，实际上其质地非金非玉，非木非石，坚韧异常，刀枪水火亦难损毁分毫，乃是件罕见的异宝。丐帮之中，把它称呼为“打狗棒”，视为帮主传承的信物，世代相传。就和皇帝的玉玺属于一个性质。

    所以，既然有这根打狗棒在手，那么很显然，东方云的丐帮帮主身份，是不会做假的了。

    程立点点头，也抱拳道：“原来如此。东方帮主，你好。”

    东方云带着可亲的笑容，道：“程庄主，其实今晚在这里的众位，都是成名多年的江湖同道。难得相遇，不如就由在下来替各位引见一番如何？”

    程立颌首道：“也好。东方帮主请。”

    东方云精神一振。首先就替程立引见身边那位月白僧衣的年轻和尚。道：“这位是了花师兄。乃龙华寺下院。十住禅院新任的方丈。”

    佛门中所谓下院，就是一家寺庙里的僧人，从这家寺庙出走，然后另择地方，再建一座新寺，却仍然奉之前的寺庙为本宗。则本宗为上院，新建寺庙为下院。

    龙华寺是佛门宗源，分出去的下院有很多。但无论任何一所下院，在佛门内的地位都绝不会低。这位了花和尚年纪轻轻，居然就能当上十住禅院方丈，想必大有过人之处。

    当下，程立也向了花和尚抱拳行礼。道声：“了花大师有礼。”

    了花和尚微笑着合什还礼，道：“程施主有礼。听说程施主曾经解救了被镇压在雷峰塔下的白娘子。这样说来，也算和我们佛门极有缘分了。他日施主若有闲暇，贫僧倒也想和施主好好论一论佛法。相信定是一/大快事。”

    程立笑笑，道：“有机会的。”

    东方云等他们见礼完毕。又向程立介绍中间那艘船上的人。道：“程庄主，这位是漕帮帮主孔秋清。这位是盐帮大龙头海盖天。这位是铜钱帮的帮主谢氏昆仲。与在下一样，都是十大帮会中人。”

    那位漕帮帮主孔秋清，身穿儒服，头戴儒冠，一派文士打扮。可是意态轩昂，丝毫没有文弱之态。

    盐帮大龙头海盖天，则是个铁塔般的大汉，此人长相威武，背插双斧，眼似铜铃，显得帮主气势十足。

    铜钱帮的谢氏昆仲，正是之前对胖大道人玉盘子冷嘲热讽的“谢老三”和“谢老四”。两人明显是双胞胎兄弟，相貌长得一模一样。都是身材瘦削，长着一张马脸。两人的衣服都在胸前绣了个大大的铜钱。一人的铜钱上有“洪泰”二字。另一人的铜钱上则是“通宝”。

    洪泰，就是当今天子所使用的年号。洪泰通宝，则是朝廷所铸造的铜钱。这两人如此作派，果然不愧为铜钱帮帮主。

    江湖之上，向来以两大圣地，三教宗源、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为正道栋梁。那十大帮会，分别就是丐帮、漕帮、盐帮、五毒教、排教。铜钱帮、黄河帮、十二连环坞、还珠楼、西雍阁。

    这其中，还珠楼就是沧海月明楼的前身。西雍阁则早被改组为八斗堂。这两家如今已经不复存在，被黄小石的扁担帮所取代。

    至于排教，其实早被神裔一族控制，割据湘西之地，在暗中策划阴谋。却又遭遇程立，终于彻底覆灭。

    黄河帮和十二连环坞，早在多年之前已经被祝顺水的“黑水道”吞并，成为其名下分舵。

    祝顺水在“洞天福地”里不幸惨死，黑水道也四分五裂。如今分裂成多个小帮会，各自于长江、黄河两大水道上混战不休，至今仍未能分出胜负。

    故此，当年的十大帮会，实际上如今便只剩余了丐帮、漕帮、盐帮、五毒教、铜钱帮这五家而已。但五毒教向来窝在苗疆，从不涉足中原。故此认真说来，只有四家罢了。却没想到，丐帮、漕帮、盐帮、铜钱帮这四家，今日竟然同时到来。（未完待续）

33：邀客

    三艘船上，左首侧那艘船，是丐帮帮主和十住禅院方丈。中间这艘船，是漕帮、盐帮、铜钱帮的帮主。

    相比之下，右首侧那艘船上的人，地位算是众人之中最低的，不过就是泰山掌门玉钟子（和其师弟玉盘子）。嵩山掌门“嵩阳剑”封朝嶽（与其师弟“仙鹤剑”乐彬，“九曲剑”丁沉）。还有衡山掌门“落雁剑”向轻舟（和其师弟“飞雁剑”肖庆阳）。

    程立也懒得和三岳剑派那些人敷衍。淡淡道：“这片湖水虽然风景不错，但也不算什么名胜之地。各位居然深夜之中，都一股脑跑来这里，想必不是为了游湖吧？”

    东方云微笑道：“其实咱们都是专程为了程庄主而来的。对了，先前拔空而去的哪一位，不知是何方高人呢？难不成，他竟就是魔圣厉殿主？”

    程立道：“不错。他是厉师兄。”

    泰山玉盘子忍不住又大叫道：“好啊，大家听听，这魔头已经亲口承认了。他和厉惊魂那大魔头，果然就是师兄弟。哼，深夜在这湖上聚会，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商量些见不得人的事，想要对我们武林正道图谋不轨。程魔头，快说，你们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程立面色微沉，道：“东方帮主，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那些疯言疯语的。假如再有人胆敢多说半句侮辱之词，我保证他将没机会再看见明天早晨的太阳。”

    东方云连忙道：“程庄主请放心，一定不会了。”随即赶紧向泰山掌门玉钟子打个眼色。

    玉钟子神情阴鸷，却也知道单凭自己的泰山派，无论如何奈何不了程立。师弟玉盘子再继续闹下去，也只是丢泰山派的脸而已。当下伸手在师弟肩膀上一拍，微微摇头。玉盘子虽然是个浑人，却最怕掌门师兄。当下虽然口里依旧嘟嘟囔囔的，却也当真不敢再说话了。

    嵩山掌门“嵩阳剑”封朝嶽，向前走上两步，抱拳道：“程庄主，咱们这次冒昧到来，却是有几句话，想请问一下程庄主。首先，之前咱们曾经有一位朋友，名为‘星河弓’杜涛。自告奋勇前来查探虚实。不知道这位朋友如今在哪里呢？”

    程立向这位嵩山掌门瞥了一眼。从容道：“什么‘星河弓’杜涛，我不认识。不过，刚才我和厉师兄在这里喝酒聊天，忽然有人在水下发冷箭偷袭，企图取我们两人性命。所以我也还了他一箭。至于现在嘛，这人就在这湖下喂鱼呢。”

    这话出口，三艘船上众人同时为之一震。眉宇间各现忌惮之色。

    嵩山掌门封朝嶽摇头道：“杜兄为人爱开玩笑，这应该只是个误会吧？再说，魔圣厉重出江湖，到处毁门灭派，双手染满了血腥。这样的大魔头，不知道程庄主怎么会和他混在一起的？难道你们当真是师兄弟？”

    程立淡道：“江湖众所周知，琉璃宝藏就是被我发掘出来的。宝藏之中，有当年孤独侯的传承。我得了这传承，自然便是孤独侯的门下了。而厉师兄正是孤独侯的唯一亲传弟子。所以这师兄弟的身份，倒丝毫不假。”

    另外，说厉师兄到处毁门灭派，这其实是个误会。真正动手的，是魔圣殿之中的十大煞神。你们要报仇，便该找正主才对。”

    衡山掌门“落雁剑”向轻舟皱眉道：“但厉惊魂不就是魔圣殿的殿主吗？十大煞神下手杀人，难道不是他指挥的？”

    程立暗地里苦笑着叹口气，眉宇间不动声色道：“其中关系很复杂，三言两语间，很难说得清脆。不过总而言之，这事确实和厉师兄无关。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言尽于此。”

    顿了顿，程立又道：“即使你们不信，一定想要报仇，我劝你们也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可别仇没报到，反而把自己整个门派赔上去，那就糟糕了。”

    嵩山、泰山、衡山等三派掌门，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过了好半晌，封朝嶽方才冷哼一声，咬牙道：“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厉惊魂那大魔头到处灭门。即使我们不找他报仇，他迟早也要找上门来。到时候，难道让我们束手待毙不成？”

    程立摇头道：“放心好了。我向你们保证。从今以后，魔圣殿不会再到处毁门灭派。”

    玉钟子冷笑道：“保证？你怎么保证？昨日泰安府城内，碧霞元君庙中，包括我们五岳剑派在内的数百位英雄好汉，一夜之间尽数不幸遇难。墙壁上还写了‘杀人者程立’这五个字。你自己身上都还背负着满身血案，还去替别人保证？可笑！”

    程立淡道：“碧霞元君庙里的凶案，并不是我干的。我还是那句。信与不信，随你们的便。但六扇门的‘捕王’李玄意，已经在着手调查此案。五天之内，应该就有分晓了。到时候，你们自然知道凶手是谁。”

    玉钟子连连摇头道：“什么‘捕王’李玄意？说到底，不就是六扇门里，朝廷养的一头鹰爪孙吗？你程立也是朝廷官员。正所谓官官相护，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指望那个什么捕王找出凶手？哼，我看大家不如赶紧回家睡觉，作梦比较快。”

    封朝嶽道：“玉钟子道兄的话虽然不太中听，但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程庄主，其实我们无意冒犯。但程庄主瓜田李下，处于嫌疑之地，总也应该做点什么，以释我等之疑吧？”

    程立冷道：“你们想要如何？”

    封朝嶽抱拳道：“不敢。只是想请程庄主和我们一起，上泰山盘桓几天而已。泰山风光独到，是五岳之最。相信程庄主一定会喜欢的。”

    程立讽刺地笑笑，问道：“我不去，那又如何？”

    玉钟子手按剑柄，沉声道：“程庄主还是走一趟比较好。”

    程立向他瞥了一眼，淡道：“好不好，只有我自己说了算。不要在我面前随便拔剑。否则的话，你未必再有机会把剑放回去。”

    玉钟子好歹也是一派掌门，被个甚至可以做自己孙子的年纪人这样威胁，面子上还如何下得来？

    顷刻，玉钟子面色阴沉，再也忍无可忍，陡然大喝一声，“锵～”拔剑出鞘，腾空向程立飞纵而至。人还未到，剑光闪耀，一招“七星落长空”，分别指向程立的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等七处致命要穴！（未完待续）

34：破敌

    “七星落长空”这一剑，乃属于泰山派剑法的精要所在。剑光闪动，同时罩住了敌人胸口七大要穴，便犹如猛虎毒蛇，择人而噬。

    七处穴道，都属于致命要害。其实并不需要当真同时刺中七剑，才能克敌制胜。但这一招发出，敌人无论招架抑或闪避，也总不可能把七大致命要穴都遮护妥当。只要稍微露出半丝空隙，则出剑的泰山派高手便能寻隙抵暇，一剑制敌死命了。

    故此，若是修为相若的高手，看见泰山剑者这一招刺出，最佳的应对方法。是应该立即倒纵出丈许之外，方可避过此剑锋芒。

    但即使落地之后，还必须应付泰山剑者接踵而至的三招凌厉后着。这三招后着一着狠似一着，连环相生，绝对难挡难格。

    可是玉钟子人还在半空，突然剑光全消。玉钟子就活像个大秤砣一样，“噗通～”坠落湖水之中，枉自口里哇哇大叫。却就是没法子浮起来，整个人都不住向下沉，不过眨眼工夫，早被湖水没过脑袋，连叫唤声都一起被淹没了。

    此情此景，哪里还是什么“七星落长空”?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秤砣水里沉”。

    玉钟子好歹也是泰山派掌门，武功也有一流水准。两艘船之间懂得距离还不足五丈，按道理说来，玉钟子应该可以很容易便跃过去，绝不至于中途坠落的。

    偏偏这没可能发生的事，却就是发生了。一时之间，在场众人之中的绝大部分，都只目瞪口呆，感觉完全的莫名其妙。心生大疑惑，大恐惧。

    在场众人之中，只有武功修为最高的东方云，还有了花和尚，才能隐约看得见。就在玉钟子拔剑出鞘的一瞬间，程立的手，似乎动了动。然后玉钟子就跃起，再掉下水去了。

    但问题在于，程立究竟是使用什么手法，去打掉玉钟子的？是发射暗器？抑或单纯的真气掌劲之类攻击？如果是暗器，却究竟又是什么暗器？

    这一切问题，统统都没有答案。哪怕以东方云与了花和尚两人，身为绝顶高手的眼力，居然能不清楚。这便十分地可怖可畏了。

    玉钟子落水，他的师弟玉盘子却不会游泳，只能惊惶失措地大喊救命。

    幸亏在漕帮和盐帮两位帮主身边，都带有几名心腹帮众。漕帮盐帮都是在水面上混饭吃的，帮中成员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找不出不熟水性之人。当下，两帮帮主各自打了个手势，随即便有两名帮众跃入湖里，一前一后，把玉钟子捞了起来。

    所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这句话嘛，华山弟子和恒山弟子，都不知道究竟是信或不信。但泰山、衡山、嵩山等三派，却都信了——毕竟这口号就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若连自己都不遵守，哪里还能说服得了别人去相信？

    所以衡山掌门“落雁剑”向轻舟，还有嵩山掌门“嵩阳剑”封朝嶽，至此已经别无选择，两人各自拔剑出鞘，沉声道：“程庄主，得罪了。”

    喝声才落，向轻舟长剑挥出，突然间在空中一颤，发出“嗡～”的刺耳锐声。在场众人听得这剑鸣之声，脑子里都不由自主地一晕。

    声犹在耳，向轻舟身形急起，竟是如鬼如魅，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居然已经横越数丈距离，绕到了程立背后。长剑再展，向程立后脑处刺去。正是“衡山五神剑”之一的“鹤翔紫盖”。

    衡山七十二峰，以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五峰最高。所以衡山派剑法之中，也有五路剑法，分别以这五座高峰为名。

    但同时，衡山又有五招剑法，分别把五路剑法合共数十招中的精奥之处，融会简化而入一招。因此这五招威力之强，为衡山剑法之冠，合称“衡山五神剑”。

    这五招威力之强，远胜于泰山派的“七星落长空”。衡山派过往的历史中，也从来没有门下弟子与敌人交手，第一招就用“衡山五神剑”的记录。但此刻眼看玉钟子败得实在太莫名其妙太惨。向轻舟哪里还敢怠慢？因此第一招便全力以赴，使上了这招“鹤翔紫盖”。

    与此同时，嵩阳剑”封朝嶽，却并未腾高跃。反而身形向下一沉，直接跃落湖水当中。然而就在双足踏落湖水的一瞬间，他浑身上下陡然寒气暴涌现。足下湖水迅速凝结成冰，稳稳托住了他身形。

    封朝嶽一大步跨出，已经横越了丈许。再一大步，又是丈许。距离程立所在的小舟，已经不足一丈。恰好在这时，向轻舟也已经攻到程立身后。“鹤翔紫盖”急刺程立后脑。封朝嶽更不犹豫，断声沉喝，长剑圈转，径自斩向程立左肩。

    这一剑，正是嵩山剑法中的“千古人龙”。剑招本身固然精妙，却也不过如此罢了。但封朝嶽长剑挥出，剑气与寒气相互混合，竟凝成一道足有半丈长短的炽白剑芒。非但气势凌厉绝伦，兼且剑芒未至，寒意已然暴涌入侵，造就彻骨之冷。

    如此冷气，正是嵩山派至高无上的“寒冰真气”。这门内功修炼到最极致，只须念动之间，便可凝水成冰。与北城周家的“无霜决”相同，也是一门修炼阴寒属性真气的功法。

    不过，“无霜诀”即使未成就最高境界的“冰河极境”，内力也能源源不绝。而“寒冰真气”则大耗真元，故此无法持久，只能短暂爆发。从这方面来看，则“寒冰真气”便远不如“无霜诀”了。

    但尽管内力不如，只局限于短时间内的话，两者威能倒也不相轩轾。瞬间，小舟四方的湖水，赫然尽数冻结成冰。空气里的水汽也被冻气凝成大雾，以至于形成白茫茫的一团，把程立的整具身躯，完全笼罩于其中。

    这一招，衡山和嵩山两位掌门，已经同时全力以赴，使尽了浑身解数。时机配合之精妙，剑式威力之强悍，全都丝丝入扣，堪称天衣无缝。

    一瞬间，漕帮、盐帮、铜钱帮等三大帮会的四名帮主，都同时心中一紧。骇然惊觉若换了自己设身处地，绝对抵挡不住这双剑合璧的一击。

    三大帮会对这个硬要拉上华山派而结成的所谓“五岳剑派”，本来颇存轻视之意。可是此刻，他们却都感觉到，绝对有必要对“五岳剑派”的实力，再进行全面的重新评估……

    “噗通～噗通～”

    三大帮会的四位帮主，一个念头都还没来得转过去，只听得水花之声再起。封朝嶽和向轻舟二人，竟连一招都使不完，身形忽然一僵，随之便双双颓然落水，步了玉钟子的后尘。（未完待续）

35：一言为定

    若说泰山、嵩山、衡山等三位掌门的实力，大大出乎了漕帮、盐帮、铜钱帮等三大帮会的四名帮主意料之外，那么黑煞神君的实力，便赫然让四名帮主只感觉骇异绝伦。

    故此霎时间，四名帮主都瞠目结舌，更本能地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晚上过来这里，究竟是否犯下了一个天大错误？

    围聚在小舟四方的白雾，迅速随风飘散。程立依旧安然盘膝坐在小火炉之前。淡淡道：“还不赶快下水救人？再迟疑的话，你们可得替两位掌门准备棺材了。”

    盐帮和漕帮两位帮主，这才如梦初醒，同样挥挥手，吩咐身边部属下水救人。

    片刻之间，封朝嶽和向轻舟二人先后被捞出/水面，和先他们半步被救起的玉钟子一起，并排摆放在甲板上。

    三派的门人围绕自己掌门，拼命想要施救。可是三派掌门却只能躺在甲板上，彼此大眼瞪小眼。偏偏就是遍体僵硬，完全动弹不得。三派门人哪怕使尽办法，也没办法把自家掌门救回来。

    三派门人无可奈何，一个个苦着脸，向东方云和了花和尚求告道：“东方帮主，了花大师，这黑煞魔头实在太厉害，还请两位替我们做主啊。”

    了花和尚叹道：“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便由贫僧来吧。”却也不见他怎么举手抬足，只是身形一晃，早已凭空横越数丈，踏足于嵩、泰、衡等三派所在的船只。首先便弯腰俯身，揭开玉钟子的衣衫。赫然却见在玉钟子的胸膛之上，露出了半截小小的乌黑刀柄。

    完全不假思索，了花和尚身躯一震，本能地脱口惊叫道：“探花飞刀，例不虚发？！”

    丝毫不错，正是刀圣的“探花飞刀”。也只有这种绝无虚发，永远也会出现在它该在之处的传奇飞刀，才能让三位掌门甚至连一招都来不及使用，便已经中刀，落水。

    众所周知，“刀圣”乐笙歌的一生经历，甚为坎坷曲折。他经历过许多艰难时刻，也品尝过许多常人绝对无法忍受的痛苦。但到了最后，刀圣依旧对这个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爱。他的博大与仁厚之处，在古往今来的名侠之中，也绝对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乃是事实。但与此同时，另一个事实是刀圣的一生，从来不会轻易开杀戒。因为他的飞刀之所以能够例不虚发，其推动力量绝不是仇恨和愤怒，而只会是爱和宽恕。

    若然胸中没有爱，也没有宽恕的话，那么即使有人能够把刀圣发射飞刀的手法，模仿得完全一模一样。但到了最后，他仍然会发现，自己的飞刀根本有其形而欠其神，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而已，哪里有半分刀圣飞刀的风采？

    可是此刻，程立的飞刀如此神乎其技，却哪有丝毫“中看不中用”的模样？这样说来……

    了花和尚轻轻吐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把飞刀拔出来。却见那柄飞刀陡然化为黑烟，四散飘开。不过眨眼工夫，早已消失得无形无迹。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飞刀散去，受制的穴道也自然解开。玉钟子咳嗽几声，吐出几口腹中湖水，狼狈万分地慢慢爬起，垂头丧气地自行走到一旁，默默坐下行功运气，再也不说半句话了。

    玉钟子是第一个。有第一就有第二，有第二就有第三。紧接着，便见封朝嶽和向轻舟二人，也先后爬起，各自坐在甲板的角落中默默行功。

    其实程立所发出的三口“探花飞刀”，只不过把三位掌门制住，让他们不能行动罢了。飞刀入肉极浅，甚至连血都没出多少，更加不伤害内脏与筋骨。

    凭着三名掌门的本领，甚至金创药都不用涂，真气运转一周，伤口自然止血生肌。哪里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地坐下来行功运气了？

    可是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三名掌门当众出了这么一个大丑。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按着他们的本意，其实就想赶紧走人。

    偏偏这里是湖心。船只也都属于漕帮所有。三名掌门指挥不动船上水手，也就是根本走不了。没奈何，也只能留下了。三人都知道，这时候自己多说半句话，那就是再多丢一次人。既然如此，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学着水里的老乌龟，把脑袋缩起来不说话啰。

    了花呆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向程立合什行礼，由衷道：程施主宅心仁厚，刻意刀下留情。此举可谓大有佛性，深得佛门慈悲之真义。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替三位掌门，谢过程施主。”

    程立摆摆手，从容道：“倒也不算什么。不过，刀下留情，也只有一次。假如再有下次的话，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为了三位掌门好。了花大师最后看紧他们一点，别再让他们如此轻举妄动。”

    了花叹道：“贫僧理会得。程施主大可放心。不过话说回头。关于魔圣之事，程施主是否真可以保证，从今往后，再不会有门派被魔门所害？”

    程立摇头道：“我可没这么说过。魔门广大，分支众多，高手辈出。事实上，我怀疑白玉京血案和碧霞元君庙血案，凶手正是魔门的易水道刺客。而易水道为什么要向这些人下手，现在也还属于不解之谜。不排除幕后有人指使，目标是对我栽赃嫁祸的可能。我所能保证的，只是魔圣殿的高手，不再出来破家灭门。”

    了花和尚和东方云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各自缓缓点头。随即齐声道：“好。那么我们（贫僧）便信了程庄主（施主）这话。希望程庄主（施主）言而有信，好生约束魔圣殿众人。”

    程立颌首道：“一言为定，后会有期。”

    东方云和了花和尚，还有漕帮帮主孔秋清，盐帮大龙头海盖天，铜钱帮的谢氏昆仲等，也异口同声道：“一言为定，后会有期。”各自抱拳行礼。三艘船上的水手，也应声开船。片刻以后，三艘船便徐徐远去，消失于湖面远处的波渺之间了。（未完待续）

36：莞儿

    看着三艘船只消失，程立不禁也轻轻舒了口气。对于今天晚上的事，觉得很满意，也很庆幸。

    尤其让程立庆幸的，是今晚对方的主事者，乃东方云和了花和尚这两人。他们年纪虽轻，但却行事沉稳，知所进退。更没有那种“嫉恶如仇”，非要“除魔卫道”而后快的偏激冲动。否则的话，今天晚上这件事，或许便不能如此轻易便过去了。

    程立当然并不怕这些人。事实上，假如程立真想要杀人的话，刚才这里所有人全部凑一块，还不够他一只手杀的。但杀人虽然可以杀得很痛快。对于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却只会产生相反的作用。

    成为一个人见人怕的大魔头，那倒容易。问题是程立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真正敌人，应该是神裔一族才对。

    敌人越是希望我如何，我便越不能如何。明知是陷阱，还硬要往里面踩，那不是勇敢，只是愚蠢。

    既然事情已经暂且过去。程立便收拾心情，随手一挥。小舟当即悠悠转了个圈子，回头往之前来时那片小树林的方向，徐徐驶去。

    半晌之后，湖案已然在望。但和之前程立一路走过来，都是黑灯瞎火的情况完全相反。此时此刻的湖岸边上，竟是灯火通明。大队人马簇拥着一辆装饰得无比豪华的马车，正在湖岸处等候着。

    程立目光之敏锐，纵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中，也能把所有事物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如今湖岸边上灯火通明，把四周照耀得恍如白昼。随便什么人过来，都可以看得明明白白的。

    故此，程立不但看见了那辆马车，同时更看见了昨天晚上，曾经在碧霞元君庙里见过的老乞丐、老和尚、魁梧大汉、还有那靺鞨野人。以及另外一名光头大汉。

    程立暗地里又叹一口气。随之驱使船只缓缓靠岸，起身登陆。湖岸边众人见程立走过来，更不犹豫，立刻整齐地单膝下跪，异口同声道：“魔圣殿众将，恭迎神君。”

    声犹未落，那辆豪华马车打开，那位魔圣殿的少宗主“莞儿”，依旧身穿男装，从马车上走下。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她“啪～”的一下，把扇子收拢起来，一本正经地向程立行礼道：“莞儿拜见小师叔祖。祝小师祖叔寿比南山，艳福无边。左拥右抱，富甲天下。”

    程立失笑道：“起来吧。什么艳福无边。左拥右抱？简直乱七八糟。不像话。”

    莞儿挺直了腰肢，故作惊讶地道：“啊哟，怎么，小师叔祖不喜欢这样么？呃……难道说，小师叔祖天生有龙阳之好？”

    程立啼笑皆非。板起脸道：“什么龙阳之好？越说越离谱了。”

    莞儿嫣然道：“是呢。莞儿也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即使不提传说中的白娘子与小青，但小师叔祖在白玉京里，好像也已经有了一妻一妾呢。

    但既然如此，小师叔祖怎么又会不喜欢左拥右抱呢？当真奇哉怪也。啊，难道是小师叔祖单单为了应付这一妻一妾，便已经被压榨得干干净净，再也有心无力了？

    不打紧不打紧。小师叔祖，咱们圣门之中，尽有许多秘方，绝对可以让你雄风大振，哪怕一夜十次，都绝对不成问题的呢。”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莞儿竟自然而然地谈论那等男女之事。而程立虽然觉得，这小妞儿简直没上没下，尊卑不分之外，同样没觉得当众谈论这种事，究竟有什么不妥的。

    那是因为程立从小在荒野当中，由野狼抚养长大的经历，让他的道德观念在很多地方，都和常人不同。

    在程立眼里，男女之事，不过就和吃饭一样。无论是人还是狼，饿了就要吃。同样地，吃饱之后，就会想要男女之事。这些都属于自然而然的正常生理需求，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至于莞儿，她本身就是魔门中人。离经叛道，肆无忌惮，想爱便爱要恨便恨，那正属于魔门本色。公开谈论男女之事，同样也是家常便饭，何足为道？

    虽然没觉得不妥。但继续这样下去，也只会被莞儿牵着鼻子走而已。程立自不肯让这名论辈分的话，应该属于自己侄孙女的少女尽握主动。

    当下程立咳嗽一声，肃然道：“那些没相干的乱七八糟事情，不要再说了。莞儿，妳祖父，也就是我的厉师兄，把妳委托给我照顾。这段世间，妳就留在我身边，别再出去胡闹了。”

    莞儿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躬身行礼道：“是。那么莞儿就拜托小师叔祖多加照顾了。不过小师叔祖，人家现在正处于‘养魔’阶段呢。若不能打架，这一关却要怎么过呢？”一番话越说到后来，俨然越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程立挥挥手，道：“这个不难。我不日就要南下，去东南沿海对付入侵的扶桑倭寇。跟在我身边，妳绝对不愁没有架可以打。”

    莞儿欣然道：“打倭寇么？好呀好呀。反正这段时间，人家打中原武林的那些废物，也打得很腻了。正好看看扶桑的武道，和中原武道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程立颌首道：“有的是机会让妳看。不过……妳这些人不回去魔圣殿，也要跟着妳一起走吗？”

    莞儿摇头道：“不是跟着莞儿一起走，是跟着小师叔祖你一起走。祖父他老人家说过了，圣门终究也是中原一脉。既然是去打倭寇，魔圣殿自然不能落与人后。”

    程立扶了扶额头，一时之间，颇感头痛。要知道，现在泰山、嵩山、衡山他们几派，已经在怀疑碧霞元君庙血案，是自己的所为了。魔圣殿这些人再跟着自己一起走，那嫌疑可不是更重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蚤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怀疑不怀疑什么的，也就这么回事了。这些人跟在自己身边，至少下次如果再有什么灭门案发生的话，那么最低限度，也可以知道魔圣殿中人究竟与此有无关系。如此倒也不坏。（未完待续）

37：夙敌对头

    心意既定，程立也放开怀抱，接纳了魔圣殿众人。当下，莞儿便让众人上前，一一拜见程立。

    这里人数虽多，实际上，只有十名值得一提的高手。分别就是魔圣殿的十大煞神。分别是天地双绝，三光长老，还有五方守护。

    天地双绝，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丈夫名铜燕，妻子名铁雁。两夫妻都是练刀的。据说在魔圣尚未修成道胎种魔之前，也要对他们的双刀合璧，忌惮三分。

    三光长老，久已把本名舍弃，只称呼自己为日长老，月长老，星长老。三人内功修为都极高，而且还练有联手合击的阵法。根据程立的判断，这三名长老假如联手的话，刚才那泰山派、嵩山派、衡山派的三派掌门，在三光长老面前，绝对走不过三招，便要当场被击毙。

    五方守护，就是程立之前见过的那老乞丐、老和尚、魁梧大汉、靺鞨野人。以及一名光头大汉了。虽然莞儿以“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阿五”去称呼他们，但实际上，他们都另有名号。

    老乞丐曾经是丐帮九袋长老，人称“八臂神剑”李败。名虽为败，实质上其剑法之精，在当年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可是后来犯了帮规，被驱除出丐帮。几经辗转，他才投身魔圣殿，成为了五方守护之首。

    其次那老和尚和魁梧大汉，是一对师兄弟。都出自佛门旁支龙象宗。据说他们的师父，曾经是龙华寺的僧人，在龙华寺里偷学了武功之后，便反出山门，自行开宗立派，自称龙象上人。

    因为龙华寺毕竟是佛门宗源，势力庞大。为了躲避追踪，龙象上人不得不托庇于魔圣门下。那都是好几十年之前的事了。

    龙象上人因为当年逃避追踪时，曾经受过严重内伤，所以此时已经去世。只留下两个徒弟。

    大徒弟名宗相，不但天生神力，而且由外而内，内功之深厚，甚至更胜过师父龙象上人。小徒弟名宗磐，内功不如师兄深厚，但手爪上的功夫霸道狠辣，更胜师兄三分。

    然后就是那靺鞨人，他是辽东黑水门的掌门。也是一名专门劫镖的独行大盗。因为作案太多，激发辽东各镖局的众怒，被各镖局联合起来追杀，不得已才入关，也投身魔圣殿。

    最后就是那光头大汉。名为铜中钢。修炼铜皮铁骨功，刀枪不入。擅用一双大斧，冲锋陷阵，威不可挡。

    在程立看来，天地双绝和三光长老，修为大概能与金龙帮的八大天王相媲美。五方守护则不下于十九人魔里排名前几位的高手。

    还其余那些人马，也不下于昨晚聚集在碧霞元君庙里，那些这派那派的什么门主帮主。可见，魔圣殿的确实力雄厚之极，不输于江湖中任何一个帮会门派。。

    也就是魔圣厉惊魂本人，对于世上的权势名利，都已经没什么兴趣。否则的话，当年称雄江湖的四大势力，什么八斗堂，什么沧海月明楼之类，统统都得靠边站了。

    程立和众人见过面，随即也登上马车和莞儿一起同乘，往泰安府城内的军营而去。

    车厢之内，布置得同样豪华而舒适。甫落座，莞儿便收敛起之前那古灵精怪的作派，改为乖巧地拉开座位下的一个暗格。暗格之内，放满了冰块。中间则镇着一支琉璃酒瓶。瓶中美酒鲜红如血，而且被镇得恰到好处。

    莞儿取出个高脚水晶杯，斟了半杯，双手捧着酒杯送到程立唇边，嫣然道：“小师叔祖，快来尝尝？这是西域大食国贩卖过来中原的上等葡萄酒，味道绝对正宗。”

    程立接过酒杯轻呷一口，笑道：“确实不错，味道很正。不过莞儿，在我面前，妳不用太拘束，坐吧。对了，这什么‘小师叔祖’的称号，听来实在太别扭，还是换个称呼吧。”

    莞儿眨眨眼睛，笑道：“换什么称呼啊？神君？还是程庄主？那不是更别扭了么。啊，对了。不如这样，人家直接喊你程大哥吧。反正祖父他老人家说过，其实你也只能算是太师祖孤独侯三分之一的徒弟。还有另外三分之二，分别属于神州王和刀圣的。”

    程立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么咱们就各论各的。其实论年纪的话，我也没比妳大得几岁。”

    莞儿叹道：“是没大得几岁。可是程大哥你的成就，却已经把莞儿远远抛开老长一截啦。唉，也不知道我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程大哥你和祖父他老人家这种地步。”

    程立笑道：“妳还年轻，何必着急。慢慢来就是了。”

    莞儿摇头道：“可不能慢慢来了。程大哥，我有个很厉害的对头，她年纪也和我差不多，但武功修为却已经胜过我半筹。虽然只是半筹，但胜了就是胜了，对不对？所以啊，我非得尽快变强起来，狠狠打败那丫头不可！程大哥，你有什么法子，可以尽快帮莞儿变强吗？”

    程立自然明白，官儿说的对头，就是澹台明瑶。不过他不愿自己和澹台明瑶之间的关系，贸然暴露于他人面前。所以故意表演出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道：“妳的对头？哪是谁？”

    莞儿气哼哼道：“不知道程大哥你有没有听过南海普陀山的紫竹静斋？里面都是一群不剃头发的假尼姑。从很久之前，便和我们圣门不对付了。每次我们圣门出了什么杰出人才，想要出来做一番事业，这群假尼姑肯定会出来捣乱和拖后腿，总之就是千方百计，让我们做不成任何事。哼，简直不要太可恶。”

    程立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这一次，紫竹静斋也派弟子出来行走了？而且，还是专门针对妳的？”

    莞儿道：“是啊。其实说起来，昨天晚上莞儿也有带人去碧霞元君庙的。因为之前收到消息，说一群乌合之众聚合在一起，打算向我们魔圣殿不利嘛。

    于是莞儿就想着，要先下手为强，把这伙乌合之众都直接砍了再说。没想到还没开杀呢，那个叫什么澹台明瑶的贱人，就半路跳出来，挡住了莞儿。咱们两个一场打斗，最后莞儿竟然输了一招。想杀那群乌合之众的，也没杀到。哼，诸事不顺，真真气死人了。”

    说话之间，莞儿俨然鼓起了腮帮子，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小脸涨得活像个大红苹果，乍看之下，竟真有一份说不出的可爱。（未完待续）

38：礼物

    在程立看来，莞儿和澹台明瑶交手，居然能够只输一招。这样的结果，非但半点也不丢人，甚至可以说，已经绝对当得起“天才”二字称呼了。

    需知道，澹台明瑶乃紫竹静斋嫡系传人。从小便修炼静斋所授之仙功。根基无比扎实，功力更是精纯至极。尤其她的一颗仙心，更因为意外，和程立的魔种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妙联系，令仙心也悄然产生变异。以至于短时间内，就让澹台明瑶的修为得以再度大进。

    相比之下，莞儿并非从小养在魔圣身边，修行上定然有所欠缺。即使被接回到魔圣殿，得到魔圣花大力气易筋洗髓，得以急起直追。但短短时日内，提升程度再大，也有极限。

    所以，无论道胎种魔如何神妙也罢，但只修炼至“养魔”阶段的莞儿，怎么看都不觉得，她能够有机会胜得过澹台明瑶。

    更不用说，仙心纵然变异，但仍是仙心。哪怕制衡不了程立和厉惊魂的魔种，却对于其他魔门功体，照旧大有克制之效。种种不利因素相加之下，莞儿居然可以只输一招。若不是天才，那还能是什么？

    不过，莞儿却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只要是输了，那么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输的都一样，她绝不肯就此甘心认输，非得千方百计找回场子不可。

    黑煞神君威名，可谓天下皆闻。莞儿日常和祖父闲谈，每当提到这位黑煞神君时，魔圣总是对他那位横空出世的小师弟推崇备至。更说论及道胎种魔大/法的修为，两人虽难分上下。但这个小师弟单凭一己之力便能修成大/法，却实在比魔圣自己不得不走那“假诸外求”的道路，要更加高明一筹了。

    除此以外，天下间更众所周知。黑煞神君本身已是刀中宗师。曾经一手挑了江南霹雳堂雷家，连数十年前层名动天下的“天下第一狂人”楚狂客，以及“九州奇侠”肖沧海，也败在黑煞神君手里。

    洞天福地中，除去“孤独侯”公山上卿以外，同时还有“神州王”辰惊涛，以及“刀圣”乐笙歌的衣钵传承。他们三人，都是曾经分别主宰过一个时代的巨人。三家传承，同时落入黑煞神君一人之手。如此奇遇，简直教人为之匪夷所思。

    不管莞儿身份有多特别，地位有多高，武功有多好也罢。她终究还只是名花季少女罢了。试问，世上哪名少女不多情？又有哪名少女不会崇拜英雄好汉呢？更不要说，程立容颜之美，几乎达到了世间任何一名女子理想中的极致。故此，要说莞儿完全没有对程立心动，那根本便不切实际了。

    当然，即使心动，却也不代表莞儿就当真想和这位“小师叔祖”，发生些什么特别的关系了。事实上，就连莞儿自己，也并不完全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只是发自本能地，就想要和“小师叔祖”更加亲密一些而已。

    莞儿凑过来挤在“小师叔祖”身边，抓起他一条臂膀轻轻摇晃，嗲声道：“程大哥，人家知道你好的厉害。看在祖父份上，你就帮帮人家吧。”

    程立叹了口气，无奈道：“不是不想帮妳。问题是，武功得要自己练啊。除非能有传说之中，那种吞下去一颗，立刻就能暴增六十年功力的无极仙丹。否则别人即使想帮，也有心无力啊。”

    莞儿双眼发亮，道：“洞天福地之内，听说有长生不老神药的？程大哥，既然是神药，吃下去的话，应该也能和无极仙丹一样，大大增加功力吧？程大哥，你这么利害，和神药有没有什么关系啊？”

    程立失笑道：“想什么呢？什么长生不死神药，全都是以讹传讹罢了。至于说我的本事，更加和什么神药拉扯不上关系了。妳啊，别整天想着这些邪门歪道了。还是老老实实地练功吧。”

    莞儿嘟起嘴巴，闷闷不乐道：“居然没有神药，唉～害得人家白高兴一场。还有啊，程大哥，你究竟还算不算我们圣门弟子啊？咱们圣门在世人眼里，可不就是邪魔外道么？邪魔外道居然不想邪门歪道，还要老老实实练功。唉～这也太可笑了吧？”

    程立失笑道：“说得也对。嗯……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莞儿妳的长辈了。长辈和晚辈第一次见面，可不能落下了见面了。这样吧，我就送样小玩儿给妳。虽然不能让你立刻成为绝世高手，但总算是个助力吧。”

    莞儿一下子兴奋起来了。她搂着程立的臂膀，一边摇晃，一边甜甜地叫道：“多谢程大哥。是什么好东西啊？赶快让人家开开眼界？”

    程立想了想，探手入怀，取出一支乌黑锃亮的手枪。这是非常经典的***十七型手枪。使用九毫米口径的手枪弹，有效射程为八十米。子弹出膛的初速为每秒三百五十米，已经超越了音速。可以自由调整为单发或者连发。弹匣里合共有十七发子弹。

    传说，这种手枪之所以在名字后面，带了个“十七”的尾巴，就因为它有十七发子弹。而同期的其他手枪，都只有十五发子弹。

    这种手枪性能优越，结构稳定可靠，而且因为枪身的许多零件，都使用了聚合物材料，而不是传统的金属，所以显得更加轻便灵活。握持起来，手感也更加舒适，十分适合女性使用。

    虽然有这么多好处，不过相对于程立现在来说，手枪的威力，确实已经有些偏小，有些赶不上自己的进步了。

    除非是接受暗物质改造，进行蜕变与进化。否则的话，对现如今绝顶高手常见，极元境界才能说是真正站在世间巅峰之上的这个武林，别说区区手枪，哪怕破坏力最强的rpg***，也不过就是这么回事罢了。

    想当日，程立和魔圣和“西镇”交手。双方虽然全力以赴，但因为彼此并无仇恨，杀意不浓。所以其实当日一战，并未达到双方所能到达的极限。但即使如此，却已经把整座西镇都夷为平地。

    如此威能，哪怕用飞机空投**，都不是一枚两枚航空**，就能够办得到。偏偏程立和魔圣二人，却就是以人身血肉之躯的力量，造成了飞机轰炸也无法造成的巨大破坏。（未完待续）

39：虞美人

    像程立和魔圣这样的修为，完全可以说，“武道”和“劫者”，在单纯的破坏力方面，几乎已经不逊于“科学”了。

    当然，还只是“几乎”而已。至少，在程立的记忆中，现代“科学”在最尖端的高精武器方面，还是比单纯只依靠血肉之躯的武者和劫者，要高出不止一筹。

    最低限度，那足以毁城灭国，崩毁州陆的核武器，现阶段来说，程立也好，魔圣也罢，都无法望其项背。

    但反过来说，也就是除去核武器之外，其他任何“科学”武器，都已经无法威胁像程立和魔圣这类强者。而且，他们的道路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依旧大有上升空间。

    此时此刻，程立看着自己手里的“***十七”，不禁为之感慨万千。回想当初，自己刚刚进入这方天地的时候，还曾经凭着手里的各式枪械，硬生生打出一片天。

    那时候，自己还十分倚赖这些现代化武器的。但随着自己作为“劫者”的实力不断进步，这些枪械虽然仍在，却也确确实实，已经逐渐落伍了。

    不过，程立和魔圣这类的高手强者，固然已经用不上。但对于莞儿这种水准的武者来说，手枪依旧属于那种很有用，而且在关键时刻绝对可以救命的武器。作为送给莞儿的见面礼，可谓再合适不过了。

    程立摇摇头，压下内心杂念。向莞儿道：“这是我从洞天福地之内，所得到的东西。知道霹雳堂的霹雳铳吧？这件小玩意儿，其根本原理，其实就和霹雳铳一样。只不过更加精巧，威力更强而已。来，我教妳怎么用。”

    说话之间，程立随即便手把手地，教导莞儿该怎么上弹，怎么换弹匣，怎么开关保险，还有怎么瞄准，以及最重要的怎么射击。

    莞儿兴致勃勃地跟着学了一阵。她本质聪明，这些东西也没什么难学的。所以只看过程立演示一遍，立刻便都懂了。

    虽然是魔圣殿少宗主，但其实莞儿依旧是小孩子心性。忽然得了件新奇有趣的玩具，忍不住便要玩玩。当下竟揭起马车窗帘，让四周跟随的魔圣殿众人马停止前进。随即一溜烟溜出马车，钻进道路旁边的小树林中。

    片刻之后，小树林里接连响起几下枪声。随即就见莞儿提着两只兔子，一只山鸡回来了。她信手把猎物丢给下属，然后又钻进马车，命令继续前进。随即兴奋地道：“程大哥，这玩意儿真好玩。哈哈，下次再遇上澹台明瑶那丫头，非得用这东西给她个好看不可。”

    程立微微一笑，道：“妳喜欢便好。”暗中却道若和澹台明瑶正面对敌的话，凭她的身手，还有仙心神奇的警示能力，即使莞儿再怎么突然拔枪，其实也休想能够伤得到这位静斋仙子的。所以这件小玩意儿，到头来也真是小玩意儿罢了。

    莞儿却是识货的。她翻来覆去地把玩着这支***手枪，喜滋滋道：“这东西真不错。速度又快，威力也不错。按我说啊，简直就和传说里例不虚发的探花飞刀差不多了。

    如果有几百支，几千支这种玩意儿，咱们魔圣殿人人都装备上，嘻嘻，肯定可以横扫江湖呢。”

    程立笑道：“是啊。如果有很多的话，说不准还真可以。可惜。这小玩意儿数量有限，子弹更加有限，用一颗就少一颗了。凭现在的技术水准，根本没法子打造出一模一样的。所以只好拿来当个玩意儿耍耍啰。”

    莞儿转念一想，确实如此。禁不住也连道可惜。她又把玩了这支手枪一阵，随即笑嘻嘻道：“程大哥，谢谢你这件礼物，人家很喜欢呢。这样吧，投桃报李，人家也送件礼物给你，同样包准你喜欢哦。”

    程立不以为然，道：“好啊。有什么东西送给我呢？”

    莞儿笑眯眯地道：“就是昨天碧霞元君庙里，杀掉了那几百名乌合之众的凶手。程大哥，这份礼物，你觉得如何了？”

    程立愕然一震，眉宇间神色同时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莞儿妳知道谁是凶手？他是谁？男的还是女的？年纪有多大？相貌长什么样？身上有什么特征？他现在又在哪里？”

    莞儿吐吐舌头，摇头道：“不知道啊。程大哥，你问的这些问题，不好意思，人家一个都答不上来呢。”

    程立皱眉道：“那妳又说把凶手送给我做礼物？”

    莞儿笑道：“对啊。人家不知道这个凶手是谁，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美是丑，更不知道他在哪里。但人家就是可以把他送给程大哥你呢。”

    程立知道，莞儿这样说话，其中必有深意。故此沉住气，继续问道：“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莞儿妳仔细说说看？”

    莞儿点点头，道：“昨天晚上，人家带着魔圣殿的人马去碧霞元君庙，本来是真想杀光那些乌合之众的。但因为有澹台明瑶那臭丫头在，所以没能杀光，只杀了什么泰山派，嵩山派，衡山派的一些人。又和其中一个属于华山派的，正面对了一掌。

    后来，人家就和那臭丫头一起走了。魔圣殿里的人马，也跟着人家走。然后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那个凶手便来到碧霞元君庙，把人家没来得及杀的人，统统都杀光。当然，也包括那个华山派的。”

    程立眉头一挑，道：“那个凶手，他不应该杀这名华山弟子的，对不对？”

    莞儿摇头笑道：“不是单单不该杀那华山弟子。事实上，有人家来过之后，他根本就不该来的。”

    程立皱眉道：“这是为什么呐？”

    莞儿笑嘻嘻伸出手，凑到程立鼻子底下。道：“程大哥你闻闻，香不香？”

    程立吸口气，借机深深一嗅。却觉莞儿的手掌和臂膀上，都透发出一种淡淡的香气。乍闻之下，似乎是花香。但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花。若仔细分辨，倒似是许多种鲜花同时混合在一起所制造的复合型香料。

    莞儿得意洋洋，道：“程大哥，这下你明白了吧？人家身上熏了香呢。这种香叫做‘虞美人’，却是人家自己亲自动手合成的。普天之下，除去人家自己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合香的秘方。所以任何人也没法子仿造得出同样的香气。”（未完待续）

40：定计

    程立恍然道：“明白了。妳去过碧霞元君庙。所以妳身上的香气，便留在庙里。那凶手接着又去庙中杀人，那么他身上自然也沾染了香气。，对吧？”

    莞儿嫣然道：“正是。而且这香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香气绵延长久。只要一旦沾染上，至少也会半个月时间，才会逐渐散去。这半个月时间里，哪怕凶手天天泡在澡堂里，都休想能够把香气洗去呢。”

    程立沉吟道：“不错。这样一来，确实可以凭着这香气，便把那凶手给揪出来了。不过在抓捕那凶手之前，我们更需要有一条足够灵敏的猎犬才行。”

    莞儿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啦。这‘虞美人’的香，是人家亲手合出来的。所以人家对这香气最敏感。只要在三十丈之内，那凶手无论跑到什么角落去，都绝对瞒不过人家的鼻子哦。”

    程立寻思道：“三十丈吗？这样说来，没办法像使用猎犬那样，从碧霞元君庙开始寻找线索，再一路追踪了……那么，还得想个方法，把凶手钓出来才行。”

    莞儿不假思索，便脱口道：“这个很容易啊。凶手先在白玉京里杀人，然后又在泰安府里杀人，所为的，可不就是在程大哥你身上泼脏水吗？

    可泼脏水又为了什么呢？应该是替程大哥你找麻烦吧？死的人越多，地位越重要，程大哥你身上的压力便越重。越有许多高手出来与程大哥你为难。说到底，这就是个祸水东引，借刀杀人之计。”

    程立缓缓点头，道：“不错。事实上，这计策也可以说已经成功了。至少，华山、青城、峨嵋、崆峒、昆仑等五派的掌门，已经被凶案所惊动，下山前来找我算账了。

    长白和海南两派的掌门，虽然因为地处偏远，收到消息的时间慢一点，暂时还未有什么动作。但想必也是一样的。

    另外，刚刚在湖上，泰山、嵩山、衡山等三派掌门，再加上盐帮、铜钱帮、漕帮、丐帮等四大帮会的帮主，以及一位法号了花，龙华寺下院的主持方丈，也都来找过我了。”

    莞儿听得双眼发亮，问道：“那么程大哥你大展神威，把他们都打杀了，是不是？”

    程立笑笑，道：“那倒没有。只是让他们知难而退，顺便定了个约定，保证不会再有门派被灭门罢了。”

    莞儿略带失望，点头道：“哦，这样啊……”忽然灵机一触，问道：“程大哥。假如……我说假如啊。连丐帮帮主和那个什么了花和尚，也都被你杀了。你觉得那会怎么样？”

    程立雄躯一震，凝声道：“虽然天下间都说，十大帮会相比金龙帮、八斗堂、沧海月明楼、还有六欲天等四大势力，是早已衰落了。不过，我倒不是这样看。

    六欲天向来神秘，闭门隐匿，并不在江湖上活动，金龙帮则完全另起炉灶，和十大帮会都没有关系。这两家倒可以存而不论。但八斗堂和沧海月明楼，其实都属于十大帮会的一份子，只不过把旧招牌换了块新的而已。

    铜钱帮，漕帮，盐帮，这三家其实处境相同。都是朝廷委派下来一些工作，让他们协助办理。

    所不同者，只在于铜钱帮是挖掘铜矿，然后把矿石提炼成纯铜，交给朝廷铸钱。漕帮则承办运转漕粮的任务。盐帮却是围海煮盐，再向朝廷供给食盐。

    可以说，这三家都属于半江湖，半官府的身份。只要朝廷还需要铸铜钱、运漕粮、贩卖食盐，那么这三家便永远倒不了。

    至于丐帮，他们不但是江湖十大帮会之首。而且千载以来，一直是天下第一大帮。即使被金龙帮抢走了这个名头，其实丐帮实力并没有被削弱多少的。无论人脉还是影响力，全都盘根错节，遍布天下。所以……”

    莞儿嫣然道：“假如丐帮帮主被杀掉的话，肯定天下震动。说不定，连佛道儒三教源流的尊主，还有刀剑两大圣地，都要坐不住，出手过问这件事了，对吧？”

    程立颌首道：“很大机会，确实就是这样。”

    莞儿双眼发亮，道：“那不是很好吗？程大哥，看看前面两件凶案就明白了。那些被杀掉的家伙，都是刚刚和程大哥你发生冲突，然后转头就被杀掉。所以程大哥你身上的嫌疑，才会越来越重。

    既然这办法那么好用，凶手肯定食髓知味，一用再用。绝对不可能还忍得住手，或者突然改变手法的。”

    程立颌首道：“不错，听妳这么说，确实很有可能。不过……前面两次血案，受害者其实都没有直接和我动过手。也就是说，他们的在被杀害的时候，实力基本上仍保存完整。

    第一次七大剑派的受害者，也罢了。他们本身修为不算太高。至于第二次碧霞元君庙里那些人，更是除去人多以外，彻底一无是处。凶手要杀他们，并不为难。

    但要杀丐帮帮主，却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件事。丐帮历代相传的两大绝技——降龙八打和打狗棒法，全都威名显赫。东方云纵然年轻，但那两大绝技，相信他多半已修炼到极精深境界了。要说凶手依旧能够无声无息地杀掉他，呵呵，我第一个不信。”

    莞儿笑眯眯道：“程大哥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凶手没本事杀掉丐帮帮主，但程大哥你有啊。你先去把丐帮帮主打个半死。然后在别人劝解下离开。可是之后，程大哥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又暗地里跑回去，悄悄杀了丐帮帮主。

    事后，丐帮帮主的尸体被人检验之后发现，原来又是程大哥你下的手。于是天下震动，什么龙华寺的秃驴，真武宫的臭牛鼻子，还有白沙书院的酸书生，统统都要来找程大哥你算账了。这么精彩的好戏，那凶手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过来亲眼看个痛快？”

    程立哈哈一笑，道：“他不来则已，一旦过来，便绝对无所遁形，当场就要被莞儿妳给揪出来了，对不对？”

    莞儿拍掌笑道：“对啦。就是这样。话说回来，这凶手能够杀掉那么多人，也真挺厉害的。正好，人家还在养魔呢。这凶手正好拿来给人家做磨刀石。程大哥，你说行不行？”

    程立伸手抚摸了一下莞儿的秀发，笑道：“肯定可以啊。唉，到了现在，我才想明白厉师兄的用意。把妳送来我身边，不是为了让我照顾妳，根本就是为了让妳帮我抓出那凶手呢。”（未完待续）

41：再讨说法

    武林中人其实也是人，普通老百姓生活上的需要，武林中人一个不落，也都统统需要。但无论衣食住行，样样都要银子。总不能指望武林中人也像普通老百姓那样下地种田，或者开店做买卖营生。所以武林中人的营生，通常也都和武功有关。

    要么给人当保镖，看家护院。要么开武馆，授课教徒。要么开镖局，押货走镖。要么便干脆自己组织个帮会，打天下抢地盘。总之武林中人要做营生的，通常都不离这几样。

    俗话又说得好。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有言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天下间举凡大帮大派的驻扎所在，则方圆一大片地方，很自然便成为了这帮派的势力范围。

    以泰山派举例。他们要招收弟子，通常都会从泰安府，或者附近几处府县的百姓之中招收。而这些弟子在泰山上学成武艺之后，要么直接出家当道士，从此长留山上。要么则下山回家，各找营生。他们若遇上麻烦时，泰山派当然也会大力支援。

    这样一来二去，泰山派的弟子之中，有不少都逐渐出人头地。然后他们便又会在各种事务之上，明里暗里地照顾泰山派。

    如此这般，数十年上百年过去，泰山派便得以逐渐壮大，和山下各处府县的俗家弟子之联系，也益发紧密。双方成为了一荣共荣，一损共损的关系。

    泰安府里，有间镖局。叫做“十八盘镖局”。镖局主人姓石，正是泰山派弟子。他开设的这间镖局，之所以叫做十八盘，却正是从泰山上而来。

    原来，在泰山之上，有处地方如羊肠曲折，五步一转，十步一回，地势十分险峻。所以二十余年前，泰山派的前代掌门便根据这段路的地势，创出一套剑法，称呼为“泰山十八盘”，与八卦门的“八卦游身掌”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泰山“十八盘”，有“缓十八、紧十八”之分。十八处盘旋较缓，另外十八处盘旋甚紧，一步高一步。所谓“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发顶”。越盘越高，越行越险。所以泰山派这路剑法，也和地势相同，也是忽缓忽紧，回旋曲折。越转越加狠辣。

    这位姓石的泰山派弟子，从师父泰山掌门玉钟子处，学到了这套十八盘剑法，然后下山开办镖局。

    虽然石总镖头的武功，在武林中只属于三流水准。但一来在泰山脚下，能够得到师门不少帮助。二来这位石总镖头做事手腕也很灵活，是天生适合吃镖局饭的人。

    故此一来二去，石总镖头这间“十八盘镖局”，也开办得红红火火，十分赚钱。镖局每年给泰山派上贡的财物，至少占了泰山派全年收入的二成。泰山派也因此十分看重这家镖局和这名俗家弟子。

    偏偏就在碧霞元君庙血案的第三天晚上，“十八盘镖局”满门老少合共上百口人，竟在一夜之间尽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却留下了遍地鲜血。

    这一回，镖局里倒没有再用鲜血写下什么字。可是才仅仅半天时间，城里城外又都传遍了。说十八盘镖局的满门，肯定也是和碧霞元君庙血案的受害者一样，统统都被杀了个精光。而且这次凶手更加凶残，杀人之后，干脆毁尸灭迹，让衙门的捕快想找凶手都找不着。

    可是十八盘镖局这阵子，并没有接到什么值得一提的大生意，应该不会是有强盗为了劫镖而杀人。石总镖头又向来是个八面玲珑的性格，从来不肯得罪人，怎么居然会被杀掉满门老少呢？

    街头巷尾的人又说了。碧霞元君庙血案，那些死人都是因为得罪了一名大人物，所以才被杀的。怎么得罪？他们聚集在一起，商量要对付这位大人物啊。所以人家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们，很合理的对吧？

    碧霞元君庙血案中，有死者正是泰山派弟子。为了替门下弟子讨回公道，所以泰山派掌门玉钟子，便找上了那名大人物。但那位大人物实在太过厉害。到头来，玉钟子非但没能讨回公道，反而狠狠得罪了那名大人物。

    然而怎么样？转过头来第二天，玉钟子的徒弟石总镖头，连同这间“十八盘镖局”的满门老少，就全都被害了。那么究竟是谁下手害人的？你想啊，仔细地想。答案很容易想的，对否？

    一时之间，泰安府城之内，几乎人人都口沫横飞，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件事。若有意若无意之间，都偷偷把目光投向城中军营。哪怕谁也不敢对这凶手指名道姓，但实际上，几乎所有人脑子里所想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军营之内，中军大帐当中，程立正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举起茶杯喝茶。客位处，则分别坐了泰山派掌门玉钟子，还有漕帮帮主孔秋清。盐帮大龙头海盖天。铜钱帮的帮主谢家兄弟。

    当然，最重要的客人，便只会是丐帮帮主东方云，还有龙华寺下院，十住禅院的主持方丈了花和尚。

    不过两天时间不见而已，玉钟子整个人却仿佛突然老了十岁一样，眼角处的皱纹都跑出来了。或许，是碧霞元君庙血案，湖上受挫，再加上十八盘镖局血案这三件接踵而来的事，给了他一波比一波更加严重的打击所致吧。

    所以即使玉钟子再开口说话，话里也没了之前的精神头，显得有气无力的。他愁眉苦脸道：“东方帮主，小徒这生不见人，活不见尸的，究竟算怎么回事？而且他家里的父母妻儿，全都不懂武功，不算江湖中人。再怎么说，也不该如此牵累无辜吧？

    可怜贫道技不如人，即使想替小徒讨个公道，也根本无从讨起。可是总不能任由门下弟子就此沉冤，再也不得昭雪？所以东方帮主，了花大师，还有几位帮主，贫道求你看在同时武林正道一脉的份上，仗义援手，支持公道啊。”

    说话之间，玉钟子竟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为掌门的体面，就地跪下，冲着东方云和了花和尚等人，“咚咚咚～”地用力磕起头来。刹那之间，实在教在场众人都为之惊诧莫名。（未完待续）

42：朝廷法度

    泰山派在江湖之上，虽然只属于二流门派，远远比不上七大剑派、八大世家、以及十大帮会等真正的一流势力。但至少在泰山附近这几处府县里，也算得上是头坐地虎了。泰山掌门玉钟子，这名头在江湖上同样响当当，肯认账卖面子的，可说大有人在。

    可是眼下，玉钟子竟把什么掌门人的面子，都统统丢开到九霄云外去了。直接便跪下来磕头求救。

    别说东方云，了花和尚这两名年轻人，生平从未见过这样一幕情景。就是漕帮帮主孔秋清，盐帮大龙头海盖天，还有铜钱帮的谢家兄弟这种**湖，也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一时间，众人不禁面面相觑，都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东方云怔了半晌，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双手搀扶玉钟子，连声劝解道：“玉钟子掌门，不用如此，折煞我等了。快快请起。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慢慢商量啊。”

    玉钟子虽然不再磕头，却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哭丧着脸道：“东方帮主，魔头气焰滔天，穷凶极恶。这是存心要把我们整个泰山派一锅端啊！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东方帮主，了花大师，还有盐帮、漕帮、铜钱帮的各位帮主，今天你们若是不肯援手，我们泰山派迟早都要被那大魔头杀个精光。与其苟延残喘多几天，受这今天一刀，明天一剑的零碎痛苦，我……我……还不如就这么死了，还能落个痛快！”

    话声才落，玉钟子竟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拔剑出鞘，一翻手，就向自己脖子上拨去。

    除去程立之外，在场众人同时都同时失声惊呼，各自从座位上站起。东方云距离玉钟子最近，所以也只有他来得及出手相救。当下东方云一把抓住了玉钟子的手臂，叫道：“玉钟子掌门，千万不要冲动。”

    东方云出手已经足够快。但玉钟子这一下明显是来真的，出手用了全力。所以哪怕东方云再快，但长剑终究还是在玉钟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红痕。只要再深一点点，就能割开皮肤，直接切断血管了。当真是名副其实，生死一线。

    玉钟子似乎死意已决。尽管手臂被抓得紧紧的，但他依旧拼命挣扎，嘶声嚎叫道：“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泰山派满门都要灭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让我赶紧死了吧。”

    “要死的赶紧死远点，别在这里弄脏我的地方。”

    活像冰块般的句子，一字一字地从程立口里吐出，直截了当砸在玉钟子头上。霎时间，在场众人，不禁人人为之侧目。万想不到程立的态度，竟然变得这样子又冷又硬。和日前在湖面上的那个程立相比，简直活像换了个人似的。

    程立向众人扫视一眼，冷喝道：“这里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本来就不准擅进。让你们进来说话，已经很客气了。居然还敢在军营重地哭闹捣乱？简直混账！把国家大事，朝廷法度当作什么东西了？哼，真要死的，识相一点，赶紧自己出去死。否则的话，可别怪本将军治你们一个喧哗军营，聚众闹事，意图谋反的罪名！”

    顿了顿，程立冷笑道：“泰山派？简直笑话奇谈。这天下虽然大，但一分一寸土地，都是朝廷的。泰山是国家举行封禅大典的所在，谁批准你们这些江湖武人，擅自窃据名山作为私产的？当真大逆不道！”

    说话之间，程立更用力一掌，重重拍在身边的茶几之上。声如巨雷，登时把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震得猛然大跳一下。

    程立厉声喝道：“灭你们泰山满门？一点都没错，本将军确实就要灭了你们泰山派！牛鼻子，立刻滚回去，带着你那些徒子徒孙从泰山上滚蛋。明天这个时候，假如泰山上还留着一件像你们这样的垃圾，可别怪本将军要挥军进山剿匪了！”

    这话一出，玉钟子登时吓得五指一松，手里的长剑“叮当～”跌落地上。同时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面上呆若木鸡，整个人则下意识地不住打哆嗦，连话都不会说了。

    程立却冷笑道：“泰山派？呸，狗屁的泰山派。区区一群占山为王的野道士，就和土匪没两样，居然也敢跑到本将军面前来咆哮？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什么江湖正道？在本将军看来，不过都是些挟武乱法之辈。本将军不来找你们麻烦，都要算三清道尊保佑你们了。竟然还想用这个狗屁身份来压本将军？看来当真不知死活。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眼里还有朝廷，还有王法存在吗？”

    徐徐长身站起，程立厉声喝道：“本将军既然食朝廷俸禄，受万民供奉，那么自然也该为天下万民做一点事。

    什么泰山派，只是个开始。之后就是嵩山、衡山、华山、恒山。还有什么青城、峨嵋、昆仑、崆峒、长白、南海。天下间所有名山大川，都是朝廷的土地。除非得到朝廷允可，否则的话，任何人也休想能够据地称王，把朝廷的土地当作私产经营。谁敢有违，一律……杀无赦！”

    程立这番话，听在东方云和了花和尚等众人耳中，简直好似石破天惊，震撼得简直无以复加。

    正所谓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自古以来，武林中各家各派，很多都会占据名山大川，兴门立派，以为千秋百世之基业。但这些占山立派的所作所为，显而易见，是从来未曾得到过朝廷认可的。或者说，朝廷所认可的对象，往往和武林中的门派不是一回事。

    以泰山为例。这里既是国家举行封禅大典的所在，同时又是东岳天齐大帝（泰山府君）和碧霞元君的道场。所以朝廷自然会有所敕封。位于泰山南麓的东岳庙，就是受朝廷承认的道观。里面的主持，同样也有官身，领受朝廷俸禄的。

    但立足于武林之中的泰山派，根据地却不在东岳庙内，而在泰山上的乾元观内。玉钟子就是乾元观的观主。

    但玉钟子并没有官身。只是一名普通道士而已。当然，朝廷正式颁发的度牒，玉钟子还是有的。

    但乾元观内其他的道士，却未必人人都有度牒，其中很有不少，都属于野道士。还有一些，根本就是俗家人，不过穿上道袍混充道士罢了。像这样一群人，居然自称为泰山派，视自己为唯一能够代表泰山的存在。站在朝廷的立场上看来，当然会觉得十分可笑了。（未完待续）

43：取缔

    但可笑归可笑，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七大剑派也好，五岳剑派也罢，在武林之中，他们千真万确，就代表着自己所在的那一处名山大川，千百年来，一向如此。

    这种情况，站在朝廷的角度来看，肯定不合律法。但一来，正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这些武林中人只要没造反，官府何必大动干戈，用武力去对付他们？

    其次，即使需要动用武力，兵力少的话打不过，兵力多了，又会耗费巨大，伤亡也相应增加。所以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本的。

    三来，这些门派通常都和当地许多士绅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一旦朝廷想动这些门派，自然有的是人替他们说话。朝廷投鼠忌器，通常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也就混过去了。

    也正因为以上几点理由，所以千余年来，坐江山的朝廷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武林中的门派，却始终还是这些门派。而且说实在话，正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朝廷本身寿命，或许还比不上这些门派，又谈什么取缔？

    然而，凡事什么都不怕，就怕较真。

    程立不是普通的武林中人。他既是羽林中郎将，也是燕国公，更是皇家的驸马。在朝廷庙堂之上，程立不但有一个位置，而且这个位置还很高，份量很重。程立愿意用江湖人身份，和江湖人打交道，那是他客气。但程立若不用江湖人身份，改以朝廷身份，挟朝廷大势压下来，区区一个泰山派，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况且，程立本身修为之高，也是泰山派众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什么大军。玉钟子心知肚明，单单程立自己一个人，即使他只用一条手臂，也能把整个泰山派吊起来打。双方真要交手的话，泰山派根本只能送人头。半点儿胜利希望也没有。

    有士绅，甚至有官员替泰山派说话？对不起，程立和这些人都没有利益牵扯，根本用不着卖这些人的面子。若惹得程立恼了，直接把这些替泰山派说话的人一起除掉，也照样轻而易举。

    不仅仅泰山派如此，假如程立当真要对华山、昆仑、峨嵋等七大剑派动手的话，情况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简而言之，假如程立真要取缔这些武林中的门派，那么他既有道理可以做，又有实力做得到，而且当真会去做。到时候，又有谁挡得住他？更有谁敢挡他？

    毫无疑问，若程立确实下手取缔各大门派的话，七大剑派这些武林正道，所受影响最严重。甚至不夸张地说，就是生死存亡的危机。

    但漕帮、盐帮、铜钱帮这些帮会，却不会受什么影响。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半官方的身份。朝廷再怎么取缔，也取缔不到他们身上来。

    儒、道、佛等三教源流，同样不会怕这个。因为三教源流都接受朝廷的正式册封，身份光明正大，绝对经得起朝廷校验。

    八大世家与之类似。他们也没有占据什么名山大川，只是一族人聚居罢了。若不考虑这一族人都会武功的问题，那么他们和寻常宗族相比，并没有任何不同。朝廷再霸道，也没理由禁止人家合族聚居的，更不可能禁止得了。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了花和尚、漕帮帮主孔秋清，盐帮大龙头海盖天，铜钱帮的谢家兄弟等，虽然都震惊于程立这份扬言要打破千百年来武林中既定规矩的大魄力，但因为没有切身的利益被损害，所以他们除去震惊之外，倒也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至于说，依仗自己是正道栋梁，武林前辈的身份，从中斡旋充当和事佬，劝程立放过泰山派一马？不用开玩笑了。既然程立已经摆明了自己的立场，绝不会再用江湖身份和他们打交道。那么漕帮帮主这些人精，哪里还会去自取其辱？

    偏偏丐帮帮主东方云，却是个例外。

    丐帮和漕帮、盐帮、铜钱帮这些有半官方身份的帮会不同，当然是没有经过朝廷认可的。但丐帮也和泰山派他们不同，并没有占据什么名山大川。对付泰山派之类门派，把他们从泰山上赶走，他们便再不是泰山派了。

    但要取缔丐帮？则除非天下间再没有乞丐，否则根本不可能。可是要让天下再无乞丐，哪怕是三皇五帝重生，基本上也没啥可能。故此，丐帮根本不怕取缔，事实上也取缔不了。这不是单纯用武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程立的发言，是不可能损害丐帮利益的。东方云这个丐帮帮主，完全可以和漕帮、盐帮、铜钱帮等四位帮主一样，隔岸观火，置身事外。

    但偏偏，东方云似乎就是不愿意这样做。他深深吸一口气，随即出手如风，接连点了玉钟子身上几处穴道。玉钟子当场两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东方云双手抱起玉钟子，走过去把他交给了花。凝声道：“了花师兄，玉钟子掌门便暂时拜托你照顾了。”

    了花叹口气，接过玉钟子，把他放在身边的椅子里。道：“东方师弟，你又何必如此？”

    东方云凝声道：“为了免去一场武林浩劫，必须如此。佛门不是常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了花师兄，现在，正是我入地狱的时候了。”

    了花双手合什，叹息道：“南无阿弥陀佛。东方师弟如此大仁大义，大慈大悲，为兄惭愧啊。”

    东方云双掌合什，也向了花和尚行了一礼。随即转身过去，径自走到程立面前，抱拳道：“程将军。我们这次来，实在是来得冒昧了。得罪之处，草民替玉钟子掌门，向程将军致歉。”

    程立淡淡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又不是你得罪了本将军。要道歉，也轮不到你来。”

    东方云凝声道：“但无论如何，草民和玉钟子道长，总也是武林同道。玉钟子道长既然求到草民头上，那么本着侠义道的本份，草民也理应施以援手才是。所以现在，草民恳请程将军收回成命，放泰山派一马。”

    程立冷冷一笑，道：“说得好大义凛然。不过本将军倒想知道，假如本将军就是不肯收回成命，那么你又能怎样？”

    东方云再度深深吸口气，神情变得无比凝重，道：“那么在下东方云，想要以丐帮第二十八代帮主的身份，向程神君请教一二。还请程神君赐教。若在下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请程神君大人大量，放过泰山派一马。”（未完待续）

44：降龙八打

    程立哈哈一笑，道：“东方帮主，要知道，我本来是没有必要理会你的。即使我不答应，谅你也没胆子直接出手袭击朝廷官员。不过么……”

    顿了顿，程立收起笑意，沉声道：“东方帮主，我很欣赏你。所以就破例一次，给你个机会好了。”

    东方云面露喜色，道：“多谢神君。”

    程立一挥手：“不可客气了。这里地方狭窄，施展不开。我们便出去校场上比试吧。”

    东方云正中下怀，当下更无异议。于是程立率先走出营房，往校场上而去。东方云紧随其后。了花和尚抱起昏迷的玉钟子，和漕帮帮主孔秋清，盐帮大龙头海盖天，还有铜钱帮的谢家兄弟等人，都在后面鱼贯跟随。

    片刻之后，程立和东方云二人，已经站上了校场正中，彼此相隔五丈，遥遥相望。了花和尚等人，固然站在场边观战。程立麾下的羽林军，还有泰安府本地的府兵，加起来不下两千人，也都站在四周，一起参与观战。

    程立背负双手，巍然屹立。向东方云道：“出手吧。听闻丐帮绝技降龙八打，是天下间第一凌厉刚猛的掌法。我早想见识见识了。希望东方帮主不要令我失望。”

    东方云深深吸口气，凝声道：“程神君可以尽管放心。你一定……不会失望！”

    话声才落，东方云一身功力随心运转，登时激起凛冽罡风。校场四周的几棵参天大树，同时受罡风激荡，当场不住发出沙沙声响。无数树叶从树梢上落下，随风翻飞，赫然割肉生痛。除去了花和尚等武林中人以外，其余的羽林军和府兵士卒，一个个竟睁不开眼，站不住脚，被迫向后连连倒退。

    程立就站在东方云对面，更能切身体会到这股压迫感的强大。他足下丝纹不动，颌首点评道：“不错。单单这起手式，已经深具气吞河嶽之威。降龙八打果然名不虚传。”

    东方云行功已足，沉声道：“在下学艺不精。惭愧。程神君，请接掌。咤！”

    话犹在耳，东方云陡然运气如雷暴吼。吼声震耳欲聋，当真名副其实，先声夺人。四周飘飘扬扬的片片落叶，当场全被音波震得粉碎。东方云乘势揉身急纵而上，双掌齐推，掌劲在半空中隐隐凝聚成一头张牙舞爪的猛恶巨龙。正是“降龙八打——龙战于野！”

    程立面色微沉，右手五指用力一握，暗物质所凝聚而成的臂甲，随即覆盖了整条臂膀。他更不迟疑，猛然挥拳向前，要直截了当，先探探东方云的底蕴。

    “轰～”

    拳掌交击，以程立和东方云两人为核心的方圆十步，整个空间都仿佛晃了几晃。空气之中，更爆发出一声炸雷。那些围观的羽林军和府兵士卒，登时感觉头痛欲裂，一个个再也站立不定，颓然坐倒。

    了花和尚等高手虽然不至于如此不济，却也面色微变，连忙运功护住自己，免得被两大高手交战的余波，给震伤了五内。

    气浪翻滚，向四周扩散。却又瞬间化于无形。却见程立站得稳如磐石，脚下连个较深的脚印都没有。可见他是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就接下了这一掌。反而东方云的双臂，被反震得又麻又痛，不得不腾空一个空心筋斗，凌空倒纵开去。

    程立淡淡道：“是不差。但也不过如此。降龙八打，就只是如此？”

    东方云凝声道：“当然不止如此。刚才只不过四成掌力而已。再来接我五成掌力！”

    说话之间，东方云早已火速运转真气，平复了双臂激荡的气血，火速重拾十足状态。他双掌擎天，内力急剧提升。校场四周的树木再度沙沙作响，又有无数树叶应声脱落，源源不绝地盘旋飞舞着向东方云双掌之间集结，俨然汇聚成——龙！

    栩栩如生，威棱莫犯。但见巨龙张口，随着东方云的第二次断声厉喝，腾空飞扑杀出，直取程立。来到距离程立还有不足两丈左右的时候，巨龙陡然“哗啦～”一分为六，同时向程立左右双臂，左右双腿，还有脖子和小腹等六处地方缠卷扑噬。

    “降龙八打——时承六龙”！这一招用劲之巧，变化之妙，时机拿捏之准确，简直尽皆教人为之叹为观止。

    程立冷冷一哂，身不动，足不抬。浑身陡然黑气暴涌，凝聚成一只仿佛可以抓月拿星，遮天蔽日的暗黑巨手，更不由分说，当空一把拍下。不偏不倚，当场把六条小龙尽数拍散，彻底辗个粉碎。

    可是就在同时，空中龙影蹿动，东方云早已乘风而来。双掌合并，掌力无比锐束集中，恰好趁着暗黑巨手刚刚消散，还未来得及重新凝聚的关键时刻，重重轰击程立胸膛。这一击，才是真正的“时乘六龙”。

    “这一招用得好。”

    程立赞赏一声，陡然抬起左手，掌心处凝聚起一团旋转不休，形同漏斗般的黑气，径自迎向东方云这主力一掌。单看这团黑气漏斗的形状，便知道程立所施展的，肯定就是昔年“神州王”于无尽汪洋中所创之绝学：“沧海**——陷空漏”。

    “呯～”一下沉闷轻声过去，程立在地，东方云在半空中，两人拳掌相连，竟似突然变成了一对连体婴儿，分也分不开。

    东方云面上更不自禁地泛现出惊骇之色。只因为他那自信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降龙掌劲，竟然如泥牛入海，全被对方掌上的黑气漏斗吸吞得点滴不剩。甚至乎，东方云自己本人的手掌，也被黑气漏斗牢牢吸住，根本挣脱不了。

    下个刹那，程立冷道：“变化是挺巧妙的，但力量还不够。所以，回去吧。”

    话声才落，程立掌心向外一震。所有被“陷空漏”吞下的降龙掌力，当场如同山洪暴发，倒过来猛向东方云反扑倒卷而去。其势滔天，若巨浪来袭，奔腾不休。恰恰正是“沧海**——滔天浪！”（未完待续）

45：强中自有强中手

    陷空漏和滔天浪，“沧海**”两式并用，恰好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己身。东方云哪怕再厉害，也吃不住这股由自己本身豁尽所能发出的掌劲，当下他身不由己，陡然向后腾空抛飞。宛若无根浮萍，在半空中不断打转。

    漕帮帮主孔秋清惋惜地叹道：“黑煞神君果然厉害。东方帮主的降龙八打虽然威震天下，但和黑煞神君相比，看来还是略输一筹啊。”

    铜钱帮的谢老三摇头道：“可惜，可惜。看来泰山派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了花和尚淡淡道：“降龙八打岂是如此简单？东方师弟还未全力以赴。假如黑煞神君当真以为这就算赢的话，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盐帮大龙头海盖天点头道：“不错。高手过招，犹如两军对垒。胜负往往只在一线之差。黑煞神君假如大意的话，那就有机可乘了。这一仗，东方帮主并不是没有机会赢。”

    众人议论之中，置身半空的东方云双掌连划，总算把反噬回来的力量彻底化解消散。他腾空再打个空心筋斗，双足往后用力一撑，足尖恰好点在校场边缘一棵高大的老松树上。

    满树松针沙沙摇动声中，东方云再度如神龙腾空，破风回到校场之上，恰好凌驾于程立头顶，漫天狂风呼啸，沙土飞扬，俨然又化为一头奔腾狂舞的土龙，环绕着程立不断盘旋咆哮。

    再度提升的掌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压下，掌力牢牢笼罩方圆三丈范围，让位处其中的程立根本无从躲避，更必须承受同时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不断推涌过来的巨力挤压。这一掌的威力，赫然比之前两掌又提升了一倍有多。

    “神君请小心了。降龙八打——亢龙有悔！”

    一刹那，东方云双掌当头怒轰。活像江河决堤，水淹七军，以前所未见的狂猛霸绝姿态，狠狠杀向程立。

    绝对不可轻忽！单纯论掌上威力，东方云的降龙八打，竟是丝毫不下于金龙帮帮主李焚舟的“天罡乾坤变”。程立眉宇间首度呈现凝重之色，同样双掌朝天，猛然轰出。他两只手掌一下子变成了紫红色，更不用多说，正是大悲赋当中的“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降龙八打，绝对属于正道之中的正道。大紫阳手则恰好相反，属于魔道之中的魔道。两者名副其实，势同水火，各走极端，不可两立。

    电光石火之际，四条手臂毫无花巧假借，结结实实硬拼。只听得宛若开天辟地般的一声怒震，应招疯狂炸裂！

    在场那些府衙兵和羽林军，不少人都当场两眼翻白，竟连这火拼的余波都抵受不住，就此晕迷。即使一些体格比较健壮的，侥幸没有昏迷，却也感觉头痛欲裂，胸口气血翻腾，烦闷欲呕。

    了花和尚和漕帮、盐帮、铜钱帮的四名帮主，自然不至于这样不济。但也面色发青，脚步不由自主，各自倒退三步。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身形。

    一拼过后，程立始终纹风不动，稳若渊嶽。东方云这招见龙在田，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事实并不尽然。“喀嘞～”裂响声中，程立双足裂地陷土，身形下挫。凭着降龙八打最强的一式“亢龙有悔”，东方云在交手以来，终于首度稍占上风。

    半空中的东方云精神大振，掌力竟源源不绝地从掌心吐出，一波比一波强猛，一浪比一浪霸道。

    寻常武功，不管是什么招式也罢，其力量通常只能集中爆发一次。最强的锋芒过后，往往就无以为继。

    但降龙八打却绝不是如此。它独特的运气法门，让东方云体内气脉得以极大贲张。真气则在浑身穴道之内奔腾疾转，循环提升。故此力量每提升一成，衍生出来的掌劲便相对再暴增一倍。降龙八打之所以能够威震天下，被称为天下第一阳刚霸道的掌法。原因正在于此。

    东方云第一招“龙战于野”，用了四成力量。第二招“时承六龙”，用上六成力量，威能相对提升了两倍。第三招“亢龙有悔”，更动用八成力量，威能比第一掌的时候，已经暴增至四倍。

    但四倍掌力，只能让程立双足陷入泥土之中。东方云眼看胜利在望，自然更不肯放松，悍然豁尽，把力量提升为九成，掌力再度暴增为五倍！

    “喀喀喀喀～～”

    五倍掌力疯狂推压之下，本来屹立如山的程立，也再难稳住阵脚，竟被推得铲地而退。东方云则乘机揉身压上，丝毫不肯放松，誓要一鼓作气，把黑煞神君彻底压倒。

    两人交战所逼发的强大气势，堪称遇物即毁。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强不破。掌力破空之威，甚至连天上云海，也被烈劲所排开。

    不但天上云海如此，地面也是一样。片刻间，校场内竟被开辟出一条足有百步的笔直长坑，坑深三尺，内里遍布烈火，宛若天雷轰击，陨石坠地。天上地下，两条笔直深痕遥遥相对，俨然蔚为奇观。

    十成力量！也就是整整六倍掌劲！东方云豁尽所能，已经连吃奶的力气也都使上了。可是残酷的事实，却教他为之惊骇欲绝，震撼莫名。在如此猛如雷霆，疾如闪电，狂如风暴，暴如山崩的攻击之下，黑煞神君竟——始终屹立不倒！

    “亢龙有悔”，讲究的是余势不尽。打出去的力量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量却还有二十分。如此方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但这只属于一种理论上的可能。实际上并不可能完全实现。不管留在自身的力量有多少，终究也会有用尽之时。当力量用尽而敌人未倒，那这一掌“亢龙有悔”，也就不破而破了。

    东方云豁尽所能，也压不倒程立。说时迟那时快，程立察觉到对方掌力断绝，当即不假思索，挥拳厉行反扑。东方云还想竭力闪避，可是突然之间，同样有四面八方不断推拥过来的巨力，层层叠叠不断压上，让东方云完全变了笼中之鸟，根本无从闪避。

    “地藏劫”——十倍重力禁锢。这一招，程立已经有很久没用过了。此刻故技重施，威力非但丝毫未减，甚至恰好相反，更胜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

    十倍重力压迫之下，东方云浑身筋骨也不住发出咯咯轻响，仿佛随时要寸寸爆碎。这年轻的丐帮帮主，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煞神君的漆黑巨拳，重重轰上自己胸口。

    “嘭～”

    一下郁闷沉响当中，禁锢着东方云的重力笼牢，彻底解除。东方云活像断线风筝，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整整百步，这才“呯～”颓然落地。

    东方云竭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身体才刚刚一动，立刻不由自主地“哇～”一下，喷出大口殷红鲜血。他苦笑一下，喘息道：“谢……神君……赐教。这一战，我……败了！”

    话刚出口，东方云身体晃了晃，颓然伏倒在地，彻底昏迷过去，再也不省人事。（未完待续）

46：隔岸观火

    “东方师弟！”

    东方云狂喷鲜血倒下，别人也罢了，了花和尚却登时嘶声惊叫着动身全力飙出，更不假思索，挥手一掌，向程立凌空急劈而去。

    霎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了。了花和尚本来温润如白玉般的一只手掌，竟在那眨眼工夫由小变大，终于幻化为一只铺天盖地的巨手，挟排山倒海之势，冲着程立迎面狂轰。

    这般骇人听闻的绝技，正是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须弥山掌”。一掌推出，就如佛门中传说的须弥大山压下来，气势固然磅礴，威力更沉固厚重，无可比拟。

    不过此刻仓促之间，了花和尚顶多只能运起五成真力。而且他又不是真想要和黑煞神君为敌。这一掌不过意在扰敌，好让自己能够趁乱救人而已。故此，掌上不但威力不足，而且也没有多少杀意。虽然对于类似玉钟子这种水准的敌人来说，已经足够可怕。但在程立面前，却根本不值一哂。

    从容一笑，程立并指如剑，黑气缭绕，凝成三尺长剑，点向迎面如地动山移般汹汹压上的巨大手掌。

    “大悲赋——天愁地惨大泣血剑”！

    “当～”

    剑掌交拼，声如金石相击。袅袅余音当中，程立随手一挥，漆黑长剑重新化作黑气消散。巨大手掌则活像一块玻璃，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似的，登时四分五裂，终于化作无数形状不规则的碎片，彻底分崩离析，再也不复存在。

    站在远处观战的漕帮帮主孔秋清，禁不住倒抽口凉气。沉声道：“好一位黑煞神君。如此修为，难怪他不但可以和金龙帮帮主李焚舟结为金兰之交。甚至连白玉京里重出江湖的绝灭王，也对他赞誉有加，视为忘年之交。果然是真材实料，分量十足。”

    盐帮大龙头海盖天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江湖上都说，黑煞神君发掘出琉璃宝藏，得到了宝藏里的绝世武功传承，所以才能这样厉害。可是这些人都忘记了。黑煞神君下手拔除霹雳堂雷家，却是在发掘出琉璃宝藏之前的事呢。”

    铜钱帮谢家兄弟里的弟弟谢老四，也接口道：“不错。黑煞神君的本命功法，应该是他的黑煞神功才对。什么神州王，刀圣，还有孤独侯。这些前辈高人的绝学，对于黑煞神君来说，多半只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

    谢老三则叹道：“更难得的，是这位黑煞神君的年纪，看来顶多不过二十出头而已，居然已经有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再看看咱们……唉～”

    漕帮帮主孔秋清，倒是颇为洒脱。笑道：“所谓英雄出少年嘛。不但是这位黑煞神君，还有这位东方帮主和了花大师，年纪也都不大。不是一样把我们都远远甩在身后了？”

    谢老四点点头，道：“也是。还有金龙帮帮主李焚舟，舞阳城城主周雪宇，以及白玉京里扁担帮的帮主黄小石，年纪也都不大。呵呵，江湖之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看来，这个平静了几十年的江湖，又有大风波啰。”

    盐帮大龙头海盖天冷哼道：“管他什么大风波。反正我们自家知自家事，什么争夺武林盟主，天下第一这种事，那是肯定轮不到咱们的。只要朝廷一天还要铸钱，要运漕粮，要吃烟，那么咱们这个饭碗，也永远不会被打破。”

    漕帮帮主孔秋清笑道：“不错不错。所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咱们正好乐得隔岸观火。管他怎么打生打死，反正闹不到咱们头上来，就当是看戏好了。”

    这话出口，其余数人都齐声称是。人人态度轻松，再向场中看去。

    了花和尚一掌劈出，也顾不上再去看黑煞神君，匆匆赶到东方云身边，用力把他扶起。伸手一探，感觉呼吸倒还正常。脉搏虽然微弱，但也没断。显见纵有受伤，伤势也不会致命。

    了花和尚这才稍稍放心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东方云放在地上，摆成五心向天的姿势。然后出掌按上他背心的至阳穴，运转佛门正宗禅功，把一股柔和醇厚之际的真气缓缓输送过去，帮助东方云调理伤势。

    既然全力帮助东方云疗伤，那么了花自己，便处于一个毫无防备的状态之中了。这时候只要程立走过去，轻轻一指点出。也用不着什么奇功绝技，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了花和尚连同东方云一起给杀掉。

    但程立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背负双手，静静等待。直过去好半晌，方才看见了花和尚轻轻舒了口气，收回双手。东方云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徐徐睁开了双眼。

    程立淡淡问道：“怎样，无大碍吧？”

    东方云气息微弱，还得要了花和尚搀扶，这才能勉强站起。拱手道：“谢过神君不杀之恩。”

    程立道：“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又何必杀人？只不过东方帮主，这一战你终究是输了。”

    东方云神色黯然，道：“是。”

    话声才落，校场旁边赫然传来“啪哒～”一下轻响。循声张望，原来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昏睡中醒来的泰山派掌门人玉钟子。他听到东方云认输之后，一下子活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颓然瘫坐在地上。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连唯一可以依靠的东方云，也已经亲口承认落败。那就是说，泰山派众人要被程立从泰山上赶走，此事已经成为定局，再也无可更改。

    凭着泰山派众人的武功，要在江湖上混口饭吃，其实倒也不难。但从泰山上被赶走之后，众人便不能再自称泰山派了。从此就变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衰败，已经成为可以预见，而且绝对无法改变的结局了。

    程立向这位泰山派掌门瞥了一眼，不屑道：“当真没出息。这样的心性，居然还敢自称是一派掌门人，简直可笑。”

    东方云苦笑道：“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这样的心情，在下也可以理解。”

    程立摇头道：“不然。同为一派之主，你可比这位泰山派掌门人有担当得多，心地也更加仁厚得多了。更不用说，你的本事也是这位泰山派掌门人，所根本无法相比的。

    假如有朝一日，丐帮也面临倾覆的危机，那么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你不会像这个玉钟子一样窝囊，只懂得哭。振作起来努力想办法去解决问题，才像是你这位丐帮帮主会做的事。”（未完待续）

47：不会演戏

    纵然一场大败之后，无论身或心两方面的状态，皆处于最低落时期。但听得程立这样一句评价，东方云的眉宇之间，仍禁不住泛现出几分欣然。他抱拳道：“能够得到神君这么一句称赞，在下虽败犹荣。”

    程立摇头道：“假如单论生死，那么胜的确实是我。但若论及武技，那么你其实没有败。降龙八打，不愧是天下阳刚第一的掌法。无论我的沧海**，抑或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都确实要稍逊一筹。”

    东方云神色欣慰，叹道：“可惜在下学艺不精，还未能完全发挥降龙八打的真正威力。”

    程立笑道：“何必沮丧？你年纪尚轻，仍大有进步余地。这次败了，会需继续努力修炼，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胜回来。”

    东方云点头道：“是。多谢神君指教。”

    程立道：“其实这几句话，也只是些老掉牙的大道理而已。即使我不说，你自己也能领悟得到，也无所谓谢不谢了。不过无论如何，刚才这一战，总算让我见识到了天下第一掌法的精妙威猛。就看在这掌法的份上，我便卖个面子给丐帮吧。”

    东方云一怔，随即大喜道：“神君，你的意思是？”

    程立道：“泰山派的事，我便收回成命吧。不过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从今天起，泰山派必须封山十年。十年之内，泰山派任何人都不准下山一步。更不准在山下收取弟子。否则的话，就视为打破封山之约。到时候，嘿，后果会怎么样，大概也没必要多说了。”

    东方云长长吐出一口气，道：“多谢神君宽宏大量。”精神一振，竟能够不需要了花和尚搀扶，便自己稳稳站好。他转过头来，大声道：“玉钟掌门，还不赶快来谢过神君？”

    正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玉钟子本来以为已经没希望了，正在心丧若死。忽然听到事情居然又起了反复，泰山派可以活下来了。他不禁登时为之大喜过望。

    虽然，活下来的代价，实在不能不说一句“惨重”。需知道，十年内泰山派任何人不能下山，也就是说，泰山派不能在江湖上行走。通过“行侠仗义”来提升泰山派的威名。假如山下的泰山派弟子出了事，山上也无法施以援手。更不用说，失去山下弟子的供养，山上的日子肯定会变得很难过。

    还有不准收徒弟，这一点更是切中了泰山派的要害。

    需知道泰山上这些人，现在最年轻的，也都三十多岁年纪了。如无意外，则他们这一辈子的成就，顶多也就是现在这样，不可能还有什么大的进步。所以若想让泰山派更进一步，唯有寄希望于下一代的弟子里，能够出几个人才。

    但现在程立规定，十年内不准泰山派收徒弟。那就是说，至少十年之内，泰山派不可能出什么人才了。十年之后即使再招收徒弟，但培养徒弟成才，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那又得再等上小十年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么一来二去，泰山派的发展，至少有二十年时间是停滞不前的。

    但无论如何，即使日子再怎么艰难，总是能够熬过去的。只要活着，便始终存在着希望。所以不管日后玉钟子会不会后悔也罢，但至少眼下这一刻，他确实欣喜若狂。

    当下玉钟子老老实实走过来，向程立跪地拜谢，口称感谢将军开恩。至于之前那“十八盘镖局”的石总镖头全家老少等人，究竟生死如何。玉钟子哪里还敢再多口询问？就当石总镖头全家运气不好吧。

    程立却向旁边走开两步，不受玉钟子这一下跪拜大礼。冷笑道：“你们泰山派无法无天，居然胆敢来威胁本将军。按照本将军的性子，本来是恨不得把你们泰山派满门抄斩的。

    不过你们运气好，有东方帮主在这里替你们求情，总算能够逃过一劫。你们最好求神拜佛，保佑东方帮主长命百岁。否则的话，下次你们再要犯在本将军手里，可没有人替你们求情了。”

    玉钟子吓得面无人色。当下唯唯诺诺，背后汗出如浆，早已把内外衣服都浸得一片透湿。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

    了花和尚则笑道：“神君，泰山派怎么说也是道门一脉，信仰的是三清道祖，东岳天齐大帝。你却让他们去拜佛，恐怕不妥吧？”

    程立回头向他笑笑：“和尚倒是心细。好吧，便算我错了吧。满意没有？”

    了花和尚嫣然道：“居然能让神君认错，贫僧如何还能不满？不过此间事情已毕，咱们也该告辞了。”

    程立颌首道：“好，那边后会有期。和尚，刚才你那一掌，威力实在不错。希望下次再见，能有机会也领教领教。”

    了花和尚连连摆手道：“还是不要了吧。贫僧这点三脚猫功夫，连东方师弟都不如，哪里还能和神君比试？勉强为之，不过自取其辱而已。不过贫僧这点三脚猫功夫虽然摆不上台面，但贫僧烧菜做素斋的本事，却自信肯定天下无双。下次见面，倒可以请神君品尝品尝。”

    程立大笑道：“好，那么我便等着了。和尚，东方帮主，请。”

    东方云和了花和尚双双行礼，各自道了声请。随之便带上玉钟子，还有盐帮、漕帮、铜钱帮等三大帮会的四名帮主，纷纷离开。

    比武已毕，程立随即挥挥手，让副将成魏博率领观战的羽林军士兵回营。自己也慢慢踱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之中。关上房门，然后转身道：“莞儿，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唉～程大哥你呀，根本一点都不会演戏嘛。”

    刻意装模作样的叹息之中，依旧身穿男装的莞儿，从寝室的床后走出。她摇头道：“程大哥，刚才你下手的时候，就该直接把那个东方云打个半残，最好要走他大半条人命。然后自己也装着受了伤，而且勃然大怒，恨不得当场杀掉东方云的样子。这样一来，凶手暗杀掉东方云之后，才更加有理由泼你的脏水嘛。

    可是现在呢？程大哥你和东方云两个，简直一副彼此识英雄重英雄的模样。而且还完全没受伤的样子。这样一来，凶手哪有理由通过暗杀东方云来挑拨离间嘛。”（未完待续）

48：亡羊补牢

    “哎呦，刚才打得兴起，竟然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程立用力一拍自己额头，扼腕道：“这可怎么办？要是那凶手不上当，却又如何是好？莞儿，妳最聪明了。妳赶紧替大哥想想办法，看怎么样才能够亡羊补牢？”

    莞儿嫣然道：“放心吧，人家早想好补救的法子了。程大哥，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要离开寝室。然后人家再去找个大夫来替你看病。就说你其实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吐了很多血。

    之后，便让亲兵上街，去买些治疗内伤的药材，顺便把消息传播开去。就说程大哥你其实万分气恼，叫嚣着非得杀了东方云那个乞丐头子不可。

    嘿嘿，一旦消息传开，血案凶手肯定会知道。这么好的机会，就不信他会不上勾。”

    程立沉吟道：“办法是好。但过来看病的大夫，还有上街传播消息的亲兵，可都得是能够绝对守口如瓶的人，这样才不会不小心暴露了真相。”

    莞儿笑道：“这个问题，程大哥也尽可放心。其实人家的易容术也学得十分不错的。待会儿就由人家易容改扮成大夫的模样，来替程大哥你看病。至于说上街传播消息的人，我们魔圣殿里面，多的是合适的人选啦。”

    程立颌首道：“好。此外，魔圣殿还要再派出人手盯着东方云，在他住宿的地方布置暗卡，进行严密监视。可千万别让鱼儿咬了饵，却又挣脱开去。那么我们的一番心机，就都白费了。”

    莞儿带着几分小得意，道：“这个还用程大哥你说？早就布置好了。只要东方云他们还在泰安府府城之内，那么不管他们究竟钻进了哪个角落，也绝对逃不过人家的监视啦。”

    程立笑道：“很好，好得很。那么，我便坐在这里不动，等着莞儿妳替我带来好消息了。”

    莞儿喜滋滋答应一声，随即快步离开，把事情分派下去给魔圣殿的精兵强将。然后自己易容为大夫，一切按部就班，依计行事。

    在魔圣殿众人的刻意宣扬之下，消息很快便传播了开去。不用半天时间，同样传得沸沸扬扬。

    整座泰安府城之内，上至知府老爷，下至贩夫走卒，几乎人人都知道了羽林军的程将军，和丐帮帮主相互比武，当时看着似乎技高一筹，实际只是强抑伤势而已。等回到营房之中，程将军的伤势便再压抑不住，当场吐了血……云云。

    程立既是羽林军中郎将，又是燕国公，更是当朝驸马。身份之重，绝对非同小可。知道他受伤吐血的事情之后，泰安府的知府和知县两位老爷，吓得面色都变了，赶紧过来探望。

    莞儿所易容扮演的大夫，借口程立有伤在身，见不得风，所以让两位父母官进去寝室和程立相见。至于两位父母官的随员，便只能在外面站着等待了。

    这些随员们，虽然看不见两位父母官和程将军见面的情形，但程将军怒气冲冲，破口大骂东方云，又说后悔没杀了这个乞丐头子的咒骂声，却传到了寝室之外，让那些随员们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众人都禁不住面面相觑，面上自然泛现出极为古怪的神色。对于碧霞元君庙血案，还有“十八盘镖局”的失踪案，这两宗案子的真凶究竟是什么人，众人也不禁都在暗地里有了自己的答案。

    天底下最保不住秘密的地方，衙门绝对可以算其中之一。所以知府和知县两位父母官，还未真正回到衙门之中，这些最新消息便又再度传扬出去，甚至连街头巷尾的乞丐，也都津津乐道，议论纷纷。

    其实，并不是天底下所有乞丐，都是丐帮弟子。但丐帮弟子确实遍布天下。即使在这泰安府的府城之内，也有不少。

    此外和一般人想象之中的不同。，丐帮弟子也并不都是蓬头垢面，浑身肮脏邋遢的乞丐。因为在丐帮内部，分为净衣和污衣两大派系。

    净衣派除去身穿打满补钉的乞丐衫之外，平时起居饮食，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只因为这些人本来都是江湖上的豪杰，或者佩服丐帮的侠义行径，或者与帮中弟子交好，所以才投入了丐帮，其实并非真是乞丐。

    但污衣派却是真正以行乞为生。而且规定凡属污衣派的丐帮弟子，便必须严守戒律。不得花钱购买东西，不得和外人同桌饮食，不得与不会武功之人动手。

    污衣派和净衣派之间，因为行事理念有差。彼此都看不惯对方，故此经常争执不休。丐帮中下层弟子，以污衣派居多。但上层的长老和各地分舵舵主之中，却以净衣派占了上风。双方各有优势，吵来吵去，始终没个完。

    江湖十大帮会之中，本来以丐帮居首。为什么后来竟被金龙帮后来居上？原因就在于数十年前，丐帮内部污衣和净衣两派，矛盾积累已经到了极限，终于演变为内讧。

    双方大打一场，最后两败俱伤。污衣派和净衣派就此分裂，成为南方和北方两个丐帮，彼此自称正统。于是丐帮势力大衰，终于被金龙帮夺去了这个天下第一大帮的称号。

    但丐帮之中的能人志士，痛定思痛之后，终于能够痛下决心改正错误。于是南北两个丐帮，在十余年前重新合并，成为完整的丐帮。并推选出一位姓洪的豪杰之士担当帮主。

    这位洪帮主才干极高。在他精心整顿之下，丐帮的污衣和净衣两派，总算不再轻易发生争执了。于是丐帮得以重新振作，誓要夺回失去的“天下第一大帮”称号。

    但是要夺回天下第一大帮称号，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大难关。

    洪帮主处事才干虽高，但因为接任帮主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即使得传“降龙八打”和“打狗棒法”的绝世武功，也自知终究难以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于是放弃了在这方面的努力，改为专心教导弟子东方云。希望东方云能够替自己完成未了之愿。

    东方云也确实不负众望。年纪虽轻，但丐帮的两大绝技，却已经被他修炼至炉火纯青境界。三年前洪帮主因病去世之时，东方云已经是帮中公认的第一高手了。

    但尽管如此，按照丐帮规矩，新任帮主的继承人，仍需先解决三大难题，再立下七大功劳。东方云花费三年时间，把这些一一办到，终于在两月前的君山大会上，被正式拥立为丐帮帮主。（未完待续）

49：兄弟

    东方云当上帮主之后，当然雄心勃勃，一心要重新振作丐帮声威。

    恰好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魔圣厉惊魂重出江湖，魔圣殿诸多高手到处向各地门派挑战的事。于是东方云联络上了花和尚，还有漕帮、盐帮、铜钱帮等三大帮会的四位帮主一起北上，企图借机重新打响丐帮的名堂。

    平心而论，东方云自知年纪尚轻，降龙八打和打狗棒法纵然再威猛神妙，但论及根基之深厚程度，肯定比不上已经成名数十年的魔圣。

    所以东方云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就能够一战击败魔圣。只是盼望能够与魔圣过一过招，籍此扬名而已。当然，若能阻止魔圣继续毁派灭门，就此救下无数江湖同道的性命，同样也是东方云真心所愿。

    但东方云再也想不到，自己根本连魔圣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就已经被魔圣的师弟给狠狠打败了。

    从小苦练十几年，自以为已经有足够本钱，能与天下英雄争锋。没想到担任帮主之后的第一战，便迎来了失败。要说东方云不沮丧，那是没可能的。

    毕竟还是年轻人，未能修炼到喜怒完全不形于色的地步。所以东方云回到住宿的客栈之中以后，始终闷闷不乐。也不和其他人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生自己的闷气。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一股香气，随着一道月白身影同时飘进房间之中。

    了花和尚手里捧着个盘子，上面放了几碟整治得十分精致的斋菜，还有一小壶素酒。他径自走进来。笑道：“小弟，何必闷闷不乐？来吧，大哥精心做了几样你爱吃的素菜，快来尝尝？”

    东方云吓了一大跳，猛然抬头，讶异道：“大哥，你不是说过，在外面的时候，不要以兄弟相称的吗？”

    了花和尚笑道：“放心，孔帮主，海帮主，还有两位谢帮主，都去外面喝酒了。除去你我兄弟外，这里没有外人。快过来吃东西吧。放得凉了，味道便差了。”

    东方云点点头，这才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虽然心情烦闷，但仍忍不住赞道：“大哥的斋菜，无论什么时候吃，总是如此美味。”

    了花和尚面带的色，道：“那是自然。不然大哥我怎会被江湖中人称呼为七绝妙僧呢？武功绝，智慧绝，下棋绝，弹琴绝，作诗绝，画画绝，烧菜绝。哈哈，这七绝当中，我最得意的，终究还是做菜啊。”

    东方云叹道：“其实，要不是为了让我当上丐帮帮主，龙华寺菩提堂首座的位置，本来该是大哥你的。甚至以大哥你的才华，龙华寺主持的位置，日后也不是没有希望。但就为了我……是我连累了大哥你啦。”

    了花和尚笑道：“小弟，自己兄弟，又哪里有什么谁对不起谁了？真心话，寄情山水，逍遥江湖，这才是我想要的。菩提堂首座地位高，责任大，事务繁。真要让我当的话，那才是要了我的老命。当龙华寺住持？哈哈，那我不如直接还俗算了。”

    东方云仍然甚是沮丧。道：“师父十余年精心教导，大哥你全力襄助，我好不容易才当上丐帮帮主。没想到第一战就败了。大哥，我真的很没用。”

    了花和尚笑道：“小弟，你觉得自己输给了黑煞神君，所以耿耿于怀？”

    东方云叹息道：“输了也没关系。毕竟我还没那么狂妄，会以为自己就是天下无敌了。问题是，也输得太惨，太难看了。我用足十成功力打出的亢龙有悔，到头来竟然只能把黑煞神君向后推出百步左右，连让他吐口血都办不到。唉～”

    了花和尚哈哈一笑：“小弟，你这就错了。黑煞神君不但吐了血，而且还吐得很不少呢。”

    东方云一怔，讶异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了花和尚道：“小弟你回来客栈之后，就一直窝在房间里生闷气，当然不知道。可我下午出去买菜的时候，却已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件事如今在城里，可是传得沸沸扬扬呢。”

    当下，了花和尚便在自己在城里听到的，关于程立其实受了伤，吐了血，并且在知府和知县来探望时，气愤愤地咒骂叫嚣，扬言后悔没杀了那个乞丐头子等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

    东方云皱眉道：“这件事……似乎有点古怪啊。程神君不像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吧？而且说他被我打伤吐血，可是我当时也完全感觉不到他在硬撑啊。”

    了花和尚不以为然地道：“知人口面不知心。我们也不过和程立见过两面而已。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哪里知道？说不准，他确实就是这样心胸狭窄。只不过平日里掩饰得好，别人看不出来而已。但天下间那里有永远的秘密？看看，这次不就原形毕露了？”

    顿了顿，了花和尚又道：“小弟，对自己有信心一些。其实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总对自己信心不足。降龙八打是名震天下数百年的绝顶神功，你的十成掌力，哪怕魔圣亲身接下，也绝不可能完全无事的。更何况只是魔圣的师弟？”

    东方云精神一振，道：“或许真是这样。大哥，多谢。”

    了花和尚不悦道：“都说自己兄弟，不要说什么谢不谢的客气说话了。小弟，你也别多想，总而言之，眼下你最重要的事，是先把伤势养好再说。”

    顿了顿，了花和尚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打开，倒出一颗碧绿色，约莫小手指头般大小的丹药。药香扑鼻，令人通体舒泰。

    了花和尚道：“小弟，这是我师父所赐的旃檀丹。对于你的伤势极有帮助。快快服下了。”

    东方云吃惊道：“旃檀丹？这是龙华寺的秘传丹药。听说除非立有大功，否则绝对不会轻易下赐的。大哥你给了我，那么……”

    了花和尚打断他的话，摇头道：“东西再好，也是拿来用的。不然再好的东西，又和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在我心目中，世上再珍贵之物，就是小弟你。所以啊，不要多话，赶紧给我吃了。”言毕更不分说，直接把丹药送到东方云口边。

    东方云又无奈又感动，一声叹息，终于还是把丹药服下了。（未完待续）

50：毫不珍惜

    丹药入喉，当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融入四肢百骸之中。东方云只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轻飘飘的，就仿佛回归到母亲怀里一样，身心都无比舒泰，无比满足。

    东方云明白，这是药力开始散发的特征。当下再度回到床上盘膝做好，半闭眼眸，心神内收，全力运转真气以配合药性疗伤。了花和尚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替东方云护法。

    东方云身上伤势实在颇为严重。虽然旃檀丹效力极强，但要完全吸收药性，令伤势得以疗愈，仍非一时三刻之间便可以办到。不过，了花和尚身为佛门子弟，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坐禅。所以他气定神闲，一边捻着手腕上的念珠，一边默默等待。看那架势，似乎即使让他坐足三天三夜，也只是易如反掌之事。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一道形若女子娥眉的弯弯新月，则悄然挂上了夜幕。房间内，东方云依旧端坐不动，丝毫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但在他头上顶门处，却生出一道细细的烟柱，笔直指向天花板。

    细看之下，便不难发现。这道烟柱隐隐带着赤红之色，而且还有些许血腥味。了花和尚却丝毫不慌，反而颇感欣慰。因为他知道，这是东方云在旃檀丹药性辅助之下，开始把体内瘀血排出。

    练武之人，体内总难免会留有各种暗伤。这些暗伤潜藏于骨髓之中，深蕴在五脏之内。在武者方当壮盛之时，这些伤势并不会发作。日常一切活动，皆与常人无异。故此，这些暗伤其实很难会被发现。甚至练武者根本都意识不到，自己身上原来带着伤。

    但当武者年老力衰，血气开始衰败之时，这些暗伤便会一一浮现，并且开始不断发作。到时候，武者不但寿元锐减，本来能活七十岁的，没准儿在这种状态下，顶多五十刚出头便要去世。

    即使不死，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暗伤纷涌，会让武者饱受各种苦痛折磨，比方说特别畏寒，特别怕暑，又或者一旦刮风下雨，便浑身骨头都麻痒酸痛。简直会让人恨不得学学关云长，也拿口刀子，直接在自己的骨头上刮擦。长年累月这样下去，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但武道修为精深者，却能抱元守一，以神魂进行内视。自己体内究竟在哪处出现了什么问题，严重程度如何。这些全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一来，自然便能对症下药，主动运转真气去滋养这些暗伤，让伤势得以痊愈，不再成为祸患。暗伤没有了，身体健康，当然可以活得更加长久。

    不过身体内这些暗伤，不但极其细微，难以被觉察。而且往往藏得十分深入，要么在骨髓之中，要么在心脏最微细的血管之上，要么甚至和大脑相关。假如贸然动手的话，只要一个疏忽大意，就要治伤不成，反倒变为催命了。

    龙华寺的旃檀丹，其珍贵之处正在这里。它的药力温和持久，可以深入到体内最细微的角落处。哪怕潜藏得再深的伤势，照样会被药力所浸润。无需任何冒险，也不怕会有什么大意。所有暗伤都会被药力自动进行疗愈。

    更加难得的，是经过这么一次之后，受伤武者对于自己这具身体的洞悉入微程度，将能产生一个飞跃性的进步。对于其日后的修炼，好处大得简直无法形容。

    东方云现在就是这样。服用过旃檀丹以后，不但身上的伤势可以迅速复原，而且今后一段短时间内，他的修为也会得到大幅增长。甚至有机会触摸到“极元”境界的门槛。

    正因为既能救命，又可以帮助武者攀登更高境界。所以龙华寺的旃檀丹，在江湖上可谓名声显赫，堪称万金不换。

    了花和尚当初可是拼了性命，替龙华寺立下汗马功劳。再加上他的师父，就是龙华寺上一任的达摩堂首座。所以他才额外破例，得到了一枚旃檀丹作为奖励。

    这种救命的宝贝，本来应该珍而重之地藏在身边，避而不宣才对。因为有这样一枚丹药在身，便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但了花和尚却半丝犹豫也没有，便拿出来给东方云服下。对东方云这名兄弟的关怀庇护之情，由此可见一斑。

    东方云暂时还未能结束行功。了花和尚倒也不以为然，只是专心守候。可是忽然之间，他心中微微一动，竟生出了某种警兆。

    了花和尚面色微变，下意识集中精神，全力运功。顷刻间，整座客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所有角落里的情况，全部俱细无遗，被了花和尚“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反馈结果却登时让他心下一沉，捻着念珠不断转动的手指，也随即一顿。

    安静，整座客栈，安静得仿佛是座被封闭的坟墓一样。无论任何角落，都听不到有任何声音。客栈里的客人、掌柜的、店小二、厨房里的大师傅，还有干各种粗活的杂役，甚至客栈院子里养着的猫狗，全部也没有例外，统统都没了声息，没了动静。

    了花和尚年纪虽轻。可是经历之丰富，却丝毫不下于武林中的**湖。所以他立马便明白了。情况绝对不对劲！十之八，九，有敌人上门了。

    了花和尚深深吸口气，长身站起。陡然一挥手，月白僧袍的袖底处，立刻飞出一枚只有手指头般大小的黑色丹丸。这丹丸冲着东方云飞去，得到距离目标还有三尺左右时，忽然“呯～”地爆开，化作一团黑烟。

    这团黑烟并没有四散炸开，反而活像一条灵蛇，拉伸成极长极细的一条，环绕着东方云身周盘旋，接连绕过三圈。这才徐徐停下，然后就此悬浮静止，再也不动了。

    了花和尚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这团黑烟看似虚无缥缈，实质却是最可靠的保护。无论毒烟、暗器、水淹，火烧。任何形式的攻击，在这道黑烟耗尽之前，都伤不到被保护之下的东方云。

    尽管知道自己这团黑烟的价值，丝毫不在旃檀丹之下，但只要是为了东方云而使用，了花和尚便绝对不会有半分吝惜。布置妥当，他这才转过身来，推开房门，向外走出。（未完待续）

51：天涯孤客

    房间之外的走廊，一片黑灯瞎火。若非还有几丝稀薄的星月之光，透过窗棂而洒入客栈之内，那么这里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了花和尚安然迈步，沿着走廊，在整座客栈的二楼处转了一圈。每经过一处房间，便伸手推开房门，向内里扫视一眼。

    里面无一例外，都与了花和尚以“天视地听”之术所感应到的相同，空荡荡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房间里的客人，究竟都到哪里去了。

    转过一圈之后，一无所获。了花和尚向楼梯口瞥了一眼，微微一笑，信步走过去，伸手按着楼梯，拾阶而下。一步，两步、三步……忽然，一阵呜呜咽咽，显得哀切幽怨，苍凉悲怆的乐声，从楼梯尽头处，客栈一楼的大堂之中传响，飘飘荡荡，钻进了花和尚的双耳。

    了花和尚身躯微微一震，就此止住脚步。他听得十分清楚，这阵乐韵之声，乍听以下，似乎是箫音。但只要仔细再听，便不难分辨得出，那根本不是箫音，而是“尺八”。非仅如此，这段以尺八吹奏的乐韵，在了花和尚听来，更感觉无比熟悉。

    不知不觉之间，一股萧萧愁怀，悄然涌现心头。了花和尚的眼眶处，竟在不经意间变得湿润。

    了花和尚轻轻叹息，也不举手去擦拭眼泪，就这样再度迈步，向楼下走去。当他走完这段楼梯的最后一步时，忽然，漆黑的大堂之中，燃点起一灯如豆。

    昏黄灯光下，一张小小的板桌旁边，正坐着一人。灯光无法清晰映耀出他的相貌。然而单从外貌轮廓来看，也可以分辨得出，这是一名女子。她双手拿着尺八，正在幽幽吹奏。

    刹那间，了花和尚如遭雷击，整个人由上而下，全都僵住了。他下意识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住什么。但又似乎在害怕什么，以至于这只手始终只是悬在半空，没能真正递出去。喉头则不断上下滑动，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可是到头来，却终究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活像哽咽般的声音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尺八的乐音终于徐徐停歇。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中，那女子缓缓站起，向了花和尚望过去。尽管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可是了花和尚却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女子确实在笑。

    她笑得如此温柔，如此美好。在这笑容之中，了花和尚就像一名游子，忽然间又回到了自己久已阔别，始终魂牵梦萦的家乡一样，

    他再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迎上，向那女子张开两手，仿佛要拥抱她。那女子也温柔款款，同样张开双臂，似乎同样要抱住了花和尚。

    倾刻之间，两人相遇，然后直截了当，抱了个结结实实。了花和尚好不容易，终于能出声说话。他哽咽着道：“娘亲，娘亲，您终于抱住孩儿了。”

    “是啊，孩子。娘亲终于抱住你了。你受苦了吧？放心，我们母子二人，从此再也不分开，我们永远也……不再分开。”

    最温柔，最慈蔼，最关切的说话之中，那女子却忽然提起尺八，用最轻柔的动作，向了花和尚的小腹刺进去，深深地，毫不留情地刺了进去。

    不，这根本不是什么尺八！是短剑！一口蓝汪汪的，明显淬上了剧毒的锐利短剑！这一剑下去，肯定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当场见血封喉，置人于死地！

    彼此身体紧贴，女子动作轻柔，了花和尚又正沉浸在激动之中，整个人都神不守舍。按常理而言，他是无论如何，都绝对躲不过这一关死劫的。然而……

    “喀～”一下轻声响过，短剑虽然刺破了花和尚的月白僧袍，可是随即便遇上了某层障碍，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它，直接刺穿了花和尚的肌肤，痛快饱饮他的鲜血。

    “失手了！”

    那女子猛然一震，下意识就要抽身退后。然而就在此刻，她浑身一紧，竟是了花和尚双臂加劲，把她死死抱住了，就像一道铁箍似的，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钳制，重新恢复自由。

    满带哀愁的叹息声，在女子耳边响起。了花和尚既失落又伤心，叹道：“长夜漫漫，时间还早得很。即使要下手杀人，又何妨多等一阵，再多骗我一会儿？非要这么着急动手，也实在……太可惜了。”

    那女子拼命挣扎，惊怒交集地尖声叫道：“臭和尚，你就看破了？可恶，想不到你这贼秃，心思竟如此恶毒，竟然反过来骗人？”

    了花和尚幽幽道：“我并没有看破。实际上，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中毒的？可惜，你不该说那句‘我们母子二人’的话。因为如果真是娘亲的话，她决不可能连自己究竟生下过多少孩儿，也都忘记了。”

    那女子恍然大悟，脱口叫道：“原来如此！你和丐帮帮主东方云，竟然是亲生兄弟？”

    了花和尚叹息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知道的人有很多，并不差你一个。但……我决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去伤害小弟的！”

    那女子恶毒地冷笑道：“臭和尚，你可以吗？”

    话声未落，那女子突然张开口，冲着了花和尚的脸，重重喷出一道浓烟。

    彼此距离呼吸可闻，哪怕了花和尚再有天大本事，也绝对避不过这下暗算的。若那女子还像刚才一样用短剑攻击，则了花和尚贴身所穿的护身宝衣，完全可以抵挡得住。可是一口无形无质的烟气，却又如何能挡？

    了花和尚早已明白自己中了毒。正是这种毒，让自己精神恍惚，勾起了自己内心最深切最强烈的期盼，所以才会在潜意识中，把这女子认作是自己母亲。

    可是在对方露出破绽之后，了花和尚已经及时醒悟，并且潜运真气，把侵入体内的毒素强行镇压下去。至少动手过招，都没有问题。

    然而如今这女子一口浓烟喷出来，直截了当喷在了花和尚面上，哪怕他已经及时屏住呼吸，并且运功关闭全身毛孔。可始终还是无法避免，吸入了少许浓烟。

    毫无疑问，浓烟中含有剧毒！毒素入体，登时和之前所中的毒里应外合，两相夹攻。了花和尚措手不及，防线立刻彻底崩溃。

    一瞬间，了花和尚全身发软，再也无力钳制对方，就此倒下。那女子则嘿声狞笑，更不由分说，提起短剑，冲着了花和尚的脖子，狠狠刺下。（未完待续）

52：乌烟瘴气

    “呯～”

    千钧一发之际，枪声如雷，陡然响起。那女子只觉一股巨力汹涌急撞，不偏不倚，恰好撞上了自己手中短剑。

    紧接着，百炼精钢打造的短剑，竟应声而断。碎片四面八方横飞倒溅，其中一片更不偏不倚，恰好在女子面颊处一划而过。

    女子手腕剧痛，面颊上也是火辣辣地，心中惊骇欲绝。更不由分说，抽身便向后倒退。可就在这时候，又有两团黑漆漆的，活像鸡蛋般的东西，撞破窗棂飞入客栈大堂，“咕噜噜～”落在地上滚开几尺，“轰～”疯狂爆炸！

    犹如上百道闪电同时炸裂，炽烈强光爆发，把整座客栈也照耀得一片雪白。任何人任何事物，全在这强光之中无所遁形。

    “血案凶手，看你还往哪里逃？”

    另一道身影如箭般冲进客栈大堂，断喝着冲向那女子。正是“捕王”李玄意。他双手拿着一对铁尺，手腕急抖，同时点向那女子身上多处穴道。不必全部打实，只要被随便打中一下，那女子就可以洗干净脖子，准备上菜市口等待问斩了。

    可是就在此刻，那女子却陡然狞笑一声，如陀螺般回旋急转。数点黑芒从她袖底飞出落地，然后悍然炸开一团接一团的乌黑烟雾。

    强光恰好在这时候消退。乌黑浓雾笼罩八方，大堂之内一下子变得比伸手不见五指，还要更加地伸手不见五指。李玄意的左手铁尺收回护身，右手铁尺却闪电般向前一挑。

    “叮～”

    火花四溅之间，李玄意隐约可以看见，自己的铁尺挑开了半截断剑。同时右臂亦感觉一阵麻痹，必须立刻运功平复。可见那女子的一身本领，绝不比六扇门的“捕王”逊色多少。

    李玄意生平追捕抓拿犯人，经历过大小数百战，斗战经验丰富无比。他一击不中，立刻倏地立定。左臂铁尺同时反臂挥手，向后急劈。

    “噗～”

    轻声响过，铁尺和某样软软的东西对拼了一记。李玄意的左臂也当即为之发麻。身形更站立不住，连忙借力向右侧滑开，心中暗叫声：“侥幸。”

    原来，就在刚才那一霎，“捕王”早已判断出对方掷出断剑剑柄，乃是诱敌虚招。真正致命的一击，还在其后。与此同时，他又隐约听到衣袂带风之声响起。似乎那女子正穿越后窗而遁。

    声东击西这种计策，早已经老掉牙了。李玄意当然不会上当。这种环境下，对方若想施展暗算，要么使用鞭索之类的长兵器，要么施放暗器。但暗器有声音，难以掩饰。所以多半是使用长兵器。最佳攻击方位，则莫过于从脑后发动暗算偷袭。

    正因为基于以上种种判断，所以李玄意才挥动铁尺，向脑后反劈。果然挡下了这下致命暗算。其中若稍有偏差，这时候力玄意恐怕早已经名副其实，来个“肝脑涂地”了。

    那女子的一鞭反手挥打，无声无息，狠辣阴毒至极点，正是在这种黑雾的掩护下最可怕的一击。若非是大师级的鞭手，长鞭绝对没法子使得这样子出神入化，随心所欲。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才是正宗的刺客之道。那女子或者不算绝顶高手，但肯定是绝顶刺客。她挥鞭拖住了李玄意一下，自家则乘机动身，穿窗逃遁而去。

    可是就在此际，客栈之外猛然传来数百人的齐声呐喊。紧接着，数不清的火把同时亮起，把整座客栈连同周边的一/大片街区，全部照耀得亮如白昼。

    各处屋顶之上的制高点，更有上百名弓弩手分别现身。每人手里都端着一台诸葛连弩。这种弩机，一次可以发射十八支弩矢，射程达到一百五十步左右。百步之内，能洞穿最坚韧的厚牛皮。只要没有专门修炼那种护身罡气之类硬功，那么上百连弩同时集中攒射，一流高手也要当场变成马蜂窝。绝顶高手同样要去掉大半条性命。

    看见有一道类似女子的人影，从客栈里逃出。负责坐镇客栈之外的漕帮帮主孔秋清，立刻大手一挥，喝道：“放！”

    说时迟那时快，漫天弩矢如同飞蝗，铺天盖地般冲着那女子疯狂攒射。那女子嘿声冷哼，挥动鞭子盘旋卷动，护住了全身上下，把所有弩箭尽数挡住，随即再度脱手，狂掷***。

    “蓬蓬蓬蓬～”

    某种刺鼻的辛辣臭气，随着***爆炸而漾开。漆黑浓郁得恍如实质，烟雾迅速扩展，弥而不散。置身其中，当真名副其实，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眨眼工夫，黑墨墨的浓烟，早把方圆二十多丈的范围完全淹没。所有火把也被笼罩在内，变成一团团萎缩而无法发挥出照明效力的红光，情景诡异至极点。

    如此神效的***，包括紧跟着从客栈里追出来的“捕王”李玄意在内，都是生平首次遇上，虽然其中无毒，但那股辛辣臭气扩散开去，在场几乎所有人，全都当场涕泪横流，弯腰大声咳嗽不止。现在情况一片混乱，哪里还有人可以顾及那女子的下落？

    就在此刻，狂风忽起。呼啸飓风犹如怒海漩涡，把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的黑烟，统统都吸聚过来，然后被某股强大力量狠狠压缩，成为一团约莫有人头般大小，不断滴溜溜旋转不休的黑球。

    “沧海**——陷空漏”。神州王的武功，用在眼下这个场合，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程立单手托着这团黑球，身后两步处跟着男装打扮的莞儿，向“捕王”李玄意走去。途中经过某栋房子，看见屋檐下放着个大水缸。当下毫不犹豫地挥手一甩。

    黑球如炮弹般飞出，不偏不倚，刚好落入水缸。登时“嗤～”地化开，把满满一缸清水，变成了完全可以拿来写字的墨汁。

    程立也不以为然，随意拍拍手，走到李玄意身前，摇头道：“捕王，看来凶手已经跑了。”

    李玄意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他举臂用衣袖擦去眼泪，却依旧觉得喉咙里火辣辣地痛得难受，嘶声道：“魔门刺客，果然诡秘难防。那种特制的***，更是前所未见。哼，假如不是***的话，任他再多长四条腿，照样也难逃法网！”（未完待续）

53：败露

    李玄意生性严肃认真，事事一丝不苟，处处严于律己。不贪财，不好色，只是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而莞儿却属于另一种极端。她生性跳脱，最不爱循规蹈矩。好玩爱闹，处处离经叛道，不依世间常规而行。

    所以像她这种人，本能地就会觉得李玄意好讨厌。哪怕明知道此刻双方站在同一阵线，但莞儿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便出言嘲讽。

    “居然怪责敌人的手段太罕见，没见过？所以放跑了犯人，还是别人的错啰？啧啧，这就是捕王啊？依人家看，六扇门之中，也没什么人才嘛。”

    这话出口，李玄意禁不住登时怒目而视。程立则皱眉道：“莞儿，不准无礼。”顿了顿，又向李玄意致歉道：“捕王，莞儿胡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李玄意摇头道：“这算什么？我们当捕快的，本质就是捉人。既然抓不住，那么就是我的问题了。别人说得再难听，当然也只有受着。我早就习惯了。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名凶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燕国公。我建议立刻封锁这个坊，然后逐家逐户地去搜。哼，除非那凶手当真懂得飞天遁地，否则的话，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教他难逃法网！”

    程立摇摇头，道：“不用这样大动干戈。我有另外的办法。”顿了顿，回首向莞儿道：“怎么样，可以找得到人吗？”

    莞儿自信地嫣然道：“自然没问题的。人家早说过的啊。除非时限过去。否则不管那人动用了什么手段，都绝对逃不出我的掌握。程大哥，跟我来吧。”

    当下莞儿在前，程立在后。李玄意则用力一挥手，示意让站在屋顶之上，分别属于漕帮、盐帮、铜钱帮等三大帮会的数百名精锐帮众，也一起跟上。另外又有一队捕快和衙役，则重新进入客栈，去照顾了花和尚与东方云二人。防止那刺客又杀个回马枪。

    走过了两条街，莞儿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街边另一家客栈。这家客栈的档次，相比之前了花和尚与东方云下榻住宿的那一家，可要低得多了。

    之前那家，以接待各地来往的客商为主。在里面住上一夜，再加上酒菜和各种服务，至少也得花上五六两银子不可。但眼下这一家，却以接待那些车夫、小贩、进城卖菜的农民等为主。

    这些客人，当然都没什么钱，付不起太贵的住宿费。所以这家客栈以大通铺为主，一次可以往里面塞上十多人的那种。而且不管饭。要吃的，请自己搞定。

    但话说回来，这种地方品流复杂，也确实最容易隐藏。那血案凶手假如选择在这里躲藏，确实十分合适。、

    莞儿站在客栈门前，不言不动，只是闭上眼睛，细意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过了片刻，她猛然睁开眼睛，冷笑道：“想利用这种肮脏小店里的臭味，来掩饰自己身上‘虞美人’的香气？简直痴心妄想。跑？看你还往哪里跑！程大哥，就是这里，肯定没有错了！”

    程立点点头，回首向“捕王”道：“那凶手奸猾之极，还是交给我来应付吧？”

    李玄意嘿声轻哼，道：“也好。都是魔门中人。燕国公肯定更了解犯人的手段。那便交给燕国公了。”

    “捕王”随即又是一挥手。漕帮、盐帮、铜钱帮的数百名精锐帮众，立刻在自家帮主的指挥下，把这家客栈团团包围。人人心里都憋了一口气，下定决心，绝不再让那血案凶手有机会逃跑。

    程立和莞儿一起，推开客栈大门，向内里深入而去。李玄意，再加上三大帮会的四位帮主，还有七、八名三大帮会的好手，分别跟上。

    那客栈的老板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却看见这么一副架势，还以为是强盗上门打劫，不由得抱头就地蹲下，大叫好汉饶命。倒显得有几分滑稽可笑。

    客栈之内，房间众多。但莞儿胸有成竹，毫不犹豫，径直向后院走去。这里的房间相比前面那些大通铺，却要好上一点。至少都是单人房或双人房。

    听到这般嘈杂动静，那些住客自然都忍不住，探头探脑的透窗窥看。李玄意嘿声冷哼，摘下腰间腰牌高高举起，沉声道：“六扇门办案，闲杂人等，乖乖呆在房里不准出来。否则一概当作犯人同党处理。”

    这句话一出，所有看热闹者，登时尽数缩回房内去。人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多透一口。

    客栈里所有房间都有编号，以甲乙丙丁一路排下去。众人走到“乙五”号房间之前。

    莞儿蓦然立定，双眸异光闪烁，似能把房门看穿一般。随即低声喝道：“程大哥，就在这里！”

    程立点点头，忽然不由分说，就是一脚踢出去。“呯～”把大门狠狠踢开。房间之中，登时爆发出慌乱尖叫。

    莞儿和李玄意，还有孔秋清，海盖天，谢老三谢老四等人，越过程立肩膀向房间里看。却见房间的床上，一男一女两人正缩在被窝里搂成一团，空气中还飘荡着某种异味。

    只要是有经验的成年人，都可以马上便分辨得出来，这种独特的气味究竟是什么。散发出这种气味的那对男女，又正在做什么？

    这两名男女，一个是满面横肉、挺眉突目的壮汉。另一个是颇有姿色，满面风尘气息的女子。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女子身上。

    因为刚才，虽然在***干扰下，众人都看不清楚那血案凶手的庐山真面目。但惊鸿一瞥间，人人都分辨得出，那凶手是名女子。

    那女子面色发青，哆哆嗦嗦，似乎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那大汉则面色发白，颤声道：“各、各位好汉，这是干什么？”

    程立向这对男女冷冷道：“碧霞元君庙的血案凶手。不用再装了。你的身份早已败露。替那些被你杀害的江湖同道，偿命来！”

    话声未落，程立右手一晃，早已握定了麦林左轮。一口气连扣扳机，连开两枪。枪口所指，竟然不是那女子，而是那名大汉！？（未完待续）

54：一枪，爆

    程立动作快，那大汉的反应同样快。电光石火之际，他断声怒喝，提臂猛地一揪。整床被褥立刻腾空飞起，形成四四方方的一大块，向程立这边反压过来。与此同时，大汉更抓起那女子挡在自己面前，当作人肉盾牌使用。

    这客栈档次虽低，但所用的被褥等物品，倒还算良心。粗布被套里面，塞着一张厚重的大棉被。再加上那大汉灌注真气在内，这张被褥坚实之极。哪怕用霹雳铳来轰，只怕一下也轰不破。寻常什么飞针铁钉之类轻巧暗器，绝对休想能够破防。

    再加上那女子，大汉绝对有理由可以相信，不管程立发射的究竟是什么暗器，也绝对伤不到自己半根寒毛。

    不但那大汉这样想。事实上，包括“捕王”李玄意、漕帮孔帮主、盐帮海大龙头，还有铜钱帮谢家兄弟在内，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李玄意甚至已经拔出腰间一双铁尺，准备冲上去帮忙了。

    只有莞儿好整以暇，完全不为所动。因为她绝对相信自己的祖父，同样也相信自己这位小师叔祖。

    假如说，天极宗上任宗主的传人，当世唯二练成“道胎种魔”**的高手，居然也会被易水道区区一名小刺客的小伎俩给难倒，那才是真正的惊天大笑话吧？

    “呯呯呯呯呯呯～”

    沉闷爆破声中，棉被哪怕再怎么厚重，也根本无法阻挡麦林左轮的点四五口径子弹。当场被轰得破碎飞散。子弹余势丝毫不衰，继续呼啸着长驱直进，赫然掠过那女子的肩膀，紧贴着那大汉的左右两侧面颊擦过。登时在他脸上狠狠划出两道淋漓血痕。

    那大汉大吃一惊，万料不到黑煞神君手里这种暗器，威力竟如此惊人。同时，神君出手赫然若有神助，纵然目不见物，暗器的精准度之高，简直教人心颤。

    心念电转，大汉狂吼道：“住手！否则老子便掐死这**！”五指加劲，死死捏住了那女子的颈项。只要五指稍微一加劲，立刻就能把这条脆弱的脖子狠狠掐断。

    那女子神情痛苦，拼命挣扎，发出难耐的**哀告之声。却只如蚍蜉撼大树，那里能有半分效用？

    程立嘿声轻哼，又向前再踏出一大步，陡然猛地提起手腕一甩，麦林左轮的枪口，在半空中划过道弧形，再度指向那大汉。

    然而，弹仓里的点四五口径子弹，却在此之前已经抢先夺膛飞出，同样划出道斜斜的弧线，从侧面如闪电般袭向那大汉的太阳穴。

    以正常标准而言，单凭着人类双眼的动态视力，绝无可能看得见已经发射的子弹。那大汉虽为武者，视力之强远远超越常人，却终究还未到达“超凡”的程度。故此理所当然，他同样不可能看得及子弹。

    故此电光石火之际，那大汉甚至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骤然就觉自己太阳穴上一痛，随即“啪～”的一下巨响在脑海里炸起。然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站在大门外的众人，不由得都看得惊住了。说实在话，他们绝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在这些四人当中，很有不少都是自己亲手所杀。但像程立这样出手迅若雷霆，一下子就把敌人脑袋打爆的情景，他们生平还真没见过多少次。

    刹那间，看着那大汉名副其实的“肝脑涂地”模样，不要说漕帮帮主孔秋清这种儒生了。甚至连“捕王”李玄意，都觉得胃部极不舒服，似乎随时都要呕吐出来的模样。

    片刻之后，李玄意徐徐吐了口气，摇头道：“燕国公，你下手太重了。”

    程立道：“碧霞元君庙里三百多条人命，全折在他手里。说实在话，即使是个死，他也已经大赚了。何来下手太重之说？”

    李玄意叹道：“无论如何，朝廷律法还未曾判处他有罪。所以最低限度，我们也应该把他送上公堂接受审讯。等衙门里判处了斩刑，这才再杀不迟。现在这样不经审判就杀了他，却置朝廷律法于何地呢？唉～燕国公，你身为朝廷重任，很应该以身作则才对啊。”

    这番话落在别人耳里，多半会觉得李玄意矫情，装模作样又或者觉得他迂腐，食古不化。但程立却明白，李玄意既非矫情，更不是食古不化，只是严格遵守规则行事罢了。

    犯人未经审判前不得擅杀，就是李玄意的规则。他永远记得自己是捕头，不是衙门里的正印官员。捕头的职责，就在于逮捕犯人，至于审批，那是衙门里正印官员的职责，李玄意绝不会越俎代庖。

    故此，李玄意生平破获案件无数，抓拿犯人无数，但千真万确，从来不曾杀过一名犯人，全是生擒活捉的。

    单纯的杀人，当然比生擒要容易得多了。所以为了坚持自己的原则，李玄意也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

    假如李玄意脱下上衣，那么众人便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了。在这具身躯之上，斑斑驳驳，留有无数伤口。每一道伤口，都是当年办案之时，和犯人交手而留下的。

    但其中至少九成伤口，本来根本不会出现。只要李玄意下狠**先杀了犯人，自身便不用受伤了。偏偏李玄意就硬是不肯杀人，以至于平白让自己受苦。

    “捕王”的这种坚持，程立其实觉得很有些不以为然。但无论如何，一个人能够始终贯彻初心，哪怕遭遇了这么多困难苦楚也不改变，终究还是十分值得敬佩的。只不过，程立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去效仿他便是了。

    所以程立耸了耸肩，并不回答李玄意的话。径自向那名伏在地上不断哆嗦的风尘女子走过去，要把她扶起。同时柔声道：“姑娘，不用再害怕。妳现在安全了。因为……”

    一句话未曾讲完，突然之间，那女子猛然抬头，向程立展现出一个充斥着邪异、狠毒、还有无比嗜血疯狂的狞笑，一张口，就从嘴巴里喷吐出七点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程立面门疯狂打去。

    唐门秘传——七星透骨针！这一着，才是真正致命的必杀之着！（未完待续）

55：原形毕露

    震惊！愕然！意外！变生仓猝，就连莞儿，刹那间竟也为之措手不及。因为程立出手杀了那大汉之后，所有人都已经以为血案凶手已经伏法的。谁又能想得到，刚刚还被那大汉当作人肉挡箭牌使用的这名风尘女子，竟然会出手袭击程立？

    偏偏程立就像早已预料到了一样。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他陡然提起左臂一挥。穿备有暗黑战甲的左臂，立刻把那七点寒芒尽数拨打飞开，丝毫不曾受损。手掌随即向下急翻，冲着那风尘女子的身体，就是用力一压。

    “轰～”无形压力犹如泰山压顶，一下子把那女子压个正着。甚至连带着她身周两尺左右范围，也同时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大土坑。

    地藏劫”——重力操控。

    这一招的特点，就是覆盖范围越小，重力压制效果便越强。故而此时此刻，那风尘女子的四肢百骸，全都活像灌满了铅水一样，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更不用指望什么挣扎反击，或者脱身逃跑了。

    旁边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李玄意凝声道：“燕国公，这个才是真正的血案凶手？”

    程立从容道：“或许，血案凶手从一开始就有两个。是一主一副。”

    漕帮帮主孔秋清问道：“一主一副？这女子是副手？”

    程立摇头道：“应该颠倒过来才对。刚才我注意到的。那大汉虽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可那大汉手臂上的肌肉，并没有完全调动起来。看似捏得很死，其实不过是装个样子罢了。”

    顿了顿，程立沉声喝道：“事已至此，还不显露本来面目吗？”

    那风尘女子沉声冷哼一下。浑身里里外外，陡然同时传来阵阵格格响声。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风尘女子赫然变成了一名昂藏七尺的大男人！

    身高、体重、体型、甚至相貌，和刚才相比，都完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只见这人颧骨凸高，两眼则凹陷下去，双眼之内满是一片刻骨怨毒。虽然勉强也算英俊，但气质却太过阴沉，总给人以一种疯子的感觉。

    至于体型上的变化，便更大了。刚才他还是女子时，颈喉处分明一片，根本没有男性特征的喉结。虽然穿了内衣，但其玲珑浮凸的身材，仍清晰可见，无论怎么看，都绝没有半分须眉之态，更不像懂得武技。

    可是现在再看，那玲珑浮凸的曲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丝毫痕迹。他全身上下，也没有半分多余的赘肉，整个人都活像虎豹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动力。

    盐帮大龙头海盖天，惊讶道：“好厉害的易容术和缩骨功啊。”既然可以把一个大男人，完全变化为女子形态。连我们这些**湖都看不出丝毫破绽，简直神乎其技。”

    漕帮孔秋清叹道：“但更厉害的，却是这妖人的心计。他本来是男人，却易容成女人去刺杀东方帮主和了花大师。让我们发现了，那么肯定会下意识认定他是女人。

    可是他又不回复真身，反而和那男人躲在这屋里，伪装成缠绵的样子。万一被发现，也由那男子暴起出手。这样一来，咱们自然不会再怀疑他了。正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当真让人防不胜防。”

    莞儿笑嘻嘻道：“这样高明的易容术和缩骨功……嗯，是易水道的‘软玉功’吧？听说易水道这一代之中，只有‘星月幻影’四大弟子稍微像样一点。那么你是易水星，易水月，易水幻，还是易水影了？”

    “易水道？魔门？”李玄意和三大帮会的四位帮主，当场大吃一惊，各自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魔门四宗六道之中，最令人忌惮害怕的，正是这个专门以刺杀为业的“易水道”。

    需知道，得罪了魔门其他宗派，尚且可以给好处，谈条件。只要不是彼此有不共戴天之仇，其实大可与之共存。虽然武林正道之中，经常说什么正邪不两立，道魔不戴天。可是对于漕帮、盐帮、铜钱帮这些帮会来说，所谓正邪之分，他们并不太看重的。

    但若得罪了易水道，那就糟糕了。论武功修为的话，易水道这些刺客杀手，倒也未见得就是天下无敌。江湖中能够胜过他们的，可谓大有人在。

    但易水道精研刺杀之术。近两千年的漫长岁月不断积累下来，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已经绝对无人可及。

    易水道内任何一名弟子，都精通千百种匪夷所思的杀人方法。被易水道弟子所杀的人，绝大部分都是糊涂鬼。甚至连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已经一命呼呜。

    更令人头痛的，易水道还是普天之下，最讲究信用的职业刺客。他们接下了一桩买卖，便会千方百计，用尽一切手段，穷尽一切可能，非要把目标送进阴司黄泉，否则绝不肯罢手。哪怕为此等上十年二十年，照样视若等闲。

    被易水道弟子认准要杀的对象，哪怕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求饶，把金银美女都拿出来堆成山，发誓只要放过他就把这些都给你。但易水道弟子也永远不会因此有半分动摇。

    这样锲而不舍的顽固刺客，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能不头痛？

    那刺客看见众人眉宇之间，均流露出畏惧之色，不禁冷笑起来。道：“我是易水幻。程立，之前在白玉京，被你杀掉的那个人，就是我师弟易水影。至于刚才被你打爆了脑袋的废物，不过是我身边一名奴才而已。”

    程立点点头，道：“那么你是为师弟报仇？易水道中人，居然这样重视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倒也罕见。”

    易水幻森然道：“不要搞错了。易水道要对付你，并不是和你有什么私人仇怨。完全是有人出钱雇佣我们来替他办事而已。虽然易水影死了，但这桩生意，我们已经事先收到了全额酬劳。所以才会派我出来，继续完成买卖。”

    李玄意面色一变，沉声道：“这样说，即使抓住了你，你们易水道仍然不会罢手，还有其他人要出来？”

    易水幻狞笑道：“这个理所当然吧。程立，今天我技不如人，落入你的手里，败得无话可说。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太早。易水星和易水月两个的本事，比我更大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而且下一次，他们可不是栽赃嫁祸那么简单，多半直接就来要你的命了！”（未完待续）

56：结案

    易水幻这几句话，可谓说得杀意森森。即使明知他针对的对象不是自己，但刹那间，李玄意和三大帮会的四位帮主，还是感觉到一阵恶寒，下意识地激灵灵打了几个冷颤。

    程立则丝毫没把这种威胁放在心上，从容道：“不怕死的话，便尽管过来好了。反正四宗六道之中，已经有极道宗、无相宗、绝情道三脉，再加上半个血河宗被我毁掉了。即使再加上一个易水道，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易水幻骇然道：“什么？你……”

    一句说话还没来得及讲完，程立的拳头陡然再度用力一捏。霎时间，施加在易水幻身上的压力，竟以倍数不断增加。

    易水幻哪里承受得住这种超常重力压迫？登时“呯～”整个人被狠狠压入泥土之中，来了个名副其实的满嘴啃泥。

    阵阵“噼噼啪啪～”，犹如炒豆般的声音再度响起。可是这一次，再不是易水幻施展缩骨功，变幻身形样貌所致了。

    片刻之后，程立收回拳头，施加在易水幻身上的超常重力场，也随之消失。但他仍然瘫软在泥土之中，一动不动。仿佛自己本身，也变成了一滩烂泥。

    李玄意皱眉道：“燕国公，你又杀了他？”

    程立摇头道：“当然没有。这个是证明碧霞元君庙血案，究竟死于何人手下的重要证据，我怎么舍得杀他？不过是压碎了他四肢关节的骨头，让他再也动弹不得而已。放心吧李捕王，这家伙绝对可以活到上公堂接受审讯，然后在法场行刑那一刻的。”

    李玄意释怀道：“这样便再好不过。”顿了顿，回身吩咐道：“来人啊。去找个担架过来，把犯人抬走。另外再找个大夫时刻看顾着，可不能让他出什么意外。”

    守候在门外的那些人，连忙躬身答应了。当下各自忙碌办事。程立也不理会他们，随手把麦林左轮收起，径自走到房间床前。伸手一揪，整块床板被揪起，显露出藏在里面的一个黑色背囊。伸手摸摸，质地柔软，不像是布帛，应该是皮革。

    “这是鹿皮袋。蜀中唐门的弟子，向来最喜欢使用这种经过特别鞣制的鹿皮袋去盛放暗器毒药。”

    李玄意也走上来察看。他办案无数，所以见多识广。也不用真正上手去摸，只是看了一眼，已经把这个鹿皮袋的来历和用途，都说得明明白白了。

    程立点点头，道：“刚才在客栈之内，易水幻就是把这个皮袋贴身藏在衣服里，所以才能接连不断地掷出那种***，制造混乱伺机脱身。

    他回到这家客栈里之后，因为要躲到床上去，所以只好把皮袋拿下来，藏在床底下。呵呵～也是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和缩骨功，实在太有信心了，自认为一定不会被人发现。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身上，竟沾染了‘虞美人’的香气。不管他改扮为什么模样，到头来，照样也是无所遁形。”

    莞儿嫣然道：“‘虞美人’虽然经久不散。可是这两个人身上，却都同样存在着香气。人家也分辨不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血案凶手呢。还是程大哥你最厉害，竟然能发现真相。”

    程立淡道：“也没什么。或许是这个易水幻杀孽太重，令我感应到他的杀气。又或是碧霞元君庙那三百多条冤魂的力量，使我生出感应。总而言之，大概就是这样。至于再详细的，我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实情并非什么杀气，也不是什么冤魂。纯粹是因为程立的精神力量太强，再加上魔种的作用，所以程立可以很清楚地感应到，易水幻和那大汉两人内心的情绪。所以才能一下子把易水幻揪出来。

    当然，这种说法很难让人相信。而且一旦有人相信了，反倒会对程立他更加忌惮。所以不如随便说些神神鬼鬼之类的搪塞之词。李玄意等人虽说半信半疑，但也难以深究，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李玄意又走过来，接过那鹿皮口袋打开。把里面东西都倒在地板上。只见里面有一支尺八，一个扁平木盒，还有几根线香，以及几枚黑色蜡丸。

    这些蜡丸看似不起眼，实际上众人都知道，只要把它掷出去，立刻就会炸开大团经久不散的漆黑烟雾。如此厉害的***，即使六扇门中也找不到。

    那几根线香，李玄意拿起来嗅了几下，皱眉道：“这东西大概是以罂粟果和曼陀罗花的花瓣，一起磨粉晒干，再掺和上好几种特殊药材，然后才制成的**。

    这东西一旦燃烧起来的话，肯定无色无味。任你天大本事，也非得着了道儿不可。刚才在客栈里，了花大师多半便是吸入了这**，所以幻觉重生，才导致被易水幻所暗算。”

    程立则道：“多半如此。李捕王，还有这个木盒，可千万不要随意打开。里面应该是放了一种以特殊材料制成的毒针。贸然打开盒子，它们会立刻全部消失的。白玉京内，七大剑派众人遇害一案，受害人便是被这种毒针所伤。那根尺八，肯定内藏机关，可以拿来发射毒针。”

    李玄意点头道：“好。我会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六扇门，进行详细的检查。一旦得出结果，证明事实的确和燕国公你所说相同，我便会把案件始末写成详细的档案，然后上交白玉京的刑部。这样一来，燕国公你和七大剑派血案之间的关系，也可以得到澄清了。不过……”

    李玄意顿了顿，叹气道：“我也算是武林中人，当然明白武林中人的想法。碧霞元君庙血案，受害者多半都是些小门小派，哪怕被杀光了，也很难会有人替他们申冤抱不平。

    但白玉京那宗案子，却涉及七大剑派。哪怕明知道凶手不是燕国公你，但七大剑派的掌门人，恐怕仍然不肯罢休，非得找你算账，以挽回失去的面子不可啊。燕国公，一定要小心应对啊。”

    程立耸耸肩：“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七大剑派一定要找我算账的话，我也没法子让他们不要来。但他们来了之后，这笔帐究竟应该怎么算，可就由不得他们了。所以……”

    程立傲然一笑，道：“真正要小心的，其实是他们才对。”（未完待续）

57：倭难

    无论江湖上的事情如何结局，总而言之，碧霞元君庙血案，还有白玉京七大剑派血案，这两件案子随着易水幻的落网，便宣告被侦破了。有“捕王”李玄意亲自主持，至少在官面上，任何手段也不能再把这两件血案和程立扯上关系了。

    当然，程立目前在朝廷之中，可谓炙手可热。所以也没什么人，胆敢利用这两件案子借题发挥。乘机对程立发难的。但官场之上，风云变幻无常，能够避免一下麻烦，总是比较好的。

    事情结案之后，程立更不再耽搁。第二天大早，便带上莞儿和魔圣殿众人，率领羽林军一千精锐，再度出发南下。沿路上再没有任何阻碍，大军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还不满半月光阴，已经进入了扬州地界。

    扬州地属江南，是天底下除去白玉京之外，第一等繁华富庶之地。自古以来，便有“扬州富庶甲天下”的称号。即使普通村镇里的老百姓，生活也都十分富足。

    很多商人去过扶桑和高菊丽，还有琉球等国。亲眼看到过当地的什么大名，什么两班贵族，什么国王之类，无论衣食住行，顶多不过等于扬州比较富裕的富农而已。若是当地老百姓的话，在大魏商人眼中，简直要比大魏的乞丐都还不如。

    可是程立率领的羽林军，进入扬州地界之后所见到的第一条村庄，却只留下处处断垣残壁，还有杂草之间的至少上百具焦黑尸首。

    程立挽住马缰，跨坐于龙马“太仆”背上，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切。莞儿虽然向来跳脱，可是在这时候，也受程立和四周气氛感染，眉宇间流露出不忍之色。

    羽林军的副将成魏博，也勒马而前，沉声道：“看起来，倭寇已经登陆上岸了。这条村子多半就是被他们袭击，所以才遭遇不幸。”

    程立点头道：“多半就是这样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中原子民，总不能看着他们被弃尸荒野，却不闻不问。军队就地扎营吧。分出一半人手，把村子里的尸骨，都收拢起来安葬了再说。”

    成魏博抱拳领命而去。羽林军众将士于是纷纷下马。半数士兵就地安营扎寨，半数士兵则前往村中，收拢死难者的遗骸。

    死难者的数目，比原先想象中更多。羽林军大队入村，是下午时候的事。但收殓完所有遗骸之后，却已经夜幕低垂。一轮明月悄然高悬于天际之上了。

    一片压抑的气氛当中，羽林军全体轮换着吃了晚饭。程立放下碗筷，忽然长身站起，向成魏博吩咐道：“多派人手安排岗哨，防止敌人夜里偷袭。我要出去一阵。”

    随即更不理会成魏博怎么反应，迈开脚步，就往帐篷之外走去。莞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叫道：“程大哥，等等人家。”赶紧从后跟上。

    程立向她看了一眼，并未说话，任由她跟随在后。自己则拉着龙马“太仆”走出营地，翻身上马，就往东南方策骑飞奔而去。

    过了片刻，“太仆”跑上一处小山丘，气定神闲地收住脚步。身后处，莞儿也赶着马匹追上。一边喘气，一边道：“程大哥，你跑那么急干嘛。都这么晚了，倭寇不会跑掉的。要杀人，咱们还有的是时间。”

    程立沉声道：“莞儿，妳知道我想杀人？”

    莞儿笑道：“当然啦。下午的时候，我去亲眼看过了。很多死难者的遗骸，还十分新鲜。距离死亡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那些倭寇多半走得还不远。所以程大哥你肯定是想要赶上去，把那些倭寇全部杀光，替村里的死难者报仇啦。”

    程立自嘲地笑笑，道：“我自己也明白的。身为一军主将，我不该抛下军队士兵不管，自己独自出来杀人。

    可是看见村子里的惨况，我心里就像有一团火，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假如不把那些该死的倭寇全部杀光，这团火是不会熄灭的。”

    莞儿罕见地收起笑容，叹道：“其实……程大哥，我也和你一样。白天安葬死难者的时候，我发现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小孩子。最大的才五六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

    那些该死的倭寇，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简直畜生都不如！圣门虽然被那些江湖正道称呼为魔，但即使是我们，也从来不会杀小孩子啊。”

    程立缓缓道：“所以，一定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莞儿，准备好养魔了没有？准备好的，就跟我来。”

    说话之际，程立早把自己的精神力罗网极度展开。再加上龙马“太仆”暗地里辅助，精神力罗网的覆盖范围，赫然达到了近百里范围的惊人程度。

    故此不过转瞬间，程立已经有所发现了。他更不多言，立刻策马奔出。向东北方向急驰。莞儿也赶紧从后跟随，绝不肯掉队。

    两人一口气跑出四十多里路，忽然，前方隐隐传来了海浪之声。间中更夹杂了阵阵粗野大笑。程立翻身下马，在“太仆”脖子上拍了两拍，示意它暂且自行隐伏，自己则跃上树梢，居高临下，循声张望。

    触目所及之处，但见前方约莫三十多丈处，是一片海滩。海滩上燃烧着一堆堆篝火，数百名腰挎大刀的倭寇，正分别围坐在篝火边，一边大酒大肉，一边放声狂笑高歌。

    这些倭寇都相貌凶狠，神态粗野，一看就知道绝对是杀人放火的老手。在他们身边，是大大小小，合共二十多条船。这些船上大包小包，堆满了东西。看来都是倭寇到处劫掠村庄之后的战利品。

    此外，甚至还有数十名年轻的中原女子，分别被这些倭寇用一根粗麻绳套在脖子上，强迫她们四肢着地跪倒。这些中原女子一个个衣衫不整，被那些倭寇不断大肆轻薄。稍有违抗，立刻就被倭寇拳打脚踢，大肆殴辱。简直把这些中原女子全当作了牲口般看待。

    此情此景，简直恍如地狱，让程立和莞儿二人都看得怒气上冲，杀意腾升，瞬间便已经如火如荼，再也不可遏制。（未完待续）

58：魔祸

    “嘶～呼～”

    借助一次深呼吸的动作，程立把内心那如火如荼的沸腾杀意，徐徐压制下去。心中同时也对于自身，生出了几分疑惑。

    确实，倭寇作乱，肆意残害百姓。一切所作所为，简直堪称天理难容。只要不是那种天生心性歪戾，泯灭人性的怪物。那么无论任何人，在亲眼目睹过那样惨绝人寰的一幕之后，必定都会觉得愤怒的。这一点，并没有任何疑问存在。

    然而此时此刻，充斥于程立自身体内的，却绝不仅仅是“义愤”那么简单。程立可以感觉得到，这股异样情绪之中，仅有三分义愤，另外却还有三分破坏的疯狂，三分杀戮的暴戾，再加上三分对于鲜血的渴求，合计就是整整十二分超越了极限的无匹冲动。

    也正因为这种冲动，所以程立才会只身离开军营，和莞儿找到了这处倭寇的临时营地。

    绝对不正常！程立冷静地把本我抽离，然后对自己进行审视和评估。若说义愤的存在，还处于正常范畴内。那么这种疯狂嗜血的暴戾冲动，便完全不像是程立自己了。至少，绝不像截至目前为止，程立所认识的自己。反倒更接近……

    魔？！

    心念一动，程立登时悚然而惊。随即意识到，这正是“魔种”的存在，正在反向影响自己的结果。

    “魔种”之所以被称呼为“魔种”绝不是没有道理的。实际上，它被称呼为“魔种”，而不是什么“圣种”、“善种”、“仙种”之类，本身便已经十分能够说明问题了。

    魔门的“道胎种魔”大/法，实际上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修炼者不但要培养魔种，更重要的是驯服魔种。最终目标，是让魔种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以本我为君，魔种为臣。主次必须分明，上下必须清晰，尊卑必须有序。若有差错，那就是天地失衡，乾坤倒置，将酿成极可怕的“魔祸”。到时候，纵然外貌不变，但实际上，这个人的内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彻底被魔种所取代了。

    当然，魔种其实也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但却绝对是所有负面情绪的集中具现化。妒忌、憎怨、仇恨、愤怒、杀戮、破坏……当一个人的内心，只剩下这些的时候，可想而知，他究竟会变得有多么可怕。

    其实，一个人心中有负面情绪，那并不可怕。只要能够正确地认识自己，理解自己，并且坦然接受自己。并且最终达成与自己的和解，负面情绪便能得到控制。决不至于让身心反过来，受负面情绪操纵。

    “道胎种魔”之所以要分为十大阶段，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人为魔役，以至于酿就魔祸。或者，用更加常见的话来说，就是“走火入魔”！

    但程立的魔种，并非依循正统“道胎种魔”心法所修成，而是一蹴而就。威能固然绝大，但也如同一匹野生烈马，桀骜不驯。时刻都在寻找机会，要把骑在自己背上的乘客狠狠摔下。

    这一次正是如此。程立被破弃废村里，那样惨绝人寰的一幕所狠狠刺激到了。魔种登时似火上浇油，暗地里兴风作浪。以至于让程立出现了类似于失控的情况。

    以上种种，程立其实并不完全明白。但既然知道魔种正强烈活动着，企图操纵影响自己的身心。那么程立当然不可能再让魔种得逞。他立刻深深吸一口气，纵身落地，就在树下席地而坐。

    莞儿眨眨眼睛，奇道：“程大哥，你怎么了？我怎么隐约觉得……你的魔种……似乎有些奇怪？”

    程立摇摇头，沉声道：“没事。不过我需要一段时间调理。莞儿，那边的倭寇之中，并没有什么真正的高手存在。单凭妳一个人，应该就可以摆平的。所以都交给妳了，没问题吧？”

    莞儿嫣然道：“放心，肯定没问题。不过，程大哥你当真没事么？”

    程立也是一笑，向她挥挥手。随之徐徐半闭眼眸，在精神层面上，开始了一场自我与自我的无形交锋。瞬间，他整个人气息内敛，宛若古井枯木，无声无息。若不仔细看去的话，甚至很可能会以为，他当真变成了一块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又或者一棵树木。

    莞儿沉下心，用自己才刚刚萌芽的魔种，尝试去感应程立的魔种，却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魔种的存在。不过即使只有这样，也足以说明程立确实无碍了。

    完全放心的莞儿，笑嘻嘻地冲着程立做个鬼脸。随之转身过去，轻移莲步，向海滩上的那帮倭寇径自行近。一边走动，一边曼声吟哦，却又不成语句，只是某种莫名的韵调和旋律。正似从九幽十地最深处，所传来的声声啼泣。婉转哀切，萧瑟惆怅，直是催人泪下。

    海滩之上，那帮倭寇本来正尽情纵酒，欢歌作乐。可是忽然间，歌乐之声竟被哀切涕泣所掩盖。登时一个个惊诧万分，纷纷丢下酒碗，循声回头，向哀泣韵律所传来的方向张望。

    霎时间，莞儿那神秘的绝世容光映入眼帘，登时让那伙倭寇全都看得呆住了。过了好半晌，突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名倭寇，猛地扯开喉咙，大叫了一声什么。

    莞儿并不懂扶桑话，所以当然也不知道这些倭寇在喊什么。可是也根本用不着。因为就在下个刹那，这伙倭寇一个个先后站起，所有投向莞儿的目光之中，都充斥了最狂热，最贪婪，最迫不及待的冲动和**。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根本已经一目了然。

    就像一群饥渴的野兽，忽然看见鲜美猎物自动靠拢过来。这伙倭寇完全不会去想，这其中到底是否有什么蹊跷。霎时间，一个接一个的倭寇一窝蜂地动身扑出，企图抢先抓住这块美肉，把莞儿连皮带骨，独自生吞下肚。

    歌声丝毫没有止歇之意，莞儿站定脚步，左手挽起乌亮的秀发，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个梳子，无限温柔地梳理起来。说不尽的软柔乏力，顾影自怜。

    那些倭寇都跑得极快。不过眨眼工夫，已经有十多人冲到近前。一个个圆瞪双眼，浑身每个毛孔里都喷吐出教人恶心的**，争先恐后向莞儿扑过来。

    莞儿轻声哼唱着，美目凄迷，似丝毫不觉身在险境中。可是陡然间，那只芊芊柔荑一动，数十根梳齿立刻脱离手上的梳子，同时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啊～”

    凄厉惨叫声中，十多名倭寇同时向后抛飞出去，每个倭寇或眼睛，或咽喉，或心脏，或小腹……等等致命要害之上，全都凭空生出一个足有碗口般粗细的血洞！身在半空尚未落地，早已一命呜呼，彻底恶贯满盈。

59：以血养魔

    变生仓猝，四周那些还活着的倭寇，一下子全都呆住了，仿佛根本无法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莞儿却是老实不客气。她抬起头来，忽尔发出如银铃般的一声长笑，随即双袖急扬。瞬间，两道银白色的飘带从袖底划出，疾逾灵蛇般射向两丈之外的另一名倭寇。

    那倭寇双眼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也在死亡威胁下瞬间恢复清醒。他嘶声狂吼，提起四尺长的锐利倭刀，猛然一刀斩下。刀式不但劲雄力猛，兼且法度严谨，看得出来并非胡乱挥斩。

    可是电光石火之际，轻飘柔弱的银白飘带一闪，早已与倭寇的大刀正面相撞，登时爆发出沉闷的“啵～”一下轻响。那名倭寇当场如遭万斤巨岩当胸轰击，整个人腾空向后倒飞开去，口中狂喷鲜血。浑身骨头也被飘带上的刚劲震得粉碎，就此毙命。

    四周的所有倭寇，登时齐声哗然，一个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是这伙倭寇纵横海上，全属劫船放火，杀人不眨眼的凶匪悍盗。纵然意识到莞儿绝非寻常女子，但自恃人多，竟是非但不惧，反而激发起他们的凶性。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十多名倭寇高举大刀，厉声咆哮着向莞儿冲过来，乱刀齐下，要把她狠狠斩成肉酱！

    莞儿仰起艳绝的俏脸，似嗔非嗔地横了这些倭寇一眼。手腕轻抖，两条银白飘带忽然化作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破风飙出，一左一右，分别缠上了两名粗壮倭寇的双手手腕。

    紧接着，莞儿轻轻巧巧地牵引着飘带，一抖一拉，早已巧妙之极地打了个死结。把两名倭寇的四条手臂，全都绑了个结结实实。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束缚。

    银铃般的笑声再度传开，莞儿施展身法，在这些从四面八方分别围攻过来的倭寇之中横冲直撞。那两名被她绑了个结实的倭寇，也被迫踉踉跄跄地来回奔命，全无反击之力。

    一波接一波的精纯魔劲，透过飘带灌注入两名倭寇身上。他们自己本身，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昏头转向，感觉天旋地转，彻底身不由己。可是只要被他们稍微碰到、带到、擦到，旁边那些倭寇立刻就如遭雷击，当场要被狠狠撞飞出去，一个个即刻筋断骨折，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早已咽了气。

    如此匪夷所思的杀人方式，简直让那些倭寇一个个都看得傻了眼。混乱之中，谁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破解之法，只能下意识地嘶叫咆哮着，拼命向莞儿追赶过去，企图把她给堵住，然后乱刀分尸。

    莞儿咯咯娇笑，双臂陡然一震。两束霸道之极的魔气，立刻透过飘带冲入被绑住的两名倭寇体内，然后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嘭～”

    两名倭寇当场四分五裂，浑身血肉骨头，随之同时向四面八方如暴风骤雨般乱飞乱射。威力之强，绝不下于任何强弓硬弩！

    莞儿的“道胎种魔”远未大成，充其量只算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水准。虽然，论单打独斗的话，她未必会输给当年的八斗堂堂主雷无垢，足与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争一日之长短。但力分则弱，这下隔山打牛，爆血为器的奇招，对于真正的一流高手，基本上无甚大用。

    可是眼前这些倭寇，不过强在凶悍二字而已。论及真本事，别说和一流高手相比，哪怕江湖上的二、三流角色，也要比他们强。以如此修为，还哪里抵挡得住？

    倾刻之间，至少上百名倭寇，全被这波血肉风暴所波及。无论他们被溅到一滴血，一片肉，甚至只是如米粒般大小的一块骨，身上都立刻就硬生生被挖出一个恐怖血洞。试问如此重伤之下，这帮倭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

    这伙倭寇全体约莫有三百余。莞儿揪起这么一波血肉风暴，当场便干掉了三分之一以上。再加上之前的梳子等各种手段，已经有半数倭寇被歼灭。

    倭寇虽然看似凶悍，实质也和普天下所有土匪賊强盗一样，欺软怕硬。面对普通百姓，倭寇凶神恶煞，犹如妖魔厉鬼。但面对着更凶更强更恶的敌人之时，却又会一下子变得活像群胆怯的绵羊。

    在莞儿的杀戮之下，剩余的倭寇当场尽数吓破了胆。一个个战意全失，杀气尽消，尖声惊叫着转身拼命逃跑。想要冲上停在海滩的小船，然后下海逃跑。至于那些被他们劫掠回来的女子，甚至财宝？都这个时候了，肯定是性命要紧，谁还有心思顾及其他身外之物？自然是统统都不要了。

    莞儿娇笑不绝，身法再斩。快如闪电，神出鬼没。东一兜，西一抄，来回堵截。谁跑得最快最远，最便率先去见阎罗王。两条银白飘带在她手里，忽刚忽柔，忽刀忽枪，忽鞭忽盾，名副其实千变万化，教人目不暇给之余，更觉赏心悦目。赫然在这黑夜中的海滩之上，表演了一场死亡的杀戮之舞。

    半柱香的工夫，三百多名倭寇竟如同猪狗一样，全被轻松杀掉。莞儿立定脚步，一对依旧银光闪烁，未曾沾染半丝血污的飘带，如灵蛇般缩回袖子之中。

    莞儿随之举手，在自己额上轻轻擦过，拭去一层细密汗珠。再举目环顾四周，但见遍地倭寇尸骸，已无活口。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凝神内视，莞儿自觉体内的魔种，俨然活泼泼地，活像明显是被刚才的激战给刺激到了，显得前所未有地兴奋。距离真正“养魔”成功，又再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莞儿抬起头来，娇笑道：“程大哥，人家的表现怎么样啊？”

    “非常不错。而且从刚才看来，妳的魔种应该大补了一记吧？不要浪费，抓紧机会，品味刚才的收获，然后把它们融入魔种之中。这才算是真正消化。”

    已经调理完毕，把魔种异动压制下去的程立，从海滩边的树林中走出。他冲着莞儿点点头，以示赞赏与鼓励。随口一句指点，代表他对于魔种的理解，已经真正登堂入室。纵然暂时还不能与魔圣媲美，但要指点莞儿，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60：自投罗网

    “道胎种魔”分为十章。分别是种魔第一、立魔第二、结魔第三、养魔第四、催魔第五、魔劫第六、魔成第七、魔变第八、魔极第九、魔果第十。

    这其中，第六章魔劫最难。正是处于魔种吸取道胎养分，真正成型的关键。当年魔圣厉惊魂就在这一关上，被卡了差不多二十年。

    如今魔圣种魔大成，再把这直指无上天道的绝世心法，转为传授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当然会对莞儿详细讲解其中各种关窍。

    所以莞儿并不是不知道，在以血养魔之后，应该立刻坐下来调息，把刚才的收获进行消化，真正融合为自己的东西。

    只不过，生平首度在没有魔圣殿下属帮助的情况下，独力击杀了这么多敌人。一时之间，莞儿也禁不住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忘记了该怎么做。

    此刻得到程立这位小师叔祖提醒，莞儿当即醒悟过来。回首向小师叔祖展颜甜笑，然后就地坐下，全神贯注，开始运转种魔心法。

    程立则走向篝火堆，出手去解救那些被倭寇掳掠回来的女子。经过一番调理，本心自我再度压倒了魔种。让程立身上的气息，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疯狂暴戾，充满了杀戮的**。反而如春风化雨，显得和蔼可亲。

    那些被掳掠的女子，本来已经被家破人亡的剧变，给折磨得恍恍惚惚，一个个都犹如行尸走肉。本能地自我封闭，自我逃避。

    但在程立的安抚之下，她们却逐渐回过神来，并且重新恢复了几分清醒的意识。霎时间，这些女子们一个个失声痛哭，仿佛要把所有的伤心和哀怨，都透过泪水发泄出去。

    好半晌之后，这些女子的哭泣声才暂且低落下来。一个个都不知道今后该何去何从，不由得下意识地回过头来，都眼巴巴地看着程立，希望这位恩人能够再帮自己一把。

    程立自然不可能弃这些女子于不顾。否则的话，就任没救彻底，还不如不救。不过，这里距离御林军驻扎的营地，足有好几十里路那么远。这些女子身心俱疲，却不太可能跟随自己，就这样徒步走上几十里路回去。

    一时之间，程立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先招呼这些女子围拢过来，吃些东西，回复一下体力再说。

    那些倭寇刚才本就正在吃喝。他们虽然全被杀掉，食物却留了下来。让这几十名女子吃饱喝足，倒也毫无问题。大变之后，本来众女子都有些食不下咽。但她们同样都知道，此刻其实还未完全脱离危险。故此即使吃不下，一个个照样拼命勉强自己去吃。

    程立看着众女子这幅努力的模样，不禁怜悯地叹了口气。正在想办法之际，忽然心头一阵悸动。随即，他下意识抬起头，向远方漆黑的海边眺望过去。仅仅迟了几个刹那，莞儿也同样猛然睁开眼睛，挺身站起。低声道：“程大哥，有人从海上来了！”

    程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知道了。莞儿，妳带着这些女子，先过去那边小树林躲一躲。这里交给我来应付。”

    莞儿颌首答应了，随即纵身过来，招呼那些女子前往树林中暂避。众女子甚至连问一句为什么都不敢，人人都忙不迭地丢开手里还未吃完的食物，跟着莞儿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走过海滩。半晌之后，早已尽数躲进林中，一个不留。

    程立孤身站在海滩上，举起手臂一扫。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横扫海滩，把留在沙子上的脚印，尽数抹得一干二净。

    放下手臂，背负身后。程立默然屹立，耐心等待。但也不需要让他等待太久。半晌之后，本来一片漆黑的海面上，燃起了耀目的灯光。紧接着，合共三艘大型战船，分别从黑暗中冲出，向着这边的海滩迅速逼近。

    这三艘大型战船，宽度都在三丈以上。长度则超过十五丈。看它们的造型和样式，很明显属于扶桑国的倭寇所有。瞬间，程立心下回忆起在绣春楼里所看过的相关记录，立刻记起了这种大型战船的名字——安宅船。

    仅仅一艘这种大型战船，便已经可以把刚才聚集于海滩上的数百倭寇，全部都装载进去。三艘这样大的船，加起来至少也得有近千兵力，已经和程立麾下的羽林军数量相当了。

    故此，这种安宅船是扶桑水军的主力，地位相当于中原水军的五牙大舰。能够指挥这种战船的人，即使在倭寇大军之中，肯定也有相当的地位。换言之……

    一条份量不轻的大鱼，自动钻进罗网里来了。

    安宅船吃水很深，所以不能太靠近海滩，否则就有搁浅的可能。故此，三艘安宅船只是来到距离海滩岸边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便已经纷纷下锚。紧接着，当中那艘安宅船上，有几束强烈的灯光，向岸上照射过来。可是灯光所及之处，却并没有看见那些，本来应该在这里等待他们的人。只有遍地尸骸！以及一个站在诸多尸骸之间的程立。

    霎时间，安宅船上的人，也为之大吃一惊。立刻就有人向程立高声喝骂。那些照探灯光也随即集中过来，同时笼罩在程立身上。

    程立听不懂扶桑语，但在那些喝骂当中所蕴藏的深深恶意，程立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他面色微沉，右手一晃，久未动用的“巴-雷-特”***，已经凭空出现在手。程立“咔嚓～”拉开保险栓，也不用瞄准，随手就是一枪。

    “呯～”枪口吐焰，远处安宅船上，灯光登时为之一暗，一盏照探灯已经连同后面掌灯的倭寇，一起被打得粉碎。程立再连开三枪，所有照探光束尽数消失，海滩之上，依旧一片漆黑。

    咆哮咒骂声再度响起，可是未等船上那人把整句咒骂说完，追魂夺命的枪声，早已把咒骂声狠狠压下。安宅船上一人应声仰天而倒，眉心正中处，是个圆圆的窟窿。

    接连受挫，安宅船上的倭寇非但未曾有丝毫畏惧，反而愤怒地哇哇怪叫。随即，就听到有阵阵水声响起。

    原来，是两艘只能载七、八人左右的小型快船，从安宅船上被放下。几道身影则迫不及待地跳进小船之中，然后厉声喝叫。那两艘小型快船立刻活像被主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的战马，分波劈浪，对准了海滩这边，如飞一般急冲过来。

61：七本枪

    “马鹿とか！死んでいけ！”

    船只尚未冲上海滩，粗野的扶桑咒骂声，已经率先冲耳而至。声犹未落，上百点寒星早似飞蝗一般，争先恐后破空激射，要把程立狠狠打成个马蜂窝。

    暗器打得倒不错。有速度，也有力量。但这些东西，对于黑煞神君来说，威胁程度甚至还不如雨水。所以也根本用不着挥手去挡拨。只是心念一动，已经有大片黑气凭空涌现，然后一扫。早把那上百点寒星尽数一扫而空。

    海滩上遍地死尸，却只有黑煞神君一个活人。尽管那些倭寇都不知道他是谁，却也知道这肯定是位高手。本来也没指望能够单凭这波暗器，就能收拾得了他。

    然而，黑煞神君根本手不动，足不抬，似乎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过，上百暗器忽然便凭空消失，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霎时间，两艘小船上的倭寇，都同时大吃一惊。心下忌惮之意，不由得更深三分。

    但是所谓忌惮，并不意味着就会在行动上采取保守策略。恰恰相反，也可以因为忌惮而益发激进。说时迟那时快，两艘小船早已冲上海滩，并且顺着那股冲击的惯性，猛地腾空飞起，活像脱缰野马，赫然对准了程立，疯狂撞过来。

    这一撞之力，足有千钧之重。除非是那种专门修炼外家硬功，或者以阳刚武功著称的高手。否则的话，哪怕同样是一流中的巅峰境界，也万万抵挡不住这两艘船凭空一撞。

    程立森然一哂，，黑气再度漫卷而过。两艘小船还在半空，陡然便“喀嚓～”彻底粉碎，化作满天微尘，随风消散。

    船上的几名倭寇骤然失去凭仗，登时纷纷从半空坠下。其中几人反应比较快，还来得及调整身形姿态以自保。另外几人却根本反应不过来，当场“咚～”地重重坠下。

    虽然海滩之上，到处都是柔软的沙子。可是在极高速运动中，突然被甩出来撞落地面，其冲击力量之大，也足够撞断人类的脖子了。所以那几个坠落下来的倭寇，赫然连哼都没哼出半声，着地之后便当场一命呜呼，再也不动了。

    另外那几名倭寇，在半空中打了个空心筋斗，轻轻巧巧落地，谁也没对死掉的几名同伴再多看半眼——当然，也可能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同伴，而是上下级关系。

    因为程立一瞥之下，便发现顺利着陆的这几名倭寇，身上的衣着打扮都颇为讲究，显然属于武士。而摔死的那几个，顶多算是普通士兵。那么对于武士来说，当然属于死不足惜的范畴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合共七名倭寇武士，顷刻间分散成一个半圆形包围网，向程立压上来。不，说错了。不是七名倭寇武士，应该是七名倭寇武士，再加上三条狗才对。

    三条狗都是纯白色，从头到尾，没有半根杂色毛发。体型之巨大，简直就像三头小牛犊子。假如站立起来的话，甚至比一般倭寇更高。

    这三条狗在一名倭寇的驱使下，呈“品”字形站立，冲着程立露出满口锐利獠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咆哮声。在午夜时分听来，益发使人毛骨悚然。

    这三条恶狗旁边，是一名光头的倭寇。扶桑人的身高，普遍比中原百姓矮一个头。所以才被称呼为倭人。这个倭字，本身便带有矮小的意思。

    但这名光头倭寇却绝对属于例外。他身高足有八尺，站在其他倭寇之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不但高，而且孔武有力。浑身都是累累肌肉，骤眼看来，几乎就像长满了肿瘤一样，显得十分怪异。

    再往旁边看，位列第三者，又和光头大汉堪堪相反，乃是名清瘦老者。可是在他手里，却拿着一柄巨大镰刀。足有本人身高两倍左右。

    第四人乍看之下，外貌倒也正常，只是瞎了一只右眼，戴上眼罩遮掩罢了。在他腰间，鼓鼓囊囊地缠着一圈黑漆漆的东西。看模样，该是鞭索之类的软兵器。

    第五人，相貌颇为俊美，年纪也轻，本来乃是名翩翩美少年。但现在，一条从眉心正中处开始，笔直延伸至下巴的刀疤，却把他的相貌完全破坏。变得无比丑陋可怖。

    第六人，乃是名皮肤黝黑的大汉。和那光头倭寇赤手空拳不同，昭和黝黑大汉手里，提着一支足有两丈长的朱红色大铁枪。明显神力惊人。

    最后的第七人，却是一名白衣武士。他只有右手一条独臂，腰间斜跨佩刀，衣领上却别着一朵似乎刚摘下来没多久，还是娇艳欲滴的鲜花。此人竭力试图表现出一股潇洒味道，但在程立看来，却只觉得这独臂武士十分矫揉造作。

    七人把程立包围着在中间，双方默然对峙，谁也不说话。可是才过去半晌，这七名倭寇便很有些忍耐不住了。

    那清瘦老者提起大镰刀，用力在沙滩上一顿。率先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四周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毕竟是倭寇，虽然说着中原的语言，但发音和腔调都显得十分古怪，咬字也不准。要不是全神贯注细意聆听的话，其实很难听得懂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程立好歹算是听懂了。他冷冷道：“这方土地属于中原，任何人若敢侵害这方百姓，死！”

    话声未落，地面上陡然爆发出“嚓～”的裂响之声。无形利刃应声斩下，在双方之间，狠狠斩出了一条长达三丈有余的笔直地痕。

    七名倭寇同时吓了一跳，连忙向后倒退三步，但仍维持着半圆形的包围阵势不变。那三条大狗受惊，赫然冲着程立狂吠不止。

    那老者深深吸口气，凝声道：“原来是中原的高手。我等为扶桑会津国苇名家麾下之苇名七本枪。在下乃七本枪笔头，大道寺镰斋，参上。”

    那名驱使三头恶狗的倭寇，沉声道：“在下具足长之介，参上。”

    全身都是肌肉的光头倭寇，大声道：“在下石田斩马介，参上。”

    只有一只眼睛的倭寇，沉声道：“在下平田一眼房，参上。”

    面带刀疤的美少年，冷冷道：“在下香炉银五郎，参上。”

    手提长枪的黝黑大汉，粗声粗气道：“在下佐原右卫门，参上。”

    那独臂武士则懒懒道：“在下新宫虹七郎，参上。”

62：天愁地惨

    程立最初学刀的时候，对他进行教学指导的老师柳生玄兵卫，就是扶桑人。虽然这方天地的扶桑，和那方天地的扶桑，并不是一回事。但在无数细节方面，却又存在着惊人的相似度。

    故此程立知道，就和中原这边，有什么昆仑八鹤，什么三英二云之类的小团体一样，扶桑那边，同样有很多类似的小团体。而且名头往往一个比一个更响亮，一个比一个更有气势。

    什么扶桑第一强兵，什么双璧，三弹正，四天王，七将星，九牛党，十勇士，十六神将……诸如此类，简直多得不胜枚举。

    其中，扶桑打仗，也以“长枪”作为战阵杀敌的第一种利器。故此凡属战场上的勇武之士，往往都被称呼为“一本枪”。其中这个“本”字，属于量词。一本枪，就是一支长枪的意思。

    当类似的几名勇武之士，凑在一起形成个小团体之后，往往就会被合称为“x本枪”。或者是约定俗成的关系吧，通常这个“x”，都是“七”。很少会有三本枪，四本枪，八本枪之类的存在。

    当今扶桑国的丰臣小国主，其父亲丰臣关白，当年发迹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战，在名为“贱岳”的地方展开。所以这场战役，就被记载为贱岳之战。

    在这一战中，有七人战功最辉煌，于是他们便被合称为“贱岳七本枪”。后来，这七人都成为了丰臣关白麾下的重臣猛将，名震扶桑。他们七人的事迹，至今还在扶桑国民间流传，为无数平民所津津乐道。

    扶桑国内，合共划分为六十六国。这个国，其实就相当于中原的府县。每个国之内，又有数量不等的大小诸侯，或者地方豪强存在。

    数量最多的时候，这些诸侯豪强简直成千上万。彼此领地犬牙交错，几乎无岁不战，甚至无日不战。到处一片混乱。这便是扶桑历史上，非常著名的“战国时代”。

    丰臣关白起于微末，终结了这个战国时代，建立起桃山时代。倒也算是一代人杰。可惜贪心不足，竟妄想侵**原。终于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惊惧中忧急而死。其子嗣也被自己信任的心腹宠臣所架空，成为了傀儡。如此下场，正足以让后人引以为戒。

    话说回来，当初扶桑还在战国时代的时候，由于经常打仗，所以各家诸侯之间，都有自己的勇武之士。“xx七本枪”之类的称号，也是此起彼伏，层出不穷。

    如果是隶属于京极家的，就叫京极七本枪。如果隶属于赤羽家，那就叫赤羽七本枪。隶属于桐山家的呢？那当然是桐山七本枪啦。所以这个“xx七本枪”，在当年战国时代，便几乎像大白菜一样到处都有，完全不值钱。

    不过，现在毕竟不是当年了。自从丰臣关白忧急而死，其宠臣石田十诚，以及最大的诸侯得川氏，双方各拥十万大军，在关之原进行决战，并最终以石田十诚取得胜利之后算起，扶桑已经持续了三十年的和平岁月。

    和平岁月下，即使再有什么勇武之士，也难有用武之地。想要如同当年那样，轻易获取什么“xx七本枪”的名号。能够出人头地者，肯定有过人的本领，绝对真材实料，不容轻视。

    眉宇间神色略转肃然。程立缓缓道：“我是大魏燕国公，兼羽林军中郎将。带着这个名号作为礼物，滚下去十八层地狱受刑赎罪吧。”

    “大魏燕国公？”

    霎时间。所谓的“苇名七本枪”，七名倭寇齐齐脱口惊叫，显然再也料想不及，竟然能够在这里遇上一位中原的国公爷。

    虽然中原和扶桑的体制不同。但如果勉强比较的话，大魏的国公，便相当于扶桑的大大名，属于当年和石田十诚争夺天下的得川氏那个水准。

    所以一惊过后，七本枪的合共十三只眼眸之内，赫然同时绽射出贪婪而热烈的光芒。七本枪笔头（即首领）大道寺镰斋，率先用扶桑语厉喝道：“一起上，有了他这颗人头，我们也能当一国一城之主！”

    话声才落，具足长之介率先一挥手，断喝道“天丸、地丸、风丸，上啊！”

    那三只活像小牛犊子般的凶恶大狗，立刻应声狂吠，冲着程立腾空扑出。尖锐獠牙在月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若被咬中一口，恐怕就连铁板都能咬穿。

    兔起鹘落之际，程立嘿声轻哼，举起右掌横空一挥。黑光如刀，乍闪即逝，正是天诛地灭大斩魄刀！刀光过处，三头恶狗的狂吠声一下子从中断绝，随即变成六截残尸，从半空中颓然坠落。

    “天丸，地丸，风丸啊啊啊啊～”

    具足长之介的一身本领，就在这三头恶狗之上。为了养出这三头如此凶猛悍勇，却又灵性逼人，能够完全听得明白主人在说什么的异种猛犬，具足长之介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

    而三头恶狗过往的战绩，也证明具足长之介这番心血，并没有白费。所以他怎么可能想象得到，自己的三头恶狗，居然连稍微靠近程立都不能，只是刀光一闪，已经了账？一刹那，具足长之介又是震惊，又是心痛，竟然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可是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分分秒秒都充斥了致命杀机，怎可能容许具足长之介这样分心？七本枪的其余六人，全都心知不妙。本能地开口咆哮道：“长之介，避开！”

    已经迟了！警告的余音未落，程立并指如剑，冲着具足长之介一剑点出。俨然又是“天愁地惨大泣血剑”。

    剑气如电，一下子正中具足长之介眉心。本来正为爱犬伤心，嚎啕大哭的具足长之介，当场呆在原地，哭声也被从中剪断。

    下个瞬间，具足长之介浑身上下的所有毛孔，都同时“嗤～”向外疯狂喷血。直把浑身鲜血尽数喷射得干干净净，点滴不留，这才仰天向后，颓然倒下。

    “好机会，抓住你了！”

    具足长之介尚未倒下，程立背后处，已然传来一把充斥了兴奋的声音。面带刀疤的美少年香炉银五郎，神出鬼没地绕到了程立背后。

    香炉银五郎的双手，冲着程立凭空一扬。一束漆黑激流立刻从他袖底射出，然后“哗啦～”散开，形成铺天盖地的一张大网，向程立当头罩下。

63：生门开

    事实上，程立有一点猜错了。所谓的“苇名七本枪”，并不能完全算作武士。严格说来，他们应该更类似于忍者才对。他们的拿手本领，也更接近于忍术。

    具足长之介的本领，是“忍犬之术”。能自由驱使三头异种恶狗替自己效力。而香炉银五郎的本领，则是“黑绳”之术。

    “黑绳”。以女子头发混合金属，再涂抹上特殊的油脂而制成。不但能切断岩石，而且无比坚韧，刀枪水火难伤。一旦有人被黑绳结网罩住，那么香炉银五郎有绝对自信，除非是扶桑的“神、魁、王、圣”四大巅峰高手，否则谁也并不能挣脱黑绳罗网的束缚。

    黑绳罗网，究竟能不能被程立所挣脱开去？这个问题，永远不可能再有答案了。因为就在这罗网即将罩住程立的前一刹那，它突然在半空中一顿，随即轻飘飘颓然坠落，距离程立至少还有三步之远，根本不能造成任何威胁。

    罗网提前坠落，只因为香炉银五郎撒手把它放出去的时候，双臂力量不足。而力量不足，却又是因为……

    一柄只有三寸三分三，小小小小小的漆黑飞刀，正钉在香炉银五郎咽喉之上，让他在全力放出黑绳罗网之前，便已经气绝。

    “长之介！银五郎！”

    惊怒交集的嘶声喊叫之中，四样兵器同时袭来。

    独眼倭寇平田一眼房，挥出一条足有五丈长的软鞭，犹如毒蛇怪蟒般在半空中翻滚甩动，拦腰缠向程立。七本枪笔头大道寺镰斋，则挥出锁镰，凌空飞斩程立颈项。再加上黝黑大汉佐原右卫门，提起大枪当胸扎刺，致使空气当中，俨然尽是一股铁锈燃烧时候的腥臭气味。独臂剑客新宫虹七郎，更拔刀出鞘破空怒斩。刀气破风，逼命而来。

    四大高手，同时合力夹攻。来势汹汹，却未能令程立有丝毫动摇。他嘿声冷哼，双手如电凭空急抓，不偏不倚，恰好把五丈长鞭和锁镰这两件软兵器抓个正着。双臂同时奋发神力，喝声：“起！”

    尖声惊叫当中，大道寺镰斋和平田一眼房这两名倭寇，竟是完全身不由己，一下子被程立揪上半空。紧接着，程立双臂往当中一扯，两名倭寇立刻就似放风筝似的，被强行拖曳着，在半空中“呯～”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下撞击力量好大！身材干瘪瘦小的大道寺镰斋，当场被撞得血肉横飞，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浆。平田一眼房体格较为正常，可是也被一下子撞得断了几十条骨头，以至于颓然落地，再也爬不起身。

    解决了大道寺镰斋和平田一眼房，前后只花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不容程立有丝毫喘息，手提长枪的黝黑大汉佐原右卫门，已经挺枪刺杀而至。新宫虹七郎的刀气，也同样逼命燃眉杀来。

    程立冷哂一下，左手抓出，如探囊取物，一下子把朱红色大铁枪抓个正着。无论佐原右卫门如何神力惊人。枪身始终似焊死在程立手里一样，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与此同时，程立右手伸出，冲着那道刀气一抓。手上既似龙卷风，又像是海漩中漩涡，旋转不休的黑气，立刻把刀气彻底吞噬，一点不剩了。这么神乎其技的效果，肯定是……

    “沧海**——陷空漏。”，真气内吞，对手如击虚处，无论有形还是无形的刀气，尽数被吸，挣脱不得。

    下个瞬间，那团漩涡似的黑气猛然向外一崩。凌厉刀气再现尘寰，却是冲着佐原右卫门去的。无论速度还是威力，都尽在现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佐原右卫门的朱红大枪，被程立拿住。他情急之下，不断发动蛮力，抓紧枪柄疯狂向后摇动。

    可是这一刻，生死已经不由他自己做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凌厉刀气飞过来，一刀斩在自己身上，当场把自己开膛破肚。佐原右卫门甚至还没觉得痛，魂魄已然离开尘世，往幽冥而去。

    自己的刀气，居然斩杀了自己的同伴？独臂武士新宫虹七郎，下意识一个哆嗦，更不多话，转身就逃。虽然这样做有失体面，可是和性命比较起来，面子能值得多少银子一斤？

    可是新宫虹七郎也没能跑出几步，背后处忽然便传来无比尖锐，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啸。

    本来属于佐原右卫门的那支朱枪，被程立拿在手里，然后瞄准了新宫虹七郎的后背，全力一枪掷出。

    枪的速度，竟快得仿佛突破了空间。在新宫虹七郎听到那怒啸的同时，他已经感觉胸口一痛，随即本能地低头，立刻看见了突出在自己胸口处的大半截枪尖。

    新宫虹七郎的喉咙最深处，发出几下意义不明的古怪声音。身体颤了两颤，向前就扑。却又忽然被枪杆给撑住了，不至于彻底倒下。整具身躯就此架在枪杆上，迅速冷却。

    前前后后，不过几个呼吸的短促光阴。程立大开杀戒，把大道寺镰斋、具足长之介、香炉银五郎、平田一眼房、佐原右卫门、新宫虹七郎这六个人，尽数当场击毙。所谓的“苇名七本枪”，就此只剩余最后的石田斩马介一个而已。

    但非常奇怪。七本枪的六人一起围攻之时，石田斩马介始终不动。在其余六人被杀尽之后，石田斩马介仍然不同。只是咬牙切齿，用一种充满刻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程立不放。

    程立皱皱眉，转身回望。冷道：“怎样，被吓破了胆，所以不敢上来战斗么？”

    “笑话。苇名七本枪，没有贪生怕死的人。我不动，只是为了积蓄力量而已。”

    出乎意料之外，石田斩马介同样也会说中原的话。当然，和大道寺镰斋相同，说得很别扭。不过要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还是可以的。

    听得他说自己在积蓄力量，程立倒是有了些兴趣。道：“哦，那么你现在积蓄够了没有？”

    石田斩马介双眼圆瞪，眸内凶光暴射，嘶声咆哮道：“足够了！中原大名，和我一起死吧！八门遁甲，生门开！”

    咆哮声起，石田斩马介的气势陡然暴涨，澎湃力量疯狂透体爆发，气焰如火，不但笼罩全身，更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气柱。

    气柱之内，更隐隐约约，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八卦形相。“开、休、生、伤、杜、景、惊、死”八个字清晰可见。其中开休生等三个字，更是无比鲜明，仿佛随时也能跳出来，化虚为实一样。

64：除恶务尽

    所谓的“八门遁甲”，究竟是什么功法或秘术？这个问题，此刻的程立当然无法解答。但石田斩马介使用了它之后，一身力量立刻如山洪暴发，汹涌澎湃咆哮高涨，已经到达什么连本人也无法承受的程度，这一点，就是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事实。

    过度泛滥的力量，充溢着全身上下的每寸肌肉，甚至每个细胞。石田斩马介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全都鼓胀欲裂。再不狠狠发泄出来的话，便随时都要把自己炸得粉碎了！

    双眼血红，嘶声狂吼，石田斩马介破空狂飙，挥起拳头对准了程立的脑袋，就是一拳轰下。暴烈铁拳呼啸破空，气势之凶狠狂野，简直就像一枚炮弹，要把程立当场炸个粉身碎骨！

    面对这声势慑人的狂暴攻势，程立神色微沉，陡然摆开马步，拿桩站定。倾刻之间，整个人已似立地生根，和大地相互连成一体，再也不可撼动。

    紧接着，黑气卷涌，依附在黑煞神君的左臂之上，凝聚为漆黑臂甲。随即，就是“嘶～”一口长气深深吸入，黑煞神君毫不犹豫，同样一拳轰出，赫然以硬碰硬，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轰～”

    惊雷一霎，霹雳轰暴，震撼八方！两道身影身周三丈的一片空气，陡然为之凝固。紧接着，无数不规则的碎片，从凝固的空间之上崩落。再也无可压抑的狂暴力量，赫然混和着海滩上的沙砾，形成了一大圈土黄色圆环，以海啸雪崩之势，咆哮狂啸着扩散开去。

    沙浪未歇，更激烈的火拼接踵而至。石田斩马介不假思索，再度挥出第二拳。威力之霸道，竟似比之前的第一拳更胜半筹！

    攻势纵然霸道无匹，可是程立却看得清清楚楚。石田斩马介手臂之上的皮肤，已经绷紧至极限。臂上青筋暴突，更隐隐渗出了点点血红汗珠。

    显而易见，“八门遁甲”这种疯狂而危险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石田斩马介身体的承受极限。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必要和他再硬拼下去。只要使用周旋战术，不断在四周游走拖延，时间稍长，石田斩马介就会彻底崩溃，不战而败。然而……

    何必退却？不过是一头咬人的恶狗而已，哪怕它再怎么发疯狂暴也罢，终究也只是一只狗，永远不可能变成一只老虎。程立作为龙狼，又何须退却？

    双目怒睁，精光四射。黑煞神君吐气沉喝，同样挥拳迎击。赫然结结实实，和石田斩马介再度硬拼一记。“哗啦～”山呼浪涌声中，黄沙滚滚，滔天冲霄，遮天蔽地，乾坤之间尽成一片昏暗。其气势之疯狂，简直堪比天灾。

    声浪未消，黄沙未落，石田斩马介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如地狱恶鬼。他嘶声咆哮，双拳同时轰出，威力竟被第一和第二击的时候，还要再暴增两倍！

    “八门遁甲伤门开！瞬铁碎杀！”

    没有丝毫迟疑，程立双臂之上同时凝聚出暗黑战甲，根本不需要动用任何招式，只需以最快速度，再配合压倒性力量，从正面重重轰过去。纵然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因为够快，够强，够狠，够准，便已经胜过了一切巧立名目的什么秘技心法。此正谓之大巧若拙，返璞归真！

    “…………”

    须臾之际，天地皆寂，寰宇无声。整个世界的所有七彩缤纷，仿佛在这刹那尽数褪去，只剩余黑白二色。

    刹那永恒，永恒刹那。谁也分不清楚，这一刻究竟已经延续了永恒，抑或仅仅才过去刹那？但要过去的，终究仍要过去，哪怕是永恒，也无法挽留。

    天地之间的色彩迅速恢复，爆破轰鸣随即以山崩海啸之势，极速暴起蔓延至上下八方。这片海滩之上的所有东西——包括沙砾、尸骸、篝火、还有船只等其他杂物，不分大小轻重，无一例外全被卷走吹飞。甚至连沙砾之下的岩石，也被狠狠削去了一层。

    “沙沙沙～～”

    半晌过去，沙砾泥土混合着各种杂物，如暴雨般倾盘泻地。唯有程立身周丈许范围之内，始终滴“雨”不沾。

    程立缓缓收起双拳，散去臂上战甲。冷眼观望，面前却哪里还有什么石田斩马介？唯一还有的，就只是一具依旧维持着站立出拳姿势的森森白骨而已。白骨之上的所有皮肉，连同其他内脏，则早已无影无踪，赫然在刚才那狂暴的强撼火拼之间，被彻底轰得粉碎了。

    显而易见，石田斩马介浑身上下，最坚硬的部位就是骨头。所以他的骨骸才能在皮肉全被轰成粉碎之后，依旧得以保留——片刻。

    毫无夸张，当真只能再多保留片刻而已。弹指瞬间，只听得“沙～”轻响声起，石田斩马介所最后遗留的骨头，也彻底化作糜粉，随风飘散而去。正是名副其实，挫骨扬灰，死无全尸。

    “死了！都死了！苇名七本枪，全军覆没！”

    “大道寺镰斋大人！具足长之介大人！石田斩马介大人！平田一眼房大人！香炉银五郎大人！佐原右卫门大人！新宫虹七郎大人！怎么可能？怎么会？”

    “开船！马上开船！赶紧逃，赶紧逃啊！”

    阵阵叫嚷声从那边的三艘安宅船之上传出，船上人人都惊惶失措，活像盲头苍蝇般乱跑乱撞，有人叫着要开船，但根本没几个人听得到。至于会照着去做的，便更加少之又少了。所以一片混乱当中，三艘安宅船始终纹风不动。

    扶桑向来仰慕中原文化。所以扶桑的上层人士，几乎都会中原语言。无论是说话，还是书写，全都没问题。甚至一些扶桑的文化人，还能用中原语言与中原的诗人诗词酬和，水准并不在中原诗人之下。

    当然，能够有这种能力的扶桑人，全都非富则贵。像苇名七本枪这种武士，哪怕顶破大天，也就是能说几句简单的中原话而已。至于安宅船上那些士兵，更加等而下之，连一句中原话都不会的。

    但纵然程立不识扶桑语言，听不懂那些扶桑士兵究竟在说什么。可是叫嚷声中那种惶恐、混乱、无助的情绪，早已把他们彻底出卖。只不过，黑煞神君对于这些扶桑士兵，没有丝毫怜悯之意，更从未想过要放他们一马。

    在亲眼目睹过那条被倭寇袭击的废村，究竟有多么凄惨之后。程立早已下定决心，要在这场对倭寇的战争当中，彻底贯彻四个字的准则——除恶务尽！

65：一骑当千

    程立抬起头来，向三艘安宅船瞥了一眼。随之嘿声冷哂，更不犹豫，施展“瞬步”动身破空纵出。

    安宅船吃水深，无法靠岸太近，否则便有搁浅的危险。故此，它们都停泊在距离沙滩足有十几丈远的地方。一般高手轻功哪怕再高，也没办法飞越横渡整整十几丈。但程立凝聚“暗物质”作为踏脚石，却能轻而易举，就把这段距离彻底抹平。

    船上的倭寇看见程立已经逼近传下，更是惊慌叫喊。终于有人能反应过来，拿起长枪和弓箭，向着船下乱射乱刺。不过这种软弱可笑的攻势，自然没可能对黑煞神君造成任何威胁，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嘿声冷哼之间，程立并不纵身跃上甲板，却如离弦之箭一般，笔直向前就撞。“喀嚓～”一声响过，第一艘安宅船早被撞出个大洞。程立则直接穿过这个破洞，进入安宅船的船舱之内。

    “瞬步”再度展开，程立行动快如闪电，在船内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假如有倭寇挡路，便顺手一拳轰杀。不过短短一盏茶工夫，程立早把整艘船上上下下都走遍了。并且证实了这艘船上只有倭寇，并没有半名中原子民。～

    站在船舱最底层的程立，毫不犹豫便提起右脚，发劲向下一跺。“喀嚓～”断裂声炸开，一个巨大破洞应声出现。海水立刻从破洞里涌进船舱，不过眨眼工夫，早已淹没了脚背。

    程立冷笑一声，半分迟疑也没有，和身又撞向船舱的另一边，“呯～”在船舱上撞出第二个破洞，脱身而出，然后继续冲向第二艘安宅船。

    依样画葫芦，整套行动流程，彻底重复了三次，一点都不带改的。三次之后，三艘安宅船同样船身歪斜，“咕嘟咕嘟～”地不断往下沉。彻底被大海所吞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三艘安宅船上，合共近千名倭寇，人人惊惶大叫着想要弃船逃生。这里距离岸边，只有十几丈距离。正常情况下，要跳离船只，依靠游泳上岸，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在凭空悬立的黑煞神君监视下，任何人企图离船逃生，后果都绝对只有一个，就是死。谁敢离船，谁就死，没有任何例外。

    黑夜之中，巴-雷-特-***的子弹，就活像长了眼睛一样，没有哪怕一名倭寇，能够逃过狙击。冒头一个，爆头一个。冒头十个，爆头十个。反正程立别的都不多，就是子弹多。哪怕倭寇数量再增加十倍，照样也足够应付的。

    彻底崩溃了。倭寇也是迷信鬼神的。、黑暗之中，不明不白突然惨死的几十名同伴，就被他们本能地认为是受到了鬼神的惩罚。

    所以他们哀嚎着，哭告着，求饶着，却硬是没有人再敢离开船只半步。就这样随着船只不断往下沉，终于一起被漆黑而冰冷的大海所彻底吞噬。彻底了无痕迹。

    “呼～”

    长长叹了口气，程立没有半分留恋，纵身回返岸上。迎接他的，是莞儿和那数十名被掳掠的女子。

    那些女子们，固然都满腔敬畏，活像面对着一尊神祗般对待程立。即使是莞儿，一张俏丽小脸上同样也洋溢着崇拜之情。她亢奋道：“程大哥，真是太强了。一晚之间，独力歼敌过千。普天之下，除去祖父他老人家之外，可能当真只有你了吧？”

    程立却摇摇头：“这算什么？妳要是见过一日之内歼敌十万的大场面，便不会再觉得眼下这些能有什么了不起啦。”

    莞儿眨眨眼，立刻反应过来，道：“程大哥，你是说绝灭王？那可不算。他歼灭了漠界乞颜人的十万大军，却又没有自己动手，是靠着地利炸塌了山道，借助山崩之势，才把那十万大军给活埋的而已。”

    程立道：“那我也没有当真自己动手啊，不是一样借助了大海这个地利么？更何况，这不是武林中的单打独斗，是两国相争，大军对阵。当然斗智不斗力的。”

    莞儿吐吐舌头，道：“即使只是斗力，程大哥你也很厉害啊。刚才那个倭寇，可实在厉害得很。假如换了人家和他打的话，那是一定打不过，只能逃走了。”

    程立沉吟道：“那几名倭寇，自称为‘苇名七本枪’。在倭寇之中的身份应该不低。其实另外六名倭寇，虽然也都有点本领，确定多只相当于中原江湖中的二、三流角色罢了。

    即使最后那名倭寇，他假如不动用那秘术的话，和其他倭寇也不存在太大分别。可是偏偏，在他使用了那种秘术之后，实力却突飞猛进，一下子提升至绝顶高手的层次。可怕！认真来说的话，也实在太可怕了。”

    莞儿耸耸肩，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人家大概也察觉到一点的。那个倭寇动用了这门秘术之后，虽然力量突飞猛进，可是生命力的气息反而变得衰弱。

    推想起来，那多半是一种透支生命潜力，极度压榨本身‘精、气、神’三元。把还剩下几十年的寿命，全压缩在极端时间里一口气爆发的心法而已。换言之，不过是拼命罢了。”

    程立笑笑：“即使只是拼命，但能够有这样一种法子拼命，也已经很可怕了。嗯……刚才那倭寇动用秘术拼命之前，曾经喊了一句。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八门遁甲’？十之八、九，这门秘术的名字，就是叫做八门遁甲了。”

    莞儿点头道：“对呀，人家也看见的。那倭寇拼命的时候，真气凝现成一个八卦形相，上面还有开、休、生、伤、杜、景、惊、死等八个字。不过即使到了最后，好像也只有开、休、生、伤四门开启吧？”

    程立神情肃然，道：“不错，只有四门开启。而且开启四门的时候，那倭寇的实力相比只三门的时候，竟然要暴增两倍。实在很难相信，假如八门全部开启的话，究竟会强到什么境界。”

    莞儿“噗哧～”笑道：“那个倭寇只开启了四门，身体就承受不住了。假如程大哥你没打死他，那么他顶多再过半晌，肯定也要自己爆炸的。他哪有本事开启全部八门？”

66：久旱逢甘霖

    程立沉声道：“那倭寇办不到，不代表扶桑国的几十万大军之中，就没有人能够办得到。早已听说，扶桑国有四大高手。分别是军神、武魁、拳王、剑圣。

    这四大高手中，其中以军神最强。剑圣也曾经和我打过交道。八门遁甲肯定和这两大高手无关。那么推想起来，八门遁甲多半是武魁或者拳王的独门绝技了。”

    莞儿双眼发亮，道：“程大哥，近来江湖之上，也有传言，说中原武林中，以祖父他老人家，程大哥你，还有绝灭王与李焚舟这四人最强。分别称为一魔、二神、三王、四霸。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程立愕然道：“居然有这样的传言？那我还当真没听过。嗯……一魔，当然是厉师兄这个魔圣了。二神，那是我这个黑煞神君？绝灭王是三王，李大哥则是四霸？哈～准不准确先不说，这两句顺口溜，倒似乎还挺押韵啊。”

    莞儿眨眨眼睛，道：“先别管押不押韵吧。程大哥，你觉得，要是咱们中原的四大高手，对上扶桑的四大高手，双方混战的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程立摇头道：“那怎么说得清楚？四大高手里，我也就只和剑圣打过交道。但剑圣年纪已老，气血衰败，身体状况远不如壮年时候了，实力也下降得很厉害。真要打起来，他当然不是我的对手。

    但其余的军神、武魁、拳王等三人，我连影子都没见过。怎么说得清楚到底哪边更强呢？”

    顿了顿，程立又道：“别想这些多余的事了。莞儿，我们先带着这些女子回去，好好安顿了他们再说吧。”

    这是正事。莞儿当然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女子，当下答应了。但究竟怎样带这些女子回去，倒也煞费思量。

    程立和莞儿想了半晌，决定先让莞儿先独自回去报信，然后等到天亮以后，她再带着羽林军的人，还有数量足够的车马回来。用车马载着这些女子一起带回去。

    当下，事情就是照着这样去办理了。第二天大早，莞儿果然带着马车回来，和程立一起，把这些被掳掠的女子接回到那条废村之中。

    被掳掠的女子里，至少三分之二都是这条村子的人。居然还有机会回到故乡，又看见亲人已经被下葬，这些女子当场都是嚎啕痛哭。剩余那三分之一的女子虽不是这条村的人，却也感同身受。于是一起齐声痛哭。

    好不容易不哭了。但随之而来的，又是茫然。没办法，程立不可能就这样抛下这些女子，让她们自己留在村子里过活。

    因为一来，这条村子已经彻底废了，没有食物，没有房屋，连田地都被放火烧了一遍，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居住。二来，倭寇大军尚且在沿海徘徊，随时可能再有小股队伍上岸劫掠。一旦倭寇再来到这条村，这些女子们如何抵抗？岂不是只能等死？

    所以迫不得已，程立只能在羽林军再出发的时候，也把这些女子一起带上。等抵达了扬州之后，再好好安顿她们罢了。

    可是程立再没想到，从这条村子开始，直到进入扬州城为止，短短五天时间，沿路上遇到的类似村庄，竟有二、三十条之多。

    不再被魔种所影响的程立，自然也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冲动，不再独自出击单打独斗，改为指挥羽林军前往追赶。五天时间，羽林军和大小合共十几股倭寇打了十几仗，前后加起来，斩杀了四千多名倭寇。

    这些倭寇之中，倒也不乏如苇名七本枪之类的好手。不过懂得使用“八门遁甲”秘术的，倒是再没有遇上过。甚至都用不着程立和莞儿出手，单单魔圣殿的十大煞神，已经可以轻易击杀这些倭寇。

    蛇无头不行。倭寇里的好手被击杀，其余的兵卒士无斗心，自然争相逃跑。羽林军大队从后驱兵掩杀，轻而易举便把这些倭寇杀了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开始的时候，羽林军众军士还兴高采烈地砍下倭寇的脑袋，挂在自己的马脖子上。准备到了扬州之后，便向扬州刺史告备报功。

    但得到后来，倭寇脑袋实在太多。都挂在马脖子上的话，先不说好不好看的问题，首先味道就太难闻，士兵自己都受不了。其次分量太沉，战马负担太重。

    所以程立干脆下令，只留下几个倭寇中高手的人头，其余全部脑袋的左耳都割下，用袋子装起。最后把这些脑袋统统一把火烧掉，骨灰洒在泥土里当肥料，也算是这些倭寇用另类的方式，向被他们侵害的中原百姓赎罪了。

    被歼灭的这些倭寇，都是刚刚从各处村镇里劫掠完毕，想要回去本队的。队伍里带着太多被掳掠的女子和财物，也是他们迅速败亡的原因之一。羽林军歼灭倭寇之后，却不能把这些女子和财物都丢下。迫不得已，唯有也把她们带上。一来二去，羽林军的规模于是迅速膨胀。等终于进入扬州城的时候，队伍已经变成足有三千人了。

    扬州城为东南第一富庶繁华之地。可是自从扶桑发动大军，渡海西侵以来，中原东南沿海饱受蹂躏，几乎遍地烽烟。这些倭寇胆大包天，又悍不畏死，竟有不少深入陆地，甚至摸到了扬州城下。

    幸好。扬州城的城墙高厚，库房里各种军械一应俱全。在加上城里的富商纷纷出钱出力，组成义军襄助守城。所以倭寇虽然凶狠悍恶，却也没能力攻下扬州。前后几次丢下了几百具尸体，也就退走了。

    但扬州城里驻扎的厢军，也因此死伤惨重。那些城中富商募集过来的义军，更几乎死伤殆尽。

    扬州城一向富庶安定，哪里见过这么惨烈血腥的场面？看着那一具具被抬走的尸体，满城几十万老百姓，几乎都被吓破了胆。要不是扬州刺史还有些威望，镇得住场子。这时候扬州城里，也不知道要混乱成什么样子了。

    但扬州刺史再有能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局面。所以日日夜夜，都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朝廷救兵赶到。看见程立带领羽林军先锋抵达，再看见那些倭寇被割下来的首级和耳朵，扬州刺史简直如久旱逢甘霖，激动得满眶热泪，几乎就要跪下来向程立磕头了。

67：骑鹤下扬州

    扬州刺史姓李，单名一个茂字。他是科举官，殿试二甲的进士。恰好，当初他参加会试的时候，主考官正是诸葛太傅。

    按照官场上的规矩，会试中榜的举子，都会拜主考官为座师，自居学生。所以，虽然这层关系其实挺空泛的，但真要算起来，李茂也可以说，他和绣春楼的多情柔荑，夺魄**等“四大档头”，是同门师兄弟关系。而且这层关系放眼天下，是即使连皇帝也都承认的。

    既然李刺史算是诸葛太傅的弟子，那么和程立这位燕国公，也可以算是自己人了。故此双方叙过来历之后，彼此都在无形之间，对于对方生出了一股亲近的感觉。

    当下程立扶起李刺史，两人并肩策骑，在扬州城之内招摇过市，一路往刺史府而去。

    沿路之上，那些扬州城的老百姓们，看见羽林军军容严整，盔甲上到处都染满了斑斑血迹，刀枪高举，杀气腾腾的模样，都情不自禁地觉得害怕。

    可是再看见羽林军的战马脖子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好多颗倭寇首级。扬州城的老百姓们，又立刻兴奋地高声欢呼起来。甚至还有不少人，立刻回到家里，用篮子装了食物和酒水，然后回到大街边上，要献给羽林军享用。更有部分老百姓自发地在大街两旁撮土焚香，向羽林军垦垦礼拜，善颂善祝。

    羽林军号称是天子亲军。但实际上，早已经变成白玉京内功勋世家子弟们混日子的地方。在程立接掌羽林军之前，这些功勋世家的子弟们，一个个在白玉京里游手好闲，都忙着斗鸡走狗，吃喝玩乐。时不时还聚众斗殴，胡闹不断。以至于神憎鬼厌，人人对这些人避之惟恐不及。

    程立接掌羽林军之后，把当初自己所接受的那一套训练方法拿出来，往死里操练这些功勋子弟。

    实话实说，程立之前所归属的那方天地，相比起现在这方天地，在科技水平上，还有生产力发展上，都领先了甚至不止两个时代。对于军队士兵的训练，同样有一套以科学严格归纳之后，所总结而成的方法。

    这套先进的科学训练法，当然没可能全部照搬来这个时代使用。但只是运用上一些这个时代可以做得到的东西，也已经足以立竿见影地，让羽林军为之脱胎换骨了。

    最重要的，是程立自身修为高绝，又同时和诸葛太傅以及绝灭王交好。故此根本不怕会得罪人，谁来说话求情都不管用。该打就打，该罚就罚，真正可以做到令行禁止。所以一来二去，竟把这些被世人视为废物纨绔的功勋子弟，给狠狠训练出来了。

    从白玉京一路来到扬州，这段路程千里迢迢，当中餐风露宿，各种辛苦也不必多说了。和倭寇的连续激战，并且连续大胜，更在羽林军众将士心内，培养出了一分傲然自信之气。

    此刻再入扬州城，得到城中百姓父老箪食壶浆，焚香迎接的待遇，胸中更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无形之间，这帮昔日人见人嫌的纨绔子弟，俨然已经被血与火锻炼成一支强军，甚至是铁军。

    扬州城老百姓受倭寇侵扰，可谓一夕数惊。忽然间看见有这么一支铁血强军入城，自然人心大定。

    程立刚刚和李刺史一起，进入刺史府坐定。外面的门子立刻拿着厚厚一叠请帖进来，全是扬州城中的士绅和富商，说要设宴替将军大人接风洗尘。

    程立又不会分身术，自然不可能每一张请帖都照顾到。但羽林军进城，要想有所作为的话，肯定需要和当地士绅富商搞好关系，得到他们在人力物力方面的各种支持，这一仗才好继续打下去的。

    最后，还是莞儿出了个主意，让李刺史出面，在扬州城内最大的酒楼里设宴，把城中所有士绅富商全部集中起来，一次性和燕国公大人会面。这样一来，便谁也不得罪，也能搞好彼此的关系了。

    程立欣然答应了。然后便委托李刺史照此办理。李刺史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心下却暗暗纳闷，摸不准莞儿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莞儿仍旧依照一贯的习惯，穿上男装示人。但她天生丽质，哪怕瞎子都看得出来，她其实就是名女子。而且更属于那种万里挑一的美女。和她相比之下，扬州城里那些出名的大家闺秀也罢，风月花魁也好，俨然全都变了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朝廷律例有所规定，女子不得随军而行。莞儿明明身为女子，却跟在燕国公身边，而且丝毫也不避忌外人，难道她是燕国公心爱的宠妾？可是看两人的神态举止，却又没发现什么过分的亲昵之处啊。当中原因，委实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不过呢，律例是死的，人却是活的。程立不但是羽林中郎将兼燕国公，更可以算是皇亲国戚。而且扬州城还要指望程立来救。所以李刺史虽然平日里以刚正不阿，处事公正无私而著称，但此刻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这回事算了。

    程立早一刻和扬州城中的士绅富商见面，城中人心便早一刻能得安定。所以李刺史丝毫不敢拖延，马上赶着去办理。才一个时辰不到，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帖帖了。

    举办这场接风宴的地方，名为富春楼，是扬州城里名气最大，装修最豪华，最有档次的大酒楼。平日里那些富商大户，有什么喜事要办宴会，肯定是首选富春楼。

    程立和李刺史一起步进酒楼，只见酒楼内早已人头涌涌，内中高矮胖瘦，老的老少的少，全部一应俱全。人人都身穿着光鲜名贵的绫罗绸缎，衣服上各种装饰加起来，至少也养得起一支为数上万，装备精良之极的大军。

    由此可见，这扬州城实在是除去白玉京之外，天下间第一等繁华富庶之地。也难怪唐朝的时候，杜牧便作诗说“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更有古人云：人生之乐事，莫过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此刻看来，古人确实诚不我欺。

68：于龙齐虎

    扬州城里的士绅和富商，数量实在太多。所以富春楼内，整整摆下了三十多席，每张席面都是十六人的大桌子，这才勉强能够让所有来参与宴会的客人，都有个地方可以坐。

    即使这样，能有机会进入富春楼的客人，其实顶多只占扬州城内士绅富商的五分之一左右而已。其余那五分之四，无论资产还是影响力，都远远不如。所以根本没资格进来富春楼。

    程立入座，自然是坐了最尊贵的首位。李刺史打横相陪。莞儿和成魏博依次坐定。然后是一位辞官赋闲在家的前任礼部尚书老大人，姓卫。还有扬州的几位大盐商，几位行会的会长等。都是扬州城内第一等一的头面人物。

    杯觥交错，酒过三巡。席间气氛越来越是热烈。人人都争相向程立这位燕国公奉承讨好。程立虽然听得很有些不耐烦，但也知道这种应酬必不可少，当下仍勉强忍耐。

    正在热络之际，突然间，只听得“呯～”一声大响炸开。紧接着，惊呼之声连连响起。从酒楼大门所在方向，直至程立所在的这张酒席，沿路上所有士绅富商纷纷起立，惊叫着避向左右，倒让出了一条通衢大道来。

    程立双眼一亮，知道必然有事发生了。不管什么事也罢，总之正是个让自己可以从这烦死人应酬中脱身的机会。当下他放下酒杯，举目循声张望。触目所及之处，只见一条身材高大的汉子，正向这边大步走来。

    这汉子身穿戎装，体格修长魁伟，下巴处留了短须。国字口脸，浓眉大眼，眉宇间一派凛然正气。显得英武不凡。但此时此刻，他身上多处染血，面颊上，手臂上，大腿处，几乎都有伤口。显然刚刚才经历过一场血战。人群之中，则不断有人低声呼叫，好像是称呼“齐校尉”什么的。

    这位“齐校尉”走到程立他们这一席近前，单膝下跪，沉声道：“属下齐继亮，参见刺史大人。”

    李刺史惊道：“齐校尉，你不是驻守在谭家庄的么？干嘛突然回来了？还有，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齐继亮微微苦笑，沉声道：“回禀刺史大人，是倭寇！倭寇大举登陆，集结了不下三万大军，向扬州城蜂拥而来。看模样，是企图一鼓作气，彻底攻取扬州城了。

    属下和于大友校尉，本来分为左右两部，一起驻守于谭家庄。可是倭寇大军汹涌押上，攻势疯狂之极。我军寡不敌众，实在不能勉强。

    所以属下和于校尉商量之后，决定立刻撤回新河的西岸，退守姜家庄。然后烧掉了所有船只。以拖延时间。如今我军和倭寇正隔着新河对峙。但区区一道新河，恐怕也挡不住倭寇。请刺史大人早作定夺。”

    “什么？倭寇集结了几万大军？而且已经攻下谭家庄了？这怎么办？怎么办啊？”

    齐校尉话音才落，酒楼里的人群之中，登时爆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人人惊惶失措，叫喊声此起彼落。这群片刻之前还衣冠楚楚的人上人，一下子统统都慌了手脚，竟变得比一群老鼠还不如。

    实在吵得太让人心烦了。程立皱起眉头，出手向酒桌重重拍下。顷刻间，但听得“嘭～”一下惊雷震响，赫然把在场那么多人的尖叫和嚷嚷，统统都压了下去。

    从乱如一锅沸腾的稀粥，至变成鸦雀无声，当中只花了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顷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程立身上。随即，这所有目光都尽数变得热切起来。只因为他们忽然想起来了。救星，不是就在身边吗？

    李刺史率先从那六神无主的状态中挣扎出来，如蒙大赦地向程立求救道：“燕国公，眼下这个情况，究竟该如何应对？唉，下官不才，现在当真没有主意了。还请燕国公示下。”

    程立缓缓站起来，向四周环顾一眼，从容道：“也没什么示下不示下的。我这次来扬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和倭寇打仗。所以不管倭寇人数有多少，已经打到了哪里，总而言之，就是干他们便对了。”

    顿了顿，程立再度断然道：“各位可以尽管放心，大魏羽林军，誓与扬州城共存亡。只要羽林军还有最后一名士兵没死光，扬州城便绝不会落入倭寇之手！”

    旁边的成魏博也站起来，凝声补充道：“将军的意思是，人在城在，人亡城破。羽林军绝不独善其身。”

    羽林军的正将和副将纷纷表态，在座的扬州士绅富商们，也纷纷松一口气，眉宇间露出了喜色。但仍有人忧心忡忡道：“听说这次倭寇是倾举国之力，发动了不下十几万大军渡海来打的。燕国公你们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只有一千人啊。”

    程立挥手道：“所以我们这一队，只是先锋而已。后面还有鄂国公和潞国公两位，分别率领三万兵马作为后继支援。前后合共七万精锐禁军，足够对付倭寇的十万大军了。放心。只要我们群策群力，要保住扬州城，等到援军到来，绝不是什么为难之事。”

    听说朝廷会派来七万大军，酒楼内众士绅富商，这才喜笑颜开，人心为之大定。李刺史则乘机道：“有燕国公这样说，大家都可以放心了。不过，眼下军情紧急，本官需要立刻回去和燕国公商议。诸位，不如这就散了吧？”

    众人齐声称是，纷纷离座告辞。并且都说要捐钱捐物，为保卫扬州城献一份力量。李刺史自然都笑纳了。

    回到刺史府中坐下，李刺史这才向程立介绍道：“燕国公。这位是齐继亮齐校尉，和于大友于校尉一样，都是扬州府的军官。

    他们两位不但武艺高强，而且用兵如神，自从倭寇出现以来，简直战无不胜。全靠了齐校尉和于校尉两位，才能力保扬州城不失。扬州城中有不少好事的百姓，都传说他们二位是‘于龙齐虎’，倒也颇能提振士气人心。”

    程立点点头，向齐继亮拱手道：“齐校尉辛苦。于校尉也辛苦了。”

    齐继亮抱拳回礼，苦笑道：“我们只是食朝廷俸禄，忠朝廷之事罢了。一切全是份内之举，不敢当燕国公赞誉。”

69：夜袭

    程立道：“不用客气了。现在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还请齐校尉仔细说说看。”

    李刺史早让人把地图挂起。齐继亮走到地图旁边，指点道：“燕国公请看。扬州的东北方，是高邮湖。高邮湖往南，是邵伯湖。再往南，就是新河、壁虎河、太平河、凤凰河等好几条河，共同汇聚成一段宽阔水道，统称为新河，蜿蜒流入长江。也就是说，这段水路，构成了扬州城东方的天然屏藩。

    这段水路上，适合渡河的地方不多。唯有河岸西侧的姜家庄，到东侧的谭家庄这一段最合适。所以这两处村庄，也因为成为了渡口而十分繁华。

    之前，下官和于校尉商量过后，都认为要保护扬州，绝不能龟缩在城内，必须出城驻守，尽量争取活动空间，这才有更大机会。也正因为我们守住了这两处渡口，所以倭寇一直没办法大举攻打扬州，顶多是小股部队，小打小闹而已。可是这一次……看得出来，倭寇已经下定决心，非要攻打扬州不可了。”

    程立也站起来，走到地图旁边仔细看了半天。终于用力点点头，道：“很好，我明白了。既然现在谭家庄失守，那么姜家庄便绝对不容有失。齐校尉，我立刻率领羽林军，和你一起前往姜家庄。”

    齐继亮大喜过望，当下连声道谢。程立则挥挥手，让成魏博马上下去准备。又摆脱李刺史好生安顿被御林军所带进城来，那些之前被他们从倭寇手里救下的女子。李刺史自然拍胸脯答应了。

    上午刚刚进城，下午还未到就又要出城了。这样子折腾，若是之前那帮娇生惯养的少爷兵，不但早已经受不住，而且肯定怨声载道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羽林军在程立的训练下，已经脱胎换骨。听说再去打倭寇，登时人人踊跃，半句怨言都没有。

    扬州城距离姜家庄，只有五、六里地左右。羽林军用不了一个时辰，便已经到了。同行的还有五百义勇队，外加五百由民壮组成的辎重队。后者所拉着的板车上，载满了各种物质。从粮草到军械，还有各种药物，全部应有尽有。都是扬州城里那些士绅富商的捐赠。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这种简单道理，人人都知道的。倭寇一旦攻破了扬州城，这些士绅富商，人人都要不得好死。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财产，他们也算是拼了老命。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踊跃得很。

    程立率领羽林军，和齐继亮率领义勇队还有辎重队，一起进入姜家庄。这里名字上还是庄，实质已经成为了一座镇。镇上所有居民，都已经被疏散。故此现如今还留在庄上的，就只有三千厢军而已。为了守住这处要地，不让倭寇大规模进犯扬州，所以整座姜家庄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军营。

    率领三千厢军镇守在这里的，是校尉于大友。虽然他和齐继亮一起，被合称为“于龙齐虎”。但实际上，于大友的年纪，比才刚刚三十出头的齐继亮大了十几岁，已经快要到达“知天命”之年了。算是一名老将。

    虽然老，但绝对没有倚老卖老。看见程立到来，于大友第一时间便毕恭毕敬，向燕国公行礼参见。程立连忙夫妻这员老将，然后入中军大帐商议军情。

    中军大帐之内，当然也挂着地图。于大友指点着地图，凝声道：“江南地区，水路纵横，河流众多。地形十分复杂。船只不足的话，行动不便，速度就会被拖得很慢。

    倭寇大军虽然已经攻陷了谭家庄，其实来的只是前锋，大概五千人左右。还有更多倭寇，都在更东边的金湾河与芒稻河之东聚集，没这么快能攻上来的。

    谭家庄的倭寇，现在正四出砍伐树木，临时赶制船只。在他们造出足够船只之前，也不可能再作进一步行动。”

    程立一拍掌，沉声道：“这就简单了。所谓兵贵神速。我们趁着今天晚上的夜色，率军冲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顺便一把火烧掉他们砍伐回来的木材，让他们根本没有船可以用。怎样？”

    于大友吃惊道：“燕国公，太冒险了吧？再说，我们这边的船只，其实也不足够。还得等扬州城那边继续支援。要把上千军队全部运过去新河西岸，需要来回两三次。但那样动静太大，也耽搁得太久，很难进行偷袭的。”

    程立淡淡道：“那么一次只运送三百人过河，应该办得到了吧？”

    齐继亮吃惊道：“燕国公，你要只带三百人过河偷袭？实在太冒险了。”

    程立抿了抿唇角，淡淡道：“没关系，我有把握。就这样决定吧。于校尉，麻烦你准备了。”

    只带三百人就过河发动偷袭？于大友根本不相信程立能够成功。不过，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程立的官，比于大友和齐继亮两人，可不止大了一级那么简直，至少也高出了十级八级的。

    所以，只要程立一定要坚持下去的话，那么于大友也好，齐继亮也罢。甚至李刺史，也根本挡不住程立。当下只好答应了。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可惜，今夜无星无月，更注定不会有任何诗情画意存在。唯一有的，便只是战争，杀戮！

    于大友和齐继亮二人，目送着程立率领三百羽林军，摸着黑出了姜家庄这座大军营，然后在向导指引下，整齐上了船，一头扎进深沉夜幕之中。

    眼看着再见不到羽林军的影子了。于龙齐虎两位校尉，这才深深吐了口气，然后陡然向自己身边的副官厉喝道：“通令全军，刀出鞘。箭上弦。随时做好准备，接应羽林军的兄弟。”

    聚集在两位校尉会下的军队——无论他们是厢军，是义勇军，是辎重队——全都凛然听命。

    假如这是陆地上交战的话，大军出动，必然有探马部队先行，扫清倭寇的探马再说。但在水路河面之上，探马几乎无法行动，所以顶多就有几艘小艇在来回游动，保持最低水平的警戒而已。

    但这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应付故事罢了。倭寇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敌寡我众，中原人居然胆敢在黑夜里悄然渡河，冲过来偷袭？

70：所向披靡

    从新河的西岸至东岸，距离约莫有两里多一点，不足三里。纵然是黑夜中行船，依旧转瞬即至。

    置身于船只之中，举目眺望而去。只见对岸陆地上，已经出现了点点火光。而且，随着距离不断接近，火光也越来越明亮。倭寇特有的粗豪狂笑，还有扶桑语的咒骂声，不过须臾之后，便已经清晰可闻。终于……

    “呯～”

    一声轻响，三十多艘快艇，同时停泊在姜家庄渡口的码头之上。程立一下子从船上纵身跃起，喝道：“都跟我来，杀！”更不作第二句吩咐，动身就往谭家庄里面闯去。

    这次跟随程立来夜袭冲阵的，并不止羽林军的普通士卒。魔圣殿的五方守护，还有十多名精锐护卫，也都一起随行。

    这时候听到程立一声令下，魔圣殿众人也都马上手提钢刀，跟着程立一向往前冲。三百羽林军士兵更不甘示弱，同样列队结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谭家庄里冲去。

    这三百多名精兵，简直便像三百多头下山猛虎。一下子冲进了谭家庄。庄子之内的倭寇虽然人数众多，但却放松得很，大部分都已入睡。还有少部分，则正围绕着篝火纵酒高歌。浑然不知大难即将临头。

    弹指刹那，雷鸣般的脚步声，再加上微微颤抖的地面，让几名倭寇感到诧异而循声张望。紧接着，那几名倭寇如遭雷击，一下子挺身跳起，尖声惊叫道：“敌袭啊～～”

    “咻～”

    一支凌厉飞箭破空急射，正中这几名倭寇的咽喉或心脏等要害。他们立刻直挺挺向后仰天倒下，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尽管被一箭毙命，但这些倭寇企图传达出去的信息，也确实都传达出去了。其余火堆边的倭寇骤见惊变，立刻就像自己屁股里被捅进去了一把烧得通红的刀子，纷纷心急火燎地跳起，手忙脚乱地到处找寻自己的武器。

    但第二波的利箭，已经如闪电般飞射过来，同样夺走了十几名倭寇的性命。紧接着，又是第三波箭雨。但这一次，却终于有倭寇来得及做出反应，挥动并且把这些弩箭尽数拨打开去。

    但倭寇们万万想不到，正是他们这个动作，直接造就了更严重，更恶劣的后果！

    一刹那，箭矢落地，当即轰然炸裂。震耳欲聋的巨大声浪，立刻响彻了整片夜空。那些拨打箭矢的倭寇首当其冲，被这股猛烈得超乎想像之外的声浪，给震得七窍流血，两眼同时翻白，软软倒在地上，再也不醒人事。

    震爆弹，作为拿来制造混乱的非致命武器，其效果绝对好得没话说。虽然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没办法制作出和程立那个时代一模一样的震爆弹，但只是低配山寨版的话，倒也不是办不到。

    所以程立和人称“明器之王”的四大档头之首——“多情”雨霖铃合作，几经辛苦之后终于研究出新的**配方。再利用这种配方，打造成“震山箭”。

    使用新式配方制造的“震山箭”，外表看来，和普通箭矢毫无区别。可是一旦发射出去，就能自动点燃内藏的引线，然后轰然爆炸。虽然绝对炸不死人，可是爆炸所产生的声浪，却是同等份量普通**的三倍以上，

    一支两支这种箭支爆炸，哪还没什么。但要是十支八支同时爆炸，绝对可以把一个人当场炸成聋子。假如三百支震山箭一起爆炸，简直能把整片天都给炸个窟窿！

    震山箭是件利器，但缺点是造价高昂。而且费时费力。这次离开白玉京之前，程立好不容易，才凑齐了一千支震山箭并带上。

    之前羽林军在路上的时候，虽然也和小股倭寇激战过，但一直舍不得使用这些震山箭。偏偏今天晚上，程立却命令羽林军把全部的一千支震山箭，统统都带来了。

    震山箭效果之佳，简直让人喜出望外。惊雷乍起，突如其来！驻扎于谭家庄之中的倭寇，从睡梦中被一下子惊醒，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即活像火烧屁股，惊慌失措的乱作一团。

    顷刻间，这些倭寇衣衫不整地冲出房屋。有的拿着刀枪，有的空手，没头没脑地到处乱跑乱叫，大叫大喊，却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毫无疑问，有所准备，列阵而战的倭寇，是凶恨的！是嗜血的！是残忍的！是悍不畏死的！

    但很显然，现在他们并没有任何准备要打仗。而羽林军却无论在身体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齐声呐喊之中，三百头下山猛虎收起弓箭，挥舞刀枪，在谭家庄之内东西冲突，来回冲杀。魔圣殿的众多好手，则一边继续发射震山箭，一边放火。把混乱继续扩大开去。

    鲜血，染红了篝火。刀砍枪刺之下，一个个疯狂乱窜的倭寇，全被干翻在地。纵然倭寇总数足有五千，而羽林军只有三百。但五千头惊惶失措的绵羊，又如何能与三百猛虎相抗衡？

    程立不是猛虎，是最凶悍的神龙！他掌握“九曜”宝刀，替全军压阵。一旦看见哪里的倭寇有稍微冷静下来，要整队集结的迹象，程立立刻就是一刀“怒火”劈出。

    赤红刀炁之下，不管是人是马是刀枪是铠甲是帐篷是房屋是石头，全都活像豆腐般被一刀斩成两半，随即便“轰～”熊熊燃烧起来。疯狂的火光，赫然把整座谭家庄都照耀得恍如白昼。

    什么大悲赋，什么探花飞刀，什么沧海**。在战场上，通通都被程立自创的“九曜斩”给狠狠比下去了。因为战场上从来没有什么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就是互相混战。随时随地，都会有数不清的刀枪箭矢，从你决计料想不到的地方飞过来。

    所以这种时候，对武功的第一要求，绝不是招式的精巧变化。简洁、实用、大开大合，兼且耗力最小的招式，才最适合战场。

    在程立这条神龙率领之下，羽林军三百猛虎只花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已经杀穿了整座谭家庄，抵达位于庄后的晒谷场上。

71：九曜魔狼

    偌大一片晒谷场，此刻连一粒谷子都没有，却堆满了数以千计的木头。这些全都是倭寇千辛万苦，才搜集回来的木头。要用它们造成船只，然后乘船渡河，去攻打扬州城。

    所以，只要把这些木头统统一把火烧掉，虽然不能就此挡住倭寇前进的脚步，但至少也能把它们钉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里，倭寇都休想能威胁到扬州城了。

    程立更不假思索，提起九曜宝刀，就要依样画葫芦地挥刀一斩。但就在此时，一声长啸如石破天惊般爆发。紧接着，就见有道炽烈光影冲霄飞跃而起，悍然撕破长空，向晒谷场这边狠狠砸下来。。

    “中原人，统统都去死！炽雷——霹雳一闪！”

    来者所操语言，竟是中原话，而且显得颇为流利。但真正让程立在意的，却是来人身上之气势，竟强横得令人皮肤发麻。纵然双方并未真正接触，可是弹指刹那，程立已经判断出对方的真实修为，绝对已经到达了绝顶境界。而且，还是这一层次中极强的高手。

    这才像话。这才理所当然。需知道，这里可是聚集了整整五千倭寇。其中假如没有一两个高手坐镇，那才真正奇怪呢。

    蛇无头而不行。斩杀这名坐镇谭家庄的倭寇高手，可以大振羽林军和扬州城的士气。同时对于倭寇，也肯定是个巨大打击。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早已做出决定。他沉声断喝道：“李败听令，由你指挥，继续放火！”

    李败，就是魔圣殿十大煞神中，五方守护之首。本是丐帮九袋长老，外号八臂神剑。修为之高，绝不下于金龙帮八大天王的“剑王”。再加上曾是丐帮长老，亦有指挥帮众作战的经验。由他暂时率领羽林军，可谓再适合不过了。

    安排妥当，更无后顾之忧。黑煞神君仰天长笑，双足猛然发劲一撑，身若旗花火箭，腾空冲霄。径自迎向那名倭寇高手。“九曜”宝刀仿佛变成了一团最深沉的黑暗，半丝光芒不显，猛地斩向对方的雷霆一刀。

    “当～”

    双刀交击，漆黑的“九曜”宝刀骤然来个一百八十度逆转，绽放出璀璨辉煌，光耀万丈的太阳之金光。巨大的力量如山洪暴发，赫然把倭寇高手满蕴雷霆之劲的一刀，彻底瓦解粉碎。

    “九曜斩——侵日”！名副其实，侵夺大日之威能！以正极劫力作为根源推动。

    刀招未发，所有能量彻底内敛封禁，半丝也不外露。一旦挥刀，则被压抑的正极劫力便会如山洪泛滥，疯狂喷涌暴发。威力之强，竟把深沉夜幕彻底揪开，让笼罩战场的这片天空，完全化作白昼！

    “哇～”

    来势汹汹的倭寇高手，被这狠狠一刀劈得当场倒退飞坠。手中长刀虽然未断，但口中已经狂喷鲜血。伤势之严重，简直无以复加。

    但尽管如此，他居然还能不死，还留着最后一口气。置身半空的程立，暗赞其了得之余，也同时下定决心，非得把这倭寇高手的脑袋斩下来不可。绝不可让他再留有一线生机，让他日后有机会卷土重来，继续残害中原子民。

    心念一动，程立立刻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誓要死追到底。不过眨眼工夫，两人就像两颗天外流星，“咚～咚～”重重坠落在距离晒谷场约莫十多丈之外的地方。赫然把地面狠狠撞出两个深深凹坑。

    程立一步跨下，早从凹坑里走出。他向十步之外的那个凹坑扫了两眼，嘿声轻哼，再度迈开双腿。

    十步，八步，五步，三步！陡然，一声沉喝在凹坑之内爆发。喝声中满蕴死志决意。毫无疑问，这是要拼命了！

    “八门遁甲——伤门开！霹雳九连闪！”

    身影腾空，雷霆爆发！这位倭寇高手，赫然就和之前被程立所击杀的石田斩马介一样，也懂得“八门遁甲”。而且，由于两者间的基础水准不同，故此即使同样是八门遁甲的伤门，眼前这倭寇高手所能发挥的力量，比石田斩马介更强上了至少三倍有余！

    纵然因为疯狂燃烧生命，让自己一下子已经走到人生的尽头。但在这最后一刻，倭寇高手却变得前所未有地强！以中原武道境界衡量，已经是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极元境界了！

    单凭目下这第二度觉醒的能力，不足以对抗极元境界的高手。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程立举刀朝天，划了个圆圈。

    闪耀刀锋过处，俨然于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银色。紧接着，全套暗黑战体铠甲，从这个银色圆圈之中落下，不偏不倚，恰好穿备于程立身上。

    宝刀在手，暗黑战甲随之再生变化。战甲上多处地方，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就仿佛用无数锐利刀锋，合力铸造出这套战甲一样。

    相比配合使用“毁灭之雷”手炮，在中远程攻击方面无人能及的“爆裂魔狼”形态，眼下这个配合九曜宝刀的新形态，明显更适合近身火拼。故此，可以称呼这股新形态为……

    惊断八荒。乾坤斩裂，九曜魔狼！

    半秒！从程立召唤出暗黑战甲，再到穿备上身，然后战甲形态随心念而变化，最终彻底调整完毕，以百分之一百的状态蓄势以待。整个复杂过程，前后只经过半秒光阴。九曜魔狼双手握刀，断声沉喝，同样挥刀怒斩，抗击敌人的雷霆连击。

    ”九曜斩——侵日九击”！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九击火拼，霹雳连环。大日金光，炽烈雷光，两种光芒就似两座巍峨高山，狠狠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破坏性能量轰然倾斜，双方所踏足的地面，更凭空沉降一尺。幸亏此处并没有其他人。否则的话，单单双方交击的余波，已经足够把成百上千人一下子撕成漫天血雾。

    光芒消散，尘埃未落。地面因彼此火拼而沉降之后，再度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凹坑。

    凹坑当中，九曜魔狼和倭寇高手二人，正在相互角力。四条手臂同样压在两口刀之上，不断发劲向对方身上压去。要把敌人逐寸逐寸地硬生生切成两半。两口刀的刀刃相互摩擦，不断激发出点点灿烂火花，还要再加上阵阵教人为之刺耳牙酸的尖锐声音，令人好不难受。

72：大捷

    动用八门遁甲，能够以本身寿命为代价，发挥出远超正常水准的能力。但那也同样有其极限存在。超过极限的力量，非但无法运用，反而会促成自身的提前崩溃。实在是一口危险至极的双刃剑。

    倭寇高手已经竭尽所能，打开八门遁甲的第四门。他的性命，也随着身上激烈闪烁的雷光而不断消耗。但企图就此压倒九曜魔狼，仍然是不可能的事。

    九曜魔狼低声沉喝，双手按着九曜宝刀，缓缓向下压。倭寇高手虽然竭尽所能地挡格，无奈强弱悬殊。纵使一时间人还未死，但掌中所握的刀已经快要抵受不住，不断向倭寇高手自己的怀里压去。

    眼看着再支持不住多久，倭寇高手突然放开双手，丢掉长刀，身形一缩，就地急滚。竟从腰间拔出口精光闪烁的“胁差”（又称呼为小太刀），向九曜魔狼小腹捅过去。

    “叮～”

    又是一下轻响，小太刀撞在暗黑战体的铠甲之上，赫然被战体外表的无数锐利刀刃，当场斩断。

    九曜魔狼毫不迟疑，宝刀顺势往下一压，一拖。立刻就把那倭寇高手的一条大腿外加半条手臂，都斩了下来。

    “哧～”

    滚烫的热血，就像从火山里喷发的岩浆一样，疯狂喷出。那倭寇终于再忍不住，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哀嚎，随即颓然倒下，只顾得抱着自己的断腿哀嚎。

    八门遁甲在他身上的效力，也彻底消失。不过瞬间，这倭寇已经满头花白，奄奄一息。就像凭空老去了二十几年一样。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随手一挥，九曜魔狼的铠甲当即消散，恢复了真面目的程立，居高临下俯视着躺倒在地的倭寇高手，缓缓问道：“能够吃我一刀而暂时不死，也算不错了。说吧，你的名字是什么？”

    那名奄奄一息的倭寇高手，咬牙道：“上野国真田家，真田十刃之一，猿飞千军。中原武士，你很厉害。但没有用。不久之后，军神、武魁、拳王、剑圣都会踏足中原。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投降，要么死！”

    程立淡淡一哂：“扶桑四大高手都来吗？很好，我等着他们。”

    话声才落，九曜宝刀陡然又是闪电般一斩。猿飞千军的脑袋立刻和身体告别，滚碌碌地滚开，恰好滚到程立脚边。

    程立随手抓起人头，拿个皮袋装进去。随即又是一刀劈下。刀罡所及，无头尸体激烈燃烧起来。片刻间烧成焦炭，再片刻间又化为灰烬，随风飘散，终于彻底不复存在。

    整座谭家庄，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受惊的战马挣脱了缰绳，疯狂左突右冲，踩死了无数倭寇。被烈火烧身的倭寇，同样痛苦地遍地打滚。企图扑灭身上烈火。但最终，只能让火势变得越来越大。

    三百羽林军，已经成功点燃了晒谷场上堆积的木头，并且和程立汇合。他们功成身退，正要再度穿过被谭家庄这片火海，回去码头上船撤退。

    这并不容易。但也不难。在程立率领下，三百羽林军如入无人之境，笔直穿行。九曜宝刀开路，烈火烧不到他们身上。羽林军则枪刺刀砍，把沿路上所有妨碍自己的倭寇，统统加以无情斩杀。

    冲天的血腥气中，赫然掺杂了着刺鼻的烤肉气味。本来实在叫人作呕的。但在羽林军众将士心目中，这种气味却显得如此令人愉悦。

    因为这是复仇的气味。只要是中原子民，只要曾经亲眼目睹过被倭寇侵害之后的村庄，究竟有多么凄惨。那么此刻嗅到这复仇的气味之后，都一定会觉得无比愉悦的。

    片刻之间，三百羽林军杀穿了战场，回到码头上船。倭寇早已经被杀破了胆，完全不敢来追赶。只好眼睁睁看着这伙煞星离开。说不准还暗自庆幸，总算不用和这伙煞星交手了。否则的话，恐怕再多几条命，也不够用啊。

    谭家庄的冲天大火，远在对岸姜家庄的于大友和齐继亮两位将军，自然早已看见。两人都是兴奋之极，大声下令擂鼓助威。要用最热烈的态度，迎接羽林军这三百英豪凯旋。

    这天夜晚，程立率领三百羽林军，夜渡新河，奇袭谭家庄的五千倭寇，并且火烧谭家庄，取得空前大胜。

    事后统计，羽林军斩杀倭寇至少一千余名（都有割下的耳朵为证据）。那些被砍死后来不及割耳为证的倭寇，还有葬身火海的倭寇，全部加起来，肯定比起被砍杀的更多。粗略估计，该不下于二千。

    再加上率领大军的猿飞千军，也同样战败被杀。倭寇囤积在这边的粮草和各种物资，烧掉了大半部分。损失之严重，简直无法计算。

    消息仿佛星星之火，一日之间，已经蔓延至整片扬州地界。在这片地界上生活的百万军民百姓听来，禁不住个个精神大振，又是惊叹，又是崇敬！再提及燕国公的，又有谁能不竖起大拇指，赞一句：“虎狼之将！鬼神之勇！”

    至于倭寇，则人人惶恐，个个惊惧。再也想不到眼看形势大好，扬州城随时可破，无数女子财帛唾手可得之际，竟杀出一个程立！

    这样的高手，并不需要太多。只要再来两、三个，倭寇大军便要彻底土崩瓦解了。

    军心震恐，士气崩溃。谭家庄内剩余的倭寇，都不敢继续留下，纷纷屁滚尿流地往东边飞奔逃跑。

    这次倭寇集结了三万大军，准备一举攻陷扬州城。驻扎在谭家庄的，其实只是前锋五千人。主力二万五千，还在更东边的金湾河与芒稻河之东聚集。

    扶桑国起倾国之兵侵略中原，总共是十五万大军。分为前、后、左、右、中五路。每路军队三万人。分别由扶桑五位大诸侯率领。分别是真田、鬼庭、京极、立花、伊达。其下又分别配置了许多小诸侯。

    另外又有三千“神风营”，由军神所统领，独立于五路大军之外。但神风营人数虽然最少，战斗力却很可能更在五路大军之上。

    主持攻打扬州城的这一路，正属于倭寇前军。领军者为真田泷兵，号称扶桑第一勇将。

    当年石田十诚和得川氏争夺天下的大决战中，正是真田泷兵率领本部兵马奋勇冲锋，一举打破得川大军的层层防御，杀到得川氏本人面前，把他一刀斩首，这才奠定了胜局。

    距离当初那一场决定扶桑命运的大战，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可是此时此刻，踏足于中原大地上的真田泷兵，乍看之下，居然仍是一副才刚刚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举止神情之中，没有丝毫龙钟老态。可见修为精深，丝毫不容低估。

    但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听说自己麾下五千人，竟被三百敌人杀得落花流水。真田泷兵禁不住登时为之勃然震怒！

73：真田十刃

    距离扬州城约莫五十多里，芒稻河蜿蜒流淌，在大地上勾勒出“匚”字形状，并因此分隔出一座半岛。这座半岛的中心位置，有座颇为繁荣的小镇，名为“仙女镇”。

    这座镇子，最初被称呼为“蔡家庄”。传说东汉年间，有一条黑龙来到这里兴风作浪。导致大雨倾盆，河水滔滔，淹没了庄稼和房屋，让百姓们苦不堪言。

    偏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水灾未退，瘟疫又至。全庄所有人上吐下泻，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整座庄子都死绝种了。

    危急关头，天空竟飞来一条白龙，昂首向黑龙杀去。并且在经过一场激烈搏斗之后，终于打败了黑龙。然后又飞来一只黄鹤，口衔药草，飘然落下。

    眨眼之间，白龙和黄鹤都不见了。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却是两位仙女。自称一位姓杜，另一位姓康。她们以草药熬汤，送到每家每户，让全庄人得以转危为安。之后两位仙女便同时腾空而起，脚踏七色彩云，飘然远去。

    老百姓们为了感谢这两位仙女的恩德，从此就在庄子里建造了一座庙，祀奉二位道姑。久而久之，这座庙便被称呼为“仙女庙”。蔡家庄也变成了仙女镇。

    仙女镇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乃水路交通的咽喉，来往船只必经之地。同时也是扬州最大的木材集散地，又兼著名米市。故此带动了百业兴盛，人口繁盛，四方八镇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根据扬州府的户籍记录，仙女镇上的人口，虽然才两万刚出头。但假如加上其他没有当地户籍，但长期在当地居留的商人和工人，那么人口数量立刻翻倍再翻倍，直逼八万大关而去了。在这方圆百里之内，仙女镇绝对是除去扬州城之外，一等一的繁华去处。

    但此时此刻，昔日繁华热闹的仙女镇，却已经变得恍若鬼域。

    倭寇大军浩浩荡荡，大举攻来。连座城墙都没有的仙女镇，根本无法抵挡。虽然在镇长的组织之下，勉强凑成了一支约莫二千来人的兵马。但临时凑合的乌合之众，如何比得上扶桑国的虎狼之兵？

    双方交战之下，仙女镇上这支兵马一触即溃。幸好这支兵马多半都由江湖人组成。见势不妙，立刻转身逃跑。所以倭寇虽然击溃了这支兵马，却也未能把这支兵马尽数歼灭，仍有至少八成人逃回仙女镇。

    仙女镇上的老百姓听到战败的消息，当即大为震怖，纷纷拼命逃离。不过半日工夫，数万人口的仙女镇，顶多只剩下数千实在逃不动的老弱。紧接着，倭寇大军入侵，举起屠刀，把镇上残余的百姓全部残杀一空。血流成河，和仙女庙前的土地全都染成了一片通红。

    统领这路倭寇的大将，就是真田泷兵。他也是扶桑国内，实际执政者石田十诚之下的五大诸侯之一。和鬼庭、京极、立花、伊达等四位诸侯（大名）相当，都是真正的实力派。

    真田泷兵乃真正的知兵之人。他攻打仙女镇，正是看中了这里的地利，要以这里为基地，继续前往攻打扬州。只要扬州被攻下，那么整个东南半壁，将再没有力量可以阻挡扶桑国大军。

    届时，扶桑大军便进可攻，退可守。即使不能割裂中原的半壁江山，永久占据下来为扶桑国所有。单单从这片土地上所掳掠得到的人口和财富，还有各种先进技术，已经足够扶桑国上上下下都吃得脑满肠肥，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丰厚生意。

    所以攻破仙女镇之后，真田泷兵便把大本营设立在这里。再分派五千兵马，前往攻打谭家庄。正是兵贵神速，果然一战功成。

    可惜，谭家庄再向西，就是新河。新河虽然远比不上长江，但也不是徒步涉水能够渡过去的。若要过河，首先要有船。

    倭寇倒是有船。但基本都是安宅船，在内陆行动不便。一些比较狭窄的河道，安宅船甚至根本进不去。故此倭寇大军只能把船只停泊在海边，上岸登陆。虽然沿路之上，倒也势如破竹。可是一旦遇上河流阻道，便只能停下来，搜集木材制造船只再说。

    仙女镇本身就是木材集散市场。所以合用的木材并不缺少。真田泷兵一边命令士兵，把大量木材运往谭家庄。另一边则命令士兵分成多支小队，四出掳掠工匠。等掳掠到足够多的工匠之后，便要把他们全部也送往谭家庄开工造船。

    可是还没搜集到足够数量的工匠，真田泷兵却先收到了谭家庄驻军大败，五千人马只剩余二千残兵狼狈而归，送过去的木材也全部被烧毁的坏消息。

    真田泷兵震怒非常。立刻就想把负责率领这五千人驻守谭家庄的将领，麾下“真田十刃”之一的猿飞千军抓过来问罪。可是一问之下方才知道，猿飞千军已经被中原将领所斩杀。

    这个坏消息，反而让真田泷兵重新镇定下来。当下，他黑着脸发出命令，先安顿好逃归的败兵，然后再召集军中众将，举行军议。

    半晌之后，这一路兵马的所有将领，都已经应命进入中军大帐，并且分别就坐。

    当中主位所坐的，自然就是这一路兵马的大将，真田泷兵。在他左首侧，一列坐着九个人。正是“真田十刃”当中的其余九人。

    所谓“真田十刃”，是真田家世代的家臣。曾经跟随真田泷兵南征北战，立下过汗马功劳。是真田泷兵的左膀右臂。只要是上阵打仗，那么真田家便永远不能少得了他们十人。他们分别是：

    十刃当中的首席笔头，猿飞千军；

    十刃的次席，雾隐日月；

    与真田家同宗共祖，只是数代之前便已经分家自立门户，但仍世代侍奉真田家的祢津大介、海野十六郎、望月宇右门卫；

    曾经是名震扶桑的大诸侯之遗腹子，浅井甚八；

    本是山贼，因为仰慕真田泷兵而投入其麾下的铃鹿镰之助；

    擅长使用各式火器的高手笕十铳；

    同样出家为僧，但又完全不守清规戒律，好酒好色，神力无穷的八云清海入道和八云伊三入道两兄弟（入道即出家为僧之意）。

74：黑天八虎

    在真田泷兵的右首侧，同样坐着一列九人。为首者，乃是一名须眉皆白的老者，虽然精神矍铄，但他面上带着一只眼罩，遮住了右眼。同时手边还放着根拐杖，右腿的模样也显得十分不自然。不但是名半瞎子，而且还是名瘸子。

    但真田泷兵绝不敢因此就对这名老者，有着哪怕半分的轻视。因为事实上，在看似平凡无害的表面下，这名老者却暗地里隐藏着如同豺狼般的凶狠手段，毒蛇般的毒辣心肠，狐狸般的狡猾智慧，以及狮子般的霸道气魄。他就是黑天若水。

    当年丰臣太阁从一名平民开始，最终统一扶桑，成为扶桑国王。当中经历，堪称传奇。但就像汉高祖刘邦，身边也有萧何和张良二人一样。丰臣太阁的身边，同样有两名智者。也正是依靠了这两名智者，在各种关键时刻出谋划策，丰臣太阁才得以成就自己这段传奇人生。

    这两位智者，一位名为竹内全兵卫。另一位就是黑天若水。

    严格说起来，竹内全兵卫的重要性，更多体现在丰臣太阁早年刚刚开始创业的时期。因为他不幸英年早逝的关系，所以在丰臣太阁羽翼丰满，开始真正统一全扶桑的战争过程中，其实是完全依靠了黑天若水的智慧。

    虽然黑天若水屡献奇谋，为丰臣太阁统一全扶桑而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正是因为在战争过程中，他所展露的智慧和手段太过锋芒毕露，所以丰臣太阁虽然欣赏他，但同时也十分忌惮他。

    在丰臣太阁统一全扶桑，论功行赏的时候，其他功劳远不及黑天若水的将领，都得到了丰厚奖赏。唯有黑天若水所得到的奖赏，却只能以“微薄”二字形容。

    传闻，这是因为丰臣太阁忌惮黑天若水，害怕他实力强大了之后，就会反叛自己。所以故意只给很少一点奖赏。

    不但如此。更有传闻，有一次和丰臣太阁身边的亲信闲谈。对扶桑的各路诸侯大名作出点评。轮到说黑天若水的时候，丰臣太阁忽然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当自己死了之后，只有黑天若水最有机会取代自己，成为第二位扶桑国王。

    诚然，这只是一种戏言而已。但戏言之中，也蕴藏有真实。丰臣太阁究竟有多么看重黑天若水的才华，同时又对他忌惮到了什么程度。单看这两个小故事，便已可见一斑了。

    事实上，黑天若水并没有成为扶桑国王。在丰臣太阁之后，扶桑国王的名号由其子继承。但实际上把控扶桑大权的，是“执权”石田十诚。

    为了夺取扶桑大权，并且稳坐执权之宝座。石田十诚上位之后，付出了极丰厚的利益，去笼络那些丰臣太阁的老臣子。故此黑天家如今的实力，相比丰臣太阁还在世的时候，已经强大了许多。

    但作为丰臣太阁晚年最宠信的近臣，石田十诚对于黑天若水的忌惮，也丝毫不减。所以这次扶桑起倾国之兵西进侵略中原，石田十诚不但要求黑天家出兵，而且还把已经年过七十的黑天若水，安排在中路大军之中，让他作为真田泷兵的副手。

    年纪已经这么大了，黑天若水本来可以拒绝出阵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在人生的尽头处，最后发挥一把余热之故，黑天若水竟欣然答应了出战。并且拖着伤残衰老之躯，来到了中原。

    当然，黑天若水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到中原的。除去麾下军马之外，他还带了黑天家的八名重臣勇将。这八大重臣，在扶桑也被称呼为“黑天八虎”。

    八虎之首，是黑天家资历最深厚的井上之房。井上家作为黑天家的家臣，已经侍奉了黑天家四代。

    八虎之中的次席，则是栗山利安。他个性沉默寡言，曾经多次在战场上，救下了黑天若水的性命。

    此外，还有黑天一成、黑天利高、黑天利则、黑天直之等四人，都是黑天若水的同族子弟。

    但若论名气之大，则八虎里其余六人加起来，也比不上最后的后田太兵卫和目田又兵卫这两位。他们二人，合称为黑天双璧。无论军略还是武艺，都有不凡造诣，在全扶桑范围内，都是赫赫有名的。

    不过，后田太兵卫更倾向于指挥大军，作万人敌的帅才，而目田又兵卫则更倾向于冲锋陷阵，斩将攀旗的将才。两人则重不同而已。

    丰臣太阁死后，扶桑安稳了三十年。黑天八虎也随之闲了三十年。如今再上战场，这八虎的年纪也都不轻了。

    但身为扶桑武士，本就是为战争而生的。所以这黑天八虎年纪纵老，骨子里的战意却丝毫不减。而且随着岁月的增长，他们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刀枪弓箭上的武艺，造诣却只有更加深厚。谁敢因为年纪原因就轻视他们，那是绝对要吃大亏的。

    真田家和黑天家，这两家的兵力加起来，占了前路大军三万人之中的七成。所以这一路虽然真田泷兵为大将，但黑天若水作为副将，地位同样十分尊崇。黑天若水有什么话说出来的话，真田泷兵也同样必须尊重其意见。

    此刻中军大帐之内，气氛严肃沉郁。真田泷兵找来一名逃归残兵的足轻队长，让他把谭家庄失守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等这名足轻队长说完之后，真田泷兵挥手让他退下。向座下众人环顾一眼，凝声道：“眼下情况正是如此。诸位认为，该当如何应对？请各位畅所欲言。”

    真田十刃中的次席雾隐日月，和猿飞千军是至交好友。听说好友已经战死，他早已经忍耐不住。所以真田泷兵话音才落，雾隐日月立刻迫不及待地站起，大声道：“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当然是立刻出兵，夺回谭家庄。然后渡河攻打姜家庄，为猿飞千军报仇！为我们英勇牺牲的士兵报仇！”

    显而易见，怀有这种报复心的人，绝不是只有雾隐日月一人。所以霎时间，十刃里的其余八人，全都热血沸腾地振臂高呼：“报仇！报仇！一名扶桑人流的鲜血，要用一百个中原人来还！主公，请下令吧！我们的刀枪，都已经渴望着痛饮中原人的鲜血了！”

    一片群情激昂之中，黑天八虎之一的后田太兵卫，却欠了欠身，开口劝谏道：“真田大人，万万不可！《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是现在，我们对于攻破谭家庄的中原将领，完全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下贸然出兵，胜算极低。只会白白牺牲士兵而已，绝对属于下下策啊！

75：军议

    后田太兵卫，是黑天家的家臣。按常规说来。黑天若水还没开口说话，作为家臣的后田太兵卫，便不应该先开口。如果开口了，那么就会被视为是无礼，对黑天若水这位家主不敬。

    但后田太兵卫却无视这种规则，并不把自己视为黑天家的家臣，而是作为前路军将领的其中一员，对真田泷兵这位主将提出劝谏。从某方面来说，也可以从中看出后田太兵卫的无私性格——尽管这种性格，其实并不讨喜。

    幸亏后田太兵卫的主君，是黑天若水。这位丰臣太阁当年最为倚重的军师和智囊，本身亦属于不拘一格之人，对于这些繁文缛节，可谓从不在意。所以他才能包容后田太兵卫，并且让后田太兵卫有发挥自己才华的余地。

    故此，虽然后田太兵卫的行为有所失礼，但黑天若水却并不在意。他淡淡一笑，开口道：“真田桑，太兵卫所说的话，其实颇有道理。所谓将不可怒而兴兵。此事，咱们还需谋定后动才好啊。”

    真田泷兵微微点头，举手虚按。沉声道：“众人稍安勿躁。猿飞千军跟在我身边几十年，一向忠心耿耿，立下的功劳，也最多最大。他不幸战死，最想要替他报仇的，就是我。

    但就像太兵卫所说一样，贸然出兵，只是白白损耗兵力，绝不可行。所以，我们必须先搞清楚，出兵攻破谭家庄的中原将领究竟是谁，兵力有多少，然后才能拟定针对性的策略。”

    雾隐日月用力咬咬牙，沉声道：“是，殿下教训得是，属下遵命。”满怀不甘地躬身行礼，退后就坐。

    真田泷兵点点头，沉声道：“所以现在，我们应该立刻派出探子，去打探敌人的虚实。八云兄弟，你们……”

    “真田桑，用不着派人出去打听了。”

    黑天若水笑着摆摆手，若无其事地道：“事实上，大军进入仙女镇安顿下来之后，我已经第一时间派出探子，进入扬州城和附近的乡村，打探一切值得打探的情报。

    其中在扬州城里的探子，半个时辰前，才刚刚送回来一份情报。所以关于杀害猿飞千军的那名中原大将，我这里已经有关于他的详细情报了。”

    真田泷兵微微一惊。这才明白当初的丰臣太阁，为什么如此忌惮黑天若水。

    身为一名军师，一名智者。出谋划策固然是其份内之事。然而智者在战场上所拟定的每一个策略，都必须以大量详实可靠的情报作为基础，绝不可能是凭空想象，拍拍脑袋就想出一条奇谋妙计。那可不是军师，是懂得未卜先知的神棍了。

    但道理虽然如此。要真正做得到，却绝对不容易。还在扶桑国内的时候，交战双方都是扶桑人，语言习惯衣着打扮全部相同。就是这样，派出的探子往往还是会被发现，又或者找不到什么有用情报。

    现在来到中原，中原人和扶桑人语言不同，习惯不同，神态举止统统不同。极容易被看破底细，露出马脚。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派出探子，并且成功取得情报。单单这份本事，确实已经足够惊人。

    心中虽略觉惊诧，但真田泷兵极沉得住气，并不露出丝毫端倪。凝声道：“很好，黑天桑辛苦了。既然如此，那么就请黑天桑说一说吧。攻破谭家庄，杀害猿飞”

    黑天若水点点头，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然后展开。缓缓道：“根据情报显示。驻守姜家庄的中原将领，合共有两人。一位名于大友，另一位名齐继亮。扬州城的老百姓，称呼他们为‘于龙齐虎’。之前有几队小股人马，想要攻打扬州城，都是被他们打败的。”

    真田泷兵冷道：“这次咱们扶桑出动了倾国之兵，前来攻打中原。主力部队之外，石田执权特别允可扶桑各地诸侯也自组私兵，跟随军队一起前来中原，并且允许他们登陆之后自由行动。只是劫掠回来的财物，要拿出三成上缴。

    因为有利可图，所以这些诸侯私兵倒也活跃得很。不过他们人数不多，一般都只得数百人上下。没法子攻破扬州这样的大城，也是理所当然的。击败这些小股队伍，其实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我猜杀害猿飞千军的，不会是这两人。”

    黑天若水点头道：“不错。根据这份情报，真正出击攻破谭家庄的人，名为程立。”

    真田泷兵神情严肃，凝声道：“程立？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黑天若水仔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情报，缓缓道：“来历很大。这个人是中原皇帝的宠臣，封为燕国公，又娶了一位公主，是皇室驸马。更是皇帝身边亲卫部队，羽林军的统帅。

    这次咱们扶桑大军入侵，程立是中原朝廷所派援兵的先锋。带着一千羽林军兵马，率先南下支援。嗯，据说他们沿路之上，已经扫平了许多股咱们扶桑诸侯的私兵。似乎苇名家的部队，也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真田泷兵倒抽口凉气，道：“苇名家的部队，也被这个程立打败了？情报不会有错吧？”

    黑天若水似乎也有些吃惊。他重复看了那份情报好几次，确认无误，这才凝声道：“应该不会错。程立带领羽林军入扬州城的时候，带了不少咱们扶桑武士的首级。这些首级现在都悬挂在扬州城的城头。派出去的探子，在其中认出了好几名苇名家武士。”

    真田泷兵沉声道：“要是真的话……那么这个程立，便太可怕了。要知道，苇名家的家主，号称‘北之剑圣’。当年他以一介武士的身份，发动‘盗国之战’，竟打败国主，夺取了苇名国。

    也正因为有这样一位高手坐镇，所以当年丰臣太阁统一扶桑的时候，也花了好大力气，让出了不少利益，才终于让苇名剑圣臣服。

    虽然和咱们扶桑四大高手之一的柳生剑圣从未会面，但很多人都相信，苇名剑圣的真正实力，便绝不在柳生剑圣之下。

    这次苇名剑圣虽然没有来，但他的孙子却带着国中最强的‘苇名七本枪’一起过来了。那七本枪的实力，并不在我的十刃，以及黑天桑你的八虎之下。

    但即使如此，七本枪居然也全部被程立给打败了吗？难以想象，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看来，这个程立确实很难对付。或许，只能请出苇名剑圣，才能斩杀他了。”

76：扶桑武道

    黑天若水淡然一笑：“苇名剑圣年事已高，早在三年之前便宣布退隐，把家督大位转交给他的孙子苇名一心。所以这次西进中原，苇名剑圣也根本不为所动。试图借助苇名剑圣的力量，去解决程立。这个主意看来行不通了。”

    真田泷兵颌首道：“是。虽然很遗憾，但这个主意，看来确实行不通了。这样的话，看来只好以数量取胜了。”

    黑天若水道：“以数量取胜？真田桑大概是想要找来一群下级武士，然后同时发动八门遁甲，去围攻程立么？”

    真田泷兵沉声道：“黑天桑说得不错。我的打算，正是如此。不但这一仗，事实上，这次咱们扶桑大军西进，手头上最犀利的武器，既不是铁炮和国崩，也不是骑兵的朱枪与太刀，正是八门遁甲！”

    黑天若水赞同地点点头，缓缓道：“不错。扶桑土地贫瘠，物产不丰，更兼国土狭小，根本没办法和地大物博的中原相媲美。

    三十年前，丰臣太阁统一扶桑，自认为麾下猛将云集，又有百战精兵，于是悍然挥军西进，企图为我们扶桑人拓展生存空间。可是到头来，终究也只能大败而归。

    事后，我们痛定思痛，反复探讨这一战的各种得失。终于明白，原因便在于中原的猛将，并不在扶桑之下。精兵数量，也只会比扶桑更多。说到人力物力，则两者更加没办法相提并论了。”

    真田泷兵轻轻吐了口气，道：“既然无法比较量，那么我们扶桑唯一可以走的路，便只有在‘质’上面下功夫，并且把这条路走到极致。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很模糊，很空泛的想法。真正把这个想法落到实际上的人，其实是石田执权。”

    黑天若水笑道：“不错。也只有石田执权，才有这个能力和威望，可以把全扶桑几乎所有剑豪都召集起来，然后让他们相互交流研讨武学。同样地，要不是全扶桑剑豪一起集思广益，也绝对没可能创出‘八门遁甲’这种注定要改变一切的力量。”

    真田泷兵颌首道：“不错。纵观我们扶桑武道的历史，自古至今，武士皆勤修刀枪弓马之技，在战场之上搏杀血战的话，绝不会比中原武道逊色。

    但如果是一对一真剑对决，那么也不用讳言，扶桑武道的根基——内呼吸之法，确实比不上中原的所谓内功真气。即使把呼吸法修炼到最高境界，也顶多只是剑豪。距离剑圣的境界，仍有好大一段距离。”

    黑天若水笑笑，道：“我虽为武士之身，但一介残废之身，舞不得刀，也抡不起枪。对于武道方面的事，根本一知半解。所以便不献丑了。又兵卫，不如你来说说看吧。”

    黑天八虎中武功第一的目田又兵卫，应声站起来，向黑天若水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凝声道：“内呼吸之法，相传并非由凡人所创造，而是神的恩赐。

    根据截至目前为止，最为古老和可靠的记载，最初使用呼吸法的人，是千年前一位神官家族的后裔。他率先从梦境中得到神的启示，然后便无师自通，掌握了内呼吸之法，拥有了与太阳相近似的力量。

    这位神官后裔，把内呼吸之法分享给身边的兄弟与朋友。但由于体质不同，所以其他人无法承受这种太阳的力量。于是在神官后裔的协助下，他们根据内呼吸法的原理，再开创出适合自己体质的呼吸法，也得到了近似的力量。

    于是，最开始拥有太阳般力量的呼吸法，就被称呼为日之呼吸法。后来再根据日之呼吸法而开创的其他流派，则以水、雷、炎、岩、风五大流派作为基本。

    然后又在五大流派的基础上，再开创了很多种各具特色的小流派。至此，我们扶桑武道才真正得以完善，有资格和中原的武道相提并论，甚至并驾齐驱。可惜……”

    目田又兵卫面色一黯，道：“代表呼吸法最高成就，也是最古老，最正统的日之呼吸法，早在千年以前，便已经失传了。

    其余五大流派虽然各具特色，但终究距离日之呼吸法大有距离。所以修炼者始终只能停留在剑豪阶段，无法攀升至剑圣境界。”

    真田十刃的次席雾隐日月，忍不住也插/口道：“武士之道，就是剑之道。初入道者，为剑客；学成出师，为剑士；能够威震一方，为剑豪；剑技超凡入圣，为剑圣。

    可是当今的扶桑，却只有四位剑圣级的存在。就是武魁、拳王、以及柳生剑圣和芦名剑圣。至于军神，他是神之后裔，一身本领早已经臻达神之境界，就连剑圣也只能甘拜下风的存在。”

    目田又兵卫道：“一般的武士，修炼各种流派的呼吸法，剑豪境界就是终点。要成为剑圣，根本无路可走，只能靠自己摸索。

    军神、武魁、拳王，还有柳生剑圣和芦名剑圣，都是凭自己摸索出一条路。但这条路也只适合他们自己走，别人没办法模仿。但是，自从‘八门遁甲’创立之后，这种情况便完全改变了。”

    雾隐日月叹息道：“八门遁甲，能够通过解除人体的自我保护，依靠燃烧生命来获得强大的力量。一旦打开八门，本身力量就会狂飙暴升，超过本身极限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但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使用八门遁甲者的本身，也会遭受严重损伤。能够开启多少门，完全视使用者本身生命力的强盛程度而决定。但即使生命力再强盛，一旦打开最终的‘死门’，那么最终结果只有一个，便是绝对无法挽回的死亡。”

    真田泷兵淡淡道：“我们这些武士，本来就是为了慷慨赴死，所以才一直生存下来的。犹如樱花一般，在盛开得最美丽的时候，得到一个最灿烂的陨落，正是我们武士的夙愿。

    所以，开启八门之后必死，这并不算缺点。反而因为有了八门遁甲，所以我们扶桑武士，无论是剑客、剑士、还是剑豪，都能够攀登上自己本来无法触摸的层次。

    只要能够捱过这一关不死，便能在自己梦寐以求的更高深境界中真正站稳脚步。毫无疑问，创造出这一切的石田执权，可谓功德无量。”

    黑天若水微笑道：“同时，只要有了八门遁甲，那么即使数量不及中原，但我们的扶桑大军，却能够以一敌挡十。一万士兵，便相当于十万大军。以此纵横天下，绝对可以无往而不利。有了八门遁甲，我们扶桑大军这次西侵的胜算，至少超过了上一次十倍！”

77：上兵伐谋

    黑天若水顿了顿，话头忽然一个转折。笑道：“但是真田桑，《孙子兵法》也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所以两军交锋，斗智胜于斗力。

    斗智者，出一分力，可以收获十分好处。斗力者，杀人一千，自损八百。故而我认为，要对付中原的这个程立，并不需要强攻。更不需要牺牲我们的武士，以众多性命，去换取他一人之性命。”

    真田泷兵素来深知对方之能为。当下凝声道：“那么按照黑天桑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才好呢？”

    黑天若水胸有成竹地一笑，道：“《孙子兵法》第十三篇，为‘用间’。这一篇，其实正是孙子兵法之中的最精华部分。只要能够读懂了这一篇，并且活学活用到它。那么天下虽大，却再无难事了。真田桑，我这样说，你应该可以明白吧？”

    真田泷兵一震，随之向这位连丰臣太阁也为之忌惮不已的智者，深深看了几眼，这才缓缓道：“明白了。那么，这件事便交托给黑天桑。我会作出相应的配合。一切，全都拜托了。”

    ————

    完全出乎程立意料之外。接连两日时光，驻扎于仙女镇上的倭寇大军，并没有做出任何要反攻的迹象。

    根据探子所探索的情报所得。仙女镇上的倭寇主力，只是收容败兵，重新整顿军队，加强仙女镇的防御。

    甚至乎，就连本来不断派往周遭四乡八镇，前往劫掠人口与财物的小股倭寇，也都完全收拢回去，不再出动。一时之间，扬州城附近这方圆上百里范围内，竟变得干干净净，就和倭寇还未入侵之前一样。

    事有反常必为妖。倭寇决不可能吃了那么个不小，但也绝不算很大的亏之后，便就此消停，准备打道回府了。

    哪怕用脚指头去想都能想到，这些倭寇肯定另有图谋。只不过，究竟是什么图谋呢？无论派出多少探子，都始终探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倒教人满腔疑惑，纳闷不已。

    于大友和齐继亮这对龙虎之将，实是精通兵法韬略之人。但就连他们，也看不明白倭寇究竟有什么打算。程立则只有冲锋陷阵的本事，还算拿得上台面。这种斗谋略，玩心眼的事，便非其所长了。

    不过，《孙子兵法》上同样有说。“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

    这几句话的意思，大致上就是说先做好自己，尽量减少自己这一边会导致失败的因素。然后再去想该怎样战胜敌人。

    故此，程立也不管倭寇怎么样，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每天率领羽林军训练。务求把御林军的战斗力保持在最高水准。这样的话，无论之后战况怎样变化，都能够以不变应万变了。

    不过，姜家庄毕竟是对倭寇战事的最前线。程立自己虽然不怕留在这里，别人却并非这样想的。要知道，程立是皇亲国戚。假如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扬州地界上没有人能够担待得起。

    所以姜家庄的情况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扬州城之内的李刺史，便一天三次地派人过来，请程立回去。

    程立在姜家庄等了五天，实在被催促得不胜其烦。再加上想着莞儿一个大姑娘家，跟着自己待在战场上，也实在不方便。于是只好妥协。把羽林军交给自己的副将成魏博。

    另外，魔圣殿十大煞神当中的五方守护，也同样留在军中。程立自己，则和莞儿一起回到了扬州城。反正姜家庄和扬州城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一旦有事发生的话，骑快马疾驰，连半个时辰都用不到，已经可以赶到了。倒不怕会因此误事。

    回到扬州城，却也没有其他事可做。不过是每天吃喝应酬而已。程立出席了两次这种场合，已经觉得大大的不耐烦。再有人来请，便一概拒绝。对外只说燕国公为了应对倭寇，所以专心闭关练武。这样一来，扬州城内的士绅富商，方才不敢再来骚扰，终于落得个清静。

    然而，清静的日子也没能过得了几天。很快地，清静便被打破了。

    这天早上，程立才刚刚起身，正在院子里舒展身体。忽然之间，一阵敲门声响起。身边的亲兵前去开门一看，却是名身穿长衫，腰间悬挂佩剑的年轻人。在他手上，还捧着一个拜盒。

    亲兵向这年轻人上下扫了两眼，一时间也猜测不到他的来历，当下便开口询问。

    那年轻人眉宇间略带傲色，道：“在下华山派弟子，姓张。奉在下师尊，华山掌门‘九现神剑’之命令，前来向程庄主送上请帖。”

    那亲兵并非武林中人，自然不知道“程庄主”是谁。一时之间，禁不住为之瞠目结舌，茫然不知所对。

    程立则迈步走过来。道：“我就是程立。你是华山派弟子？”

    这年轻人骤然看见程立模样，登时被那天人之姿所震慑，瞬间竟说不出话来。

    但华山掌门“九现神剑”任道然，乃是气宗宗主。这年轻人身为任道然的弟子，养气功夫倒也颇为到家。所以只过了半晌，已经重新回过神来。他毕恭毕敬地行礼道：“拜见程庄主。在下正是华山弟子张太峰。奉家师之名，请程庄主前往相见。”

    程立接过请帖打开一看，道：“吟风阁？我知道。这是扬州城里挺有名的酒楼。任掌门把整座酒楼都包下来了？手笔可不小啊。”

    顿了顿。程立收起请帖，颌首道：“好，你回去吧。告诉任掌门，正午时分，我一定赴会。”

    华山弟子张太峰大喜。毕恭毕敬地再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示意亲兵关上院子大门。程立转过身去，正要回房。忽然看见莞儿正站在身前，双眼发亮地道：“程大哥，是华山掌门的请帖？”

    程立点头道：“不错。是任道然。看来，白玉京七大派血案，还有泰安府碧霞元君庙血案，这两宗案子虽然在官府里已经结案。但在江湖上，仍然余波未了啊。”

    莞儿迫不及待道：“那么程大哥，人家也跟着去看看热闹，可以么？嘿嘿～人家倒想看看，七大剑派的掌门人，究竟会是怎么样的。”

    程立笑道：“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会有什么不同了？不过妳要去的话，那就去吧。只不过去之前，可得先吃饱了。嘿，在酒楼上请客？我有预感，这一去，咱们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到任何东西的。”

78：好大架子

    扬州城内，合共有五处大市集。其中以面向长江的南门市集最为兴旺。吟风阁酒楼，就位于南门市集。

    程立换上便服，和男装打扮的莞儿一起，策马走过南门市集，在吟风阁酒楼之前下马。却见整座楼高三层，占地宽阔，装饰豪华的酒楼，此刻却显得颇为冷清。来往行人虽多，却都不敢靠近酒楼，远远的便已经避让开去。

    原因在于酒楼正门处，本该是店小二迎客的地方，现在却由左右两排，合共十六名劲装结束的汉子所占据。这十六名劲装汉子，人人都腰悬长剑，手按剑柄，昂首挺胸，气势凌厉逼人。一看就知道，手头上肯定都染过血。腰间长剑绝非只是装饰之用。

    看见程立和莞儿二人接近，这十六名劲装汉子立刻双眼一亮，按着剑柄的右手青筋微突，肌肉明显紧张起来，已经蓄势待发了。

    其中一名劲装汉子，向前迈上两步。沉声喝道：“什么人？今天这吟风阁已经被我们华山派给包下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闯。若敢有违，杀无赦！”

    其余十五名劲装汉子，立刻异口同声，声色俱厉地断喝道：“杀无赦！”喝声雄壮，满蕴杀气，赫然把酒楼屋檐上的瓦片，也震得不断叮当乱响。声势甚是雄壮。

    可是看在程立眼里，这却只让他感觉十分可笑。需知道，程立出道以来，经历过的大场面不知凡几。别的不说，就是日前渡河夜袭，以三百士兵大破五千倭寇的事，已经绝非一般武林中人所能想象。

    但这些华山派弟子，居然还试图就靠这区区十六人，来给程立一个下马威？试问这不是笑话，还有什么是笑话了？

    程立冷哂一下，甚至根本懒得搭理这十六名华山弟子，施施然径自往酒楼里走。

    那十六名华山弟子，当然也不可能不认识程立。纵然从未见过面，也早看过画像了。只不过华山派一向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名门正派，根本没把程立这种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放在眼里。故此才会特地守在这里，要给程立一个脸色看看。

    眼看着程立根本没把自己等人放在眼里，这十六名华山弟子登时大怒。十六人下意识便出手拔剑，同时断喝道：“站住！谁敢……”

    喝声未落，一阵宛若银铃般的娇笑声，早已飘然而过。莞儿展动天魔身法，化作一道香风，在十六名华山弟子身边一掠而过。

    霎时间，只听得“喀喀喀喀喀～”连串轻声响过，却是本来已经被华山众弟子，从鞘里拔出了一半的十六口长剑，忽然从中折断，重新滑落鞘中。可是那十六名华山弟子，却对此丝毫未曾察觉，依旧继续握着半截断剑向外拔。

    等待这十六名华山弟子发现不对，想要赶紧掩饰之际，却又忽然感觉身上一麻。于是，他们就此化作泥塑木雕，呆呆站在酒楼大门前，保持着拔剑的姿势，一动不动。偏偏，在他们手里又只拿了半截断剑。乍看之下，哪里还有半分杀气可言？唯一所有的，不过是滑稽和尴尬罢了。

    一瞬间折断十六口长剑，对于莞儿来说，并不难。要瞬间封了这十六名华山弟子的穴道，让他们动弹不得，那同样不难。

    难就难在劲分两重，断剑在先，封穴在后。要恰好让十六名华山弟子拔出断剑之后，才被封住穴道不能动弹，则当中劲力运用之巧妙，堪称一绝。非要对自身力量的掌握，已经到达细致入微之竟，否则绝不可能办到。

    如此造诣，不久前在泰山脚下初见之时，莞儿尚且未能办到。可见经过这段时间的“养魔”，她的修为又再向前大大迈进一步了。

    程立赞赏地向她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随之背负双手，跨过大门的门槛，进入酒楼之中。

    迎面所见，却是整整七、八十名各式打扮的彪悍汉子，正分成好几桌，各自在酒楼大堂里踞坐。从他们身上的衣着打扮，还有腰间所佩带的长剑来看，赫然除去华山弟子以外，昆仑、峨嵋、崆峒、青城等四大剑派的弟子，也都列席其中。

    莞儿却根本不看这些七大剑派的弟子，反而抬头向酒楼二楼处放眼望去。低声道：“程大哥，二楼有高手呢。”

    程立微微颌首，站定脚步，冷笑着扬声道：“七大剑派在武林中好大名头，原来闻名不如见面，不过是这样一群无礼之辈而已。罢了，莞儿，咱们回去吧。”

    莞儿会意，甜甜地笑道：“好啊。程大哥。反正要看把戏，哪里没得看了？犯不着来这里看人家耍猴呢。”说话之间，她亲热地挽起程立的手臂，就要和他一起转身离开。

    这样一来，酒楼内的七大派弟子，一个个禁不住都傻了眼。任你千般算计，万种巧思，怎奈人家根本不接招。若让程立就此离开，七大派即使再不愿，事情传扬到江湖上，也要变成一个大笑话了。但要恃强留客，七大派还真没这胆子。

    既然此路不通，那么当然就要另外换一条路了。顷刻间，只听得长笑声响起，一人沿着楼梯，快步从二楼上走下。却是名五十多岁年纪，面团团地活像名商贾般的汉子。他腰间拴着个黑黝黝的算盘，该是精铁打造。另外又有一支用黄铜铸造的铁笔。说话未语先笑，倒也很有几分可喜。

    这中年商贾满面堆欢，上前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道：“在下华山弟子，姓王，双字价实。见过程庄主。我家掌门已经在楼上等候了。程庄主，还有这位姑娘，一起请。”

    莞儿笑道：“哦，原来你就是华山混元宗的掌门大弟子，江湖上人称‘铜笔铁算盘’的王价实啊？”

    王价实陪笑道：“正是在下，正是在下。”

    莞儿嫣然道：“铜笔铁算盘在江湖之上，也算是名人物。只不过……”

    顿了顿，莞儿面色陡然一沉，喝道：“终究不过一名二代弟子罢了。我程大哥是什么人？堂堂大魏燕国公，手握羽林军重兵大权。和金龙帮李帮主结义金兰，独创自在山庄，威震辽东。

    任道然居然只派你这样一名二代弟子来迎接？呵呵，好威风，好煞气啊。可惜，这里却不是华山，还轮不到他来这里作威作福呢。”

    王价实面色大变，结结巴巴道：“这位姑娘，在下不是……不不不，我家掌门并不是……”

    莞儿却并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冷笑道：“程大哥，有些人啊，就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永远掂不清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咱们可不是他爹娘，没必要惯着他们这些臭毛病。既然华山掌门不肯下来，非要摆架子，哈哈，那就让他在上面自个儿摆到够好了。咱们走。”更不二话，挽着程立转身便行。

79：七大剑派的掌门

    “锵～”

    一道雪白寒光，陡然如雷电般腾空暴殛而下，不偏不倚，刚好插在酒楼大门正中央，堪堪挡住了程立和莞儿二人的去路。一股强烈的威慑之意，完全表露无遗，就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凝神观望，只见这道寒光，原来是一柄造型奇古的带鞘长剑。剑鞘之上，更以金丝镶嵌出两个字：君子。不用再看第二眼便知道，这口剑正是华山派历代相传的掌门象征——君子剑。

    “哼！要来就来，要走就走？把我们华山派当作什么了？”

    同时混杂了傲然和愤怒的声音，伴随一道高大身影从天而降。顷刻间，那高大人影稳稳落下。宽阔的酒楼大门被他这道身影一遮，登时便显得狭窄了几分。

    来者身穿儒服，头戴方巾，五绺长须甚是潇洒，显得仪表不凡。可是在他的鼻梁处，却又有一道横过的刃口伤疤，让他身上再无半丝儒雅之气，反倒多了一份鹰视狼顾般的强横气势。

    这人目光炯炯，牢牢盯着程立不放。沉声道：“你就是那个什么程立？你庇护了杀害华山弟子的凶手？我们华山派的很多人，都因为你而被害死？”

    连环三问，一句比一句更加气势汹汹，一句比一句更加咄咄逼人。隐隐然之间，竟把程立当成了什么犯人在审讯，而他自己则又似乎变成了知府大老爷。随时都可以推出“你有罪”的结案陈词。

    正所谓“唇枪舌剑”。华山派乃七大剑派之首，看来不但剑法高明，即使这舌剑之术，同样也异常了得。

    程立仍然不接招。只是冷冷暼了对方一眼，伸手在莞儿肩膀上轻轻一拍，以表示仍然由她出面。莞儿会意，傲然道：“你又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居然一上来就骂人？哼，就是皇帝，也照样不敢这样子对程大哥说话。你算老几？”

    那高大汉子一怔，随即大声道：“我就是华山派的掌门任道然。程立，今天放着我们都在这里，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程立冷哂道：“我们？好啊，那就一起都出来吧。就让我见识见识，七大剑派掌门的风采。”

    “锵锵锵锵～～”

    话犹在耳，四道冲天剑气陡然应声爆发，煌煌耀耀，直指穹苍九霄。一瞬间，非但风云为之色变，甚至连高悬天际的金乌，也仿佛被这四道剑气压得黯淡无光。

    任道然精神大振，哈哈一声长笑，同样运转神功，把一身性命交修数十年的霸道剑气放出。顷刻，前后五道剑气，就似五道擎天巨柱，分占五方位置，赫然把程立和莞儿围困在中间。

    紧接着，这五道剑气更同时向程立和莞儿两人，不断收缩压迫过来。剑气本身虽然并不能直接杀人，可是却能映入心神之中，直接侵害神魂。最严重的情况下，甚至可能有部分心志被斩灭，从此整个人也浑浑噩噩，化作无知无识的白痴！

    这不是物理性质上的交锋，纯粹是心神层面的压迫。要对抗这种攻势，枪械不能发挥任何作用，甚至暗黑战体也要束手无策。

    但偏偏，程立却同样拥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而且，这种精神力量更通过“魔种”而统合起来，就如同一队精兵悍将所组成的百战雄师，全数被一名无敌统帅纳入指挥之下。简直战无不胜！

    所以弹指刹那，就在五道擎天剑气压迫过来的同时，黑煞神君已经嘿声轻哼，心念一转。魔种随即如电发动，爆发出一股凌厉绝伦，强横霸道之极的刀气！

    “九曜宝刀”！

    无形却有质，体型放大了千百倍的九曜宝刀，同样横空现世。剑气与刀气相交，登时就是一震，随即凝定半空，再也无法有所寸进。紧接着，刀气再狠狠一绞，在场所有人的意识之中，登时便同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喀～”一下轻响。

    酒楼之上，分别传来了四下轻噫。近在眼前的任道然，同样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五道擎天剑气，更随之向后收缩。片刻之间，再也无影无踪。只剩下九曜刀气，赫然仍高悬半空，透发出一股有我无敌的无匹气慨。

    “精彩精彩，厉害厉害。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程庄主出道以来，不过区区两、三年时光，却已经名动天下。今日一见，程庄主确实有过人之长。名不虚传啊。领教，领教了。”

    一声和蔼笑声传开，一道疏懒身影显现。只见有名老道士手里拿着酒杯，从酒楼的二楼上拾阶而下。这老道士身穿青色粗布道袍，头发白多黑少，疏疏落落地挽着个道髻。显得形相清癯。他向程立拱拱手，笑道：“贫道崆峒派的青灵子。见过程庄主。”

    崆峒派一向没有掌门人，由几位长老采取合议的方式治理宗门。这一代的几位长老，本是“三绝二奇”。但这五位长老先后死于非命。门中无奈，只好把上一代硕果仅存的一位太上长老请出来，代为主持大局。便是眼前这位青灵子了。

    青灵子态度温和，倒不像任道然那样咄咄逼人。所以程立对于他的态度，也稍微温和了一点，同样拱手为礼。道声：“幸会。”

    “哼，本事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心性如何。行走江湖，心术须正，这才是最紧要之处。否则的话，本领越大，为祸越深。不过是又一名祸害天下的大魔头而已。”

    相比青灵子的温和，接着说话的这人，却似乎对程立存在着极深敌意。顷刻间，但见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二楼处，乃是名中年文士。

    这文士相貌谦和，语气与举止却丝毫也不谦和。他并不沿着楼梯走下来，反而大步走向围栏。身体尚未与栏杆有实质性接触，坚固的实木栏杆，早已在无声无息之中崩解粉碎。

    这文士完全无视前去无路的处境，依旧一步跨出。身形悬空之际，忽然微微一晃，瞬间消失，却又神出鬼没地在地面大堂处再度显现。

    他傲然向程立瞥了一眼，森然道：“‘剑出昆仑无敌手，千里直驱黄河黄’。程立，本座乃昆仑掌门，上官飞鹏。今天本座便要好好检验一下你的心性，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资格，继承传说中的琉璃宝藏！若然让本座发现你根本不配的话，哼，为了武林大义，说不得，本座只好得罪了！”

80：各有异心

    “琉璃宝藏？武林大义？”

    程立眼眸深处，俨然有精光一闪。似恍然，亦似讽刺。他缓缓道：“看来，几位掌门人今天一起来到扬州，并不是为了门下弟子讨说法，却是为自己争好处来了。

    呵呵～不错不错，果然是名门正道。既然如此，青城掌门，峨嵋掌门，你们两位还不一起出来？否则的话，单凭他们三个，可没办法从我身上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哼，早该这样了。我就说过。你们搞这么多花样，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真刀真枪，做过一场？”

    沉闷，却响亮。就像天际滚动的郁雷，时时刻刻，都震人心弦。人未现，声已到，仅凭这声音便不难想象，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如何一位人物。

    程立面上微有动容，抬头望向酒楼二楼。立刻，一道高大魁梧，整具身体都由内而外透发出霸气的人影，活像猛虎般闯入视野之中。

    不像一派之主，倒更像一名山贼土匪。或者说得好听一点，像是沙场上斩将搴旗的猛将。单看外貌，实在很难想象眼前这名身穿白色道袍之人，就是青城派的掌门。“龙虎剑客”何不收。

    在何不收的身后，背负着一个剑囊。虽然并未打开，可是剑囊之内，却无时无刻，都向外透发出某种凛冽气势。就像里面安放的并不是剑，而是一对不安分的猛兽，是急欲咆哮山林的猛虎，以及意图再上九霄的蛟龙。

    “雌雄龙虎剑”！纵未见面，亦早已闻名。相传，这对龙虎剑乃是正一道初代天师，张道陵所亲手铸造。内里当真封印了一条恶龙的凶魂，以及一头猛虎的恶魄。故而这一双宝剑威力绝大，至于不可思议之境。

    此外，青城派历代相传的内功心法“龙虎一气功”，还有门中最高剑技“龙虎剑法”，皆与双剑一脉相承，乃张天师嫡传之秘。武器、功法、剑术。三者合一，才是一位青城掌门最完美无瑕的姿态。

    何不收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为完美的青城掌门。同时，也肯定是青城派创派以来，杀性最重，剑下人命最多的一位掌门。

    自艺成以来，何不收身经大小数百战，从来未尝一败。死在他剑下的既有黑道巨擘，也有山寨毛贼。什么自重身份，不屑以强凌弱之类的事，在他身上便不存在。只要他认为你是该死的，那么不管上天入地，他都一定要砍下你颈上人头，才肯罢手。

    杀性虽重，但这位青城掌门的“强”，同样也因此得到世所公认。故此，他在江湖上声名之显赫，在七大剑派掌门当中，绝对可以名列第一。

    身影一纵，何不收登时如猛虎扑猎，带起一股呼啸劲风，直逼得人连眼睛也睁不开。眨眼之后，狂风略歇。何不收早已站在地面上。平地相视，更觉得他身形魁伟，赫然比程立高出了整整两个头。

    何不收双眼圆睁，目光如剑，紧紧盯着程立不放。当真名副其实，“虎视眈眈”。沉声道：“程立，听说你在泰山脚下的时候曾经说过。天下名山大川，都是朝廷土地。不得朝廷允可擅自开宗立派，就是窃据朝廷土地为私产，属于大逆不道？还说什么江湖正道，不过都是些挟武乱法之辈？”

    程立抬首向四周环顾一眼，冷哂道：“不错，这几句话，我确实说过。怎样，你们认为这不对么？”

    何不收勃然作色，喝道：“对个屁！哼，我今天就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可以支撑你说出这种狂妄之极的话！”

    程立嘿声轻哼，更不答话。只是再度抬头，望向酒楼二楼。缓缓道：“华山、昆仑、崆峒、青城四派的掌门都来了。峨嵋派为什么还不现身？”

    “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梦不到紫罗袍共黄金带。一茅斋，野花开。管甚谁家兴废谁成败，陋巷箪瓢亦乐哉。贫，气不改；达，志不改。”

    半带熏然醉意，半带潇洒疏狂。又是一道身影显现于二楼之上。却是名身穿白袍，手拿酒壶的中年人。身边却并没有佩剑，完全是空手。那满头长发，更没有梳起来挽成髻子，反而任凭它散下披在肩头。整个人俨然由骨子里，就流露出一股慵懒劲头。

    这白袍客迈步走向楼梯，却并不拾阶而下，反而将身一腾，整个人坐上楼梯扶手，赫然把楼梯当作滑梯一样，就这样子滑下来。居然做出这等类似于顽童的行径，实在教人很难想像，他居然也是堂堂一派掌门。

    双足踏地，身形一挺。这白袍客向程立一笑，懒懒道：“程庄主，久仰。在下白云间。算是峨嵋派的掌门吧。日前本派弟子不肖，居然卷入了连城火那厮的谋反案子。多亏程庄主帮忙周旋，朝廷才不至于问罪。白云间谢过了。”

    对方既然以礼相待，程立自然也还以礼数。当下微微颌首，道：“白掌门言重了。连城火谋逆，是他自己的事，与峨嵋派没有关系。”

    白云间又叹道：“峨嵋一派，由百年前宇文鹤祖师手创‘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以来，才称得上卓然大成。有资格与当世英豪争一日之长短。青云师弟身为宇文祖师的嫡系血脉，一向极受门中重视。

    只可惜，这次青云师弟竟不幸遇害。实在令人叹息。程庄主能够抓拿住这凶手，替青云师弟报了仇。峨嵋派上下，齐感程庄主的大恩。今后，只要是不违背侠义道的事，则但凡程庄主有所吩咐，则无论赴汤蹈火，峨嵋派也绝不推辞。”

    说话之间，白云间郑重其事，向着程立又是深深一揖。

    程立笑道：“白掌门客气了。哈哈，我还以为七大剑派的掌门，都是类似任掌门这种人。那边非但无聊无趣，兼且教人生厌。

    却原来，倒是我想得差了。七大剑派里，也有何掌门这样的真性情，更有白掌门这样的豁达之辈。哈哈，有趣。能够亲眼见识到几位掌门的风采，单单这一点，今日便已经可算是不虚此行了。”

    听了这么两句话，华山掌门任道然登时一阵愕然，面色随即涨得通红，活像块猪肝似的。霎时间，他怒火满溢，再也忍耐不住。一伸手，“锵～”拔出君子剑，剑锋直指向程立，喝道：“黄口小儿，竟敢如此侮辱本座？今日就要让你知道华山神剑的厉害！”

81：独劈华山

    扬州城中，风云际会。名动江湖数百年，向来被视为正道栋梁的七大剑派中，赫然有五派掌门云集。而他们的目标，也无一例外，全都是程立。

    虽然结伴一道前来，但并不意味着五大掌门之间的关系，就是一块铁板。就眼下匆匆一瞥，程立已经知道这五大掌门之中，峨嵋派白云间潇洒疏狂，心怀出世之志。崆峒派青灵子则久已退隐，本就无心再理会红尘俗务。只是门中凋零，不得已才出来担当大任罢了。

    这二人心下，对于程立实在并无多少敌意可言。对于这一点，体内怀有魔心，能够清晰感知他人情绪的程立，便自信多半不会看错。

    相比之下，青城掌门何不收，虽然战意高昂，一心要和程立比拼个高下。但却有战意，无歹意。程立同样对他看得很通透，知道此人是名极纯粹的习武者。心中唯有“武”之一字。对于其他利害得失，却很少有什么算计，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算计。

    但任道然和上官飞鹏，这华山和昆仑的两大掌门，心目中的算计却明显就多了。任道然很明显更在乎面子。而上官飞鹏则对琉璃宝藏心存觊觎。这两人所求不同，但目标却一致。都希望从程立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吟风阁酒楼之内，忽然一片沉寂。跟随五大掌门而来的那七、八十名五派弟子，人人都屏息静气，双眼睁大到极限，眨一眨都不敢地死盯着程立与任道然。但他们心跳的速度，却加快至犹如密集鼓点。因为他们都知道，或许就在下刹那，两个人之中的一个，就要流血五步，横尸当地。

    程立凝望着华山掌门，忽然笑了笑，缓缓伸手出去，要把直接指着自己眉心要害的那口君子剑，给拨开去。

    任道然自然绝不肯让自己的宝剑被拨开。所以程立手指一动，华山掌门的手肘与手腕随之微沉，带动君子剑为之变化。但见剑光微微闪烁不定，似要去削割程立的手指。

    但任道然的剑动，程立的手指也随之而动。无论剑光闪烁得再凶猛，剑刃却始终没办法转过来，真正以自己最锋利的一侧，去顶住程立的手指。

    在场的七、八十名五派弟子，尽管已经属于五大派的精锐。可是能够看得明白这其中种种变化者，却还是少之又少。不管再怎么算，都绝不超过十指之数。

    昆仑、崆峒、峨嵋、青城等四位掌门，却人人也面色凝重，神情十分严肃。至于莞儿，她甚至在额角处冒出了点点细密汗珠，可见其内心之紧张。

    凭着他们的修为，自然都看得出来。任道然这几次变化之间，其实已经设置下了不下二十多个陷阱。只要程立的应对稍有疏漏，立刻就会露出致命空隙。届时，华山掌门的君子剑乘虚而入，一下子就能直接刺进程立身体，要了他的命去。

    可是这所有陷阱，全都被程立看穿，并且加以极巧妙的破解克制。逼得华山掌门不得不撤去已经无用的陷阱，然后再重新针对布置。

    程立和任道然，双方虽然至今为止，仍未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但实际上，他们已经使用思想作为武器，展开了极为凌厉激烈的斗战。

    “好厉害啊！程大哥厉害，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也是圣门中有史以来，除去祖父之外，惟一一个能修成‘道胎种魔’的高手啊。但没想到，原来这个华山派的掌门，居然也这么厉害。看来，过去我一直都太小看这些正道中人了。能够执白道之牛耳数百年，果然是有两手真本领的啊。”

    莞儿下意识地喃喃自语。看见这样高妙的对峙，她终于明白到，过去自己的盲目自大，是有多么幼稚。设身处地想象一下，假如站在任道然对面的是自己，自己决计无法如此轻易地把对方的陷阱破解。唯一办法，便只能持强硬来罢了。

    当然，若是恃强硬来的话，莞儿倒也未必一定会输。身为魔圣传人，她不但也修炼了道胎种魔。而且更从母亲那里，传承来一门极深奥玄妙，威力极宏的魔功。

    这门从小修持的魔功，才是莞儿的真正底蕴。虽然比不上道胎种魔，有望能解开那最后一着死结，终于飘然而去。但在最后一步之前，则这门魔功相比道胎种魔，其威力同样也不遑多让。

    但若当真落到要持强硬来这一步，那么毫无疑问，还未真正开战，气势先已落到下风。即使坚持战下去，胜机亦必定十分渺茫了。

    一刹那的沮丧过后，莞儿内心情绪又再度高涨，显得无比兴奋。因为程立和任道然二人，正亲身向她示范着武道中更高深，更玄妙的全新境界。

    所以莞儿完全明白，看过此战之后，只要自己再花一段时间，把从此战中所得的好处彻底消化吸收，那么在“养魔”这一关卡上，自己就算是功德圆满，可以再进入下一境界了。

    一切变化看似缓慢，实际上却快得更超过了无数人的想象。弹指瞬间，任道然剑上变化已尽，再也变无可变。程立的手指，却依旧坚定地逼近，仿佛从未遇上过任何值得一提的障碍。

    终于，在昆仑、峨嵋、青城、崆峒等四大掌门震愕的目光之中，程立这根手指举轻若重，按在君子剑侧面的剑身之上，然后轻轻一拨，把华山掌门的佩剑，拨得向旁边直荡开去。

    任道然面色剧变，随即陡然爆发出一种凶厉煞气。他“噔噔噔～”倒退三步，猛地深吸一口气，面上肌肤陡然变成紫绛色，随之猛踏奔前。君子剑高举过顶，自上而下笔直劈落。

    气势之凌厉凶暴，真有石破天惊之感。但如此剑式，按道理说来，却绝不该是华山派掌门所应该使用的。因为这一招武林中众所周知，乃是——独劈华山！

    华山剑法，本以轻灵机巧而见称。曾经在洞天福地的梦境空间之中，与上代华山掌门宁不群打过一番交道之后，程立对于华山派的剑法，可谓知之甚深。

    但是当初宁不群仍是华山掌门的时候，华山派并未分裂，也没有什么气宗、剑宗、混元宗的分别。分裂了近两百年之久，三宗自然不会就此墨守成规，止步不前。反而都根据本宗理念出发，发展出自己这一宗所独有的本领。

    任道然作为气宗宗主，毕生苦修，以“气剑一如”四字为最高追求。而支撑他去追求武道之巅的基础，正是华山气宗最高绝学——“云霞九变”。

82：云霞九变

    百余年前，华山派因武道理念之争而分裂。其中气宗重气，剑宗重剑，混元宗却更看重拳掌与各类奇兵。三宗都秉持各自理念，相继有所发展。

    其中气宗祖师于某日仰望天上浮云，忽然心有所得。闭关三年之后，便创出了“云霞九变”这门绝学。

    这门绝学既是内功心法，也是外功剑诀。若论内功，则初发时若有若无，绵若云霞。然而蓄劲极韧，越到后来，便越是铺天盖地，终于势不可当。威力之强，在华山诸多内功当中，堪称第一。

    云霞固然绵绵无尽，铺天盖地。但与此同时，云无常形，因风而变。故此天上云霞可以时而是巍峨高山，时而是滔天巨浪，时而是射日神弓，时而是霹雳闪电，时而又是飘渺宫阙，又或者是什么仙禽灵兽。并无一定之规限，完全随心所欲。

    所以这“云霞九变”，其实并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有变化的心法。可以称之为“剑意”。却能够以剑意辅助任何招式，让剑招的威力陡然暴增。

    招式变化再多，终究有穷尽之时。但剑意的变化，却是无穷无尽。至于当中这个“九”字，却并非说只有九种变化。只因“九”乃数字之极致，足以涵盖一切。

    当年手创“云霞九变”的那位气宗宗师，对自己的杰作也十分得意。曾经夸口说世间自有“云霞九变”以后，则剑法之变化，已然至矣尽矣。天下任何各家各派剑法，皆不能再逾其藩篱。

    口气虽狂，但“云霞九变”威力之盛，却向来为天下武林所公认。任道然身为华山掌门，苦修“云霞九变”三十年，早已修炼至炉火纯青境界。故此他野心勃勃，一意要在下次天下风云碑开碑之时，争夺“天下第一剑”的名号。

    华山派沉寂已久，虽然仍在江湖上占据着七大剑派之首的位置。但论名气的话，别说比不上金龙帮、沧海月明楼、八斗堂等新兴势力。甚至连八大世家的名气，也都在隐隐然之间盖过华山派了。

    任道然一心要中兴华山。当然也致力想要打开局面，让华山的名声再度轰传天下。但说到在武林中要扬名立万，说困难也困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能够打败一名绝世高手，立刻就能踩着对方这块踏脚石，把自己的名声抬上去了。

    可是问题就在于这个挑战的对象。需知道，华山派掌门的名声和地位，本身已经在武林中屈指可数。再要寻找一个名声地位更在其上的对象，实在难找得很。

    即使这样的对象，其实也很有不少。但又要让任道然觉得，自己有把握战而胜之，而不是冲上去送人头。那么可选择的余地，便根本少之又少了。

    比方说，像金龙帮帮主，“天下第一拳”的“气吞天下”李焚舟，任道然便自知与对方差距实在太大。所以根本不敢前往挑战。直至……

    程立这位“黑煞神君”的出现！

    来历不明，与武林中诸多名门正派皆无牵涉。年纪又轻，料来纵使有高妙传承，也未能修炼至绝顶境界。

    偏偏，程立又在武林中声名鹊起，短短时日内便轰传江湖。更发掘出传说里的琉璃宝藏，坐拥巨额财富。这样一名对象，在华山掌门看来，简直是天上掉下来送给自己吃的大馅饼，不吃都对不起自己。

    所以，这一次白玉京内七大剑派的弟子，同时于一夜之间遇害。对华山掌门来说，正是个天大的好机会。至于说泰山脚下，碧霞元君庙里又发生一次血案，那便更加喜上加喜了。

    即使“捕王”李玄意，已经把真凶抓拿归案。认定两桩血案，都是魔门中易水道的所作所为。但任道然依旧对此视而不见，绝不肯让这些意外，来妨碍自己的大计。

    经历重重艰辛，终于能够和黑煞神君直接面对面了。纵然先前五大掌门合力放出剑气压迫之举，颇受小挫。但任道然依旧对于自己信心十足。确信有“云霞九变”作为后盾支撑，自己必定能够狠狠打败黑煞神君，藉此扬名之余，或许更有机会能够得到部分琉璃宝藏，那便更加妙不可言了。

    种种繁杂，只在一念。刹那光阴，须臾消逝。任道然把毕生苦修而得的浑厚真气，悍然催动至巅峰之境。随即一剑“独劈华山”，冲着黑煞神君当头狠狠斩下。

    这下剑招虽然寻常，却不但灌注了极深厚的内力，后劲绵绵不绝。而且更以“云霞九变”当中的“开山意”相辅助。剑招剑意，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威力之强，登时暴增数倍！

    程立举目，骤见华山掌门一剑当头斩下，眸内精光闪烁，嘴角亦随之微往上牵。笑意未敛，他陡然不紧不慢地向后倒退一步。华山掌门的专用佩兵“君子剑”，当即在他身前仅半寸之地，垂直掠过。

    “独劈华山”落空，任道然虽惊叹对方在时间与尺度方面拿捏之准，但也未受动摇。毕竟。名震天下的黑煞神君，假如当真连自己一剑都受不起，就此中剑落败，那么他又如何能够一手铲除江南霹雳堂雷家，更如何能得“气吞天下”李焚舟看重，金兰结义，八拜为交？

    所以任道然未等招式使老，便已经立刻变招，但见他左手横眉，长剑斜削而出。剑光似有似无，出手似快似慢，剑路似实似虚，招式将变未变。

    若是不懂剑的人，根本便看不出这着剑法有什么巧妙。甚至会以为华山掌门是不是一招失利，便已经心怯力竭了？

    但此刻在场众人，都是七大剑派弟子。毕生皆沉浸于剑术之中，又如何会不懂剑？故此，骤然看见华山掌门这一招出手，众人皆不禁为之动容。纷纷压低嗓子，失声叫道：“清风十三式！”

    华山派剑术众多，但若论威力之最，却首选“清风十三式”。这套剑法妙就妙在“清淡”两字、讲究的正是“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

    此刻任道然以“云霞九变”当中的“清风意”辅助出剑，剑招益发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宛然已经臻达至传说当中“无招胜有招”的剑道至境。

83：有招胜无招

    “无招胜有招”固然是剑道至境，但绝不是武道至境。真正的武道至境，其核心无非是四个字：持强凌弱。

    因为所谓无招胜有招，关键在于这个“胜”。若要胜，便须破。一般武道高手出招，总会有某些地方照顾不到，所以出招时自然而然，就要留下破绽。若能料敌机先，便可以寻隙抵暇，攻击对手的这些破绽，从而克敌制胜了。

    说到底，无招胜有招便是以自己的强处，去攻击敌人的弱处，故此才能无往而不利。至于所谓的无招，其实也不是真正无招，只是更加高明的变化，故此能制敌而不为敌所制罢了。

    但问题来了。如果你的敌人，处处皆强，毫无破绽。那么即使再怎么无招也罢，却又如何能破？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简单得很。那就是破不了。但真要把自身武道磨练至处处皆强，毫无破绽的境界，却又谈何容易？普天之下成千上万的习武之人，也未必能有一个，可以当真臻达至如此境界。所以在一般情况下而言，也根本用不着考虑“假如遇上这种敌人该怎么办”的问题。

    但是现在，任道然即使想不考虑，也逃不过去了。因为黑煞神君就是这样一个处处皆强，毫无破绽的敌人。

    面对着任道然这招“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的清风十三式，程立完全不假思索，断声沉喝，右足猛地往地面一顿。

    大团稀薄黑气，立刻应声扩散至四面八方。黑气所及之处，整座吟风阁酒楼里的人，登时都感觉浑身一沉，仿佛四肢百骸都被灌满了铅，似乎再也动弹不得。

    “地藏劫”——超常重力控御！

    并非心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千真万确，属于物理意义上的沉重，一下子降临到所有人身上。甚至连整座酒楼，也都受到了这种超常重力的影响。刹那间，酒楼地砖接连爆裂，酒楼的横梁和柱子都在不断嘎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秒无法承受这沉重压力，彻底崩溃。

    酒楼里其他人，还有酒楼本身，所承受的还只是这种超常重力之余波。重力场封锁的真正主力，全集中在任道然身上。

    霎时间，任道然只感觉如泰山压顶，整个人都被压得筋骨酥软，甚至连呼吸一口气，也必须拼尽全力方能办得到。什么“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全都变成个大笑话，根本变不下去了。

    任道然面上涨得通红，咬牙切齿，拼命想要挣扎反抗。竭尽所能地要摆脱眼下这个恶劣至极的困境。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挣扎，都如蚍蜉撼大树，哪里还有半分效验？

    并不等任道然摆脱重力压制，程立向前接连猛踏三步，悍然挥出一记正拳。简单到极点，没有任何后着变化，更没有什么虚实真假。唯一所有的，就只是活像一座大山迎面推压过来的强悍霸力。

    程立这一拳明明白白，就是有招。可是任道然的无招，竟然无法相破。反倒变成了——有招破无招。

    “当～”

    惊雷一刹，拳剑相交。活像天崩地裂，山呼海啸一样的无双霸力，直截了当倾注在“君子剑”之上。本来笔直的利剑，一下子弯曲如弓。纵然剑质强韧，总算侥幸未断。但任道然的手腕，却已经承受不住如此霸道压力，登时传来“喀～”的脱臼轻响。

    弯曲的君子剑，随之“嘣～”一下子绷得笔直，然后旋转着脱手飞出，也不知道究竟飞到什么角落去了。华山掌门的喉咙深处，则随之吐出一下闷哼。

    任道然五官扭曲，本来儒雅的面目，早已变得无比狰狞可怖。纵然长剑脱手，败象已成，但他仍绝不甘心，依旧竭尽所能地要挣扎到底。当下奋起左臂，灌注毕生修为，一记“破玉拳”狠狠轰出，当中更辅以“云霞九变”中的“惊天意”，当真名副其实，石破天惊！

    黑煞神君微哂，神情沉着，原式不变，拳头继续长驱直入，和任道然这记石破天惊的“破玉拳”重重一撞！

    笼罩八方的沉重压力，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噼里啪啦～”的连串怪异响声，却又接踵爆发。任道然嘶声悲呼，整个人离地腾空，向后倒退抛飞开去，人在半空，便是狂喷鲜血。“呯～”颓然坠落，再也爬不起来了。更无人能知他究竟是生？是死？

    第一招是“独劈华山”。第二招是“清风十三式”。第三招是“破玉拳”。前后不过交手三招——其实严格说来，还在第二招的时候，任道然败势已成，根本没必要再出第三招——的短暂光阴，堂堂七大剑派之首的华山掌门，便彻底一败涂地，甚至不知生死。

    酒楼内七大剑派合共近百人，登时全被这样的结果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甚至乎，还有人不断用力掐自己的大腿。企图借助这等可笑举动，从“梦境”中醒来。

    只可惜，并没有什么“梦境”！一切也是如钢铁般坚固冷硬的事实。但，峨嵋、昆仑、青城、崆峒等其余四派也罢了。作为当事人的华山派本身，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这等结果。

    奇耻大辱！三招不到，掌门人居然就被打倒，这绝对是华山有史以来的最大耻辱！作为堂堂七大剑派之首的华山，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这种耻辱！唯有鲜血！

    “杀！”

    华山混元宗大弟子，“铜笔铁算盘”王价实那张本来笑容可掬的圆胖面孔，赫然变得充满了杀气。他嘶声狂吼，猛地一伸手，从身边一名华山弟子的腰间，抢下来一口长剑。虽然纵身跃出，站在程立的斜右方。

    这样子站出来的华山派弟子，并不是只有王价实一人。还有另外十二人，也同时站了出来。十三名华山弟子，当中既有气宗，也有剑宗，当然更有混元宗。而且每一人的修为，至少都算得上一流高手。

    十三名一流高手，十三口长剑，共同组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把程立包围在内，蓄势待发。正是华山派的镇山禁术——都天烈火剑阵！

84：破阵子

    华山创派之祖，据说乃是曾与宋太祖下棋，“五步定华山”的陈抟老祖。但其实老祖只是传下了华山道统，并未真正组织起一个成规模的门派。完成这一步工作的，却是老祖的大弟子火龙真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火龙真人才是真正的华山派开山祖师。

    火龙真人不但整理归纳了老祖的传承，而且更创制了多套武功绝学。为了让后代华山弟子，能够在力不如人的情况下，也有本钱守护住华山道统，所以火龙真人竭尽智慧，创出“都天烈火剑阵”。

    这剑阵至少需要十三人，才能摆布得开来。剑阵一经发动，攻势如熊熊烈火，狂燃暴烤，永无休止。剑气纵横之际，更会令剑阵内的温度不断上升，导致空气炽热沸腾，把敌人体内的真气和水分都迅速烤干蒸发。威力之强悍，简直无可形容。

    这是华山派压箱底的本事。所以只要是华山嫡传弟子，必定要修习此阵。纵然后世华山派已经分裂为气宗、剑宗、混元宗等三宗，但这条规矩，却从未改变。

    同时，也因为这剑阵威力实在太强，所以火龙真人立下严格戒条：除非华山派真有灭门的危险，否则绝不准妄用此阵。

    千余年来，华山派曾经遭遇过无数风浪，无数波折。险些被灭门的经历，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两次了。但华山派每一次都能闯过来，终于履险如夷。所依靠的，正是这“都天烈火剑阵”。

    今日，华山再一次遭遇灭门危机。所以华山三宗，根本半点不加思索，立刻便摆下剑阵，要把黑煞神君这名强仇大敌，狠狠绝杀于阵法之中！

    十三名华山弟子，虽然分属三宗。但入门多年，早已对这“都天烈火剑阵”的任何细枝末节，都熟极而流。一但在阵中站定方位，马上便知道自己在阵中的职司，根本用不着任何人再说第二句。

    任何阵法之中，都必定要有一个阵眼的存在。整个阵法都由阵眼所带动。无论攻守进退，他都是核心。其余众人则按照预先设定的方式路线，进行移步和攻防，完全不用依赖思考与个人应变。故此，十三口剑才能互相紧密配合，产生加乘的威力。以至于比普通的一百三十口剑更加厉害。

    纵然并非置身阵法之中，可是剑阵一成，滔天剑气澎湃沸腾，立刻让在场众人同样感觉如遭烈火焚烧，难受非常。莞儿更面色剧变。自扪若置身于剑阵之中的是自己，根本无从躲避，更无法抵挡，只能束手待毙了。

    但莞儿并不是程立。

    在十三口华山利剑包围下，程立举目环视。再度展颜微笑。不是那种冷冽不屑的笑，而是真正兴奋和有趣的笑。

    因为都天烈火剑阵的威力，确实超乎想象之外。让黑煞神君感觉，现在才终于“有意思”起来了。

    与此同时，魔种也因为受到剑阵的刺激，同时全速运作起来，刺激程立的精神完全集中。一瞬间，程立便通过剑阵发动前的预备状况，马上判断出其强处和漏洞破绽。

    “铜笔铁算盘”王价实，虽然率先站出来发动剑阵。但这个阵法的“阵眼”，并不是他。

    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一晃，飞身纵出，右手双指如剑，直指站在剑阵西南角，威胁自己左侧腰肋处，一名相貌打扮如乡农般的汉子。

    “天愁地惨大泣血剑”！

    这名乡农般的汉子，实际上正是任道然的师弟宁道岚。他个性沉默寡然，也没有领袖之才。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更能专心修炼气功剑术。剑上修为之精纯，绝不下于任道然。

    宁道岚正欲发动剑阵，却没想到程立竟看穿了他身份，并非飞身出剑抢攻。手上虽然没有真剑，但凌厉剑气仍燃眉逼杀而来，迫使宁道岚不得不放弃发动剑阵，只能先回剑挡架，顾住自己再说。

    都天烈火剑阵尚未真正发动，最关键的“阵眼”竟然已经先被压制住了。其余十二名华山弟子，慌忙上前救助。

    最快到援的，是气宗另一名弟子黄太宗。他也是任道然的得意弟子，甚至将来有希望传承任道然衣钵，当上气宗宗主的。看见师叔宁道岚遇上危险，他完全不假思索，火速挥剑斩向程立后颈，试图为宁师叔解围。

    程立右手剑指压迫宁道岚，左手却陡然变成紫红色，施展“天绝地灭大紫阳手”，反臂向后一捞，就像脑子后长了眼睛般，直截了当抓住了黄太宗的利剑，用力一扭。

    黄太宗猛然一惊，下意识竭尽所能，死抓着剑柄不放。可是在大紫阳手的霸道力量之下，他的反抗根本毫无意义。顷刻间，他整个人也完全不由自主，随着扭转的剑柄腾空旋转起来，随即更半身酸麻，哪里还能勉强？程立只是手腕一抖，立刻便把黄太宗整个人甩出去，“咚～”撞上墙壁，当场头破血流，晕死了过去。

    一招甩飞黄太宗，程立右手同时发劲，猛地向前一送。“乒乓～”的破碎声音传起，剑指直接点在宁道岚的剑上，百炼精钢打造，足以斩金断玉的一口利剑，当场四分五裂，彻底粉碎。剑指余势不衰，更乘势直进，在宁道岚手臂上一点。

    宁道岚浑身一下剧震，再也忍耐不住地嘶声惨叫。手臂上的毛孔同时变成了喷泉一样，鲜血向外疯狂喷射，手臂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萎缩下去，直接便废了。

    惨叫之声犹在耳畔，其余十一口华山利剑，同样也到了。十一名华山弟子都双眼血红，愤怒得近乎不能自持，各自嘶声咆哮，狠狠出剑同时刺向程立的周身要害、

    阵眼被重伤，更有一人脱阵。这都天烈火剑阵还未能发挥得出其真正威力，便等于已经被破了。此刻阵不成阵，十一名华山弟子乱成一团。现在，他们只想纯粹靠人数，去压倒眼前这可怖的大敌。

    可惜，这也是痴心妄想罢了。

    白驹过隙之间，程立纵声长啸，左手“天诛地灭大斩魄刀”。右手“天愁地惨大泣血剑”，刀剑合击，闯入人群之中，如斩瓜切菜般疯狂收割。

    吟风阁酒楼内其余众人眼中，只见一道漆黑身影环回飘飞，所过之处，便是血花飞溅，惨叫不绝。一名接一名的华山弟子飞开倒下，简直看得人活像心脏都要从嘴巴跳出来一样。

    但正如同惨叫声来得突兀一样，去得也同样迅速。忽然，包括“铜笔铁算盘”王价实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横七竖八地颓然倒下，一个个或者被打碎了骨头，或者直接被重创丹田，散去了毕生功力，从此成为废人。华山最后的秘密兵器“都天烈火剑阵”，竟在这眨眼工夫之间，就被破得干干净净。

85：黑榜

    江湖之上，向来就有传言。说是“拳归龙华，剑出华山”。意思是论拳脚功夫，天下间再无别家别派，能超过有七十二绝技流传的龙华寺。但说到剑术，则首推华山派为第一。

    当然，传言的说法，也未必就能当真。单论拳术，真武宫的太极拳以柔制刚，便决不在龙华寺任何奇功绝学之下。同时，七大剑派既然齐名当世，则峨嵋、昆仑、青城、崆峒、长白、海南等六派的剑诀，也未必就比华山剑法逊色到哪里去了。

    但无论如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有这种江湖传言，那么便说明龙华寺的拳与华山派的剑，确实真材实料。能够得享大名，绝非侥幸所致。

    可是今天，程立却孤身一人，便彻彻底底地击败了华山派。华山掌门固然不敌，甚至连华山的镇山大阵“都天烈火剑阵”，也被程立如同斩瓜切菜一样轻易收拾掉。

    如此结果，看在酒楼内其余青城、昆仑、崆峒、峨嵋等四派的掌门及门下弟子眼里，简直让他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正置身于梦魇之中，不愿醒来接受现实。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莞儿。

    她站在这里，清清楚楚地亲眼目睹了，程立是如何用最直接，最干脆，最暴力的手法，把包括华山掌门在内的所有敌人，全都狠狠干翻，放倒。她更看见了。在遍地哀哭、**、悲号、嚎啕的敌人中，程立凛然屹立，就像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修罗战神。

    心脏，跳得好快好快。面颊，变得好烫好烫。莞儿那双乌溜溜的眼珠，睁开得大大的，一刻都舍不得从程立身上移走。那孤傲兼无敌的姿势，就此深深烙印在莞儿的记忆之中。这刹那，她下意识地便明白了。自己这一生一世之中，都绝不会再忘记这道身影了。

    程立眼眸之中的杀意，逐渐消退了。他转过身来，向倒了遍地的华山派众门人环顾一扫。目光所及之处，本来正哀嚎**不断的华山派众门人，都本能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发出半丝声音。刹那吟风阁酒楼内，变得鸦雀无声。

    沉默半晌，程立忽然开口，凝声道：“三十年前，扶桑国的十五万大军，渡海西侵高菊丽国。高菊丽国无法抵抗，于是向大魏求援。”

    高菊丽为中原藩属。藩属有难，宗主出兵救援，可谓责无旁贷。所以大魏便发兵二十万，前往救援高菊丽国。可是大军甫与扶桑交手，立刻便在扶桑神风营手下，接连吃了好几个大亏。

    只因为这神风营的首领，乃是扶桑第一高手，外号‘军神’之平五郎信纲。营中所有士兵，也都是扶桑有名的高手。故而神风营锐不可当，所向披靡。

    为了对抗神风营，朝廷也向武林中三大源流、七大剑派、八大世家、十大帮会等颁下圣旨，要求众家派遣高手精英，组建成军，为国效力。最终也组成一支精锐。得朝廷赐号为‘龙武营’。

    为了击败神风营，为了除去平五郎信纲这位扶桑军神。中原武林可谓付出了无比沉重的代价。

    三教源流的三位尊主；七大剑派的五位掌门，还有九位长老；八大世家中四家的家主，以及十位护法；十大帮会里六家的帮主，再加上十四名副帮主。前后合共五十一名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或者壮烈战死，或者重伤废功，好不容易方才勉强成功。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这五十一位前辈，是为国为民而战！纵然死，也死得伟大，死得百世流芳，万代敬仰。

    普天之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们的奉献。哪怕千载之后，再有人提及这五十一位前辈，以及龙武营中的所有将士，也绝对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好汉子！

    三十年过去了。现在，扶桑国大军又再卷土重来。当年败阵遁逃的扶桑军神也东山再起，并且再建神风营，誓要洗雪当日败战之耻。可是与此同时……”

    程立顿了顿，再向吟风阁酒楼内的五大剑派众门人扫视了一眼，冷冷道：“中原武林的龙武营，又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因为他们也都答不出来。彼此目光相对，无论是野心勃勃的上官飞鹏，是彪悍粗野的何不收，是潇洒慵懒的白云间，是得过且过的青灵子，全都默默无言，本能地低下了头去。

    程立等了半晌，这才轻哼一声，续道：“朝廷从来不会强求任何人牺牲。所以，如果这一次你们不愿意再站出来，那么也无所谓。朝廷既然受万民供养，那么自然也会有吃朝廷俸禄的人站出来。

    但是，朝廷也决不允许在这种抵御外侮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有人出来扯朝廷的后腿。这种人和这种行为，说得轻一点，是不识大体。但假如说得严重一点，那就是里通外敌，是国贼！是奸细！是中原千万老百姓的公敌！”

    这一番话，语气层层叠加，得到后来，简直是声色俱厉，掷地有声。一瞬间，五大剑派的众多子弟，面色更加憋得红如猪肝，脖子上更仿佛挂了块千斤巨石，根本抬不起头来。

    程立冷哼一声，又沉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扬州！扬州又是什么地方？今时今日，扬州就是与倭寇抗争的前线！

    你们既然一路来到扬州，那么便不要对我说，在路上没有看见过那些被倭寇袭击的存在，更不要说不知道那些村子现在的模样。既然看过了，知道了，那么你们难道就丝毫无动于衷？”

    仍然没有人说话。整座酒楼之内，都洋溢着无比难堪的空气。程立则冷哂一声，森然道：“多余的话，我不会再说。同样，也不会要求你们做些什么。

    但老实话，今天来这里之前，我对于江湖正道栋梁的七大剑派，还是很有一些期望的。很可惜，到头来所有的期望，也只是变成了失望。所以今天，我实在来错了。

    但那也无所谓。顶多就当我今天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你们这些人便罢了。你们可以继续留下，也可以立刻回去。无论采取任何行动，都没有问题。

    但假如你们最终选择留下，并且不听劝告，继续做一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拖朝廷大军的后腿，并且让倭寇得以从中获利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就是通敌卖国！

    对于这种吃里扒外，毫无廉耻，毫无原则的奸细，我决不姑息！哪怕上天下地，也一定会把这奸细赶尽杀绝，彻底连根拔起！若有违此誓，便如此剑！”

    话声才落，程立抬起右手，凌空一抓。一口华山弟子落在地上的佩剑，立刻被腾空扯起，自动落入程立手里。紧接着，他双掌合什，当中一压。整口精钢长剑登时被压成一个圆圆的铁球，更遭暴力强行捏实，连一丝空隙都看不到了。

    但这还没有结束。下个刹那，程立双掌压着这个圆形铁球，用力一撮。铁球登时被搓成大团细碎铁粉。只是随手一扬，便已经随风消散，再也不知所踪。

    双掌轻拍，派去残留掌间的铁屑。程立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莞儿也向四大剑派的掌门们分别做了个鬼脸，喜滋滋地快步赶上，挽起了程立手臂。边走边嫣然道：“程大哥，刚才你说话的样子，好英武哦。”

    程立略略平复了心情，也没多说话，只是轻笑着揉了揉莞儿的头发，挽着她一起跨过酒楼门槛，径自扬长而去。

    两人已经离去了好半晌，吟风阁酒楼之内的众人，却还是呆若木鸡，似乎尚未能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又过去好半晌，忽然脚步声起，有人走进酒楼之中。骤见酒楼内的情况，来者禁不住大吃一惊，失声道：“咦？是华山派任掌门？他怎么这样？还有黄师兄和王师兄，啊，连宁师叔也……快快救人！”

    话声未落，来者立刻跃至华山派众人身边，开始着手救治。峨嵋、昆仑、崆峒、青城等四派掌门听闻声音动静，都各自一震，这才终于如梦初醒，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凝神观望，却见来者原来是一僧一乞。僧者容颜俊美，犹如一位翩翩佳公子。乞者也是名英武的少年人。赫然却是丐帮新任帮主东方云，以及出身自龙华寺的“妙僧”了花和尚。

    这两人虽然一僧一俗，但相交莫逆，经常一起行动。此刻同时见到他们二人，那也不奇怪。只是五大剑派刚刚才在这里出了个大丑，骤然间再见到武林同道，不由得都生出了几分羞惭之意。

    东方云和了花和尚二人，却没有丝毫要嘲笑五大剑派之意，只是专心救治受伤的华山派众人。看着他们忙活了半天，四大剑派的掌门人也都觉得不好意思。于是纷纷一挥手，吩咐下属上前帮忙。

    正所谓未学打人，先学挨打。但挨打了之后怎么办？当然不能硬抗，需要依靠各种药物来治疗。所以武林中的名门大派，各家都有自己的独门丹药，对于治疗内外伤势，均具有独特疗效。

    这时候四大剑派众人，纷纷能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物，合力救治华山派众人。群策群力之下，不过半晌之后，已经把所有伤者全部处置妥当。并且各自搬入了静室之中，让他们好好休养。

    东方云和了花和尚二人，这才得空擦了擦额上汗水，然后过来和四大剑派的掌门见礼。四位掌门自然也要回礼，并且请二人上二楼雅间坐定。

    雅间之中，早已经摆定了一桌整治得十分精致的酒宴，本来是打算招待程立的。毕竟，即使是鸿门宴吧，也总得有个宴，不可能当真请人过来赴宴，却让人家喝白开水的。

    但五大剑派掌门都万万没想到，程立居然完全不上二楼，根本不和五大剑派虚与委蛇，浪费时间说些毫无意义的客套废话，直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所以这桌酒席，带头来根本没派上用场，反倒是现在移花接木，拿来款待了东方云和了花和尚这意外出现的两名贵客。

    双方分宾主坐定，各自客套寒暄了一阵。随即至然而然，话题就转移到华山派众人身上。当下，昆仑派掌门人上官飞鹏，便罩了满面寒霜，把刚才的事和盘托出。

    自然，在上官飞鹏口中，绝不会说自己等人企图借题发挥，想要把程立当作垫脚石般践踏，以便扬名立万。甚至想打琉璃宝藏的主意。

    反而，上官飞鹏只说自己等人觉得白玉京和泰安府的两件血案，当中都颇有疑点，所以要找程立再进一步了解真相。但程立却蛮横无礼，率先动手。不但重创了华山派掌门任道然，而且还狠下辣手，把华山全派众人都打伤。实在心狠手辣至极点。假以时日，必定是武林正道的心腹大患云云……

    东方云听了这番话，却明显流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皱眉道：“上官掌门，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程庄主不像是这种辣手无情之辈啊。在泰安府的时候，在下曾经和程庄主交手。在下明显不敌，但程庄主到最后仍刻意手下留情，放了在下一马。可见他宅心仁厚，又怎会像上官掌门说的一样，蛮横无礼，动不动就出手伤人呢？”

    上官飞鹏嘿声冷哼：“东方帮主，事实俱在眼前。信不信由你。哼，程立这个人，一看就知道属于那种表面正气，内心艰险之辈。可别以为他放过你一马，就是什么好人。江湖上风波险恶，人心诡诈，很多事都防不胜防啊东方帮主。你这样贸然信人，将来说不好要吃大亏的。”

    东方云还是不肯相信的模样。旁边的峨嵋掌门白云间，见他们话不投机，似乎越说越僵的模样。连忙出面打圆场。问道：“东方帮主，了花大师，你们又为什么会来到扬州呢？”

    了花和尚双掌合什，念了一句佛。叹道：“我们听说了倭寇入侵的事，想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抗御外侮，正是我辈侠义中人的本份。所以就过来扬州，想看看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是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

    沿路之上，我们更在无意当中，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关系到中原千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所以就像要过来，把这个大秘密告知程庄主知道，让他注意小心提防。”

    崆峒派掌门青灵子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酒，道：“哦，天大秘密？不知道是什么？能不能对我们也说说的？哈哈～关系到千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这么重要？有些夸张了吧？”

    东方云轻叹口气，道：“绝对没有夸张。确实就有这么重要。原来，扶桑国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在中原秘密收买了一批奸细，并且驱使这些奸细替自己卖命。

    这批奸细都在中原武林中身居高位，一旦发动，必将导致朝廷损失惨重。到时候，扶桑国就可以乘机席卷中原，肆意屠戮劫掠，甚至侵**原领土了。几位掌门，你们说，这消息是不是确实很重要？”

    这话一出口，登时群相耸动。四位掌门都倒抽口凉气，下意识脱口齐声问道：“此话当真？”

    了花和尚凝声道：“千真万确，绝无虚言。事情是三天之前，贫僧和东方帮主一起经过海边某处小村，恰好遇上倭寇肆虐，于是出手帮助村民抵御倭寇。一场恶斗之后，虽然未能全歼倭寇，但总算赶跑了大部分，还抓住了他们的首领。

    贫僧审问了这倭寇首领几句，见他鬼鬼祟祟的，说话不尽不实，似乎着力在隐瞒些什么。于是出手在他身上搜了一搜。没想到，就搜出了一封信。”

    说话之间，东方云探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竹筒的两端本来以蜜蜡加以密封，还盖上了火漆印章。不过现在，这火漆印章当然早已经被破坏掉了。

    东方云动手，从竹筒里倒出一卷纸条。然后在几位掌门面前打开。凝声道：“就是这封信。各位请看。”

    可是几位掌门打开一看，却等事都傻了眼。只见上面弯弯曲曲，却是一些花纹，再加上一些部首偏旁，然后相互组合起来的东西。粗看似乎有些眼熟，细看却一个字都不认得。

    青城派掌门何不收，第一个忍耐不住，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完全看不懂啊。”

    了花和尚讶异道：“这些是扶桑文字啊。说起来，扶桑本来是没有文字的。后来唐朝的时候，他们派出遣唐使来中原，学习中原文化。回去之后，便以中原文字为基础，再加以增减，改造成扶桑文字。分成‘平假名’和‘片假名’两种。其实很简单的。怎么，各位掌门都看不懂？”

    何不收摇头道：“看不懂。我们这些武夫，全都是老粗。能看懂门派里祖上流传下来的武功秘籍，已经不容易了。谁耐烦再去学扶桑的文字？怎么，了花大师你看得懂？”

    了花和尚笑道：“略懂，略懂。为了弘扬佛法，普渡众生。所以我们龙华寺的僧众，除去中原文字之外，还要学习梵文、吐蕃文、高菊丽文、暹罗文、占城文、琉球文等诸国文字。这扶桑文嘛，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四位掌门乍听此言，禁不住为之肃然起敬。齐声道：“大师果然博学多才，佩服，佩服。”青灵子又问道：“那么这封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请大师告知。”

    了花和尚拿起这封信，凝声念道：“扶桑国前路军大将真田泷兵，字喻黑榜笔头‘白山黑龙’君，前日我军已然遵守约定，诈败一场，让出战事之前线。

    君下可继续依计行事，率领中原军队深入我军腹地。届时我军将大起埋伏之兵，必可轻易取得全胜。

    如此，君下之功劳，必将为我方所谨记。待得功成之日，君下自可裂土封王，荣华富贵，无所限量。预祝君下武运昌隆，百拜顿首。

    另：中原武林中之正道人物，似有所异动。为防中原正道妨碍君下之大事，信后特送上‘八门遁甲’之心法。君下若能修炼此法成功，相信中原之内，再无敌手。祝君下勤勉用事，万事顺利。真田泷兵。”

    这番话念出来，四大掌门登时面色大变。一时间面面相觑，各自作声不得。直过去好半晌，白云间方才皱眉道：“了花大师。这封信……你不会看错吧？”

    了花和尚摇头道：“贫僧虽然才疏学浅。但这封信文理浅白，要看得明白，并不困难。上面千真万确，就是这样写。假如几位掌门不信的话，那么大可以出去抓几名倭寇回来，然后命令他们读一读这封信，看看和贫僧所念的，究竟有什么不同。”

    上官飞鹏点头道：“不用了。大师出身于龙华寺，品格和学问方面，自是都无可挑剔。若连大师都不信，那么我们也没有其他可以相信的人了。”

    顿了顿，上官飞鹏双眼发亮，狞笑道：“那个什么白山黑龙，看来就是奸细组织黑榜的头头了。嘿嘿，这该死的奸细，竟敢勾结倭寇，出卖中原？简直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咱们既然是中原武林的正道栋梁，那么抓拿奸细的事，肯定责无旁贷。不过……这人究竟是谁？”

    青灵子打了个寒颤，失声惊叫道：“白山黑龙……白山黑龙……难道说，和白山黑水有关系？众所周知，白山黑水，就是长白山和黑龙江啊。这一山一水，却又都位处辽东的。难不成……”

    上官飞鹏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万万不会错的。这个白山黑龙，肯定就是辽东自在山庄的庄主，程立！他就是黑榜的头头！也是扶桑人的奸细！哼，刚才亏他还一脸正气，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原来根本都是演戏！我们这里所有人，全部都被他给骗了！”

    东方云、了花和尚、青灵子、何不收、还有白云间等人，一时之间，全都面面相觑，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白云间方才皱眉道：“可是……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程庄主在朝廷里炙手可热，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要荣华富贵，还用得着勾结扶桑人，当奸细？”

    上官飞鹏冷笑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们可别忘记了，程立他是魔门的人，还有个大魔头师兄厉惊魂呢。魔门野心勃勃，向来企图推翻朝廷，取而代之。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干不出来？勾结扶桑，当中原奸细，才是魔门本色啊！”

86：坏消息

    吟风阁内之事，由始至终，程立从来未曾有半点放在心上。

    诚然，中原武林数百年来，都以“二圣七剑八家十帮”为正道栋梁，对于一般普通江湖人来说，七大剑派的掌门，几乎便等于是天上神仙般的身份，高高在上，不可轻侮。

    偏偏，程立却绝非普通江湖人可比。

    铲除江南霹雳堂雷家，毁灭排教，发掘琉璃宝藏，与传承自久远之前神话时代的神裔一族为敌，更参与歼灭漠界十三翼，亲眼目睹过十万大军如何在刹那间被彻底葬送的惊天动地场面……

    今时今日，程立无论能力、胸襟、目光，都已经远远超越了七大剑派掌门人这个层次。什么华山昆仑，什么峨嵋青城。程立若要杀掉他们，根本随时随地都可以。顶多就是花费一巴掌工夫，抑或两巴掌工夫的区别罢了。

    程立如今真正在乎的，仍是倭寇。不但包括正对面驻扎在仙女镇的倭寇，也包括了其他那些倭寇。

    之前在前往扬州的路上，程立率领羽林军，接连和许多小股倭寇交过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家当然都懂。所以杀敌之余，也抓了不少活口进行审问。

    故此程立才能够知道，这次扶桑国合共出动了十五万大军。分为前、后、左、右、中五路。每一路三万兵马分别由真田、鬼庭、京极、立花、伊达等五位扶桑的大诸侯统领。

    另外更有三千“神风营”，由军神平五郎信纲所统领，独立于五路大军之外。人数虽然最少，战斗力却很可能更在五路大军之上。

    五路大军，各自负责对不同的地区进行攻略。眼下攻打扬州城的倭寇，便属于前军。领军者为真田泷兵，号称扶桑第一勇将。其副将则是当年曾辅助丰臣太阁得天下的智将黑天若水。

    既有勇，亦具智。前路大军这三万兵马，可谓绝非易与之辈。纵然程立使用夜袭手段，在谭家庄前线以奇兵胜出一仗，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强弱之势就此逆转了。

    恰好相反。这次扶桑出兵，除去动员了国内五大诸侯之外，还有许多小诸侯。这些小诸侯不算入十五万扶桑军的正规编制之中，石田执权的扶桑幕府，顶多只负责用船只把他们送过来中原，却不会负责他们的粮草和军械等各项开支，一切都需要由他们自己承担。

    相对地，这些扶桑小诸侯，在中原可以到处去进行劫掠。得到的人口和财物，只需要上交三成给石田执权，其余便全部归自己所有。换言之，等于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只要勤快一点，几乎稳赚不赔。

    这些小诸侯，每一路的数量都不多，顶天就是几百人而已。但聚沙成塔，全部加起来的话，数量也十分可观。之前被程立杀掉的那“苇名七本枪”，就是这些小诸侯当中，实力比较强的一路。

    谭家庄一战之后，倭寇前路军转入龟缩防守状态，不断加强驻地仙女镇的防御。但与此同时，散布在各地的那些小股倭寇，则不断向仙女镇方向移动。如今前路军大将真田泷兵的麾下，已经聚集起不下于四万大军。非但完全恢复元气，甚至比谭家庄一战之前更强。

    这还不算。根据探子打探回来的情报，本来在闽地上岸的倭寇左路大军，似乎也正一路奔着扬州方向而来。一旦前路军和左路军汇合，那么倭寇大军的数量，将暴增至七万，甚至可能到达八万。

    可是与此同时，扬州城里的兵力，全部加起来，却只有五千人左右，连对方数量的一成都不够。假如两军交战的话，倭寇轻而易举就能破城。哪怕程立再厉害，也不能单靠自己一个人，对抗八万倭寇。

    至少，若不动用“最终武器”的话，那是绝无可能。但由圣王伏羲所设计制造的“最终武器”，是真正的琉璃宝藏，更是对抗神裔一族的最后王牌。非到迫不得已的地步，绝对不可动用。

    不过按照原定计划，白玉京方面还会再派出七万大军，由鄂国公和潞国公两位率领，作为后继支援。所以扬州方面，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固守待援即可。倒也没有必要单凭几千良莠不齐，胡乱拼凑起来的杂牌军，就与八万大军对抗。

    可是世事不如意者，往往十常八、九。一件事假如有可能变得怎样糟糕，那么它往往就大有可能，当真变得这样糟糕了。

    谭家庄夜袭之后的第七天，程立正在扬州城内临时住宿的宅院里，指点莞儿修炼“天绝地灭大紫阳手”的诀窍。忽然间，外面传来了急如鼓点，又重又密的敲门声。

    在莞儿身边伺候，魔圣殿十大煞神之一，位列五方守护之末的光头大汉铜中钢，快步过去开门，却看见门外是扬州刺史衙门，李刺史身边的一名亲信随从。

    这名亲信随从满面忧急之色，拱手道：“奉刺史大人命令，前来求见燕国公。有紧急军情。请燕国公立刻前往刺史府，与刺史大人商议大事。”

    铜中钢说声：“等着。”转身回来，禀报给程立知道。程立立刻站起来，吩咐莞儿留下用功。自己则快步出去，吩咐那名亲信随从带路。

    那亲信却不走大路，似乎生怕被发现了一样，专门带着程立走那些偏僻的横街后巷。鬼鬼祟祟，却就像做贼一样。程立问起，那亲信就说是李刺史刻意这样吩咐的，请燕国公见谅云云。

    程立心下隐隐觉得不妙，于是加紧脚步。约莫半炷香时间之后，便从后门走进了刺史府。然后又一路被那亲信引入李刺史的书房之中。

    书房之内，不但有李刺史，甚至齐继亮也在。另外，旁边地上还放着一抬担架，上面躺着名浑身缠了白布的伤者。纵然包扎得已经十分稳妥，但他身上仍不断传来阵阵血腥气味。显然受伤极重。

    程立大步走过去，和李刺史，齐继亮等见礼。然后询问究竟。李刺史则苦笑着向程立拱拱手，说出请程立过来秘密见面的原因。

    原来，这名伤者正是属于鄂国公的心腹。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率领朝廷大军，一路东行至山东莱州。正要沿路南下，前往扬州支援。可就在这时候，倭寇的右路和后路两支军队，也在山东的胶州上岸，恰好和朝廷大军迎面撞上。

    双方都措手不及，于是当即爆发一场惨烈大战。

    本来，大魏军队在三十年前，也曾经和倭寇交过手。倭寇虽然悍勇，但刀枪衣甲等器械方面，却远不如大魏军队精良。再加上倭寇缺乏骑兵。如果彼此数量相当的话，倭寇是绝对敌不过朝廷精锐大军的。

    可是双方一交手，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个情况。倭寇的器械虽然依旧简陋，可是倭寇里的高手，却突然增加了许多。一旦有倭寇武士重伤濒死，便会突然爆发出强悍无比的力量，以一当十，甚至当百都没问题。

    这样一来，大魏军队大失预算。最终只能和倭寇拼了个两败俱伤，两边都损失惨重。在无法分出胜负的情况下，只好彼此都撤军后退三十里，就地休整。

    战后点算结果，由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所率领的朝廷大军，竟战死了超过三万人，其余士兵，也几乎人人带伤。军队处于半残状态。短时间内，再也不可能继续南下，只能留在原地休养整顿了。

    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深感无可奈何，于是只好派遣亲信，南下向程立报信。但在途中，为数五百人报信的小队，又多次遭遇倭寇袭击。死伤惨重。于是乎，最终能够突破重重围困，进入扬州城报信的人，也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惊闻噩耗，程立也不禁为之动容。他皱起眉头，走过去那伤者身边，再相信查问。幸亏那伤者虽然受伤极重，但神志还算清醒。纵使说话有气无力，而且说得极慢。但一字一句缓缓说来，倒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等那伤者把一切诉说完毕。程立这才点点头，嘱咐他好好安心休养。李刺史随即挥挥手，吩咐下人把这伤者抬下去。继而满面愁容地道：“燕国公，现在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程立点点头，道：“这人说的话，应该可信。据我所知，倭寇的武士，掌握了一种武功心法，叫做八门遁甲。一旦使用的话，就能刺激本身潜能，让力量大幅度上升。虽然过后多半会因为耗尽潜能而死，但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的话，却十分便利。朝廷大军之所以会和倭寇拼得两败俱伤，多半就因为这个原因了。”

    李刺史骇然道：“这么说的话，接下来我们再没有援军了。可是对面的倭寇，却是越聚越多。燕国公，这可怎么办啊？”

    程立回头望向齐继亮。凝声道：“齐校尉，你怎么看？”

    齐继亮显然也已经考虑了这个问题好久。他缓缓道：“鄂国公和潞国公所统领的朝廷军队，和倭寇的右路和后路大军，在山东胶州爆发大战。这个消息我们能收到，仙女镇那边的倭寇，同样也能收到。

    所以现在，扬州城就是外有强敌，内无援兵。如果我是倭寇的大将，那么显而易见，我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天大的好机会，一定会乘机发兵强攻的。”

    李刺史大吃一惊，颤声道：“那……那怎么办？扬州只有区区几千兵马，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住啊。”

    齐继亮凝声道：“确实抵挡不住。所以末将愚见，既然无法力敌，那就只好智取了。”

    程立凝声道：“应该怎么个智取法？”

    齐继亮缓缓道：“想当年，魏蜀吴三国争霸。蜀汉丞相诸葛亮大军北伐，却因为马谡失去街亭要地，以至于魏国大将司马懿，得以率领大军长驱直进，直逼诸葛亮所在的西城。

    当时诸葛亮身边没有大将，只有两千多老弱残兵。假如司马懿攻城的话，完全可以一鼓而下，诸葛亮万万抵挡不住。

    但诸葛亮却摆布了一个空城计，硬把司马懿给吓走了。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末将觉得，这个空城计，现在咱们完全可以拿来借用一下。”

    程立摇头道：“恐怕不行。当年诸葛亮能用空城计吓走司马懿，那是因为司马懿多疑，而且他远到而来，也不清楚诸葛亮的虚实。

    但是现在，倭寇就在仙女镇，距离扬州城可谓朝发夕至。敌我双方对峙过这么久，彼此的虚实，都已经被对方了解得明明白白了。我们又如何能够再摆什么空城计呢？

    更何况，这空城计也只能暂时吓走司马懿。等司马懿回过神来，诸葛亮还是要立刻逃跑。但我们现在，却根本不能逃跑。所以空城计恐怕没什么用吧？”

    齐继亮胸有成竹，道：“《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哈，这几句话，可不就正好是眼下的指路明灯？”

    程立凝声道：“看来齐校尉已经想出好主意了。”

    齐继亮道：“是有个主意。但也十分冒险。如果有可能的话，末将也不愿意这样做。可惜，眼下这个情况，我们都没有选择了。”

    李刺史听说有办法，立刻如蒙大赦。催促道：“齐校尉，有什么好主意的，赶紧说出来吧。即使要冒险，但也总好过坐而待毙啊。”

    齐继亮叹道：“刺史大人说得对，确实是这个道理。燕国公，不怕说老实话 ，其实我这个计策究竟能不能成功，归根究底，都必须着落在燕国公你的身上啊。”

    程立颌首道：“我猜也是这样。那么，需要我怎么做？”

    齐继亮沉声道：“首先，需要请援军。有没有援军，能有多少援军，是事情的关键。假如请不来援军的话，那么我这个主意，顶天了也不过可以再多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程立摇头道：“但是白玉京中，刚刚才发生天灾。能够派出七万援军南下，已经是极限了。短时间里，朝廷不可能再有余力派遣援军。”

    齐继亮道：“朝廷虽然办不到。但朝廷之外，却另外还有一股力量。正是江湖。燕国公，您不就是出身于江湖的么？怎么把这股力量也给忘记了？”

    程立皱起眉头，沉吟道：“江湖么……不错，我确实是忽略了。如果是江湖的力量……嗯……”

    寻思良久，程立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道：“很好。我会立刻去联络江湖的力量。”

    齐继亮面上流露喜色，道：“但是必须要快。因为倭寇大军随时都会攻打过来，我们没有多久时间了。”

    程立深深吸口气，肃然道：“好，我明白了。那么，如果得到了援军，那么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办？”

    齐继亮道：“那要取决于援军多久能来到扬州城了。”

    程立斩钉截铁道：“三天之内，援军必到！”

    齐继亮欣然道：“如果当真三天之内就有援军能到，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得多了。我们表面上是摆空城计，但实际上是请君入瓮。再来个抛砖引玉，声东击西。嘿嘿，不怕那帮倭寇不上钩。”

    程立颌首道：“那么现在，我们应该首先干什么？”

    齐继亮转身面向李刺史，抱拳道：“现在，就要劳烦刺史大人出面了。”

    ————

    俗话说得好。普天之下，有两个地方是最不能保守秘密的。第一是在青楼。第二是在官府。这两处地方，都是人多口杂，耳目众多。随便一句话说出来，也不知道究竟会被多少人看见，又有多少人听到。然后迅速一传十十传百，却哪里还能有什么秘密？

    现如今的情况，也是一样。朝廷大军在山东胶州附近，遭遇了另外一大股倭寇。双方交战，终于两败俱伤。朝廷大军伤亡惨重，只好就地休整，再也没办法来扬州支援的事，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走漏了风声。不过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居然已经传遍了扬州的大街小巷。

    倭寇围城，扬州城内早已人心惶惶，一夕数惊。全靠“朝廷不日便将有援军到来”这个消息支撑着。再加上前些日子程立率领羽林军夜袭谭家庄，以三百大败五千倭寇。这才让扬州城内的人心，得以稍微安定。

    可是现在忽然之间，又传出原来没有援军了的坏消息。整座扬州城的几十万老百姓，登时大觉震怖。

    于是一时之间，有人要拼死出城逃跑，有人则到处疯狂采购粮食及各种日用品，又有人乘机囤积居奇，更有人上蹿下跳到处串联。整座扬州城，简直变得活像一锅沸腾的稀粥，混乱得无以复加。

    关键时刻，还是刺史府出手。李刺史亲自带领府中衙役，上街去到处弹压。哪里有乱象，他就跑到哪里去。这些衙役要上阵打仗，那是万万不成的。但他们人多势众，又一身官服，拿起水火棍一顿乱打乱骂，却也极少有人可以不怕。一来二去，竟硬生生把城中混乱无比的局面，狠狠镇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被扬州城老百姓称呼为“于龙齐虎”的两员大将——余大友和齐继亮，也把驻扎在姜家庄的三千厢军，再加上一千民壮给撤了回来。

    率领一千羽林军协防的羽林军副将成魏博，也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一起撤军。否则的话，只剩下一千羽林军，根本孤掌难鸣。若是倭寇乘机攻来，岂非要全军覆没？

    成魏博回到扬州城，立刻便向燕国公报告。燕国公立刻拍案而起，然后怒气冲冲，就跑去刺史府和李刺史见面。

    虽然他们关起门来说话，但燕国公怒气冲冲的大声质问，却已经远远传了出去，很多刺史府内的下人都听到了。然后，燕国公满腔愤怒，咬牙切齿地摔门而出的模样，不但刺史府内的下人，甚至刺史府大门外，大街上的很多行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还不算。接下来，燕国公居然又去厢军驻地，和余大友，齐继亮两位校尉激烈争论。虽然军营驻地，不比大街大巷，但军营也要到外面去采办粮食和各种日用杂物。故此燕国公和两位校尉的争论内容，还是被不少人知道了。

    却原来，燕国公认为扬州城绝不能坐以待毙，决心再度率军出击，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夜袭。倭寇多半料想不到，肯定也会中招。只要一战功成，倭寇必定大败，那么扬州的危局，便算破解了。

    但余大友和齐继亮两位，却认为此计太过冒险。胜则大胜，那固然好。但若然败的话，也是大败。

    到时候，扬州城将再无一兵一卒可用，倭寇若要攻城，扬州城也根本无从抵挡。那么这满城几十万老百姓，只能任凭倭寇屠戮劫掠了。胜败之间，毫无回旋余地，故此两位校尉始终犹豫不决。

    但燕国公却并不肯放弃。第一天不能说服两位校尉，第二天接着又来。第二天还是不能，第三天接着再来。第三天依旧不行，第四天……

    谁也想不到，第四天的时候，燕国公根本不肯再浪费唇舌了。三人才在中军大帐里说得几句，突然间，燕国公厉声怒吼。紧接着，余大友和齐继亮两位，各自发出一声惨叫。中军大帐内，就此没了动静。

    在中军大帐之外等候的众人，听得这惨叫声，一个个禁不住都心惊胆颤，既百般猜测，又不敢相信事情竟会发展到这样恶劣的地步。可是片刻之间，只见燕国公揪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出。手里还提着两颗圆圆的东西。

    看见厢军的众位都尉、军司马、牙门将、百人将等大小军官，都围聚在帐篷之外，战战兢兢地等候。程立冷哼一声，随手一抛，把手里那两颗圆圆的东西，抛到众军官脚下。众人定眼一看，登时大惊失声，纷纷惊叫道：“于校尉！齐校尉！”

    原来，这两颗圆圆的东西，竟然就是余大友和齐继亮两人的首级！血肉模糊的首级上五官扭曲，显然在临死一刻，他们都充斥了满腔惊惧与难以置信。同时，四只眼睛都圆睁着，无论如何也不肯闭上。当真名副其实，死不瞑目。

    程立则森然道：“本将奉圣旨南下，主持抗倭大事，有临机处置之权。不听号令者，皆视为叛逆，可先斩后奏。余大友，齐继亮两人私心自用，延误军机，罪该万死。本将军奉圣旨斩杀这二人，有谁不服？”

    说话之间，程立目光如刀，向在场众多军官扫视而去。众军官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下跪，匍匐于程立身前，哪里有人胆敢多说半个不字？

    程立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那么众将听命，立刻回营准备。今天晚上初更时分，全军出击突袭仙女镇。不成功，便成仁！”

87：守正卫道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扬州城中，全城戒严。非得刺史府手令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平常热闹的各处烟花风月之地，也因此变得冷冷清清。就连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也失去了往日的鲜艳，只剩余一派萧瑟凄凉。

    夜色掩护之下，程立率领着大队人马，悄然通过扬州城的城门，往姜家庄渡口方向疾趋而去。一千羽林军为核心，再加上三千厢军，合共分为前中后三队，人含草，马衔环，一切装备皆以轻便为主。更携带了大量引火之物。当然，剩余的几百支震山箭，一支不留，也都统统带上了。目标只有一个：驻扎于仙女镇的倭寇主力！

    说实在话，在厢军的众军官看来。这次突袭，成仁的机会，简直比成功多出了十倍以上。所以若说真心话，真没几个人，是愿意跟着程立一起去送死的。

    但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程立的官，比他们大了不止十几级？即使官大压不死人，但程立手里的刀，却是一定可以砍死人。关于这一点，余大友和齐继亮两位校尉，已经亲身做出示范了。

    不听军令，立刻就死。出兵去突袭倭寇，还有一线生机。事态演变至此，哪怕是傻子，都懂得该怎么选择了。

    故此没奈何。即使明知是送死居多，但厢军的众位军官，到最后也只好跟着程立和羽林军一起，出城去送死。

    尽管置身于黑夜之中，这四千人马的行进速度仍然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左右，早已到达姜家庄渡口。

    这段日子里，余大友和齐继亮两位校尉，一直督促军队搜集各种物料，为的是搭建浮桥。为了将来反攻的时候，能够快速渡河而做准备。所有的物料大致上已经准备完毕，只是两位校尉或许预料不到，自己还没能等到反攻的一天，先便掉了脑袋。

    纵然如此，事先所准备的物料，也并没有白白浪费掉。依旧堆在姜家庄渡口。夜袭的军队抵达渡口，很快就把这些物料都重新接收过来，并且立刻开始搭建浮桥。

    又是半个时辰，浮桥搭建完毕。程立身先士卒，骑乘着龙马“太仆”，第一个踏上浮桥，向对岸急驰而去。莞儿率领魔圣殿诸人紧随其后。随之是厢军为主所组成的前队和中队。羽林军为主组成的后队，则在队伍末尾处断后。

    半晌之后，夜袭队顺利渡河完毕，踏足谭家庄渡口。当日夜袭之后，驻扎在这里的倭寇便纷纷逃离，也没有再派遣人手过来收拾残局。

    故此，这里依旧保持着昔日一场大战之后，遍地狼藉的模样。触目所及之处，尽是被烈火焚烧之后所残存的断垣残壁。间中更掺杂着一具具倭寇的焦尸。在月光之下，所有东西都显得诡异而扭曲，恍若鬼域。

    军队的士兵，血气旺盛，而且都杀过人，身上有杀气。再加上人多势众，所以根本不害怕什么魑魅魍魉，百无禁忌。然而，这世上最可怕的，永远不会是什么鬼东西，只会是人！

    “轰！”

    全无预兆的一声轰鸣，猛然炸响。震爆巨声当中，一团炽烈火焰如灵蛇巨蟒，着地急蹿而行。片刻之间，早已把整座谭家庄团团包围，形成一个巨大火圈，更把四周照耀得亮如白昼。

    火光当中，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谭家庄的村口处，俨然站着大群人影，恰好挡住了夜袭军的去路。这些人全都挎刀佩剑，一望而知正属武林中人。其中为首者，更浑身上下都透发出强大的气势，让军中士卒也不期然为之畏缩。

    丐帮帮主东方云，龙华寺的了花和尚，昆仑派掌门上官飞鹏，崆峒派掌门青灵子，峨嵋派掌门白云间，青城派掌门何不收。另外还有丐帮、昆仑、崆峒、峨嵋、青城等五家的门人弟子，合共超过了百人。人人刀枪在手，显得杀气腾腾。

    程立神色沉着，策骑而出。向这些阻挡去路的武林中人扬声喝道：“东方帮主，了花大师，你们和昆仑崆峒青城峨嵋这些人混在一起，究竟想要干什么？”

    丐帮帮主东方云，向前站出一步，凝声道：“程庄主，你深夜带兵出动，难道是要去仙女镇？可是在下有一事不解。仙女镇那边的倭寇，足有近四万之众。而程庄主麾下，只得四千士兵。其中大半皆难称精锐。以一敌百，岂非是羊入虎口？程庄主不会如此不智吧？”

    程立冷冷道：“这是军事机密，其中详情，不便透露给外人知道。”

    “什么军事机密？简直胡说八道！哼，程立，你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要扬州城这最后可用的几千士兵，统统都葬送在倭寇手里，然后你就可以顺顺利利地，把整座扬州城都奉送给倭寇。以此换取你自己的荣华富贵了，是不是？！”

    昆仑派掌门上官飞鹏，罩了满面寒霜。手按剑柄，厉声喝骂道：“程立，你这个倭寇的奸细！亏你还好意思装模作样，把自己扮演得好像是什么仁人志士一样。呸，简直让人作呕！”

    峨嵋派掌门白云间，叹息道：“程庄主，以你昔日所作所为，在下实在很难相信你竟会是勾结倭寇的奸细。但今日程庄主的举动，无论怎么看，确实教人无法索解。还请程庄主解说一二，也好释我等心中之疑，免得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程立冷哼一声，喝道：“原来如此。你们认为我是倭寇的奸细，是故意为了把这几千士兵推去送死，所以才出兵的？”

    崆峒派掌门青灵子也叹息道：“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程庄主的所为……确实有值得怀疑之处。”

    青城派掌门何不收，沉声道：“程庄主，只要你把事情解释清楚，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那么我立刻向你道歉。但假如你解释不清楚的话，哼，那么不好意思，我这对龙虎双剑，就要得罪了！”

    “解释？哼，你们什么身份？凭什么向我要求解释？”

    程立稳坐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不屑地冷哂一声。喝道：“现在开始，我从一数到十。假如数完之后，你们还不让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谁敢继续挡路，一概视为谋反，杀无赦！一！”

    程立强硬的态度，非但没能吓住挡路的众位掌门，反而只让他们更加坚信程立心中有鬼，勾结了倭寇备把军队送进鬼门关。

    有“巴蜀无双”之称号的青城派何不收，发出一声轻叹，率先拔剑出鞘。

    这是一长一短的双剑，右手长剑全长达四尺，刃身狭长，通体泛着一股金黄光华，剑身近柄部吞口处刻着“龙棘”两个篆字。左手短剑则只有二尺左右，刃身宽厚若刀，护手与吞口成一虎头浮雕，刻有“虎辟”二字。

    龙虎双剑，据说也是张天师当年用以降妖除魔的法器。同时，也是青城派历代相传，最为贵重的圣物。此刻何不收双剑垂地，自然站立不摆架式，却已显得气势逼人。

    昆仑派掌门上官飞鹏，第二个拔剑。只见此剑的护手与柄首，皆成飞禽双翅之形。剑柄末端更塑成鸟喙模样，却是昆仑派创派之祖，天禽老人所持之以卫道除魔的神兵：羽客剑。

    此刻上官飞鹏执剑在手，唯一运劲。剑上立刻生出了半尺犹似宛若旭日般灿烂的金光。正是剑者梦寐以求的剑道至境——剑芒！有剑芒相辅，纵然只是木剑，也能斩金断玉，削铁如泥。更何况羽客剑本身，就是世所罕见的利器。宝剑加上剑芒，威力之强，无以复加。

    崆峒派青灵子，眼看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余地了。他眉宇间流露出决绝之意，双手在腰间一摸，却摸出来一对只有七寸来长，银光灿烂的匕首。

    崆峒派号称“百川归海”，又擅长“花法”，门下精研各样异种兵器，并非只专擅于剑法一项。但无论世间任何兵器，其基本功能也不过就是穿刺、切割、撕扯等寥寥几种而已。故此，在真正的武器高手手上，只需要一对匕首，就能模拟出天下间几乎所有武器的招式。

    青灵子所拿的这对“玄天匕”，正是崆峒开山祖师所传下来的遗物。不但锋利无比，而且还有根据匕首本身特点而独创的“玄天十二式”，专破世间各种刀法剑法。

    三大掌门，都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峨眉派掌门白云间，当然也不能例外。他怅然慨叹，翻手从背上取下一口通体雪白，只有剑柄赤红如火，乍看之下，犹如灯烛般的四尺长剑。正是峨嵋掌门信物“燃灯古剑”。

    白云间拔剑出鞘，却并不放下剑鞘，反而倒转长剑，把剑柄置入剑鞘之中。鞘内机栝启动，立刻发出“哒～”一下轻响，把剑柄紧紧扣住。这样一来，连鞘带剑，足有八尺长短，俨然形成一件奇形长兵。

    峨嵋派不但擅长剑术，同时也精擅长枪棒。当日在白玉京内，号称“功勋世家第一高手”的连城火，便是率先投身于峨嵋派学艺，打下了浑厚基础，所以后来才能自创“连城枪法”。

    但事实上，连城火才拜师两年，便离开峨嵋，转而投师昆仑和崆峒。所以峨嵋派的最高绝学，连城火并未能学到。

    论峨嵋剑法之最，非“燃灯剑法”莫属。论峨嵋枪法之最，则以“神龙八枪”为第一。这枪法与这剑法两者之间，各擅胜场，难分高下。可假如能够枪剑合一，便成为峨嵋至高无上的镇山绝学：金顶神剑。名虽为剑，其实融合了枪剑两大绝学之优点，再加上枪施剑招，剑使枪法，变幻莫测，威力更盛。

    四大掌门，皆已动上了兵器。丐帮帮主东方云，也挥动手中打狗棒，甩了个棍花。丐帮两大绝技，一是打狗棒法，一是降龙八打。后者至阳至刚，天下掌法之中，无可出其右者。打狗棒法则轻灵变幻，凭巧妙机变而取胜，与降龙八打恰好是刚柔的两个极端。

    “七绝妙僧”了花和尚，却未曾携带任何武器。他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搭住，状若拈花，同时面带微笑，仿佛为妙悟佛法而深感欣然。如此情状，正是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中的“拈花指”。

    据佛门历代相传，当初世尊于灵山会上说法，手拈金色波罗花遍示诸众。众人皆默然不语，只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知迦叶已领悟心法，便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后人即以此传说为基础，创出这门绝技“拈花指”。出手虽然平淡冲雅，不杂丝毫霸气。但却能于不经意之间克敌制胜。威力相比霸道强横的金刚一指禅，却也丝毫不显得逊色。

    六大高手俱已蓄势待发。程立眉宇间的神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须知道，这六大高手皆非易与之辈。一旦他们全力出手的话，就是这座谭家庄整个揪翻，也不算什么难事。再加上他们麾下那过百门人弟子，虽然不可能杀尽四千军队，可一旦开战的话，则无论胜负，对于自己这边的士气，都是个极为严重的打击。

    程立嘿声轻哼，忽然提起右手，喝道：“成魏博！”

    羽林军副将成魏博，立刻越众而出。沉声道：“属下在。”

    程立缓缓道：“现在开始，由你代替本将军率领军队，一切依计行事，不得有误。若有疏失，提自己人头来见。”

    成魏博毫不犹豫，大声道：“属下领命。请将军放心。”

    程立微微颌首，又叫道：“莞儿。妳带领殿内众人，为成副将护法。务必要保证军队平安抵达目的地。”

    莞儿也穿上了一身戎装，显得英姿飒爽。她用力点点头，道：“是。程大哥尽管安心吧。有我在，这几千人马保证一个不少，都能平安抵达预定的目的地。”

    程立向她微微一笑，以示鼓励。随之翻身下马，背负双手，向正对面的六大高手缓步走去，突然面色一沉，喝道：“都给我乖乖留下吧。”声犹未落，足下早已微微一顿。

    刹那，大片黑气以雪崩之势，向四面八方呼啸扩散蔓延，瞬间形成一片超常重力牢笼，把六大高手及其门人弟子，全部笼罩在内。

    上百人登时浑身一沉，感觉如泰山压顶，压得他们浑身筋骨咯咯作响。不少修为稍逊的弟子，立刻便支撑不住，当场屈膝跪倒。

    与此同时，成魏博一声吆喝，率领大军全速前进。数千军马犹如潮水一样，从无法动弹的六大高手及其门人弟子身边呼啸而过，眨眼间早已冲出谭家庄，往倭寇大本营所在的仙女镇方向奔腾飞驰，其势如大江东去，哪里还能挽留得住？

    “地藏劫”——重力操控！这是程立作为劫者的特有神通。从他还在第一度觉醒的时候，便已经掌握了这项本领。随着修为不断加深，从第一度觉醒进化至第四度觉醒，对重力的控制力度也同步提升。

    第三度觉醒之前，程立最强只能提升至十倍重力。要再度向上提升重力，便需要穿备暗黑战体。如果全力以赴，发动第四度觉醒，以暗黑泰坦形态施展的话，那么三十倍，甚至四十倍的超常重力，也同样可以发动。

    不过程立经过详细的研究，发现其实还是把重力场维持在十倍状态左右，是最合适的。

    一来，十倍重力对于自己的负担，恰好处于一个临界线上。既可以压制敌人，又不至于消耗本身太多体力。二来，极元境界以下的武者，十倍重力已经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沉重负担。再向上提升，除非想杀人，否则并无意义。

    但假如真是极元武者的话，则凭借极元之能，不但可操控天地元气，而且本身也自成一个小天地。外在重力场的改变，对于他们来说只有极轻微之影响，并不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故此十倍以上的重力场，同样意义不大。

    今夜谭家庄内，情况同样如此。十倍重力场笼罩之下，以四大剑派掌门以及东方云、了花和尚等六大高手为首的这群拦路者，已然动弹不得，无法再阻挡大军出击。无可奈何下，众人唯有眼睁睁看着这数千军马冲进黑暗之中，奔赴往与倭寇决战的战场——当然也很有可能，其实并非战场，而是坟场！

    这样就可以了。说起来，六大高手及其门人弟子今夜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什么私心作祟，反而恰好相反，是一片守正卫道的好心。

    故此程立在仍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也不愿意猛下杀手，就此取了他们性命。只要自己留在这里，继续维持着超常重力场的存在，这些人便哪里都去不了。

    至于羽林军与厢军，有成魏博和莞儿照顾，纵有意外，也足以应付。要顺利完成程立事先设定的战略意图，该当不成问题。

    可是世上不如意事，往往十常八，九。意外，往往就在你以为事情已经稳当了的时候，方才猛然爆发。

    在十倍重力场的压制之下，六大高手及其麾下过百门人弟子，本来都无法再保持正常站立姿势，不得不屈膝下跪。然而就在突然间，一声极怪异的吼叫声，竟在重力笼牢当中疯狂爆发。

    吼叫声既似龙吟，又像虎啸，更十足是龙吟虎啸的相互混合。发出如此怪异号角声者，并非他人，就是青城派掌门，“龙虎剑客”何不收！吼声之中，但见他咬牙切齿，圆睁怒目，缓缓从地上站起，把身形挺得宛若一口利剑般笔直。一道炽烈强光透体爆发，径直冲上深沉夜空，然后形成了一个八卦图形。图形正中分明浮现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字样：开！

    奇诡绝伦的情景，汹涌而来的压迫感，一切都并不陌生，甚至予人以无比熟悉的感觉。程立深深吸口气，凝声道：“扶桑的八门遁甲？”

    “想不到吧？程立，你这个勾结扶桑，出卖中原的奸细！八门遁甲这种心法，扶桑人练得，我们中原武者更加练得。今天，我们就要以扶桑人的绝招，狠狠收拾掉你这个勾结扶桑的奸细！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了！”

    充满了仇恨的恶意的回答，并非出自青城派掌门何不收之口，却是出自昆仑掌门上官飞鹏。他狞笑着同样缓缓站起，身上也爆发出另一道冲天光柱，就和青城掌门毫无分别，也是八门遁甲之开门。

    又何止是青城和昆仑的两派掌门？事实上，就连崆峒和峨嵋辆派掌门，再加上丐帮帮主，还有了花和尚，六大高手竟无一例外，全都发动了“八门遁甲”的力量。

    “八门遁甲”的奥秘，就在于彻底挖掘人体潜力，同时打破身体在平常时刻，为了自我保护所设下的限制。

    比方说，一个人本来有几百斤的力量，可以一拳打破坚固石头。但与此同时，这种不计后果的全力之举，也会导致这个热闹的拳头和手臂受伤。严重的时候，甚至骨头都会粉碎。故此，一般人为了自我保护，本能地就不会使用这种超过安全范围，会让自己也受伤的力量。

    可是在发动“八门遁甲”之后，这种限制便被解除了。故此，修炼者便能施展出超过正常范围的强大攻击。哪怕结果是死亡，也在所不惜。

    当然，发掘潜力打破自我限制这种事，也是分阶段进行的，不可能一开始就把力量推动至极限。故此，八门遁甲才分为八门。

    开启一门二门，对于像七大剑派掌门人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完全可以承受得起。必须开启到第四门以上，才会真正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凭着“八门遁”甲第一门“开门”所赋予的力量，六大高手可以对抗十倍重力场的压制。但要在这重力场内行动自如，却依旧有些勉强了。说易说时迟那时快，同样察觉到这个状况的六大高手，纷纷用力一咬牙，异口同声断喝道：“休门，开！”

    “轰轰轰轰轰轰～～”

    震爆巨响惊天动地，六大高手身上的光柱，应声变得更高更亮，光芒中浮现的八卦图形核心处，也随之切换为“休”字。紧接着，六大高手气势再度暴增，更不分说，把身上的重力枷锁视作无物，如狼似虎一般，猛然冲着程立腾空纵扑而至。

    “程立，纳命来吧！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88：围攻

    青城、峨嵋、昆仑、崆峒等四大剑派的掌门人，修为与华山掌门任道然差相仿佛。丐帮帮主东方云与了花和尚，亦大致上属于同一水准，即使更加高明一些，却也不至于超过太多。

    所以，当日在吟风阁酒楼之内，亲眼目睹过程立凭一人之力，先是三招之内轻易大败华山掌门，然后再只手破去华山的镇山大阵“都天烈火剑阵”之后，四大剑派的掌门人对于单凭一己之力击败程立这种事，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奢望。哪怕在意外得到“八门遁甲”心法，实力大增以后，也依然如故。

    既不能一力为敌，自当聚众合击。六大高手这数日来不但在修炼“八门遁甲”，而且也讨论过一旦再度面对黑煞神君的时候，众人该当如何合力，才可以把六大高手的威力尽量发挥出来，而不至于彼此碍手碍脚，反倒成为彼此的拖累。

    故此六大高手虽然同时出手，却并非一齐攻到，反而刻意照顾到各人兵器与招式上的长短远近，显得错落有致，先后有别。

    电光石火之际，峨嵋掌门白云间，与昆仑掌门上官飞鹏，一左一右联手夹击，率先展开第一波攻势。

    上官飞鹏内力急催，喝道：“剑一：寒！”羽客剑一晃，揪起千百剑影，同时罩向程立周身各处致命要害。

    与此同时，峨嵋掌门白云间则厉声断喝，枪剑合一，宛若神龙出渊，向程立下盘席卷而去。两般攻势一上一下，俨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程立嘿声轻哼，心念乍动，黑气腾空盘旋，随之凝聚成漆黑臂甲，穿备于黑煞神君左右双臂之上。顷刻，神君左手立掌为刀，右手并指为剑。正是魔门绝学——“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

    “叮叮～”

    两声清音先后炸裂，相差绝不过于刹那。“天愁地惨大泣血剑”指天，与昆仑掌门的“剑一：寒”火拼一击。“天诛地灭大斩魄刀”划地，硬撼峨嵋掌门的“金顶神剑”。

    刀剑交击，三人同时一震，竟不由自主，分别向后退开数步。程立只觉一股奇寒之气透过“羽客剑”汹涌传入体内，寒气攻心，胸口一阵气滞，竟隐隐有全身虚脱之感。但与此同时，又有一股炽烈火气经由峨嵋掌门的“燃灯古剑”怒袭暴卷，让自己下半身如遭火焚，焦灼难当。

    程立心中一阵讶异，却没料到峨嵋和昆仑这两大剑派的至高绝学，竟有如何威力。倒显得自己先前太低估他们了。

    但无论如何，任他们奇功绝技再多，终究万变不离其宗，不过是对“真气”这种能量的运用而已。在能量层面的对抗上，真气之“质”无论如何都敌不过劫力。就像蒸汽动力，也无法与燃油动力在功率方面比较高下一样。

    所以要驱除身上由真气所造成的各种负面状况，也十分简单。程立只是一念生起，劫力立刻如洪水般在体内冲刷了数遍，把侵体的异种真气，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点滴无存。

    与此同时，被震退开去的昆仑掌门上官飞鹏，被劫力所凝成的千百剑气悍然侵体，登时爆发出一声凄厉狂叫，遍体上下的皮肤毛孔当中，赫然有无数道血箭向外狂飙激喷，登时遍体浴血，乍看之下，显得奇诡绝伦。

    峨嵋掌门白云间，单从表面上看，情况似乎稍微好一点。他“噔噔噔～”连退七步，双手紧握枪剑合一的“燃灯古剑”，用力向地面一顿。剑鞘深深插/入地下，再继续向后划出足有三尺长的一道笔直深痕，这才好不容易停下。但紧接着，白云间便呆呆站立原地，浑身上下一动不动，竟仿佛变成了泥塑木偶一样。

    不是白云间不想动，实在是他根本动弹不得。纵然表面看来无伤，但峨嵋掌门却只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就仿佛整个脑袋，甚至三魂七魄都被狠狠劈出了一道巨大伤口，随时也会魂飞魄散一样。

    纵然依靠“八门遁甲”之力，挖掘自身潜能，让修为得以暴增。但到头来，峨嵋掌门与昆仑掌门二人，仍挡不住黑煞神君的一招。

    但电光石火之际，另外两道身影早已掠过峨嵋掌门和昆仑掌门之侧，向黑煞神君发动了如龙门叠浪也似的第二波攻势。

    青城掌门何不收在前，右手长剑先出，如凶猛神龙般破空斩下。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意识中，都回荡起龙吟之声。相差绝不出半个刹那，右手短剑接踵而至，在虎啸声中，由下方撩向黑煞神君腹部。

    与此同时，崆峒派青灵子也已经杀到。一双银光闪烁的“玄天匕”，快捷绝伦地抢入内门，漾起大片银光，虚实相生，连环抢攻。

    别看只是区区一双匕首，在青灵子手里，赫然同时可以当作刀，当作剑，当作棍子，当做判官笔、点穴撅、铁尺、铁锏、拐子、铁锥、峨眉刺等等诸般兵器使用，招招凶，式式险，极尽刁钻狠辣之能事。

    要破解这种迅疾快捷，以小巧连绵，贴身短打取胜的攻势，最佳方法绝不是和对方以快斗快，而是拉开距离，以己之长，胜敌之短。但程立才刚要发动“瞬步”拉开距离，眼前绿光晃动，丐帮帮主东方云，早施展打狗棒法，着地绊劈而来。

    这打狗棒法乃武林中最特异的功夫，卓然自成一家。棒法本身有三十六招，另外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等八种心法口诀相配合。假如单学招数却不知口诀，便丝毫无用。

    这八种心法口诀，和硬打硬拼的降龙八打全然相反，尽是以巧劲使诈。精微巧妙，变化无穷。再加上东方云亦以“八门遁甲”助长功力，小小一根竹棒在他手上，杀伤力绝不逊色于任何神兵利器。

    之前在泰安府的时候，东方云已经和程立交过手。所以他知道即使自己开了“八门遁甲”，实力大增。但假如单纯斗力的话，仍然没有几分胜算。所以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干脆以巧取胜。

    此刻东方云展开一个“绊”字诀，打狗棒着地缠卷，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钩盘，决不容敌人有丝毫喘息时机。

    虽然只是一个“绊”字，但中间却蕴藏有千变万化。由于运劲巧妙，大收四两拨千斤之效。即使程立的力量远胜于东方云，但只要一个疏神，照样也会被狠狠绊倒。

    这还不止。程立刚刚凝神避开几下打狗棒，又挡了几下龙虎双剑，再格开玄天双匕的贴身纠缠。忽然听得脑后风声骤起，却丝毫不显得急劲，反而若有若无，平淡冲和得很。

    程立翻手向后一挡，“当当当～”脆声炸响。三股柔和的冲击力，一浪接着一浪，连环涌现。纵然无法击穿以暗物质凝聚的臂甲，却把程立向前连推三步。正是了花和尚的“拈花指”。

    这三步走了不打紧，要命的却是青灵子双匕形如牛角，正好分上下急刺而至。程立本来可以刚好避过的，但被拈花指劲一推，竟就此变成了主动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撞向匕首。此情此景，赫然就和自杀毫无分别！

    宛若白驹过隙的短促光阴之间，程立陡然左右双手同时一翻，随即金光闪闪，银芒烁烁，两支勃朗宁手枪同时现世。他嘿声沉喝，双枪指天划地，恰好挡住了青灵子的玄天双匕。

    “嘎吱吱吱～～”

    匕刃与枪管相互摩擦，激发出阵阵教人为之牙酸耳刺的尖锐响声。下个刹那，程立双臂急提，由外而内地一圈一绞。青灵子登时感觉完全不由自主，全身腾空螺旋逆转，强大的绞旋力量施加于其身上，几乎要让玄天双匕脱手而去。

    情急生智，青灵子猛然弓身拗腰，用尽全力往后急翻，好不容易方才挣脱束缚，却被黑煞神君猛地提起右腿，向前一蹬。

    “嘭～”沉声闷响当中，青灵子活像个皮球一样，被狠狠蹬飞出去。但与此同时，何不收的龙虎双剑、东方云的打狗棒、还有了花和尚的拈花指，三般攻势再度如影随形追上，死缠不休。

    惊雷一霎，程立挺身屹立，左右双枪朝天，猛地向当中一拍。浓郁黑气凭空喷涌，紧紧缠绕双枪，随之如山洪雪崩，轰然爆发。

    无可匹敌的强横力量，同时向四面八方狂涌横扫，形成一个巨大的暗黑圆环，一下子就把措手不及的何不收、青灵子、东方云、了花和尚、白云间、上官飞鹏，还有追随六大高手而来的上百门人弟子，尽数淹没吞噬。把大地笼罩于一片漆黑当中。

    眨眼工夫之间，暗黑圆环已然扩张至极限，它猛地一颤，瞬即激烈地倒卷收缩。由虚无缥缈的烟雾，凝聚成一身遍布了无数复杂花纹的坚固战铠，与黑煞神君相互结合，成为了……

    “雷火霹雳，震天动地，爆裂魔狼！”

    穿备暗黑战体，以第三度觉醒的最完整实力，昂然屹立于世。程立环顾四周，但见遍地狼藉。那上百门人弟子，赫然皆因为无法承受暗黑圆环的冲击而当场晕厥。

    只有六大高手身上所爆发的光焰气柱，依旧冲天矗立，也象征着在这场战争当中，到最后仍有资格与程立为敌者，终究只得六人而已。

    冰冷狼形面具，覆盖在程立面上，再无人能够看得到他眉宇间的表情变化，无形之间，让他平添了三分杀气，三分霸道。

    好不容易方才缓过来一口气的昆仑掌门上官飞鹏，骤然看见爆裂魔狼这狰狞威煞之姿，禁不住又是猛地一惊，脱口叫道：“小心！这魔头终于动真本领了！传说他当日在杭州下手铲除江南霹雳堂雷家，就是这样一幅完全不像人的姿势！”

    了花和尚叹道：“是传闻当中的黑煞神功。厉害！凭罡气化形聚物，竟然能够如此栩栩如生，委实不可思议。”

    东方云深深吸口气，咬牙道：“休门的力量，对付不了这大魔头。八门遁甲，伤门开！”

    嘶声狂吼之中，东方云身上光焰如火，更盛更烈。全身皮肤随之变得一片通红，就仿佛整个人都沐浴于鲜血之中。大蓬氤氤氲氲的血色雾气，也随之透体涌现，气势与压力更直接暴涨，已然冲破绝顶高手的极限，一条腿悍然迈入极元境界的门槛之内。

    “八门遁甲”心法，每多开一门，对于本身潜力的压榨程度，便再增加一级。相对于，身体受损害的程度，也同步上升。

    第一第二，甚至第三门的时候，也还好。虽然凭着六大高手的体格，只要时候好好休养一番，还能恢复如初。但是打开第四门的“伤”门之后，身体的受损害程度，已经严重至无法逆转。即使花再大力气去调养，也不可能恢复了。换言之，这根本就是一条不归路！

    但这也无可奈何。因为单凭身体的本能，六大高手已经感觉到了。除非打开第四门，否则的话，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匹敌化身为爆裂魔狼的黑煞神君！

    不开门，便百分之百是个死。开门了，虽然先要去掉半条人命，却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两害相权取其轻，便是傻子，也都知道究竟该怎么选择了。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说时迟那时快，了花和尚、何不收、青灵子、白云间、上官飞鹏等另外五大高手，同样厉声狂吼，猛然运转“八门遁甲”身法，打开了损伤不可修补的第四道门！战场之上，登时尽被一片鲜血般的大雾所笼罩，更显煞意逼人。

    爆裂魔狼嘿声轻哼，陡然一跺脚。刹那之间，黑气冲天，俨然凝聚成一只遮天盖地的巨大暗黑狼爪，冲着六大高手猛地一拍。

    狼爪来势奇快。不过须臾之际，早如泰山压顶般逼近眉睫。六大高手同时措手不及，就连抽身闪避都已经来不及了。迫不得已之下，六大高手唯有把心一横，齐声怒吼着各施绝招，以抗强横。

    上官飞鹏执剑朝天，“羽客剑”上剑芒暴盛，由三尺增长至七尺，光芒更由金黄转为炽烈纯白。他嘶声断喝道：“剑十：虹！”连人带剑化为一道惊天长虹，猛崇向巨大暗黑狼爪的爪心。

    何不收横剑当胸，怒吼道：“龙吟虎啸，坎离水火！”两剑悍然互击，在“当～”的震耳轰鸣之中，剑气幻化为龙虎之形，伴随青城掌门一起杀出。

    青灵子长啸一声，玄天双匕脱手螺旋飞射，竟是以气驭兵，百步杀人的手段。

    白云间双手握剑，功力狂催。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大团燃烧的灯火，陡然仰天咆哮，旋剑卷枪，幻化为一个灿烂如旭日的火球，向巨大暗黑狼爪撞去。正是“金顶神剑”最后一式——“峨嵋佛灯”

89：惨败

    巨大暗黑狼爪如苍天倾塌而下，任凭东方云的打狗棒法再怎么精微变化，终究无所施展其技。若然硬来，恐怕连打狗棒这件丐帮的镇帮宝物，也要当场被轰得粉碎！

    电光石火之际，东方云用力狠狠一咬牙，弃棒用掌，双掌朝天狂轰。掌劲如龙冲天，气势雄奇磅礴，正是降龙八打的总纲兼精华所聚之招——亢龙有悔！

    了花和尚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上，现如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双掌合什，浑身圣气流转，登时有万朵青莲环绕周身，旋开旋谢，生灭流转。变幻莫测。

    瞬间，了花和尚腾空跌坐，全身悬浮，“卐”字金芒在胸前绽放，融合那万朵青莲，同时朝天一掌轰出。龙华寺七十二绝技，大般若神掌——般若普渡！

    六大高手，各自全力以赴催运六大绝技。威力之盛，堪称惊天动地，神鬼走避。可是惊雷一霎，巨大暗黑狼爪却无情压下，如山如嶽的沉重力量，登时把六大高手因为催动“八门遁甲”而爆发的光焰气柱，一击拍灭！

    “轰隆～”

    地动山摇，尘土飞扬，一切恍若天灾降临，疯狂霸道之极！尘埃未落，余音未散，巨大暗黑狼爪转化为黑气消退，赫然在大地之上留下了一个方圆足有五丈的巨大爪印。爪印之外再有十丈范围，整片土地都往下陷落。当真名副其实，天高三尺。

    爪印范围内，六大高手分别屈膝半跪，一个个口鼻溢血，五官扭曲，显得无比狰狞可怖。但虽然显得狼狈，能够死撑着一口气，不至于被当场秒杀，已经算他们十分厉害了。

    爆裂魔狼嘿声冷哼着，提起右手下意识做了个甩手的动作。似乎要说话的样子。然而弹指之际，爆裂魔狼身形乍动，早从原地消失。

    快如疾风，急逾迅雷！须臾间，六个爆裂魔狼仿佛同时出现在六大高手身前，更不由分说，猛然迎面一拳，挟万钧巨力汹涌压下。

    铁拳未到，沉重力量早把六大高手的浑身骨骼，都压迫得如同炒豆般噼噼啪啪响个不休。六大高手面色剧变，却哪里还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纵然万分不甘，也只能鼓尽残力，竭尽所能相抗。

    可是刚刚，为了抗衡那沉重如山的巨大暗黑狼爪一击，六大高手已经豁尽所能。此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如何能够再与爆裂魔狼的雷霆重拳相对抗？迫不得已之下，唯有咬紧牙根，狂催“八门遁甲”之术，完全不计后果地压榨体内潜力。哪怕明知道此举是饮鸩止渴，但生死关头，谁还计较得那么多？

    “乒乓～”

    清脆破碎之声，在爆裂魔狼与上官飞鹏之间率先爆发。在魔狼的雷霆重拳之下，昆仑派历代相传的掌门佩兵“羽客剑”，竟当场被轰得片片破碎。魔狼重拳再无阻隔，结结实实轰在上官飞鹏胸口。

    昆仑派掌门面色剧变，遍体内外同时炸出连串鞭炮爆响，殷红血箭更从七窍之内如箭狂喷，整个人却活像鹅毛般飘起，飞撞出数十步之外，这才颓然坠落。

    尽管如此惨烈，但谁也没有向上官飞鹏再多看一眼。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在他飘起的那一瞬间，体内生机，已然不存。

    更何况，在魔狼的压迫之下，六大高手的另外五人，根本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再去多管闲事？

    “噼里啪啦～乒乒乓乓～”

    爆裂破碎之声连环不绝，此起彼伏。顷刻间，峨嵋掌门白云间的“燃灯古剑”，还有崆峒派青灵子的“玄天双匕”，也和“羽客剑”一样，全被一拳打得粉碎。两名掌门也同样腾空飞起，再重重撞落地面。

    不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们的根基比上官飞鹏更浑厚，还是魔狼手下留情的关系。两人坠地之后虽然也狂喷鲜血，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但好歹还留了小半条残命，不至于横尸当场。

    青城掌门何不收的下场更好一点。他甚至连手上一对龙虎双剑都保持完好，只是被轰飞出去，委顿在地不住咳嗽喘气，同样不曾殒命。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四大剑派的掌门一死三残。魔狼却丝毫也不停留，接踵两拳，快得仿佛毫无先后之差般迎面击向东方云与了花和尚。劲力丝毫不衰，气势更上层楼。

    四条手臂互相一对，登时炸出惊天焦雷。了花和尚和东方云同样如遭五雷轰顶，双脚牢牢钉在地面，一动不动。

    几个刹那过后，二人迷茫的瞳孔方才重新聚焦起来，随之彻底崩溃了一样颓然跪倒，两人都仿佛一下子衰老了至少十年，不但眼现皱纹皮肤松弛，面色更苍白得如同僵尸，一丝红润也找不到。

    败了！彻彻底底，败了！昆仑掌门已死。自然再无所觉。但依旧还活着的另外五大高手，这一刻同样心丧欲死。同时更生大恐怖，大震撼，大绝望。

    他们万万料想不到。自己这六人，都是中原武林里响当当的角色。随便哪一个站出来，都足以威震一方。六人合力，再加上又修炼了“八门遁甲”之术，修为更得以暴增数倍。按道理说来，举目天下，应该再无抗手才对的。

    可是怎么对上这个黑煞魔君，六大高手居然从头到尾，都没能占据到半点优势，反而一直也被压着打？甚至到最后，居然还败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然而，这就是铁一般的现实！残酷现实告诉他们，在黑煞神君的面前，他们这所谓的六大高手，根本和三岁小儿没有分别。随时随地，轻易可败。

    一旦心中生出这个念头，五大高手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一种强烈的灰心丧志之气更迅速蔓延，充斥了整个空间，浓郁得宛若实质。

    爆裂魔狼冷冷看着他们，忽然轻轻吐了口气。暗黑战体当即由实反虚，再化为万千微尘，融入黑暗之中。

    褪去爆裂魔狼之躯，程立淡然开口道：“你们，都已经死了。”摇头一哂，迈开脚步，径自从五大高手身边走过，径自步入黑暗深处，再也不可复追。

    经此一败，五大高手纵然性命残存，可是心中作为一名武者的意志，却已经彻底崩溃。从这个角度来看，说他们已死，可谓再恰如其分不过。既然已经是五个死人，那么程立又何必再多费半分力气了？

90：三冠王

    “当～～当、当。”

    一慢两快的梆子声，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之上响起，提示扬州城中百姓知道，眼下已经是半夜三更时分了。

    宵禁戒严令之下，扬州城本来便已经一片冷清。再加上夜半时分，即使城中士绅富商之类大户，也都早早便闭门熄灯，盖上被子闷头睡觉了。故此，若由天空上往地面俯望，那么平日里灯火通明，宛若不夜天一样的扬州城，如今赫然尽变成一片黑暗。

    忽然，城中东南角落处，一所占地颇广的宅邸之内，燃起了一点昏黄烛光。火光摇曳，照亮了几张脸庞。然而，这些却是本来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扬州城之中出现的脸庞。

    真田泷兵！攻打扬州的四万倭寇之总大将！此刻在扬州城这座宅邸里所显现的脸庞，赫然就属于真田泷兵所有！

    第二张脸孔，同样不该在这扬州城中出现。他白发苍苍，缺一目，跛一腿，眉宇之间，俨然尽蕴藏了岁月刻画而下的远谋深算。正是曾经被丰臣太阁也为之忌惮不已的智者——黑天若水。

    此外，在这两人身侧，还有“真田十刃”之中的五人。分别是浅井甚八、铃鹿镰之助、笕十铳、还有八云清海入道与八云伊三入道这两兄弟。以及“黑天八虎”当中的四人——井上之房、栗山利安、黑天利则、黑天直之。

    这十一人同时坐在宅邸的大厅之上，各自顶盔戴甲，腰挎太刀，身边放着朱枪。一副随时蓄势待发的模样。

    在大厅之外，这所宅邸的院子里，此刻更黑压压地尽是倭寇。粗略算来，至少也得有七、八百人之众。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扬州城中的，

    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为首，居中而坐，各自闭目养神，不言不语。连带着身边的真田五刃和黑天四虎，也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半口。外面的庭院之内，更加鸦雀无声。假如不是厅中仍有一灯如豆，哪怕已经亲身站在宅邸之内，也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里居然悄无声息地，就藏了几百名倭寇。

    忽然之间，宅院大门之外，传来了“笃笃笃～”几下敲门声。声音并不大，但宅院大厅之中的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却同时猛然睁开了眼睛。一股凌厉凶悍之际的煞气，立刻弥漫至四面八方，让在场的真田五刃和黑天四虎，甚至外面院落之中的几百名倭寇，全都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敲门声似乎只是一个“通知”，并没有要求院落里的人，赶快出来开门的意思。余音未落，黑暗当中忽然有影子一晃，紧接着，三个人已经翻过高达三丈的墙壁，轻轻巧巧，落在院落之中。

    这三个人并排行走，摇摇摆摆地穿过庭院，向大厅走来。所过之处，那些倭寇都下意识地向两旁让开，不敢挡住了他们的路。安坐堂上的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则同时凝神察看。

    只见这三个人，一个是枯瘦老者，又矮又小。另一个是老太婆，眼色里有说不出的孤傲之意。还有一个人却是名小孩子，扎着冲天辫，模样颇为可爱。

    这人中的老头子，脚步落地时，地面尘土不惊，顶多只留下一抹如鸟儿跳过般的淡淡痕印而已。轻功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但那老太婆的轻功却更胜一筹，她从墙头上跃落地面，再到走进厅堂，地面上始终连丝毫痕迹也没有。已经修炼到传说中踏雪无痕的境界。

    至于那小孩子，却和正常人差不多，一步踏下，便在泥土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一个脚印。

    然而，当他走进客厅，脚步踏上那坚硬的石砖时，却照样也留下了一个个不深不浅的脚印。仿佛对于他来说，坚硬石砖和松软泥土这两者之间，根本毫无分别。

    片刻间，三人分别走到了两名倭寇大将面前。三人神态倨傲，并没有下拜见礼，只是随随便便拱拱手，便算打过了招呼。

    真田泷兵面色微沉，明显不太高兴的模样。黑天若水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用熟练流利的中原话，微笑着道：“三位，你们就是黑榜里所记载的‘三冠王’?”

    那老者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老爷便是百里孤亭。”

    那孤傲老太婆则发出一阵类似于夜枭啼叫的干笑，道：“姑奶奶就是千里寒梅。”

    那梳着冲天辫的小孩拍着手笑道：“我就是万/里无疆”

    黑天若水学着中原的礼节，拱手笑道：“据说三位轻功之高，堪称为中原的前三甲。能够和三位见面，实在幸会幸会。”

    那老者百里孤亭怪眼一翻，道：“老夫和师姐的武功，其实也就一般。只有我们大师兄，他不但轻功高，内功和剑法一样冠绝江南。江湖上朋友们讨口彩，称呼我们三冠王。其实我们两个都是凑数的，大师兄才是实至名归的江南第一高手。”

    那老太婆千里寒梅也冷道：“可恨朝廷那些狗官，一个个狗眼看人低。明知道我们大师兄这么大的本事，居然硬是不肯用他当官。让我们师兄弟三人，蹉跎了几十年的光阴。”

    那“小孩”万/里无疆笑道：“朝廷狗官既然不仁，也休怪我们师兄弟三个不义了。喂，扶桑人，等你们占下了江南之后，可要老实履行承诺，把扬州割给我们师兄弟哦。若想反悔，嘿嘿，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真田泷兵嘿声轻哼，不置可否。心下实质大大的不以为然：“我们扶桑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打下这么大一片土地，当然是自己要了。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这几个奸细？以为出卖自己同胞，就能博回来一个裂土分茅？简直天真可笑得厉害。又或者，是想当官想疯了吧？”

    黑天若水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这个自然。我们扶桑人一向最讲信用的。大事若能成功，必定不会薄待了三位。那么，便言归正传吧。现在扬州城中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那老者百里孤亭怪声怪气道：“形势大好。那个乳臭未干的程小子，千真万确是杀掉了于龙齐虎两员大将，带着他们的兵马一起，出城去打你们扶桑人了。老夫的徒弟，就是刺史衙门里的捕头。他亲眼看见，甚至亲手检验过那两个首级的。”

    那老太婆千里寒梅冷笑道：“可是那个程小子，肯定再也想不到的。你们扶桑人早已经在咱们三个的帮助之下，偷偷潜进扬州城里来了。现在城里一片空虚，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只要杀到城门那边去，砍掉守城的几个兵，再打开城门，让你们的人进来。那么这偌大一座扬州城，就是你们的了。”

    那“小孩”万/里无疆笑嘻嘻拍掌道：“这城里有那些大户，咱们最清楚不过。到时候，咱们师兄弟便带着你们过去，逐一把这些狗屁大户都给洗劫了。得来的财货和女子，足够你们这些扶桑穷鬼享用不尽啦。你们得财货，咱们得土地，这叫各取所需，再公平合理不过了。”

91：枪王

    扶桑为了能够顺利入侵中原，所以花费极大力气，在中原拉拢收买了一大批人。这些人身份各异，性格各异，能力各异，目的各异。其实也很难说就是个统一的组织。不过是为了方便称呼，所以才统称为“黑榜”而已。

    为了方便行事，所以在五路大军出发之前，石田十诚把“黑榜”的部分人员名单，分别交给五路大军的大将。但他们对于“黑榜”的认识，也只限于交到自己手上的这部分。

    至于更加详细，具体，以及全面的情报，便只有扶桑的实际统治者，石田十诚执权自己，才能完全掌握了。

    单单江南武林的一个“三冠王”，便已经把扬州城里的虚实，尽数泄露给倭寇知道。甚至更暗地里帮助倭寇潜入了扬州城之中。事实便证明，“黑榜”对于扶桑的作用，绝不下于十万大军。

    听说情况属实，程立确实斩杀了于龙齐虎，并且已经率领着扬州城内所有兵马离开。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两人，登时精神大振。他们相互对望一眼，同时拍案而起。喝道“好！事不宜迟，立刻出兵！”

    两人迈开大步。并肩走出大厅，站在台阶上，向庭院里的数百精锐倭寇武士环扫一眼。触目所及，只见这些倭寇武士早已跃跃欲试，一个个都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了。两人各自微微点头。真田泷兵向前再站上一步，大声喝道：“诸君，今夜月黑风高，正合杀人。诸君皆应奋力作战，以取功名。各员一层，奋励努力吧！”

    数百精锐倭寇武士的数百双眼睛里，同时爆发出充满了贪婪和渴望的光芒，就像是数百头饥渴的吃人野兽一样。他们同时应声举起刀枪，齐声高呼道：“嘿～嘿～喝～”

    军心可用。真田泷兵满意地吐了口长气，喝道：“出击！”

    “嘭～”庭院大门被重重推开，数百倭寇簇拥着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等首领，点起火把高声呐喊着，如潮水般向外冲去。

    数百倭寇，放在足有几十万居民的偌大一座扬州城来看，其实就如九牛一毛，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而，扬州城内因为近日的连串动荡，本就人心惶惶。这时候又是半夜三更，突然间听到外面一片喊杀声，而且还全是扶桑话。城中居民一个个登时胆颤心惊，早已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只有钻进被窝里，埋头大念阿弥陀佛的份，却有谁敢出来多管闲事？

    但尽管如此，这数百倭寇人数终究还是太少。所以虽然他们贪婪嗜血，但仍不敢在路上耽搁太久。所有人都全速向扬州城的北城门方向飞奔而去，要尽快攻下城门，接应在城外等候的倭寇大军主力进城。

    唯有倭寇的主力大军进城了，这扬州方才能够真正成为他们的天下，任凭他们予取予求。

    空旷街道之上，根本无人阻拦。这数百倭寇脚程又快，不过片刻工夫，早已冲到北城门之下。火把光芒映耀之下。只见城门紧闭。城头上也不见人影。

    真田泷兵冷笑一下。喝道：“十铳，去开门！”

    “真田十刃”各具本事，笕十铳便最擅长使用**。此刻用他的**去炸开城门，显然只是轻而易举。

    故此，真田泷兵方才一声令下，笕十铳便立刻越众而出，从随身背负的包裹里，取出两支竹筒。竹筒之内，塞满了他自己特别调制的**。一旦引爆，绝对可以把坚固城门炸个四分五裂。

    可是笕十铳才刚刚站出来，突然就见有三道白光，从城墙之上如电飞射而下，正中笕十铳的胸膛、咽喉、小腹等三处致命要害。未等在场任何人做出任何反应，笕十铳已经全身扭曲，哀嘶了半声，“呯～”扑倒在地上，就此断气。

    那三道夺去了笕十铳性命的白光，随即又“咻～”地自笕十铳体内收回。分为三个方向，飞回到城墙之上。

    出师不利。居然平白无端地便先损一员得力干将，真田泷兵禁不住大为愤怒。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话声才落，城墙之上，现出三条人影。这三人都深笠遮脸，但虎背熊腰，看得出来皆是精悍汉子。那三点白光，正是从他们手中所发射出去的暗器。

    真田泷兵长吸一口气，似强行把怒火压制下来，喝道：“你们，报上姓名！”

    三条汉子，一齐反手打掉自己头上的深笠，露出三张精悍、坚忍。硬朗的脸孔来。第一人抱拳道：“在下张金风。”第二人拱手道：“在下沈钓诗。”第三人一揖道：“在下孟钩月。”

    三人随之异口同声道：“金龙帮花间神魔，恭候各位前来送死。”

    黑天若水皱皱眉，向跟随在身边的“三冠王”沉声问道：“三位，可知道这三人的来头？”

    “三冠王”之中的老大，外貌看似孩童一样的万/里无疆，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喝道：“是长歌门的花间三杰？他们什么时候加入金龙帮了？还当上什么神魔？呸，不过还是奴才而已，算得了什么？”

    城头上三人齐声大笑，喝道：“原来是江南三冠王的老大。这么说，你们三师兄弟都勾结扶桑，出卖中原当奸细了？哈哈～我们就是当走狗，总也好过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奸细！”

    万/里无疆，千里寒梅，百里孤庭这三师兄弟，在江湖中地位高，资历老，本事大。所以一向颐指气使惯了，哪里受得了对方这样抢白？

    霎时间，“三冠王”全都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哇哇大喝：“小辈无礼？居然口出狂言？今天我们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三个狗奴才！”

    “教训他们？呸，你们三个被倭寇收买的奸细，根本没这个资格。”

    城头之上，又站起一人。他相貌英挺而俊朗，眉宇间又带了几分满不在乎。身穿白衣，头戴紫金冠，手中提着一支丈二红缨枪。身上有一股天然生成的高贵气质。虽是男子，偏又生了一对桃花眼。顾盼之间，秋波油然而生，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怀春的少女。

    万/里无疆一惊，脱口喝道：“赫连世家神枪小霸王，赫连秋波？”

    那白衣青年懒懒道：“应该是金龙帮新八大天王之一的枪王，赫连秋波。倭寇的奸细走狗，你们真是天堂有路偏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天遇上了我，注定你们统统都要不得好死！”

92：雷王

    赫连秋波话声才落，城头上黑压压地站起大片人影。

    虽然并非朝廷官兵，但这些人却都穿上了统一式样的衣服，神情彪悍，举止轻捷，显然全属于久经训练的精锐之士。更兼他们个个都执长弓，搭劲箭，用冷冰冰的箭头，对准了城门下这数百倭寇。

    这些人当中，最惹人瞩目者，莫过于一名身材比常人高出了整整半截身子的巨人。他上身赤果，狮鼻怒目，浑身肌肉像一块块的铅铁，头发却十分浓密。

    这巨人抱刀而立，向倭寇和“三冠王”怒目而视。刀身窄而细长、恰似女子娥眉。和这巨人的魁梧体格相比，简直不合称到极点。

    骤见这巨人，百里孤亭登时又是一惊，本能地回想起当年的一桩往事。禁不住脱口叫道：“神力门，罗铁塔？”

    巨人不答，只是横眉怒目，狠狠地死盯着百里孤亭不放。仿佛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赫连秋波则淡淡道：“是金龙帮新十九神魔之巨力神魔罗铁塔。十七年前，百里老儿你杀了铁塔他师父一家上下合共十七口。铁塔从来未曾忘记过这件事。今天，就要你这贼老儿血债血偿！”

    之前花间三杰和赫连秋波，便先后自称是金龙帮的神魔和天王。此刻再听到这巨人罗铁塔，居然也是金龙帮十九神魔之一。“三冠王”禁不住大为动容。齐声脱口道：“难道说……金龙帮的八大天王和十九神魔，当真都已经重组了？”眉宇之间，颇有难以置信之感。

    江湖上有俗语流传：“沧海有明珠，英雄占八斗，六欲迷神魔，金龙吞乾坤”。近二十多年来，沧海月明楼、八斗堂、六欲天、金龙帮这四大势力后来居上，已经盖过了七大剑派，八大世家，以及旧有的十大帮会。

    尤其四大势力之首的金龙帮，在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率领下，近十余年来发展得兴旺无比，甚至被认为是“天下第一大帮”。

    金龙帮能如此兴旺，除去李焚舟雄才大略之下，也和帮中人才济济，猛将如云分不开干系。众所周知，金龙帮里有“九天十地，十九神魔”。全属一流高手水准。更有八大天王。其中好几人都已经超越“一流”境界，无限接近于“绝顶”了。

    但之前杭州一战，金龙帮内讧，以至于八大天王和十九神魔要么死，要么废，终于彻底烟修云散，再也不复存在。又因为得罪了天子，被朝廷下达禁令，让各地官府都彻底取缔和打击金龙帮。一时之间，偌大一个帮会，竟变得风雨飘摇，随时有灭顶之灾。

    但是，在永州“洞天福地”一战之后，李焚舟突破自身极限，晋升为极元高手。而且又通过吞并排教的家底，获取大批财富。更得到程立帮忙，让朝廷解除禁令，不再打击金龙。

    三管齐下，金龙帮得以起死回生。李焚舟更顺势招兵买马，吸纳江湖上各路奇人异士加盟，重组八大天王和十九人魔。

    赫连秋波，是赫连世家的少主，赫连世家历史颇为悠久，前朝之时，甚至担任过当时朝廷的大将军，位高权重，权倾一时。后来前朝覆灭，大魏兴起。赫连世家也因此元气大伤，也不能再入新朝，为大魏效力。于是就此沦落江湖。

    但经过这几十年的休养生息，赫连世家元气逐渐恢复。赫连秋波则是这一代的家族少主，被许多人寄予厚望，期盼他能中兴赫连世家。

    赫连秋波也不负家族厚望，从小文武双全。不但在科举上已经有举人功名，而且曾独闯祁连山，连挑山中三十六处山寨，就此声名大噪，被称为“残山剩水夺命枪”。

    江湖之上有好事者，把赫连秋波和白玉京中，号称“功勋世家第一高手”的连城火相提并论，合称“北连城，南秋波，金乌红缨竞鏖锋，问谁领风骚？”很多人也因此期盼赫连秋波和连城火二人能一较高下。看看丈八乌金枪和丈二红缨枪，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枪中强者。

    可惜，随着连城火谋反，连家最终被株连三族。这场枪中强者的决战，也注定要成为永远的遗憾，再也不会出现了。但尽管如此，赫连秋波居然加入金龙帮，并自称成为了新八大天王之一的枪王，还是让“三冠王”这三名江南武林的耆宿，感觉大为意外。

    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两名倭寇大将，乃是扶桑人。对于江南武林的事，根本不了解，更完全不想了解。看见“三冠王”和赫连秋波他们说来说去，两名倭寇大将早就不耐烦了。

    真田泷兵眉头紧皱，用力一挥手。喝道：“别再浪费时间。万/里桑，请你们赶紧出手，收拾了这人，然后打开城门，接应我们的大军入城要紧。”

    话声才落，突然间倭寇队伍之后，传来连声惊叫。紧接着，喊杀声冲天而起。真田泷兵骇然回首，却见长街之上，另一队人马正从后蜂拥杀来。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和城头上弯弓搭箭的那些精锐之士完全一模一样。所不同者，在于他们手上拿的并不是弓箭，而是斧头！

    匆匆一瞥之间，但见这队人马当中，有一个小小团体，特别引人注目。前后左右，各是四名精彪悍汉子。当中却簇拥着一名身披厚重毛裘的瘦小汉子。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去，这四名汉子永远把那身披毛裘者护卫在中间，仿佛他是个吹不得风、透不得气、见不得光的人。

    但那人虽然不开口说话，身边四名汉子却代替了他。一边率领麾下众人向前猛攻，一边扯开喉咙大声叫喝道：“金龙帮八大天王，雷王雷寒神在此！狗倭寇，统统都纳命来！”

    这队人马来得实在太突然了。数量虽然还不及倭寇的一半，但个个凶悍勇猛之极，挥动大斧狂斩暴劈，直是威不可挡！

    但众倭寇也是悍不畏死之辈，不等大将发号施令，早已经挥动刀枪上前接战。双方大呼酣战，不过眨眼工夫，已经有十多人尸横就地，大量鲜血活像白水一样遍地流淌，血腥气息冲入鼻端，登时让在场敌我双方都两眼血红，谁都按耐不住了。

    前有城门未开，后有强敌突然杀出。这数百倭寇只在突然之间，便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但真田泷兵不愧是扶桑第一勇将，越是置身险境，便越激发起心中一股血气之勇。他厉声狂吼道：“黑天桑，我攻城门，你断后。一起奋力杀出条活路吧！”

    黑天若水神色凝重，喝道：“嗨！黑天家的武士，让中原人见识见识我们的‘侍之魂’！上吧！”

    隶属于黑天家的倭寇武士齐声吆喝，纷纷结阵扑上。黑天若水又向“三冠王”沉声道：“三位，现在咱们一荣共荣，一损共损。我们败了，你们三位恐怕也再没立足之地了。为了我们的大计，请出手！”

93：小寒神

    百里孤亭、千里寒梅、万/里无疆等“三冠王”，虽然倚老卖老，自高自大。但并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眼看情况不妙，若不能尽早接应城外倭寇的大军主力进城，自己三师兄弟勾结扶桑出卖中原，将来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三师兄弟毕生贪求功名利禄，甚至为此不惜数典忘祖，当倭寇的走狗（当然，他们自己并不认为自己是走狗，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和倭寇是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眼看想要的东西好不容易已经摆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的模样，却哪里甘心放弃？

    所以听到黑天若水这一声请求，“三冠王”可谓正中下怀。也用不着黑天若水再多说第二句，三师兄弟骤然仰天一声怪啸，随即同时冲天飞跃而起。

    “三观王”轻功卓绝，号称是普天下间轻功第一，第二，和第三的高手。此话或许不无夸张。但三师兄弟轻功上的造诣，倒也确实不容轻视。

    但见他们这一跃，居然平地跃起了整整三、四丈高，随之在夜空中划出三道近乎于完美的弧线，一下子越过正相互火拼鏖战的倭寇和那些挥舞斧头的锐士，径自跃至那四条大汉，以及他们所簇拥着的皮裘瘦汉头顶。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身披皮裘的瘦汉，显然就是执斧锐士的首领。只要可以杀掉他，其余那些执斧锐士根本不足为患，只是一盘散沙罢了。

    没有了这个威胁，倭寇后顾无忧，便能全力攻破城门，接应外面的主力大军入城。故此，能否迅速收拾掉这皮裘瘦汉，正是此刻战局上的关键。杀了他，便全盘皆活。若杀不得他，那便全盘尽墨。

    这瘦汉的性命既然如此重要，“三冠王”当然不会再有所保留。如夜枭嘶鸣般的怪叫声中，百里孤亭双掌如大刀巨斧，“力劈华山”当头狠劈。千里寒梅挥舞龙头拐杖，似有千钧之重般“横扫千军”。万/里无疆却抽出腰间的“纸剑”，向那皮裘瘦汉咽喉点去，正是一招“见血封喉”。

    那四名壮汉护主有责。眼看“三冠王”飞跃而下，当然要上前迎击。但他们还未出手，却只听得那皮裘瘦汉咳嗽两声，淡道：“让开。”

    四名壮汉不敢违命，立刻策马向四边散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说时迟那时快，“三冠王”的攻势同时杀到。不偏不倚，正中这皮裘瘦汉身上三处致命要害！

    得手了！拿手绝招准确命中敌人，“三冠王”同时为之一喜。但紧接着，三人面色齐变。只因为……

    “滋滋滋～～”

    只是错觉而已！“三冠王”的绝招，根本没能接触到这皮裘瘦汉之身体。一层幽蓝色的雷罡电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突然透体涌现，护住了这皮裘瘦汉全身上下。

    百里孤亭的双掌，千里寒梅的龙头拐杖，万/里无疆的“纸剑”，全都被这层雷罡电殛给挡住了，无论再怎么催劲，也没法子穿透罡殛，接近皮裘瘦汉身周三寸范围之内。

    以意驭气，化无形为有质！单这一手本领，已经是绝顶高手的境界！霎时间，万/里无疆失声惊叫道：“高手！退！”

    “既然来了，何必再走？留下吧！”

    那皮裘瘦汉轻描淡写吐出一句。语气听似轻柔，当中还带着说不尽的疲倦之意。然而听在“三冠王”耳中，赫然竟似旱天焦雷，炸得三人双耳如聋，头痛欲裂。当真说不尽的难受难捱。

    万/里无疆在三师兄中修为最高，仍能强忍剧痛，抽身向后疾退。但百里孤亭和千里寒梅二人修为远不如师兄，雷音入脑，早被炸得头晕脑胀，两眼金星乱冒，哪里还能及时退后？

    名副其实的惊雷一霎之间，那皮裘瘦汉双臂陡然疾探，左拳右掌，厉行反扑。他外表看似病骨支离，一副气息奄奄，随时都会病发暴毙的模样。可是出手之际，竟是刚猛霸道得教人难以置信。

    只见这瘦汉左手一拳，掌上所蕴藏的猛烈雷罡，当场就把千里寒梅那根以百炼精钢铸造，足有五、六十斤重的龙头拐杖，给狠狠轰了个粉碎！

    拳上余势未尽，继续长驱直进，重重轰在千里寒梅胸腹之间。千里寒梅嘶声惨叫，整具身体立刻被潜藏的雷罡由内而外，彻底炸得四分五裂。当真名副其实，死无全尸！

    与此同时，瘦汉右手一掌，同样不偏不倚，正中百里孤亭胸膛。掌劲透体而入。登时就有另一个遍体赤红的百里孤亭，从本来躯体的背后破体而出。乍看之下，竟似是被这瘦汉一掌打得灵魂出窍。

    不！那不是灵魂，是血！瘦汉掌上的灼热电殛深入经脉血管，竟把百里孤亭的全身鲜血都逼得透体暴洩，继而彻底蒸干消散。

    血为生命之源。全身鲜血一下子全被蒸干，百里孤亭赫然连哼都没能哼出半声，就此变成一条枯槁干尸，直挺挺仰天倒下。“沙～”的轻声响过，整具干尸活似用沙砾堆砌成的一样，直接散碎成灰。

    和自己朝夕相伴了几十年的师弟师妹，眨眼间双双暴毙。万/里无疆却连一丝一毫哀伤之意也没有，只有无尽恐惧。他嘶声狂吼道：“霪雾血雨！雷霆震怒？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雷霆无极功！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瘦汉缓缓收回双手，从怀里取出一面白色丝帕擦了擦。抬起双眼看着万/里无疆，悠悠道：“雷倦。很久以前，别人曾经称呼我为‘小寒神’。不过现在，我是金龙帮八大天王之一，雷王。”

    万/里无疆看着眼前这名瘦小、伶仃、颧骨高削，双目深陷，但眼眸里却燃烧着两点寒火的汉子，心底有无穷恐惧涌现。

    他咬牙道：“你是霹雳堂雷家的小寒神雷倦？对了，我记得你！十三年前，你曾经号称打遍江南无敌手。可是后来突然就销声匿迹，再也没了消息。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雷倦淡淡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随心所欲，与你何干？”

    万/里无疆嘶声道：“霹雳堂雷家，就是被李焚舟的结义兄弟程立所铲除的。你不想着去报仇，反而加入金龙帮，当他们的什么八大天王？雷倦，你是失心疯了吧？”

    雷倦懒懒道：“雷家多行不义，取死有道。但是万/里无疆，雷家再不义，也没有出卖中原，出卖同胞来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所以，你比雷家所有人都更加该死！不要再耽搁时间了，速速过来受死！你的师弟和师妹，都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

94：乾坤在握抓星斗

    前有赫连世家的“残山剩水夺命枪”赫连秋波，后有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小寒神”雷倦，都是名镇一方的绝顶高手。

    更不用说，还有花间三杰，巨人罗铁塔，再加上雷家的“马到成功”——就是簇拥在雷倦身边的四条彪悍汉子，分别为雷马、雷到、雷成、雷功。全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万/里无疆哪怕再狂妄自大十倍，也绝不敢认为可以凭一己之力，就把以上这么多高手都全部收拾掉。

    再多深想一层。赫连秋波和雷倦这两伙人，是什么时候潜入扬州城的？他们又凭了什么，居然能够这样子无声无息地潜伏于城门之上上？为什么“三冠王”在事前，竟然连一点端倪都没有察觉？

    实在不能细想。因为越是细想下去，万/里无疆便越觉得心寒。他咬紧牙关，死盯着雷倦不放。身边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喊杀声和血腥味。每过去一个刹那，胸中本来鼓荡沸腾的战意，便被多削弱一分。突然间，他猛地大叫一声，豁尽全力冲天飞跃，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一切都完了！倭寇不可能破得了扬州城，而“三冠王”的野心，也就此化为泡影。趁着此刻厮杀还没结束，正好乘机逃走。否则的话，一旦等雷倦和赫连秋波等高手回过神来，哪里还能再容他逃走？

    “三冠王”号称包揽了天下轻功的第一，第二，和第三名。这话或许夸张。但在江南武林之中，确实没有其他人的轻功，可以比他们更强。尤其是“三冠王”之首的万/里无疆。他确信一旦自己开始逃，就没有人能追得上自己。

    事实证明，万/里无疆的这份自信心，并不是无的放矢。赫连秋波还在前边，指挥赫连世家的锐士和倭寇交战。雷倦则向来并不以轻功见称。即使他想追，也绝对追不上。

    没错。江南武林之中，万/里无疆轻功第一！只要他开始动身全力逃跑，便绝对没有人能追得上他。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能够能“截”得住他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万/里无疆腾空跃起整整五丈多高。他深深吸一口气，正要驭风远遁。陡然头顶之上，传来一声充满威严的断喝。

    “往哪里跑？留下吧。”

    声犹在耳，四面八方的空气，便仿佛突然变成了浓稠泥浆一样，由外而内不断压迫过来，把万/里无疆牢牢禁锢其中。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根本动弹不得。

    这一惊非同小可。万/里无疆惊惶万状，竭尽全力抬头观望，却见在自己头顶约莫一丈左右的地方，竟凭空站着一道伟岸人影。

    这人伸出左手，轻描淡写地作势虚握。手指每向内收紧一分，那股无形却有质的沉重压迫力，便再增加了一成。霎时间，万/里无疆浑身骨头都不堪压迫，传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实在难以想象。江湖上普通一流高手，能够一跃两三丈，已经算是极难得的轻功高手了。而即使是绝顶高手也罢，也绝难跃上五丈左右的高空。万/里无疆能办得到，所以他才有底气自称轻功天下第一。

    可是这道伟岸人影，却居然置身于离地足有六丈左右之处。而且还能踏虚驭空，凝立不动。这哪里还是人间手段？莫非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什么神佛妖魔？

    一瞬间，万/里无疆惊骇欲绝，甚至把吃奶的力气都拿了出来，拼死挣扎。可是从四周传来的压力，却只有越来越重，让他甚至连吸口气都越来越难，哪里还能挣扎得脱？

    那道伟岸人影冷哂道：“被本座的‘乾坤在握抓星斗’抓住，你还想跑？简直痴心妄想。给本座下去！”

    话声才落，那伟岸人影的左手，猛然向下一按！压制禁锢着万/里无疆的无形结界，登时裹挟着他，犹如天降流星，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着地面疯狂撞下。

    万/里无疆吓得面无人色，嘶声尖叫着疯狂挣扎。但一切努力，到头来全都变了徒劳。不过眨眼工夫，只听得“轰～”一声剧震爆发，大地连颤几下，激起半天高的滚滚烟尘。

    剧烈的无形冲击波，同时往八方扩散。一下子就把方圆数丈之内的所有倭寇，还有那些挥舞斧头的锐士，全都冲到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尘埃未落，一道伟岸身影背负双拳，悠然从天而降。高高扬起的尘埃，同时被这道身影所重重压下。本来混沌不清的视线，也立刻重新恢复了清晰。却见地面之上，凭白多出了一个巨大凹坑。凹坑里最深处，万/里无疆四肢扭曲，身体紧贴在泥土之中，早已**迸裂，浑身骨骼粉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骤见此人，雷倦和身边的“马到功成”四将，立刻翻身下马，向那伟岸男子屈膝行礼，口称：“帮主。”

    雷倦既然身入金龙帮，位列新八大天王之位。那么他口中的帮主，当然不可能再有第二位。正是“气吞天下”李焚舟！

    多时不见，李焚舟一身气度，益发厚重渊深，如山如海，莫可测度。他随手一挥，道：“雷王，你身上不适，便不用多礼了。起来吧。闲话不必多说，随本座一起，杀倭寇去！”

    雷倦咳嗽两声，长身站起，凝声道：“谨尊帮主号令。”

    李焚舟点点头，陡然仰天一声长啸。啸声若龙吟大泽，虎吼山林。狂风呼啸，乌云散去，赫然显露出了一轮皎洁明月。柔和月光之下，但见李焚舟迈开大步，只身向倭寇群中走去。

    这伙倭寇都是黑天家的嫡系家臣，不但从小苦练刀枪弓马，而且对主家最是忠心耿耿。一旦上阵，便把生死至于度外，最是悍勇无匹。纵然在李焚舟压制之下，却依旧能够鼓起勇气，高举刀枪厉声狂吼，向前猛冲而来。

    李焚舟目中无人，径自迈步而行。陡然间，一层炽烈的纯白罡气透体爆发，犹如怒海狂涛，向那些倭寇身上呼啸冲击而去。罡气一冲，登时宛若奇迹，把那为首的十几名倭寇，尽数冲得犹如沙砾所堆砌的一样，轰然散碎。

95：所向披靡

    横扫千军！所向披靡！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的李焚舟，如入无人之境，独自闯进那数百倭寇的包围之中。

    纵然是风云碑上所留名的“天下第一拳”，但此刻他却根本不用出拳，仅仅一呼一吸之间，体外的护身罡气随之暴涨暴退，在四周的倭寇身上刷过，立刻便把众倭寇的生命，完全冲刷得干干净净。所过之处，甚至连一具尸体也没有留下，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只要够得上一流高手的门槛，就能运聚罡气护身。修为越深厚，罡气越坚固。最后便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甚至金刚不坏。可是居然能够把力主防守的护身罡气，也作为一种杀人的武器去运用，却简直匪夷所思，根本闻所未闻。

    显而易见，自从当日在琉璃一族的祖地，也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里面突破极限，修成极元以来，这段时日中李焚舟也从来没有停下过脚步。

    恰恰相反，对于像李焚舟这类高手来说，所谓的极元境界，或许只是一道新的大门而已。当大门打开以后，门后全新的一大片广阔天地，必然会趋势他们不停探索，不停往更高峰攀登的。

    所以今天的李焚舟，相比起当日在“洞天福地”里的李焚舟，已经强得不可以道理计算。或许，当今天下能够与李焚舟相媲美者，便只有程立，以及魔圣厉惊魂这二者了。

    区区倭寇，即使再怎么勇猛顽强，再怎么悍不畏死也罢，在李焚舟面前，又与蝼蚁何异？哪怕李焚舟只是随随便便吹一口气，都可以轻易地就把他们都统统吹死。

    勇气和战意，还有武士对于家族的忠诚，在李焚舟这如神似魔的恐怖力量之前，全都不值一提。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七八十个，上百个！不过片刻功夫，上百倭寇无声无息，尽数被送进了黄泉地府。纵然再怎么悍不畏死也罢，剩余那些倭寇也终于禁不住心生大恐怖，一个个面色苍白犹如死人，瑟瑟发抖着不断退后。从勇猛无敌的武士，变成了一群怯懦的鹌鹑。

    黑天若水见势不妙，大喝道：“黑天八虎，别让这中原人继续下去！上吧，用你们的生命燃烧起光芒，照亮黑天家的未来！”

    “嗬嗬～”

    跟随黑天若水一起进城的“黑天八虎”，合共有四人。分别是井上之房、栗山利安、黑天利则、黑天直之。四人同时齐声呼号，毫不犹豫地发动——“八门遁甲之术”！

    “八门遁甲，开伤门！水之呼吸法捌型——滝壶！”

    “八门遁甲，开伤门！水之呼吸法贰型——水车！”

    “八门遁甲，开伤门！水之呼吸法柒型——雫波纹突！”

    “八门遁甲，开伤门！水之呼吸法肆型——打潮！”

    黑天四虎同时拔刀斩击。以扶桑武道的内呼吸法，再加上八门遁甲第四门的加持，赫然让这四刀之力，足以媲美中原的四大绝顶高手携手合击！

    雷倦面色剧变，脱口喝道：“帮主，让属下……”

    “雷王好意，本座心领。不过无妨，且看本座的——天罡乾坤变！”

    自打“洞天福地”一战以来，李焚舟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进步变强。也正因为他已经变得太强了，所以整整一年多时间以来，他根本没有机会，享受一些比较像样的战斗。

    此刻黑天四虎催动“八门遁甲”，全力杀来。对李焚舟来说，简直就像一名饥饿已久的老饕，忽然看见一桌算不上山珍海味，但至少也是大鱼大肉的酒宴。却教“天下第一拳”还如何按耐得住？

    李焚舟一声长笑，主动举步迎上，伸出了他的拳头，凭空一握。

    “天罡乾坤变——乾坤在握抓星斗”！霎时间，四周空气再度变得沉重如山，浓稠如胶，把黑天四虎一下子尽数禁锢其中，哪怕四人再如何竭力挣扎，也如蚍蜉撼大树，根本只是白费力气。

    四虎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魔术妖法。骇然之余，各自用力一咬牙关，就要再拼死开启八门遁甲的第五门——杜门。

    当然，凭着黑天四虎本身的修为，未必能成功开启杜门。开到一半自己就率先承受不住，以至于爆体惨死的机会，超过九成以上。但哪怕成功的可能性再小，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可惜，他们就连那一成的成功机会，也都没有。因为扶桑武道的内呼吸法，必须以顺畅的呼吸作为基础。但在李焚舟的真气结界之中，黑天四虎根本无法大口呼吸。

    八门遁甲纵然能够压榨潜力燃烧生命，偏偏内呼吸法发动不起来。这便等于弓上没有箭。哪怕这张弓再好，又哪有半点伤人的本事？

    李焚舟等待半晌，却见黑天四虎只是龇牙咧嘴，力量却非但没有增加，反倒不停地衰弱下去。失望之余，李焚舟也觉得不耐烦了。他嘿声冷哼，陡然纵身上前，又是一拳挥出。

    “天罡乾坤变——大巧若拙乾坤藏！”

    朴实无华的招式，却蕴藏了无坚不摧的恐怖爆炸力。李焚舟连环四拳轰出，立刻就是“噼里啪啦～乒乒乓乓～”的声音交替响个不停。

    黑天四虎手里握着的刀，纷纷应声破碎。随即自身也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高高抛飞起来。身在半空尚未落地，四虎陡然各自从体内传出“嘭～”的一声巨响，赫然被李焚舟的拳劲狠狠扎得粉碎。在半空之中，绽开了四朵殷红血花！

    “无趣无趣，实在无趣。扶桑武道？不过如此。”

    李焚舟的眉宇之间，流露出了一抹再明显不过的浓重失望。他嘿声冷哼，身影骤然一闪，从原地消失。继而又无中生有一般，在黑天若水身边显现。

    “天罡乾坤变——乾行坤走御风飙”。

    黑天若水虽然是扶桑著名的智将，但年纪既老，兼且又身负残疾。真要打，就是一名普通的倭寇武士都能轻易打倒他。眼看着李焚舟竟然离奇逼近，黑天若水大惊失色，一边拼命向后退缩，一边扯开喉咙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李焚舟冷笑一声，横臂一挥，把扑上来想要救驾的那些倭寇武士尽数拨开。随即伸手疾探，不偏不倚，正中黑天若水胸膛，喝道：“老家伙，安静一点吧。”五指运劲，真气深入经脉，黑天若水登时如遭雷击，七窍溢血，哪里还能作声？

96：无敌之拳

    随意一手便制住了黑天若水，李焚舟连向这老头子再多看半眼的兴趣也欠奉，只是提臂向后一挥，立刻把黑天若水整个人都甩了出去。自身则毫不在乎，继续大步往前。

    跟随在后的雷倦皱皱眉，冲身边“马到功成”四将打个手势。四将之首的雷马当即纵身跃出，在半空中接住黑天若水，然后轻飘飘落地，把他交给身边的执斧锐士。这些锐士立刻扑上来，把黑天若水五花大绑抬起来，这才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上雷倦和“马到功成”四将。

    潜入扬州城的五百倭寇武士，半数属于真田家，半数属于黑天家。黑天家殿后，负责抵抗由雷倦所率领的这百余名执斧锐士。真田家则打头阵，拼命攻打由赫连秋波及其麾下锐士所守卫的城门。

    可惜，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千算万算，终于算漏了一个“气吞天下”李焚舟。在这位“天下第一拳”面前，哪怕是江南武林名宿，“三冠王”里最强的一位万/里无疆，也根本不堪一击。至于所谓的黑天八虎，对于李焚舟来说，同样犹如土鸡瓦狗。

    倭寇之中，能够担当首领者或被杀，或遭擒。剩余下来的，根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对付这些倭寇，李焚舟甚至连杀都懒得杀，只是径自走过。

    雷倦和“马到功成”四将则老实不客气，指挥着麾下的执斧锐士，把那些战意崩溃，四散奔逃的倭寇全部包围起来，一个也别想走得脱。一柄柄大斧横扫直劈之间，一颗颗倭寇脑袋便满地乱滚，不过顷刻之间，这群隶属于黑天家的倭寇，已经全被斩杀殆尽。

    李焚舟则丝毫不在意，径直闯进了隶属于真田家的倭寇武士队伍中。喝道：“倭寇头子，出来和本座比试比试。只要能够接得住本座一拳而不死，便饶你性命。”

    “八门遁甲，开伤门！岩之呼吸法陆型——千鸟！”

    “八门遁甲，开伤门！岩之呼吸法柒型——横车！”

    回应李焚舟的，并不是真田泷兵，而是他麾下“真田十刃”之中的八云清海入道和八云伊三入道这两兄弟。

    同样打开八门遁甲的第四门，两兄弟甩出巨大的锁镰，犹如两条毒蛇怪蟒，一下子缠住李焚舟的身体，把他锁了个结结实实。紧接着，浅井甚八和铃鹿镰之助二人，同样打开第四门，浑身爆发出汹涌狂暴的炽烈火焰，左右挥刀狂斩！

    “八门遁甲，开伤门！炎之呼吸法壹型——不知火！”

    八门遁甲，开伤门！炎之呼吸法伍型——炎虎！

    扶桑武道，以“内呼吸法”作为基础，相当于中原的内功。其中“日之呼吸法”是一切呼吸法的源头，但早已失传。之后衍生出“水、雷、炎、岩、风”等五大流派。

    水之呼吸法，攻守兼备，灵活多变；雷之呼吸法，刚烈霸道，快如闪电；风之呼吸法，刚柔相济，飘忽来去；岩之呼吸法，身如磐石，力发千钧；炎之呼吸法，凶猛炽烈，焚烧万物。

    五大呼吸法若修炼到最极致，和中原的绝顶神功相比，也并不逊色多少。但真田十刃资质所限，却并未能修炼至登峰造极的境界。唯有同时以“八门遁甲”相辅助，才有资本与李焚舟一斗。

    八云清海入道和八云伊三入道这两兄弟，修炼的是岩之呼吸法。不但力大无穷，而且身躯变得坚固无比，防御力极高。故此，就由他们二人挥舞锁镰去进行牵制，让另外两位十刃乘机进攻。

    浅井甚八和铃鹿镰之助，则同样修炼炎之呼吸法。攻击力极强，最擅长正攻法。二人双刀合击，哪怕是坚硬的大石头也能一刀两断。在李焚舟双臂遭锁镰铁链牢牢捆绑的情况下，他们有十足的自信心，能够一击斩下李焚舟的人头。

    不过，“自信”并非“真理”。更不能代替“现实”。

    “当～”

    惊雷一霎，霹雳铿锵！浅井甚八和铃鹿镰之助的两口烈焰之刀，挟分裂天地之势，一左一右狂斩在李焚舟的脖子上，立刻爆发出震耳爆响。然而响声过后，两人却同时面色剧变，只因为他们赫然发现，自己的双刀刀刃崩裂，而李焚舟的脖子，却竟然……

    分毫无损！

    “天罡乾坤变——生关死劫归一宗”。这着最强守护之招，浓缩全身罡气，集中在一片狭小区域之内，形成最坚不可摧的牢固防线。想要击破这道防线，便至少需要有超出李焚舟本身修为十倍以上的强悍攻击力，才有机会办得到。

    然而以李焚舟今时今日的修为，世上又哪里找得出能超越他十倍修为的高手了？所以浅井甚八和铃鹿镰之助的两口烈焰之刀，非但没办法砍断李焚舟的脖子，反而连他们自己的刀，也被“生关死劫归一宗”的护身罡气震得四分五裂。

    无数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四散纷飞。在浅井甚八和铃鹿镰之助二人的面颊上，分别划出了十多道深深血痕。甚至连“疼痛～”的感觉也还未曾来得及涌上，李焚舟早已一声断喝，双臂发劲一震。

    本老牢牢捆锁着李焚舟的锁镰，当场应声寸寸断碎。八云清海入道和八云伊三入道这两兄弟，则同时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三步，五官七窍同时血流如注，直挺挺向后仰天倒下，竟是被李焚舟给硬生生震死了。

    挣脱束缚恢复自由，“天下第一拳”再没有半分犹豫。双拳紧握左右开弓，以快得不及眨眼的惊人高速，重重送到浅井甚八和铃鹿镰之助的胸膛之上。拳风鼓荡，俨然传出龙吟之音。

    “天罡乾坤变——双龙出海霸乾坤！”

    “噗噗～”

    接连两声轻响过处，浅井甚八和铃鹿镰之助二人的胸膛，被“天下第一拳”一拳轰破。五脏六腑肌肉骨骼，全被绞得粉碎，以至于凭空显现出两个大洞。两人面上神色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变化，就这样圆睁双眼，丧失了所有的感觉。黄泉路上，再添两头新鬼。

    一举手，一抬足，顷刻连杀四人。李焚舟意犹未尽，再向不远外的真田泷兵望去，冷哂道：“倭寇头子，不敢过来吗？那么本座过来了。”脚下身形一动，早已恍若缩地成寸一般，把彼此间数十尺，数十人的阻隔尽数抹去，逼近至真田泷兵身边。

97：聚众

    扶桑习惯，大将在战场上必定要穿戴最显眼最引人瞩目的盔甲。所以尽管从未见过真田泷兵本人，但李焚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正是倭寇大将。

    既然是大将，那么按照李焚舟的想象，真田泷兵的本领至少也该不逊色于三好兄弟等人才对。这随手一抓，倒也没想过能凑效。后续更有许多变化，可以接踵补上。

    可是李焚舟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么一抓，居然立刻就手到拿来。真田泷兵完全不闪不避，更没有任何要抵抗的意思，直接束手就擒了。

    李焚舟反倒吃了一惊，皱眉道：“倭寇头子，你怎么不反抗？”

    真田泷兵虽被擒下，生死尽操于他人之手。但神态仍镇定如恒。他凝声道：“阁下是位稀世强者，在扶桑，恐怕只有军神、武魁、拳王、剑圣等四大高手，才有资格与阁下一较高下。我即使再反抗，也只是徒劳，又何必再多费力气。”

    李焚舟大笑一声，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倭寇头子，报上名来。”

    真田泷兵沉声道：“我姓真田。请问阁下是？”

    李焚舟淡淡道：“金龙帮帮主，李焚舟。倭寇，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暂且饶你多活几日。”更不由分说，随手也是一甩，把真田泷兵向后甩开。

    这次却轮到了“马到功成”四将当中的雷到上前，把真田泷兵擒下了五花大绑。然后再把他和黑天若水两个捆在一起。两个难兄难弟，只能相视苦笑。

    真田泷兵成为了阶下囚，他麾下那些倭寇武士立刻崩溃。城头上箭如雨下，城下执斧锐士包抄围堵，不过片刻工夫，早把全部五百多倭寇杀得干干净净。

    战事结束，赫连秋波立刻率领巨人罗铁塔，还有花间三杰，从城门楼上快步走下。向李焚舟下拜见礼，口称：“参见帮主。”

    李焚舟挥挥手，道：“起来。战场之上，不必多礼。枪王，让你准备的事，都干得怎么样了？”

    赫连秋波长身站起，笑道：“都已经准备完毕。倭寇的主力要么不来，一旦来了，管教他们来得去不得。”

    李焚舟点点头，道：“很好。枪王雷王，咱们一起上城头看看。”

    城墙规格，自有规制。像普通小县城，不过是四边筑起一圈土墙而已，根本谈不上有多强的防御力。

    但像扬州城这样的大城，便完全不同了。城墙以大块的青条石砌成，中间的缝隙灌以糯米砂浆填实，砂浆干了之后，城墙的所有石砖便浑若一体，哪怕用投石机来砸，也很难砸得开。

    此外，城墙也不是只有简单的一圈墙壁。内城与外郭之间设置有瓮城。敌人即使攻破外门，仍要再攻破内门，才能真正进入城中。城墙外又设置有护城河。城墙上还有床弩。重重设防之下，若非有奸细在城内接应，否则即使有数万大军，也很难攻下像扬州这种大城。

    当然，不管再怎么坚固的城池，最后归根究底，还是要由人来守。若没有足够的士兵，无论城防多么完善，也只是形同虚设。

    但所谓士兵，并不是随便拉些壮丁上来就能充任的。合格的士兵，至少也要懂得听从号令，懂得令行禁止，而且面对敌人时不会未战先怯，一哄而散。

    金龙帮的帮众，正好完美符合这个定义。因为金龙帮向来就以军法部勒帮众。更会把帮众集中起来，进行严格训练。所以不论何时，只要把这些帮众拉出来一部分，立刻就能组成一支军队。

    不过纵然能够成军，数量仍然是一个问题。赫连秋波麾下这百余人，再加上雷倦麾下这百余人，加起来数量还不满三百。纵然用来歼灭城中这五百余倭寇精锐，已经足足有余。但城外仍有数万倭寇。单凭这数百人，如何应付？

    李焚舟胸有成竹，丝毫不慌。他率领众人走上城头，却见城墙上密密麻麻，堆放着至少上百个大水缸。也不知到底有何用途。

    此外，城头上还正一溜儿架着数十根黑黝黝的金属筒子。赫然就是江南霹雳堂雷家的“霹雳筒”。此外更有一堆堆架起来的霹雳铳，当然强弓硬弩也少不了。只是和这些火器相比，数量上就大大不如了。

    李焚舟在城墙上跺了几步，看得微微点头。沉声道：“雷王，干得好。多亏了你，我们金龙帮才能得到这些火器的制造方法。江南霹雳堂雷家的底蕴，确实非同小可。”

    雷倦叹道：“霹雳堂祖上开始研究火器，本来也是想要造福世人。后辈子孙不肖，逐渐沦落，独占火器技术为恶，终于自招灭亡。现在我们改用这些火器保家卫国，捍卫中原百姓不受外侮侵害，也算是为雷家赎罪了。”

    赫连秋波点点头，道：“得到这些火器，本帮实力得以大进。以百挡千，以千破万，也不是难事了。唯一的缺点，只在于这些火器造价太昂贵了。造一支火铳花的钱，至少足够造上百口大刀啊。”

    李焚舟淡道：“钱方面不是问题。本帮生意遍布天下，朝廷收回禁令之后，所有生意都能正常运作了。说是日进斗金，也不算夸大。拿出部分来制造火器，再以此抗击外侮，正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恰好得其所哉。”

    雷倦和赫连秋波二人，同时向李焚舟深深弯腰行礼，异口同声道：“帮主所言极是。”

    李焚舟一挥手，道：“时间差不多了。发信号，让潜伏在城中的其余帮众，全都出来吧。”

    赫连秋波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随即走到城墙边上，从怀里取出个火折子点燃了，然后用力挥动。明亮火光远远传开去，纵在黑暗当中，依旧清晰可见。

    倾刻之间，扬州城内四面八方，到处人头耸动。树荫下、屋角边、桥洞底、山石旁，接二连三地钻出人来，一个个都手执兵刃，身上穿金龙帮的衣衫。

    这些人闷声不哼，犹如百川汇海，纷纷向城门这边赶来。不过一炷香时间，早已在城门下集结完毕。粗略数来，竟不下于三千之众。

98：变生肘腋

    人数虽多，可这些金龙帮的帮众由始至终，始终默不作声。只是悄然来去。间中或有几声低语，被晚风一卷，亦倏尔散去，渺不可闻。

    李焚舟满意地点点头，任由赫连秋波和雷倦二人调度这三千帮众，自己则交抱双臂，向城外遥遥眺望而去。

    折腾了大半宿，此刻明月西落，晓星渐沉，长风东来，卷得人衣发飞卷，肌肤生寒。夜色未阑，万户萧索；远处大江蜿蜒流淌，又有山陵叠嶂，于天地间分外苍莽。

    看了好半晌，李焚舟方才深深吸了口气，把胸中那份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从而益发沸腾的亢奋感强行压下。他回转头来，向赫连秋波沉声道：“是时候了。开始吧。”

    赫连秋波抱拳领命。随即又是一挥手。张金风、沈钓诗、孟钩月等“花间三杰”，立刻各举火把，点燃了一堆在城头上堆积的柴草。

    那堆柴草事先淋了油。一旦着火，火苗立刻“洪～”地一蹿，腾空烧起来。城头之上的金龙帮帮众，当即随之大声喧哗。

    叫声未歇，第二、第三、以至于第十几个柴草堆，也纷纷燃烧起来。顷刻间，几乎整片城墙都笼罩在熊熊火光当中，哪怕远在十余里外，也能清晰看见。

    这还不止。与此同时，扬州城内多处地方，也纷纷燃起大火。若在城外远远瞧来，多半会以为此刻城里已经一片混乱了。

    突然，只听得“轰隆”一下声音响起。扬州城的城门洞开，城头吊桥也随之放下，城头喧哗呐喊之声益发急骤。远远听来，还真像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这支倭寇埋伏的精兵已经得手，拿下了城门。

    城外依旧黑沉沉的，悄无动静。可是不过顷刻之后，便忽然一闪，亮起一点火光。这点火光最初只孤孤零零，宛若荒野游魂。可是紧接着，这点火光跳动几下，立即便四下蔓延。瞬间，漫山遍野，到处都涌起火光，密密麻麻，如千万萤火虫汇聚成流，向着扬州城的方向蜂拥而来。

    人一上千，彻地连天。人一上万，无际无边。看这架势，本来应该聚集在仙女镇上的四万倭寇，如今已经尽数集中到扬州城下了。

    说时迟那时快，遍地鬼火压地而来，风中更传来阵阵倭寇的咆哮吼叫之声。初如松涛起伏，渐有山崩海裂之势。大队尚且未到，先声早已夺人。

    半柱香之后，火光洪流迅速逼近。站在城墙之上俯视，但见众倭寇面目已然清晰可辨。有的身披重铠，头戴角盔；有的布袍鬼面，赤足狂奔。千百口长刀冷光四射，寒气冲天。

    李焚舟嘴角牵动，流露出不屑的冷哂。双臂交抱，始终屹立如山。盏茶之后，为首大队倭寇欢呼狂叫，一窝蜂冲入洞开的城门。李焚舟双眼精光暴绽，高高举起右手，就要发号施令。

    可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李焚舟身后，陡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狼嗥！急急回头看去，却见本来已经成为阶下囚的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竟能悍然撞开看守他们的两名金龙帮帮众，然后冲着城外的数万倭寇，豁尽全力，嘶声咆哮！

    “陷阱！这是个陷阱！快退，快退！”

    两人喊叫之际，都是使用扶桑语。李焚舟也好，雷倦和赫连秋波也罢，全都听不懂。可是此情此景之下，哪怕听不懂，猜也能猜得到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究竟在喊叫些什么了。

    变生肘腋，李焚舟禁不住面色一沉，喝道：“杀！”

    张金风、沈钓诗、孟钩月等“花间三杰”。更不等帮主再说第二个字，已经同时一扬手。三朵美丽白花，立即奇迹般凭空诞生！

    白花原来是刀——花瓣型的刀。刀柄有细链，链子在花间三杰手里。他们一扬手，立刻便开花，绽放出炫人的灿丽。但就在这灿丽之间，却又暗藏了惊人杀机！

    “噗噗～”接连两下轻响，张金风和沈钓诗的“花刀”，分别从背后刺进了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的后背，然后刀花一开，立刻罩住了二人的心脏，把两颗心都活生生剐出，摘下。只留下一个空白的淋漓血洞。

    与此同时，孟钩月这口“花刀”，却绕着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的脖子，猛然旋转一周。两颗脑袋当即和身体完全分离，被胸腔中疯狂喷涌的鲜血冲上半空，不偏不倚，恰好连头带尸，“咕噜噜～”滚下城墙，重重坠落到城外的倭寇脚下。当场砸成一堆模糊血肉。

    花间三杰这一手飞刀杀人，确实足够干净利落，甚至还很有几分赏心悦目。能够在重组之后的金龙帮中，位列十九人魔之位，绝对实至名归。

    可是不管他们杀得再怎么干净利落，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的吼叫声，却已经远远传播开去。纵在千军万马之中，也清晰可闻。

    “宇右门卫！”

    “直之啊～”

    两下哀切心痛的狂呼之声，骤然在倭寇大队的后阵中响起。紧接着，倭寇阵列如怒海惊涛，翻滚沸腾着向左右两边分开。却见两名身穿重铠的大将，策马急促上前。火光下看得清清楚，这两员倭寇大将，赫然竟是……

    真田泷兵！黑天若水！

    城头上的金龙帮帮众，包括花间三杰，巨人罗铁塔，还有“马到功成”等四将在内，这当口全都为之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回事？明明刚刚才死掉的人，怎么居然立刻就复活了？

    也只有李焚舟、雷倦、赫连秋波等为首三人，方才不以为怪。李焚舟冷笑一声，喝道：“原来是替身。好狡猾的倭寇！”

    没有半丝差错。刚刚死掉的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并不是本尊，只是替身罢了。用扶桑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影武者”。

    在扶桑刚刚过去不久的战国时代，相互混战的各家大名，往往会运用暗杀手段去对付敌人。为了应付这种非常规手段，很多诸侯大名都会培养影武者。

    其中最著名者，莫过于有“甲斐之虎”称号的武田信玄。他曾经找自己的三弟武田逍遥轩，作为自己的影武者。在好几次关键战役之中，武田逍遥轩都代替兄长指挥大军，为了武田家的基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99：连环计

    真田家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武田家的家臣。所以真田泷兵也把影武者这一套，给学了个十足十。

    当日关原大战，真田泷兵正是使用影武者战术，让真田十刃的三人——祢津大介、海野十六郎、望月宇右门卫等——假扮成自己的模样，率领部分军队引开得川家的主力，然后才率领少数精锐冲进得川家本阵，一刀斩杀了得川家康，这才维护了丰臣政权的存续。

    三十年后，真田泷兵又再故技重施，让望月宇右门卫假扮自己，再加上黑天八虎之一的黑天直之，同样假扮成黑天若水。然后两名影武者一起率领五百精锐倭寇武士潜入扬州城，要和城外大军主力里应外合，破门夺下扬州城。

    之所以使用影武者战术，只因为潜入扬州城这种事风险极大，但又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关键一环。

    若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不能亲自坐镇扬州城内进行指挥，只怕其余倭寇武士都会心生怯意，根本无从发挥实力。但他们二人作为四万倭寇的总大将，又不能当真抛下大军。所以只好折衷一下，利用影武者行事了。

    这事极度隐秘。潜入城内的五百倭寇，甚至包括黑天八虎中的四虎，真田十刃中的五刃，全都被蒙在鼓里。李焚舟以下的金龙帮众人，又从没见过真正的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以至于也辨别不出真假。

    按照事前拟订的计划，金龙帮应该先除去潜伏在城内的倭寇，然后在瓮城里布下圈套，虚开城门，引诱倭寇的前锋队进入。然后放一把火，把这些倭寇全都烧死。虽然不可能因此尽歼四万倭寇，但至少也能沉重打击其士气，让倭寇为之胆寒。

    没想到潜入扬州的两名倭寇大将，居然都是假货。而且扶桑武道和中原不同。点穴手段虽然可以阻塞真气流转，却不能不让人呼吸。而扶桑的内呼吸法，只要可以呼吸，便能爆发出强悍力量。故此两名影武者才能挣脱束缚，及时向城外倭寇发声示警。

    虽然把两名影武者都一起杀掉，算是出了口恶气。但事前布置的陷阱，也不能再用了。李焚舟当机立断，向城外用力一挥手，断喝道：“给本座——杀！”

    一声令下，城上的金龙帮帮众立刻毫不犹豫，提起霹雳铳，向城下发射。虽然距离略远，霹雳铳的准头很难保证。但城下此刻汇集了整整四万倭寇。挤得密密麻麻的。那里还需要瞄准，随便放铳都能打死人了。

    顷刻间，连串轰鸣不断爆响。挤在城下的数百名倭寇首当其冲，当场全被火铳的弹丸击中，一个个**迸裂，肚破肠流，当即嗷嗷惨嚎着扑倒，大量殷红鲜血，只在眨眼之间，已经流淌遍地。

    紧接着，又是近百霹雳筒一起发射。霹雳筒属于火炮，无论口径和射程，都比霹雳铳强大得多，杀伤力当然也以倍数提升。

    震天动地的轰鸣巨响当中，无数足有人头般大小的炮弹远远飞出去，然后重重砸落倭寇军阵之中，随即疯狂爆炸，藏在弹丸之内的无数碎片四面八方乱飞，当场在倭寇军阵里，揪起一场场的死亡风暴。

    两位真正的倭寇大将——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嘿声冷哼，策马回入阵中。紧接着，阵中金锣之声大作，指挥着倭寇军阵向后退开。

    倭寇向来崇尚权威，再加上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向来治军极严。所以只要他们还在，纵然城头铳炮齐鸣，倭寇也只是稍有骚动，远未至于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大乱。

    故此金锣之声方起，立刻就有好几排倭寇持盾抢上，抵挡城头的火铳和弓箭。余下倭寇则军容严整，丝毫不乱地从容向后退开。丢下约莫二百来具尸体后，倭寇大军早已退到火铳和弓箭的射程之外。

    倭寇大军有整整四万多，损失区区几百人，甚至上千人，也根本不当什么一回大事。但金龙帮帮众固然精锐彪悍，毕竟人数太少。假如脱离城墙遮护，直接和倭寇大军野战的话，那么肯定寡不敌众，将会损失惨重。

    李焚舟嘿声冷哼，回首向赫连秋波点点头。后者立刻凛然领命，大声吆喝道：“放灯！”

    喝声才落，城头立刻放起了一盏孔明灯，悠悠荡荡，径自飘上半空。片刻之间，倭寇大军之后，赫然也燃.asxs.点火光，正如一阵狂风暴雨，席地疾卷而来。得到近处，却见这大团火光赫然也是一支军马。却并非倭寇，而是……

    羽林军！

    以一千羽林军为核心，辅以三千厢军与数百民壮。本来已经出发前往仙女镇的这支军马，竟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出现在扬州城下，倭寇大军之后。而且，那两员顶盔戴甲，持枪策马，冲锋于大军之前的将领，并非谁人，正是合称为“于龙齐虎”的于大友，齐继亮！

    事情至此，已经十分明显。所谓“燕国公一意孤行，为了强行出兵，以至于斩杀于龙齐虎以立威”云云，根本也是预先安排的一场戏而已。之所以要表演这场戏，正为了要让倭寇大军以为扬州空虚，于是乘机出击。倭寇攻城，羽林军便攻打倭寇的后阵。正是螳螂捕蝉，尚有黄雀在后的一条连环计！

    不过，这条计策当中，尚有一处不可解。倭寇大军远道而来，沿途势必派出探子，侦测道路安危。

    区区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的小股部队也罢了。这数千军马若是事前埋伏的话，断无可能避过倭寇探子的耳目。即使刻意绕远路，但倭寇大军又不是聋子瞎子，怎么居然也丝毫发觉不了端倪，让这好几千人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后方？

    兵凶战危，大战方酣。此刻倭寇大军自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以下，无人有余裕去多想一下究竟为什么。当务之急，要先要把眼前难关应付过去了再说。

    “呜嘟嘟～呜嘟嘟～”

    不是号角，而是海螺吹响的声音。此声激越苍凉，在城池上空来回激荡不休。紧接着，便是“咚咚咚～”战鼓雷鸣，一阵紧似一阵。

    但见倭寇大军止住退势，忽然又向扬州城呼号冲锋。奔至城门之下，但见倭寇大军随着那鼓声，倏尔分为三队。第一队密集成阵，抵挡城头上的火铳火炮还有弓箭等攻击。第二队封锁城门，不让内里的金龙帮帮众冲出。第三队则分左右两侧撒开，蜂拥蚁附攻城。

100：战场，屠场

    倭寇这等战法，分明就是欺负城头的金龙帮帮众人手太少，要以本伤人。需知道火铳火炮再厉害，毕竟发射速度太慢。而且也没法子像加特林重机枪那样，能够以一挡千。

    所以，倭寇假如完全不畏伤亡，强行攻城的话，大有机会冲上城头。到时候就是几名，甚至十几名倭寇同时围攻一名金龙帮帮众。后者即使再精锐，终究寡不敌众。城门失陷，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城门若被倭寇攻下，那么倭寇就有了遮护，能够把从后面攻过来的羽林军挡在城外。大魏军队苦心营造出来的这个前后夹攻之势，立刻变成无用，计划就算失败了。

    还不止如此，城门一旦失守的话，大魏军地利尽失。倭寇则进可攻，退可守，就此反客为主。战场上顺逆之势，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彻底扭转。一场大败，随时可能变为大胜。

    真田泷兵不愧为扶桑第一勇将，而黑天若水也不愧为连丰臣太阁也为之忌惮的智将。这两人都是打老了仗的，战场经验丰富无比。故而即使陷入危境之中，仍能于一片混乱之间，凭着身为武将的敏锐本能，一眼便瞧出了决定此战胜负的最大关键——城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部分倭寇已经趁着金龙帮帮众人数太少，照看不过来的空荡，悍然冲上了城头。部分帮众迫不得已，只好丢开已经打空了，还没来得及重新装弹的火炮和火铳，抄起刀枪上前和这些倭寇肉搏火拼。

    倾刻之间，敌我双方进退攻守，犹如犬牙交错。惊呼迭起，惨嚎刺耳。刀枪盾牌与盔甲相撞击，激发出阵阵铿锵震响。火花四溅，鲜血喷涌，不过弹指刹那，早有近百人尸横就地。

    李焚舟冷笑一声，断声大喝，施展“乾行坤走御风飙”的绝顶轻功身法，跃至堆放于城墙上那一个个大水缸之旁。随手一抓，就把足有百斤重的一个大水缸轻松抓起，再用力一甩，大水缸立刻“呼～”地腾空飞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近乎于完美的弧线，然后重重砸落城墙之下，“乒乓～”砸得粉碎。

    碎片横飞，固然造成了些许损伤。但这点损伤对于足有数万大军的倭寇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而已，根本无足轻重。真正最重要的，其实是水缸里的东西。

    不是水，也不是油，是一种黏稠的，带着恶臭的黑色液体。这是石油！而且是天然存在于地下，未曾经过任何加工提炼的原油。出产于中原的西北边陲，当地人称呼为“石漆”，或者“脂水”。

    如果在程立看来，所谓的原油，就是一切之根源。无论衣食住行，几乎都离不开石油。通过石油所制造出来的物品，简直包罗万有，囊括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但在李焚舟，以及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那么“石漆”最大的用处，就在于——引火！

    水缸破裂，原油肆意流淌，四周许多倭寇都被沾上，根本甩都甩不脱。但真正的麻烦，显而易见地只是刚刚开始。只见城楼之上的李焚舟身形如风，动作如电，不过片刻工夫，早把上百个满载原油的大水缸统统摔下城墙。随即伸**过火把，向城下脱手飞掷。

    “轰～”

    一下震耳巨响，轰然爆发。滚滚热浪向四面八方呼啸扩张，当场在人头涌涌的城墙下，硬生生开辟出一片空地。紧接着，腥红烈火翻滚沸腾，疯狂燃烧起来。扬州城下，顿成火海炼狱！

    无数沾了石油的倭寇士兵，就在这火海中凄厉狂呼，拼命挣扎打滚，企图扑灭身上火焰，又或者从火海中逃离。可是到头来，所有努力尽数徒劳，这无数倭寇纷纷力竭倒下，被彻底烧成焦炭！

    烤肉的焦臭气味，绝望的哀嚎狂呼，再加上熊熊烈火，赫然把数万倭寇大军都看得呆住了。这种情况下，哪怕真田泷兵治军再严，也没可能强迫麾下士兵冲进火海里白白送死的。

    相反，扬州城的城墙建造得如此坚固，火势即使再猛烈，却也没可能直接把城墙烧塌掉，反而烈火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把数万倭寇尽数阻隔在外，根本无法再向前半步。那些已经登上城头的倭寇，一下子便变成了孤军，彻底孤立无援，当场军心大恐，士气大跌。

    这种情况下，都根本不用李焚舟再出手，只是花间三杰和巨人罗铁塔，再加上“马到成功”四将率众扑上，三下五除二，已经把冲上城头的这数百倭寇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石油，本来是准备等倭寇前锋的大队进入瓮城之后，便封闭城门，再把石油倒进瓮城，来个关门烧狗之用。但战场上战况瞬息万变，倭寇大队竟不入瓮城。众人还以为辛苦准备的石油用不上了。没料及到头来，这些石油居然不但又派上了用场，而且发挥的作用，比之前预想之中更好，更大。

    前去无路，后有追兵。霎时间，倭寇一阵大乱。乱象未止，羽林军也已经杀过来了。于大友、齐继亮这两员大将策马当先，率领骑兵势如破竹的杀入敌军之内，把倭寇阵势冲得支离破碎，不成模样。

    虽然也有几名倭寇的足轻大将，侍大将之类的武士上前企图阻止，可是于龙齐虎身边，都有魔圣殿的高手遮护。十大煞神出手对付这倭寇武士，那是一刀一个，容易得活像斩瓜切菜一样。

    于龙齐虎所率领的，都是羽林军精锐。实力较弱的厢军则随后突进。若说羽林军是一口锐利尖刀，在倭寇军阵之上，狠狠切开了个大伤口。那么厢军就是撬棍，把伤势不断扩张，让混乱变得越来越大。倾刻之间，战场上到处火光冲天，血流成河。战场早已变成屠场，情况混乱惨烈至极点。

    仅仅一炷香多点的时间，四千大军杀得倭寇人仰马翻，阵型近乎崩溃，到处都是哭嚎着四散逃命躲避的倭寇。距离倭寇中军那高高竖立的真田家“六文钱”旗帜，还有黑天家的“黑半月”旗帜，顶多只剩下千步了。

    千步距离。对于骑兵来说，简直就和面对面没有什么区别。眼看成功在即，羽林军益发士气如虹。众人齐声吆喝着再度催马冲锋，疾如锐矢，快如雷电，狂如风雨一般冲向敌人中军，誓要斩杀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真正夺取这一战的终极胜利！

101：不可能的合作

    羽林军来势汹汹，一路势如破竹。沿途之上，所有胆敢拦路的倭寇无一例外，全被刺杀、斩杀、射杀、甚至被战马践踏成肉泥。与敌人大将所在中军的距离，赫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收缩。

    但羽林军越是前进，阻力也越大。因为组成倭寇中军的士兵，正是全军精华之所聚。不管其他倭寇再怎么乱，这些精锐也始终保持着阵容之严整。甚至更缓缓向羽林军主动迎上。

    看起来，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这两员倭寇大将，是希望先凭着中军的精锐之师，遏止住羽林军的前进气势。然后再调度其余倭寇四下包抄，把羽林军彻底击溃。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距离已经不过百步。彼此也不假思索，取出弓箭先连射三轮。然后便再无余裕射出第四轮箭雨，相互狠狠撞在一起。但见刀光如雪，长矛似林，双方舍死忘生，拼命缠斗厮杀，一时间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羽林军为首冲锋者，正是于大友和齐继亮这一对龙虎之将。他们双腿紧夹马腹，手中提着长枪。每枪击出，或挑或刺，扫打格卸，赫然十荡十决，威不可当，把长枪这种攻坚远击武器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黑天家八虎之一，目田又兵卫参上！中原武士，接招！”

    电光石火之际，倭寇军阵之中，一员将领策马闯出。手中紧握一支朱红长枪，向齐继亮发动形同自杀的疯狂冲锋。身后处，又有三十多名倭寇武士同样策马杀出，替目田又兵卫遮挡住左右，让他可以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冲向齐继亮。

    目田又兵卫！齐继亮确实听说过他的名字。三十年前，扶桑大军侵略高菊丽国，目田又兵卫正是其中一员大将，曾经立下过赫赫战功。没想到三十年后，竟然能够再在战场上与之相遇。一瞬间，齐继亮胸中战意沸腾，更不假思索，立刻挺枪上前迎战。

    “嗡～”

    齐继亮双臂一抖，手中长枪立刻幻出千万道枪影，气芒嗤嗤，有如狂风巨浪般向目田又兵卫攻去。

    顷刻间，双方如疾风怒涛，交互对冲而过。血花飞溅之间，齐继亮左侧肩膀上中了一枪，肩甲连同下面的皮肤也被挑开。只差半分，就要伤及筋骨了。但目田又兵卫也不好过，右侧面颊被枪尖狠狠划出一道血痕。同样只差少许，就要把他整个下巴都给卸下来了。

    双方第一回合交手，齐继亮稍胜半分。但也只是占了上风，尚未算真正胜利。目田又兵卫生性悍勇，这区区伤势，在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远远未至于不能继续战斗的程度。

    双方错开数丈之远，各自勒马回转，就要再展开第二回合。但就在此时，半空中陡然传来如银铃般的连串轻笑。紧接着，一道若暗夜精灵般的曼妙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踏足于目田又兵卫的双肩之上。

    目田又兵卫大惊，立刻就张开嘴巴要进行深呼吸，籍此发动他的“水之呼吸法”。但还未曾等他把这口气吸入体内，耳边已经有“咻～”轻声响起。却是两根银白色丝带，如蛇般紧紧缠上了他的脖子。

    下个瞬间，这两根丝带同时发劲，向左右两侧一扯。当场就是“喀嚓～”骨骼折断声响起。目田又兵卫连哼都没能哼出半声，脑袋软软垂下，全身向旁边意外，早已坠落马下。

    扶桑的“内呼吸法”，若能修炼到极致程度，本不逊于中原武道。但在锻炼至极点之前，却有一个巨大缺点，那就是必须先进行深呼吸，然后才能获取超乎常人的力量加持己身。

    反之就是说，若不能进行呼吸的话，则即使是黑田八虎或真田十刃这类高手，身体的综合素质，也并不强于普通人太多。除非把内呼吸法锻炼至登峰造极，让身体时时刻刻，都保持在发动呼吸法的状态，这个缺点才会消失。

    但发动内呼吸法进行强化，对于身体的负担也极大。不是天赋异禀，又或者天资超卓者，根本没可能锻炼到时刻都保持状态的程度。所以这便成为了一个悖论。以至于真正能打破悖论，把呼吸法修炼至登峰造极者，根本万中无一。

    目田又兵卫虽然已经是极出色的武士，但仍不是这万分之一者。再加上杀人者出手太快，目田又兵卫不要说发动内呼吸法挣扎，甚至想要用八门遁甲拼命，也都完全办不到。于是糊里糊涂，连杀死自己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都没看见，便已黄泉上路。

    齐继亮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杀人者，正是燕国公身边的女子莞儿。她一出手杀掉了目田又兵卫，回首向齐继亮一笑，纤腰轻扭，身如**腾空跃起。双臂急扬，银白丝带再度如电射出，缠在不远外另一名扶桑武士脖子上，“喀嚓～”一下把他脖子也给扭断。莞儿则顺势再度跃起，又杀向第三名倭寇武士。

    她连杀数人，却尽是平凡之辈，连一名稍有分量的敌人都不见。正觉不耐烦之间，忽然耳边风声骤起，一支冷箭无声无息地迎面射来，就要把她身体射个对穿。

    可是就在此刻，一道剑光如霹雳般从天而降，堪堪劈在冷箭之上，把那支冷箭当场劈个粉碎。莞儿死里逃生，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回头凝神急看，不由得当场面色剧变，脱口叫道：“是妳？”

    夜空之下，但见突然出手救了莞儿的这人，身穿白衣，手执长剑，飘飘欲仙，俨然就是南海普陀山紫竹静斋的当代传人，澹台明瑶。

    莞儿是魔门一脉。而紫竹静斋却是正道一员。双方势成水火，千余年来争斗过无数次，早已誓不两立。莞儿本人，也早把澹台明瑶看作是自己命中夙敌，誓要把她狠狠挫败，彰显魔门的威风。

    可是莞儿万万不曾想到过。就在这抗倭战场之上，澹台明瑶居然出手救了自己一次。

    眨眼之间，莞儿面色由白变红，咬牙道：“谁要妳卖好？看招！”更不管不顾，双手飘带射出，直取澹台明瑶前胸。

    可是澹台明瑶却清啸一声，瞬间人剑相合，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剑光所指，却并非莞儿，而是之前发冷箭偷袭莞儿的那名倭寇将领，也就是黑田八虎中另一名大将——后田太兵卫。剑光过处，更有一句轻语，随风飘进莞儿双耳。

    “魔门静斋，俱属中原。外侮当前，携手同心，先杀倭寇，再分高下！”

102：最后的顽抗

    莞儿和澹台明瑶，这二人正是中原武林正、魔二道里，年轻一辈当中最为出色的弟子。论天资之高，以及修为之深，甚至许多正魔二道的老前辈，也都望尘莫及。

    二人虽属水火不容的夙敌，可一旦她们相互联手，却发挥出了连她们自己也意料不及的惊人威力。乱军之中，但见仙踪飘忽，魔影纵横，二人就似两口从天而降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倭寇大军的要害。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数以十计，甚至上百计的倭寇将领，全被她们轻易击杀。哪怕身具内呼吸法再加上八门遁甲，赫然也根本来不及，完全没有机会发动。糊里糊涂，便已经死于非命。

    众倭寇惊惶失措，大呼嚎叫着纷纷提起弓箭，朝天射击。然而足轻大将、侍大将等身居高位者纷纷被杀，倭寇的组织越发混乱。箭矢无法形成箭雨，对于像澹台明瑶和莞儿这类高手的威胁，本就极为有限。再加上扶桑的弓箭技术并不发达，射出去的箭射程不远，威力不大，那便更加无用了。

    得到莞儿和澹台明瑶这正魔双姝协力援手，齐继亮也脱离单打独斗。他召集麾下军士，再度集中力量，和余大友的部队相互配合而发起冲锋。这一次，不再受到干扰的“于龙齐虎”，便要攻破倭寇的中军，不斩敌酉誓不还。

    此刻战场之上风势大起，扬州城下烈火燃烧所产生的浓烟，全被大风吹送入倭寇阵中。风中夹杂有无数烟屑，更有中人欲呕的焦臭，直呛得所有人也只想尽快远离。

    不过盏茶工夫之间，倭寇的恐慌。已像瘟疫般迅速蔓延，再难以组织起什么有效抵抗。所有倭寇都全无斗心，只懂得争相散避，大大增长了大魏军队的威势。

    居高临下俯视眺望，只见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四散逃窜的倭寇。于龙齐虎的一千羽林军精锐骑兵在前，专心致志于向倭寇中军冲杀。本为羽林军副将的成魏博，却率领三千厢军紧随于后，在溃不成军的敌阵内左冲右突，纵横杀敌。

    战场上死伤密布，充份显示出战争的冷酷无情，鲜血把草丛坡地染出片片殷红，绝对教人为之触目惊心。

    半柱香之后，于龙齐虎所率领的羽林军精兵，终于杀上倭寇中军所在的一处小丘陵。立刻，就是过千倭寇武士上前迎战。

    这些都是真田家和黑天家的嫡系，不但最为忠心，而且也最为强悍。哪怕形势已经对他们如此不利，但他们的战意，仍丝毫不减。

    这上千倭寇武士的为首者，正是黑田八虎里硕果仅存的一个黑天利则。同时，还有真田十刃里的雾隐日月、祢津大介、海野十六郎等三人。

    四者都已经发动内呼吸法，同时更开启了八门遁甲。再加上人人为了保护主君，皆视死如归。显而易见，要过他们这一关，对于于龙齐虎来说，也绝不容易。

    于龙齐虎二人纵横沙场，是战阵上的无敌猛将。但若论个人修为，却算不上一流高手。面对雾隐日月、祢津大介、海野十六郎、黑天利则等四大扶桑高手的拼死进攻，一时之间，羽林军那所向无前的勇猛势头，竟被硬生生遏止住。

    扶桑武道当中，以剑圣、剑豪、剑士等三大阶层进行划分。剑豪便已经相当于中原的一流高手。一旦开启八门遁甲，实力更能与绝顶高手并驾齐驱。

    真田十刃，黑田八虎，这十八名倭寇武士当中，以猿飞千军和雾隐日月二人最强。也只有他们二人，才拥有剑豪实力。

    猿飞千军已死，雾隐日月正是倭寇大军之中硕果仅存的最强者。此刻，他双手左右各握一口长度超过五尺以上的野太刀，狂呼怒吼，奋力冲锋。

    不过弹指刹那，已经有三十多名羽林军士兵，连人带马全被悍然斩杀。雾隐日月杀得双眼血红，一回头间，看见于大友就在十余步外，他更不迟疑，仰天咆哮着腾空飞跃，双刀齐出，冲着余大友疯狂劈下。更大叫道：“真田十刃次席，雾隐日月参上！”

    雾隐日月杀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仓卒之际，余大友连策马退后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他无可奈何，只好咬紧牙关，举起手中的偃月大刀去抵挡。

    电光石火，金铁交鸣。偃月大刀在“当～”一下震响当中，被雾隐日月的双刀狠狠劈成三段。巨力冲击之下，于大友也脱离马背，向后抛飞出十多步，这才颓然坠落。虽然全身甲胄，再加上地面泥土柔软，多少也形成了些许缓冲。但这一下还是把于大友撞得浑身剧痛，几乎闭过气去。根本没法子立刻爬起。

    雾隐日月一击得手，更不假思索，怪叫着腾空扑起，又发动连环追击。齐继亮正专心应付黑天利则的抢攻，根本无暇抽身。莞儿和澹台明瑶也还在远处。虽然已经尽力赶来，可是终究鞭长莫及，眼看着竟是谁也无法及时到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于大友葬身倭寇刀下了！

    生死关头，“嗡～”的蜂鸣之声陡然爆发。声犹在耳，就见一抹漆黑凭白显现，破空而出，全无半丝偏差，一下子轰在雾隐日月身上。

    致命威胁显现，雾隐日月却已经无力闪避，只能竭尽所能，回转双刀交叉为盾，勉强替自己构筑起一道防线。

    刚刚完成这动作，那抹漆黑早已杀上，当场“乒乓～”一声，把那对千锤百炼而成的野太刀轰得粉碎。雾隐日月呼吸一窒，同样被轰飞出去。然而未等他落地，第二抹漆黑离奇显现，从后方狠狠杀出，正中雾隐日月后背！

    第一波攻击的力量仍未来得及化解，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任凭雾隐日月是铁打的身体，也万万承受不住。一瞬间，他的呼吸被彻底封闭，内呼吸法就此中断，八门遁甲成为无根之木，同样难以为继，竟至于自动关闭。

    然而从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等雾隐日月挣扎着恢复呼吸，第三。第四的两抹漆黑，早已分左右火速杀上。再也无力顽抗的雾隐日月，只能眼睁睁地被这前后左右合共四抹漆黑——凌迟分尸！

    “嗤嗤嗤嗤～”

    四抹漆黑就如同它们突兀的出现一样，瞬间离奇消失。被切割分尸的雾隐日月残骸，则从半空坠落，颓然撞上地面，让早已肆意流淌的血河，再增添一分助力。

103：大胜

    一名绝顶高手，竟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被当场击杀。顷刻间，战场上双方都齐声大喊。大魏军队这边人心振奋，士气高涨。倭寇则更呈慌乱，益发士无斗志。

    成千上万人的呐喊声中，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却没有落地，反而踏虚驭风，就此悬浮半空。此情此景之下，俨然宛若神祗。

    但他并不是神祗，也从来没有以神祗自居。他是……

    “程大哥！”

    “神君？”

    “燕国公！”

    “将军！”

    莞儿、澹台明瑶、于大友和齐继亮，还有成魏博，所有人都惊喜交集，不自觉地脱口高呼。

    与昆仑、峨嵋、青城、崆峒等四大剑派的掌门人，再加上丐帮帮主与“七绝妙僧”等合共六大高手的一战之后，终于及时赶回战场上的程立，屹立于半空当中，向众人分别点点头。随之右手一挥，再度招出一抹漆黑，向倭寇战阵之中杀去。

    无坚不摧，无影无踪，无处不在！能够臻达至传说中之“三无至境”，唯有天下第一刀——“先天破体无形刀气”！

    由程立因应本身情况，从而进行改良之后的破体无形刀气，威力相比原版，只会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惊雷一霎，祢津大介、海野十六郎、黑天利则等扶桑三大高手，竟连半丝挣扎反抗也办不到，当场全被一刀毙命。无形刀气余势不衰，更顺势长驱直进，杀入倭寇乱军之中，斩瓜切菜一样疯狂收割。只是这么一刀，便已经把数以百计的倭寇，全部切割分尸。

    这队倭寇中最后的精锐，虽然都对主君忠心耿耿，人人视死如归。但程立的无形刀气，却似死神之镰，不但收割人命，更把倭寇的斗志和胆气也尽数收割得干干净净。参与的倭寇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往四面八方逃跑求生，再无人胆敢阻挡去路。

    程立收回一发无形刀气，居高临下俯望，只见那处丘陵之上，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两名倭寇大将，正忙着脱去累赘和惹眼的甲胄，在最后近百名亲兵的包围之下，要落荒而逃。

    程立嘿声轻哼，陡然腾身高跃，飞临两名倭寇大将的上空，状若神兵天降。那近百倭寇齐声怒吼，箭矢刀枪同出，企图尽最后努力，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程立来说，简直比蚊子叮咬还不如。他只是随意挥手，向下轻轻一按。十倍超常重力马上狠狠压下来，笼罩了整片丘陵。

    至少九成以上的倭寇，立刻全被这股超常重力压得骨骼粉碎，软软瘫软在地上，就此横尸暴毙。只剩下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二人，还能苦苦支撑。

    程立一笑，举手上抬，把这股超常重力撤去。随之缓缓降落，喝道：“真田泷兵，黑天若水？”

    真田泷兵不答，陡然厉声暴吼，伸手拔刀。炽烈火焰缠绕依附于刀刃之上，形成一道高热强光，由下而上，呈弧形腾升飞斩。

    “八门遁甲，开生门！炎之呼吸法贰型——炎龙升天！”

    “嗡～”

    蜂鸣之声，再度爆发。黑漆漆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横空而出，恰好架住了真田泷兵的炎刀。刀气一震，立刻把炎刀狠狠斩成粉碎。紧接着，真田泷兵整个人自左肩至右腹，被无形刀气斜斜斩成两端，就连事先早已想好的辞世诗，都没来得及念出半个字，就此一命呜呼。

    程立淡淡点评道：“招式不俗。可惜还未练到家。不过，这么容易就死，也是便宜你了。”顿了顿，目光又转向黑天若水，却登时为之一怔。

    只见这位扶桑智将镇定如恒，双手摘下头盔，费劲地在程立面前屈膝下跪。用流利的中原语言凝声道：“在下扶桑黑天家家主，黑天若水。这位想必就是大魏燕国公了。胜负已分，在下愿意投降。只要燕国公能饶过在下一命，无论任何要求，在下无有不从。”

    对方居然愿意投降，倒让程立大觉意料之外。不过转念一想，倭寇副将降服，对己方有利无害。当下程立伸手出去，一把抓住黑天若水的阵羽织（扶桑武士上阵时，穿在甲胄之上的外套），把他整个人揪起，吩咐道：“既然投降，那么便立刻发出发出信号，让所有倭寇士兵都放下武器。”

    以于龙齐虎为首，再加上成魏博率领的合共四千大魏军队，此刻虽然大占上风。但倭寇的兵力，却胜过大魏军队整整十倍。一旦这些倭寇组织起来厉行反扑，仍然足以对大魏军队造成重大伤害。所以，还不如通过黑天若水，命令这些倭寇就地投降，才是上策。

    黑天若水毫不抗拒，立刻顿首领命。随即回头过去，向身边的亲信下属打了个手势。

    立刻，战场上再度响起了悠长、苍凉的号角声。本来还在负隅顽抗的倭寇，立刻彻底崩溃。几乎所有倭寇也垂头丧气，丢开武器就地坐下，举手投降。

    可是战事虽然暂且告一段落，源于扬州城墙之下的火势，却恰恰相反，四下疯狂蔓延，一发不可收拾。大风一吹，更有无数火焰乘风飘起，纷纷扬扬，向扬州城内落下。城内房屋绝大部分都属于砖木结构，一旦着火，势必席卷全城，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放火容易，灭火却难。即使是程立和李焚舟，要在短时间内灭了城墙下这大火，也是绝难做到。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束手无策。

    但就在此时，天上突然乌云聚集，电闪雷鸣。云中隐隐约约，显现出一片仙家的洞天福地。更有两道似龙似蛇的极长影子，在云海里翻滚飞腾，上下狂舞不休。紧接着，滂沱暴雨从天而降，令天地之间，尽成一片泽国。

    云中洞天福地，正是琉璃一族的祖地。永州一战之后，洞天福地重见天日。虽然有所损毁，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补，已经恢复了至少七、八成。

    这洞天福地妙用无穷，当年全盛时期，甚至可以承载着琉璃一族的全族人，横跨茫茫星海，做为期千百年的远航。

    现在虽然还未曾完全恢复，但要运载数千兵力，进行来回不超过五十里的短途航行，也绝对易如反掌，毫无难度可言。羽林军和厢军的混合部队，之所以明明冲着仙女镇方向去了，却又突然在扬州城下，倭寇的背后出现，玄机正在其中。

    至于说金龙帮李焚舟等人，突然出现于扬州城下，不用多说，自然也是洞天福地的杰作了。之前程立之所以信誓旦旦，说三天内一定会有另一路援兵过来，其信心正是建立在洞天福地的存在之上。

104：另一个开始

    洞天福地，作为琉璃一族的“祖地”，拥有许多神妙功能。一旦全力发动的话，呼风唤雨，甚至翻江倒海，也不过等闲之事而已。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真正的终极武器，应该是洞天福地本身才对。

    不过，洞天福地承载着琉璃一族，横渡茫茫星海而抵达这方天地。在琉璃一族的心目中，它早已超越“工具”的概念，被视为琉璃一族的根源。琉璃一族的族人，哪怕失去性命，也不愿意失去祖地。

    所以不管女娲娘娘也好，伏羲圣王也罢，甚至从琉璃一族分出来的神裔一族，同样打从潜意识里，就没把洞天福地视为武器。

    也因此之故，伏羲圣王方才另外再开发出“最终武器”——以伏羲神甲为操纵核心，再配合“万龙之祖”作为外甲，两相结合而构成。威力之强，足以改天换地！

    程立和雪烟霞之间，当然存在着某种秘密而高效的通信方式。但自从程立离开洞天福地之后，一直不曾遇上过什么自己无法应付的难题，所以也没有动用这种通信方式的必要。

    直至这一次，由于形势紧急，确实迫不得已了，程立方才动用这秘密武器，召唤雪烟霞过来，向她求助。

    雪烟霞和小青于是发动洞天福地，前往金龙帮总坛找李焚舟。李焚舟本不愿意帮助大魏朝廷。但听说是抗击倭寇之后，根本不假思索，立刻便一口答应了。

    李焚舟留下妻子宋诗容在总坛看家。自己带上新八大天王之中的枪王赫连秋波，还有雷王雷倦，再加上巨力神魔罗铁塔，花间神魔花间三杰，“马到功成”四将等高手，还有三千金龙帮帮众，以及总坛内囤积的大量原油等物资，一起进入洞天福地，仅花去半天时间，便来到扬州城，并且秘密潜伏下来。

    然后程立便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行事。首先假装和于大友、齐继亮两位产生争执和冲突。然后伺机制造出一幕“燕国公为了夺取兵权，斩杀于龙齐虎，一意孤行”的好戏。所有这些行为，全是为了迷惑倭寇，让倭寇误以为程立当真要孤注一掷，发动全军夜袭仙女镇。

    虽然，程立率军出击的途中，竟然会遭遇四大剑派掌门等高手挡路，算是一个意外。不过这意外倒也未对军队的计划造成妨碍，只是个小小的波澜而已。

    至此，扬州城保卫战，以中原一方大获全胜而告终。四万多倭寇，在这场大战中被斩杀，烧杀，以及混乱中自相践踏而死者，至少也有二万以上，超过了倭寇全体的半数。伤亡惨重之极。

    另外半数约二万倭寇，大部分都投降了。只有极少数穷凶极恶者，因为之前在中原肆意烧杀掳掠，手上血债太多。他们自知即使投降，也终于难免一死。于是集结起来，四散逃亡。

    成魏博乘胜追击，率军前往追杀。直追出了三、五十里之外，把逃走的这小股倭寇杀掉了九成以上，眼看士兵均已疲累不堪，实在无法继续，方才鸣金收兵。纵使剩下仍有漏网之鱼，但也不成气候了。

    至于中原方面，羽林军、扬州厢军、金龙帮帮众，三方加起来，约莫有七千人。但战后点算，顶多折损了不过三、四百人左右而已。可谓胜得轻松漂亮之极。

    若论此战的第一功臣，那么肯定非雪烟霞和小青无疑。要不是她们启动洞天福地，及时把金龙帮的援军送来扬州城，又把羽林军与厢军凭空转移到倭寇主力之后，那么这一着连环计，根本便无法成立。更不要说关键时刻，洞天福地还干扰天地元气，降下大雨以扑熄扬州城的大火了。

    但雪烟霞和小青二姝，战后却没有现身扬州城，接受万众欢呼。一来是她们都不想多见外人。二来不久之前，神裔一族的最终根据地——帝阙·云海奇观，也终于解除封印，脱离虚无而现世。

    这云海奇观和洞天福地相比，可谓各具妙用，各有千秋。双方对于彼此，都是极严重的威胁。故此，雪烟霞虽然发动了洞天福地，却绝不能让它长久停留在某一处地方。否则就有被云海奇观发现，并且被攻击的可能性。

    为保护琉璃一族的祖地，不让它再受伤害。雪烟霞甚至眉宇现身和程立相会。仅仅投射出自己的精神力，与程立相互接触了一下，然后便和小青一起回到洞天福地之内，瞬间转移离开。

    两股强大精神力的相互接触，可以形成短暂的梦境虚无世界。在现实中看来，似乎只有一瞬间。但在程立自己，还有雪烟霞的感觉中，却已经度过了一段漫长时光，足够让二人互诉别来之情，并且尽情旖旎缠绵了。

    脱离了临时构筑的梦境虚无世界，重新回到现实之中。在外人看来，程立只是恍惚了一下而已。除去他挂在嘴角边上，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之外，并没和平常时刻有任何区别。

    这是在扬州城内，刺史府中。为了庆祝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举办的宴会上。

    席间的客人，不但有程立自己，还有李刺史、莞儿、羽林军副将成魏博、金龙帮帮主李焚舟，枪王赫连秋波、雷王雷倦、以及于大友和齐继亮这对龙虎猛将等。

    至于魔圣殿的十大煞神、花间三杰、罗铁塔、“马到功成”四将等，他们在这一战中也立下了大功。但因为身份稍低，所以不在主桌上，都改为另坐一席。

    澹台明瑶在这一战中，所立功劳同样不少。但紫竹静斋向来奉行隐世之道，功成亦绝不居功。所以战事结束后，她便悄然消失，甚至没和程立说上一言片语。

    此外，扬州城内的众多士绅富商，也都各自坐了十几席。人人喜笑颜开，满口恭维奉承。一片兴高采烈之间，谁也没有发现到程立刚才那片刻的恍惚。

    只有李焚舟是个例外。但此刻席间气氛热烈。他也不方便多问。只是把事情挂在心里而已。

105：恶鬼的庭院

    好不容易宴席完毕，把那些扬州城内的士绅富商送走。李刺史把众人迎入小客厅之内就座，吩咐仆役送上香茗。随即亢奋地向着程立拱手行礼。

    “今番大胜，全仰仗燕国公之力。扬州城危而复安，城内数十万百姓得以保全，燕国公的功劳当属第一。稍后下官定会把这次大胜的前后经过详细写在奏章里，上呈天子，为燕国公请功。”

    程立摇摇头，凝声道：“我们只是暂时胜了一阵，战事尚未结束。现在就去请功，未免言之尚早了。”

    李刺史吃了一惊，颤声道：“怎么还没有结束？”

    程立道：“这次倭寇发倾国之兵侵略中原，合共分为五路大军，每一路都是三万人。前路大军以真田泷兵为大将，已经被我们打败了。

    左路和右路，以京极和伊达这两名扶桑诸侯为大将，正和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率领的军队，在胶州一带对峙，暂且也不用我们担心。

    但由扶桑鬼庭家所率领的后路三万倭寇大军，却正如同之前收到的情报一样，已经在闽地上岸，并且正一路奔着扬州方向而来。预计顶多还有几日，就会到达扬州境内。所以李刺史，打败真田泷兵所率领的倭寇前路军，对于我们来说，还远远不是结束。恰好相反，这是另一个开始。”

    李刺史不以为然地笑道：“但是不成问题吧？燕国公，咱们这边，可是刚刚才击破了倭寇的四万大军。即使鬼庭家再有三万倭寇，也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啊。”

    程立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于大友却已经按耐不住，率先道：“刺史大人，请恕末将无礼。这次咱们能够击破四万倭寇大军，首功在于白娘子的仙家手段。

    但白娘子能够出手帮助咱们一次，已经仁至义尽了。实在不可能奢求再有第二次。这种请君入瓮的连环计，也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再用的话，敌人必定已经有所准备，那就不管用了。

    故此，如何应对鬼庭家率领的倭寇后路大军，还请刺史大人早作打算为上。”

    李刺史大吃一惊，脱口道：“情况不至于这样差吧？燕国公，你应该有办法的，对不对？”

    程立沉吟道：“对于由鬼庭家率领的倭寇后路大军，现在我们所知道的消息还太少。鬼庭家的大将是谁，才能如何，性格如何，麾下有什么得力将领，这些我们都不清楚。现在就说有什么办法能对付他们，不过是空口虚言而已。”

    李刺史面色发青，颤声道：“燕国公，这么说的话……难道……难道你也没有办法？”

    程立一笑，安慰道：“李刺史，你不用这么紧张。更加糟糕的处境，我们也都熬过来了。现在，至少我们这边有李帮主的援军。而且扬州厢军经过这一战之后，也都锻炼出来了。我们的实力，已经强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俗话说得好。实战就是最好的教师。在朝廷序列之中，地方上的厢军，本来顶多只是拿来维持一下治安，又或者充当衙门的杂役。谁也没指望过厢军能有什么战斗力。

    扬州地方上的厢军，本来也是一样。但经过“于龙齐虎”的训练，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连场大战，扬州地方厢军已经彻底脱胎换骨，成为了一支随时随地也能战，也敢战的精锐部队。哪怕和羽林军相比，顶多只是在技术方面有所不如。说到战意，这支厢军便绝对不会在任何人之下。

    厢军的改变，至少李刺史是亲眼看见的。所以听程立这样说，李刺史不禁长长舒了口气，然后方缓缓坐下。忽然之间，他感觉唇干舌燥，忍不住端起茶杯，一口气喝了个点滴不剩。

    齐继亮又道：“刚才战场之上，燕国公生擒了倭寇黑天家的家主，这个黑天若水，听说是扶桑的一位智将。当年丰臣关白之所以能够统一扶桑，也是全赖黑天若水扶持，所以才能成功。现在咱们正好可以通过他，了解一下关于鬼庭家的内情。”

    于大友道：“审问黑天若水，当然势在必行。不过眼下，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之前在战场上捉到的倭寇，究竟应该怎么处置？”

    这个问题甫出口，在座众人不禁都觉得有些为难。莞儿却笑嘻嘻道：“还能怎么处置？当然都杀掉啦。留着这些倭寇，还得浪费米饭去养他们，多不划算啊。”

    李刺史却迟疑道：“都杀掉？那……岂不是杀俘？自古以来，杀俘不祥，会大大折损阴德的。当年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兵，自己也不得好死。楚霸王坑杀二十万秦军，最终乌江自刎。这种事，很有忌讳啊。”

    李焚舟却冷笑道：“有什么忌讳的？这些倭寇跑到中原来烧杀掳掠，一个个罪恶滔天，满手血腥。便是全斩杀了，也没有冤枉的。总不成还当真把他们当大爷般供奉着？李刺史，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这事不妨便交给我们金龙帮吧。”

    程立摇头道：“也不好都杀了。留下几十个吧。把他们送去白玉京，献给朝廷报捷。也可以提振一下人心士气。其余的，就劳烦李大哥你们动手了。”

    ————

    “鬼庭家……哈哈，燕国公，你可当真问了一个好问题啊。”

    稍后时间，刺史府最深处一间静室之内，黑天若水换上了一身中原士人的长袍，安坐在红木椅子之上，惬意地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看他的神态，一派轻松自然。哪里有半分似是阶下囚？

    进入静室询问——或者说审讯——黑天若水的众人之中，包括有程立、李焚舟、于大友、齐继亮等四人。虽然四人都多少有些看不惯这个老倭寇如此一副作派，但仍能沉住气，并不因此发作。

    程立凝声道：“有好问题，也需要有好答案才行。黑天若水，你能告诉我们答案吗？”

    黑天若水放下茶碗，叹道：“既成阶下之囚，燕国公有所垂询，岂敢有所隐瞒？实在是关于这个问题，老朽也说不出什么太详细的答案。只能警告燕国公一句：要小心鬼庭家！因为鬼庭的意思，就是‘恶鬼之庭院’！”

    程立皱眉道：“恶鬼的庭院？这话怎讲？难道说，鬼庭家不是人吗？”

    黑天若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凝声道：“不错。鬼庭家不是人，是恶鬼啊！”

106：拜托了

    “鬼”这个简单的名词，在中原文化之中所代表的意义十分明确，就是指人类肉身死亡之后，仅以灵魂形式存在的一种状态。

    在古语中，“鬼”通“归”。故此，古人认为人死之后，灵魂便会回归到最初所来的地方。这种行为的本身，并不涉及善恶。所以在古人的认识里，“鬼”也属于无善无恶的存在。

    但在扶桑，“鬼”并非仅拥有灵魂的存在形式，也不是人死之后所演化而成。所谓“鬼”，乃是一种拥有实在肉身，力大无穷，纵跃如飞，顶上长有尖角的可怕怪物。这种怪物作恶多端，以人为食。严格说来，更倾向于佛门传说中的“罗刹”或“夜叉”。

    不过，这种可怕的吃人怪物，往往只是在各种故事传说中存在。在现实中，却似乎并没有什么人，曾经真正见过这种“鬼”。

    可是现如今，当黑天若水提及“鬼”这个词的时候，语气中并没有任何开玩笑，说故事的成份存在。可以看得出来，黑天若水绝对是认真，严肃的。

    程立和李焚舟本能地各自回头，相互对望了一眼，心下都想起了当初在永州，在洞天福地之内，和神裔一族互相周旋的往事。

    虽然神裔一族自称为神，但就像女娲娘娘的纯血族人，在后世也沦落为世人口中的“蛇妖”一样。那么世间所谓的“鬼”，是否也有可能，其实和神裔一族有关呢？

    于大友和齐继亮二人，却并未经历过永州那些事，也从未和神裔一族打过交道。所以听到这个鬼字，他们都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倭寇，根本在胡说八道。

    齐继亮率先摇头道：“世上哪里有什么恶鬼？黑天若水，你少来危言耸听。”

    黑天若水淡淡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齐将军，你不肯相信，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你不肯相信，它便不存在了。

    所以几位将军，为了你们的士兵着想，你最好还是把老夫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鬼庭家的武士，他们全部都不是人，是货真价实的恶鬼，是要吃人的。不久之后，当你们和鬼庭家交战之时，千万要小心。否则的话，一定会吃大亏啊”

    听黑天若水说得如此郑重，一时之间，齐继亮和于大友又禁不住将信将疑起来了。

    程立则凝声问道：“黑天若水，你可以说得更详细一点吗？鬼庭家是恶鬼？但鬼庭家是你们扶桑诸侯之一吧？如果真是那种传说中的鬼怪，又怎么可能成为诸侯？他们领地治下的老百姓，又怎么可能忍受被恶鬼统治的？还有，你们的石田执权，更怎么可能容忍恶鬼混迹于你们扶桑的朝廷之中？”

    黑天若水叹道：“燕国公，你这样问话，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经历过我们扶桑的战国时代。所以你不知道，所谓的战国时代，本来就是一个人间地狱。

    活在这个地狱里，上至将军大名，下至农民武士，人人都身不由己，朝不保夕。每天睁开眼睛，便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烦恼。挣不开，逃不脱。病死、饿死、战死……各种各样的死亡，在折磨着每一个人。在这么一个人间地狱里，试问人和恶鬼之间，究竟还存在着多少分别呢？”

    其实三甲子以来，中原也曾经三度改朝换代。每一次江山易鼎，都必然伴随着遍地烽火。所以中原其实也并不太平。

    可是大乱之后，亦有大治。尤其自打大魏立国至今，中原老百姓已经享受了一甲子的太平岁月。所以像齐继亮这种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根本没感受过战乱的世界。他对于黑天若水所说的话，也因此缺少一种感同身受的真实感。

    但尽管如此，仅仅只是就着黑天若水的描述，稍微想象一下，却已经然让“于龙齐虎”同时感觉不寒而栗。

    程立却皱眉道：“好吧。就算容忍恶鬼当道，是战国乱世中无可奈何的选择。但扶桑不是已经恢复和平三十年了吗？”

    黑天若水淡淡道：“确实如此。本来在和平的世界里，是没有恶鬼立足之地的。但假如这头恶鬼能够让人长生不死，那么便又另当别论了。”

    程立皱眉道：“长生不死？这又是怎么回事？”

    黑天若水摇头道：“老朽早已经说过，关于鬼庭家的事，其实老朽所知很有限。因为老夫封地在偏僻的九州，距离执权所在的江户城，实在是太远了。

    老朽只是隐约听说过，约莫两年多之前，石田十诚曾生过一场重病，当时便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鬼庭家的家主鬼庭无惨，曾经在深夜进入江户城，和石田十诚见过一面。

    那之后，石田十诚便离奇地痊愈了。但与此同时，痊愈之后的石田十诚便变得昼伏夜出，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在白天，在阳光之下看见石田十诚。

    至于鬼庭家，他们在扶桑，本来只是区区五万石的小诸侯。但自从这一次之后，石田十诚却突然接连赏赐，让他们的领地一下子膨胀至百万石之巨，鬼庭家也因此成为了扶桑最有实力的五大诸侯之一。这次扶桑起倾国之兵西侵中原，鬼庭家居然也得以独领一军。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程立再度和李焚舟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微微点头。李焚舟又问道：“鬼庭家真是恶鬼？这些恶鬼相比普通人，有什么特殊能力？又有什么弱点？”

    黑天若水叹道：“不知道。毕竟，老朽确实从来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关于鬼庭家的所有事，全都是道听途说而来。老朽唯一知道的，就只有一个事实：鬼庭家是恶鬼！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

    年已古稀的黑天若水，突然间激动起来。他猛然挺身站起，大声叫道：“燕国公，老朽也是武士！败军之余，本来便该切腹自尽了。老朽之所以不肯死，只因为老朽要把鬼庭家这群恶鬼的真面目，揭露给所有人知道！

    假如没有人能够阻止这群恶鬼肆虐的话，那么人间将再度化为地狱。所有人不分扶桑还是中原，都只能匍匐在恶鬼的脚下，成为被他们饲养，也随时可以被他们所虐杀的家畜！所以，拜托了！”

    顿了顿，黑天若水毫不犹豫地冲着程立屈膝下跪，颤声道：“为了这世间生灵着想，请燕国公务必要挺身而出，把这群本来便不该生存在人间的恶鬼送回地狱！千万，拜托了！”

107：出人意料的祭品

    天清气朗，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天气好，人的心情往往也会跟着变得很好。然而此时此刻，却显而易见的是个例外。无论是程立，抑或李焚舟，心情都好不起来。

    两人默默向外走了一段路。李焚舟忽然道：“义弟，对于那个老倭寇所说的话，你认为究竟能有几分可信？”

    程立沉吟了半晌，终于摇摇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什么不老不死，昼伏夜出，以人血为食的恶鬼，听起来似乎是无稽之谈。但大哥，白娘子和小青、女娲娘娘和伏羲圣王，还有什么鸣蛇、化蛇、腾蛇……岂不都是神话传说么？”

    李焚舟点点头，忽然又道：“其实，我倒有些希望这个什么鬼庭家，真和神裔一族有些关系。哼，如果和那个什么六渎剑司有关系，那便再好不过了。当日洞天福地之内，那条臭蛇竟敢侮辱我。这笔帐，我迟早要清清楚楚地找他算回来！”

    程立一笑，道：“当日在洞天福地，大哥突破极元境界之后，因为随之便陷入‘百日筑基’之中，不能动用半丝真力，所以才稍吃了点小亏。

    但现在百日早已过去，大哥不但早就稳固了境界，而且还隐隐然有破去此境，再上层楼的迹象。当日的六渎剑司，假如在这段时日里没有什么长进的话，其实已经不是大哥的对手了。所以大哥也用不着耿耿于怀啊。”

    李焚舟哂道：“话虽如此。这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若不能当真用这对拳头，把那个该死的六渎剑司狠狠砸成肉泥，这笔帐就不算完。更何况……”

    顿了顿，李焚舟回过头来，向程立上下打量了两眼，笑道：“这段时间里，义弟你同样精进神速啊。观义弟身上气息便知，修为相比当日，同样突飞猛进了一大截。”

    程立道：“是魔门的道胎种魔大/法。我机缘巧合之下，误打误撞练成的。”

    李焚舟吃了一惊，道：“竟是道胎种魔？这是传说中的魔门至高大/法。嗯……义弟居然能练成这门大/法，难道说，竟和那名叫莞儿的女子有关吗？”

    程立笑道：“大哥确实法眼如炬。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当下就把自己和魔圣厉惊魂，魔圣和莞儿，还有和道胎种魔有关的诸多事宜，择其扼要说出。

    李焚舟深深吸口气，叹道：“义弟际遇之奇，福缘之深，当真千载难逢。嗯……魔圣厉惊魂，想不到他居然还未死。呵呵，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究竟是谁的拳头更硬，更强而有力呢？”

    程立皱起眉头，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凝声道：“这事以后再说。大哥，既然出来了，我们不如去看看那些被俘虏的倭寇，如何？”

    李焚舟亦知，程立在这件事上立场尴尬，并不好刻意去帮谁。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当下他笑了笑，率先往城门方向走去。

    负责处理那些倭寇的人，正是金龙帮新八大天王之一的“雷王”雷倦。他指挥着麾下那些执斧锐士，把倭寇分成一队队，全部五花大绑起来。然后再分批拉出城门外，挥动斧头砍下这些倭寇的脑袋。

    那些倭寇虽然凶悍蛮横，但死到临头，还是照旧会觉得害怕的。于是哭喊着有之，求饶者有之，咒骂者有之，挣扎反抗者亦有之。但到头来也全部无用，还是一批一批地被砍下了脑袋，然后再集中起来，一把火烧掉。

    扬州城内，有不少百姓都是从谭家庄，姜家庄，仙女镇等地方逃亡过来的。倭寇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他们自然也对倭寇恨之入骨。听说要把所有倭寇全部斩杀，这些老百姓自然纷纷拍手叫好，还特地赶过来参观。甚至有人要出钱买倭寇的一片肉，然后狠狠咬烂泄愤。

    虽然也有不少读书读傻了的腐儒，口口声声什么“倭寇士兵都是身不由己的，他们也很无辜啊”之类狗屁不通的话，还有人特地跑到刺史衙门，向李刺史请命，想让李刺史放过这些倭寇，把他们礼送归国。但李刺史可没他们这么糊涂，直接就让这些腐儒吃了闭门羹。

    这些腐儒还愤愤不平，一口一个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的话，大骂李刺史是酷吏，刽子手。但到头来，甚至刺史衙门里的衙役都没动手，这些腐儒早被老百姓群起而攻之，用无数臭鸡蛋烂白菜狠狠教训了一番，只落得个抱头鼠窜的地步。

    倭寇俘虏足有差不多二万。要逐一砍头，花费的时间也不少。等到所有倭寇全被处死完毕，尸体也统统集中起来焚烧殆尽之后，赫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雷倦早已率领他麾下那些执斧锐士离开。城门外的战场上一片空空落落，到处仍弥散着血腥气息。间中又夹杂着焚烧尸体之后留下的焦臭。

    李焚舟和程立一起，站在这片焦土之上。举目环顾四周，但见一片凄凉。金龙帮帮主虽然素来心肠刚硬，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口气还未叹完，突然之间，阵阵低沉念经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远处传入耳中。

    李焚舟双眸精光一闪，沉声喝道：“有人！”

    程立也听到那诵经声了。他淡淡一笑，道：“居然有人胆敢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这倒稀罕得很。大哥，咱们过去看看。”

    李焚舟颌首道：“也好。嗯……声音从那边来的。”随意举手一指，率先循声走去。

    两人艺高人胆大，对于什么诡异离奇之事，全都视若等闲。当下并肩快步而行。片刻之间，两人走近了城门外一处小溪。却见溪边有名身穿黑色僧衣，头戴斗笠的僧人，正弯腰跪在地上。

    在这黑衣僧人面前，叠着几堆宝塔形状的石头。旁边还有不少特意搜集回来，但还没来得及堆砌的小石子。他一边继续堆石头，一边喃喃诵经。声音低沉，当中却无法让人感觉到慈悲之意，反倒显得说不出的诡秘。

    李焚舟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喂，和尚，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堆石头？”

    那黑衣僧人听闻声音，突然身体一震，然后便住了手。他缓缓站起，转过身来面向着程立和李焚舟。

    那几堆宝塔形状的石头之前，本来放着某些东西。只是刚才被黑衣僧人的身体所遮住了，所以程立和李焚舟才看不见。但现在黑衣僧人站起，被遮挡的东西，登时便彻底暴露于人前。那赫然是……

    程立猛然倒抽口凉气，脱口叫道：“上官飞鹏！青灵子！何不收！白云间！？”

    丝毫不差。被黑衣僧人安放在石头宝塔之前，形似祭品的这几样东西，赫然正是昆仑、崆峒、青城、峨嵋等四大剑派掌门人——之首级！

108：霹雳一闪

    中原武林之中，向来以“二圣三宗，七剑八家，十帮会”为尊。此为众所周知之事实。

    这其中，二圣地向来秉持隐世之道，绝不轻易干涉红尘中事。三教宗源则具有半官方性质，一般也不过问江湖事务。八大世家各据一方，对天下武林的影响力有限。十大帮会更如一盘散沙，通常只关注自身利益，极少会主持什么武林公道。

    只有七大剑派，既广开山门招收弟子，也有许多门人在江湖上行走。故此一直都是武林中的正道栋梁。

    纵然七大剑派近年来因为行事日趋保守，一味抱残守缺，以至于影响力日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般江湖人对于七大剑派的态度，依旧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和敬畏。

    程立对于七大剑派本身，并没有太多恶感。即使因为种种巧合，导致双方一再产生冲突，甚至兵戎相见。但程立并不认为他们就是坏人。故此之前出手之际，程立一直留有余地，哪怕打败了四大剑派的掌门，也并没有狠下杀手。

    当然，昆仑掌门上官飞鹏，算是个例外。此人一直觊觎程立在“洞天福地”之内所得到的琉璃宝藏。千方百计要挑动其他几位掌门一起对付程立。所以程立对他也没再手下留情。

    但杀人归杀人，程立终究是给昆仑掌门留了具全尸的。那个时候，程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不但昆仑掌门最终仍无法保留一具全尸，甚至连崆峒、青城、峨嵋等三大剑派的掌门，也都被砍掉了脑袋，一起丢在这荒郊野地之中作为祭品。

    “哦？这四个人头，就是昆仑、崆峒、青城、峨嵋那四大剑派的掌门人？”

    李焚舟微微眯起眼睛，下意识活动十指，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轻响。向前站出一步，沉声道：“义弟，这人交给我来对付。你注意一下四周，看有没有什么古怪？”

    程立微微颌首，向后退开几步。随即放出精神力罗网，把方圆数里范围内的整片空间，尽数纳入罗网之中。任何潜藏于黑暗之中的魑魅魍魉（假如它们存在的话），也绝对逃不过程立的监视。

    李焚舟嘿声轻哼，双拳当胸合击，赫然爆出“当～”一声金铁铿锵。“天下第一拳”喝道：“你究竟是谁？把斗笠摘下来！”

    之所以这样说，只因为这黑衣僧人头上所戴的斗笠，其实不能说是斗笠，而是类似于竹筐的形式，倒过来扣在脑袋上。

    这样一来，无论黑衣僧人如何奔跑跳跃，这个怪模怪样的斗笠，都绝对不会掉下来。自然，黑衣僧人的庐山真面目，也被隐藏于斗笠之后。哪怕李焚舟和程立目光再怎么锐利，也无法看得清楚了。

    “嗬～”

    那黑衣僧人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向地面上一抓。“呛啷～”轻响声起，一根漆黑细长的手杖，立刻自动跃入他手里。黑衣僧人拿着手杖，往地面上用力一顿。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这，四颗脑袋，都是，我砍下的。他们，没资格。”

    这黑衣僧人所说的虽然是中原语言。但发声吐字之间，显得十分生涩，任何人一听之下都立刻明白，这黑衣僧人绝不是中原人士。再考虑到眼下正值中原和扶桑两国争战，而四大剑派的掌门，又是中原武林的名门正宗。那么这黑衣僧人的身份，也就昭然欲揭了。

    李焚舟冷哼一声，喝道：“你是倭寇？什么有资格没资格？你究竟在说什么？”

    黑衣僧人缓缓坐马沉桩，把身体重心往下压至极低。左掌握持手杖，斜斜下挎。右手悬在手杖上空，半握半张，姿势显得极为怪异。

    李焚舟虽然见多识广，却也从来未曾听闻过类似姿势。不过，一道凌厉锐利的凶悍杀气，却随着黑衣僧人摆出这姿势而透体爆发，赫然让李焚舟的皮肤，也感觉到有阵阵麻痹，甚至是隐隐刺痛。

    “天下第一拳”双眼发亮，凝声道：“有意思。看来，我的拳头终于可以稍微解解馋了。”

    程立在武道之上最初的老师柳生玄兵卫，就是扶桑剑道高手。柳生二心流也是一个完善的武道流派，内里包含了刀、枪、暗器、柔术等各方面的内容。说是扶桑武道之集大成者，也不为过。

    故此这黑衣僧人一旦摆出如此姿势，程立马上便看明白了。他凝声道：“大哥，要小心。他这个姿势，是扶桑武道里‘居合’的姿式。简而言之，就是突然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通过某种特殊技巧，达到极惊人高速的招式。爆发力非常强，不可大意。”

    李焚舟微微颌首，道：“知道了。那么倭寇，出招吧。”

    “呼～”

    黑衣僧人深深吸一口气，身上陡然透发出一层朦朦胧胧的蓝光。不过眨眼工夫之间，这层蓝光已经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甚至噼噼啪啪，炸起一道又一道的蓝色电弧火花。

    “雷之呼吸法壹型——霹雳一闪！”

    这句低声吟哦，黑衣僧人乃是用扶桑语所说。所以李焚舟根本听不明白。然而语句脱口，黑衣僧人便陡然抬头，犹如一道霹雳般狂飙突击而来。

    名副其实的惊雷一霎，黑衣僧人右手紧握手杖，猛然发劲。“锵～”雷光暴盛。原来手杖里果然暗藏长刀。这一下神速拔刀，威力之强，竟似要把整片天地也一刀两断！

    但即使黑衣僧人的刀当真能斩断天地，却也照样斩不断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拳头——李焚舟的拳头！

    若说黑衣僧人的刀快如霹雳，那么李焚舟的拳头，便如同时光。虽然看似缓慢，但实际上，世间万事万物之中，永远没有任何东西的速度，能够追得上时光。无论你有多快，时光永远比你更快一筹。

    所以，当黑衣僧人拔刀斩击，自信这一击必定十拿九稳的时候，却在下一刹那，陡然惊觉李焚舟的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刚好悬在刀锋之前等着自己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刀已出鞘，同样无法改变。可是就在拳与刀即将交锋之前的半个瞬间，本来缠绕着幽蓝雷光的刀身，却陡然转化为赤红之色，就似一团炽热烈火。雷火交加，威力更陡然暴增三成！

    半瞬时光，飞速消逝。无坚不摧的铁拳与雷火之刀，立刻轰然互撼！无形音波疯狂爆发，却因为已经超越了人类双耳的极限，以至于天上地下，八荒**，俨然只有一片寂然。

109：雷柱

    “嗡嗡嗡～～～轰隆！”

    超高频音波迅速消减，倒退至人类双耳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内。顷刻间，霹雳轰鸣如山崩海啸，席卷九天十地。即使置身于远处的扬州城内，同样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雷之呼吸法叁型——聚蚊成雷！”

    声犹未歇，黑衣僧人身形瞬动，环绕着李焚舟以超高速不断旋转。一瞬间，哪怕在旁边观战的程立眼内，都已经看不见人影，只看到一道红蓝两色的波状闪电，把李焚舟围得密不透风。无数斩击分别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令人根本无从喘息。

    如此骇人攻势之下，李焚舟却丝毫也没动摇。他好整以暇，仿佛漫不经心般随意出拳挥臂，动作并不特别快捷，却总能在对方的杖刀斩过来之前，恰好快一步截住刀锋。以至于无论黑衣僧人攻势再凌厉快捷，却始终只是无用功。

    弹指瞬间，百击已过。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歇。黑衣僧人攻势渐衰，看似即将无以为继。李焚舟身经百战，经历无比丰富，哪会放过这机会？

    一双虎眸之内，骤然精光暴闪。李焚舟沉声断喝，左手高举一握，“乾坤在握抓星斗”的浑厚气墙立刻凭空显现，当场把黑衣僧人抓个正着！

    神速身法被打断，萦绕身周的红蓝闪电也随之溃散。黑衣僧人原形毕露，更成为阶下之囚，丝毫不能动弹。李焚舟更不犹豫，右手五指紧握成拳，挥臂迎面疾轰。内息运转之下，拳上劲力陡然以倍数暴增。一拳之威，可碎山嶽。“大巧若拙乾坤藏”！

    没有奇迹，没有意外，一切也顺理成章水到渠成。铁拳怒轰，率先震破黑衣僧人的头上斗笠，继而更正中他鼻梁。霸道无匹的破坏力毫无迟延地裂肌、碎骨、破颅！一气呵成，把黑衣僧人的整颗脑袋也彻底打烂成个烂西瓜！

    “隆隆隆～”

    拳劲破空，炸出滚滚声浪。黑衣僧人仰天颓然倒下，再也不动了。

    “嗯？就这？”

    这一拳居然如此轻易得手，就连李焚舟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当然，同时也有止不住的失望。要知道，刚才由始至终，他也未曾动用自己的极元力量，只是把力量压制在绝顶境界而已。

    但就是这样，居然也前后只花费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已经把对方活活打死了？这个……也未免太不禁打了吧？

    可是不应该啊？李焚舟明明感觉到的。对方身上的气息，绝对应该比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还要更加强大才对。怎么可能这样不禁打呢？

    程立则皱起眉头，凝声道：“大哥，不可大意。我可以感觉到的。这个人……身上还有生命气息，并没有死。”

    李焚舟诧异道：“还没有死？可是怎么可能？他连脑袋都……”

    一句说话还没来得及讲完，刀光如电，陡然破空急斩！李焚舟心头大震，脚下自然而然“乾行坤走御风飙”，向后退开好几尺。脱口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目光所及之处，只见那名连脑袋都已经被打烂，本来绝不可能还活着的黑衣僧人，竟然紧握着手中杖刀，缓缓站起。那颗脑袋自下巴以上的部分，早已不翼而飞。按道理说来，早该死得不能再死才对。可是一个死人，又怎能仍旧活蹦乱跳，拿刀砍人了？

    不！是可能的！认真说来，死人复活这种事，程立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想当初，在海上销金窟事件中，还有在永州的时候，程立都曾经见过类似这种活死人。而且非常凑巧的，这两次事件，先后和扶桑，还有神裔异族有关系。那么现在的第三次活死人，又是否……

    程立沉吟思量，一时未有答案。李焚舟却不耐烦多想这些。他冷笑道：“好。这才够味。假如当真那么容易就被打死，也实在太无聊了。来吧，你这个无头鬼。还有什么本事的，统统都拿出来！”

    黑衣僧人的无头尸体一颤，似乎听明白了李焚舟的说话……但这又实在不可能。本来应该长着耳朵的部分，都全被打烂了。哪里还能“听”得到任何声音？

    可是下个瞬间，不可思议的奇迹又发生了。是再生！黑衣僧人那颗已经被砸得稀烂的脑袋，竟突然开始再生！肌肉，骨骼、神经，血管、皮肤……只在眨眼之间，黑衣僧人的脑袋竟彻底复原，就仿佛从来未曾被打烂过一样。

    “喀嘞～喀嘞～”

    黑衣僧人扭动脖子，左右活动了几下。似乎感觉新长出来的这颗脑袋，和自己之前旧的那颗没有任何区别，因而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过来，把目光投向李焚舟，再度用生涩的中原言语开口说话。

    “你，很强。不过，还不够强。否则的话，我不能继续，活着。”

    李焚舟冷笑道：“别以为重新长出来一个脑袋，本座就奈何不得你了。这次先把你全身都砸成肉酱，再一把火烧成灰。看你能不能再长出来。”

    黑衣僧人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可以。”

    程立忽然开口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可以感觉得到，你心里充斥着求死之意。似乎……你想借助我们的手自杀？”

    黑衣僧人一震，随即流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他极艰难地道：“我……叫做……立花……雷狩。是扶桑，五路大军……当中的……中路军大将。同时也是……扶桑……五柱之一的……雷柱。”

    程立和李焚舟同时吃了一惊，异口同声道：“什么？你就是倭寇中路大将立花雷狩？而且，还是雷柱？”

    之前，程立和李焚舟二人，曾经详细审问过黑天若水。对于扶桑的诸般内情，已经有了更多了解。所以他们都知道，立花家是扶桑名门中的名门，世代镇守九州门户。属于绝对的实力派诸侯。

    至于雷柱，就是五柱之一。扶桑武道虽然千变万化，流派众多。但皆以“内呼吸法”作为根基。就像中原武道以“内功”为根基一样。

    “内呼吸法”本身分为五大流派，乃是“雷、炎、风、水、岩”。五大流派之间，倒也并无高下之分。只要能够把其中一种流派修炼至登峰造极者，均被命名为“柱”。五大流派，那就是五柱。在扶桑武士心目中，五柱地位极高，仅在“军神、武魁、拳王、剑圣”这四大巅峰高手之下。

110：玄阴，纯阳

    假如以中原武林的地位进行类比。那么扶桑的四大巅峰高手，应该相当于中原刀剑二圣地的尊主，再加上三教宗源的宗主。那么扶桑的五柱，便应该相当于中原七大剑派的掌门，以及八大世家家主这个级别。更不用说，立花家还是扶桑的百万石大诸侯。

    中原习惯，说一个人拥有多少土地，会说这片土地有多少亩，属于面积单位。但扶桑习惯，则说这片土地能出产多少石粮食，是一个重量单位。

    三十多年前，丰臣太阁统一扶桑，曾经清查全国土地，最后得到的统计数字，是全扶桑的土地加起来，合共有三千万石左右。丰臣太阁自己独占四分之一，也就是七百多万石。

    后来政权更迭，丰臣家的这部分土地，逐渐被执权石田十诚所侵占。现如今丰臣家的直属土地，只剩余七十余万石了。

    至于其余的诸侯大名，拥有土地最少的，只得一万石。一万石以下者，便失去了成为诸侯大名的资格，跌落为地方豪族。其中实力最强的五大诸侯，就是真田、京极、伊达、立花、鬼庭。这五家诸侯，都拥有一百万石左右的土地。

    从这两方面综合看来，立花雷狩这位“雷柱”，其身份之尊贵程度，绝对更胜过七大剑派的掌门，同样也胜过了大魏朝廷中诸位国公。属于绝对的实力派人物。

    但这样一位实力派人物，为何竟会沦落到现在这么一个不人不鬼，不生不死的凄惨田地？当中，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天下第一拳”李焚舟，根本毫无兴趣。他提起双拳，当胸左右对撞。冷笑道：“很好。既是倭寇的大将，又是雷柱，那么你这条命，本座收下了。想借助本座的手去死？尽管放心，本座一定会成全你。”

    立花雷狩郑重点点头：“希望……你可以……说到……便做到。我来了。内呼吸法——守恒！”

    声犹未落，立花雷狩深深吸一口气。身上本已黯淡至近乎消灭的雷光，忽然再度变得炽烈明亮。而且，那色泽更从之前如同鬼火一般的幽蓝，转化为犹如黄金一般闪耀。

    凌厉杀气节节攀升，一再突破极限。弹指刹那，立花雷狩浑身吞雷吐电，仿佛自己整个人也变成了雷电的化身。方圆十步范围内，尽成雷电死域，绝对生人勿近！显而易见，扶桑五柱之一的雷柱，终于全力以赴，显露出自己的真本事了。

    “好家伙！这种程度的雷电，已经不逊于当日霹雳堂的堂主雷万钧了。”

    即使在旁观战的程立，也不由得感觉到一丝压力。他微微颌首，开口给予称赞。李焚舟则傲然道：“那就要看看这个倭寇大将，能不能当真超越雷万钧了。若然不能的话，那么他的下场，只会和雷万钧一样，死无全尸！”

    立花雷狩专心蓄势，再度摆出“居合”的姿势，整个人仿佛浑然忘我，完全没把程立和李焚舟的说话放在心上。然而李焚舟话声才落，立花雷狩陡然抬头，用扶桑语嘶吼厉喝，应声出刀！

    “雷之呼吸法伍型——雷鸣飞狩！”

    霹雳爆响，金光炽盛！一头纯粹以雷电凝聚而成的凶恶猛兽，宛若炮弹般破空激射，冲着李焚舟迎头狂轰。雷兽所过之处，地面土石迅速熔化，空气也随之激烈扭曲，汹汹之势，直似要毁天灭地！

    李焚舟双眼精光暴盛，喝道：“这一招不俗！”更无半分闪避退让之意，反倒主动抢上，猛然挥拳一击，要和对方这着神惧魔惊之招，来个以硬碰硬，强胜弱败，绝无侥幸的正面火拼。

    “天罡乾坤变——乾坤独行破万军！”

    李焚舟自创的“天罡乾坤变”之中，有一式最强守御之招“生关死劫归一宗”。乃是凝聚全身罡气于一点去防御敌人攻击。无论再强猛的杀着，一旦遇上李焚舟这式最强守招，也必定徒劳无功。

    但在世间之上，矛与盾从来都是同时存在的。有矛必有盾，有盾亦必有矛。所以，只要把最强守御之招反其道而行之，便成为了最强的攻杀之招：“乾坤独行破万军”。所有攻击力全部集中于一点之上，以点破面，无坚不摧！

    “蓬～”震耳巨爆，疯狂爆发。气势汹汹，状欲吞天的雷兽，赫然被这记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拳”，给狠狠轰了个支离破碎。无数道雷罡电殛跳跃着八方急蹿，触物即毁。幸亏四下无人，否则的话，单纯这么一爆，立刻就要死伤无数。

    “雷之呼吸法陆型——天鸣黯雷！”

    仿佛早已料定了自己所放出的雷兽将会被轰灭。一击才出，立花雷狩毫不犹豫地立刻发动第二击！霹雳怒鸣之间，扶桑“雷柱”浑身一暗，光华尽敛。无声无息潜入黑夜当中，竟尔彻底消失不见。

    下一秒，锐利刀气袭脑而至。本来置身于李焚舟正前方的立花雷狩，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李焚舟身后，拔刀狂斩！

    李焚舟根本没转身向后看。危急关头，他狠狠一拳轰在地面处。瞬间，一股凛冽寒流席地暴卷，竟把方圆百步之内的大片空间，彻底冰冻凝结。

    就连在李焚舟背后神出鬼没的立花雷狩，竟也当场感觉奇寒刺骨，浑身气血凝滞，四肢僵硬麻木。本来志在必得的一击绝杀之刀，到头来竟根本挥不出去。

    “天罡乾坤变——玄阴履霜始凝坤”！

    寒气凛冽，冻结万物！尽管李焚舟并非专修寒冰属性的真气，但单以这一招而论，则其威力之强，绝不逊色于北城周雪宇的“冰河极境”。立花雷狩完全预料不及，竟是自投罗网，作茧自缚。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所以既有玄阴，当然也有纯阳。白驹过隙间，李焚舟竟完全不用调息回气，神速转身再度握拳引臂，宛若太阳般的炽烈光热，就从他的拳头之上绽放。“天下第一拳”断声暴喝，挥拳疾轰。毫无偏差，正中立花雷狩的心脏！

    “天罡乾坤变——纯阳亢龙终日乾”！

    纯阳真火如海啸山崩，奔腾倾泄，一下子把立花雷狩整具身体彻底笼罩，然后狂烧怒燃起来。眨眼工夫之间，立花雷狩的大半边身体，也被纯阳真火烧成灰烬。只剩余包括脑袋在内的小半边残躯，则“咚～”颓然坠落地面。被烧得焦黑，暴露出森森白骨的脑袋，赫然还能开口说话，失声叫道：“太阳！这是……太阳的……力量！”

111：恶鬼来了

    “那不是太阳的力量，只是性质近此而已。”

    程立迈步上前，凝声道：“立花雷狩，我能够感应得到。在你的内心深处，现在不仅没有痛苦，反而充满了喜悦。为什么？”

    立花雷狩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面，勉强动了一下，似乎是笑。他断断续续道：“因为……我是个……胆小鬼啊。化身成……鬼，失去了……所有重视的……东西，却还……不敢自己……去死。只能继续……苟延残喘。但是，现在我……终于……可以死了。”

    李焚舟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鬼？”

    立花雷狩那双血红的眼眸里，流露出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道：“是……鬼庭家的……那个人！他强行……抓住我。强行把……属于鬼的血，灌注进……我的……身体。我的亲人，还有我的……家臣。他们……承受不住，都……死光了。只剩下……我自己一个。”

    程立皱眉道：“鬼庭家的那个人，难道是说鬼庭家的家主，鬼庭无惨？他把属于鬼的血，灌进你的身体，你就变成鬼了？还有，其他人承受不住，所以死了？这样看来，鬼血必须要体魄非常强健的人，才可以承受得住，不然便只会形神俱灭，却不会变成鬼，对吧？”

    立花雷狩竭力道：“对。就是……这样。其实，不但是……我的……立花家。还有……我的……中路军，也都完了。三万！整整三万人，他们……已经……全部也……变成了……恶鬼的……食物！”

    “三万人，全军覆没，一个不剩？”

    霎时间，程立和李焚舟都同时大吃一惊。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心下都深感不可思议。需知道，战场上杀得你死我活，那也罢了。

    可是在战场之下，而且相互还是友军。鬼庭家的后路军，居然对立花家的中路军发动偷袭，自相残杀至死？这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可是，立花雷狩已经只剩小半残躯，性命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必要说谎吗？

    李焚舟沉声轻哼，道：“鬼庭家为什么要这样做？同室操戈，难道他们不怕你们的倭寇头子，还有什么四大高手怪罪吗？”

    立花雷狩挣扎道：“石田执权……早已经……同样……化为恶鬼！军神……只要能够……向你们中原……报仇，根本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扶桑……完了！中原也……快要……完了！”

    程立深深吸口气，凝声问道：“鬼庭家现在到了那里？”

    立花雷狩却似已经听不见别人说话。他奋尽力气，嘶声叫道：“杀鬼！杀鬼！用太阳的力量，杀死所有恶鬼！杀啊啊啊～”

    喊叫声一下子冲上高峰，然后又迅速滑落，终归静寂无声。立花雷狩残存的小半截身体，也随之彻底彻底化为灰烬，然后灰飞烟灭。

    程立和李焚舟并肩而立，低头看着地面这堆黑色灰烬。一时之间，都感觉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直过去半晌，李焚舟方才提起自己双拳，若有所思道：“这些恶鬼虽然据说有不死之身。但这样看来，其实也不算难杀。只要用纯阳属性的真气，狠狠轰爆它们的要害，它们就再也不能复活了。”

    程立微微颌首道：“看来应该是这样。不过，也多亏了立花雷狩本身便一意寻死。否则的话，这弱点也没那么轻易就暴露。”

    李焚舟沉吟道：“这样看来，之后我们所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三万吃人恶鬼了。麻烦麻烦，这下子真正麻烦。我们这边高手虽然不少，但若指定必须要修炼了阳火真气之人，才能对抗恶鬼。那么恐怕我们这边的人手，立刻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了。”

    程立沉吟道：“那也未必。刚才立花雷狩用的那口刀，我总觉得似乎有些古怪。或许……”

    说话之间，程立走过几步，弯腰伸手，把立花雷狩掉落地上的杖刀捡起。刀身本来浮现有无数金黄色的雷电纹路，可是才落入程立手中，这些黄金电纹突然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变成了刀刃左侧雪白，右侧乌黑，恰成太极阴阳二色。

    程立啧啧称奇，随手把玩了两下，把这口刀抛给李焚舟，道：“大哥，你来试试看？”

    李焚舟接刀在手，果然看见刀上再生变化，从太极阴阳二色，变成了浮现出一条金光闪闪，而且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李焚舟笑道：“有趣有趣。这口刀肯定使用了某种极为特别的材料打造。我隐隐感觉到，它似乎有吸收使用者的力量，并且转化为纯阳性质的特殊功效。这样的刀，确实难得一见。”

    程立沉吟道：“或许可以试着找人看一下，看有没有人能知道这口刀究竟用的什么材料。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可以大批制造这种武器。那么，当那些恶鬼攻打过来的话，我们即使只依靠普通士兵，也不怕这些恶鬼了。”

    李焚舟道：“尽管试试看无妨。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了。”顿了顿，他随手把杖刀抛回去交给程立，道：“这里不会再有第二头恶鬼了。咱们回城吧。”

    程立点点头，随手挽个刀花，然后一刀虚劈，正是“九曜斩”之中的“怒火”。一道黯淡赤芒依稀闪过，不远之外，昆仑、峨嵋、崆峒、青城等四大剑派掌门人的首级，当即“轰～”地燃烧起来，瞬间已经化为灰烬，同样随风而散。

    一刀劈过，程立还刀入鞘，与李焚舟一起，转身离开此地，回归扬州城而去。

    就在他们转身之际，之前立花雷狩所堆叠的那几座石头宝塔，忽然微微摇晃起来。紧接着，一样东西揪开石塔，从泥土里钻出来。赫然乃是……

    一只眼珠？

    千真万确，那就是一只眼珠。而且还有睫毛，有眼睑，甚至还有腿。这只眼睛瞪开到极限，一眨不眨地死盯着远去的两道背影。仿佛要把关于他们的所有一切，都深深烙印在自己的瞳孔里一样。月色之下，黑暗当中，此情此景，赫然显得诡异莫名，直教人不寒而栗！

112：荒芜死域

    夕阳西下。

    程立站在夕阳下。环首四顾，八方无人。天地之间，便彷佛只剩下他独自一个。

    此情此景，既孤独寂寥，又荒凉萧瑟。以至于连西斜的夕阳，也似被这荒凉寂寥之意所感染，迅速变了一种空虚而苍凉的灰白颜色，更失去所有活力，终于颓然沉下。

    天地之间，由苍白转变为漆黑。但无论是哪一种，俨然全属于最接近死亡的色彩！

    死亡，岂非就正是空虚和寂寞的极限？

    程立迈开脚步，开始往前走，走得很慢，可是并没有停。纵然前面等待着自己的，就是死亡本身，程立也绝不会停。

    沉沉夜色之中，远远远望过去，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出现了一点淡淡的市镇轮廓。

    仙女镇！曾经以木材和米业而繁华，镇上遍布青楼酒家，夜夜笙歌的不眠之地，充满活力的不夜之城。

    但现在，这座不夜之城已经死亡。被倭寇占领以后，镇上本来的居民要么被杀，要么逃跑。镇外的商人，也人再敢过去做生意，而且也没有生意可做了。再加上，现在连倭寇都已经全部被杀光。仙女镇名副其实，彻底化作一座荒无人烟的鬼城。

    程立这次孤身前来，就是要仔细看个清楚。在这座鬼城之中，究竟有没有鬼？

    仙女镇的格局，是典型的十字结构。以一南一北两条大街，形成纵横交错的“十”字。镇上所有商铺、茶室、客店、酒家、青楼……全都分布于这两条大街之上。普通居民所居住的房屋，则处于十字大街的外围。

    天下间有无数座这样子结构的小镇。不过能够比仙女镇更繁华的，却也不多。顶峰时期，仙女镇的南北十字大街上，可谓人头涌涌，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热闹得几乎天天都像过年

    但今夜，当程立踏入仙女镇的街头时，触目所及，却只有一派冷清。别说人了，甚至连鬼影子都没有。

    街道两旁的门窗，有的关着，却都已残破败坏。屋里屋外，处处积着厚厚昏灰尘，屋角檐下，已结起蛛网。一条黑狗被脚步声惊起，却已失去了它原有的机敏和灵活，喘息着，蹒跚爬过长街，看来几乎已不像是一条狗。

    饥饿，岂非本就可改变一切？难道说，它已经是这小镇上唯一还活着的生命？

    程立的心冰冷，甚至比他手里握着的刀柄更冷！他就站在这条街道上，一切都是自已亲眼所见的，但程立还是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也不忍相信！

    因为，这里本不该只有这么一条饥饿的野狗。即使没有了镇上居民和商人，即使没有了倭寇，但最低限度，这里应该还有不下二百名厢军士兵，更应该有魔圣殿十大煞神当中的五方守护才对。

    从地图上看，仙女镇地处要冲，属于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大战过后，此地必须收复。因为倭寇去后，当地情况未明。故此“于龙齐虎”的于大友，派遣一支百人小队，先过来查看。

    没想到这支小队一去之后，便再也渺无音讯。于大友于是又派出第二支百人小队前往接应。

    这支小队虽然在人员和装备上，都已经精挑细选，战斗力大大提升。再加上又有魔圣殿的五方守护助阵。按道理说，即使镇上有什么古怪，接应小队哪怕打不过，至少也逃得了才对。

    可是第二支小队的结果，仍和第一支小队相似。一旦进入仙女镇，便如泥牛入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程立感觉问题严重，于是严禁任何人再接近仙女镇。然后自己孤身一人，前来察看究竟。

    程立一边沉吟着，一边在这条荒凉大街上，慢慢踱步而行。行走之间，有夜风吹过。街旁一块木板招牌。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不断响动。上面可隐约分辨出八个字：“张家老店，陈年老酒”。

    张家老店，算是仙女镇上颇有名气的一家酒店。就在不久之前，它还日日高朋满座。招牌上的金字，也每天都被抹得精光发亮，一尘不染。

    可是现在了？招牌上的金字早已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笔画痕迹。招牌本身，也已残破乾裂，就像是老人的牙齿。

    张家老店本身的情况，绝对还比这块招牌还更糟得多。

    程立静静地站着，看着招牌在风中摇荡。等风停下来的时候，他就慢慢地走过去，推门走进了这家酒店，就像是走入了一座，早已被盗墓贼挖空了的坟墓。

    酒店里面，柜台后并没有掌柜。本来干净的桌子上，此刻堆满了灰尘。地板处，到处都是破碎的酒坛子。扑鼻的酒香，早被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代替。

    堂前的笑闹喧哗，猜拳赌酒声；堂后的刀勺铲动，油锅爆响声；现在都听不到。只有风吹破窗的噗噗响动。像是地狱中的蝙蝠在振动双翅。

    程立慢慢走过来，走到酒店的角落，正面对着大门，慢慢坐下。就似一名普通酒客，正在等待店小二过来招待自己。

    并没有店小二。可是死一般的黑暗静寂中，却忽然随风传来了一阵悠扬的弦乐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乐声听来，就像是从天上传下来的仙乐。

    程立听见这乐声时，眼眸内忽然呈现出某种极奇异的表情。但无论如何，那表情绝不会是欢愉。

    乐声渐近，忽然间，八条大汉快步而入。他们每个人都精赤上身，显露出棱角分明的肌肉。下身穿了一条宽松肥大的“袴裤”，用条火红色的腰带束定。头顶中前部的头发，被刮得干干净净。后半的头发则结成发髻。正是扶桑武士所惯常使用的发型，名为月代头。

    这八名扶桑武士，身上都未佩带武器。反而双手捧着个竹篓。篓里装有包括抹布和扫帚等在内的许多东西。本来，这些东西都普通平常，生活中随处可见。但在眼下这种情况看来，却又显得稀奇古怪。十分突兀。

    抹布和扫帚，当然就是搞卫生用的。所以八名扶桑武士踏入酒店里之后，甚至连看都没去看程立一眼，立刻便开始进行清洁整理。

    他们的动作很迅速，也很有效率。这凌乱破旧的酒店，只在片刻以后，除去程立坐着的角落外，每处地方都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墙上贴了壁纸，门上挂起珠帘，桌上铺着桌布，鲜红地毡则覆盖了地面。让整所酒店都变得焕然一新，甚至很有几分富丽堂皇。

    收拾完毕之后，这八名武士便退出大门外，分两排站定，垂手恭立。紧接着，却又有四位同样身穿彩衣的扶桑少女，手提竹篮走进来，在桌上摆满了鲜花和酒肴，再将金杯斟满。

    随即，便是一行扶桑乐伎，弹奏着扶桑的传统乐器三味线，曼步而来。乐声未歇，歌声已起，却是用扶桑语咏叹着扶桑的“俳句”。

    “旭日腾朱凰，火羽惊鸿舞翩跹，涅槃断烦恼。”

    吟唱之声仍在耳畔，一道火红身影已走进来。他身穿赤衣，满首火发以金冠在头顶束起，却仍有极长的一段，自然披散于肩。相貌俊美儒雅，神态则是威严中又带了几分骄傲自信。身上并无兵器，只在手里拿了一把扇子。

    这红衣人漫步走过来，安然坐下。坐在鲜花旁，美女间，金杯前。琥珀色的酒，鲜艳的花。花香醉人，酒更醉人。

    所以他醉了。醉倒在美人怀里，夜光杯前。四位扶桑少女都带着嫣红的脸，发出了如黄莺一般的笑声。

    香花美酒，佳人如玉。毫无疑问，这是如同梦幻般的欢乐时光。然而，在这座已经荒废死寂的镇子上，居然出现了这样一幕场景，却实在处处都透着诡异。

    享受美酒佳人的红衣人，从头到尾也没有看过程立半眼。就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地方还有程立这样一个人存在。

    程立也同样对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仿佛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将自己和这些奇怪的人，相互加以隔绝。

    酒过数巡，酒意更浓，欢乐也更浓。人世间的所有悲伤、烦恼、还有痛苦，都已全在欢乐中消失了。四位扶桑少女站起来，哼唱着不知名的扶桑歌谣，环绕着红衣人，旋身起舞。红衣人醉眼朦胧，欣赏着这赏心悦目的舞蹈，不住大声叫好。

    扶桑乐伎们也弹奏起了欢快的曲调。扶桑少女们随着这曲调越舞越快，越转越急。突然间，一位少女足下似乎踩错了步子，发出“唉哟～”轻声惊叫，身形不稳，就向旁边的程立身上倒下来。

    “锵～”

    龙吟清啸，似有还无。清冷刀光应声一闪，但瞬间便已消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但那名扶桑少女，却已经被这一刀拦腰斩成两半，上半截身体扑倒在地。下半截则“扑通～”颓然跪下。

    尖声惊叫响起。所有少女都面无人色，飞快跑回到那红衣人身边，在他背后瑟瑟发抖。其中……竟然也包括了那名已经被腰斩的少女！

    纵被腰斩，伤口处却并没有多少鲜血流淌。上下分开成两个半截的少女，拼命要把自己的身体重新接回去。可是手忙脚乱之间，又哪里能够成功？但是她这忙乱却又徒劳的滑稽模样，非但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好笑，反倒只让人……

    毛骨悚然！

    红衣人轻轻一叹，忽然挺直了腰杆坐起，挥手，道“走。”

    这个宇就像魔咒，刚刚脱口而出，刚才还充满欢乐的地方，立刻变得只剩下程立和他两个人。

    包括被腰斩的这一名在内，四名扶桑少女，全都走了。八名武士也随之而走。甚至连那些乐伎，同样迅速走得一干二净。

    乐声远去，脚步远去。灯光远去。黑暗穹苍之下，俨然又再变为一片孤独死寂。

    酒店之内，只剩下一盏灯。黯淡的灯光，照着红衣人发亮的眼睛。他抬起头，用这双发亮的眼睛，笔直地盯着程立。无论他的人表现得有多么醉，但只有这双眼睛，显然从来也未曾醉过。

    程立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闻、不见、不动。

    红衣人却已经站起来，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向程立走去。扇子也是红的，比鲜血更红。但他手上的肌肤，却显得十分苍白。

    苍白的手，鲜红的扇。形成了强烈对比。空气之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充塞了一股杀气。

    程立的刀在手。似乎，他的刀从来也没有离开过手。“九曜”的刀鞘漆黑如夜，亦如死亡。但他的手，却温润如羊脂美玉。

    黑如死亡的刀，红如鲜血的扇，两者已渐渐逼近。杀气也随之益发浓郁。不过弹指刹那，双方之间的距离，只剩余不过三步。

    红衣人突然一声清啸，挥动赤红的扇子，向前一划。金红色的火焰，随即在扇上燃起，然后迅速凝聚成锐利剑气，冲着程立的咽喉要害斩去。剑气划过，丈许外的珠帘纷纷断落，如美人的泪珠般落下。

    程立还是不闻、不见、不动，犹如老僧入定。可是须臾之际，只听得“锵～”龙吟之声再起。清冷刀光，再度依稀一闪。

    刀光消失，剑气也同时消失。红衣人已经重新坐回去自己的桌子旁。在他的折扇之上，隐隐出现了一道裂缝。随即，又是“喀嚓～”裂声响过。扇子从中分成两截，彻底废了。

    红衣人轻轻吐口气，把已经毁坏的扇子放下。赞道：“好刀。不愧是柳生剑圣也赞誉有加的高手。在下朱凰右京，见过程先生。”

    程立终于缓缓抬起头，凝视着朱凰右京的眼睛。仿佛直到此刻，方才第一次看见他。彼此目光甫相接触，立刻便触起了一连串看不见的火花。

    程立忽然道：“你不是人。是鬼。”

    朱凰右京叹道：“在下不是人，是鬼。”

    程立道：“你知道我会来？”

    朱凰右京安然道：“当然。也只有你，才会来。”

    程立目光垂落，再度凝视着对方苍白的手。过了很久，才缓缓道：“这样说来，之前派来镇上的人，都已经死了。”

113：打赌

    朱凰右京眉宇之间，流露出显著的遗憾，摇头道：“在下本没想杀他们，甚至还想让他们成为在下的族人。可惜，他们都承受不住。”

    程立平静地道：“他们是我的人。所以，我必为他们报仇。”

    朱凰右京微微一笑，道：“程先生何必太执着。需知道人间五十年，世事恍如梦幻。下天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程先生虽是不世之强者，但终究难敌岁月消磨，总有衰老而死的一天。但若愿意放弃这不值一提的凡人之躯，便能不老不死，永远保持着最强盛的巅峰状态。这样难道不好吗？”

    顿了顿，朱凰右京忽然动手提起酒壶，满斟一杯鲜红如血的酒水。食指在自己手腕上一划，俨然淌出数滴殷红血珠，滴落至杯中。

    酒水遇上鲜血，登时一颤，荡出片片波纹，形成了某种玄异图案。但随之又消失。

    朱凰右京衣袖一拂，酒杯立刻平平飞出，稳稳落在程立身前的桌上，就连半点酒水也未溅出。朱凰右京微微一笑，道：“程先生，请。”

    程立向这杯酒扫了两眼，举臂也是随意一挥。酒杯立刻又飞回去朱凰右京面前，仿佛从来未曾移动过一样。

    “我喜欢酒。但恶鬼的血，却实在腥臭难当。所以，还给你。”

    朱凰右京眉宇间流露出极惋惜的神情，道：“看来，程先生是拒绝我们的一番好意了。遗憾，实在遗憾。”

    程立冷道：“话已说完，现在该动手了。我倒想看看，鬼庭家除去家主无惨，究竟还有什么高手。”

    朱凰右京微笑道：“惭愧。鬼庭家自当主狂十郎无惨大人以下，合共有八门，分别是开、休、生、伤、杜、景、惊、死。在下不过是生门之首而已。在八门之中，也算不上什么高手，更远比不上死、惊、景、杜等四大门主。若想透过在下，一窥狂十郎大人的真正本领，程先生这如意算盘，便恐怕很难打得响了。”

    程立淡道：“原来如此。不过……八门？八门遁甲之术？”

    朱凰右京笑道：“八门遁甲之术，正是狂十郎大人针对我们一族的特殊身体条件，苦心研究而成。”

    程立颌首道：“不错。八门遁甲，确实适合你们这些鬼。”

    八门遁甲的奥义，在于挖掘生命潜能，同时解除自我保护，籍此压榨和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强悍力量。

    这是一口真正的双刃剑，一个不小心，使用者随时会因为承受不住过份强盛的力量，导致身体崩溃。

    但恶鬼一族具有不死之身。足以承受这种超常力量。同时，又因为即使脑袋被砍掉也可以再生，所以尽可以随便使用那些在常人看来，属于同归于尽战术的凶狠打法。对于恶鬼一族来说，八门遁甲和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为什么鬼庭狂十郎无惨，这位鬼庭家的当主，恶鬼之王，要把属于鬼的力量，传授给普通人类呢？这样对于鬼庭家来说，有什么好处？

    程立没有再问。因为朱凰右京是一个绝对难缠的聪明人。如果这个聪明人不想说，哪怕把他剁成肉酱，他还是不会说的。即使他说了，但这种聪明人的话，向来真真假假，虚实难辨。非但无法挖掘出真相，反倒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混乱罢了。

    所以程立沉默着，手按刀柄，缓缓站起。比刀更锐利冰冷的煞气，也一下子就笼罩了朱凰右京。

    朱凰右京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微笑着换个杯子，又斟了一杯酒。惬意地喝下去。懒懒道：“程先生，在下敢和你打赌。你的刀，绝对沾不上在下。”

    程立淡淡道：“是吗？那就试试。”

    握刀的手，肌肉已因为发劲而开始收缩。白驹过隙之际，刀将出鞘，刀未离鞘。但就在此时，阵阵细碎的破风急响，骤然而起。

    “咻咻咻咻咻～”

    说时迟那时快，无数道银白丝线同时从四面八方疯狂激射而来，仅仅眨眼之间，就在程立身体四周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巨大罗网。

    不，不是罗网，是茧！上下左右，东南西北，触目所及之处，全是银白丝线，如蚕吐丝，作茧自缚。只不过这头看不见的怪蚕此刻并非自缚，乃是缚人！

    顷刻之间，巨茧已经笼罩了程立身周整片空间，更不断向内收缩。阵阵怪异崩响不住传出，却是程立身边的桌子，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率先破碎。

    可是声犹未绝，忽然又是刀光一闪，停顿。

    巨茧收缩的动作停顿，丝线喷射停顿，所有声音，所有动作，全部停顿。紧接着，巨茧无声无息地自动向外分开，犹如花瓣盛放。

    就站在“花蕊”位置的程立，依旧那么随随便便地垂手站着，仿佛从来不曾有过任何动作。举目凝视，赫然发现本来就坐在自己面前不足五步之外的朱凰右京，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者，竟是……

    一头巨大的蜘蛛怪物！

    这头怪物身高至少也有两米，膀阔腰圆，浑身肌肉，仿佛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然而，他绝对不是人！因为世上没有任何人，会长着一个蜘蛛脑袋！

    四大四小，合共八只眼睛，同时瞪得浑圆，透发出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炽烈红光。没有耳朵，也没有鼻子，更不存在正常人的嘴巴，只有一张属于蜘蛛的恐怖大口。尖锐螯牙由内而外翻出来，不断“咔哒咔哒～”相互碰撞。点点涎水从螯牙上滴落，透发出中人欲呕的腥臭。

    这完全是一个属于蜘蛛的脑袋。而且它的身体，也很难说有几分像人。除去正常的双臂双腿以外，在它腰肋之间，竟然还另外生长着四条长长的节肢。节肢末端尖锐如刀，闪烁着苍白的寒光。

    只不过，这四条节肢如今严格说起来，只剩余两条半而已。因为其中一条节肢早被从中斩断，另外一条也被削掉了大半。伤口处更不断滴落墨绿色的液体，同样也是腥臭扑鼻。

    “嘎达嘎达嘎达嘎达～”

    蜘蛛怪物的螯牙，快速相互撞击，发出连串古怪的，完全不明意味的声音。紧接着，它双臂张开，猛向程立扑过来。腰肋下的节肢更火速重生，瞬间已经恢复完整。

    四根尖锐节肢张开，狠狠刺向程立身体左右两侧。纵然只有一“人”。但这瞬间，赫然就似有三名高手，同时夹击围攻一样。攻势之诡异离奇，刁钻莫测，简直让人连作梦都未曾想象得到。

114：神裔，神遗

    程立也没想到过，原来世上竟当真会存在这样不人不鬼，同时又半人半鬼的怪物。

    然而，意料未及，不等于无法应付。只要程立手里还有刀，只要他还能出刀。上天下地，再没有任何怪物，可以让他应付不来。

    可是就在同时，又是“咻～”锐声破空、一道白芒从脚下破土而出，赫然又是一束蛛丝。而且，这蛛丝更粗若儿臂，上面闪烁着类似于金属的光泽。眨眼刹那，蛛丝牢牢缠住了程立，把他双臂和身体捆在一起，名副其实，五花大绑。

    上下夹击，双管齐下。这出手一着，不但奇秘诡异至极点，而且事前明显曾经过周密计划，已算准了所有可能性，无论如何，都绝不落空。

    可惜，他们终究还是算错了一点。那就是下手的对象。事实上，无论他们有多么周密详尽的计划也罢，只要遇上程立，便根本不应该出手才对！

    “嗡～”

    蜂鸣颤响陡然爆发。一道漆黑刀炁疾逾闪电，破空杀出。以名副其实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厉斩！“先天破体无形刀气”！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无形刀气闪过，只是一闪！

    束缚程立身体的蛛丝，登时寸寸断碎。一道娇小身影伴随着哀怨和惊恐的尖叫，猛然破土而出。却是名身穿白色衣衫的扶桑女子。

    这女子的十指末端处，有缕缕白色蛛丝飘扬。显而易见，刚才交织成茧的蛛丝，还有企图束缚程立行动的蛛丝，都是从这十根手指之间发射出去的。

    但此刻，在她双臂之上，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伤痕。受创之重，简直无以复加。

    不！这名懂得喷丝的蜘蛛女，哪怕受伤再重，也绝对比不上那头高大魁梧的蜘蛛怪物。只见那蜘蛛怪物的四根节肢，两条手臂，外加剧毒螯牙，早在无形刀气一击之下，便全被齐根斩断了。

    腥臭毒血四面八方胡乱飞溅，却未能有半滴溅落程立身上。一道无形的墙壁，把任何形式的侵害，尽数拒绝门外。任凭它破坏力，也绝对难以逾越雷池半步。

    蜘蛛怪物大声哀嚎着，向后踉跄倒退。退到蜘蛛女身边。两头怪物立足未定，头顶上猛然又是“轰～”一声破碎剧震。大团黑影撞破屋顶，吊在半空来回晃荡不休。借助夜幕之间的黯淡星光，依稀可以看见，这竟然也是一只大蜘蛛。

    或者更严格地说，只是半只蜘蛛。因为尽管身躯完全和蜘蛛没有分别，但在它脖子之上所顶着的，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脑袋。而且乍看之下，还是名相貌颇为英俊的青年。

    这“半只”蜘蛛尖声怪叫着，肚子应声一动。下腹末端本来应该喷射出蛛丝的丝孔，竟陡然喷发出大团乌黑毒雾。毒雾火速扩散，充塞了这家酒店的每一寸空间，然后又从门窗中飘出去。

    门外有风。毒雾遇风，登时被吹得七零八落，四散飘逸。

    不久之前，程立才刚刚看见过的，那条蹒跚爬过长街的瘦弱野狗，正远远地匍匐在某处废屋的墙脚处。一缕轻烟被风吹了过去，恰好缠上这条野狗。

    然后它立即倒下，在激烈的抽搐当中，迅速萎缩。

    经历过了那么多几乎无人能忍受的灾难和饥饿之后，这条野狗还能勉强苟延残喘。可是这淡淡的一缕轻烟，却使它在眨眼之间，就化作森森白骨。

    这个时候，程立正置身于毒烟最浓郁的地方。

    可是突然之间，狂风怒号，形成一道连天接地的巨大龙卷。黏稠如胶的毒烟也被带动飞速旋转，一下子腾空冲上无尽夜空，彻底消失于穹苍最深处。

    “沙～”

    一阵混和了大量碎肉的血雨，淋淋漓漓当头洒下。正是那头长着蜘蛛脑袋的魁梧怪物，也是那名喷丝的蜘蛛女，更是那名顶着个人类脑袋的喷毒蜘蛛。

    狂风怒旋所衍生的强大离心力，赫然把这三头怪物尽数扯入其中，然后干净利落地绞了个粉身碎骨，让他们死无全尸。

    “沧海**——漩涡劫”。

    吃了这样的重招，遭受过这样的伤害。若仍属凡人之躯的话，那么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哪怕华佗再世都救不活了。

    但恶鬼的生命力之强大，简直让人犹如置身梦魇。哪怕已经被“漩涡劫”的离心力绞得粉碎，这成百上千块的碎肉残骸，居然依旧不断蠕蠕动弹着，似乎要摆脱相互纠缠，然后再重新组合还原。

    程立嘿声轻哼，探手按上刀柄。清冷刀光，如诗如梦，悠然闪耀。那千百块碎肉残骸，当即熊熊燃烧起来，盏茶光阴以后，便完全化为灰烬。任凭生命力再顽强也罢，终究难逃劫数。

    “九曜斩——怒火”！带有劫力正极性质，产生高热火焰的一刀，正是这些不死恶鬼的克星！

    “刀好！招好！人更好！程先生，狂十郎大人说的果然没有错。你就是鬼庭一族最大的克星！”

    微笑之间，朱凰右京踏着悠闲步伐，从黑暗深处走出。只是这笑容与适才相比，隐隐然之间，已经增添了几分忌惮。

    程立深深地看着他，道：“你不该再出来。就这样逃走的话，至少刚才那个赌约，你还有机会赢。”

    朱凰右京笑得有点勉强。道：“那么现在，难道在下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么？”

    程立淡淡道：“是的，没有。”

    朱凰右京深深吸了口气，凝声道：“但在下却还想再试一试、”

    程立冷道：“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朱凰右京不再说话。改为举起双手，连拍三下。紧接着，便见有五道身影呈一字排列，同时从黑暗深处走出。这五道身影，赫然让程立感觉无比熟悉。因为他们正是……

    一丐、一僧、一枭、一野、一秃。

    丐帮九袋长老，“八臂神剑”李败。西域金刚门大师兄宗相。金刚门二师弟宗磐。辽东黑水门掌门。靺鞨人大勿吉。辽东独行大盗铜中钢！

    之前被派来仙女镇上侦查，结果一去不回的魔圣殿五方守护。程立确实意料不及，他们竟会在这里再度出现。而且，居然还是以恶鬼之身！

    恶鬼之中，明显尊卑有别，具备极严格的上下序列。朱凰右京这种，很明显是位于序列的上游，固然能够享有自由意志。但被强行转化为恶鬼的魔圣殿五方守护，显然便没有这种自由了。

    “八门遁甲，惊门开阵！”

    五方守护之首，“八臂神剑”李败嘶声狂吼，声犹未落，他身上的衣物陡然“嗤～”一下子被炸得粉碎。前胸、后背、肋下，同时长出两条手臂。而且每一条手臂之上，都紧握着一口以白骨所制的森森利剑，竟当真变了名副其实的“八臂神剑”。

    活像是传染病一样。五方守护的其余四人，也一个接一个地应声产生了不可思议之惊人变化。

    金刚门的两师兄弟，大师兄宗相浑身发绿，体型一下子急速膨胀至足有两米半，相比之前的蜘蛛头怪物，更要高出一个头。粗略估计，他现在这么个体型，至少得有七、八百斤的重量。至于师弟宗磐，却长出一身斑斓皮毛，长出尖锐的獠牙和利爪，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人形的恶虎！

    靺鞨人大勿吉，并没有变成巨人，也没有变为野兽。可是一瞬间，大量泥土从他脚下急速涌起，并且活像具有灵性一般，自动缠上了大勿吉的身躯，随即迅速硬化，形成了一具无比坚固的外壳。

    修炼铜皮铁骨功的铜中钢，不需要借助泥土的力量来强化自身。阵阵怪异莫名的裂帛声响之间，他体内的骨骼竟然野蛮地强行撕破皮肤和肌肉，自动翻出体外，迅速生长成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骨板。

    这套鲜血淋漓的骨板铠甲，覆盖了全身上下，仅仅暴露出两只眼睛而已。在他这套骨板外甲上，更生长着无数带有倒钩的尖刺。无论再怎么看，都感觉就是乌龟和刺猬的结合体。

    恶鬼的不死之躯，再加上八门遁甲。当这两种同样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邪恶力量，终于互相结合之后，真正的恐怖，至此才要发挥！

    程立已经见识过许多次了。当人间武者开启八门遁甲之际，身上都会爆发出强烈光柱，并且凝成八门八卦的幻象。

    然而，此刻被强行转化为恶鬼的魔圣殿五方守护，尽管已经开启八门遁甲，但在他们的身上，却并没有任何光柱。仅仅在他们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八门八卦的图纹。

    这并不说明以恶鬼之身开启的八门遁甲，会弱于人间武者。恰恰相反，身上爆发出强烈光柱，其实是无法控制得住过盛的巨大能量，以至于让部分能量在体外散逸流失，白白造成浪费。

    而现在，以恶鬼之身开启的八门遁甲，却把所有力量全部都紧锁在身躯里。若不到爆发的一刻，便决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浪费。换言之，眼前这五头怪物，已经化作五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随时也会疯狂喷射出沸腾的熔岩，把一切全部毁灭殆尽。

    “啊～多么迷人的身姿，多么美丽的景象啊。力量！这就是最为纯粹的力量！无论在任何时候看来，永远也是这样令人迷恋。”

    朱凰右京入迷了一样赞叹道：“不枉在下把自己的血分给你们。能够亲眼目睹这样令人迷恋的美丽景象，哪怕因此元气有损，也绝对值得了啊。那么，不要再等待了。现在便给在下，上吧！”

    优雅抬手，轻轻一挥。同时开启了八门中第七门——惊门的五方守护，这五头已经毫无半丝人样的恐怖恶鬼，立刻嘶声咆哮着，争先恐后扑空冲出，要一拥而上，把程立狠狠撕成粉碎！

    程立不动。仿佛在犹豫，迟疑，心软，不忍。

    但五头恶鬼却绝不会有丝毫动摇。他们早已在恶鬼之血的强烈侵袭下，彻底忘记了过往生而为人时候的一切记忆。现在，是身为恶鬼的嗜血本能，在驱策着这五具身体。

    弹指刹那，彼此距离，只余咫尺。

    但程立的刀，却仍在鞘内，仿佛依旧不愿拔出。

    毫无疑问，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再不拔刀的话，那么恐怕从今往后，他将永远失去拔刀的机会。

    然而，程立始终没有拔刀。他只是淡然抬头，向着黑夜的最深处，吐出一个字：“请。”

    “神魔一念——蛟龙！”

    剑光漫天，龙影纵横！惊雷一霎，龙影剑气如霹雳天降，猛然当空殛落，不偏不倚，正好轰落五大恶鬼身前。剑气触地，当即一分为五，分出五条栩栩如生的猛恶蛟龙，各自扑向五大恶鬼。

    “八臂神剑”嘶声狂叫，八剑齐出，怒拼蛟龙剑气。换来的却是一声崩然裂响，四剑折断，四剑破碎。蛟龙剑气余力未尽，破空穿心，直入穹苍！

    金刚宗相闷声低吼，双拳合抱高举过顶，要以千钧之力强行砸碎蛟龙剑气。然而剑气仿佛自具灵性，竟凭空一绕，主动避过那记巨拳，由下而上如箭激飞，正中金刚宗相左眼眼窝，前/入/后/出，破颅而去。

    金刚宗磐化身的人形猛虎，眼看蛟龙剑气杀来，凶性悍然发作，竟不管不顾，张开血盘大口猛然一咬，企图咬住剑气，然后把它嚼个粉碎。

    可是剑气同样腾空一扭，居然抢先闯进金刚宗磐嘴巴之内，然后狠狠一绞，把那满口牙齿尽数绞个稀巴烂。再由内而外猛地炸开，把金刚宗磐大半边脑袋，狠狠炸得血肉横飞。

    靺鞨人大勿吉以泥土外壳护身，铜中钢则蜕变出一副骨板铠甲。这二人的能力，都有类似之处，同样重防御，轻进攻。

    而且，他们又开启了八门遁甲，并且强行催谷至第七门的程度，实力早已无限接近于极元境界。甚至可以说，此时此刻，他们两人根本就是半步极元。

    偏偏无坚不摧的蛟龙剑气，以点破面，刚好就是大勿吉和铜中钢他们这种特殊能力的克星！

    “噗噗～”两声轻响过处，蛟龙剑气破甲而进，硬生生捣破两头恶鬼引以为傲的最终防御。两具身体登时活像失了魂，落了魄，颓然跪地，仰天而倒。

    “何忍红颜对残烛，一念千里百年封；回首堪望英雄路，无声无悔无极尽。”

    经历风尘沧桑，早已看破红尘，但一颗心却未如止水，依旧傲气满身。曼声吟哦之间，只见一道挺拔身影，背负双手，缓缓从天而降。

    此人同样也是一副扶桑武士打扮，但未曾剃着那种难看的“月代头”，只是随意用根绳子，把满头乱发扎起来便算数。嘴唇四周处，留着一圈茂密短须。与其说他是武士，倒不如说他是那种没有主家的浪人剑客。

    虽说是剑客，但此人身上，竟然没有剑。严格来说，是没有真剑。在他腰间同样以粗麻绳充当的腰带上，只斜斜插着一口木剑。

    甚至连这口木剑本身，也不是什么精致造物。充其量不过是根本来准备当柴火用的棍子，胡乱削成剑的模样罢了。

    但发丝飞扬之际，这浪人剑客神态狰狞似魔，眉宇间偏又暗藏正气如神。尤其一股惊天剑气，更是自内而外，沛然不息。雄浑凌厉得令人为之惊叹。

    单纯以剑论，程立生平所遇过的那么多高手强者当中，唯有“论剑春秋”的使者“九州奇侠”肖沧海，能够与这浪人武士相提并论。余等众人，哪怕是绝灭王，也因为刀剑双修之故，失之纯粹。

    若然单打独斗的话，绝灭王与这浪人武士究竟谁胜谁负，结果仍属未知之数。但单纯论剑，则这浪人武士明显更胜一筹。

    如此高手，绝不可能默默无闻。但此时此刻，程立心头的第一要务，却并非追问此人来历。只因为通过刚才那一着蛟龙剑气，来者已表明立场，与程立是友非敌。既然如此，那么他来历如何，大可拖延至日后才慢慢询问。眼下真正最重要的事，乃是！

    朱凰右京！

    不分说，不犹豫，程立身形一动，“瞬步”破空，快得仿佛光阴也为之停滞，早已现于朱凰右京身畔。

    刀光闪，人影分。沿着眉心处的一道红丝，朱凰右京整具身躯从中分为两截。残躯还未来得及倒下，早已“轰～”燃烧起熊熊烈火。

    程立感觉大出意外。因为这火焰和程立的刀，根本毫无关系。纯粹是朱凰右京自燃。嘿声冷哼之下，他心内念头疾转，又是一刀斩出。

    “九曜斩——破木”。

    裹在熊熊烈火当中疯狂燃烧的残躯，并没有就此倒下，更没有烧化成灰。程立刀光一闪，这两团跳跃不定的烈火，登时就是一滞，然后被斩成四团。

    四团烈火各自腾空飞起，“蓬～”一下轰鸣炸裂，火光暴绽，把方圆百步以内照耀得亮如白昼，刺目欲盲！如此意外，就连程立也猝不及防，以至于被迫闭上眼睛，无法再进行追击。

    强光未散，四团烈火同时如流星般分射四方，不过呼吸之间，早已分别飞遁出百丈之外。眼看着再也追赶不上了。

    “以为这样，便算逃走了？呵～”

    程立摇摇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冷笑。骤然，已经遁出百丈外的四团烈火流星，在半空各自一顿，仿佛一头撞上了道无形的墙壁，当场撞得粉身碎骨，更纷纷扬扬，坠落泥泞之中。

    消失了。属于朱凰右京的那股特殊气息，就此消失。程立则还刀入鞘，转身向那名扶桑浪人走过去。

    扶桑浪人则漫不经心也似地一挥手，无数剑气如暴雨般射出，就像打扫清除卫生一样，把五方守护所转化的那五头怪物，加以彻底清除。尽管恶鬼一族拥有不死之躯，在那扶桑浪人的剑气之前，却只显得和凡人一样地脆弱。就和之前的蜘蛛恶鬼相同，完全灰飞烟灭。

    程立站定脚步，认真而谨慎，严肃又仔细地向这扶桑浪人看了两眼。忽然道：“你是扶桑人。”

    扶桑浪人点头道：“我是扶桑人。”

    程立凝声道：“你杀的五头恶鬼，其实算是我的下属。”

    扶桑浪人道：“鬼就是鬼，人类时候的身份，早已与鬼无关。”

    程立问道：“你杀鬼？”

    扶桑浪人叹口气：“我杀鬼，我已经杀掉了九百九十九只恶鬼。”

    程立道：“朱凰右京，是你所选择的第‘一千’？”

    扶桑浪人颌首：“是。可惜，被你抢了。”

    程立道：“那么，抱歉。或许，我可以请你喝酒，作为补偿。”

    扶桑浪人摇头：“不行。我不喝酒，只饮茶。”

    程立失笑道：“只饮茶？为什么有这种规矩？”

    扶桑浪人淡然道：“因为红尘俗气太多。尤其酒，更属俗中之俗。若然沾染过多，对于神遗一族，将会是致命之危？”

    程立皱眉道：“神遗一族？不是神裔一族吗？”

    扶桑浪人道：“神遗，不是神裔。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事实上，这千年以来，神遗一族和神裔一族之间，就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所以，我杀鬼。”

    程立心念急转，凝声道：“神裔一族和这些恶鬼之间的关系，究竟是？”

    扶桑浪人缓缓道：“恶鬼就是神裔一族的成员。哦，不对。这种说法，并不准确。严格说来，属于神裔一族成员的，只有恶鬼之始祖。”

    程立深深吸口气，道：“鬼庭狂十郎无惨。”

    扶桑浪人叹道：“不错，就是鬼庭狂十郎无惨。”

    程立点点头：“很好。这样的话，我们或许便有机会成为朋友了。”顿了顿，抱拳道：“我是程立。”

    扶桑浪人道：“大魏燕国公，辽东自在山庄庄主，中原武林中的黑煞神君。是的，我知道你。”

    程立道：“未请教阁下是？”

    扶桑浪人徐徐道：“逢魔无二斋龙马。不过在扶桑，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另外一个称号——武魁。”

    程立双眼瞳孔陡然为之收缩，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原来，你就是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一的武魁？”

115：别无选择

    自称为“逢魔无二斋龙马”的扶桑浪人，点头道：“不错。我就是北武魁。但是在如今的扶桑，早已经没有什么四大巅峰了。唯一还存在的，便只有神裔一族所控制的傀儡——三神器。”

    程立凝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逢魔无二斋凝声道：“说来话长。简而言之，这次扶桑发动倾国之兵攻打中原，根本就是神裔一族的阴谋。这一战之中，扶桑究竟是胜是败，神裔一族也根本不在乎。

    他们唯一在乎的，就只是要死人，要大量大量的死人。不管死的是中原人，还是扶桑人，他们全都来者不拒，死得越多越好。只要死人了，他们的目标，就算是达成了。”

    假如是别人的话，骤然听到逢魔无二斋这几句，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但神裔一族利用漠界十万大军作为血祭，解除其根据地“云海奇观”封印的事。程立是亲身经历者。

    所以一听之下，程立马上便知道，神裔一族又打算故技重施了。当下，程立徐徐吐了口浊气，凝声道：“是血祭之术？”

    逢魔无二斋颌首道：“正是血祭之术。神裔一族当中，分为‘帝阙九重诏’和‘驭宇八纮’两个派系。他们共同侍奉着一名帝主。但彼此之间，也相互争斗不休。

    鬼庭狂十郎无惨，就是‘驭宇八纮’派系的首领。从千年之前，他就一直在扶桑蜇伏，曾经更换过许多身份和许多名字，不断兴风作浪。带来了无数的战乱和死亡。

    我们神遗一族，本来才是扶桑本土正宗神明的后裔。可是后来，‘驭宇八纮’来到扶桑，和我们正宗神明后裔打了一仗，把我们驱赶到荒僻之地，并且把我们贬为妖魔。而他们自己，则以神明自居。所以我们才会沦落为神遗之族。

    后来，‘驭宇八纮’也因为各种原因，族人分别进入沉睡，又或者直接就陨落了。最后，便只剩余一个鬼庭狂十郎无惨，还在人世间活动。神遗之族才能再度行走于人间红尘，也才有了我北武魁的名号。

    所谓恶鬼，其实就是鬼庭狂十郎无惨，用自己鲜血制造出来的杀人工具。用来弥补其余‘驭宇八纮’成员陨落的空缺。而我们神遗之族一直以来，都致力于猎杀这些恶鬼。数百年间，始终相持不下。

    可是不久之前，神裔一族的‘帝阙九重诏’，突然驾驭着一座云海上的宫殿来到扶桑，并且和鬼庭狂十郎汇合。

    那之后，鬼庭狂十郎就借助扶桑执权石田十诚生了重病的机会，把石田石诚也变成了恶鬼。然后再联合帝阙九重诏，偷袭了军神平五郎信纲。同样强行把鬼血灌注入军神体内，籍此控制了他。随即，又利用军神打败拳王，再擒下剑圣，依旧强迫他们转化为鬼。”

    程立点头道：“军神、拳王、剑圣。他们就成为了所谓的‘三神器’？”

    逢魔无二斋凝声道：“被强行注入鬼血，虽然会让人转化为鬼。可一旦成功的话，却能得到不老不死之身。实力更会在本来基础上，得到突飞猛进。之前，我有信心压下拳王，也可以和军神打个平手。但是现在……”

    一丝苦涩的笑容，呈现于逢魔无二斋眉宇间。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程立则沉吟道：“那么，柳生剑圣呢？我之前曾经和他打过交道。虽然确实不凡，但当时的剑圣，确实已经老了。但现如今，化为恶鬼的柳生剑圣，应该已经恢复年轻时候的力量了吧？”

    逢魔无二斋肃然道：“不错，柳生剑圣不但已经恢复所有力量，而且还攀登上更高的境界。充其量，我可以和他同归于尽。但这并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寻求你们中原武士的帮助。”

    程立颌首道：“情况我大致上都了解了。那么，逢魔武魁，你希望得到怎样的帮助？”

    逢魔无二斋凝声道：“战争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的话，牺牲者越来越多，神裔一族的力量也将会越来越大。最终必然会导致神裔一族的全面复苏。到时候不仅是扶桑，更不仅是中原，普天之下，再无净土。所有人都会沦为神裔一族的家畜和奴隶，那就什么都完了！”

    程立道：“那么，逢魔武魁你有什么好建议？”

    逢魔无二斋一字一顿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必须杀了鬼庭狂十郎无惨！必须杀掉所有恶鬼，让这场战争没有理由再继续。然后才能集中力量，去对抗神裔一族的其他人。”

    程立凝声道：“理论上来说，这个做法是正确的。问题只在于，如何办到？”

    逢魔无二斋断然道：“我知道鬼庭狂十郎和石田十诚在哪里。我带你一起去。”

    程立皱眉道：“但是，现在鬼庭家的军队正在攻打扬州城。我决不能放下扬州城的普通百姓不管。”

    逢魔无二斋凝声道：“鬼庭狂十郎麾下，有所谓的八门。那些都是在千年时间里，分别因为各种原因而投靠鬼庭狂十郎，被他赐予了浓厚鬼血的最强者。自从八门成型以来，鬼庭狂十郎便绝少再亲自出手。无论什么事都委派八门去执行。”

    程立听明白了。接口道：“也就是说，只要杀掉八门，便没有人能够率领鬼庭家这几万军队。扬州城也不会再有危险。然后，我们便可以直接去杀鬼庭狂十郎和石田十诚了，对不对？”

    逢魔无二斋颌首道：“正是如此。”

    程立叹道：“这也未免太理想化了一些。我并不认为这个计划，可以毫无波折地顺利完成。”

    逢魔无二斋沉声叹息道：“不错，确实太理想了一些。但没有办法，这是我们唯一可行的办法。除此以外，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程立沉吟了许久，方才缓缓道：“或许你说得对。所以，就这样吧。那么，八门在哪里？鬼庭狂十郎和石田十诚，又在哪里？”

    逢魔无二斋毫不犹豫，立刻回答道：“八门就在——安土城！”

    安土城！在扶桑历史上，这是一个极具分量的名字。通常，它都会和桃山城一起，被人合称为“安土桃山时代”。

    安土桃山时代的后半段，属于丰臣太阁。因为他在一处名为伏见的地方，筑起一座城作为自己的大本营，并在这座城中发号施令，统治全扶桑国。由于这座城的四周，栽种有许多桃树。所以这里又被称呼为桃山。

    但这个时代的前半段，却属于扶桑战国的风云儿，号称“第六天魔王”的织田信长。事实上，若织田信长不死，曾经作为织田家家臣的丰臣太阁，根本没有机会出人头地，成为扶桑国王。

    当年，织田信长在战国乱世中，发表“天下布武”宣言，宣称要以以武力结束战国乱世。事实上，他也办到了。在织田信长临死之前一年，他已经成为扶桑最强大的诸侯。所有人都明白，距离织田信长扫平群雄统一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织田信长同样建筑了一座宏伟巨城，作为自己统治天下的大本营。这座巨城，就被命名为“安土”。意思是乱世中可以安居的乐土。

    在织田信长麾下，有四大天王。分别是柴田、丰臣、明智、丹羽。织田信长自己坐镇安土，分派四天王各自率领一支军团，征战四方。

    可是在四大天王之中，向来最受织田信长信任重用的明智，却不知道为了什么，突然起兵反叛。织田信长毫无防备，和自己的长子一起，被困在一所名为“本能寺”的寺院里。最后寺院起火，把织田信长父子一起给烧死了。

    织田信长死后，安土城也被造反的明智同样一把火烧掉，只剩下一片废墟。然后丰臣迅速讨伐了明智，再巧妙地拉拢丹羽，击败柴田，基本上完整继承了织田信长所留下的地盘。以此为基础，数年之内便统一扶桑，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桃山时代。

    如上所述，由织田信长所建筑的安土城，事实上早已经被烧毁，不复存在了。那么，为什么逢魔无二斋又说，鬼庭狂十郎无惨麾下最强的恶鬼“八门”，就在安土城中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此安土城，非彼安土城。甚至乎，这座安土城根本不是城，而是——船！

    这是一艘巨大得不可思议的船。从头到尾，整整有千步！宽度，也有五百多步！高度，从水面到甲板，整整十丈！水面之下的部分，还不知道更有多深。

    这样一艘巨船，此时此刻，就安安静静地漂浮在扬州城东北方的“樊良湖”之上。

    樊良湖向南，延伸出一道河流，便是芒稻河了。芒稻河与运河的交界处，就是仙女镇。然而，不管是芒稻河抑或运河，本身河床都很浅。连倭寇那种惯用的安宅船，都无法在河道上行走。要容纳这巨无霸一样的安土城，便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可能。

    换言之，这座安土城虽然是船，但却没法子离开樊良湖自由航行。只是漂浮在湖面上，做做样子而已。

    但即使是做样子，也已经足够惊人了。因为这样的巨船，必然也不可能是从扶桑一直航行过来的。多半是鬼庭家的大军上岸进军，来到樊良湖之后，方才动手造船。

    但是，要在短时间之内，从无到有地构筑起这样一座巨城。其中的各种困难，肯定多如牛毛。单纯只是想一想，都教人不寒而栗了。能够完成这项工作，简直非“奇迹”二字不足以形容。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问道：“那就是安土城？”

    逢魔无二斋颌首道：“不错，那就是安土城。”

    程立摇头叹道：“樊良湖虽然方圆有数百里之广阔，但并不是渺无人烟的荒僻之地。湖泊沿岸，靠水吃饭的船家渔民，至少成千上万。但到头来，竟然没有人能够发现在湖泊之内，突然出现了这样一艘巨型的船城？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逢魔无二斋道：“并不奇怪。因为这是恶鬼的船。恶鬼以自己的血作为媒介，能够施展出各种各样的奇异术法。这些术法因人而异，不能传授给他人，他人也无法学习。那些恶鬼们称呼为‘血鬼术’。那些恶鬼多半就是利用某种血鬼术，对安土城进行掩饰，让普通人看不见它。所以才没有人能发现吧。”

    程立道：“血鬼术？居然还有这种事？”

    逢魔无二斋凝声道：“正是。血鬼术千奇百怪，无孔不入。是那些恶鬼的第一大利器。上船之后，咱们一定要小心。”

    程立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大手一挥。二人所乘坐的小艇立刻向安土城加速驶去，恰如离弦之箭，在湖面上划过一道深深痕迹，久久不能复原。

    安土城这艘巨无霸一样的“船城”，并非独自存在。在船城四周，尚有十多艘体积比较小的快船，正在来回游弋巡逻。这些船上，也有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仓促之间，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人，还是恶鬼。

    但也无所谓。这些士兵不管是人是鬼，都不会对黑煞神君和扶桑武魁这两大高手，造成任何妨碍的。所以程立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就这么驱使着小船，如飞一般直逼安土城而去。

    不过片刻之间，在安土城四周巡逻的快船，已经发现了这不速之客。用扶桑语发出的喝叫声，立即在湖面上响起来。虽然听不明白内容，但那喝叫的语气，却显得凶神恶煞。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动武的意思。

    逢魔无二斋回过头来，向程立看了一眼。沉声道：“那些士兵在警告我们，说再继续接近的话，就要对我们动手了。”

    程立冷哼一声，问道：“北武魁，他们是人，还是鬼？”

    逢魔无二斋凝声道：“鬼庭家率领扶桑的后路军三万人。其中绝大部分是普通人。只有鬼庭家的嫡系，才是恶鬼。至于这些……应该是人。我没有在他们身上，闻到属于恶鬼的味道。”

    程立淡道：“那么我杀了他们，你介意吗？”

    逢魔无二斋一声叹息，不再说话，向后退开半步，坐在船上，如老僧入定。虽未表态，但他的态度，却实实在在，已经表露无遗了。

116：杀鬼

    无论是恶鬼，抑或是人类。在程立面前，并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是听命于鬼庭狂十郎无惨这恶鬼之王的命令，入侵中原的倭寇，那么程立对于他们，只有一个态度：杀！

    逢魔无二斋既不说话，程立自然也再无丝毫顾忌。电光之火之际，他心念微动。湖面之上，立刻传出了“嗡～”的蜂鸣轻响。“先天破体无形刀气”破空杀出，一刀斩下。

    冲着程立与逢魔无二斋迅速逼近的那艘战船，登时从中断为两端。数十名士兵走避不及，也伴随战船一起，被刀气分尸！“哗啦啦～”水声响起，两截废船载着船上士兵的尸体迅速下沉。不过片刻工夫，早被冰冷湖水所吞噬，半点痕迹不留。

    “先天破体无形刀气”，乃是以暗物质凝聚成锐利刀锋，可以从任何位置，。任何角度，任何距离上发刀斩击。除非是武道中的绝顶高手，否则根本躲不过，闪不开，避不了，挡不住。简直如同阎王索命的请柬一样，谁也休想能够逃得了。

    尤其此刻正值深夜。黑漆漆的无形刀气凭空斩击，眼力稍差半分者，都休想能够看得见丝毫踪迹。所以在其他那些战船之上的士兵，完全便不明所以。只是看见同僚所乘坐的战船莫名其妙地，就突然裂开，然后迅速沉没。

    惊叫声，怒骂声，威胁声，诅咒声，喊杀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同时涌现。把本来平静的湖面转变为一大锅沸腾热汤。

    紧接着，在湖面上游弋的所有战船，统统都调整了方向，冲着成立所乘坐的小船火速逼近。大量火把燃点起来，把船上照耀得恍若白昼。一队队扶桑士兵身穿盔甲，手执刀枪，头戴面具。显得凶神恶煞，杀气冲天。这一刻，究竟是人是鬼，却又那里有什么区别了？

    片刻之间，双方距离不断拉近，已经进入弓箭可及的范围。对面十多艘战船上齐声吆喝，随即数以百计的硬弓举起来，纷纷瞄准了小船上的程立和逢魔无二斋，猛然放箭！

    “咻咻咻咻咻～”

    漫天箭雨，宛若飞蝗遮日，争先恐后地冲着这边腾空飞扑。如此密集箭雨，又是置身于没有多少回旋余地的小船之上，除去出手抵挡之外，实在再无其他办法应付了。

    但百密终有一疏。不要说普通武林中人，即使是七大剑派掌门那种程度的高手，在这种密集箭雨打击之下，总难免顾此失彼，最终也必然要中箭。顶多就是中箭多少，轻伤抑或重伤的区别而已。

    但程立并非普通武林中人。七大剑派掌门人那种程度的高手，在黑煞神君面前，就如同蝼蚁般渺小。只要程立愿意，随时都可以把这种程度的所谓高手给轻易摁死。而且是来多少，死多少。

    说时迟那时快，“嗡～”的蜂鸣剧震爆发，声音比之前那一道刀气，响亮了至少十倍。因为这一次程立所召唤出来的，并不是一道刀气，而是整整十道！

    蜂鸣声犹在耳，十道漆黑刀气早已破空杀出。疾逾急电，迅若惊雷。这十道无形刀气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地交错急旋，相互织成一张泼水不入的无形刀网。“嚓嚓嚓嚓嚓～～”连声急响过处，那漫天箭雨早被绞得粉碎，纷纷扬扬落入湖水当中，连个大一点的水花都没溅起。

    截下箭雨，替程立消除了所有威胁的十道漆黑刀气，骤然为之一分，宛若奔雷掣电，径直杀向那十几艘战船。

    或许是截下箭雨之后，杀力已经有所消耗，以至于十道漆黑的破天无形刀气，速度稍有下降。那边战船之上，明显也不乏好手。尽管仍略显勉强，但已经可以看得见破空袭杀的刀气了。

    顷刻间，惊慌呼叫声接二连三，不断响起，所有士兵也忙不迭地挥舞刀枪发射箭矢，企图能够挡下这十道可怕的索命刀气。

    只可惜，他们的一切努力，到最后都被事实证明，全数徒劳。须臾之际，宛若地狱般的修罗杀场，悍然活现人间！

    十道漆黑的破体无形刀气纵横来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刀枪，是盔甲，是人体，是船体，全都没有分别，统统都变得活像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就被绞得稀烂，切成粉碎！

    咒骂声！痛哭声！求饶声！哀嚎声！所有所有类似的声音，全部混合在一起。触目惊心的血花血雨，铺天盖地，无所不在。

    如此恐怖而酷烈的情景，简直把旁边的逢魔无二斋看得目瞪口呆。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来四个字，勉强可以形容眼前血腥场面之万一。那就是——天下有血！

    在这片极目血红之中，却赫然还有极少数存在，能够幸免于难。不，他们并没能挡得住无形刀气的斩杀。但身上的特殊体质，让他们即使被斩得粉碎，也依然能够存活。只因为他们不是人，而是鬼。

    片刻之间，湖面上十多艘扶桑战船，全被漆黑的破体无形刀气斩劈钻刺得活像十几个马蜂窝。船舱大量进水，冰冷湖面活像永不满足的一张怪兽大嘴，把这些破烂战船迅速吞下。已经完成任务的十道破体无形刀气，也就此耗尽所有力量，悄然散逸。

    但就在刀气消散，战船将沉未沉之际，却又有八道身影，同时从破船之上腾空跃起。带着满腔怨愤恼恨，更带着一身凶悍杀气，发动了蓄势已久的凌厉反扑！

    月光之下，只见这八道身影固然遍体浴血，但更惹人瞩目的，却在于他们的外貌体型——根本不像人，更不是人！

    威猛如狮，悍霸如虎，矫健如豹，雄壮如熊，展翼似蝠，钩尾似蝎，尖牙似鼠，体长似蛇。

    八道半人半兽的身影，八头嗜血凶残的恶鬼，他们依仗自己的不死之身，非但在无形刀气下逃生，更要反过来，把让他们沦落至如此狼狈处境的敌人生吞活剥，获取这等强者的血，来促成自身的进化。

    “是恶鬼。而且不是普通恶鬼。是鬼庭家的‘八忘士’。所谓八忘，与忠、孝、仁、义、礼、智、信、孝、悌等八德相对应。因为忘记了八德，故此称为八忘。”

    逢魔无二斋沉声说明了一句，身影一晃，早已站起来站到程立面前，沉声道：“既是恶鬼，便交由我应付。”

    更不等回答，逢魔无二斋一声清啸，踏空急跃而起。衣衫受夜风吹拂，猎猎翻飞，显露出一口被他收藏于衣衫之下的——刀！

    “呛～”

    刀出鞘，刀光闪，宛若长电裂空，一显而没。倾刻之间，湖面为之一寂，仿佛天地也被这刀光夺去了魂魄。

    人影起而复坠，逢魔无二斋重新回到小艇之上。缓缓收刀入鞘。半空之上，鬼庭家的八头恶鬼“八忘士”，同时身首两分，脑袋率先落水，身体也随之坠下。

    可是这首级与身体，尚未真正入水，已经化为灰烬，纷纷扬扬，随风逸去。

    程立看得分明。那八头恶鬼，绝非什么无能之辈。单凭其速度和煞气，便可以知道，他们的修为若放在中原武林，足以媲美一流高手，与金龙帮的旧八大天王难分高下。更何况八头恶鬼联手齐上，杀力更足惊人。

    但就是这样足以媲美一流高手八头恶鬼，竟被逢魔无二斋一刀斩下了八颗脑袋。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一的“北武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能够一刀斩杀八头恶鬼，固然是逢魔无二斋的修为高深。但斩杀恶鬼之后，恶鬼在半空中就化为灰烬消散，这便不单纯了。程立眉头略略扭紧，问道：“武魁，你的刀？”

    “这口刀，名为‘逆阳’。”

    虽说在一般剑客刀客而言，都会对自己的武器极为重视，轻易绝不肯给别人观看。但逢魔无二斋修为高深，早已到了“心中有刀，手中无刀，无刀胜有刀”的超然境界。故此纵然仍对自己武器珍视，却绝不会再拘泥于区区形式。

    只见逢魔无二斋大大方方地从腰间解下佩刀，递给程立观看。道：“这是我们神遗之族世代相传的宝物。不过近十多年来，除非是为了对付恶鬼，否则的话，我已经没再动用它了。”

    程立接过长刀，缓缓拔刀出鞘。但见刀光如一泓秋水，洁净如新，并无沾染半丝血污。但与此同时，这口刀的刀刃，竟然与一般的刀呈完全相反方向。也就是说，当有人执刀对敌的时候，刀刃并不是向着敌人，反而向着执刀者自己。乃是一口逆刃之刀。

    逢魔无二斋解释道：“刀刃向内，但依旧开锋。表示可杀，但不可滥杀。但若遇上恶鬼，刀上所蕴藏的阳光力量，便可以在瞬间斩杀恶鬼。让他们的不死之身彻底化作无用。故而，此刀名为‘逆阳’。”

    程立凝声道：“阳光的力量？”随手挥舞，凝神感悟。果然十分清晰地感应到，在刀身之内，蕴藏着某种力量，其性质果然和阳光的性质十分接近。

    逢魔无二斋颌首道：“你感觉到了。恶鬼虽然号称不老不死之身，但实际上，他们依旧存在弱点，那就是阳光。所有恶鬼，不管多么强大，都是永远也不能见光的存在。一旦接触到阳光，它们的身体便会立刻化为灰烬，彻底被消灭。

    此外，恶鬼的脖子，也是一个弱点。只要利用蕴藏阳光力量的这口逆阳刀，把它们的脖子斩断，便可以确实地消灭他们了。因为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于恶鬼来说，和遭受阳光直接照晒，是完全一样的。”

    程立颌首道：“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这口逆阳刀，会蕴藏有阳光的力量？还有，日前被强行转化为恶鬼的雷柱立花雷狩，他手里也有一口刀。我可以感觉到，那口刀似乎和逆阳，也有类似的性质。”

    逢魔无二斋道：“打造逆阳的材料，是‘猩猩绯砂铁’。这种特殊的钢铁，由‘猩猩绯矿石’里面提炼出来。

    至于这种矿石的出产地，也是我们神遗一族的秘密。只能告诉你，它们出自最接近太阳的高山之巅，永无间断地沐浴着阳光，在千万年岁月里，吸取了无尽的阳光。因此用它们打造的刀，才能蕴藏着阳光之力。”

    程立颌首道：“那么，这种刀应该不止一口？立花雷狩手里那一口，也是用‘猩猩绯砂铁’打造的？”

    逢魔无二斋道：“恶鬼肆虐扶桑，时间长达千年。单凭我们神遗一族，实在难以顾及全扶桑各地。

    所以我们曾经用‘猩猩绯砂铁’打造了五把宝刀，把它们赠送给扶桑的五柱。并且把恶鬼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万一遇上恶鬼，也有能力与之对抗，并籍此守护百姓。

    这五口刀，分别是水之河童毒，雷之千鸟，炎之不知火，岩之首斩罪杀，风之烟烟罗。都具有极强大的力量，能够百分之一百地配合五大呼吸法，甚至把呼吸法的力量加以增幅。是对抗恶鬼的利器。只可惜……”

    顿了顿，逢魔无二斋叹道：“即使是五柱，也只能对抗八门这种等级的恶鬼。鬼庭狂十郎无惨的力量，却更凌驾于我们四大巅峰之上。所以雷柱立花雷狩，最后也成为了恶鬼的一员。实在可叹。”

    程立道：“立花雷狩既然已经遭遇了毒手，那么其余的四柱，说不定也难幸免。武魁，在安土城内，我们可能也会遇上其余四柱。”

    逢魔无二斋沉痛道：“不错。这个机会很大。除去雷柱立花雷狩之外，水柱是神梦想一刀流的流主，橘三郎总司。炎柱是不知火家的家主，不知火阳炎。岩柱是甲贺谷忍者的当家，甲贺安屿。风柱则是风魔一族的族长，风魔小太郎。他们都是不下于立花雷狩的剑豪。在化为恶鬼之后，说不定已经提升至剑圣的水准了。一旦相遇，必然也是一场生死恶斗啊。”

    程立淡淡问道：“化身为鬼之后，有没有办法重新恢复为人？”

    逢魔无二斋叹道：“千年以来，神遗一族始终在努力寻找这种方法。可惜，至今为止也没有找到。”

    程立道：“那么，问题就很好解决了。既然已经不能恢复为人，那么即使继续以恶鬼之身存在，也只是造成更多罪孽缠身而已。送它们上路，其实正是对恶鬼最大的慈悲，武魁，你说呢？”

    逢魔无二斋默然颌首。伸手取回自己的“逆阳”，把它挂在腰间。抬头凝望，却见在他们说话之间，那座巨无霸一样的船城“安土”，已经近在眼前了。

    高耸船身犹如一道墙壁，完全遮住了小船，把无尽黑暗投射在他们身上。冥冥之间，就让逢魔无二斋这位北武魁，也不由得感觉到一丝的不祥。

    忽然，长云如阵，天风湍急，月沉西陲，东方未明；沉沉夜色如铅似铁，低压城头；天地间锣鼓喧天，摇魂荡魄。其中夹着一缕细细的海螺，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逢魔无二斋心下微凛，道：“这是鬼庭家特有的招魂号。只有在发现我们神遗一族的时候，才会特意吹响。”

    程立笑道：“咱们这样大张旗鼓，不就是要以身作饵。好把那些恶鬼一网打尽吗？如果它们居然还没反应，那倒奇怪了。”

    逢魔无二斋肃然道：“正是。现在如何？我们一起上去？”

    程立摇头道：“咱们两个人，没必要走同一条路。”

    话声才落，程立陡然心念再动，又召唤出一道黑漆漆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刀气横空，如电急斩，正中安土城的船身。

    船身虽然坚固，但也挡不住无形刀气的锋芒。一刀之下，立刻便被斩出一个巨大缺口。赫然形成了另一条道路。

    程立回首问道：“武魁，你走上路，还是走下路？”

    逢魔无二斋沉吟半晌，道：“我还是走甲板的上路吧。”

    程立颌首道：“好，那么我走下路。咱们分头行动吧。事成之后，回到湖面汇合。”

    逢魔无二斋深深吐了口气，用力道：“一言为定。程先生，祝武运昌隆。”

    程立道：“你也一样，咱们各自保重。”双手抱拳一拱，早已纵身跃出，向船城之上，被自己硬生生一刀开辟的出入口电射而去。身后处，逢魔无二斋也腾空高升，迅速攀往甲板。

    逢魔无二斋，乃是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中的北武魁。这安土城中，既然并没有鬼庭狂十郎无惨的存在，甚至由其余三位巅峰高手转化的“三神器”也不在。那么其余高手，无论是鬼庭家的八门，还是五柱中的四柱，只要不是群起围攻，逢魔无二斋应该都夷然无惧的。

    而且，既然逢魔无二斋是走甲板的上路，则地势空阔，即使打不过，也绝对可以走。进退皆能自如，便不需要程立替他担心了。

    程立心无挂碍，身如离弦之箭，顷刻通过缺口，冲入了船城之中。却见这里是一处空阔舱室，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草袋。

    在扶桑，这种草袋称呼为“俵”，通常拿来装米、或者装各种干货海产品。看来，这里该是安土城的粮仓了。

    程立想那些草袋随意瞥了两眼，也不在意，只是再度召唤出两道破体无形刀气，纵横交叉，向前一斩。

    “轰隆～”巨响声传出，墙壁被一刀斩破，本来密封的粮仓，因此再现去路。无形刀气则在斩破墙壁之后并不消散，反如脱缰野马，向前无限延伸。沿途之上，不管究竟是人是物，一旦遇上这两道刀气，立刻就被一刀两段，绝无例外。

    适才湖面之上的血腥修罗杀场，在安土城内再现。这一刀过去，也不知究竟有多少倭寇和恶鬼粉身碎骨。直过去好半晌，无形刀气方才消散。程立再度抬头观望，展现在自己眼前的，再不是复杂如迷宫般的船舱，而是一条通衢大道。

    程立背负双手，悠然踏上这条通衢大道，径自往前走去。才走了不足百步，忽然一声呐喊响起。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密集箭雨蜂拥激射。显而易见，安土城内的倭寇，已经从突然袭击中回过神来，并且展开反击了。

    反应不可谓不快，勇气也令人夸奖。可惜，在程立面前，这一切全属徒劳。对付这些连三流高手都不算的敌人，程立可不会浪费时间和他们缠斗。

    心念一动，程立立刻再度召唤出无形刀气，四面八方击斩绞杀。仅仅弹指片刻，船舱内鲜血汇流成河，四下肆意流淌。无数残碎尸骸乱七八糟散落八方，把“不自量力，自寻死路”这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水之呼吸贰型——横水车！”

    “火之呼吸伍型——炎虎！”

    无形刀气刚刚耗尽力量消散，正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突然间，空阔船舱之内，回荡起两声沉闷咆哮。声犹在耳，两道身影同时从左右冲出，一水一火，分别冲着程立挥刀怒斩！

    “当～”

    电光一霎，九曜宝刀出鞘。刀光急闪，与水轮火虎悍然烈拼。金铁交鸣，火花飞溅。巨大的力量同时往八方扩散冲击，赫然让整座巨无霸一样的船城“安土”，也为之颤了几颤。

    以力斗力，力强者胜，绝无侥幸。水火两人力量不如程立，火拼之下，立刻被反震抛出。人在半空，早已浑身上下都同时传出阵阵爆裂之声。竟是遍体骨骼都被反噬的巨力给震个粉碎。

    常人若受此重伤，可谓已经必死无疑。但水火二人明显已经成为了恶鬼，具有不死之躯。这种程度的伤势，还要不了他们的命。所以程立一刀斩出之后，也并无放松，依旧维持着戒备。

    白驹过隙，诡变横生！程立脚下所踏着的地板，突然破碎，就像怪兽张开嘴巴，把他一口吞下。不由自主往下坠落的程立，依旧置身半空，突然“呛啷啷～”急声响过，一条铁链如怪蟒灵蛇横空飞射，不偏不倚，把程立缠了个结结实实。

    “岩之呼吸壹型——蛇纹双极，杀！”

    铁链缠身，力量之大，竟让程立也一时挣脱不开。长满锐利倒钩的流星锤，连同寒光闪烁的大斧，两样武器更同时交叉而来。大斧砍向双足，流星锤击向天灵，上下夹击，当真似一条大蛇，要把程立狠狠绞杀。

    意外，本就是随时随地，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发生的。地板破碎，程立下坠，这是一个意外。但以铁链相连的大斧与流星锤，看似气势汹汹，居然才刚刚来到程立身前三尺处。便像失了魂般颓然落地，这又是一个意外。

    程立所遭遇的意外，只因为藏身于下层船舱处，那名身材魁梧的巨汉。而那名以铁链为武器的巨汉，之所以遭遇意外，完全是因为……

    深深陷入了他脑门之中的半截乌黑小刀。

    是小刀，也是飞刀。出手一击，例不虚发的——探花飞刀！

117：阳光力量

    飞刀入脑，巨汉登时仰天翻倒，所有力量也随之消失。不但那大斧和流星锤颓然掉下，本来牢牢捆锁着程立的铁链，也一下松开来，软软滑落。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机就此告一段落。铁链与地板相互撞击的“叮当～”声响，仍有回音荡漾，风声陡然响起，并且瞬间铺天盖地，让耳膜之内再也感应不到其他任何声响，唯有狂风！唯有怒啸狂风！

    “风之呼吸叁型——晴岚风树！”

    并非人类在说话，乃是狂风的韵律，自然而然形成了声音。风气的快速流动，在一定范围内形成真空刀刃，也就是所谓的风刃。须臾弹指之际，数束凌厉风刃火速袭体侵杀，速度更在风声入耳之前！

    风声乍起，程立根本不等对方如何，第一时间抢先发招。他横斩一刀，竖劈一刀，双重刀劲互相叠加，甚至比两口刀同时斩劈威力更大。十字形刀劲螺旋飞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钻头，与敌人凌厉风刃，悍然怒拼。

    “嘭～”

    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破声，一下子充斥了整片舱室。甚至穿透了船舱之外的重重墙壁，径自传播至安土城之外。

    爆破所在的船舱之内，所有物件，不管原来究竟是什么，都已经被震得粉碎，再也看不出本来模样。空荡荡的舱室内，一道身影站着，那是程立。另一道身影坐着，正是刚才斩出那几道风刃的扶桑剑豪。

    这扶桑剑豪满头白发，看似已经七八十岁年纪。但眉宇五官则顶多三十出头。看起来极不协调。

    他面上有三条长长的伤疤，身上披着一件白色阵羽织。左侧肩带处有个“风”字。右侧肩带则是个“魔”字。敞开衣襟，展露出肌肉如铁的胸膛。手里的一口扶桑“太刀”，永远有微风旋转萦绕。以至于乍看之下，这口刀就似没有固定形状，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烟气。

    “这口刀，大概就是‘风之烟烟罗’了。而作为它的主人，你就是风魔小太郎？”

    程立的目光，在刀与人之上各自扫了两下，摇头道：“这口刀，本来是神遗一族赠予，让你有能力去与恶鬼对抗的武器。现在你却用这口刀来帮助恶鬼残害世人。难道你就当真一点儿羞愧之心，也都没有么？”

    那人缓缓站起来，苦笑了一下。眉宇之间，满是无可奈何。

    “如果是风魔小太郎的话，应该会觉得羞愧吧。可惜，风魔小太郎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顶着风魔小太郎这张皮的一头恶鬼。既然是鬼，那么当然不会觉得羞愧了。”

    “小太郎，你还是没有忘记作为人的自己啊。”

    嘿声冷笑当中，另外两条人影，从上一层的舱室中纵身跃下，恰好落在风魔小太郎身边。

    左首侧那人身穿白衣，长身玉立，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打扮虽然落拓，但骨子里一股贵气，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手里拿着的，也是一口“打刀”，却以白木为鞘，显得十分朴素。而且一股子鲜血和烈酒的气味，更隐隐透过刀鞘，弥漫向四面八方。

    右手侧那人，体型十分匀称，并不算特别魁梧雄姿。但从特意截断的衣袖上可以看得出，他浑身肌肉分明，而且每块肌肉之中都仿佛蕴藏有无穷力量，整个人正似一座活火山。手里所紧握的，乃是一口“太刀”。刀像烧红的火炭，持续透发出暗灼的光与热。

    程立向这两人分别瞥了一眼。淡道：“神梦想一刀流流主，橘三郎总司。还有不知火家家主，不知火阳炎。看来，你们已经完全投靠到恶鬼的怀抱里了。既然如此，那么水之河童毒和炎之不知火这两口刀，你们便不配再拥有。”

    橘三郎总司冷冷道：“不配再拥有，那又如何？难道还有其他人，可以把这口刀，从我手里夺走吗？”

    不知火阳炎则咬牙切齿，低声咆哮道：“我就是不知火，不知火就是我！谁敢打这口刀的主意，我先杀了他！喂，甲贺的。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赶快起来！”

    “我……并没有……装死。”

    仿佛肩负万钧重担，之前使用铁链和流星锤大斧的那名巨汉，也就是甲贺忍者的首领甲贺安屿，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用尽力气，把自己额头上那口乌黑小刀拔下来，用力丢在脚边。随即“呛啷啷～”抖动铁链。流星锤和大斧立刻如毒蛇般昂首而立，一副随时要择人而噬的模样。

    程立冷冷看了这件奇形兵器一眼。道：“岩之首斩罪杀。名字倒很威风。就是不知道，现在究竟谁才有罪？它最想杀的，又是谁？”

    没有回答。因为已经转变为恶鬼的扶桑四柱，都明白不管自己怎么回答也罢，都是没有意义的。既然变成了鬼，那便不可能再回头。留恋过去，也不过是让自己更加痛苦而已。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点，就让身心都沉溺于鲜血之中，成为真正的，纯粹的恶鬼吧。

    四柱分别散开，橘三郎总司执“河童毒”在最左侧。不知火阳炎紧握“不知火”在右。中间是拿着“烟烟罗”的风魔小太郎，还有挥舞着“首斩罪杀”的甲贺安屿。四头恶鬼，四口斩杀恶鬼的宝刀，同时向程立缓缓逼近。

    程立对于这不断逼近的四人，并不怎么放在眼里。他沉声道：“不久之前，我才从逢魔无二斋那里听说过。要取得‘柱’的名号，就必须把内呼吸法修炼至登峰造极的境界。但能够走到这一步的扶桑武士，千千万万人当中，也未必能够有一个。你们能够成为柱，看来确实是同时兼具有运气和资质的天才。”

    橘三郎总司咳嗽一声，道：“怎样，现在才来吹捧我们吗？但不管你说得有多好听，我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除非，你也和我们一起，变成鬼。”

    程立哂然道：“加入你们变成恶鬼？白日做梦吧。不过，我也体谅你们。毕竟，一生也与恶鬼为敌的武士，到头来竟被强迫着化身为恶鬼，想必真正的你们，内心也十分痛苦的吧？而现在，我所能做到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结束你们的痛苦。”

    不知火阳炎低声嘶吼道：“一堆废话！到头来，还不是要打？各位，都全力以赴吧！”

    根本不需要不知火阳炎的提醒。之前第一轮交手，已经证实了程立的强悍，确实远在他们四柱之上。

    尽管身为恶鬼，他们都拥有了不死之身。哪怕再怎么致命的重伤，也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但被击杀的恐惧和痛苦，却并不能如此轻易地加以消除。

    而且不要忘记，四柱手里所拿的刀，便是拥有阳光的力量，能够真正斩杀恶鬼之武器。

    只要程立把他们打击到暂时失去活动能力，然后从他们手里把刀夺过来，砍断他们的脖子。那么恶鬼的不死之身，便会被破除。他们也会彻底死去，再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四柱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弱点。但一来，他们已经和自己的刀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对其拥有极亲密的感情。说这口刀就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也不过分。

    同时，这口刀能够配合他们所修炼的内呼吸法门，把呼吸法的威力百分之一百，甚至是百分之二百地发挥出来。这个优点，也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自己这口刀。故此即使知道拿着这口刀的话，自己就有了致命的弱点。但他们依旧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

    一刹那，奔腾的水，燃烧的火，沉重的岩，轻灵的风，四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同时炽烈高涨。浓厚得宛若实质的杀意，更如怪兽般疯狂舞动着属于自己的无数条触手，四面八方地向程立卷涌而去，企图包围他，束缚他，刺穿他，撕碎他。

    程立嘿声轻哼，双手握定九曜宝刀，摆下架势。森然道：“来吧。发出你们的最后一招。然后便安心上路吧。”

    “嚣张！中原武士，我要让你知道扶桑武道的厉害！去死吧！风之呼吸柒型——天狗风！”

    修炼内呼吸法，对于心性的要求极高。性格越是契合所修炼的流派，便越有机会登峰造极。

    比方说，修炼岩之呼吸法，要求性格沉稳，若找一名生性浮躁跳脱的人来修炼，哪怕练到死都不可能有什么大成就。相反，生性浮躁跳脱者去修炼风之呼吸法，却正好相得益彰，丝丝入扣。

    风魔小太郎，正是风之呼吸法的绝配人选。否则的话，他也不能成为风柱。但也正因为是风柱，所以格外沉不住气。被程立的话一激，风魔小太郎立刻忍耐不住，率先厉声狂吼，豁尽全力发动攻击。

    一二三四五六七！合共七道龙卷风形态的巨大风刃，接踵飞旋斩出，巧妙地分为前后左右，向程立包抄围剿。

    水火风岩四柱至终不过，以不知火阳炎和风魔小太郎最为投契。因为火与风，正好是相辅相生的一对。彼此性格也最为接近。

    眼看风魔孝太郎已经率先抢攻，不知火阳炎也不再迟疑，同样厉声暴喝，发动炎之呼吸，挥刀狂斩怒劈。刀劲赫然凝聚成烈焰猛虎，急起直追，一头闯入那七道龙卷风刃当中。

    “炎之呼吸伍型——炎虎！”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霎时间，七道龙卷风刃“轰～”疯狂燃烧起来，俨然成为七道烈火龙卷。炽烈火势把本来昏暗的船舱，照耀得恍若白昼。

    水和岩两种力量，和风火的力量有所冲突。故此橘三郎总司和甲贺安屿二人，并未第一时间出手夹击。

    不过，风魔小太郎和不知火阳炎的攻势尽管猛烈，但要一口气击败程立，则似乎可能性极微。所以水和岩纵然暂时按兵不动，却已经做好一切准备，蓄势待发。

    弹指刹那，七道火焰龙卷早已把程立团团包围，彻底封死了一切空隙，让他绝对无路可逃。紧接着，七道火焰龙卷更相互挤压，不断向中间收缩，要把程立活活烧死。

    但就在七道火焰龙卷，终于相互融合为一道的时候。一种短促、锐利、虽然瞬间即逝却又令人永难忘怀的声音，就在火焰龙卷的焰心处响起。

    紧接着，本来正以超高速旋转的巨大火焰龙卷，陡然为之一顿。紧接着，它急速膨胀起来，就像一个灌了太多气的气球，终于“轰隆～”疯狂爆炸，咆哮着八方飞散！

    程立究竟做了什么？水火风岩四柱都全不知情，更没有空隙去探索究竟。因为他们首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千千万万点流星火雨，正如漫天飞蝗般倒卷反噬，冲着四柱狂轰滥炸。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侵蚀、牵引、控制。假如问程立做了什么？答案就是——九曜斩：蚀月！

    流星火雨掺杂了部分“蚀月”刀劲，威力平白增添了至少两三倍！当千万点火雨集中攻击的时候，无论是风魔小太郎，还是不知火阳炎，都万万抵挡不住。一瞬间，二人面色发白，身心同受震撼。竟浑身僵硬，几乎动弹不得。

    火焰温度极高。足以把任何生物的血肉之躯，都彻底烧成灰烬。风魔小太郎和不知火阳炎身为“柱”，同时又具有恶鬼的体质。只要他们集中全力防守，倒也不至于一下子被烧成灰。但肯定会被烧掉大半边身体。在短时间内，再不可能保存战斗力。

    如此一来，风魔小太郎和不知火阳炎，就变成了两个动弹不得的最佳肉靶。程立大可以好整以暇地捡起他们失落的刀，然后利用刀上所蕴藏的太阳之力，一刀便轻而易举地干掉他们。

    风魔小太郎和不知火阳炎两人，都已经束手无策。但就在此刻，沉重震动响起，岩柱甲贺安屿大踏步上前，断声暴喝。以前所未见的超高速度，疯狂挥舞起手中的首斩罪杀！

    沉甸甸的，类似岩石般的灰色光芒，覆盖了甲贺安屿全身上下，也包括他的首斩罪杀。紧接着，首斩罪杀越舞越快，越舞越急，赫然在甲贺安屿身上，再凝聚出另一层由岩石所形成的坚固皮肤。

    “岩之呼吸叁型——磐石岩肤！”

    最强的防守之招，构筑起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把倒卷反噬的漫天火雨流星尽数挡下，依旧丝毫无损。

    程立嘿声冷哼，挥刀成圆，把四散飞开的火雨流星重新召唤汇聚，然后再度操控它们，前赴后继地向岩柱发动冲击，誓要把岩之呼吸叁型的防御，从正面彻底摧毁。一时之间，程立专心致志在这方面，再没余力顾及其他事了。

    机会来了！蓄势已久的橘三郎总司，双眼陡然一亮，沉声断喝腾空飞跃，自上而下，冲着程立挥出他的宝刀河童毒！

    “水之呼吸拾型——生生流转！”

    龙吟咆哮之声，随刀而生！橘三郎总司宛若**一般，揉身回旋急转。宝刀河童毒在空中不断划过，每旋转一周，刀尖上的水汽便更加浓郁了一分。

    弹指刹那，河童毒伴随橘三郎在半空中转过了上千次，刀锋之上，俨然凝聚起前所未见的浓郁水汽。水汽化龙，冲着咆哮怒吼着斩向黑煞神君。气势之威猛霸道，早已脱离“水”一向予人的柔弱印象，反而柔极生刚，变得无比暴烈、

    事实上，水之性质，本就千变万化，并无一定规限。或许，这暴烈霸道的一招，才是橘三郎内心的真正反映吧。

    程立正挥刀强攻甲贺安屿，无法分身。然而电光石火之际，他把“九曜”宝刀交到左手之上，举臂一挥，赫然又凝聚出一道漆黑刀锋，反斩河童毒的水汽怒龙。正是“天诛地灭大斩魄刀”

    以暗物质凝聚的刀锋，强度上绝不比任何神兵利器逊色。弹指刹那，“大斩魄刀”火拼“生生流转”。两股凶悍巨力相互对冲，登时天地皆寂，万物俱凝。

    一瞬停滞过后，所有事物再度加速流转，仿佛要把失去的光阴，再重新抢回来一样。但见水龙溃散，橘三郎七孔流血，就要在反冲距离作用下倒撞开去。可是一刹那，程立散去大斩魄刀，改为如闪电般伸手，一把捉住橘三郎手腕，把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火拼所爆发的冲击巨力，无法随着向后倒退飞开而宣泄，赫然尽数作用在橘三郎身上。噼里啪啦连串爆裂声不断炸开，橘三郎七窍流血，浑身骨骼粉碎，纵然是恶鬼不死之躯，可是这一下，却已经确确实实，被程立给打残了。

    但程立的最终目标，并不是打残橘三郎，而是斩杀恶鬼！他左手紧握九曜宝刀高举过顶，刀上骤然爆发出炽烈如日的光芒，让远处的不知火阳炎、风魔小太郎，以及甲贺安屿等三人，都同时尖声惊叫，本能地飞速退后，躲到船舱里的黑暗阴影之中。

    近在咫尺的橘三郎，更惊恐万状地切实感觉到了。九曜宝刀上绽放的光芒，竟然和真正的阳光完全一样。在这么近的距离被照射到，就和在阳光下被暴晒，没有一丝一毫分别。

    凄厉惨叫声中，橘三郎浑身上下，都开始渗出缕缕黑烟。只要再多经过那么两、三分钟，肯定要彻底灰飞烟灭，再无全尸。

    但就连这最后的两三分钟时间，程立也没打算给橘子三郎留下。他手起刀落，一刀挥过。橘三郎立刻身首两分，整具躯体“沙～”彻底散碎，就连半句遗言也没来得及说，早已名副其实，灰飞烟灭。

    九曜宝刀之上所绽放的强光，因为功德圆满而消散。广阔空间之内，又再恢复了昏暗。失去主人的宝刀河童毒，则“铛啷啷～”滚落到程立脚下。刀身之上，依旧透放出幽幽蓝色水光，似在诉说自己的不甘。

    程立弯腰捡起河童毒，随手把它斜插在腰间。回首向远处火、风、岩等三柱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淡道：“没有必要躲藏。我已经在你们身上，都种下了标识。不管你们跑到天涯海角去，都休想能够逃得过我的追踪。所以，还是像个男人那样走出来，用全力拼上一场吧。”

    “不可能！你手上那口刀，并不是用猩猩绯矿石打造的！为什么你竟然能够用这口刀，斩杀了橘三郎？”

    气急败坏再加上声嘶力竭。不知火阳炎咬牙切齿地走出来，厉声质问。跟着他一齐走出的风魔小太郎与甲贺安屿，虽然没有表现得这么失态。但眉宇间那惊疑不定的神情，依旧把他们内心的惶恐不安彻底暴露无遗。

    程立笑笑，举起九曜宝刀，屈指轻轻一弹，发出“叮～”的悦耳轻响。他悠然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斩杀恶鬼的，并不是从猩猩绯矿石里面提炼的猩猩绯砂铁。而是蕴藏在猩猩绯砂铁里，千万年时间所吸收的阳光之力量。

    所以，只要有办法可以制造出阳光，即使不用猩猩绯砂铁来铸刀，也一样可以轻易斩杀你们这些恶鬼。”

    甲贺安屿双眼发直，喃喃道：“不用猩猩绯砂铁来铸刀，也能制造出阳光？这……这根本不可能！”

    “九曜斩”。这是程立所自创的九式刀法。归根究底，是针对劫力的不同运用法门。高深玄妙，威力更是不可思议之巨大。

    其中“侵日”一式，顾名思义，连太阳所具有的权能，也能侵夺为己有。其奥义在于单独运用最纯粹的正极劫力。其性质与太阳的光芒相类似，但论纯度的话，其实更凌驾于真正的阳光之上。

    所以程立这一刀斩下来，别说是橘三郎，哪怕是恶鬼之王的鬼庭狂十郎无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当然。这其中的玄机，程立便没有义务解释给别人知道了。他一挥刀，淡道：“是否可能，事实摆在眼前，根本没有争辩的必要。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上来，自己亲身试试。”

    程立所说，确属正理。但亲眼目睹过橘三郎灰飞烟灭的惨状之后，其余风火岩等三柱，谁敢再轻易冲上来送死？一时之间，三人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118：兄弟情深

    等了好半晌，程立仍不见三人上前。禁不住略觉失望。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所谓只在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下的五柱，原来连这么点勇气都没有，实在让人失望。好吧，既然你们不肯过来，那么就由我过去好了。”

    可是程立才刚刚跨出不足三步，头顶上突然响起了“呼～”的破风之声。紧接着，一大团黑影从上层舱室的破洞处飞速跃下，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程立和风火岩等三柱之前，似是刻意把他们阻隔开来。

    程立一怔，然后深深皱眉。因为就在这顷刻之间，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来者并非一人，而是三人。

    当中一名女子，作典型的扶桑女子打扮，用面具覆盖住了自己半张脸。另外半张脸虽然显露出来，却也看得出不是什么绝世美人，顶多只属清秀而已。

    这扶桑女子双手各握一口锐利匕首，紧紧抵在另外两人咽喉间。喝道：“程立，站住！你再敢多走一步，立刻便把这两个废物提前送下去，也好给你做伴！

    程立则大吃一惊，脱口道：“东方云，了花？你们也在这里？呃，怎么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丝毫不错。被这扶桑女子所挟持的两人，正是丐帮帮主东方云，还有龙华寺的了花和尚。这两人本来也是少年俊彦，意气风发。但此刻看来，两人却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派垂头丧气的模样。

    听到程立询问，东方云和了花二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摇头苦笑，却谁也不答。

    “伊织，干得好！”

    形势剧变，不知火阳炎、甲贺安屿、风魔小太郎等三柱，同时精神大振。岩柱和风柱更一个箭步冲过来，各自把东方云和了花接到手上，用手中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异口同声地狞笑道：“程立，你还要不要他们的性命？要的话，就立刻放下刀！”

    程立向三柱，向东方云和了花，还有向那女子，各自深深看了一眼。忽然笑道：“放下刀……我为什么要放下刀？他们是我什么人？和我有什么紧要关系？为了他们，就要我放过你们这帮恶鬼？”

    这番话问出来，不知火阳炎等几人禁不住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对。

    程立顿了顿，忽然又讽刺道：“说实在话，你们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实在让我意外。哈哈～是不是变成恶鬼之后，脑子也会同时变蠢的？如果是的话，那么这所谓的不老不死之身，看来也没什么值得稀罕了。”

    这两句话出口，在场众人（鬼）的面色，登时都变得极难看。不知火阳炎更咬牙切齿，厉声咆哮道：“少说废话！你不肯放刀？那好，看着！”更不由分说，举起自己的“不知火”，冲着东方云一刀斩下。

    手起刀落，东方云的一条臂膀登时被齐肩斩下。高热刀锋立刻把肌肉灼烤成焦炭，因此杜绝了大量出血。可是肌肉被硬生生烤熟的那种激烈剧痛，却简直等于传说中的炮烙酷刑！

    十指尚且痛归心，更何况是一整条手臂？霎时间，东方云嘶声惨叫，额角之上，立即渗出了大颗大颗如黄豆般的淋漓冷汗，随即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了花和尚嘶声惊叫，更不顾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刀，“扑通～”直接跪倒在地，风魔小太郎收手都来不及，刀锋一滑，在了花和尚的面颊上狠狠划了一下。登时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

    了花和尚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嘶声哀嚎道：“程庄主，过去是我们误会了你，得罪了你。贫僧代东方兄弟向你磕头赔罪了。求求你，求你大慈大悲，千万救东方兄弟一救啊。”

    更不等程立答应与否，了花和尚立刻用力磕头，咚咚有声。没磕得两三下，早已皮破血流，显得无比凄厉。

    程立默然半晌，这才开口道：“停下吧。了花和尚，我倒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这样着紧东方云？要说单纯只是江湖同道之情的话，似乎不大说得过去吧？”

    了花和尚抬起头来，用力咬咬牙。惨然道：“这件事……其实是个秘密。不过事已至此，也用不着再隐瞒了。其实，东方云是我的亲生兄弟。”

    这句话一出口，了花和尚骤然如释重负。仿佛数十年的沉重负担，一朝尽数放下了一样。他苦笑两声，续道：“我们的娘亲，是昔年黄山世家的后人。黄山世家和华山派有仇，被华山派灭了满门。

    我们的娘亲，当时已经怀有身孕，于是生下我们之后，把我们分别送给丐帮和龙华寺抚养，希望我们长大后，能够替黄山世家报仇。然后便不知所踪了。”

    程立愕然一怔，随即又为之恍然。回想起来，在自己与七大剑派产生冲突的前前后后，了花和尚与东方云的身影，总是若隐若现。

    显而易见，虽然程立自己和七大剑派之间的冲突，多半都源于巧合。但了花和尚与东方云二人，多半也曾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断出力推波助澜。让事态越演越烈，以至于双方最终只能刀兵相向。

    程立哑然失笑。又摇摇头，道：“华山派掌门任道然，还有他们门里那些长老，以及这一代最有希望的弟子，现在全都完蛋了。了花，倒要恭喜你们大仇得报啊。”

    了花垂头丧气道：“贫僧为了报仇，曾经犯下种种大戒，此生作孽太多，所以才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这都是贫僧自作自受，不怨其他人。但程庄主，舍弟是无辜的。他只是听从贫僧指示，才不得不去做了某些事。千罪万罪，都罪在贫僧一人身上。求程庄主大慈大悲，千万救他一救。贫僧来世定当结草含环以报。”

    程立嘿声轻哼，不置可否。又向那女子问道：“女人，妳又是谁？居然能够及时把人质抓出来，对我进行要挟？有没有用另说，单单这份时机的拿捏，倒也不凡。”

    那女子冷笑一声，大声道：“我叫橘伊织。被你杀掉的橘三郎，就是我大哥。不过现在我们还有其他紧要事情，没时间浪费了。要么咱们先杀了这两个人质，然后大家死战到底。要么你带着这两个人质离开，咱们把决战时候押后。究竟怎样？是男人的，便爽爽快快，给一句话吧。”

119：沧海一粟

    “不要说什么‘是男人就该如何如何’之类的话。什么是男人，什么不是。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妳来评价。至于说激将法之类低级伎俩，那就更加没有用了。”

    程立嘿声轻哼。淡然道：“单凭这两个人质，便想要我放下刀子，哈哈，你们也未免太会打如意算盘了。不过，看在他们兄弟的感情份上，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人质，然后自己离开，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假如运气好的，你们还可以多活很多年。”

    橘伊织咬牙道：“不行。我们放了人质，你不认账怎么办？”

    程立森然道：“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可以和你们不厌其烦讨价还价。要么放了人质，要么我替他们报仇。二选一，没有第三个选项。”

    不知火阳炎，甲贺安屿，风魔小太郎，还有橘伊织等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犹豫不决。程立却已经没耐性等他们商量了。冷冷道：“现在开始，我从一数到十。数完之后你们还不释放人质的，那就当你们选死战到底了。一，二，三……”

    程立数得虽然慢，可是每一个数字从他口中吐出，都活像在风魔小太郎等四人心头，再压上了一块沉重巨石。四人的面色也随之一变，又变，再变。越变越显得惨白，就和死人毫无区别——当然，身为恶鬼，他们本来也和死人没有多少区别的。

    终于，在程立数到“七”的时候，四人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了。不知火阳炎率先开口，咬牙道：“好吧，我们放人。不过，你至少也先把刀收回到鞘里。”

    程立一笑，手腕一翻，“唰～”轻响过去，九曜入鞘。风、岩、炎三柱如释重负。同时出手一推，把东方云和了花和尚推了出去。

    东方云已经昏迷不醒，被推出去之后，便“咕噜噜～”着地滚了几圈，依旧躺在地上不动。了花和尚则满面惊喜交集，赶紧扶起东方云，跌跌撞撞地向程立这边靠拢。

    程立也不出手帮忙，只是右手按着刀柄，左手向炎柱等人挥了几挥，喝道：“滚吧。”

    不知火阳炎、甲贺安屿、风魔小太郎、橘伊织等四人虽然满腔怨恨，但仍不敢再多说什么。四人身影微动，早已隐没于黑暗当中。非但身影声音皆无，什么连他们的气息，也很快便消失了。

    四人离开，了花和尚也终于拖着弟弟，来到程立身边。确认过彻底安全之后，了花这才终于放松下来。他仿佛已经用尽所有力气般，一下子坐倒在地，气喘吁吁地道：“程、程庄主。你的……大恩……大德，贫僧……没齿难忘。不过，阿云他，他受伤很重。求求程庄主，你，你再救救他吧？”

    程立点点头，道：“可以。你让开一点。我先替他检查检查。”

    了花和尚面露喜色，连声道谢。随即向后挪开几尺，让出位置给程立。程立则走上前来，在东方云身边弯腰欲跪，同时更伸出手去，要探东方云的脉息。

    毫无预兆，惊变已生！本来昏迷不醒的东方云，猛然睁开了眼睛，暴露出鲜红如血，灼热如火的瞳孔！被齐肩斩断的右臂伤口之中，陡然有鲜血涌动，瞬间凝聚成一枚血刃，神速向前一送，不偏不倚，正中程立小腹！

    一下嘶声痛叫，程立不假思索地挺身飞起一脚，把东方云狠狠踢了出去，同时借势拉开距离，用力紧紧压着腹部伤口，踉跄退后。另一手拔刀出鞘，挡在自己身前。嘶声道：“东方云，原来……你也已经变成了恶鬼！还有你，了花！也是一样吗？”

    被踢得滚出好几丈远的东方云，缓缓从地上爬起，发出教人为之毛骨悚然的森森笑声。他断臂上的血刃应声变幻，化作一条血鞭。如灵蛇般挥出，把跌落在不远之外，刚才被斩下来的那条断臂卷起，然后收回来接在伤口上。

    但见伤口肌肉一阵蠕动，断臂已然接上肩膀。东方云稍微活动了一下，动作灵活自如，根本看不出曾经被斩下来的痕迹。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道：“果然方便。这幅属于鬼的身体，确实妙用无穷。哈哈，也不枉我们兄弟二人那么辛苦，为扶桑奔走效劳了。”

    了花和尚眉宇之间，也没了刚才的卑微谨慎之意。他长身起来，走到东方云身边，关切问道：“弟，没事吧？”

    东方云阴森森笑道：“怎么可能有事？哈哈～还是大哥你的主意好使。对付像程立这种高手，不能力敌，便当智取。果然，一举成功了。这都是大哥你的功劳啊。”

    “不错。都是了花和尚你的功劳啊。我就说嘛。比阴险毒辣，比狡猾奸诈，只有中原人才最拿手。我们扶桑人可远远比不上啦。”

    “可惜啊可惜。要是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收拾掉这个程立，咱们早就该这样做了。也用不着像刚才那样打生打死，吃那么大苦头。”

    “唉～橘三郎的运气，也真是不好。这枚胜利的果实，他是永远吃不到了。”

    “哼，别猫哭老鼠假慈悲。没了橘三郎，那不是正好？等到鬼庭殿下论功行赏的时候，橘三郎那份赏赐，也都属于我们了。”

    你一言我一语，不知火阳炎、甲贺安屿、风魔小太郎，还有橘伊织等本来已经消失的四人，又再度从黑暗中出现了。四人各自看着程立，眉宇间都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狞笑。

    不知火阳炎的鼻子动了两动，陶醉地道：“哇，好醉人的香气。只是闻上一闻，都让人食指大动啊。看来，这个程立居然还是万中无一的‘稀血’呢。假如能够吃了他的话，那么效果更胜过我们吃一万个普通人啊。”

    风魔小太郎双眼凶光四射，恶狠狠道：“刚才这小子给我们吃的苦头也不少了。现在正好用他的一身鲜血来补偿我们。”

    甲贺安屿道：“不用召集不用着急。反正这小子看起来就是气血旺盛的类型。他这一身血肉，足够咱们六个人分，保证人人有份，绝不落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看紧了这条大鱼，可别让到手的猎物，又给跑了。”

    众人齐声道是。当下各自紧握长刀，从四边包围上来。再加上东方云和了花和尚，恰好形成一个圆形包围网，堵住了程立的所有去路。

    程立虽然极力按着小腹的伤口，不让伤势恶化。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依旧从他指缝之间源源不绝地渗透出来。

    在场这六头恶鬼，人人都不断抽动鼻子，流露出极度迷恋陶醉的模样。就活像一群已经饿了三天三夜的老饕，忽然遇上了整整一大桌由皇宫里御厨精心炮制的山珍海味般，当真名副其实，垂涎欲滴。

    程立嘿声轻哼，神情迅速恢复了镇定。冷冷道：“好个苦肉计。我明白了。了花和尚，东方云。原来你们才是真正的‘黑榜’成员。”

    了花和尚也恢复了那智珠在握，万事皆胸有成竹的姿态。他不无得意地道：“程庄主，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哈哈，我们兄弟俩不但是黑榜成员，而且认真说来，假如没有我们的话，根本就没有黑榜呢。因为黑榜这个组织，根本就是贫僧向鬼庭殿下提议，所以才会成立的。”

    程立冷道：“为虎作伥！你们这样做，就仅仅为了向华山派报仇？”

    了花和尚眼眸内流露出一丝刻骨铭心的怨毒，缓缓道：“我要报仇的对象，可不仅仅是华山派。还有龙华寺，甚至整个佛门。”

    程立皱眉道：“你要向龙华寺报仇？理由是什么？龙华寺从小抚养你长大，可没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吧？”

    了花和尚冷哼道：“他们对不起我的地方，可多了。放眼望过去，”龙华寺这一辈的弟子之中，有谁的才华和能力能够比得上我？

    论佛法，论武功，论杂学，我都是这一辈中最出色的。即使不让我当龙华寺的主持方丈，至少般若堂、罗汉堂之类的首座，怎么说也该有我一份才对。

    可是那帮妒贤嫉能的秃驴！他们竟然把我从龙华寺赶出来，让我去一家鸟不拉屎的什么狗屁十住禅院当主持。

    呸！这简直是把我的面子撕下来，按在垃圾堆里踩！当时我就发誓，此生此世，不管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一定要狠狠报复回来！让那帮贼秃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程立冷道：“原来是这个。可是我反而觉得，龙华寺不让你留在寺内，正是因为看清楚了你这份偏执的心态，知道你根本不配。从现在这个结果看来，他们赶走你，简直做得再正确不过了。”

    了花和尚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程立，你说得很好。我会记住你说得每一个字。不久之后，我就会痛饮你的鲜血，嚼碎你的肉，再敲烂你的骨头，连骨髓都一起吞下去。这样的话，下辈子转世投胎之后，你就会知道究竟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打死都不应该说了。”

    “大哥，不要和一个死人计较。小心他的垂死反扑。”

    东方云伸手按在了花和尚肩头，凝声道：“刚才我那一刀，已经伤及他的内脏，造成内出血。不管他怎么努力，他都死定了。所以，咱们不用着急，就多等一会儿好了。”

    了花和尚深深呼吸，仇恨地死瞪着程立不放。但终于还是听从兄弟的劝告，把这股即将爆发的怒火压抑了下去。

    程立向东方云扫了一眼。冷道：“东方云，那么你呢？丐帮都把帮主的大位传授给你了，可没什么地方亏欠你吧？为什么你也要当倭寇的奸细？”

    东方云叹口气：“丐帮上任王帮主，并不是真心要传位给我的。只不过我立下的功劳太大，帮中人心所向，他又没其他合适的传人，所以才不得已把打狗棒传给我而已。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留了后手。不但设立一个以前从来没有的副帮主职位，而且还写了封信，把我的身世详细记录在内。更说明一旦我有什么异动，就让副帮主把信公开，然后废了我的帮主大位。程庄主，你说句公道话。他这样做初一，难道我就做不得十五？”

    程立皱眉道：“身世？你们兄弟的身世。不就是黄山世家的遗孤么？这种身世即使公开，也无所谓吧？”

    东方云摇摇头，叹道：“假如只是黄山世家的遗孤，那当然没什么。但问题在于我们的娘亲。她……当年黄山世家被灭门，她不敢继续留在中原，于是远渡扶桑，成为了扶桑执权石田十诚的外室。我们两兄弟，实际上都是石田十诚的儿子。”

    程立大觉愕然，道：“你们两兄弟……竟然是石田十诚的儿子？”

    东方云点头道：“不错。我们娘亲在怀上身孕之后，石田十诚认为有机可乘。所以派人护送娘亲回来中原。然后等娘亲生产之后，就要她把我们兄弟分别送往龙华寺和丐帮。”

    程立嘿声轻哼道：“龙华寺是三教宗源之一。丐帮也是天下第一大帮。这样等你们长大之后，就能分别成为龙华寺住持和丐帮帮主，对于石田十诚再入侵中原，自然大有好处。不得不说，他这个如意算盘，还打得真响亮。而且，居然也当真被他成功了一半。”

    了花和尚冷道：“可惜，龙华寺那些秃驴疑心实在太大，竟然到处调查我们兄弟的身世。虽然没查出来我们的父亲是石田十诚，却查出了我们娘亲曾经去过扶桑。

    之后的事情，便不必多说了。这帮秃驴，我呸！枉他们还说什么人人皆有佛性，还说什么普渡众生。到头来，却连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孩子也信不过。简直枉费他们念了那么多年佛经。”

    程立摇头道：“所以你们便回去扶桑，面见石田十诚，提议创立黑榜，收买中原叛徒为己用。然后又暗地里挑拨离间，企图利用七大剑派的力量除去我。可惜计划失败，于是你们只好回来倭寇这里，然后被鬼廷狂十郎无惨转化为恶鬼？”

    东方云道：“大致上，就是这样吧。怎么，你有意见？”

    程立道：“我的意见就是：“信任这东西，是相互的。也是后天逐渐培养起来的。所以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什么都不干，便要求别人无条件信任自己。而你们，却没能用自己的行动，去消除别人的怀疑。反而只更加证实了，自己根本不值得信任的这个事实。”

    了花和尚用力一跺脚，咆哮道：“放肆！你懂得多少？居然就敢在这里向我们兄弟说教？大家，不要再和他废话。一起上砍了他，喝干他的血之后，我们一定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甚至超越三神器，也不是梦想了。”

    此话一出，橘伊织、风魔小太郎，甲贺安屿、不知火阳炎等众人，登时再也按耐不住。一个个纷纷流露出极度贪婪饥渴的神色，同时缓步上前。

    程立闭目深深呼吸，静静地过了两秒，这才重新睁开眼眸。从容道：“好吧。既然你们都等不及了。那么便尽管上来——送死吧！”

    话声甫落，程立放下按在小腹上的手。透过被划破的衣物，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小腹。那上面一片光滑，根本就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霎时间，所有人也都大吃一惊。东方云更加圆瞪双眼，死死盯着程立的小腹不放。嘶声叫道：“怎、怎么可能？你为什么没有受伤的？我明明已经一刀刺中你了！”

    程立淡淡道：“不管你们的演技多么出色，多么能骗人也罢。到头来，你们还是骗不了自己。你们的内心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也就没办法表现出真正被劫持，真正觉得害怕，真正乞求救命的那种感觉。

    偏偏很不巧，我不但能够看得见你们的外貌，同时，也能够看得见你们的心。所以，我事先已经有所防备，刚才东方云你那一刀还没出手，我已经准备好接下了。试问，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你们又怎么可能真正伤得了我？”

    风魔小太郎咆哮道：“怎么可能？我确确实实，闻到了鲜血的气味啊！”

    程立淡道：“是有些鲜血。不过属于皮外伤而已，很快就自己好了。没办法，为了知道真相，一点小小代价，总是需要付出的。”

    “打不过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一起逃走吧。能走得脱几个，就是几个。生死富贵，各安天命！”

    了花和尚不假思索，厉声狂吼。一句话还只讲了半句，早已转身全力奔逃，就连自己的弟弟东方云，也没多看半眼。

    生死关头，一个人的真情真性方才彻底暴露，半丝做不得假。纵然了花和尚口口声声，表现得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但真正到了只能活一个的紧要时刻，他心里所想着的，就只有自己这条命。

    至于说弟弟？没推他出去当挡箭牌送死，已经够对得住这份兄弟之情了。什么主动留下来，用自己这条命为代价，替弟弟换取一丝逃生的可能性？简直天方夜谭，想都不用想。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程立压倒性的力量之下，在场所有人都完全丧失了战意，根本没有什么联手合击，争取一线生机的想法。紧随着了花和尚的动作，东方云，橘伊织、风魔小太郎，甲贺安屿、不知火阳炎等五人，也纷纷转身，豁尽所能全力奔逃，名副其实，一哄而散。

    六人都属于绝顶高手的层次，虽然打不过程立，可是分流个方向全力逃遁的话，要把他们都留下来一网打尽，依然十分困难。纵使天下第一轻功高手在此，也多半办不到。

    程立不是天下第一轻功高手。但他却有手段，可以让天下第一轻功高手在自己面前，也只有膛乎其后，被甩开九条街那么远。

    屹立原地，不动如山。程立还刀入鞘，手按刀柄仰天长啸。声犹未落，只听得“轰～”巨响炸裂，大团赤红火影闯入安土城之中，径直飞奔至程立面前。那赫然是：龙马太仆！

    龙马现身同时，另外一团浓重黑气已经凭空漫卷，迅速缠上了程立的身体，正是暗黑战体。紧接着，龙马的身躯也迅速分解，还原成伏羲神甲，向程立身上一扑。

    “锵锵锵锵锵～～”

    清脆而短促的金铁碰撞之声，接二连三地不断响起，金光暴盛，煞气蒸腾。结合伏羲神甲和暗黑战体，程立以龙狼神战体的姿态，昂然降临！

    战体装备成型。程立提起右手，轻轻一甩，凝声道：“超加速！”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整个世界的所有色彩，骤然彻底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黑白二色。与此同时，四周的所有人以及所有物，也随之彻底静止。就仿佛他们已经被禁锢在时间长河之中，再也无法随着时间一起流动。

    龙狼神战体的超加速模式，可以在一瞬间之中，由静止状态加速至十倍音速。也就是每一秒可以移动三千四百米。

    需知道，就连这巨无霸一样的安土城船城，从头到尾统统算进去，也还没有一千米长。风魔小太郎他们逃走的速度再快，却又能逃得到哪里去了？

    当然，十倍音速的超加速状态，对身体的负担也很大，程立只能维持这个状态大约三十秒。但以超加速这不可思议的惊人高速之下，别说三十秒，哪怕只有三秒，对这些恶鬼来说，也已经太过漫长了。

    说时迟那时快，龙狼神战体举目一扫，早把四散奔逃的众人究竟身处何方，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已经逃出多远，同样也是明明白白。更不假思索，龙狼神战体断声沉喝，在声音还未来得及进入空气中传播之前，便腾空急跃而上，身形骤晃，以一化六。

    六个龙狼神战体，同时旋身激转。整具身体如**一般，又仿佛变成了六个金红相间的巨大钻头。下个百分之一秒，六个巨大的金红钻头同时射出，不偏不倚，恰好悬停于东方云、了花和尚、风魔小太郎等六人头上。

    无法逃避，无法招架。巨大的金红钻头，就像死亡的本身。让六人哪怕明知道它已经逼近，偏偏就是完全束手无策。

    结合“沧海**”六大奇招之优点，绝对一击必杀。这就是金红钻头的本体——合沧海之力，凝聚于一粟之间，无坚不摧，无强不破，无敌不克！“沧海一粟，六连发”！

    而且，程立更把正极劫力，融合在这一击当中。让“沧海一粟”具有了和“九曜斩-侵日”相同的杀鬼特效。

    半秒！短促得不及眨眼的半秒光阴过去，六个金红钻头同时消失，龙狼神战体重归原位，背对六人，身体微微下蹲。仿佛连再回头多看一眼的兴趣，也完全欠奉。他只是提起右手，“哒～”地打了个响指。轻声道：“超加速，结束。”

    只剩黑白两色的世界，迅速应声恢复为七彩缤纷。被禁锢的一切事物，也随之再度活动起来。在龙狼神战体身后处，赫然“嘭嘭嘭嘭嘭～”同时炸出六声暴响。

    六头恶鬼，同时爆散成六团肮脏血肉，漫天散落。瞬间，这六团血肉又仿佛遭烈日暴晒，彻底化为灰烬，真真正正，死得干干净净。

120：一击灭城

    多少爱恨情仇，多少野心勃勃，多少意气风发，多少悲伤无奈……到头来，一切都随着几声轻爆，彻底灰飞烟灭，变得比尘埃更加不如。

    尘归尘，土归土。无论如何，风魔小太郎、甲贺安屿、不知火阳炎、还有橘伊织等扶桑武士，毕生致力于对抗恶鬼。但到头来，他们仍被命运所捉弄，身不由己地转化为自身所最痛恨的存在。对他们来说，能够在彻底忘却自我，造下更大罪孽之前便被迫罢手，这也是一种运气吧。

    至于东方云和了花和尚，或许他们也是情有可原，同样具有可堪同情之处。但最终走上这条路，依旧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那么，他们自然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在这一点上，他们无法责怪任何人。

    故此，程立对于“灭鬼”，并无半分愧疚。他立定收式，随手“哒～”打个响指。穿备在身上的龙狼神战体，立刻收缩为一条平平无奇的普通腰带，自动围在程立腰间。

    他轻轻吐了口气，回首四顾。顺势把精神力罗网释放出去。瞬间，无形的罗网快速扩散，并且穿透一道又一道墙壁，侵入一间又一间舱室，把整座巨无霸般的安土船城，尽数笼罩在罗网之内。任何角落也没有遗漏。

    立刻，程立便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这座安土船城之中活动的生灵数量，比想象中要更加少得多。顶多不过是数千人而已。再加上之前在外面湖面处的战船，以及程立一路走过来所收割的人命，前前后后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人。

    倭寇五路大军，每一路都有三万人。由鬼庭家所率领的后路军，当然也不例外。虽然鬼庭家情况特殊，但无论如何，吞并了立花家中路军之后，鬼庭家的兵力也不该少于三万才对。

    可是现在，倭寇三分之二以上的兵力不翼而飞。这就是事实。那么，其余那些士兵，究竟都到哪里去了呢？

    程立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再度集中注意力去观察，发现在船上余下的所有人当中，能够具备如“四柱”这般强度的高手，已经寥寥无几。严格来说，是只剩下四人了。而这四人无一例外，全都在……

    头顶！

    程立抬起头来，朝天观望。置身于黑暗舱室之内，他所能看见的，不过就是一层又一层天花板而已。但精神力的罗网，完全不受任何实体妨碍。所有汇聚得来的情报，全反馈到程立脑海之中，俨然形成一副立体地图。

    程立轻轻吐出口浊气，陡然举手指天。霎时间，一道巨大无匹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冲天爆发，急速旋转着破空激射。沿途所及之处，不管是木头，是金属，或者血肉之躯，所有东西都被彻底绞磨成飞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仅仅几个刹那的短促光阴结束，巨大的无形刀气在安土城之间硬生生打开一条通道。程立站在这条通道的末端抬头仰望，立刻便看见了稀淡星光。阵阵带着湖水气味的湿/润晚风，也随之吹拂在面上。

    程立满意地点点头，腾空跃起。沿着半空中的无形阶梯，飞速急跃而上。片刻之间，通道的另一端出口已在眼前。程立双足发劲，陡然一弹。彻底冲出通道，把整艘巨无霸的安土船城，也置于自己脚下。

    居高临下，低首俯望，只见空阔如广场一般的甲板上，果然站着四道身影。其中一人，正是手执逆刃刀的“北武魁”逢魔无二斋。另外三条身影，则分别呈扇形分布，对逢魔无二斋形成包围。

    这三人一者身形高大，手持一支扶桑的“十文字枪”。浑身凶焰滔天。一者中等身材，身上手里，竟同时佩戴着七口长短不一的扶桑***。给人以深不可测的感觉。最后一人则神情阴鸷，目光冰冷，手里各自倒握一口“小太刀”。

    三人都绝非易于之辈。越是接近，越能感觉到三人气息之强盛。初步估计，他们的力量绝不会在七大剑派掌门，又或者刚才了花和尚，东方云，还有炎、水、岩、风等四柱之下。

    程立置身半空，扬声道：“北武魁，还没收拾掉你的对手吗？这些都是什么人？”

    逢魔无二斋淡淡道：“看来还是程先生技高一筹，率先把藏身于船舱之下的恶鬼给收视掉了。你来得正好，我来介绍一下吧。

    这位使十文字枪的，是鬼庭家八门之中的开门，死国黄泉守凶煞。这位身上同时佩戴七口刀的，是鬼庭家八门里的休门，得川庆忌。还有这位牙冢鹫三郎，是鬼庭家八门里的伤门。”

    程立向他们随意瞥了一眼，道：“连同之前的朱凰右京，八门中的一半，都已经集齐了。可惜，也就是这么多而已。我已经搜索过，另外四门，还有什么三神器，他们都不在这里。”

    逢魔无二斋叹道：“是这样吗？可惜，可惜。程庄主，辛苦你了。那么接下来，请休息吧。这三门，我会负责处理掉的。”

    程立点点头，身形向下一沉，恰好落在甲板另外一侧。就地坐下，名副其实，作壁上观。

    被程立和逢魔无二斋如此看待，死国黄泉守凶煞、得川庆忌、牙冢鹫三郎等开、休、伤三门同时感觉深受侮辱，登时暴跳如雷。三人厉声狂吼，猛然发动了“八门遁甲”之术！

    霎时间，悍虎、恶狮、魔鹫，三种如恶灵般的恐怖形相，同时腾空浮现。三头恶鬼把自身能量疯狂催谷，同时施展出本身最高杀着，联手杀向逢魔无二斋。

    电光石火之际，逢魔无二斋反手神速纳刀。刀刃与刀鞘内壁相互摩擦，登时爆发出极度尖锐刺耳的声音。就如同千千万万口烧得通红的无形尖针，一下子尽数刺进三“门”的耳朵之中。

    “神魔皆我——龙鸣无声！”

    恶鬼具有不老不死之身，人体上许多致命弱点，在恶鬼身上也并不存在。但尽管如此，恶鬼的身体构造，仍然有大部分与人类相同！

    所以，当“龙鸣无声”的超高频率音波刺入三“门”耳膜之中时，三头恶鬼登时感觉两耳刺痛，然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安静，寂然无声。

    无论任何生物，都必须依靠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等诸般感官去接触这个世界，并且不断调整自我，从而让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当中，保持一个平衡点。即使恶鬼，也不例外。

    所以可想而知，当听觉陡然遭遇扰乱之后，三头恶鬼必然会产生混乱，甚至因此丧失自身与世界之间的平衡。

    逢魔无二斋所需要的，就是这一瞬之机会。说时迟那时快，更凌驾于之前在仙女镇上所施展的“神魔一念”心法，北武魁真正压箱底的绝学““神魔皆我”心法，全力发动！

    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一的“北武魁”，俯身弯腰手按刀柄，整个人变得活像一张绷紧至极限的强弓，积蓄起强悍得难以形容的无匹力量。如神如魔，神魔非我，却又神魔皆我！

    “神魔皆我——九龙无极！”

    惊雷一霎，逢魔无二斋身如闪电，悍然撞破空气，在无声的世界中神速杀上。隐隐约约之间，程立看见了。逢魔无二斋的手臂肌肉，似乎极度紧张地收缩起来，是要爆发释放的征兆。

    可是须臾之间，逢魔无二斋与三头恶鬼相互擦身而过。双方身形重合，然后再分开。逢魔无二斋垫步、铲地、借助强大的摩擦力止住去势。“逆阳”却仍在刀鞘里，仿佛遇上什么难题，以至于无法出鞘。

    “轰隆～”

    寂静无声的世界，宣告终焉。各种各样的声音相互混合，同时涌入。紧接着，三头恶鬼的脖子，再加上他们手里的武器，各自——应声而断！

    刀未出鞘？错。程立看得清清楚楚，逢魔无二斋的刀早已出鞘，然后又再神速入鞘。只因为动作实在太快，已经超越了常人视觉所能捕捉的极限，这才显得他似乎根本没有拔刀一样而已。

    三颗恶鬼的脑袋，甚至连“痛”这种感觉都感应不到，早已从脖子上跌落。

    三头恶鬼嘶声咆哮，发出不甘的，愤怒的、怨恨的诅咒。但一切终归无用。被蕴含太阳力量的刀砍下脑袋，便注定了三头恶鬼已经走向无可挽回的末路。

    眨眼工夫之间，三颗脑袋连同三具恶鬼的躯体，都纷纷化为灰烬。晚风一吹，便把他们最后残留于这世上的痕迹，也无情抹去。

    程立站起身来，鼓掌道：“好个神魔皆我。好个九龙无极。北武魁不愧是北武魁。今天我大开眼界了。”

    逢魔无二斋长身站起，道：“不算什么。我只需要对付三个，但程庄主却前前后后，收拾了七个。相比之下，实在令我惭愧。”

    类似北武魁这类高手，当然都有类似的天视地听之能。虽然不如程立的精神力网络覆盖范围那么大，那么俱细无遗。但大致上原理相似。所以北武魁能够感应到船舱之内的能量爆发及各种活动情况，倒也在情理之中，程立丝毫不感到意外。

    程立挥挥手，凝声道：“北武魁，你之前搞错了。这座安土城里面，并没有鬼庭狂十郎和石田十诚。甚至连八门也只有三人。刚才在下面被我清理干净的，只是岩、风、炎、水四柱，还有一名女子和两名黑榜成员。”

    逢魔无二斋仔细再感应了一下，苦笑道：“看来是这样。看来，鬼庭狂十郎只是利用这座船城当作幌子，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已。那么，他和石田十诚，究竟去了哪里？”

    程立面色一变，沉声道：“难道是扬州城？”

    逢魔无二斋同样面色大变脱口道：“极有可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都上当了。事不宜迟，咱们立刻赶回去。”

    程立点点头：“正合我意。不过即使要走，也绝不能把这座安土城留下。先把它毁掉再说。”

    逢魔无二斋深以为然地用力点点头，沉声道：“英雄所见略同。那么，咱们一起出手吧。”

    程立哈哈一笑，再度纵身腾升，驾临安土城上空。心念一动，立刻便有漫天狂风呼啸不断。真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狂风当中，沉甸甸的无边云海聚拢，遮星蔽月，电闪雷鸣，隆隆不绝。云海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巨大漩涡。每一个旋涡之内，都有一道黑漆漆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缓缓成型，徐徐探下。

    一道破体无形刀气，已经无坚不摧，堪称惊世骇俗。此刻程立全力施展，破天荒地第一回凝聚起这么庞大数量的暗物质，并且分别把它们塑造成整整上百道无形刀气。这接下来一击的力量，可想而知，绝对是惊天动地，鬼神皆惊！

    亲眼目睹了“黑煞神君”的超人能为，扶桑“北武魁”赫然被激发出内心万丈豪情。他同样不甘示弱，再度运转“神魔皆我”心法，身躯则冉冉浮升而起。

    顷刻间，逢魔无二斋把“逆阳”宝刀背负身后，仿佛无意动用一样。但一道汹涌澎湃的凌厉金芒剑气，却猛地冲天爆发，连天接地，若擎天巨柱，让所有有幸能亲眼目睹到这道无敌剑气者，都只会当场心神受制，情不自禁屈膝下跪。

    顷刻间，天空仿佛有狂雷暴雨将至，一片漆黑，但又同时像是日出提早到来，大日凌空，煌煌耀耀。两相对比之下，俨然各走极端，显得蔚为奇观。

    半空中的两大高手，相互对望一笑，随即收敛笑意，齐声暴喝！

    漫天漆黑刀气，当即如天花乱坠，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气势向安土城狂轰滥炸。刀气所过之处，安土城如遭千刀万剐酷刑，船身迅速崩解，四分五裂，再也不成模样。

    “神魔皆我——亢龙无尽！”

    金黄剑气如山倾倒，狠狠轰在安土城之上。紧接着，就似太阳在人间爆炸，无尽金光剑芒伴随着龙吟似的爆炸巨响，排山倒海地疯狂爆发，一下子把整座安土城，彻底淹没！

121：烈火流星

    安土城。这个名字的本意，是“安乐净土”的意思。本来寓意十分吉祥。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名字的寓意，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招来冥冥之中某种气运的反噬？又或者这滚滚红尘浊世之间，根本容不下什么安乐净土？

    所以，前有扶桑本土的安土城，后有如今湖面上这恍如奇迹的安土船城，两者的最终下场都一样——被彻底摧毁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残骸都没能留存下来。

    当然，扶桑本土的安土城暂且不论。今日湖面上这座安土船城，实际上根本谈不到是什么安乐净土。被一大群依靠吃活人血肉的恶鬼，再加上一群企图侵略中原的倭寇所占据，早成藏污纳垢之地。这种所在被毁掉，正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程立和逢魔无二斋两人各出手段，同时一击毁掉了安土城。双方并不落地，依旧凝立于半空之中。程立道：“我要立刻回去扬州城。武魁，你又如何？”

    逢魔无二斋颌首道：“好，我与你同去。不过，这里距离扬州可是不近。需要带你一程么？”

    程立一笑：“你觉得需要么？”

    逢魔无二斋打个哈哈：“好，那么咱们就各施各法吧。”话已出口，陡然抬手一扬，向扬州方向打出一道剑气。

    剑气破空，发出滚滚雷音之声。紧接着，空气中被硬生劈出一条无形的真空管道。四面八方的空气随之急速涌进来，要把空隙填补圆满。逢魔无二斋则纵身跃入剑气通道之中，在狂风推动之下，快如流星般破空而去。不过眨眼工夫，早已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小黑点，把程立远远甩在身后。

    逢魔无二斋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但实际上，非有相当于极元境界的修为，否则万难办到。扶桑四大巅峰高手，果然都名不虚传。

    但即使如此修为，逢魔无二斋仍对鬼庭狂十郎无惨充满忌惮，言语之间提及，都丝毫没有能够战而胜之的信心。则这名恶鬼之王的力量，可想而知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再退一步说，鬼庭狂十郎麾下，还有“八门”之中的另外四门。更有从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中另外三人所转化而来的“三神器”。他们的强大，又究竟到达了什么境界呢？

    程立暗地里沉吟，同时伸手往腰间一按。霎时间，以金红两色为主的金属铠甲，极速向全身上下蔓延。只是弹指光阴，已经完全覆盖身躯，彻底转换为龙狼神战体。

    龙狼神战体长身屹立，心念一动。霎时间，高温烈焰从神甲后背处汹涌喷射，形成了两扇火翼。火翼斜斜张开，形成了前所未见的强大推进力。紧接着，便是“轰～”一声震响爆发。神战体疾逾流星，在夜空之上划出一道鲜红的火痕，瞬间狂飙远去。

    神战体的飞行模式，可以达到时速四百公里以上。从这片樊良湖到扬州城，才仅仅四十多公里。故此顶多一刻之间，神战体早已后来居上，远远甩开逢魔无二斋，赶到了扬州城上空。

    居高临下俯视八方，目光所及，登时让程立心下一沉。只见扬州城四周城门紧闭，但城门楼上布满了火把，把整座城池照耀得恍如白昼。火光当中，但见城上城下，到处都是士兵。双方各举刀枪，怒吼着奋力厮杀。鲜血早已染红了城墙，残肢断躯，以及重伤垂死之辈，可谓触目便见，实足惊心动魄。

    倭寇五路大军，每一路都是三万。那边樊良湖上的安土船城，顶多不过一万左右。剩余的二万大军，看来都已经在这里了。

    二万人是不少。但扬州城这么大，若妄想以二万人分散于四周城门处同时攻城，则每一处不过只有五千人左右，根本没有什么用。故此倭寇另外分出三队，每一队约莫二千人左右，分别攻打扬州城的东、南、北三处城门。主力一万四千多人，便集中攻击西门。

    相比之下，扬州城内的守军更少。只有羽林军一千，厢军三千，还有金龙帮帮众三千。此刻，三千厢军和一千金龙帮帮众，便分别于东、南、北三处城门抵御倭寇。只剩下一千羽林军和二千帮众，在抵抗西门的一万四千多倭寇。

    攻城倭寇是守军的五倍，在兵力方面，倭寇毫无疑问已经占尽了便宜。但守军这边有赫连秋波、雷倦、花间三杰、巨人罗铁塔、还有“马到功成”四将等高手。这些高手无不能以一挡百。应付起城墙下那些普通倭寇，虽然也不轻松，但局面一时间还能支撑得住，不至于崩盘。

    眼下局面，说危险是危险，但若要平安渡过，其实也不难。只要把率领这帮倭寇的大将斩首，则不管倭寇兵力再多，也是一盘散沙。自然不攻自破了。

    要办到这一点，本来不应太困难才对。毕竟城里可是有“天下第一拳”李焚舟。凭着他的铁拳，一骑当千，甚至以一抵万，又有何难哉？

    可是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无论夜空中的程立如何集中精神极目眺望，始终不见李焚舟的踪影。

    战况越来越是危急。倭寇兵力上的优势，开始逐渐显现。城墙之上的大魏士兵，一个接一个或伤或死，眼看着让倭寇登上城头，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了。

    这种情况下，程立再没空暇余裕去探究李焚舟为什么不在。他猛然纵声长啸，双臂一振。龙狼神战体背后的火焰羽翼，登时“轰～”疯狂燃烧起来，明亮火光笼罩了神战体，在黑夜中看来，简直就像太阳提前跃上天际，照亮了整座扬州城。

    啸声未落，神战体陡然收缩双翼，冲着城外倭寇大军的正中央，一个俯冲急速降下。霎时间，所有倭寇都尖声惊叫起来，不少机灵的倭寇，甚至立刻抛下刀枪，拼命扯掉铠甲，疯狂奔跑。拼死逃遁。

    一切都太慢了！不管这些倭寇反应再怎么敏捷，在神战体面前，永远也太慢！说时迟那时快，被火焰所笼罩的神战体，挟雷霆万钧之势，一下子重重撞落地面！

    “轰隆隆隆～”

    惊雷剧爆，震耳欲聋。混和着炽烈火焰的巨大冲击波，就像雪崩海啸一样，同时横扫八方。黑夜中看起来，就像一圈巨大的火环，在倭寇阵列之中狠狠扩散炸开。所过之处，无坚不摧，无物不毁。距离爆炸核心最近的大群倭寇，更当场被炸了个灰飞烟灭，彻底尸骨无存。

122：血河

    人一上千，接地连天；人一上万，无际无边。在纸面上写下“千”和“万”两个字，那是很简单的，也不占多少面积。

    可是一旦这两个字转化为活生生的人，并且当真出现在现实里的话，却要占去极广阔的一大片地方。

    所以，龙狼神战体这一下化身流星从天而降，专门针对倭寇大军的俯冲轰炸，虽然声势浩大，绝对堪称为震撼。但实际上，被这一击所影响到的倭寇，顶多不过是全军的三分之一左右而已。

    集中在扬州城西门处攻城的倭寇，大约为一万四千左右。三分之一的数量，那就是四千多，不到五千。

    四千多名活蹦乱跳，会说话会走路，还会杀人的倭寇（或许其中也包括了那种不老不死的恶鬼。反正都混在一起分不开了）。或许其中也不乏一些足以媲美黑天八虎，真田十刃之类高手的存在。

    而且，八门遁甲之术最初就是鬼庭家所创。在这支由鬼庭家所率领的军队中，八门遁甲的普及率，肯定比其他倭寇军队更高得多。

    假如这数千人中，恰好就有二三百人有能力开启八门遁甲，哪怕只能开启一门或两门也罢，全部集中起来的话，那份力量绝对是惊天动地，足够令鬼哭神嚎了。

    但是在龙狼神战体的一击之下，所有这些可能性，已经和那四千多名倭寇（或恶鬼）一起，彻底灰飞烟灭，完完全全地归于零。

    能够令钢铁融化的炽烈火环，如同涟漪一般疯狂扩散开去。覆盖范围越是广阔，其中所蕴藏的能量，也迅速被消耗掉。

    最开始时，被火环在身上呼啸吹拂而过的倭寇，浑身皮肤肌肉骨骼，都马上就烧化成灰。紧接着，被波及的倭寇便能留下一副骨头了。随之，更可以留下一具漆黑焦尸体。再下来，甚至只伤不死。

    当火环扩散至五百多步的范围外，被波及的倭寇，便仅仅只被爆风揪翻在地，摔得骨头生痛而已。别说不会致命，甚至连重一点的伤都没有。

    这些幸运的倭寇，却并不怎么觉得自己幸运。刹那间，他们目瞪口呆，眼睛睁大到极限，死盯着眼前这片突如其来出现，中心下凹，形状如同一口炒菜铁锅似的空白土地，一时之间，人人心头都一片茫然，完全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干什么。甚至连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站着，也都忘记得干干净净。

    “轰～”

    又是一下震响炸开。飓风呼啸横扫，把萦绕在地面土石之上的火势吹灭。翻滚飞扬的尘埃，同时被扫荡得清清楚楚。让视野得以重新恢复清晰。城上城下，成千上万人所见，一道身影从空白凹坑当中缓缓站起。俨然就是程立！

    “倭寇当诛！恶鬼当斩！杀杀杀杀杀杀杀！”

    手按刀柄，仰天长啸。凶威煞气，冲天爆发，充塞战场。不愿龙狼神战体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早已把其收起，恢复了真身的程立，就此迈开大步，向白地凹坑边缘走去。一步踏下，立刻传来“喀嚓喀嚓～”的碎裂声。

    原来，刚才流星天降之际，龙狼神战体所释放的高温火焰，早把地面的沙石泥土熔化，再经暴风冷却，便变成了半透明的玻璃结晶体。程立不断向上攀登，玻璃结晶体便不断破裂。得到后来，破碎声响成一片，铺天盖地，声势更显霸道无匹。

    但就在此际，残余倭寇当中，陡然又响起一声怪啸。有道黑影急逾闪电，腾空掠过人群，“呼～”地落在程立身前，厉声大叫道：“扶桑鬼哭一刀流，风间鹰司在此。中原武士，受死！”

    话声未落，风间鹰司浑身阴风阵阵，带出声声鬼哭神嚎之音。看来，这所谓“鬼哭一刀流”，多半是“风之呼吸法”的分支。但虽然是分支，看来威力却并不属于正宗的风之呼吸。

    发动呼吸法的同时，风间鹰司更嘶声狞笑着，开启八门遁甲，一下子催谷至“景门”境界。同时沉身弯腰，陡然拔刀，破空冲杀。

    风间鹰司这连串动作，快得可谓迅雷不及掩耳。甚至完全不给程立从容回答的机会。可见他虽然明着公开挑战，但其所作所为，根本就和偷袭没有太大区别。

    可是风间鹰司揉身杀的同时，程立也已经拔刀。

    弹指光阴，刀光剑影如长空惊电，乍闪即逝。四周随之一寂。城上城下攻守双方，都仿佛被这刀光剑影给夺去了魂魄，再也作声不得。

    无人看得清黑煞神君的刀，究竟是何时出鞘入鞘的。只看见程立足不点地，直奔向扬州城城门。风间鹰司则两眼发直，长刀指地，喉中喀喀有声，一丝血线从他眉心处显现，随即猛然绽放，把这位鬼哭一刀流的高手，当场斩为两片。

    风间鹰司在倭寇之中，也算颇有名气的高手。但与黑煞神君交手，却连一招都接不下，当场战死。差距如此明显，残余的倭寇更加大受打击，士气消沉已极。

    程立则如入无人之间，穿透残存倭寇，径直奔往扬州城。倭寇虽然剩余尚有近万人，却无人胆敢再上前拦阻。程立所过之处，就似分波裂涛，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衢大道。

    片刻之间，程立早已奔到城门之下。他也不登城，就这样转身立于城门前，手按刀柄，屹立不动。俨然是个一夫当关的姿势。霎时间，倭寇气为之夺，同时发一声喊，纷纷再往后退开。城门上却欢声雷动，人人精神大振，士气高涨。

    程立深深吸口气，心念转动。一道巨大的破体无形刀气从天而降，在城门外十丈范围处，狠狠一刀斩下，登时在倭寇阵中斩得血肉横飞，头颅乱滚。

    众多倭寇各自惊叫一声，忙不迭再度后退，退出了十丈之外。惊魂甫定，却见地面上已经多出了一道笔直刀痕。无数碎肢残尸之中所流淌的鲜血，都源源不绝地汇入这条刀痕之中，并且迅速把它填满，形成了一条鲜血的护城河。

    “所有倭寇，统统都给我听清楚了。”

    程立顿了顿，厉声喝道：“以血河为界，不准再靠近扬州城一步。否则的话，杀无赦！”

123：冰莲

    从天而降的烈火流星，一击斩杀“鬼哭一刀流”高手风间鹰司，凭空唤刀裂地成河。黑煞神君现身以来，接连做的三件事，一件比一件更加凶威凛冽，杀气凌天，

    众倭寇被其气势所震慑，总有万人，亦无所用。只是众倭寇进虽不能，但欲退亦不敢。一时之间，战况就此陷入僵持。

    程立嘿声轻哼，暂且不管众倭寇。大声问道：“赫连秋波，雷倦，你们在吧？可有大碍？”

    程立虽然未曾真正加入金龙帮，但李焚舟和他结义金兰，早向帮中所有弟子宣称，程立就是金龙帮副帮主。所以枪王赫连秋波和雷王雷倦二人听闻询问，都不敢怠慢。立刻从城头上探出大半边身体，异口同声道：“多谢副帮主关心。我们都没什么大碍。”

    程立点点头，问道：“李大哥呢？他怎么不在这里指挥城防？”

    赫连秋波苦笑道：“刚才倭寇突然出现攻城，帮主本来身先士卒，站在城头指挥的。但倭寇之中，忽然杀出两名厉害人物。一个赤手空拳，浑身涂画着古怪条纹的怪人。另一个身上会放电，用刀的武士。

    帮主看出厉害，连忙上前接战。三人过了几招，几乎连城墙都给打烂了。帮主看这样下去不对路，于是主动拖着他们往远处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去了。”

    “赤手空拳的怪人，使刀的武士？”程立不禁听得皱起眉头。因为对扶桑的情况不太熟悉，所以单听这描述，也猜不出那两名所谓的厉害人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可是须知道，“气吞天下”李焚舟今时今日的武道修为，已经超越极元，迈向了更高深境界。普通敌人不要说两个，哪怕二十个，二百个，也只会被他随意一拳打死。偏偏现在他却被两名敌人拖住。那么这两名敌人的本领之高，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样的高手，不可能像大白菜一样随便出现。难道说，他们就是鬼庭家“八门”当中的其余四人之二？

    如果逢魔无二斋在这里的话，应该能够知道那两人的身份。不过程立的龙狼神战体速度太快，把逢魔无二斋远远甩在身后了。以至于这位扶桑“北武魁”至今仍未赶到扬州城下。

    刚刚想起逢魔无二斋，远处天边，陡然传来一声剑鸣。紧接着，就是剑气破空，狂风咆哮之音。虽然稍迟片刻，但逢魔无二斋仍是赶到了。

    置身高空的北武魁，一瞥眼之间，看见了程立正立于扬州城的城门前，当下更不犹豫，立刻向这边加速飞来。

    无从预料的诡异奇变，陡然显现！弹指刹那，一股凛冽寒流无中生有，呼啸怒吼，竟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朵巨大的冰晶莲花，恰好把北武魁整个人彻底冻结！

    北武魁并非弱者。纵然突然被冰莲封困，但凭着一身雄浑剑气护体，冰寒之气根本无法入侵体内。他正要强行破冰而出，那朵冰莲却率先一晃，就像枚巨大的炮弹，冲着屹立于城门前的程立破空轰炸！

    冰莲方圆足有三丈以上，重量不下于千斤。再加上从高空处撞下来的那股动能，威力虽然还比不上刚才龙狼神战体化为烈火流星的一击，可是只要有那么十分之一左右破坏力，扬州城这段城墙，也别想再要了。

    所以程立决不能退。他不假思索，马上往前踏出半步，断声沉喝。一大团黑气应声从虚空中被抽取凝聚，形成一只大小与冰莲相当的暗黑巨手！

    巨手一握，五指收拢成拳。暗黑巨拳悍然朝天怒轰，毫无差错，正好和冰莲相互撼个正着！

    “嘭～”

    破碎震响，惊天动地。暗黑巨拳溃灭，但已经功德圆满。相反，破碎的冰莲则化为无数细碎冰晶，纷纷扬扬，飘然飞散。

    程立更无心观看此战结果。因为不看也知道。这一击双方皆未尽全力。无论胜负，皆无意义。若然彼此先入为主，误以为这就是双方的真正实力了。那么可想而知，日后必然要因此而吃大亏的。

    所以程立只是指挥暗黑大手张开，一下子把逢魔无二斋给接在手里，然后再慢慢放下。却见他浑身皮肤呈现冰蓝之色，呼吸微弱，脉息若有若无。哪怕察觉被接住，也只是勉强睁开眼睛，向程立看了一眼而已。就连凭自己力量站起来，似乎也办不到。

    程立吃了一惊，问道：“武魁，你怎么了？”

    逢魔无二斋咬紧牙根，竭力道：“是……鬼庭家……八门的……上四门。杜门之……雾冰玄童。要……小心！”

    只不过开口说了这么十几个字，心神微分之下，逢魔无二斋体内的寒气登时连连上涌，接二连三地冲破关口，直逼五脏六腑。

    逢魔无二斋知道厉害，只好立刻闭口不再说话，改为盘膝正坐，运转体内剑气，强行封住几处要紧关窍，无论如何也不让寒气侵入心肺当中。一时之间，双方陷入来回拉锯状态。看来短时间里，是无法指望他再给予更多帮助了。

    程立嘿声轻哼，长身站起，喝道：“赫连秋波，派几个人来护住这位朋友，别让敌人伤了他。”

    赫连秋波大声答应。随即用力一挥手。花间三杰立刻跃下城头，呈“品”字形护在逢魔无二斋身边。

    程立则迈步走到前方血河之畔，扬声道：“暗算偷袭，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伎俩。上四门的雾冰玄童？出来吧。有本事的，就把我也冻住。”

    “原来你就是黑煞神君。能够和北武魁那家伙一起出现在这里，相信仙女镇那边，甚至那边樊良湖上的安土船城，应该都完蛋了吧？”

    清朗而悦耳。乍听之下，就显得十分动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矮小身影，从云层之上飘然落下。

    借助地面火光可以看见，这道身影穿了扶桑的白色狩衣，头戴乌帽子。腰间并无刀剑，却斜插着两把折扇。俨然一副扶桑宫廷中的公卿打扮。相貌却出乎意料之外地年轻，顶多也就十几岁，绝对不会超过二十。

    片刻间，这名少年公卿飘然落下。双脚却不占地。他随手一按，空气中又绽放出另一朵冰晶莲花，但体型很小，只相当于一张桌子那样。他随即在冰莲之上缓缓坐下。双眼正视着程立，上下打量了好一阵子，这才连连摇头叹息起来。

    “可惜啊可惜。虽然只是下四门和一些‘柱’。但如果能够把他们全吃掉的话，应该也是不小的补益呢。现在居然这样浪费掉，当真太可惜了。”

124：怪物

    发丝如银，洁白中带有类似金属的光泽。相貌俊美，眉宇间常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语声则沉稳而柔和，令人乍听之下，会感觉很值得信任，很容易便对之敞开心扉。

    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假象。对于修成“道胎种魔”，怀有魔心的程立来说，几乎可以看穿世上任何人的内心。任何人的任何情绪变化，都隐瞒不了程立。

    所以程立“看”得清清楚楚。眼前这名白发的少年公卿，自始至终，就没有任何精神波动。这代表他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高兴，害怕，愤怒，悲伤，希望，失落，满足，惆怅……所有这些感情，一切正常人类都会有。甚至就连恶鬼，也不会缺少。

    可是在这名少年公卿身上，偏偏就彻底不存在任何感情。无论在他眉宇间看见任何表情，其实都只是伪装出来的演技罢了。在他内心深处，根本没有与表情相对应的感情，换言之……

    他甚至比恶鬼还要恶鬼！又或者说，他根本是恶鬼中的恶鬼！

    怪物！无论程立如何想象也罢，到头来，他终究也只能用怪物这个称呼，去形容眼前的存在。他甚至不能明白，一名有血有肉的生灵，究竟是如何能够完全没有感情的？

    这一刻，即使身经百战，会过了无数高手，遭遇过许多更强大存在的程立，也不由得为之战栗了。

    虽说与力量无关。那完全是精神层次上，一种对于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但显而易见，眼前这头怪物，绝对是一种可怕的存在。与之打交道的话，绝不可有丝毫轻忽大意。

    心念如电，瞬息万变。程立双目凝视着对方，目光虽不凌厉，却在无形之间，便让人感觉如遭泰山压顶，心头沉甸甸的，不舒服不自在到了极点。

    “喀～”清脆破裂之声响过。那白发少年公卿所端坐的冰晶莲花，陡然有一片花瓣自动断裂落在地上，然后撞得粉碎。少年白发公卿身躯微微一颤，仿佛感到了强烈的震撼，话语之间，也带了几分畏缩。

    “据说，黑煞神君是当今中原的第一武士。勇武无双，万军莫敌。之前我还有些不信。但现在看来，传言非但没有夸张，甚至是大大低估黑煞神君之能为了。佩服，佩服。”

    程立嘿声轻哼。凭着魔心感应，知道对方这番做作全属演戏。他真正的内心，根本并未存有丝毫恐惧。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应该有这种反应”，所以刻意做出这种反应而已。

    不过，对方既然肯演戏，那就是说明尚未有直接翻脸开战的意思。因为这里并非空旷无人的荒野，城上城下，可是有过万士兵。身后的城墙以内，更有数十万普通百姓。一旦战火蔓延到城内的话，不管胜负如何，扬州城的百姓，都是最大的输家。

    右手轻按刀柄，程立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沉声道：“八门，雾冰玄童？刚才在安土城那边，倒也同样遇过几名八门。但除去一个朱凰右京之外，其余几人，都不值一提。”

    雾冰玄童微笑着点头附和道：“不错。八门之中，本来就分为上四门与下四门两个阶层。即使同样是八门，但彼此实力之差，却有天壤之别。在下四门里，确实只有朱凰右京算是比较像样了。

    可惜，朱凰右京的长处在于智谋，不在武力。偏偏他成为八门之一的时间，又实在太短了，实力还不足，否则的话，或许将来有一天，他有机会通过换位血战，晋升为上四门之一呢。”

    程立随意道：“如果上四门都和阁下一样的话，那么确实不容轻视。方便把另外三人的名字，告诉我知道吗？”

    雾冰玄童微笑道：“自然可以。上四门，就是死门，夜炼修罗。惊门，黑月死眸。景门，血罪罗针。还有在下，杜门雾冰玄童。刚才和李帮主一起离开的两人之中，那位浑身花纹的怪人，正是血罪罗针。至于另一位武士，却是雷柱，立花泣雷。”

    程立皱眉：“立花泣雷？他是立花雷狩的什么人？”

    雾冰玄童微笑道：“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说起来，他的天分比立花雷狩还要再高出一大截的。只因为并非嫡子，所以不但没办法继承立花家，反而被赶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居然主动找上狂十郎殿下，要求变成鬼呢。呵呵～说真的。我活了这么两百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居然有人主动要求变成鬼呢。”

    程立道：“为**而堕落的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不会缺失。可惜，即使付出这样的代价也罢，到头来，立花泣雷的下场，并不会和”他的兄弟有什么区别。天下第一拳的本领，不是你们这些鬼能够与之相比的。”

    雾冰玄童嫣然道：“是吗？那也没关系。至少，和我没有关系。反正鬼这种存在，相互间都是独立的。不为谁而牵挂，也不与谁结下羁绊。只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不断走下去，奋斗下去。无论最终得到什么，都是自作自受，用不着埋怨谁。嗯，我认为这种存在，是高贵而洁净的。也是这世上唯一有价值的存在。”

    程立冷道：“愿意以身为恶鬼而自豪，那也是你的自由。不过这些东西，我可没有兴趣。雾冰玄童，现在这里，你能够说话算数吗？”

    雾冰玄童微笑道：“本来是不可以的。狂十郎殿下并没有赐予我这份权力。不过嘛，本来应该率领士兵打仗的高桥龙矢，已经在刚才神君殿下你那一击当中，被炸得灰飞烟灭了。如今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就是我。所以，我应该也有权力指挥军队……了吧？”

    程立冷哼一声，道：“既然你有权力，那么现在，就有两条路可以给你选。要么立刻发动军队再攻过来，大家一起拼个死活。要么就赶紧带着这些倭寇，统统都滚。别再继续说这些废话，浪费我的时间。”

    雾冰玄童不恼也不嗔，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些感情。他只是抬起头来，看看天色。为难道：“啊呀，看起来，距离天亮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呢？如果天亮之前还不能攻下扬州城的话，那么我们可就麻烦了。不过看起来，这应该不太可能吧？但要说带着他们离开……狂十郎殿下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啊……”

    顿了顿，雾冰玄童忽然欢快地拍着手掌，笑道：“有了。这样吧。神君你就接我一招。一招之后，不管怎么说，我也总算有个交代了嘛。即使回去见到狂十郎殿下，也说得过去的。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程立嘿声轻哼，沉声道：“那就一招为定。来，出手。”

125：寒烈雪姬

    身化流星，从天而降。数千条性命，竟就此当场灰飞烟灭。程立刚刚出场时候那一击，实在太过震撼了。所以雾冰玄童虽然没有感情，却依旧发自本能地一阵心悸，一阵颤抖。

    雾冰玄童完全明白，假如这一击直接轰在自己身上的话，那么自己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什么不老不死之身，更加如同笑话一般，绝对保不住自己。

    故此，雾冰玄童也绝不愿意冒着自身被毁灭的风险，去激怒程立。但就这样什么都不干便退走，又实在交代不了。所以，随便出一招，和程立拼上一次，然后便迅速退走。对于雾冰玄童而言，是眼下这处境之中，自己的最佳选择。

    既然得到程立答应，雾冰玄童面上立刻流露出欢喜不尽的笑容（实际在他内心深处，并没有真正觉得高兴，只是从逻辑上推论，认为正常人在这个时候应该高兴，所以便流露出笑容而已）。随之伸手从自己腰间，取下那两把扇子。

    执扇在手，雾冰玄童身形站得笔直，突然抬手一挥，折扇立刻“啪～”地打开。紧接着，雾冰玄童口中缓缓吟唱着。手里挥舞扇子，开始翩翩起舞。那歌声虚无缥缈，仿佛从遥远天外，神灵所居住的彼方所传送而来。舞姿却是极尽优雅，观之令人脱俗。

    ————

    风さらう，みなもへと；

    たゆとうて，导かれる；

    まにまに，浮かぶしらべ；

    响きわたれ，永久（とわ）に

    ゆらぎゆらぎ，ふるえて；

    果てない天（そら）へ；

    时を越え，行き交いて；

    かそけき，浮き世へ；

    今つどへ人间（とも）よ，大地へ

    忘れし，呗を歌い

    失いし，思いを持って

    再びまみえるまで

    深く深く，眠れ

    时は流れゆく

    ————

    出尘舞姿，飘渺歌声，毫无疑问当得起“天籁”二字称赞。与此同时，朔风呼啸，寒流凛冽，赫然笼天罩地，令整片战场也化作一片银装素裹的洁白世界。

    鹅毛大雪飘飘扬扬，随风而来。忽然，地面泥土翻涌，赫然是冰晶凝聚的蔓藤破土而出，犹如灵蛇怪蟒，迅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俨然在雾冰玄童的左右两侧，凝聚成两朵巨型冰莲。

    成千上万人众目睽睽之下，两朵巨型冰莲同时绽开花瓣，灿然盛放。在冰莲的花蕊处，俨然各自凝立着一名玲珑浮凸，曼妙不可方物的冰之少女。

    分明只是两尊冰雕而已。可是在城上城下这千万人眼里，却总觉得这两名冰之少女栩栩如生，目光之灵动，甚至更胜过真人。

    就在此时，雾冰玄童的歌舞也已经到达尾声。他陡然立定，双手扇子“啪～”地再度合拢。声犹在耳，左右两朵巨大冰莲之中屹立的冰之少女，陡然同时张开檀口，冲着程立猛然一吐！

    刹那间，凛冽寒气犹如两条凶猛白龙，奔腾咆哮着向程立破空冲杀。方圆百丈范围之内，气温更随之急剧下跌。所有火把尽数熄灭，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光与热存在。只要距离冰莲稍近半分，则无论是敌是友，立刻便全身血肉都被冻结凝固，化为另一尊冰雕。

    如此寒冽冻气，甚至武林四大世家之中，北城城主周雪宇的“冰河极境”，隐隐然之间，竟似亦有所不及。鬼庭家“八门”之中上四门的可怕，至此方才彻底展现。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冰寒攻势，程立更不犹豫，立刻拔刀出鞘。但见刀上一片漆黑，甚至看不清楚刀本身的存在与否。

    可是仅仅在下个刹那，一旦炽烈火光，猛然从刀刃之上飞速绽放。不但把扬州城头之下这片战场，给照耀得亮如白昼。同时更带来了无比温暖的火热。

    “九曜斩——怒火”！

    冰火交触，须臾之际，天地也仿佛凝定了片刻。万籁息声，诸物沉寂。直过去好半晌，万物方才重新恢复流动。可是这片战场的四野八荒，却同时传出阵阵雷鸣般的回应。

    雷鸣之间，雪融冰消，城墙上下的火把，却又同时“嘭～”的重燃。摇曳火光之下，只见程立与雾冰玄童二人，都站在原地未动。然而那两朵巨大的冰莲，却已经化成无数细碎冰晶而散去。

    “喔喔喔～”

    三声鸡鸣，骤然从扬州城内响起。雾冰玄童面色急变，向后“噔噔噔～”连退三步，陡然“哇～”一大口鲜血喷出。血中亦蕴有强烈寒气，以至于尚未落地，这口鲜血早凝结成冰，然后在地上砸得粉碎。

    “厉害！黑煞神君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领教了。今日到此为止，日后……希望没有机会再见吧。”

    雾冰玄童眉宇间似乎犹有余悸的模样。他向程立深深鞠躬行礼，随之举起扇子，高声呼叫道：“所有人都跟着我，撤退！”更不敢耽搁，率先动身飞奔离去。

    蛇无头不行。在场地位最高的雾冰玄童都率先撤退了，其余的人哪里还敢继续留下？甚至恰恰相反，在场的倭寇早已心惊胆颤，恨不得赶快逃跑。只不过不敢而已。

    现在有人带头，中倭寇当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撒开双腿便跑。同时更吹响号角，通知正在攻打其余三处城门的倭寇一起撤退。连一炷香时间都还没过去，扬州城四方的四处城门之下，早已干干净净，一个活着的倭寇都找不到了。

    众倭寇刚走，极远之处，忽然又是一声龙吟虎啸响起。紧接着，天上乌云旋卷，一道银白闪电猛地“喀喇喇～”向地面暴殛。随即便是震天惊雷，在极远处爆发。

    隆隆轰鸣之音，如海啸，如山崩，不断由远处传来。就连整座扬州城，也被其激烈震撼，以至于摇晃不绝。城头众人，齐齐为之面色激变，心头止不住的惴惴不安。

    只有程立仍镇定如恒。因为他听得出来，这声音正是李焚舟“天罡乾坤变”绝学当中，借取天地元气而发招的一式“霸绝乾坤夺天威”。

    只要体格足够承受，修炼者便可以通过这一招，无限量地吸取天地元气强化自身，并没有极限存在。此招一出，程立深信无论敌人是谁，都必定要——死于拳下！

126：使者

    雷声过后半晌，天上乌云逐渐散去。东方天际亦随之显现出一抹鱼肚白。再过片刻，一轮旭日奋力跃上天空，开始放射出并不灼热，仅仅是温暖的光芒。

    扬州城的城头，羽林军、厢军、金龙帮帮众等士兵，这才如释重负，一个个纷纷颓然坐下，仿佛再也没了力气。但疲惫之余，心中却全是满足。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漫漫长夜，终于也要过去了。

    程立依旧手按刀柄，循声往适才雷鸣爆发之处眺望。顷刻间，但见一道身影迅若飞鸟，疾逾奔马，腾空扶摇而来。得到近处，他陡然一个转折，向地面猛地俯冲。看似气势汹汹，可是将要落地之际，忽然又反方向往上一提，消去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然后轻轻着陆。足下俨然片尘不惊。

    程立向前走上两步，道：“大哥，无恙吧？”

    李焚舟收功敛势，随意一挥手，笑道：“怎可能有恙？嘿嘿，小小两头恶鬼，还难不倒我。只不过……”

    “气吞天下”的眉宇间，也极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赧然，摇头道。一头用刀的鬼，好像叫什么立花泣雷，是之前那个立花雷藏的兄弟。只被我打了个半死。

    另一头赤手空拳的鬼，居然及时撕下自己两条手臂，然后牺牲这两条手臂缠住我，带着立花泣雷跑了。我想追都追不上。哼，明明败了，硬是不肯乖乖被我打死，简直可恶之极。”

    程立颌首道：“恶鬼之所以难缠，不禁在于他们本身的力量，更在于他们那各式各样，利用鲜血发动的‘血鬼术’。当真千奇百怪，无孔不入。一个不小心，就要中招。所以大哥，日后再见这些恶鬼，可非得小心不可。”

    李焚舟皱眉道：“居然这样说……兄弟，你也中招了？”

    程立神色凝重，摇头道：“差一点就中招了。刚才和我交手的一头恶鬼，叫雾冰玄童，擅长用冰之血鬼术。他会在空气中大量散播比尘埃还小的冰晶，而且冰晶都受他控制。假如一个不小心，在呼吸时没有防备地吸入了这些冰晶，那个后果……嘿，大哥你想想吧。”

    李焚舟点头道：“好。我记住了。雾冰玄童……哼，假如日后有机会见到他，我首先一拳就打死这种夸夸其谈的家伙。”

    顿了顿，李焚舟正要和程立一起进城休息。忽然目光一瞥，看到了正盘膝坐在城门下的逢魔无二斋。李焚舟奇道：“咦？这人是谁？”

    程立答道：“这位是扶桑朝廷封的四大巅峰高手之一，北武魁逢魔无二斋。正因为得到他的提醒，所以我才能及时赶回来扬州城。否则的话，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李焚舟皱眉道：“是倭寇？”

    程立摇头道：“不是倭寇。是朋友。”

    李焚舟笑道：“好。那么我就来看看，这个朋友到底值不值得交。”径直走到城门下，沉声道：“扶桑北武魁？”

    逢魔无二斋站起来，用中原礼节抱拳道：“李帮主，久仰了。血罪罗针和立花泣雷这两头恶鬼夹击之下，李帮主居然还能重创敌人，迫使敌人不得不自动退走。实在厉害。不愧是中原的天下第一拳。”

    李焚舟大笑着，出手在逢魔无二斋的肩膀处，用力一掌拍下。然后回首向程立笑道：“不错，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程立笑道：“早知道大哥你会喜欢这位朋友的。来吧，忙活了一晚上，大家都疲啦。立刻进城里去休息吧。”

    当下，镇守扬州城四处大门的守军，纷纷出来打扫战场。程立则和李焚舟，逢魔无二斋一起进入城内，前往刺史衙门商讨战事。于大友，齐继亮、还有成魏博等人都分别回来，参与商讨。

    众人正围绕着地图研究。忽然之间，一名刺史府的家仆进来，向李刺史低声禀报了几句。李刺史愕然一怔，脱口道：“什么？倭寇派来使者？”

    这话一出口，在座登时人人瞩目。本来热火朝天的讨论，也当场为之一静。李刺史则有些不知所措，回头询问道：“燕国公，你看这？”

    程立想了想，道：“既然派人过来，那么就见一见吧。听听他们想说什么也好。”

    于大友拈须颌首道：“不错。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咱们是天朝上国，总不能这点气度也没有。”

    众人皆无异议。当下各自就坐，片刻之后，一名身穿极隆重正装的扶桑武士，在刺史府家仆的引领之下，迈步走进来。他站定了，向众人深深弯腰鞠躬。用极流利的中原话，彬彬有礼道：“扶桑国执权，石田殿下的家臣，大谷吉胜参见大魏众位殿下。”

    逢魔无二斋凝声道：“石田十诚身边有两名左膀右臂，都是文武兼通的能臣，对他帮助极大。这么多年来，扶桑政局能够稳定，这两人功劳不少。

    这两人之中，一位叫岛右近，堪称天下无双的勇将。石田十诚当年还是丰臣家的家臣时，曾经拿出自己俸禄的一半来招揽此人，号称彼此俸禄相同，所以无高低之分。

    另一位名为大谷吉承。此人与石田十诚相识于微末，不但军事才能极高，而且还是一位诤友，谏臣。石田十诚的政令有什么不妥之处，别人都不敢说，往往只有大谷吉承敢直言不讳。所以朝野上下，都很尊重大谷吉承。至于这个大谷吉胜，就是大谷吉承的长子。”

    大谷吉胜抬起头来，向逢魔无二斋看了一眼。目光中自然流露出鄙夷之色。道：“在下还以为是谁，居然能够对我们扶桑的人事这么了如指掌。原来是北武魁。武魁大人，现在扶桑正与大魏全力争战，您身为扶桑四大高手之一，却坐在这里，做大魏朝廷的宾客。难道您就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么？”

    逢魔无二斋嗤笑一声，道：“千年以来，我们神遗之族始终被你们大和朝廷不断迫害。丧失领土，丧失家园，只能不断往北方迁移，忍受饥饿和寒冷，勉强挣扎着苟延残喘。

    试问你们大和朝廷，什么时候把神遗之族看作是同胞了？现在，你居然还过来责怪我，说我应该帮助大和朝廷做事才对？天下之间，可还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吗？”

127：挑战状

    天下九界，以中原为尊。中原的文化、技术、制度等各方面知识，在九界之中向来一骑绝尘，无可匹敌。所以其余八大界域的国家，都曾经派出使者，在不同程度上向中原学习。

    这其中，尤其以海界的扶桑国表现得最为热心。唐朝的时候，他们就先后好几次大规模地派出使者团，前来中原进行学习。而且是全方位地，什么都学。

    扶桑国的朝廷制度，本来十分粗疏。后来经过学习之后，于是把中原的整个制度照搬回扶桑国。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举措，就是把扶桑全国划分为六十六个“国”。

    当然，这里所谓的“国”，其实和中原的“郡”相同。而扶桑朝廷的京都，设立在大和国。所以扶桑朝廷一般又称呼为大和朝廷。

    神遗之族本来才是扶桑土著。自从神裔一族渡海，并且扶持建立了大和朝廷之后。两族便开始了不断的冲突和战争。神遗之族不敌，所以接连丢失了自己世代生活的领土，不断向北方迁移撤退。

    扶桑由四个大岛合在一起组成。分别是本州岛、九州岛、四国岛、还有最北方的北海岛。神遗之族本来生活在面积最大，气候最温和，物产最丰富的本州岛。但在长年战争之后，最终完全从本州岛撤退，举族转移到最北方的北海岛，在苦寒中挣扎，族人的数量，也因为生存环境太过恶劣，以至于急剧下降。

    这种情况下，作为神遗一族的最强守护者，逢魔无二斋当然不可能对大和朝廷有什么认同。至于说，后来把大和朝廷给架空了的丰臣政权，以及又在实际上架空了丰臣小国主的石田十诚，逢魔无二斋更不可能替他们出力了。

    假如换了是石田十诚本人，又或者岛右近，甚至大谷吉承等人，早知北武魁的来历，自然明白彼此根本不是一路人，也绝不会对北武魁提出什么责问。

    只有大谷吉胜这种未曾经历过三十多年前的战国乱世，从小就在石田十诚统治之下成长起来的新一代扶桑武士，才会天然觉得所有扶桑人，都应该为一个统一的扶桑而效力，都应该向石田十诚执权献出忠诚。也因此，他才会一开口就闹出这种大笑话。

    逢魔无二斋虽然占了上风，但也无意继续追击，扩大成果。毕竟这种口舌争锋，无论胜负，也都毫无意义。看见大谷吉胜已经哑口无言的模样，他冷笑一声，也不为己甚，就此闭口不言。

    论武力的话，在场这么多人，李刺史绝对是垫底的。但若说做官和做人，则在场所有人全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李刺史。眼看气氛有些僵，他连忙开口打圆场，道：“这些闲杂之语，不用多提了。大谷使者，你这次来，是为了？”

    大谷吉胜带着几分愤然和怨恨，向逢魔无二斋深深看了一眼。这才勉强道：“在下这次来，是奉了执权殿下的命令，向各位提交挑战状的。这里正是执权殿下所亲笔书写的挑战状。”

    说话之间，大谷吉胜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锦囊。锦囊之中，是一卷帛书，却以火漆封印，无法打开。

    李焚舟颇有几分兴趣地问道：“哦，挑战书？是谁向谁挑战？要怎么个挑战法？”

    大谷吉胜双手捧着那卷帛书，昂然抬头道：“是扶桑国武士，向中原武士挑战。执权殿下道：两国交兵，已经旷日持久，双方死伤均重，胜负却久久未能决定。继续这样打下去，对于两国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既然如此，不如双方干干脆脆，以彼此国运为赌注，赌一盘大的。

    听闻中原有山，名为泰山。泰山之上，有一座天下风云碑，记录了各路天下武功第一的高手。执权殿下说，双方可以各出十名高手，在风云碑之前，争夺天下第一的称号。哪一边获得的天下第一称号最多，就算是赢家。

    扶桑若败了，就向大魏纳贡称臣，同时把佐渡岛和石见国，再加上对马岛一起割让给大魏。但若大魏败了，则需要把夷州、琼州、胶州、普陀、双屿、定海等十州割让给扶桑。众位殿下，你们觉得怎样？”

    逢魔无二斋微微吃了一惊。脱口道：“石田十诚好大魄力。佐渡岛的金山，还有石见国的银山，可是扶桑国最大的财富来源。石田十诚的幕府，每年一半以上的收入都来自这两处矿山啊。”

    齐继亮则沉吟道：“对马岛……我记得这是扶桑国最西边的岛，距离高菊丽国只有区区几十里海路。一艘舢板都能飘过去。掌握了这座岛，便能同时扼住高菊丽国和扶桑国的咽喉。意义十分重大啊。”

    李刺史却连连摇头道：“话虽如此，但大魏江山是天子所有。除去天子之外，谁敢答应这种输了就要割地的赌局？行不通，这事根本行不通。”

    于大友颌首道：“不错，刺史说得再对没有了。中原虽然广大，却，没有一寸无用的土地。头可断，血可流，中原的土地，却一寸也不能丢。所以，这个赌局我们不接受。

    哼，扶桑下邦小国何德何能，居然可以和天朝上邦平起平坐地打赌？简直荒谬！那个使者，你立刻滚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石田十权，他要战，便来战！大魏从来不惧怕任何敌人！”

    大谷吉胜仿佛早预料到了众人这种反应。当下微微一笑，丝毫不为所动。弯腰鞠躬道：“执权殿下的这番提议，是向中原天子所提。同意与否，权力在于中原天子，诸位似乎不宜越俎代庖吧？

    另外，执权殿下也委托在下多说一句，由敝国‘南军神’平五郎殿下所率领的三千神风营，已经在登州登陆。虽然神风营目前仍按兵不动，但若是他们全速行动的话，顶多七日之内，就能进入白玉京了。到时候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各位应该不难想象吧？”

    于大友和齐继亮二将同时大怒，分别用力一掌拍在身边茶几上，喝道：“好个无赖的倭寇，竟敢威胁我们？”

    大谷吉胜不动声色道：“不是威胁，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各位若是看在下不顺眼，大可以顺手杀掉在下。但即使杀了在下，其实也不能改变什么的。所以众位中原的殿下，还是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这卷帛书吧。”

    话语方毕，大谷吉胜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双手捧起那卷帛书向前递去。一时之间，众人都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接，还是不接。

128：后人胜前人

    左顾，右盼。程立向在场众人看了几眼，忽然抬起右手一招。大谷吉胜捧着的那份帛书，立刻腾空飞起，自动投入程立手里。

    霎时间，众人都满腔讶异，回首望向程立。程立则从容道：“这个倭寇的说话，有一句倒很有道理。是不是答应赌约，不应该由我们来决定。拥有这个权力的人，只有天子。”

    程立长身站起，道：“所以我会回去白玉京一趟，把这卷挑战状呈送给天子，让天子来定夺。在此之前……”

    目光转向大谷吉胜，向他深深看了一眼。程立道：“这位使者，你就暂且在这里留着吧。放心好了。中原天朝上国，向来是礼仪之邦。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让你感觉宾至如归的。李刺史，你说对吧？”

    李刺史一怔，立刻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于校尉，齐校尉，把这位使者请下去，好好招待他。”

    于大友和齐继亮两人一下子站得笔直，抬头挺胸，大声道：“属下领命。”随即分别回头，冲大谷吉胜流露出一个温和慈祥，清新爽朗的笑容，更不由分说，上前一左一右地架着他手臂，带他退了下去。

    大谷吉胜虽然是武士，但天赋不在习武之上，以至于连内呼吸法都学不成。所以实际上，他早已转为文官。此刻被于大友和齐继亮两位一下子架起来，就好比两只猫儿对付一只老鼠，大谷吉胜连半点反抗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大谷吉胜这次出任使者，前来下挑战状，乃是怀抱着必死决心而来。所以他也根本没有反抗，就这么任由于龙齐虎把自己给带出去了。

    等大谷吉胜离开之后，程立随手把那卷帛书收入自己怀里。转身向李刺史拱一拱手，道：“李刺史，我现在就要动身，回去白玉京一趟。扬州城的事，暂且便拜托你了。”

    李刺史连声道没问题。程立顿了顿，又向李焚舟道：“大哥，这段时间里，便要麻烦你啦。倭寇无信无义，说是约定赌斗，但实际上，可能是缓兵之计，又或者疑兵之计也不一定。”

    李焚舟双臂交抱在胸前，颌首道：“行了，尽管去吧。这段时间里，扬州城尽管都交给我。哼哼，之前义弟你找上为兄的时候，因为事发仓促，所以只能临时聚集起三千人。

    不过我临行之前，也吩咐过你嫂子，让她再召集至少五千人马，然后由本帮新八大天王当中的龙王齐少伤，还有策王古惜朝二人率领着赶过来。算算时日，顶多再有三天工夫，他们也该到了。”

    程立道：“九现神龙齐少伤，还有玉面修罗古惜朝？我在绣春楼的记载里，看过他们的名字。据说齐少伤在西北边陲手创连云寨，成为大寨主。之后又慧眼识英才，邀请玉面修罗古惜朝加盟为大当家。实行双龙头制。二人联手，把连云寨经营得十分兴旺。却不知道原来他们也都加盟了金龙帮。”

    李焚舟道：“连云寨虽然算兴旺，但毕竟地处边陲，发展空间有限。所以为兄极力邀请他们加盟金龙帮。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过几次之后，齐少伤和古惜朝终于都明白了。只有加盟本帮，他们才有前途可言。否则的话，终究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最后他们便带上整个连云寨，都合并入本帮之中。”

    李焚舟虽然说得淡然，但以程立对他的理解，当然明白这位义兄究竟是使用什么方法，才能“说服”齐少伤和古惜朝加盟的。

    不过那也不关程立的事。总而言之，能够再有一支生力军加入战场，对程立来说就是最大的利好因素。他凝声道：“那再好不过。既然如此，那么我在三日之内就会回来。大哥，都交给你了。”

    交代完毕，程立独自骑乘着龙马“太仆”，离开扬州城。等去到无人的荒郊之后，便再度让“太仆”转化为伏羲神甲，并且与自己的暗黑战体结合为龙狼神战体，腾空而起，展开一对火翅。以半个时辰八百里的最高速度，往白玉京方向飞去。

    一个时辰之后，程立已经回到白玉京。他收起龙狼神战体，降落在太傅府中，先去见诸葛太傅。却被告知诸葛太傅不在府上，已经因为某件公事，进宫去觐见天子了。

    程立于是又进宫去觐见天子。凭着他的身份，自然顺风顺水，一路通行无阻。当下就由天子身边的近侍引路，带领程立前往天子平日处理政务的偏殿。

    正在行走之际，忽然间，一声高亢长鸣在天空中传响。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特别，不像鹰唳，也不似鹤鸣，更不像什么大雁天鹅之类的叫声。程立下意识仰首观望，却登时吓了一跳。只因为在那天空之上的，竟是当今大魏天子，百里咸宁！

    且慢。严格说来，天子并非当真长了翅膀，变成了鸟儿在空中飞翔。而是一头巨大的鸟儿，载着天子在天空中飞行。但这条鸟儿虽然栩栩如生，逼真无比。却依旧可以很轻易地看得出，它其实并非真正的生灵，而是一件人造之物。

    此外，这头人造鸟儿，也并非是天子自己在操控。操纵者其实是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中，轻功最好的“夺魄”水龙吟。

    “哦，程立，你怎么回来了？”

    略带讶异的询问声，在身边响起。那是诸葛太傅的声音。程立循声眺望，之间不远之外，天子日常处理政务的偏殿殿门外，站了两道身影。一道是绝灭王，另一道是诸葛太傅。

    程立抱拳行礼，道：“见过太傅，见过王爷。南方战事有变，所以我特地回来，请陛下定夺。不过，陛下怎么居然飞起来了？还有，这头人造大鸟，又是怎么回事？”

    绝灭王道：“这头大鸟，叫做机鸾。是八大世家之中，巧手鲁家送过来的贡品。只要武道修为抵达一流境界，就可以输入真气，操纵机鸾展翅飞天。据说一日夜之间，便能飞抵千里之外，然后再飞回来。实在十分了不起。

    呵呵，天子知道之后，立刻大感兴趣，非要试上一试不可。所以就让那个小档头过来，协助天子飞上一回，也算是让天子圆了一次飞天梦吧。”

    “一日夜之间，能够走上两千里？”

    程立盘算了一下。两千里就是一千公里。一日夜是十二个时辰，相当于二十四小时。扣除睡觉的八小时，就是十六小时。平均计算起来，平均计算，那就是一小时六十二公里半，相当于一百二十五里。

    这个速度并不算太快。要知道，程立的龙狼神战体，已经可以达到每小时四百公里的高速。也就是机鸾飞鸟的六倍以上。

    但需知道，伏羲神甲这种神器，普天之下只有一套。再要和程立自己的暗黑战体结合为龙狼神战体，则恐怕三千大千世界里，也是独一无二了。

    但机鸾飞鸟则不同。它只是八大世家之一，巧手鲁家所制造的人工造物。虽然制作起来肯定十分困难，但能够有一，便必然有二。而且只需要一流高手就能驱动，使用条件并不苛刻。

    武道中的一流高手，虽然也不是什么大白菜。但放眼天下，倒也不算少见。金龙帮八大天王，绣春楼四大档头，扁担帮黄小石，魔圣殿十大煞神（当然现在只剩五人了），莞儿、澹台明瑶、北城周雪宇，南寨甄乘风……等等等等。随便数上一数，都能有不少。假如能够集合这样一支全部由一流高手所组成的军队，然后乘上机鸾飞鸟。那么毫无疑问，这支军队所能发挥的作用，甚至更胜过数万大军。

    诸葛太傅察颜观色，早知道程立在想什么。他笑着摇摇头，道：“程立，你别想太多了。这东西是没可能大规模制造的。根据鲁家前来进贡的使者所说，要制造一头机鸾，必须使用五百年以上的柏木作为材料，如此才能既轻巧，又坚固。

    其次，机鸾身上有许多部件，都十分娇贵，往往用上几个时辰，便不堪磨损，需要更换。再且，要维持机鸾在天空上飞行，可谓极耗内力。说一流高手就能驱动，那是不错。但若真要往返千里的话，则非绝顶高手不可。而且飞行越快，耗费内力越多。很可能到达目的地之后，便已经筋疲力竭，元气大损。所以……”

    诸葛太傅摇摇头，道：“说来说去，这东西限制太多，终究不实用，只是件昂贵又有趣的玩具而已。”

    程立却有不同看法。他摇头道：“太傅的话，既对也不对。确实，按照太傅所言，这种机鸾飞鸟眼下并不实用，只是件昂贵有趣的大玩具。但事实上，机鸾飞鸟的意义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开创了这样一种可能性。这预示着从今往后，人类不但能够在陆地和水上走，即使天空，也已经成为了一片坦途，可以供给我们任意翱翔。

    机鸾对材料要求高，要经常更换零件，太耗费真气。这些困难确实存在。但并不是不可以克服的。只要继续努力钻研，这些问题在将来都可以一一得到解决。

    这样不断继续下去的话，总有一天，我们可以用更便宜，更常见的材料去造成机鸾。机鸾的零件也会更坚固耐用，不必每次都更换。而驱动它的条件，也一定能够逐渐放宽。我相信到了最后，甚至不必是武者，即使只是普通人，也能启动这些机鸾。而且不是现在这样，一次只能带上一个人。或许，一次带上数十人，上百人，都是可以办到的。”

    这番话说出来，诸葛太傅和绝灭王二人都为之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过了好半晌，绝灭王方才失笑道：“程立，看你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以本王看，就是巧手鲁家的人，也没你这么有信心吧？你是当真觉得，机鸾这种玩具，将来那么有前途？”

    程立点点头，凝声道：“当然。其实别的也不用多说。王爷，当日在接天峰，你不是也亲眼看见过神裔一族的云海奇观吗？”

    绝灭王一颤，讶异道：“云海奇观？那么和机鸾扯得上关系呢？”

    程立反问道：“怎么就扯不上关系呢？云海奇观也不是天地生成的东西，无非是神裔一族的造物而已。神裔一族也并非真是什么神魔，无非寿命长些，体质特别些而已。说到智慧的话，我们人类并不比神裔一族来得低下。所差的，不过是时间的积累而已。”

    诸葛太傅若有所思地拈须道：“不错，这话说得不错。千百年前，我们生活在洪荒之中的先民，还是刀耕火种，只会用石刀石斧，茹毛饮血。

    可是千百年过去，我们学会了打造各种工具，用以精耕细作。又懂得养蚕织锦，更有诸般美食享受。相比过去，何止进步了千百倍？若再过千百年，谁知道我们又会进步到什么程度呢？终有一日，我们必然可以制造出各种不下于神话传说中造物的东西。嗯，我很肯定相信这一点。”

    程立笑道：“或许不需要千百年那么久。文明的发展，就和赚钱是差不多的。赚到第一桶金最难。但有了第一桶金之后，再要赚第二，第三桶金，那就容易多了。”

    诸葛太傅呵呵一笑，道：“说起来，还真是这个道理。不过程立，你突然回来白玉京，该不会是只为了陪我们两个老头子闲聊吧？”

    程立收敛神色，凝声道：“当然不是。我有紧要事情，须要禀报陛下，请陛下做出决定。”

    绝灭王微微颌首道：“好，那么就让皇帝回来吧。”随即仰首向天，发出一声尖锐口哨。

    口哨声中，正在天上来回盘旋翱翔的机鸾飞鸟，立刻在水龙吟的操控之下，缓缓降落至地面。天子百里咸宁出了一身汗，却显得精神振奋，神清气爽。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刚刚从机鸾上走下来，骤然间看见程立，天子不由得怔了一怔，连忙问道：“程卿？你怎么回来了？”

129：出战人选

    刚刚从机鸾上走下来，骤然间看见程立，天子不由得怔了一怔，连忙问道：“程卿？你怎么回来了？”

    程立道：“有要紧军情启奏。关于倭寇的。”

    天子收起眉宇间的笑意，凝声道：“知道了。朕去换件衣服就回来。程卿和皇伯父，太傅一起，先往偏殿内稍等。”语毕，叫来身边的内侍，匆匆去了。

    当下程立和绝灭王，还有诸葛太傅一起，进入殿内等候。太监则送上香茗，供三人饮用。片刻之后，天子换过了一套衣服，浑身清爽地回来，在上位就座。询问程立这次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程立从怀里取出那份由扶桑使者送过来的帛书，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把帛书交给太监，让他转呈天子。

    那名太监解开火漆封印，打开帛书，检查过无害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桌子上摊开，然后呈献给天子御览。天子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把这封挑战状看了两、三次。禁不住冷笑道：“扶桑蛮夷，竟敢如此狂妄。可恼，可恶！”

    诸葛太傅凝声道：“那么陛下的意思，是拒绝倭寇的挑战啰？”

    天子轻轻吐口气，摇头道：“不。朕的意思是：接受挑战。”

    一边叱骂倭寇可恶，一边又同意倭寇的提议，天子也知道自己这决定难免有些可笑。当下轻叹一口气，道：“前段时间，白玉京遭遇地震。这是几位卿家都亲身经历的。

    但程卿可能不知道。自从你离开白玉京，挥军南下以后，这段日子来，白玉京又经历了大大小小，合共十多处余震。为了救济灾民，国库里已经支出了大批钱粮。再加上还要出兵讨伐倭寇，可谓处处都捉襟见肘。唉，虽然暂时说来，国库还能勉强支持。但假如再打下去的话，那么朕很可能便不得不临时加税了。”

    诸葛太傅摇头道：“加税容易。可是一旦开了个头，那么接下来再想停止，基本上便不可能了。而且这种举动，还开了个坏头。往后举凡有什么大事要办，大家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加税，就是收钱。至于说收税之后怎么办，那就谁都不会再多想了。”

    天子叹道：“就是这个道理。、唉～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所以说，假如有办法可以在耗费比较少的情况下结束这场战争，那么朕又何乐而不为？”

    绝灭王当年纵横沙场，身经百战，是打老了仗的。他沉声道：“我们不好过，其实倭寇也不会好过。扶桑国小民贫，又是渡海远征，负担肯定比我们更加沉重。所以这个时候，正应该咬紧牙关，和敌人比拼耐心。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诸葛太傅道：“但这场战争，毕竟在我们大魏的土地上进行。多拖延一日，我们的老百姓就多受一日苦。所以以老臣之见，能够早一日结束战争。总是比较好的。”

    绝灭王冷笑道：“但又焉知这不会是倭寇的援兵之计？或者，他们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想要借天下风云碑决战的机会，把我们中原的高手都调开，然后重兵偷袭白玉京？”

    诸葛太傅笑道：“这个问题倒是很好解决。倭寇要求的，是在天下风云碑之前争夺天下第一。风云碑上，只有十项天下第一。换言之，我们只需要派出顶多十位高手前往参与挑战，便已经足够。

    但中原之大，卧虎藏龙，高手又岂止十位？哪怕少了这十位高手，白玉京依旧稳如泰山。倭寇决计无机可乘。”

    天子精神大振，道：“太傅所言极是。就决定是这样办了。不过，究竟应该派出哪十位高手，才能有必胜之算呢？倭寇那边，又会派出什么高手呢？”

    程立凝声道：“扶桑高手，当然以南军神、北武魁、六道拳王，柳生剑圣这四大巅峰高手为首。其后是水、火、风、雷、岩等五柱。

    此外，鬼庭家的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乃是神裔一族的成员。实力之高，可谓深不可测。他以自己的血，制造出只能在黑夜中行走，绝对不能见光，而且以人血为食物的恶鬼一族。这一族当中，有所谓八门。尤其死、惊、景、杜这上四门，足以和四大巅峰高手匹敌。”

    诸葛太傅沉吟道：“四大巅峰，五柱，鬼王、八门。那就是十八名高手了？”

    程立摇头道：“并没有那么多。之前连串战事当中，水、火、风、雷、岩等五柱，还有开、休、生、伤等四门，都已经被我斩杀。虽然雷柱有一名候补，但其余四柱四门，却没有这么好运了。再加上北武魁逢魔无二斋，属于扶桑的神遗之族，向来被神裔一族打击和排斥。所以他已经投向了我们这边。”

    绝灭王颌首道：“那就是三大巅峰，一柱，鬼王，四门，合共九个人？”

    程立道：“好像听说在扶桑那边，另外还有一位苇名剑圣，和柳生剑圣齐名。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假如会的话，那么扶桑就能凑齐十大高手参与挑战了。”

    天子点点头道：“那么太傅，我们中原这边，又应该派出谁去参与挑战呢？”

    诸葛太傅凝声道：“泰山风云碑，三十年开碑一次。上次开碑距离现在，才不过十年。正常情况下，还要再等二十年，才能再次开碑。如果想提前，那么便需要有五位天下第一联手合力。所以，这五位天下第一，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程立道：“上次开碑时候的十位天下第一之中，第一刀、第一指、第一箭这三位，都已经亡故。第一枪就是太傅。第一拳是李焚舟李大哥。还有第一掌在龙华寺，第一剑在真武宫。第一毒是唐门门主。第一器正好是巧手鲁家家主。第一术是太傅的师兄天逸居士。”

    诸葛太傅道：“鲁家家主虽然是天下第一器，但其本领在于巧手机关，并不擅长上阵与敌人交锋。还有敝师兄，也因为天生体质偏弱，本来就修为不高。这两位，都不来也罢。”

    天子讶异道：“那么便只剩五人了。要开碑的话，最低限度也得五人。也就是说，太傅必须前往泰山？”

    诸葛太傅颌首道：“不错。看来这一趟，老臣是必须要走了。”

    ————

    程立道：“金龙帮帮主李大哥，此刻就在扬州。这场天下第一的挑战，他是肯定会参加的。但唐门僻处蜀中，龙华寺与真武宫也距离白玉京甚远。假如要他们准时抵达泰山，那么便必须尽快派人前往通知了。”

    诸葛太傅笑道：“白玉京距离蜀中千里以上，本来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的。幸好巧手鲁家及时送来机鸾飞鸟作为贡品，而且还是两头。正好让龙吟，再加上夜雨二人，分别前往蜀中和龙华寺传达圣旨。龙华寺与真武宫距离不远。去龙华寺以后，顺道再去一去真武宫，也是可以的。”

    程立道：“蜀中唐门距离最远。可以由我来传达圣旨。顺带把唐门门主带回来白玉京。再加上真武宫和龙华寺的两位，也一起在白玉京聚齐。然后和太傅你结伴前往泰山。这样比较稳妥。”

    诸葛太傅略一沉吟，颌首道：“可以。”随之转身向天子行礼，道：“恭请陛下用旨。”

    天子点点头，当即命令太监准备好文房四宝，伺候笔墨。片刻间一切准备就绪，天子亲自拿起笔，一口气连写三张圣旨，然后盖上玉印，把其中一份交给程立。

    程立拿起来看了两眼，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绝无任何歧义。当下轻轻吹干墨迹，把圣旨卷起来收好。道：“陛下尽可放心。一阵臣下便前往蜀中。顶多后天左右，就能带上唐门门主一起回来了。”

    天子点点头，问道：“扶桑有十大高手，我们大魏这边即使有五位天下第一，恐怕还是不够吧？是否应该再出五位高手才好？这五人又应该选谁？”

    程立拱手道：“臣下当然愿意一起出战。其次，还有诸葛太傅的师侄申虎禅，也足以跻身于当世绝顶高手之列。另外，还有北城城主周雪宇，实力亦不在申虎禅之下。”

    绝灭王则跃跃欲试，道：“这么好玩的事，怎能少得了本王？本王也要一个名额。”

    天子吃了一惊 ，道：“皇伯父，你也要上泰山？可是以皇伯父你的身份和资历，又何必再去争什么天下第一呢？这有**份啊。”

    绝灭王傲然道：“假如只是单纯的争夺天下第一，那么本王自然不屑。但这次不同。这次是中原和扶桑两国之间的比拼。本王身为大魏亲王，自然应该出一分力。否则的话，岂非让扶桑小国，太小看我们大魏天朝上国了？”

    诸葛太傅沉吟道：“其实让王爷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但王爷若去了泰山，白玉京空虚，陛下无人守护，恐怕会出意外。这一点倒不可不防。”

    绝灭王不假思索道：“那简单。带着皇帝一起去泰山好了。有本王护着，什么意外都不怕。再说，本王也未必一定要出手。只要你们先赢下六场，本王大可以一直坐着看戏嘛。”

    天子长了这么大，除去上次被绝灭王带着一起往北城，往人止关走了一趟之外，其余时候从未踏出过白玉京半步。这时候忽然听说可以前往泰山一行，禁不住双眼发亮，问道：“太傅，你认为呢？”

    诸葛太傅沉吟半晌，本来想拒绝的。但看着皇帝这么兴奋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当下叹口气，道：“也并非不可。但陛下必须隐藏行踪，绝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陛下离开了白玉京。而且，陛下在泰山上，也绝不能暴露身份。最后，无论任何时间，陛下身边也必须要有王爷、燕国公，还有老臣这三人的其中之一。唯有如此，才能保证安全。陛下若能答应这三点，那么往泰山一行，也未尝不可。”

    天子大喜，自然没口子地连声答应了。却又问道：“太傅、皇伯父、程卿、李焚舟、申虎禅、唐门门主、龙华寺的罗汉堂首座、真武宫的七星剑、北城周雪宇，这也只有九人啊。还有一位呢？”

    诸葛太傅和绝灭王二人各自沉吟，一时未有人选，程立则想了想，抱拳道：“陛下，臣下想要有一名高手。只要这位高手愿意出战，相信绝对可以旗开得胜。为中原方面争取到极大优势。”

    天子奇道：“哦？这人是谁？”

    程立凝声道：“这人是在下的师兄。说起来，王爷也认识他的。”

    绝灭王皱眉道：“本王也认识的？你的师兄？啊，难不成……是老厉？”

    诸葛太傅一震，脱口道：“魔门的魔圣厉惊魂？”

    程立颌首道：“不错，正是厉师兄。虽说他是魔门中人，但他一生行事，也说得上是堂堂正正，并未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而且再怎么说，魔门也属于中原武林的一部分。这次让魔门代表中原武林出战扶桑高手，相信厉师兄一定十分乐意的。”

    绝灭王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老厉也算是条汉子。当年本王跟随着父皇一起打江山的时候，曾经请他出手帮过几次忙，老厉虽然要价要得狠了点，但做事还是不含糊的。”

    天子犹豫道：“但是……魔门……”迟疑了好半晌，这才终于下定决心。颌首道：“好吧。那么朕便相信皇伯父，也相信程卿。不过，这位厉先生又在哪里？能不能及时通知到他，让他也上去泰山？”

    程立道：“关于这一点，也包在臣下身上便是。”

    天子颌首道：“好，那就委托程卿了。你不妨转告这位厉先生。只要他愿意为朝廷出力，那么朝廷定不吝赏赐。事成以后，封侯拜爵，皆不在话下。”随即解下身边玉佩，让近侍太监交给程立，道：“这面鱼龙玉佩，可以作证。”

    程立心道我这位厉师兄，可真未必会稀罕什么人间富贵。在他心目中孜孜以求的，不过是堪破天道之谜，破空而去罢了。而这些东西，恰好是似乎无所不能的天子，也没办法办得到的。

    当然，心里虽然这么想，实际上程立却只会绝口不提。当下他躬身领命，接过了鱼龙玉佩。再见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于是程立不再耽搁，就此告辞。离开皇宫。

    时间紧迫。程立并没有回去自己的燕国公府，和永嘉公主还有凌雨诗见面。离开皇宫之后，他立刻又再骑马出城，然后在白玉京郊外转化为龙狼神战体，展开火翼，振翅高飞而去。

    江湖多凶险，但是很公平，只要有才能的人，就能成名。

    一名练武者，只要能够成名，就能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他的生命就会完全改变，变得绚烂辉煌，多采多姿。只可惜，他们的生命，也往往因此短暂如流星。

    因为他们是江湖人。

    江湖人很多都是没有根的。正如风中柳叶，水上浮萍。数百年来，江湖中也不如有多少英雄兴起，多少英雄没落。

    其中，当然也有些人的生命是永远存在的。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精神不死，虽死犹生。又或许因为他们自己虽然已死了，可是他们的后代子孙，却在江湖中形成了一股别人无法动摇的力量。他们的声名，也因此而不朽。

    能够在江湖里始终屹立不倒的力量有很多。包括两大圣地、三教宗源、七大剑派，还有就是八大世家。

    这些武林世家之所以长久存在，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理由，就在于他们本身有某种特殊的才能和武功。

    巧手鲁家，以各种机关发明而屹立不摇。霹雳堂雷家，以火器著称。另外还有有历史悠久的南宫家，有以刀法成名的五虎彭家，以及曾经“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的谢家。

    在所有的武林世家中，蜀中唐门或许不是力量最庞大，也不是声名最显赫的。但说到传奇性，则毫无疑问，没有其他任何世家能比得上唐门。

    唐家，以独门暗器威震天下。至今还没有第二个凭暗器成名的家族，能取代它的地位。而唐家的门人子弟，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但只要是在江湖中走动的，都必然为一时之俊杰。

    唐家的大本营，名为唐家山城。这座山城不在成都府之外，而位于渝域之外数十里处，一片山麓之间。

    据说数百年前最开始时，唐门先祖只是在这里建造了几排简陋平房。可是经过多年的不断整修扩建，现在这里已经发展为一座小城镇了。从衣食住行，到休闲娱乐，甚至包括婚嫁丧葬等事，每样东西都不必外求。而且每样享受，都保证是最优质的。

    故此蜀人众所周知。无论你想要买什么，最好的去处既不是成都，更不是渝域，而是唐家山城。

    和一般江湖人所以为的不同。唐家山城并不禁止外人进出。不但各地商贩在此地来来往往，也有各地客人为了喝最好的酒，听最美的姑娘唱最动听的歌曲，又或者欣赏最精彩的戏剧，买做工最考究的衣衫等各种目的，而在这山城里来来去去。

    唯一不许外人接近的，仅仅是山城东北角落处，一座陈旧的大宅院而已。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大宅院就是“唐老太太”的居所。故此一般来说，也很少有人会来这里打扰唐老太太。

    是因为尊敬，而不是因为恐惧。

    唐老太太并不姓唐，姓梁。年轻时候，曾经是江湖上很有名的侠女。后来她嫁给唐门中一名少年俊彦，然后协助夫君大力整顿唐门，让唐门的势力得以大大扩充。唐家山城之所以有如今的繁荣，基本上都是唐老太太的功劳。

    唐老太太的丈夫，也就是上两代的唐门门主，早在近四十年前便病逝了。之后连续两任门主，分别是唐老太太的儿子和孙子。所以唐老太太在唐门中地位之高，绝对无人能及。

    有很多大事，即使是门主，也不能一意孤行。但假如唐老太太肯多说一句话，则即使天大难事，也能迎刃而解，而且绝对没有人会对此再抱有任何异议。

    但唐老太太毕竟已经年逾八十。所以近年来，她已经很少再公开露面，也很少说话了。然而，在仔细阅读过绣春楼的秘密档案之后，程立却明白。要让唐门门主唐毒，答应代表中原，前往泰山出战扶桑高手，则非要得唐老太太发话不可。

    早在距离唐家山城还有好几里山路之处，程立便已经降落，并且收起了龙狼神战体，恢复本身正常姿态。随之安步当车，走入唐家山城之中。

    尽管事先已经阅读过了相关记录。可是如果没有亲眼所见的话，程立还是很难相信，眼前这座热闹而繁华，来往行人都衣着光鲜，面上都带着笑容的小镇，居然就是名震天下的唐门总舵。

    唐家山城虽然繁华，占地面积却并不大。程立脚程又快。半晌之后，已经走到了唐家老宅之前。他抓住大门之上，那个早被无数人摩挲得光滑无比，甚至养成了几分包浆的青铜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门环与大门撞击，发出沉稳厚实的声音。声音却又远远荡开去，不管置身于这座老宅当中的任何角落，也肯定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等待片刻，门后传来轻捷脚步声。紧接着，有名身穿青衣小帽的汉子，把大门打开一条细缝，略带了几分警惕向外张望。一眼看见程立，登时便是一怔。迟疑道：“阁下……似乎有点面生吗？请问尊姓大名，有何贵干？”

    唐家山城地处蜀中，本来说的都是蜀地方言。不过唐门这种武林世家，毕竟与别不同。故此这唐家老宅之中，哪怕只是一名开门的家仆，也能说得好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

    程立拱拱手，道：“我姓程。是金龙帮副帮主。今日特来拜会唐老太太和唐门门主。有重要事情商量，请这位兄弟帮忙通传一声。”

    虽然程立身上带有圣旨。不过和唐门这种武林世家打交道，还是同样使用武林身份比较好一点。对方也不至于一听到是朝廷的人，就产生抗拒心理。

    尽管如此。金龙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声名何等显赫？尽管唐门僻处蜀中，很少和外地武林人士打交道。但当然也听过金龙帮威名的。

    所以这家仆听闻“金龙帮副帮主”这六个字，登时便是一震。连忙打开大门，毕恭毕敬地请程立进门，在门后一张长凳上坐下。随之请程立稍候，自己则三步夹作两步，匆匆进去通报。

130：唐门的待客之道

    等待了仅仅两盏茶的时间，那名家仆再度匆匆回来。身边还有另外一名书生打扮，约莫三十来岁的儒雅男子。

    这名书生未语先笑，向着程立毕恭毕敬地抱拳行礼道：“在下唐门弟子，唐离。请问贵客，可是辽东自在山庄庄主，大魏燕国公，程先生当面？”

    程立站起来拱手还礼，微笑道：“没错，就是我这个程立。阁下可是唐门五宝之一的唐四先生？”

    这书生笑容更灿烂，连连摆手道：“程庄主面前，鄙人可当不起‘先生’二字。不过鄙人在族中这一辈的子弟里，正是排行第四。不知道程庄主这次大驾光临，究竟有何贵干呢？”

    程立道：“有重要事情，想要面见贵门门主。至于详细情况，现在暂且还不方便说。不知道贵门门主现在可在家么？”

    书生唐离笑道：“在的，在的。不过现在这个时辰，门主正在陪老太太说话。所以即使知道有贵客上门，一时间也走不开。这才差遣鄙人前来迎接贵客。还请程庄主千万莫怪。”说话之间，又是向程立深深作了一揖。

    程立笑道：“当然不怪。但不知道，贵门主什么时候才有空闲，可与在下见面呢？”

    唐离连忙道：“很快很快。其实老太太年纪大了，本来也没精神多谈。所以门主每天顶多只陪着老太太坐上小半个时辰，然后便要告辞。程庄主，不妨先随在下一起进去喝杯茶，再稍候片刻？”

    程立点头道：“客随尊便。请。”

    唐离笑道：“请请请。”弯腰伸手肃客。随之当先而行。引着程立一起走进唐家大宅。穿过前院走上长廊，然后进入一处大厅，请程立坐下。然后再召唤家仆送上茶水款待客人。这才向程立告了声罪，匆匆离开。

    程立随手端起茶碗，拿着碗盖轻轻拨开浮在上面的茶叶，也不忙入口，只是任由香气蒸腾成雾，在鼻端萦绕。竟是最上品的蒙顶甘露。

    这茶产于蜀中名山“蒙山”之巅。早在唐朝时候，便已经名满天下。时至今日，一两真正最上品的蒙顶甘露，差不多就等于一两黄金了。此刻茶水虽未入喉，但单单闻着那股香气，便让人感觉神清气爽，口舌生津了。甘露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程立正在品茶。忽然间，客厅之外传来阴森森一声冷笑。笑声当中，俨然充斥了最浓烈的恶意。程立面色微变，立刻放下茶碗，喝道：“什么人？”

    声犹未落，突然“轰轰轰轰轰轰～”沉重的震动撞击之声接二连三，不断传响。客厅东南西北四边的窗户门扉，应声被一块接一块的坚厚铁板给完全封闭。名副其实地“泼水不入”。

    程立处变不惊，陡然腾空高跃，一拳轰向屋顶，要打破禁锢脱身。可是拳头才轰上去，登时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当～”一声巨响。原来，屋顶的天花板看似寻常，实质上同样也是一整块厚重铁板。以程立的力量，竟然也不能一拳把它打穿。粗略估计，这铁板的厚度，至少也达到了半尺以上。

    一击无功，声犹未散，程立早已借助那反作用力再俯冲下地，依样画葫芦，又是一拳轰下。立刻，便又是“当～”巨响炸裂。俨然连地下也同样镶嵌了铁板。而且听那声音，只会比屋顶的铁板更厚。

    先后两拳所激发的金铁巨响，就和程立自己一样，被上下左右的厚重金属板所牢牢禁锢，完全无处逃逸。只能在这狭小空间里来回激荡冲突，倾刻之间，便是隆隆发发，既似滚滚天雷，又如滔滔潮汐，声势霸道无匹。假如程立修为稍差半筹，此际早被这霸道回音给震得七窍流血，一头栽倒，再也不醒人事了。

    但程立毕竟是程立。危急之间，及时运聚起两团暗物质堵住双耳，杜绝了声波侵袭。他正要再图谋脱身之计。忽然看见大厅里的几根柱子之上，赫然同时打开了数十个小孔。下一刹那……

    “咻咻咻咻咻～～”

    千千万万，数之不尽的各式各样暗器，如狂风，如暴雨，如冰雹，通过这些小孔四面八方地疯狂攒射，彻底封锁了客厅之内的整个空间，没留下半寸空隙死角。

    第一波死亡风暴过后，随即又是第二波，然后还有第三波。前前后后加起来，合共才不过半盏茶的短促光阴。喘息未定，这些柱子的小孔之内，赫然又再有所动作，却并非第四波暗器，而是“咕嘟咕嘟～”地源源不绝涌出了大股浓稠的黑色液体！

    是黑油！或者说，是未经提炼的原始石油！当日在扬州城下，金龙帮曾经利用这些原油，放火焚烧倭寇。

    但石油这东西乃天地生成，你能用，我也能用，却绝非金龙帮的专利。所以此时此刻，唐门老宅所暗设的机关之内同样也有石油，也就并不稀奇了。

    机关喷涌石油的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之间，积聚于客厅里的石油，早已淹没了脚背。程立见情况不对，当即断声沉喝，悍然拔刀，斩！

    “嚓～”轻声响过，客厅里五根柱子之中的三根，同时应声而断。然而这一举动并未让事态趋向好转，恰恰相反，只让情况更加急速恶化！也不知道程立这一刀，究竟触动了什么机关。只见被斩断的柱子切口里“嗒～”的一下，应声跳跃出几点明亮火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电光石火之际，一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疯狂炸开。炽烈热浪翻翻翻滚滚，同时向四面八方呼啸扑去。所过之处，客厅内一切家具摆设，都统统化为灰烬。

    正和方才的金铁巨响完全相同，爆炸的巨大冲击力量，也同样被禁锢在这个小小空间之内，不管怎么左冲右突，也始终无法宣泄。只能继续反复辗压这空间之内所存在的事物。

    再加上爆炸过后，狂暴烈火接踵而生，温度也迅速向上攀升。不过弹指刹那，客厅之内，早已成为一片火海炼狱。哪怕有不坏金身，恐怕也无法在这片火海当中生存了。

131：葬龙

    “咻咻咻咻咻～”

    风声起，人影动。急逾疾风，飘忽若魅。不过眨眼之间，客厅之外本来空无一人的庭园里，陡然出现了高高矮矮的合共五道人影。这五人各自站开，隐隐然形成个半圆形，把密封的客厅加以半包围。

    左首侧数起第一人，乃是名中年美妇。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顾盼之间，显得风情万种。但见她手搭凉棚，向已经被钢板牢牢密封的客厅扫射几眼，随即深深叹了口气。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派万分遗憾的模样。

    “啧啧，这就完了？太可惜啦。听说这位程庄主啊，不但年少有为，而且还是位世间罕见的美男子。难道他自动送上门来，居然不能好好尝尝滋味。唉～老娘最近的运气，也实在太差了。”

    旁边一名书生打扮者，正是刚才引程立入客厅坐下的唐离。他冷笑道：“唐花枝，妳这婆娘发什么骚呢？别以为天下间的男人，便当真都会甘心做妳的裙下之臣。”

    那中年美妇唐花枝，陡然圆睁一双凤目，声音高了八度，喝道：“唐离，你这个酸书生，居然敢看不起老娘？是又皮痒了不是？”

    唐离冷哼一声，背负双手，神态傲然。完全一副不屑于与妳这婆娘口舌争锋的模样。唐花枝更加大怒，眉宇间青气隐隐，仿佛随时都要出手。和唐离拼个你死我活。

    众人当中，又有一名身材高瘦，偏偏面无人色，神虚气萎。全身抖个不停，像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痨病鬼。他开口习惯性地咳嗽两声，劝解道：“四弟，五妹，你们都消停点儿吧。唐门刚刚经历大变，可受不起再折腾了。大家都各让一步吧。”

    这痨病鬼身边，又有一名身材高大，相貌憨厚的魁梧巨汉。他连连点头，嗡声嗡气附和道：“二、二哥说……得对。都、都是……自家人。何、何必……吵架。”

    “唐破，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唐花枝没好气地向那巨汉横了一眼，把对方吓得打了个哆嗦，面上流露出一派委屈的神情。

    唐离则冷笑道：“五妹，妳最近不但长了本事，连脾气也都长了呀。连碎二哥的一片好心，也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唐花枝急了，大声道：“唐离，你这坏心书生，休想挑拨离间！我几时不把碎二哥放在眼里了？老大，你来评评理。这个坏心书生……”

    “肃静！我，讨厌嘈吵。”

    站在这五人正中，地位明显高出同济，并且被称呼为“老大”者，却是一名从外貌看来，顶天十二、三岁左右的童子。

    然而纵然外貌看来年轻，但这童子的一双眼眸之内，却自然流露出与外貌绝不相符的沧桑气息。假如单看这双眼眸的话，说他已经有五六十岁年纪，相信者绝对大有人在。

    这童子一旦开口发话，其余四人登时噤若寒蝉。别说不敢再相互争吵，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了。直过去好半晌，唐花枝方才小心翼翼地道：“老大，依你看……那个黑煞神君程立，应该活不下来了吧？”

    那童子冷冷道：“不知。未必。”

    唐离和唐花枝同时打了个寒颤，失声道：“这种囚龙厅，可是我们唐门之内最强的十大机关之一。厚达三尺的铁板，再加上三千六百枚淬毒暗器，还有黑水烈火，接连三重机关，居然还有杀不死的人？这怎么可能？”

    那童子森然道：“可能。至少，唐恨，便不死。”

    “唐恨”二字出口，其余四人面上都同时变色。那痨病鬼模样的唐碎，一边咳嗽着一边伸手抹去额上冷汗。道：“老大，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那童子沉声道：“最后，一着。葬龙！”

    “葬龙！”

    骤然听到这字眼，其余四人登时一齐打了个突。但显而易见，那童子的权威极重。既然是他所作出的决定，那么其余四人根本就没有丝毫反对的心思。

    唐离深深吸了口气，快步走到庭园角落处，一座假山的旁边。他伸手按上假山，也不知道触及了里面那处机关。一座重达数千斤的巨大假山，当即发出“轧轧轧～”的声音，向旁边移开数寸。紧接着，那种机关作动声传入地下，一路向“囚龙厅”传去。

    片刻之间，机关作动声已经传至“囚龙厅”下。霎时间，只听得“轰隆～”一下闷响爆发，就像同时有十几个雷霆，在地下狠狠炸开了一样。整座唐家老宅，甚至整座唐家山城，也都同时颤了两颤。震动未了，地面陡然下陷，就似潜伏在泥土中的怪兽猛地张开嘴巴，就要把整座“囚龙厅”一口吞下！

    本来建造得飞檐斗拱，又高大又华丽的“囚龙厅”，应声轰然坍塌。不过片刻工夫，早已变成了一堆废墟。

    数以万斤的石块、铁板、泥土，还有熊熊烈火以及未曾燃烧殆尽的石油，全部混杂成一团，压在裂开的地缝之上。形成了一座兀自在熊熊燃烧的坟墓！任你身上有通天本领也罢，在这般连环杀局之下，却哪里还能存有性命？

    如此惊心动魄，恍若天崩地裂一般的大变，却被死死局限在一隅之地。到头来被这场剧变所影响的地方，也就仅仅是“囚龙厅”那么大一片地方而已。

    由此可见，唐门所设置的这个机关陷阱，事先曾经过精心计算，这才能够把影响范围局限于一隅，不至于波及整座唐家老宅。相比起“囚龙厅”里所设置的各种杀人机关，这种精准的计算能力，才是真正最恐怖的，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

    但显而易见，唐门众人本身，对于这种“精准计算”究竟意味着什么，认识得并不深刻。眼看“囚龙厅”已经化为“葬龙墓”，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被压在坟墓之中的黑煞神君，还有机会活着了。五名唐门高手，这才各自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那童子本来严峻的神情，也变得略略轻松了几分。道：“葬龙已毕。咱们，走吧。”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附和，各自转身，迈步欲行。然而，就在这一转身之间，唐门五大高手陡然惊觉浑身一轻，竟是身不由己，双足离地而起。

132：支离破碎老不死

    身形陡轻！唐门五大高手一下子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气球，不由自主地冉冉上升。如此怪事，哪怕他们想破脑袋，都根本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下个刹那，五人也都不约而同，回头去看已经化为废墟的“囚龙厅”！

    不出所料！本来相互堆叠在一起的那无数石块、铁板、以及泥土砖石，也全不例外，同时在那股突如其来的诡异力量作用之下，缓缓向上浮升。

    片刻之间，但见一道人影由下而上，徐徐显现于唐门五大高手眼前，正是无论怎么想都应该已经葬身火海，偏偏就是还活着，甚至连衣服上都没有半点最高皱褶的黑煞神君！

    “是他！杀！”

    一声“杀”字出口，汹涌澎湃的霸道杀气登时透体爆发。那童子提起双掌，当胸合什。霎时间，一股暗沉沉的金光镀满全身，刺目欲盲。如此情状，便与佛门绝学不坏金身略有几分近似。但佛门金身**神圣，而这童子的金身，却是凌厉威煞，尽显疯狂凶悍之意。

    不管是**神圣也好，是凌厉威煞也罢、这童子一身修为绝不含糊，。乃是铁一般的事实，全无半点水分。电光石火间，他双掌同时往前一推，数十金环罡劲立刻离手飞出，犹如暴风骤雨，八方激射。

    童子为唐门五大高手之首。他既出手，其余四人更无坐视之理。说时迟那时快。四大高手同时出击。唐花枝洒出大片七彩缤纷的毒沙。唐离同时发射出九九八十一枚各式暗器。唐破纵身腾空，居高临下发拳怒击。拳罡犹如炮弹，彻地狂轰滥炸。唐碎则屈指弹出碎石，正是传说中的“弹指神通”。

    惊雷一霎，程立猛然一抬头，一睁眼。炯炯目光，犹如雷霆霹雳，震人心魄！心念动处，“嗡～”蜂鸣剧震传响。一道黑漆漆的无形剑气，破空杀出，快逾闪电却又动若灵蛇，绕身疾转数圈，早把所有金环、拳罡、石弹、暗器、毒沙等攻势，尽数拦途截下。

    剑气余势未竭，程立陡然纵声长啸，腾空纵出。一瞬间，他仿佛同时化身为五，分别出现在唐门五大高手面前，更不由分说，同时简单直接，迎面一拳轰出。

    漆黑巨拳破空急捣，拳风尖啸，刺耳生痛。拳未打实，早已压得五人呼吸困难，如欲窒息。生死关头，五人大惊失色，更无法再有半分保留，各自出手挡架。

    “呯呯呯呯呯～～”

    五声闷响接踵爆发，当中无有停顿，就仿佛根本只是拖长了的一下声响而已。声犹未过，唐门五大高手更无法立足，恰似断线风筝般往后倒退飞出。当场把庭院之内的墙壁、假山、树木、凉亭、再加上走廊梁柱等东西，撞了个七荤八素，一塌糊涂。

    一拳挥过，五身复合归一。程立心念收敛，把被自己刻意操纵而呈现异常的重力，重新恢复至正常状态。

    逆反飞浮的沉重石块与铁板，还有夹杂在泥土中，依旧燃烧不断的石油，都再度往下坠。“咚～”沉声闷响过处，一度溃散的坟墓，重新叠合在一起，而且比以往的任何时间都更加紧密。

    程立身往下落，踏足在“坟墓”顶端。向四周分别扫了一眼。只见五大高手正咬牙切齿地挣扎着站起，并且一边吐血，一边竭力挪动步伐，重新集结在一起。看起来，他们明显仍有一战之力。

    程立微微颌首，道：“虽然只有五成力量左右，但吃了我一拳之后，居然还能好端端站着的。这份修为，也算难得了。唐门五宝，确实名不虚传。”

    “唐门有五宝，枝离破碎老不死”。这句话所说的，正是唐门当今五位声名最盛之高手。分别是唐枝、唐离、唐破、唐碎、唐不老。各具惊人艺业。

    程立早已在绣春楼阅读过相关的档案记录。此刻举目环顾，在五人身上逐一扫过。早知道那中年美妇，肯定就是五大高手之末的唐花枝。她相貌是人比花娇，行事手段却极端阴损毒辣。潜修唐门十大邪功之一的“妖花真典”。也是家族中的头号女将。

    之前曾经和自己打过一番交道的唐离，在五大高手里排行老四。江湖传言，“左多情，右吟风，勿忘唐中离”。这句话在蜀中流传得极广。众所周知。绣春楼四大档头之一的“多情”，还有金龙帮的前任副帮主柳吟风，都以暗器工夫名震江湖。唐离能与他们相提并论，虽然名声不出蜀地，但其暗器上的造诣，也就不言而喻了。

    还有那名魁梧巨汉，正是唐门头号战将，唐破。他天生神力，但心思单纯。修炼一门名为“浑天大爆破”的霸道奇功，已臻炉火纯青境界。举手投足，都有开山裂石之力，无坚不摧，无强不克。

    至于那面无人色，神虚气萎，像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的痨病鬼，肯定是唐门五宝里的第二把交椅，唐碎。听说这人心性凶残，自己久病缠身，便见不得别人好。所以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必定把敌人轰得粉碎，决无全尸遗留。

    可是根据绣春楼档案所记录。即使四大高手加起来，也还远远不及那童子。也就是唐门五宝的老大——唐不老。他在唐门五大高手当中年纪最大，修为也最深。所修炼的“不老童子功”，名称和佛门绝学“童子功”有相似之处，实质其修炼方式离经叛道，专从旁门左道力抢上风。功力早臻登峰造极，故此容颜永如童子，不会长大，更不显衰老。

    这五大高手，在唐门内地位极高，仅次于唐门门主唐毒。当然，在唐老太太面前，不管谁高谁下，都没什么分别。总之全是唐老太太的晚辈子弟，不管老太太说什么，他们都只有乖乖照办的份就是了。

    换言之，除去唐门门主唐毒，以及唐老太太之外，世上理应再无第三人，能够指挥唐门五宝出手杀人才对。

    可是现在，他们却对程立出手。难道说，正是唐老太太或者唐毒他们，要杀程立？但程立扪心自问，和唐门向来也没有什么仇怨啊，却为什么，对方竟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呢？这可当真奇哉怪也。

133：唐门之毒

    “唐门向来只在蜀中立足，绝步不出蜀。什么五宝，不过是我们这伙关起门来称王称霸的井底之蛙，在自吹自擂而已，当不得真。”

    痨病鬼模样的唐破，用力咳嗽几声，有气无力地道：“和名震天下的黑煞神君相比，实在差得太远。至少，若我们被锁在困龙厅之内的话，便顶多只得老大一个，有机会逃出生天。其余四人，早被暗器打成蜂窝，被烈火烧为灰烬了。”

    程立向五宝之首的老大，貌如童子的唐不老瞥了一眼。只见他虽受重击，但一身金光不坏之体，却顽强地坚守住防线，并未崩溃。故此刚才一击，明显并未能剥夺他的战斗力。此刻，唐不老便正奋力爬起来，似乎准备再战。

    程立从容道：“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唐门也不是不知好歹之辈。居然客人才刚上门便下杀手，其中必有原因。把这个原因说出来，或许，我还能放你们一马。但若冥顽不灵，一定要与我为敌的话，那么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唐花枝在五宝当中修为最低。而且她的一身本领，和大多数唐门子弟一样，都以暗器和轻功两项为主。说到内家修为，却称不上是一流高手。

    所以程立只是五成力量的一拳，已经把唐花枝打成重伤。她能勉强坐在这里，都已经算十分了不起。至于说起身再战，已经绝无可能。

    身负内伤，就连稍微动一动都感觉如遭刀割。唐花枝满腔怨愤，咬牙切齿道：“臭小白脸，你就是不客气，又能怎么样？这里可是我们唐家大本营。任你本事再大，难道还能和咱们整个唐家作对么？”

    程立森然一哂，并不开口反驳什么。因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能够办到与否，只需要自己明白便好，根本无须与人争辩。

    但唐门之中，毕竟还是有明白人存在的。那痨病鬼唐碎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五妹，妳就帮帮忙，少说两句吧。唐门……嘿嘿，别把唐门看得有多了不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唐门再强，也不过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一。和江南霹雳堂雷家，只是半斤八两罢了。可是雷家如今又在哪里？”

    唐花枝一怔，这才回想起关于黑煞神君，关于霹雳堂雷家的那些江湖传闻。这些传闻，以往自己根本不信的。可是在亲眼目睹过程立从“囚龙厅”这必杀陷阱中脱困的姿态之后，过去不相信的事，竟一下子变得无比真实。让唐花枝当场如堕冰窟，遍体生寒。她立刻紧紧闭上嘴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这便很好地证明了。除非拥有毁灭一个江湖八大世家的能力。否则的话，要让一个女人闭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个麻烦女人。总算不再来替自己增添麻烦了。唐破明显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回转身来，向程立拱拱手。叹道：“程庄主，唐门之所以出手，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程立冷道：“所以我就是在问，究竟什么苦衷？”

    唐破一时为之语塞。他下意识再度回头，去看唐不老，企图从老大哪里得到一些支持。但唐不老也同样满腔犹豫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但就在此刻，一把阴阳怪气，常带戏谑的声音，却陡然越空远来，传入了在场众人耳畔。

    “呵呵～程兄弟，所谓苦衷，当然就是不能说的事，你又何必一定要强人所难了？不然这样，有什么问题，都由为兄我来回答吧。五宝之所以要杀你，全是因为为兄啊。”

    十分熟悉的声音，十分熟悉的语调。电光石火之际，程立不假思索，断喝道：“唐恨？”心念一动，一道黑漆漆的破体无形刀气，立刻凭空显现，并且循声杀出。

    刀气无坚不摧，速度急逾闪电，无可匹敌。但刹那之间，却又有一道碧芒射出。速度之快，不在刀气之下。弹指一霎，刀气碧芒就如针尖对麦芒般悍然对冲。登时爆发出“啵～”的异声怪响。

    刀气四散，碧芒飞溅，两者性质有异，但若论破坏之能，却是一般无二，同样的威力绝伦，触物即毁。唯一不同处，只在于刀气所过，一切事物皆被分割切断。而碧芒所过，却当场便把所触及的事物彻底销毁熔化。不管是花草树木，抑或泥土岩石，全都毫无分别。全都化为一滩碧绿脓浆，透发出刺鼻恶臭。显而易见，这是——剧毒！

    原版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乃是吸纳死灵之气，吸纳草木之气，吸纳天地自然之气，凝气成刀，不受任何空间和距离规限，可以从任何角度，任何方位杀出的无形之刀。

    程立并非武者，体内并无真气，也不能吸纳死灵或天地自然之气。但程立可以随意操控暗物质。把暗物质塑造成刀罡气芒，刁钻灵活之处，丝毫不在原版之下，反而因为高度聚合的暗物质具有极沉重质量，较之原版，更增添了三分威猛悍霸。

    可是以暗物质塑造的刀气，竟然也抵受不住那碧芒的侵害，双方只斗了个旗鼓相当。这道碧芒之厉害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程立面色不变，缓缓道：“本来只是上门来送一张请帖，没想到居然又遇上了恨兄。看来，我们还当真有缘。但既然如此，恨兄为什么还不现身？”

    “呵呵～程兄弟何必心急？须知道今时不同昔日。为兄已经脱胎换骨，易筋洗髓。程兄弟早见为兄一刻，就是向阎王殿多走了一步。那又何必急着这么快见面呢？呼呼哈哈哈～”

    程立淡淡道：“是吗？不过恨兄向来满口雌黄，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所以，还是让我自己亲眼看个虚实吧。”

    话声才落，程立心念驱动之下，陡然有六道无形刀气同时成形，更不由分说，便如水轮风车，呼啸狂飙，横扫八方。

    唐门五宝所站位置，正在刀气覆盖范围之内。六道刀气同时旋卷横斩，五宝登时首当其冲。面对黑漆漆的凌厉刀气，五人不禁同时为之大惊失色。修为略逊者如唐花枝、唐离等人，一时间竟手足僵硬，全身冰冷，就连躲都躲不开了。

134：毒纛真经

    生死一线间，唐不老当机立断，厉声喝道：“趴下！”更不由分说，身体紧贴地面，如离弦之箭破空射出，满场游走一圈，把五宝中其余四人尽数拉扯至自己身边，然后一手把他们死死按在地下。

    漆黑刀气蜂鸣急啸，在五宝头顶不足三尺处肆意来回绞杀。假如唐不老反应稍慢半分，这当头五宝除去他自己之外，早已经全部身首异处，横尸当场了。

    唐不老可以及时反应得过来，但四周的花草树木，假山凉亭，还有房屋走廊等，却是无知无识，根本无从反应。

    弹指刹那，六道无形刀气狂斩厉劈。把刀气所及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尽数毁灭。本来错落有致，布置得极尽精美的唐家老宅，登时如遭飓风肆虐，被硬生生开拓出一大片空白地带。

    在这样完全无差别的覆盖性攻击之下，任何事物，皆无法隐藏。须臾之际，但见一团碧绿事物，如炮弹般旋转着冲天而起，堪堪躲过六道刀气的旋卷斩劈。紧接着，这团事物更似天降陨星，挟雷霆万钧之势，当空俯冲轰炸而下。

    程立双眸内精光一闪，断声沉喝，双掌同时向前一推。霎时间，六道刀气同时相互融合，宛若漆黑的雷霆，由下而上，悍然迎击那枚碧绿陨星。

    下个瞬间，雷霆陨星，悍然相击。紧接着，一圈黑绿相间的巨大圆环呼啸四散，覆盖范围更扩充了十倍也不止。一时间，隆隆坍塌破碎之声接二连三，络绎不绝。整座唐家老宅，瞬间便被狠狠摧毁了至少三分之二！唐门的百年经营，堪称毁于一旦。让死死趴伏于地面的唐门五宝，都感觉恍恍惚惚，犹如置身梦魇。

    “咚～”

    沉声闷响当中，那团碧绿事物，旋转着重重坠落，在地面处撞出一个巨大凹坑，更激起漫天泥尘。遮天蔽日，致使方圆十余丈范围内，变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程立随手一挥。四下离散的黑气再度呼啸旋转，形成一片大风，把漫天泥尘吹散。重新恢复清晰的视野当中，他未曾看见唐恨，却看见了一座鼎。

    碧绿巨鼎，高度足足两丈有余。顶身铭刻有无数玄奥图纹，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油然而生。沉重顶盖压在鼎上，盖得严丝合缝。内里隐隐传来阵阵“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正在烹煮些什么东西。但鼎下分明并没有生火，居然还会如此，实在叫人感觉万分诡异。

    程立皱皱眉，问道：“唐恨，你在鼎里？”

    碧绿巨鼎之内，清清楚楚地传出了属于唐恨的声音：“呵呵，怎样？程兄弟，觉得奇怪么？”

    程立冷哼道：“你搞什么鬼也罢，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这次来唐门，是要找门主唐毒的。他在那里？”

    巨鼎之内的唐恨，发出一阵阴森冷笑：“唐毒？呵呵～你来迟了。严格说起来，是迟了三天。假如早来三天，你还能看见唐毒。至于现在？呵呵，他已经溶化在这一鼎万毒精元之中，成为帮助为兄淬炼的宝药了。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什么唐毒啦。”

    程立心下一沉，凝声道：“你杀了唐毒？”

    唐恨得意洋洋道：“别胡说，为兄可没有杀他。为兄是依照唐门自古以来的规矩，向唐毒发出挑战。然后堂堂正正地胜了他。依照唐门规矩，愿赌服输。他于是乖乖献出毕生修为，以身合毒，呵呵，虽然他死了，不过能够帮助为兄成就唐门至高无上的毒纛真经，他也算死得其所了，嘻嘻嘻嘻～”

    程立冷哼道：“毒纛真经？”

    鼎内的唐恨：“不错。纛者，大军之中，帝王旗帜是也。所谓毒纛真经，意味着这门毒功乃天下万毒至尊，是毒中之毒，毒无可毒的最强毒功。唐门之所以能成为数百年不倒的武林世家，根基就全在于这门毒功之上。”

    程立摇头道：“根本没听说过。就连朝廷里绣春楼的档案，也没有记录这什么毒纛真经。”

    唐恨嗤笑道：“当然没听过。因为这毒功固然霸道绝伦，但也深奥难练之极。稍一不慎，立刻就被毒化为一滩脓血。所以几百年来，除去创立唐门的先祖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修炼成功。

    所以这些后代不肖子弟，只好把毒纛真经分拆开来，借助其中片段，另创毒功。可是这些新创的毒功，和毒纛真经相比，简直天上地下，差得太远太远了。”

    程立冷冷道：“一门武功，即使威力再大，难度也不该如此之高。唐门好歹也是江湖八大世家之一，屹立几百年不倒。当中人才辈出，也着实出过不少英杰。居然都不能修炼成功，内里肯定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古怪。说不定，这些古怪就和你们神裔一族有关。”

    唐恨怪笑道：“程兄弟啊程兄弟，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这番拆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内中详情，那也不消说了，相信你也没兴趣。总而言之，毒纛真经确实和神裔一族有关。而且当今世上，能够把它修炼成功的人，也只有我一个。”

    程立嘿声轻哼道：“当日洞天福地之战，你们本领尽出，最终仍落得个落荒而逃的下场。为了找回这个场子，所以你才要回来唐门，决定修炼毒功强化自身吧？”

    唐恨阴森森笑道：“一点不错。其实这毒纛真经威力虽大，但也确实凶险。即使由为兄来修炼，也不是全无风险的。要不是程兄弟你，为兄可还未必能下定决心，来修炼这门毒功呢。”

    程立冷道：“你修炼毒功需要时间。恰好我这个时候上门。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来，生怕我会碍你的好事。于是就让唐门五宝出手。能够杀掉我的话，那自然最好。即使不能，至少也可以拖延时间，让你有机会修成毒纛真经，对吧？”

    唐恨大笑道：“不错，一点儿也不错。击败唐毒之后，我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唐门门主了。就是唐老太太那老不死的，也得乖乖听我吩咐。所以我的命令下来，五宝又如何胆敢违抗了？”（未完待续）

135：人淡如月

    程立冷道：“毒纛真经的厉害，刚才我确实已经见识过了。你是神裔一族，而我也算是半个琉璃族人吧。既然双方立场早已分明，那么我绝不容你真正练成这毒功。所以唐恨啊唐恨，你不该这么快出来的。既然已经当了那么久缩头乌龟，好应该继续当下去啊。”

    唐恨怪笑两声：“当乌龟久了，往往就会忘记自己原来是什么，当真一直乌龟下去了。这样的下场，为兄可是不喜欢。不过程立，你想要乘人之危，可也未必能够如愿。”

    程立伸手按上腰间刀柄，淡淡道：“别以为藏在那个乌龟壳里面，就一定很安全。我不知道你这个鼎究竟是什么。我只知道在九曜之下，天地万物，一切皆可——斩！”

    唐恨怪声长笑：“要对付你，何必依靠这个毒元宝鼎？别忘记，我现在可是唐门门主。”顿了顿，他陡然厉喝道：“唐门五宝，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一起上！这是门主命令，不得有违！”

    “唐门有五宝，支离破碎老不死”。这五大高手在江湖上的名头，可是响亮得很。然而论及真实修为，五宝参差不齐，哪怕十个排名最末的唐花枝加起来，也未必斗得过一个为首的唐不老。

    但就连这样强的唐不老，对上黑煞神君程立之后，仍然全无半分胜算。如果可以的话，唐不老根本不想招惹这个黑煞神君。

    但唐门门规森严，极讲究尊卑阶级。既然门主发号施令，那么即使明知自己是去送死，五宝也迫不得已，只能依照命令去死！

    电光石火之际，唐不老用力咬咬牙，一身“不老童子功”的悍猛威能，登时如山洪暴发，呼啸狂吼着，揪起了滔天巨浪！灿烂金光随之炸裂，把方圆百步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尽数染上了一片暗沉金光。

    金光之中，唐不老咬牙喝道：“上！杀！”第一个揉身纵出。双掌合并高举过顶，掌中衍生出一层环状带有锯齿的金罡气劲，以肉眼难见其详的超高速度疯狂旋转。然后猛然向外扩充，变得足有车轮般大小，冲着程立当头斩下。

    “唐门绝技——阿吠陀**！”

    唐不老依仗着自己一身金光灿烂的不怀金身为盾，悍然冲在最前头顶着。

    其余四宝如何不知，此乃自己大哥的一番苦心？可是纵有不坏金身，置身于程立面前，依旧堪称为天下间最可怕的事情，其危险程度之高，即使和修炼毒纛真经的风险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五宝虽非一母同胞，但彼此情谊却更胜同胞。唐不老既然已经率先出手，其余四宝如何还能坐视？当下四宝不假思索，同时纵身急跃杀出。各展本领，合力狂攻程立，企图杀出一线生机。

    程立嘿声轻哼，陡然双手向左右一分。霎时间，一团黑气凭空显现，随即旋转着急速扩张，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漩涡，把身不由己的五宝，尽数吞入其中。

    “沧海**——漩涡劫！”

    龙卷漩涡呼啸咆哮，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在旋转当中，衍生出强悍无匹的巨大离心力，让五宝只能被动地随波逐流，登时转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仿佛浑身精力都被这股离心力给一丝一丝地抽取殆尽，再无半分反抗挣扎之能。

    片刻之间，程立的双手再度猛地一合，一拉，黑气漩涡如奇迹般倒卷回来，凝缩成一弓一箭，显现于程立掌中。箭头所指，正是毒元宝鼎。

    “沧海**——滴水箭”！

    “嘣～”弓弦震响。与五宝颓然从天而降，重重坠地的声音，可谓相得益彰。那股巨大的离心力则完全压缩在黑气长箭当中，向毒元宝鼎射去。

    千钧一发之际，陡然有无数星光闪烁，随之满天星斗如雨纷坠，全向程立呼啸杀来。与此同时，更有美丽的朦胧月光垂下，一下子便把程立抢先笼罩了进去。

    星光月光，两相辉映，美丽得如梦如幻，勾魄**。有那么一瞬间，程立竟也觉得心驰神荡，整个人都沉溺其中，甚至为之迷醉。

    但仅仅是百分之一秒的短促光阴之后，永远处于冷静状态中的“魔心”，却及时发出预警，甚至不等程立本身意识发出闪避的命令，魔心已经率先接管了身体，让他如倒车风帆，一下子往侧边滑开。

    星光失去目标，却已经收不回来，依旧长驱直进，仿佛阴差阳错一样，打在率先落地的唐花枝身上。

    中了一枚星光的唐花枝，登时娇躯剧震，整个人直挺挺倒下。浑身汗出如浆，源源不绝地泊泊流淌。不过眨眼工夫，唐花枝身上连一点一滴的水份，也都完全消失。赫然变成了一具恐怖而空洞的木乃伊。

    又是毒！而且这种毒不但霸道，而且实在太过古怪。哪怕和毒纛真经所发射的碧绿毒芒相比，也都不差了。其余四宝看得浑身剧震，甚至连震惊或愤怒的情绪，也被星光中虽淬炼的，连唐门也不知道的剧毒给狠狠冲散了。

    可是程立并未在意，反而抬起头来，凝望着前方。

    前方就是毒元宝鼎。但程立关注的焦点不是宝鼎，而且一名俏生生站在宝鼎之旁的少女。谁也没有看得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这少女就站在这里，但整个人都显得淡淡的。身上所穿的白色纱衣，在风中轻轻摆动，予人以一种如烟如雾，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奇异感觉。

    看见了她，程立便忽然忽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看见了天上皎洁明月，并且意识到它有多美的那种感觉。。

    所以程立根本没注意不远之外，又有一名身穿银白色衣衫的少年，正大踏步走来。程立更没注意到，这少年对于自己的目光，俨然怀抱着一种刻骨仇恨。

    程立只是看着这白衣少女，问道：“妳是谁？”

    那白衣少女与身上衣衫一样苍白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无人可解的神秘笑容。她用类似于梦呓般的神秘声音道：“我从月中而来，我来到人间，只为了带给你们一件事。”

    程立凝声问道：“什么事？”

    白衣少女淡淡道：“死。”

    淡淡的语气，淡淡的刀。淡如月光。月光也如刀。这道淡如月光的刀光出现时，就连明月也仿佛突然有了杀气。

    必杀必亡，万劫不复的杀气。（未完待续）

136：飞刀，又见飞刀

    语气淡，刀光淡，杀气却浓如鲜血。

    一弹指间已是六十刹那，可是刀光乍现，也不过只属刹那之间的事罢了。

    就在淡淡刀光出现的一刹那。一口如弯月般的飞刀，已经深深刺入程立左侧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

    毋庸置疑，心脏绝对是人身致命要害中的要害。一刀刺入，必死无救。

    但程立没有死。尽管这口飞刀已经深深刺入自己的心脏，他还是没有死。因为一层看不见的暗物质护甲，永远坚守着最后防线，保证程立在这层护甲消失之前，绝不会受任何人的伤害。

    程立提臂，翻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刺在自己胸膛上的刀柄，然后脱手反掷。

    白驹过隙之际，那名身穿银白色衣衫的少年，就连探进腰间鹿皮袋里的手也来不及抽出，已经如遭雷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翻倒。那口取自白衣少女所发出的弯月飞刀，此刻深深钉入了这少年的眉心，把生命从他身上彻底剥夺。

    做完这一切后，程立轻轻挥手，就像拂去衣服上的一点尘埃。他甚至根本都没有回头，去看那名银白衣衫的少年。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女。凝声道：“妳用刀？”

    必杀一刀竟然无功。按照常理推断，对于几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但白衣少女却依旧淡然。就像高悬于夜空上的明月。无论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明月始终置身世外，冷眼旁观。

    听得程立询问，白衣少女只是微微颌首，淡道：“你也用刀。”

    程立缓缓道：“不错，我也用刀。而且我用的刀，和妳用的刀，都是同一种刀。”

    白衣少女淡道：“世上的刀，本来就只有一种。那就是杀人的刀。”

    程立摇头道：“也对，也不对。因为妳的刀，并不仅仅是杀人的刀。而且更和我的刀一样，是例不虚发的探花飞刀。”

    白衣少女的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非常奇特的神情。当中既有三分讽刺，又有三分悲哀，更有三分愤怒，再加上一分对世事无常的无可奈何。她淡淡道：“也未见得一定要考上探花，才能练得出飞刀。”

    程立深深看着她，忽然道：“妳姓薛？”

    白衣少女摇头道：“不。我姓易，易水楼的易。”

    程立缓缓点头，道：“魔门易水楼，有‘星、月、幻、影’四大杀手。那么，妳就是易水月了？呵呵～原来如此。唐恨啊唐恨，所谓的易水楼，其实也是被你一手操纵的，对吧？在白玉京中，七大剑派遇害的那场血案，还有泰山脚下的碧霞元君庙血案，也都是你的设计，没错吧？”

    藏身于毒元宝鼎当中的唐恨嘿声阴笑，不无得意地道：“一点不错。这两件案子，都是为兄让易水楼干的。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为兄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如何？这两件案子，很有意思对吧？不过，七大剑派居然那么废物，连给程兄弟你多制造一些麻烦都办不到，这也实在是为兄事先意料不及的。呵呵～下次的话，为兄肯定会更加注意了。不过……哈哈，或许已经没有下一次啰。”

    对于唐恨话语中所隐藏的恶意，程立完全不为所动。他嘿声轻哼道：“易水幻和易水影二人，居然会使用唐恨你的玄墨针，而且上面又淬有唐门剧毒。我早怀疑他们与你有关了。不过，月姑娘的飞刀不同。那不是魔门的武技，更不是唐恨你能够教导得出来的。所以……”

    程立顿了顿，回首再望向白衣少女，问道：“百年之前，曾经名震天下的‘一剑飞雪’薛归人，和妳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衣少女忽然微微一颤，并不答话。只是下意识地，用力咬住了嘴唇。

    程立看在眼里，心中已是了然。他徐徐道：“我的飞刀，乃是继承自刀圣乐笙歌的道统。刀圣一生行侠仗义，江湖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也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刀圣就是侠义的化身。认为他的一生，是纯洁无瑕，绝对没有任何污点的。”

    白衣少女忍了又忍，但终于忍不住，冷道：“荒谬。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能从来未曾做过错事。乐笙歌更加不能。”

    程立颌首道：“不错。所以刀圣始终记得，在他一生之中，曾经有过两次大错。一次大错，就是当年处理他的结义兄弟和他未婚妻这件事。另外一次大错，就是关于‘一剑飞雪’薛归人了。

    当年，‘一剑飞雪’薛归人横空出世，仗剑挑战天下高手。大小三十一战，战无不胜。挟连胜之余威，他再挑战华山、崆峒、昆仑、峨嵋、青城、长白、南海等七大剑派的掌门。全部都在七招间便取胜。声誉之隆，当时天下无人能与之比肩。

    那时候，刀圣也只是一名才刚刚出道的年轻人。他气血方刚，所以也学着前辈的作派，到处去找高手挑战。而他看上的目标，就是‘一剑飞雪’薛归人。

    薛归人自己，就是通过向高手挑战而成名的。所以当有后辈也向他挑战的时候，他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双方约定，在黄山之上决战。”

    白衣少女笑了笑。笑容中却没有丝毫欢悦之意，反而只有无尽的凄凉。她轻声道：“探花飞刀，例不虚发。所以，薛归人当然是败了。”

    程立叹道：“是的，他败了。”

    可是当时刀圣却不知道，因为连战之后积痨伤痛，薛归人已经得了一种没有人可以治疗的内伤。而他的妻子，也刚刚离开了他。

    遭遇到身体和感情两方面的沉重打击，那时候的薛归人，一身本领顶多只剩下十之一二。他根本不能再和任何人决斗。

    可是薛归人依旧是那个骄傲的‘一剑飞雪’。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其实已经不行了，依旧坚持负伤应战。”

    白衣少女的眼眸中，依稀流露出光芒——是泪光。她轻声道：“像他这样的剑客，当然是宁愿死，也决不会告诉对手说，自己已经不行的。即使当真砍下他的头颅，切断他的血脉，敲碎他的骨骼，他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一类的话。”

    程立叹道：“是的。所以他去战了。然后他败了。最后他死了，死于他自已的荣耀中。

    很多年过去以后，刀圣始终也还忘不了他，尤其忘不了薛归人临死之前那一瞬间，脸上所流露的骄傲和尊荣。刀圣曾经说过，他从来没有看过死得那么骄傲的人，他相信以后也永远不会看到。”

    又沉默了半晌，程立方才缓缓道：“薛归人当时已经不行了。但刀圣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么他肯定也是宁可死，也绝不会去求战。后来，他自然知道了。那时候，刀圣便明白自己错了。自己杀了一个本来最不应该杀的人。他后悔，然而大错已成，后悔也没有用了。他于是下定决心，要再做一件事。就是付出代价。”

    程立顿了顿，又续道：“无论任何人，只要他做错了事之后，都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他把自己的飞刀绝学记录在一本小册子上，然后想方设法找到薛家的后人，把这本小册子送给薛家后人。承诺有朝一日，必定要把欠薛家人的债，连本带利地还给薛家。”

    可惜。那之后刀圣又等了许多年，始终没有等来薛家的后人。偏偏时辰已到。所以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抱着这个遗憾，动身前往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很多年之后，因为因缘际遇，我得到了刀圣的道统，也知道了这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刀圣更留下遗言，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传人遇上了薛家的后人，那么一定要代替刀圣，好好照顾薛家后人，偿还清楚这笔债务。

    那么问题来了。月姑娘，妳和薛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衣少女第一次抬起双眸，认真地凝望着程立。静静开口：

    “日期：元夜子时。

    地点：贵宅。

    兵刃：我用飞刀，君可任择。

    胜负；一招间可定胜负，生死间亦可定。

    挑战人：中州。乐。”

    只要是在江湖中打过滚的人，对于白衣少女所说的话。，肯定都不会陌生。因为这是一封挑战书的内容。

    从百余年前开始，江湖中的后生少年，若想要对谁提出挑战的话，那么他们所写下的挑战书，便通常都会是这个格式的。这种战书的行文格式，其实不能算很标准。但字里行间，却仿佛有一种逼人的傲气，仿佛已然将对方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因为当年刀圣乐笙歌初出茅庐时，便经常采用这种格式的战书，四下去挑战高手。以至于很多年之后，江湖中仰慕刀圣的少年们，也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同一种挑战书的格式。

    但很少有人还记得，刀圣最后一次送出这种格式的挑战书，正是他向“一剑飞雪”薛归人提出挑战。那次之后，刀圣再没有向任何人，提出过任何形式的挑战。

    这个时候，从白衣少女口中，听闻到当年刀圣曾经使用过的挑战书。那么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昭然若揭了。

    程立轻轻吐了口气，肯定地道：“妳不是易水月，是薛月。”

    白衣少女淡淡道：“薛明月。”

    程立皱眉道：“薛家的后人，既有薛家的剑法，又有刀圣的飞刀。为什么会沦落魔道，成为易水楼的杀手？”

    薛明月淡淡道：“薛家的剑法，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正了不起的人，只是先祖自己。但即使如先祖一样，最后仍难免身负不治之伤。所以薛家的剑法，并没有传下来。”

    程立道：“但刀圣的飞刀，却并没有这种后患。”

    薛明月静静道：“虽然没有后患，却也绝不容易练成。应该说，若没有天赋的话，即使穷一生之力钻研，也不可能有所成就。”

    顿了顿，薛明月的嘴角边，又流露出那种凄然的笑意。徐徐道：“关于这一点，我的祖父，还有我的父亲，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二人一心要把乐家的飞刀，变成薛家的飞刀。于是花了大半辈子时间去苦练。只可惜到了最后，他们所使出的飞刀始终平平无奇，根本没有什么威力。而他们自己，却因此耽搁了一生。最终在不甘和愤怒之中去世。死后，甚至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程立默然。直过去好半晌，方道：“或许……如果没有刀圣的飞刀，他们这一辈子可能会活得更加快乐吧。”

    薛明月道：“或许。但我却告诉自己，一定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也一定要在我的手上，重新振兴薛家。所以，我才进入易水楼，成为了易水月。”

    程立轻叹道：“或许，妳才是刀圣真正等待的人。刀圣的飞刀在妳手上，确实已经变成属于薛家的刀了。”

    薛明月静静道：“那么你呢？你又是否会代替刀圣，偿还这笔已经拖延了近百年，却始终未曾清算的债务？”

    程立沉声道：“既然继承了刀圣的飞刀，那么这笔债，我当然有义务代替刀圣偿还。只不过，我偿还的对象只会是薛明月，却不会是易水月。”

    藏身于毒元宝鼎之内的唐恨，不耐烦地叫道：“薛明月就是易水月。易水月就是薛明月。所以这笔债，程兄弟你今天是想还就得还，不想还更加得还。月儿，立刻出手！”

    薛明月淡然道：“易水楼是一个杀人的地方。但若无易水楼，我也根本活不到今天。所以，这也是一笔必须偿还的债。世上的事情，有许多本来就是这样的。即使再怎么不想做，但到头来，终究是不得不做。程立，你应该十分明白。”

    程立缓缓道：“是，我明白。你我之间这笔债，除非妳死，又或者我死，否则是绝对无法取消的。同样地，除非妳死，又或者唐恨他死。不然，你们之间这笔债，同样也会一直存在。”

    薛明月淡道：“很好，你果然明白。那么，请。”

    程立道：“请什么？”

    薛明月道：“请出刀。”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不错。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现在，该是出刀的时候了。”

    话声落，刀出手。是飞刀。

    飞刀，又见飞刀。

137：神战一刀

    薛明月的刀，就如同月光一样。只要走在月亮之下，便绝对没有人能够躲开月光。所以，也同样无人能躲开薛明月的刀。

    程立的刀，却似是黑暗的化身。黑暗的笼罩范围，可谓无远弗届，故此永远也无人能脱离黑暗的覆盖。故此要避开程立的刀，同样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月光一样的飞刀，冲着程立眉心飞去。只要一刀命中，刀锋入脑，便必死无救。天下间绝对没有任何护甲，能够挡得下这一刀。不管有形无形，都不可以。薛明月对于自己的飞刀，拥有着十足信心。

    可是黑暗的飞刀，却并非冲着薛明月而去。因为程立内心始终清楚，这一战之中，自己的真正敌人绝不是薛明月，而是唐恨！所以飞刀激射，目标却是毒元宝鼎。决斗中如此举动，简直形同自杀！

    藏身于毒元宝鼎之内的唐恨，甚至连做梦也未曾料想到，程立居然会这样做。全心全意都不自觉被这场飞刀之间的宿命对决所吸引，以至于当唐恨惊觉不对的时候，漆黑的飞刀已至眉睫，再也避无可避。

    “叮～”

    两声轻音同时传响，只因为所发生的时间完全重叠，所以乍听之下，几乎任何人都只会觉得，这就是一下响声。

    轻响声中，月光一般的飞刀命中程立眉心。黑暗飞刀却刺进了毒元宝鼎之中。

    下个刹那，毒元宝鼎轰然爆破！大团碧绿毒浆四下爆散，顷刻流淌遍地。当中一团人形物事，尖声惊叫着，颓然落地。

    薛明月骇然色变。只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团藏身于毒元宝鼎之类的物事，要说它是人，简直勉强得不能再勉强。事实上，这根本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不断变形的莫可名状东西。

    勉强要形容的话，那简直就像一条在泥浆里打滚的蛆虫。并没有明显的手足四肢，只有四截很短的触手。也没有眉宇五官，只有极模糊的一个脑袋轮廓。

    但更令薛明月面色剧变者，乃是程立！虽然眉心中刀，可是和上一次依旧相同，飞刀依旧不能突破护甲防御，直接对程立的本体造成伤害。只因为在程立本体之外，此刻已经覆盖了一层最牢不可破的战甲——龙狼神战体！

    一弹指为六十刹那。月光般的飞刀要命中目标，只需要一刹那。然而，程立召唤出神战体覆盖自身，却只需要十分之一个刹那。故此从一开始，程立便从未打算过，要真正和薛明月以飞刀分出胜负。

    “债，当然必须偿还。但什么时候还，怎么还，却大有讲究。”

    龙狼神战体迈开脚步，向地下那团莫可名状的东西走去。凝声道：“薛明月欠了你唐恨的债，必须要还。但若你唐恨死了，那么人死，债消。薛明月自然也不用再还了。对不对？”

    “一刻钟！我只差一刻钟！该死的程立，为什么你连这最后一刻钟都不肯给我？为什么？！易水月，枉我这么信任妳，妳竟然连拖住敌人久一点都办不到。废物！垃圾！”

    愤怒！仇恨！失落！绝望！混合着最激烈的感情，地面上那团莫可名状的怪异东西，在竭斯底里的破口咒骂之余，也陡然迅速蠕动。

    眨眼之间，这团怪异东西伸展出四肢手足，更在那如同用烂泥随便捏成的脑袋之上，塑造出眼耳口鼻。重新恢复了几分作为“人”的模样。也是属于“唐恨”的形貌。

    但不管外表有多么像人也罢，这个唐恨的怪物本质，却已经彻彻底底，暴露无遗！

    龙狼神战体走到了薛明月身边。冲着这名已经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少女伸手轻轻一推，把她向后推开十多步远。随之旁若无人，走向已经变成怪物的唐恨。

    “刚才那一刀，我很确定已经洞穿了你的脑袋。但看起来，你一点事都没有。探花飞刀，例不虚发。假如飞刀无效，那么事情便很明显了。唐恨，你不再是人，你只是一团毒。”

    唐恨咬牙切齿道：“易髓蜕变！只要再多过一刻钟，毒纛真经就能彻底大成。程立，你好可恶！”

    程立哂道：“你身上的气息，正在产生变化。我绝对不能放任你这条怪物完成蜕变。所以，你还是认命吧。”

    唐恨声嘶力竭地咆哮道：“程立，别说得那么正气凛然。你也不是人，是魔鬼！

    你身上穿的，就是从洞天福地里拿出来的伏羲魔甲，没错吧？虽然形状变了，但那种讨厌的琉璃一族气息，哪怕化了灰，我都认得出来！哼，魔鬼配魔甲，果然再合衬不过了。”

    程立冷道：“不是伏羲神甲。是更加凌驾于神甲之上的龙狼神战体。来吧，唐恨。就用你这身用尽了一生积累而换取的力量，向我攻过来。这一次，当真是最后了。若非你死，便为我亡。”

    “哈哈，是龙是蛇，一试便知。我保证会让你带着满意的答案滚到阴司地府去。杀！杀啊～～”

    怒吼咆哮之中，唐恨浑身猛然爆发出大股惨绿毒雾。毒雾幻变为巨大的邪恶骷髅头，就如一头在地狱深渊处沉睡了亿万年，却终于被呼唤而苏醒的恶魔，挟至阴至毒之怨气重回人间，要把现世也彻底摧毁掉，好给自己去陪葬。”

    扩张，膨胀，融合！如同梦魇一般不可思议的情景，赫然就在眼前活生生地呈现。毒纛真经的修炼纵然还欠缺最后一步，以至于未能大成。但唐恨也已经把这门天下最强毒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整个人由内而外，都完全化为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毒”。

    意念控制之下，唐恨悍然放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断攥取吸纳身边的一切事物，然后把它们也融合到自己身体之中。

    无论花草树木，也不管是泥土砖瓦，只要被唐恨的“毒”所触及，立刻便被溶化为一团同样带有剧毒的浆液，进而转化为唐恨身体的一部分。如此这般，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过眨眼工夫，本来身躯只如常人般大小的唐恨，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身高三丈有余，单单一个脑袋，都活像头成年水牛般大小的——剧毒巨无霸！

    这头碧绿色剧毒巨无霸，居高临下厉声咆哮。那声音乍听之下，就似滚滚闷雷轰鸣，震人心弦。

    “程立，看见了没有？这才是毒纛真经的真正威力！哭吧！叫吧！忏悔吧！然后，便去死吧！”

    隆隆咆哮当中，剧毒的巨无霸双拳合抱，赫然以泰山压顶之势，冲着程立疯狂砸下！这一击之威，简直如天崩地裂，足令鬼哭神嚎！却让人如何可挡？如何能避？如何——可活？

    不需挡，也不避。电光石火之际，龙狼神战体仰天长啸，举手凭空一按。霎时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合共八道黑漆漆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同时现身。

    八道刀气相互拼合，如风如电，急旋疾转，直截了当迎上巨怪的拳头，狠狠一绞！

    如穿腐土，如切豆腐。无坚不摧的刀轮，轻而易举就把巨怪的两个拳头狠狠绞得粉碎。无数碧绿色透发出恶臭的毒液，赫然如滂沱暴雨，四面八方乱飞乱溅。所过之处，无物不毁！

    薛明月一身本领，全在飞刀之上。面对这阵毒雨，根本无所施展其技。幸好程立早已预见到这一点，及时分出四道无形刀气组成刀盾，挡在薛明月头顶，帮助她逃过这一劫。

    可是在场除去薛明月之外，更有唐门五宝的唐花枝、唐离、唐破、唐碎，以及唐不老等人存在。修为最高的唐不老和唐碎，尚且可以豁尽所能，催谷起一身浑厚真气，化为护体真罡抵挡毒雨侵袭。可是毒雨猛烈，他们两人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再去照顾别人？

    所以唐花枝，唐离，还有唐破等三人，尽管已经竭尽所能地腾挪闪躲，无奈毒雨实在太过密集，三人百密一疏，终究还是不幸被毒雨溅到了那么一星半点。

    仅仅一点毒雨，却赫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毁灭性杀伤力！电光石火之际，被毒雨所溅到的皮肤，迅速熔化为碧绿毒液。毒液再溶化肌肉，肌肉又溶化骨头。不过眨眼工夫，唐破等三人的全身血肉骨骼，全被溶化得一干二净，就连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不但是唐破等三人。四散飞溅的毒雨，顷刻间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广阔范围。整座唐家老宅，几乎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够幸免。

    唐家老宅之内的许多唐门子弟，还有那些仆役婢女，全部加起来至少二、三百人，本来都心惊胆颤地躲在房屋之中，企图静待这场波及全唐门的风暴过去。然而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弹指瞬间，毒雨从天而降，溶化瓦片墙壁，把躲藏在屋内的唐门子弟，彻底暴露于毒雨之下！

    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哀嚎之声，接二连三，此起彼伏，在唐家老宅上空，酿成一片凄惨沸腾的海洋。但紧接着，一切又都归于寂静。因为所有被毒雨影响的唐门子弟，已经尽数步了唐破、唐离、唐花枝等人的后尘，被溶化为一滩毒浆。

    化为剧毒巨怪的唐恨，发出如雷鸣般的隆隆笑声。当中更蕴藏了说不尽的残忍和凶暴，还有浓烈的得意与不屑之意。笑声之间，所有碧绿毒液同时如百川汇海，迅速回流倒卷，眨眼间又融入到巨怪身上。

    上百人份的血肉，再加上无数花草木石，全部汇聚起来之后，赫然让唐恨的身躯再度膨胀，达到了整整五丈以上！身体一晃，本来已经被无形刀气所砍断的双臂，俨然再度成型。

    唐恨猖狂大笑：“程立，任你本事再大，修为再高，可是你杀不死我啊。虽然易髓蜕变未能完成，毒纛真经能放不能收，可是那又怎么样？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成为真正的不死之身了。”

    “不死之身？好笑。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不死之身。”程立始终～镇定如恒，冷冷道：“如果你一定要说自己这个鬼模样，就是所谓不死之身的话，那么巧了，我正好专治不死之身。”

    唐恨厉声咆哮：“来啊，尽管来。程立，用尽你所有的绝招来攻击吧。可是无论你攻得再猛，也都没有用。我是永远死不了的。今日这一战，结果早已注定。你只会被毒纛真经彻底熔化为一滩脓水，然后我就把这滩脓水再吸收进来，变成我的一部分。哈哈～程立，来吧，我们将会化为一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啊，哈哈哈哈～”

    龙狼神战体完全密封的头盔之下，传出了沉闷的一声冷哼。程立不再浪费唇舌，和唐恨作注定没有结果的争执纠缠。他沉桩坐马，摆开架势，全身上下，俨然构成了刀道当中，一个最完美无瑕的“居合”姿势。

    霎时间，但见金、碧、蓝、赤、黄等五色异芒，同时从虚空之中卷涌而出。随之更不约而同，尽数汇聚于龙狼神战体腰间的“九曜”宝刀之上。令这口宝刀俨然化为纯能量的聚合体，不断闪烁出炫目光芒。

    这光芒美丽夺目之余，更令得意嚣狂的剧毒巨怪唐恨，笑声为之顿止。一股前所未有巨大危机感，竟如巨浪般涌现心头。

    “故弄玄虚！我呸！程立，别挣扎了，去死吧！”

    剧毒巨怪唐恨厉声咆哮着，俯身出拳，左右开弓。双拳如天降陨石，又似泰山压顶，疯狂轰打砸下。这一击，他便要把程立这夙敌，彻底毁灭！

    暴拳未落，龙吟声起，扶摇九天，响彻云霄！说时迟那时快，龙狼神战体腾空飞跃，直上十丈高空，随即疾逾闪电般——拔刀！

    惊雷一霎，五色异芒凝聚为巨大刀光，破空急斩。无坚不摧，无强不克，无人不斩，无物不毁，无敌！无敌！

    “锵～”

    一刀过处，身躯整整膨胀至五丈之高的唐恨，赫然被从中一分为二，彻底斩成了两半。但对于已经转化为一团“毒”，仅仅以自我意识维系的唐恨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应该还远远不足以致命才对。

    唐恨嘲弄似地发出张狂大笑，同时心念一动，就要指挥控制自己被斩成两半的身体，重新融合复原。然而……

    办不到！根本无法办到！只见唐恨这具由“毒液”所凝聚的身躯，竟完全不听从唐恨指挥，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冻结、崩溃、分解、燃烧，最后彻底泯灭于无形。

    嚣张狂妄的大笑，早已经被惊慌失措的尖叫所代替，继而又变成了痛哭流涕的哀告求饶。然而，所有这一切表演，到头来也尽归徒劳。

    弹指瞬间，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唐恨！彻底转化为“毒”这个概念本身的唐恨，作为神裔一族的唐恨，刚刚当上唐门门主的唐恨，已经彻彻底底……

    从这个世间上永远消失了。

138：三神器

    毒纛真经。这部奠定唐门基业的毒功，确实无愧于唐恨的自夸，堪称为天下毒功之最。

    且不说其毒质之烈，腐蚀性之强。单单成功以后，可以把一个大活人，硬生生给炼成一团“毒”，然后这团毒还能无限增殖，更拥有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液态体质，无论如何攻击都能瞬间还原。简直匪夷所思，已然脱离凡俗武功范畴，突破至真正的神魔领域了。

    但程立的“九曜斩”，同样非属凡俗。

    所谓九曜，按照这方天地中一般人的认识，乃是“金、木、水、火、土、日、月、罗睺、计都”。分属天上九大星宿。

    但作为一个曾经接受过系统性科学教育的人，程立对于所谓九曜的认识，和这方天地的人，可谓大相径庭。所以他所创造的“九曜斩”，也并非牵强附会地硬套九大星宿属性。

    金为固体，象征坚牢不可破之物。但九曜斩的“分金”，则是专门破坏分子的物质结构。

    木象征生机。九曜斩的“破木”，却是把人体视为树木。血管则视为树木的枝叶。细微入致的刀气，能让人体之内的血管被截断。失去血管供输血液，人体树木这棵树木，自然便要枯萎。

    水，乃是流动不息的象征。九曜斩的“狂潮”，并不去强行遏制这种流动，反而推波助澜，尽量促使其加速，并籍此令其不堪负荷而毁灭。

    火，象征着光和热。九曜斩的“怒火”，同样也是顺势而行。加速物体的运动，令其温度在极短时间里提升，形成高温火焰。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种涸泽而渔式的手段。

    土，浑厚，宽大，不动，意味着安稳。但九曜斩的“裂土”，却是以程立本身操控重力的力量，从不同方向对物体施加重力进行拉扯，令物体被彻底破坏。

    分解、截断、超负荷、加速消耗，崩溃。当属于“金木水火土”的五种力量，同时被融合在一招之内释放的话，则几乎任何物质，都会在一瞬间完全崩溃。再也无法在物理意义上聚合成型。假如夸张一点来形容的话，那么这就是即使敌人为神，也能斩杀的“弑神一刀”。

    在龙狼神战体的“弑神一刀”面前，纵然毒纛真经再怎么神异，终究亦如同眼前所见的事实一样，只落得个灰飞烟灭，彻底被抹杀掉一切痕迹的下场。

    收式，落地，转身。纳刀入鞘，解除战体。在程立背后，俨然吹起了一阵清风。风中隐隐有灰烬飞扬。但当清风止歇之时，一切便去若春梦，尽数消散。

    但真正消散的，只是唐恨本身。至于他所造成的破坏，却不可能就此不复存在。比方说，历史悠久的唐家老宅，就已经被毁掉了大半。举目四顾，尽是一片废墟。

    房屋毁坏了，还可以重建。但人若不在了，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复活。唐家老宅里的唐门子弟，唐门五宝之中的唐花枝、唐离、唐碎等三人，还有魔门易水楼的首席刺客易水星……所有这些人，死了，便是真正死了，再也回不来。

    唐门五宝之首的唐不老，看着这遍地狼藉，满目疮痍的唐家老宅，禁不住流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尽管因为修炼“不老童子功”，得以驻颜不老，永如童子模样。可是这时刻的唐不老，却明显就是名饱经沧桑的老人，哪里还有半分童子气质？

    五宝中坐第二把交椅的唐碎，永远都是一副痨病鬼模样。他习惯性地咳嗽几声，然后奋力站直了身体，走过来向程立深深作揖。

    “程庄主。多谢你仗义出手，帮我们唐门除去了唐恨这个大害。唐门上下，齐感程庄主的大恩大德。”

    程立微微颌首，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了。倒是唐二先生，经过唐恨这次的作乱之后，唐门元气大伤。今后的日子，恐怕要有些难过了。”

    唐碎叹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好在，我们家的老太太仍然健在。门中子弟也有不少仍在老宅之外，侥幸逃过了这一劫。只要人还活着，总是有机会的……对了，不知道程庄主这次上门，本来是想要什么呢？假如唐门力所能及的话，一定倾其所有，绝不吝惜。”

    程立摇头道：“贵门门主唐毒，是十年前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毒。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我要找齐五位天下第一，合力提前开碑。故此要找唐门主帮忙。可惜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唐碎苦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们确实爱莫能助了。不过除去我们门主之外，当今世间还活着的天下第一，仍有另外六位。程庄主大可前往询问。”

    昔年的十位天下第一之中，第一刀、第一指、第一箭这三位，都已经亡故。现在又去了一个天下第一毒。那么就只剩下六位了。

    本来程立和诸葛太傅商议，第一器的巧手鲁家家主，还有第一术的天逸居士。这两位都不擅长武斗，所以不去劳动他们参与这次和扶桑高手斗战的天下第一之争。但既然唐毒死亡，那么没有办法，也只好请这两位出山了。

    程立心中拿定了主意，凝声道：“正是。我现在就打算去去摆放其余的几位天下第一了。时间紧迫，不能久留，还请唐二先生见谅。”

    唐碎毕恭毕敬地，又是向程立深深一揖。道：“程庄主不用客气。请自便。今后无论程庄主什么时候过来，唐门的大门，永远为程庄主而敞开。”

    程立也抱拳还礼，然后转身欲行。可是一瞥眼之间，却又看见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薛明月。

    程立走过去，问道：“月姑娘，妳怎样了？”

    薛明月听闻声音，抬起头来看着程立，双目之中，却满是茫然。她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楼主死了。楼主居然死了？从今往后，我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程立安慰道：“唐恨不是什么好人。他收留妳，只是想要利用妳帮他杀人而已。现在他死了，易水楼只剩下妳一个。今后，妳可以继承易水楼的道统，也可以什么都不管，就此离开魔门。一切选择，都随妳喜欢好了。”

    薛明月不假思索道：“我不要再留在易水楼，更不要和魔门再有任何关系。”

    程立道：“那么，妳便离开吧。乐家的飞刀……不，现在已经是薛家的飞刀了。总而言之，有这门绝技在身，妳不管走到哪里去，相信都会活得很好的。如果妳觉得生命中没有了目标，那么有朝一日，妳还可以来找我。乐家欠薛家的债，还没有偿还。到时候，我会给薛家一个交代的。”

    程立的话，让薛明月眼眸里再度现出神采。虽然，在亲眼目睹过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弑神一刀之后，薛明月其实已经对于索还欠债这件事，再不抱什么信心。不过既然程立说会还，那么多多少少，也是个希望吧。

    有些时候，人类为了活下去而需要的，或许当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希望而已。

    此间事情已毕。虽然十分遗憾，未能达到找唐毒一起前往泰山开启风云碑的预定目标。但能够解决了唐恨这个毒瘤，总算也是不错的收获。安慰过薛明月之后，程立再不停留，当下便动身离开了唐家老宅，也离开了唐家山城。

    步出山城约莫里许，走上一处无人的荒僻山头。程立忽然站定脚步。凝声道：“这里没有旁人了。厉师兄，请现身吧。”

    “哈哈，程师弟，你的灵觉还是这样敏锐啊。”

    一声长笑之间，有道潇洒身影悠然出现。若不是“魔圣”厉惊魂，还能是谁？

    魔圣背负双手，长发披肩，脚步看似不快，却几乎只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程立身边。他伸手在程立肩膀处一拍，笑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在旁边的？”

    程立耸耸肩，道：“大概，就是唐恨第一次出手，向我射出万毒精芒的时候吧。不过师兄，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的？”

    魔圣淡道：“我也是为了追踪唐恨而来。自从知道血河宗是那些什么神裔一族混入魔门的奸细之后，我就决心好好清理一下魔门。经过一番追查，发现易水楼的楼主，似乎也和神裔一族那些怪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便一路追踪过来。”

    程立皱眉道：“但既然如此，唐恨为什么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甚至动手除掉了门主唐毒，更自称为新的唐门门主，并且开始修炼那什么毒纛真经？”

    魔圣叹道：“毒纛真经的名头，我也曾经在很久以前听过。没想到这部毒功居然当真存在，而且真有人敢去练。所以一时兴起，就想等唐毒修成毒纛真经之后，再堂堂皇皇击败他，也好作为我迈向更高一个境界的资粮。

    可惜，我还未曾来得及出手，师弟你却先来了。所以师弟，你可别忘记自己欠了师兄一个人情呢。”

    程立笑道：“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既然已经欠下不少人情，干脆便再多欠一些吧。师兄，师弟有事相求。”

    魔圣疑惑道：“你要求我？究竟有什么事，是你也解决不了的？”

    程立道：“事情其实如此……”当下把扶桑高手提出挑战，要在风云碑下与中原高手决一雌雄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魔圣听完之后，颌首道：“原来如此。扶桑的高手么？有意思。好，为兄便答应你，一起在泰山代表中原出战吧。不过扶桑人向来狡诈，从来不守信义。对于他们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还需有所保留，事先准备好应变的后手才是。”

    程立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正理。不过究竟该准备什么后手，一时之间，我却并没什么头绪。还是先回去白玉京，找诸葛太傅商量一下，才比较稳妥。”

    魔圣冷笑道：“用不着找诸葛小草。师弟，你可听说过三神器？”

    程立皱眉道：“三神器？据我所知，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中，除去北武魁之外的三人，都被鬼庭家的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给强行转化为恶鬼了。转化为恶鬼之后的三大巅峰高手，就被称呼为三神器。不过……厉师兄所说的三神器，应该和这三人无关吧？”

    魔圣缓缓道：“确实无关。所谓三神器，其实是扶桑皇权的象征。分别是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

    根据扶桑神话传说，扶桑皇室乃天神的后裔。久远之前，有一位太阳化身的天神，名为天照。祂命令自己的子孙降临扶桑诸岛，成为扶桑的皇者，世代统治这个国度。并且赐予了三神器作为皇权的象征，代代相传。

    这三神器，据说都有不可思议的极强大威能。扶桑皇室曾经遭遇多次动乱，好几次都差点被颠覆。最后都是依靠三神器的威能，方才渡过难关的。

    不过，后来扶桑皇室内乱，分裂为南支和北支，相互大打出手。南支虽然不敌，却是正统。于是在拥护北支的大军攻打过来之前，便带上了三神器仓惶出逃，最后不知所踪。

    由于失去了三神器，所以也失去了正统性。扶桑皇室由此衰落，成为被权臣架空的傀儡。什么幕府啊，关白啊，执权啊，各种名目轮番上场，任意废立和操纵扶桑天皇。一直到现在，也仍然如此。”

    程立颌首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所谓的三神器，其实就相当于中原的传国玉玺一样。

    失去三神器，扶桑天子固然沦为傀儡。但实际执政的权臣，同样因为缺少三神器，所以取而代之，真正改朝换代。只能退而求其次，表面上依旧尊崇扶桑天子，自己则掌握实权。”

    魔圣笑道：“正是如此。不过，当年我为了修炼道胎种魔，企图借助外力凝成道胎。所以对于这些传说中的神器，也十分感兴趣。于是我曾经在扶桑多方打探，最后动用了一些手段，终于查探到了一些线索。”

    程立精神一振，道：“师兄的意思是，你知道三神器的下落？”

139：鲲

    魔圣纠正道：“只是知道三神器可能存在于什么地方。不过，那地方十分危险。当年我道胎种魔未成，感觉贸然进入的话，危险实在太大。若要强行进入的话，未免本末倒置了。所以我才没有真正进入，只是在出入口处看了看，便转身离开。”

    顿了顿，魔圣又傲然一笑：“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我的道胎种魔已经大成。再加上师弟你。天下虽大，却自可任我等纵横。即使再有何等难关，却又如何能够难得住你我了？”

    程立点点头，沉声道：“三神器本身的力量暂且不提。作为扶桑皇权的象征，这么多年以来，它们的正统性和权威性，已经深入扶桑人心。如果我们得到三神器，就能对扶桑诸侯，还有扶桑普通士兵都形成一种强烈的震慑。哪怕石田十诚和鬼庭狂十郎等人在决战失败后意图反悔，也绝对没有诸侯胆敢听从他们的命令出兵了。”

    魔圣颌首道：“不错，正是如此。三神器这种东西，本身代表的是一种大义名分。在通常情况下，大义名分所能产生的作用不大。但在某种非常时期，则大义名分的重要性，却又甚至能抵过百万大军。世事玄妙，莫过于此。”

    程立道：“不错。所以，这三神器正好可以作为我们所准备的后手，保证在风云碑决战之中，扶桑方面必须信守承诺，不敢反悔。那么师兄，这三神器，究竟在哪里呢？”

    魔圣缓缓道：“扶桑圣山，富士山。”

    程立皱眉道：“这样说，我们需要前往扶桑一行？那路程可远得很啊。”

    魔圣一声长笑：“师弟，在为兄面前，你又何须再有所隐瞒了。这里距离扶桑，路程固然遥远。但蜀中距离白玉京，难道就很近么？为兄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得到的。但料想起来，你应该有某种办法，可以帮助你瞬间跨越万水千山，抵达极遥远的地方，对不对？”

    程立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师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只不过是真正的琉璃宝藏而已。”

    魔圣皱眉道：“真正的琉璃宝藏？”

    程立随手在自己腰间一按。和暗黑战体相互融合的伏羲神甲，当即自动分离出来，还原为伏羲神甲的最原始姿态。但随即神甲又再度分解重组，成为龙马“太仆”的形态。

    魔圣纵然再怎么见多识广，也当真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他禁不住一怔，脱口道：“这是什么？龙马？”

    程立伸手在“太仆”的脑袋上拍了两下，随即把伏羲神甲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魔圣禁不住感叹道：“原来如此。琉璃宝藏的真相，竟是伏羲圣王亲手打造，用来对付神裔一族的武器。至于其他什么武功和财宝之类，都不过是附属品而已。这可真让人意想不到。”

    顿了顿，魔圣又道：“扶桑鬼庭家的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正是神裔一族的成员。这次中原与扶桑之间的战争，其实也是琉璃一族和神裔一族之间的战争。

    我们此刻能够借助龙马‘太仆’的力量，前往扶桑取得三神器。显见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天道大势，同样不愿意神裔一族取得此战之胜。大势既然在我，那么无论欲办何事，都事半功倍，自无不成之理。”

    程立想了想，笑道：“师兄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便出发好了。我们虽有两人，但凭着‘太仆’的力量，也足够负担我们的体重有余了。”

    话声才落，“太仆”陡然一声长嘶，两蹄腾空，纵身一跃，犹在半空之中，构成其身体的无数部件已经应声分解，却又瞬间重新组合起来。但这一次，重组之后的“太仆”，既不是铠甲，也不是龙马，却是一条奇形怪状的大鱼。

    这条大鱼凭空悬浮着，就似置身于水中一样，摇头摆尾，显得悠然自得。背鳍和尾鳍，就像雨伞一样向外扩散开去。竟然比本体还要长。左右两侧的胸鳍，更活像鸟儿的翅膀般张开，俨然覆盖了方圆三丈左右的大片空间。

    程立也微吃一惊，脱口道：“一条会飞的大鱼？太仆，你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魔圣眼眸内也流露出惊叹之意，道：“《庄子—逍遥游》当中记载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以往，我还以为这只是神话传说。却原来世上当真有鲲鱼存在。而且它的真面目，居然就是伏羲圣王的造物。”

    程立感叹道：“也未必。《庄子》里面记载的鲲，据说有几千里大。可是太仆化身的这条鱼，连同尾鳍都算上了，也不过顶多三丈左右而已。和传说里的记载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魔圣哈哈一笑：“神话记载，总有夸张之处，这也不足为奇。实际上，这条鱼究竟是不是鲲，我们也无需深究，就当它是好了。关键在于，它能不能带上我们，用最短的时间抵达扶桑。”

    程立伸手在这条“鲲鱼”的身上拍了两拍，问道：“太仆，你可以吧？”

    “太仆”连连点头。身体随之向下沉了几尺，然后拱了拱程立，示意让他坐上自己的背。背鳍同时抖动舒展，巧妙地变形诚两个类似于马鞍般的座位。

    程立也不客气，立刻跨坐在“太仆”背上，然后又招呼魔圣一起上来。好在两个座位之间，有着两尺以上的距离。倒也不至于要两个大男人，在半空中相互紧挨着那么尴尬。

    等到魔圣也坐好之后，“太仆”陡然仰首，发出一声如鸟鸣般的叫声。然后便驮着二人冉冉浮空升起，倾刻之间，早已扶摇而入云霄。再调整好方向之后，一双胸鳍如鸟翼般用力拍动，推动身体如离弦之箭，向东方飞速疾驰而去了。

140：富士山

    九天云层之上，时时刻刻，都有凛冽罡风吹拂。不过乘坐于鲲背上的程立和魔圣二人，却根本感受不到有什么罡风。因为在“太仆”的身体之外，时时刻刻，都笼罩了一层无形力场。让高空上的罡风完全不能再对“太仆”本身产生任何影响。

    同时，这层无形力场更呈现类似于水滴的形状，把空气的阻力减少到了最低极限。变相也让“太仆”的飞行速度，得到了小幅度提升。

    从蜀中一直飞达扶桑，当中必须先穿越几乎大半个中原。然后又要渡过大海，最后才能抵达扶桑。当中的距离，足有数千里。假如使用传统的交通工具，那么即使骑乘快马，日夜不停赶路，至少也需要十天半月时光。

    但“太仆”转化为鲲鱼形态之后，飞行速度虽然不如转化成龙狼神战体，装备上程立身体的那时候。但仍能维持一个时辰好几百里的惊人高速。

    故此这使用传统车马的话，需要至少十天半月时光的一段漫长距离，在程立和魔圣这里，却仅仅只花了一天一夜时光，便已经完成了。

    第二天黄昏时刻，程立居高临下，向大地俯视。但见触目所及之处，乃是一座雄伟高山。这座山上窄下宽，呈圆锥形状。山顶处终年积雪，显得一片洁白。在山脚之下，是大片茂密林海。山麓附近，又有五片大小不一的湖泊。

    魔圣也凝神注视着这座雄伟高山。过了好半晌，方才缓缓道：“这座山，就是富士山了。看看它的模样，像不像一柄倒挂的扇子？所以，扶桑曾有诗人，为富士山作诗道：玉扇倒悬东海天，富士白雪映朝阳。”

    程立笑笑，道：“这两句诗嘛，顶多算是三流水平罢了。”

    魔圣也笑道：“扶桑海外蛮夷，文教不兴。就有一些文人，也都是向中原邯郸学步而来的，他们所作的诗，水平不高，自然也属理所当然。”

    顿了顿，魔圣又向地面指点道：“先勿论诗词水平优劣。说回富士山的地位吧。在扶桑人心目中，都一致它是神山，更是圣山。所以在山脚之下，兴建有神社进行供奉和祭拜。另外在山顶之上，还有另外一座寺院。

    从山脚下的寺院向上走，分别要经过八座山峰，最后才能抵达山顶。这八座山峰，分别是剑峰、白山岳、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成就岳、驹岳、还有三岳。而根据我之前所追查的线索，发现三神器极有可能，便暗藏于富士山山顶之上。”

    程立怔了怔，皱眉道：“山顶？可是这座富士山，其实是一座火山吧？山顶不就是火山口吗？”

    魔圣颌首道：“不错，三神器极有可能就藏在火山口里。富士山可不是那种死火山，它是活的，仍然随时都能爆发喷火。一旦爆发的话，灼热熔岩将冲天喷涌，甚至半个扶桑都会受到波及。

    这也罢了。毕竟我们也不是扶桑人。哪怕整个扶桑沉没，本来也不关我们事的。可是万一我们进入火山口寻找三神器的时候，火山突然喷发。那么在亿亿万万斤灼热熔岩的包围之下，哪怕我们武功再高十倍，也照样无用。那是天威，根本非人力所能抗衡。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年我才没有进去。”

    程立道：“当年师兄的道胎种魔未成，自然不能进去。但今时今日，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再加上我，还有太仆。这富士山的火山口嘛，倒也大可闯得。”

    伸手又在“太仆”背上一拍。程立笑道：“当年师兄要上山，必须从山下神社开始，一步步地攀登上去。但现在我们有了太仆，倒是再用不着这样子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爬山。直接让太仆就在富士山顶降落就好了。”

    魔圣道：“不错。所以，便去吧。”

    程立更不犹豫，伸手一拍。“太仆”这头鲲鱼，立刻发出啾啾鸟鸣之声，随即收拢双鳍，盘旋而下。

    片刻之间，“太仆”所在的高度，已经降低至与富士山山顶几乎平齐。这头鲲鱼再度发出啾啾鸟鸣，然后便奋力滑动鱼鳍，就像在空气中游泳一样，要往富士山山顶游去。

    然而就在此际，奇变横生！“太仆”的到来，仿佛触发了散播于空气中的某种事物。霎时间，整座富士山山麓，甚至连同山下的林海，以及山体四周的五片湖泊，赫然同时爆发出炽烈红光，把整片山麓都完全笼罩起来。

    居高临下的程立和魔圣，都看得清清楚楚。以大地为画卷，富士山山麓的整个范围内，俨然被绘画上一个巨大的六角星。这层炽烈红光，正是从六角星之上透发出来的。

    六角星的正中处，恰好就是富士山主体的火山口。火山口四周的八座山峰，正分布在六角星的几处重要支点之上。

    红光不但炽烈刺眼，而且更似乎具有实质性力量。就像一层保护罩，把富士山的内外加以彻底隔绝。

    “太仆”与这层红光相互接触之后，便赫然发现仿佛撞上了一张大网，无论怎么努力，都再也无法挣脱，更无法降落到富士山的山顶之上。

    “太仆”正要再尝试使用其他方式脱困，忽然，环绕山体的八座山峰——剑峰、白山岳、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成就岳、驹岳、还有三岳——同时红光大盛，竟然汇聚成八道如闪电般的光箭，向“太仆”破空轰击而来。弹指刹那，“太仆”根本来不及闪避，早被轰了个正着。

    八道赤红的闪电光箭，并没有任何实质性杀伤力。至少程立和魔圣二人，都没感觉到有受到什么伤害。可是红光对于“太仆”，却似乎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一瞬间，“太仆”急速震动，然后就在半空之中迅速收拢，凝缩成腰带般的模样，自动依附在程立身上。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这样一来，可就不得了。要知道，“太仆”本来驮着程立和魔圣，还在距离地面足有千丈左右的高空徘徊。它这么一下子收缩，程立和魔圣登时都变成了无所凭依，当即不由自主，一头就往地面倒栽葱地狠狠摔了下去。

    要知道，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哪怕是块石头，也要摔成石粉了，更何况，只是两具血肉之躯？

141：巫女

    从千余丈的高空之处跌落地面，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量，绝不是任何血肉之躯所能承受得来的。纵然是绝顶高手，也肯定要当场摔诚一滩肉泥。

    程立和魔圣二人的修为境界，更在绝顶之上的极元。甚至已经开始脱离极元，开始往更高峰攀登了。所以纵然从千余丈高空处一下子摔下来，却也摔不死他们。顶多受一点伤而已。

    但就连这么一点伤，程立也绝不愿意承受。

    尽管置身高空，如同陨石一样急速下坠。呼啸狂风不断灌入双耳，令人根本无法听得清楚任何声音。但程立依旧丝毫不慌。他在半空中转身，向旁边的魔圣打了个手势。

    魔圣会意，同样打个手势表示已经明白。顷刻间，两人同时出手，打出一记“天绝地灭大紫阳手”。掌力劈空，产生强大的推动力量，把二人往距离最近的一处山峰推过去。

    环绕着富士山的主体山口，合共有八处山峰。分别是剑峰、白山岳、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成就岳、驹岳、三岳。此刻距离二人最近的，正是久须志岳。

    不过片刻工夫，两人早在半空中，移动至久须志岳的上方。两人向着山峰之巅斜斜俯冲而下。眼看着即将即将爆发冲撞之际，程立双手陡然往下一按。大团黑气凭空涌现，然后又快速扩散开去。

    紧接着，两人急速下坠的驱使，陡然为之一缓。就仿佛他们从两个人，忽然变成了两根羽毛一样。

    人在高空处之所以会往下坠，完全是因为万有引力的作用。星球对于物质的引力，又称为重力。偏偏程立的本命劫力神通“地藏劫”，就是可以利用劫力控制暗物质。而通过对暗物质的操控，又能够自由操作重力。

    无论是造成十倍或二十倍的超常重力，又或者改而令重力减轻至只有正常状况下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完全随心所欲。

    此刻，程立正是利用自己这项能力，在自己和魔圣二人身边，制造出一个只有百分之一重力的异常重力场。

    也就是说，在这个重力场的范围内，一百公斤的物体，会变成只有一公斤重。冲击力自然大大减轻。程立和魔圣二人，也因此轻轻松松，便黯然踏足山峰之上，竟是丝毫无损。

    能够脚踏实地，才能真正让人感到安心。这一点，是铭刻于人类基因内的本能，不管武功修为再高，始终也无从避免。程立和魔圣二人，这才如释重负地，各自长长吐出一口气。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眉宇间各自疑惑。程立皱眉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一层红光的？”

    魔圣手搭凉棚，向四下眺望。目光所及之处，却见一切如常。之前那层以巨大六角星为支点所形成的红光保护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收回目光，魔圣沉吟道：“大概是咒法所形成的结界。不过，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却并未发现有类似东西出现。”

    程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腰带。“太仆”传来一阵微弱意念，但就到此为止了，并没有更多反应。程立无奈地放下手，道：“太仆受创不轻，看来需要一定时间进行休养。好在它只是受伤，并没有不可挽回的重创。总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吧。”

    魔圣嘿声轻哼道：“这样说来，我们终究仍需要用双腿，一步步地走上富士山山口，没办法偷懒钻空子了。”

    程立也笑道：“其实还是可以的吧？或者说，最低限度，我们终究节省了不少爬山的力气呢。”

    魔圣嘿声轻哼：“没有意义。看四边地形地貌，我们大概在久须志岳附近。距离富士山的山口，尚有五座山峰需要翻越，这才能抵达目的地。”

    程立叹：“好吧。既然注定了我们要走路，那么便走吧。”率先转身过去。便要觅路下山。但就在此际，身前的空气却微微晃动，犹如水波荡漾。紧接着，空气中显现出一道人影。

    这是一名年约二十出头，容貌端庄而秀丽的少女。她身穿白衣红袴，脚踏足袋木屐。作极其传统的扶桑巫女打扮。

    这少女神情清冷而严肃，抬首向程立和魔圣二人分别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话。当然，她说的乃是扶桑语。

    程立自然听不懂。魔圣虽然其实也熟练掌握了多种不同语言，却并不屑于使用这些番邦土著的粗鄙语言说话。他背负双手，淡淡道：“说中原语言吧。本座知道妳肯定会的。”

    那巫女怔了怔，随即果然改用中原语言，凝声问道：“原来是两位来自中原的客人。请问二位贵客尊姓大名？千里迢迢渡海而来，不知道究竟有何贵干呢？”

    程立抱拳道：“我是中原自在山庄的庄主程立。这位是我厉师兄。我们这次来，是想要上富士山山顶一行。”

    那位巫女裣衽行礼道：“原来是程先生，厉先生。小女子为千松，是富士神社的巫女。富士山乃神圣之山，虽然不禁游人登山，但却需要遵循神社的管理，在规定的时间里，遵循规定的方式登山。如此方可表达出对神山的虔诚敬畏之意。否则的话，只怕会触怒山神，引来不测之后果。故此，还请二位立刻跟随小女子下山，择日再来。”

    这巫女千松说得客气，但实际上，归根究底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要程立和魔圣二人立刻离开。可是二人好不容易才来到富士山附近，却哪有可能单凭对方三言两语，便就此离开？

    魔圣向前踏上一步，冷冷道：“本座一生纵横天下，从来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绝不受任何人左右。女人，给本座滚，别再来烦着本座。否则的话，杀无赦！”

    话声才落，魔圣陡然伸手，向前猛地一捉。那巫女凝立于半空中的影像，一下子激烈扭曲起来。就连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早已溃散幻灭，再也不复存在。

142：三大家族

    这名巫女并非以本体出现在此地，仅仅是一个以咒法所形成的幻影而已。故此魔圣这一抓，也不可能当真对这巫女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任何咒法的施展，都不能是无根之木，或者无源之水。中院和扶桑的咒法虽然有所不同，若要成功施展，都必须要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再加上凭藉天地元气进行传输。

    魔圣的“道胎种魔”大成，以精神驾驭物质，掌控天地元气，无往而不利。他这举手一抓，看似简单，实质却直接掐断了方圆数丈之内的天地元气，更把这股力量沿着对方的精神反向输送回去，就好比海水倒灌江河。

    变生仓猝，那巫女一时之间，绝对承受不起这股反噬的力量。纵然她能及时停止施法，杜绝力量反噬。但精神上所遭受的打击，同样要让她在至少十天半月的时间里，哪怕只是稍微集中一下精神，都要头痛欲裂。

    这样一来，这位巫女当然便没办法再施展任何咒法，对程立他们造成任何干扰了。

    魔圣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质若非修为已臻登峰造极，超凡入圣之境，根本万万不可能办到。不过魔圣自己，却并不当什么一回事。他只是淡淡道：“走吧。”率先下山而去。

    程立紧随在后，凝声问道：“师兄，你当年也曾经来过富士山吧？那时候，也有这些巫女过来说三道四么？”

    魔圣一边走路，一边摇头道：“并没有。当年我来富士山的时候，并没有遇上任何人。不过，当年山麓之上，便已经有神社了。只不过我也不信他们的神，所以并没进入神社之中探究。”

    程立沉吟道：“刚才那个巨**阵，笼罩了整座富士山的广大范围，方圆足有上百里了吧？这样巨大的法阵，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构筑起来，必定是长年累月，动用巨大人力物力的结果。”

    魔圣皱眉道：“但上次我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任何反应啊。”

    程立寻思道：“或许，法阵并不是针对我们而产生反应的。”

    魔圣目光回转，向程立腰间瞥了一眼。沉声道：“不错。这法阵很可能是冲着‘太仆’而来。

    嗯……‘太仆’是伏羲圣王之造物，隶属于琉璃一族。而扶桑皇室，却和神裔一族有千丝万缕关系。说不定这些侍奉扶桑神祗的巫女神官，就有某种办法，可以侦测出某样事物是否和琉璃一族有关？”

    程立道：“多半如此。这样说来，山麓下的神社多半也和神裔一族有关。虽然师兄你警告了他们一次。不过这件事，多半还有下文。想要就此为止，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魔圣冷道：“那也无所谓。有什么本事的，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我也很期待，扶桑神道之中，究竟会有什么高手存在。”

    两人说话之间，脚步也丝毫不停。片刻之间，便已经走下这座久须志岳，然后沿着狭窄山路，往下一处大日岳走去。

    两人施展轻功，速度快逾奔马。不过短短两炷香左右的时间，便已经来到大日岳的脚下。却见在山峰脚下，此刻却同时汇聚了上百名武士。人人都手执刀枪，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但为首的两名武士，却都赤手空拳。一人身材修长，眉目俊秀，嘴角边带着几分轻佻不羁的笑容。一头长发略带金黄之色，随意披散于双肩处。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身材厚重敦实。他双眼微微眯着，浑身透发出一种沉稳如山的气息。用一根白色布带，把头发束起在额前，显得异常的干练。

    程立和魔圣二人停住脚步，相互对望一眼。程立随即回过头来，向对面这群武士大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侍奉谁。只要是珍惜生命的话，那么我奉劝你们一句，速速退开让路。”

    那名身材高大厚实的武士，沉声嘿哼，双掌当胸一拍，发出“嘭～”的沉闷震响。霎时间，就仿佛整座大日岳，也随着他这下拍手而震了两震。

    当然，这实际上并不可能。一座山峰，重量至少也亿万吨以上。又岂是单凭人力所能撼动的？但这名身材厚实的武士，单凭一下拍掌，便已经能营造出如此气势。则其修为之高，同样不言而喻。即使中原的绝顶高手，似乎也略输于此武士一筹。

    不过程立和魔圣二人，都已经修成了道胎种魔大/法。能以精神驾驭物质。凭着二人那精细入微的精神感应，赫然都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可谓颇有蹊跷。

    这武士能够震动山嶽，似乎并非单凭本身修为。却是他的神魂，已经契入至山嶽之中，化为这大日岳的一部分。山嶽灵气源源不绝，灌输至这武士体内。赫然让他发挥出了远远超越本身修为的力量。

    但尽管算是取巧，毕竟这个巧也不是人人都能取的。故此程立与魔圣二人，都未因此对这武士有太多的轻视之意。

    魔圣微微眯起眼眸，道：“这个倭寇有些意思。师弟，就让为兄先来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程立颌首道：“也好。师兄请。”

    魔圣背负双手，悠然上前。淡道：“倭寇，报上名来。本座拳下，不杀无名之辈。”

    那名身材高大的武士，口中嘟囔了一声。他说的是扶桑语，兼且口音又重，别说魔圣这外来的异乡人了，哪怕是扶桑本地人，也未必都能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

    另外那名身材高挑，眉目俊秀的武士，似乎是感应到魔圣身上的不凡气势，因而稍微认真了一点。他放下交抱于胸前的双臂，凝声道：“在下二阶堂雷丸，这位是大门山八郎。我们乃扶桑三神器家族的谱代家臣。”

    魔圣皱眉道：“什么三神器家族？”

    那俊秀青年二阶堂雷丸，凝声道：“三神器家族，是天神的子孙。领受天神之命降临凡间，以守护镇国三神器，不受邪魔侵扰为使命。”

    魔圣淡淡道：“哦，这样说来，所谓的三神器家族，就是草薙家，八尺琼家，还有八咫家了？”

    二阶堂雷丸摇头道：“不是。三神器家族，是天丛云家，八阪家，还有真经津家。我们正是天丛云家的家臣。”

143：逆神诀

    “得罪？”魔圣笑了笑，淡淡道：“说实在话，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得罪本座了。本座倒很想知道，究竟你们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可以得罪本座。”

    二阶堂雷丸本来也没指望过能够单凭这几句话，就让对方退去。只是想要籍此拖延一下时间罢了。可是对方既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死，根本让别人连接都接不下去。没奈何，也就只能动手了。

    当下二阶堂雷丸用力一咬牙，冲着身后那上百名武士同时挥手一招，喝道：“上！”

    这上百名武士齐声断喝，身上同时爆发出斑斓彩光。正是扶桑武道中的“内呼吸法”。岩、雷、风、火、水等主流的五大呼吸法，全都应有尽有。

    虽然这些武士的修为，都只是很一般，顶多便相当于中原武林中二流好手的修为而已。然而乍看之下，彩光闪烁，此起彼伏，倒像是放烟花一样，相当好看。

    程立开口提醒道：“师兄，这是扶桑武道的内呼吸法。相当于中原武道的内功吧。不过，他们似乎要不断进行呼吸，才能够发挥出力量。和中原内功相比，倒是有所不及了。”

    魔圣淡淡道：“我知道。三十年前便接触过了。这内呼吸法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只能间歇性地使用呼吸法，就是在发动攻击，或者抵御攻击的时候。如果长时间使用，便会对身体造成巨大伤害。

    不过，在经过长时间的艰苦训练之后，就能够长时间持续使用呼吸法。而且并不会对身体造成额外负担。这是内呼吸法的高级阶段，称为‘常中’。唯有修成常中，才有资格与中原的绝顶高手一较高下。不过嘛，即使在中原，绝顶高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区区扶桑，化外小国，绝顶高手便更少了。”

    程立则凝声道：“以前是少，但现在便不一定了。不久前伏羲深渊开启，九龙地脉争夺地气龙珠。中原龙脉虽然得气最多，但海界龙脉同样得气不少。

    扶桑是海界中最大的国家，地脉得气所来的好处，他们至少吞下了十分之九。所谓人杰地灵，反过来也可以说，是地灵人杰。所以这段时间里，扶桑可是着实涌现了不少高手出来。”

    魔圣淡淡道：“高手涌现再多，也和眼前这些土鸡瓦狗无关。哼，乱七八糟的，看着心烦，先打扫干净了再说。”

    说话之间，魔圣一步踏出，俨然缩地成寸，从原地消失，随即更无声无息，出现在那上百名武士的队列之间。

    如此神出鬼没，当场让这上百武士同时大吃一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猛地大喝一声，率先高举太刀，就冲着魔圣狠狠斩下。其余武士更不甘落后，刀枪并举，要把魔圣乱刀斩成肉酱。

    魔圣置身于刀枪丛中，却一派好整以暇。他淡淡道：“师弟，你看清楚了。这便是为兄所创的新招，逆神诀！”

    声犹在，极招起，魔圣双臂提起，掌纳天地之气，左手凝刀罡，右手成剑芒，双掌一合，刀剑齐灭，却赫然转化为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霸道凌厉真炁，同时八方席卷。

    死亡的潮汐呼啸怒吼，赫然具有毁天灭地之能。余波所过之处，就连虚空也被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要崩溃破碎一样。那上百武士纵然气势汹汹，可是当中并无真正的一流高手，却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电光石火之际，那上百武士全无丝毫抗拒之能，一下子就被这股恐怖的真炁从自己身上呼啸穿过。就连痛苦、恐怖、绝望等诸如此类的感觉，也丝毫未曾感觉得到半点。这上百武士早已“嘭～”一下子应声爆碎，宛如奇迹一般，化作了漫天血雾。

    魔圣极招爆发，这上百武士首当其冲，率先惨死。但死亡的潮汐却未曾因此而有丝毫满足，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外推进。自称为三神器家族家臣的两名武士——二价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同时大吃一惊，更不假思索，各自奋力自救。

    两人分别厉吼一声，二阶堂雷丸浑身赤光闪烁，吞雷吐电。他猛然一握拳头，萦绕周身的赤红雷电赫然尽数凝聚在拳头之上，形成一团巨大雷罡，然后被他猛地向前推。

    与此同时，大门山八郎则浑身凝聚起一股浑黄色的土石之气。他高举双手，猛地往地面一拍，登时便爆发出“轰～”的巨大震响。土石犹如喷泉，由下而上疯狂喷涌，恰好形成了一道屏障，牢牢挡在大门山八郎之前。

    这两人各施绝技，好不容易才勉强捱过了死亡狂潮的冲击。但潮汐威能仍丝毫未减，继续向站在远处的程立呼啸冲击而去。

    程立有心一试魔圣新招之威。故此并不闪避，径自伸出手，向前轻轻一按。掌上有团黑气，宛若漏斗般不断旋转，仿佛哪怕有四海之水同时倒灌而入，也只会被这个漏斗完全吞噬。正是源于“神州王的绝学，”“沧海**——陷空漏”。

    黑气漏斗和死亡潮汐相互一触，程立登时浑身剧震，几乎就要站立不住。他及时向后倒退了半步，这才重新站稳。而“陷空漏”也并不能完全化解死亡潮汐冲击的威能，只是在潮汐呈环形的冲击波之上打开一道缺口，让程立不再受到冲击而已。

    死亡潮汐的威力，俨然无远弗届。一直扩展到三百余步之外，这才徐徐消散。潮汐核心处，魔圣昂然屹立。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二人，则颓然屈膝半跪，面色苍白得无半丝血色。只有程立，还能在较远处矗立不倒，宛若中流砥柱。

    魔圣全未把两名扶桑武士放在心上。只是负手回头，淡淡问道：“师弟，为兄刚才这一招如何？”

    程立鼓掌道：“厉害！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李大哥李焚舟的天罡乾坤变，又或者绝灭王的皇极经世宝典，能够与师兄这手极招相媲美了。余下各家各派的所谓绝招，都已经不足为道。嗯……师兄这门新创绝学，该是以大悲赋为纲，魔门中其余各宗各派的绝学为目，去芜存菁，推陈出新而成的，对吧？”

    魔门之中，合共有四宗六道的十大支脉。四宗就是天极宗、极道宗、无相宗、血河宗。六道则是绝情道、无间道、易水道、真传道、幽冥道、损余道。

    这其中，程立本身也可以算是天极宗传人。同时极道宗的九幽神君，无相宗的四大天王，绝情道的紫罗天君应无生，易水道的楼主唐恨，这四宗的传人，都先后死在程立手下。

    血河宗的方小侯爷方展眉，真传道的宗主玄英子，还有幽冥道的宗主阴艳儿，也都分别和程立打过了交道。

    这样算来，魔门十大支脉里，也就只剩下无间道和损余道这两道支脉，未曾和程立接触过了。

    所以对于魔门武学的认识，普天之下，魔圣厉惊魂为第一。接下来的第二，必然就是程立。至于魔门其余几个支脉的宗主，充其量只能排到第三。

    正因为有这份见识，所以程立才能一下子就看得出来。刚才魔圣所施展的极招，不但有“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的影子，同时也有魔门其余各宗武学的影子。但又绝对比自己所知道的任何魔门武学，都更加强力十倍。

    魔圣则傲然一笑，道：“不错。本门之中，虽有道胎种魔这门根本**，却没有足以与之配合的招式，难免美中不足。所以为兄综合魔门十脉的所有奇功绝技，化繁为简，创出这门‘逆神诀’。合共有‘天地玄黄’四式。刚才所施展的，就是第一式天地荡灭。”

    程立颌首道：“我们是魔门。既然是魔门的绝招，当然就是逆神而动，逆天而行了。‘逆神诀’三字，可谓恰如其分。刚才师兄这一招，已经到达大巧若拙，至刚无敌的地步了。我也很期待，希望可以有机会看到师兄那另外三招。”

    魔圣淡淡道：“前面三招的天地荡灭，倾倒玄黄，还有穷宇尽宙。或许你有机会可以看。但最后一招尽归洪荒，则为兄自信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任何人拥有如此实力，足够让为兄施展这一招来对付他了。”

    顿了顿，魔圣回过头来，向二价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二人分别瞥了一眼，哂道：“这两个倭寇，在倭寇之中，也算得颇有能力了。但单凭他们这点儿本事，其实还没资格让为兄动用‘逆神诀’来对付他们。不过算了。以牛刀杀鸡，偶尔为之，倒也别有趣味。”

    程立笑道：“可惜这两名倭寇潜力已尽，无法让师兄再多施展一招逆神诀。既然如此，留着他们也没有用了还是赶紧解决了，然后咱们赶路吧。”

    魔圣点点头，果然也不需要再动用什么逆神诀了。随手两掌打出，不偏不倚，正中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的天灵盖。当场就把他们打得**迸裂，当场断了气。

    其实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这二人，虽然只是三神器家族的家臣，但其修为之高，并不在扶桑的“五柱”之下。

    尤其这里又是富士山，属于三神器家族经营了许久的老巢大本营。覆盖整片山麓的巨**阵，此刻虽然已经消失不见。但实际上，法阵一直存在，更能对属于三神器家族的武士进行一定程度的增幅，让他们能够更快，更多，更有效地吸取天地灵气，从而变得更强。

    假如没有这个法阵进行增幅的话，那么刚才魔圣的一着“天地荡灭”，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二人其实是抵挡不住的。故此，能够在“逆神诀”之下活到现在，其实已经算他们运气极好了。

    可惜运气这回事，可一而不可再。所以用光了运气之后，他们两人也就只能十分无可奈何地，结伴前往扶桑传说中的死亡国度——黄泉比良坂了。

    阻挡去路的存在消失，程立和魔圣二人当然立刻加紧赶路。二人快速通过了大日岳，然后又经过了伊豆岳和成就岳两处山峰，来到驹岳之下。

    眼看着只要从这里过去，再通过最后一处三岳，就能抵达富士山山口之下了。但就在此际，程立和魔圣二人，却忽然看见前方的山路上，又站了两道身影。

    一人满头红发，神态桀骜不驯。嘴角边虽然挂着几丝笑意，却隐隐透露出一种极致的疯狂。另一人则神情严肃而认真，眼眸内还带了一分极浓烈的悲伤之情。

    程立注意到，这两人身上所穿的衣服，都绣有一个纹章。那名满头红发的狂人，其纹章是一枚蓝色的玉石。形状类似于太极阴阳鱼，但只有其中一半。但同时又类似于蛾眉新月。至于另外那人，其纹章则是燃烧的太阳。

    “蓝色玉石，那应该是扶桑的勾玉吧？难道就是八尺琼勾玉？但三神器之中，并没有和太阳相关的东西吧？那个纹章又是怎么回事？”

    魔圣从容道：“扶桑神话传说，统治扶桑这片国度的皇室，是天神的子孙。而这位天神，名为天照，是太阳之神。此外，三神器当中的草薙剑，是天照的弟弟须佐之男，斩杀了一头妖物之后所得到。须佐之男又把这口剑进献给天照，之后才得命为草薙剑。”

    程立抚掌道：“这还真够曲折的。那么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三神器中的天丛云家，还有八阪家的子弟了。”顿了顿，扬声向那两人问道：“是三神器家族，没错吧。”

    那名意态疯狂者嘿声冷哼着，并不回答。另外那名衣襟上有太阳纹章的青年人，则沉声道：“三神器家族，天丛云家的天丛云家日炎，见过两位阁下。这位是在下的兄弟，八阪家的八阪冰轮。请问，在下的两位家臣，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是否被阁下所杀？”

    程立摇头道：“不是。他们是被我师兄所杀。因为他们不自量力，竟敢阻挠我两师兄弟前行，所以才不幸身亡。两位假如不想重蹈覆辙的话，那么最好不要再站在这里挡路。否则的话，恐怕两位也要下去和二阶堂、大门等两位作伴了。”

    那名衣服上绣有月轮纹章的男子，冷酷地道：“好大口气。希望待会儿被我扒下身上所有皮肤的时候，你们还能有这样的傲然。”

144：八阪流古武

    “不错，实在不错。”

    意料之外，对于这名来自三神器家族的八阪冰轮之狂言，魔圣表现得丝毫不以为忤。他双目犹如冷电，上上下下地在八阪冰轮身上来回巡梭，仿佛把他整个人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个统统通透。然后更连连点头，看模样似乎十分满意。

    八阪冰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怒道：“你看什么？什么不错？”

    魔圣淡淡道：“扶桑武道，一向粗鄙。什么内呼吸法，在本座看来，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垃圾功法。这种垃圾功法即使修炼到顶点，至多也不过人道之极。对于打破天人界限，进而解开最后一着死结之事，根本毫无帮助。

    不过嘛，你们这所谓的三神器家族，倒有些意思。本座能看得出来。你们并不需要什么呼吸法，同时也不必修炼中原的内功。在你们身体里面，天然涌动着一股强大力量。

    只要专注于这股力量，你们就能不断变强。而且这股力量的性质，更有几分神圣味道。若然这股力量能够不断壮大的话……”

    魔圣沉吟了一下，忽然回转身来，向程立一笑，道：“师弟，看来这所谓的三神器家族，甚至有飞升成神的潜力呢。”

    程立若有所思地道：“他们号称为三神器家族，那么他们体内的力量，或许就是从血脉里传承下来，传承自扶桑神祗的所谓神力了。当然，所谓的神，多半也就是神裔一族而已。”

    魔圣淡淡道：“很好，非常好。这个什么神裔一族，我是闻名已久，可惜一直没机会和他们打交道。现在能有这两个三神器家族的人自动送上门来，正好一偿夙愿。虽说他们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神裔一族，但总是聊胜于无吧。”

    程立点头道：“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神裔，但拿来试试手，还是不错的。师兄大可请便。看他们的气息，相比之前的那两个，还是强了不少。应该能支持得更久一点了。”

    魔圣笑了笑，道：“但愿如此。”再度转身过去，向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分别招了招手。道：“来。你们两个，尽管放马过来。让本座看看，所谓的神裔，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生平从未被如此小看过的八阪冰轮，禁不住咬牙切齿，怒气冲天。他咆哮道：“日炎，这家伙由我来对付。你不准动！若敢动手的，我就和你不死不休！”

    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于这位发小的脾气，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天丛云日炎更加清楚。所以他明白，一旦自己当真抢着出手的话，八阪冰轮肯定会真的发疯，然后连敌人也不顾地冲过来和自己拼命。

    大敌当前，自己人之间肯定不能内讧的。所以天丛云日炎无可奈何，只能向后稍退了一步。但紧握的拳头，以及拳头四周隐隐浮动跳跃的火苗，却清楚揭示了他内心的不安，以及因此而派生的那份决然。

    八阪冰轮的心中，却再没有发小一丝一毫的影子。被冒犯，被侮辱，被蔑视的那种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狂。受此刺激，一股沸腾的杀性正在血脉中悄然升起，驱使着八阪冰轮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魔圣身上，直让人恨不得把眼前敌人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但血脉中另外一股如寒冰般的冷意，却始终压制着那股不断沸腾的杀性。也籍此让八阪冰轮始终保存了理智，不至于失控。

    他深深吸了口气，按照家族花费千年时间所研究、探索、并且总结出来，已经十分完善的心法，把这股源于血脉中的寒冷运转起来。霎时间，在八阪冰轮身上，爆发出“轰～”的一声震响。赫然燃烧起了火焰！

    青蓝色的火焰，颤动着，跳跃着，飘舞着，显得十分华丽眩目。但感觉中，这股火焰却并没有很高的温度。即使就站在八阪冰轮身边，甚至伸手去抚摸，也不会被灼伤。恰恰相反，只会觉得很冷，就像被寒冰严重冻伤一样。这种青蓝色火焰，竟是一种极罕见的“冰焰”。

    电光石火之际，八阪冰轮发出一声狂吼，右腕急翻，把凝聚于全身的火焰集中在掌心，然后甩手一拂。被压缩成一团的青蓝冰焰，立刻贴地滑行，冲着魔圣如飞扑杀。

    八阪流古武——“百八式-闇払”！

    与此同时，八阪冰轮猫腰矮身，活像一头捕猎的野兽，嘶声怒吼着破空抢上，速度之快，竟与被他甩拂出去的冰焰不相上下，甚至还稍胜半筹。

    八阪流古武——“弐百拾弐式-琴月阴”！

    冰焰紧贴地面急速滑动，所过之处，地面土石都被灼烧熔解，但又瞬间凝固冻结，显得极其诡秘可怖。但魔圣存心一试三神器家族的所谓血脉神力，竟未有丝毫躲避之意，甚至不挡不格，就这么任凭冰焰撞上自家身体。

    被压缩的冰焰一旦撞上目标，登时疯狂蔓延，并且把自身所蕴藏的所有破坏性力量，也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一瞬间，魔圣全身上下，全被冰焰笼罩，烧得吱吱作响。

    相差顶多只有十分之一个刹那，八阪冰轮也已经埋身杀上。他五指成爪，冲着魔圣的面上就是狠狠一爪抓下。看模样，他不但要在魔圣的面庞上狠狠抓出五个血洞，而且更要顺势把魔圣整个人都压下来，形成一种类似于向自己磕头跪拜似的模样。

    如意算盘打得极好，但却打不响。魔圣可以容忍冰焰烧上身体，却不能容忍被敌人压下脑袋。甚至仅仅对方的手指触及自己，都让魔圣觉得厌恶。所以魔圣嘿声轻哼，一股如刀如剑的凌厉护体罡气，***先反震出去，登时狠狠撞在八阪冰轮的手爪之上。

    八阪冰轮全身如遭雷击，遽然剧震。这下“琴月阴”登时从中断绝，再也接不下去了。

    但八阪冰轮也着实了得。体内血脉神力只是一转，眨眼间已经把身体的麻痹解除。他嘶声狂吼，再度向前抢进，曲肘如枪，凝聚起全身冰焰，狠狠撞向魔圣胸膛。

    一击之后，也不管是否生效，八阪冰轮的身体腾空回旋，手爪挟冷焰之力，如刀如钩，顺势向上螺旋抓割。若是修为稍差半分，这一下当场就要被他开膛破腹，冰焰深入体内，把五脏六腑全都燃烧殆尽。

    八阪流古武——“百式-鬼烧”！

145：天丛云流古武

    变招够快，力量够强，杀意够烈。与其说八阪冰轮是武者，还不如说他是一头近乎疯狂的野兽。固然，他所使用的八阪流古武，也是极高明的绝学。但相比这套绝学，八阪冰轮本人，才是真正最可怕的。

    可是十分不幸，今天八阪冰轮所遇上的敌人，俨然是魔圣厉惊魂！他修成了千古以来，魔门中从来未曾有人能够修成的“道胎种魔”大/法，进窥无上天人至境，已是无可争议的魔门第一人。

    中原之大，虽说卧虎藏龙。可是能够与魔圣争一日之雄长者，竟已不足五指之数。在魔圣面前，八阪冰轮哪怕再怎么可怕，终究不过如同一头在猛虎面前张牙舞爪的小猫而已。

    八阪流古武——“百式-鬼烧”。这一招本来应该可以把敌人完全笼罩在冰焰之中无情灼烧，然后再利用旋转上冲的巨大力量，把敌人也向天打飞，导致其防御架势彻底崩溃。这样一来，八阪冰轮便能继续接踵进招，以狂风暴雨一般的连环攻势，一口气把敌人狠狠打垮。

    但魔圣身形沉稳如山，巍然不动。一身护体真罡如刀如剑，鼓荡全身，形成无形而有质的保护。不但之前“闇払”所发出的冰焰，被完全拒诸体外。而且“鬼烧”的旋转上升击飞效果，也无从发挥。恰好相反，八阪冰轮一击无功，自身登时破绽大露，空门尽显。

    魔圣眉宇间无悲无喜，却陡然伸手向前一按。本来晶莹细腻如最上等羊脂白玉的手掌，一下子竟变成了紫红色。正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嘭～”

    沉声闷响应手震爆，八阪冰轮身形如断线风筝，一下子向后飞出十多丈远，直至撞上山壁，这才颓然停止。本来坚逾金铁的山壁被他这么一撞，竟也被当场撞出了一个巨大凹坑，把八阪冰轮整个人都卡在里面。

    天丛云阳炎一惊，脱口就叫道：“八阪，你怎么了？！”程立则笑道：“师兄，好一着大紫阳手。”

    两人同时开口说话，声犹在耳，陡然却被一声充满凶残暴戾之意的嘶吼声所覆盖。但见青蓝冰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火柱，把山岩狠狠炸碎。乱石纷飞，烟尘大起，八阪冰轮双目赤红，以更快，更强，更霸道，更凶悍的姿势再度卷土重来。

    不过弹指刹那，八阪冰轮早已把自己和魔圣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至不过咫尺，他毫不犹豫，双手各自凝聚一团燃烧的冰焰连续掷出。随即紧握燃烧着冰焰的拳头，狠狠一拳由下而上，重击魔圣的下颚。

    八阪流古武——“百九式-黄泉払”！“百弐拾七式-葵花”！

    接连甩出两团冰焰的“黄泉払”，只是作为掩眼法。用作转移敌人注意力的而已。真正的杀手，其实在于“葵花”。这一招打出若能生效，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如疾风怒涛般的连环追击。保证让敌人不死也残。

    魔圣第一次中招，不过是为了试探对方底细。双方交手一回合之后，魔圣对于八阪冰轮的实力，已经有相当了解。既然如此，那么便没有必要再继续以身试招了。

    出手如电，后发先至。魔圣一挥手，“大泣血剑”的剑气把两团冰焰斩碎。“大紫阳手”接踵抓出，不偏不倚，恰好把八阪冰轮的拳头抓个正着。也不等八阪冰轮有什么反应，魔圣早已经翻转手腕，用力一扭。

    “喀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八阪冰轮嘶声狂叫，右手手腕已经被狠狠扭断，整只手掌软软垂下，已经废了。但即使遭受如此重创，八阪冰轮竟是越伤越狂。他双眼发红，猛然张开仅余的左臂，向魔圣用力抱过来。同时开口展露出自己的一口森森白牙，冲着敌人喉咙发狂狠咬。

    败中求胜？两败俱伤？不！这两个目标，都不可能达到。交战虽然仅仅是两个回合，但八阪冰轮和魔圣之间实力的差距，却无论任何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所以天丛云日炎明白，八阪冰轮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偏偏他非但不退，反而想抱住敌人，用力去撕咬敌人喉咙？这根本就是自杀！

    发小性命危在旦夕，天丛云日炎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嘶声狂吼纵身急跃，凌空三百六十度旋转，顺势出腿飞踢。但这一腿所踢的对象并不是魔圣，而是八阪冰轮。

    天丛云流古武——“柒百柒式-独乐屠”！

    快如风，烈如火。千钧一发之际，天丛云日炎这一腿及时杀到，正中八阪冰轮，立刻就把毫无防备的发小给踢了出去。

    魔圣蓄势待发，意欲拿取八阪冰轮性命的一击，就此落空。他冷笑一声，喝道：“既然救了人，那么便一命换一命吧。”立掌如刀，以“大斩魄刀”一刀横斩，要让天丛云日炎身首异处。

    弹指刹那，天丛云日炎忽然全身蜷缩如球，往下一沉。不偏不倚，刚好躲过了这夺命一刀。迅雷不及掩耳的下个刹那，蜷缩的身体猛然向外一挣，就像把弹簧压到极限再突然放手，积蓄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相比正常状态下的出力，更要强了整整一倍以上！

    赤炎！如太阳般猛烈的赤红火焰，瞬间在天丛云日炎的拳头上聚集。借助身体压缩到极限再舒展释放的势头，他整个人腾空急冲，身形回旋急转，带动拳上赤炎绕身疾旋。俨然也是一式“百式-鬼烧”！

    同样为三神器家族，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关系特别密切。所以天丛云流古武和八阪流古武之中，有许多招式都互为阴阳表里。又或者根本便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不带换的。

    但尽管名字和动作相同，招式的威力却不会相同。魔圣志在必得的一招落空，随即被天丛云日炎钻到空子，挥拳打个正着。这一拳威力极强，虽然未能破开魔圣的护体真罡，却竟把魔圣冲击得上身往后微仰，同时右腿也向后退了半步。

    如此战绩，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要知道，以魔圣今日“道胎种魔”大成的修为，居然能够让他退后半步。放眼中原武林，能够办得到这一点的，也绝对不出十指之数。天丛云日炎居然能办到，已经绝对堪称惊世骇俗了。

146：分工

    怒！一丝浓烈怒意，陡然在魔圣心中涌现。他面色微沉，足下登时如同生根，牢牢钉在地面上。左手五指随即用力一握，登时传出阵阵极轻微的噼啪爆裂响声。更无半分犹豫，早已一拳轰出。

    天丛云日炎反应极快，而且看得出早有准备。他身在半空，突然收式，转而双拳合握，把两团炽烈赤炎凝聚在手，豁尽全力，向下猛然一轰。不偏不倚，正中魔圣的拳头。

    雷霆巨爆轰然爆发，挟带闪电的火焰圆环，立即如涟漪般扩散开去，肆意冲击八方。威力之强，连程立也觉得有些意外。

    比电火圆环扩散的速度更快，天丛云日炎重蹈了刚才八阪冰轮的覆辙，也被双方交击的力量反震出去，一下撞上了十几丈之外的山岩。

    魔圣正要补上一击，彻底了结敌人。忽然心生警兆，回首相望。赫然看见了八阪冰轮！他侧身而立，一只手软软垂在身边，另一只手却不住开合，尽显顽强。面上则全无表情，只有双眼血光闪烁，不断死死盯紧了魔圣。那目光之诡异和疯狂，竟让魔圣也为之一阵心寒。

    青蓝色的冰焰，在八阪冰轮身上燃起。越烧越旺，片刻之间，俨然化为一道通天火柱。

    紧接着，就仿佛是和八阪冰轮相互呼应一样。十余丈之外的天丛云日炎身上，竟然也燃烧起另一道赤炎火柱。两道巨大火柱越烧越旺，两人一时间虽然尚未出招，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巨大压迫感，却已经铺天盖地，致人窒息。

    程立双眸当中精光一闪，凝声道：“师兄，看来他们要拼命了。我可以感觉得到，那股源于他们血脉中的力量，正在急速壮大啊。”

    魔圣不屑道：“饮鸩止渴而已。像他们这样搞，其实就是燃烧自身的生命精元，换取短暂的力量。不管能不能击倒敌人，自己先就元气大伤，甚至命不久矣。这种伎俩，简直粗鄙得可笑。欲要破之，又有何难？师弟，看清楚了。”

    说话之间，魔圣再催魔心，以魔心驾驭穹苍当中蕴藏的无限大能。随之双掌合并，当胸一拍，登时大地震荡，空间摇撼。“逆神决”第一式天地荡灭，再度蓄势而发。

    一夫拼命，万夫莫敌。更何况八阪冰轮和天丛云日炎二人，都不是普通匹夫，而是三神器家族的嫡系继承人。虽然三神器家族向来秉持隐世方针，从不干涉扶桑国的诸侯争霸等俗事。但假如三神器家族有意的话，同样有能力左右扶桑国政。三神器家族传人的武道修为，也绝不在四大巅峰高手之下，尤胜“五柱”。

    此刻八阪冰轮和天丛云日炎二人，悍然发动禁忌之术，要燃烧体内血脉的能量来提升自我，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一旦发动，肯定是石破天惊之势。若再加上魔圣的全力施为。说真的，哪怕把这座“富士八岳”之中的驹岳给彻底毁掉，程立都不会觉得是什么奇事。甚至乎，程立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山峰当真崩塌的话，自己就要第一时间出手，以防不测。

    恶战一触即发，空气中已经到处都弥漫了**的味道。但就在此刻，地面之上，忽然亮起了红色异光。紧接着，方圆三十余丈范围内，再度被六角星法阵所覆盖。法阵光芒当中，之前曾出现过的那名少女千松，再度现身。而且在她手中，还抱着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

    “日炎，冰轮，你们两人，立刻停止吧。以三神器家族之一，真经津家的名义，我请求你们停止。”

    八阪冰轮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所以对那少女完全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天丛云日炎则一怔，叫道：“千松？妳要我们停止？可是这两个中原武士，不但杀掉了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而且还要去富士山的山口啊。”

    那少女真经津千松叹息道：“我明白。可是你们也要明白，敌人实在太强了。即使你们拼命，也绝对不可能取胜的。所以，停止这无意义的举动，立刻回来。我有办法。”

    魔圣冷冷道：“又是妳这倭女。好不容易遇上两个稍微有资格陪本座活动活动筋骨的对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立刻滚蛋。别再来阻挠本座享受杀人的乐趣。”

    真经津千松用力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凝声道：“日炎，冰轮，你们放松身体，不可以有一丝抗拒。”说话之间，她移转镜子，把镜面对准了八阪冰轮。镜中骤然释放出一束光柱，径自罩向八阪冰轮。

    这束光柱当中，也不知道究竟蕴藏有什么特异能力。竟然让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几乎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的八阪冰轮，登时全身为之一颤。他身上那股沸腾得不正常的杀意，也立刻被压制了下去。血红的双眼更重新恢复正常。他回过神来，讶然道：“千松？”

    真经津千松也无暇回答，只是再把镜子移过去对准了天丛云日炎。霎时间，镜子的光芒罩在八阪冰轮身上，再转向天丛云日炎，最后又折射回真经津千松身上，恰好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紧接着，地面的法阵光芒暴盛，刺得人根本无法睁眼。就连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片刻之后，光芒消退。程立率先睁开眼睛，向四周环顾。正如同意料之中一样，三神器家族的三人，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魔圣也恢复了视力，冷哂道：“他们跑得倒快。那个女的也罢了，不过和之前一样，只是咒法制造出来的幻影。另外那两个，却是货真价实的真人，居然也能一下子转移消失。扶桑咒法，确实有不凡之处。”

    程立道：“那女子真经津千松，乃是关键。看来同为三神器家族，内部也有分别。天丛云家和八阪家都是以武斗为主。而真经津家该是以咒法辅助为主。分工合作，责任分明。

    不过，她能够施展那一下子把人转移走的咒法，似乎是借助了手里的镜子。那是什么镜？难道……竟就是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

147：弱小

    魔圣摇头道：“不可能。八咫镜再怎么说，也是神器，必定具有极强大的力量。单单那个气息，就必定非同凡响。但刚才的接触，我感觉不到有任何异常。所以，那面镜子绝对不可能是八咫镜。”

    程立颌首道：“这样说也对。不管是什么也罢，总而言之，现在那三神器家族的人，都对我们退避三舍。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出来制造麻烦了。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赶往富士山山口。”

    魔圣颌首赞同。当下和程立一起动身，再度翻山越岭，往富士山山口赶去。

    环绕富士山的主体山口，合共有八处山峰，合称富士八岳。八岳之间的某一处山谷内，建造有大片房屋，正是三神器家族，世代聚祖而居的祖宅。

    不过，三神器家族为了不受外人打扰，所以在这处山谷之上施加了咒法进行遮掩。从外面看过来的话，根本无法看见山谷内的景物。即使有人迷路了，走到附近的时候，也会受咒法影响，下意识折回去。所以除去极少数人之外，整个扶桑国上下千万人，基本不知道三神器家族的存在。

    山谷之内，一座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厅中，数十名神官正排列成六角星形状，盘膝坐在地上，不断喃喃念咒。六角星法阵的正中心处，坐着一名少女，手里还抱着面铜镜，正是真经津千松。

    但在法阵之外，俨然又有另外一名少女。仔细看看的话，这少女的神情和容貌。都和真经津千松十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加成熟一点。

    这名少女坐在六角星法阵之外，不断变幻着手印掐诀，口中同样不断低声念诵。片刻间，法阵里红光大盛，随即就是一闪。只见法阵当中，已经多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天丛云日炎，另一个是八阪冰轮。

    与此同时，真经津千松怀里所抱着的那面铜镜，陡然传出“噼啪～”一下响声，然后四分五裂，彻底破碎。

    真经津千松轻轻叹口气，丢开已经破碎无用的铜镜，长身站起，摇头道：“万竹姐姐，这面仿造品不行啊。哪怕已经在神社里供奉了整整十年，承受了那么多的香火，但是到头来，还是只能使用一次，然后就破碎成这个样子了。”

    “毕竟只是仿造品。能够成功把日炎和冰轮两人带回来，已经算很不错了。至于其余的，又如何能够再强求更多呢？”

    那名显得更成熟一点的女子也站起身来。向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两名继承人询问道：“日炎，冰轮，你们可有受伤？”

    天丛云日炎催动自己那股血脉传承下来的力量，在体内迅速游走一周。随即摇头道：“我没事。多谢万竹姐姐关心。”

    八阪冰轮则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真经津万竹，真经津千松，妳们这是什么意思？认为我和日炎合力，也解决不了敌人吗？”

    扶桑三神器家族，颇有神异之处。其中以代表八咫镜的真经津家表现得最为明显。

    这一家世世代代，都必然为双胞胎，而且必然只会生女儿。更兼天生灵力充沛，许多秘传咒法，别人或许要花上十年八载勤修苦练才能有所成就的。偏偏真经津家的女儿顶多十天半月，便能熟练运用。故此，真经津家是天生的巫女。

    虽然是天生巫女，但灵力也有高下之别。按照以往真经津家的惯例，灵力更强的继承家业，灵力稍弱的则招婿入赘，生育下一代以延续真经津家。

    但到了这一代，情况却有些异常。万竹和千松两姐妹的灵力，不但都同样强大得超越了历代先人，而且更无分高下，都一样强大。

    所以究竟让谁继承家业，让谁去招婿入赘，就让家中的老人们大感头痛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万竹和千松都已经快要二十岁了，还是没能出嫁，甚至连个合适对象都没有。

    但也幸亏如此。因为真经津家许多秘传的咒法，单凭一个人根本无法施展。而真经津家的女儿在嫁人并生子以后，自身的灵力就会逐渐消失，最终变得和常人无异。

    比方说，刚才把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从极远处传送回来的“越空神行咒”，四周那些神官其实只是起个点缀和上保险的作用。真正让咒法生效的，还是万竹和千松二人。当然，那面镜子，也就是三神器中八咫镜的仿造品，也是必不可少的。

    当代三神器继承人中，万竹的生理年龄不是最大，但心理年龄肯定居长。纵然八阪冰轮从小桀骜不驯，动不动就有失控暴走的情况存在，以至于三神器家族的所有人都十分害怕八阪冰轮，偏偏万竹便不吃这一套，从小到大都把八阪冰轮压得死死的。

    所以万竹全不避忌，直截了当道：“没错。冰轮你和日炎都太弱了，根本打不赢那两个中原武士。

    凭着咒法，我可以预感到不久将来所发生的事，这点你们都知道的。刚刚在我的预感里，就看见了冰轮和日炎你们二人的结果。那就是被那两名中原武士所杀，而且死得很惨，很惨。”

    八阪冰轮勃然暴怒，发作道：“万竹，妳居然敢说我弱？”

    真经津万竹冷冷道：“你当然弱。不但你弱，日炎也一样弱。我和千松更弱。为什么我们这样弱？因为我们是三神器家族。假如没有三神器的话，我们体内的真正力量，根本无法发挥。”

    八阪冰轮一怔，随即冷静下来，狠狠道：“不错，一点也不错。都是因为缺少了三神器的关系，所以我们才这样弱。如果我有八尺琼勾玉的话，那么我就能打出‘里百八式-八酒杯’。无论任何人，只要被这招击中的话，都只能任凭我鱼肉，却根本不能反抗了。可恶啊！”

    天丛云日炎凝声道：“但是三神器的正体，都在富士山深处沉眠，吸纳圣山灵气，不断休养生息。先祖传下来的警告，假如不是扶桑列岛即将沉没，千万不能使用三神器。所以，那也没办法啊。”

    真经津万竹淡淡道：“不，有办法。因为如今时机已至。中原人竟想下手夺取三神器。绝对罪无可赦。

    我们作为神器传人，如今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同样前往富士山的主体山口，抢先夺下三神器，再消灭敌人，这才算是尽到了作为神器传人的义务啊，”

148：七福船

    “前往富士山口，取出三神器？”

    霎时间，天丛云日炎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从小就不断被教导，三神器就是三大家族的命根。必要时候，为了保护三神器，三大家族的人命根本不值一提，可以随意牺牲。

    但与此同时，除非当真到了扶桑这个国度的生死关头，否则的话，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动用三神器的力量。

    可是现在，真经津万竹竟然提议取出三神器去对付那两个中原人？难道局势当真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了么？难道就因为这两个中原人，扶桑现在便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么？

    “局势确实就有这样恶劣。你们知道这两名中原武士，究竟是什么身份吗？他们一个是中原魔道魁首，实力之强，堪比鬼神。另一个曾经凭一己之力，击杀了我们扶桑的五柱。连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这两名智勇之将，都连同麾下数万大军一起，被彻底歼灭了。”

    “不错。说得再确切一点，单单这两个人，已经有足够实力，可以覆灭整个扶桑国。你们三神器家族，虽然也是神裔。但在缺失了三神器的前提下，想单单依靠自身能力，就和这两人对抗？哈，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房屋最深处的幽暗角落之中，忽然传来先后两个人的沉着说话声。以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的修为，竟然也察觉不到那里居然有人。霎时间，两人同时一怔，脱口叫道：“是谁？”

    真经津万竹镇定如恒，轻轻挥了挥手。大厅之内那些神官纷纷站起，深深鞠躬行礼。然后倒退着离开房间。同时，更把房间四周的所有屏风和纸门全部关上。霎时间，整个房间里变得一片昏暗，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阳光照射。

    紧接着，三道人影呈“品”字形状，从房间角落里走出来。为首一人身穿阵羽织，赤手空拳，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令人乍看之下，如见巍峨高手，本能地便想下跪膜拜。

    在此人身后左侧，是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僧侣。他同样赤手空拳，只是在脖子上挂了串巨大的念珠。僧袍没有衣袖，把他一双臂膀裸露在外。但见他臂膀上块块肌肉层次分明，满蕴了爆炸性的力量。双手十指的骨节异常粗壮。一旦握紧成拳头，至少也比常人的拳头要大上一倍。

    至于最后一人，却是名老者。他身材矮小，须眉如雪。但举手投足之间，同样渊渟岳峙，一派宗师气度。腰间则佩带了长短两口刀。

    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都不认识这三人。但凭着武者的本能，却都能感应到这三人体内所蕴藏的力量，简直如渊如海，强大得难以想象。

    假如不是先前已经见识过程立和魔圣之能耐的话，那么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这两位传人，简直难以想象，世上怎可能真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了？

    天丛云日炎下意识摆出防备的架势，喝问道：“你们是谁？”

    “日炎，不得无礼。这三位殿下，是在神的旨意下，特地赶过来帮助我们的。”

    真经津万竹呵斥一声，然后和妹妹真经津千松一起，面对这三名外人毕恭毕敬地下跪行礼。道：“三位殿下，请恕日炎的不敬之罪。日炎只是不知道三位殿下的真正身份，所以才会如此失礼的。”

    为首那武士淡淡点点头，道：“无妨。不知者不罪。那么，妳便把我们的身份，告诉他们知道。让他们不要再犯重复的错误。”

    真经津万竹恭恭敬敬答应一声，然后回首呵斥道：“日炎，冰轮，赶快下跪行礼。这位殿下，就是我们扶桑的无敌军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殿下。还有这位大师，是拳王，长曾我部神拳殿下。至于这位，是剑圣，柳生长船斋清彦殿下。”

    “平五郎日轮守信纲？长曾我部神拳？柳生长船斋清彦？”

    这三个名字入耳，霎时之间，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都同时大吃一惊。三神器家族虽然隐世不出，但对于外界的事，也并非一无所知的。“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这句话早在他们小时候，便已经如雷贯耳。

    甚至乎，对于所谓的扶桑四大巅峰高手，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还一度对之抱有极强的竞争意识，认为自己若能出山的话，也未必比他们差。只有到了此刻，二人方才知道这四大巅峰高手的能耐，绝对要远超自己想象。回头再看当初的竞争之心，俨然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但尽管如此，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也并未因此觉得沮丧。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还年轻，潜力尚未完全发挥出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而且，只要取回三神器，并且借助神器之能，就能够发挥出远远超越本身潜力极限的巨大能量。到时候，他们便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把四大巅峰高手击败。

    所以，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都未曾像天经津姐妹一样，下跪向军神、拳王、剑圣这三人行礼。仅仅是深深鞠躬而已。

    严格说来，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这样做，其实是十分失礼的。但今天军神他们三人找上门来，却绝不是就为了和三神器家族的年轻传人们，斤斤计较地讲究什么尊卑礼仪。

    所以军神平信纲率先摆了摆手，沉声道：“不用多礼了。真经津，现在局势已经十分危急。那么，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真经津万竹用力点点头，凝声道：“是，七福船经过我们三神器家族的多年祭炼，已经大致上准备完善。只有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出发。刚才那些神官，现在就是前往七福船停泊的地方，做之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军神平信纲凝声道：“很好。富士山是我们扶桑的神圣之山。但气实很少有人知道，它内里所蕴藏的真正秘密。三神器安放在那里，固然足够安全。可是一旦有需要取出的时候，若没有七福船庇护，却连我们也很难平安把它拿回来。现在七福船既然已经准备完毕，那么事不宜迟，立刻上船，前往富士山！”

149：元神出窍

    程立万万不可能想象得到，扶桑四大巅峰高手当中的三人，今时今日，竟然都和自己一样，来到了富士山。

    但即使知道，程立眼下也不会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因此现如今，相比所谓的三大巅峰高手，还有其他事物，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那就是——富士山！

    严格说来，是富士山的火山口。

    富士山外号“玉扇”，因为其山顶部分终年积雪，以至于一片莹白。从远处看上去，整座山体便似是一把张开的扇子。不过，富士山的火山口之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却很少有人能够知道。

    富士山毕竟是扶桑人心目中的神山，圣山。即使允许登山参拜，但火山口却仍属禁地。除去极少数的知情者之外，从来没有外人能够站在火山口边缘，向内里张望的。

    或许，程立和魔圣这两师兄弟，要算是扶桑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和第二位了。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当程立和魔圣站在火山口边缘，并且举目眺望的时候，他们所看见的，并不是皑皑冰雪。而是无数个巨大的黑洞隧道。

    这无数个黑洞隧道，杂乱无章地一股脑儿挤在火山口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粗略估计，至少有成百上千个，就好像迷宫一般，漆黑深邃，回旋曲折，更不知道通向何方。

    紊乱狂风，在这无数黑洞隧道之间来回激荡，发出了阵阵教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神嚎之声。随着这声音，程立也不禁产生出某种错觉，仿佛这整个火山口都正在不断蠕动着，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就像人类呼吸的肺部一样。

    阵阵恐怖的死亡气息，便随着这个“活肺”的运动，不断向外喷吐。令人下意识地产生出一股恐惧之意，只想远远离开。

    程立惊叹地道：“富士山的山口，居然会是这样的？这无数条隧道，究竟都通往什么地方？”

    魔圣沉声道：“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其中某些隧道，肯定是通往地心，通往三神器的所在之地。但内里情况究竟如何，那就谁也不清楚了。”

    程立叹口气，道：“这地方果然凶险绝伦。难怪当年师兄你来到这里之后，只是看了看，然后便转身离开。”

    魔圣也略有几分无奈，道：“确实。当年我道胎种魔未成，所以只是来到这里，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绝对过不去这一关，更不用说拿取三神器了。所以只有离开。”

    程立双手一摊：“要从这样一座迷宫当中，顺利找到通往三神器所在的正确道路，恐怕和道胎种魔是否有成，也关系不大吧？”

    魔圣凝声道：“只有我一人，自然没有办法。但再加上你，那便不同了。”

    程立奇道：“如何不同？”

    魔圣胸有成竹，道：“虽然方法不同，机缘有异，但你我师兄弟二人，总算皆修成了道胎种魔。这门**，是我们天极宗的根本，最讲究以精神驾驭物质。换而言之，能够修成道胎种魔，便代表你我的神魂，都已经极度浑厚强固，可以有足够资格——离体远行。”

    程立一惊，脱口道：“元神出窍？”

    魔圣颌首道：“不错。无论佛、道、儒、魔。诸家修行说白了，全是殊途同归。武道的极元境界，在儒门称为浩然正气，在佛门称为不坏金身。在道门就称呼为金丹。

    修炼至此，元神要短暂离体出窍，其实并不为难。不过这地方如此凶险，单纯一人的元神，恐怕经受不住罡风吹袭。所以单凭你或我的话，万万无可能通过元神出窍，摸清楚这座迷宫的情况。但如果我们能齐心协力的话，那么便不成问题了。”

    程立毫不犹豫，点头道：“可以。那么事不宜迟，现立刻就开始吧。”当即盘膝坐下，向魔圣伸出一手。魔圣也同样坐下，伸手和程立的手掌相抵。两掌交触之际，二人身体同时一震，已经各自驱使魔心，发动了自己的“道胎种魔”。

    紧接着，隐隐约约之间，就似乎有两道人影从他们身上透体而出，然后向火山口之下乘风飘然而去。瞬间之后，两道人影都消失在火山口内那无数黑洞隧道里，再也无影无踪。只留下安坐在火山口边缘的两具身体。乍看之下，二人就似进入了类似于冬眠的状态一样。呼吸、心跳、还有身体各部位的活动，全部都减缓到了最低极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仿佛有人影一闪。紧接着，程立和魔圣二人同时挺直了身体，各自睁开眼睛，目光相对，都在彼此对方眉宇间看见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同时，更有几分惊魂未定，心有馀悸的神态。

    魔圣率先开口惊叹道：“真想不到。富士山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难道说，哪里就是扶桑神话传说里，众神居住之国度，高天原吗？”

    程立道：“不管是不是。总而言之，三神器肯定就在那里。我们走吧。”

    魔圣点点头，长身站起，猛然向火山口内急纵而去。程立也随后而至。两人毫不犹豫，猛地投身进入其中一处隧道之中。

    置身于黑洞隧道之内，一幕幕奇特的景象，赫然真切无比地呈现出程立和魔圣二人面前。

    无数闪亮星辰，在他们身边旋转着，似乎触手可及。但在下一刻，这些星辰又化为道道流光飞过去，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刹那千年。

    虽然刚才以元神出窍的能力，已经进入过这里，并且见过了一次。但此刻以真身再入隧道，仍然让二人感觉心驰神荡，几乎难以自拔。

    片刻之后，两人身躯一震，已经穿过了隧道，抵达一处神秘空间。但见这里天高地厚，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河流纵横。一派安宁富足的祥和景象。

    空气中隐隐约约，总在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歌声。更有许多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在草地上载歌载舞。似在诉说自己的欢乐，又似在赞颂神祗的伟大。但这些少女本身，却又似真似假，亦虚亦实，让人无法分辨得出，她们到底是真人，抑或只是幻影。

150：八歧

    “这些都属于幻象，并非真人。是使用某种力量，把过去某一时间里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以影像的形式保留下来，然后不断循环播放。简单说，就是类似于戏台上的戏剧。只不过不需要使用真人，就能演戏罢了。”

    程立把手掌从其中一名少女的幻影中收回。然后十分肯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事实上，假如说得更简单的话，那么这些少女其实就是“全息影像”。在程立自小生长的研究所里，这只是一项非常简单的技术而已，没有任何人会对此大惊小怪。

    当然，由于科技发展水平不同。所以在这方天地之中，全息影像技术还是难以想象的科技。若是一般愚夫愚妇的话，难免就会以为是什么神仙法术，早已经跪下来，狂热地俯首膜拜了。

    限于生长环境，魔圣厉惊魂自然也未曾见过什么全息影像技术。但他肯定不会和那些愚夫愚妇一样，对此感觉敬畏，甚至是因此而顶礼膜拜。

    听过程立的解释之后，魔圣虽然依旧感觉难以想象，但却并非不能理解。他点点头，道：“元神出窍虽然能够探查到正确的道路，但除非当真身临其境，那么这些少女究竟是真是幻，也着实难以分辨。”

    顿了顿，魔圣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少女的幻影，凝声道：“”嗯……看这些少女的衣着打扮，她们应该属于久远之前，扶桑大和朝廷仍未正式建立的那个时代。传说之中，三神器也正是诞生于这个时代。”

    程立若有所思道：“我们不知道究竟是谁，把这里布置成这样一个样子。但这里之所以保留下当年的环境，想必大有深意。继续往前走走，再多探索一下吧。”

    魔圣颌首道：“好。刚才元神出窍进入此地的时候，我依稀发现，东北方向有条村庄。咱们去那边走走吧。”

    程立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两人并肩而行，往东北方向快步疾走。不过半柱香时间之后，已经抵达了之前所发现的那条村庄。

    这是条非常简朴，非常简单的村子。和现实中随处可见的扶桑村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假如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在村庄之中，有一对老夫妇，正搂着一名年轻女子，坐在地上不断哭泣。那少女反而相当镇定，反过来轻声安慰着老夫妇二人。看起来，他们该是父母和女儿的关系。

    这老夫妇和少女一家三口，说的当然是扶桑语。但和现在通行的扶桑语还有所不同，听起来口音更重，更加晦涩。别说程立听不懂，即使是早已熟练掌握了扶桑语的魔圣，也必须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凝神细听，最后半懂半猜，才把这一家三口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嗯……这老夫妇两个，确实是这女子的父母。那女子名为奇稻田姬，本来还有另外七个姐妹。可是在这附近有一头怪物，叫做八歧。这头怪物每年都要吃掉一名女子。所以吃来吃去，现在便只剩下奇稻田姬一个了。现在是第八年，八歧又要再来吃最后的奇稻田姬。所以他们正在哭泣。”

    程立一怔，脱口道：“这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嗯……啊，对了，这不就是扶桑神话中，三神器之首，草薙剑的由来吗？”

    魔圣凝声道：“不错。根据神话传说，不久之后，就会有一名武士听到哭声过来，向这对老夫妇询问究竟。

    这名武士名为须佐尊，是统治高天原的天照神之弟，因为肆意胡作非为，扰乱了高天原的安宁，所以被天照神驱逐离开，只能到凡间来生活。

    到处流浪的须佐尊，恰好就遇上了奇稻田姬一家。因为被奇稻田姬的美貌所吸引，所以须佐尊仗义出手，斩杀了那头怪物八歧。然后在八歧的尸体里，发现了一口神剑，那就是草薙剑了。须佐尊把草薙剑进献给天照，然后天照又把草薙剑再加上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一起赐予扶桑皇室的初祖神武天皇，成为象征扶桑皇权的三神器。”

    程立若有所思道：“神话毕竟只是神话，其中参杂有大量虚构的成分，不能完全当真。不过这幕情景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其中必有深意。我们不妨静观其变好了。”

    魔圣也颌首赞同。两人也不上前，就这样静静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好在，他们并不需要等待太长时间。顶多一炷香时间之后，便有一名风尘仆仆的武士，大步走了过来。在这武士的腰间，还佩戴着一口造型极古朴的剑。

    根据扶桑神话，这口剑也并非凡物，据说是扶桑诸神之父“伊邪纳岐”所亲手锻造。名为“十拳剑”。当诸神之母“伊邪那美”生出火神的时候，被火神身上的烈火灼伤而亡。诸神之父怒而挥动十拳剑，斩杀了火神。

    其后诸神之父手执十拳剑，前往黄泉之国质询诸神之母。但因为诸神之母死后的形状太过可怕，吓得诸神之父立刻逃跑。终于两夫妻彻底决裂。

    回归尘世之后，诸神之父为了去除身上所沾染的污秽，在河水中清洁身体。诸神之父清洗左眼，生出了代表太阳的天照。清洗右眼，生出了代表月亮的月读。最后清洗鼻子，便生出了代表海洋的须佐尊。诸神之父的“十拳剑”，便从此赐予了须佐尊。

    如同神话传说在眼前重现，须佐尊听闻哭声，于是前往询问究竟。老夫妇俩于是把自己的苦恼一五一十，全都说了。须佐尊看见奇稻田姬的美貌，于是被打动。他提出假如自己降服了八歧，就要把奇稻田姬嫁给自己的要求。老夫妇俩其实根本无从选择，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须佐尊让老夫妇和奇稻田姬一家躲起来，自己则准备了八桶烈酒，放在村子里的空地上，然后便藏在暗处，静静等待。

    不知不觉之间，夜幕降临，大地一片昏暗。就在这时，一阵浓烈腥风陡然吹起，呼啸怒吼，铺天盖地，直让人不寒而栗。

    大地隆隆震动，而且越来越近。黑夜深处，更陡然亮起了如同灯笼般的炽热红点。紧接着，一头如山如岳，同时拖曳着八条长尾，长着八个凶恶头颅的巨大怪物，在黑暗中蠕蠕现身。所谓炽热红点，正是这头怪物八个头颅上的合共十六只眼睛！

    亲眼目睹了这样一头巨大的怪物，霎时间，站立于一旁，名副其实作壁上观的程立和魔圣二人，陡然都感觉浑身一阵战栗。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脱口道：“情况不对！这并不是单纯的幻象。八歧大蛇……它千真万确，就在这里！”

151：一击必杀

    八头八尾，身体巨大如山。眼如车轮，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怪物——八歧大蛇！

    按照神话传说之中的叙述，当八歧大蛇到来之后，它会饮下须佐尊所特别酿制的烈酒，然后酩酊大醉地晕睡过去。须佐之男则乘机拔出十拳剑，把八歧大蛇的八个脑袋全部砍下来，彻底杀死了这头怪物。

    可是现如今，出现在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面前的这头怪物，却绝不肯依照已经写好的剧本，按部就班地乖乖演戏。就在程立和魔圣异口同声，说出“它是真的”这几个字那一瞬间，八歧大蛇赫然抬起了自己的所有八个脑袋，同时转过来，死死盯住了这两名不速之客。

    下个刹那，八歧大蛇猛然张开八张血盘巨口，暴露出自己那成百上千如同长刀般锐利的森森獠牙，发出一种异常尖锐嘈杂，活像洪水奔腾般的震耳怒吼。

    吼声当中，不管什么须佐尊，什么烈酒，什么村庄，赫然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到处也是焦黑石头和赤红熔岩，空气中也充塞了浓烈硫磺气息的——火海炼狱！

    程立面色一变，沉声道：“师兄小心，这里的环境看来另具玄机。并不止我们所看见的那么简单。”

    魔圣微微颌首。双眸当中闪烁着灼灼精光。凝声道：“看来，这头怪物已经发现我们，要发动攻击了。”

    声犹未落，八歧大蛇又是一声怒吼。沉重如山的巨大身躯，却是如风疾行，冲着刚刚发现的目标火速冲上。八个脑袋的合共十六只眼睛之内，同时绽射出强烈的嗜血**。仿佛急不及待，要把这两名真切存在的猎物一口吞进肚里，以填补自己已经空虚了也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辘辘饥肠。

    说时迟那时快，八歧大蛇的其中两个脑袋率先抢攻，冲着程立和魔圣二人，狠狠一口咬下。速度之快，更逾奔马。

    程立和魔圣虽然都是身经百战，但如此巨大的怪物凶狂袭来，却还是第一次遇上。两人不敢怠慢，各自纵身闪躲，堪堪避开了两个巨大蛇头的一噬。

    然而八歧大蛇合共有八个头。两头落空，立刻又有另外两头补上位置，再度发动攻击。大蛇的脑袋，也相当于一头成年水牛的大小。这么张开嘴巴一噬，别说是个人，哪怕再多三五个，照样可以一口咬断，然后囫囵吞进肚里。

    程立有暗物质随时环绕在身体之外保护，魔圣也有护体真罡。这八歧大蛇想要一口咬断他们，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然而即使咬不断也罢，八歧大蛇照样可以把他们吞进去。这大蛇的嘴巴甫张开，已经有浓烈腥风扑鼻而来，直是中人欲呕。当真被它吞进肚子的话，那还得了？

    所以程立和魔圣二人，竟不愿接战。当下各自凌空再发一拳，重重砸在两个巨大蛇头之上。虽然这劈空一拳威力不强，却已经足够让二人借助反作用力，再度向后退开了。

    两人去如流星，一下子退开整整四、五十丈左右，这才各自飘然落地。魔圣皱起眉头，满面厌恶地道：“这怪物当真肮脏。师弟，还是交给你吧。为兄实在提不起兴致，和这样污秽的东西打交道。”

    程立颌首道：“既然师兄不愿出手，那么就有师弟代劳好了。”

    话声未落，地面隆隆震动，腥风扑面卷涌而来。八歧大蛇毫不放松，已经紧追而来。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陡然翻手往腰间一探枪，金银双枪，同时在手。

    双枪一合，金银双枪与丝丝缕缕黑气相互融合，瞬间蜕变升华，切换为双管手炮的“恶魔之瞳”形态。程立单手握抢，对准了气势汹汹火速冲上的八歧大蛇，喝道：“管你是真是假，是生是死？统统都吃我一枪再说。杀！”

    “轰～”

    惊天动地，宛若雷震的一声轰鸣之间。两团漆黑的雷霆应声出膛，裂空激射，不偏不倚，正中八歧大蛇一个脑袋的眉心。当场便是惊天动地，把八歧大蛇这个脑袋炸得血肉横飞，**迸裂，彻彻底底废了！

    八歧大蛇合共有八个脑袋。只是其中一个脑袋被炸烂，虽然也算重伤，却绝对不足以致命。但一个脑袋被毁，那股撕心裂肺，甚至直接鞭挞于灵魂之上的剧烈剧痛，却让这头怪物也无法忍受。

    霎时间，剩余那七个脑袋同时昂首朝天，发出充满了痛苦、暴戾、愤怒、还有极度凶残的咆哮怒吼。吼叫未毕，七个脑袋已经同时低头俯视，十四只眼睛，死死盯在程立身上。

    可是与此同时，已经被轰得稀烂的大蛇脑袋之中，又有一点漆黑雷霆飞出，赫然向着远处的程立反冲折射而回。程立则毫不犹豫，左臂五指一握，猛然挥拳当空重轰。厉喝道：“变！身！”

    “嘭～”

    爆破声轰然炸裂。程立这一拳毫无偏差，正中漆黑雷霆，并且把它打得四分五裂。闪电般的短促光阴中，无数漆黑碎片各自凝聚成不同形状，争先恐后覆盖上程立的身体。双腿、双臂、小腹、前胸、后背、双肩，最后就是头颅！暗黑战体，再度成型。

    雷火霹雳，震天动地，爆裂魔狼！

    暗黑战体成型，更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已经腾空飞跃，直上百丈高空。腰身一扭，暗黑魔狼立刻如同**般飞速回旋疾转。不过眨眼之间，已经幻化为一个巨大的漆黑钻头，嗡嗡急响着高悬天际。

    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降临头上，八歧大蛇本能地察觉到不妙。它那七个脑袋同时疯狂咆哮，冲着天空上的暗黑魔狼张开了血盘巨口。火焰、寒冰、雷电、狂风、烟雾、黄沙、毒液，合共七种同样致命的喷吐，蓄势待发。

    但还未等八歧大蛇发动喷吐，暗黑魔狼早已断声暴喝，悍然发动攻势。漆黑巨大的漆黑钻头如电射出，矛头直指八歧大蛇八个脑袋和身体相互连结的一点之上。

    “沧海一粟，百分之一百二十极限爆发，杀！

    无法逃避，无法招架。巨大的漆黑钻头，就像死亡本身。让八歧大蛇哪怕明知道它已经逼近，偏偏就是完全束手无策。合沧海之力，凝聚于一粟之间，无坚不摧，无强不破，无敌不克！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暗黑魔狼已经安然着落，背对这头污秽怪物，提起右手，“哒～”地打了个响指。八歧大蛇应声发出惨烈悲吼。整具庞大身躯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雨，滂沱暴洒。

152：争夺

    八歧大蛇虽然凶悍而巨大，但当程立穿备上暗黑战体之后，便立刻踏入了第三度觉醒的巅峰境界。同时，这也意味着宇宙的最终真理，已经被程立所牢牢掌握，成为他手里最强大的武器。

    这个状态之下的程立，能力十倍于未曾穿备暗黑战体以前。那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真正属于“神魔”的领域。再加上“沧海一粟”这必杀极招所打击的部位，恰好又是八歧大蛇的真正致命弱点。所以能够一击灭杀大蛇，绝对属于理所当然之事。

    可是就在大蛇爆体破碎，化为漫天血雨滂沱洒下的刹那，在旁观战的魔圣却遽然一惊，脱口喝道：“师弟，三神器！”

    暗黑魔狼猛然回首，目光如闪电般扫射过去，立刻看见了在那漫天血肉当中，俨然闪烁着三点异光。第一点异光赤红，第二点异光青蓝，第三点异光洁白。三点光芒盘旋转动着冲天而起，似要飞速遁去，各散东西。

    不管这三点异光究竟是不是三神器，总而言之，先拿到手再说，绝没有让到手的鸭子还飞走的道理。暗黑魔狼双目内精光乍闪，更不由分说，早已腾空急跃，穿过漫天血雨，向那三点异光冲去。

    不及眨眼的瞬间，三点异光已在眼前。暗黑魔狼更不迟疑，立刻伸手去抓拿。然而就在此刻，三声长啸毫无预兆地陡然爆发，声犹在耳，三道人影同时现身。

    这三道人影，一者身穿华丽阵羽织，气度凛然。一者皮肤黝黑，僧侣打扮。一者须发皆白，腰佩长刀。尽管素未谋面，但那股如渊如嶽的气势，却连置身远处的魔圣，也登时感觉皮肤微微发麻。在魔圣眼里，这半路突然杀出的三人，甚至比八歧大蛇那体型如山的巨大怪物，还更具威胁性！

    骤然现身，三道人影同时出手。身穿阵羽织者猛然出手，向半空中那三点异光抓去。那皮肤黝黑的粗犷僧侣则吐气扬声，双拳齐出，向暗黑魔狼狠狠轰来。虚发皆白的老者却断声拔刀，冲着纵身腾空而来的魔圣，就是凌空一斩，凌厉刀芒宛如弯月，急啸破风而去。

    魔圣虎目圆睁，精光电射，暴喝道：“鼠辈敢尔！”魔功急催，真元猛提，左手凝刀罡，右手成剑芒，双掌一合，刀剑齐灭，却赫然转化为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霸道凌厉真炁，同时八方席卷。

    “逆神诀——天地荡灭！”

    极招施展，具有毁天灭地之能的死亡潮汐呼啸怒吼，火速扩散，威力无远弗届。那须眉皆白老者所斩出的刀罡根本无法与之相抗，一下子便崩溃碎灭。老者面色大变，连忙把腰间另一口短刀也反手拔出，双刀交叉，全力防护。

    那出拳袭击程立的粗犷僧侣，感应到天地荡灭之威能，也面色急变，连忙改为全力轰向那道死亡潮汐。更嘶声叫道：“老大！”

    电光一霎，那身穿阵羽织者早已回转过来，双手分别按上其余两人的后背，沉声轻喝。一刹那之后，“天地荡灭”的无限威能呼吸涌至，在三人身上穿过。本来呈环形的冲击波，却登时缺失了一块，让三人得以安然无恙。

    死亡潮汐一视同仁，不分敌我。但程立身上穿备了暗黑战体，防御力提升了数十倍，根本无惧“天地荡灭”之威，反而借助死亡潮汐的冲击作为助推，一下子腾空飞跃，反而更加速接近了那盘旋飞转的三点异光。

    白驹过隙之际，三点异光已在眼前，暗黑魔狼不由分说，双手齐出，立刻抓住了两点异光。暗黑战体之上黑气卷涌，随即又凝聚出另一只暗黑大手，向第三点异光抓去。

    就在此际，一阵曼声吟哦之音，悠然飘送而至。声音入耳，程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是那第三点异光却陡然一震，随即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随之更如乳燕归巢一般，急不及待地腾空飞去，一下子撞入远方的幽深黑暗之中。

    穿备着暗黑战体，程立其实不会受到强光干扰。所以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爆发出强光的第三点异光，其正体原来是一面镜子。而且乍看之下，还感觉十分眼熟。似乎就不久之前曾经见过的。

    心念如电急转，程立心下已经了然。但与此同时，暗黑战体滞空之势已尽，转而往地面急坠而下。假如就此坠下的话，却恰好要落在那半路杀出来的三人包围之中。

    程立不假思索，立刻在半空中发动“瞬步”，步虚踏空，“嘭～”向后急退出七丈，这才徐徐落下，恰好和魔圣并肩而立。

    落地同时，被爆裂魔狼握在双手之中的两点异光，也褪去了身周光芒。在魔狼左手上所握的，乃是一口造型古朴的长剑。右手所握的，却是一枚幽蓝勾玉。

    魔圣点了点头，凝声道：“这是草薙剑，这是八尺琼勾玉。这么说，刚才飞出去的那面镜子，就是八咫镜了。”

    从暗黑战体的狼形头盔之下，传出沉闷的话声。程立凝声道：“难怪我刚才会觉得眼熟。之前那个叫七松的女子，施展术法带走了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两个传人之时，手里就抱着这样一面镜子。不过那面镜子该是赝品。现在这面镜子，才是真正的八咫镜。”

    “不错。你们的猜测，一点也不错。这面镜子，才是我们扶桑三神器之一，真经津家的至宝八咫镜。”

    清朗的女子声音，从幽深黑暗处传出。紧接着，两名身穿红白二色衣衫，作扶桑巫女装扮的少女，并肩从黑暗里走出。两名巫女相貌极相似，只不过一人显得更成熟，另一人则稚气尚存。那稚气少女正是之前见过的真经津千松。

    在两名巫女身后，则是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的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

    暗黑战体之上的狼形头盔颤动了一下，然后自行消退，显示出程立的本来面目。他向在场的众多敌人环顾一眼，冷笑道：“三神器家族，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哦，还有柳生剑圣，好久不见了。这么说来，这两位应该就是南军神与六道拳王了？”

    身穿阵羽织者，正是扶桑武道第一人，号称无敌的“平五郎日轮守信纲”。那粗犷僧人，是长曾我部神拳。两人一者不屑，一者不忿，都没有和程立说话的意思。

    至于最后的柳生长船斋清彦，却早在年许之前，便和程立在杭州见过面了。当下，柳生剑圣收回双刀，向程立抱拳笑道：“程庄主，好久不见。相比当日，程庄主修为勇猛精进，如今已是脱胎换骨。实在可喜可贺啊。”

153：必胜之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鬼？”

    看了柳生剑圣整整半晌，程立方才缓缓摇头，凝声道：“柳生先生，你本是好端端的扶桑一代宗师，为什么竟要自甘堕落，与恶鬼为伍呢？”

    柳生剑圣神色黯然，过了半晌才叹道：“程庄主，你风华正茂，那种逐渐失去力量，逐渐失去健康，逐渐衰败，逐渐死亡的感觉，你未曾经历过，所以终究是不能理解我这种风烛残年的老人啊。”

    程立点点头，道：“我不理解，但可以明白。可是柳生先生，你不是丰臣家的家臣，曾经受了丰臣关白的大恩，发誓要以一生去守护丰臣家的吗？现在你却甘愿化为恶鬼。鬼庭家可是站在石田十诚那一边的。难道说，你已经把当年的誓言忘记了吗？”

    柳生剑圣摇头道：“自然没有。不过，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我也总算明白了。朽木不可雕，烂泥不上壁。丰臣小国主本来就没有那份力量，更没有那份气度去统治全扶桑。

    既然如此。继续占据高位，只是取死之道罢了。所以我已经和石田执权谈好了条件。今后，就让丰臣家远离扶桑本土，改为封在中原新占之地，以一员普通诸侯的身份生存下去，永远不再去怀念昔日的光荣。这样一来，丰臣家能够得以存续，石田执权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正是皆大欢喜。”

    那一双巫女之中，略显成熟的一位赞叹道：“一家一国的气运，正如日月之更替，盛衰有时。不执着于鼎盛时的荣光，不为衰败时之悲凉而哀叹。拿得起放得下，如此方为长久之道。柳生剑圣的选择，可谓大智大慧，实在令人赞叹。”

    程立冷道：“好吧。不管石田十诚杀不杀丰臣小国主，这都是你们扶桑的内务。和中原无关。不过，中原的土地可是属于中原人的。把丰臣小国主改封到中原来？这是怎么回事？中原好像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吧？”

    柳生剑圣微笑道：“程庄主你，现在可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程立失笑道：“知道了，可是也没答应啊。怎么样，难道你们还打算霸王硬上弓，先斩后奏不成？”

    柳生剑圣也不以为忤，悠然道：“中原与扶桑，已经约定好在泰山风云碑之前约战斗胜。总共十番胜负，哪一方先取得六番胜，就是赢家。扶桑若赢了，便可以割据中原数处州郡。这次约战，中原皇帝已经知道，并且同意了。程庄主，没错吧？”

    程立颌首道：“没错。但那也必须要你们扶桑取胜，才能夺取中原土地。但很遗憾，扶桑不会有机会。这一战，中原必将获取全胜。”

    柳生剑圣笑道：“程庄主好强的信心。但扶桑同样也有必胜之道。”

    程立道：“扶桑也有必胜之道？是什么？”

    柳生剑圣缓缓道：“中原高手当中，以程庄主你，还有这位厉先生，再加上绝灭王和李焚舟这四人为首。余者碌碌，皆不足为道。换言之，假如程庄主和这位厉先生不在了。那么中原四大高手，只剩下两人。这一战，扶桑当然稳操胜券。”

    程立哂笑道：“打的是这个主意吗？这么说来，我们这次前来富士山，倒是来错了？”

    柳生剑圣森然道：“不止是错，而且更大错特错。如此毫不掩饰，大张旗鼓而来，益发错上加错。既然错了，那么便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此方为正理。程庄主，你认为呢？”

    暗黑战体颤动一下，本来已经褪去的头盔，一下子重新生长出来，再度覆盖在程立面上。他淡然道：“我认为如何，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是看看谁的拳头够大，谁的拳头够硬而已。”

    魔圣抚掌长笑道：“不错不错。拳头够硬的便有道理。无论古今中外，皆不能例外。今日事情，亦复如此。扶桑的必胜之道？哈哈，这样说的话，那么本座同样也有中原的必胜之道可以兜售。干掉你们这劳什子的三大巅峰高手，中原自然也必胜了，对么？”

    扶桑无敌武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冷笑一声，向前迈出两步，沉声道：“不错。你们若有本事能击杀余，那么确实可以保证中原必胜。不过，你们有这个能力么？”

    魔圣微微眯起眼睛，徐徐道：“你就是什么扶桑南军神，什么平五郎信纲？哈，三十年前，从中原狼狈逃跑的丧家狗，倒也真好意思在这里自吹自擂呢。怎样，是好了伤疤，便忘掉痛了么？”

    当年一战之耻，对于扶桑军神而言，可谓刻骨铭心，终生难以遗忘。他面上怒容一闪，喝道：“当年之战，余没有败！中原武士，就只懂得阴谋诡计，倚多为胜！若论单打独斗，中原都是一群庸碌无能之辈，根本没有人是余的对手。”

    魔圣冷冷道：“井底之蛙，岂知天高地厚？你今天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大言不惭，无非因为当年没有遇上本座而已。”

    平五郎信纲眉宇间怒容更盛，缓缓道：“是吗？那么余倒想要好好看看，所谓的中原魔门圣主，究竟能有多少本事。”

    魔圣背负双手，傲然道：“要看本座的本事，容易。不过要拿出你这条贱命来作为代价而已。”

    平五郎信纲怒不可遏，沉声道：“所有人都给余听好了。这个中原武士，是余的。谁敢对他动手，余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真经津万竹嫣然一笑，深深鞠躬道：“谨遵上命。千竹，日炎，冰轮，你们都注意了。千万不要动手。这位中原武士的性命，必须由军神殿下亲手来取。这是天神所注定的宿命。”

    既然真经津万竹开口说话，三神器家族的其余人等，自然绝无异议。六道拳王和柳生剑圣虽不属三神器家族，可是向来深知武神脾性，绝不愿在这种小事上与之多起争执，当下都纷纷退后。

    魔圣同样一挥手，示意让爆裂魔狼暂且推到一边去。随即魔心暗催，元功运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定石破天惊！

    众目睽睽之下，敌我双方皆可为证。中原魔门圣主，扶桑无敌军神，要就地开启一场空前灿烂激烈之战。生死胜负，俱将决于俄顷！

154：化虚，一气

    似缓实快，似疾实徐。两道同样嚣狂霸道的身影，两名同样毕生未曾一败的武者，同时向对方走去。尽管在场所有人，都大大睁开双眼，一眨不眨地追踪着这两大无敌武者的身影，但这两人究竟何时走到了一起，却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

    怀着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两大无敌武者把彼之间的此距离，缩近至呼吸可闻。完全不须迟疑，彼此各自提臂握拳，平实无比，简单至极，向对方一拳击出。

    慢！慢！慢！双方之间仅仅尺许左右，可是那两记拳头，却仿佛是无垠宇宙当中的两颗彗星，慢如蜗牛般，温温吞吞，一点一滴往对方飞去。

    短促得不及眨眼的瞬间，两颗彗星，正面相撞。天地陡然为之一凝，八方死寂，寰宇无声。可是两大无敌高手身边的空气，却仿佛陡然变成了玻璃一样，悄悄绽放出无数裂纹。

    “乒乓～”

    方圆百步，空间锵然破碎。无可形容的巨大威能彻底释放，狂风怒啸，地陷三尺，震耳轰鸣接踵而来，一条又一条的巨大火柱冲天涌起，竟是地底熔岩不堪两大高手交掌之压迫，如泉激喷。

    宛若地龙翻身，大地疯狂摇撼震动，置身其上，就此乘搭着怒海孤舟，上下颠簸，无一刻能稳定，教人全然的不由自主。在场众人虽然尽为高手，却也必须豁尽所能，方可稳住身形，不至于被熔岩卷入，或被大地吞噬。

    可是就在这情况越演越烈，越来越激化疯狂之际，却见两大无敌高手同时撤去相互交触的拳头，分别向后倒退一步。

    脚步落下，大地猛然剧震。刹那之间，另外一股更加沉重如山的力量凭空显现，猛地往下一压。摇撼的大地，喷涌的熔岩，破碎的虚空，所有的一切一切，竟全被这股非属凡俗红尘所有的力量给强行镇压，硬生生定住！

    沸腾的熔岩瞬间消褪，但任何人也知道，这情况必然无法持久。因为压力越大，反抗越大。地下熔岩的力量既然已经被引动，那么若不能彻底爆发释放出去，这股力量只会越积越强，除非把这片位于富士山下的奇特空间给彻底摧毁，否则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熔岩来自大地深处。喷涌的压力，则直接来源于大地本身。要强行压住这股力量不让它喷发，别说魔圣和军神办不到，哪怕当日还未曾分裂出神裔一族，仍处于全盛时期的琉璃一族，集合全族之力，也不可能办得到这种事。

    所以双方皆已明白。欲分生死胜负，便必须牢牢把握着地下熔岩全面喷发之前的这段短促光阴。

    十成对十成，双方全力以赴的一击，俨然打个平手。交掌虽只一瞬，但两大无敌高手，已尽知彼此根基之深厚坚实。超神越圣，如仙如魔的修为之下，任何试探之举，都再无必要。双方毫不相让，各自一退即上。发动第二波的正式进攻。

    魔圣手掌陡然转趋紫红，以“天绝地灭大紫阳手”向前猛地一按。军神则不慌不忙，提掌相迎，掌心微凹，若虚若实，似吞似吐，玄妙无匹，变幻无常，俨然就是扶桑神遗之招——“化虚”！

    “嘭～”

    两掌交击，八方再震，却是虎头蛇尾，后继无力，如石沉大海迅速衰竭下去。魔圣的眉宇之间，更随之泛现一抹意外神色。

    魔圣这着大紫阳手当中，合共蕴含有七七四十九种纵横交错，顺逆颠倒的劲力。内藏阴阳变化，五行生克。俨然就是行军布阵，既有堂堂正正之师，又有刁钻诡诈之变。复杂得无可言喻。

    在魔圣意料当中，要抵挡这一招，若非硬扛，便是闪避。化解，是根本没有可能办得到的事。但万万没想到，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此时此刻，竟千真万确，成为了事实！

    大紫阳手的所有劲力，全被化解于虚无。如此奇事，若非亲身领教的话，哪怕就是做梦，魔圣也都从未想到过。

    意外之色，惊诧之意，对于军神来说，根本已经毫不新鲜。因为数十年来，任何敌人遇上神遗之招的“化虚”，其反应永远也是如此的千篇一律，绝无例外。

    相比之下，当军神接踵发动反击之际，敌人的反应却会是千姿百态，绝不相同。也就是因为这种新鲜感，才能让军神始终保持着杀人的乐趣。尤其当掌下所杀之人，竟与自己相同，也是一名无敌高手之时，军神从中感受到的乐趣之巨大，简直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须臾之间，军神嘴角微往上牵，显露出一丝残忍笑意。手肘急震，掌心吐劲，早已打出了另一着神遗之招：“一气”！

    名副其实，一气呵成！军神的十成力量，尽数扭绞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锐利杀劲，如刀如枪，如箭如锥，悍然长驱直入。

    “乒乓～”破碎之声响过，军神全身剧震，眉宇间也悄然涌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但这次，却轮到军神感觉意外了。因为在他料想当中，本该可以彻底灭杀敌人的这一招，竟只能让魔圣面色微变，甚至连让他后退都办不到。

    魔圣的护体真罡，以道胎种魔为基，由大悲赋的“天固地磐大无极身”蜕变提升而成。堪称至高无上的护身法门。相比佛门金刚不坏身，又或者道门的乾坤无极身，更要高出十倍。军神的“一气”纵然厉害，竟也轰不破这层护体真罡。

    拳来掌往，皆为不世之招。若然魔圣的对手不是军神，又如果军神的对手不是魔圣，那么无论任何人与之为敌，也早已被这两位无敌高手以重手击毙。

    偏偏，双方今日却遇上了彼此。各自惊叹对方能为之余，一种久违了的热血沸腾之感觉，也猛然在内心最深处涌现。四道同样凌厉的目光一对，更不由分说，各自催劲抢前，运招再战。

    闷雷轰鸣，滚滚如潮。杀劲纵横，八方飞射。两道身影忽隐忽现，忽东忽西，忽散忽聚，纵然只是两人交战，却赫然杀出了万马千军的惨烈雄霸气势。看得人心惊胆颤，心驰神荡。此战最终结果，究竟会是谁生谁死？到了现在，哪怕是同样修成道胎种魔的程立，也都看不出来了。

155：暗算

    “化虚”，乃防无可破之守。“一气”，是进无不摧之攻。攻守兼备，让扶桑军神未交战，先已立于不败之地。

    “道胎种魔”以精神驾驭物质。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攻守虽比对手略显逊色，但魔圣耐力之悠长，恢复之神速，均是无人可及。

    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犹如针尖对麦芒般的两位无敌高手，越打越快，越战越急，越攻越狂。彼此功力就在拳掌交击之间不断提升，令战况益发灿烂紧张。

    如此酣畅淋漓的大战，两大无敌高手都是生平首度经历。若有可能的话，二人绝不惜放开一切，尽情大战三日三夜。

    然而事实上，留给他们交手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因为一度被强行镇压而平伏的大地，已经再度传来隆隆闷响。看来再过不了多久，地震即将再度爆发。到时候，整个空间都要被熔岩彻底占据。而这世间上任何生命，都绝对没有可能在熔岩中生存的。

    此情此景下，彼此皆知必须速战速决，再也不可拖延。顷刻间，两大无敌高手不约而同，各出拳掌相击。拳掌一抵，两人各自借力分拆退后，甫站定脚步，双方已然蓄势运劲，欲施极招，一举歼敌。

    魔圣左掌漆黑，右掌洁白，双掌当胸一合，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互相冲突激荡，却又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魔圣双掌禁锢。于是就在一次次的重复当中，不断膨胀，极速壮大。

    起手式才出，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天旋地转。仿佛上变了下，下又变了上一样，感觉怪异无匹。偏偏又无力抗拒，只能无奈忍受。“逆神诀”第二式，如箭在弦，即将显示自己的真正能为了。

    扶桑军神，岂甘示弱？他抬手朝天，掌纳八方熔岩火气。亿万吨熔岩涌动，竟隐隐凝聚成一尊浑身烈火飞腾，却又张牙舞爪，一看便知道绝非善类的恶煞凶神。

    程立和魔圣虽因为身为外人，无法知晓这凶神身份。但在场的所有扶桑武士，却都同时一惊，脱口道：“火之迦具土！”

    扶桑神话中，一出生便烧伤了诸神之母伊邪那美，并导致其不治而死。最凶最恶的神祗——火之迦具土！

    极招将出，这动魄惊心的一战，也快要到达尾声。可是就在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待结果出现的紧张时刻，意外之变，突然显现。一道如闪电般的炽白强光，竟横空飞射而来，不偏不倚，恰好罩在魔圣身上。

    这道强光并非任何刀芒剑气之属，也不包含丝毫杀伤性。所以纵然魔圣的护体真罡，可以抵御包括军神“一气”在内的世上所有攻击侵害，却完全阻挡不住这道强光。

    没有杀伤力，不代表没有能力为害。一瞬间，魔圣赫然惊觉自身元神竟不受控制，飘然离体意欲出窍。

    元神出窍本无所谓，但此刻兵凶战危，大敌当前，一旦元神离体，肉身便全无自保之能。不说是扶桑军神了，哪怕是一名普通武士，随便一刀斩下，也能轻易把只是空壳的肉身斩成两端。

    强光何来？正由扶桑三神器之中的八咫镜而来。夺回八咫镜，真经津家的秘传咒术不但能够施展，而且更能发挥至淋漓尽致。等待已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的真经津万竹，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要制敌死命！

    电光石火之际，魔圣遭受意料之外的暗算，全无自保之能。欲要杀他，军神只需一举手就能办到。然而……究竟是该杀，抑或不该杀？

    彼此本为敌人，又正处于生死恶斗之中，本来就没有什么该杀不该杀的问题。可是此刻敌人遭遇暗算，自己乘人之危，一来胜之不武，二来有**份，无敌军神岂屑于此？

    若当真下手杀人，那么余生之中，恐怕军神都要为此纠结不已，甚至为此陷入心魔，也绝非没有可能。但如此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如若此刻不杀，机会过去，未必再有机会下手。甚至一个不慎，还有可能自己死在魔圣手上。换言之，这不是杀不杀魔圣的问题，而是自己会不会死的问题了。

    千古艰难惟一死。军神虽然毕生无敌，但到了这个关头，即使以其之明快决断，也难以一下子便作出选择。

    但军神虽然有所犹豫，却另外有人可以绝无犹豫。呼吸瞬间，一道人影厉声暴吼，破空冲杀赶至，正是六道拳王——长曾我部神拳！

    “六道神拳——倾楼城！杀啊啊啊啊～～”

    同样蓄势已久，全力爆发的一拳，瞬间如风如火如雷如电，狂轰向全无自保之能的魔圣。可是这一拳轰下去，被轰爆的竟不是魔圣的脑袋，而是——狼！

    一头幽蓝巨狼，仿佛无中生有，凭空出现，刚好挡在六道拳王的拳头之前。于是这一拳下去，立刻把巨狼轰得粉碎。可是巨狼根本并非血肉之躯，只是能量之体。六道拳王这一拳，无异于轰爆一个**。

    **般的巨狼爆炸，六道拳王自招恶果，当场被炸得向后飞开。连魔圣和军神二人，也无从避免。魔圣得以脱离八咫镜的镜光笼罩，那股强制元神出窍的力量立刻消失，让魔圣元神得以顺利回归，重拾自保之能。

    杀人的机会已然错失，但军神反而因此松了口气。他嘿声冷哼，收招敛劲，本来如箭在弦的神之极招，就此不再发出。冷笑道：“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冷笑落，狼啸起。无数奔狼蜂拥而现，分别扑向现场的所有扶桑武士，迫使他们手忙脚乱地只顾得上自己，再也无暇顾及他人。更有四头最强壮最巨大的奔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极速，一下子狠狠咬住六道拳王的四肢，把他腾空揪起。所谓的六道神拳，未发，先溃！

    所有的奔狼，都来自爆裂魔狼！只见他双足分立，不动如山。双手紧握双管手炮“毁灭之雷”。

    手炮之上的无数花纹与线条，同时绽放出闪亮光芒，形成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光丝。然后迅速蔓延，径直延伸至魔狼的本体。顷刻间，

    无数光芒闪耀流动，尽数凝聚至枪管之内。爆裂魔狼断喝一声，悍然发动了真正必杀必胜的爆裂一击。两点如恶魔双瞳的漆黑雷霆，当即如电激射，瞬间凝聚成凶狠野狼形相，以名副其实的闪电极速，一击！正中六道拳王！

    “轰隆～”

    疯狂爆炸响起，烈焰四卷，雷光怒射。无数血肉碎屑，随之八方飞散，却甚至还没有机会落地，已经被厉烈雷火狠狠烧成灰烬。六道拳王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156：赶尽杀绝

    “唰～”

    六道拳王刚刚被炸成粉碎，八咫镜的镜光再度如闪电般射来。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爆裂魔狼刚刚出过了一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竟被镜光罩个正着。

    那种强制令灵魂出窍的力量，立刻发动。刹那间，爆裂魔狼浑身剧震，维持着双手举枪的姿势，一动不动。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两人立刻接踵扑上，同时发动了自己那源于血脉深处的神之力量。

    神之能量向外释放，形成两道不住扩散的波纹涟漪。一道波纹问火焰般的赤红，另一道波纹却似月亮般幽蓝。人尚未到，波纹先接触上身，赫然让之前被程立收藏在暗黑战体之内的两件神器——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同时产生了激烈反应。

    失去了程立的意识去主动控制，本来固若金汤的暗黑战体，也出现了漏洞。顷刻间，战体上同样泛起一**涟漪。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与两道神之力量引发的波纹产生共鸣，竟让形成战体的暗物质自动退去，它们要彻底挣脱暗黑战体之束缚，回到自己的真正主人身边。

    “一而再，再而三。鼠辈，当本座是死人么？”

    电光石火之际，怒喝声犹如灼热熔岩，陡然爆发！魔圣怒不可遏，再度施展那缩地成寸的身法，弹指间早已跨越百步之遥，现身于真经津万竹身畔。更不分说，就是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言语，可形容魔圣这一拳的威力和速度。它毫无花巧，偏又显尽了天地中至微至妙的变化，贯通了道境魔界的秘密。如此一拳，绝不是真经津姐妹二人所能抵挡的。不，应该说即使三神器家族所有人都加在一起，也绝对挡不住这一拳。

    所以到了最后，真经津万竹唯一能够做的，也便只有提起八咫镜，当作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身前。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破之声轰然炸裂。魔圣的拳头一击轰破八咫镜，再继续长驱直入，把真经津万竹也轰得**迸裂。余劲所及，甚至让她整个人都被炸得支离破碎，彻底死无全尸。

    但下个刹那，已经被打爆了的真经津万竹，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距离魔圣约莫百步之外。面色苍白如纸，突然一开口，立刻便是大蓬鲜血夺腔喷出，把胸前衣襟染成一片殷红。手里的八咫镜则陡然黯淡下去，再也无法释放出那种勾魂摄魄的炽白电光。

    千钧一发之际，真经津万竹借助八咫镜的力量，施展出一种移形换影的幻术，制造出幻象分身来当替死鬼，自身则移动到百步之外，堪堪从鬼门关中逃出，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但仓促之间发动这样的保命咒术，无论对于真经津万竹，抑或对于八咫镜来说，都是极沉重的负担。霎时间，人与镜俱造重创，短时间内，再也不可能施展任何大威力的咒法了。

    镜光消失，那种强制灵魂出窍的力量，也随之不复存在。爆裂魔狼猛然一震，狼形头盔之上的双眼，立刻爆发出炽烈红光。

    魔狼更不由分说，反手一掌，重重按在自己身躯之上，对意欲逃脱的两神器，进行了最直截了当的镇压。右手则提起双管手炮“恶魔之雷”，冲着腾空扑过来的天丛云日炎以及八阪冰轮一抖手，发射出大片光弹。

    “恶魔之雷”未曾经过蓄力储劲，所发射的能量光弹和之前轰爆六道拳王的那一击比较，自然相差甚远。但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这两人的修为，也远远不能和六道拳王相提并论。

    眼看密集光弹如雨激射，两人各自大吃一惊，更顾不上去抢夺两神器了，只能竭尽所能地改变方向，往地面俯冲撞击而去。好不容易才避过这阵光弹攻击，却已经撞在地上，闹得灰头土脸，满身狼狈。

    爆裂魔狼也未想过要单凭这随手的攻击，就收拾了两大神器家族的传人。所以这一击不过是拖延时间，逼退两神器传人的同时也乘机发劲，把身上的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强行压回去，绝不让它们有机会脱离自己掌握。

    从魔圣与军神二人蓄势待发，欲施极招对攻为开始。再到真经津万竹发动偷袭，六道拳王出手要乘人之危，却被爆裂魔狼一枪炸得粉身碎骨。然后又是真经津万竹第二次偷袭，魔圣出手重伤了她以及神器八咫镜，魔狼挣脱束缚，逼退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

    连串变化接踵而至，快得让人目不暇给，根本都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仿佛只在电光石火之际，一切已经结束。

    接连两次出手，激发出魔狼心中杀性。魔狼仰天长嗥，声传十方，震动天地。暗黑战体之上的无数花纹浮雕，也应声亮起，绽放出阵阵教人心寒的红光。嗥声未绝，魔狼猛然回头，怒吼道：“师兄，都到这个份上了，干脆便放手杀吧！”

    魔圣岂是善男信女？本来若扶桑这边的人，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观战，那么魔圣也会尽量维护此战的公平。但既然对方不讲规矩，率先出手偷袭，那么魔圣也肯定懒得再讲什么规矩，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对敌人发动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

    魔狼的提议入耳，魔圣眉宇之间，登时挂上了一丝教人心寒的冷笑。他断喝道：“好极！那便放手杀吧！我来对付扶桑军神，师弟你先干掉其他土鸡瓦狗，然后再来助我！”

    两师兄弟相互对看一眼，随之各自移步，就如同一具铁钳缓缓张开，把军神、剑圣、八阪并冰轮、天丛云日炎、还有真经津万竹都包含在钳口范围里。接下来，只要铁钳狠狠合上，立刻就能把这些扶桑人统统都辗压得粉碎！

    不过……等等！真经津万竹，不是还有一个妹妹真经津千松吗？为什么现在这里看不见她的？

    骤然察觉现场少了一人，魔狼魔圣都不约而同停住脚步，心下立刻涌现出浓烈警示。但尚未等二人拿定主意采取下一步行动，整片空间陡然一震，有某样庞然大物，随之从黑暗深处缓缓现身。那赫然是……

    一艘在陆地上飞行的巨大战船！

157：冲撞

    说是飞行，不如说是浮行。从黑暗中出现的这艘扶桑安宅船，因为体积太过巨大，所以似乎不能离开地面太远的样子，只是慢悠悠地离地丈许漂浮。但其速度却绝对不慢。

    不过片刻之间，早已到临战场之上。但见船首微微下沉，调整好了方向和高度，赫然对准了距离最近的爆裂魔狼，就是一头撞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巨大战船距离爆裂魔狼已在咫尺，就连闪躲都来不及了。魔狼更不犹豫，立刻厉声长啸，双爪向前一按，正中战船船首，随即更豁尽全身力量，紧咬牙关，与战船相对抗！

    安宅船从头到尾，足有百丈长。宽度和高度，也都有五十丈以上。爆裂魔狼和这样一艘庞然巨舰相比起来，简直好像大象面前的一头小猫，差距悬殊之极。更何况安宅船这么一撞，冲击之中更揉合了惯性的巨大力量，别说是个人，哪怕是座山，恐怕也照样要被一下子撞碎！

    爆裂魔狼未被撞碎，他双爪深深抓入船首的冲角之中，整具身躯不住向后退，向后退。双足铲地，越陷越深，不过片刻工夫，就连双腿的膝盖也已经埋入土中。而且巨舰的撞击之势丝毫不断，依旧不断向前压迫。

    魔狼厉声咆哮，全身上下的花纹浮雕光芒暴盛，前所未有的疯狂力量爆发，赫然让巨舰的前冲速度越来越慢。但也只是减慢，并未完全停止。

    就在此际，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魔狼身边，正是魔圣！他双眸内凶光暴射，同样探出双手往前一按，也按在巨舰冲角之上，悍然发力。

    魔圣修为之高，堪称登峰造极。魔狼的实力，更加超凡入圣。合两大高手之能，竟然创造了奇迹，把这艘从头至尾长达百丈的战舰强行遏止，不让它再往前冲撞。

    战舰停止，最大的危机便已经过去，失去了之前那股惯性的冲击力，即使战舰再度活动起来，威胁度也绝不如之前强大了。既然危机暂除，那么毫无疑问，接下来就该是——反攻！

    魔狼魔圣，各自猛然回头对望一眼，更不约而同冲天高跃，一下子越升至十丈高空。居高临下俯视，但见船头甲板之上高低错落，站着几道人影，正是真经津万竹、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军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还有剑圣柳生长船斋清彦。

    在船头处，还矗立着一座船舵。之前失踪的真经津千松，此刻就站在船舵之前，双手握舵，任其所意地操控着这艘巨舰。

    真经津万竹抬起头来，仰天冷笑道：“中原武士，看见了么？这就是我们三神器家族最强大的武器——七福船！在它的威力面前，任你本领再高，照样也要死！”

    “不过区区一艘烂船，居然也敢大言不惭？”魔圣冷哼道：“杀光你们这些倭寇，看你们这艘烂船还有什么用？剑泣血，刀斩魄，杀！”

    雄浑真元透体爆发，赫然在魔圣手上形成一口长达十丈的大泣血剑，再加上一口同样长达十丈的大斩魄刀。刀剑齐出，冲着巨舰甲板上的众人狠狠破空斩下。

    刀剑威势非同小可，军神面色微沉，就欲出手抵御，却被真经津万竹微笑着摇头劝阻，示意用不着出手。

    果然！惊雷一霎，刀剑斩下，七福船上却凭空显现出一层半透明的防御罩，把整艘巨舰遮护得密不透风。魔圣的刀剑纵然已全力合击，却只在这层防御罩上砍出一圈圈波动涟漪。巨舰本身，根本丝毫无损。

    “让我来！金焰凤凰，杀！”

    魔狼双手一晃，掌中那支双管手炮收起，改为取出了由加特林重机枪所蜕变升华而成的“金焰凤凰”。枪口对准了七福船，猛烈开火！

    轰鸣枪响震惊八方，枪焰吞吐之间，成千上万的金光争先恐后，冲着七福船飞去。然后就似狂风暴雨，狠狠轰击在那层保护罩之上。

    铿锵乒乓密集炸裂，保护罩被金焰凤凰轰打得明明灭灭，闪烁不已。忽然，一条再明显不过的裂纹，竟出现在保护罩上。任何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来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保护罩绝对再支持不了多久。

    真经津万竹用力咬咬牙，陡然大步上前，一把拉开自己的妹妹，然后在船舵上一按。立刻就是“嗒～”一声轻响，船舵下升起了祭坛。真经津万竹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八咫镜放在祭坛上。祭坛随之回收，沉入了甲板之下。

    随着祭坛沉下，七福船登时一震，船身上上下下，到处传来了咯咯异响。紧接着，整艘巨舰仿佛巨兽蜕皮，本来漆黑的外壳涂装，一下子化为大团黑灰随风飘散。随之展现众人眼前者，竟是透发出灿烂金光的崭新船壳。

    在真经津万竹操控之下，仿佛脱胎换骨，一下子变得无比灵活的巨舰，陡然调整角度，船头高翘，用冲角正正对准了爆裂魔狼。随即就连半丝犹豫也没有，它爆发出呼啸怒吼，由下而上朝天冲起，再度发动了疯狂冲撞。速度之快，俨然就似一匹发狂的脱缰野马！

    速度更快，气势更狂，威力更霸道！显而易见，这艘名为七福船的巨大战舰，需要有类似八咫镜这样的神器，才能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力量。

    此刻它得神器助力，与刚才相比，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但保护罩彻底修复完毕，而且防御力也以倍数提升，金焰凤凰的攻击，已经无法对它再造成太大威胁。

    “此物不可力敌。师弟，避开！”

    眼看情况不对，魔圣更不分说，伸手抓住魔狼臂膀，往旁边一扯。两人腾空横移出百步之远，这才堪堪避开巨舰一撞。

    双方关系早已如同水火，不死不休，巨舰岂会因为这一撞落空，便就此罢休？

    只见这艘庞大巨舰滑似游鱼，在半空中绕了半个圈子，赫然不依不饶，再度向魔狼与魔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誓要追杀到底！

    可是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撞击。顷刻间，巨舰船身上打开了一排密集射击孔。至少十几尊大炮被推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尽数瞄准了魔狼与魔圣。更凶悍震撼的攻势，蓄势待发！

158：重见天日

    “轰轰轰轰轰～～”

    十几尊大炮，同时应声开火。然而所发射的，并非铸铁炮弹，而是十几道七彩奇光。光芒当中，更隐隐可见有一道道如神如魔的影子，正在张牙舞爪，咆哮狂吼。

    显而易见，这些大炮并非如江南霹雳堂雷家所铸造的霹雳筒一样，仅仅是利用**当推动力，把铸铁炮弹发射出去。这些大炮绝对是结合了扶桑咒术所研制，以咒法为炮弹的法器。杀伤力之强悍，决非任何实体炮弹所能比拟。

    咒法炮弹速度稍慢，魔狼和魔圣都能够及时避开。十几道七彩奇光落空，赫然在地面处胡乱扫过。奇光所到之处，地面赫然被划出十几道深壑，连地形也被彻底改变。

    这处空间深藏于富士山之下。富士山是火山，也就是说，这处空间就坐落在地心熔岩之上。乃是三神器家族特地以咒法开辟出来，要借助地心熔岩的无尽热力来温养三神器所用。

    虽然这片空间本身，也有咒法保护。但之前程立和魔圣击杀那八歧大蛇（其实是以咒法形式存在，可以自由活动的三神器外壳，能帮助三神器更好地吸取地心熔岩力量），已经把这片空间加以严重破坏。

    魔圣和军神之间的一战，益发雪上加霜。纵然两大无敌高手强行镇压，却只不过扬汤止沸，临时急就章而已。地下的熔岩随时可能彻底爆发，把整片空间毁灭。

    本来距离熔岩爆发，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才对。可是七福船上的咒术大炮发射，再度对这处空间，造成了无可估计的严重破坏。

    霎时间，隆隆震动声接连不断，无数至少也有磨盘那么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活像冰雹般纷纷砸落。其中不少狠狠砸在七福船上，纵然保护罩仍在，船身未受损伤，却已经让七福船东摇西歪。

    柳生剑圣大声叫道：“真经津，这处空间支持不住，熔岩也快要喷发了。事不宜迟，赶紧走！”

    真经津万竹答应一声，操纵七福船不断拉升高度。片刻间，船身早已越过魔狼和魔圣，就连半丝要停留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腾空高升。

    此处绝非久留之地。魔狼和魔圣二人也深知道理。若当真被亿万吨熔岩喷上来，把自己给活埋了，那么任凭功力再高修为最深，也都全无用武之地，恐怕当场就要葬身火海。

    所以魔狼与魔圣都无心恋战，两人相互一眼，各自踏虚驭空，抢先向上飞跃。片刻间，无比厚重坚固的山岩，牢牢压在头顶，已经触手可及。

    这片山岩之中，本来藏有一处出入口，直接通往富士山山口那处到处都是隧道的黑洞迷宫。然而隧道同样有咒法保护，许进不许出。此刻早已在咒法作用下隐藏起来，变得和其他岩石毫无两样。仓促之际，两人又哪里找得到？

    隆隆震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巨大火柱轰鸣咆哮，犹如沉睡千年万载的恶龙陡然复苏，发出冲天咆哮。把整座空间也照耀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第一道火柱还未停歇，第二道火柱接踵喷涌。形势紧迫，爆裂魔狼用力紧握一下拳头，陡然沉声道：“师兄，没有路了，我们自己开一条路吧。”

    魔圣凝声道：“好。怎样做？”

    魔狼道：“都交给我。师兄不要抗拒便是。”话声才落，身上的暗黑战体陡然扩张，一下子把魔圣也囊括了进去。

    暗黑战体的正体乃是暗物质，本来就没有固定形状，完全随着程立的心意而改变。此刻暗黑战体还原为大团暗物质，随即如电急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钻头，对准了坚固岩壁向上一冲！

    坚逾精钢的山石，在巨钻之下变得犹如朽木腐土。轻易就被挖开一条隧道。向上，向上，不断向上！也不知道过去了究竟多久，仿佛极漫长，又仿佛极短暂。骤然，从四面八方不断涌过来的沉重压迫感同时消失，暗黑巨钻破空冲霄，脱离了富士山山口，重新回返光天化日之下！

    暗黑巨钻收缩变形，把魔圣放出来，自身再度恢复为爆裂魔狼。两师兄弟踏虚驭空，相互对望一眼，却连半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脚下的富士山已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之中，猛然喷涌出一道通天火柱，火柱之上，更有一艘巨大战舰，正是七福船。

    七福船上光芒闪动，通天熔岩火柱之内所蕴藏的无穷热力，登时全被七福船如长鲸吸水一般，尽数收取。

    船身上的金光，登时被七彩异光所代替。它震动了一下，然后浮空升起，旋转着调整好角度，以侧面对准了魔狼和魔圣。安装在巨舰上的十几门咒术火炮，也明显开始凝聚威力，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七福船上更响起了阵阵诵经声，声音之响亮，无论是狂风吹袭，抑或火山震动，全都不能掩盖。

    诵声当中，范围覆盖遍及整个富士山范围的巨**阵再度显现。随之形成了天罗地网，把魔狼与魔圣二者笼罩其中，根本无处可逃。

    “好个三神器家族，好个天罗地网。好个七福船。”

    生死关头，魔圣却依旧镇定如恒。他冷笑道：“不过，任你们这帮倭寇花样百出，本座却偏不相信，你们能够奈何得了本座。师弟，与我联手，一起毁掉这艘烂船吧！”

    冷笑声中，天地元气犹如百川汇海，疯狂涌入魔圣体内。他的气势，他的力量，也仿佛无止境地不断增长。但爆裂魔狼却并未同样蓄势以待，反而身上的暗黑战体在一阵颤动之后，被主动解除，恢复了程立的本来面目。

    魔圣一怔，沉声道：“师弟，你力竭了？”

    程立嘴角边挂起一丝略带几分神秘的微笑，缓缓道：“打是还能再打。不过，已经没有必要由我们自己出手去打了。”

    魔圣深感莫名其妙，皱眉道：“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立举手向天一指，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它来了！”

    “嗡嗡嗡嗡嗡嗡～～”

    巨大的蜂鸣震动声，猛然从天而降。大团黑影当空压下，一下子挡在七福船和程立、魔圣两师兄弟之间。什么天罗地网，根本无法阻止它的降临。

    如此凶悍，如此霸道，如此睥睨，如此不可一世。它赫然乃是又一艘船！一艘通体似是全使用翡翠琉璃所制造，形如五爪金龙的战舰。它的名字，被称呼为——“伏羲龙舟”！

159：伏羲龙舟

    “终，于，来，了！呵呵～哈哈哈～”

    仰天放声长笑之中，程立再度向伏羲龙舟一指，意气风发地喝道：“上船！”

    伏羲龙舟仿佛能够听得懂程立的说话一样，其腹部处立刻应声打开一个出入口。内里随之发射出一束琉璃绿光，刚好就罩在程立和魔圣身上。两人当即感觉到，有一股牵引的力量作用于自己身上，让两人如磁吸铁，向着伏羲龙舟飞去。

    不过眨眼工夫，两人穿过出入口，进入伏羲龙舟之中。却见所处位置是一片半圆形的空间，大约可以容纳三五十人同时活动而不显得拥挤的程度。看模样，其位置应该位于龙舟船首左右。后半部分是金属，前半部分则是绿色透明的翡翠琉璃。前后两半相互合在一起，就像个蛋壳一样。程立和魔圣两人，就处于这个蛋壳中间。

    抬起头来，可以通过那层透明的翡翠琉璃，清清楚楚地看见龙舟之外左方、右方、还有正前方的景物，视野十分开阔。

    但这个空间的本身，却空空荡荡的，内里并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地板也仿佛是琉璃所制，一片光滑平整。唯有在最前端，矗立着一座船舵。有道俏丽身影，正以双手握着船舵，籍此操控伏羲龙舟。

    这道俏丽身影，穿了一件款式颇为奇特的碧绿色衣衫，以贴体修身为主。把穿着者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十分清晰。但又并不暴露。反而让穿着者显得英姿飒飒，尽显落落大方。魔圣虽然见多识广，却也从来未曾见过这种服饰。一时之间，也不禁为之啧啧称奇。

    程立却看得大为满意。因为这种服饰就是他亲手设计的。或者也不能说由他设计，顶多只能算是由他依样画葫芦地，全盘抄袭出来。

    因为事实上，这种服饰其实是军服，属于特种军事作战部队“魂之铁血”的统一制服。而这个特种部队，则是程立本来那个世界之中，第一流的特种部队。假如程立没有意外降临这方世界的话，那么说不准他早已加入“魂之铁血”，并且成为其中的王牌队员了。

    如今的程立，当然已经永远没有机会，去加入“魂之铁血”了。把“魂之铁血”的制服抄过来，在这方天地重现，也算是程立对于自己过往的一点留念吧。

    略带惆怅的怀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便是振奋。程立快步向那俏丽身影走过去，将她一把拥入怀中，更不由分说，便是深深一吻。柔声道：“小青，我好想妳。”

    琉璃一族最后的纯血族人之一，在神话中留名千载，天下间无人不知的“青蛇”小青，俏皮地眨着眼睛，嫣然道：“程郎，人家也想妳得紧呢。所以一旦接到讯号，人家就立刻来了。嘻嘻，这伏羲龙舟，还有人家身上这衣服，都是百分之百依照你要求所做的哦。满意么？”

    程立搂住她的纤腰，笑道：“当然满意。应该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简直满意极了。而且小青，妳来得当真太及时了。正好……”

    “轰隆隆～轰隆隆～”

    爆炸震动之声，隐约从龙舟之外传来，打断了程立的说话。和情郎久别重逢，话还没说得两句就被打断，小青自然满腔不高兴。她恼道：“搞什么？”狠狠地回头看去。

    透过巨大的半透明琉璃舷窗，只见七福船上面所装备的那十几门咒术火炮，炮口处纷纷飘出缕缕青烟，显然刚刚发射完毕。七福船更顺势回旋，籍此快速调整方位，要用船身另一侧所装备的咒术火炮，向伏羲龙舟发动第二波攻击。

    站在旁边的魔圣，这才反应过来。吃惊道：“怎么？这条船已经被那边攻击过一次了？可是怎么都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半晌之前，魔圣才刚刚亲眼见识过七福船上那些咒术火炮的厉害。一炮下来，立刻就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沟。假如轰在人的身上，就连魔圣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够承受得了多少次炮击。若换了其他普通一流高手的话，就类似于金龙帮十九神魔，八大天王那种，简直来多少死多少，统统都只能是炮灰。

    但此刻十几发咒术火炮同时轰过来，伏羲龙舟居然就连一点颤抖都没有，若不是外面还有声音传来的话，魔圣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这边已经被攻击了。

    程立笑道：“伏羲龙舟，就是专门为斗战而诞生的。它来自琉璃一族的祖地，也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更严格说来，是把洞天福地的一部分分割出来，形成了这艘伏羲龙舟。所以它的威力，又岂是外面那艘破烂小船所能比得上的？”

    洞天福地，就是琉璃一族的祖地。久远之前，琉璃一族乘坐着它，横渡无尽星海，经历了漫长得甚至超过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岁月，终于抵达这方天地。随之因为能量消耗太多，一直藏于永州的地下最深处，静静等待恢复的一天。

    不久之前，“白蛇”雪烟霞终于接替女娲娘娘，成为这数千载悠悠岁月以来，洞天福地所真正承认的第二位主人。自此，洞天福地方才拔地飞升，离开永州，开始进行自我修复。

    这个修复的过程，其实可以任意加以调整。程立考虑到今后和神裔一族的战争，于是在洞天福地修复的时候，刻意让它增加了许多能够在战争中派上用场的能力。

    在程立的构想中，洞天福地本身，其定位类似于航空母舰。而一个完整的航母编队，除去航母本身，还应该有巡洋舰和驱逐舰，再加上护卫舰、攻击型潜艇，以及补给舰等各种舰艇。

    伏羲龙舟的定位，就是驱逐舰。本身具有强大的作战能力，又有一定的独立航行能力。可以辅助洞天福地这艘母舰进行多种工作，也能脱离母舰，独自执行任务。

    程立因为见识过真正的航母编队，所以对于伏羲龙舟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存在着极其清晰的认知。但白娘子和小青她们就不行了。所以只能不断沟通，一点一点地进行修正和调整。这样一来，时间便难免会拖延得很长了。

    实际上，直至十余天之前，也就是程立借助洞天福地的能力，把李焚舟等金龙帮的帮众，一起转移到扬州的那时候，伏羲龙舟才正式成型。

160：大冲撞

    这一次程立和魔圣同往扶桑，谋取扶桑三神器。此举可谓非同小可。因为扶桑毕竟也是堂堂一国，国力纵然比不上中原，但也不可小觑。何况三神器是扶桑王权的象征，重要性可想而知。

    程立和魔圣二者，修为都已经臻至登峰造极之境。若说打斗的话，即使敌人有千军万马，两师兄弟也丝毫不惧。

    但之前程立曾经见识过神裔一族的“云海奇观”。某程度上来说，它即使和洞天福地相比，也丝毫不会逊色了。再加上，神裔一族又和扶桑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正所谓有一必有二，谁知道扶桑会不会存在着类似的另外什么东西？

    所以程立动用秘密通讯方式，通知了洞天福地，让那边出动伏羲龙舟来支援。洞天福地的主人是白娘子雪烟霞，她走不开。那么驾驶伏羲龙舟的，便只能是小青了。

    果不其然，扶桑的三神器家族，秘密藏有这艘“七福船”。更装备有咒术大炮。纵然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联手合力，扶桑这边根本无人能够抵挡。但凭着“七福船”这武器，再加上八咫镜的威力，真经津万竹他们便有足够力量和程立他们对抗，甚至可以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可是当伏羲龙舟也赶到现场的话，情况便截然不同了。面对“七福船”的攻击，程立嘿声冷哼，喝道：“现在，该轮到咱们反击了。小青，师兄，你们坐好吧。”随即伸手往船舵之上轻轻一拍。

    这片空间，其实就是伏羲龙舟的舰桥。随着程立这么一拍，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板上，立刻浮现出两张活像蛋壳般的琉璃椅子。

    小青嫣然道：“程郎，那么都交给你啦。狠狠地打吧！”凑过去在程立面颊上一吻，以作鼓励。这才返身过来，熟练地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下。

    甫入座，椅子立刻弹出一条安全带，自动束在她身上。同时椅子也针对小青的身材，自行作出变形调整，务求让她可以坐得更加舒服。

    这一切对于魔圣而言，都是生平从未见过之奇。他啧啧称赞着，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一边感受着椅子的变化，一边抬起头来，目光透过了琉璃舷窗，向外面的战场上张望而去。

    程立则双手抓紧了船舵，深深吸一口气，随即集中自己全副精神，投入到操纵这艘伏羲龙舟之上。微微一动，立刻感觉顺滑如意。自己的所有意图，都可以通过船舵，百分之一百地传达给伏羲龙舟知道，并且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动作。

    换言之，这艘伏羲龙舟，简直就像是程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无有不从。

    程立精神一振，喝道：“什么七福船？领教伏羲龙舟的威力吧。龙舟，给我——撞！”

    一声令下，伏羲龙舟立刻活像一头真正的猛恶巨龙，张牙舞爪，冲着七福船狠狠撞过去。速度之快，让七福船完全来不及闪避。

    操纵七福船的人，是三神器家族的真经津万竹。她年纪虽轻，却是沙发果断，不让须眉男儿。

    这时候，真经津万竹眼看着七福船已经没办法及时调整好位置，再开炮进行拦截。当下它用力一咬牙，用力转动船舵，操纵七福船用船头冲角对准了伏羲龙舟，同样犹如脱缰野马，向前一头撞过去！

    “轰隆～”

    说时迟那时快，两艘神器战船狠狠撞在一起。所爆发的骇异巨力形成巨大冲击波，四面八方地扩散开去，威力无远弗届。急风呼啸，气流狂飙。空气化作玻璃，片片破碎。从远远看起来，就像在富士山的山顶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圈圆环，方圆百里之内，尽皆清晰可见。

    这一撞威力绝伦。也幸亏是神器战舰之间的对拼。若然是人，不管他是什么高手也罢，都肯定要当场就被撞成肉酱了。

    但神器毕竟是神器。伏羲龙舟固然安然无恙，即使七福船也只是被撞得向后退开一段距离而已，本体并无出现损伤。还尚未等七福船调整好姿势，伏羲龙舟已经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发动了第二次撞击！

    在伏羲龙舟之上，本来也安置了不少武器。但程立却全部放弃不用，反而采取了最凶狠，最蛮横，最原始，最直接的攻击方式——撞！

    在程立操纵之下，伏羲龙舟不像脱缰野马，也不像猛恶巨龙，反而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死追着七福船不放，来来回回，就是狠狠撞个不停！

    虽然乍看之下，两艘神器战舰是不相上下。但几轮交手过去，七福船的缺点便暴露无遗了。那就是它的反应速度，比不上伏羲龙舟。如果说程立的命令，可以在半秒之内就彻底传达给龙舟，并且如实反应出来。那么七福船便需要一秒时间，才能办得到相同的事。

    别看仅仅是半秒的差别。一旦积累起来，往往就是天地之差，甚至生死之差。就像眼下这样，七福船的任何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总是会被伏羲龙舟抢先半秒截住，然后又是另一次凶狠蛮横至极的——撞！

    “轰轰轰轰轰～”

    撞撞撞撞撞！七福船无法反应，无从闪躲，被逼着和伏羲龙舟对撞。但伏羲龙舟占据主动，每次撞击都可以加速借力，七福船却只能被动应付，登时相形见拙，彻底落入下风，只好不断以后退消解冲击。

    不过眨眼工夫，两艘神器战舰早已离开富士山的山口，赫然抵达富士八岳之一的“三岳”之旁。伏羲龙舟丝毫也不放松，疯狂冲撞。七福船避无可避，登时活像炮弹一样，狠狠撞上“三岳”的山体。

    神器相互冲撞的恐怖威力，在双方置身于空中时，还不觉得有多么厉害。可是一旦撞上实物，登时便显出了那份惊天动地的破坏之能。

    只听得“哗啦～”震耳巨响远远传开，整座山峰被应声撞得只剩下半截！无数巨石活像雨点冰雹，当空滂沱急洒。声势惊心动魄，恍若末日降临！所谓的富士八岳，从今日开始，永远只有七岳了。

161：淋漓尽致

    连山峰也被撞碎，可想而知这两艘神器战舰之间的战斗，究竟是多么凶险，多么可怕。一撞之下，即使伏羲龙舟是主动发起攻击的一方，但也受撞击巨力反震，旋转着向后退开了整整千丈的距离，这才堪堪停下。

    但伏羲龙舟迅速镇定下来，然后重新调整好方向，不管三七二十一，再一次对准了远处的七福船，疯狂加速再度撞过去。仿佛不把七福船彻底撞个稀烂，便无论如何也不罢休！

    七福船毕竟也是扶桑神器，岂会如此轻易就被破坏？而且开战以来，它一直都被压着打。船上众人也当真憋屈到了极限。眼看着伏羲龙舟不依不饶，又再冲上来。驾驭七福船的真经津万竹也同样发了恨，悍然动用了禁忌的手段。

    霎时间，七福船上诵经的声音，猛然增加了至少十倍！哪怕伏羲龙舟仍在千丈之外，竟也能清晰听闻。诵经声中，七福船疯狂震荡着，俨然在船身之外，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保护罩。既像泥土，又像是岩石。

    “天之岩户”！扶桑传说之中，久远以前，须佐尊在诸神国度“高天原”中胡作非为，激怒了天照神。于是天照神躲进“天之岩户”里，拒绝再与诸神见面。诸神用尽办法，也无法打开“天之岩户”。

    最后，诸神还是巧用计策，让舞乐之神“天宇姬”翩翩起舞，引起诸神欢笑叫闹，让天照神心生好奇，于是主动从“天之岩户”之内走出来，事情方才得到了解决。

    神话传说当中的“天之岩户”，就是坚固得连扶桑诸神也无可奈何，只能以巧计进行解决。根本无法以最直接的暴力去破解。

    不过，即使此刻浮现在七福船之外的这层土黄色保护罩，当真就是传说中的“天之岩户”也罢。伏羲龙舟所具有的力量，也绝非传说中的扶桑诸神所能与之匹敌的。当龙舟从千丈之外开始加速，全力以赴地发动撞击之际，恐怕即使传说中的扶桑诸神，也照样经受不起，要被当场撞成肉酱！

    但千丈的距离，毕竟无法仅以半秒时间便加以弥补。所以现在，七福船便开始加速了。“天之岩户”既是保护，同时也是一种最强悍的武器。之前被一直压着打所积累下来的憋屈怨气，在此刻赫然以最疯狂的方式，加以彻底发泄！

    弹指刹那，七福船的船头处，出现了一团白雾，然后被七福船狠狠撞穿。仿佛上百道雷霆同时炸裂的巨大轰鸣声，也随之响起。但紧接着，又是第二团白雾，甚至第三团。七福船每冲破一团白雾，就像被骑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战马那样子，速度再上层楼。得到后来，已经名副其实地急逾流星。

    撞破船头白雾加速，并不是七福船的专利。在伏羲龙舟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异状。说时迟那时快，两艘神器战舰，用最霸道最疯狂的姿势，狂野冲撞！

    “轰隆隆～”

    天惊地动，山崩地裂，环宇震撼，百里陆沉。一瞬间，不但是“三岳”，还有距离最近的成就岳和驹岳，也都被撞击所爆发的冲击波所影响，登时崩溃破碎。无数碎石还在半空之中，便已经被撞击所衍生的余波给狠狠湮灭。以至于从高空上俯视下望，赫然能发现整片富士山的山麓，硬生生被炸开了一片空白地。无论山岩、草木、鸟兽，全部如奇迹般被抹去！

    伏羲龙舟和七福船受此巨力反震，一下子如**般滴溜溜打转，再度向后退开整整两千余丈，这才终于可以停下。

    如此霸道，如此凶狠！神器战舰之间的对决，远远超越了人力所能为。让伏羲龙舟之上的魔圣，为之大开眼界。他眼眸内闪烁着亢奋的异样光芒，对于自己所追求的终极目标——解开那最后一着死结，俨然有了和以往相比截然不同的想法。

    可是不管魔圣有什么想法也罢，首先都必须能活下去才成。神器战舰之间的拼斗越来越激烈，已经呈现白热化。一旦有谁在这场争斗中落败的话，肯定尸骨无存，再有什么想法也都白费了。

    “喀嚓～”轻声响起，只见伏羲龙舟的琉璃舷窗之上，竟应声出现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纹，乍看之下，似乎随时都可能轰然破碎。到时候龙舟毁灭，上面的乘客哪里还有命在？

    在撞击中受到损伤的，当然不止是伏羲龙舟。事实上，七福船的受损情况更严重。“乒乓～”清脆爆破声炸开，方圆百里范围，尽皆清晰听闻。传说中连诸神也无可奈何的“天之岩户”，竟被一击撞成了粉碎！

    但紧接着，七福船上的诵经声猛然再提高了一大截。“天之岩户”纵然破碎，却又响起了咚咚鼓乐之声，隐隐然之间，一尊巨大的神祗幻影，出现在七福船之上。

    这尊神祗背后，有一个巨大圆环，圆环上便镶嵌着合共八面太鼓。当神祗拍击太鼓之际，登时便爆发出一道道的雷霆电光，如龙似蛇。狂蟒矫健，瞬间把整搜神器战舰都裹了厚厚一层，更在电光闪烁之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雷霆怒吼之声。

    这是扶桑神话传说当中的“建御雷神”。顾名思义，就是司掌雷霆力量的神祗。也不知道七福船上，究竟布置有什么手段，竟能把雷神的力量再现于现世当中。

    弹指瞬间，七福船之上，缠绕了无数电蛇电蟒，同时疯狂地翻滚舞动着，再度发起主动攻击，誓要把伏羲龙舟彻底撞得稀烂！这种唯我独尊的霸气，简直九天十地，都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之相比。

    九天十地中或许当真无物能与之相比。但伏羲龙舟绝对是例外。龙舟舰桥之内，程立双手紧抓船舵，稳稳不动，双目怒张，神态威猛到了极点。他毫无保留，发动了自己作为劫者的特有能力，从无尽虚空当中，如长鲸吸水一般吸来了无尽劫力，然后尽数灌输到伏羲龙舟之中。

    伏羲龙舟的设计，本来就是能够吸取各种外在能量进行补充的。此刻得到程立以劫力灌输，之前受损的舷窗，立刻被彻底修复完毕。

    紧接着，龙舟猛然一震，无数道黑色雷霆也同时生成，在龙舟表面形成闪烁不休，形成上百条气势磅礴的电龙。它不闪不避。以湮灭一切，摧毁一切，轰烂一切的无敌气势，迎着七福船撞击了过去！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末世降临！破坏！破坏！破坏！这样疯狂的冲击对撞，赫然把“暴力”二字，发挥演绎至空前绝后，淋漓尽致的最极限程度！

162：火山爆发

    凶悍！蛮横！霸道！疯狂！电光石火之际，饱吸劫力能量的伏羲龙舟，以及同样满蕴雷霆之力的七福船，两艘神器战舰同时以超越了数倍声音的惊人高速，正面对冲！

    就像无垠星空当中，两枚彗星同时对撞在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乾坤俱寂，万物皆凝。本该永不停息的时间长河，忽然不再流淌，让九天十地之众生，都同时被禁锢凝滞。唯一还能活动的存在，便只剩下在两艘神器战舰的冲角之间，飞速旋转不休的那一点明亮雷霆！

    须臾瞬间，这点明亮雷霆彻底爆炸！赫然把天地初开之际的那一场爆炸，以最恐怖，最震撼的方式，再度于现实之中重现！

    汹涌澎湃的能量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不断往上下十方扩散。什么山崩海啸，与之相比之下，统统都成了小巫见大巫。

    顷刻间，空气就似玻璃，片片破碎。天上云层之中，骤然显现出一个至少方圆百里的巨大破洞。大地同样疯狂震动，就似有无形的巨手狠狠一拳轰下，登时造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凹坑。而且随着能量巨浪不断扩张，巨坑更活像某种有生命的怪兽，肆无忌惮地继续膨胀成长。

    不过骤眼之间，富士八岳当中的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等三处山峰，也被这个巨坑所覆盖吞噬，轰然坍塌，夷为平地。八岳之中，至此只剩下剑峰和白山岳两处，还勉强苟延残喘。

    这一撞之威，竟至于斯！天上地下，十方宇宙，诸天万界，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人神魔兽仙圣妖鬼，在这一撞之下，统统都黯然失色，相形见拙。若有谁敢阻挡，下场一样只会是被狠狠撞死！被强行辗碎！被摧毁殆尽！被彻底泯灭！

    撞击力量如此疯狂霸道嚣张凌厉，反噬的程度，自然也是史无前例。倾刻之间，伏羲龙舟和七福船同时回旋急转着，无法控制地向后倒退飞撞出去。

    两艘神器战舰旋转之际所揪起的暴烈气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大地。幸亏这是在富士山的山麓范围内，附近并没有村镇。否则的话，以罡风之暴烈程度，哪怕是类似扬州城这种坚固大城，也会一下子全被吹毁。城内数十万居民，不是被狂风吹出去，就是被活埋，最终肯定百不存一。

    神器战舰被撞击得飞速旋转，战舰里的人，自然也是天旋地转。伏羲龙舟之内，假如小青和魔圣二人不是事先已经在椅子上坐好，而且椅子又是和龙舟本体相固定的话，肯定早已经被狠狠弹飞，然后彻底失控地甩出去，和龙舟内墙来个最亲密的接触了。

    然而尽管事先固定好位置，避免得了内忧，却终究避免不了外患。恐怖得无可形容的疯狂撞击之下，龙舟舰桥上的琉璃舷窗，轰然破碎。上百道炽烈雷霆随之深入至舰桥之内，气势汹汹地向程立、小青、魔圣等三人身上殛去。

    这些只是两艘神器战舰激烈交战之余，所溅射出来的余波。威力已经被大大削减。但即使其中最弱的一缕电丝，也足以把类似于十九神魔之类的一流高手，给当场电成焦炭。上百道雷电相互交织，就是绝顶高手也抵挡不住。

    但此刻伏羲龙舟的舰桥内，却存在着魔圣这种极元境界的无敌高手。他嘿声轻哼，随即挥手一扬。那上百道雷电立刻全被他收取在手上，凝聚成一团有人头般大小的雷球。

    魔圣再大手一挥，这团雷球当即从舷窗的破裂处飞出去，径直轰向大地。眨眼间雷球落地，当场又是“轰～”一下，在大地上炸出一道滔天土浪。当土浪散去之后，地面处俨然又出现了一个深深巨坑。委实教人为之触目惊心。

    得到魔圣援手分担压力，程立登时缓过了一口气。他立刻调动虚空之中的劫力，源源不绝地输送给伏羲龙舟。龙舟吸收了充足的能量，马上把船舰之上的各处损伤修补完好。破碎的舷窗也因此尽复旧观，再度把舰桥和外界相互隔绝起来。

    情况稍得稳定，小青和魔圣二人立刻透过舷窗，向外面张望过去。却见刚才一撞之下，七福船同样也不好过，已经再度退出了两千余丈之外，而且依旧不停地在虚空之中打着转，尚且未能停下。

    再看缠绕在船身之上的无数雷蛇电蟒，也已经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相比之前的凶狂嚣张，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七福船船身之上，更出现了许多损伤。虽然乍看之下，这些损伤都甚轻微。但却代表着之前那固若金汤的防御，已经出现了破绽。

    小青精神大振，娇叱道：“好机会！那艘破船快要支撑不住了！只要继续再多撞两次，它非得给咱们撞散架了不可！”

    程立颌首道：“不错。咱们的伏羲龙舟，无论遭受任何损伤，都可以吸取外来能量，迅速把所有损伤修复至最完美的状态。但他们那艘七福船，看来并没有这样的功能。胜负之分，正在于此！”

    魔圣大笑道：“宜将余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咱们立刻乘胜追击，直接把那个什么军神平五郎，什么柳生剑圣，还有三神器家族的那些人，统统都撞个粉身碎骨。看他们还怎么在风云碑下，与我们中原武林的高手争锋！”

    程立点点头，笑道：“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师兄你便没机会和扶桑军神真正一决高下了。未免有些遗憾啊。”

    魔圣傲然道：“区区扶桑倭寇，岂能与本座的相提并论？刚才只是他运气好，所以才逃过一劫罢了。不然，本座的逆神诀一出，他早被打得灰飞烟灭了。既然结果已定，这倭寇究竟是死在本座手下，抑或被这艘龙舟给撞死，那也没什么区别。我又哪里会有什么遗憾。”

    程立放声大笑：“不错，师兄说得再对没有了。既然如此……”

    “轰隆隆隆隆～”

    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巨响，震天动地，惊慑十方寰宇。把程立的说话一下子打断。三人不约而同循声相望，只见不远之外的富士山山口，猛然喷发出一道巨大的擎天火柱！

    霎时间，方圆百里之内，整片天空全被烧得一片火红。紧接着，亿亿万万顿灼热熔岩形成滂沱暴雨，铺天盖地，疯狂洒落。

163：痛打落水狗

    富士山是一种活火山。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之中，但随时都可能恢复活动，再度爆发。偏偏之前众人为争夺三神器，却在富士山山下最深处，展开了连场激战。

    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修为之高，早已登峰造极。扶桑军神也是超凡入圣。彼此全力出手，造成的破坏程度，可谓严重得无以复加。

    本来已经沉睡了数百年之久的富士山，就此被唤醒。再度爆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差别只在迟早罢了。

    魔圣和军神二人为了能不受打扰地分出胜负，于是不约而同出手，强行镇住了地壳之下的熔岩。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仅仅可以凑效于一时。真要彻底解决问题，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办得到的事。甚至就是把伏羲龙舟和七福船这两艘神器战舰，都统统给填上去，也绝对不够用。

    更加糟糕的，是脱离这个地下空间之后，双方便各自乘上神器战舰，然后展开了更加凶悍疯狂的白热化死战。虽说双方都是在高空中进行战斗，但战斗的余波依旧影响到了大地，让富士山的情况益发如同雪上加霜。

    但真正压垮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来自魔圣。他出手聚拢了侵入伏羲龙舟的雷电，然后随手便甩出去。雷球落地，恰好轰在火山地脉之上。登时引发连锁反应，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导致富士山彻底爆发。而且爆发的猛烈程度，更是史无前例。磅礴火柱直冲九霄穹苍，简直要把天都烧穿个窟窿一样。

    这还不是结束，甚至恰好相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大地隆隆震动之中，又一道火柱，就在之前富士八岳所在的“三岳”位置上轰然喷发。然后又是驹岳、成就岳、伊豆岳、大日岳、还有久须志岳。全都紧跟着一起疯狂喷发。

    富士山是一座活火山。整片山麓的范围，都是地壳薄弱地带。富士山的主体山口，其实就是地下熔岩喷发出来之后，在地面上堆积并冷却，这才成形的。但熔岩喷发之后所形成的山体，却并不是只有主体山口一处。所有的富士八岳，都是这样子形成的。

    神器战舰之间的激战，几把富士八岳其中的六岳全都夷为平地。这样一来，地下熔岩相当于又多了几个喷发点，自然老实不客气，把已经在地心深处积聚了千万年的压力，一股脑儿地彻底释放出来！

    隆隆咆哮当中，伏羲龙舟艰难地在漫天火雨之间穿行。下方则是一道又一道的擎天火柱。纵然龙舟足够坚固，但随着熔岩砸落龙舟之上的轰鸣震响不断传入双耳，小青也好，魔圣也罢，都不自禁地显得紧张起来。

    在这样的天地巨变当中，无论个人本领再高，也都显得如此地微不足道。一旦失去了伏羲龙舟这个庇护所的话，那么尽管魔圣修为已然登峰造极，也难保可以百分之百地全身而退。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程立也无心再找七福船继续拼斗。当下他驾驭着伏羲龙舟全速行驶，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富士山山麓，找到一个肯定不会被火山喷发所波及的安全地区，这才把龙舟停下。

    伏羲龙舟刚刚在半空中悬停下来，却惊见远处一团黑点，也迅速冲着这个方向飞驰而来。片刻之间，龙舟上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团黑点俨然就是七福船。

    不过，相比起之前撞击过后的情况，只是半晌不见，七福船已经变得更加糟糕了。船身之上，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龟裂，还有不少边角位置，都明显损毁了。

    确实，刚刚那最后一次撞击之后，七福船的防御是出现了破绽。但在程立估计当中，至少也要再发动两、三次撞击，才能把七福船彻底撞烂。

    火山爆发的威力固然厉害，却不能和神器战舰的撞击相媲美。更何况七福船又没有直接被地心熔岩喷个正着。按道理来说，它绝不应该被损毁得这么严重的。除非……

    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七福船的防御力一下子跌破了水准线，这才会导致它的受损程度如此严重。这种情况下，七福船居然也为了躲避火山爆发而来到同一片空域，也算它的运气实在差到极点了。

    不过仔细想想，又未必和运气有什么关系。富士山爆发，熔岩和火山灰受海风影响，都往西南方向吹。那么要避灾，当然应该往上风处的东北方向来。所以事实上，伏羲龙舟和七福船都只是顺应环境，做了最顺理成章的选择而已。

    龙舟舰桥上，程立冷笑道：“来得真巧。这才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师兄，你怎么看？”

    魔圣也冷笑道：“还能怎么看？当然是痛打落水狗了！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简直对不起自己。”

    程立大笑道：“对极了，对极了！”更不多言，立刻操控劫力，补充输送给伏羲龙舟。龙舟立刻再发出嗡嗡响动，显然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可以再度发动撞击了。

    就在将发未发之际，一道伟岸身影，陡然站上了七福船的船头，正是扶桑的无敌军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尽管七福船受损严重，以至于飞行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但扶桑军神依旧站得稳如泰山，丝纹不动。

    伏羲龙舟和七福船之间，此刻实际上仍有数百丈距离。但军神放眼眺望，目光却一下子穿越虚空，不差分毫地和龙舟之上的程立对视在一起。

    军神的目光冰冷肃杀，仿佛不为万事万物所动。纵然置身于逆境当中，亦丝毫不以为意。就仿佛他有十足把握，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险阻，都一定可以凭着自身力量安然度过一样。

    忽然，军神纵声长啸，大喝道：“程立，你师兄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现在也该轮到你了。可敢离开战船，单凭本身修为，与我一决生死？”

    随着军神这声长啸，七福船上本来已经低沉至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一下子再度提升爆发。船上彩光暴盛，光芒中同时显现出一尊尊千奇百怪的神祗，正是扶桑传说里的高天原诸神。

164：天宫再现

    霎时间，就似诸神同时降临，一起对程立提出了质问和挑战，声势浩瀚，直接压迫心灵。

    伏羲龙舟舰桥之内，程立完全不为所动，似乎连回答都嫌浪费力气一样。他只是加紧抽取劫力，然后源源不绝地输入伏羲龙舟之中。

    龙舟的外形，就是一条腾飞的金龙。吸纳了海量的劫力之后，金龙两只前爪赫然活动起来，相互合拢紧握，形成一门大炮的模样。

    幽深黑光在炮口处闪烁，无尽能量迅速凝聚，已是随时都可以发射的状态。这正是龙舟之上，除去本身撞击以外，最为强大的武器——劫力大炮。

    劫力存在于虚空之中，无穷无尽，取之不竭。但劫者作为人，本身的承载能力存在极限，所以并不能无止境地不断吸取劫力。当真那样做的话，便是自取灭亡了。

    但作为特地设计出来作战所用的伏羲龙舟，便没有这个问题了。毕竟龙舟体型如此庞大，坚固程度又远远超越血肉之躯，对于劫者而言，足以把自己撑爆的海量劫力，对于龙舟而言根本属于小儿科，轻轻松松就能尽数吸纳过去。

    当然，龙舟的承载能力虽然远超人身，毕竟也存在上限。但龙舟却能够把超过极限的劫力全部压缩凝聚，然后通过“劫力大炮”，一口气发射出去。威力之强，绝对无坚不摧！

    七福船若在全盛状态下，或许还能硬扛下几炮、但以它现在这个情况，顶多两炮，就能把它轰散架了。至于站在船头上的军神，更加首当其冲，第一个就要被炸成飞灰！

    可是就在此际，奇变再生。七福船之上，陡然升起一束巨大光芒。光芒之中，显现了三神器之一，“八咫镜”的幻影。

    八咫镜的光芒，直入无限穹苍。紧接着，云海翻卷，开启了虚空之门。一片虽是虚无缥缈，却又似真实存在的雄奇宫宛，就此显现于天幕之间！

    这是传说当中，由魔王所统治的国度“奇浓嘉嘉美”。同时，它又是神裔一族倾尽所有力量，方才打造出来的大本营，称之为“帝阙”，又名“云海奇观”。

    “云海奇观”突然出现，一股无法形容，无从比拟的庞大压力，立刻从天而降。一瞬间，就连富士山爆发所形成熔岩火柱，也被压得向下低沉了几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天宫大门开启。随即，就有一点红光从中飞驰而出，一路向着两艘神器战舰这边奔来。顷刻间，所有人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那点红光……竟然是一辆血红的马车！？

    确实是马车！这辆马车比普通马车大了三四倍。拉车的八匹雄壮血马，同时奋力放蹄飞奔。其速度名副其实，就如风驰电掣。半晌之后，它冲进了两艘神器战舰之间，一个急刹，稳稳悬停于虚空之中。

    马车的车厢打开，一道修长人影漫步走出，好整以暇地立于凛冽急风之中，曼声长吟。

    “血冥昼晦雨纷纷，长河无情葬月魂。尘嚣褪尽万代悲，展眉傲世纵歌吟。”

    来者身披血衣，但仍显得潇洒疏朗，意态悠闲。腰间佩戴有一口鲜红如血的长剑。正是程立的老熟人，血河宗宗主，快活侯方展眉。或者应该说，是神裔一族的“血雨葬月”傲世歌。

    吟诵声止，方展眉向伏羲龙舟抱了抱拳，笑道：“程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声音穿越虚空，丝毫不受高空上罡风之影响，纵然有龙舟的琉璃舷窗阻隔，仍然让龙舟内的三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声犹未落，龙舟上同样放射出一道翡翠光芒。程立放大了十倍的影像，就出现在翡翠光芒之中。却是船上的全息投影技术，再度被启用了。

    把自己的影像放出龙舟之外，程立冷道：“快活侯，你也好久不见。不过说实在话，其实我根本不想见你。”

    方展眉微笑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过有些时候，世事总是不由人的。并非我们不想怎样，就能怎样。正如同现在，虽然程兄你也很不想走，但也无可奈何，必须赶快离开扶桑了。”

    程立哂道：“天下之大，我要来就来，要走便走。可不由你们说了算。”

    方展眉叹气道：“这又何必呢？程兄，确实你这艘龙舟威力很大。七福船便远远不及了。甚至再加上我这辆‘血河车’，也绝对不是龙舟的对手。不过，你这艘龙舟再厉害，终究斗不过云海奇观啊。”

    程立冷道：“怎样，要出动云海奇观了吗？且不说它现在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活动，即使它有，难道你以为正宗琉璃一族的祖地，就是吃素的么？”

    方展眉无奈地道：“云海奇观和祖地，这两者之间究竟谁更强大，不到最后一刻，是没有人能够知道的。

    但程兄你不妨想象想象，你这艘龙舟和七福船开战，已经闹得变成了这样。假如祖地和云海奇观全面开战的话，无论谁胜谁负，都是一场浩劫天灾，到时候，又会有多少无辜者惨死了？所以说真的，我只希望永远看不见它们全面开战的模样。”

    程立禁不住失声冷笑：“你倒真会说话。但我却不知道，为了解除云海奇观的封印，可以轻易设计，血祭十万生灵的血河宗宗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天悯人了？”

    方展眉笑道：“人是会变的。又或者，程兄以往从来未曾认识过真正的我，所以才会有这种疑问吧？”

    顿了顿，方展眉又劝解道：“程兄，你又何必执着？其实你这次来，只是为了夺取扶桑三神器吧？现在三神器的两种，都被你拿走了，目标已经成功了呀。这时候再继续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反正双方已经约定，要在泰山风云碑之下赌斗决胜。那么你想要打，何妨留到泰山之上再打？”

    程立大笑一声，陡然喝道：”开炮！

    “轰～～～”

    黑光一闪，龙舟合拢双爪所形成的大炮，悍然发射。但目标既不是七福船，也不是方展眉所乘坐的“血河车”。而是往“天海奇观”之上，狠狠一炮轰去！

165：战后复盘

    伏羲龙舟发射的这一记劫力大炮，赫然形成了直径足有大水缸般粗细，长达数百丈的光柱，轰隆隆划破长空，笔直向云海奇观杀去。

    虽然目标不是七福船和血河车，但这道劫力光柱当中所蕴藏的恐怖毁灭力量，却仍然让方展眉还有真经津万竹等人，本能地感觉浑身毛骨悚然。在他们回过神来之前，身体已经率先操纵七福船和血河车，忙不迭地各自向后退开。

    两大神器尚未完全退开，劫力光炮早已轰上了云海奇观的大门。刹那，活像海啸一般的隆隆震荡巨响，从九天之上传下，铺天盖地，十方皆闻。整座云海奇观也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要支撑不住，随时也可能被狠狠轰破大门，无奈地让劫力大炮深入其中，肆意破坏！

    这瞬间，无论是方展眉也罢，是也好，扶桑军神、剑圣，还有三神器家族众人，都禁不住面色剧变，甚至面上还流露出丝丝惧意。谁也意料不及，面对云海奇观的威胁，程立居然连多谈两句都不肯，直截了当便发起了如此猛烈的攻击。

    但天宫震动半晌，终于还是稳定了下来。一层奇光在天宫表面流转闪烁，忽然猛地向外膨胀了一下。劫力大炮的光柱当即被反弹转折了出去，斜斜轰落地面。

    “轰隆～”疯狂的巨响爆发，土浪滔天，罡风横扫。方圆千丈范围内，整片大地上的所有花草木石，一切飞禽走兽，全被劫力大炮这一击轰成灰烬。破坏力更深入地下，触及熔岩地脉。

    顷刻间，又是一道巨大火柱冲天爆发，虽然未能触及伏羲龙舟和七福船、血河车等神器。但却顷刻便把这方圆千丈的巨坑给彻底填满，变成了一片灼热的熔岩火湖。

    不远之外的富士山主体山口，仿佛也因此而遭受了强烈刺激，再度咆哮怒吼着，进行了第二度的爆发。但这一次，从火山口里喷发出来的不仅有熔岩，还有大量火山灰。

    亿万吨火山灰同时喷上高空，当真名副其实，铺天盖地。万里穹苍也因此一片混乱昏暗。简直伸手难见五指。七福船和血河车两件神器，也应对得手忙脚乱，一时间再也顾不上理会伏羲龙舟了。

    程立则嘿声轻哼，双手握紧了船舵，回首招呼道：“师兄，小青，都坐稳了。我们走啦。”

    魔圣和小青二人，对于程立这决定都不感到意外，当下各自颌首以应。程立则操纵着龙舟向后退开数百丈，随即一个九十度转弯，猛然加速。伏羲龙舟当即化为一道金光，斜斜向西北方向冲去。不过半晌之后，早已消失于夜幕之间，再也不见所踪。

    强敌远去，高悬天际的“云海奇观”也闪烁两下，随之逐渐隐没于虚空之间。不过弹指光阴，同样也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到半分它曾经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七福船和血河车二者，则奋力在熔岩和火山灰的暴雨当中破风穿行而过。好不容易才离开这片灼热暴雨。又勉强支撑过约莫七、八里，七福船终于再支持不住，不受控制似地一头往下栽。幸亏血河车即刻飞过来，从下方托了它一下，七福船才不至于当真出事故。

    虽然惊险万状，但七福船总算能够在一片海滩之上安全降落。血河车也同时在旁边着陆。拉扯马车的八匹雄壮血马，在着陆同时便“咻～”地化为血光，自动收回马车之中。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方展眉，则站起来纵身一跃，跃上了七福船的甲板。真经津万竹和真经津千松两姐妹，还有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以及军神以及剑圣等人，都纷纷上前与之见面。

    面对军神和剑圣二人，方展眉完全是采取一种平等相待的态度。双方各自抱拳行礼，说了几句客气说话。当然，这也是因为军神的修为足够高，有足够资格让人尊重。剑圣纵然稍逊，但大致上也是同一水准的，故此也能得到方展眉的另眼相待。

    但对待三神器家族的传人，方展眉又是另一种态度了。他面罩寒霜，冷哼道：“真经津万竹，妳是这一代三神器家族之首。这次居然让敌人抢走了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妳该当何罪？”

    真经津万竹立刻俯首下跪，战战兢兢道：“神使请息怒。这次的事，我们确实有罪。妾身不敢再砌词狡辩，请神使责罚。”

    其余的三神器家族传人，见真经津万竹已经跪下了，当下都不敢怠慢，也都纷纷跪下。这其中，真经津千松是诚惶诚恐，天丛云日炎是诚心诚意，八阪冰轮却隐隐显出了几分不忿。

    方展眉把众人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冷哼一声，道：“不错。这次黑煞神君程立，还有魔圣厉惊魂二人来到扶桑，还出手谋夺三神器，确实事出突然。

    但自从他们惊动护山法阵开始，一直到他们进入富士山的山口，这当中有整整小半天工夫，无论如何，都足够让你们反应过来了。你们大可以立刻启动七福船，阻止敌人进入温养三神器的地底空间。只要你们这样做的话，三神器绝不会被夺走。

    但你们是怎么做的？随便派些家臣上去送死？然后又让没有神器，发挥不出百分之百力量的神器传人去拦截？哼，简直不知所谓。既徒劳无功，又白白浪费了时间。如果不是你们反应这么迟钝，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么一副局面？”

    真经津万竹匍匐于地，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句辩解。她妹妹真经津千松则担心姐姐受太重的责罚，小心翼翼辩解道：“神使殿下，七福船虽然是神器，可若没有三神器的话，它便只能借助神官的生命力量，才能驱动得起来啊。姐姐也是顾虑到神官数量不多，培养起来也不容易，这才没能下定决心，第一时间启动七福船啊。

    方展眉嘿声冷哼，问道：“那么现在呢？神官的损失情况如何？”

    真经津万竹叹口气，伸手制止妹妹继续说下去。毕恭毕敬道：“回神使殿下，隶属于三神器家族的正式其他神官，合共有一千九百六十名。再加上巫女，见习神官，见习巫女等，合共有三千六百人。但现在……还只剩下一千不到了。”

166：替代品

    “只剩下一千不到。哼，损失这么惨重，妳居然还敢说出口？”

    方展眉面上寒意更盛。喝道：“假如一开始就发动七福船，根本不至于损失这么多人。即使有损失，顶多就是几百人左右罢了。现在搞成这样子，典型的因小失大。真经津万竹，妳自己说，该不该受罚？”

    真经津万竹五体投地，以沉痛声音道：“是，确实该罚。”

    军神咳嗽一声，适时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血雨葬月，万竹还年轻，也是经验不足，所以才导致这变故。损失虽然大，但还不至于无法弥补，这次就算了吧。假如下次再有类似失误，再一起责罚不迟。”

    方展眉点点头，冷道：“既然军神说情，那么这次便暂且算了。好在三神器之中，最重要的八咫镜总算被妳收回。否则的话，谁来说情都没用。”

    顿了顿，方展眉又道：“都起来吧。哼，不久之后，扶桑要派遣十位高手，前往中原和大魏高手决战，你们三神器家族也要出战。到时候，你们必须取得胜利，这是神帝的旨意。”

    三神器家族的四位传人，都同时深深鞠躬，齐声应答。但紧接着，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便各自面露难色，道：“神侍殿下，我们必须要有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才能真正发挥出本身实力。现在神器被抢走了，我们怎么办呢？”

    方展眉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向真经津万竹问道：“这是妳导致的问题，妳自己说该怎么办？”

    真经津万竹沉吟半晌，终于叹息道：“没办法了。既然形势如此，那么只好找代替品吧。虽然不及三神器，但要让日炎和冰轮发挥出真正实力的话，如果只是短时间，那么‘十拳剑’和‘杀生石’都勉强可以办得到。”

    十拳剑，之前已经提及，就是诸神之父伊邪纳岐的佩剑，后来传给须佐尊，成为斩杀八歧大蛇的武器。虽然世间传说，这口神剑早已不知所踪。但实际上，三神器家族世世代代都供奉着它。

    单论作为神器的威力，十拳剑只是稍逊草薙剑半筹。但草薙剑长期作为镇国神器被供奉和祭祀，除去剑本身的威力之外，剑上更凝聚有整个国家所有百姓的愿力。甚至和扶桑这个国家的气运，已经有了联系。而十拳剑就没有这些了。

    所以，如果使用十拳剑代替草薙剑的话，短时间内还没什么大问题。若时间稍长，天丛云日炎肯定承受不住，轻则大病，重则折寿，那都是说不定的。不过，方展眉这位神使，对天丛云日炎的期待，只是赢得一胜。至于一胜之后怎么样，方展眉是根本不关心的。

    至于“杀生石”，那就更加邪门了。事实上，这东西根本和传说中的扶桑诸神无关。却是来自一头大妖怪——白面金毛九尾妖狐。

    扶桑民间传说，有一头从天竺来的九尾妖狐。她多次化身为美女，先后魅惑了天竺和中原的许多位帝皇，导致他们国破家亡。之后这头妖狐又渡海来到扶桑，化名为“玉藻前”，成为了扶桑天皇的宠姬。

    后来，这头妖狐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于是扶桑朝廷派出数万大军，再加上在朝廷内供职的阴阳法师，一起追杀这头妖狐。最后妖狐被诛杀，但妖身却化为一块石头，那就是所谓的“杀生石”了。

    这块“杀生石”之中，蕴藏有妖狐的全部妖力。单论作为神器法宝的威力，也不逊于八尺琼勾玉。但因为是妖狐的妖躯所转化，所以也蕴藏有妖狐的疯狂野性。动用这东西的话，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根本没有人能够预测得到。

    但还是那句话。方展眉作为神使，只需要八阪冰轮取得一胜就可以了。打完这一战之后，哪管八阪冰轮当场暴毙，方展眉都绝对不会再多看他一眼。所以对此根本无动于衷。

    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也不是不知道使用代替品的危险性。但一来，三神器家族历代都自居为神之仆人，无论神使有任何命令，他们都只会一体凛遵。二来，二人对于自己也极有自信。只是短时间内使用十拳剑和杀生石的话，他们都觉得不会有问题。故此对于方展眉的命令，他们均不存异议。

    方展眉交代完毕。又抬头向天，深深望了一眼。叹气道：“可惜了。云海奇观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全解除封印。否则的话，刚才我们直接就可以把程立，还有他那艘神器战舰留下来。没有程立，扶桑与中原之间这场约战，至少能有七成胜算。但现在……唉～”

    军神冷哼道：“那个程立，不但胆子大得很，而且也真狡猾得很。云海奇观现身，居然也压不住他，还敢发动一次攻击，试探出云海奇观的嫡系，又借机拖住我们的手脚，这才从容撤退。”

    方展眉则冷笑道：“话是这样说，可是程立也肯定想不到，他跑过来这么一闹。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顿了顿，方展眉抬头望向远处的富士山。只见富士山的喷发依旧如火如荼，根本看不到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嘴角边不自禁挂起了一丝喜悦的光芒。缓缓开口。

    “天命、地脉、人运。这三者相互联系，可谓密不可分。我们神裔一族远渡扶桑，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千年，享受这片土地上所有子民的祭祀和供奉，同时也赐下庇佑，让这片土地上的子民能平平安安地不断繁衍，让族群越来越壮大。

    所以我们神裔一族和扶桑子民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受天命认可的共存关系。一旦双方背弃了这种关系，那么冥冥之中，必受天命反噬，后果之严重，根本无法预料。”

    军神显然也十分了解其中内情。他沉声道：“也因为这种关系，导致我们一族即使有血祭之术，但也不敢动用。否则的话，就是背弃天命了。偏偏云海奇观被封印，若须解封，便要动用血祭，而且血祭的数量，是越多越好。

    之前血雨葬月你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坑了漠界乞颜人，以十万乞颜人的鲜血为代价，让云海奇观得以解封。

    但严格说起来，那只是初步解封而已。云海奇观的许多重要设施，仍然处于被封印状态之中。若非如此，云海奇观绝不会像刚才那样，只能被动防御程立的攻击。早就发动反攻了。”

167：幕间

    方展眉狞笑道：“之前是没办法。但现在可不同了。富士山这么一爆发，至少半个扶桑都会受到影响。单单甲斐、信浓、骏河、远江、三河这五国，便有至少数十万居民。这些人即使死，也是死于天灾，和我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军神颌首道：“不错。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继续进行血祭。即使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并没有练武。身上气血不算旺盛。然而数量可以弥补一切。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血祭下来，云海奇观的封印，应该可以被解除至少九成以上了。”

    方展眉意气风发，道：“正是如此。所以说，程立这家伙，其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顿了顿，又回头去吩咐真经津万竹：“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那些神官和巫女派出去，然后准备施行血祭之术。”

    虽然是要以扶桑子民作为祭品来举行血祭，但三神器家族的人，早把自己视为神裔一族的成员，也就是扶桑诸神之一。

    神裔一族看待普通人类，向来就像是人类看待自己饲养的鸡鸭一样，只要有必要的时候，便可以随意抓来宰杀，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

    三神器家族也染上了这种习性，更何况现在又不是亲手杀人，不过是布置法阵，把那些因为火山爆发而不幸死亡者当作材料，来进行血祭而已。那又有什么好迟疑的？

    所以，当真经津万竹听到方展眉传达的命令以后，她根本不假思索，立刻便恭恭敬敬地答应了，随即便带着妹子以及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等人，一起进入七福船的船舱，去召集还能活动的神官和巫女，然后去准备举行血祭。

    方展眉则背负双手，向西方遥遥远望。冷笑着喃喃道：“程兄啊程兄，你确实够厉害的。每次见面，都能给我带来惊喜。不过很可惜，我们见面的机会，只剩下最后一次了。泰山风云碑下，咱们再见吧。到时候，咱们便可以把彼此间的恩怨，彻底解决掉了。”

    ————

    如同风驰电骋一般，伏羲龙舟一口气飞出好几百里，已经远远离开了扶桑本土，来到大海之中，这才徐徐降落于海面之上。

    一直操纵着龙舟作战，又要调动劫力供给龙舟吸收，即使程立的精神再怎么强韧也罢，到了这个份上，也同样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放开船舵，过来走到小青和魔圣身边，轻轻一跺脚。立刻，地面上也升起了一张椅子。恰好和之前的两张椅子形成一个“品”字形。

    程立更不犹豫，当即放松身体坐下。一时之间，浑身筋骨都感觉无比放松，无比舒适。这种痛快的感觉，他都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未曾感受过了。以至于程立口中，不自禁地发出了惬意的轻哼声。

    小青立刻站起来，站到程立身后，温柔地替他按摩太阳穴。同时也在地面跺了跺脚。立刻，地板再度变化，形成一张圆形的小茶几，茶几上放了两个杯子，里面是一种半流质的碧绿液体。

    小青一边替爱郎按摩，一边介绍道：“程郎，厉师兄，这是我们琉璃一族特制的饮品，称之为翡翠酿。

    当初我们一族横渡遥远星海的时候，旅途中就全靠饮用这翡翠酿，来维持身体的活力与精神。你们虽然不是琉璃族人，但也可以饮用。有补益元气，甚至延年益寿的作用呢。”

    魔圣笑道：“哦？如此说来，这不就是神话里的琼浆玉液？那倒真要好好尝尝了。”当下拿起其中一个杯子，轻轻呷了一口。登时感觉有一股清凉的冰线，沿着喉咙一直淌下去。

    倾刻之间，这股冰线便散入四肢百骸当中，却又让丹田中自然涌现一股暖流。之前和军神在富士山下火拼激战所造成的损伤和消耗，不过刹那之间，便尽数修复补充完毕。魔圣只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奕奕，已经恢复至最佳状态。

    魔圣禁不住为之啧啧称奇。他放下杯子，随之向程立正色道：“师弟，刚才那座什么云海奇观的宫阙，依我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虽然伏羲龙舟的攻击对它无效，不过假如洞天福地现在发动进攻，那么多半可以有大收获的。”

    程立也已经喝完了一杯翡翠酿。不过他的消耗太大，所以一杯不够，又要了第二杯。听得魔圣说话，他也把只喝了小半的杯子放下。颌首道：“不错。云海奇观确实只是虚张声势。它只能被动地防守，根本不可能主动进攻。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没有威胁的。

    但七福船虽然已经被打得半残，却终究还有一些战斗力。再加上突然出现的血河车，他们联起手来，便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得来的。”

    小青也点点头，叹息道：“伏羲龙舟虽然是从祖地分割出来的，但在我们手上，却并不比那艘七福船厉害多少，甚至还弱一些。毕竟他们船上人多。借助这些人的力量进行攻击，威力也实在太可怕了。

    也只有在程郎你手里，龙舟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可是刚才打得那么激烈，程郎你想必也快到极限了。虚晃一枪之后再撤退，才是最正确的应对方式啊。”

    程立叹道：“但是神裔一族有血祭之术，能够通过以血祭祀，逐步解除云海奇观的封印，经过刚才那一战，富士山喷发，肯定会有大量扶桑人被卷入这场天灾之中而丧命。

    这些人，全都会变成血祭的祭品。所以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座完整的云海奇观了。以伏羲龙舟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小青嫣然道：“这个倒没问题。这段时间以来，姐姐都在对祖地进行调整，相信很快就能完成了。到时候……嘿嘿～区区一座云海奇观，根本不算什么的。”

    程立点点头，随即又振奋精神，道：“无论如何，这次我们还是大有收获的。三神器中的两件，已经被我们拿到手了。”

    说话之间，程立随手一翻，把两样东西放在身边的茶几上。正是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骤然看见这两件神器，小青登时一怔，脱口道：“这两样神器，都是我们琉璃一族的东西啊。”

168：纯血的天赋

    “琉璃一族的物品？”

    程立一怔，立刻向两件神器凝神仔细端详，却也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于是只好抬头望向小青，等她解释。

    小青拿起草薙剑，把剑柄展示给程立和魔圣二人看，指点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花纹都是琉璃一族最习惯使用的装饰。还有雕刻的手法，也都类似。所以这两件神器，百分之一百就是我们琉璃一族的东西啊。”

    程立笑道：“这样说并不严谨。应该说，它们是利用琉璃一族的技术所制造出来的东西。但它们本身并不属于琉璃一族，应该属于属于分裂出去的神裔一族所有。”

    魔圣凝声道：“这样说来，传说中的扶桑诸神，其实就是神裔一族了。这些所谓的神器，也是神裔一族制造出来赐给扶桑人的。

    通过这些东西，他们便在扶桑人心目中，成为了正统的神祗，同时也是他们统治这片土地的大义名分。即使在中原已经无处立足，但在海外，神裔一族却始终存有这样一片根据地。真正进可攻，退可守。”

    小青轻轻摩挲着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感受着内里的力量，缓缓道：“看来，神裔一族从我们这边分裂出去之后，自己也捣鼓出了不少新的技术，造出了不少新东西啊。

    比方说这两件神器吧。我可以感觉得到，它们都有不同性质的力量。比方说这口剑，它能够爆发出极纯粹的进攻性力量。至于这枚勾玉，单论攻击力的话，它不如这口剑。但内里所蕴藏的力量一旦释放出来……”

    小青绞尽脑汁，苦苦思索。过了好半晌，方才缓缓道：“最大的可能，是造成一种天然的封印结界。在结界里，一切东西都会被强行禁锢而静止。就好像……好像是……”

    “好像他们的时间被停止了一样。”

    程立接口过来，说出了小青怎么想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形容的那种现象。顿了顿，他又道：“如果说草薙剑代表纯粹的能量，那么八尺琼勾玉就是代表时间。八咫镜能够凭空把人挪移传送开去，应该代表空间。能量、时间、空间。正是三位一体的力量。”

    魔圣皱眉道：“三位一体？那又怎么样？”

    程立双手一摊：“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不过么……之前我看见那个扶桑巫女，叫做什么真经津万竹的，把八咫镜放进了七福船里面，然后那艘破船便突然活过来一样，拥有了足以匹敌伏羲龙舟的力量。看来，这三件神器不但本身具有庞大的力量，而且还能够把这种力量传输给七福船。”

    小青笑道：“那么说，对于伏羲龙舟而言，程郎你就相当于七福船的三神器了？”

    程立笑道：“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嗯……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既然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勾玉现在都落入我们手里了，是不是可以也把它们利用起来，为我们所用呢？”

    小青想了想，道：“这个么，可以试一试。反正神裔一族就是从我们琉璃一族分裂出去的。他们的所有技术，都是从我们这里得来。即使后面有所发展，终究万变不离其宗。所以在理论上来说，伏羲龙舟应该也可以运用神裔一族的所有造物才对。”

    既然想到了，那就去试试。当下小青拿着两件神器，走到船舵旁边。船舵自动扩展成一个操纵台，并且弹出两个匣子，把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一起收容进去。

    紧接着，小青就在操纵台上活像弹钢琴一样快速舞弄起来，程立却也看不明白。干脆就不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和魔圣在旁边闲聊。主要以讨论刚才的战斗为主。

    毕竟，伏羲龙舟是以琉璃一族最尖端技术所制造的战舰。有很多东西，就当真只有雪烟霞和小青这两名琉璃一族的纯血后裔，才能够搞得懂。

    也不是她们对程立藏私，而是有些知识，先天便潜藏于琉璃一族的血脉之中。而且必须血脉纯度足够高，才能够激活。连神裔一族这些“杂种”，都根本无法激活。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只要激活了血脉中这些知识，那么很多别人看来像天书一样复杂的东西，在琉璃一族自己看来，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所以这毫无疑问就是种族天赋，别人学不来，她们也教不了。没奈何，也就只好这么着了。

    顺带一提，根据这段时间以来，雪烟霞和小青二人的努力研究，倒也重新掌握了当初那种饲养异蛇，然后吸纳异蛇气血，提纯血脉的办法。

    所以。如果程立和小青，雪烟霞她们生下了子嗣，那么这混血儿便可以通过提纯血脉的方式，同样转化为纯正的琉璃族人。到时候，这些必须依靠血脉力量才能激活的知识，也同样可以被程立的子嗣所继承。

    程立和魔圣闲聊了一阵，忽然又道：“之前扶桑的北武魁，曾经跑过来对我们说，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中的三人，除他之外，都被鬼庭狂十郎无惨强行转化为恶鬼了。但现在看来，这情报并不属实。”

    魔圣颌首道：“不错。如果真是恶鬼的话，根本见不得光的。但那几个倭寇，却没有这种情况。刚才两艘神器战舰激斗的时候，天色早就亮了。但那个倭寇就站在船头，一点事都没有。”

    程立又道：“如果平五郎当真被鬼庭狂十郎转化为恶鬼，那么他的地位，肯定天然要比鬼庭狂十郎低一等。但方展眉对待平五郎信纲。完全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态度。显而易见，在神裔一族内部，方展眉、平五郎、还有鬼庭狂十郎，他们都是同一阶级。”

    魔圣冷笑道：“刚才那一战，实在打得不够过瘾。所这些牛鬼蛇神，出来得越多越好。他们越强，越能印证我所创的‘逆神诀’之大能。若能让我有机会动用‘逆神诀’最后一式，那便再妙不过了。”

    程立还未来得及接口，突然间，伏羲龙舟内灯光一暗，随即又是“喀～”一声轻响过去。灯光再度亮起。小青则欣然叫道：“成啦！这两件神器，果然都可以嵌入龙舟的力量供输系统。从现在开始，扶桑两大神器的真正威能，便属于伏羲龙舟所有了。”

169：万物皆为波动

    停泊于大海之上的伏羲龙舟，再度腾空而起，向着西北方向飞去。于以往相比，此刻的龙舟从头到尾，都被一道凌厉剑气所笼罩。

    剑气劈开空气，形成一条特殊的真空管道供龙舟飞行。在这条特殊管道之中，不存在所谓的风阻，故此龙舟的速度再度得到提升，保持在平均每半个时辰，飞行四百余里的速度。

    这个速度，自然比不上龙狼神战体的半个时辰八百里。但龙舟可以长久保持这个速度，而且乘客坐在龙舟上，还可以进食、休息、练武、娱乐，干什么都行。但使用龙狼神战体的话，在空中当然只能赶路了，同时更没办法长久维持。即使战体受得了，穿备着它的程立也受不了。

    说到龙狼神战体，这是伏羲神甲和暗黑战体的结合体。但之前在富士山，因为山中的守护法阵，所以伏羲神甲一时竟然失灵。

    不过小青借助伏羲龙舟上的设备，对神甲进行过一番详细检查。得出结论是神甲本身其实没有遭受任何损伤，只不过神甲的自主意识“太仆”，却被三神器家族所施展的咒法所克制。所以才会有暂时的失灵情况出现。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自我调节，尤其是结束和七福船的激斗之后，“太仆”却主动联系程立，告诉程立说自己已经复原了。还说自己已经把咒法的特征记录下来，并且因应这种特征，对自己重新进行了调整。即使对方再度施展相同的咒法，今后“太仆”也不会再受到影响了。

    这番说话，在别人听来，或许会觉得十分难以理解。但程立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接受过完整的科学理念教育。所以程立知道，其实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可以视为一种波动。是某种特定频率的波动，才形成了某种或有形，或无形的物质。

    咒法，当然也是一种波动。而“太仆”的意识，就更加属于另外一种波动了。当两种不同频率的波动相遇，肯定就会互相干扰。“太仆”会遭受创伤，必定也是因为这种干扰。但之后，只要“太仆”调整好自身的波动频率，让自己和咒法的频率趋向于统一，那么自然便不会再遭受损害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说今后，程立可以继续穿着龙狼神战体，正常出战。无论三神器家族，甚至神裔一族再施展任何咒法，也无法再影响到“太仆”了。

    不过，即使神甲修复完毕，但眼下暂时也用不到它的力量。因为此刻众人都乘坐在伏羲龙舟之上，这艘神器战舰，才是最方便，而且威力最强大的武器。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透过伏羲龙舟的舷窗，船上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目光所及之处，远方海面上俨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全都是船，是倭寇的船只。

    这次倭寇在“执权”石田十诚的指挥下，发倾国之兵侵略中原。侵略大军合共分为五路，每一路都有三万人。分别是以真田家为大将的前路，以京极家为大将的左路，以伊达家为大将的右路，以立花家为大将的中路，以鬼庭家为大将的后路。

    倭寇的前路大军，已经在扬州城下被歼灭。中路大军，则毁于自相残杀，被鬼庭家全部抓去血祭。鬼庭家本身，则在程立手下吃了个大亏，不得不主动要求停战。虽然也有神裔一族在后面推动的关系，但鬼庭家确实是打不下去了。

    最后便是倭寇的左、右两路军队。这六万大军在中原的胶州一带登陆，恰好撞上了大魏朝廷所派遣出来，由和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率领的军队，双方大战一场，各自伤亡颇重，于是分别后撤。

    两支军队虽然伤亡很重，但还没有完全失去作战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之后，两边都已经重新缓过了一口气，至少也恢复至全盛时期的七八成战斗力了。眼看着又一场大战随时将要爆发，献血将要再度把海面和大地都染红之际……

    伏羲龙舟来了！

    倭寇的左路和右路大军，一半士兵仍然居住在船上，另一半士兵则在海岸边处修建了营房。骤然听到天空上传来隆隆轰鸣之声，所有倭寇都不明所以，纷纷抬头仰望天际。

    然后他们便都看见了伏羲龙舟。

    龙舟已经停止飞行，就悬浮在距离地面约莫三十丈左右的半空。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但龙舟的外形，依旧引发了一阵混乱，继而又是一阵恐慌。很多倭寇都活像盲头苍蝇似地到处乱跑乱撞，又有人拿起刀枪，胡乱向天比划。从龙舟上看起来，简直就像一窝忙乱的蚂蚁。

    龙舟舰桥之上，程立和魔圣都安坐在椅子之上，观看着这些倭寇的举动。魔圣禁不住率先摇摇头，叹道：“真是一群可悲又卑微的家伙。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完全没有意义。”

    程立道：“这倒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狭窄的海岛上，没有什么见识。而且神裔一族在幕后进行着操纵，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魔圣冷笑道：“但这并不是他们可以入侵中原的理由。不管被谁操纵也罢，总而言之，他们居然胆敢入侵中原，那就是死罪！”

    程立颌首道：“不错。既然他们是身不由己，那么我们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是帮助他们得到解脱而已。”

    顿了顿，程立抬起头来，凝声道：“小青，开始吧。”

    站在操纵台之前，双手紧握着船舵的小青，用力点了点头。随之集中精神，开始发动龙舟的武器。

    弹指刹那，只见龙舟最前的龙首，徐徐张开了嘴巴。无数光点骤然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龙口之前形成一个闪烁的光之圆环。紧接着，“轰～”霸道咆哮悍然爆发。一道形似“草薙剑”的光束，从龙口里激烈发射，笔直投向大海之上。

    剑炮准确无误，击中一艘扶桑安宅船。那艘船连同上面的乘员，当场无声无息，在剑光中彻底化作飞灰。甚至连带着船下的海水，也被蒸发成烟雾。

    一发不可收拾！伏羲龙舟的龙头，从左至右，缓缓移动。形似草薙剑的光炮，也随之在大海之上划过一道弧线。剑光所过之处，无论大船小船，也不管船上的倭寇有多少本事，统统都被彻底抹杀，不留任何痕迹。

170：清除

    海面之上，突然静了一静。但紧接着，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所有船只全部开动起来，有些拼命向外海逃去，有些则直接冲向海岸，更有些竖起架设在甲板上的弩炮，调整方向对准了伏羲龙舟，企图发动反击。

    一切努力，一切挣扎，到头来都归于无用。龙舟远在弩炮的射程范围之外。即使勉强发射，所发射的弩矢也根本触不到龙舟，便会颓然坠落。至于往外海方向逃窜，以及向岸上跑路的企图，在龙舟的惊世威能之前，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只会是死路一条。

    在无数倭寇惊惶失措的目光之中，龙舟再度发动攻击。但这一次，它不再发射那种，威力足以把整片大海一分为二的超强力光炮。反而喷吐出大量的小型剑光。

    说是小型，其实每一道剑光的长度，仍有之前那强力一击的百分之一左右。哪怕是头大象，都可以被轻易被刺穿。在这密集的光雨副高之下，散播于海面智商的倭寇船只，无论大小，也逃不脱被乱剑攒刺下场。最终也只有灰飞烟灭这么一个下场而已。

    倾刻之间，倭寇停泊在海面的船只，有一艘算一艘，全都被扫除得干干净净。另外还有上万倭寇，则驾船冲上海岸，然后便搁浅了。

    伏羲龙舟老实不客气，再度发出一道巨大的剑炮，犹如雷霆天罚，在沙滩之上划过。剑光所过，倭寇在沙滩上建立起来的营地，就和海面上的船只一样，纷纷被烧毁蒸发。

    倭寇在沙滩上建立的营地，占了好大一片地方。伏羲龙舟这一炮下去，即使威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整片营地完全覆盖。霎时间，无数倭寇从营房中跑出来，就像一窝老巢倍灌了热水的蚂蚁。他们奔逃，咒骂、咆哮、哭喊，甚至还有人跪下来，不断磕头膜拜。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茫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软弱。片刻之间，有十多人从营地里最大，最豪华的那座帐篷里冲出来，他们身上都穿着颇为华丽的扶桑特色铠甲，手里拿着刀枪和弓箭。

    扶桑海外岛国，土地贫瘠，物产不丰。所以扶桑普遍都很穷。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连诸侯大名，也富裕不到哪里去。为了节省粮食，有些大名甚至还提出，包括自己在内的全体家臣，每月都必须有固定的几天，不吃饭，就这么饿着。

    连饭都吃不饱，想要读书识字的话，可想而知更是困难了。所以不要说扶桑普通老百姓，就是诸侯大名当中，能读书识字的都属于少数。但带着这样一帮文盲，如何上阵打仗？一旦开战的话，让士兵如何区分敌我？

    答案就是只能靠图画了。故此，扶桑几乎每一位诸侯大名，甚至大名下面的家臣，都有属于自己的家纹。这些家纹会绘画在旗帜上，也会绘画在铠甲上。有经验的人，只要一眼看过去，立刻便能知道和自己交手的究竟是哪个大名，其麾下又有哪几位著名的武士。

    程立既然代表大魏朝廷出战倭寇，那么对于这方面的情报，自然不会忽略。这时候他安坐于龙舟之上，居高临下放眼一扫，马上把下面跳出来那十几名武士的来历，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

    “京极家的家主，京极高彦。还有伊达家的家主，伊达政重。再加上京极四天王，还有伊达八金刚。嗯，这两家的精华，都在这里了。”

    程立随意点评着，一副慵懒悠闲的模样。其实这些什么四天王，什么八虎，单从本身实力上而言，并不比之前真田家，还有黑天家的武士要来得差。

    但之前程立对付真田家和黑天家，好歹还要费些力气，认真对待一下。现在却已经完全放松，就连抬起眼皮多看这些人半眼，也都觉得没必要的样子了。

    这前后的区别，无非就在于四个字而已——伏羲龙舟。

    魔圣同样没把这些扶桑武士放在眼里。他手里拿着一杯“翡翠酿”，随意呷了两口。淡道：“土鸡瓦狗，乌合之众。便是没有龙舟，这些垃圾也根本不堪一击。无谓浪费时间，便直接解决了他们吧。”

    说话之间，地面上那十多名扶桑武士，身上突然同时爆发出凌厉光芒。随之便是气势暴涨，力量暴升。俨然已经发动了“八门遁甲”，并且至少都能开启第四门的“伤门”。

    至于京极高彦和伊达政重两位大名，更能开启第五门“杜门”。一下子之间，修为已经提升至绝顶高手的层次，甚至隐隐然有半分要迈入极元境界的迹象。

    生猛得前所未有的这些扶桑武士，纷纷厉声暴喝，纵身高高跃上半空，冲着悬浮不动的伏羲龙舟发动攻击。一瞬间，七八道巨大刀气，快如闪电般掷出的长枪，还有连珠急箭，都一股脑儿袭向龙舟。

    十多名绝顶高手，甚至两名触摸到极元境界的高手，全部豁尽全力出招。假如在战场上的话，单单这么一下，立刻就能收割走数以千计的生命。

    可惜，现在他们面前的，乃是伏羲龙舟。所以这些看起来声势煊赫的攻击轰过去，就像一阵灰尘扬起，甚至连在龙舟表面留下一丝划痕都办不到。

    龙舟的反击，立刻便来了。又一道巨型剑炮如电激射，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地一划。

    京极高彦和什么四天王，伊达政重和什么八金刚，当场被剑炮的炽烈白光所淹没。当白光过去之后，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京极家和伊达家了。

    这并不是结束，只是更大规模歼灭的开始。伏羲龙舟游弋在扶桑战船所停泊的海岸附近，不住射出一道道舰炮。在这片海岸附近来回扫射。就像一头辛勤的老黄牛在来回犁地。这样反反复复犁了大概十多遍之后，整片海滩上的沙子，已经全被烧化成玻璃结晶体。从远处看起来，闪亮闪亮的，就像一块大玻璃。

    至于倭寇的士兵、兵器、营房、船只等等，自然都不存在了。在龙舟剑炮的扫射之下，它们全部灰飞烟灭，从这世界上被硬生生抹杀了过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171：回京复命

    严格说来，伏羲龙舟并没有毁灭这片海滩上的一切。还剩下倭寇的辎重营，还有俘虏营，全都被放了过去。

    因为在辎重营里面，存有大量粮草，还有许多金银财宝。俘虏营内，则是这些倭寇从各地掳掠来的工匠以及女子。这些都属于大魏的民脂民膏，自然不能随意毁去。

    龙舟在这里大肆收割，引发出阵阵爆炸轰鸣，又有火光冲天。动静之大，哪怕远达数十里之外，也能感受得清清楚楚。正和倭寇大军对峙的大魏军队，当然也都看见了。

    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倭寇这边出了乱子，那是肯定的。于是大魏军队立刻出动，企图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占。

    不料大魏军队来到海岸边一看，却哪里还有什么倭寇？只有一块大玻璃，以及粮草财宝，还有工匠和女子等事物而已。

    虽然莫名其妙，但大魏军队自然不会客气。当下便接收了粮食和财宝，又把这些工匠和女子接回去，分别加以详细询问，想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可是询问之下，那些工匠和女子顶多只知道所有倭寇都死光了。至于怎么死的，却都膛目结舌，一问三不知。率领这支大魏军队的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不禁为之满腹疑问，偏偏又找不到人来问，只好作罢。

    实际上，伏羲龙舟这种神器，根本不属于人间所有。贸然现身的话，只会在世俗当中引发混乱与恐慌。所以程立虽然过来解决这些倭寇，却没打算和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见面。功成便即身退。

    这次程立出来的初衷，本是前往蜀中唐门颁发圣旨，让唐门的门主唐毒，跟随自己一起前往泰山参与风云碑天下第一之战。但没料到唐毒已经被唐恨所杀。虽然一番激斗以后，唐恨终于也死在程立刀下。但这份圣旨，终究是颁发不出去了。

    程立本应立刻回返白玉京面见天子，却又意外遇上魔圣。两师兄弟一番商议之后，竟然就前往扶桑走了一遭，顺带拿了三神器的其中两件，再乘坐着伏羲龙舟回转中原。几炮下去，就解决了整整四、五万的扶桑倭寇。

    至此，入侵中原的合共十五万倭寇，就只剩下鬼庭家那一路的万余人依旧残存了。总体上而言，倭寇已大势全去，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即使如此，由于鬼庭家的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乃是神裔一族中的“鬼”，能够通过鲜血，强行把普通人也转化为近乎不老不死的恶鬼。所以倒也不能太过轻视他们。说不准，他们也隐藏着一两张底牌，同样有类似七福船之类的神器。

    反正双方最后都要在泰山之上，天下第一风云碑下决一死战的。所以程立暂且也不去打扰鬼庭家。径自乘坐伏羲神舟，回到了白玉京。要向天子复命。

    小青不愿意在世俗中露面，更不屑去见什么皇帝。所以她便继续留守在伏羲龙舟之上。魔圣则想起和老友绝灭王已经有三十年不见了。难得这次来到白玉京，岂可不去和老友叙叙旧，顺便切磋切磋？

    当下魔圣独自下船。临行前，程立还特地赠予魔圣一枚琉璃玉佩。有需要的时候，只要魔圣拿起这枚玉佩，然后输入自身意念，那么伏羲龙舟自然能收到讯息，然后把魔圣接引上船了。

    程立自己，也拿了另外一面相同的琉璃玉佩随身携带。随即独自下船，前往皇宫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程立已经坐在天子面前了。他把那份本应传达到唐毒手里的圣旨拿出来，然后简要说了在唐门的经历。至于前往扶桑取得三神器当中两件的事，和唐门无关，也和圣旨无关，那便不说了。

    中原和扶桑两国，要在风云碑下约战决胜，首要条件便是必须开碑。若不开碑，则双方只是私斗，无论胜负，也不会被风云碑所记录。

    风云碑三十年开碑一次。但现在年限未满，若要提前开碑，必须有五名上一届的天下第一联手合力。中原这边本来已经商量好。由天下第一枪的诸葛太傅，第一拳的李焚舟龙华寺的第一掌，真武宫的第一剑，还有唐门的第一毒唐毒，这五个人联手开碑。

    可是唐毒既然已死，那么要凑齐五人来开碑，便只能从天下第一器的巧手鲁家家主。或者天下第一术的天逸居士。这两人当中任择其一了。

    天子听闻唐毒已死，也是无可奈何。当下只好急传诸葛太傅前来商议。诸葛太傅虽然本来想要照顾一下师兄，不让天生体弱的师兄冒险。但眼下形势如此，诸葛太傅权衡左右，为了大局着想，也只好答应了。

    天逸居士生平只有一个徒弟，就是现在白玉京内最大帮会“扁担帮”的帮主黄小石。为了安全起见，诸葛太傅特地找人传黄小石入宫，当面把事情告诉他。然后修书一封，让黄小石带回去给天逸居士，请天逸居士出山。

    事关中原和扶桑两国兴衰，千万老百姓的祸福皆由此而决。所以黄小石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当场收下诸葛太傅的书信，还有天子重新写就的一份圣旨。第一时间就要出宫，急着先赶回去扁担帮交代好一切，再骑乘快马赶回去天逸居士隐居的地方，请师父出山。

    程立却叫住了他。让黄小石回帮交代好帮中事务之后，不必忙着就走，先在帮里等待自己。虽然程立并没有说什么事，但黄小石向来百分之一百信赖程立，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匆匆出宫去了。

    其实程立也没有其他事，不过是想要用伏羲龙舟载黄小石一程罢了。毕竟天逸居士隐居的地方，距离白玉京也是千里迢迢。正常来说，哪怕乘搭快马日夜不停赶路，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月时间，才能赶得到地方。但乘坐伏羲龙舟的话，顶多一天时间就到了。为免夜长梦多，再出现类似唐恨那样的事，自然是越快找到天逸居士越好的。

    事情商议完毕，程立就向天子和诸葛太傅告辞。但还未走出皇宫，迎面却又来了一名许久不见的老熟人，俨然就是已经在皇宫中伺候了大魏三朝帝皇，资格老得无可再老的总管太监，安公公。

172：国舅爷

    先前，号称“白玉京中军功勋贵第一高手”，有“神勇伯”封号的连城火造反之时，曾经出手袭击天子。当时安公公就在天子身边，于是他不假思索，第一时间便挺身护主，以至于被连城火打成重伤。休养了好久，这才勉强康复。

    安公公如此奋不顾身的忠心护主，天子自然大加赞赏。所以，当漠界的事情告一段落，天子回宫之后，便重重赏赐了安公公。

    安公公本身已经是三朝老臣，如今更再进一步，在皇宫内地位十分超然。上至皇太后和天子，下至普通宫女杂役，所有人见到安公公，全都是客客气气，甚至恭恭敬敬的。

    程立和安公公也有些交情。双方又没什么利害冲突。故此骤然见面，程立便微笑着，和安公公打了个招呼，问了声好。

    安公公也停下脚步，满面堆笑地向程立行礼道：“老奴参见国公爷。国公爷万福金安。”

    程立也笑道：“不敢当。看来安公公的身体是大好了。可喜可贺。”

    安公公打了个哈哈。又道：“国公爷，这是刚刚办差回来呢，还是正要出去办差？”

    程立随口道：“是刚刚办完事回来。”

    安公公欣然笑道：“再好不过，再好不过。国公爷，既然是刚刚办完事回来，那么想必现在是有些空闲时间的，对吧？”

    程立略一沉吟，道：“那确实是有的。怎么，公公有事么？”

    安公公笑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位贵人，很仰慕国公爷你。又知道了老奴总算和国公爷有些许交情，所以便拜托老奴，想要做个东，邀请国公爷喝上两杯而已。”

    程立奇道：“贵人？什么贵人？”

    安公公笑道：“国舅爷。”

    程立微微一怔，道：“国舅爷？哦，你是说雄信伯么？”

    安公公点头道：“不错，太后娘娘也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还特地赐了几瓶御酒给国舅爷，好让他能好好款待国公爷你呢。”

    大魏朝廷之中，有两位国舅爷。一位是皇后的弟弟，快活侯方展眉。其真实身份是魔门血河宗宗主。但天子是几年前才大婚的。所以方展眉当上国舅爷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年而已。

    相比之下，另一位国舅爷的资历可就老得多了，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三十多年。他正是太后的亲生兄弟，封为雄信伯的卞不复。

    不过相比起方展眉的张扬高调，这位老牌国舅爷却收敛得多。一向都关起门来，自己老老实实过活。白玉京里的老百姓提起这位来，都一致竖起大拇指，称赞老国舅爷确实是位实诚人。

    前段时间，天子被绝灭王带出白玉京外。当时白玉京中一片混乱，群龙无首。全靠太后及时出面，镇住了场子，情况才不至于彻底恶化。

    同时，也是太后授权给诸葛太傅让他监理朝政，并且让程立全权负责营救天子的。故此认真说起来，程立还欠了太后一份人情。

    现在太后的亲生兄弟，想要结交程立，而且太后也知道这事的。那么看在太后面子上，程立也不能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当下程立一笑道：“雄信伯不知道我今天会回来白玉京的吧？”

    安公公满面堆欢道：“当然不知道了。国舅爷也不会占卜啊。不过国舅爷曾经吩咐老奴，无论何时，只要见到国公爷，只要国公爷不忙的话，便该立刻邀请国公爷上门。他肯定扫榻以待。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现如今国公爷可能赏脸？”

    程立想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紧要事情。虽然和黄小石约好了，但黄小石回去扁担帮安排事务，至少也要两个时辰以上，才能把事情完全安排妥当。那和国舅爷雄信伯喝两杯酒，也不耽搁什么的。

    当下程立欣然道：“也好。那么安公公，有劳你安排了。希望不会太给你添麻烦吧。”

    安公公大喜道：“不麻烦不麻烦。国公爷，请，这边请。”

    当下安公公引路，和程立一起出了皇宫。安公公找来一名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内容无非是让他赶紧去通知卞国舅之类。随之请程立上了马车，二人共乘，往雄信伯的伯爵府而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在雄信伯府之前停下。只见府邸中门大开，雄信伯卞不复身穿儒衫，站在大门前迎接。看见程立走下马车，他立刻上前迎接，并且热情地连道久仰。

    程立凝神观望，只见这位国舅爷身材高颀，下巴处留着短须。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保养得极佳，外貌看来顶多四十上下。身上作文士打扮，显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必定是那种可以轻易让少女芳心大动的风流人物。

    卞国舅态度热情，说话又好听，极易让人产生好感。三言两语之间，便把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简短寒暄过后，卞国舅便请程立和安公公二人入内，却也不入正堂，就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摆设了一围酒席，宴请程立和公公。

    程立本来以为，卞国舅想见自己，或许是有事情自己帮忙。但酒席之上，卞国舅却当真只是闲谈，根本没有要找程立帮忙的意思。

    浅斟慢酌，闲谈说话。不知不觉间，端上来的两壶酒都空了。卞国舅兴致正高，拍掌叫家仆过来，让他们再上酒。程立却已微醺，笑道：“今天酒喝得不少啦。过犹不及，还是不必再上了吧。时辰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卞国舅虽然意犹未尽，仍欲留客。但见程立去意甚坚，也就不再强留。当下起身送客。

    三人离开后花园，沿着走廊往前院而去。走了几步，程立忽然脚下虚浮，一个踉跄，几乎就要跌倒。幸亏及时扶住墙壁，这才不至于当众出丑。

    卞国舅连忙上前，关心地问道：“燕国公，可是醉了？”

    程立讶异道：“或许真是有点醉了。刚才那酒后劲很足啊。”

    卞国舅笑道：“那正是太后娘娘所赐的御酒，初饮并不上头，而且还很好入口。但后劲确实挺足。燕国公刚才喝了不少，这会儿肯定有些醉。不如这样，我立刻吩咐厨房，去做两碗酸辣醒酒鱼汤。燕国公和安公公喝了，保证立刻解酒。”

173：美人鱼

    程立酒意上头，感觉浑身懒洋洋的，确实不想走路。他从来没喝醉过，却没想到第一次醉酒，居然会是今天，而且会是这么个感觉。当下也没多想，顺口道：“也好。不麻烦吧？”

    卞国舅连声道：“不麻烦，不麻烦。燕国公，安公公，不如来我书房里坐下等等？”

    程立自无不可。当下和安公公一起，走进卞国舅的书房里坐下。卞国舅告了声罪，匆匆离开，前往厨房安排。

    再坐了片刻，安公公忽然说想要小解，于是也走了出去，只剩下程立独自一人，斜斜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休息。

    程立昏昏沉沉的，只感觉睡意一阵接一阵地涌现。他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可是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又听得环佩叮当之声响起，随之更有阵甜甜的香风，温柔地扑入鼻端。

    一股奇异的热力，忽然从小腹之下升起，让程立感觉全身都发烫，唇干舌燥，很想要喝水。可是一股沉重的睡意却压在眼皮上，让程立完全抬不起眼。更不用说起身去找水喝了。

    就在这种难过煎熬的时刻，程立忽然又感觉到，丝丝清凉和甜蜜的滋味，重重按上了自己的唇。紧接着，就仿佛有条冰冷而滑腻的鱼，钻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不，那绝对不是鱼。即使真是鱼，那也肯定是美人鱼。因为程立可以感觉到，这条美人鱼开始扭动了。随着这种扭动，本来从嘴唇上传来的清凉和甜蜜，也迅速变得火热，让程立整个人都热烘烘的，简直就是火上加油。

    前所未有地，程立迫切需要水。而在此时此刻，想要得到水，显然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从这条美人鱼的身上攥取。

    于是十分自然而然地，程立去取了。事实上，他所得到的并不仅仅是水，更有快乐。无边无际的……快乐！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所有激情，所有快乐，所有甜蜜，都已经逐渐过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平静。

    程立微微喘息着，轻轻抚摸着怀里这条美人鱼那光洁温润的后背，虽然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但精神却反而益发地振奋。而且压在自己眼皮上的睡意，也正在逐渐消退中。

    于是，程立奋力要睁开眼帘，想认真地，清清楚楚地看一看，自己怀里这条美人鱼，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就在此际，竟现意外惊变！一股锐利而冰冷的剧痛，猛然刺破胸膛上的肌肤，直指心坎而去！竟仿佛要把程立的心脏，给狠狠刺个对穿！

    在这样一个时刻，彼此间又刚刚才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试问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哪怕程立心念一动之间，就能凝聚起暗物质保护身体，但那也必须要心念发动了才行。而眼下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却赫然让程立连心念一动都来不及。

    死定了！不管怎么想，程立都感觉自己是死定了。可是偏偏在这大半边身体都已经入了鬼门关的紧要关头，那种直指心坎的锐利刺痛，却停了下来。然后那股冰冷的刺痛感，非但没有再继续深入，反而向后退，直至完全离开了程立的身体。

    大半身体深入鬼门关，然后又再被硬生生扯回来。所有的疲倦和放松，都已经在这种超乎想象的巨大刺激之下彻底不翼而飞。程立猛然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在自己怀里的，只有美人，并没有鱼。一口蓝汪汪的闪亮匕首，就被美人紧紧握在柔荑之中。可是美人的本身，却已经泪流满面，哭得凄凄楚楚惨惨戚戚，好一派梨花带雨。

    更让程立震惊的，却是这位美人自己居然认识。不但认识，而且彼此间还关系不浅。事实上，假如不是各种阴差阳错的话，这名美人如今很可能已经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她就是……

    当今天子之妹，大魏清阳公主。

    当初程立和连城火二人，争夺羽林军中郎将之位。天子抉择不下，最后干脆决定，让程立和连城火分别去追求清阳公主。谁能率先得到公主芳心，被招为驸马，就能得到羽林中郎将的职位。

    程立一开始的时候，倒也曾经为了得到清阳公主芳心，从而下了不少力气。可是后来，程立却意外和永嘉公主走到了一起。于是追求清阳公主这件事，就这么被放下了。

    与此同时，清阳公主的另一位追求者连城火，也因为谋反而被杀。于是几乎是一夕之间，清阳公主就从被双方热烈追求，沦落为无人问津的地步。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平复的。不但如此，这次的事件之后，宫廷内外更多了许多闲言闲语，许多无聊人士都在背后对清阳公主指指点点，什么命硬啦，什么克夫啦，什么扫把星啦……啥稀奇古怪的话都有。怎么伤人怎么来。

    这些事情，其实程立也隐约听说过一点。不过当时程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些都只是些无聊小人在乱嚼舌根而已。清阳公主身份这么尊贵，这些闲言闲语，又有谁那么大胆，竟敢当面对她说的？

    再且，那些无聊小人说闲话，总不能说上一辈子吧？稍微过得一段时间，又有新的事情发生，这些无聊小人的吸引力被转移过去，自然就消停了。

    所以程立从来没想过，自己和清阳公主之间，居然还有机会再度发生牵扯纠葛。而且看眼下这模样……自己竟是取了清阳公主最珍贵的红丸，破了她的清白之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清阳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她手里那柄明显淬毒的匕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自己明明身怀魔心，为什么清阳公主拿匕首刺杀自己，魔心竟丝毫没有反应？再仔细想想……

    为什么体质已经远逾常人的自己，竟然会喝得几杯酒便醉成这样，以至于让清阳公主有机可乘？

    眨眼一瞬，无数问题纷至叠来，在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样转个不休。有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而有些问题则是程立不忍去揭示答案。就在这一片混乱，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陡然！

    沉眠的魔心陡然苏醒，并且向主人发出前所未有般强烈的警示！程立完全不假思索，立刻抱着清阳公主和身一滚，向旁边滚开约莫三尺左右。

    与之先后相差不过半个刹那，一道寒光若惊天长虹，猛地破开屋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狠狠轰在刚才程立所躺着的太师椅上。假如程立躲避得稍迟半分，此刻早被刺了个透心凉，再也休想活命！

174：魔心相斥

    一击不中，那道寒光赫然活像有生命的灵物，陡然来九十度转折，把太师椅狠狠砍得粉碎，随即就似跗骨之蛆，向程立破空追击而来。

    程立被清阳公主压在身上，仰躺于地面。行动不便到了极致。附近又全是家具，无法继续着地打滚避开。眼前形势，除非把清阳公主抛出去当作盾牌，否则的话，根本就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幸好，程立还有一只手。而且，这只手更可以自由活动。所以电光石火之间，这只手便一抓，一扭，一甩。把清阳公主用来刺伤自己的那口匕首夺过来，然后以“探花飞刀”的手法发射出去。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

    电光激射，后发先至。夺命寒光尚未及身，一声凄厉惨叫早已抢先爆发。气势十足的夺命寒光，陡然为之一顿，然后便完全失控，朝天斜斜击出。当场就是“嘭～”的一下，把书房墙壁炸开个大洞。

    就这么缓得一缓，程立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道夺命寒光俨然是一口锋芒慑人，长达四尺以上的巨剑。而手执此剑者，竟然就是此地主人，爵封雄信伯的国舅爷，卞不复！

    “探花飞刀！探花飞刀！”

    卞不复右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右眼，活像头野兽般嘶声狂吼。吼声当中，俨然充斥了浓烈的刻骨怨毒！殷红鲜血从指缝之间源源渗出，滴落地面，溅.asxs.点血花。

    “轰隆～”

    又是一声剧震。书房的四方墙壁，同时应声坍塌。好几道人影，同时从东南西北一起走进来，把程立和清阳公主围堵在中间，当真名副其实，水泄不通。

    接二连三，不断出现的变化，激发起魔心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这种反应，倒也未必就代表敌人有多么强大。反而更像是……同类相斥！？

    何为同类？魔与魔之间，就是同类。类似的感觉，程立在魔圣厉惊魂身上，还有在莞儿身上，都曾经感受过。只不过前两者对于自己不含敌意，故此魔心纵然相斥，反应也并不强烈，顶多是种象征而已。

    但此刻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他们不但同样给程立一种“魔”的感觉，而且他们身上的敌意，简直浓烈得已经转化为实质，能够凭肉眼便观察得一清二楚了。

    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了。总不可能在眼前这么一条小小阴沟里就翻船。程立沉住气，凝神观望。只见这里众人当中，明显以东侧一名男子为首。此人长发垂肩，面色紫红，皮肤滑如婴儿，双目威光电闪，白衣如雪，身材瘦削，却骨格极大，颇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只观其威势，便知是难惹之极的人物。

    南侧亦有一名男子。论威势气度，只比东侧那男子稍逊半分。他身形挺立如枪，背挂双刀，眼神凌厉摄人。一望而知，其内家修为肯定已臻达绝顶高手的层次。顶多只差半步，就能触及极元高手的那道门槛了。

    西侧就是卞不复。有几名年纪较轻的男女，纷纷走到他身边，出手帮助他包扎伤口。同时拿出解毒丹丸给他服下。这些男女身上各自背负刀剑，从其举手投足，呼吸节奏当中便可得知，这些年轻男女的修为，皆不下于金龙帮的十九人魔。在江湖的年轻一辈当中，亦算十分了得了。

    至于北面，却是四名老者。一人是面目严峻阴沉的黑衣老叟，一人是满面淫邪之色的灰衣中年人。一人是背负鬼头大刀的魁梧大汉，一人是腰缠软索的高瘦汉子。

    东侧那仙风道骨的男子，向程立和清阳公主二人一扫。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随即冷哼道：“老卞，别哼哼了。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这么点区区小伤都受不住？嘿，你这几十年来，当真享福享得连自己本来是个什么身份，也都忘记了吧？”

    卞不复这才停止哀嚎。他咬牙切齿，五官扭曲，满腔怨毒，狰狞如吃人的鬼怪。包住眼睛的绷带，依旧不断向外渗出血水。任何人都立刻可以看得出来，卞不复这只眼睛，是绝对保不住了。

    也幸亏卞不复反应得快，匕首还没射过来，他已经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并且及时向后一仰，这才仅仅只报销了一只眼睛。若然反应稍慢半分，此刻匕首早已深入大脑之中，直接便取下他这条老命了。

    仿佛要发泄心中怨毒一样，卞不复手里抓着那口匕首，用尽全力狠狠一捏。精钢打造的匕首，登时活像块面团一样被捏成一团。然后用力一砸，把这团废铁砸落地下，登时又爆发出“当～”的震耳巨响。

    卞不复独目圆睁，死死盯着程立，恨恨道：“姓程的杂种小白脸，你倒真是好狗命！这**事到临头，居然又手软，倒让你逃过了一劫。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口匕首上，可是淬上了‘三引牵魂’绝毒。任你再有天大本事，这次终究要难逃一死！”

    “三引牵魂？你们是无间道的人！”

    程立猛然深吸一口气，双眼精光闪烁，宛若冷电。凝声道：“是圣后指使你们来的？嗯？不对！难道说……难道说……”

    脑海之中，骤然有一道电光闪过，把程立心中照耀得一片雪亮。然而这种被电光所揭示的“可能性”，却是如此惊人，以至于即使是程立，一时之间竟也不敢贸然把这种“可能性”宣之于口。

    卞不复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面上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笑容，狞笑道：“猜出来了？不错不错，脑子挺灵光嘛。正如你猜测的一样，我们无间道的宗主，圣门至高无上的圣后，正是当今大魏的皇太后殿下！哈哈～哈哈哈哈～怎样，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了？”

    不等程立回答，卞不复已然仰天疯狂狞笑。前仰后合，把他之前的儒雅形象，尽数丢弃到了九霄云外去，只剩余一派癫狂。

    程立则缓缓点头，眉宇间的神态迅速平复下来。凝声道：“当真如此。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可是，这样的大秘密，竟毫不忌讳地当着我的面说出。卞国舅啊卞国舅，看来你是当真恨我入骨，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呢。可是我也不明白了。你我之间，向无怨仇。你这样处心积虑，究竟是为了什么？”

175：圣后

    魔门之中，合共有四宗六道十大支脉。其中位居第一的，当然就是天极宗。

    天极宗属于初代魔门圣主的嫡脉，掌握了魔门最高深的道胎种魔以及大悲赋这两大绝学。更兼在选择传人方面，要求极高极严。以至于往往会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没有合适的传人，全靠“护经师”传承天极宗的诸般绝学。

    但反过来说，天极宗要么没有传人，一旦有了，那么必定是惊才绝艳，世所罕见的大高手。故而只要有天极宗传人出世，则魔门的三宗六道等九大支脉。必定只能向天极宗传人俯首称臣，尊其为新一代的魔门圣主。

    天极宗传人若不出世，那么在其余魔门九宗之中，最出色者，肯定就是“无间道”了。自魔门在汉代建立以来近二千年，除去天极宗外，无间道弟子担任魔门圣主的次数，是最多的。

    当年的初代魔门圣主，曾有两本著作。一本是《天书》，另一本是《生死簿》。前者包括了道胎种魔和大悲赋，是初代圣主自己修炼的绝学。后者则只记录了初代圣王的各种杂学。

    初代圣主离世后，因为道胎种魔和大悲赋太过高深，所以其余魔门众人，便转而去研究《生死簿》。再融合诸子百家的学说，独自另创功法，这才逐渐发展出魔门的四宗六道。

    近两千年来，历代魔门中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智慧、以及见识，从而有所著述。这些著述最后都被收录进《生死簿》，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故此，《生死簿》已经成为魔门至高无上的总集，旁及千门万类之技艺。在内容方面，比当年更繁杂浩大了十倍不止。

    严格说来，如今的《生死簿》，合共分为十三卷，分散在魔门九宗当中。其中，无间道独有五卷。这五卷《生死簿》里，记载了魔门当中，仅次于道胎种魔和大悲赋的一门绝学——紫血天葵大/法。

    这门绝学。合共分为六篇十八层。由浅而深，乃是形神篇、刚柔篇、虚实篇、空间篇、解体篇、轮回篇。层层递进，高深玄奥，同时也诡秘绝伦。偏偏又夺天地造化之妙，更具通天彻地之威能。

    据魔圣厉惊魂点评，认为若真能把这门绝学修炼至巅峰第十八层，则虽然仍比不上“道胎种魔”，却已经足以凌驾于大悲赋之上，称雄魔门，独步武林了。

    有紫血天葵大/法支撑，无间道在魔门内权威之重，仅次于天极宗。但无间道又有个特点，那就是每一代的宗主，都必然为女子。

    其实，无间道也并非只收女弟子。门中男女比例，大致在五成对五成左右。但或者是紫血天葵大/法，更适合女子体质的缘故，所以这近两千年来，能够把这门绝学修至第十七层解体篇，更或十八层轮回篇的无间道弟子，从来都是女儿身，绝无例外。男弟子无论如何努力，顶多只能修炼至第十六层为止，然后便再也难有进步。故此宗主大位，也只能由女子一直牢牢把持了。

    此外，相比起天极宗的一脉单传，无间道倒是人丁兴旺。历代人才辈出，高手不断。由此稳坐魔门十大支脉中的第二把交椅。只要天极宗不出世，那么无间道便是当之无愧的魔门魁首。

    约莫一甲子之前，魔门圣主是天极宗宗主，“孤独侯”公山上卿。他只有一名弟子，那就是魔圣厉惊魂。但当时无间道也有一名极杰出的弟子，名为“繁雪霜魄”玉冰清。孤独侯对她同样十分欣赏，并说幸亏她是女子。否则的话，自己少不得便要破例，把玉冰清从无间道抢过来，也一样收她为徒了。

    虽然收徒之事不能实现，可孤独侯却十分热心，想要把自己徒弟厉惊魂和玉冰清撮合为一对。两人相互见面之后，也确实感觉志趣相投，彼此大生好感。二人一度携手闯荡江湖，干下过许多大事。

    后来孤独侯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但对于如何突破桎梏，修成道胎种魔这魔门至高无上的绝学，仍是一筹莫展。于是便出发前往追寻传说当中，埋藏有琉璃宝藏的洞天福地。就此一去不返。

    自此，厉惊魂不但接任了天极宗宗主之位，也成为新一代魔门圣主。玉冰清虽然并未和厉惊魂正式成亲，但魔门中人人皆知，他们已经是天设地造的一对。于是众口一辞，皆称呼玉冰清为“圣后”。

    可是好事注定多磨。也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历惊魂和玉冰清之间，竟起了矛盾。纵然双方均有所克制，未至于闹到兵戎相向的最极端地步，但终于也是分道扬镳，从此再也不相往来。

    程立也曾经尝试向魔圣探询，当年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闹到分手这个地步的。但魔圣却无论怎么试探，都坚持绝口不提当年往事。只说过错在自己身上，因而并不怪玉冰清。

    双方分手后，魔圣独自游历江湖，又经历了几段感情，欠下不少风流孽债。然后便遇上少年时的绝灭王。双方不打不相识，最后便惺惺相惜，化敌为友。

    魔圣由此为契机，帮助绝灭王做了不少事，逐渐远离了江湖纷争。等到大魏立国之后，魔圣又隐居在一处无人知道的秘密所在，全心全意，废寝忘餐去钻研如何修炼道胎种魔。当真名副其实，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钻研种魔经”。

    好不容易，魔圣终于想到可以借助外力，使用“以情制情”的方法去修炼道胎种魔。这番闭关，总算是有所突破。于是他重新出山，却发现好友绝灭王失踪已久，而圣后也早便不知所踪。魔门失去足以镇压十大支脉之人，再度恢复到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状态。

    魔圣无心再去统合这些乌合之众。只是尝试着去找了找绝灭王和圣后的下落，却也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于是就此作罢，专为专心去修炼道胎种魔了。

    因缘际会，程立和重出江湖的绝灭王打上交道，所以倒知道了当初绝灭王究竟为何失踪。同时，也和魔门的许多支脉都有所接触。但这些魔门支脉，却并不包括无间道。所以对于圣后的下落，程立同样一无所知。

    可是程立再也想不到，就在今天，自己居然无意中知道了圣后的下落。原来当年的魔门圣后，竟然就是如今的大魏太后，天子名义上的嫡母。

179：负心人

    想当年，魔圣和圣后二人好得如蜜里调油，彼此都毫无保留。所以对于无间道的那些人，魔圣同样熟悉得很。

    魔圣知道，自然就等于程立也知道了。此时此刻，程立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个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惊惶无助地不住颤抖的清阳公主。抬起头来，向四周众人逐一进行审视。

    东侧这长发垂肩，仙风道骨的男人，多半就是圣后的大师兄，号称无间道第一人的“人魔”杜尊。

    单论资质，其实杜尊和师妹玉冰清不相上下。但无间道的最高绝学“紫血天葵大/法”不适合男子修炼。无论男子如何努力，顶多只能修炼至十六层为止。

    杜尊不甘心永远蛰伏于师妹之下，于是苦心钻研，另辟蹊径，终于自创“七绝离恨”魔功。其高深玄奥，博大精深之处，俨然不在“紫血天葵大/法”之下，而且完全适合男子修炼。修成这门魔功之后的杜尊，便有绝对信心，可以压制当年只修成大悲赋的魔圣。

    当然，这只是杜尊自己的构想而已。事实上，他修成七绝离恨魔功以后，圣后早已不知所踪。魔圣也闭关多年，杜尊根本没机会印证七绝离恨和大悲赋之间的高下。魔圣后来出关找寻圣后下落，知道了杜尊自创魔功之事，但也并没有走出去，和杜尊较量一番。

    “人魔”杜尊之外，南侧那背挂双刀的男子，多半就是圣后的师弟，无间道里坐第三把交椅的“**双修”辟幽玄。他精研魔门中采阴补阳的各种秘术，最擅长强行摘采女子真阴，以滋养自己本身的玄阳。所以才得到“**双修”的外号。

    多年以来，辟幽玄也不知道已经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早已修成紫血天葵**的第十六层。虽然境界上无法再进步，但根基之浑厚，却是无人能及。

    可是采阴补阳之术，毕竟上不得台面。即使魔门中人，也有许多对之大感不屑，一提起来就是满腔鄙视。辟幽玄于是自创**刀法，又铸成了“乱云、芒雨”两口利器。以此混淆视线，掩人耳目。

    国舅爷，雄信伯卞不复，其实本名应该叫卞不负才对。他在同门师兄弟里，排行第四，有个外号“魔隐”。修为比几个师兄师姐都要逊色，只练上紫血天葵的第十五层而已。但他自创了一门“魔芯莲环”剑术，剑势环环相扣，怪诞莫名，有意无招。亦属不可多得的绝学。

    最后，便是北面那四名老者。面目严峻阴沉的黑衣老叟，名为“散手”碧野惊；满面淫邪之色的灰衣中年人，是“毒刺”列焱涛；背负鬼头大刀的魁梧大汉，乃“鬼影”邓解；腰缠软索的高瘦汉子，是“魔鞭”李开。他们都是无间道的长老，属于圣后的师叔辈，已经多年没有出来走动。

    群魔无利不起早。这番空群出动，当然图谋甚大。辟幽玄率先森然道：“程立，你根本不是我们圣门弟子，却谋夺了属于我们圣门的宝藏。哼，享受了这么久，也好应该把东西都还回来了。”

    “散手”碧野惊双眼透放出贪婪光芒，用沙哑的声音道：“不错。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是我们圣门世代相传的绝学。立刻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可有至少一千种方法，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毒刺”列焱涛舔舔嘴唇，急急叫道：“还有刀圣的探花飞刀，神州王的沧海**，再加上琉璃宝藏的财富，统统都交出来！”

    程立哑然失笑：“无间道好响亮的名头，本来还以为除天极宗外九脉第一的魔门巨擘，都是些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万万没想到，原来都只是些见财起意，持强行凶的贼强盗而已。就和荒僻乡间占山为王的土匪，也没什么分别。可笑，当真可笑。”

    这话一出，众魔登时都勃然大怒。一个个不约而同，都向前逼上半步，似乎就要动手。然而，还未等他们走出第二步，却见程立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只有三寸三分三，小小小小的飞刀，俨然已在掌中，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而缓缓转动。众魔登时为之一惊，不约而同纷纷停下，竟无人胆敢再逾越雷池半分。

    飞刀！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探花飞刀！即使程立已经心坎受伤流血不止，即使他已经中毒，即使他怀里还有个清阳公主作为拖累，但只要他还有一只手能动，只要他这只手里，还握着飞刀，那么便绝对没有人胆敢再轻举妄动。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描述，更是无数武林大豪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所作出的总结。天上天下，没有任何人胆敢不信这句话。因为所有曾经不信的人，都已经死了——死于刀圣的飞刀之下！

    所以此时此刻，无间道群魔纵然心中再迫切，再恨，也无人愿意向前再上一步，以身试刀。

    程立微微冷笑，目光在群魔身上再扫了一眼，随即定格在卞不负身上，凝声道：“卞国舅，无论你在无间道里是个什么身份也罢，至少明面上，你总算是当朝的皇亲国戚。认真说起来，清阳也要喊你一声舅舅的。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能够如此狠心，居然把清阳也扯下来，一起趟这浑水？难道你不知道，凭她的本领，绝无可能当真杀得了我？即使她真能杀人，但像我这样的人，临死前若是反扑一击，清阳这种弱质女子，怎么承受得住？你这不是存心要害死她吗？”

    卞国舅冷笑道：“把她扯下水？哼，笑话。清阳丫头，妳就在这里。妳自己说，究竟是我扯妳下水的，还是妳自己主动跳下来的？”

    清阳公主只是嘤嘤哭泣，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卞国舅恼怒地用力一跺脚，喝道：“哭哭哭，哭个屁？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难道妳光凭着哭，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不成？妳不肯说是吧？好！那么干脆我来说好了。”

    卞国舅目射凶光，死盯在程立身上，狞声道：“程小子，听好了。当初你和连城火一起争着要讨好清阳，可是之后连城火造反，你又移情别恋。清阳究竟有多受伤，你根本就想不到吧？

    所以，根本从头到尾，就是清阳自己跑过来，求我这个舅舅帮忙来报复你这个负心汉的。这样干的话，究竟会有多大风险，事前我可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她都不在乎，坚持一定要亲手报复你，那我又有什么办法了？”

177：桃花劫

    程立低下头，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清阳公主看了看。目光到处，清阳公主娇躯忽然一颤，随之更深更深地埋首入程立怀抱，嘶声低泣道：“都……都是我的错。程立，你杀了我吧。我愿意跟着你一起死。”

    轻轻叹口气，程立拿过散落在地下的衣服，盖在她肩头处。柔声道：“人生在世，谁没有个行差踏错的时候？只要知错改过，那么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何况这次的事……唉，认真说起来，其实我也有错。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事，就把妳当作什么珍奇玩物一样。随随便便地和别人争夺。然后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却又把妳就那么丢在一边不管。清阳，真的，对不起。”

    听了这么句道歉，清阳公主益发情难自禁，哭得简直梨花带雨，把程立的胸膛全都打湿了。也不知道她这么一个小小人儿，究竟哪里来那么多眼泪。

    程立一面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以示安慰，一面又抬起头来，目光如电，径自投向卞不负，凝声道：“清阳是为了向我报复。但你呢？

    你当然不是为了要替清阳出气，但同样不是为了琉璃宝藏。甚至连孤独侯、神州王、还有刀圣他们所留下的武学秘笈，都不是你的真正目标。不用否认，我完全可以察觉得到，你心中怀有针对我的无比憎恨，但这份憎恨，绝对是来源于其他东西。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卞不负恶狠狠道：“好，好得很！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也不怕给你说句明白话，也省得你死了还做糊涂鬼。我之所以要杀你，不但因为你得到了大悲赋，而且更因为你是孤独侯的传人。而且还因为这个身份，导致师姐竟然想要把莞儿嫁给你！”

    程立一怔，脱口道“等等，你说什么？莞儿？难道说，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莞儿？”

    卞不负气愤难平，破口大骂道：“当然就是这个莞儿。除去她之外，还能有谁了？”

    程立思绪一片混乱，禁不住以手扶额。道：“再等等，我来捋一下。厉师兄……魔圣厉惊魂的孙女莞儿，和你师姐无间道圣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人魔”杜尊冷冷道：“程立，到了现在，你又何必再来装傻？莞儿就是师妹的亲生孙女，同时也是厉惊魂的唯一血脉。当年孤独侯失踪之后，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我们无间道也扶持了一些军阀头子，想要争夺天下。可是……哼！”

    “**双修”辟幽玄接口道：“可是厉惊魂因为结识了绝灭王，竟然跑去帮他打仗立国。我们在幕后支持的那些军阀头子，一个不落，全都被他们打败打死。

    师妹一气之下，就跑去和厉惊魂理论，最后双方谈不拢，直接闹翻了。师妹于是一赌气，干脆嫁给大魏太子。然后和大魏太祖一起合谋，把绝灭王生擒活捉，丢进不见天日的黑牢，这才算出了口恶气。”

    卞不负嘿声冷哼道：“可是那时候大魏朝已经坐稳了江山，再想推翻它，也很难办得到了。所以师姐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便弄假成真，从此安安稳稳当起太子妃。等到大魏太祖驾崩，太子继位，师姐又成了皇后，之后又变了太后。我们师兄弟几个，自然也一起跟着沾光。

    大师兄三师兄，还有几位长老，他们不愿意出来抛头露面，那便继续藏身于幕后，安享荣华富贵。只有我站出来，用师姐的亲生兄弟身份活动，也被封了个雄信伯当当。”

    “人魔”杜尊冷道：“本来日子就这么过了，那也挺好。可是程立，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探索什么琉璃宝藏，打扰大家的平静日子？更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宝藏里面，居然还要活着回来？更加可恶的，就是你居然还炼成了大悲赋的七大绝学，成为了天极宗的宗主？”

    程立又是一怔，暗道：“天极宗的宗主？可是厉师兄还没死呢。他都活得那么活蹦乱跳的，几时轮得到让我来做宗主了？听他们这口气，难道他们根本不知道魔圣已经重出江湖，更修成了道胎种魔?”

    从对方的说话之中，程立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在情报掌握方面的缺失。他皱皱眉，暗自盘算，却也并不忙着说话。

    对于程立的怨怼不满之情，很明显已经在无间道群魔心中淤积已久。眼下既然有了机会，那么不管程立怎么样，群魔都打算抓紧这最后的机会，彻底一吐心中郁愤。

    卞不负咬牙切齿道：“女人心，海底针。当年师姐和厉惊魂闹翻了是不错。可是这么几十年过去，师姐非但已经不再记恨当年的事，反而对厉惊魂心怀愧疚，一直想要补偿。

    只是厉惊魂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师姐想要补偿，也没有办法。偏偏……就在这时候，你程立竟然出现了！于是，于是师姐居然异想天开，要把莞儿嫁给你，让你继承无间道和天极宗的两宗势力，然后再统合其余圣门八大支脉，成为新一代圣主。哼，简直一厢情愿到极点！”

    程立察言观色，发现卞不负每次提及莞儿的时候，都会显得特别愤怒，情绪特别激动。相比之下，其余无间道群魔，虽然也显得对于圣后的安排十分不满，却也并不至于如此激动。

    心念一转，程立登时面色大变，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诧异地脱口道：“卞不负，难道说……你也喜欢上了莞儿？”

    卞不负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仅剩下的一只独眼里，爆发出充满了愤怒的光芒。却硬是一个字也不说。

    “**双修”辟幽玄却阴阳怪气地道：“老卞，这件事大家都早知道的，你又何必再隐瞒？莞儿从小就是跟着你长大的，所以你最喜欢她。现在莞儿长大了，要断俗缘，你不是私底下招了师姐好多次，一定要求由自己来？”

    师姐被你缠得没办法，所以终于答应了你。可是偏偏在这时候，程小子却出现了。于是师姐立刻绝口不再提让你帮助莞儿断俗缘的事，反而一门心思，要撮合程小子和莞儿。所以你恨得牙痒痒的，满心只想着找程小子麻烦，要他死。呵呵，说真的，老卞啊，依我看，你这样子，才当真是遇上了劫数，而且还是桃花劫啊。”

178：真相大白

    魔门之中，向来有“断俗缘”的说法。不过即使是同一种说法，却也有不同的解释。

    在易水道，无相宗等魔门支脉之中，所谓断俗缘，就是看上谁家小孩天赋好，够聪明，想要收人家入门。于是直接下黑手，把人家小孩的父母兄姐等满门都杀个干净。然后把已经变成孤儿的小孩收入门中。再经过特别的训练，让这些小孩完全忘记父母，心中只记得宗门，只记得自己是魔门弟子。

    不过这种方法，实在太过反人类了。不管怎么特别训练也罢，总会有小孩始终记得这灭门之仇。这份仇恨一旦爆发出来，必将造成巨大的破坏。事实上，根据魔门内部的历史记载，四宗六道当中的好几个支脉，都曾经因为断俗缘的事遭受反噬，一度几乎断绝传承。

    正因为有这种恶性反噬的事件不断发生，久而久之，魔门大部分支脉，都已经逐渐放弃了这种毫无人道可言的断俗缘。时至今日，只有诸如易水道等两三个支脉，才依旧坚持这种传统。

    但在无间道和极道宗这些支脉内部，所谓断俗缘，逐渐变成了另一种意思。这些魔门支脉认为，女子天生心志不坚，容易为情所困，以至于感情用事。关键时刻，往往会因小失大。所以，对于女子而言，这就是所谓的俗缘。要斩断这份俗缘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女子对于男子彻底心生厌恶。

    但又如何让女子厌恶男子呢？当然就是以毒攻毒了。只要找来一名男子，强行夺占了这女子的身体。那么这女子自然而然，就会对男子产生最浓烈的厌恶，甚至是仇视，以后自然不会再因为迷恋男子而感情用事，因小失大了。

    要找什么样的男子来占夺女子身体，其中也有讲究。最好是这女子平日里最信任的人。这样一来，女子被占夺身体之后，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也会越发浓重，厌恶自然也会大大增加。

    这样说来的话，卞不负倒真是对莞儿施行断俗缘的最佳人选。至于说，按照伦理辈分，卞不负是莞儿的师叔祖，则魔门中人向来离经叛道，从不在意这些的。别说只是师叔祖和师侄孙，哪怕亲叔叔和亲侄女，以至于亲生父亲和亲生女儿，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极道宗的九幽神君，门下有九大弟子。其中的英红莲和泡泡，都是女子。她们的断俗缘仪式，就是九幽神君这个师父，亲自替她们进行的。

    至于事后，这两人并没对九幽神君产生厌恶痛恨之情，反而成了九幽神君半公开的姬妾，则可以解释为，这两人已经身心皆为九幽神君所有，决不至于再被外面不知来路的男人打动心弦，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断俗缘了。

    魔门之所以为魔门，其实也并不单纯是因为它和主流的儒道佛三教相对抗。魔门本身的教义和规矩，有许多确实无法为常人所接受。

    但魔门中人视之为理所当然的事，程立却万万无法接受。对于居然想要亲自替莞儿断俗缘的卞不负，程立是又愤怒，又好笑，更带了几分不屑的鄙视。

    程立嘿声冷哼，轻蔑地道：“原来如此。因为知道了莞儿已经跑去杭州，和我在一起。你们认为我已经帮莞儿断俗缘了，所以恨我恨得要死。故此卞不负，你就利用清阳来报复我？哈，你好歹也是魔门里的成名人物，居然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双修”辟幽玄似乎和卞不负不怎么对付。所以每每开口说话，都是在揭卞不负的老底。他阴阳怪气地道：“程小子，你也太小看老卞了。他怎么可能就只会利用清阳公主？给你提个醒吧。之前老卞和另一个国舅爷，那个封了快活侯的方小子，交情可是好得很呢。”

    “方展眉？”程立双眼猛然瞪大，自从自己第一次踏入白玉京以来的所有事，就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迅速闪现。紧接着，很多之前自己没去想，或者想不通的事，都一一被想到了，想通了。

    程立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原来如此。颜崇的小儿子来找我麻烦，是卞不负你暗地里挑唆的。连城火忽然要和我争，同样是你卞不负一手设计的。甚至惊怖盟的凌大将军，也和你有关系吧？”

    卞不负恶狠狠道：“不错，这些都是我指使的。方小子从中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可惜，不管是颜崇，还是连城火，甚至凌惊怖，全部都是废物。到头来，根本连你一根汗毛都伤不了。”

    程立冷道：“还有永嘉公主的事，想必也和你脱不开关系了吧？我就奇怪，白玉京里一座赌场，居然能够有那么多魔门高手镇场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原来都是你们精心安排的陷阱。”

    卞不负更加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说起这个老子就来气。生死道的那鬼丫头，向来不喜欢男人的。没想到居然也被你给迷住了。他们这一脉从来不喜欢断俗缘，所以门下传人一个个都最容易感情用事，果然要不得！哼，要不是她够机灵，预先跑回老家去了，老子非找她报复不可！”

    程立冷笑道：“利用永嘉公主引我入局，便有机会杀我。即使万一杀不了我，也可以利用我和永嘉公主的事，让太后对我生厌。果然一石二鸟，好深的心计。只可惜，到头来全是徒劳无功，这番心计都落空了。”

    卞不负更怒，他恨恨地一跺脚，恶狠狠道：“废物，全部都是废物！连城火废，方展眉更废！就是唐恨，也没有例外一样是废物。什么易水楼的四大刺客星月幻影，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废物！”

    程立恍然道：“原来如此。方展眉叛逃之后，你们又找上了唐恨。通过唐恨找上易水楼，刺杀了七大派的人嫁祸于我。然后又一直追到泰山，继续出手杀人，依旧打算栽赃。

    哈，卞不负，你也算是机关算尽了。只可惜，千万别忘记一句老话啊。那便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卞不负更是怒火填满胸臆，大声咆哮道：“今天我们无间道所有高手都在这里，你又中了毒，顶多只有一只手还能动了。程立，明年今天，就是你的死忌！”

    程立冷冷一笑，道：“你是这样认为吗？可惜，我却并不这样看。因为……我并不是只有一只手可以动啊！”

    话声才落，程立忽然长身站起。与此同时，一层漆黑中混合着金属光泽的莫可名状物体，骤然罩上了他的身体，炽烈的金红光芒随之爆发，让程立变身为——

    龙狼神战体！

179：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龙狼神战体现身，一刹那，在场的无间道群魔同时如遭雷击，大惊失色。但群魔毕竟也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纵遇激变，亦能迅速作出反应，决不至于事到临头依旧不知所措。

    所以说时迟那时快，群魔不约而同，都一齐出手。而且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是豁尽全力，施展出毕生最强绝学。只论单打独斗，群魔修为之高，世上已经难寻敌手。此刻群魔合力一击，声势之强，威力之盛，简直惊天动地，神佛退避。

    “人魔”杜尊双掌齐出，一招七掌，一掌七变，正是“七绝离恨”的必杀极招——七绝魔断。所谓七绝，乃是心绝、情绝、恩绝、欲绝、苦痛绝、生死绝、相思绝。七者皆为人生在世的痛苦之源。所以心脉断则心绝、血脉断则情绝、筋脉断则恩绝、肝肠断则欲绝、骨骼断则苦痛绝、肾水断则生死绝、腕脉断则相思绝。把七者尽数断绝，便能解脱，得大欢喜，大快乐。

    “**双修”辟幽玄也不甘示弱，双手闪电般向后一翻，“乱云”、“芒雨”双刀早已在手。双刀齐展，“暴雨倾盘”，“卷云飞渡”两招施，刀光充斥天地，纵横斩劈。要把程立和清阳公主一起，乱刀分尸。

    “魔隐”卞不负最是痛恨程立入骨。这时候哪里还肯留手？他双手握剑，豁尽一身功力暴怒进击，剑光成圆，划出一道道漆黑剑环，无数剑环层层叠叠，把卞不负连人带剑都包围起来，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锥巨钻，疯狂旋转攻杀。赫然是其最强杀招“无环无我”。

    还有“散手”碧野惊、“毒刺”列焱涛、“鬼影”邓解、“魔鞭”李开等四大长老，以及其余比较年轻的魔门弟子，也纷纷各出全力，或拳或掌，或指或腿，或刀或剑，或软鞭或暗器，一股脑儿纷纷向城里猛攻。

    魔威炽盛，凶焰滔天！一刹那，清阳公主面色发白，几乎被无间道群魔的气势震慑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她脑海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法子再想。只是本能地伸手出去，要在生命结束之前的最后一刻，用尽仅有的力气去抓住自己的男人。能够和他死在一起，已经是清阳公主最后的期望。

    但清阳公主这个期望，注定落空。因为就在她伸手的同时，穿备上龙狼神战体的程立，也提起右手轻轻一甩，恰好避开了清阳公主的柔荑。紧接着，一个完全与“死亡”同意的字眼，从程立口中吐出。

    “超加速！”

    “轰～”

    惊雷一霎，整个世界的时间流动也仿佛彻底停止。凭借十倍音速能力，从时间长河中短暂地抽身脱离出来的龙狼神战体，以名副其实的惊人神速，抢先发动反扑。

    一秒！十倍音速的超加速状态，仅仅持续了一秒。紧接着，停滞的时间重新恢复正常。然而纵使为期再短暂，已经发生的变化，就是已经发生，再也不可能消失。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一种尖锐，急劲，短促，有力的声音，忽然想起。那是鲜血的声音！是鲜血从血管内疯狂向外喷溅的声音！

    “人魔”杜尊、“**双修”辟幽玄、“魔隐”卞不负、“散手”碧野惊、“毒刺”列焱涛、“鬼影”邓解、“魔鞭”李开、还有另外那五、六名其余比较年轻的魔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已经人头落地。浑身鲜血全通过颈项的伤口，活像喷泉般疯狂喷涌。十几个人头则活像西瓜一样，在地下咕噜噜滚动。

    没有拔刀。程立完全赤手空拳，连半寸武器也没有。同样地，也没有什么奇招妙式，更没什么精微变化。就只是简简单单地接近目标，然后以掌为刀，横斩断头。动作之朴实无华，简直连三岁小孩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但在龙狼神战体十倍音速的超加速状态下，任何招式变化，都已经毫无必要。同时，在超加速状态下，哪怕只是一把普通的生锈烂铁剑，杀伤力也能媲美神兵利器。

    更何况龙狼神战体的手掌，本来就以伏羲神甲的特殊材质加以补强。哪怕在正常状态下，亦绝不逊色于什么挽留神剑，又或者什么阿鼻魔刀。所以……

    这手刀一击之威，无人能挡！

    魔门四宗六道当中，向来以天极宗为首。但天极宗传人并非代代都有，而且向来一脉单穿，顶多只有师徒二人，可谓人丁单薄到极点。

    相比之下，无间道的武学，并不在天极宗之下。偏偏一向人才鼎盛。代代都高手不绝。若不是天极宗每一代的宗主，都实在太过逆天，其实单轮势力，无间道才是魔门十大支脉里的第一。

    但就是如此实力雄厚的一个“无间道”，在程立手下，却如同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甚至乎，他们连自己最拿手的绝招，都没来得及施展完成，就已经被龙狼神战体的手刀，把脑袋给劈下来了。当真名副其实，全军覆没。

    奇光闪烁，龙狼神战体从程立身上褪去，让他又恢复了正常状态。程立伸手过去，一手搂住清阳公主的纤腰，另一手则按在她眼睛上，柔声道：“不要看。这些不适合妳看。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事了。我们回去。放心，我决不会就这样子丢下妳不管的。只要是我的女人，那么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龙狼神战体的动作实在太快，清阳公主完全反应不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完全信任程立，当下乖乖闭上眼睛，然后便带着几分懵懂，又带着几分甜蜜，软软地依偎在程立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搀扶起来，向外就走。反正书房的四边墙壁，都已经被撞出了个大洞。无论要往哪边走都可以，根本毫无障碍。

    可是刚刚离开书房，还没走得几步，程立便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清阳公主不由得为之一诧。随即，便听得有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上轻轻飘下。

    “哦，杀了人，占了便宜，就这么拍拍屁股想要走人了吗？程立，你可真不愧是厉惊魂的师弟啊。这种不负责任的心性，当真如出一辙呢。”

180：无间领域

    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无论程立，抑或清阳公主，都曾经十分清楚地，在极近距离听过这个声音。但之所以说陌生，是此刻这声音当中所蕴藏的风情，简直就像猫儿的爪子，藏在心里轻轻地挠动，教人一听之下，便会觉得痒痒的，自然而然便会滋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骚动。

    程立和清阳公主同时抬起头来，然后便出乎情理之外，偏又是意料当中地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们都很熟悉，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能够拥有如此万种风情的女人——大魏太后！

    清阳公主率先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母后？您怎么在这里？”也不等回答，自然而然地便要依照一向的习惯，下跪行礼。

    虽然清阳公主的生母另有其人，但根据宗法，作为先帝的原配皇后，太后就是先帝所有子女的嫡母。而且一直以来，太后也确实对先帝所有子女均视如己出，所以包括当今天子，以及天子的其他姐妹在内，也都对太后视如亲母。

    但如今的大魏太后娘娘，却展现出了过去清阳公主从未见过的一面。她懒懒坐在屋顶之上，双腿交叠，显露出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她轻轻一挥手，似笑非笑道：“清阳，妳这蠢孩子，看看妳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不但人丢了，连魂儿都要丢了吧？”

    清阳公主又是惊讶，又是羞耻，脸色涨得红红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不过无论别人说什么话也罢，她的手可始终死抓着程立的衣角，绝不肯放开。

    程立则镇定得多了。他抱拳向屋顶上的太后娘娘拱拱手，沉声道：“见过太后娘娘。又或者，我应该称呼娘娘一声嫂子？”

    太后面色一板，呵斥道：“什么嫂子不嫂子？简直乱七八糟。”

    程立微笑道：“娘娘是无间道圣后。我厉师兄是天极宗圣主。你们两位圣主圣后，恰好一对。我若不称呼娘娘一声嫂子，不是太见外了么？”

    太后——或者说，是无间道圣后玉冰清。她面罩寒霜，冷哼道：“你倒真不见外。哀家那些师叔师兄师弟师侄，全都被你一网打尽了。如今无间道已经名存实亡，你这杀人凶手，居然还好意思叫嫂子？”

    程立双手一摊：“那没办法。是嫂子妳的这些师叔师兄们，先要动手杀我。我没道理束手待毙吧？但一事归一事，出手要对付我的，并不是嫂子妳，甚至我相信，这件事嫂子你根本不知情。那么咱们之间既然并无仇怨过节，我自然仍是称呼嫂子为嫂子了。”

    太后冷道：“无论如何，哀家总是无间道的圣后。你杀了无间道那么多人，哀家总不能视若无睹。不如这样，咱们就来打个赌。

    你若能在三招之内胜过哀家，那么哀家甘拜下风，所有仇怨，全部一笔勾销。但你若连哀家三招都接不住……哼，哀家自然也不会杀你。但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却必须统统赶走，顶多只许留下莞儿、清阳、还有永嘉三个，今后也不许再加人。怎样，可敢答应？”

    程立笑了笑，道：“嫂子要和小弟说说话，那么我自然陪着。但说到动手，那还是算了吧。毕竟拳脚无眼，刀剑也不讲感情啊。

    但如果嫂子认为，自己有本事在三招之内，击杀杜尊、辟幽玄、卞不负、碧野惊、列焱涛、邓解、李开等以上所有人的话，那么咱们倒也不妨玩玩。至于说打赌么，其实无论大赌小赌，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能免则免了。”

    太后柳眉倒竖，冷笑道：“好大胆。好狂妄。程立，你该不会自以为修成了道胎种魔，便是天下无敌吧？告诉你，无间道的紫血天葵**，决不会在道胎种魔之下。极峰第十八层轮回篇，更夺天地支造化，侵宇宙之玄机。决不容任何人有丝毫轻视！”

    话声才落，太后身躯四周，陡然张开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不断旋转着，向四面八方极速扩张。黑洞之内，隐约传出阵阵令人听了会发狂的鬼哭神嚎之声。更有无数扭曲的，荒诞的，痛苦的影子飘过，仿佛黑洞就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一旦进入，便要万劫不复！

    无间道，魔门当中，除去天极宗之外，最强的一道支脉，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就因为当紫血天葵**修炼至第十三层空间篇的时候，便能制造出一个无间领域。

    这个领域还可以不断进化。第十三层是“小无间”，可以凝聚于双手之间，籍此施展出各种幻术。到第十六层的时候就是大无间，甚至可以覆盖方圆百丈范围，令空间也发生扭曲。至于十七层的解体篇，甚至十八层的轮回篇，都不过是无间领域更加高深的运用方式而已。

    太后对于无间领域的运用，显然早臻登峰造极之境，此刻一旦展开，当真阴风惨惨，鬼气森森，哪怕是如同绣春楼四大档头这种水准的一流高手，恐怕也会感觉压力沉重如山，连呼吸都无比困难。更不用说，程立身边的清阳公主了。

    但这种无间领域的压迫，本质上不过也是一种精神层次的力量运用而已。虽然已经极为精妙，但相比起天极宗的心法，依旧显得太过粗疏。

    若要说精神层次的力量运用，世上还有什么秘法，能够超过“道胎种魔”所养育出的“魔心”了？

    所以程立丝毫不为所动，伸手按在清阳公主肩头上，籍此把她纳入魔心的保护范围，同时长长叹了口气。道：“嫂子，开开玩笑也罢了。可妳居然动真的，那可就不好玩啦。还有，厉师兄你究竟还要在旁边看戏看到什么时候？这场闹剧，也很应该结束了吧？”

    “哈哈～师弟，果然瞒不过你啊。”

    大笑声中，魔圣厉惊魂从房屋的阴影处走出，纵身上了屋顶，站在太后身边。随意伸手，便搂住了太后的腰肢。太后却也不恼，反而回过头来，向魔圣嫣然一笑。单看这笑容，便已经知道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如何了。

    卞不负和其他无间道群魔，对程立恨得要死。这种事情，太后娘娘，或者说圣后玉冰清，当然是知道的。

    但与此同时，圣后更知道程立已经修成了魔门至高无上的绝学道胎种魔大/法。所以，卞不负和其他无间道群魔的所作所为，圣后根本不去干涉。反正无论他们怎么跳，都注定白忙一场的。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一切阴谋诡计，其实都不过是笑话一场而已。

    但不干涉，不代表放任。卞不负和其余无间道群魔的所作所为，其实一直都在圣后监视之中。所以包括清阳公主被蛊惑了，要谋杀程立的事，圣后全都一清二楚。

    圣后当了这么几十年皇后和太后，倒确实把清阳公主等先帝的子女，都视如己出。事实上，程立阴差阳错，没能和清阳公主成为一对，太后也感觉十分惋惜。

    不管身份是皇后也好，太后也罢，玉冰清她毕竟是魔门妖女，从骨子里就离经叛道。所以知道卞不负的计划之后，她居然大感兴趣，非但不阻拦，而且还暗地里推波助澜，替卞不负实施计划制造种种方便，为的就是把清阳公主和程立凑在一起。

    清阳公主非常恨程立？恨得想要杀了他？又是一个天大笑话。圣后生平阅历无数，再加上又是从小看着清阳公主长大的，哪里还能不清楚？

    清阳这孩子别说杀人了，就是杀只鸡都办不到。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想杀人，只是怨恨程立为什么抛弃了自己而已。只要到时候让她和程立好上，保证她满腔怨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转头就和程立好得蜜里调油了。

    圣后为啥这么肯定？因为将心比心，她自己也是这样啊。想当年，她和魔圣二人相互闹翻了，当时还不是一样把魔圣恨得要死？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魔圣突然再度出现之后，圣后坚持了几十年的那股恨意，却一下子就瓦解冰消。两人又再度言归于好，甚至感情还比当年更增进了几分（当初程立和魔圣第一次见面之后，两师兄弟分别离开，然后魔圣便回去白玉京，和太后见面。然后才有太后把莞儿付托给魔圣，魔圣又转而付托给程立的事）。

    事后圣后自己仔细想想，方才恍然大悟。这几十年来，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真正仇恨过魔圣，只是闹别扭罢了。

    但这个别扭，一闹就是三十年，还真是够长的。圣后和魔圣二人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的修为已经登峰造极，无论身体抑或容颜，都能长保青春。单看外表，没多少人能够想象得到，其实他们都已经年过六旬了。就身体机能而言，他们甚至比正常十来岁的青年人更好，更加健壮。

    可是修为能够与他们二位媲美的，普天之下能有多少？普通人一生中，又能有多少个三十年？所以圣后自然不肯让清阳公主也蹉跎这三十年的岁月。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借卞不负的手，去撮合程立和清阳公主。

    与此同时，圣后也完全明白。卞不负之前偷偷摸摸躲在幕后搞事，还有机会多蹦跶几下。但他真要跳出来自己动手，那就是找死了。

    因为程立已经修成了道胎种魔，修为之高，和魔圣完全属于一个层次。假如魔圣亲自动手的话，不要说一个卞不负，就是十个一起上，照样也只有被一下子捏死的份。

    几十年师兄弟，圣后对于卞不负、辟幽玄、杜尊等人，其实还是有些香火情的。但这些人明知道安公公是圣后心腹中的心腹，居然还肆无忌惮地把安公公也拖下水，让安公公糊里糊涂地，就成为了谋害程立的一份子。明知道圣后很欣赏程立，更打算把唯一的亲生孙女付托给程立，他们居然还意图要程立的命，并且乘机占夺琉璃宝藏，这不但是过分，甚至已经彻底的挑战圣后底线了。

    莞儿可是圣后的命根。本来她就不愿让卞不负来替莞儿断俗缘。只是当时程立和魔圣都还没出现，圣后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借口拒绝，所以才暂时拖延一下，其实并没有当真答应卞不负。是卞不负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圣后答应了而已。

    现在既然莞儿有更好的托付对象，而卞不负居然还这么咄咄逼人，那么就是他自己找死了。圣后根本没有意思去替他报仇。

    事实上，卞不负等人在书房里围堵程立的时候，圣后已经在屋外，并且随时准备出手救人了。为了莞儿，圣后可谓全无顾忌，即使下手击杀自己那些师兄弟，也全无心理负担。

    毕竟，无间道可是魔门。几时听说过魔门中人，居然会温情脉脉，的？反而自相残杀，才更符合魔门中人的身份啊。圣后是无间道宗主，这些人撇开宗主，私下串联，分明就是谋反。对于背叛者，圣后可绝不会有丝毫心慈手软！

    至于魔圣，他本来只是想乘机进来白玉京，和圣后见见面的。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遇上这样的事。魔圣深知程立的能力，所以也丝毫不担心。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于是也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

    至于之后圣后出面和程立交谈，完全是因为她一时好奇，想要试探试探程立的底细而已。但程立对她的轻视，却让她一时当真动了真火。适才所施展的无间领域，可是来真的，半点水分都没有。

    可是程立催动魔心，丝毫不动声息，就破去了无间领域。这才让圣后真正明白，程立的修为究竟到达了什么境界。

    于是误会解开，一切都没事了。圣后不再谈什么卞不负等人的事，只是一个劲儿地追问程立，什么时候才正式迎娶清阳公主？什么时候给莞儿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

    连珠炮般的问题，赫然让程立前所未有地狼狈，只好带着清阳公主落荒而逃，回去自己的燕国公府，与永嘉公主，凌雨诗，还有小青等一起度过。

    之所以并不回去伏羲龙舟，只因为决战的时日，已经逐渐近了。这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战。中原和扶桑，琉璃一族和神裔一族，双方纠结数千年的这段恩怨，终于也要……

    彻底被终结！

181：开碑

    曾经沧海难为水，登泰山而小天下。论雄奇厚重，大气磅礴，泰山堪称天下第一。

    泰山之上，向来有四大奇观。乃是旭日东升、晚霞夕照、云海玉盘，黄河金带。其中，旭日东升属四大奇观之首。自古至今，也不知道曾经令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倾倒。

    泰山岩岩，鲁邦所瞻。黎明时分，忽然之间，但听鸡鸣之声响起。随即就是一缕曙光，强行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从而使渺远东方的天幕，由漆黑而逐渐转为鱼肚白。

    红色，黄色，金色……橘红色的天空中，万道彩霞簇拥着渐渐耀眼的光亮，争先恐后喷薄而出。终于，一轮火球从地平线下跃出，瞬息间变幻出千万种姿彩，奋力腾空，直上天际。

    “鸡鸣日出接天关，绝顶疏钟云汉间”，如此壮丽，如此动人心弦。只要是置身现场者，谁不为之震撼，谁不对此感觉叹为观止？

    但在泰山之巅，值得让人对其叹为观止的，又岂会只有日出？事实上，相比起每日只有一瞬时光显现的日出，天下风云碑的存在，更加令人震撼。

    风云碑高有十丈，宽与厚俱达三丈，重量至少也有数十万斤。如此巨大的石碑，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天下之大，比风云碑更加巨大的人工造物，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比方说著名的乐山大佛，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尊佛。相比风云碑，更要巨大了至少十倍。

    但类似这种造物，都是依山而建，在山体上开凿雕琢所成。工匠不需要千辛万苦地搬运各种沉重物料。和天下风云碑的情况，可谓完全不同。

    风云碑并非依山而建，亦非雕琢山体而成。从风云碑下那座方圆足有五丈的巨大基座之上，便可以看得出来。这座巨大石碑完完全全，是在其他地方搬运过来，然后再竖立于泰山之上的。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可以把数十万斤的一块大石头搬上泰山？又为什么要这样做？石碑之上，为何会留有各种天下第一的名号？为什么三十年就会自动开碑一次？

    千载以来，曾有无数智者针对以上这种种疑问，进行过各种追寻。但其结果无一例外，都只是白费力气。所以天长日久之下，世人终于把风云碑的存在，视之为理所当然。再也不去追究其来历。只是赞叹其壮观与宏大而已。

    风云碑所在之处，乃是天柱峰。为泰山主峰之巅。这座山峰又称呼为玉皇顶。却是因为在山峰之上，建有一座玉皇庙。内里供奉祭祀着玉皇大帝。风云碑就矗立于庙宇之前的广场上。

    这宽阔广场的西北角，又有一块普通尺寸的石碑，上面刻有“古登封台”四字。以此可证，玉皇庙之前的广场，风云碑所在之处，就是当年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等诸多帝皇封禅泰山的所在。

    此时此刻，大魏天子百里咸宁，就站在风云碑下，抬手仰望巨碑，心中所想的，却是当年秦皇汉武的一生功业。想到极致处，更是心驰神荡，悠然向往。

    此时此刻，天子身边左侧，正是诸葛太傅。往后少许，右侧乃一名儒雅老者，是天逸居士。绣春楼四大档头当中的“多情”雨霖铃，“柔荑”菩萨蛮，“夺魄”水龙吟，“**”秋夜雨，再加上扁担帮帮主黄小石，还有“七大寇”之首的申虎禅，都在天子身边。

    诸葛太傅出身自“安乐门”，同门有四师兄弟。大师兄残懒大师，天逸居士排行第二，诸葛太傅排第三，原无限排第四。

    四师兄弟门下，各有弟子传人。申虎禅、黄小石、四大档头，再加上**青龙等，皆已在江湖上成就了一番功名。但多年以来，他们竟从未聚首。却没想到今天在泰山之巅，除去早已离世的**青龙以外，安乐门的第三代弟子，竟济济一堂，也算难得了。

    在天子身边，另外又有一僧、一道。那僧者身材瘦小，满面皱纹，却是龙华寺罗汉堂的首座，外号“妙法金刚”的龙象上人。也是上一届的天下第一掌，

    那道者则气宇轩昂，神采飞扬。正是真武宮“七星剑”之首的天权星，“飘渺云深”浩星子。却是上一届的天下第一剑。

    开启风云碑，需要五位上一届的天下第一，同时协力出手。诸葛太傅是天下第一枪，天逸居士是天下第一术，再加上天下第一掌和天下第一剑，已经有了四人。

    至于第五人，就是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如今，他和程立这对结拜兄弟，正站在天柱峰西侧面临悬崖之处，各自背负双手，欣赏旭日东升的美景。

    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一，出身神遗一族，与扶桑大和朝廷仇深似海的北武魁封魔无二斋，正在他们身旁闭目盘膝打坐，要养精蓄锐，以备大战。

    李焚舟，诸葛太傅，龙象上人，浩星子。这些高手各怀本领，均独当一面，威震一方。然而若论资历之深，辈分之高，则在场众多高手当中，当以绝灭王和魔圣二者居首。

    凭着他们的身份，自然不屑于凑到小皇帝身边。所以这对数十年不见的老友，此刻便并肩站在玉皇庙主殿的最高处，一边观赏日出，一边闲谈，共叙当年情谊。武林八大世家中，“北城”城主周雪宇，则跟随在绝灭王身后。

    这次中原和扶桑约战赌斗，中原一方的高手都已经悉数到齐。但相反，扶桑一方的高手，却迟迟未到。等待良久，日出早已结束，仍然没有动静。天子不禁有些心急，向诸葛太傅问道：“太傅，咱们在这里等了大半天啦。为什么还没有动静的？”

    诸葛太傅安抚道：“陛下稍安勿躁。虽然扶桑人还未到。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出招。这场约战，也已经开始了。”

    天子奇道：“扶桑人已经出招了？是什么招？”

    诸葛太傅道：“老陈曾经听过一个传闻。昔年，有两名扶桑剑客，约定在一座小岛上决斗。其中一名剑客名佐佐木，他率先到达决斗地点，可是等了好半天，另外一名剑客名宫本的，始终也不来。佐佐木等得心烦意乱，以为对手不会来了，自己将不战而胜。

    可是就在约定时间即将过去之际，宫本偏偏又来了。这时候，佐佐木的心已经乱了。他立刻拔刀扔鞘，准备应战。但宫本又好整以暇地说：‘佐佐木，你败了！如果是胜者，又怎会把刀鞘扔掉呢？’然后又不用真刀，改用船桨临时削成一口沉重木刀，去克制佐佐木的长刀。终于轻易取胜。佐佐木血染五步，就此丧命。”

    天子摇摇头，不屑地道：“这个宫本好生狡诈。他是故意让佐佐木心烦意乱，失去了平常心，然后才能取胜的。如果论真本事，他可未必打得过佐佐木。否则的话，也不用搞那么多花样了。”

    诸葛太傅笑道：“陛下果然聪明。如今情况，也是一样。扶桑人迟迟不到，正是师法当年那位宫本之故智也。”

    天子这才恍然。却又皱眉道：“话虽如此，但究竟还要等多久啊？”

    话声才落，突然之间，就有大团阴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天柱峰。阵阵低沉诵经之声，若有若无，若隐若现，随风飘入耳畔。

    天子感觉身上阴冷，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仰望，赫然发现了一艘船！一艘在天上飞行的船！是扶桑神器——七福船！

    七福船现身，登时揪起狂风，呼啸席卷天柱峰。同时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程立面带不屑，忽然举起右手，“哒～”地打了个响指。

    声尤未落，天柱峰东侧天空之上，空气忽然如水波荡漾，随即便显现出另外一艘神器战舰——伏羲龙舟。

    事实上，天子和诸葛太傅等人，正是乘坐伏羲龙舟一起过来泰山的。在放下天子等乘客后，龙舟便启动光学迷彩的功能，停泊在天空中不动。假如不是它主动现身的话，七福船根本发现不了它。

    龙舟显现，立刻向七福船缓缓逼近而来。之前在扶桑的大战，七福船便吃了大亏。虽然如今再现的七福船，各种损伤都已经修复完毕，变得湛然一新。但龙舟逼近，七福船便毫不犹豫地立刻往后退开，并不敢和龙舟再度爆发冲突。

    七福船既然退了，伏羲龙舟也不过分进逼，当下也退回至原位。片刻间，两艘神器战舰一左一右，分别悬挂于天极峰之上，就似天极峰伸出去的两条臂膀。

    鼓乐之声响起，七福船的船舱下，一队人马鱼贯而出，走到了甲板上。为首者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年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走路时虎虎生风。身上衣着华丽，更有一股久居上位，掌握千万人生死祸福的枭雄气魄。不用多介绍。单单看他外衣上的华丽纹章，便知道这老者定然就是扶桑当今第一人，石田十诚。

    可是在这里众人之中，石田十诚的地位绝非最高。至少，扶桑无敌军神的平五郎日轮守信纲，便有足够资格，和石田十诚平起平坐，并肩而立。柳生剑圣虽然稍逊，却也只落后石田十诚和军神半步。

    紧接着，则是扶桑三神器家族的传人。也就是曾经和程立在富士山打过交道的八阪冰轮、天丛云日炎、还有真经津万竹，真经津千松等四人。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们身上都出现了不少变化。真经津姐妹似乎变得憔悴了几分，天丛云日炎则似乎坐立不安，八阪冰轮反而宁定下来，神态阴森地盯着中原群雄不放。却直让人更加感觉心里发毛。

    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是中原皇帝。石田十诚作为丰臣国主的执权，也是扶桑实际上的掌权者、单从身份上看，在场众人当中，没有比他们更加尊贵的。王牌对王牌，按常理说来，彼此的目光都应该第一时间便落在对方身上才对。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石田十诚站出来，双目炯炯，赫然第一时间就落在程立身上。他神色阴沉，陡然厉喝道：“姓程的小子，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杀子之仇，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

    程立嘿声冷哼，身体仿佛变成了没有重量一样，脚尖轻轻一点，便冉冉上升，直至与石田十诚平齐的地步。凭空悬浮，驭虚踏空，道：“你的儿子拨弄阴谋，在中原兴波作浪，也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孽，早就死有余辜。

    至于你自己！发动大军侵略中原，更加罪孽滔天，满身血债。石田十诚，你听到了么？那些因为倭寇入侵而死的冤魂，正在你耳边哭叫呢。要算账吗？不错，今天确实该是算个总账的时候了！”

    此地乃泰山之巅，本来就常年都有山风呼啸。石田十诚站在七福船的甲板上，比泰山之巅更加高出了三丈有余，风势自然更加强劲。

    之前石田十诚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被程立这么一说，登时觉得耳边风声果然就像有万千冤魂厉鬼，正在**、呼号、哀叹、哭泣。饶他毕生用兵，曾经一声令下便决定千万人的生死。可是此情此景之下，却也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石田十诚心中一颤，微现退缩之意，但随即又醒悟过来，立刻恼羞成怒，暴喝道：“什么冤魂哭叫？全是笑话！程立，你想要用这种话动摇我方战意吗？简直幼稚！”

    程立冷冷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不过今天，时辰已经到了。石田十诚，你们欠了中原多少的，今天便要连本带利，统统都吐出来！”

    石田十诚狞笑道：“吃下去的，就是我的。要我吐出来，你们没这个本事。哼，废话不必再说。开碑吧。”

    程立嘿声轻哼：“开碑不难。不过，你们就这些人了吗？”

    石田十诚傲然道：“当然不止。你们是在等待鬼庭家的人吧？尽管放心，他们会来的。”

    程立抬头看看天色。此刻旭日初升，天下大白。万道金光映照云海，衬显出一片壮丽。然而鬼庭家以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为首。包括四门一柱在内，都是见不得光的恶鬼。现在这种场合，他们确实不会出现。否则的话，就和自杀没有分别了。

    既然如此，那么现下就开碑，也差不多可以了。当下程立轻哼一下。身形下沉，回到李焚舟身边，向他点了点头。随之转身面朝天子，抱拳拱手道：“陛下，时辰已到，请下旨开碑。”

    以身份论，石田十诚是扶桑国主的执权。但就连扶桑国主本身，也是中原天子敕封的。所以由程立出面和石田十诚交涉，天子并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此刻听得程立禀报，天子兴奋得满面红光，用力一挥手，大声叫道：“准奏。诸位爱卿，请开碑！”

182：第一战

    天下第一枪，当朝太傅，安乐门二代弟子中排行第三，诸葛小草。

    天下第一术，诸葛太傅之师兄，学究天人，天逸居士。

    天下第一拳，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

    天下第一掌，龙华寺罗汉堂首座，“妙法金刚”龙象上人。

    天下第一剑，真武宮之天权星，“飘渺云深”浩星子。

    天子一言既出，但见这五位天下第一同时迈步出行，按照东南、西南、东北、西北，正北的五个方位，在天下风云碑之下各自站定。各人深深吸一口气，随即断声沉喝，五人各运内力，出手吐劲，在风云碑之上重重一拍！

    “嘭～”

    沉声闷响传起，一瞬间，便仿佛整座泰山都为之晃了晃。紧接着，道道奇光宛如人体经脉血管，从五位天下第一的掌下亮起，并且迅速蔓延着整座风云碑的上上下下。五人的真气内力，也随之如江河决堤，源源不绝地被风云碑吸吞而去。

    风云碑上，本来铭刻着十位天下第一的名号。但此刻吞下了诸葛太傅等人的真气内力之后，这十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却先后绽放出灿烂金光。光芒万丈，映耀十方。即使远在数十里，甚至百里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金光之中，十个天下第一名号，俨然迅速生出了变化。只见上面那天下第一枪、天下第一术、天下第一拳、天下第一掌、天下第一剑，再加上并未到场的天下第一器（八大世家之巧手鲁家家主公输神钜）等名号，照旧保持原样不变。

    但天下第一指的八斗堂总堂主雷无咎，天下第一刀的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天下第一箭的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还有天下第一毒的蜀中唐门门主唐毒。再加上没到场的天下第一器公输神钜，这五人铭刻于风云碑上的名字，陡然从碑上被抹去。仅仅保留下五个“天下第一”而已。甚至连什么的天下第一，都不复再见。

    风云碑开碑，每次都会有十位天下第一诞生。但这十位究竟都是什么项目的第一，却并不固定。比方说，这一次若有多位腿法名家过来比试，那么最后必会诞生一位“天下第一腿”。但若没有腿法名家，却有棍法，鞭法，或者其他奇门兵器的话，那么自然也会诞生出相应的天下第一。

    此刻情况，正是如此。除去拳、掌、剑、枪、术这五项依旧保留，其余的五个天下第一，都已经被抹消。到最后，究竟会是什么天下第一被铭刻于风云碑上，那就必须比试过之后，才能决定了。

    随着五位高手的内力不断被抽取，风云碑的光芒越来越盛。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金光俨然有如实质，并且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光巨罩，罩住了整座天柱峰。伏羲龙舟和七福船两艘神器战舰，恰好就在金光巨罩以外，与之相隔只有一线。

    连串变化，接踵而来。好半晌过去以后，一切方才停止。天柱峰不再颤动，金光巨罩也稳定下来，诸葛太傅、天逸居士、李焚舟、龙象上人、浩星子等五人，这才长长舒一口气，分别抽回了按在风云碑之上的手掌。

    经历过上一次风云碑之战的五位天下第一，都知道至此开碑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约战双方在金光巨罩内交手，那么战绩便会被风云碑所记录下来。

    同时，这金光巨罩也具有吸收各种力量冲击，稳固地面的作用。却不用担心会发生交战双方出招威力太大，以至于把整座天柱峰都给震塌轰碎了的事。

    不过，这个金光巨罩在事实上，乃五位天下第一的内力真气所凝结。纵然五人合力，再加上风云碑本身便有放大和增强内力的神妙，但对于五位天下第一来说，负担仍是太沉重了。所以此刻，五人的面色都显得一片青白，并不好看。

    尤其是天逸居士。他天生便经脉有损，故而根基薄弱，修为也不深。只能勉强踏入一流高手境界，却连金龙帮的八大天王都有所不如。被风云碑这么强行抽取真气内力，元气受损更是严重。一时之间，不由得摇摇欲坠，几乎连战都站不稳了。

    诸葛太傅毕竟根基深厚。虽然被抽取了不少真气内力，但还支撑得住。看见师兄这模样，他连忙伸手出去，扶住了天逸居士。低声问道：“二师兄，小心。”

    天逸居士借机站稳，回首勉强笑笑，低声道：“我还可以。三师弟，不用担心。”随即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打开来吞下了几粒。然后又分给其余四人。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玉龙丹，对于补益元气，恢复内力颇有好处。各位若不嫌弃，尽可取用。”

    天逸居士武功修为虽然不高，但各种奇门杂学的本事，当世无人能及。否则也不能列名为“天下第一术”。他炼制的丹药，当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了。

    当下众人并无疑虑，各自取来服用了。虽说不能立刻恢复元气，但丹药入喉，立刻化开，犹如道道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教人感觉无比受用。本来苍白的面色上，也纷纷增添了几分红润。

    龙象上人感叹道：“阿弥陀佛。贫僧总算知道，为什么提前开碑的话，需要五位天下第一合力动手了。原来就因为提前开碑的话，风云碑必须吸取我们这些天下第一的真气内力而启动。假如不满五个人的话，还当真承受不起。”

    浩星子颌首道：“不错。其实五个人还少了。最好是六个人，甚至七个人一起联手开碑。像如今这样，负担仍是太重。刚才那么一阵抽取，至少取去了我体内四成内力。真要以这个状态出战的话，恐怕必败啊。”

    程立快步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几句话。他立刻道：“这倒不算太大的问题。各位，请和天子一起上伏羲龙舟休息。龙舟之上灵气充盈，可以帮助各位尽快恢复元气。再加上琉璃一族特有的翡翠酿，效果更佳。顶多一个时辰左右，保证各位必能龙精虎猛，回复十成状态。”

    风云碑下，稍后便要开战。天子留在这里观战，确实不安全。上伏羲龙舟观战，那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当下众人都齐声称是。随即程立便举起右手，“哒～”打了个响指。伏羲龙舟的腹部，立刻打开一个出入口。同时更放下来一道舷梯，接引众人上船。

    以诸葛太傅，天逸居士等为首的中原群雄簇拥着天子，踏上舷梯，进入伏羲龙舟之中。负责操控龙舟的小青上前与群雄及天子见礼，然后又设位请坐。众人纷纷坐定之后，又奉上了翡翠酿款待客人。众人皆心旷神怡，交口称赞不愧为琼浆玉液，仙家福地。

    ————

    风云碑既然已经开碑，决战也随之展开。显而易见，扶桑这一边，并没打算让中原群雄的五位天下第一，彻底恢复元气之后再入场开战。

    所以顷刻之间，便见七福船上黑影一晃，有人纵身穿越金光巨罩，黯然踏足于泰山之巅的天极峰上，风云碑前。伏羲龙舟当中的中原群雄凝神张望，

    赫见此人白发苍苍，干瘪瘦小，腰间挎了一长一短两口倭刀，正是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一的剑圣，柳生长船斋清彦。

    柳生剑圣习惯性地咳嗽一声。向伏羲龙舟拱手道：“中原诸位豪杰请了。老朽柳生长船斋。练剑四十年，自信略通剑道。今日冒昧，想要领教一番中原剑道的博大精深之处。还请中原的天下第一剑不吝赐教。”

    此话一出，龙舟之上的群雄，立刻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真武宮的“飘渺云深”浩星子。他正是天下第一剑。按风云碑的规矩，柳生剑圣既然已经挑明了要领教中原剑道，那么浩星子便不能拒绝出战。

    可是浩星子刚刚才和其余四名一起联手开碑，内力消耗了四成以上。尽管服了丹药，但也绝不可能这么快便复原的。此刻若当真下场拼斗，可谓必输无疑。

    然而，这是今次风云碑决战的第一战。任谁也想取个开门红的好口彩。若能拿下这一胜，中原一方必定士气大振。后面再来便能越打越顺。反之若首战便败，接下来便难办了。

    浩星子深深吸了口气，长身站起。一手按上自己腰间的“霄汉道剑”剑柄，凝声道：“中原剑道博大精深，岂可被扶桑下邦所轻视？既然这倭人要领教中原剑道，那么贫道就让他好好领教个够！”

    天子皱眉道：“可是道长刚刚才消耗那么大，虽然服下了丹药，可以补益元气。但恐怕也不是一时三刻之间，就能恢复的吧？”

    浩星子点点头，道：“回禀陛下，贫道确实还没有恢复。但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顿了顿，转身望向天逸居士。凝声问道：“居士，在你手里，应该还有某种丹药，可以迅速恢复内力，让贫道立刻重回十足状态的，对吧？”

    天逸居士略有犹豫，但仍点了点头，道：“确实有。”抬头向自己的徒弟黄小石招呼道：“小石头，拿为师的药囊过来。”

    黄小石快步拿着药囊过来呈给师父。天逸居士打开药囊，从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放了六颗朱红色丹药。强烈的辛辣药香气息传开，登时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天逸居士神色凝重，缓缓道：“这是梵天真丹，天竺那边传过来的秘药。本来属于八斗堂堂主雷无咎所有，后来小徒无意中得到了药方，便送来给我看。我又调整了一下药方，让药效更加猛烈。道长服用之后，不但能恢复十足状态，甚至还能令功力暴涨三成。缺点是药效顶多只能维持一炷香左右。而且这种虎狼之药，对身体大有损害。粗略估计，至少要折寿五年。”

    浩星子丝毫也不在乎，笑道：“区区五年寿算而已，不算什么。不过，若吃一枚丹药就能恢复功力，那么若吃两枚……”

    话未说完，天逸居士已经面色大变，赶紧盖上木盒，惊道：“千万使不得！这一枚丹药的药力，已经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极限。假如连吃两枚，道长你绝对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立刻就要气血逆行，经脉爆裂，以至于当场暴毙！”

    这次风云碑约战，关系中原和扶桑两国的国运。若真能取胜的话，浩星子倒也并不吝惜此命。只是天逸居士说得已经很清楚，连吃两枚丹药，便根本没机会上场，那么浩星子也只好打消这个想法。当下他哈哈一笑，拿过一枚梵天真丹吃下。

    丹药入腹，效验如神！不过眨眼工夫，浩星子感觉丹田中一股热流涌现，迅速侵入四肢百骸，登时热血沸腾，浑身是劲，不吐不快。

    可是与此同时，浩星子面上也转为一片紫金之色，无数筋脉血管从皮肤之下突出，就像无数条蚯蚓般蠕蠕而动，乍看之下，赫然如妖如魔！龙象上人忍不住惊叫道：“道兄，你……”

    浩星子深深吸口气，向在场中原群雄各自一拱手，随之沉声道：“小青姑娘，请放贫道下去。”

    小青点点头，操作龙舟打开出入口。浩星子纵身急跃，早已跃出龙舟之外，穿过金光巨罩，同样踏足于风云碑之前。凝声道：“贫道浩星子，请剑。”

    柳生剑圣立正，然后九十度鞠躬。行礼完毕，竟并不抬头，就此把身体深深压下，摆出一个“居合”的姿势。整个人犹如绷紧的弓弦，只要心念一动，立刻就能爆发出前所未见的猛烈攻势。

    浩星子神情慎重，身形笔直如枪。虽然右手按在“霄汉道剑”的剑柄上，同样没有拔剑的意思。但全身上下内外，浑然如一。绝无半分破绽可寻。

    扶桑剑道，讲究的是快、狠、准。不追求太多变化，反而崇尚一击必杀。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往往照面便见胜负，分生死。

    尤其此刻柳生剑圣所使用的“居合”，更能把全身力量在一击当中彻底爆发出来。但一击过后，便无以为继了。既不给自己留后路，当然更不会给敌人留什么后路了。

    这样的剑法，其实并不好看。但却属于真正杀人的剑法！浩星子既然是天下第一剑，当然识得其中利害，恰好他状态不足，全凭吃了梵天真丹才能短暂恢复。药效时间有限，自然也不耐久战。

    所以对于柳生剑圣一招分胜负的企图，浩星子可谓正中下怀，自然要采取同样的策略应对了。

    静若处子！看似平静的对决，却令沉重得教人窒息的压力，在空气中迅速蔓延。由于必须时时刻刻，都维持着完美无瑕的架势不变，故而双方的体力，都在这种对峙当中被迅速消耗。不知不觉间，点点汗珠已经沾上双方发鬓，就欲滴落彼此眼帘。

    “轰～”

    汗珠将滴未滴之际，中原扶桑的两大剑客，就仿佛相互约定好了一般同时爆发。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悍然发动！

    “真武封神剑——三光同尘，万劫周回不复生！”

    “柳生一刀流——迦楼罗闪！”

183：意外的结果

    电光石火之际，柳生剑圣拔剑出鞘，剑刃与空气极速摩擦，俨然激烈燃烧生火，凝成一头巨大神鸟模样。就似传说中的金翅神鸟迦楼罗降世下凡，挟汹汹气势，向敌人斩去。

    可是与此同时，随着浩星子的霄汉道剑出鞘，金光巨罩之内整片空间也立刻变得昏昏沉沉，仿佛所有光芒已经被道剑吞噬，要以无尽黑暗淹没敌人，令其被打进幽冥黄泉，万劫不得超生！

    三丈！中原与扶桑的两大剑客，彼此距离本有三丈。然而不过眨眼之际，这三丈距离早已消弭，两口利器各自如雷霆闪电般划破虚空，把自身所蕴藏的恐怖杀伤力，尽情爆发释放。

    “嗞嗞嗞嗞嗞～～～”

    尖锐摩擦声刺耳而起，瞬间却又消失。在两艘神器战舰之上观战的中原群雄与扶桑武士，只隐隐约约地看见两道身影相互重合，随即再度分开。只一眨眼之际，双方又从极动转回极静，彼此相距三丈，凝立不动。除去以背相向，左右互调之外，便仿佛两人根本不曾有过任何行动。

    “叮当～”

    一声清响，打破了这压抑的死寂。循声张望，只见浩星子的霄汉道剑赫然从中一分为二，半截跌落地面，另外半截却仍被浩星子握在手中。反观柳生剑圣，他的剑却只在剑刃处崩开个黄豆大小的缺口，纵然亦受重创，至少仍未折断。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道剑折断同时，一道极深极长的血痕，也在浩星子胸膛上猛烈浮现、皮肤肌肉骨骼，当即层层裂开。殷红鲜血更如雨狂喷，血染三丈！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发软，“扑通～”重重跪倒，颓然不动。

    生死已决，胜负亦分。这一战，显而易见是柳生剑圣赢了。

    柳生剑圣站直了身体，回头看看浩星子，禁不住仰天长笑，笑得酣畅淋漓，更笑得志得意满。因为他已经胜出了自己毕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场战斗。所以他绝对有理由笑，更有资格笑。唯一美中不足者，只在于……

    他笑得还是早了点。

    电光一霎，虽已败，却仍未死的浩星子，陡然豁尽所能，出手凭空一按。被斩断落地的半截利剑，赫然就似再度被注入活力，竟腾空飞起，宛若惊电般破空击射。快得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噗～”沉声闷响之下，柳生剑圣的笑声当即从中断绝。他整个脑袋从中爆开，化作一具无头残尸，颓然倒下。

    驭剑红尘里，杀人百步间——驭剑术！

    拼着用生命的最后一口气，再借助柳生剑圣因大胜而得意放松的刹那机会，浩星子一举歼灭敌人。纵然自身终于不免，却也成功挽回败局，不至于让中原在这场决战当中，才刚开始便吃了个败仗。

    大功告成，浩星子心下一放松，再也撑不下去了。他和身向前一扑，双眼瞳孔迅速失去焦距，终于彻底黯淡无光，然后便躺在血泊之中，陷入了永久的安眠。

    天下风云碑之战第一战，到最后竟是两人同归于尽。这样的结果，无论中原抑或扶桑方面，都完全始料不及。霎时间，两艘神器战舰之上，皆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众目睽睽下，只见风云碑上金光闪烁。本来在“天下第一剑”五字之后所铭刻的“浩星子”三字，被凭空抹去。

    这也代表着。天下第一剑的名号空缺。需要再通过另外的挑战，才能决定这个名号最终花落谁家。若接下来无人在“剑”这一项目上提出挑战，则本次的风云碑天下第一之战，最终便没有这一项了。

    沉默半晌，两艘神器战舰之上，各自射下一束光线，恰好笼罩在浩星子和柳生剑圣的遗体之上。两具遗体随即被光束牵引着腾空而起，收回到神器战舰里。自然有人负责善后，重新整理遗体仪容，然后以棺木暂时收敛。等到日后再入土为安。

    当然，究竟还有没有这个“日后”，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无法确定的。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要有这个指望。

    收敛遗体的工作，都是由专人负责。不需要中原群雄和扶桑诸武士自己动手。一片寂静之间，伏羲龙舟之上站起一人，正是江湖八大世家当中，北城的城主周雪宇。

    周雪宇向天子一拱手，凝声道：“陛下，浩星子前辈不幸殉国。现在天下第一剑号空缺。但微臣也是学剑的，所以微臣想要去试试。”

    天子对于武道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让周雪宇下去，究竟妥不妥当。于是自然而然便回首望向绝灭王，询问道：“皇叔父，你怎么看？”

    绝灭王颌首道：“可以。雪宇的冰锋剑精微犀利，不输于天下间任何剑法。尤其他的冰河极境，在交手时能令敌人血脉凝滞，真气运转不畅，更加占尽便宜。就由他挑战天下第一剑名号，我看大有机会取胜。”

    天子甚是欢喜，道：“既然如此，那么周卿家，朕祝你此去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周雪宇拱手谢恩。随之大步走向龙舟出入口。轻轻一跃，早已脱离龙舟，置身于高空之中。他运转真气，身边登时刮起凛冽寒风，更有片片大如鹅毛的雪花盘旋飞舞。周雪宇足踏雪花，既轻盈飘逸，又稳如泰山地一步步走下来，安然踏足于风云碑之前。

    举起右手凭空一招，漫空飞舞的无数雪花，立刻如百鸟归巢，纷纷往周雪宇手中聚拢。瞬间，雪花堆叠压缩，凝成一口长达四尺的冰鋒剑。周雪宇握剑在手，朗声道：“我是中原舞阳城城主周雪宇，扶桑倭寇，谁来这口冰鋒剑下领死？”

    扶桑的七福船之上，一道身影应声跃出。人在半空，陡然浑身上下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就如陨星天降，恶狠狠地轰然撞落地面。无匹气势，压人而来。

    这身影长身站起，用力一挥手。浑身火焰腾空而起，凝聚成一头八首八尾的巨大怪蛇，冲这周雪宇发出震耳咆哮。正是扶桑神话传说中的八歧大蛇。

    传说之中，须佐尊斩杀了八歧大蛇，在这头怪物的身体里发现了一口宝剑，正是三神器之首的“草薙剑”。所以此刻，代表扶桑出战的这名武士，正是三神器家族里，负责守护“草薙剑”的天丛云日炎。

136：飞刀，又见飞刀

    语气淡，刀光淡，杀气却浓如鲜血。

    一弹指间已是六十刹那，可是刀光乍现，也不过只属刹那之间的事罢了。

    就在淡淡刀光出现的一刹那。一口如弯月般的飞刀，已经深深刺入程立左侧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

    毋庸置疑，心脏绝对是人身致命要害中的要害。一刀刺入，必死无救。

    但程立没有死。尽管这口飞刀已经深深刺入自己的心脏，他还是没有死。因为一层看不见的暗物质护甲，永远坚守着最后防线，保证程立在这层护甲消失之前，绝不会受任何人的伤害。

    程立提臂，翻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刺在自己胸膛上的刀柄，然后脱手反掷。

    白驹过隙之际，那名身穿银白色衣衫的少年，就连探进腰间鹿皮袋里的手也来不及抽出，已经如遭雷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翻倒。那口取自白衣少女所发出的弯月飞刀，此刻深深钉入了这少年的眉心，把生命从他身上彻底剥夺。

    做完这一切后，程立轻轻挥手，就像拂去衣服上的一点尘埃。他甚至根本都没有回头，去看那名银白衣衫的少年。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女。凝声道：“妳用刀？”

    必杀一刀竟然无功。按照常理推断，对于几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但白衣少女却依旧淡然。就像高悬于夜空上的明月。无论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明月始终置身世外，冷眼旁观。

    听得程立询问，白衣少女只是微微颌首，淡道：“你也用刀。”

    程立缓缓道：“不错，我也用刀。而且我用的刀，和妳用的刀，都是同一种刀。”

    白衣少女淡道：“世上的刀，本来就只有一种。那就是杀人的刀。”

    程立摇头道：“也对，也不对。因为妳的刀，并不仅仅是杀人的刀。而且更和我的刀一样，是例不虚发的探花飞刀。”

    白衣少女的眉宇之间，流露出一种非常奇特的神情。当中既有三分讽刺，又有三分悲哀，更有三分愤怒，再加上一分对世事无常的无可奈何。她淡淡道：“也未见得一定要考上探花，才能练得出飞刀。”

    程立深深看着她，忽然道：“妳姓薛？”

    白衣少女摇头道：“不。我姓易，易水楼的易。”

    程立缓缓点头，道：“魔门易水楼，有‘星、月、幻、影’四大杀手。那么，妳就是易水月了？呵呵～原来如此。唐恨啊唐恨，所谓的易水楼，其实也是被你一手操纵的，对吧？在白玉京中，七大剑派遇害的那场血案，还有泰山脚下的碧霞元君庙血案，也都是你的设计，没错吧？”

    藏身于毒元宝鼎当中的唐恨嘿声阴笑，不无得意地道：“一点不错。这两件案子，都是为兄让易水楼干的。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为兄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如何？这两件案子，很有意思对吧？不过，七大剑派居然那么废物，连给程兄弟你多制造一些麻烦都办不到，这也实在是为兄事先意料不及的。呵呵～下次的话，为兄肯定会更加注意了。不过……哈哈，或许已经没有下一次啰。”

    对于唐恨话语中所隐藏的恶意，程立完全不为所动。他嘿声轻哼道：“易水幻和易水影二人，居然会使用唐恨你的玄墨针，而且上面又淬有唐门剧毒。我早怀疑他们与你有关了。不过，月姑娘的飞刀不同。那不是魔门的武技，更不是唐恨你能够教导得出来的。所以……”

    程立顿了顿，回首再望向白衣少女，问道：“百年之前，曾经名震天下的‘一剑飞雪’薛归人，和妳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衣少女忽然微微一颤，并不答话。只是下意识地，用力咬住了嘴唇。

    程立看在眼里，心中已是了然。他徐徐道：“我的飞刀，乃是继承自刀圣乐笙歌的道统。刀圣一生行侠仗义，江湖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也不知道曾经有多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刀圣就是侠义的化身。认为他的一生，是纯洁无瑕，绝对没有任何污点的。”

    白衣少女忍了又忍，但终于忍不住，冷道：“荒谬。即使是神仙，也不可能从来未曾做过错事。乐笙歌更加不能。”

    程立颌首道：“不错。所以刀圣始终记得，在他一生之中，曾经有过两次大错。一次大错，就是当年处理他的结义兄弟和他未婚妻这件事。另外一次大错，就是关于‘一剑飞雪’薛归人了。

    当年，‘一剑飞雪’薛归人横空出世，仗剑挑战天下高手。大小三十一战，战无不胜。挟连胜之余威，他再挑战华山、崆峒、昆仑、峨嵋、青城、长白、南海等七大剑派的掌门。全部都在七招间便取胜。声誉之隆，当时天下无人能与之比肩。

    那时候，刀圣也只是一名才刚刚出道的年轻人。他气血方刚，所以也学着前辈的作派，到处去找高手挑战。而他看上的目标，就是‘一剑飞雪’薛归人。

    薛归人自己，就是通过向高手挑战而成名的。所以当有后辈也向他挑战的时候，他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双方约定，在黄山之上决战。”

    白衣少女笑了笑。笑容中却没有丝毫欢悦之意，反而只有无尽的凄凉。她轻声道：“探花飞刀，例不虚发。所以，薛归人当然是败了。”

    程立叹道：“是的，他败了。”

    可是当时刀圣却不知道，因为连战之后积痨伤痛，薛归人已经得了一种没有人可以治疗的内伤。而他的妻子，也刚刚离开了他。

    遭遇到身体和感情两方面的沉重打击，那时候的薛归人，一身本领顶多只剩下十之一二。他根本不能再和任何人决斗。

    可是薛归人依旧是那个骄傲的‘一剑飞雪’。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其实已经不行了，依旧坚持负伤应战。”

    白衣少女的眼眸中，依稀流露出光芒——是泪光。她轻声道：“像他这样的剑客，当然是宁愿死，也决不会告诉对手说，自己已经不行的。即使当真砍下他的头颅，切断他的血脉，敲碎他的骨骼，他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这一类的话。”

    程立叹道：“是的。所以他去战了。然后他败了。最后他死了，死于他自已的荣耀中。

    很多年过去以后，刀圣始终也还忘不了他，尤其忘不了薛归人临死之前那一瞬间，脸上所流露的骄傲和尊荣。刀圣曾经说过，他从来没有看过死得那么骄傲的人，他相信以后也永远不会看到。”

    又沉默了半晌，程立方才缓缓道：“薛归人当时已经不行了。但刀圣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么他肯定也是宁可死，也绝不会去求战。后来，他自然知道了。那时候，刀圣便明白自己错了。自己杀了一个本来最不应该杀的人。他后悔，然而大错已成，后悔也没有用了。他于是下定决心，要再做一件事。就是付出代价。”

    程立顿了顿，又续道：“无论任何人，只要他做错了事之后，都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他把自己的飞刀绝学记录在一本小册子上，然后想方设法找到薛家的后人，把这本小册子送给薛家后人。承诺有朝一日，必定要把欠薛家人的债，连本带利地还给薛家。”

    可惜。那之后刀圣又等了许多年，始终没有等来薛家的后人。偏偏时辰已到。所以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抱着这个遗憾，动身前往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很多年之后，因为因缘际遇，我得到了刀圣的道统，也知道了这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刀圣更留下遗言，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传人遇上了薛家的后人，那么一定要代替刀圣，好好照顾薛家后人，偿还清楚这笔债务。

    那么问题来了。月姑娘，妳和薛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白衣少女第一次抬起双眸，认真地凝望着程立。静静开口：

    “日期：元夜子时。

    地点：贵宅。

    兵刃：我用飞刀，君可任择。

    胜负；一招间可定胜负，生死间亦可定。

    挑战人：中州。乐。”

    只要是在江湖中打过滚的人，对于白衣少女所说的话。，肯定都不会陌生。因为这是一封挑战书的内容。

    从百余年前开始，江湖中的后生少年，若想要对谁提出挑战的话，那么他们所写下的挑战书，便通常都会是这个格式的。这种战书的行文格式，其实不能算很标准。但字里行间，却仿佛有一种逼人的傲气，仿佛已然将对方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因为当年刀圣乐笙歌初出茅庐时，便经常采用这种格式的战书，四下去挑战高手。以至于很多年之后，江湖中仰慕刀圣的少年们，也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同一种挑战书的格式。

    但很少有人还记得，刀圣最后一次送出这种格式的挑战书，正是他向“一剑飞雪”薛归人提出挑战。那次之后，刀圣再没有向任何人，提出过任何形式的挑战。

    这个时候，从白衣少女口中，听闻到当年刀圣曾经使用过的挑战书。那么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昭然若揭了。

    程立轻轻吐了口气，肯定地道：“妳不是易水月，是薛月。”

    白衣少女淡淡道：“薛明月。”

    程立皱眉道：“薛家的后人，既有薛家的剑法，又有刀圣的飞刀。为什么会沦落魔道，成为易水楼的杀手？”

    薛明月淡淡道：“薛家的剑法，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正了不起的人，只是先祖自己。但即使如先祖一样，最后仍难免身负不治之伤。所以薛家的剑法，并没有传下来。”

    程立道：“但刀圣的飞刀，却并没有这种后患。”

    薛明月静静道：“虽然没有后患，却也绝不容易练成。应该说，若没有天赋的话，即使穷一生之力钻研，也不可能有所成就。”

    顿了顿，薛明月的嘴角边，又流露出那种凄然的笑意。徐徐道：“关于这一点，我的祖父，还有我的父亲，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二人一心要把乐家的飞刀，变成薛家的飞刀。于是花了大半辈子时间去苦练。只可惜到了最后，他们所使出的飞刀始终平平无奇，根本没有什么威力。而他们自己，却因此耽搁了一生。最终在不甘和愤怒之中去世。死后，甚至连一副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程立默然。直过去好半晌，方道：“或许……如果没有刀圣的飞刀，他们这一辈子可能会活得更加快乐吧。”

    薛明月道：“或许。但我却告诉自己，一定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也一定要在我的手上，重新振兴薛家。所以，我才进入易水楼，成为了易水月。”

    程立轻叹道：“或许，妳才是刀圣真正等待的人。刀圣的飞刀在妳手上，确实已经变成属于薛家的刀了。”

    薛明月静静道：“那么你呢？你又是否会代替刀圣，偿还这笔已经拖延了近百年，却始终未曾清算的债务？”

    程立沉声道：“既然继承了刀圣的飞刀，那么这笔债，我当然有义务代替刀圣偿还。只不过，我偿还的对象只会是薛明月，却不会是易水月。”

    藏身于毒元宝鼎之内的唐恨，不耐烦地叫道：“薛明月就是易水月。易水月就是薛明月。所以这笔债，程兄弟你今天是想还就得还，不想还更加得还。月儿，立刻出手！”

    薛明月淡然道：“易水楼是一个杀人的地方。但若无易水楼，我也根本活不到今天。所以，这也是一笔必须偿还的债。世上的事情，有许多本来就是这样的。即使再怎么不想做，但到头来，终究是不得不做。程立，你应该十分明白。”

    程立缓缓道：“是，我明白。你我之间这笔债，除非妳死，又或者我死，否则是绝对无法取消的。同样地，除非妳死，又或者唐恨他死。不然，你们之间这笔债，同样也会一直存在。”

    薛明月淡道：“很好，你果然明白。那么，请。”

    程立道：“请什么？”

    薛明月道：“请出刀。”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不错。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现在，该是出刀的时候了。”

    话声落，刀出手。是飞刀。

    飞刀，又见飞刀。

137：神战一刀

    薛明月的刀，就如同月光一样。只要走在月亮之下，便绝对没有人能够躲开月光。所以，也同样无人能躲开薛明月的刀。

    程立的刀，却似是黑暗的化身。黑暗的笼罩范围，可谓无远弗届，故此永远也无人能脱离黑暗的覆盖。故此要避开程立的刀，同样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月光一样的飞刀，冲着程立眉心飞去。只要一刀命中，刀锋入脑，便必死无救。天下间绝对没有任何护甲，能够挡得下这一刀。不管有形无形，都不可以。薛明月对于自己的飞刀，拥有着十足信心。

    可是黑暗的飞刀，却并非冲着薛明月而去。因为程立内心始终清楚，这一战之中，自己的真正敌人绝不是薛明月，而是唐恨！所以飞刀激射，目标却是毒元宝鼎。决斗中如此举动，简直形同自杀！

    藏身于毒元宝鼎之内的唐恨，甚至连做梦也未曾料想到，程立居然会这样做。全心全意都不自觉被这场飞刀之间的宿命对决所吸引，以至于当唐恨惊觉不对的时候，漆黑的飞刀已至眉睫，再也避无可避。

    “叮～”

    两声轻音同时传响，只因为所发生的时间完全重叠，所以乍听之下，几乎任何人都只会觉得，这就是一下响声。

    轻响声中，月光一般的飞刀命中程立眉心。黑暗飞刀却刺进了毒元宝鼎之中。

    下个刹那，毒元宝鼎轰然爆破！大团碧绿毒浆四下爆散，顷刻流淌遍地。当中一团人形物事，尖声惊叫着，颓然落地。

    薛明月骇然色变。只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团藏身于毒元宝鼎之类的物事，要说它是人，简直勉强得不能再勉强。事实上，这根本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不断变形的莫可名状东西。

    勉强要形容的话，那简直就像一条在泥浆里打滚的蛆虫。并没有明显的手足四肢，只有四截很短的触手。也没有眉宇五官，只有极模糊的一个脑袋轮廓。

    但更令薛明月面色剧变者，乃是程立！虽然眉心中刀，可是和上一次依旧相同，飞刀依旧不能突破护甲防御，直接对程立的本体造成伤害。只因为在程立本体之外，此刻已经覆盖了一层最牢不可破的战甲——龙狼神战体！

    一弹指为六十刹那。月光般的飞刀要命中目标，只需要一刹那。然而，程立召唤出神战体覆盖自身，却只需要十分之一个刹那。故此从一开始，程立便从未打算过，要真正和薛明月以飞刀分出胜负。

    “债，当然必须偿还。但什么时候还，怎么还，却大有讲究。”

    龙狼神战体迈开脚步，向地下那团莫可名状的东西走去。凝声道：“薛明月欠了你唐恨的债，必须要还。但若你唐恨死了，那么人死，债消。薛明月自然也不用再还了。对不对？”

    “一刻钟！我只差一刻钟！该死的程立，为什么你连这最后一刻钟都不肯给我？为什么？！易水月，枉我这么信任妳，妳竟然连拖住敌人久一点都办不到。废物！垃圾！”

    愤怒！仇恨！失落！绝望！混合着最激烈的感情，地面上那团莫可名状的怪异东西，在竭斯底里的破口咒骂之余，也陡然迅速蠕动。

    眨眼之间，这团怪异东西伸展出四肢手足，更在那如同用烂泥随便捏成的脑袋之上，塑造出眼耳口鼻。重新恢复了几分作为“人”的模样。也是属于“唐恨”的形貌。

    但不管外表有多么像人也罢，这个唐恨的怪物本质，却已经彻彻底底，暴露无遗！

    龙狼神战体走到了薛明月身边。冲着这名已经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少女伸手轻轻一推，把她向后推开十多步远。随之旁若无人，走向已经变成怪物的唐恨。

    “刚才那一刀，我很确定已经洞穿了你的脑袋。但看起来，你一点事都没有。探花飞刀，例不虚发。假如飞刀无效，那么事情便很明显了。唐恨，你不再是人，你只是一团毒。”

    唐恨咬牙切齿道：“易髓蜕变！只要再多过一刻钟，毒纛真经就能彻底大成。程立，你好可恶！”

    程立哂道：“你身上的气息，正在产生变化。我绝对不能放任你这条怪物完成蜕变。所以，你还是认命吧。”

    唐恨声嘶力竭地咆哮道：“程立，别说得那么正气凛然。你也不是人，是魔鬼！

    你身上穿的，就是从洞天福地里拿出来的伏羲魔甲，没错吧？虽然形状变了，但那种讨厌的琉璃一族气息，哪怕化了灰，我都认得出来！哼，魔鬼配魔甲，果然再合衬不过了。”

    程立冷道：“不是伏羲神甲。是更加凌驾于神甲之上的龙狼神战体。来吧，唐恨。就用你这身用尽了一生积累而换取的力量，向我攻过来。这一次，当真是最后了。若非你死，便为我亡。”

    “哈哈，是龙是蛇，一试便知。我保证会让你带着满意的答案滚到阴司地府去。杀！杀啊～～”

    怒吼咆哮之中，唐恨浑身猛然爆发出大股惨绿毒雾。毒雾幻变为巨大的邪恶骷髅头，就如一头在地狱深渊处沉睡了亿万年，却终于被呼唤而苏醒的恶魔，挟至阴至毒之怨气重回人间，要把现世也彻底摧毁掉，好给自己去陪葬。”

    扩张，膨胀，融合！如同梦魇一般不可思议的情景，赫然就在眼前活生生地呈现。毒纛真经的修炼纵然还欠缺最后一步，以至于未能大成。但唐恨也已经把这门天下最强毒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整个人由内而外，都完全化为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毒”。

    意念控制之下，唐恨悍然放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断攥取吸纳身边的一切事物，然后把它们也融合到自己身体之中。

    无论花草树木，也不管是泥土砖瓦，只要被唐恨的“毒”所触及，立刻便被溶化为一团同样带有剧毒的浆液，进而转化为唐恨身体的一部分。如此这般，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过眨眼工夫，本来身躯只如常人般大小的唐恨，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身高三丈有余，单单一个脑袋，都活像头成年水牛般大小的——剧毒巨无霸！

    这头碧绿色剧毒巨无霸，居高临下厉声咆哮。那声音乍听之下，就似滚滚闷雷轰鸣，震人心弦。

    “程立，看见了没有？这才是毒纛真经的真正威力！哭吧！叫吧！忏悔吧！然后，便去死吧！”

    隆隆咆哮当中，剧毒的巨无霸双拳合抱，赫然以泰山压顶之势，冲着程立疯狂砸下！这一击之威，简直如天崩地裂，足令鬼哭神嚎！却让人如何可挡？如何能避？如何——可活？

    不需挡，也不避。电光石火之际，龙狼神战体仰天长啸，举手凭空一按。霎时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合共八道黑漆漆的先天破体无形刀气，同时现身。

    八道刀气相互拼合，如风如电，急旋疾转，直截了当迎上巨怪的拳头，狠狠一绞！

    如穿腐土，如切豆腐。无坚不摧的刀轮，轻而易举就把巨怪的两个拳头狠狠绞得粉碎。无数碧绿色透发出恶臭的毒液，赫然如滂沱暴雨，四面八方乱飞乱溅。所过之处，无物不毁！

    薛明月一身本领，全在飞刀之上。面对这阵毒雨，根本无所施展其技。幸好程立早已预见到这一点，及时分出四道无形刀气组成刀盾，挡在薛明月头顶，帮助她逃过这一劫。

    可是在场除去薛明月之外，更有唐门五宝的唐花枝、唐离、唐破、唐碎，以及唐不老等人存在。修为最高的唐不老和唐碎，尚且可以豁尽所能，催谷起一身浑厚真气，化为护体真罡抵挡毒雨侵袭。可是毒雨猛烈，他们两人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再去照顾别人？

    所以唐花枝，唐离，还有唐破等三人，尽管已经竭尽所能地腾挪闪躲，无奈毒雨实在太过密集，三人百密一疏，终究还是不幸被毒雨溅到了那么一星半点。

    仅仅一点毒雨，却赫然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毁灭性杀伤力！电光石火之际，被毒雨所溅到的皮肤，迅速熔化为碧绿毒液。毒液再溶化肌肉，肌肉又溶化骨头。不过眨眼工夫，唐破等三人的全身血肉骨骼，全被溶化得一干二净，就连半点痕迹也没留下。

    不但是唐破等三人。四散飞溅的毒雨，顷刻间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广阔范围。整座唐家老宅，几乎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够幸免。

    唐家老宅之内的许多唐门子弟，还有那些仆役婢女，全部加起来至少二、三百人，本来都心惊胆颤地躲在房屋之中，企图静待这场波及全唐门的风暴过去。然而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弹指瞬间，毒雨从天而降，溶化瓦片墙壁，把躲藏在屋内的唐门子弟，彻底暴露于毒雨之下！

    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哀嚎之声，接二连三，此起彼伏，在唐家老宅上空，酿成一片凄惨沸腾的海洋。但紧接着，一切又都归于寂静。因为所有被毒雨影响的唐门子弟，已经尽数步了唐破、唐离、唐花枝等人的后尘，被溶化为一滩毒浆。

    化为剧毒巨怪的唐恨，发出如雷鸣般的隆隆笑声。当中更蕴藏了说不尽的残忍和凶暴，还有浓烈的得意与不屑之意。笑声之间，所有碧绿毒液同时如百川汇海，迅速回流倒卷，眨眼间又融入到巨怪身上。

    上百人份的血肉，再加上无数花草木石，全部汇聚起来之后，赫然让唐恨的身躯再度膨胀，达到了整整五丈以上！身体一晃，本来已经被无形刀气所砍断的双臂，俨然再度成型。

    唐恨猖狂大笑：“程立，任你本事再大，修为再高，可是你杀不死我啊。虽然易髓蜕变未能完成，毒纛真经能放不能收，可是那又怎么样？此时此刻的我，已经成为真正的不死之身了。”

    “不死之身？好笑。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不死之身。”程立始终～镇定如恒，冷冷道：“如果你一定要说自己这个鬼模样，就是所谓不死之身的话，那么巧了，我正好专治不死之身。”

    唐恨厉声咆哮：“来啊，尽管来。程立，用尽你所有的绝招来攻击吧。可是无论你攻得再猛，也都没有用。我是永远死不了的。今日这一战，结果早已注定。你只会被毒纛真经彻底熔化为一滩脓水，然后我就把这滩脓水再吸收进来，变成我的一部分。哈哈～程立，来吧，我们将会化为一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啊，哈哈哈哈～”

    龙狼神战体完全密封的头盔之下，传出了沉闷的一声冷哼。程立不再浪费唇舌，和唐恨作注定没有结果的争执纠缠。他沉桩坐马，摆开架势，全身上下，俨然构成了刀道当中，一个最完美无瑕的“居合”姿势。

    霎时间，但见金、碧、蓝、赤、黄等五色异芒，同时从虚空之中卷涌而出。随之更不约而同，尽数汇聚于龙狼神战体腰间的“九曜”宝刀之上。令这口宝刀俨然化为纯能量的聚合体，不断闪烁出炫目光芒。

    这光芒美丽夺目之余，更令得意嚣狂的剧毒巨怪唐恨，笑声为之顿止。一股前所未有巨大危机感，竟如巨浪般涌现心头。

    “故弄玄虚！我呸！程立，别挣扎了，去死吧！”

    剧毒巨怪唐恨厉声咆哮着，俯身出拳，左右开弓。双拳如天降陨石，又似泰山压顶，疯狂轰打砸下。这一击，他便要把程立这夙敌，彻底毁灭！

    暴拳未落，龙吟声起，扶摇九天，响彻云霄！说时迟那时快，龙狼神战体腾空飞跃，直上十丈高空，随即疾逾闪电般——拔刀！

    惊雷一霎，五色异芒凝聚为巨大刀光，破空急斩。无坚不摧，无强不克，无人不斩，无物不毁，无敌！无敌！

    “锵～”

    一刀过处，身躯整整膨胀至五丈之高的唐恨，赫然被从中一分为二，彻底斩成了两半。但对于已经转化为一团“毒”，仅仅以自我意识维系的唐恨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应该还远远不足以致命才对。

    唐恨嘲弄似地发出张狂大笑，同时心念一动，就要指挥控制自己被斩成两半的身体，重新融合复原。然而……

    办不到！根本无法办到！只见唐恨这具由“毒液”所凝聚的身躯，竟完全不听从唐恨指挥，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冻结、崩溃、分解、燃烧，最后彻底泯灭于无形。

    嚣张狂妄的大笑，早已经被惊慌失措的尖叫所代替，继而又变成了痛哭流涕的哀告求饶。然而，所有这一切表演，到头来也尽归徒劳。

    弹指瞬间，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唐恨！彻底转化为“毒”这个概念本身的唐恨，作为神裔一族的唐恨，刚刚当上唐门门主的唐恨，已经彻彻底底……

    从这个世间上永远消失了。

138：三神器

    毒纛真经。这部奠定唐门基业的毒功，确实无愧于唐恨的自夸，堪称为天下毒功之最。

    且不说其毒质之烈，腐蚀性之强。单单成功以后，可以把一个大活人，硬生生给炼成一团“毒”，然后这团毒还能无限增殖，更拥有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液态体质，无论如何攻击都能瞬间还原。简直匪夷所思，已然脱离凡俗武功范畴，突破至真正的神魔领域了。

    但程立的“九曜斩”，同样非属凡俗。

    所谓九曜，按照这方天地中一般人的认识，乃是“金、木、水、火、土、日、月、罗睺、计都”。分属天上九大星宿。

    但作为一个曾经接受过系统性科学教育的人，程立对于所谓九曜的认识，和这方天地的人，可谓大相径庭。所以他所创造的“九曜斩”，也并非牵强附会地硬套九大星宿属性。

    金为固体，象征坚牢不可破之物。但九曜斩的“分金”，则是专门破坏分子的物质结构。

    木象征生机。九曜斩的“破木”，却是把人体视为树木。血管则视为树木的枝叶。细微入致的刀气，能让人体之内的血管被截断。失去血管供输血液，人体树木这棵树木，自然便要枯萎。

    水，乃是流动不息的象征。九曜斩的“狂潮”，并不去强行遏制这种流动，反而推波助澜，尽量促使其加速，并籍此令其不堪负荷而毁灭。

    火，象征着光和热。九曜斩的“怒火”，同样也是顺势而行。加速物体的运动，令其温度在极短时间里提升，形成高温火焰。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种涸泽而渔式的手段。

    土，浑厚，宽大，不动，意味着安稳。但九曜斩的“裂土”，却是以程立本身操控重力的力量，从不同方向对物体施加重力进行拉扯，令物体被彻底破坏。

    分解、截断、超负荷、加速消耗，崩溃。当属于“金木水火土”的五种力量，同时被融合在一招之内释放的话，则几乎任何物质，都会在一瞬间完全崩溃。再也无法在物理意义上聚合成型。假如夸张一点来形容的话，那么这就是即使敌人为神，也能斩杀的“弑神一刀”。

    在龙狼神战体的“弑神一刀”面前，纵然毒纛真经再怎么神异，终究亦如同眼前所见的事实一样，只落得个灰飞烟灭，彻底被抹杀掉一切痕迹的下场。

    收式，落地，转身。纳刀入鞘，解除战体。在程立背后，俨然吹起了一阵清风。风中隐隐有灰烬飞扬。但当清风止歇之时，一切便去若春梦，尽数消散。

    但真正消散的，只是唐恨本身。至于他所造成的破坏，却不可能就此不复存在。比方说，历史悠久的唐家老宅，就已经被毁掉了大半。举目四顾，尽是一片废墟。

    房屋毁坏了，还可以重建。但人若不在了，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复活。唐家老宅里的唐门子弟，唐门五宝之中的唐花枝、唐离、唐碎等三人，还有魔门易水楼的首席刺客易水星……所有这些人，死了，便是真正死了，再也回不来。

    唐门五宝之首的唐不老，看着这遍地狼藉，满目疮痍的唐家老宅，禁不住流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尽管因为修炼“不老童子功”，得以驻颜不老，永如童子模样。可是这时刻的唐不老，却明显就是名饱经沧桑的老人，哪里还有半分童子气质？

    五宝中坐第二把交椅的唐碎，永远都是一副痨病鬼模样。他习惯性地咳嗽几声，然后奋力站直了身体，走过来向程立深深作揖。

    “程庄主。多谢你仗义出手，帮我们唐门除去了唐恨这个大害。唐门上下，齐感程庄主的大恩大德。”

    程立微微颌首，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了。倒是唐二先生，经过唐恨这次的作乱之后，唐门元气大伤。今后的日子，恐怕要有些难过了。”

    唐碎叹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好在，我们家的老太太仍然健在。门中子弟也有不少仍在老宅之外，侥幸逃过了这一劫。只要人还活着，总是有机会的……对了，不知道程庄主这次上门，本来是想要什么呢？假如唐门力所能及的话，一定倾其所有，绝不吝惜。”

    程立摇头道：“贵门门主唐毒，是十年前在泰山风云碑上留名的天下第一毒。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我要找齐五位天下第一，合力提前开碑。故此要找唐门主帮忙。可惜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唐碎苦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们确实爱莫能助了。不过除去我们门主之外，当今世间还活着的天下第一，仍有另外六位。程庄主大可前往询问。”

    昔年的十位天下第一之中，第一刀、第一指、第一箭这三位，都已经亡故。现在又去了一个天下第一毒。那么就只剩下六位了。

    本来程立和诸葛太傅商议，第一器的巧手鲁家家主，还有第一术的天逸居士。这两位都不擅长武斗，所以不去劳动他们参与这次和扶桑高手斗战的天下第一之争。但既然唐毒死亡，那么没有办法，也只好请这两位出山了。

    程立心中拿定了主意，凝声道：“正是。我现在就打算去去摆放其余的几位天下第一了。时间紧迫，不能久留，还请唐二先生见谅。”

    唐碎毕恭毕敬地，又是向程立深深一揖。道：“程庄主不用客气。请自便。今后无论程庄主什么时候过来，唐门的大门，永远为程庄主而敞开。”

    程立也抱拳还礼，然后转身欲行。可是一瞥眼之间，却又看见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薛明月。

    程立走过去，问道：“月姑娘，妳怎样了？”

    薛明月听闻声音，抬起头来看着程立，双目之中，却满是茫然。她喃喃道：“我……我不知道。楼主死了。楼主居然死了？从今往后，我该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程立安慰道：“唐恨不是什么好人。他收留妳，只是想要利用妳帮他杀人而已。现在他死了，易水楼只剩下妳一个。今后，妳可以继承易水楼的道统，也可以什么都不管，就此离开魔门。一切选择，都随妳喜欢好了。”

    薛明月不假思索道：“我不要再留在易水楼，更不要和魔门再有任何关系。”

    程立道：“那么，妳便离开吧。乐家的飞刀……不，现在已经是薛家的飞刀了。总而言之，有这门绝技在身，妳不管走到哪里去，相信都会活得很好的。如果妳觉得生命中没有了目标，那么有朝一日，妳还可以来找我。乐家欠薛家的债，还没有偿还。到时候，我会给薛家一个交代的。”

    程立的话，让薛明月眼眸里再度现出神采。虽然，在亲眼目睹过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弑神一刀之后，薛明月其实已经对于索还欠债这件事，再不抱什么信心。不过既然程立说会还，那么多多少少，也是个希望吧。

    有些时候，人类为了活下去而需要的，或许当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希望而已。

    此间事情已毕。虽然十分遗憾，未能达到找唐毒一起前往泰山开启风云碑的预定目标。但能够解决了唐恨这个毒瘤，总算也是不错的收获。安慰过薛明月之后，程立再不停留，当下便动身离开了唐家老宅，也离开了唐家山城。

    步出山城约莫里许，走上一处无人的荒僻山头。程立忽然站定脚步。凝声道：“这里没有旁人了。厉师兄，请现身吧。”

    “哈哈，程师弟，你的灵觉还是这样敏锐啊。”

    一声长笑之间，有道潇洒身影悠然出现。若不是“魔圣”厉惊魂，还能是谁？

    魔圣背负双手，长发披肩，脚步看似不快，却几乎只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程立身边。他伸手在程立肩膀处一拍，笑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在旁边的？”

    程立耸耸肩，道：“大概，就是唐恨第一次出手，向我射出万毒精芒的时候吧。不过师兄，你怎么也会在这里的？”

    魔圣淡道：“我也是为了追踪唐恨而来。自从知道血河宗是那些什么神裔一族混入魔门的奸细之后，我就决心好好清理一下魔门。经过一番追查，发现易水楼的楼主，似乎也和神裔一族那些怪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便一路追踪过来。”

    程立皱眉道：“但既然如此，唐恨为什么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甚至动手除掉了门主唐毒，更自称为新的唐门门主，并且开始修炼那什么毒纛真经？”

    魔圣叹道：“毒纛真经的名头，我也曾经在很久以前听过。没想到这部毒功居然当真存在，而且真有人敢去练。所以一时兴起，就想等唐毒修成毒纛真经之后，再堂堂皇皇击败他，也好作为我迈向更高一个境界的资粮。

    可惜，我还未曾来得及出手，师弟你却先来了。所以师弟，你可别忘记自己欠了师兄一个人情呢。”

    程立笑道：“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既然已经欠下不少人情，干脆便再多欠一些吧。师兄，师弟有事相求。”

    魔圣疑惑道：“你要求我？究竟有什么事，是你也解决不了的？”

    程立道：“事情其实如此……”当下把扶桑高手提出挑战，要在风云碑下与中原高手决一雌雄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魔圣听完之后，颌首道：“原来如此。扶桑的高手么？有意思。好，为兄便答应你，一起在泰山代表中原出战吧。不过扶桑人向来狡诈，从来不守信义。对于他们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还需有所保留，事先准备好应变的后手才是。”

    程立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正理。不过究竟该准备什么后手，一时之间，我却并没什么头绪。还是先回去白玉京，找诸葛太傅商量一下，才比较稳妥。”

    魔圣冷笑道：“用不着找诸葛小草。师弟，你可听说过三神器？”

    程立皱眉道：“三神器？据我所知，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中，除去北武魁之外的三人，都被鬼庭家的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给强行转化为恶鬼了。转化为恶鬼之后的三大巅峰高手，就被称呼为三神器。不过……厉师兄所说的三神器，应该和这三人无关吧？”

    魔圣缓缓道：“确实无关。所谓三神器，其实是扶桑皇权的象征。分别是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

    根据扶桑神话传说，扶桑皇室乃天神的后裔。久远之前，有一位太阳化身的天神，名为天照。祂命令自己的子孙降临扶桑诸岛，成为扶桑的皇者，世代统治这个国度。并且赐予了三神器作为皇权的象征，代代相传。

    这三神器，据说都有不可思议的极强大威能。扶桑皇室曾经遭遇多次动乱，好几次都差点被颠覆。最后都是依靠三神器的威能，方才渡过难关的。

    不过，后来扶桑皇室内乱，分裂为南支和北支，相互大打出手。南支虽然不敌，却是正统。于是在拥护北支的大军攻打过来之前，便带上了三神器仓惶出逃，最后不知所踪。

    由于失去了三神器，所以也失去了正统性。扶桑皇室由此衰落，成为被权臣架空的傀儡。什么幕府啊，关白啊，执权啊，各种名目轮番上场，任意废立和操纵扶桑天皇。一直到现在，也仍然如此。”

    程立颌首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所谓的三神器，其实就相当于中原的传国玉玺一样。

    失去三神器，扶桑天子固然沦为傀儡。但实际执政的权臣，同样因为缺少三神器，所以取而代之，真正改朝换代。只能退而求其次，表面上依旧尊崇扶桑天子，自己则掌握实权。”

    魔圣笑道：“正是如此。不过，当年我为了修炼道胎种魔，企图借助外力凝成道胎。所以对于这些传说中的神器，也十分感兴趣。于是我曾经在扶桑多方打探，最后动用了一些手段，终于查探到了一些线索。”

    程立精神一振，道：“师兄的意思是，你知道三神器的下落？”

139：鲲

    魔圣纠正道：“只是知道三神器可能存在于什么地方。不过，那地方十分危险。当年我道胎种魔未成，感觉贸然进入的话，危险实在太大。若要强行进入的话，未免本末倒置了。所以我才没有真正进入，只是在出入口处看了看，便转身离开。”

    顿了顿，魔圣又傲然一笑：“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我的道胎种魔已经大成。再加上师弟你。天下虽大，却自可任我等纵横。即使再有何等难关，却又如何能够难得住你我了？”

    程立点点头，沉声道：“三神器本身的力量暂且不提。作为扶桑皇权的象征，这么多年以来，它们的正统性和权威性，已经深入扶桑人心。如果我们得到三神器，就能对扶桑诸侯，还有扶桑普通士兵都形成一种强烈的震慑。哪怕石田十诚和鬼庭狂十郎等人在决战失败后意图反悔，也绝对没有诸侯胆敢听从他们的命令出兵了。”

    魔圣颌首道：“不错，正是如此。三神器这种东西，本身代表的是一种大义名分。在通常情况下，大义名分所能产生的作用不大。但在某种非常时期，则大义名分的重要性，却又甚至能抵过百万大军。世事玄妙，莫过于此。”

    程立道：“不错。所以，这三神器正好可以作为我们所准备的后手，保证在风云碑决战之中，扶桑方面必须信守承诺，不敢反悔。那么师兄，这三神器，究竟在哪里呢？”

    魔圣缓缓道：“扶桑圣山，富士山。”

    程立皱眉道：“这样说，我们需要前往扶桑一行？那路程可远得很啊。”

    魔圣一声长笑：“师弟，在为兄面前，你又何须再有所隐瞒了。这里距离扶桑，路程固然遥远。但蜀中距离白玉京，难道就很近么？为兄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得到的。但料想起来，你应该有某种办法，可以帮助你瞬间跨越万水千山，抵达极遥远的地方，对不对？”

    程立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师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只不过是真正的琉璃宝藏而已。”

    魔圣皱眉道：“真正的琉璃宝藏？”

    程立随手在自己腰间一按。和暗黑战体相互融合的伏羲神甲，当即自动分离出来，还原为伏羲神甲的最原始姿态。但随即神甲又再度分解重组，成为龙马“太仆”的形态。

    魔圣纵然再怎么见多识广，也当真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他禁不住一怔，脱口道：“这是什么？龙马？”

    程立伸手在“太仆”的脑袋上拍了两下，随即把伏羲神甲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魔圣禁不住感叹道：“原来如此。琉璃宝藏的真相，竟是伏羲圣王亲手打造，用来对付神裔一族的武器。至于其他什么武功和财宝之类，都不过是附属品而已。这可真让人意想不到。”

    顿了顿，魔圣又道：“扶桑鬼庭家的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正是神裔一族的成员。这次中原与扶桑之间的战争，其实也是琉璃一族和神裔一族之间的战争。

    我们此刻能够借助龙马‘太仆’的力量，前往扶桑取得三神器。显见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天道大势，同样不愿意神裔一族取得此战之胜。大势既然在我，那么无论欲办何事，都事半功倍，自无不成之理。”

    程立想了想，笑道：“师兄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便出发好了。我们虽有两人，但凭着‘太仆’的力量，也足够负担我们的体重有余了。”

    话声才落，“太仆”陡然一声长嘶，两蹄腾空，纵身一跃，犹在半空之中，构成其身体的无数部件已经应声分解，却又瞬间重新组合起来。但这一次，重组之后的“太仆”，既不是铠甲，也不是龙马，却是一条奇形怪状的大鱼。

    这条大鱼凭空悬浮着，就似置身于水中一样，摇头摆尾，显得悠然自得。背鳍和尾鳍，就像雨伞一样向外扩散开去。竟然比本体还要长。左右两侧的胸鳍，更活像鸟儿的翅膀般张开，俨然覆盖了方圆三丈左右的大片空间。

    程立也微吃一惊，脱口道：“一条会飞的大鱼？太仆，你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魔圣眼眸内也流露出惊叹之意，道：“《庄子—逍遥游》当中记载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以往，我还以为这只是神话传说。却原来世上当真有鲲鱼存在。而且它的真面目，居然就是伏羲圣王的造物。”

    程立感叹道：“也未必。《庄子》里面记载的鲲，据说有几千里大。可是太仆化身的这条鱼，连同尾鳍都算上了，也不过顶多三丈左右而已。和传说里的记载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魔圣哈哈一笑：“神话记载，总有夸张之处，这也不足为奇。实际上，这条鱼究竟是不是鲲，我们也无需深究，就当它是好了。关键在于，它能不能带上我们，用最短的时间抵达扶桑。”

    程立伸手在这条“鲲鱼”的身上拍了两拍，问道：“太仆，你可以吧？”

    “太仆”连连点头。身体随之向下沉了几尺，然后拱了拱程立，示意让他坐上自己的背。背鳍同时抖动舒展，巧妙地变形诚两个类似于马鞍般的座位。

    程立也不客气，立刻跨坐在“太仆”背上，然后又招呼魔圣一起上来。好在两个座位之间，有着两尺以上的距离。倒也不至于要两个大男人，在半空中相互紧挨着那么尴尬。

    等到魔圣也坐好之后，“太仆”陡然仰首，发出一声如鸟鸣般的叫声。然后便驮着二人冉冉浮空升起，倾刻之间，早已扶摇而入云霄。再调整好方向之后，一双胸鳍如鸟翼般用力拍动，推动身体如离弦之箭，向东方飞速疾驰而去了。

140：富士山

    九天云层之上，时时刻刻，都有凛冽罡风吹拂。不过乘坐于鲲背上的程立和魔圣二人，却根本感受不到有什么罡风。因为在“太仆”的身体之外，时时刻刻，都笼罩了一层无形力场。让高空上的罡风完全不能再对“太仆”本身产生任何影响。

    同时，这层无形力场更呈现类似于水滴的形状，把空气的阻力减少到了最低极限。变相也让“太仆”的飞行速度，得到了小幅度提升。

    从蜀中一直飞达扶桑，当中必须先穿越几乎大半个中原。然后又要渡过大海，最后才能抵达扶桑。当中的距离，足有数千里。假如使用传统的交通工具，那么即使骑乘快马，日夜不停赶路，至少也需要十天半月时光。

    但“太仆”转化为鲲鱼形态之后，飞行速度虽然不如转化成龙狼神战体，装备上程立身体的那时候。但仍能维持一个时辰好几百里的惊人高速。

    故此这使用传统车马的话，需要至少十天半月时光的一段漫长距离，在程立和魔圣这里，却仅仅只花了一天一夜时光，便已经完成了。

    第二天黄昏时刻，程立居高临下，向大地俯视。但见触目所及之处，乃是一座雄伟高山。这座山上窄下宽，呈圆锥形状。山顶处终年积雪，显得一片洁白。在山脚之下，是大片茂密林海。山麓附近，又有五片大小不一的湖泊。

    魔圣也凝神注视着这座雄伟高山。过了好半晌，方才缓缓道：“这座山，就是富士山了。看看它的模样，像不像一柄倒挂的扇子？所以，扶桑曾有诗人，为富士山作诗道：玉扇倒悬东海天，富士白雪映朝阳。”

    程立笑笑，道：“这两句诗嘛，顶多算是三流水平罢了。”

    魔圣也笑道：“扶桑海外蛮夷，文教不兴。就有一些文人，也都是向中原邯郸学步而来的，他们所作的诗，水平不高，自然也属理所当然。”

    顿了顿，魔圣又向地面指点道：“先勿论诗词水平优劣。说回富士山的地位吧。在扶桑人心目中，都一致它是神山，更是圣山。所以在山脚之下，兴建有神社进行供奉和祭拜。另外在山顶之上，还有另外一座寺院。

    从山脚下的寺院向上走，分别要经过八座山峰，最后才能抵达山顶。这八座山峰，分别是剑峰、白山岳、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成就岳、驹岳、还有三岳。而根据我之前所追查的线索，发现三神器极有可能，便暗藏于富士山山顶之上。”

    程立怔了怔，皱眉道：“山顶？可是这座富士山，其实是一座火山吧？山顶不就是火山口吗？”

    魔圣颌首道：“不错，三神器极有可能就藏在火山口里。富士山可不是那种死火山，它是活的，仍然随时都能爆发喷火。一旦爆发的话，灼热熔岩将冲天喷涌，甚至半个扶桑都会受到波及。

    这也罢了。毕竟我们也不是扶桑人。哪怕整个扶桑沉没，本来也不关我们事的。可是万一我们进入火山口寻找三神器的时候，火山突然喷发。那么在亿亿万万斤灼热熔岩的包围之下，哪怕我们武功再高十倍，也照样无用。那是天威，根本非人力所能抗衡。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当年我才没有进去。”

    程立道：“当年师兄的道胎种魔未成，自然不能进去。但今时今日，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再加上我，还有太仆。这富士山的火山口嘛，倒也大可闯得。”

    伸手又在“太仆”背上一拍。程立笑道：“当年师兄要上山，必须从山下神社开始，一步步地攀登上去。但现在我们有了太仆，倒是再用不着这样子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爬山。直接让太仆就在富士山顶降落就好了。”

    魔圣道：“不错。所以，便去吧。”

    程立更不犹豫，伸手一拍。“太仆”这头鲲鱼，立刻发出啾啾鸟鸣之声，随即收拢双鳍，盘旋而下。

    片刻之间，“太仆”所在的高度，已经降低至与富士山山顶几乎平齐。这头鲲鱼再度发出啾啾鸟鸣，然后便奋力滑动鱼鳍，就像在空气中游泳一样，要往富士山山顶游去。

    然而就在此际，奇变横生！“太仆”的到来，仿佛触发了散播于空气中的某种事物。霎时间，整座富士山山麓，甚至连同山下的林海，以及山体四周的五片湖泊，赫然同时爆发出炽烈红光，把整片山麓都完全笼罩起来。

    居高临下的程立和魔圣，都看得清清楚楚。以大地为画卷，富士山山麓的整个范围内，俨然被绘画上一个巨大的六角星。这层炽烈红光，正是从六角星之上透发出来的。

    六角星的正中处，恰好就是富士山主体的火山口。火山口四周的八座山峰，正分布在六角星的几处重要支点之上。

    红光不但炽烈刺眼，而且更似乎具有实质性力量。就像一层保护罩，把富士山的内外加以彻底隔绝。

    “太仆”与这层红光相互接触之后，便赫然发现仿佛撞上了一张大网，无论怎么努力，都再也无法挣脱，更无法降落到富士山的山顶之上。

    “太仆”正要再尝试使用其他方式脱困，忽然，环绕山体的八座山峰——剑峰、白山岳、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成就岳、驹岳、还有三岳——同时红光大盛，竟然汇聚成八道如闪电般的光箭，向“太仆”破空轰击而来。弹指刹那，“太仆”根本来不及闪避，早被轰了个正着。

    八道赤红的闪电光箭，并没有任何实质性杀伤力。至少程立和魔圣二人，都没感觉到有受到什么伤害。可是红光对于“太仆”，却似乎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一瞬间，“太仆”急速震动，然后就在半空之中迅速收拢，凝缩成腰带般的模样，自动依附在程立身上。然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这样一来，可就不得了。要知道，“太仆”本来驮着程立和魔圣，还在距离地面足有千丈左右的高空徘徊。它这么一下子收缩，程立和魔圣登时都变成了无所凭依，当即不由自主，一头就往地面倒栽葱地狠狠摔了下去。

    要知道，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哪怕是块石头，也要摔成石粉了，更何况，只是两具血肉之躯？

141：巫女

    从千余丈的高空之处跌落地面，那股强大的冲击力量，绝不是任何血肉之躯所能承受得来的。纵然是绝顶高手，也肯定要当场摔诚一滩肉泥。

    程立和魔圣二人的修为境界，更在绝顶之上的极元。甚至已经开始脱离极元，开始往更高峰攀登了。所以纵然从千余丈高空处一下子摔下来，却也摔不死他们。顶多受一点伤而已。

    但就连这么一点伤，程立也绝不愿意承受。

    尽管置身高空，如同陨石一样急速下坠。呼啸狂风不断灌入双耳，令人根本无法听得清楚任何声音。但程立依旧丝毫不慌。他在半空中转身，向旁边的魔圣打了个手势。

    魔圣会意，同样打个手势表示已经明白。顷刻间，两人同时出手，打出一记“天绝地灭大紫阳手”。掌力劈空，产生强大的推动力量，把二人往距离最近的一处山峰推过去。

    环绕着富士山的主体山口，合共有八处山峰。分别是剑峰、白山岳、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成就岳、驹岳、三岳。此刻距离二人最近的，正是久须志岳。

    不过片刻工夫，两人早在半空中，移动至久须志岳的上方。两人向着山峰之巅斜斜俯冲而下。眼看着即将即将爆发冲撞之际，程立双手陡然往下一按。大团黑气凭空涌现，然后又快速扩散开去。

    紧接着，两人急速下坠的驱使，陡然为之一缓。就仿佛他们从两个人，忽然变成了两根羽毛一样。

    人在高空处之所以会往下坠，完全是因为万有引力的作用。星球对于物质的引力，又称为重力。偏偏程立的本命劫力神通“地藏劫”，就是可以利用劫力控制暗物质。而通过对暗物质的操控，又能够自由操作重力。

    无论是造成十倍或二十倍的超常重力，又或者改而令重力减轻至只有正常状况下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完全随心所欲。

    此刻，程立正是利用自己这项能力，在自己和魔圣二人身边，制造出一个只有百分之一重力的异常重力场。

    也就是说，在这个重力场的范围内，一百公斤的物体，会变成只有一公斤重。冲击力自然大大减轻。程立和魔圣二人，也因此轻轻松松，便黯然踏足山峰之上，竟是丝毫无损。

    能够脚踏实地，才能真正让人感到安心。这一点，是铭刻于人类基因内的本能，不管武功修为再高，始终也无从避免。程立和魔圣二人，这才如释重负地，各自长长吐出一口气。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眉宇间各自疑惑。程立皱眉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一层红光的？”

    魔圣手搭凉棚，向四下眺望。目光所及之处，却见一切如常。之前那层以巨大六角星为支点所形成的红光保护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收回目光，魔圣沉吟道：“大概是咒法所形成的结界。不过，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却并未发现有类似东西出现。”

    程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腰带。“太仆”传来一阵微弱意念，但就到此为止了，并没有更多反应。程立无奈地放下手，道：“太仆受创不轻，看来需要一定时间进行休养。好在它只是受伤，并没有不可挽回的重创。总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吧。”

    魔圣嘿声轻哼道：“这样说来，我们终究仍需要用双腿，一步步地走上富士山山口，没办法偷懒钻空子了。”

    程立也笑道：“其实还是可以的吧？或者说，最低限度，我们终究节省了不少爬山的力气呢。”

    魔圣嘿声轻哼：“没有意义。看四边地形地貌，我们大概在久须志岳附近。距离富士山的山口，尚有五座山峰需要翻越，这才能抵达目的地。”

    程立叹：“好吧。既然注定了我们要走路，那么便走吧。”率先转身过去。便要觅路下山。但就在此际，身前的空气却微微晃动，犹如水波荡漾。紧接着，空气中显现出一道人影。

    这是一名年约二十出头，容貌端庄而秀丽的少女。她身穿白衣红袴，脚踏足袋木屐。作极其传统的扶桑巫女打扮。

    这少女神情清冷而严肃，抬首向程立和魔圣二人分别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话。当然，她说的乃是扶桑语。

    程立自然听不懂。魔圣虽然其实也熟练掌握了多种不同语言，却并不屑于使用这些番邦土著的粗鄙语言说话。他背负双手，淡淡道：“说中原语言吧。本座知道妳肯定会的。”

    那巫女怔了怔，随即果然改用中原语言，凝声问道：“原来是两位来自中原的客人。请问二位贵客尊姓大名？千里迢迢渡海而来，不知道究竟有何贵干呢？”

    程立抱拳道：“我是中原自在山庄的庄主程立。这位是我厉师兄。我们这次来，是想要上富士山山顶一行。”

    那位巫女裣衽行礼道：“原来是程先生，厉先生。小女子为千松，是富士神社的巫女。富士山乃神圣之山，虽然不禁游人登山，但却需要遵循神社的管理，在规定的时间里，遵循规定的方式登山。如此方可表达出对神山的虔诚敬畏之意。否则的话，只怕会触怒山神，引来不测之后果。故此，还请二位立刻跟随小女子下山，择日再来。”

    这巫女千松说得客气，但实际上，归根究底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要程立和魔圣二人立刻离开。可是二人好不容易才来到富士山附近，却哪有可能单凭对方三言两语，便就此离开？

    魔圣向前踏上一步，冷冷道：“本座一生纵横天下，从来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绝不受任何人左右。女人，给本座滚，别再来烦着本座。否则的话，杀无赦！”

    话声才落，魔圣陡然伸手，向前猛地一捉。那巫女凝立于半空中的影像，一下子激烈扭曲起来。就连半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早已溃散幻灭，再也不复存在。

142：三大家族

    这名巫女并非以本体出现在此地，仅仅是一个以咒法所形成的幻影而已。故此魔圣这一抓，也不可能当真对这巫女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任何咒法的施展，都不能是无根之木，或者无源之水。中院和扶桑的咒法虽然有所不同，若要成功施展，都必须要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再加上凭藉天地元气进行传输。

    魔圣的“道胎种魔”大成，以精神驾驭物质，掌控天地元气，无往而不利。他这举手一抓，看似简单，实质却直接掐断了方圆数丈之内的天地元气，更把这股力量沿着对方的精神反向输送回去，就好比海水倒灌江河。

    变生仓猝，那巫女一时之间，绝对承受不起这股反噬的力量。纵然她能及时停止施法，杜绝力量反噬。但精神上所遭受的打击，同样要让她在至少十天半月的时间里，哪怕只是稍微集中一下精神，都要头痛欲裂。

    这样一来，这位巫女当然便没办法再施展任何咒法，对程立他们造成任何干扰了。

    魔圣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质若非修为已臻登峰造极，超凡入圣之境，根本万万不可能办到。不过魔圣自己，却并不当什么一回事。他只是淡淡道：“走吧。”率先下山而去。

    程立紧随在后，凝声问道：“师兄，你当年也曾经来过富士山吧？那时候，也有这些巫女过来说三道四么？”

    魔圣一边走路，一边摇头道：“并没有。当年我来富士山的时候，并没有遇上任何人。不过，当年山麓之上，便已经有神社了。只不过我也不信他们的神，所以并没进入神社之中探究。”

    程立沉吟道：“刚才那个巨**阵，笼罩了整座富士山的广大范围，方圆足有上百里了吧？这样巨大的法阵，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构筑起来，必定是长年累月，动用巨大人力物力的结果。”

    魔圣皱眉道：“但上次我过来的时候，明明没有任何反应啊。”

    程立寻思道：“或许，法阵并不是针对我们而产生反应的。”

    魔圣目光回转，向程立腰间瞥了一眼。沉声道：“不错。这法阵很可能是冲着‘太仆’而来。

    嗯……‘太仆’是伏羲圣王之造物，隶属于琉璃一族。而扶桑皇室，却和神裔一族有千丝万缕关系。说不定这些侍奉扶桑神祗的巫女神官，就有某种办法，可以侦测出某样事物是否和琉璃一族有关？”

    程立道：“多半如此。这样说来，山麓下的神社多半也和神裔一族有关。虽然师兄你警告了他们一次。不过这件事，多半还有下文。想要就此为止，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魔圣冷道：“那也无所谓。有什么本事的，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我也很期待，扶桑神道之中，究竟会有什么高手存在。”

    两人说话之间，脚步也丝毫不停。片刻之间，便已经走下这座久须志岳，然后沿着狭窄山路，往下一处大日岳走去。

    两人施展轻功，速度快逾奔马。不过短短两炷香左右的时间，便已经来到大日岳的脚下。却见在山峰脚下，此刻却同时汇聚了上百名武士。人人都手执刀枪，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但为首的两名武士，却都赤手空拳。一人身材修长，眉目俊秀，嘴角边带着几分轻佻不羁的笑容。一头长发略带金黄之色，随意披散于双肩处。

    至于另外一人，则是身材厚重敦实。他双眼微微眯着，浑身透发出一种沉稳如山的气息。用一根白色布带，把头发束起在额前，显得异常的干练。

    程立和魔圣二人停住脚步，相互对望一眼。程立随即回过头来，向对面这群武士大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侍奉谁。只要是珍惜生命的话，那么我奉劝你们一句，速速退开让路。”

    那名身材高大厚实的武士，沉声嘿哼，双掌当胸一拍，发出“嘭～”的沉闷震响。霎时间，就仿佛整座大日岳，也随着他这下拍手而震了两震。

    当然，这实际上并不可能。一座山峰，重量至少也亿万吨以上。又岂是单凭人力所能撼动的？但这名身材厚实的武士，单凭一下拍掌，便已经能营造出如此气势。则其修为之高，同样不言而喻。即使中原的绝顶高手，似乎也略输于此武士一筹。

    不过程立和魔圣二人，都已经修成了道胎种魔大/法。能以精神驾驭物质。凭着二人那精细入微的精神感应，赫然都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可谓颇有蹊跷。

    这武士能够震动山嶽，似乎并非单凭本身修为。却是他的神魂，已经契入至山嶽之中，化为这大日岳的一部分。山嶽灵气源源不绝，灌输至这武士体内。赫然让他发挥出了远远超越本身修为的力量。

    但尽管算是取巧，毕竟这个巧也不是人人都能取的。故此程立与魔圣二人，都未因此对这武士有太多的轻视之意。

    魔圣微微眯起眼眸，道：“这个倭寇有些意思。师弟，就让为兄先来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程立颌首道：“也好。师兄请。”

    魔圣背负双手，悠然上前。淡道：“倭寇，报上名来。本座拳下，不杀无名之辈。”

    那名身材高大的武士，口中嘟囔了一声。他说的是扶桑语，兼且口音又重，别说魔圣这外来的异乡人了，哪怕是扶桑本地人，也未必都能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

    另外那名身材高挑，眉目俊秀的武士，似乎是感应到魔圣身上的不凡气势，因而稍微认真了一点。他放下交抱于胸前的双臂，凝声道：“在下二阶堂雷丸，这位是大门山八郎。我们乃扶桑三神器家族的谱代家臣。”

    魔圣皱眉道：“什么三神器家族？”

    那俊秀青年二阶堂雷丸，凝声道：“三神器家族，是天神的子孙。领受天神之命降临凡间，以守护镇国三神器，不受邪魔侵扰为使命。”

    魔圣淡淡道：“哦，这样说来，所谓的三神器家族，就是草薙家，八尺琼家，还有八咫家了？”

    二阶堂雷丸摇头道：“不是。三神器家族，是天丛云家，八阪家，还有真经津家。我们正是天丛云家的家臣。”

143：逆神诀

    “得罪？”魔圣笑了笑，淡淡道：“说实在话，已经很久没有人胆敢得罪本座了。本座倒很想知道，究竟你们是不是真有这个本事，可以得罪本座。”

    二阶堂雷丸本来也没指望过能够单凭这几句话，就让对方退去。只是想要籍此拖延一下时间罢了。可是对方既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死，根本让别人连接都接不下去。没奈何，也就只能动手了。

    当下二阶堂雷丸用力一咬牙，冲着身后那上百名武士同时挥手一招，喝道：“上！”

    这上百名武士齐声断喝，身上同时爆发出斑斓彩光。正是扶桑武道中的“内呼吸法”。岩、雷、风、火、水等主流的五大呼吸法，全都应有尽有。

    虽然这些武士的修为，都只是很一般，顶多便相当于中原武林中二流好手的修为而已。然而乍看之下，彩光闪烁，此起彼伏，倒像是放烟花一样，相当好看。

    程立开口提醒道：“师兄，这是扶桑武道的内呼吸法。相当于中原武道的内功吧。不过，他们似乎要不断进行呼吸，才能够发挥出力量。和中原内功相比，倒是有所不及了。”

    魔圣淡淡道：“我知道。三十年前便接触过了。这内呼吸法有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只能间歇性地使用呼吸法，就是在发动攻击，或者抵御攻击的时候。如果长时间使用，便会对身体造成巨大伤害。

    不过，在经过长时间的艰苦训练之后，就能够长时间持续使用呼吸法。而且并不会对身体造成额外负担。这是内呼吸法的高级阶段，称为‘常中’。唯有修成常中，才有资格与中原的绝顶高手一较高下。不过嘛，即使在中原，绝顶高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区区扶桑，化外小国，绝顶高手便更少了。”

    程立则凝声道：“以前是少，但现在便不一定了。不久前伏羲深渊开启，九龙地脉争夺地气龙珠。中原龙脉虽然得气最多，但海界龙脉同样得气不少。

    扶桑是海界中最大的国家，地脉得气所来的好处，他们至少吞下了十分之九。所谓人杰地灵，反过来也可以说，是地灵人杰。所以这段时间里，扶桑可是着实涌现了不少高手出来。”

    魔圣淡淡道：“高手涌现再多，也和眼前这些土鸡瓦狗无关。哼，乱七八糟的，看着心烦，先打扫干净了再说。”

    说话之间，魔圣一步踏出，俨然缩地成寸，从原地消失，随即更无声无息，出现在那上百名武士的队列之间。

    如此神出鬼没，当场让这上百武士同时大吃一惊。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猛地大喝一声，率先高举太刀，就冲着魔圣狠狠斩下。其余武士更不甘落后，刀枪并举，要把魔圣乱刀斩成肉酱。

    魔圣置身于刀枪丛中，却一派好整以暇。他淡淡道：“师弟，你看清楚了。这便是为兄所创的新招，逆神诀！”

    声犹在，极招起，魔圣双臂提起，掌纳天地之气，左手凝刀罡，右手成剑芒，双掌一合，刀剑齐灭，却赫然转化为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霸道凌厉真炁，同时八方席卷。

    死亡的潮汐呼啸怒吼，赫然具有毁天灭地之能。余波所过之处，就连虚空也被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要崩溃破碎一样。那上百武士纵然气势汹汹，可是当中并无真正的一流高手，却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电光石火之际，那上百武士全无丝毫抗拒之能，一下子就被这股恐怖的真炁从自己身上呼啸穿过。就连痛苦、恐怖、绝望等诸如此类的感觉，也丝毫未曾感觉得到半点。这上百武士早已“嘭～”一下子应声爆碎，宛如奇迹一般，化作了漫天血雾。

    魔圣极招爆发，这上百武士首当其冲，率先惨死。但死亡的潮汐却未曾因此而有丝毫满足，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外推进。自称为三神器家族家臣的两名武士——二价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同时大吃一惊，更不假思索，各自奋力自救。

    两人分别厉吼一声，二阶堂雷丸浑身赤光闪烁，吞雷吐电。他猛然一握拳头，萦绕周身的赤红雷电赫然尽数凝聚在拳头之上，形成一团巨大雷罡，然后被他猛地向前推。

    与此同时，大门山八郎则浑身凝聚起一股浑黄色的土石之气。他高举双手，猛地往地面一拍，登时便爆发出“轰～”的巨大震响。土石犹如喷泉，由下而上疯狂喷涌，恰好形成了一道屏障，牢牢挡在大门山八郎之前。

    这两人各施绝技，好不容易才勉强捱过了死亡狂潮的冲击。但潮汐威能仍丝毫未减，继续向站在远处的程立呼啸冲击而去。

    程立有心一试魔圣新招之威。故此并不闪避，径自伸出手，向前轻轻一按。掌上有团黑气，宛若漏斗般不断旋转，仿佛哪怕有四海之水同时倒灌而入，也只会被这个漏斗完全吞噬。正是源于“神州王的绝学，”“沧海**——陷空漏”。

    黑气漏斗和死亡潮汐相互一触，程立登时浑身剧震，几乎就要站立不住。他及时向后倒退了半步，这才重新站稳。而“陷空漏”也并不能完全化解死亡潮汐冲击的威能，只是在潮汐呈环形的冲击波之上打开一道缺口，让程立不再受到冲击而已。

    死亡潮汐的威力，俨然无远弗届。一直扩展到三百余步之外，这才徐徐消散。潮汐核心处，魔圣昂然屹立。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二人，则颓然屈膝半跪，面色苍白得无半丝血色。只有程立，还能在较远处矗立不倒，宛若中流砥柱。

    魔圣全未把两名扶桑武士放在心上。只是负手回头，淡淡问道：“师弟，为兄刚才这一招如何？”

    程立鼓掌道：“厉害！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李大哥李焚舟的天罡乾坤变，又或者绝灭王的皇极经世宝典，能够与师兄这手极招相媲美了。余下各家各派的所谓绝招，都已经不足为道。嗯……师兄这门新创绝学，该是以大悲赋为纲，魔门中其余各宗各派的绝学为目，去芜存菁，推陈出新而成的，对吧？”

    魔门之中，合共有四宗六道的十大支脉。四宗就是天极宗、极道宗、无相宗、血河宗。六道则是绝情道、无间道、易水道、真传道、幽冥道、损余道。

    这其中，程立本身也可以算是天极宗传人。同时极道宗的九幽神君，无相宗的四大天王，绝情道的紫罗天君应无生，易水道的楼主唐恨，这四宗的传人，都先后死在程立手下。

    血河宗的方小侯爷方展眉，真传道的宗主玄英子，还有幽冥道的宗主阴艳儿，也都分别和程立打过了交道。

    这样算来，魔门十大支脉里，也就只剩下无间道和损余道这两道支脉，未曾和程立接触过了。

    所以对于魔门武学的认识，普天之下，魔圣厉惊魂为第一。接下来的第二，必然就是程立。至于魔门其余几个支脉的宗主，充其量只能排到第三。

    正因为有这份见识，所以程立才能一下子就看得出来。刚才魔圣所施展的极招，不但有“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的影子，同时也有魔门其余各宗武学的影子。但又绝对比自己所知道的任何魔门武学，都更加强力十倍。

    魔圣则傲然一笑，道：“不错。本门之中，虽有道胎种魔这门根本**，却没有足以与之配合的招式，难免美中不足。所以为兄综合魔门十脉的所有奇功绝技，化繁为简，创出这门‘逆神诀’。合共有‘天地玄黄’四式。刚才所施展的，就是第一式天地荡灭。”

    程立颌首道：“我们是魔门。既然是魔门的绝招，当然就是逆神而动，逆天而行了。‘逆神诀’三字，可谓恰如其分。刚才师兄这一招，已经到达大巧若拙，至刚无敌的地步了。我也很期待，希望可以有机会看到师兄那另外三招。”

    魔圣淡淡道：“前面三招的天地荡灭，倾倒玄黄，还有穷宇尽宙。或许你有机会可以看。但最后一招尽归洪荒，则为兄自信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任何人拥有如此实力，足够让为兄施展这一招来对付他了。”

    顿了顿，魔圣回过头来，向二价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二人分别瞥了一眼，哂道：“这两个倭寇，在倭寇之中，也算得颇有能力了。但单凭他们这点儿本事，其实还没资格让为兄动用‘逆神诀’来对付他们。不过算了。以牛刀杀鸡，偶尔为之，倒也别有趣味。”

    程立笑道：“可惜这两名倭寇潜力已尽，无法让师兄再多施展一招逆神诀。既然如此，留着他们也没有用了还是赶紧解决了，然后咱们赶路吧。”

    魔圣点点头，果然也不需要再动用什么逆神诀了。随手两掌打出，不偏不倚，正中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的天灵盖。当场就把他们打得**迸裂，当场断了气。

    其实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这二人，虽然只是三神器家族的家臣，但其修为之高，并不在扶桑的“五柱”之下。

    尤其这里又是富士山，属于三神器家族经营了许久的老巢大本营。覆盖整片山麓的巨**阵，此刻虽然已经消失不见。但实际上，法阵一直存在，更能对属于三神器家族的武士进行一定程度的增幅，让他们能够更快，更多，更有效地吸取天地灵气，从而变得更强。

    假如没有这个法阵进行增幅的话，那么刚才魔圣的一着“天地荡灭”，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二人其实是抵挡不住的。故此，能够在“逆神诀”之下活到现在，其实已经算他们运气极好了。

    可惜运气这回事，可一而不可再。所以用光了运气之后，他们两人也就只能十分无可奈何地，结伴前往扶桑传说中的死亡国度——黄泉比良坂了。

    阻挡去路的存在消失，程立和魔圣二人当然立刻加紧赶路。二人快速通过了大日岳，然后又经过了伊豆岳和成就岳两处山峰，来到驹岳之下。

    眼看着只要从这里过去，再通过最后一处三岳，就能抵达富士山山口之下了。但就在此际，程立和魔圣二人，却忽然看见前方的山路上，又站了两道身影。

    一人满头红发，神态桀骜不驯。嘴角边虽然挂着几丝笑意，却隐隐透露出一种极致的疯狂。另一人则神情严肃而认真，眼眸内还带了一分极浓烈的悲伤之情。

    程立注意到，这两人身上所穿的衣服，都绣有一个纹章。那名满头红发的狂人，其纹章是一枚蓝色的玉石。形状类似于太极阴阳鱼，但只有其中一半。但同时又类似于蛾眉新月。至于另外那人，其纹章则是燃烧的太阳。

    “蓝色玉石，那应该是扶桑的勾玉吧？难道就是八尺琼勾玉？但三神器之中，并没有和太阳相关的东西吧？那个纹章又是怎么回事？”

    魔圣从容道：“扶桑神话传说，统治扶桑这片国度的皇室，是天神的子孙。而这位天神，名为天照，是太阳之神。此外，三神器当中的草薙剑，是天照的弟弟须佐之男，斩杀了一头妖物之后所得到。须佐之男又把这口剑进献给天照，之后才得命为草薙剑。”

    程立抚掌道：“这还真够曲折的。那么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三神器中的天丛云家，还有八阪家的子弟了。”顿了顿，扬声向那两人问道：“是三神器家族，没错吧。”

    那名意态疯狂者嘿声冷哼着，并不回答。另外那名衣襟上有太阳纹章的青年人，则沉声道：“三神器家族，天丛云家的天丛云家日炎，见过两位阁下。这位是在下的兄弟，八阪家的八阪冰轮。请问，在下的两位家臣，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是否被阁下所杀？”

    程立摇头道：“不是。他们是被我师兄所杀。因为他们不自量力，竟敢阻挠我两师兄弟前行，所以才不幸身亡。两位假如不想重蹈覆辙的话，那么最好不要再站在这里挡路。否则的话，恐怕两位也要下去和二阶堂、大门等两位作伴了。”

    那名衣服上绣有月轮纹章的男子，冷酷地道：“好大口气。希望待会儿被我扒下身上所有皮肤的时候，你们还能有这样的傲然。”

144：八阪流古武

    “不错，实在不错。”

    意料之外，对于这名来自三神器家族的八阪冰轮之狂言，魔圣表现得丝毫不以为忤。他双目犹如冷电，上上下下地在八阪冰轮身上来回巡梭，仿佛把他整个人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个统统通透。然后更连连点头，看模样似乎十分满意。

    八阪冰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怒道：“你看什么？什么不错？”

    魔圣淡淡道：“扶桑武道，一向粗鄙。什么内呼吸法，在本座看来，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垃圾功法。这种垃圾功法即使修炼到顶点，至多也不过人道之极。对于打破天人界限，进而解开最后一着死结之事，根本毫无帮助。

    不过嘛，你们这所谓的三神器家族，倒有些意思。本座能看得出来。你们并不需要什么呼吸法，同时也不必修炼中原的内功。在你们身体里面，天然涌动着一股强大力量。

    只要专注于这股力量，你们就能不断变强。而且这股力量的性质，更有几分神圣味道。若然这股力量能够不断壮大的话……”

    魔圣沉吟了一下，忽然回转身来，向程立一笑，道：“师弟，看来这所谓的三神器家族，甚至有飞升成神的潜力呢。”

    程立若有所思地道：“他们号称为三神器家族，那么他们体内的力量，或许就是从血脉里传承下来，传承自扶桑神祗的所谓神力了。当然，所谓的神，多半也就是神裔一族而已。”

    魔圣淡淡道：“很好，非常好。这个什么神裔一族，我是闻名已久，可惜一直没机会和他们打交道。现在能有这两个三神器家族的人自动送上门来，正好一偿夙愿。虽说他们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神裔一族，但总是聊胜于无吧。”

    程立点头道：“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神裔，但拿来试试手，还是不错的。师兄大可请便。看他们的气息，相比之前的那两个，还是强了不少。应该能支持得更久一点了。”

    魔圣笑了笑，道：“但愿如此。”再度转身过去，向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分别招了招手。道：“来。你们两个，尽管放马过来。让本座看看，所谓的神裔，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生平从未被如此小看过的八阪冰轮，禁不住咬牙切齿，怒气冲天。他咆哮道：“日炎，这家伙由我来对付。你不准动！若敢动手的，我就和你不死不休！”

    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于这位发小的脾气，普天之下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天丛云日炎更加清楚。所以他明白，一旦自己当真抢着出手的话，八阪冰轮肯定会真的发疯，然后连敌人也不顾地冲过来和自己拼命。

    大敌当前，自己人之间肯定不能内讧的。所以天丛云日炎无可奈何，只能向后稍退了一步。但紧握的拳头，以及拳头四周隐隐浮动跳跃的火苗，却清楚揭示了他内心的不安，以及因此而派生的那份决然。

    八阪冰轮的心中，却再没有发小一丝一毫的影子。被冒犯，被侮辱，被蔑视的那种感觉，让他几乎要发狂。受此刺激，一股沸腾的杀性正在血脉中悄然升起，驱使着八阪冰轮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魔圣身上，直让人恨不得把眼前敌人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但血脉中另外一股如寒冰般的冷意，却始终压制着那股不断沸腾的杀性。也籍此让八阪冰轮始终保存了理智，不至于失控。

    他深深吸了口气，按照家族花费千年时间所研究、探索、并且总结出来，已经十分完善的心法，把这股源于血脉中的寒冷运转起来。霎时间，在八阪冰轮身上，爆发出“轰～”的一声震响。赫然燃烧起了火焰！

    青蓝色的火焰，颤动着，跳跃着，飘舞着，显得十分华丽眩目。但感觉中，这股火焰却并没有很高的温度。即使就站在八阪冰轮身边，甚至伸手去抚摸，也不会被灼伤。恰恰相反，只会觉得很冷，就像被寒冰严重冻伤一样。这种青蓝色火焰，竟是一种极罕见的“冰焰”。

    电光石火之际，八阪冰轮发出一声狂吼，右腕急翻，把凝聚于全身的火焰集中在掌心，然后甩手一拂。被压缩成一团的青蓝冰焰，立刻贴地滑行，冲着魔圣如飞扑杀。

    八阪流古武——“百八式-闇払”！

    与此同时，八阪冰轮猫腰矮身，活像一头捕猎的野兽，嘶声怒吼着破空抢上，速度之快，竟与被他甩拂出去的冰焰不相上下，甚至还稍胜半筹。

    八阪流古武——“弐百拾弐式-琴月阴”！

    冰焰紧贴地面急速滑动，所过之处，地面土石都被灼烧熔解，但又瞬间凝固冻结，显得极其诡秘可怖。但魔圣存心一试三神器家族的所谓血脉神力，竟未有丝毫躲避之意，甚至不挡不格，就这么任凭冰焰撞上自家身体。

    被压缩的冰焰一旦撞上目标，登时疯狂蔓延，并且把自身所蕴藏的所有破坏性力量，也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一瞬间，魔圣全身上下，全被冰焰笼罩，烧得吱吱作响。

    相差顶多只有十分之一个刹那，八阪冰轮也已经埋身杀上。他五指成爪，冲着魔圣的面上就是狠狠一爪抓下。看模样，他不但要在魔圣的面庞上狠狠抓出五个血洞，而且更要顺势把魔圣整个人都压下来，形成一种类似于向自己磕头跪拜似的模样。

    如意算盘打得极好，但却打不响。魔圣可以容忍冰焰烧上身体，却不能容忍被敌人压下脑袋。甚至仅仅对方的手指触及自己，都让魔圣觉得厌恶。所以魔圣嘿声轻哼，一股如刀如剑的凌厉护体罡气，***先反震出去，登时狠狠撞在八阪冰轮的手爪之上。

    八阪冰轮全身如遭雷击，遽然剧震。这下“琴月阴”登时从中断绝，再也接不下去了。

    但八阪冰轮也着实了得。体内血脉神力只是一转，眨眼间已经把身体的麻痹解除。他嘶声狂吼，再度向前抢进，曲肘如枪，凝聚起全身冰焰，狠狠撞向魔圣胸膛。

    一击之后，也不管是否生效，八阪冰轮的身体腾空回旋，手爪挟冷焰之力，如刀如钩，顺势向上螺旋抓割。若是修为稍差半分，这一下当场就要被他开膛破腹，冰焰深入体内，把五脏六腑全都燃烧殆尽。

    八阪流古武——“百式-鬼烧”！

145：天丛云流古武

    变招够快，力量够强，杀意够烈。与其说八阪冰轮是武者，还不如说他是一头近乎疯狂的野兽。固然，他所使用的八阪流古武，也是极高明的绝学。但相比这套绝学，八阪冰轮本人，才是真正最可怕的。

    可是十分不幸，今天八阪冰轮所遇上的敌人，俨然是魔圣厉惊魂！他修成了千古以来，魔门中从来未曾有人能够修成的“道胎种魔”大/法，进窥无上天人至境，已是无可争议的魔门第一人。

    中原之大，虽说卧虎藏龙。可是能够与魔圣争一日之雄长者，竟已不足五指之数。在魔圣面前，八阪冰轮哪怕再怎么可怕，终究不过如同一头在猛虎面前张牙舞爪的小猫而已。

    八阪流古武——“百式-鬼烧”。这一招本来应该可以把敌人完全笼罩在冰焰之中无情灼烧，然后再利用旋转上冲的巨大力量，把敌人也向天打飞，导致其防御架势彻底崩溃。这样一来，八阪冰轮便能继续接踵进招，以狂风暴雨一般的连环攻势，一口气把敌人狠狠打垮。

    但魔圣身形沉稳如山，巍然不动。一身护体真罡如刀如剑，鼓荡全身，形成无形而有质的保护。不但之前“闇払”所发出的冰焰，被完全拒诸体外。而且“鬼烧”的旋转上升击飞效果，也无从发挥。恰好相反，八阪冰轮一击无功，自身登时破绽大露，空门尽显。

    魔圣眉宇间无悲无喜，却陡然伸手向前一按。本来晶莹细腻如最上等羊脂白玉的手掌，一下子竟变成了紫红色。正是“天绝地灭大紫阳手”！

    “嘭～”

    沉声闷响应手震爆，八阪冰轮身形如断线风筝，一下子向后飞出十多丈远，直至撞上山壁，这才颓然停止。本来坚逾金铁的山壁被他这么一撞，竟也被当场撞出了一个巨大凹坑，把八阪冰轮整个人都卡在里面。

    天丛云阳炎一惊，脱口就叫道：“八阪，你怎么了？！”程立则笑道：“师兄，好一着大紫阳手。”

    两人同时开口说话，声犹在耳，陡然却被一声充满凶残暴戾之意的嘶吼声所覆盖。但见青蓝冰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火柱，把山岩狠狠炸碎。乱石纷飞，烟尘大起，八阪冰轮双目赤红，以更快，更强，更霸道，更凶悍的姿势再度卷土重来。

    不过弹指刹那，八阪冰轮早已把自己和魔圣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至不过咫尺，他毫不犹豫，双手各自凝聚一团燃烧的冰焰连续掷出。随即紧握燃烧着冰焰的拳头，狠狠一拳由下而上，重击魔圣的下颚。

    八阪流古武——“百九式-黄泉払”！“百弐拾七式-葵花”！

    接连甩出两团冰焰的“黄泉払”，只是作为掩眼法。用作转移敌人注意力的而已。真正的杀手，其实在于“葵花”。这一招打出若能生效，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如疾风怒涛般的连环追击。保证让敌人不死也残。

    魔圣第一次中招，不过是为了试探对方底细。双方交手一回合之后，魔圣对于八阪冰轮的实力，已经有相当了解。既然如此，那么便没有必要再继续以身试招了。

    出手如电，后发先至。魔圣一挥手，“大泣血剑”的剑气把两团冰焰斩碎。“大紫阳手”接踵抓出，不偏不倚，恰好把八阪冰轮的拳头抓个正着。也不等八阪冰轮有什么反应，魔圣早已经翻转手腕，用力一扭。

    “喀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八阪冰轮嘶声狂叫，右手手腕已经被狠狠扭断，整只手掌软软垂下，已经废了。但即使遭受如此重创，八阪冰轮竟是越伤越狂。他双眼发红，猛然张开仅余的左臂，向魔圣用力抱过来。同时开口展露出自己的一口森森白牙，冲着敌人喉咙发狂狠咬。

    败中求胜？两败俱伤？不！这两个目标，都不可能达到。交战虽然仅仅是两个回合，但八阪冰轮和魔圣之间实力的差距，却无论任何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所以天丛云日炎明白，八阪冰轮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偏偏他非但不退，反而想抱住敌人，用力去撕咬敌人喉咙？这根本就是自杀！

    发小性命危在旦夕，天丛云日炎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嘶声狂吼纵身急跃，凌空三百六十度旋转，顺势出腿飞踢。但这一腿所踢的对象并不是魔圣，而是八阪冰轮。

    天丛云流古武——“柒百柒式-独乐屠”！

    快如风，烈如火。千钧一发之际，天丛云日炎这一腿及时杀到，正中八阪冰轮，立刻就把毫无防备的发小给踢了出去。

    魔圣蓄势待发，意欲拿取八阪冰轮性命的一击，就此落空。他冷笑一声，喝道：“既然救了人，那么便一命换一命吧。”立掌如刀，以“大斩魄刀”一刀横斩，要让天丛云日炎身首异处。

    弹指刹那，天丛云日炎忽然全身蜷缩如球，往下一沉。不偏不倚，刚好躲过了这夺命一刀。迅雷不及掩耳的下个刹那，蜷缩的身体猛然向外一挣，就像把弹簧压到极限再突然放手，积蓄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相比正常状态下的出力，更要强了整整一倍以上！

    赤炎！如太阳般猛烈的赤红火焰，瞬间在天丛云日炎的拳头上聚集。借助身体压缩到极限再舒展释放的势头，他整个人腾空急冲，身形回旋急转，带动拳上赤炎绕身疾旋。俨然也是一式“百式-鬼烧”！

    同样为三神器家族，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关系特别密切。所以天丛云流古武和八阪流古武之中，有许多招式都互为阴阳表里。又或者根本便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不带换的。

    但尽管名字和动作相同，招式的威力却不会相同。魔圣志在必得的一招落空，随即被天丛云日炎钻到空子，挥拳打个正着。这一拳威力极强，虽然未能破开魔圣的护体真罡，却竟把魔圣冲击得上身往后微仰，同时右腿也向后退了半步。

    如此战绩，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要知道，以魔圣今日“道胎种魔”大成的修为，居然能够让他退后半步。放眼中原武林，能够办得到这一点的，也绝对不出十指之数。天丛云日炎居然能办到，已经绝对堪称惊世骇俗了。

146：分工

    怒！一丝浓烈怒意，陡然在魔圣心中涌现。他面色微沉，足下登时如同生根，牢牢钉在地面上。左手五指随即用力一握，登时传出阵阵极轻微的噼啪爆裂响声。更无半分犹豫，早已一拳轰出。

    天丛云日炎反应极快，而且看得出早有准备。他身在半空，突然收式，转而双拳合握，把两团炽烈赤炎凝聚在手，豁尽全力，向下猛然一轰。不偏不倚，正中魔圣的拳头。

    雷霆巨爆轰然爆发，挟带闪电的火焰圆环，立即如涟漪般扩散开去，肆意冲击八方。威力之强，连程立也觉得有些意外。

    比电火圆环扩散的速度更快，天丛云日炎重蹈了刚才八阪冰轮的覆辙，也被双方交击的力量反震出去，一下撞上了十几丈之外的山岩。

    魔圣正要补上一击，彻底了结敌人。忽然心生警兆，回首相望。赫然看见了八阪冰轮！他侧身而立，一只手软软垂在身边，另一只手却不住开合，尽显顽强。面上则全无表情，只有双眼血光闪烁，不断死死盯紧了魔圣。那目光之诡异和疯狂，竟让魔圣也为之一阵心寒。

    青蓝色的冰焰，在八阪冰轮身上燃起。越烧越旺，片刻之间，俨然化为一道通天火柱。

    紧接着，就仿佛是和八阪冰轮相互呼应一样。十余丈之外的天丛云日炎身上，竟然也燃烧起另一道赤炎火柱。两道巨大火柱越烧越旺，两人一时间虽然尚未出招，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巨大压迫感，却已经铺天盖地，致人窒息。

    程立双眸当中精光一闪，凝声道：“师兄，看来他们要拼命了。我可以感觉得到，那股源于他们血脉中的力量，正在急速壮大啊。”

    魔圣不屑道：“饮鸩止渴而已。像他们这样搞，其实就是燃烧自身的生命精元，换取短暂的力量。不管能不能击倒敌人，自己先就元气大伤，甚至命不久矣。这种伎俩，简直粗鄙得可笑。欲要破之，又有何难？师弟，看清楚了。”

    说话之间，魔圣再催魔心，以魔心驾驭穹苍当中蕴藏的无限大能。随之双掌合并，当胸一拍，登时大地震荡，空间摇撼。“逆神决”第一式天地荡灭，再度蓄势而发。

    一夫拼命，万夫莫敌。更何况八阪冰轮和天丛云日炎二人，都不是普通匹夫，而是三神器家族的嫡系继承人。虽然三神器家族向来秉持隐世方针，从不干涉扶桑国的诸侯争霸等俗事。但假如三神器家族有意的话，同样有能力左右扶桑国政。三神器家族传人的武道修为，也绝不在四大巅峰高手之下，尤胜“五柱”。

    此刻八阪冰轮和天丛云日炎二人，悍然发动禁忌之术，要燃烧体内血脉的能量来提升自我，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一旦发动，肯定是石破天惊之势。若再加上魔圣的全力施为。说真的，哪怕把这座“富士八岳”之中的驹岳给彻底毁掉，程立都不会觉得是什么奇事。甚至乎，程立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山峰当真崩塌的话，自己就要第一时间出手，以防不测。

    恶战一触即发，空气中已经到处都弥漫了**的味道。但就在此刻，地面之上，忽然亮起了红色异光。紧接着，方圆三十余丈范围内，再度被六角星法阵所覆盖。法阵光芒当中，之前曾出现过的那名少女千松，再度现身。而且在她手中，还抱着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

    “日炎，冰轮，你们两人，立刻停止吧。以三神器家族之一，真经津家的名义，我请求你们停止。”

    八阪冰轮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所以对那少女完全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天丛云日炎则一怔，叫道：“千松？妳要我们停止？可是这两个中原武士，不但杀掉了二阶堂雷丸和大门山八郎，而且还要去富士山的山口啊。”

    那少女真经津千松叹息道：“我明白。可是你们也要明白，敌人实在太强了。即使你们拼命，也绝对不可能取胜的。所以，停止这无意义的举动，立刻回来。我有办法。”

    魔圣冷冷道：“又是妳这倭女。好不容易遇上两个稍微有资格陪本座活动活动筋骨的对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立刻滚蛋。别再来阻挠本座享受杀人的乐趣。”

    真经津千松用力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凝声道：“日炎，冰轮，你们放松身体，不可以有一丝抗拒。”说话之间，她移转镜子，把镜面对准了八阪冰轮。镜中骤然释放出一束光柱，径自罩向八阪冰轮。

    这束光柱当中，也不知道究竟蕴藏有什么特异能力。竟然让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几乎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的八阪冰轮，登时全身为之一颤。他身上那股沸腾得不正常的杀意，也立刻被压制了下去。血红的双眼更重新恢复正常。他回过神来，讶然道：“千松？”

    真经津千松也无暇回答，只是再把镜子移过去对准了天丛云日炎。霎时间，镜子的光芒罩在八阪冰轮身上，再转向天丛云日炎，最后又折射回真经津千松身上，恰好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紧接着，地面的法阵光芒暴盛，刺得人根本无法睁眼。就连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也什么都看不见了。

    片刻之后，光芒消退。程立率先睁开眼睛，向四周环顾。正如同意料之中一样，三神器家族的三人，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魔圣也恢复了视力，冷哂道：“他们跑得倒快。那个女的也罢了，不过和之前一样，只是咒法制造出来的幻影。另外那两个，却是货真价实的真人，居然也能一下子转移消失。扶桑咒法，确实有不凡之处。”

    程立道：“那女子真经津千松，乃是关键。看来同为三神器家族，内部也有分别。天丛云家和八阪家都是以武斗为主。而真经津家该是以咒法辅助为主。分工合作，责任分明。

    不过，她能够施展那一下子把人转移走的咒法，似乎是借助了手里的镜子。那是什么镜？难道……竟就是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

147：弱小

    魔圣摇头道：“不可能。八咫镜再怎么说，也是神器，必定具有极强大的力量。单单那个气息，就必定非同凡响。但刚才的接触，我感觉不到有任何异常。所以，那面镜子绝对不可能是八咫镜。”

    程立颌首道：“这样说也对。不管是什么也罢，总而言之，现在那三神器家族的人，都对我们退避三舍。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出来制造麻烦了。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赶往富士山山口。”

    魔圣颌首赞同。当下和程立一起动身，再度翻山越岭，往富士山山口赶去。

    环绕富士山的主体山口，合共有八处山峰，合称富士八岳。八岳之间的某一处山谷内，建造有大片房屋，正是三神器家族，世代聚祖而居的祖宅。

    不过，三神器家族为了不受外人打扰，所以在这处山谷之上施加了咒法进行遮掩。从外面看过来的话，根本无法看见山谷内的景物。即使有人迷路了，走到附近的时候，也会受咒法影响，下意识折回去。所以除去极少数人之外，整个扶桑国上下千万人，基本不知道三神器家族的存在。

    山谷之内，一座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厅中，数十名神官正排列成六角星形状，盘膝坐在地上，不断喃喃念咒。六角星法阵的正中心处，坐着一名少女，手里还抱着面铜镜，正是真经津千松。

    但在法阵之外，俨然又有另外一名少女。仔细看看的话，这少女的神情和容貌。都和真经津千松十分相似，只是看起来更加成熟一点。

    这名少女坐在六角星法阵之外，不断变幻着手印掐诀，口中同样不断低声念诵。片刻间，法阵里红光大盛，随即就是一闪。只见法阵当中，已经多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天丛云日炎，另一个是八阪冰轮。

    与此同时，真经津千松怀里所抱着的那面铜镜，陡然传出“噼啪～”一下响声，然后四分五裂，彻底破碎。

    真经津千松轻轻叹口气，丢开已经破碎无用的铜镜，长身站起，摇头道：“万竹姐姐，这面仿造品不行啊。哪怕已经在神社里供奉了整整十年，承受了那么多的香火，但是到头来，还是只能使用一次，然后就破碎成这个样子了。”

    “毕竟只是仿造品。能够成功把日炎和冰轮两人带回来，已经算很不错了。至于其余的，又如何能够再强求更多呢？”

    那名显得更成熟一点的女子也站起身来。向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两名继承人询问道：“日炎，冰轮，你们可有受伤？”

    天丛云日炎催动自己那股血脉传承下来的力量，在体内迅速游走一周。随即摇头道：“我没事。多谢万竹姐姐关心。”

    八阪冰轮则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真经津万竹，真经津千松，妳们这是什么意思？认为我和日炎合力，也解决不了敌人吗？”

    扶桑三神器家族，颇有神异之处。其中以代表八咫镜的真经津家表现得最为明显。

    这一家世世代代，都必然为双胞胎，而且必然只会生女儿。更兼天生灵力充沛，许多秘传咒法，别人或许要花上十年八载勤修苦练才能有所成就的。偏偏真经津家的女儿顶多十天半月，便能熟练运用。故此，真经津家是天生的巫女。

    虽然是天生巫女，但灵力也有高下之别。按照以往真经津家的惯例，灵力更强的继承家业，灵力稍弱的则招婿入赘，生育下一代以延续真经津家。

    但到了这一代，情况却有些异常。万竹和千松两姐妹的灵力，不但都同样强大得超越了历代先人，而且更无分高下，都一样强大。

    所以究竟让谁继承家业，让谁去招婿入赘，就让家中的老人们大感头痛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万竹和千松都已经快要二十岁了，还是没能出嫁，甚至连个合适对象都没有。

    但也幸亏如此。因为真经津家许多秘传的咒法，单凭一个人根本无法施展。而真经津家的女儿在嫁人并生子以后，自身的灵力就会逐渐消失，最终变得和常人无异。

    比方说，刚才把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从极远处传送回来的“越空神行咒”，四周那些神官其实只是起个点缀和上保险的作用。真正让咒法生效的，还是万竹和千松二人。当然，那面镜子，也就是三神器中八咫镜的仿造品，也是必不可少的。

    当代三神器继承人中，万竹的生理年龄不是最大，但心理年龄肯定居长。纵然八阪冰轮从小桀骜不驯，动不动就有失控暴走的情况存在，以至于三神器家族的所有人都十分害怕八阪冰轮，偏偏万竹便不吃这一套，从小到大都把八阪冰轮压得死死的。

    所以万竹全不避忌，直截了当道：“没错。冰轮你和日炎都太弱了，根本打不赢那两个中原武士。

    凭着咒法，我可以预感到不久将来所发生的事，这点你们都知道的。刚刚在我的预感里，就看见了冰轮和日炎你们二人的结果。那就是被那两名中原武士所杀，而且死得很惨，很惨。”

    八阪冰轮勃然暴怒，发作道：“万竹，妳居然敢说我弱？”

    真经津万竹冷冷道：“你当然弱。不但你弱，日炎也一样弱。我和千松更弱。为什么我们这样弱？因为我们是三神器家族。假如没有三神器的话，我们体内的真正力量，根本无法发挥。”

    八阪冰轮一怔，随即冷静下来，狠狠道：“不错，一点也不错。都是因为缺少了三神器的关系，所以我们才这样弱。如果我有八尺琼勾玉的话，那么我就能打出‘里百八式-八酒杯’。无论任何人，只要被这招击中的话，都只能任凭我鱼肉，却根本不能反抗了。可恶啊！”

    天丛云日炎凝声道：“但是三神器的正体，都在富士山深处沉眠，吸纳圣山灵气，不断休养生息。先祖传下来的警告，假如不是扶桑列岛即将沉没，千万不能使用三神器。所以，那也没办法啊。”

    真经津万竹淡淡道：“不，有办法。因为如今时机已至。中原人竟想下手夺取三神器。绝对罪无可赦。

    我们作为神器传人，如今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同样前往富士山的主体山口，抢先夺下三神器，再消灭敌人，这才算是尽到了作为神器传人的义务啊，”

148：七福船

    “前往富士山口，取出三神器？”

    霎时间，天丛云日炎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从小就不断被教导，三神器就是三大家族的命根。必要时候，为了保护三神器，三大家族的人命根本不值一提，可以随意牺牲。

    但与此同时，除非当真到了扶桑这个国度的生死关头，否则的话，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能动用三神器的力量。

    可是现在，真经津万竹竟然提议取出三神器去对付那两个中原人？难道局势当真已经恶劣到如此地步了么？难道就因为这两个中原人，扶桑现在便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么？

    “局势确实就有这样恶劣。你们知道这两名中原武士，究竟是什么身份吗？他们一个是中原魔道魁首，实力之强，堪比鬼神。另一个曾经凭一己之力，击杀了我们扶桑的五柱。连真田泷兵和黑天若水这两名智勇之将，都连同麾下数万大军一起，被彻底歼灭了。”

    “不错。说得再确切一点，单单这两个人，已经有足够实力，可以覆灭整个扶桑国。你们三神器家族，虽然也是神裔。但在缺失了三神器的前提下，想单单依靠自身能力，就和这两人对抗？哈，那简直是……白日做梦。”

    房屋最深处的幽暗角落之中，忽然传来先后两个人的沉着说话声。以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的修为，竟然也察觉不到那里居然有人。霎时间，两人同时一怔，脱口叫道：“是谁？”

    真经津万竹镇定如恒，轻轻挥了挥手。大厅之内那些神官纷纷站起，深深鞠躬行礼。然后倒退着离开房间。同时，更把房间四周的所有屏风和纸门全部关上。霎时间，整个房间里变得一片昏暗，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阳光照射。

    紧接着，三道人影呈“品”字形状，从房间角落里走出来。为首一人身穿阵羽织，赤手空拳，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度。令人乍看之下，如见巍峨高手，本能地便想下跪膜拜。

    在此人身后左侧，是一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僧侣。他同样赤手空拳，只是在脖子上挂了串巨大的念珠。僧袍没有衣袖，把他一双臂膀裸露在外。但见他臂膀上块块肌肉层次分明，满蕴了爆炸性的力量。双手十指的骨节异常粗壮。一旦握紧成拳头，至少也比常人的拳头要大上一倍。

    至于最后一人，却是名老者。他身材矮小，须眉如雪。但举手投足之间，同样渊渟岳峙，一派宗师气度。腰间则佩带了长短两口刀。

    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都不认识这三人。但凭着武者的本能，却都能感应到这三人体内所蕴藏的力量，简直如渊如海，强大得难以想象。

    假如不是先前已经见识过程立和魔圣之能耐的话，那么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这两位传人，简直难以想象，世上怎可能真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了？

    天丛云日炎下意识摆出防备的架势，喝问道：“你们是谁？”

    “日炎，不得无礼。这三位殿下，是在神的旨意下，特地赶过来帮助我们的。”

    真经津万竹呵斥一声，然后和妹妹真经津千松一起，面对这三名外人毕恭毕敬地下跪行礼。道：“三位殿下，请恕日炎的不敬之罪。日炎只是不知道三位殿下的真正身份，所以才会如此失礼的。”

    为首那武士淡淡点点头，道：“无妨。不知者不罪。那么，妳便把我们的身份，告诉他们知道。让他们不要再犯重复的错误。”

    真经津万竹恭恭敬敬答应一声，然后回首呵斥道：“日炎，冰轮，赶快下跪行礼。这位殿下，就是我们扶桑的无敌军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殿下。还有这位大师，是拳王，长曾我部神拳殿下。至于这位，是剑圣，柳生长船斋清彦殿下。”

    “平五郎日轮守信纲？长曾我部神拳？柳生长船斋清彦？”

    这三个名字入耳，霎时之间，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都同时大吃一惊。三神器家族虽然隐世不出，但对于外界的事，也并非一无所知的。“南军神，北武魁，六道轮回唯拳王，柳生剑下万神劫”。这句话早在他们小时候，便已经如雷贯耳。

    甚至乎，对于所谓的扶桑四大巅峰高手，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还一度对之抱有极强的竞争意识，认为自己若能出山的话，也未必比他们差。只有到了此刻，二人方才知道这四大巅峰高手的能耐，绝对要远超自己想象。回头再看当初的竞争之心，俨然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但尽管如此，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也并未因此觉得沮丧。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还年轻，潜力尚未完全发挥出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而且，只要取回三神器，并且借助神器之能，就能够发挥出远远超越本身潜力极限的巨大能量。到时候，他们便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把四大巅峰高手击败。

    所以，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都未曾像天经津姐妹一样，下跪向军神、拳王、剑圣这三人行礼。仅仅是深深鞠躬而已。

    严格说来，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这样做，其实是十分失礼的。但今天军神他们三人找上门来，却绝不是就为了和三神器家族的年轻传人们，斤斤计较地讲究什么尊卑礼仪。

    所以军神平信纲率先摆了摆手，沉声道：“不用多礼了。真经津，现在局势已经十分危急。那么，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真经津万竹用力点点头，凝声道：“是，七福船经过我们三神器家族的多年祭炼，已经大致上准备完善。只有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出发。刚才那些神官，现在就是前往七福船停泊的地方，做之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军神平信纲凝声道：“很好。富士山是我们扶桑的神圣之山。但气实很少有人知道，它内里所蕴藏的真正秘密。三神器安放在那里，固然足够安全。可是一旦有需要取出的时候，若没有七福船庇护，却连我们也很难平安把它拿回来。现在七福船既然已经准备完毕，那么事不宜迟，立刻上船，前往富士山！”

149：元神出窍

    程立万万不可能想象得到，扶桑四大巅峰高手当中的三人，今时今日，竟然都和自己一样，来到了富士山。

    但即使知道，程立眼下也不会把这个消息放在心上。因此现如今，相比所谓的三大巅峰高手，还有其他事物，更加吸引他的注意力。那就是——富士山！

    严格说来，是富士山的火山口。

    富士山外号“玉扇”，因为其山顶部分终年积雪，以至于一片莹白。从远处看上去，整座山体便似是一把张开的扇子。不过，富士山的火山口之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却很少有人能够知道。

    富士山毕竟是扶桑人心目中的神山，圣山。即使允许登山参拜，但火山口却仍属禁地。除去极少数的知情者之外，从来没有外人能够站在火山口边缘，向内里张望的。

    或许，程立和魔圣这两师兄弟，要算是扶桑历史上，破天荒的第一和第二位了。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当程立和魔圣站在火山口边缘，并且举目眺望的时候，他们所看见的，并不是皑皑冰雪。而是无数个巨大的黑洞隧道。

    这无数个黑洞隧道，杂乱无章地一股脑儿挤在火山口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粗略估计，至少有成百上千个，就好像迷宫一般，漆黑深邃，回旋曲折，更不知道通向何方。

    紊乱狂风，在这无数黑洞隧道之间来回激荡，发出了阵阵教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神嚎之声。随着这声音，程立也不禁产生出某种错觉，仿佛这整个火山口都正在不断蠕动着，时而收缩，时而扩张，就像人类呼吸的肺部一样。

    阵阵恐怖的死亡气息，便随着这个“活肺”的运动，不断向外喷吐。令人下意识地产生出一股恐惧之意，只想远远离开。

    程立惊叹地道：“富士山的山口，居然会是这样的？这无数条隧道，究竟都通往什么地方？”

    魔圣沉声道：“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只有其中某些隧道，肯定是通往地心，通往三神器的所在之地。但内里情况究竟如何，那就谁也不清楚了。”

    程立叹口气，道：“这地方果然凶险绝伦。难怪当年师兄你来到这里之后，只是看了看，然后便转身离开。”

    魔圣也略有几分无奈，道：“确实。当年我道胎种魔未成，所以只是来到这里，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绝对过不去这一关，更不用说拿取三神器了。所以只有离开。”

    程立双手一摊：“要从这样一座迷宫当中，顺利找到通往三神器所在的正确道路，恐怕和道胎种魔是否有成，也关系不大吧？”

    魔圣凝声道：“只有我一人，自然没有办法。但再加上你，那便不同了。”

    程立奇道：“如何不同？”

    魔圣胸有成竹，道：“虽然方法不同，机缘有异，但你我师兄弟二人，总算皆修成了道胎种魔。这门**，是我们天极宗的根本，最讲究以精神驾驭物质。换而言之，能够修成道胎种魔，便代表你我的神魂，都已经极度浑厚强固，可以有足够资格——离体远行。”

    程立一惊，脱口道：“元神出窍？”

    魔圣颌首道：“不错。无论佛、道、儒、魔。诸家修行说白了，全是殊途同归。武道的极元境界，在儒门称为浩然正气，在佛门称为不坏金身。在道门就称呼为金丹。

    修炼至此，元神要短暂离体出窍，其实并不为难。不过这地方如此凶险，单纯一人的元神，恐怕经受不住罡风吹袭。所以单凭你或我的话，万万无可能通过元神出窍，摸清楚这座迷宫的情况。但如果我们能齐心协力的话，那么便不成问题了。”

    程立毫不犹豫，点头道：“可以。那么事不宜迟，现立刻就开始吧。”当即盘膝坐下，向魔圣伸出一手。魔圣也同样坐下，伸手和程立的手掌相抵。两掌交触之际，二人身体同时一震，已经各自驱使魔心，发动了自己的“道胎种魔”。

    紧接着，隐隐约约之间，就似乎有两道人影从他们身上透体而出，然后向火山口之下乘风飘然而去。瞬间之后，两道人影都消失在火山口内那无数黑洞隧道里，再也无影无踪。只留下安坐在火山口边缘的两具身体。乍看之下，二人就似进入了类似于冬眠的状态一样。呼吸、心跳、还有身体各部位的活动，全部都减缓到了最低极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仿佛有人影一闪。紧接着，程立和魔圣二人同时挺直了身体，各自睁开眼睛，目光相对，都在彼此对方眉宇间看见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同时，更有几分惊魂未定，心有馀悸的神态。

    魔圣率先开口惊叹道：“真想不到。富士山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难道说，哪里就是扶桑神话传说里，众神居住之国度，高天原吗？”

    程立道：“不管是不是。总而言之，三神器肯定就在那里。我们走吧。”

    魔圣点点头，长身站起，猛然向火山口内急纵而去。程立也随后而至。两人毫不犹豫，猛地投身进入其中一处隧道之中。

    置身于黑洞隧道之内，一幕幕奇特的景象，赫然真切无比地呈现出程立和魔圣二人面前。

    无数闪亮星辰，在他们身边旋转着，似乎触手可及。但在下一刻，这些星辰又化为道道流光飞过去，白驹过隙，时光荏苒，刹那千年。

    虽然刚才以元神出窍的能力，已经进入过这里，并且见过了一次。但此刻以真身再入隧道，仍然让二人感觉心驰神荡，几乎难以自拔。

    片刻之后，两人身躯一震，已经穿过了隧道，抵达一处神秘空间。但见这里天高地厚，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河流纵横。一派安宁富足的祥和景象。

    空气中隐隐约约，总在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歌声。更有许多身穿白衣的少女，正在草地上载歌载舞。似在诉说自己的欢乐，又似在赞颂神祗的伟大。但这些少女本身，却又似真似假，亦虚亦实，让人无法分辨得出，她们到底是真人，抑或只是幻影。

150：八歧

    “这些都属于幻象，并非真人。是使用某种力量，把过去某一时间里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以影像的形式保留下来，然后不断循环播放。简单说，就是类似于戏台上的戏剧。只不过不需要使用真人，就能演戏罢了。”

    程立把手掌从其中一名少女的幻影中收回。然后十分肯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事实上，假如说得更简单的话，那么这些少女其实就是“全息影像”。在程立自小生长的研究所里，这只是一项非常简单的技术而已，没有任何人会对此大惊小怪。

    当然，由于科技发展水平不同。所以在这方天地之中，全息影像技术还是难以想象的科技。若是一般愚夫愚妇的话，难免就会以为是什么神仙法术，早已经跪下来，狂热地俯首膜拜了。

    限于生长环境，魔圣厉惊魂自然也未曾见过什么全息影像技术。但他肯定不会和那些愚夫愚妇一样，对此感觉敬畏，甚至是因此而顶礼膜拜。

    听过程立的解释之后，魔圣虽然依旧感觉难以想象，但却并非不能理解。他点点头，道：“元神出窍虽然能够探查到正确的道路，但除非当真身临其境，那么这些少女究竟是真是幻，也着实难以分辨。”

    顿了顿，魔圣又仔细看了看那些少女的幻影，凝声道：“”嗯……看这些少女的衣着打扮，她们应该属于久远之前，扶桑大和朝廷仍未正式建立的那个时代。传说之中，三神器也正是诞生于这个时代。”

    程立若有所思道：“我们不知道究竟是谁，把这里布置成这样一个样子。但这里之所以保留下当年的环境，想必大有深意。继续往前走走，再多探索一下吧。”

    魔圣颌首道：“好。刚才元神出窍进入此地的时候，我依稀发现，东北方向有条村庄。咱们去那边走走吧。”

    程立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两人并肩而行，往东北方向快步疾走。不过半柱香时间之后，已经抵达了之前所发现的那条村庄。

    这是条非常简朴，非常简单的村子。和现实中随处可见的扶桑村庄，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假如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在村庄之中，有一对老夫妇，正搂着一名年轻女子，坐在地上不断哭泣。那少女反而相当镇定，反过来轻声安慰着老夫妇二人。看起来，他们该是父母和女儿的关系。

    这老夫妇和少女一家三口，说的当然是扶桑语。但和现在通行的扶桑语还有所不同，听起来口音更重，更加晦涩。别说程立听不懂，即使是早已熟练掌握了扶桑语的魔圣，也必须皱着眉头，聚精会神地凝神细听，最后半懂半猜，才把这一家三口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嗯……这老夫妇两个，确实是这女子的父母。那女子名为奇稻田姬，本来还有另外七个姐妹。可是在这附近有一头怪物，叫做八歧。这头怪物每年都要吃掉一名女子。所以吃来吃去，现在便只剩下奇稻田姬一个了。现在是第八年，八歧又要再来吃最后的奇稻田姬。所以他们正在哭泣。”

    程立一怔，脱口道：“这事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嗯……啊，对了，这不就是扶桑神话中，三神器之首，草薙剑的由来吗？”

    魔圣凝声道：“不错。根据神话传说，不久之后，就会有一名武士听到哭声过来，向这对老夫妇询问究竟。

    这名武士名为须佐尊，是统治高天原的天照神之弟，因为肆意胡作非为，扰乱了高天原的安宁，所以被天照神驱逐离开，只能到凡间来生活。

    到处流浪的须佐尊，恰好就遇上了奇稻田姬一家。因为被奇稻田姬的美貌所吸引，所以须佐尊仗义出手，斩杀了那头怪物八歧。然后在八歧的尸体里，发现了一口神剑，那就是草薙剑了。须佐尊把草薙剑进献给天照，然后天照又把草薙剑再加上八尺琼勾玉和八咫镜，一起赐予扶桑皇室的初祖神武天皇，成为象征扶桑皇权的三神器。”

    程立若有所思道：“神话毕竟只是神话，其中参杂有大量虚构的成分，不能完全当真。不过这幕情景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其中必有深意。我们不妨静观其变好了。”

    魔圣也颌首赞同。两人也不上前，就这样静静站在一旁，耐心等待。好在，他们并不需要等待太长时间。顶多一炷香时间之后，便有一名风尘仆仆的武士，大步走了过来。在这武士的腰间，还佩戴着一口造型极古朴的剑。

    根据扶桑神话，这口剑也并非凡物，据说是扶桑诸神之父“伊邪纳岐”所亲手锻造。名为“十拳剑”。当诸神之母“伊邪那美”生出火神的时候，被火神身上的烈火灼伤而亡。诸神之父怒而挥动十拳剑，斩杀了火神。

    其后诸神之父手执十拳剑，前往黄泉之国质询诸神之母。但因为诸神之母死后的形状太过可怕，吓得诸神之父立刻逃跑。终于两夫妻彻底决裂。

    回归尘世之后，诸神之父为了去除身上所沾染的污秽，在河水中清洁身体。诸神之父清洗左眼，生出了代表太阳的天照。清洗右眼，生出了代表月亮的月读。最后清洗鼻子，便生出了代表海洋的须佐尊。诸神之父的“十拳剑”，便从此赐予了须佐尊。

    如同神话传说在眼前重现，须佐尊听闻哭声，于是前往询问究竟。老夫妇俩于是把自己的苦恼一五一十，全都说了。须佐尊看见奇稻田姬的美貌，于是被打动。他提出假如自己降服了八歧，就要把奇稻田姬嫁给自己的要求。老夫妇俩其实根本无从选择，只好答应下来。

    于是须佐尊让老夫妇和奇稻田姬一家躲起来，自己则准备了八桶烈酒，放在村子里的空地上，然后便藏在暗处，静静等待。

    不知不觉之间，夜幕降临，大地一片昏暗。就在这时，一阵浓烈腥风陡然吹起，呼啸怒吼，铺天盖地，直让人不寒而栗。

    大地隆隆震动，而且越来越近。黑夜深处，更陡然亮起了如同灯笼般的炽热红点。紧接着，一头如山如岳，同时拖曳着八条长尾，长着八个凶恶头颅的巨大怪物，在黑暗中蠕蠕现身。所谓炽热红点，正是这头怪物八个头颅上的合共十六只眼睛！

    亲眼目睹了这样一头巨大的怪物，霎时间，站立于一旁，名副其实作壁上观的程立和魔圣二人，陡然都感觉浑身一阵战栗。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各自脱口道：“情况不对！这并不是单纯的幻象。八歧大蛇……它千真万确，就在这里！”

151：一击必杀

    八头八尾，身体巨大如山。眼如车轮，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怪物——八歧大蛇！

    按照神话传说之中的叙述，当八歧大蛇到来之后，它会饮下须佐尊所特别酿制的烈酒，然后酩酊大醉地晕睡过去。须佐之男则乘机拔出十拳剑，把八歧大蛇的八个脑袋全部砍下来，彻底杀死了这头怪物。

    可是现如今，出现在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面前的这头怪物，却绝不肯依照已经写好的剧本，按部就班地乖乖演戏。就在程立和魔圣异口同声，说出“它是真的”这几个字那一瞬间，八歧大蛇赫然抬起了自己的所有八个脑袋，同时转过来，死死盯住了这两名不速之客。

    下个刹那，八歧大蛇猛然张开八张血盘巨口，暴露出自己那成百上千如同长刀般锐利的森森獠牙，发出一种异常尖锐嘈杂，活像洪水奔腾般的震耳怒吼。

    吼声当中，不管什么须佐尊，什么烈酒，什么村庄，赫然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到处也是焦黑石头和赤红熔岩，空气中也充塞了浓烈硫磺气息的——火海炼狱！

    程立面色一变，沉声道：“师兄小心，这里的环境看来另具玄机。并不止我们所看见的那么简单。”

    魔圣微微颌首。双眸当中闪烁着灼灼精光。凝声道：“看来，这头怪物已经发现我们，要发动攻击了。”

    声犹未落，八歧大蛇又是一声怒吼。沉重如山的巨大身躯，却是如风疾行，冲着刚刚发现的目标火速冲上。八个脑袋的合共十六只眼睛之内，同时绽射出强烈的嗜血**。仿佛急不及待，要把这两名真切存在的猎物一口吞进肚里，以填补自己已经空虚了也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辘辘饥肠。

    说时迟那时快，八歧大蛇的其中两个脑袋率先抢攻，冲着程立和魔圣二人，狠狠一口咬下。速度之快，更逾奔马。

    程立和魔圣虽然都是身经百战，但如此巨大的怪物凶狂袭来，却还是第一次遇上。两人不敢怠慢，各自纵身闪躲，堪堪避开了两个巨大蛇头的一噬。

    然而八歧大蛇合共有八个头。两头落空，立刻又有另外两头补上位置，再度发动攻击。大蛇的脑袋，也相当于一头成年水牛的大小。这么张开嘴巴一噬，别说是个人，哪怕再多三五个，照样可以一口咬断，然后囫囵吞进肚里。

    程立有暗物质随时环绕在身体之外保护，魔圣也有护体真罡。这八歧大蛇想要一口咬断他们，那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然而即使咬不断也罢，八歧大蛇照样可以把他们吞进去。这大蛇的嘴巴甫张开，已经有浓烈腥风扑鼻而来，直是中人欲呕。当真被它吞进肚子的话，那还得了？

    所以程立和魔圣二人，竟不愿接战。当下各自凌空再发一拳，重重砸在两个巨大蛇头之上。虽然这劈空一拳威力不强，却已经足够让二人借助反作用力，再度向后退开了。

    两人去如流星，一下子退开整整四、五十丈左右，这才各自飘然落地。魔圣皱起眉头，满面厌恶地道：“这怪物当真肮脏。师弟，还是交给你吧。为兄实在提不起兴致，和这样污秽的东西打交道。”

    程立颌首道：“既然师兄不愿出手，那么就有师弟代劳好了。”

    话声未落，地面隆隆震动，腥风扑面卷涌而来。八歧大蛇毫不放松，已经紧追而来。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陡然翻手往腰间一探枪，金银双枪，同时在手。

    双枪一合，金银双枪与丝丝缕缕黑气相互融合，瞬间蜕变升华，切换为双管手炮的“恶魔之瞳”形态。程立单手握抢，对准了气势汹汹火速冲上的八歧大蛇，喝道：“管你是真是假，是生是死？统统都吃我一枪再说。杀！”

    “轰～”

    惊天动地，宛若雷震的一声轰鸣之间。两团漆黑的雷霆应声出膛，裂空激射，不偏不倚，正中八歧大蛇一个脑袋的眉心。当场便是惊天动地，把八歧大蛇这个脑袋炸得血肉横飞，**迸裂，彻彻底底废了！

    八歧大蛇合共有八个脑袋。只是其中一个脑袋被炸烂，虽然也算重伤，却绝对不足以致命。但一个脑袋被毁，那股撕心裂肺，甚至直接鞭挞于灵魂之上的剧烈剧痛，却让这头怪物也无法忍受。

    霎时间，剩余那七个脑袋同时昂首朝天，发出充满了痛苦、暴戾、愤怒、还有极度凶残的咆哮怒吼。吼叫未毕，七个脑袋已经同时低头俯视，十四只眼睛，死死盯在程立身上。

    可是与此同时，已经被轰得稀烂的大蛇脑袋之中，又有一点漆黑雷霆飞出，赫然向着远处的程立反冲折射而回。程立则毫不犹豫，左臂五指一握，猛然挥拳当空重轰。厉喝道：“变！身！”

    “嘭～”

    爆破声轰然炸裂。程立这一拳毫无偏差，正中漆黑雷霆，并且把它打得四分五裂。闪电般的短促光阴中，无数漆黑碎片各自凝聚成不同形状，争先恐后覆盖上程立的身体。双腿、双臂、小腹、前胸、后背、双肩，最后就是头颅！暗黑战体，再度成型。

    雷火霹雳，震天动地，爆裂魔狼！

    暗黑战体成型，更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已经腾空飞跃，直上百丈高空。腰身一扭，暗黑魔狼立刻如同**般飞速回旋疾转。不过眨眼之间，已经幻化为一个巨大的漆黑钻头，嗡嗡急响着高悬天际。

    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降临头上，八歧大蛇本能地察觉到不妙。它那七个脑袋同时疯狂咆哮，冲着天空上的暗黑魔狼张开了血盘巨口。火焰、寒冰、雷电、狂风、烟雾、黄沙、毒液，合共七种同样致命的喷吐，蓄势待发。

    但还未等八歧大蛇发动喷吐，暗黑魔狼早已断声暴喝，悍然发动攻势。漆黑巨大的漆黑钻头如电射出，矛头直指八歧大蛇八个脑袋和身体相互连结的一点之上。

    “沧海一粟，百分之一百二十极限爆发，杀！

    无法逃避，无法招架。巨大的漆黑钻头，就像死亡本身。让八歧大蛇哪怕明知道它已经逼近，偏偏就是完全束手无策。合沧海之力，凝聚于一粟之间，无坚不摧，无强不破，无敌不克！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暗黑魔狼已经安然着落，背对这头污秽怪物，提起右手，“哒～”地打了个响指。八歧大蛇应声发出惨烈悲吼。整具庞大身躯轰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雨，滂沱暴洒。

152：争夺

    八歧大蛇虽然凶悍而巨大，但当程立穿备上暗黑战体之后，便立刻踏入了第三度觉醒的巅峰境界。同时，这也意味着宇宙的最终真理，已经被程立所牢牢掌握，成为他手里最强大的武器。

    这个状态之下的程立，能力十倍于未曾穿备暗黑战体以前。那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真正属于“神魔”的领域。再加上“沧海一粟”这必杀极招所打击的部位，恰好又是八歧大蛇的真正致命弱点。所以能够一击灭杀大蛇，绝对属于理所当然之事。

    可是就在大蛇爆体破碎，化为漫天血雨滂沱洒下的刹那，在旁观战的魔圣却遽然一惊，脱口喝道：“师弟，三神器！”

    暗黑魔狼猛然回首，目光如闪电般扫射过去，立刻看见了在那漫天血肉当中，俨然闪烁着三点异光。第一点异光赤红，第二点异光青蓝，第三点异光洁白。三点光芒盘旋转动着冲天而起，似要飞速遁去，各散东西。

    不管这三点异光究竟是不是三神器，总而言之，先拿到手再说，绝没有让到手的鸭子还飞走的道理。暗黑魔狼双目内精光乍闪，更不由分说，早已腾空急跃，穿过漫天血雨，向那三点异光冲去。

    不及眨眼的瞬间，三点异光已在眼前。暗黑魔狼更不迟疑，立刻伸手去抓拿。然而就在此刻，三声长啸毫无预兆地陡然爆发，声犹在耳，三道人影同时现身。

    这三道人影，一者身穿华丽阵羽织，气度凛然。一者皮肤黝黑，僧侣打扮。一者须发皆白，腰佩长刀。尽管素未谋面，但那股如渊如嶽的气势，却连置身远处的魔圣，也登时感觉皮肤微微发麻。在魔圣眼里，这半路突然杀出的三人，甚至比八歧大蛇那体型如山的巨大怪物，还更具威胁性！

    骤然现身，三道人影同时出手。身穿阵羽织者猛然出手，向半空中那三点异光抓去。那皮肤黝黑的粗犷僧侣则吐气扬声，双拳齐出，向暗黑魔狼狠狠轰来。虚发皆白的老者却断声拔刀，冲着纵身腾空而来的魔圣，就是凌空一斩，凌厉刀芒宛如弯月，急啸破风而去。

    魔圣虎目圆睁，精光电射，暴喝道：“鼠辈敢尔！”魔功急催，真元猛提，左手凝刀罡，右手成剑芒，双掌一合，刀剑齐灭，却赫然转化为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霸道凌厉真炁，同时八方席卷。

    “逆神诀——天地荡灭！”

    极招施展，具有毁天灭地之能的死亡潮汐呼啸怒吼，火速扩散，威力无远弗届。那须眉皆白老者所斩出的刀罡根本无法与之相抗，一下子便崩溃碎灭。老者面色大变，连忙把腰间另一口短刀也反手拔出，双刀交叉，全力防护。

    那出拳袭击程立的粗犷僧侣，感应到天地荡灭之威能，也面色急变，连忙改为全力轰向那道死亡潮汐。更嘶声叫道：“老大！”

    电光一霎，那身穿阵羽织者早已回转过来，双手分别按上其余两人的后背，沉声轻喝。一刹那之后，“天地荡灭”的无限威能呼吸涌至，在三人身上穿过。本来呈环形的冲击波，却登时缺失了一块，让三人得以安然无恙。

    死亡潮汐一视同仁，不分敌我。但程立身上穿备了暗黑战体，防御力提升了数十倍，根本无惧“天地荡灭”之威，反而借助死亡潮汐的冲击作为助推，一下子腾空飞跃，反而更加速接近了那盘旋飞转的三点异光。

    白驹过隙之际，三点异光已在眼前，暗黑魔狼不由分说，双手齐出，立刻抓住了两点异光。暗黑战体之上黑气卷涌，随即又凝聚出另一只暗黑大手，向第三点异光抓去。

    就在此际，一阵曼声吟哦之音，悠然飘送而至。声音入耳，程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是那第三点异光却陡然一震，随即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随之更如乳燕归巢一般，急不及待地腾空飞去，一下子撞入远方的幽深黑暗之中。

    穿备着暗黑战体，程立其实不会受到强光干扰。所以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爆发出强光的第三点异光，其正体原来是一面镜子。而且乍看之下，还感觉十分眼熟。似乎就不久之前曾经见过的。

    心念如电急转，程立心下已经了然。但与此同时，暗黑战体滞空之势已尽，转而往地面急坠而下。假如就此坠下的话，却恰好要落在那半路杀出来的三人包围之中。

    程立不假思索，立刻在半空中发动“瞬步”，步虚踏空，“嘭～”向后急退出七丈，这才徐徐落下，恰好和魔圣并肩而立。

    落地同时，被爆裂魔狼握在双手之中的两点异光，也褪去了身周光芒。在魔狼左手上所握的，乃是一口造型古朴的长剑。右手所握的，却是一枚幽蓝勾玉。

    魔圣点了点头，凝声道：“这是草薙剑，这是八尺琼勾玉。这么说，刚才飞出去的那面镜子，就是八咫镜了。”

    从暗黑战体的狼形头盔之下，传出沉闷的话声。程立凝声道：“难怪我刚才会觉得眼熟。之前那个叫七松的女子，施展术法带走了天丛云家和八阪家的两个传人之时，手里就抱着这样一面镜子。不过那面镜子该是赝品。现在这面镜子，才是真正的八咫镜。”

    “不错。你们的猜测，一点也不错。这面镜子，才是我们扶桑三神器之一，真经津家的至宝八咫镜。”

    清朗的女子声音，从幽深黑暗处传出。紧接着，两名身穿红白二色衣衫，作扶桑巫女装扮的少女，并肩从黑暗里走出。两名巫女相貌极相似，只不过一人显得更成熟，另一人则稚气尚存。那稚气少女正是之前见过的真经津千松。

    在两名巫女身后，则是已经换过了一身衣服的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

    暗黑战体之上的狼形头盔颤动了一下，然后自行消退，显示出程立的本来面目。他向在场的众多敌人环顾一眼，冷笑道：“三神器家族，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哦，还有柳生剑圣，好久不见了。这么说来，这两位应该就是南军神与六道拳王了？”

    身穿阵羽织者，正是扶桑武道第一人，号称无敌的“平五郎日轮守信纲”。那粗犷僧人，是长曾我部神拳。两人一者不屑，一者不忿，都没有和程立说话的意思。

    至于最后的柳生长船斋清彦，却早在年许之前，便和程立在杭州见过面了。当下，柳生剑圣收回双刀，向程立抱拳笑道：“程庄主，好久不见。相比当日，程庄主修为勇猛精进，如今已是脱胎换骨。实在可喜可贺啊。”

153：必胜之道

    “卿本佳人，奈何做鬼？”

    看了柳生剑圣整整半晌，程立方才缓缓摇头，凝声道：“柳生先生，你本是好端端的扶桑一代宗师，为什么竟要自甘堕落，与恶鬼为伍呢？”

    柳生剑圣神色黯然，过了半晌才叹道：“程庄主，你风华正茂，那种逐渐失去力量，逐渐失去健康，逐渐衰败，逐渐死亡的感觉，你未曾经历过，所以终究是不能理解我这种风烛残年的老人啊。”

    程立点点头，道：“我不理解，但可以明白。可是柳生先生，你不是丰臣家的家臣，曾经受了丰臣关白的大恩，发誓要以一生去守护丰臣家的吗？现在你却甘愿化为恶鬼。鬼庭家可是站在石田十诚那一边的。难道说，你已经把当年的誓言忘记了吗？”

    柳生剑圣摇头道：“自然没有。不过，经历过这么多之后，我也总算明白了。朽木不可雕，烂泥不上壁。丰臣小国主本来就没有那份力量，更没有那份气度去统治全扶桑。

    既然如此。继续占据高位，只是取死之道罢了。所以我已经和石田执权谈好了条件。今后，就让丰臣家远离扶桑本土，改为封在中原新占之地，以一员普通诸侯的身份生存下去，永远不再去怀念昔日的光荣。这样一来，丰臣家能够得以存续，石田执权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正是皆大欢喜。”

    那一双巫女之中，略显成熟的一位赞叹道：“一家一国的气运，正如日月之更替，盛衰有时。不执着于鼎盛时的荣光，不为衰败时之悲凉而哀叹。拿得起放得下，如此方为长久之道。柳生剑圣的选择，可谓大智大慧，实在令人赞叹。”

    程立冷道：“好吧。不管石田十诚杀不杀丰臣小国主，这都是你们扶桑的内务。和中原无关。不过，中原的土地可是属于中原人的。把丰臣小国主改封到中原来？这是怎么回事？中原好像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吧？”

    柳生剑圣微笑道：“程庄主你，现在可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程立失笑道：“知道了，可是也没答应啊。怎么样，难道你们还打算霸王硬上弓，先斩后奏不成？”

    柳生剑圣也不以为忤，悠然道：“中原与扶桑，已经约定好在泰山风云碑之前约战斗胜。总共十番胜负，哪一方先取得六番胜，就是赢家。扶桑若赢了，便可以割据中原数处州郡。这次约战，中原皇帝已经知道，并且同意了。程庄主，没错吧？”

    程立颌首道：“没错。但那也必须要你们扶桑取胜，才能夺取中原土地。但很遗憾，扶桑不会有机会。这一战，中原必将获取全胜。”

    柳生剑圣笑道：“程庄主好强的信心。但扶桑同样也有必胜之道。”

    程立道：“扶桑也有必胜之道？是什么？”

    柳生剑圣缓缓道：“中原高手当中，以程庄主你，还有这位厉先生，再加上绝灭王和李焚舟这四人为首。余者碌碌，皆不足为道。换言之，假如程庄主和这位厉先生不在了。那么中原四大高手，只剩下两人。这一战，扶桑当然稳操胜券。”

    程立哂笑道：“打的是这个主意吗？这么说来，我们这次前来富士山，倒是来错了？”

    柳生剑圣森然道：“不止是错，而且更大错特错。如此毫不掩饰，大张旗鼓而来，益发错上加错。既然错了，那么便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此方为正理。程庄主，你认为呢？”

    暗黑战体颤动一下，本来已经褪去的头盔，一下子重新生长出来，再度覆盖在程立面上。他淡然道：“我认为如何，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是看看谁的拳头够大，谁的拳头够硬而已。”

    魔圣抚掌长笑道：“不错不错。拳头够硬的便有道理。无论古今中外，皆不能例外。今日事情，亦复如此。扶桑的必胜之道？哈哈，这样说的话，那么本座同样也有中原的必胜之道可以兜售。干掉你们这劳什子的三大巅峰高手，中原自然也必胜了，对么？”

    扶桑无敌武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冷笑一声，向前迈出两步，沉声道：“不错。你们若有本事能击杀余，那么确实可以保证中原必胜。不过，你们有这个能力么？”

    魔圣微微眯起眼睛，徐徐道：“你就是什么扶桑南军神，什么平五郎信纲？哈，三十年前，从中原狼狈逃跑的丧家狗，倒也真好意思在这里自吹自擂呢。怎样，是好了伤疤，便忘掉痛了么？”

    当年一战之耻，对于扶桑军神而言，可谓刻骨铭心，终生难以遗忘。他面上怒容一闪，喝道：“当年之战，余没有败！中原武士，就只懂得阴谋诡计，倚多为胜！若论单打独斗，中原都是一群庸碌无能之辈，根本没有人是余的对手。”

    魔圣冷冷道：“井底之蛙，岂知天高地厚？你今天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大言不惭，无非因为当年没有遇上本座而已。”

    平五郎信纲眉宇间怒容更盛，缓缓道：“是吗？那么余倒想要好好看看，所谓的中原魔门圣主，究竟能有多少本事。”

    魔圣背负双手，傲然道：“要看本座的本事，容易。不过要拿出你这条贱命来作为代价而已。”

    平五郎信纲怒不可遏，沉声道：“所有人都给余听好了。这个中原武士，是余的。谁敢对他动手，余就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真经津万竹嫣然一笑，深深鞠躬道：“谨遵上命。千竹，日炎，冰轮，你们都注意了。千万不要动手。这位中原武士的性命，必须由军神殿下亲手来取。这是天神所注定的宿命。”

    既然真经津万竹开口说话，三神器家族的其余人等，自然绝无异议。六道拳王和柳生剑圣虽不属三神器家族，可是向来深知武神脾性，绝不愿在这种小事上与之多起争执，当下都纷纷退后。

    魔圣同样一挥手，示意让爆裂魔狼暂且推到一边去。随即魔心暗催，元功运转，早已做好万全准备。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定石破天惊！

    众目睽睽之下，敌我双方皆可为证。中原魔门圣主，扶桑无敌军神，要就地开启一场空前灿烂激烈之战。生死胜负，俱将决于俄顷！

154：化虚，一气

    似缓实快，似疾实徐。两道同样嚣狂霸道的身影，两名同样毕生未曾一败的武者，同时向对方走去。尽管在场所有人，都大大睁开双眼，一眨不眨地追踪着这两大无敌武者的身影，但这两人究竟何时走到了一起，却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

    怀着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两大无敌武者把彼之间的此距离，缩近至呼吸可闻。完全不须迟疑，彼此各自提臂握拳，平实无比，简单至极，向对方一拳击出。

    慢！慢！慢！双方之间仅仅尺许左右，可是那两记拳头，却仿佛是无垠宇宙当中的两颗彗星，慢如蜗牛般，温温吞吞，一点一滴往对方飞去。

    短促得不及眨眼的瞬间，两颗彗星，正面相撞。天地陡然为之一凝，八方死寂，寰宇无声。可是两大无敌高手身边的空气，却仿佛陡然变成了玻璃一样，悄悄绽放出无数裂纹。

    “乒乓～”

    方圆百步，空间锵然破碎。无可形容的巨大威能彻底释放，狂风怒啸，地陷三尺，震耳轰鸣接踵而来，一条又一条的巨大火柱冲天涌起，竟是地底熔岩不堪两大高手交掌之压迫，如泉激喷。

    宛若地龙翻身，大地疯狂摇撼震动，置身其上，就此乘搭着怒海孤舟，上下颠簸，无一刻能稳定，教人全然的不由自主。在场众人虽然尽为高手，却也必须豁尽所能，方可稳住身形，不至于被熔岩卷入，或被大地吞噬。

    可是就在这情况越演越烈，越来越激化疯狂之际，却见两大无敌高手同时撤去相互交触的拳头，分别向后倒退一步。

    脚步落下，大地猛然剧震。刹那之间，另外一股更加沉重如山的力量凭空显现，猛地往下一压。摇撼的大地，喷涌的熔岩，破碎的虚空，所有的一切一切，竟全被这股非属凡俗红尘所有的力量给强行镇压，硬生生定住！

    沸腾的熔岩瞬间消褪，但任何人也知道，这情况必然无法持久。因为压力越大，反抗越大。地下熔岩的力量既然已经被引动，那么若不能彻底爆发释放出去，这股力量只会越积越强，除非把这片位于富士山下的奇特空间给彻底摧毁，否则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熔岩来自大地深处。喷涌的压力，则直接来源于大地本身。要强行压住这股力量不让它喷发，别说魔圣和军神办不到，哪怕当日还未曾分裂出神裔一族，仍处于全盛时期的琉璃一族，集合全族之力，也不可能办得到这种事。

    所以双方皆已明白。欲分生死胜负，便必须牢牢把握着地下熔岩全面喷发之前的这段短促光阴。

    十成对十成，双方全力以赴的一击，俨然打个平手。交掌虽只一瞬，但两大无敌高手，已尽知彼此根基之深厚坚实。超神越圣，如仙如魔的修为之下，任何试探之举，都再无必要。双方毫不相让，各自一退即上。发动第二波的正式进攻。

    魔圣手掌陡然转趋紫红，以“天绝地灭大紫阳手”向前猛地一按。军神则不慌不忙，提掌相迎，掌心微凹，若虚若实，似吞似吐，玄妙无匹，变幻无常，俨然就是扶桑神遗之招——“化虚”！

    “嘭～”

    两掌交击，八方再震，却是虎头蛇尾，后继无力，如石沉大海迅速衰竭下去。魔圣的眉宇之间，更随之泛现一抹意外神色。

    魔圣这着大紫阳手当中，合共蕴含有七七四十九种纵横交错，顺逆颠倒的劲力。内藏阴阳变化，五行生克。俨然就是行军布阵，既有堂堂正正之师，又有刁钻诡诈之变。复杂得无可言喻。

    在魔圣意料当中，要抵挡这一招，若非硬扛，便是闪避。化解，是根本没有可能办得到的事。但万万没想到，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此时此刻，竟千真万确，成为了事实！

    大紫阳手的所有劲力，全被化解于虚无。如此奇事，若非亲身领教的话，哪怕就是做梦，魔圣也都从未想到过。

    意外之色，惊诧之意，对于军神来说，根本已经毫不新鲜。因为数十年来，任何敌人遇上神遗之招的“化虚”，其反应永远也是如此的千篇一律，绝无例外。

    相比之下，当军神接踵发动反击之际，敌人的反应却会是千姿百态，绝不相同。也就是因为这种新鲜感，才能让军神始终保持着杀人的乐趣。尤其当掌下所杀之人，竟与自己相同，也是一名无敌高手之时，军神从中感受到的乐趣之巨大，简直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须臾之间，军神嘴角微往上牵，显露出一丝残忍笑意。手肘急震，掌心吐劲，早已打出了另一着神遗之招：“一气”！

    名副其实，一气呵成！军神的十成力量，尽数扭绞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锐利杀劲，如刀如枪，如箭如锥，悍然长驱直入。

    “乒乓～”破碎之声响过，军神全身剧震，眉宇间也悄然涌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但这次，却轮到军神感觉意外了。因为在他料想当中，本该可以彻底灭杀敌人的这一招，竟只能让魔圣面色微变，甚至连让他后退都办不到。

    魔圣的护体真罡，以道胎种魔为基，由大悲赋的“天固地磐大无极身”蜕变提升而成。堪称至高无上的护身法门。相比佛门金刚不坏身，又或者道门的乾坤无极身，更要高出十倍。军神的“一气”纵然厉害，竟也轰不破这层护体真罡。

    拳来掌往，皆为不世之招。若然魔圣的对手不是军神，又如果军神的对手不是魔圣，那么无论任何人与之为敌，也早已被这两位无敌高手以重手击毙。

    偏偏，双方今日却遇上了彼此。各自惊叹对方能为之余，一种久违了的热血沸腾之感觉，也猛然在内心最深处涌现。四道同样凌厉的目光一对，更不由分说，各自催劲抢前，运招再战。

    闷雷轰鸣，滚滚如潮。杀劲纵横，八方飞射。两道身影忽隐忽现，忽东忽西，忽散忽聚，纵然只是两人交战，却赫然杀出了万马千军的惨烈雄霸气势。看得人心惊胆颤，心驰神荡。此战最终结果，究竟会是谁生谁死？到了现在，哪怕是同样修成道胎种魔的程立，也都看不出来了。

155：暗算

    “化虚”，乃防无可破之守。“一气”，是进无不摧之攻。攻守兼备，让扶桑军神未交战，先已立于不败之地。

    “道胎种魔”以精神驾驭物质。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攻守虽比对手略显逊色，但魔圣耐力之悠长，恢复之神速，均是无人可及。

    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犹如针尖对麦芒般的两位无敌高手，越打越快，越战越急，越攻越狂。彼此功力就在拳掌交击之间不断提升，令战况益发灿烂紧张。

    如此酣畅淋漓的大战，两大无敌高手都是生平首度经历。若有可能的话，二人绝不惜放开一切，尽情大战三日三夜。

    然而事实上，留给他们交手的时间，却已经不多了。因为一度被强行镇压而平伏的大地，已经再度传来隆隆闷响。看来再过不了多久，地震即将再度爆发。到时候，整个空间都要被熔岩彻底占据。而这世间上任何生命，都绝对没有可能在熔岩中生存的。

    此情此景下，彼此皆知必须速战速决，再也不可拖延。顷刻间，两大无敌高手不约而同，各出拳掌相击。拳掌一抵，两人各自借力分拆退后，甫站定脚步，双方已然蓄势运劲，欲施极招，一举歼敌。

    魔圣左掌漆黑，右掌洁白，双掌当胸一合，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真气互相冲突激荡，却又无论如何都突破不了魔圣双掌禁锢。于是就在一次次的重复当中，不断膨胀，极速壮大。

    起手式才出，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天旋地转。仿佛上变了下，下又变了上一样，感觉怪异无匹。偏偏又无力抗拒，只能无奈忍受。“逆神诀”第二式，如箭在弦，即将显示自己的真正能为了。

    扶桑军神，岂甘示弱？他抬手朝天，掌纳八方熔岩火气。亿万吨熔岩涌动，竟隐隐凝聚成一尊浑身烈火飞腾，却又张牙舞爪，一看便知道绝非善类的恶煞凶神。

    程立和魔圣虽因为身为外人，无法知晓这凶神身份。但在场的所有扶桑武士，却都同时一惊，脱口道：“火之迦具土！”

    扶桑神话中，一出生便烧伤了诸神之母伊邪那美，并导致其不治而死。最凶最恶的神祗——火之迦具土！

    极招将出，这动魄惊心的一战，也快要到达尾声。可是就在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等待结果出现的紧张时刻，意外之变，突然显现。一道如闪电般的炽白强光，竟横空飞射而来，不偏不倚，恰好罩在魔圣身上。

    这道强光并非任何刀芒剑气之属，也不包含丝毫杀伤性。所以纵然魔圣的护体真罡，可以抵御包括军神“一气”在内的世上所有攻击侵害，却完全阻挡不住这道强光。

    没有杀伤力，不代表没有能力为害。一瞬间，魔圣赫然惊觉自身元神竟不受控制，飘然离体意欲出窍。

    元神出窍本无所谓，但此刻兵凶战危，大敌当前，一旦元神离体，肉身便全无自保之能。不说是扶桑军神了，哪怕是一名普通武士，随便一刀斩下，也能轻易把只是空壳的肉身斩成两端。

    强光何来？正由扶桑三神器之中的八咫镜而来。夺回八咫镜，真经津家的秘传咒术不但能够施展，而且更能发挥至淋漓尽致。等待已久，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的真经津万竹，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要制敌死命！

    电光石火之际，魔圣遭受意料之外的暗算，全无自保之能。欲要杀他，军神只需一举手就能办到。然而……究竟是该杀，抑或不该杀？

    彼此本为敌人，又正处于生死恶斗之中，本来就没有什么该杀不该杀的问题。可是此刻敌人遭遇暗算，自己乘人之危，一来胜之不武，二来有**份，无敌军神岂屑于此？

    若当真下手杀人，那么余生之中，恐怕军神都要为此纠结不已，甚至为此陷入心魔，也绝非没有可能。但如此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如若此刻不杀，机会过去，未必再有机会下手。甚至一个不慎，还有可能自己死在魔圣手上。换言之，这不是杀不杀魔圣的问题，而是自己会不会死的问题了。

    千古艰难惟一死。军神虽然毕生无敌，但到了这个关头，即使以其之明快决断，也难以一下子便作出选择。

    但军神虽然有所犹豫，却另外有人可以绝无犹豫。呼吸瞬间，一道人影厉声暴吼，破空冲杀赶至，正是六道拳王——长曾我部神拳！

    “六道神拳——倾楼城！杀啊啊啊啊～～”

    同样蓄势已久，全力爆发的一拳，瞬间如风如火如雷如电，狂轰向全无自保之能的魔圣。可是这一拳轰下去，被轰爆的竟不是魔圣的脑袋，而是——狼！

    一头幽蓝巨狼，仿佛无中生有，凭空出现，刚好挡在六道拳王的拳头之前。于是这一拳下去，立刻把巨狼轰得粉碎。可是巨狼根本并非血肉之躯，只是能量之体。六道拳王这一拳，无异于轰爆一个**。

    **般的巨狼爆炸，六道拳王自招恶果，当场被炸得向后飞开。连魔圣和军神二人，也无从避免。魔圣得以脱离八咫镜的镜光笼罩，那股强制元神出窍的力量立刻消失，让魔圣元神得以顺利回归，重拾自保之能。

    杀人的机会已然错失，但军神反而因此松了口气。他嘿声冷哼，收招敛劲，本来如箭在弦的神之极招，就此不再发出。冷笑道：“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冷笑落，狼啸起。无数奔狼蜂拥而现，分别扑向现场的所有扶桑武士，迫使他们手忙脚乱地只顾得上自己，再也无暇顾及他人。更有四头最强壮最巨大的奔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极速，一下子狠狠咬住六道拳王的四肢，把他腾空揪起。所谓的六道神拳，未发，先溃！

    所有的奔狼，都来自爆裂魔狼！只见他双足分立，不动如山。双手紧握双管手炮“毁灭之雷”。

    手炮之上的无数花纹与线条，同时绽放出闪亮光芒，形成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光丝。然后迅速蔓延，径直延伸至魔狼的本体。顷刻间，

    无数光芒闪耀流动，尽数凝聚至枪管之内。爆裂魔狼断喝一声，悍然发动了真正必杀必胜的爆裂一击。两点如恶魔双瞳的漆黑雷霆，当即如电激射，瞬间凝聚成凶狠野狼形相，以名副其实的闪电极速，一击！正中六道拳王！

    “轰隆～”

    疯狂爆炸响起，烈焰四卷，雷光怒射。无数血肉碎屑，随之八方飞散，却甚至还没有机会落地，已经被厉烈雷火狠狠烧成灰烬。六道拳王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156：赶尽杀绝

    “唰～”

    六道拳王刚刚被炸成粉碎，八咫镜的镜光再度如闪电般射来。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爆裂魔狼刚刚出过了一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竟被镜光罩个正着。

    那种强制令灵魂出窍的力量，立刻发动。刹那间，爆裂魔狼浑身剧震，维持着双手举枪的姿势，一动不动。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两人立刻接踵扑上，同时发动了自己那源于血脉深处的神之力量。

    神之能量向外释放，形成两道不住扩散的波纹涟漪。一道波纹问火焰般的赤红，另一道波纹却似月亮般幽蓝。人尚未到，波纹先接触上身，赫然让之前被程立收藏在暗黑战体之内的两件神器——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同时产生了激烈反应。

    失去了程立的意识去主动控制，本来固若金汤的暗黑战体，也出现了漏洞。顷刻间，战体上同样泛起一**涟漪。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与两道神之力量引发的波纹产生共鸣，竟让形成战体的暗物质自动退去，它们要彻底挣脱暗黑战体之束缚，回到自己的真正主人身边。

    “一而再，再而三。鼠辈，当本座是死人么？”

    电光石火之际，怒喝声犹如灼热熔岩，陡然爆发！魔圣怒不可遏，再度施展那缩地成寸的身法，弹指间早已跨越百步之遥，现身于真经津万竹身畔。更不分说，就是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言语，可形容魔圣这一拳的威力和速度。它毫无花巧，偏又显尽了天地中至微至妙的变化，贯通了道境魔界的秘密。如此一拳，绝不是真经津姐妹二人所能抵挡的。不，应该说即使三神器家族所有人都加在一起，也绝对挡不住这一拳。

    所以到了最后，真经津万竹唯一能够做的，也便只有提起八咫镜，当作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身前。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破之声轰然炸裂。魔圣的拳头一击轰破八咫镜，再继续长驱直入，把真经津万竹也轰得**迸裂。余劲所及，甚至让她整个人都被炸得支离破碎，彻底死无全尸。

    但下个刹那，已经被打爆了的真经津万竹，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距离魔圣约莫百步之外。面色苍白如纸，突然一开口，立刻便是大蓬鲜血夺腔喷出，把胸前衣襟染成一片殷红。手里的八咫镜则陡然黯淡下去，再也无法释放出那种勾魂摄魄的炽白电光。

    千钧一发之际，真经津万竹借助八咫镜的力量，施展出一种移形换影的幻术，制造出幻象分身来当替死鬼，自身则移动到百步之外，堪堪从鬼门关中逃出，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但仓促之间发动这样的保命咒术，无论对于真经津万竹，抑或对于八咫镜来说，都是极沉重的负担。霎时间，人与镜俱造重创，短时间内，再也不可能施展任何大威力的咒法了。

    镜光消失，那种强制灵魂出窍的力量，也随之不复存在。爆裂魔狼猛然一震，狼形头盔之上的双眼，立刻爆发出炽烈红光。

    魔狼更不由分说，反手一掌，重重按在自己身躯之上，对意欲逃脱的两神器，进行了最直截了当的镇压。右手则提起双管手炮“恶魔之雷”，冲着腾空扑过来的天丛云日炎以及八阪冰轮一抖手，发射出大片光弹。

    “恶魔之雷”未曾经过蓄力储劲，所发射的能量光弹和之前轰爆六道拳王的那一击比较，自然相差甚远。但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这两人的修为，也远远不能和六道拳王相提并论。

    眼看密集光弹如雨激射，两人各自大吃一惊，更顾不上去抢夺两神器了，只能竭尽所能地改变方向，往地面俯冲撞击而去。好不容易才避过这阵光弹攻击，却已经撞在地上，闹得灰头土脸，满身狼狈。

    爆裂魔狼也未想过要单凭这随手的攻击，就收拾了两大神器家族的传人。所以这一击不过是拖延时间，逼退两神器传人的同时也乘机发劲，把身上的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强行压回去，绝不让它们有机会脱离自己掌握。

    从魔圣与军神二人蓄势待发，欲施极招对攻为开始。再到真经津万竹发动偷袭，六道拳王出手要乘人之危，却被爆裂魔狼一枪炸得粉身碎骨。然后又是真经津万竹第二次偷袭，魔圣出手重伤了她以及神器八咫镜，魔狼挣脱束缚，逼退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

    连串变化接踵而至，快得让人目不暇给，根本都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仿佛只在电光石火之际，一切已经结束。

    接连两次出手，激发出魔狼心中杀性。魔狼仰天长嗥，声传十方，震动天地。暗黑战体之上的无数花纹浮雕，也应声亮起，绽放出阵阵教人心寒的红光。嗥声未绝，魔狼猛然回头，怒吼道：“师兄，都到这个份上了，干脆便放手杀吧！”

    魔圣岂是善男信女？本来若扶桑这边的人，全都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观战，那么魔圣也会尽量维护此战的公平。但既然对方不讲规矩，率先出手偷袭，那么魔圣也肯定懒得再讲什么规矩，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对敌人发动毫不留情的赶尽杀绝！

    魔狼的提议入耳，魔圣眉宇之间，登时挂上了一丝教人心寒的冷笑。他断喝道：“好极！那便放手杀吧！我来对付扶桑军神，师弟你先干掉其他土鸡瓦狗，然后再来助我！”

    两师兄弟相互对看一眼，随之各自移步，就如同一具铁钳缓缓张开，把军神、剑圣、八阪并冰轮、天丛云日炎、还有真经津万竹都包含在钳口范围里。接下来，只要铁钳狠狠合上，立刻就能把这些扶桑人统统都辗压得粉碎！

    不过……等等！真经津万竹，不是还有一个妹妹真经津千松吗？为什么现在这里看不见她的？

    骤然察觉现场少了一人，魔狼魔圣都不约而同停住脚步，心下立刻涌现出浓烈警示。但尚未等二人拿定主意采取下一步行动，整片空间陡然一震，有某样庞然大物，随之从黑暗深处缓缓现身。那赫然是……

    一艘在陆地上飞行的巨大战船！

157：冲撞

    说是飞行，不如说是浮行。从黑暗中出现的这艘扶桑安宅船，因为体积太过巨大，所以似乎不能离开地面太远的样子，只是慢悠悠地离地丈许漂浮。但其速度却绝对不慢。

    不过片刻之间，早已到临战场之上。但见船首微微下沉，调整好了方向和高度，赫然对准了距离最近的爆裂魔狼，就是一头撞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巨大战船距离爆裂魔狼已在咫尺，就连闪躲都来不及了。魔狼更不犹豫，立刻厉声长啸，双爪向前一按，正中战船船首，随即更豁尽全身力量，紧咬牙关，与战船相对抗！

    安宅船从头到尾，足有百丈长。宽度和高度，也都有五十丈以上。爆裂魔狼和这样一艘庞然巨舰相比起来，简直好像大象面前的一头小猫，差距悬殊之极。更何况安宅船这么一撞，冲击之中更揉合了惯性的巨大力量，别说是个人，哪怕是座山，恐怕也照样要被一下子撞碎！

    爆裂魔狼未被撞碎，他双爪深深抓入船首的冲角之中，整具身躯不住向后退，向后退。双足铲地，越陷越深，不过片刻工夫，就连双腿的膝盖也已经埋入土中。而且巨舰的撞击之势丝毫不断，依旧不断向前压迫。

    魔狼厉声咆哮，全身上下的花纹浮雕光芒暴盛，前所未有的疯狂力量爆发，赫然让巨舰的前冲速度越来越慢。但也只是减慢，并未完全停止。

    就在此际，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魔狼身边，正是魔圣！他双眸内凶光暴射，同样探出双手往前一按，也按在巨舰冲角之上，悍然发力。

    魔圣修为之高，堪称登峰造极。魔狼的实力，更加超凡入圣。合两大高手之能，竟然创造了奇迹，把这艘从头至尾长达百丈的战舰强行遏止，不让它再往前冲撞。

    战舰停止，最大的危机便已经过去，失去了之前那股惯性的冲击力，即使战舰再度活动起来，威胁度也绝不如之前强大了。既然危机暂除，那么毫无疑问，接下来就该是——反攻！

    魔狼魔圣，各自猛然回头对望一眼，更不约而同冲天高跃，一下子越升至十丈高空。居高临下俯视，但见船头甲板之上高低错落，站着几道人影，正是真经津万竹、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军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还有剑圣柳生长船斋清彦。

    在船头处，还矗立着一座船舵。之前失踪的真经津千松，此刻就站在船舵之前，双手握舵，任其所意地操控着这艘巨舰。

    真经津万竹抬起头来，仰天冷笑道：“中原武士，看见了么？这就是我们三神器家族最强大的武器——七福船！在它的威力面前，任你本领再高，照样也要死！”

    “不过区区一艘烂船，居然也敢大言不惭？”魔圣冷哼道：“杀光你们这些倭寇，看你们这艘烂船还有什么用？剑泣血，刀斩魄，杀！”

    雄浑真元透体爆发，赫然在魔圣手上形成一口长达十丈的大泣血剑，再加上一口同样长达十丈的大斩魄刀。刀剑齐出，冲着巨舰甲板上的众人狠狠破空斩下。

    刀剑威势非同小可，军神面色微沉，就欲出手抵御，却被真经津万竹微笑着摇头劝阻，示意用不着出手。

    果然！惊雷一霎，刀剑斩下，七福船上却凭空显现出一层半透明的防御罩，把整艘巨舰遮护得密不透风。魔圣的刀剑纵然已全力合击，却只在这层防御罩上砍出一圈圈波动涟漪。巨舰本身，根本丝毫无损。

    “让我来！金焰凤凰，杀！”

    魔狼双手一晃，掌中那支双管手炮收起，改为取出了由加特林重机枪所蜕变升华而成的“金焰凤凰”。枪口对准了七福船，猛烈开火！

    轰鸣枪响震惊八方，枪焰吞吐之间，成千上万的金光争先恐后，冲着七福船飞去。然后就似狂风暴雨，狠狠轰击在那层保护罩之上。

    铿锵乒乓密集炸裂，保护罩被金焰凤凰轰打得明明灭灭，闪烁不已。忽然，一条再明显不过的裂纹，竟出现在保护罩上。任何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来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保护罩绝对再支持不了多久。

    真经津万竹用力咬咬牙，陡然大步上前，一把拉开自己的妹妹，然后在船舵上一按。立刻就是“嗒～”一声轻响，船舵下升起了祭坛。真经津万竹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八咫镜放在祭坛上。祭坛随之回收，沉入了甲板之下。

    随着祭坛沉下，七福船登时一震，船身上上下下，到处传来了咯咯异响。紧接着，整艘巨舰仿佛巨兽蜕皮，本来漆黑的外壳涂装，一下子化为大团黑灰随风飘散。随之展现众人眼前者，竟是透发出灿烂金光的崭新船壳。

    在真经津万竹操控之下，仿佛脱胎换骨，一下子变得无比灵活的巨舰，陡然调整角度，船头高翘，用冲角正正对准了爆裂魔狼。随即就连半丝犹豫也没有，它爆发出呼啸怒吼，由下而上朝天冲起，再度发动了疯狂冲撞。速度之快，俨然就似一匹发狂的脱缰野马！

    速度更快，气势更狂，威力更霸道！显而易见，这艘名为七福船的巨大战舰，需要有类似八咫镜这样的神器，才能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力量。

    此刻它得神器助力，与刚才相比，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但保护罩彻底修复完毕，而且防御力也以倍数提升，金焰凤凰的攻击，已经无法对它再造成太大威胁。

    “此物不可力敌。师弟，避开！”

    眼看情况不对，魔圣更不分说，伸手抓住魔狼臂膀，往旁边一扯。两人腾空横移出百步之远，这才堪堪避开巨舰一撞。

    双方关系早已如同水火，不死不休，巨舰岂会因为这一撞落空，便就此罢休？

    只见这艘庞大巨舰滑似游鱼，在半空中绕了半个圈子，赫然不依不饶，再度向魔狼与魔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誓要追杀到底！

    可是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撞击。顷刻间，巨舰船身上打开了一排密集射击孔。至少十几尊大炮被推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尽数瞄准了魔狼与魔圣。更凶悍震撼的攻势，蓄势待发！

158：重见天日

    “轰轰轰轰轰～～”

    十几尊大炮，同时应声开火。然而所发射的，并非铸铁炮弹，而是十几道七彩奇光。光芒当中，更隐隐可见有一道道如神如魔的影子，正在张牙舞爪，咆哮狂吼。

    显而易见，这些大炮并非如江南霹雳堂雷家所铸造的霹雳筒一样，仅仅是利用**当推动力，把铸铁炮弹发射出去。这些大炮绝对是结合了扶桑咒术所研制，以咒法为炮弹的法器。杀伤力之强悍，决非任何实体炮弹所能比拟。

    咒法炮弹速度稍慢，魔狼和魔圣都能够及时避开。十几道七彩奇光落空，赫然在地面处胡乱扫过。奇光所到之处，地面赫然被划出十几道深壑，连地形也被彻底改变。

    这处空间深藏于富士山之下。富士山是火山，也就是说，这处空间就坐落在地心熔岩之上。乃是三神器家族特地以咒法开辟出来，要借助地心熔岩的无尽热力来温养三神器所用。

    虽然这片空间本身，也有咒法保护。但之前程立和魔圣击杀那八歧大蛇（其实是以咒法形式存在，可以自由活动的三神器外壳，能帮助三神器更好地吸取地心熔岩力量），已经把这片空间加以严重破坏。

    魔圣和军神之间的一战，益发雪上加霜。纵然两大无敌高手强行镇压，却只不过扬汤止沸，临时急就章而已。地下的熔岩随时可能彻底爆发，把整片空间毁灭。

    本来距离熔岩爆发，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才对。可是七福船上的咒术大炮发射，再度对这处空间，造成了无可估计的严重破坏。

    霎时间，隆隆震动声接连不断，无数至少也有磨盘那么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活像冰雹般纷纷砸落。其中不少狠狠砸在七福船上，纵然保护罩仍在，船身未受损伤，却已经让七福船东摇西歪。

    柳生剑圣大声叫道：“真经津，这处空间支持不住，熔岩也快要喷发了。事不宜迟，赶紧走！”

    真经津万竹答应一声，操纵七福船不断拉升高度。片刻间，船身早已越过魔狼和魔圣，就连半丝要停留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腾空高升。

    此处绝非久留之地。魔狼和魔圣二人也深知道理。若当真被亿万吨熔岩喷上来，把自己给活埋了，那么任凭功力再高修为最深，也都全无用武之地，恐怕当场就要葬身火海。

    所以魔狼与魔圣都无心恋战，两人相互一眼，各自踏虚驭空，抢先向上飞跃。片刻间，无比厚重坚固的山岩，牢牢压在头顶，已经触手可及。

    这片山岩之中，本来藏有一处出入口，直接通往富士山山口那处到处都是隧道的黑洞迷宫。然而隧道同样有咒法保护，许进不许出。此刻早已在咒法作用下隐藏起来，变得和其他岩石毫无两样。仓促之际，两人又哪里找得到？

    隆隆震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巨大火柱轰鸣咆哮，犹如沉睡千年万载的恶龙陡然复苏，发出冲天咆哮。把整座空间也照耀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第一道火柱还未停歇，第二道火柱接踵喷涌。形势紧迫，爆裂魔狼用力紧握一下拳头，陡然沉声道：“师兄，没有路了，我们自己开一条路吧。”

    魔圣凝声道：“好。怎样做？”

    魔狼道：“都交给我。师兄不要抗拒便是。”话声才落，身上的暗黑战体陡然扩张，一下子把魔圣也囊括了进去。

    暗黑战体的正体乃是暗物质，本来就没有固定形状，完全随着程立的心意而改变。此刻暗黑战体还原为大团暗物质，随即如电急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钻头，对准了坚固岩壁向上一冲！

    坚逾精钢的山石，在巨钻之下变得犹如朽木腐土。轻易就被挖开一条隧道。向上，向上，不断向上！也不知道过去了究竟多久，仿佛极漫长，又仿佛极短暂。骤然，从四面八方不断涌过来的沉重压迫感同时消失，暗黑巨钻破空冲霄，脱离了富士山山口，重新回返光天化日之下！

    暗黑巨钻收缩变形，把魔圣放出来，自身再度恢复为爆裂魔狼。两师兄弟踏虚驭空，相互对望一眼，却连半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脚下的富士山已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之中，猛然喷涌出一道通天火柱，火柱之上，更有一艘巨大战舰，正是七福船。

    七福船上光芒闪动，通天熔岩火柱之内所蕴藏的无穷热力，登时全被七福船如长鲸吸水一般，尽数收取。

    船身上的金光，登时被七彩异光所代替。它震动了一下，然后浮空升起，旋转着调整好角度，以侧面对准了魔狼和魔圣。安装在巨舰上的十几门咒术火炮，也明显开始凝聚威力，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七福船上更响起了阵阵诵经声，声音之响亮，无论是狂风吹袭，抑或火山震动，全都不能掩盖。

    诵声当中，范围覆盖遍及整个富士山范围的巨**阵再度显现。随之形成了天罗地网，把魔狼与魔圣二者笼罩其中，根本无处可逃。

    “好个三神器家族，好个天罗地网。好个七福船。”

    生死关头，魔圣却依旧镇定如恒。他冷笑道：“不过，任你们这帮倭寇花样百出，本座却偏不相信，你们能够奈何得了本座。师弟，与我联手，一起毁掉这艘烂船吧！”

    冷笑声中，天地元气犹如百川汇海，疯狂涌入魔圣体内。他的气势，他的力量，也仿佛无止境地不断增长。但爆裂魔狼却并未同样蓄势以待，反而身上的暗黑战体在一阵颤动之后，被主动解除，恢复了程立的本来面目。

    魔圣一怔，沉声道：“师弟，你力竭了？”

    程立嘴角边挂起一丝略带几分神秘的微笑，缓缓道：“打是还能再打。不过，已经没有必要由我们自己出手去打了。”

    魔圣深感莫名其妙，皱眉道：“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立举手向天一指，笑道：“我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它来了！”

    “嗡嗡嗡嗡嗡嗡～～”

    巨大的蜂鸣震动声，猛然从天而降。大团黑影当空压下，一下子挡在七福船和程立、魔圣两师兄弟之间。什么天罗地网，根本无法阻止它的降临。

    如此凶悍，如此霸道，如此睥睨，如此不可一世。它赫然乃是又一艘船！一艘通体似是全使用翡翠琉璃所制造，形如五爪金龙的战舰。它的名字，被称呼为——“伏羲龙舟”！

159：伏羲龙舟

    “终，于，来，了！呵呵～哈哈哈～”

    仰天放声长笑之中，程立再度向伏羲龙舟一指，意气风发地喝道：“上船！”

    伏羲龙舟仿佛能够听得懂程立的说话一样，其腹部处立刻应声打开一个出入口。内里随之发射出一束琉璃绿光，刚好就罩在程立和魔圣身上。两人当即感觉到，有一股牵引的力量作用于自己身上，让两人如磁吸铁，向着伏羲龙舟飞去。

    不过眨眼工夫，两人穿过出入口，进入伏羲龙舟之中。却见所处位置是一片半圆形的空间，大约可以容纳三五十人同时活动而不显得拥挤的程度。看模样，其位置应该位于龙舟船首左右。后半部分是金属，前半部分则是绿色透明的翡翠琉璃。前后两半相互合在一起，就像个蛋壳一样。程立和魔圣两人，就处于这个蛋壳中间。

    抬起头来，可以通过那层透明的翡翠琉璃，清清楚楚地看见龙舟之外左方、右方、还有正前方的景物，视野十分开阔。

    但这个空间的本身，却空空荡荡的，内里并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地板也仿佛是琉璃所制，一片光滑平整。唯有在最前端，矗立着一座船舵。有道俏丽身影，正以双手握着船舵，籍此操控伏羲龙舟。

    这道俏丽身影，穿了一件款式颇为奇特的碧绿色衣衫，以贴体修身为主。把穿着者的身材曲线勾勒得十分清晰。但又并不暴露。反而让穿着者显得英姿飒飒，尽显落落大方。魔圣虽然见多识广，却也从来未曾见过这种服饰。一时之间，也不禁为之啧啧称奇。

    程立却看得大为满意。因为这种服饰就是他亲手设计的。或者也不能说由他设计，顶多只能算是由他依样画葫芦地，全盘抄袭出来。

    因为事实上，这种服饰其实是军服，属于特种军事作战部队“魂之铁血”的统一制服。而这个特种部队，则是程立本来那个世界之中，第一流的特种部队。假如程立没有意外降临这方世界的话，那么说不准他早已加入“魂之铁血”，并且成为其中的王牌队员了。

    如今的程立，当然已经永远没有机会，去加入“魂之铁血”了。把“魂之铁血”的制服抄过来，在这方天地重现，也算是程立对于自己过往的一点留念吧。

    略带惆怅的怀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之便是振奋。程立快步向那俏丽身影走过去，将她一把拥入怀中，更不由分说，便是深深一吻。柔声道：“小青，我好想妳。”

    琉璃一族最后的纯血族人之一，在神话中留名千载，天下间无人不知的“青蛇”小青，俏皮地眨着眼睛，嫣然道：“程郎，人家也想妳得紧呢。所以一旦接到讯号，人家就立刻来了。嘻嘻，这伏羲龙舟，还有人家身上这衣服，都是百分之百依照你要求所做的哦。满意么？”

    程立搂住她的纤腰，笑道：“当然满意。应该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简直满意极了。而且小青，妳来得当真太及时了。正好……”

    “轰隆隆～轰隆隆～”

    爆炸震动之声，隐约从龙舟之外传来，打断了程立的说话。和情郎久别重逢，话还没说得两句就被打断，小青自然满腔不高兴。她恼道：“搞什么？”狠狠地回头看去。

    透过巨大的半透明琉璃舷窗，只见七福船上面所装备的那十几门咒术火炮，炮口处纷纷飘出缕缕青烟，显然刚刚发射完毕。七福船更顺势回旋，籍此快速调整方位，要用船身另一侧所装备的咒术火炮，向伏羲龙舟发动第二波攻击。

    站在旁边的魔圣，这才反应过来。吃惊道：“怎么？这条船已经被那边攻击过一次了？可是怎么都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半晌之前，魔圣才刚刚亲眼见识过七福船上那些咒术火炮的厉害。一炮下来，立刻就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沟。假如轰在人的身上，就连魔圣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够承受得了多少次炮击。若换了其他普通一流高手的话，就类似于金龙帮十九神魔，八大天王那种，简直来多少死多少，统统都只能是炮灰。

    但此刻十几发咒术火炮同时轰过来，伏羲龙舟居然就连一点颤抖都没有，若不是外面还有声音传来的话，魔圣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这边已经被攻击了。

    程立笑道：“伏羲龙舟，就是专门为斗战而诞生的。它来自琉璃一族的祖地，也就是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更严格说来，是把洞天福地的一部分分割出来，形成了这艘伏羲龙舟。所以它的威力，又岂是外面那艘破烂小船所能比得上的？”

    洞天福地，就是琉璃一族的祖地。久远之前，琉璃一族乘坐着它，横渡无尽星海，经历了漫长得甚至超过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岁月，终于抵达这方天地。随之因为能量消耗太多，一直藏于永州的地下最深处，静静等待恢复的一天。

    不久之前，“白蛇”雪烟霞终于接替女娲娘娘，成为这数千载悠悠岁月以来，洞天福地所真正承认的第二位主人。自此，洞天福地方才拔地飞升，离开永州，开始进行自我修复。

    这个修复的过程，其实可以任意加以调整。程立考虑到今后和神裔一族的战争，于是在洞天福地修复的时候，刻意让它增加了许多能够在战争中派上用场的能力。

    在程立的构想中，洞天福地本身，其定位类似于航空母舰。而一个完整的航母编队，除去航母本身，还应该有巡洋舰和驱逐舰，再加上护卫舰、攻击型潜艇，以及补给舰等各种舰艇。

    伏羲龙舟的定位，就是驱逐舰。本身具有强大的作战能力，又有一定的独立航行能力。可以辅助洞天福地这艘母舰进行多种工作，也能脱离母舰，独自执行任务。

    程立因为见识过真正的航母编队，所以对于伏羲龙舟究竟应该是怎么样的，存在着极其清晰的认知。但白娘子和小青她们就不行了。所以只能不断沟通，一点一点地进行修正和调整。这样一来，时间便难免会拖延得很长了。

    实际上，直至十余天之前，也就是程立借助洞天福地的能力，把李焚舟等金龙帮的帮众，一起转移到扬州的那时候，伏羲龙舟才正式成型。

160：大冲撞

    这一次程立和魔圣同往扶桑，谋取扶桑三神器。此举可谓非同小可。因为扶桑毕竟也是堂堂一国，国力纵然比不上中原，但也不可小觑。何况三神器是扶桑王权的象征，重要性可想而知。

    程立和魔圣二者，修为都已经臻至登峰造极之境。若说打斗的话，即使敌人有千军万马，两师兄弟也丝毫不惧。

    但之前程立曾经见识过神裔一族的“云海奇观”。某程度上来说，它即使和洞天福地相比，也丝毫不会逊色了。再加上，神裔一族又和扶桑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正所谓有一必有二，谁知道扶桑会不会存在着类似的另外什么东西？

    所以程立动用秘密通讯方式，通知了洞天福地，让那边出动伏羲龙舟来支援。洞天福地的主人是白娘子雪烟霞，她走不开。那么驾驶伏羲龙舟的，便只能是小青了。

    果不其然，扶桑的三神器家族，秘密藏有这艘“七福船”。更装备有咒术大炮。纵然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联手合力，扶桑这边根本无人能够抵挡。但凭着“七福船”这武器，再加上八咫镜的威力，真经津万竹他们便有足够力量和程立他们对抗，甚至可以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可是当伏羲龙舟也赶到现场的话，情况便截然不同了。面对“七福船”的攻击，程立嘿声冷哼，喝道：“现在，该轮到咱们反击了。小青，师兄，你们坐好吧。”随即伸手往船舵之上轻轻一拍。

    这片空间，其实就是伏羲龙舟的舰桥。随着程立这么一拍，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板上，立刻浮现出两张活像蛋壳般的琉璃椅子。

    小青嫣然道：“程郎，那么都交给你啦。狠狠地打吧！”凑过去在程立面颊上一吻，以作鼓励。这才返身过来，熟练地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舒舒服服地坐下。

    甫入座，椅子立刻弹出一条安全带，自动束在她身上。同时椅子也针对小青的身材，自行作出变形调整，务求让她可以坐得更加舒服。

    这一切对于魔圣而言，都是生平从未见过之奇。他啧啧称赞着，也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一边感受着椅子的变化，一边抬起头来，目光透过了琉璃舷窗，向外面的战场上张望而去。

    程立则双手抓紧了船舵，深深吸一口气，随即集中自己全副精神，投入到操纵这艘伏羲龙舟之上。微微一动，立刻感觉顺滑如意。自己的所有意图，都可以通过船舵，百分之一百地传达给伏羲龙舟知道，并且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动作。

    换言之，这艘伏羲龙舟，简直就像是程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无有不从。

    程立精神一振，喝道：“什么七福船？领教伏羲龙舟的威力吧。龙舟，给我——撞！”

    一声令下，伏羲龙舟立刻活像一头真正的猛恶巨龙，张牙舞爪，冲着七福船狠狠撞过去。速度之快，让七福船完全来不及闪避。

    操纵七福船的人，是三神器家族的真经津万竹。她年纪虽轻，却是沙发果断，不让须眉男儿。

    这时候，真经津万竹眼看着七福船已经没办法及时调整好位置，再开炮进行拦截。当下它用力一咬牙，用力转动船舵，操纵七福船用船头冲角对准了伏羲龙舟，同样犹如脱缰野马，向前一头撞过去！

    “轰隆～”

    说时迟那时快，两艘神器战船狠狠撞在一起。所爆发的骇异巨力形成巨大冲击波，四面八方地扩散开去，威力无远弗届。急风呼啸，气流狂飙。空气化作玻璃，片片破碎。从远远看起来，就像在富士山的山顶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圈圆环，方圆百里之内，尽皆清晰可见。

    这一撞威力绝伦。也幸亏是神器战舰之间的对拼。若然是人，不管他是什么高手也罢，都肯定要当场就被撞成肉酱了。

    但神器毕竟是神器。伏羲龙舟固然安然无恙，即使七福船也只是被撞得向后退开一段距离而已，本体并无出现损伤。还尚未等七福船调整好姿势，伏羲龙舟已经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发动了第二次撞击！

    在伏羲龙舟之上，本来也安置了不少武器。但程立却全部放弃不用，反而采取了最凶狠，最蛮横，最原始，最直接的攻击方式——撞！

    在程立操纵之下，伏羲龙舟不像脱缰野马，也不像猛恶巨龙，反而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死追着七福船不放，来来回回，就是狠狠撞个不停！

    虽然乍看之下，两艘神器战舰是不相上下。但几轮交手过去，七福船的缺点便暴露无遗了。那就是它的反应速度，比不上伏羲龙舟。如果说程立的命令，可以在半秒之内就彻底传达给龙舟，并且如实反应出来。那么七福船便需要一秒时间，才能办得到相同的事。

    别看仅仅是半秒的差别。一旦积累起来，往往就是天地之差，甚至生死之差。就像眼下这样，七福船的任何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总是会被伏羲龙舟抢先半秒截住，然后又是另一次凶狠蛮横至极的——撞！

    “轰轰轰轰轰～”

    撞撞撞撞撞！七福船无法反应，无从闪躲，被逼着和伏羲龙舟对撞。但伏羲龙舟占据主动，每次撞击都可以加速借力，七福船却只能被动应付，登时相形见拙，彻底落入下风，只好不断以后退消解冲击。

    不过眨眼工夫，两艘神器战舰早已离开富士山的山口，赫然抵达富士八岳之一的“三岳”之旁。伏羲龙舟丝毫也不放松，疯狂冲撞。七福船避无可避，登时活像炮弹一样，狠狠撞上“三岳”的山体。

    神器相互冲撞的恐怖威力，在双方置身于空中时，还不觉得有多么厉害。可是一旦撞上实物，登时便显出了那份惊天动地的破坏之能。

    只听得“哗啦～”震耳巨响远远传开，整座山峰被应声撞得只剩下半截！无数巨石活像雨点冰雹，当空滂沱急洒。声势惊心动魄，恍若末日降临！所谓的富士八岳，从今日开始，永远只有七岳了。

161：淋漓尽致

    连山峰也被撞碎，可想而知这两艘神器战舰之间的战斗，究竟是多么凶险，多么可怕。一撞之下，即使伏羲龙舟是主动发起攻击的一方，但也受撞击巨力反震，旋转着向后退开了整整千丈的距离，这才堪堪停下。

    但伏羲龙舟迅速镇定下来，然后重新调整好方向，不管三七二十一，再一次对准了远处的七福船，疯狂加速再度撞过去。仿佛不把七福船彻底撞个稀烂，便无论如何也不罢休！

    七福船毕竟也是扶桑神器，岂会如此轻易就被破坏？而且开战以来，它一直都被压着打。船上众人也当真憋屈到了极限。眼看着伏羲龙舟不依不饶，又再冲上来。驾驭七福船的真经津万竹也同样发了恨，悍然动用了禁忌的手段。

    霎时间，七福船上诵经的声音，猛然增加了至少十倍！哪怕伏羲龙舟仍在千丈之外，竟也能清晰听闻。诵经声中，七福船疯狂震荡着，俨然在船身之外，形成了一层厚重的土黄色保护罩。既像泥土，又像是岩石。

    “天之岩户”！扶桑传说之中，久远以前，须佐尊在诸神国度“高天原”中胡作非为，激怒了天照神。于是天照神躲进“天之岩户”里，拒绝再与诸神见面。诸神用尽办法，也无法打开“天之岩户”。

    最后，诸神还是巧用计策，让舞乐之神“天宇姬”翩翩起舞，引起诸神欢笑叫闹，让天照神心生好奇，于是主动从“天之岩户”之内走出来，事情方才得到了解决。

    神话传说当中的“天之岩户”，就是坚固得连扶桑诸神也无可奈何，只能以巧计进行解决。根本无法以最直接的暴力去破解。

    不过，即使此刻浮现在七福船之外的这层土黄色保护罩，当真就是传说中的“天之岩户”也罢。伏羲龙舟所具有的力量，也绝非传说中的扶桑诸神所能与之匹敌的。当龙舟从千丈之外开始加速，全力以赴地发动撞击之际，恐怕即使传说中的扶桑诸神，也照样经受不起，要被当场撞成肉酱！

    但千丈的距离，毕竟无法仅以半秒时间便加以弥补。所以现在，七福船便开始加速了。“天之岩户”既是保护，同时也是一种最强悍的武器。之前被一直压着打所积累下来的憋屈怨气，在此刻赫然以最疯狂的方式，加以彻底发泄！

    弹指刹那，七福船的船头处，出现了一团白雾，然后被七福船狠狠撞穿。仿佛上百道雷霆同时炸裂的巨大轰鸣声，也随之响起。但紧接着，又是第二团白雾，甚至第三团。七福船每冲破一团白雾，就像被骑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战马那样子，速度再上层楼。得到后来，已经名副其实地急逾流星。

    撞破船头白雾加速，并不是七福船的专利。在伏羲龙舟身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异状。说时迟那时快，两艘神器战舰，用最霸道最疯狂的姿势，狂野冲撞！

    “轰隆隆～”

    天惊地动，山崩地裂，环宇震撼，百里陆沉。一瞬间，不但是“三岳”，还有距离最近的成就岳和驹岳，也都被撞击所爆发的冲击波所影响，登时崩溃破碎。无数碎石还在半空之中，便已经被撞击所衍生的余波给狠狠湮灭。以至于从高空上俯视下望，赫然能发现整片富士山的山麓，硬生生被炸开了一片空白地。无论山岩、草木、鸟兽，全部如奇迹般被抹去！

    伏羲龙舟和七福船受此巨力反震，一下子如**般滴溜溜打转，再度向后退开整整两千余丈，这才终于可以停下。

    如此霸道，如此凶狠！神器战舰之间的对决，远远超越了人力所能为。让伏羲龙舟之上的魔圣，为之大开眼界。他眼眸内闪烁着亢奋的异样光芒，对于自己所追求的终极目标——解开那最后一着死结，俨然有了和以往相比截然不同的想法。

    可是不管魔圣有什么想法也罢，首先都必须能活下去才成。神器战舰之间的拼斗越来越激烈，已经呈现白热化。一旦有谁在这场争斗中落败的话，肯定尸骨无存，再有什么想法也都白费了。

    “喀嚓～”轻声响起，只见伏羲龙舟的琉璃舷窗之上，竟应声出现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纹，乍看之下，似乎随时都可能轰然破碎。到时候龙舟毁灭，上面的乘客哪里还有命在？

    在撞击中受到损伤的，当然不止是伏羲龙舟。事实上，七福船的受损情况更严重。“乒乓～”清脆爆破声炸开，方圆百里范围，尽皆清晰听闻。传说中连诸神也无可奈何的“天之岩户”，竟被一击撞成了粉碎！

    但紧接着，七福船上的诵经声猛然再提高了一大截。“天之岩户”纵然破碎，却又响起了咚咚鼓乐之声，隐隐然之间，一尊巨大的神祗幻影，出现在七福船之上。

    这尊神祗背后，有一个巨大圆环，圆环上便镶嵌着合共八面太鼓。当神祗拍击太鼓之际，登时便爆发出一道道的雷霆电光，如龙似蛇。狂蟒矫健，瞬间把整搜神器战舰都裹了厚厚一层，更在电光闪烁之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雷霆怒吼之声。

    这是扶桑神话传说当中的“建御雷神”。顾名思义，就是司掌雷霆力量的神祗。也不知道七福船上，究竟布置有什么手段，竟能把雷神的力量再现于现世当中。

    弹指瞬间，七福船之上，缠绕了无数电蛇电蟒，同时疯狂地翻滚舞动着，再度发起主动攻击，誓要把伏羲龙舟彻底撞得稀烂！这种唯我独尊的霸气，简直九天十地，都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之相比。

    九天十地中或许当真无物能与之相比。但伏羲龙舟绝对是例外。龙舟舰桥之内，程立双手紧抓船舵，稳稳不动，双目怒张，神态威猛到了极点。他毫无保留，发动了自己作为劫者的特有能力，从无尽虚空当中，如长鲸吸水一般吸来了无尽劫力，然后尽数灌输到伏羲龙舟之中。

    伏羲龙舟的设计，本来就是能够吸取各种外在能量进行补充的。此刻得到程立以劫力灌输，之前受损的舷窗，立刻被彻底修复完毕。

    紧接着，龙舟猛然一震，无数道黑色雷霆也同时生成，在龙舟表面形成闪烁不休，形成上百条气势磅礴的电龙。它不闪不避。以湮灭一切，摧毁一切，轰烂一切的无敌气势，迎着七福船撞击了过去！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末世降临！破坏！破坏！破坏！这样疯狂的冲击对撞，赫然把“暴力”二字，发挥演绎至空前绝后，淋漓尽致的最极限程度！

162：火山爆发

    凶悍！蛮横！霸道！疯狂！电光石火之际，饱吸劫力能量的伏羲龙舟，以及同样满蕴雷霆之力的七福船，两艘神器战舰同时以超越了数倍声音的惊人高速，正面对冲！

    就像无垠星空当中，两枚彗星同时对撞在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乾坤俱寂，万物皆凝。本该永不停息的时间长河，忽然不再流淌，让九天十地之众生，都同时被禁锢凝滞。唯一还能活动的存在，便只剩下在两艘神器战舰的冲角之间，飞速旋转不休的那一点明亮雷霆！

    须臾瞬间，这点明亮雷霆彻底爆炸！赫然把天地初开之际的那一场爆炸，以最恐怖，最震撼的方式，再度于现实之中重现！

    汹涌澎湃的能量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地不断往上下十方扩散。什么山崩海啸，与之相比之下，统统都成了小巫见大巫。

    顷刻间，空气就似玻璃，片片破碎。天上云层之中，骤然显现出一个至少方圆百里的巨大破洞。大地同样疯狂震动，就似有无形的巨手狠狠一拳轰下，登时造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凹坑。而且随着能量巨浪不断扩张，巨坑更活像某种有生命的怪兽，肆无忌惮地继续膨胀成长。

    不过骤眼之间，富士八岳当中的久须志岳、大日岳、伊豆岳等三处山峰，也被这个巨坑所覆盖吞噬，轰然坍塌，夷为平地。八岳之中，至此只剩下剑峰和白山岳两处，还勉强苟延残喘。

    这一撞之威，竟至于斯！天上地下，十方宇宙，诸天万界，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人神魔兽仙圣妖鬼，在这一撞之下，统统都黯然失色，相形见拙。若有谁敢阻挡，下场一样只会是被狠狠撞死！被强行辗碎！被摧毁殆尽！被彻底泯灭！

    撞击力量如此疯狂霸道嚣张凌厉，反噬的程度，自然也是史无前例。倾刻之间，伏羲龙舟和七福船同时回旋急转着，无法控制地向后倒退飞撞出去。

    两艘神器战舰旋转之际所揪起的暴烈气流，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大地。幸亏这是在富士山的山麓范围内，附近并没有村镇。否则的话，以罡风之暴烈程度，哪怕是类似扬州城这种坚固大城，也会一下子全被吹毁。城内数十万居民，不是被狂风吹出去，就是被活埋，最终肯定百不存一。

    神器战舰被撞击得飞速旋转，战舰里的人，自然也是天旋地转。伏羲龙舟之内，假如小青和魔圣二人不是事先已经在椅子上坐好，而且椅子又是和龙舟本体相固定的话，肯定早已经被狠狠弹飞，然后彻底失控地甩出去，和龙舟内墙来个最亲密的接触了。

    然而尽管事先固定好位置，避免得了内忧，却终究避免不了外患。恐怖得无可形容的疯狂撞击之下，龙舟舰桥上的琉璃舷窗，轰然破碎。上百道炽烈雷霆随之深入至舰桥之内，气势汹汹地向程立、小青、魔圣等三人身上殛去。

    这些只是两艘神器战舰激烈交战之余，所溅射出来的余波。威力已经被大大削减。但即使其中最弱的一缕电丝，也足以把类似于十九神魔之类的一流高手，给当场电成焦炭。上百道雷电相互交织，就是绝顶高手也抵挡不住。

    但此刻伏羲龙舟的舰桥内，却存在着魔圣这种极元境界的无敌高手。他嘿声轻哼，随即挥手一扬。那上百道雷电立刻全被他收取在手上，凝聚成一团有人头般大小的雷球。

    魔圣再大手一挥，这团雷球当即从舷窗的破裂处飞出去，径直轰向大地。眨眼间雷球落地，当场又是“轰～”一下，在大地上炸出一道滔天土浪。当土浪散去之后，地面处俨然又出现了一个深深巨坑。委实教人为之触目惊心。

    得到魔圣援手分担压力，程立登时缓过了一口气。他立刻调动虚空之中的劫力，源源不绝地输送给伏羲龙舟。龙舟吸收了充足的能量，马上把船舰之上的各处损伤修补完好。破碎的舷窗也因此尽复旧观，再度把舰桥和外界相互隔绝起来。

    情况稍得稳定，小青和魔圣二人立刻透过舷窗，向外面张望过去。却见刚才一撞之下，七福船同样也不好过，已经再度退出了两千余丈之外，而且依旧不停地在虚空之中打着转，尚且未能停下。

    再看缠绕在船身之上的无数雷蛇电蟒，也已经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相比之前的凶狂嚣张，简直是天壤之别。而且，七福船船身之上，更出现了许多损伤。虽然乍看之下，这些损伤都甚轻微。但却代表着之前那固若金汤的防御，已经出现了破绽。

    小青精神大振，娇叱道：“好机会！那艘破船快要支撑不住了！只要继续再多撞两次，它非得给咱们撞散架了不可！”

    程立颌首道：“不错。咱们的伏羲龙舟，无论遭受任何损伤，都可以吸取外来能量，迅速把所有损伤修复至最完美的状态。但他们那艘七福船，看来并没有这样的功能。胜负之分，正在于此！”

    魔圣大笑道：“宜将余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咱们立刻乘胜追击，直接把那个什么军神平五郎，什么柳生剑圣，还有三神器家族的那些人，统统都撞个粉身碎骨。看他们还怎么在风云碑下，与我们中原武林的高手争锋！”

    程立点点头，笑道：“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师兄你便没机会和扶桑军神真正一决高下了。未免有些遗憾啊。”

    魔圣傲然道：“区区扶桑倭寇，岂能与本座的相提并论？刚才只是他运气好，所以才逃过一劫罢了。不然，本座的逆神诀一出，他早被打得灰飞烟灭了。既然结果已定，这倭寇究竟是死在本座手下，抑或被这艘龙舟给撞死，那也没什么区别。我又哪里会有什么遗憾。”

    程立放声大笑：“不错，师兄说得再对没有了。既然如此……”

    “轰隆隆隆隆～”

    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巨响，震天动地，惊慑十方寰宇。把程立的说话一下子打断。三人不约而同循声相望，只见不远之外的富士山山口，猛然喷发出一道巨大的擎天火柱！

    霎时间，方圆百里之内，整片天空全被烧得一片火红。紧接着，亿亿万万顿灼热熔岩形成滂沱暴雨，铺天盖地，疯狂洒落。

163：痛打落水狗

    富士山是一种活火山。虽然处于休眠状态之中，但随时都可能恢复活动，再度爆发。偏偏之前众人为争夺三神器，却在富士山山下最深处，展开了连场激战。

    程立和魔圣两师兄弟修为之高，早已登峰造极。扶桑军神也是超凡入圣。彼此全力出手，造成的破坏程度，可谓严重得无以复加。

    本来已经沉睡了数百年之久的富士山，就此被唤醒。再度爆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差别只在迟早罢了。

    魔圣和军神二人为了能不受打扰地分出胜负，于是不约而同出手，强行镇住了地壳之下的熔岩。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仅仅可以凑效于一时。真要彻底解决问题，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办得到的事。甚至就是把伏羲龙舟和七福船这两艘神器战舰，都统统给填上去，也绝对不够用。

    更加糟糕的，是脱离这个地下空间之后，双方便各自乘上神器战舰，然后展开了更加凶悍疯狂的白热化死战。虽说双方都是在高空中进行战斗，但战斗的余波依旧影响到了大地，让富士山的情况益发如同雪上加霜。

    但真正压垮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来自魔圣。他出手聚拢了侵入伏羲龙舟的雷电，然后随手便甩出去。雷球落地，恰好轰在火山地脉之上。登时引发连锁反应，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导致富士山彻底爆发。而且爆发的猛烈程度，更是史无前例。磅礴火柱直冲九霄穹苍，简直要把天都烧穿个窟窿一样。

    这还不是结束，甚至恰好相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大地隆隆震动之中，又一道火柱，就在之前富士八岳所在的“三岳”位置上轰然喷发。然后又是驹岳、成就岳、伊豆岳、大日岳、还有久须志岳。全都紧跟着一起疯狂喷发。

    富士山是一座活火山。整片山麓的范围，都是地壳薄弱地带。富士山的主体山口，其实就是地下熔岩喷发出来之后，在地面上堆积并冷却，这才成形的。但熔岩喷发之后所形成的山体，却并不是只有主体山口一处。所有的富士八岳，都是这样子形成的。

    神器战舰之间的激战，几把富士八岳其中的六岳全都夷为平地。这样一来，地下熔岩相当于又多了几个喷发点，自然老实不客气，把已经在地心深处积聚了千万年的压力，一股脑儿地彻底释放出来！

    隆隆咆哮当中，伏羲龙舟艰难地在漫天火雨之间穿行。下方则是一道又一道的擎天火柱。纵然龙舟足够坚固，但随着熔岩砸落龙舟之上的轰鸣震响不断传入双耳，小青也好，魔圣也罢，都不自禁地显得紧张起来。

    在这样的天地巨变当中，无论个人本领再高，也都显得如此地微不足道。一旦失去了伏羲龙舟这个庇护所的话，那么尽管魔圣修为已然登峰造极，也难保可以百分之百地全身而退。

    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程立也无心再找七福船继续拼斗。当下他驾驭着伏羲龙舟全速行驶，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富士山山麓，找到一个肯定不会被火山喷发所波及的安全地区，这才把龙舟停下。

    伏羲龙舟刚刚在半空中悬停下来，却惊见远处一团黑点，也迅速冲着这个方向飞驰而来。片刻之间，龙舟上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团黑点俨然就是七福船。

    不过，相比起之前撞击过后的情况，只是半晌不见，七福船已经变得更加糟糕了。船身之上，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龟裂，还有不少边角位置，都明显损毁了。

    确实，刚刚那最后一次撞击之后，七福船的防御是出现了破绽。但在程立估计当中，至少也要再发动两、三次撞击，才能把七福船彻底撞烂。

    火山爆发的威力固然厉害，却不能和神器战舰的撞击相媲美。更何况七福船又没有直接被地心熔岩喷个正着。按道理来说，它绝不应该被损毁得这么严重的。除非……

    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七福船的防御力一下子跌破了水准线，这才会导致它的受损程度如此严重。这种情况下，七福船居然也为了躲避火山爆发而来到同一片空域，也算它的运气实在差到极点了。

    不过仔细想想，又未必和运气有什么关系。富士山爆发，熔岩和火山灰受海风影响，都往西南方向吹。那么要避灾，当然应该往上风处的东北方向来。所以事实上，伏羲龙舟和七福船都只是顺应环境，做了最顺理成章的选择而已。

    龙舟舰桥上，程立冷笑道：“来得真巧。这才叫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师兄，你怎么看？”

    魔圣也冷笑道：“还能怎么看？当然是痛打落水狗了！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简直对不起自己。”

    程立大笑道：“对极了，对极了！”更不多言，立刻操控劫力，补充输送给伏羲龙舟。龙舟立刻再发出嗡嗡响动，显然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可以再度发动撞击了。

    就在将发未发之际，一道伟岸身影，陡然站上了七福船的船头，正是扶桑的无敌军神，平五郎日轮守信纲。尽管七福船受损严重，以至于飞行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但扶桑军神依旧站得稳如泰山，丝纹不动。

    伏羲龙舟和七福船之间，此刻实际上仍有数百丈距离。但军神放眼眺望，目光却一下子穿越虚空，不差分毫地和龙舟之上的程立对视在一起。

    军神的目光冰冷肃杀，仿佛不为万事万物所动。纵然置身于逆境当中，亦丝毫不以为意。就仿佛他有十足把握，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险阻，都一定可以凭着自身力量安然度过一样。

    忽然，军神纵声长啸，大喝道：“程立，你师兄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现在也该轮到你了。可敢离开战船，单凭本身修为，与我一决生死？”

    随着军神这声长啸，七福船上本来已经低沉至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一下子再度提升爆发。船上彩光暴盛，光芒中同时显现出一尊尊千奇百怪的神祗，正是扶桑传说里的高天原诸神。

164：天宫再现

    霎时间，就似诸神同时降临，一起对程立提出了质问和挑战，声势浩瀚，直接压迫心灵。

    伏羲龙舟舰桥之内，程立完全不为所动，似乎连回答都嫌浪费力气一样。他只是加紧抽取劫力，然后源源不绝地输入伏羲龙舟之中。

    龙舟的外形，就是一条腾飞的金龙。吸纳了海量的劫力之后，金龙两只前爪赫然活动起来，相互合拢紧握，形成一门大炮的模样。

    幽深黑光在炮口处闪烁，无尽能量迅速凝聚，已是随时都可以发射的状态。这正是龙舟之上，除去本身撞击以外，最为强大的武器——劫力大炮。

    劫力存在于虚空之中，无穷无尽，取之不竭。但劫者作为人，本身的承载能力存在极限，所以并不能无止境地不断吸取劫力。当真那样做的话，便是自取灭亡了。

    但作为特地设计出来作战所用的伏羲龙舟，便没有这个问题了。毕竟龙舟体型如此庞大，坚固程度又远远超越血肉之躯，对于劫者而言，足以把自己撑爆的海量劫力，对于龙舟而言根本属于小儿科，轻轻松松就能尽数吸纳过去。

    当然，龙舟的承载能力虽然远超人身，毕竟也存在上限。但龙舟却能够把超过极限的劫力全部压缩凝聚，然后通过“劫力大炮”，一口气发射出去。威力之强，绝对无坚不摧！

    七福船若在全盛状态下，或许还能硬扛下几炮、但以它现在这个情况，顶多两炮，就能把它轰散架了。至于站在船头上的军神，更加首当其冲，第一个就要被炸成飞灰！

    可是就在此际，奇变再生。七福船之上，陡然升起一束巨大光芒。光芒之中，显现了三神器之一，“八咫镜”的幻影。

    八咫镜的光芒，直入无限穹苍。紧接着，云海翻卷，开启了虚空之门。一片虽是虚无缥缈，却又似真实存在的雄奇宫宛，就此显现于天幕之间！

    这是传说当中，由魔王所统治的国度“奇浓嘉嘉美”。同时，它又是神裔一族倾尽所有力量，方才打造出来的大本营，称之为“帝阙”，又名“云海奇观”。

    “云海奇观”突然出现，一股无法形容，无从比拟的庞大压力，立刻从天而降。一瞬间，就连富士山爆发所形成熔岩火柱，也被压得向下低沉了几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天宫大门开启。随即，就有一点红光从中飞驰而出，一路向着两艘神器战舰这边奔来。顷刻间，所有人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那点红光……竟然是一辆血红的马车！？

    确实是马车！这辆马车比普通马车大了三四倍。拉车的八匹雄壮血马，同时奋力放蹄飞奔。其速度名副其实，就如风驰电掣。半晌之后，它冲进了两艘神器战舰之间，一个急刹，稳稳悬停于虚空之中。

    马车的车厢打开，一道修长人影漫步走出，好整以暇地立于凛冽急风之中，曼声长吟。

    “血冥昼晦雨纷纷，长河无情葬月魂。尘嚣褪尽万代悲，展眉傲世纵歌吟。”

    来者身披血衣，但仍显得潇洒疏朗，意态悠闲。腰间佩戴有一口鲜红如血的长剑。正是程立的老熟人，血河宗宗主，快活侯方展眉。或者应该说，是神裔一族的“血雨葬月”傲世歌。

    吟诵声止，方展眉向伏羲龙舟抱了抱拳，笑道：“程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声音穿越虚空，丝毫不受高空上罡风之影响，纵然有龙舟的琉璃舷窗阻隔，仍然让龙舟内的三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声犹未落，龙舟上同样放射出一道翡翠光芒。程立放大了十倍的影像，就出现在翡翠光芒之中。却是船上的全息投影技术，再度被启用了。

    把自己的影像放出龙舟之外，程立冷道：“快活侯，你也好久不见。不过说实在话，其实我根本不想见你。”

    方展眉微笑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不过有些时候，世事总是不由人的。并非我们不想怎样，就能怎样。正如同现在，虽然程兄你也很不想走，但也无可奈何，必须赶快离开扶桑了。”

    程立哂道：“天下之大，我要来就来，要走便走。可不由你们说了算。”

    方展眉叹气道：“这又何必呢？程兄，确实你这艘龙舟威力很大。七福船便远远不及了。甚至再加上我这辆‘血河车’，也绝对不是龙舟的对手。不过，你这艘龙舟再厉害，终究斗不过云海奇观啊。”

    程立冷道：“怎样，要出动云海奇观了吗？且不说它现在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活动，即使它有，难道你以为正宗琉璃一族的祖地，就是吃素的么？”

    方展眉无奈地道：“云海奇观和祖地，这两者之间究竟谁更强大，不到最后一刻，是没有人能够知道的。

    但程兄你不妨想象想象，你这艘龙舟和七福船开战，已经闹得变成了这样。假如祖地和云海奇观全面开战的话，无论谁胜谁负，都是一场浩劫天灾，到时候，又会有多少无辜者惨死了？所以说真的，我只希望永远看不见它们全面开战的模样。”

    程立禁不住失声冷笑：“你倒真会说话。但我却不知道，为了解除云海奇观的封印，可以轻易设计，血祭十万生灵的血河宗宗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天悯人了？”

    方展眉笑道：“人是会变的。又或者，程兄以往从来未曾认识过真正的我，所以才会有这种疑问吧？”

    顿了顿，方展眉又劝解道：“程兄，你又何必执着？其实你这次来，只是为了夺取扶桑三神器吧？现在三神器的两种，都被你拿走了，目标已经成功了呀。这时候再继续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反正双方已经约定，要在泰山风云碑之下赌斗决胜。那么你想要打，何妨留到泰山之上再打？”

    程立大笑一声，陡然喝道：”开炮！

    “轰～～～”

    黑光一闪，龙舟合拢双爪所形成的大炮，悍然发射。但目标既不是七福船，也不是方展眉所乘坐的“血河车”。而是往“天海奇观”之上，狠狠一炮轰去！

165：战后复盘

    伏羲龙舟发射的这一记劫力大炮，赫然形成了直径足有大水缸般粗细，长达数百丈的光柱，轰隆隆划破长空，笔直向云海奇观杀去。

    虽然目标不是七福船和血河车，但这道劫力光柱当中所蕴藏的恐怖毁灭力量，却仍然让方展眉还有真经津万竹等人，本能地感觉浑身毛骨悚然。在他们回过神来之前，身体已经率先操纵七福船和血河车，忙不迭地各自向后退开。

    两大神器尚未完全退开，劫力光炮早已轰上了云海奇观的大门。刹那，活像海啸一般的隆隆震荡巨响，从九天之上传下，铺天盖地，十方皆闻。整座云海奇观也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要支撑不住，随时也可能被狠狠轰破大门，无奈地让劫力大炮深入其中，肆意破坏！

    这瞬间，无论是方展眉也罢，是也好，扶桑军神、剑圣，还有三神器家族众人，都禁不住面色剧变，甚至面上还流露出丝丝惧意。谁也意料不及，面对云海奇观的威胁，程立居然连多谈两句都不肯，直截了当便发起了如此猛烈的攻击。

    但天宫震动半晌，终于还是稳定了下来。一层奇光在天宫表面流转闪烁，忽然猛地向外膨胀了一下。劫力大炮的光柱当即被反弹转折了出去，斜斜轰落地面。

    “轰隆～”疯狂的巨响爆发，土浪滔天，罡风横扫。方圆千丈范围内，整片大地上的所有花草木石，一切飞禽走兽，全被劫力大炮这一击轰成灰烬。破坏力更深入地下，触及熔岩地脉。

    顷刻间，又是一道巨大火柱冲天爆发，虽然未能触及伏羲龙舟和七福船、血河车等神器。但却顷刻便把这方圆千丈的巨坑给彻底填满，变成了一片灼热的熔岩火湖。

    不远之外的富士山主体山口，仿佛也因此而遭受了强烈刺激，再度咆哮怒吼着，进行了第二度的爆发。但这一次，从火山口里喷发出来的不仅有熔岩，还有大量火山灰。

    亿万吨火山灰同时喷上高空，当真名副其实，铺天盖地。万里穹苍也因此一片混乱昏暗。简直伸手难见五指。七福船和血河车两件神器，也应对得手忙脚乱，一时间再也顾不上理会伏羲龙舟了。

    程立则嘿声轻哼，双手握紧了船舵，回首招呼道：“师兄，小青，都坐稳了。我们走啦。”

    魔圣和小青二人，对于程立这决定都不感到意外，当下各自颌首以应。程立则操纵着龙舟向后退开数百丈，随即一个九十度转弯，猛然加速。伏羲龙舟当即化为一道金光，斜斜向西北方向冲去。不过半晌之后，早已消失于夜幕之间，再也不见所踪。

    强敌远去，高悬天际的“云海奇观”也闪烁两下，随之逐渐隐没于虚空之间。不过弹指光阴，同样也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到半分它曾经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七福船和血河车二者，则奋力在熔岩和火山灰的暴雨当中破风穿行而过。好不容易才离开这片灼热暴雨。又勉强支撑过约莫七、八里，七福船终于再支持不住，不受控制似地一头往下栽。幸亏血河车即刻飞过来，从下方托了它一下，七福船才不至于当真出事故。

    虽然惊险万状，但七福船总算能够在一片海滩之上安全降落。血河车也同时在旁边着陆。拉扯马车的八匹雄壮血马，在着陆同时便“咻～”地化为血光，自动收回马车之中。

    坐在车夫位置上的方展眉，则站起来纵身一跃，跃上了七福船的甲板。真经津万竹和真经津千松两姐妹，还有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以及军神以及剑圣等人，都纷纷上前与之见面。

    面对军神和剑圣二人，方展眉完全是采取一种平等相待的态度。双方各自抱拳行礼，说了几句客气说话。当然，这也是因为军神的修为足够高，有足够资格让人尊重。剑圣纵然稍逊，但大致上也是同一水准的，故此也能得到方展眉的另眼相待。

    但对待三神器家族的传人，方展眉又是另一种态度了。他面罩寒霜，冷哼道：“真经津万竹，妳是这一代三神器家族之首。这次居然让敌人抢走了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妳该当何罪？”

    真经津万竹立刻俯首下跪，战战兢兢道：“神使请息怒。这次的事，我们确实有罪。妾身不敢再砌词狡辩，请神使责罚。”

    其余的三神器家族传人，见真经津万竹已经跪下了，当下都不敢怠慢，也都纷纷跪下。这其中，真经津千松是诚惶诚恐，天丛云日炎是诚心诚意，八阪冰轮却隐隐显出了几分不忿。

    方展眉把众人反应都看在眼里，他冷哼一声，道：“不错。这次黑煞神君程立，还有魔圣厉惊魂二人来到扶桑，还出手谋夺三神器，确实事出突然。

    但自从他们惊动护山法阵开始，一直到他们进入富士山的山口，这当中有整整小半天工夫，无论如何，都足够让你们反应过来了。你们大可以立刻启动七福船，阻止敌人进入温养三神器的地底空间。只要你们这样做的话，三神器绝不会被夺走。

    但你们是怎么做的？随便派些家臣上去送死？然后又让没有神器，发挥不出百分之百力量的神器传人去拦截？哼，简直不知所谓。既徒劳无功，又白白浪费了时间。如果不是你们反应这么迟钝，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么一副局面？”

    真经津万竹匍匐于地，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句辩解。她妹妹真经津千松则担心姐姐受太重的责罚，小心翼翼辩解道：“神使殿下，七福船虽然是神器，可若没有三神器的话，它便只能借助神官的生命力量，才能驱动得起来啊。姐姐也是顾虑到神官数量不多，培养起来也不容易，这才没能下定决心，第一时间启动七福船啊。

    方展眉嘿声冷哼，问道：“那么现在呢？神官的损失情况如何？”

    真经津万竹叹口气，伸手制止妹妹继续说下去。毕恭毕敬道：“回神使殿下，隶属于三神器家族的正式其他神官，合共有一千九百六十名。再加上巫女，见习神官，见习巫女等，合共有三千六百人。但现在……还只剩下一千不到了。”

166：替代品

    “只剩下一千不到。哼，损失这么惨重，妳居然还敢说出口？”

    方展眉面上寒意更盛。喝道：“假如一开始就发动七福船，根本不至于损失这么多人。即使有损失，顶多就是几百人左右罢了。现在搞成这样子，典型的因小失大。真经津万竹，妳自己说，该不该受罚？”

    真经津万竹五体投地，以沉痛声音道：“是，确实该罚。”

    军神咳嗽一声，适时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血雨葬月，万竹还年轻，也是经验不足，所以才导致这变故。损失虽然大，但还不至于无法弥补，这次就算了吧。假如下次再有类似失误，再一起责罚不迟。”

    方展眉点点头，冷道：“既然军神说情，那么这次便暂且算了。好在三神器之中，最重要的八咫镜总算被妳收回。否则的话，谁来说情都没用。”

    顿了顿，方展眉又道：“都起来吧。哼，不久之后，扶桑要派遣十位高手，前往中原和大魏高手决战，你们三神器家族也要出战。到时候，你们必须取得胜利，这是神帝的旨意。”

    三神器家族的四位传人，都同时深深鞠躬，齐声应答。但紧接着，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便各自面露难色，道：“神侍殿下，我们必须要有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才能真正发挥出本身实力。现在神器被抢走了，我们怎么办呢？”

    方展眉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向真经津万竹问道：“这是妳导致的问题，妳自己说该怎么办？”

    真经津万竹沉吟半晌，终于叹息道：“没办法了。既然形势如此，那么只好找代替品吧。虽然不及三神器，但要让日炎和冰轮发挥出真正实力的话，如果只是短时间，那么‘十拳剑’和‘杀生石’都勉强可以办得到。”

    十拳剑，之前已经提及，就是诸神之父伊邪纳岐的佩剑，后来传给须佐尊，成为斩杀八歧大蛇的武器。虽然世间传说，这口神剑早已不知所踪。但实际上，三神器家族世世代代都供奉着它。

    单论作为神器的威力，十拳剑只是稍逊草薙剑半筹。但草薙剑长期作为镇国神器被供奉和祭祀，除去剑本身的威力之外，剑上更凝聚有整个国家所有百姓的愿力。甚至和扶桑这个国家的气运，已经有了联系。而十拳剑就没有这些了。

    所以，如果使用十拳剑代替草薙剑的话，短时间内还没什么大问题。若时间稍长，天丛云日炎肯定承受不住，轻则大病，重则折寿，那都是说不定的。不过，方展眉这位神使，对天丛云日炎的期待，只是赢得一胜。至于一胜之后怎么样，方展眉是根本不关心的。

    至于“杀生石”，那就更加邪门了。事实上，这东西根本和传说中的扶桑诸神无关。却是来自一头大妖怪——白面金毛九尾妖狐。

    扶桑民间传说，有一头从天竺来的九尾妖狐。她多次化身为美女，先后魅惑了天竺和中原的许多位帝皇，导致他们国破家亡。之后这头妖狐又渡海来到扶桑，化名为“玉藻前”，成为了扶桑天皇的宠姬。

    后来，这头妖狐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于是扶桑朝廷派出数万大军，再加上在朝廷内供职的阴阳法师，一起追杀这头妖狐。最后妖狐被诛杀，但妖身却化为一块石头，那就是所谓的“杀生石”了。

    这块“杀生石”之中，蕴藏有妖狐的全部妖力。单论作为神器法宝的威力，也不逊于八尺琼勾玉。但因为是妖狐的妖躯所转化，所以也蕴藏有妖狐的疯狂野性。动用这东西的话，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根本没有人能够预测得到。

    但还是那句话。方展眉作为神使，只需要八阪冰轮取得一胜就可以了。打完这一战之后，哪管八阪冰轮当场暴毙，方展眉都绝对不会再多看他一眼。所以对此根本无动于衷。

    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二人，也不是不知道使用代替品的危险性。但一来，三神器家族历代都自居为神之仆人，无论神使有任何命令，他们都只会一体凛遵。二来，二人对于自己也极有自信。只是短时间内使用十拳剑和杀生石的话，他们都觉得不会有问题。故此对于方展眉的命令，他们均不存异议。

    方展眉交代完毕。又抬头向天，深深望了一眼。叹气道：“可惜了。云海奇观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全解除封印。否则的话，刚才我们直接就可以把程立，还有他那艘神器战舰留下来。没有程立，扶桑与中原之间这场约战，至少能有七成胜算。但现在……唉～”

    军神冷哼道：“那个程立，不但胆子大得很，而且也真狡猾得很。云海奇观现身，居然也压不住他，还敢发动一次攻击，试探出云海奇观的嫡系，又借机拖住我们的手脚，这才从容撤退。”

    方展眉则冷笑道：“话是这样说，可是程立也肯定想不到，他跑过来这么一闹。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顿了顿，方展眉抬头望向远处的富士山。只见富士山的喷发依旧如火如荼，根本看不到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嘴角边不自禁挂起了一丝喜悦的光芒。缓缓开口。

    “天命、地脉、人运。这三者相互联系，可谓密不可分。我们神裔一族远渡扶桑，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千年，享受这片土地上所有子民的祭祀和供奉，同时也赐下庇佑，让这片土地上的子民能平平安安地不断繁衍，让族群越来越壮大。

    所以我们神裔一族和扶桑子民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受天命认可的共存关系。一旦双方背弃了这种关系，那么冥冥之中，必受天命反噬，后果之严重，根本无法预料。”

    军神显然也十分了解其中内情。他沉声道：“也因为这种关系，导致我们一族即使有血祭之术，但也不敢动用。否则的话，就是背弃天命了。偏偏云海奇观被封印，若须解封，便要动用血祭，而且血祭的数量，是越多越好。

    之前血雨葬月你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坑了漠界乞颜人，以十万乞颜人的鲜血为代价，让云海奇观得以解封。

    但严格说起来，那只是初步解封而已。云海奇观的许多重要设施，仍然处于被封印状态之中。若非如此，云海奇观绝不会像刚才那样，只能被动防御程立的攻击。早就发动反攻了。”

167：幕间

    方展眉狞笑道：“之前是没办法。但现在可不同了。富士山这么一爆发，至少半个扶桑都会受到影响。单单甲斐、信浓、骏河、远江、三河这五国，便有至少数十万居民。这些人即使死，也是死于天灾，和我们可没有任何关系。”

    军神颌首道：“不错。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继续进行血祭。即使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并没有练武。身上气血不算旺盛。然而数量可以弥补一切。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血祭下来，云海奇观的封印，应该可以被解除至少九成以上了。”

    方展眉意气风发，道：“正是如此。所以说，程立这家伙，其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顿了顿，又回头去吩咐真经津万竹：“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把那些神官和巫女派出去，然后准备施行血祭之术。”

    虽然是要以扶桑子民作为祭品来举行血祭，但三神器家族的人，早把自己视为神裔一族的成员，也就是扶桑诸神之一。

    神裔一族看待普通人类，向来就像是人类看待自己饲养的鸡鸭一样，只要有必要的时候，便可以随意抓来宰杀，根本不会有任何犹豫。

    三神器家族也染上了这种习性，更何况现在又不是亲手杀人，不过是布置法阵，把那些因为火山爆发而不幸死亡者当作材料，来进行血祭而已。那又有什么好迟疑的？

    所以，当真经津万竹听到方展眉传达的命令以后，她根本不假思索，立刻便恭恭敬敬地答应了，随即便带着妹子以及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等人，一起进入七福船的船舱，去召集还能活动的神官和巫女，然后去准备举行血祭。

    方展眉则背负双手，向西方遥遥远望。冷笑着喃喃道：“程兄啊程兄，你确实够厉害的。每次见面，都能给我带来惊喜。不过很可惜，我们见面的机会，只剩下最后一次了。泰山风云碑下，咱们再见吧。到时候，咱们便可以把彼此间的恩怨，彻底解决掉了。”

    ————

    如同风驰电骋一般，伏羲龙舟一口气飞出好几百里，已经远远离开了扶桑本土，来到大海之中，这才徐徐降落于海面之上。

    一直操纵着龙舟作战，又要调动劫力供给龙舟吸收，即使程立的精神再怎么强韧也罢，到了这个份上，也同样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放开船舵，过来走到小青和魔圣身边，轻轻一跺脚。立刻，地面上也升起了一张椅子。恰好和之前的两张椅子形成一个“品”字形。

    程立更不犹豫，当即放松身体坐下。一时之间，浑身筋骨都感觉无比放松，无比舒适。这种痛快的感觉，他都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未曾感受过了。以至于程立口中，不自禁地发出了惬意的轻哼声。

    小青立刻站起来，站到程立身后，温柔地替他按摩太阳穴。同时也在地面跺了跺脚。立刻，地板再度变化，形成一张圆形的小茶几，茶几上放了两个杯子，里面是一种半流质的碧绿液体。

    小青一边替爱郎按摩，一边介绍道：“程郎，厉师兄，这是我们琉璃一族特制的饮品，称之为翡翠酿。

    当初我们一族横渡遥远星海的时候，旅途中就全靠饮用这翡翠酿，来维持身体的活力与精神。你们虽然不是琉璃族人，但也可以饮用。有补益元气，甚至延年益寿的作用呢。”

    魔圣笑道：“哦？如此说来，这不就是神话里的琼浆玉液？那倒真要好好尝尝了。”当下拿起其中一个杯子，轻轻呷了一口。登时感觉有一股清凉的冰线，沿着喉咙一直淌下去。

    倾刻之间，这股冰线便散入四肢百骸当中，却又让丹田中自然涌现一股暖流。之前和军神在富士山下火拼激战所造成的损伤和消耗，不过刹那之间，便尽数修复补充完毕。魔圣只感觉整个人都精神奕奕，已经恢复至最佳状态。

    魔圣禁不住为之啧啧称奇。他放下杯子，随之向程立正色道：“师弟，刚才那座什么云海奇观的宫阙，依我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虽然伏羲龙舟的攻击对它无效，不过假如洞天福地现在发动进攻，那么多半可以有大收获的。”

    程立也已经喝完了一杯翡翠酿。不过他的消耗太大，所以一杯不够，又要了第二杯。听得魔圣说话，他也把只喝了小半的杯子放下。颌首道：“不错。云海奇观确实只是虚张声势。它只能被动地防守，根本不可能主动进攻。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没有威胁的。

    但七福船虽然已经被打得半残，却终究还有一些战斗力。再加上突然出现的血河车，他们联起手来，便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得来的。”

    小青也点点头，叹息道：“伏羲龙舟虽然是从祖地分割出来的，但在我们手上，却并不比那艘七福船厉害多少，甚至还弱一些。毕竟他们船上人多。借助这些人的力量进行攻击，威力也实在太可怕了。

    也只有在程郎你手里，龙舟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可是刚才打得那么激烈，程郎你想必也快到极限了。虚晃一枪之后再撤退，才是最正确的应对方式啊。”

    程立叹道：“但是神裔一族有血祭之术，能够通过以血祭祀，逐步解除云海奇观的封印，经过刚才那一战，富士山喷发，肯定会有大量扶桑人被卷入这场天灾之中而丧命。

    这些人，全都会变成血祭的祭品。所以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座完整的云海奇观了。以伏羲龙舟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小青嫣然道：“这个倒没问题。这段时间以来，姐姐都在对祖地进行调整，相信很快就能完成了。到时候……嘿嘿～区区一座云海奇观，根本不算什么的。”

    程立点点头，随即又振奋精神，道：“无论如何，这次我们还是大有收获的。三神器中的两件，已经被我们拿到手了。”

    说话之间，程立随手一翻，把两样东西放在身边的茶几上。正是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骤然看见这两件神器，小青登时一怔，脱口道：“这两样神器，都是我们琉璃一族的东西啊。”

168：纯血的天赋

    “琉璃一族的物品？”

    程立一怔，立刻向两件神器凝神仔细端详，却也没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于是只好抬头望向小青，等她解释。

    小青拿起草薙剑，把剑柄展示给程立和魔圣二人看，指点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花纹都是琉璃一族最习惯使用的装饰。还有雕刻的手法，也都类似。所以这两件神器，百分之一百就是我们琉璃一族的东西啊。”

    程立笑道：“这样说并不严谨。应该说，它们是利用琉璃一族的技术所制造出来的东西。但它们本身并不属于琉璃一族，应该属于属于分裂出去的神裔一族所有。”

    魔圣凝声道：“这样说来，传说中的扶桑诸神，其实就是神裔一族了。这些所谓的神器，也是神裔一族制造出来赐给扶桑人的。

    通过这些东西，他们便在扶桑人心目中，成为了正统的神祗，同时也是他们统治这片土地的大义名分。即使在中原已经无处立足，但在海外，神裔一族却始终存有这样一片根据地。真正进可攻，退可守。”

    小青轻轻摩挲着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感受着内里的力量，缓缓道：“看来，神裔一族从我们这边分裂出去之后，自己也捣鼓出了不少新的技术，造出了不少新东西啊。

    比方说这两件神器吧。我可以感觉得到，它们都有不同性质的力量。比方说这口剑，它能够爆发出极纯粹的进攻性力量。至于这枚勾玉，单论攻击力的话，它不如这口剑。但内里所蕴藏的力量一旦释放出来……”

    小青绞尽脑汁，苦苦思索。过了好半晌，方才缓缓道：“最大的可能，是造成一种天然的封印结界。在结界里，一切东西都会被强行禁锢而静止。就好像……好像是……”

    “好像他们的时间被停止了一样。”

    程立接口过来，说出了小青怎么想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形容的那种现象。顿了顿，他又道：“如果说草薙剑代表纯粹的能量，那么八尺琼勾玉就是代表时间。八咫镜能够凭空把人挪移传送开去，应该代表空间。能量、时间、空间。正是三位一体的力量。”

    魔圣皱眉道：“三位一体？那又怎么样？”

    程立双手一摊：“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不过么……之前我看见那个扶桑巫女，叫做什么真经津万竹的，把八咫镜放进了七福船里面，然后那艘破船便突然活过来一样，拥有了足以匹敌伏羲龙舟的力量。看来，这三件神器不但本身具有庞大的力量，而且还能够把这种力量传输给七福船。”

    小青笑道：“那么说，对于伏羲龙舟而言，程郎你就相当于七福船的三神器了？”

    程立笑道：“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嗯……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既然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勾玉现在都落入我们手里了，是不是可以也把它们利用起来，为我们所用呢？”

    小青想了想，道：“这个么，可以试一试。反正神裔一族就是从我们琉璃一族分裂出去的。他们的所有技术，都是从我们这里得来。即使后面有所发展，终究万变不离其宗。所以在理论上来说，伏羲龙舟应该也可以运用神裔一族的所有造物才对。”

    既然想到了，那就去试试。当下小青拿着两件神器，走到船舵旁边。船舵自动扩展成一个操纵台，并且弹出两个匣子，把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一起收容进去。

    紧接着，小青就在操纵台上活像弹钢琴一样快速舞弄起来，程立却也看不明白。干脆就不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和魔圣在旁边闲聊。主要以讨论刚才的战斗为主。

    毕竟，伏羲龙舟是以琉璃一族最尖端技术所制造的战舰。有很多东西，就当真只有雪烟霞和小青这两名琉璃一族的纯血后裔，才能够搞得懂。

    也不是她们对程立藏私，而是有些知识，先天便潜藏于琉璃一族的血脉之中。而且必须血脉纯度足够高，才能够激活。连神裔一族这些“杂种”，都根本无法激活。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只要激活了血脉中这些知识，那么很多别人看来像天书一样复杂的东西，在琉璃一族自己看来，简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所以这毫无疑问就是种族天赋，别人学不来，她们也教不了。没奈何，也就只好这么着了。

    顺带一提，根据这段时间以来，雪烟霞和小青二人的努力研究，倒也重新掌握了当初那种饲养异蛇，然后吸纳异蛇气血，提纯血脉的办法。

    所以。如果程立和小青，雪烟霞她们生下了子嗣，那么这混血儿便可以通过提纯血脉的方式，同样转化为纯正的琉璃族人。到时候，这些必须依靠血脉力量才能激活的知识，也同样可以被程立的子嗣所继承。

    程立和魔圣闲聊了一阵，忽然又道：“之前扶桑的北武魁，曾经跑过来对我们说，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中的三人，除他之外，都被鬼庭狂十郎无惨强行转化为恶鬼了。但现在看来，这情报并不属实。”

    魔圣颌首道：“不错。如果真是恶鬼的话，根本见不得光的。但那几个倭寇，却没有这种情况。刚才两艘神器战舰激斗的时候，天色早就亮了。但那个倭寇就站在船头，一点事都没有。”

    程立又道：“如果平五郎当真被鬼庭狂十郎转化为恶鬼，那么他的地位，肯定天然要比鬼庭狂十郎低一等。但方展眉对待平五郎信纲。完全是一副平起平坐的态度。显而易见，在神裔一族内部，方展眉、平五郎、还有鬼庭狂十郎，他们都是同一阶级。”

    魔圣冷笑道：“刚才那一战，实在打得不够过瘾。所这些牛鬼蛇神，出来得越多越好。他们越强，越能印证我所创的‘逆神诀’之大能。若能让我有机会动用‘逆神诀’最后一式，那便再妙不过了。”

    程立还未来得及接口，突然间，伏羲龙舟内灯光一暗，随即又是“喀～”一声轻响过去。灯光再度亮起。小青则欣然叫道：“成啦！这两件神器，果然都可以嵌入龙舟的力量供输系统。从现在开始，扶桑两大神器的真正威能，便属于伏羲龙舟所有了。”

169：万物皆为波动

    停泊于大海之上的伏羲龙舟，再度腾空而起，向着西北方向飞去。于以往相比，此刻的龙舟从头到尾，都被一道凌厉剑气所笼罩。

    剑气劈开空气，形成一条特殊的真空管道供龙舟飞行。在这条特殊管道之中，不存在所谓的风阻，故此龙舟的速度再度得到提升，保持在平均每半个时辰，飞行四百余里的速度。

    这个速度，自然比不上龙狼神战体的半个时辰八百里。但龙舟可以长久保持这个速度，而且乘客坐在龙舟上，还可以进食、休息、练武、娱乐，干什么都行。但使用龙狼神战体的话，在空中当然只能赶路了，同时更没办法长久维持。即使战体受得了，穿备着它的程立也受不了。

    说到龙狼神战体，这是伏羲神甲和暗黑战体的结合体。但之前在富士山，因为山中的守护法阵，所以伏羲神甲一时竟然失灵。

    不过小青借助伏羲龙舟上的设备，对神甲进行过一番详细检查。得出结论是神甲本身其实没有遭受任何损伤，只不过神甲的自主意识“太仆”，却被三神器家族所施展的咒法所克制。所以才会有暂时的失灵情况出现。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自我调节，尤其是结束和七福船的激斗之后，“太仆”却主动联系程立，告诉程立说自己已经复原了。还说自己已经把咒法的特征记录下来，并且因应这种特征，对自己重新进行了调整。即使对方再度施展相同的咒法，今后“太仆”也不会再受到影响了。

    这番说话，在别人听来，或许会觉得十分难以理解。但程立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接受过完整的科学理念教育。所以程立知道，其实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可以视为一种波动。是某种特定频率的波动，才形成了某种或有形，或无形的物质。

    咒法，当然也是一种波动。而“太仆”的意识，就更加属于另外一种波动了。当两种不同频率的波动相遇，肯定就会互相干扰。“太仆”会遭受创伤，必定也是因为这种干扰。但之后，只要“太仆”调整好自身的波动频率，让自己和咒法的频率趋向于统一，那么自然便不会再遭受损害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说今后，程立可以继续穿着龙狼神战体，正常出战。无论三神器家族，甚至神裔一族再施展任何咒法，也无法再影响到“太仆”了。

    不过，即使神甲修复完毕，但眼下暂时也用不到它的力量。因为此刻众人都乘坐在伏羲龙舟之上，这艘神器战舰，才是最方便，而且威力最强大的武器。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透过伏羲龙舟的舷窗，船上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目光所及之处，远方海面上俨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全都是船，是倭寇的船只。

    这次倭寇在“执权”石田十诚的指挥下，发倾国之兵侵略中原。侵略大军合共分为五路，每一路都有三万人。分别是以真田家为大将的前路，以京极家为大将的左路，以伊达家为大将的右路，以立花家为大将的中路，以鬼庭家为大将的后路。

    倭寇的前路大军，已经在扬州城下被歼灭。中路大军，则毁于自相残杀，被鬼庭家全部抓去血祭。鬼庭家本身，则在程立手下吃了个大亏，不得不主动要求停战。虽然也有神裔一族在后面推动的关系，但鬼庭家确实是打不下去了。

    最后便是倭寇的左、右两路军队。这六万大军在中原的胶州一带登陆，恰好撞上了大魏朝廷所派遣出来，由和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率领的军队，双方大战一场，各自伤亡颇重，于是分别后撤。

    两支军队虽然伤亡很重，但还没有完全失去作战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之后，两边都已经重新缓过了一口气，至少也恢复至全盛时期的七八成战斗力了。眼看着又一场大战随时将要爆发，献血将要再度把海面和大地都染红之际……

    伏羲龙舟来了！

    倭寇的左路和右路大军，一半士兵仍然居住在船上，另一半士兵则在海岸边处修建了营房。骤然听到天空上传来隆隆轰鸣之声，所有倭寇都不明所以，纷纷抬头仰望天际。

    然后他们便都看见了伏羲龙舟。

    龙舟已经停止飞行，就悬浮在距离地面约莫三十丈左右的半空。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但龙舟的外形，依旧引发了一阵混乱，继而又是一阵恐慌。很多倭寇都活像盲头苍蝇似地到处乱跑乱撞，又有人拿起刀枪，胡乱向天比划。从龙舟上看起来，简直就像一窝忙乱的蚂蚁。

    龙舟舰桥之上，程立和魔圣都安坐在椅子之上，观看着这些倭寇的举动。魔圣禁不住率先摇摇头，叹道：“真是一群可悲又卑微的家伙。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其实完全没有意义。”

    程立道：“这倒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那个狭窄的海岛上，没有什么见识。而且神裔一族在幕后进行着操纵，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魔圣冷笑道：“但这并不是他们可以入侵中原的理由。不管被谁操纵也罢，总而言之，他们居然胆敢入侵中原，那就是死罪！”

    程立颌首道：“不错。既然他们是身不由己，那么我们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是帮助他们得到解脱而已。”

    顿了顿，程立抬起头来，凝声道：“小青，开始吧。”

    站在操纵台之前，双手紧握着船舵的小青，用力点了点头。随之集中精神，开始发动龙舟的武器。

    弹指刹那，只见龙舟最前的龙首，徐徐张开了嘴巴。无数光点骤然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龙口之前形成一个闪烁的光之圆环。紧接着，“轰～”霸道咆哮悍然爆发。一道形似“草薙剑”的光束，从龙口里激烈发射，笔直投向大海之上。

    剑炮准确无误，击中一艘扶桑安宅船。那艘船连同上面的乘员，当场无声无息，在剑光中彻底化作飞灰。甚至连带着船下的海水，也被蒸发成烟雾。

    一发不可收拾！伏羲龙舟的龙头，从左至右，缓缓移动。形似草薙剑的光炮，也随之在大海之上划过一道弧线。剑光所过之处，无论大船小船，也不管船上的倭寇有多少本事，统统都被彻底抹杀，不留任何痕迹。

170：清除

    海面之上，突然静了一静。但紧接着，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声。所有船只全部开动起来，有些拼命向外海逃去，有些则直接冲向海岸，更有些竖起架设在甲板上的弩炮，调整方向对准了伏羲龙舟，企图发动反击。

    一切努力，一切挣扎，到头来都归于无用。龙舟远在弩炮的射程范围之外。即使勉强发射，所发射的弩矢也根本触不到龙舟，便会颓然坠落。至于往外海方向逃窜，以及向岸上跑路的企图，在龙舟的惊世威能之前，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只会是死路一条。

    在无数倭寇惊惶失措的目光之中，龙舟再度发动攻击。但这一次，它不再发射那种，威力足以把整片大海一分为二的超强力光炮。反而喷吐出大量的小型剑光。

    说是小型，其实每一道剑光的长度，仍有之前那强力一击的百分之一左右。哪怕是头大象，都可以被轻易被刺穿。在这密集的光雨副高之下，散播于海面智商的倭寇船只，无论大小，也逃不脱被乱剑攒刺下场。最终也只有灰飞烟灭这么一个下场而已。

    倾刻之间，倭寇停泊在海面的船只，有一艘算一艘，全都被扫除得干干净净。另外还有上万倭寇，则驾船冲上海岸，然后便搁浅了。

    伏羲龙舟老实不客气，再度发出一道巨大的剑炮，犹如雷霆天罚，在沙滩之上划过。剑光所过，倭寇在沙滩上建立起来的营地，就和海面上的船只一样，纷纷被烧毁蒸发。

    倭寇在沙滩上建立的营地，占了好大一片地方。伏羲龙舟这一炮下去，即使威力再大，也不可能把整片营地完全覆盖。霎时间，无数倭寇从营房中跑出来，就像一窝老巢倍灌了热水的蚂蚁。他们奔逃，咒骂、咆哮、哭喊，甚至还有人跪下来，不断磕头膜拜。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茫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软弱。片刻之间，有十多人从营地里最大，最豪华的那座帐篷里冲出来，他们身上都穿着颇为华丽的扶桑特色铠甲，手里拿着刀枪和弓箭。

    扶桑海外岛国，土地贫瘠，物产不丰。所以扶桑普遍都很穷。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连诸侯大名，也富裕不到哪里去。为了节省粮食，有些大名甚至还提出，包括自己在内的全体家臣，每月都必须有固定的几天，不吃饭，就这么饿着。

    连饭都吃不饱，想要读书识字的话，可想而知更是困难了。所以不要说扶桑普通老百姓，就是诸侯大名当中，能读书识字的都属于少数。但带着这样一帮文盲，如何上阵打仗？一旦开战的话，让士兵如何区分敌我？

    答案就是只能靠图画了。故此，扶桑几乎每一位诸侯大名，甚至大名下面的家臣，都有属于自己的家纹。这些家纹会绘画在旗帜上，也会绘画在铠甲上。有经验的人，只要一眼看过去，立刻便能知道和自己交手的究竟是哪个大名，其麾下又有哪几位著名的武士。

    程立既然代表大魏朝廷出战倭寇，那么对于这方面的情报，自然不会忽略。这时候他安坐于龙舟之上，居高临下放眼一扫，马上把下面跳出来那十几名武士的来历，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

    “京极家的家主，京极高彦。还有伊达家的家主，伊达政重。再加上京极四天王，还有伊达八金刚。嗯，这两家的精华，都在这里了。”

    程立随意点评着，一副慵懒悠闲的模样。其实这些什么四天王，什么八虎，单从本身实力上而言，并不比之前真田家，还有黑天家的武士要来得差。

    但之前程立对付真田家和黑天家，好歹还要费些力气，认真对待一下。现在却已经完全放松，就连抬起眼皮多看这些人半眼，也都觉得没必要的样子了。

    这前后的区别，无非就在于四个字而已——伏羲龙舟。

    魔圣同样没把这些扶桑武士放在眼里。他手里拿着一杯“翡翠酿”，随意呷了两口。淡道：“土鸡瓦狗，乌合之众。便是没有龙舟，这些垃圾也根本不堪一击。无谓浪费时间，便直接解决了他们吧。”

    说话之间，地面上那十多名扶桑武士，身上突然同时爆发出凌厉光芒。随之便是气势暴涨，力量暴升。俨然已经发动了“八门遁甲”，并且至少都能开启第四门的“伤门”。

    至于京极高彦和伊达政重两位大名，更能开启第五门“杜门”。一下子之间，修为已经提升至绝顶高手的层次，甚至隐隐然有半分要迈入极元境界的迹象。

    生猛得前所未有的这些扶桑武士，纷纷厉声暴喝，纵身高高跃上半空，冲着悬浮不动的伏羲龙舟发动攻击。一瞬间，七八道巨大刀气，快如闪电般掷出的长枪，还有连珠急箭，都一股脑儿袭向龙舟。

    十多名绝顶高手，甚至两名触摸到极元境界的高手，全部豁尽全力出招。假如在战场上的话，单单这么一下，立刻就能收割走数以千计的生命。

    可惜，现在他们面前的，乃是伏羲龙舟。所以这些看起来声势煊赫的攻击轰过去，就像一阵灰尘扬起，甚至连在龙舟表面留下一丝划痕都办不到。

    龙舟的反击，立刻便来了。又一道巨型剑炮如电激射，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地一划。

    京极高彦和什么四天王，伊达政重和什么八金刚，当场被剑炮的炽烈白光所淹没。当白光过去之后，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京极家和伊达家了。

    这并不是结束，只是更大规模歼灭的开始。伏羲龙舟游弋在扶桑战船所停泊的海岸附近，不住射出一道道舰炮。在这片海岸附近来回扫射。就像一头辛勤的老黄牛在来回犁地。这样反反复复犁了大概十多遍之后，整片海滩上的沙子，已经全被烧化成玻璃结晶体。从远处看起来，闪亮闪亮的，就像一块大玻璃。

    至于倭寇的士兵、兵器、营房、船只等等，自然都不存在了。在龙舟剑炮的扫射之下，它们全部灰飞烟灭，从这世界上被硬生生抹杀了过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171：回京复命

    严格说来，伏羲龙舟并没有毁灭这片海滩上的一切。还剩下倭寇的辎重营，还有俘虏营，全都被放了过去。

    因为在辎重营里面，存有大量粮草，还有许多金银财宝。俘虏营内，则是这些倭寇从各地掳掠来的工匠以及女子。这些都属于大魏的民脂民膏，自然不能随意毁去。

    龙舟在这里大肆收割，引发出阵阵爆炸轰鸣，又有火光冲天。动静之大，哪怕远达数十里之外，也能感受得清清楚楚。正和倭寇大军对峙的大魏军队，当然也都看见了。

    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倭寇这边出了乱子，那是肯定的。于是大魏军队立刻出动，企图来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占。

    不料大魏军队来到海岸边一看，却哪里还有什么倭寇？只有一块大玻璃，以及粮草财宝，还有工匠和女子等事物而已。

    虽然莫名其妙，但大魏军队自然不会客气。当下便接收了粮食和财宝，又把这些工匠和女子接回去，分别加以详细询问，想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可是询问之下，那些工匠和女子顶多只知道所有倭寇都死光了。至于怎么死的，却都膛目结舌，一问三不知。率领这支大魏军队的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不禁为之满腹疑问，偏偏又找不到人来问，只好作罢。

    实际上，伏羲龙舟这种神器，根本不属于人间所有。贸然现身的话，只会在世俗当中引发混乱与恐慌。所以程立虽然过来解决这些倭寇，却没打算和鄂国公和潞国公二人见面。功成便即身退。

    这次程立出来的初衷，本是前往蜀中唐门颁发圣旨，让唐门的门主唐毒，跟随自己一起前往泰山参与风云碑天下第一之战。但没料到唐毒已经被唐恨所杀。虽然一番激斗以后，唐恨终于也死在程立刀下。但这份圣旨，终究是颁发不出去了。

    程立本应立刻回返白玉京面见天子，却又意外遇上魔圣。两师兄弟一番商议之后，竟然就前往扶桑走了一遭，顺带拿了三神器的其中两件，再乘坐着伏羲龙舟回转中原。几炮下去，就解决了整整四、五万的扶桑倭寇。

    至此，入侵中原的合共十五万倭寇，就只剩下鬼庭家那一路的万余人依旧残存了。总体上而言，倭寇已大势全去，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即使如此，由于鬼庭家的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乃是神裔一族中的“鬼”，能够通过鲜血，强行把普通人也转化为近乎不老不死的恶鬼。所以倒也不能太过轻视他们。说不准，他们也隐藏着一两张底牌，同样有类似七福船之类的神器。

    反正双方最后都要在泰山之上，天下第一风云碑下决一死战的。所以程立暂且也不去打扰鬼庭家。径自乘坐伏羲神舟，回到了白玉京。要向天子复命。

    小青不愿意在世俗中露面，更不屑去见什么皇帝。所以她便继续留守在伏羲龙舟之上。魔圣则想起和老友绝灭王已经有三十年不见了。难得这次来到白玉京，岂可不去和老友叙叙旧，顺便切磋切磋？

    当下魔圣独自下船。临行前，程立还特地赠予魔圣一枚琉璃玉佩。有需要的时候，只要魔圣拿起这枚玉佩，然后输入自身意念，那么伏羲龙舟自然能收到讯息，然后把魔圣接引上船了。

    程立自己，也拿了另外一面相同的琉璃玉佩随身携带。随即独自下船，前往皇宫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程立已经坐在天子面前了。他把那份本应传达到唐毒手里的圣旨拿出来，然后简要说了在唐门的经历。至于前往扶桑取得三神器当中两件的事，和唐门无关，也和圣旨无关，那便不说了。

    中原和扶桑两国，要在风云碑下约战决胜，首要条件便是必须开碑。若不开碑，则双方只是私斗，无论胜负，也不会被风云碑所记录。

    风云碑三十年开碑一次。但现在年限未满，若要提前开碑，必须有五名上一届的天下第一联手合力。中原这边本来已经商量好。由天下第一枪的诸葛太傅，第一拳的李焚舟龙华寺的第一掌，真武宫的第一剑，还有唐门的第一毒唐毒，这五个人联手开碑。

    可是唐毒既然已死，那么要凑齐五人来开碑，便只能从天下第一器的巧手鲁家家主。或者天下第一术的天逸居士。这两人当中任择其一了。

    天子听闻唐毒已死，也是无可奈何。当下只好急传诸葛太傅前来商议。诸葛太傅虽然本来想要照顾一下师兄，不让天生体弱的师兄冒险。但眼下形势如此，诸葛太傅权衡左右，为了大局着想，也只好答应了。

    天逸居士生平只有一个徒弟，就是现在白玉京内最大帮会“扁担帮”的帮主黄小石。为了安全起见，诸葛太傅特地找人传黄小石入宫，当面把事情告诉他。然后修书一封，让黄小石带回去给天逸居士，请天逸居士出山。

    事关中原和扶桑两国兴衰，千万老百姓的祸福皆由此而决。所以黄小石立刻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当场收下诸葛太傅的书信，还有天子重新写就的一份圣旨。第一时间就要出宫，急着先赶回去扁担帮交代好一切，再骑乘快马赶回去天逸居士隐居的地方，请师父出山。

    程立却叫住了他。让黄小石回帮交代好帮中事务之后，不必忙着就走，先在帮里等待自己。虽然程立并没有说什么事，但黄小石向来百分之一百信赖程立，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匆匆出宫去了。

    其实程立也没有其他事，不过是想要用伏羲龙舟载黄小石一程罢了。毕竟天逸居士隐居的地方，距离白玉京也是千里迢迢。正常来说，哪怕乘搭快马日夜不停赶路，至少也需要大半个月时间，才能赶得到地方。但乘坐伏羲龙舟的话，顶多一天时间就到了。为免夜长梦多，再出现类似唐恨那样的事，自然是越快找到天逸居士越好的。

    事情商议完毕，程立就向天子和诸葛太傅告辞。但还未走出皇宫，迎面却又来了一名许久不见的老熟人，俨然就是已经在皇宫中伺候了大魏三朝帝皇，资格老得无可再老的总管太监，安公公。

172：国舅爷

    先前，号称“白玉京中军功勋贵第一高手”，有“神勇伯”封号的连城火造反之时，曾经出手袭击天子。当时安公公就在天子身边，于是他不假思索，第一时间便挺身护主，以至于被连城火打成重伤。休养了好久，这才勉强康复。

    安公公如此奋不顾身的忠心护主，天子自然大加赞赏。所以，当漠界的事情告一段落，天子回宫之后，便重重赏赐了安公公。

    安公公本身已经是三朝老臣，如今更再进一步，在皇宫内地位十分超然。上至皇太后和天子，下至普通宫女杂役，所有人见到安公公，全都是客客气气，甚至恭恭敬敬的。

    程立和安公公也有些交情。双方又没什么利害冲突。故此骤然见面，程立便微笑着，和安公公打了个招呼，问了声好。

    安公公也停下脚步，满面堆笑地向程立行礼道：“老奴参见国公爷。国公爷万福金安。”

    程立也笑道：“不敢当。看来安公公的身体是大好了。可喜可贺。”

    安公公打了个哈哈。又道：“国公爷，这是刚刚办差回来呢，还是正要出去办差？”

    程立随口道：“是刚刚办完事回来。”

    安公公欣然笑道：“再好不过，再好不过。国公爷，既然是刚刚办完事回来，那么想必现在是有些空闲时间的，对吧？”

    程立略一沉吟，道：“那确实是有的。怎么，公公有事么？”

    安公公笑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位贵人，很仰慕国公爷你。又知道了老奴总算和国公爷有些许交情，所以便拜托老奴，想要做个东，邀请国公爷喝上两杯而已。”

    程立奇道：“贵人？什么贵人？”

    安公公笑道：“国舅爷。”

    程立微微一怔，道：“国舅爷？哦，你是说雄信伯么？”

    安公公点头道：“不错，太后娘娘也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还特地赐了几瓶御酒给国舅爷，好让他能好好款待国公爷你呢。”

    大魏朝廷之中，有两位国舅爷。一位是皇后的弟弟，快活侯方展眉。其真实身份是魔门血河宗宗主。但天子是几年前才大婚的。所以方展眉当上国舅爷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年而已。

    相比之下，另一位国舅爷的资历可就老得多了，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三十多年。他正是太后的亲生兄弟，封为雄信伯的卞不复。

    不过相比起方展眉的张扬高调，这位老牌国舅爷却收敛得多。一向都关起门来，自己老老实实过活。白玉京里的老百姓提起这位来，都一致竖起大拇指，称赞老国舅爷确实是位实诚人。

    前段时间，天子被绝灭王带出白玉京外。当时白玉京中一片混乱，群龙无首。全靠太后及时出面，镇住了场子，情况才不至于彻底恶化。

    同时，也是太后授权给诸葛太傅让他监理朝政，并且让程立全权负责营救天子的。故此认真说起来，程立还欠了太后一份人情。

    现在太后的亲生兄弟，想要结交程立，而且太后也知道这事的。那么看在太后面子上，程立也不能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当下程立一笑道：“雄信伯不知道我今天会回来白玉京的吧？”

    安公公满面堆欢道：“当然不知道了。国舅爷也不会占卜啊。不过国舅爷曾经吩咐老奴，无论何时，只要见到国公爷，只要国公爷不忙的话，便该立刻邀请国公爷上门。他肯定扫榻以待。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不知道现如今国公爷可能赏脸？”

    程立想想，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紧要事情。虽然和黄小石约好了，但黄小石回去扁担帮安排事务，至少也要两个时辰以上，才能把事情完全安排妥当。那和国舅爷雄信伯喝两杯酒，也不耽搁什么的。

    当下程立欣然道：“也好。那么安公公，有劳你安排了。希望不会太给你添麻烦吧。”

    安公公大喜道：“不麻烦不麻烦。国公爷，请，这边请。”

    当下安公公引路，和程立一起出了皇宫。安公公找来一名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内容无非是让他赶紧去通知卞国舅之类。随之请程立上了马车，二人共乘，往雄信伯的伯爵府而去。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在雄信伯府之前停下。只见府邸中门大开，雄信伯卞不复身穿儒衫，站在大门前迎接。看见程立走下马车，他立刻上前迎接，并且热情地连道久仰。

    程立凝神观望，只见这位国舅爷身材高颀，下巴处留着短须。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保养得极佳，外貌看来顶多四十上下。身上作文士打扮，显得面如冠玉，风度翩翩。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必定是那种可以轻易让少女芳心大动的风流人物。

    卞国舅态度热情，说话又好听，极易让人产生好感。三言两语之间，便把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简短寒暄过后，卞国舅便请程立和安公公二人入内，却也不入正堂，就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摆设了一围酒席，宴请程立和公公。

    程立本来以为，卞国舅想见自己，或许是有事情自己帮忙。但酒席之上，卞国舅却当真只是闲谈，根本没有要找程立帮忙的意思。

    浅斟慢酌，闲谈说话。不知不觉间，端上来的两壶酒都空了。卞国舅兴致正高，拍掌叫家仆过来，让他们再上酒。程立却已微醺，笑道：“今天酒喝得不少啦。过犹不及，还是不必再上了吧。时辰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卞国舅虽然意犹未尽，仍欲留客。但见程立去意甚坚，也就不再强留。当下起身送客。

    三人离开后花园，沿着走廊往前院而去。走了几步，程立忽然脚下虚浮，一个踉跄，几乎就要跌倒。幸亏及时扶住墙壁，这才不至于当众出丑。

    卞国舅连忙上前，关心地问道：“燕国公，可是醉了？”

    程立讶异道：“或许真是有点醉了。刚才那酒后劲很足啊。”

    卞国舅笑道：“那正是太后娘娘所赐的御酒，初饮并不上头，而且还很好入口。但后劲确实挺足。燕国公刚才喝了不少，这会儿肯定有些醉。不如这样，我立刻吩咐厨房，去做两碗酸辣醒酒鱼汤。燕国公和安公公喝了，保证立刻解酒。”

173：美人鱼

    程立酒意上头，感觉浑身懒洋洋的，确实不想走路。他从来没喝醉过，却没想到第一次醉酒，居然会是今天，而且会是这么个感觉。当下也没多想，顺口道：“也好。不麻烦吧？”

    卞国舅连声道：“不麻烦，不麻烦。燕国公，安公公，不如来我书房里坐下等等？”

    程立自无不可。当下和安公公一起，走进卞国舅的书房里坐下。卞国舅告了声罪，匆匆离开，前往厨房安排。

    再坐了片刻，安公公忽然说想要小解，于是也走了出去，只剩下程立独自一人，斜斜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休息。

    程立昏昏沉沉的，只感觉睡意一阵接一阵地涌现。他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可是迷迷糊糊之间，忽然又听得环佩叮当之声响起，随之更有阵甜甜的香风，温柔地扑入鼻端。

    一股奇异的热力，忽然从小腹之下升起，让程立感觉全身都发烫，唇干舌燥，很想要喝水。可是一股沉重的睡意却压在眼皮上，让程立完全抬不起眼。更不用说起身去找水喝了。

    就在这种难过煎熬的时刻，程立忽然又感觉到，丝丝清凉和甜蜜的滋味，重重按上了自己的唇。紧接着，就仿佛有条冰冷而滑腻的鱼，钻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不，那绝对不是鱼。即使真是鱼，那也肯定是美人鱼。因为程立可以感觉到，这条美人鱼开始扭动了。随着这种扭动，本来从嘴唇上传来的清凉和甜蜜，也迅速变得火热，让程立整个人都热烘烘的，简直就是火上加油。

    前所未有地，程立迫切需要水。而在此时此刻，想要得到水，显然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从这条美人鱼的身上攥取。

    于是十分自然而然地，程立去取了。事实上，他所得到的并不仅仅是水，更有快乐。无边无际的……快乐！

    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所有激情，所有快乐，所有甜蜜，都已经逐渐过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平静。

    程立微微喘息着，轻轻抚摸着怀里这条美人鱼那光洁温润的后背，虽然身体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但精神却反而益发地振奋。而且压在自己眼皮上的睡意，也正在逐渐消退中。

    于是，程立奋力要睁开眼帘，想认真地，清清楚楚地看一看，自己怀里这条美人鱼，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就在此际，竟现意外惊变！一股锐利而冰冷的剧痛，猛然刺破胸膛上的肌肤，直指心坎而去！竟仿佛要把程立的心脏，给狠狠刺个对穿！

    在这样一个时刻，彼此间又刚刚才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试问又有谁能够预料得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哪怕程立心念一动之间，就能凝聚起暗物质保护身体，但那也必须要心念发动了才行。而眼下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却赫然让程立连心念一动都来不及。

    死定了！不管怎么想，程立都感觉自己是死定了。可是偏偏在这大半边身体都已经入了鬼门关的紧要关头，那种直指心坎的锐利刺痛，却停了下来。然后那股冰冷的刺痛感，非但没有再继续深入，反而向后退，直至完全离开了程立的身体。

    大半身体深入鬼门关，然后又再被硬生生扯回来。所有的疲倦和放松，都已经在这种超乎想象的巨大刺激之下彻底不翼而飞。程立猛然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在自己怀里的，只有美人，并没有鱼。一口蓝汪汪的闪亮匕首，就被美人紧紧握在柔荑之中。可是美人的本身，却已经泪流满面，哭得凄凄楚楚惨惨戚戚，好一派梨花带雨。

    更让程立震惊的，却是这位美人自己居然认识。不但认识，而且彼此间还关系不浅。事实上，假如不是各种阴差阳错的话，这名美人如今很可能已经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她就是……

    当今天子之妹，大魏清阳公主。

    当初程立和连城火二人，争夺羽林军中郎将之位。天子抉择不下，最后干脆决定，让程立和连城火分别去追求清阳公主。谁能率先得到公主芳心，被招为驸马，就能得到羽林中郎将的职位。

    程立一开始的时候，倒也曾经为了得到清阳公主芳心，从而下了不少力气。可是后来，程立却意外和永嘉公主走到了一起。于是追求清阳公主这件事，就这么被放下了。

    与此同时，清阳公主的另一位追求者连城火，也因为谋反而被杀。于是几乎是一夕之间，清阳公主就从被双方热烈追求，沦落为无人问津的地步。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平复的。不但如此，这次的事件之后，宫廷内外更多了许多闲言闲语，许多无聊人士都在背后对清阳公主指指点点，什么命硬啦，什么克夫啦，什么扫把星啦……啥稀奇古怪的话都有。怎么伤人怎么来。

    这些事情，其实程立也隐约听说过一点。不过当时程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些都只是些无聊小人在乱嚼舌根而已。清阳公主身份这么尊贵，这些闲言闲语，又有谁那么大胆，竟敢当面对她说的？

    再且，那些无聊小人说闲话，总不能说上一辈子吧？稍微过得一段时间，又有新的事情发生，这些无聊小人的吸引力被转移过去，自然就消停了。

    所以程立从来没想过，自己和清阳公主之间，居然还有机会再度发生牵扯纠葛。而且看眼下这模样……自己竟是取了清阳公主最珍贵的红丸，破了她的清白之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清阳公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她手里那柄明显淬毒的匕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自己明明身怀魔心，为什么清阳公主拿匕首刺杀自己，魔心竟丝毫没有反应？再仔细想想……

    为什么体质已经远逾常人的自己，竟然会喝得几杯酒便醉成这样，以至于让清阳公主有机可乘？

    眨眼一瞬，无数问题纷至叠来，在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一样转个不休。有些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而有些问题则是程立不忍去揭示答案。就在这一片混乱，不知究竟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陡然！

    沉眠的魔心陡然苏醒，并且向主人发出前所未有般强烈的警示！程立完全不假思索，立刻抱着清阳公主和身一滚，向旁边滚开约莫三尺左右。

    与之先后相差不过半个刹那，一道寒光若惊天长虹，猛地破开屋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恰好狠狠轰在刚才程立所躺着的太师椅上。假如程立躲避得稍迟半分，此刻早被刺了个透心凉，再也休想活命！

174：魔心相斥

    一击不中，那道寒光赫然活像有生命的灵物，陡然来九十度转折，把太师椅狠狠砍得粉碎，随即就似跗骨之蛆，向程立破空追击而来。

    程立被清阳公主压在身上，仰躺于地面。行动不便到了极致。附近又全是家具，无法继续着地打滚避开。眼前形势，除非把清阳公主抛出去当作盾牌，否则的话，根本就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幸好，程立还有一只手。而且，这只手更可以自由活动。所以电光石火之间，这只手便一抓，一扭，一甩。把清阳公主用来刺伤自己的那口匕首夺过来，然后以“探花飞刀”的手法发射出去。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

    电光激射，后发先至。夺命寒光尚未及身，一声凄厉惨叫早已抢先爆发。气势十足的夺命寒光，陡然为之一顿，然后便完全失控，朝天斜斜击出。当场就是“嘭～”的一下，把书房墙壁炸开个大洞。

    就这么缓得一缓，程立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道夺命寒光俨然是一口锋芒慑人，长达四尺以上的巨剑。而手执此剑者，竟然就是此地主人，爵封雄信伯的国舅爷，卞不复！

    “探花飞刀！探花飞刀！”

    卞不复右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右眼，活像头野兽般嘶声狂吼。吼声当中，俨然充斥了浓烈的刻骨怨毒！殷红鲜血从指缝之间源源渗出，滴落地面，溅.asxs.点血花。

    “轰隆～”

    又是一声剧震。书房的四方墙壁，同时应声坍塌。好几道人影，同时从东南西北一起走进来，把程立和清阳公主围堵在中间，当真名副其实，水泄不通。

    接二连三，不断出现的变化，激发起魔心前所未有的强烈反应。这种反应，倒也未必就代表敌人有多么强大。反而更像是……同类相斥！？

    何为同类？魔与魔之间，就是同类。类似的感觉，程立在魔圣厉惊魂身上，还有在莞儿身上，都曾经感受过。只不过前两者对于自己不含敌意，故此魔心纵然相斥，反应也并不强烈，顶多是种象征而已。

    但此刻这些突然出现的人，他们不但同样给程立一种“魔”的感觉，而且他们身上的敌意，简直浓烈得已经转化为实质，能够凭肉眼便观察得一清二楚了。

    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了。总不可能在眼前这么一条小小阴沟里就翻船。程立沉住气，凝神观望。只见这里众人当中，明显以东侧一名男子为首。此人长发垂肩，面色紫红，皮肤滑如婴儿，双目威光电闪，白衣如雪，身材瘦削，却骨格极大，颇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只观其威势，便知是难惹之极的人物。

    南侧亦有一名男子。论威势气度，只比东侧那男子稍逊半分。他身形挺立如枪，背挂双刀，眼神凌厉摄人。一望而知，其内家修为肯定已臻达绝顶高手的层次。顶多只差半步，就能触及极元高手的那道门槛了。

    西侧就是卞不复。有几名年纪较轻的男女，纷纷走到他身边，出手帮助他包扎伤口。同时拿出解毒丹丸给他服下。这些男女身上各自背负刀剑，从其举手投足，呼吸节奏当中便可得知，这些年轻男女的修为，皆不下于金龙帮的十九人魔。在江湖的年轻一辈当中，亦算十分了得了。

    至于北面，却是四名老者。一人是面目严峻阴沉的黑衣老叟，一人是满面淫邪之色的灰衣中年人。一人是背负鬼头大刀的魁梧大汉，一人是腰缠软索的高瘦汉子。

    东侧那仙风道骨的男子，向程立和清阳公主二人一扫。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随即冷哼道：“老卞，别哼哼了。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连这么点区区小伤都受不住？嘿，你这几十年来，当真享福享得连自己本来是个什么身份，也都忘记了吧？”

    卞不复这才停止哀嚎。他咬牙切齿，五官扭曲，满腔怨毒，狰狞如吃人的鬼怪。包住眼睛的绷带，依旧不断向外渗出血水。任何人都立刻可以看得出来，卞不复这只眼睛，是绝对保不住了。

    也幸亏卞不复反应得快，匕首还没射过来，他已经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并且及时向后一仰，这才仅仅只报销了一只眼睛。若然反应稍慢半分，此刻匕首早已深入大脑之中，直接便取下他这条老命了。

    仿佛要发泄心中怨毒一样，卞不复手里抓着那口匕首，用尽全力狠狠一捏。精钢打造的匕首，登时活像块面团一样被捏成一团。然后用力一砸，把这团废铁砸落地下，登时又爆发出“当～”的震耳巨响。

    卞不复独目圆睁，死死盯着程立，恨恨道：“姓程的杂种小白脸，你倒真是好狗命！这**事到临头，居然又手软，倒让你逃过了一劫。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口匕首上，可是淬上了‘三引牵魂’绝毒。任你再有天大本事，这次终究要难逃一死！”

    “三引牵魂？你们是无间道的人！”

    程立猛然深吸一口气，双眼精光闪烁，宛若冷电。凝声道：“是圣后指使你们来的？嗯？不对！难道说……难道说……”

    脑海之中，骤然有一道电光闪过，把程立心中照耀得一片雪亮。然而这种被电光所揭示的“可能性”，却是如此惊人，以至于即使是程立，一时之间竟也不敢贸然把这种“可能性”宣之于口。

    卞不复却不管三七二十一，面上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笑容，狞笑道：“猜出来了？不错不错，脑子挺灵光嘛。正如你猜测的一样，我们无间道的宗主，圣门至高无上的圣后，正是当今大魏的皇太后殿下！哈哈～哈哈哈哈～怎样，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了？”

    不等程立回答，卞不复已然仰天疯狂狞笑。前仰后合，把他之前的儒雅形象，尽数丢弃到了九霄云外去，只剩余一派癫狂。

    程立则缓缓点头，眉宇间的神态迅速平复下来。凝声道：“当真如此。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可是，这样的大秘密，竟毫不忌讳地当着我的面说出。卞国舅啊卞国舅，看来你是当真恨我入骨，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呢。可是我也不明白了。你我之间，向无怨仇。你这样处心积虑，究竟是为了什么？”

175：圣后

    魔门之中，合共有四宗六道十大支脉。其中位居第一的，当然就是天极宗。

    天极宗属于初代魔门圣主的嫡脉，掌握了魔门最高深的道胎种魔以及大悲赋这两大绝学。更兼在选择传人方面，要求极高极严。以至于往往会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没有合适的传人，全靠“护经师”传承天极宗的诸般绝学。

    但反过来说，天极宗要么没有传人，一旦有了，那么必定是惊才绝艳，世所罕见的大高手。故而只要有天极宗传人出世，则魔门的三宗六道等九大支脉。必定只能向天极宗传人俯首称臣，尊其为新一代的魔门圣主。

    天极宗传人若不出世，那么在其余魔门九宗之中，最出色者，肯定就是“无间道”了。自魔门在汉代建立以来近二千年，除去天极宗外，无间道弟子担任魔门圣主的次数，是最多的。

    当年的初代魔门圣主，曾有两本著作。一本是《天书》，另一本是《生死簿》。前者包括了道胎种魔和大悲赋，是初代圣主自己修炼的绝学。后者则只记录了初代圣王的各种杂学。

    初代圣主离世后，因为道胎种魔和大悲赋太过高深，所以其余魔门众人，便转而去研究《生死簿》。再融合诸子百家的学说，独自另创功法，这才逐渐发展出魔门的四宗六道。

    近两千年来，历代魔门中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智慧、以及见识，从而有所著述。这些著述最后都被收录进《生死簿》，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故此，《生死簿》已经成为魔门至高无上的总集，旁及千门万类之技艺。在内容方面，比当年更繁杂浩大了十倍不止。

    严格说来，如今的《生死簿》，合共分为十三卷，分散在魔门九宗当中。其中，无间道独有五卷。这五卷《生死簿》里，记载了魔门当中，仅次于道胎种魔和大悲赋的一门绝学——紫血天葵大/法。

    这门绝学。合共分为六篇十八层。由浅而深，乃是形神篇、刚柔篇、虚实篇、空间篇、解体篇、轮回篇。层层递进，高深玄奥，同时也诡秘绝伦。偏偏又夺天地造化之妙，更具通天彻地之威能。

    据魔圣厉惊魂点评，认为若真能把这门绝学修炼至巅峰第十八层，则虽然仍比不上“道胎种魔”，却已经足以凌驾于大悲赋之上，称雄魔门，独步武林了。

    有紫血天葵大/法支撑，无间道在魔门内权威之重，仅次于天极宗。但无间道又有个特点，那就是每一代的宗主，都必然为女子。

    其实，无间道也并非只收女弟子。门中男女比例，大致在五成对五成左右。但或者是紫血天葵大/法，更适合女子体质的缘故，所以这近两千年来，能够把这门绝学修至第十七层解体篇，更或十八层轮回篇的无间道弟子，从来都是女儿身，绝无例外。男弟子无论如何努力，顶多只能修炼至第十六层为止，然后便再也难有进步。故此宗主大位，也只能由女子一直牢牢把持了。

    此外，相比起天极宗的一脉单传，无间道倒是人丁兴旺。历代人才辈出，高手不断。由此稳坐魔门十大支脉中的第二把交椅。只要天极宗不出世，那么无间道便是当之无愧的魔门魁首。

    约莫一甲子之前，魔门圣主是天极宗宗主，“孤独侯”公山上卿。他只有一名弟子，那就是魔圣厉惊魂。但当时无间道也有一名极杰出的弟子，名为“繁雪霜魄”玉冰清。孤独侯对她同样十分欣赏，并说幸亏她是女子。否则的话，自己少不得便要破例，把玉冰清从无间道抢过来，也一样收她为徒了。

    虽然收徒之事不能实现，可孤独侯却十分热心，想要把自己徒弟厉惊魂和玉冰清撮合为一对。两人相互见面之后，也确实感觉志趣相投，彼此大生好感。二人一度携手闯荡江湖，干下过许多大事。

    后来孤独侯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但对于如何突破桎梏，修成道胎种魔这魔门至高无上的绝学，仍是一筹莫展。于是便出发前往追寻传说当中，埋藏有琉璃宝藏的洞天福地。就此一去不返。

    自此，厉惊魂不但接任了天极宗宗主之位，也成为新一代魔门圣主。玉冰清虽然并未和厉惊魂正式成亲，但魔门中人人皆知，他们已经是天设地造的一对。于是众口一辞，皆称呼玉冰清为“圣后”。

    可是好事注定多磨。也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历惊魂和玉冰清之间，竟起了矛盾。纵然双方均有所克制，未至于闹到兵戎相向的最极端地步，但终于也是分道扬镳，从此再也不相往来。

    程立也曾经尝试向魔圣探询，当年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闹到分手这个地步的。但魔圣却无论怎么试探，都坚持绝口不提当年往事。只说过错在自己身上，因而并不怪玉冰清。

    双方分手后，魔圣独自游历江湖，又经历了几段感情，欠下不少风流孽债。然后便遇上少年时的绝灭王。双方不打不相识，最后便惺惺相惜，化敌为友。

    魔圣由此为契机，帮助绝灭王做了不少事，逐渐远离了江湖纷争。等到大魏立国之后，魔圣又隐居在一处无人知道的秘密所在，全心全意，废寝忘餐去钻研如何修炼道胎种魔。当真名副其实，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钻研种魔经”。

    好不容易，魔圣终于想到可以借助外力，使用“以情制情”的方法去修炼道胎种魔。这番闭关，总算是有所突破。于是他重新出山，却发现好友绝灭王失踪已久，而圣后也早便不知所踪。魔门失去足以镇压十大支脉之人，再度恢复到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的状态。

    魔圣无心再去统合这些乌合之众。只是尝试着去找了找绝灭王和圣后的下落，却也没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于是就此作罢，专为专心去修炼道胎种魔了。

    因缘际会，程立和重出江湖的绝灭王打上交道，所以倒知道了当初绝灭王究竟为何失踪。同时，也和魔门的许多支脉都有所接触。但这些魔门支脉，却并不包括无间道。所以对于圣后的下落，程立同样一无所知。

    可是程立再也想不到，就在今天，自己居然无意中知道了圣后的下落。原来当年的魔门圣后，竟然就是如今的大魏太后，天子名义上的嫡母。

179：负心人

    想当年，魔圣和圣后二人好得如蜜里调油，彼此都毫无保留。所以对于无间道的那些人，魔圣同样熟悉得很。

    魔圣知道，自然就等于程立也知道了。此时此刻，程立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个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惊惶无助地不住颤抖的清阳公主。抬起头来，向四周众人逐一进行审视。

    东侧这长发垂肩，仙风道骨的男人，多半就是圣后的大师兄，号称无间道第一人的“人魔”杜尊。

    单论资质，其实杜尊和师妹玉冰清不相上下。但无间道的最高绝学“紫血天葵大/法”不适合男子修炼。无论男子如何努力，顶多只能修炼至十六层为止。

    杜尊不甘心永远蛰伏于师妹之下，于是苦心钻研，另辟蹊径，终于自创“七绝离恨”魔功。其高深玄奥，博大精深之处，俨然不在“紫血天葵大/法”之下，而且完全适合男子修炼。修成这门魔功之后的杜尊，便有绝对信心，可以压制当年只修成大悲赋的魔圣。

    当然，这只是杜尊自己的构想而已。事实上，他修成七绝离恨魔功以后，圣后早已不知所踪。魔圣也闭关多年，杜尊根本没机会印证七绝离恨和大悲赋之间的高下。魔圣后来出关找寻圣后下落，知道了杜尊自创魔功之事，但也并没有走出去，和杜尊较量一番。

    “人魔”杜尊之外，南侧那背挂双刀的男子，多半就是圣后的师弟，无间道里坐第三把交椅的“**双修”辟幽玄。他精研魔门中采阴补阳的各种秘术，最擅长强行摘采女子真阴，以滋养自己本身的玄阳。所以才得到“**双修”的外号。

    多年以来，辟幽玄也不知道已经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早已修成紫血天葵**的第十六层。虽然境界上无法再进步，但根基之浑厚，却是无人能及。

    可是采阴补阳之术，毕竟上不得台面。即使魔门中人，也有许多对之大感不屑，一提起来就是满腔鄙视。辟幽玄于是自创**刀法，又铸成了“乱云、芒雨”两口利器。以此混淆视线，掩人耳目。

    国舅爷，雄信伯卞不复，其实本名应该叫卞不负才对。他在同门师兄弟里，排行第四，有个外号“魔隐”。修为比几个师兄师姐都要逊色，只练上紫血天葵的第十五层而已。但他自创了一门“魔芯莲环”剑术，剑势环环相扣，怪诞莫名，有意无招。亦属不可多得的绝学。

    最后，便是北面那四名老者。面目严峻阴沉的黑衣老叟，名为“散手”碧野惊；满面淫邪之色的灰衣中年人，是“毒刺”列焱涛；背负鬼头大刀的魁梧大汉，乃“鬼影”邓解；腰缠软索的高瘦汉子，是“魔鞭”李开。他们都是无间道的长老，属于圣后的师叔辈，已经多年没有出来走动。

    群魔无利不起早。这番空群出动，当然图谋甚大。辟幽玄率先森然道：“程立，你根本不是我们圣门弟子，却谋夺了属于我们圣门的宝藏。哼，享受了这么久，也好应该把东西都还回来了。”

    “散手”碧野惊双眼透放出贪婪光芒，用沙哑的声音道：“不错。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是我们圣门世代相传的绝学。立刻交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可有至少一千种方法，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毒刺”列焱涛舔舔嘴唇，急急叫道：“还有刀圣的探花飞刀，神州王的沧海**，再加上琉璃宝藏的财富，统统都交出来！”

    程立哑然失笑：“无间道好响亮的名头，本来还以为除天极宗外九脉第一的魔门巨擘，都是些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万万没想到，原来都只是些见财起意，持强行凶的贼强盗而已。就和荒僻乡间占山为王的土匪，也没什么分别。可笑，当真可笑。”

    这话一出，众魔登时都勃然大怒。一个个不约而同，都向前逼上半步，似乎就要动手。然而，还未等他们走出第二步，却见程立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只有三寸三分三，小小小小的飞刀，俨然已在掌中，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而缓缓转动。众魔登时为之一惊，不约而同纷纷停下，竟无人胆敢再逾越雷池半分。

    飞刀！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探花飞刀！即使程立已经心坎受伤流血不止，即使他已经中毒，即使他怀里还有个清阳公主作为拖累，但只要他还有一只手能动，只要他这只手里，还握着飞刀，那么便绝对没有人胆敢再轻举妄动。

    “探花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描述，更是无数武林大豪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所作出的总结。天上天下，没有任何人胆敢不信这句话。因为所有曾经不信的人，都已经死了——死于刀圣的飞刀之下！

    所以此时此刻，无间道群魔纵然心中再迫切，再恨，也无人愿意向前再上一步，以身试刀。

    程立微微冷笑，目光在群魔身上再扫了一眼，随即定格在卞不负身上，凝声道：“卞国舅，无论你在无间道里是个什么身份也罢，至少明面上，你总算是当朝的皇亲国戚。认真说起来，清阳也要喊你一声舅舅的。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能够如此狠心，居然把清阳也扯下来，一起趟这浑水？难道你不知道，凭她的本领，绝无可能当真杀得了我？即使她真能杀人，但像我这样的人，临死前若是反扑一击，清阳这种弱质女子，怎么承受得住？你这不是存心要害死她吗？”

    卞国舅冷笑道：“把她扯下水？哼，笑话。清阳丫头，妳就在这里。妳自己说，究竟是我扯妳下水的，还是妳自己主动跳下来的？”

    清阳公主只是嘤嘤哭泣，始终一句话也不说。卞国舅恼怒地用力一跺脚，喝道：“哭哭哭，哭个屁？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难道妳光凭着哭，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不成？妳不肯说是吧？好！那么干脆我来说好了。”

    卞国舅目射凶光，死盯在程立身上，狞声道：“程小子，听好了。当初你和连城火一起争着要讨好清阳，可是之后连城火造反，你又移情别恋。清阳究竟有多受伤，你根本就想不到吧？

    所以，根本从头到尾，就是清阳自己跑过来，求我这个舅舅帮忙来报复你这个负心汉的。这样干的话，究竟会有多大风险，事前我可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她都不在乎，坚持一定要亲手报复你，那我又有什么办法了？”

177：桃花劫

    程立低下头，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清阳公主看了看。目光到处，清阳公主娇躯忽然一颤，随之更深更深地埋首入程立怀抱，嘶声低泣道：“都……都是我的错。程立，你杀了我吧。我愿意跟着你一起死。”

    轻轻叹口气，程立拿过散落在地下的衣服，盖在她肩头处。柔声道：“人生在世，谁没有个行差踏错的时候？只要知错改过，那么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何况这次的事……唉，认真说起来，其实我也有错。不应该为了自己的事，就把妳当作什么珍奇玩物一样。随随便便地和别人争夺。然后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却又把妳就那么丢在一边不管。清阳，真的，对不起。”

    听了这么句道歉，清阳公主益发情难自禁，哭得简直梨花带雨，把程立的胸膛全都打湿了。也不知道她这么一个小小人儿，究竟哪里来那么多眼泪。

    程立一面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以示安慰，一面又抬起头来，目光如电，径自投向卞不负，凝声道：“清阳是为了向我报复。但你呢？

    你当然不是为了要替清阳出气，但同样不是为了琉璃宝藏。甚至连孤独侯、神州王、还有刀圣他们所留下的武学秘笈，都不是你的真正目标。不用否认，我完全可以察觉得到，你心中怀有针对我的无比憎恨，但这份憎恨，绝对是来源于其他东西。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

    卞不负恶狠狠道：“好，好得很！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也不怕给你说句明白话，也省得你死了还做糊涂鬼。我之所以要杀你，不但因为你得到了大悲赋，而且更因为你是孤独侯的传人。而且还因为这个身份，导致师姐竟然想要把莞儿嫁给你！”

    程立一怔，脱口道“等等，你说什么？莞儿？难道说，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莞儿？”

    卞不负气愤难平，破口大骂道：“当然就是这个莞儿。除去她之外，还能有谁了？”

    程立思绪一片混乱，禁不住以手扶额。道：“再等等，我来捋一下。厉师兄……魔圣厉惊魂的孙女莞儿，和你师姐无间道圣后，究竟是什么关系？”

    “人魔”杜尊冷冷道：“程立，到了现在，你又何必再来装傻？莞儿就是师妹的亲生孙女，同时也是厉惊魂的唯一血脉。当年孤独侯失踪之后，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我们无间道也扶持了一些军阀头子，想要争夺天下。可是……哼！”

    “**双修”辟幽玄接口道：“可是厉惊魂因为结识了绝灭王，竟然跑去帮他打仗立国。我们在幕后支持的那些军阀头子，一个不落，全都被他们打败打死。

    师妹一气之下，就跑去和厉惊魂理论，最后双方谈不拢，直接闹翻了。师妹于是一赌气，干脆嫁给大魏太子。然后和大魏太祖一起合谋，把绝灭王生擒活捉，丢进不见天日的黑牢，这才算出了口恶气。”

    卞不负嘿声冷哼道：“可是那时候大魏朝已经坐稳了江山，再想推翻它，也很难办得到了。所以师姐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便弄假成真，从此安安稳稳当起太子妃。等到大魏太祖驾崩，太子继位，师姐又成了皇后，之后又变了太后。我们师兄弟几个，自然也一起跟着沾光。

    大师兄三师兄，还有几位长老，他们不愿意出来抛头露面，那便继续藏身于幕后，安享荣华富贵。只有我站出来，用师姐的亲生兄弟身份活动，也被封了个雄信伯当当。”

    “人魔”杜尊冷道：“本来日子就这么过了，那也挺好。可是程立，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探索什么琉璃宝藏，打扰大家的平静日子？更为什么不干脆死在宝藏里面，居然还要活着回来？更加可恶的，就是你居然还炼成了大悲赋的七大绝学，成为了天极宗的宗主？”

    程立又是一怔，暗道：“天极宗的宗主？可是厉师兄还没死呢。他都活得那么活蹦乱跳的，几时轮得到让我来做宗主了？听他们这口气，难道他们根本不知道魔圣已经重出江湖，更修成了道胎种魔?”

    从对方的说话之中，程立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在情报掌握方面的缺失。他皱皱眉，暗自盘算，却也并不忙着说话。

    对于程立的怨怼不满之情，很明显已经在无间道群魔心中淤积已久。眼下既然有了机会，那么不管程立怎么样，群魔都打算抓紧这最后的机会，彻底一吐心中郁愤。

    卞不负咬牙切齿道：“女人心，海底针。当年师姐和厉惊魂闹翻了是不错。可是这么几十年过去，师姐非但已经不再记恨当年的事，反而对厉惊魂心怀愧疚，一直想要补偿。

    只是厉惊魂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师姐想要补偿，也没有办法。偏偏……就在这时候，你程立竟然出现了！于是，于是师姐居然异想天开，要把莞儿嫁给你，让你继承无间道和天极宗的两宗势力，然后再统合其余圣门八大支脉，成为新一代圣主。哼，简直一厢情愿到极点！”

    程立察言观色，发现卞不负每次提及莞儿的时候，都会显得特别愤怒，情绪特别激动。相比之下，其余无间道群魔，虽然也显得对于圣后的安排十分不满，却也并不至于如此激动。

    心念一转，程立登时面色大变，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诧异地脱口道：“卞不负，难道说……你也喜欢上了莞儿？”

    卞不负咬得牙齿咯咯作响，仅剩下的一只独眼里，爆发出充满了愤怒的光芒。却硬是一个字也不说。

    “**双修”辟幽玄却阴阳怪气地道：“老卞，这件事大家都早知道的，你又何必再隐瞒？莞儿从小就是跟着你长大的，所以你最喜欢她。现在莞儿长大了，要断俗缘，你不是私底下招了师姐好多次，一定要求由自己来？”

    师姐被你缠得没办法，所以终于答应了你。可是偏偏在这时候，程小子却出现了。于是师姐立刻绝口不再提让你帮助莞儿断俗缘的事，反而一门心思，要撮合程小子和莞儿。所以你恨得牙痒痒的，满心只想着找程小子麻烦，要他死。呵呵，说真的，老卞啊，依我看，你这样子，才当真是遇上了劫数，而且还是桃花劫啊。”

178：真相大白

    魔门之中，向来有“断俗缘”的说法。不过即使是同一种说法，却也有不同的解释。

    在易水道，无相宗等魔门支脉之中，所谓断俗缘，就是看上谁家小孩天赋好，够聪明，想要收人家入门。于是直接下黑手，把人家小孩的父母兄姐等满门都杀个干净。然后把已经变成孤儿的小孩收入门中。再经过特别的训练，让这些小孩完全忘记父母，心中只记得宗门，只记得自己是魔门弟子。

    不过这种方法，实在太过反人类了。不管怎么特别训练也罢，总会有小孩始终记得这灭门之仇。这份仇恨一旦爆发出来，必将造成巨大的破坏。事实上，根据魔门内部的历史记载，四宗六道当中的好几个支脉，都曾经因为断俗缘的事遭受反噬，一度几乎断绝传承。

    正因为有这种恶性反噬的事件不断发生，久而久之，魔门大部分支脉，都已经逐渐放弃了这种毫无人道可言的断俗缘。时至今日，只有诸如易水道等两三个支脉，才依旧坚持这种传统。

    但在无间道和极道宗这些支脉内部，所谓断俗缘，逐渐变成了另一种意思。这些魔门支脉认为，女子天生心志不坚，容易为情所困，以至于感情用事。关键时刻，往往会因小失大。所以，对于女子而言，这就是所谓的俗缘。要斩断这份俗缘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女子对于男子彻底心生厌恶。

    但又如何让女子厌恶男子呢？当然就是以毒攻毒了。只要找来一名男子，强行夺占了这女子的身体。那么这女子自然而然，就会对男子产生最浓烈的厌恶，甚至是仇视，以后自然不会再因为迷恋男子而感情用事，因小失大了。

    要找什么样的男子来占夺女子身体，其中也有讲究。最好是这女子平日里最信任的人。这样一来，女子被占夺身体之后，那种被背叛的感觉，也会越发浓重，厌恶自然也会大大增加。

    这样说来的话，卞不负倒真是对莞儿施行断俗缘的最佳人选。至于说，按照伦理辈分，卞不负是莞儿的师叔祖，则魔门中人向来离经叛道，从不在意这些的。别说只是师叔祖和师侄孙，哪怕亲叔叔和亲侄女，以至于亲生父亲和亲生女儿，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极道宗的九幽神君，门下有九大弟子。其中的英红莲和泡泡，都是女子。她们的断俗缘仪式，就是九幽神君这个师父，亲自替她们进行的。

    至于事后，这两人并没对九幽神君产生厌恶痛恨之情，反而成了九幽神君半公开的姬妾，则可以解释为，这两人已经身心皆为九幽神君所有，决不至于再被外面不知来路的男人打动心弦，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断俗缘了。

    魔门之所以为魔门，其实也并不单纯是因为它和主流的儒道佛三教相对抗。魔门本身的教义和规矩，有许多确实无法为常人所接受。

    但魔门中人视之为理所当然的事，程立却万万无法接受。对于居然想要亲自替莞儿断俗缘的卞不负，程立是又愤怒，又好笑，更带了几分不屑的鄙视。

    程立嘿声冷哼，轻蔑地道：“原来如此。因为知道了莞儿已经跑去杭州，和我在一起。你们认为我已经帮莞儿断俗缘了，所以恨我恨得要死。故此卞不负，你就利用清阳来报复我？哈，你好歹也是魔门里的成名人物，居然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双修”辟幽玄似乎和卞不负不怎么对付。所以每每开口说话，都是在揭卞不负的老底。他阴阳怪气地道：“程小子，你也太小看老卞了。他怎么可能就只会利用清阳公主？给你提个醒吧。之前老卞和另一个国舅爷，那个封了快活侯的方小子，交情可是好得很呢。”

    “方展眉？”程立双眼猛然瞪大，自从自己第一次踏入白玉京以来的所有事，就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迅速闪现。紧接着，很多之前自己没去想，或者想不通的事，都一一被想到了，想通了。

    程立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原来如此。颜崇的小儿子来找我麻烦，是卞不负你暗地里挑唆的。连城火忽然要和我争，同样是你卞不负一手设计的。甚至惊怖盟的凌大将军，也和你有关系吧？”

    卞不负恶狠狠道：“不错，这些都是我指使的。方小子从中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可惜，不管是颜崇，还是连城火，甚至凌惊怖，全部都是废物。到头来，根本连你一根汗毛都伤不了。”

    程立冷道：“还有永嘉公主的事，想必也和你脱不开关系了吧？我就奇怪，白玉京里一座赌场，居然能够有那么多魔门高手镇场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原来都是你们精心安排的陷阱。”

    卞不负更加忍无可忍，破口大骂道：“说起这个老子就来气。生死道的那鬼丫头，向来不喜欢男人的。没想到居然也被你给迷住了。他们这一脉从来不喜欢断俗缘，所以门下传人一个个都最容易感情用事，果然要不得！哼，要不是她够机灵，预先跑回老家去了，老子非找她报复不可！”

    程立冷笑道：“利用永嘉公主引我入局，便有机会杀我。即使万一杀不了我，也可以利用我和永嘉公主的事，让太后对我生厌。果然一石二鸟，好深的心计。只可惜，到头来全是徒劳无功，这番心计都落空了。”

    卞不负更怒，他恨恨地一跺脚，恶狠狠道：“废物，全部都是废物！连城火废，方展眉更废！就是唐恨，也没有例外一样是废物。什么易水楼的四大刺客星月幻影，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废物！”

    程立恍然道：“原来如此。方展眉叛逃之后，你们又找上了唐恨。通过唐恨找上易水楼，刺杀了七大派的人嫁祸于我。然后又一直追到泰山，继续出手杀人，依旧打算栽赃。

    哈，卞不负，你也算是机关算尽了。只可惜，千万别忘记一句老话啊。那便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卞不负更是怒火填满胸臆，大声咆哮道：“今天我们无间道所有高手都在这里，你又中了毒，顶多只有一只手还能动了。程立，明年今天，就是你的死忌！”

    程立冷冷一笑，道：“你是这样认为吗？可惜，我却并不这样看。因为……我并不是只有一只手可以动啊！”

    话声才落，程立忽然长身站起。与此同时，一层漆黑中混合着金属光泽的莫可名状物体，骤然罩上了他的身体，炽烈的金红光芒随之爆发，让程立变身为——

    龙狼神战体！

179：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龙狼神战体现身，一刹那，在场的无间道群魔同时如遭雷击，大惊失色。但群魔毕竟也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纵遇激变，亦能迅速作出反应，决不至于事到临头依旧不知所措。

    所以说时迟那时快，群魔不约而同，都一齐出手。而且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是豁尽全力，施展出毕生最强绝学。只论单打独斗，群魔修为之高，世上已经难寻敌手。此刻群魔合力一击，声势之强，威力之盛，简直惊天动地，神佛退避。

    “人魔”杜尊双掌齐出，一招七掌，一掌七变，正是“七绝离恨”的必杀极招——七绝魔断。所谓七绝，乃是心绝、情绝、恩绝、欲绝、苦痛绝、生死绝、相思绝。七者皆为人生在世的痛苦之源。所以心脉断则心绝、血脉断则情绝、筋脉断则恩绝、肝肠断则欲绝、骨骼断则苦痛绝、肾水断则生死绝、腕脉断则相思绝。把七者尽数断绝，便能解脱，得大欢喜，大快乐。

    “**双修”辟幽玄也不甘示弱，双手闪电般向后一翻，“乱云”、“芒雨”双刀早已在手。双刀齐展，“暴雨倾盘”，“卷云飞渡”两招施，刀光充斥天地，纵横斩劈。要把程立和清阳公主一起，乱刀分尸。

    “魔隐”卞不负最是痛恨程立入骨。这时候哪里还肯留手？他双手握剑，豁尽一身功力暴怒进击，剑光成圆，划出一道道漆黑剑环，无数剑环层层叠叠，把卞不负连人带剑都包围起来，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锥巨钻，疯狂旋转攻杀。赫然是其最强杀招“无环无我”。

    还有“散手”碧野惊、“毒刺”列焱涛、“鬼影”邓解、“魔鞭”李开等四大长老，以及其余比较年轻的魔门弟子，也纷纷各出全力，或拳或掌，或指或腿，或刀或剑，或软鞭或暗器，一股脑儿纷纷向城里猛攻。

    魔威炽盛，凶焰滔天！一刹那，清阳公主面色发白，几乎被无间道群魔的气势震慑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她脑海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法子再想。只是本能地伸手出去，要在生命结束之前的最后一刻，用尽仅有的力气去抓住自己的男人。能够和他死在一起，已经是清阳公主最后的期望。

    但清阳公主这个期望，注定落空。因为就在她伸手的同时，穿备上龙狼神战体的程立，也提起右手轻轻一甩，恰好避开了清阳公主的柔荑。紧接着，一个完全与“死亡”同意的字眼，从程立口中吐出。

    “超加速！”

    “轰～”

    惊雷一霎，整个世界的时间流动也仿佛彻底停止。凭借十倍音速能力，从时间长河中短暂地抽身脱离出来的龙狼神战体，以名副其实的惊人神速，抢先发动反扑。

    一秒！十倍音速的超加速状态，仅仅持续了一秒。紧接着，停滞的时间重新恢复正常。然而纵使为期再短暂，已经发生的变化，就是已经发生，再也不可能消失。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一种尖锐，急劲，短促，有力的声音，忽然想起。那是鲜血的声音！是鲜血从血管内疯狂向外喷溅的声音！

    “人魔”杜尊、“**双修”辟幽玄、“魔隐”卞不负、“散手”碧野惊、“毒刺”列焱涛、“鬼影”邓解、“魔鞭”李开、还有另外那五、六名其余比较年轻的魔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已经人头落地。浑身鲜血全通过颈项的伤口，活像喷泉般疯狂喷涌。十几个人头则活像西瓜一样，在地下咕噜噜滚动。

    没有拔刀。程立完全赤手空拳，连半寸武器也没有。同样地，也没有什么奇招妙式，更没什么精微变化。就只是简简单单地接近目标，然后以掌为刀，横斩断头。动作之朴实无华，简直连三岁小孩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但在龙狼神战体十倍音速的超加速状态下，任何招式变化，都已经毫无必要。同时，在超加速状态下，哪怕只是一把普通的生锈烂铁剑，杀伤力也能媲美神兵利器。

    更何况龙狼神战体的手掌，本来就以伏羲神甲的特殊材质加以补强。哪怕在正常状态下，亦绝不逊色于什么挽留神剑，又或者什么阿鼻魔刀。所以……

    这手刀一击之威，无人能挡！

    魔门四宗六道当中，向来以天极宗为首。但天极宗传人并非代代都有，而且向来一脉单穿，顶多只有师徒二人，可谓人丁单薄到极点。

    相比之下，无间道的武学，并不在天极宗之下。偏偏一向人才鼎盛。代代都高手不绝。若不是天极宗每一代的宗主，都实在太过逆天，其实单轮势力，无间道才是魔门十大支脉里的第一。

    但就是如此实力雄厚的一个“无间道”，在程立手下，却如同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甚至乎，他们连自己最拿手的绝招，都没来得及施展完成，就已经被龙狼神战体的手刀，把脑袋给劈下来了。当真名副其实，全军覆没。

    奇光闪烁，龙狼神战体从程立身上褪去，让他又恢复了正常状态。程立伸手过去，一手搂住清阳公主的纤腰，另一手则按在她眼睛上，柔声道：“不要看。这些不适合妳看。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事了。我们回去。放心，我决不会就这样子丢下妳不管的。只要是我的女人，那么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龙狼神战体的动作实在太快，清阳公主完全反应不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完全信任程立，当下乖乖闭上眼睛，然后便带着几分懵懂，又带着几分甜蜜，软软地依偎在程立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搀扶起来，向外就走。反正书房的四边墙壁，都已经被撞出了个大洞。无论要往哪边走都可以，根本毫无障碍。

    可是刚刚离开书房，还没走得几步，程立便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清阳公主不由得为之一诧。随即，便听得有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上轻轻飘下。

    “哦，杀了人，占了便宜，就这么拍拍屁股想要走人了吗？程立，你可真不愧是厉惊魂的师弟啊。这种不负责任的心性，当真如出一辙呢。”

180：无间领域

    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无论程立，抑或清阳公主，都曾经十分清楚地，在极近距离听过这个声音。但之所以说陌生，是此刻这声音当中所蕴藏的风情，简直就像猫儿的爪子，藏在心里轻轻地挠动，教人一听之下，便会觉得痒痒的，自然而然便会滋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奇妙骚动。

    程立和清阳公主同时抬起头来，然后便出乎情理之外，偏又是意料当中地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们都很熟悉，却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居然能够拥有如此万种风情的女人——大魏太后！

    清阳公主率先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母后？您怎么在这里？”也不等回答，自然而然地便要依照一向的习惯，下跪行礼。

    虽然清阳公主的生母另有其人，但根据宗法，作为先帝的原配皇后，太后就是先帝所有子女的嫡母。而且一直以来，太后也确实对先帝所有子女均视如己出，所以包括当今天子，以及天子的其他姐妹在内，也都对太后视如亲母。

    但如今的大魏太后娘娘，却展现出了过去清阳公主从未见过的一面。她懒懒坐在屋顶之上，双腿交叠，显露出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她轻轻一挥手，似笑非笑道：“清阳，妳这蠢孩子，看看妳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不但人丢了，连魂儿都要丢了吧？”

    清阳公主又是惊讶，又是羞耻，脸色涨得红红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不过无论别人说什么话也罢，她的手可始终死抓着程立的衣角，绝不肯放开。

    程立则镇定得多了。他抱拳向屋顶上的太后娘娘拱拱手，沉声道：“见过太后娘娘。又或者，我应该称呼娘娘一声嫂子？”

    太后面色一板，呵斥道：“什么嫂子不嫂子？简直乱七八糟。”

    程立微笑道：“娘娘是无间道圣后。我厉师兄是天极宗圣主。你们两位圣主圣后，恰好一对。我若不称呼娘娘一声嫂子，不是太见外了么？”

    太后——或者说，是无间道圣后玉冰清。她面罩寒霜，冷哼道：“你倒真不见外。哀家那些师叔师兄师弟师侄，全都被你一网打尽了。如今无间道已经名存实亡，你这杀人凶手，居然还好意思叫嫂子？”

    程立双手一摊：“那没办法。是嫂子妳的这些师叔师兄们，先要动手杀我。我没道理束手待毙吧？但一事归一事，出手要对付我的，并不是嫂子妳，甚至我相信，这件事嫂子你根本不知情。那么咱们之间既然并无仇怨过节，我自然仍是称呼嫂子为嫂子了。”

    太后冷道：“无论如何，哀家总是无间道的圣后。你杀了无间道那么多人，哀家总不能视若无睹。不如这样，咱们就来打个赌。

    你若能在三招之内胜过哀家，那么哀家甘拜下风，所有仇怨，全部一笔勾销。但你若连哀家三招都接不住……哼，哀家自然也不会杀你。但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却必须统统赶走，顶多只许留下莞儿、清阳、还有永嘉三个，今后也不许再加人。怎样，可敢答应？”

    程立笑了笑，道：“嫂子要和小弟说说话，那么我自然陪着。但说到动手，那还是算了吧。毕竟拳脚无眼，刀剑也不讲感情啊。

    但如果嫂子认为，自己有本事在三招之内，击杀杜尊、辟幽玄、卞不负、碧野惊、列焱涛、邓解、李开等以上所有人的话，那么咱们倒也不妨玩玩。至于说打赌么，其实无论大赌小赌，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能免则免了。”

    太后柳眉倒竖，冷笑道：“好大胆。好狂妄。程立，你该不会自以为修成了道胎种魔，便是天下无敌吧？告诉你，无间道的紫血天葵**，决不会在道胎种魔之下。极峰第十八层轮回篇，更夺天地支造化，侵宇宙之玄机。决不容任何人有丝毫轻视！”

    话声才落，太后身躯四周，陡然张开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不断旋转着，向四面八方极速扩张。黑洞之内，隐约传出阵阵令人听了会发狂的鬼哭神嚎之声。更有无数扭曲的，荒诞的，痛苦的影子飘过，仿佛黑洞就是通往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一旦进入，便要万劫不复！

    无间道，魔门当中，除去天极宗之外，最强的一道支脉，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就因为当紫血天葵**修炼至第十三层空间篇的时候，便能制造出一个无间领域。

    这个领域还可以不断进化。第十三层是“小无间”，可以凝聚于双手之间，籍此施展出各种幻术。到第十六层的时候就是大无间，甚至可以覆盖方圆百丈范围，令空间也发生扭曲。至于十七层的解体篇，甚至十八层的轮回篇，都不过是无间领域更加高深的运用方式而已。

    太后对于无间领域的运用，显然早臻登峰造极之境，此刻一旦展开，当真阴风惨惨，鬼气森森，哪怕是如同绣春楼四大档头这种水准的一流高手，恐怕也会感觉压力沉重如山，连呼吸都无比困难。更不用说，程立身边的清阳公主了。

    但这种无间领域的压迫，本质上不过也是一种精神层次的力量运用而已。虽然已经极为精妙，但相比起天极宗的心法，依旧显得太过粗疏。

    若要说精神层次的力量运用，世上还有什么秘法，能够超过“道胎种魔”所养育出的“魔心”了？

    所以程立丝毫不为所动，伸手按在清阳公主肩头上，籍此把她纳入魔心的保护范围，同时长长叹了口气。道：“嫂子，开开玩笑也罢了。可妳居然动真的，那可就不好玩啦。还有，厉师兄你究竟还要在旁边看戏看到什么时候？这场闹剧，也很应该结束了吧？”

    “哈哈～师弟，果然瞒不过你啊。”

    大笑声中，魔圣厉惊魂从房屋的阴影处走出，纵身上了屋顶，站在太后身边。随意伸手，便搂住了太后的腰肢。太后却也不恼，反而回过头来，向魔圣嫣然一笑。单看这笑容，便已经知道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如何了。

    卞不负和其他无间道群魔，对程立恨得要死。这种事情，太后娘娘，或者说圣后玉冰清，当然是知道的。

    但与此同时，圣后更知道程立已经修成了魔门至高无上的绝学道胎种魔大/法。所以，卞不负和其他无间道群魔的所作所为，圣后根本不去干涉。反正无论他们怎么跳，都注定白忙一场的。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一切阴谋诡计，其实都不过是笑话一场而已。

    但不干涉，不代表放任。卞不负和其余无间道群魔的所作所为，其实一直都在圣后监视之中。所以包括清阳公主被蛊惑了，要谋杀程立的事，圣后全都一清二楚。

    圣后当了这么几十年皇后和太后，倒确实把清阳公主等先帝的子女，都视如己出。事实上，程立阴差阳错，没能和清阳公主成为一对，太后也感觉十分惋惜。

    不管身份是皇后也好，太后也罢，玉冰清她毕竟是魔门妖女，从骨子里就离经叛道。所以知道卞不负的计划之后，她居然大感兴趣，非但不阻拦，而且还暗地里推波助澜，替卞不负实施计划制造种种方便，为的就是把清阳公主和程立凑在一起。

    清阳公主非常恨程立？恨得想要杀了他？又是一个天大笑话。圣后生平阅历无数，再加上又是从小看着清阳公主长大的，哪里还能不清楚？

    清阳这孩子别说杀人了，就是杀只鸡都办不到。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想杀人，只是怨恨程立为什么抛弃了自己而已。只要到时候让她和程立好上，保证她满腔怨气都消散得一干二净。转头就和程立好得蜜里调油了。

    圣后为啥这么肯定？因为将心比心，她自己也是这样啊。想当年，她和魔圣二人相互闹翻了，当时还不是一样把魔圣恨得要死？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魔圣突然再度出现之后，圣后坚持了几十年的那股恨意，却一下子就瓦解冰消。两人又再度言归于好，甚至感情还比当年更增进了几分（当初程立和魔圣第一次见面之后，两师兄弟分别离开，然后魔圣便回去白玉京，和太后见面。然后才有太后把莞儿付托给魔圣，魔圣又转而付托给程立的事）。

    事后圣后自己仔细想想，方才恍然大悟。这几十年来，自己其实根本没有真正仇恨过魔圣，只是闹别扭罢了。

    但这个别扭，一闹就是三十年，还真是够长的。圣后和魔圣二人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的修为已经登峰造极，无论身体抑或容颜，都能长保青春。单看外表，没多少人能够想象得到，其实他们都已经年过六旬了。就身体机能而言，他们甚至比正常十来岁的青年人更好，更加健壮。

    可是修为能够与他们二位媲美的，普天之下能有多少？普通人一生中，又能有多少个三十年？所以圣后自然不肯让清阳公主也蹉跎这三十年的岁月。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借卞不负的手，去撮合程立和清阳公主。

    与此同时，圣后也完全明白。卞不负之前偷偷摸摸躲在幕后搞事，还有机会多蹦跶几下。但他真要跳出来自己动手，那就是找死了。

    因为程立已经修成了道胎种魔，修为之高，和魔圣完全属于一个层次。假如魔圣亲自动手的话，不要说一个卞不负，就是十个一起上，照样也只有被一下子捏死的份。

    几十年师兄弟，圣后对于卞不负、辟幽玄、杜尊等人，其实还是有些香火情的。但这些人明知道安公公是圣后心腹中的心腹，居然还肆无忌惮地把安公公也拖下水，让安公公糊里糊涂地，就成为了谋害程立的一份子。明知道圣后很欣赏程立，更打算把唯一的亲生孙女付托给程立，他们居然还意图要程立的命，并且乘机占夺琉璃宝藏，这不但是过分，甚至已经彻底的挑战圣后底线了。

    莞儿可是圣后的命根。本来她就不愿让卞不负来替莞儿断俗缘。只是当时程立和魔圣都还没出现，圣后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借口拒绝，所以才暂时拖延一下，其实并没有当真答应卞不负。是卞不负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圣后答应了而已。

    现在既然莞儿有更好的托付对象，而卞不负居然还这么咄咄逼人，那么就是他自己找死了。圣后根本没有意思去替他报仇。

    事实上，卞不负等人在书房里围堵程立的时候，圣后已经在屋外，并且随时准备出手救人了。为了莞儿，圣后可谓全无顾忌，即使下手击杀自己那些师兄弟，也全无心理负担。

    毕竟，无间道可是魔门。几时听说过魔门中人，居然会温情脉脉，的？反而自相残杀，才更符合魔门中人的身份啊。圣后是无间道宗主，这些人撇开宗主，私下串联，分明就是谋反。对于背叛者，圣后可绝不会有丝毫心慈手软！

    至于魔圣，他本来只是想乘机进来白玉京，和圣后见见面的。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遇上这样的事。魔圣深知程立的能力，所以也丝毫不担心。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于是也跟着一起过来看热闹。

    至于之后圣后出面和程立交谈，完全是因为她一时好奇，想要试探试探程立的底细而已。但程立对她的轻视，却让她一时当真动了真火。适才所施展的无间领域，可是来真的，半点水分都没有。

    可是程立催动魔心，丝毫不动声息，就破去了无间领域。这才让圣后真正明白，程立的修为究竟到达了什么境界。

    于是误会解开，一切都没事了。圣后不再谈什么卞不负等人的事，只是一个劲儿地追问程立，什么时候才正式迎娶清阳公主？什么时候给莞儿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

    连珠炮般的问题，赫然让程立前所未有地狼狈，只好带着清阳公主落荒而逃，回去自己的燕国公府，与永嘉公主，凌雨诗，还有小青等一起度过。

    之所以并不回去伏羲龙舟，只因为决战的时日，已经逐渐近了。这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战。中原和扶桑，琉璃一族和神裔一族，双方纠结数千年的这段恩怨，终于也要……

    彻底被终结！

181：开碑

    曾经沧海难为水，登泰山而小天下。论雄奇厚重，大气磅礴，泰山堪称天下第一。

    泰山之上，向来有四大奇观。乃是旭日东升、晚霞夕照、云海玉盘，黄河金带。其中，旭日东升属四大奇观之首。自古至今，也不知道曾经令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倾倒。

    泰山岩岩，鲁邦所瞻。黎明时分，忽然之间，但听鸡鸣之声响起。随即就是一缕曙光，强行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从而使渺远东方的天幕，由漆黑而逐渐转为鱼肚白。

    红色，黄色，金色……橘红色的天空中，万道彩霞簇拥着渐渐耀眼的光亮，争先恐后喷薄而出。终于，一轮火球从地平线下跃出，瞬息间变幻出千万种姿彩，奋力腾空，直上天际。

    “鸡鸣日出接天关，绝顶疏钟云汉间”，如此壮丽，如此动人心弦。只要是置身现场者，谁不为之震撼，谁不对此感觉叹为观止？

    但在泰山之巅，值得让人对其叹为观止的，又岂会只有日出？事实上，相比起每日只有一瞬时光显现的日出，天下风云碑的存在，更加令人震撼。

    风云碑高有十丈，宽与厚俱达三丈，重量至少也有数十万斤。如此巨大的石碑，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天下之大，比风云碑更加巨大的人工造物，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比方说著名的乐山大佛，佛是一座山，山是一尊佛。相比风云碑，更要巨大了至少十倍。

    但类似这种造物，都是依山而建，在山体上开凿雕琢所成。工匠不需要千辛万苦地搬运各种沉重物料。和天下风云碑的情况，可谓完全不同。

    风云碑并非依山而建，亦非雕琢山体而成。从风云碑下那座方圆足有五丈的巨大基座之上，便可以看得出来。这座巨大石碑完完全全，是在其他地方搬运过来，然后再竖立于泰山之上的。

    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本事。可以把数十万斤的一块大石头搬上泰山？又为什么要这样做？石碑之上，为何会留有各种天下第一的名号？为什么三十年就会自动开碑一次？

    千载以来，曾有无数智者针对以上这种种疑问，进行过各种追寻。但其结果无一例外，都只是白费力气。所以天长日久之下，世人终于把风云碑的存在，视之为理所当然。再也不去追究其来历。只是赞叹其壮观与宏大而已。

    风云碑所在之处，乃是天柱峰。为泰山主峰之巅。这座山峰又称呼为玉皇顶。却是因为在山峰之上，建有一座玉皇庙。内里供奉祭祀着玉皇大帝。风云碑就矗立于庙宇之前的广场上。

    这宽阔广场的西北角，又有一块普通尺寸的石碑，上面刻有“古登封台”四字。以此可证，玉皇庙之前的广场，风云碑所在之处，就是当年秦始皇、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唐玄宗等诸多帝皇封禅泰山的所在。

    此时此刻，大魏天子百里咸宁，就站在风云碑下，抬手仰望巨碑，心中所想的，却是当年秦皇汉武的一生功业。想到极致处，更是心驰神荡，悠然向往。

    此时此刻，天子身边左侧，正是诸葛太傅。往后少许，右侧乃一名儒雅老者，是天逸居士。绣春楼四大档头当中的“多情”雨霖铃，“柔荑”菩萨蛮，“夺魄”水龙吟，“**”秋夜雨，再加上扁担帮帮主黄小石，还有“七大寇”之首的申虎禅，都在天子身边。

    诸葛太傅出身自“安乐门”，同门有四师兄弟。大师兄残懒大师，天逸居士排行第二，诸葛太傅排第三，原无限排第四。

    四师兄弟门下，各有弟子传人。申虎禅、黄小石、四大档头，再加上**青龙等，皆已在江湖上成就了一番功名。但多年以来，他们竟从未聚首。却没想到今天在泰山之巅，除去早已离世的**青龙以外，安乐门的第三代弟子，竟济济一堂，也算难得了。

    在天子身边，另外又有一僧、一道。那僧者身材瘦小，满面皱纹，却是龙华寺罗汉堂的首座，外号“妙法金刚”的龙象上人。也是上一届的天下第一掌，

    那道者则气宇轩昂，神采飞扬。正是真武宮“七星剑”之首的天权星，“飘渺云深”浩星子。却是上一届的天下第一剑。

    开启风云碑，需要五位上一届的天下第一，同时协力出手。诸葛太傅是天下第一枪，天逸居士是天下第一术，再加上天下第一掌和天下第一剑，已经有了四人。

    至于第五人，就是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如今，他和程立这对结拜兄弟，正站在天柱峰西侧面临悬崖之处，各自背负双手，欣赏旭日东升的美景。

    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一，出身神遗一族，与扶桑大和朝廷仇深似海的北武魁封魔无二斋，正在他们身旁闭目盘膝打坐，要养精蓄锐，以备大战。

    李焚舟，诸葛太傅，龙象上人，浩星子。这些高手各怀本领，均独当一面，威震一方。然而若论资历之深，辈分之高，则在场众多高手当中，当以绝灭王和魔圣二者居首。

    凭着他们的身份，自然不屑于凑到小皇帝身边。所以这对数十年不见的老友，此刻便并肩站在玉皇庙主殿的最高处，一边观赏日出，一边闲谈，共叙当年情谊。武林八大世家中，“北城”城主周雪宇，则跟随在绝灭王身后。

    这次中原和扶桑约战赌斗，中原一方的高手都已经悉数到齐。但相反，扶桑一方的高手，却迟迟未到。等待良久，日出早已结束，仍然没有动静。天子不禁有些心急，向诸葛太傅问道：“太傅，咱们在这里等了大半天啦。为什么还没有动静的？”

    诸葛太傅安抚道：“陛下稍安勿躁。虽然扶桑人还未到。但实际上，他们已经出招。这场约战，也已经开始了。”

    天子奇道：“扶桑人已经出招了？是什么招？”

    诸葛太傅道：“老陈曾经听过一个传闻。昔年，有两名扶桑剑客，约定在一座小岛上决斗。其中一名剑客名佐佐木，他率先到达决斗地点，可是等了好半天，另外一名剑客名宫本的，始终也不来。佐佐木等得心烦意乱，以为对手不会来了，自己将不战而胜。

    可是就在约定时间即将过去之际，宫本偏偏又来了。这时候，佐佐木的心已经乱了。他立刻拔刀扔鞘，准备应战。但宫本又好整以暇地说：‘佐佐木，你败了！如果是胜者，又怎会把刀鞘扔掉呢？’然后又不用真刀，改用船桨临时削成一口沉重木刀，去克制佐佐木的长刀。终于轻易取胜。佐佐木血染五步，就此丧命。”

    天子摇摇头，不屑地道：“这个宫本好生狡诈。他是故意让佐佐木心烦意乱，失去了平常心，然后才能取胜的。如果论真本事，他可未必打得过佐佐木。否则的话，也不用搞那么多花样了。”

    诸葛太傅笑道：“陛下果然聪明。如今情况，也是一样。扶桑人迟迟不到，正是师法当年那位宫本之故智也。”

    天子这才恍然。却又皱眉道：“话虽如此，但究竟还要等多久啊？”

    话声才落，突然之间，就有大团阴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天柱峰。阵阵低沉诵经之声，若有若无，若隐若现，随风飘入耳畔。

    天子感觉身上阴冷，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头仰望，赫然发现了一艘船！一艘在天上飞行的船！是扶桑神器——七福船！

    七福船现身，登时揪起狂风，呼啸席卷天柱峰。同时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程立面带不屑，忽然举起右手，“哒～”地打了个响指。

    声尤未落，天柱峰东侧天空之上，空气忽然如水波荡漾，随即便显现出另外一艘神器战舰——伏羲龙舟。

    事实上，天子和诸葛太傅等人，正是乘坐伏羲龙舟一起过来泰山的。在放下天子等乘客后，龙舟便启动光学迷彩的功能，停泊在天空中不动。假如不是它主动现身的话，七福船根本发现不了它。

    龙舟显现，立刻向七福船缓缓逼近而来。之前在扶桑的大战，七福船便吃了大亏。虽然如今再现的七福船，各种损伤都已经修复完毕，变得湛然一新。但龙舟逼近，七福船便毫不犹豫地立刻往后退开，并不敢和龙舟再度爆发冲突。

    七福船既然退了，伏羲龙舟也不过分进逼，当下也退回至原位。片刻间，两艘神器战舰一左一右，分别悬挂于天极峰之上，就似天极峰伸出去的两条臂膀。

    鼓乐之声响起，七福船的船舱下，一队人马鱼贯而出，走到了甲板上。为首者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年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走路时虎虎生风。身上衣着华丽，更有一股久居上位，掌握千万人生死祸福的枭雄气魄。不用多介绍。单单看他外衣上的华丽纹章，便知道这老者定然就是扶桑当今第一人，石田十诚。

    可是在这里众人之中，石田十诚的地位绝非最高。至少，扶桑无敌军神的平五郎日轮守信纲，便有足够资格，和石田十诚平起平坐，并肩而立。柳生剑圣虽然稍逊，却也只落后石田十诚和军神半步。

    紧接着，则是扶桑三神器家族的传人。也就是曾经和程立在富士山打过交道的八阪冰轮、天丛云日炎、还有真经津万竹，真经津千松等四人。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们身上都出现了不少变化。真经津姐妹似乎变得憔悴了几分，天丛云日炎则似乎坐立不安，八阪冰轮反而宁定下来，神态阴森地盯着中原群雄不放。却直让人更加感觉心里发毛。

    大魏天子百里咸宁，是中原皇帝。石田十诚作为丰臣国主的执权，也是扶桑实际上的掌权者、单从身份上看，在场众人当中，没有比他们更加尊贵的。王牌对王牌，按常理说来，彼此的目光都应该第一时间便落在对方身上才对。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石田十诚站出来，双目炯炯，赫然第一时间就落在程立身上。他神色阴沉，陡然厉喝道：“姓程的小子，总算让我找到你了！杀子之仇，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

    程立嘿声冷哼，身体仿佛变成了没有重量一样，脚尖轻轻一点，便冉冉上升，直至与石田十诚平齐的地步。凭空悬浮，驭虚踏空，道：“你的儿子拨弄阴谋，在中原兴波作浪，也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孽，早就死有余辜。

    至于你自己！发动大军侵略中原，更加罪孽滔天，满身血债。石田十诚，你听到了么？那些因为倭寇入侵而死的冤魂，正在你耳边哭叫呢。要算账吗？不错，今天确实该是算个总账的时候了！”

    此地乃泰山之巅，本来就常年都有山风呼啸。石田十诚站在七福船的甲板上，比泰山之巅更加高出了三丈有余，风势自然更加强劲。

    之前石田十诚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被程立这么一说，登时觉得耳边风声果然就像有万千冤魂厉鬼，正在**、呼号、哀叹、哭泣。饶他毕生用兵，曾经一声令下便决定千万人的生死。可是此情此景之下，却也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石田十诚心中一颤，微现退缩之意，但随即又醒悟过来，立刻恼羞成怒，暴喝道：“什么冤魂哭叫？全是笑话！程立，你想要用这种话动摇我方战意吗？简直幼稚！”

    程立冷冷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不过今天，时辰已经到了。石田十诚，你们欠了中原多少的，今天便要连本带利，统统都吐出来！”

    石田十诚狞笑道：“吃下去的，就是我的。要我吐出来，你们没这个本事。哼，废话不必再说。开碑吧。”

    程立嘿声轻哼：“开碑不难。不过，你们就这些人了吗？”

    石田十诚傲然道：“当然不止。你们是在等待鬼庭家的人吧？尽管放心，他们会来的。”

    程立抬头看看天色。此刻旭日初升，天下大白。万道金光映照云海，衬显出一片壮丽。然而鬼庭家以家主，鬼庭狂十郎无惨为首。包括四门一柱在内，都是见不得光的恶鬼。现在这种场合，他们确实不会出现。否则的话，就和自杀没有分别了。

    既然如此，那么现下就开碑，也差不多可以了。当下程立轻哼一下。身形下沉，回到李焚舟身边，向他点了点头。随之转身面朝天子，抱拳拱手道：“陛下，时辰已到，请下旨开碑。”

    以身份论，石田十诚是扶桑国主的执权。但就连扶桑国主本身，也是中原天子敕封的。所以由程立出面和石田十诚交涉，天子并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此刻听得程立禀报，天子兴奋得满面红光，用力一挥手，大声叫道：“准奏。诸位爱卿，请开碑！”

182：第一战

    天下第一枪，当朝太傅，安乐门二代弟子中排行第三，诸葛小草。

    天下第一术，诸葛太傅之师兄，学究天人，天逸居士。

    天下第一拳，金龙帮帮主，“气吞天下”李焚舟。

    天下第一掌，龙华寺罗汉堂首座，“妙法金刚”龙象上人。

    天下第一剑，真武宮之天权星，“飘渺云深”浩星子。

    天子一言既出，但见这五位天下第一同时迈步出行，按照东南、西南、东北、西北，正北的五个方位，在天下风云碑之下各自站定。各人深深吸一口气，随即断声沉喝，五人各运内力，出手吐劲，在风云碑之上重重一拍！

    “嘭～”

    沉声闷响传起，一瞬间，便仿佛整座泰山都为之晃了晃。紧接着，道道奇光宛如人体经脉血管，从五位天下第一的掌下亮起，并且迅速蔓延着整座风云碑的上上下下。五人的真气内力，也随之如江河决堤，源源不绝地被风云碑吸吞而去。

    风云碑上，本来铭刻着十位天下第一的名号。但此刻吞下了诸葛太傅等人的真气内力之后，这十个天下第一的名号，却先后绽放出灿烂金光。光芒万丈，映耀十方。即使远在数十里，甚至百里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金光之中，十个天下第一名号，俨然迅速生出了变化。只见上面那天下第一枪、天下第一术、天下第一拳、天下第一掌、天下第一剑，再加上并未到场的天下第一器（八大世家之巧手鲁家家主公输神钜）等名号，照旧保持原样不变。

    但天下第一指的八斗堂总堂主雷无咎，天下第一刀的沧海月明楼楼主朱有泪，天下第一箭的大内御前侍卫大总管原无限，还有天下第一毒的蜀中唐门门主唐毒。再加上没到场的天下第一器公输神钜，这五人铭刻于风云碑上的名字，陡然从碑上被抹去。仅仅保留下五个“天下第一”而已。甚至连什么的天下第一，都不复再见。

    风云碑开碑，每次都会有十位天下第一诞生。但这十位究竟都是什么项目的第一，却并不固定。比方说，这一次若有多位腿法名家过来比试，那么最后必会诞生一位“天下第一腿”。但若没有腿法名家，却有棍法，鞭法，或者其他奇门兵器的话，那么自然也会诞生出相应的天下第一。

    此刻情况，正是如此。除去拳、掌、剑、枪、术这五项依旧保留，其余的五个天下第一，都已经被抹消。到最后，究竟会是什么天下第一被铭刻于风云碑上，那就必须比试过之后，才能决定了。

    随着五位高手的内力不断被抽取，风云碑的光芒越来越盛。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金光俨然有如实质，并且形成一个巨大的金光巨罩，罩住了整座天柱峰。伏羲龙舟和七福船两艘神器战舰，恰好就在金光巨罩以外，与之相隔只有一线。

    连串变化，接踵而来。好半晌过去以后，一切方才停止。天柱峰不再颤动，金光巨罩也稳定下来，诸葛太傅、天逸居士、李焚舟、龙象上人、浩星子等五人，这才长长舒一口气，分别抽回了按在风云碑之上的手掌。

    经历过上一次风云碑之战的五位天下第一，都知道至此开碑已经完成。接下来，只要约战双方在金光巨罩内交手，那么战绩便会被风云碑所记录下来。

    同时，这金光巨罩也具有吸收各种力量冲击，稳固地面的作用。却不用担心会发生交战双方出招威力太大，以至于把整座天柱峰都给震塌轰碎了的事。

    不过，这个金光巨罩在事实上，乃五位天下第一的内力真气所凝结。纵然五人合力，再加上风云碑本身便有放大和增强内力的神妙，但对于五位天下第一来说，负担仍是太沉重了。所以此刻，五人的面色都显得一片青白，并不好看。

    尤其是天逸居士。他天生便经脉有损，故而根基薄弱，修为也不深。只能勉强踏入一流高手境界，却连金龙帮的八大天王都有所不如。被风云碑这么强行抽取真气内力，元气受损更是严重。一时之间，不由得摇摇欲坠，几乎连战都站不稳了。

    诸葛太傅毕竟根基深厚。虽然被抽取了不少真气内力，但还支撑得住。看见师兄这模样，他连忙伸手出去，扶住了天逸居士。低声问道：“二师兄，小心。”

    天逸居士借机站稳，回首勉强笑笑，低声道：“我还可以。三师弟，不用担心。”随即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打开来吞下了几粒。然后又分给其余四人。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玉龙丹，对于补益元气，恢复内力颇有好处。各位若不嫌弃，尽可取用。”

    天逸居士武功修为虽然不高，但各种奇门杂学的本事，当世无人能及。否则也不能列名为“天下第一术”。他炼制的丹药，当然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了。

    当下众人并无疑虑，各自取来服用了。虽说不能立刻恢复元气，但丹药入喉，立刻化开，犹如道道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教人感觉无比受用。本来苍白的面色上，也纷纷增添了几分红润。

    龙象上人感叹道：“阿弥陀佛。贫僧总算知道，为什么提前开碑的话，需要五位天下第一合力动手了。原来就因为提前开碑的话，风云碑必须吸取我们这些天下第一的真气内力而启动。假如不满五个人的话，还当真承受不起。”

    浩星子颌首道：“不错。其实五个人还少了。最好是六个人，甚至七个人一起联手开碑。像如今这样，负担仍是太重。刚才那么一阵抽取，至少取去了我体内四成内力。真要以这个状态出战的话，恐怕必败啊。”

    程立快步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几句话。他立刻道：“这倒不算太大的问题。各位，请和天子一起上伏羲龙舟休息。龙舟之上灵气充盈，可以帮助各位尽快恢复元气。再加上琉璃一族特有的翡翠酿，效果更佳。顶多一个时辰左右，保证各位必能龙精虎猛，回复十成状态。”

    风云碑下，稍后便要开战。天子留在这里观战，确实不安全。上伏羲龙舟观战，那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当下众人都齐声称是。随即程立便举起右手，“哒～”打了个响指。伏羲龙舟的腹部，立刻打开一个出入口。同时更放下来一道舷梯，接引众人上船。

    以诸葛太傅，天逸居士等为首的中原群雄簇拥着天子，踏上舷梯，进入伏羲龙舟之中。负责操控龙舟的小青上前与群雄及天子见礼，然后又设位请坐。众人纷纷坐定之后，又奉上了翡翠酿款待客人。众人皆心旷神怡，交口称赞不愧为琼浆玉液，仙家福地。

    ————

    风云碑既然已经开碑，决战也随之展开。显而易见，扶桑这一边，并没打算让中原群雄的五位天下第一，彻底恢复元气之后再入场开战。

    所以顷刻之间，便见七福船上黑影一晃，有人纵身穿越金光巨罩，黯然踏足于泰山之巅的天极峰上，风云碑前。伏羲龙舟当中的中原群雄凝神张望，

    赫见此人白发苍苍，干瘪瘦小，腰间挎了一长一短两口倭刀，正是扶桑四大巅峰高手之一的剑圣，柳生长船斋清彦。

    柳生剑圣习惯性地咳嗽一声。向伏羲龙舟拱手道：“中原诸位豪杰请了。老朽柳生长船斋。练剑四十年，自信略通剑道。今日冒昧，想要领教一番中原剑道的博大精深之处。还请中原的天下第一剑不吝赐教。”

    此话一出，龙舟之上的群雄，立刻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真武宮的“飘渺云深”浩星子。他正是天下第一剑。按风云碑的规矩，柳生剑圣既然已经挑明了要领教中原剑道，那么浩星子便不能拒绝出战。

    可是浩星子刚刚才和其余四名一起联手开碑，内力消耗了四成以上。尽管服了丹药，但也绝不可能这么快便复原的。此刻若当真下场拼斗，可谓必输无疑。

    然而，这是今次风云碑决战的第一战。任谁也想取个开门红的好口彩。若能拿下这一胜，中原一方必定士气大振。后面再来便能越打越顺。反之若首战便败，接下来便难办了。

    浩星子深深吸了口气，长身站起。一手按上自己腰间的“霄汉道剑”剑柄，凝声道：“中原剑道博大精深，岂可被扶桑下邦所轻视？既然这倭人要领教中原剑道，那么贫道就让他好好领教个够！”

    天子皱眉道：“可是道长刚刚才消耗那么大，虽然服下了丹药，可以补益元气。但恐怕也不是一时三刻之间，就能恢复的吧？”

    浩星子点点头，道：“回禀陛下，贫道确实还没有恢复。但这并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顿了顿，转身望向天逸居士。凝声问道：“居士，在你手里，应该还有某种丹药，可以迅速恢复内力，让贫道立刻重回十足状态的，对吧？”

    天逸居士略有犹豫，但仍点了点头，道：“确实有。”抬头向自己的徒弟黄小石招呼道：“小石头，拿为师的药囊过来。”

    黄小石快步拿着药囊过来呈给师父。天逸居士打开药囊，从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放了六颗朱红色丹药。强烈的辛辣药香气息传开，登时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天逸居士神色凝重，缓缓道：“这是梵天真丹，天竺那边传过来的秘药。本来属于八斗堂堂主雷无咎所有，后来小徒无意中得到了药方，便送来给我看。我又调整了一下药方，让药效更加猛烈。道长服用之后，不但能恢复十足状态，甚至还能令功力暴涨三成。缺点是药效顶多只能维持一炷香左右。而且这种虎狼之药，对身体大有损害。粗略估计，至少要折寿五年。”

    浩星子丝毫也不在乎，笑道：“区区五年寿算而已，不算什么。不过，若吃一枚丹药就能恢复功力，那么若吃两枚……”

    话未说完，天逸居士已经面色大变，赶紧盖上木盒，惊道：“千万使不得！这一枚丹药的药力，已经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极限。假如连吃两枚，道长你绝对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立刻就要气血逆行，经脉爆裂，以至于当场暴毙！”

    这次风云碑约战，关系中原和扶桑两国的国运。若真能取胜的话，浩星子倒也并不吝惜此命。只是天逸居士说得已经很清楚，连吃两枚丹药，便根本没机会上场，那么浩星子也只好打消这个想法。当下他哈哈一笑，拿过一枚梵天真丹吃下。

    丹药入腹，效验如神！不过眨眼工夫，浩星子感觉丹田中一股热流涌现，迅速侵入四肢百骸，登时热血沸腾，浑身是劲，不吐不快。

    可是与此同时，浩星子面上也转为一片紫金之色，无数筋脉血管从皮肤之下突出，就像无数条蚯蚓般蠕蠕而动，乍看之下，赫然如妖如魔！龙象上人忍不住惊叫道：“道兄，你……”

    浩星子深深吸口气，向在场中原群雄各自一拱手，随之沉声道：“小青姑娘，请放贫道下去。”

    小青点点头，操作龙舟打开出入口。浩星子纵身急跃，早已跃出龙舟之外，穿过金光巨罩，同样踏足于风云碑之前。凝声道：“贫道浩星子，请剑。”

    柳生剑圣立正，然后九十度鞠躬。行礼完毕，竟并不抬头，就此把身体深深压下，摆出一个“居合”的姿势。整个人犹如绷紧的弓弦，只要心念一动，立刻就能爆发出前所未见的猛烈攻势。

    浩星子神情慎重，身形笔直如枪。虽然右手按在“霄汉道剑”的剑柄上，同样没有拔剑的意思。但全身上下内外，浑然如一。绝无半分破绽可寻。

    扶桑剑道，讲究的是快、狠、准。不追求太多变化，反而崇尚一击必杀。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往往照面便见胜负，分生死。

    尤其此刻柳生剑圣所使用的“居合”，更能把全身力量在一击当中彻底爆发出来。但一击过后，便无以为继了。既不给自己留后路，当然更不会给敌人留什么后路了。

    这样的剑法，其实并不好看。但却属于真正杀人的剑法！浩星子既然是天下第一剑，当然识得其中利害，恰好他状态不足，全凭吃了梵天真丹才能短暂恢复。药效时间有限，自然也不耐久战。

    所以对于柳生剑圣一招分胜负的企图，浩星子可谓正中下怀，自然要采取同样的策略应对了。

    静若处子！看似平静的对决，却令沉重得教人窒息的压力，在空气中迅速蔓延。由于必须时时刻刻，都维持着完美无瑕的架势不变，故而双方的体力，都在这种对峙当中被迅速消耗。不知不觉间，点点汗珠已经沾上双方发鬓，就欲滴落彼此眼帘。

    “轰～”

    汗珠将滴未滴之际，中原扶桑的两大剑客，就仿佛相互约定好了一般同时爆发。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悍然发动！

    “真武封神剑——三光同尘，万劫周回不复生！”

    “柳生一刀流——迦楼罗闪！”

183：意外的结果

    电光石火之际，柳生剑圣拔剑出鞘，剑刃与空气极速摩擦，俨然激烈燃烧生火，凝成一头巨大神鸟模样。就似传说中的金翅神鸟迦楼罗降世下凡，挟汹汹气势，向敌人斩去。

    可是与此同时，随着浩星子的霄汉道剑出鞘，金光巨罩之内整片空间也立刻变得昏昏沉沉，仿佛所有光芒已经被道剑吞噬，要以无尽黑暗淹没敌人，令其被打进幽冥黄泉，万劫不得超生！

    三丈！中原与扶桑的两大剑客，彼此距离本有三丈。然而不过眨眼之际，这三丈距离早已消弭，两口利器各自如雷霆闪电般划破虚空，把自身所蕴藏的恐怖杀伤力，尽情爆发释放。

    “嗞嗞嗞嗞嗞～～～”

    尖锐摩擦声刺耳而起，瞬间却又消失。在两艘神器战舰之上观战的中原群雄与扶桑武士，只隐隐约约地看见两道身影相互重合，随即再度分开。只一眨眼之际，双方又从极动转回极静，彼此相距三丈，凝立不动。除去以背相向，左右互调之外，便仿佛两人根本不曾有过任何行动。

    “叮当～”

    一声清响，打破了这压抑的死寂。循声张望，只见浩星子的霄汉道剑赫然从中一分为二，半截跌落地面，另外半截却仍被浩星子握在手中。反观柳生剑圣，他的剑却只在剑刃处崩开个黄豆大小的缺口，纵然亦受重创，至少仍未折断。

    剑在人在，剑毁人亡。道剑折断同时，一道极深极长的血痕，也在浩星子胸膛上猛烈浮现、皮肤肌肉骨骼，当即层层裂开。殷红鲜血更如雨狂喷，血染三丈！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发软，“扑通～”重重跪倒，颓然不动。

    生死已决，胜负亦分。这一战，显而易见是柳生剑圣赢了。

    柳生剑圣站直了身体，回头看看浩星子，禁不住仰天长笑，笑得酣畅淋漓，更笑得志得意满。因为他已经胜出了自己毕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一场战斗。所以他绝对有理由笑，更有资格笑。唯一美中不足者，只在于……

    他笑得还是早了点。

    电光一霎，虽已败，却仍未死的浩星子，陡然豁尽所能，出手凭空一按。被斩断落地的半截利剑，赫然就似再度被注入活力，竟腾空飞起，宛若惊电般破空击射。快得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噗～”沉声闷响之下，柳生剑圣的笑声当即从中断绝。他整个脑袋从中爆开，化作一具无头残尸，颓然倒下。

    驭剑红尘里，杀人百步间——驭剑术！

    拼着用生命的最后一口气，再借助柳生剑圣因大胜而得意放松的刹那机会，浩星子一举歼灭敌人。纵然自身终于不免，却也成功挽回败局，不至于让中原在这场决战当中，才刚开始便吃了个败仗。

    大功告成，浩星子心下一放松，再也撑不下去了。他和身向前一扑，双眼瞳孔迅速失去焦距，终于彻底黯淡无光，然后便躺在血泊之中，陷入了永久的安眠。

    天下风云碑之战第一战，到最后竟是两人同归于尽。这样的结果，无论中原抑或扶桑方面，都完全始料不及。霎时间，两艘神器战舰之上，皆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众目睽睽下，只见风云碑上金光闪烁。本来在“天下第一剑”五字之后所铭刻的“浩星子”三字，被凭空抹去。

    这也代表着。天下第一剑的名号空缺。需要再通过另外的挑战，才能决定这个名号最终花落谁家。若接下来无人在“剑”这一项目上提出挑战，则本次的风云碑天下第一之战，最终便没有这一项了。

    沉默半晌，两艘神器战舰之上，各自射下一束光线，恰好笼罩在浩星子和柳生剑圣的遗体之上。两具遗体随即被光束牵引着腾空而起，收回到神器战舰里。自然有人负责善后，重新整理遗体仪容，然后以棺木暂时收敛。等到日后再入土为安。

    当然，究竟还有没有这个“日后”，对于双方而言，都是无法确定的。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要有这个指望。

    收敛遗体的工作，都是由专人负责。不需要中原群雄和扶桑诸武士自己动手。一片寂静之间，伏羲龙舟之上站起一人，正是江湖八大世家当中，北城的城主周雪宇。

    周雪宇向天子一拱手，凝声道：“陛下，浩星子前辈不幸殉国。现在天下第一剑号空缺。但微臣也是学剑的，所以微臣想要去试试。”

    天子对于武道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让周雪宇下去，究竟妥不妥当。于是自然而然便回首望向绝灭王，询问道：“皇叔父，你怎么看？”

    绝灭王颌首道：“可以。雪宇的冰锋剑精微犀利，不输于天下间任何剑法。尤其他的冰河极境，在交手时能令敌人血脉凝滞，真气运转不畅，更加占尽便宜。就由他挑战天下第一剑名号，我看大有机会取胜。”

    天子甚是欢喜，道：“既然如此，那么周卿家，朕祝你此去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周雪宇拱手谢恩。随之大步走向龙舟出入口。轻轻一跃，早已脱离龙舟，置身于高空之中。他运转真气，身边登时刮起凛冽寒风，更有片片大如鹅毛的雪花盘旋飞舞。周雪宇足踏雪花，既轻盈飘逸，又稳如泰山地一步步走下来，安然踏足于风云碑之前。

    举起右手凭空一招，漫空飞舞的无数雪花，立刻如百鸟归巢，纷纷往周雪宇手中聚拢。瞬间，雪花堆叠压缩，凝成一口长达四尺的冰鋒剑。周雪宇握剑在手，朗声道：“我是中原舞阳城城主周雪宇，扶桑倭寇，谁来这口冰鋒剑下领死？”

    扶桑的七福船之上，一道身影应声跃出。人在半空，陡然浑身上下都燃起了熊熊烈火，就如陨星天降，恶狠狠地轰然撞落地面。无匹气势，压人而来。

    这身影长身站起，用力一挥手。浑身火焰腾空而起，凝聚成一头八首八尾的巨大怪蛇，冲这周雪宇发出震耳咆哮。正是扶桑神话传说中的八歧大蛇。

    传说之中，须佐尊斩杀了八歧大蛇，在这头怪物的身体里发现了一口宝剑，正是三神器之首的“草薙剑”。所以此刻，代表扶桑出战的这名武士，正是三神器家族里，负责守护“草薙剑”的天丛云日炎。

184：冰与火

    三神器家族，也拥有神裔一族的血脉。而且还能够与他们所守护的三神器相互共鸣，借助神器之能，把本身潜藏于血脉当中的真正实力，彻底发挥得淋漓尽致。

    三神器各具不同能力，所以守护神器的传人，其血脉中也潜藏有不同的能力。守护八咫镜的真经津家，以各种咒法秘术为主。而守护八尺琼勾玉的八阪家，其能力则表现为一种如月亮般的阴冷青焰。至于守护草薙剑的天丛云家，却是如盛夏酷暑，炎炎烈日一般的赤炎！

    可是三神器当中的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这两件，已经被程立夺走，如今就安置在伏羲龙舟之上。所以为了应对今天这场风云碑之战，八阪家和天丛云家，都使用了某种替代品。

    替代品的能力，肯定比不上正品。而且还会有很多难以预测的副作用。但无论有再多副作用，再多恶果也罢，只要能够让胜利的几率增加哪怕仅仅一分，三神器家族也将——不惜一切代价！

    “锵～”

    天丛云日炎神色阴沉，双眼死死盯着周雪宇，陡然拔剑出鞘。“十拳剑”！传说当中诸神之父的佩剑，同时也是须佐尊斩杀八歧大蛇的神兵。纵然相比草薙剑仍有不如，却已经属于罕世难求之物。

    反观周雪宇，他掌中所握的冰锋剑，事实上只是以内力凝聚起来的一块坚冰。不要说什么神兵，甚至连钢铁也不是，自然难与十拳剑相媲美。但冰锋剑却是完全适合周雪宇的武器，能够帮助他把自身的剑技发挥出百分之一百的威力。这一方面，却又胜过十拳剑了。

    一冰一火，周雪宇和天丛云日炎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一种宿命的感觉，霎时间同时在两人心中涌现。

    周雪宇沉声轻喝，横剑当胸，屹立如万古冰山。身周三丈范围内，狂风呼啸更响，雪花飞舞更急，逐渐把整片空间，也化作冰天雪地。

    天丛云日炎怒视着敌人，同样浑身上下吞吐着火舌。突然间，他厉声怒吼，高举起十拳剑，却并非要出招杀敌，反而对准了自己的小腹，狠狠一剑捅下去。看那姿势，简直就像要切腹自杀一样！

    当然不是切腹！说时迟那时快，十拳剑绽放出令人无法逼视的炽烈白光，随即竟液化解体，融入了天丛云日炎的身体之中。不过转眼之间，十拳剑彻底不见踪影，已经与天丛云日炎，完全合而为一。

    “好家伙，竟然来这么一手。扶桑鬼子，有点本事啊。”

    伏羲龙舟之上，绝灭王俯视战场，禁不住微微点头，嘴角略往上牵，呈现出一丝喜悦的战意。天子大奇，忍不住问道：“叔父，那个倭人究竟在搞什么？他真的不是自杀？”

    绝灭王凝声道：“当然不是自杀。他是把这口神兵兵解入体，化为守护元神。这样一来，不仅本身修为能够再上层楼，而且还可以把神兵的所有力量，都发挥到极限。”

    天子听得似懂非懂。问道：“把兵器收进身体里，就能变强？但这样一来，他不是没有兵器可以用了么？”

    绝灭王摇头道：“当然不是。神兵解体，转化元神，人就是剑，剑就是人。现在，那名倭人本身已经是一件神兵，随手一拳一脚，也媲美刀斩斧劈。哪里还会担心没兵器可用？”

    天子不通武道，故此仍然听得懵懵懂懂。然而，地面战场上的天丛云日炎，却绝对没有耐心等待天子理解了再行动。霎时间，只见他仰天狂吼，无数条筋脉从皮肤之下突出，却赫然都绽放出金属所特有的光泽。

    吼声未歇，仿佛陷入疯狂状态的天丛云日炎身形瞬动，“轰～”狠狠撞开了一层凭空在他面前竖立起来的白雾，闪电般冲向周雪宇。更不由分说，便是一爪抓向敌人脖子。前所未见般炽烈的赤炎在他手上疯狂燃烧，煮铁熔金，万物皆焚！

    天丛云流古武——贰佰拾贰式：琴月阳！

    来得好快！温度好高！白驹过隙之际，周雪宇心中一惊，更不假思索，挺起冰锋剑迎面急刺。

    “冰锋剑——寒锋饮血”！

    冰锋剑长达四尺，天丛云日炎的手爪却绝无四尺之长。所以纵然周雪宇出剑略迟半瞬，仍能抢先把剑锋送往敌人咽喉之间。但危急关头，天丛云日炎悍然变招，手肘微沉，炎爪转而往上，一把抓住了冰锋剑，随即发劲猛捏。

    “嘭～”

    沉声闷爆之间，冰锋剑轰然破碎，同时极寒遇上极热，碎冰迅速被蒸发为大团白雾蒸汽，笼罩了方圆三丈范围，伸手不见五指。

    下个瞬间，大团白雾赫然又随着“轰～”震耳爆响被彻底轰散。天丛云日炎揉身押上，炽烈火拳迎面直轰，直似要把周雪宇的脑袋给一拳打爆。

    天丛云流古武——佰拾伍式：毒咬！

    这一拳挥出，就似八歧大蛇复活，并且张开血盘巨口，展露出森森獠牙，冲着周雪宇狠咬狂噬。

    周雪宇冰锋剑已毁，手无寸铁，眼看就要在拳下饮恨。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盘旋急拨，万千雪花随势飞转，俨然凝结成一片厚达三尺的冰盾。不，这个厚度的话，已经不能称之为盾，而是不折不扣的冰墙了。

    “呯～”

    冰墙刚刚凝结成就，天丛云日炎的赤炎重拳，早已重重轰上。一拳之下，冰墙爆碎熔化，被狠狠刮下了一层，却依旧有两尺多的厚度，距离彻底崩溃，仍有极远距离。

    但天丛云日炎的攻势，却是连绵无绝，既发不收。“毒咬”才过，第二击的“肆佰壹式：罪咏”接踵而至。当场又是一声闷响，把冰墙再度刮下一层。但即使连中两击，冰墙仍有尺许厚度，所以天丛云日炎立刻再度打出第三击，“肆佰贰式：罚咏”！

    “哗啦～”

    接连承受了三次打击，而且一击比一击更强更猛，厚达三尺的冰墙也终于支持不住，彻底崩溃破碎。两大高手之间，已经不再存在任何阻碍。天丛云日炎抖擞精神一声厉吼，炎拳紧握，由下而上重轰周雪宇下巴，自己身体则顺势腾空飞旋，冲天暴击。

    天丛云流古武——佰式：鬼烧！

    犹如暴风骤雨的连环三击，狠狠轰破冰墙。最后再以雷霆一击终结收尾。连串攻势一气呵成，绝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刹那，伏羲龙舟与七福船上的中原扶桑两国群豪看了，无论是敌是友，均忍不住要脱口称赞一个“好”字。

    眼看这一击马上就要得手，没想到这记熊熊燃烧的拳头甫触及周雪宇，北城城主身上，竟生出了一股滑溜柔韧之极的诡异奇劲。倏忽之间，竟把天丛云日炎的整个人，都活像滑冰般向横里卸开，荡飞。

    “无霜诀——冰封挪移”。

    本来志在必得的一击，陡然被这么“滑”了开去。天丛云日炎身形尽失平衡，空门大开。籍此良机，周雪宇老实不客气，断声轻喝，再度凝成三尺冰锋剑，回剑急挑。

    “冰锋剑——冰行险着”！

    突如其来的激烈变化，让战况彻底脱离天丛云日炎的掌握。惊电一霎，两道人影乍合即分，再度拉开三丈距离，各自凝立不动。

    “乒乓～”破碎之声再起，周雪宇掌中的冰锋剑，又一次应声崩溃。但声犹在耳，天丛云日炎的胸膛上，已经应声裂开一道触目惊心，长达两尺有余的伤口，殷红鲜血如箭激喷，把身前大片地面染成了刺眼的通红！

    冰锋剑，无霜诀。周雪宇赖以成名的两大绝学，一内一外，相辅相成，合而为一，堪称独步天下。再加上周雪宇毕生经历过无数大小战役，临阵应变，斗战经验无比丰富。

    反观天丛云日炎，他贵为三神器家族的传人，从小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凶险的生死之战，更从未与周雪宇这种高手打过交道。经验上当然有所不足。一番较量之下，便明显不如了。

    就这么一点差别，往往已经是生死之隔。虽然天丛云日炎暂时还未死，但也差不多了。受伤如此，按照常理而论，他绝不可能还有再战之力。甚至只要再稍微拖延一段时间，他必定就要失血过多而死。

    周雪宇并没有半分松懈。无论身体，抑或精神，始终紧绷着。他回首转身，一挥手，第三度凝聚起冰鋒剑，沉声喝道：“倭人，站起来吧。这点伤势，还不至于要了你的命。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一决生死！”

    “嗬～嗬～嗬～”

    阵阵沉重喘息之间，天丛云日炎徐徐站起，陡然仰天狂吼。霸道吼声犹如惊雷炸裂，远远传播开去。一时之间，竟是满山震动。吼声未绝，熊熊烈火轰然爆发，直冲天际。更赫然凝聚成一口巨大神兵——十拳剑！

    神剑兵解，化作元神。人即是剑，剑就是人。只要剑未毁，人就不亡。倾刻间，只见天丛云日炎胸腹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迅速合拢恢复，仿佛从未受伤一样。但那火焰非但未曾有丝毫收敛之像，反倒越烧越烈，越烧越狂。不过眨眼工夫，半边天幕也被烧成一片通红，甚至连太阳的光芒，也都被掩压了下去。

    伏羲龙舟之上，天逸居士倒抽口凉气，紧张地向绝灭王叫道：“王爷，快让周城主暂避啊。这倭人要豁尽神兵之力拼命了。”

    绝灭王冷笑道：“拼命就拼命，怕他不成？雪宇一身本事，都是凭自己辛苦修炼而成。可不像这倭寇，只懂得借助外物。放心放心，这一战，我们大魏必胜！”

    绝灭王修为之高，在伏羲龙舟上，仅有程立、魔圣、李焚舟等三人可与之媲美。就连诸葛太傅，也要逊色一筹。

    所以绝灭王既然已经开口，其余人等立刻精神一振，心中忧虑尽去，改为全神贯注凝望战场。却见风云碑下，周雪宇面色微沉，陡然一跺脚。

    凛冽程度前所未有！寒风呼啸，犹如鬼哭神嚎，充塞于天地之间。一朵几乎覆盖整片战场的巨大六角形雪花，凭空凝聚而成。正是无霜诀最高境界——冰河极境！

    寒冰雪花，神剑烈焰，一时间两者东西对峙，蔚为奇观。

    蓄势已毕，不吐不快！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天丛云日炎身形破空，狂飙突进，把彼此间的三丈距离于瞬间抹消。右掌如握神兵，由上而下，猛地冲着敌人一挥！

    “轰～”

    炽烈火焰！几乎足以媲美太阳的炽烈火焰，凝聚成汹涌剑浪，以山洪暴发之姿，咆哮怒斩。天丛云日炎这一剑，赫然竟有破山裂海之威！只因为这一剑，正是传说中须佐尊斩杀八歧大蛇的必杀一剑！

    “天丛云流古武——里佰捌式：大蛇薙”！

    杀招当前，周雪宇不惊反喜，长啸道：“不错啊。这一招像点样子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倭人，你也接我一招吧。冰锋剑终极杀式——寒极无霜，惊雪无常！”

    斗志昂扬的周雪宇，同样只手擎天。掌中冰锋剑与巨大的六角雪花相互交融，俨然成为另一口惊天动地的冰锋剑。一剑斩出，强撼斩杀八歧大蛇的烈焰之剑。与此同时，凛冽寒劲笼天罩地，封锁八方，竟把天丛云日炎连同他的十拳剑彻底封困锁死，再无半丝闪避余地！

    “锵～”

    生死一瞬，冰火交锋。寒流如雪崩，烈火似熔岩，分别决堤倾泻，疯狂冲击整座天柱峰。若非有风云碑的金光巨罩保护，只怕单单这一下冲击，就能把天柱峰震得粉碎！但因为有了金光巨罩，所以天柱峰总算侥幸逃过一劫，并未被震碎。仅仅是……

    被冰封而已。

    极度的冷，极度的静。这是真真正正的“冷静”。一片冷静之间，中原群雄与扶桑诸武士，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天柱峰顶，遍地冰霜。风云碑下，俨然出现了一块足有两丈多高的巨冰。天丛云日炎，依旧保持着挥剑出招的姿势，被凝固在巨冰当中，就像琥珀当中的昆虫一样。

    相反，周雪宇却傲然握剑屹立，身上全无半分烧伤的焦痕。他抬起头来，向七福船的方向瞥了一眼，冷笑道：“倭寇，看仔细了。胆敢进犯中原，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不由分说，用剑柄在身前巨冰之上用力一敲。

    “乒乓～”

    只是轻轻一击，巨冰却登时崩溃粉碎，连带着被封困于巨冰之中的天丛云日炎，也连同其体内的十拳剑一起，彻底粉身碎骨，化作无数细屑冰尘。

185：金刚不坏体的优势

    生死定，胜负分。周雪宇凭着冰河极境和冰锋剑的组合，干脆利落，胜过了天丛云日炎和十拳剑的组合。

    天下风云碑上，立刻有所反应。那天下第一剑的五个大字下，清清楚楚浮现出“周雪宇”之名。这便代表着在“剑”这个项目，已经决出胜负。中原和扶桑双方再要争，就只能在其他项目上争了。

    既已取胜，周雪宇也回归伏羲龙舟之上休息，自然受到了众人的一致称赞。天子更兴奋得满面红光，当场便封了周雪宇为“舞阳侯”。

    周雪宇勉强谢过天子，也没力气再和其他人说话，就此坐下。然后运功调息起来。

    须知道冰河极境威力虽然大，但也极耗内力。刚才那一招过后，周雪宇倒也不能说是掏空了身子，但确实元气大伤。至少大半天时间里，是不能再动手了。

    当然，也用不着周雪宇动手了。因为接下来，扶桑这边所派出的高手，乃是八阪冰轮。他赤手空拳，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神色阴沉地从七福船上走下来，用力一跺脚。

    幽蓝青炎着地蔓延，倾刻间覆盖了整片天柱峰。被周雪宇所冰封的冻土，瞬间尽数熔化。连同天丛云日炎所化冰尘，也被蒸发殆尽。

    三神器家族向来是一体的。一荣共荣，一损共损。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也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却实在比亲生兄弟更亲。现在天丛云日炎死了。八阪冰轮当然要替他送葬。不但要送葬，而且，更要报仇！

    八阪冰轮双眼血红，咬牙切齿，狰狞如十八层地狱下的厉鬼冤魂。他冲着伏羲龙舟，嘶声狂吼道：“中原人，滚下来！不管是谁，大爷不把你撕成碎片去喂狗，大爷就不叫八阪冰轮！”

    “好狂妄的倭寇。简直视我们中原为无物。”

    龙华寺罗汉堂首座，“妙法金刚”龙象上人双掌合什，轻声念了句佛。长身站起，凝声道：“就让贫僧去教训教训这倭寇。”

    同样出身自扶桑，而且还是与军神、拳王、剑圣等三人齐名的“北武魁”逢魔无二斋，开口道：“这人是三神器家族的八阪冰轮，使用八阪流古武。与之前天丛云日炎的天丛云流古武，大致上都差不多，只有些微差别。”

    程立接口道：“八阪家族所守护的神器，是八尺琼勾玉。和纯粹攻杀的草薙剑有所不同。但具体如何不同，我也说不出太多。上人假如下去迎战的话，千万要小心注意了。”

    龙象上人念了声佛，道：“多谢燕国公，还有逢魔先生提醒。”又回身向天子行礼，这才动身走下龙舟。

    周雪宇算是绝灭王的家臣，他的能为，天子之前早已见识过，故此天子对于周雪宇，总有一种莫名的信心。但龙象上人嘛……天子却从来没接触过，也不知其底细。难免有些信心不足，忍不住向诸葛太傅问道：“太傅，依你看，龙象上人这次能胜么？”

    诸葛太傅微微躬身，道：“回禀陛下。龙象上人精研龙华寺七十二技当中的掌法。须弥山掌，般若禅掌、神掌八打、一拍两散掌等等，都已经修炼至炉火纯青。再加上他的金刚不坏禅功，也已登峰造极。以老臣推算，这一战他至少该有六成胜算。”

    天子向来最信任诸葛太傅。听得太傅这样说，自然便放下心。程立坐在旁边，却是微微摇头。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到，八阪冰轮此刻就像一座沸腾的活火山，随时也可能轰然爆发。一旦爆发的话，对于龙象上人而言，情况恐怕并不乐观。

    不过，龙象上人的根基是佛门金刚不坏体，这是佛门中最强的护体禅功，甚至更胜龙吟金钟罩与虎啸铁布衫。有此禅功护体，任何神兵利器斩劈上身，都丝毫无损。所以龙象上人对上八阪冰轮，此战或许会败，但若只要保命的话，应该还是不难。

    当然，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有时候，只是一点小小的判断失误，已经足以影响最终结果。所以未到最后一刻，顶多可以判断谁更有机会占上风，却绝不能就此断定胜负归属。故而龙象上人和八阪冰轮这一战究竟如何，还是只能慢慢看了。

    心念转动之间，龙象上人已然踏足于天柱峰上，风云碑前。他双掌合什，向八阪冰轮微微一拜。这并非当真行礼，乃是般若禅掌的起手式“礼敬如来”。脸上神色虽显蔼然，但僧衣的束带却凭空飘起，并且分左右绷得笔直。足见内力修为深厚之极。

    八阪冰轮双眼红光闪烁，额角青筋突现，犹如蚯蚓般蠕蠕而动。骤然，他嘶声厉啸，右手一甩，挥出一团幽幽青炎贴地滑行，向龙象上人烧过去。

    “八阪流古武——佰捌式：闇払。”

    龙象上人沉声轻喝，凌空发掌。掌劲凝聚成一团金光“卐”字打出，和八阪冰轮的青炎在半途相撞，登时爆发出轰然巨响，炸得碎石纷飞。地现陷坑。爆炸声犹在耳，八阪冰轮如野兽般厉声嘶吼着破空疾进。他双拳合抱，挟幽幽青炎当头狠砸。

    “八阪流古武——佰弐拾柒式：葵花三连击！”

    八阪冰轮变招太快，一时之间，龙象上人略有反应不及。当即念声“南无阿弥陀佛”。心念转动，浑身上下肌肤陡然转化为淡金色。正是金刚不坏禅功！

    “当当当当当当当～～”

    连串金铁交击之声接踵炸裂，八阪冰轮活像发狂一样，发动了连绵不绝的猛攻。葵花、轰斧阴、梦弹、百合折、闇払、鬼烧……八阪流古武的所有招式轮番上场，尽情倾泻于龙象上人身上，简直把他当做了一个人肉沙袋，疯狂发泄。

    龙象上人看似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但实际上，他凭着金刚不坏体护身，守得稳如磐石，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相反，八阪冰轮的攻势虽然凌厉，但久攻不下，锐气难免挫折，后劲亦有所不济。打完最后一击“鬼烧”之后，已经不得不往后暂退回气。

    机会来了！龙象上人猛然圆睁怒目，深深吸一口气，随即断喝道：“倭人看掌！”

    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随即猛然向外一推。掌力如狂潮怒卷，汹涌澎湃推出。须臾之间，竟仿佛整片空间也化作龙象上人的武器，狠狠撞向八阪冰轮。

    八阪冰轮的“鬼烧”，招式姿势是螺旋转动着腾空而起。此刻一招失手，身体仍在半空，根本无从闪避。

    电光石火之际，“呯～”沉声闷响炸开，八阪冰轮连哼也没能哼出半声，早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破空飞撞开去，“喀嚓～”把天柱峰上一棵参天老松拦腰撞断。松树轰然倒塌，八阪冰轮整个人全被掩埋。也不知道究竟生死如何。

186：八稚女

    龙象上人这掌看似简单，实质却是须弥山掌当中威力最强，也最为高深艰难的一招“须弥嶽镇”。顾名思义，这一掌拍下来，就像整座须弥山镇压在敌人身上。掌力之雄浑霸道，简直无可形容。

    这着掌法的招式平平淡淡，并无任何后着变化。其威力之生，全在于排山倒海一般的强悍掌力。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当场就要被掌力轰得支离破碎，死得惨不堪言。

    龙象上人也是刚才开启风云碑的五名天下第一之一。虽然服下了天逸居士的丹药，又在龙舟之上饮了翡翠酿，功力勉强算是恢复了。但在耐力方面，毕竟仍有所欠缺。故此龙象上人方才动用了平时绝少施展的这招“须弥嶽镇”，要速战速决，毕其功于一役。

    一掌击出，八阪冰轮倒飞开去，撞断大树被活埋。好半晌仍未有动静。龙象上人这才长长吐一口气，心下颇有几分如释重负之感。同时更觉胜负已分，这一战，可以就此落幕了。

    然而龙象上人念头甫转，意料之外的诡异变化，陡然显现！黑暗！深沉如午夜的黑暗，在无声无息之间降临，一下子就把朝阳初升，天下大白的这个世间，给彻底取代。龙象上人骇然抬头，立刻便看见了……

    一轮血红的新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异嘶吼疯狂爆发，炽烈青炎冲天狂燃，瞬间把倒塌的大树烧成灰烬。八阪冰轮双眼血红，眼眸中却再也找不到丝毫理性，只有无尽疯狂杀意如岩浆般炽烈沸腾。他沉重地喘息着，死死盯着远在数丈之外的龙象上人，迈出了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参佛修禅数十年的龙象上人，竟也抵挡不住，本能地向后退开一步。他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脱口道：“入魔？”

    “胡胡胡胡～”

    和野兽完全没有分别的嘶吼咆哮，从八阪冰轮喉咙最深处爆发。他沉身坐马，双爪高举过顶，头顶那轮血红新月同时作出呼应，爆发出闪耀血光。

    “轰～”

    破空轰鸣如雷霆炸裂，八阪冰轮疾逾鬼魅，眨眼间早已冲至龙象上人身畔，双爪挟炽烈青炎抓出，直取敌人面门。龙象上人虽惊不乱，豁尽一身金刚不坏体神功，双掌齐出，径自缠向八阪冰轮手臂。正是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神掌八打——分解掌。”封拒格挡，守御得绝对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尘世之间，真能有无懈可击之招？答案是——否！其实任何攻守之招，皆有破绽。能不能看穿，可不可以破解，全凭交手双方的修为高下而定。龙象上人这招分解掌，对于刚才的八阪冰轮来说，或许确实难以破解。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八阪冰轮厉爪疾进，陡然一翻手，早已牢牢抓住了龙象上人的手腕。更不假思索，立刻便是一扭。

    “喀嚓～”

    刺耳断裂声嘎然而起，龙象上人的整条小臂也被狠狠扭断。白森森的臂骨从手肘断裂处暴露出来，可想而知，这一下究竟是何等惨痛！

    手臂折断，龙象上人的金刚不坏体登时被破，真气一泄如注，更无力摆脱敌人钳制。龙象上人心知败像已成，无可挽回，当下用力一咬牙，悍然运转佛门中最为禁忌的“舍身自绝大/法”，要引爆自己的一身精血，与敌人同归于尽。

    八阪冰轮状若疯狂，完全失去理性。但与此同时，兽性的本能却极速提升，令他对于任何威胁，都变得无比敏感。龙象上人的自绝大/法才刚运起，八阪冰轮早已厉声狂吼，手上一揪一抖，早把龙象上人整个人放倒在地上，左手同时一爪抓下，正中龙象上人的丹田要害！

    五指如刀，悍然抓挖绞割。龙象上人痛不可遏，禁不住凄声长嚎，真气伴随鲜血极速流失，再也无法凝聚精气自爆。

    但八阪冰轮的攻势，却仍未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他一面疯狂咆哮，一边挥动双爪左右开弓，把龙象上人死死按在地上，以无比残忍暴虐的姿态尽情摧残。乍看之下，简直就像一头八首八尾的恐怖巨兽，死死抓住了猎物，然后疯狂撕咬，活剥生吞。

    如此恐怖，如此霸道，如此血腥，这就是“八阪流古武——禁千弐佰拾壹式：八稚女！”

    扶桑神话传说当中，八歧大蛇每年都要吞吃一名少女。所谓的“八稚女”，正是模仿八歧大蛇吞噬少女的姿态而创。故而此招残忍血腥，臻于极点。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这一招的名称之前，带有“禁”字，代表这是绝对的禁忌之招。

    既然是模仿八岐大蛇姿势而创立之禁忌杀招，那么理所当然，这一招合共有八击。弹指之际，如狂风暴雨般的七击已过，八阪冰轮抬起头来，冲着伏羲龙舟展现入一个极尽狰狞邪恶的笑容，携带厉烈青炎的双爪随之毫不犹豫地发动终极第八击，重重抓在龙象上人的面门与丹田之上。

    早已奄奄一息的龙象上人，哪里还能承受得住这一击？厉爪到处，他整具身体登时四分五裂，当场碎尸惨死。无数血肉碎块上沾染了那幽幽青炎，迅速烧化成灰烬，随风飘扬而散。

    漆黑夜幕与血月奇象，也随着龙象上人的死亡而徐徐褪去，重新还原为光天化日。风云碑上，那“天下第一掌”的名目下，龙象上人之名亦随之抹消，改为刻上了八阪冰轮之名。同时，那个“掌”字也转变为“爪”。

    虽然一战成功。可是八阪冰轮却完全没有要退回去休息的意思。他双爪虚握，“蓬～”再度凝聚成两团青炎，“佰捌式：闇払”连环施放，冲着半空中的伏羲龙舟甩出。

    青炎穿越金光巨罩，轰击在伏羲龙舟之上。但只是带来了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连半点焦痕也没能留下。可是这一击尽管不能对伏羲龙舟造成任何伤害，却已经十分明显，是对于中原群雄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龙舟之上，众人眉宇间皆有愤懑之色。但未等他们开口，申虎禅已经率先站起。他竖掌为礼，念了一句佛号。沉声道：“龙象上人与我，皆为佛门弟子。降妖除魔，替上人报仇，我责无旁贷。两位师叔，请允弟子出战。”（未完待续）

187：佛灯降魔

    诸葛太傅和天逸居士二人对望一眼，各自微微点头。诸葛太傅道：“虎禅，安乐门第三代传人之中，以你修为最高。你既然要出手替龙象上人报仇，那么便尽管去吧。”

    天逸居士则凝声道：“那倭寇似乎走火入魔，就像野兽一样，全凭本能对敌。诱敌虚招对其无用，只能硬打硬拼。虎禅，千万小心。”

    申虎禅点头答应，随即走出龙舟，纵身一跃，早已踏足风云碑前。他反手向后，取下背负于身上，足有百余斤重的“阿难刀”，双手倒握刀柄，用力向下一顿，刀刃当即深深插/入了地面。很显然，眼下这一仗，申虎禅并不欲依仗兵器之利而取胜。

    神色威严如虎的申虎禅，双手按在刀柄上，沉声缓道：“天赐万物予人，人无一物予天，故此人皆可杀。倭寇妄想侵我疆土，残害中原百姓，死罪！该杀！”

    “胡胡胡～～杀！”

    被申虎禅如猛虎般的杀气所刺激，八阪冰轮背脊高高弓起，几乎成四肢着地的模样。疯狂魔气如山洪暴发，透体释放。气息感染天象，令朗朗晴天再化深沉夜幕，一轮血月当空，把八阪冰轮益发衬托得如魔似魇。

    血月映照当中，疯狂的八阪冰轮双爪高举过顶，再度摆出了熟悉的起手式。八阪流古武之禁招，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轰～”

    破空轰鸣炸裂。疯狂的八阪冰轮破空狂飙，就像一头恐怖巨兽发现了鲜美猎物，急不及待地扑出去要把猎物按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面对逼命凶兽，申虎禅赫然双掌合什，开始沉声诵念佛经。佛门清圣之气，应声透体涌现，凝聚成朵朵灿烂金莲，环绕身体盘旋飞舞。赫然构筑起一道铜墙铁壁，笼罩了身周七尺范围。

    “嘭～”沉声闷响炸裂，八阪冰轮重重撞上了这道以佛言金莲所构筑的护体气墙，却无法将之突破。他双眼血红，更不假思索，左右两臂挥舞，悍然撕扯刨抓，发动疯狂攻杀。

    八阪流古武——“禁千弐佰拾壹式：八稚女”！

    就此一头八头八尾的恐怖怪蛇，正在拼命撕咬咆哮，要把猎物身上的坚韧皮肤撕开，好方便自己去品尝那鲜美柔软的内脏。然而，无论八阪冰轮撕扯得多么疯狂，爪上劲力再如何凌厉霸道也罢。在这道佛言金莲之壁面前，一切努力，亦只属徒劳。

    弹指瞬间，炽烈异火从申虎禅体内涌现，越烧越旺，越燃越盛。不过眨眼工夫，申虎禅仿佛变成了一轮熊熊旭日，万丈金光由他身上绽放，璀璨辉煌，灿烂夺目，不可逼视。

    八阪冰轮身上的玄异，虽然遮掩天象，令朗朗乾坤化为深沉黑夜。可是申虎禅却能让自己化身为旭日，彻底摧毁一切黑暗。如此不可思议之佛门至圣禅功，正是失传数百年的佛门至高绝学——如来印！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须臾光阴，申虎禅陡然抬头，双眼圆睁，发出如虎怒啸。他左手竖立胸前为佛礼，右掌则朝天高举，掌上金光灿烂，刺目欲盲，就似一盏明灯，要刺破三千大千世界的黑暗，把光明与希望一并带给世人。

    “如来印第二式——慈航圣灯！”

    神圣金光之中，八阪冰轮双眼连睁都睁不开。“八稚女”的疯狂攻势，也被迫从中断绝。或许是意识到大祸临头，他体内的疯狂之血，不惜一切地作出反抗。但见一团浓郁黑影透体而出，俨然凝聚成一头怪诞异兽，冲着申虎禅厉声嘶吼。

    那怪诞异兽是八歧大蛇，却又不是八歧大蛇。凝神细看，只见这怪物虽然有八个长长的蛇头，但并非八尾，而是九尾。而且那九条尾巴亦并非蛇尾，而是金光灿烂的狐尾，白面金毛九尾狐！

    是杀生石！须知道，八阪冰轮要发挥出自己血脉中潜藏的真正力量，本来必须把扶桑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佩戴在身上，最好是像之前天丛云日炎把十拳剑兵解入体那样，同样把八尺琼勾玉兵解。

    但八尺琼勾玉已经被程立夺取，所以八阪冰轮无可奈何，只好用杀生石作为代替。

    杀生石在传说之中，是白面金毛九尾狐被击杀之后，由其遗骸所转化而成之物。内里充塞着无尽狂戾怨气。八阪冰轮用它代替八尺琼勾玉，威力并不逊色，却也因此而被怨戾之气所影响，导致八阪冰轮发狂入魔。

    不过，对于申虎禅来说，无论是八歧大蛇，抑或是白面金毛九尾狐，都全无分别，就是要被降伏的妖魔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申虎禅应声再喝。一身“阿难地经”的深厚元功，尽数转化为至高无上的如来圣气。一个奥妙难言的梵字金印，更自然浮现掌心，光耀三界，指引众生。

    蓄劲已足，不吐不快。申虎禅长声怒啸，猛然挥掌。刹那，燃烧着熊熊金焰，足以照破大千黑暗的巨大圣灯，挟九天崩碎，九渊陆沉之无匹气势——击落！

    “轰隆隆隆～～”

    圣灯威能，全面释放。瞬间，就似九天骄阳降临大地！毫不留情地把八阪冰轮彻底吞噬。炽烈金光随之更如山崩海啸，铺天盖地淹没一切，寰宇八方，乾坤**之内，俨然只剩下一片灿烂金芒。

    隆隆剧震，半晌方休。炽烈金芒徐徐消散，只见申虎禅立掌当胸，徐徐收招敛势。放眼四周，却哪里还有什么八阪冰轮，哪里还有什么八歧大蛇或九尾狐？眼前的一片空旷白地上，便只剩下烙印于地面的一个巨大“卐”字佛印。

    风云碑上，那“天下第一爪——八阪冰轮”的字样，也随之再度改变。转为“天下第一掌——申虎禅”。显而易见，刚才一掌之下，八阪冰轮已经被打得灰飞烟灭，彻底尸骨无存了。

    伏羲龙舟之上，天逸居士禁不住赞叹道：“好一个申虎禅。好一招慈航圣灯。我们安乐门的第三代弟子当中，看来再无第二人能够与之比肩矣。”

    诸葛太傅也颌首道：“虽然，这如来印是佛门神功，并非我们安乐门的传承。但武功只在其次，真正最重要的，还是心性和人品。能够把如来印发挥至如此境地，足见申虎禅的为人。他日把安乐门发扬光大者，非他莫属。哦，这么说也不对。其实么，只要能够行侠仗义，守正卫道，便是我辈中人，倒也无需拘泥于‘安乐门’三字了。”

    众人皆连声称是。伏羲龙舟随即再度放下舷梯，接应申虎禅上船。待得申虎禅回来，众人又是一阵交口称赞。天子照例大加封赏，却也不必多说了。（未完待续）

188：决战结束了

    开战至今，中原群雄和扶桑诸武士，已经战过了四场。第一场真武宮浩星子与柳生剑圣，双方同归于尽。第二场周雪宇对上天丛云日炎，中原取胜。第三场八阪冰轮战龙华寺龙象上人，扶桑取胜。第四场申虎禅再战八阪冰轮，得以扳回一城。

    才四场决战，双方已经战死了合共五位高手。其惨烈程度在过往所有那么多届的风云碑决战中，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但四场决战，却只决出了两个天下第一。显而易见，现在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决战仍须继续，甚至惨烈程度还将再度上升，直至鲜血把整座泰山都染红为止。

    所以，尽管接连损失了三位高手。但扶桑这边仍然没有丝毫哀痛，并且立刻派出了下一位挑战者。她身穿以红白两色为主的巫女服，仪态端庄，落落大方。正是三神器家族当中最后一家，代表着八咫镜的真经津家传人，真经津万竹。

    伏羲龙舟之上的中原群雄，看见扶桑这边接下来出战的，竟然是名年轻女子，登时都不禁为之一怔。

    须知道决战至此，中原这边还有程立、诸葛太傅、天逸居士、李焚舟、绝灭王、魔圣，还有北武魁等七人尚未出场。

    这其中，李焚舟早已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魔圣也颇有意要和扶桑军神再续富士山下未完的一战。但万万没想到，出来的竟是真经津万竹。

    真经津万竹的身份，和天丛云日炎，还有八阪冰轮这二人相同，都是三神器家族的家主。但她毕竟只是名年轻少女。诸葛太傅等人都不愿意以大欺小，同样不愿意以男欺女。所以一时之间，龙舟上竟是一片静谧。众人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主动站出来。

    众人置身于龙舟之内，他们可以看见下面风云碑战场上的情况，但战场上的人，却绝对看不见龙舟之上究竟是个什么情形。然而真经津万竹却偏偏就抬起头来，冲着龙舟甜甜一笑。

    “中原的诸位，相信你们现在一定都在想：哎呀，怎么出来的是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究竟派谁出去迎战呢？真为难啊。一不小心的话，就变成了以大欺小，以男欺女呢。诸位都是中原很有身份，地位十分高贵的人，想必都不愿意被这种区区小事玷污了名誉，对吧？

    但是诸位，现在你们完全可以放心了。不必派人下场来战斗的。因为小女子也并非为了与诸位战斗而来。严格说……”

    真经津万竹俨然微笑着，伸手拨了拨头发，道：“这场风云碑决战，来到现在这个阶段，其实已经结束啦。因为，是我们赢了呢。

    哦，这样说的话，你们或许都会觉得很奇怪，无法理解，对吧？但实际上，同意进行这次比武，并且把比武地点定在风云碑之前，就注定你们必然只能失败了。

    为什么？呵呵，因为你们对于天下风云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其实一无所知啊。”

    笑语盈盈之间，真经津万竹双手一晃，赫然无中生有，亮出了一面镜子，正是扶桑三神器之中的八咫镜。可这面镜子体积不小，绝对无法藏在衣服之中的。众人刚才也看得清清楚楚，真经津万竹手里绝对什么都没有。但既然如此，她又是从哪里拿出来这面镜子？

    不！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面镜子了。“天下风云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关于这个问题，也千真万确，难倒了伏羲龙舟之上的所有人。可是霎时间，程立心头却陡然呈现出某种警兆。

    是魔心！魔心正以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活跃着，并且向宿主不断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警告。程立猛然回首，和魔圣相互对望一眼，却见对方同样神色凝重。显而易见，魔圣的魔心，也正在发出最强烈的警告。那么接下来究竟应该做什么，便已经很明显了。

    完全没有任何迟疑，程立猛然跃起，更不由分说，就向伏羲龙舟的操纵台冲过去。小青吃了一惊，脱口叫道：“程郎？”

    “龙舟交给我来控制。小青妳去保护天子。”

    程立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然后站在操纵台前，双手紧握住船舵，第一时间启动了武器系统。说时迟那时快，龙舟的龙首巨口缓缓张开，并且瞄准了地面的风云碑，以及站在风云碑前，双手捧着八咫镜，已经开始了轻声吟哦的真经津万竹，准备发动龙首剑炮！

    无数光点同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便让龙首剑炮被完全填充。紧接着，一道形似草薙剑的巨大光束，猛然从龙首当中喷吐射出，狠狠轰向风云碑和真经津万竹！

    这是伏羲龙舟的全力一击！威力之巨大，简直难以想象。这一炮下去，不要说风云碑和真经津万竹，甚至连整座天柱峰，以至于这座泰山，都可以一炮炸去大半。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都已经顾不上了。因为在魔心的警示之下，程立隐约可以察觉到，假如不尽快把事态在萌芽状态便狠狠镇压下去，那么很有可能……

    便来不及了！

    从程立察觉到不对，再到伏羲龙舟发动攻击，当中不过区区几秒时光。然而伏羲龙舟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么七福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电光石火之际，这艘扶桑的神器战舰猛然冲过来，不偏不倚，恰好挡在伏羲龙舟之前。以自己的船身为盾，挡住了这一发龙首剑炮！

    “轰轰轰轰～”

    爆破！爆破！爆破！本来足以匹敌伏羲龙舟的七福船，骤然间竟变得无比脆弱。竟然被一炮就轰得四分五裂。无数船身残骸四面八方横飞乱溅，同时更衍生出一股无比强横的反震力，如怒潮汹涌，奔腾咆哮着向伏羲龙舟倒冲狂卷，赫然一下子就把悬停于半空的龙舟，向后重重退开了近百丈之远。

    突如其来的反震，让龙舟如怒海孤舟，上下激烈颠簸。龙舟之内的中原群雄措手不及，除去如魔圣、绝灭王、李焚舟等少数人外，其余皆一下子变了滚地葫芦。好不容易，龙舟稍微平稳下来，群雄急不及待，立刻凝神向下方天柱峰上张望。触目所见之情景，赫然让在场所有人也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子哆哆嗦嗦，失声惊叫道：“风云碑！风云碑！它……竟然站起来了？”

189：无可奈何

    风云碑！在所有人的认识中，都只以为这是一块石碑而已。纵然这块石碑有种种神异之处，但归根究底，也只是一块石碑啊。

    可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亲眼看见了！原来风云碑不是一块石碑，而是一个人！一个由石碑变成的巨人！眼耳口鼻，双手双腿，分别出现在风云碑之上，除去体型之外，这活生生就是一个人！

    这个由风云碑变成的巨人，它一边嘶吼咆哮，一边疯狂挣扎，把陷入风云碑底座，甚至深入天柱峰泥土之中的下半身拔出来。不过眨眼工夫，它已经如愿以偿地摆脱束缚，然后顶天立地站起，仰天狂吼！

    吼声振动大气，令空气中陡然产生出一圈接一圈的涟漪。无数涟漪层层叠叠，直上云霄。紧接着，九天之上，赫然显现出一座宏伟之极，华丽得几乎超越了想象力极限的巨大宫阙。

    云海奇观！

    遮天蔽地，日月无光！当云海奇观出现的一瞬间，天色骤然变成了一片昏暗。太阳的光辉，被这座宫阙毫不留情地彻底吞噬。紧接着，云海奇观宫门大开，向地面传递出一阵接一阵的奇异波动。

    由风云碑所转化的巨人，再度发出了嘶吼。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那嘶吼声中没有任何的愤怒或憎恨等负面情绪，反而充斥了无尽的欣喜。声犹未绝，它陡然腾空跃起，犹如一颗流星，向云海奇观投身飞去。

    “轰～”剧烈震动之声，响彻天地。风云碑一头撞上云海奇观，然后迅速变形，和云海奇观相互结合，赫然化作这座巨大宫阙的宫门！

    就仿佛缺失的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霎时间，前所未有的强大波动，从云海奇观之上爆发，天柱峰，泰山，伏羲龙舟，无论是什么，全都在这股震撼天地的巨大波动之前瑟缩发抖，难以宁定。

    “来，庆祝吧！天命所注定，将要统治这个世间的过去、现在、未来之神皇帝主，祂所居住的宫阙，已经解开了所有封印。在宫阙内沉眠的帝主，亦即将苏醒。”

    一片混乱，一片动荡之间，真经津万竹，真经津千松，这对巫女姐妹合力捧着八咫镜，腾空飘飞在高空之上。以响彻天地的宏亮声音，发出了震撼苍生的宣告。在他们身后，是扶桑军神和石田执权二人，同样踏虚驭空，高高在上，眉飞色舞，俯瞅天下。

    “赞美帝主，称颂帝主。从今往后，直至天地的尽头，帝主将永永远远，统治众生！祂是日，祂是月，祂是生，祂是死，祂是天，祂是地。祂是开始，祂是结束。信仰，奉献，赞美。无知又愚昧的人类啊，把你们的一切都交给帝主吧。唯有在帝主的庇护中，你们才能不再痛苦，快快乐乐，直至永远，永远，永远～～”

    声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不过须臾，这声音赫然借助云海奇观所释放的波动，不断扩散出十里、百里、甚至千里之外！不管置身与何方，也无法逃避。就像人类永远无法逃避神一样。

    “什么帝主？什么快乐痛苦，全是废话！伏羲龙舟，超极限十五成力量，给我开炮！”

    清朗，坚定，不屈！这是属于程立的声音。在他指挥之下，伏羲龙舟缓缓掉头，正面面向着云海奇观。龙首巨口再张，立刻便聚集起前所未见的庞大能量，正正瞄准了云海奇观——开炮！

    “轰～”

    仿佛上百个焦雷同时疯狂炸裂，甚至比龙舟本身还要更加巨大的一束能量剑炮，以开天辟地之姿，悍然轰击！

    就在此际，云海奇观陡然大开宫门。门扉之后，就是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无尽之渊。仿佛只要一步跨过宫门，就能脱离此世，进入另一个诡秘离奇，恒古从未有人抵达过的地方。

    或许是另一个空间，或许是另一个时间，更或许是另一个宇宙！当宫门大开之际，它赫然化为凶兽饕餮的巨口，把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龙首剑炮，一口吞下！

    同时动用了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这两大神器，甚至再加上程立所调动的劫力能量，伏羲龙舟这超越极限的一炮，或许还不能当真毁天灭地。可是要一击毁灭整座富士山或者整座泰山，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偏偏如此惊人的一击，到头来竟没有产生丝毫效果，就似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泯于无形。

    无论云海奇观是防御，抑或反击，都属于意料之中的事，并不会让人觉得吃惊。可事实上，云海奇观却吞噬了伏羲龙舟这一击，超乎想像以外的状况，细思之下，简直令人感觉浑身寒毛倒竖，遍体冰寒，如堕雪窟！

    还不等龙舟之上众人回过神来，云海奇观的反击，已经开始了！但见在宫阙的大门最深处，陡然闪烁起无尽星光，就似内里藏了一个银河，正在不断地疯狂旋转。

    强烈得无可形容的扯吸力，就在旋转的银河星光最深处衍生。伏羲龙舟首当其冲，被一把抓住了，随即便身不由己，往宫阙大门深处的银河星光冲过去。

    无论龙舟如何竭尽所能地全力启动，试图挣开束缚回归自由，却又哪里能够如愿？不过眨眼工夫，龙舟已经被强行扯到云海奇观的大门之前，并且开始被吞噬！

    吞噬过程并不算很快，然而绝对不会延缓，更无法阻止。刹那间，龙舟之上的中原群雄，竟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处境。心中除去绝望之外，已是一无所有。

    “气吞天下”李焚舟，自创天罡乾坤变的绝世奇功。凭着一双拳头，以及与生俱来打不死的始源力量，开创出“金龙帮”的铁桶江山，成为众所公认的天下第一拳。

    “绝灭王”百里湘玉，自创“种兵大/法”。把自己苦练半生的金光烈火功和冰魄寒光劲，分别渡入一双刀剑之中，成为自己体外的丹田。本身却又再创“皇极经世宝典”，推陈出新，震古烁今。

    “魔圣”厉惊魂，悟出“假诸外求，以情制情”之法，修成了恒古未曾有人能够修炼成功的“道胎种魔大/法”，更把魔门诸般绝学尽数融合，去芜存菁，成为四式“逆神决”。

    这三大高手，都已经超越了武道中被认为是至高无上的“极元”境界，攀登上不可知的更高深领域了。若在地面之上作战的话，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能匹敌千军万马。凭一个人就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根本毫无难度。

    然而，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却不是什么高手，而是一座宫殿！是神裔一族的终极根据地。即使单纯是七福船这种神器战舰，都已经是人类之身无法奈何，无法战胜的存在。

    更何况，完全复苏之后的云海奇观，更胜过了七福船数十倍，甚至数百倍？那么面对着这样一艘巨大的战舰，魔圣、绝灭王、李焚舟他们即使修为再高，却又能如何了？

190：终极之战，终结之时

    隆隆巨响震动之中，伏羲龙舟被云海奇观所彻底吞噬、就连一点残渣，也没有留下。

    乘坐在龙舟之上，包括大魏天子在内的所有人，最终也没能逃出生天，就这样子被困于龙舟之内，同样遭云海奇观生生吞下。

    并不是所有人。至少还有一个例外存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点从伏羲龙舟之中冲出。然后拼命挣扎着，终于脱离了那股吞噬龙舟的巨大扯吸力，好不容易才飞出足够远的安全距离。随即堪堪降落，却又恰好降落在已经一片狼藉的泰山之巅，天柱峰上。

    是程立！穿备上暗黑战体的程立，利用控制重力的能力摆脱束缚，然后拼命逃离伏羲龙舟，独自逃离了云海奇观。

    双足踏地，暗黑战体随之自动收缩为腰带的模式，让程立冲洗恢复了本来面目。他神色凝重，抬起头来高望天际，双拳死死捏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哎呀哎呀，程兄，你居然可以逃得出来，实在了不起。不过，也只有你自己了。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还有朋友一起去死的感觉，究竟如何啊？想必很好受吧？呵呵，呵呵呵～”

    阴冷笑声骤然从背后响起。程立霍然回首，立刻便看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方展眉。

    虽然按照时间计算，现在根本就是正午，应该是阳光最灿烂的时候。但云海奇观高踞于九霄穹苍之上，名副其实遮天蔽地。以至于天色一片昏暗，犹如日暮黄昏时分。

    就在这大片阴暗之中，有高高低低的几道人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出现，并且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网，把程立封在中间。

    方展眉是老熟人了，根本用不着再去看。程立深深呼吸几下，凝神打量那阴影中的几人。

    只见其中一人身穿华丽的扶桑铠甲，相貌英俊，是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只是气质邪魅，令人看得极不舒服。

    另一人满头赤发如火，似乎充满侵略性。但身上气质却又稳重深沉，看来此人智勇兼备，并非那种莽撞猛将。

    第三人相貌粗野，气质雄强狠霸，相比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在“猛将”的标签下，还潜藏着更多未曾展现的真实一面。

    第四人则满身都是以鲜血混合颜料所绘制的涂料，绘画成十分怪异的图案。胸膛上极明显地是一个指针，看来颇为惹眼。

    第五人，却是一张熟面孔。乃是之前在扬州时候，和程立打过交道的雾冰玄童。

    还有第六人，作武士打扮，相貌和扶桑国五柱之一的雷柱——立花雷狩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察觉到程立把注意力放在这几人身上，方展眉不禁一笑，回首道：“鬼庭兄，看起来，程兄十分注重你们呢。不如鬼庭兄便来个自我介绍，如何？”

    那名相貌英俊的邪魅男子，缓缓向前走上两步，阴声细气地道：“大魏燕国公程立，你好。在下，鬼庭狂十郎无惨。一直以来，我们鬼庭家可是深受燕国公你的照顾。在下想要当面向燕国公答谢，已经有好久了。没想到，今天就有机会了呢，呵呵，呵呵呵～”

    方展眉微笑着补充道：“对于鬼庭狂十郎无惨这个名字，程兄你或者并不陌生。但事实上，这只是鬼庭兄近数十年来所使用的假名而已。数十年前，鬼庭兄其实有另外一个名字——织田三郎信长。而且在更久远之前，鬼庭兄更曾经以‘酒吞童子’这个名号，为天下人所传颂。”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扶桑传说中的恶鬼，酒吞童子？数十年前曾经号称第六天魔王，丰臣关白的老上司，只是后来在本能寺被下属背叛而死的织田信长？”

    鬼庭狂十朗微笑道：“不错，那都是在下。但在下却要纠正一下，当初的本能寺之乱，其实在下并未被背叛。因为那只是一个局而已。是为了扶持丰臣吉利上位，让他代替在下发兵攻打中原，因而精心安排的一个局。”

    那名满头赤发如火的武士，沉声道：“当初在本能寺背叛织田信长的人，是织田信长最信任的明治光秀。他为什么要背叛，数十年来，世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明治光秀其实就是酒吞童子麾下亲信——茨木童子。而茨木童子就是我。至于现在的我，是鬼庭家八门之死门，战鬼阿修罗。”

    那相貌粗野，气质雄强狠霸的武士，则狞笑道：“传说中的星熊童子，也曾经是织田家最强的武士柴田胜嘉。至于现在，是鬼庭家八门之惊门，炎鬼幻死郎。”

    那名满身都绘画上鲜血涂料，胸膛上有个指针的武士，凝声道：“我没有其他名字。或者说，在被狂十郎殿下提拔之前，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所以，我不存在过去，只有现在这一个身份——鬼庭家八门之景门，斗鬼血罪罗针。”

    雾冰玄童微笑道：“我便不用多做介绍了。燕国公认识我的。鬼庭家八门之杜门，冰鬼雾冰玄童。”

    那名相貌酷似雷柱——立花雷狩的武士，沉声道：“新雷柱——立花泣雷。”

    程立嘿声轻哼：“魑魅魍魉，一堆见不得光的鬼怪，居然也堂而皇之地出来了。怎样，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所以毫无顾忌了吗？”

    酒吞童子，或者说鬼庭狂十郎，他双手一摊，阴声笑道：“燕国公，你可能有些什么误解了。绝对不能见光的，只有那些低级小鬼。像在下这样的鬼王，还有我鬼庭家的八门，只要不是直接被阳光照射，即使大白天也仍然可以公开行走的。否则的话，当年在下又如何领兵打仗，如何天下布武，建立起安土城呢？”

    程立抬起头来，向横据天际，遮蔽了太阳的云海奇观看了一眼。冷哼道：“所以之前风云碑决战，你们都躲躲藏藏，不肯现身。现在云海奇观把太阳遮蔽住了，你们才出来。不过……天下风云碑，究竟是什么？”

    方展眉一笑：“神裔一族之中，分为‘帝阙九重诏’和‘驭宇八纮’两脉。两脉都有自己的守护神器。天丛云、八阪、真经津等三神器家族，属于‘驭宇八纮’。三神器就是他们的守护神器。我们‘帝阙九重诏’的神器，却正是天下风云碑。

    天下风云碑，是介于生灵和造物之间的东西。同时也是控制云海奇观最后一道封印的关键。当初云海奇观被封印，风云碑也从云海奇观之上分离出来，投落泰山。为了维持风云碑的运作，所以上面才会出现各种天下第一的名号。

    哈哈，只要有人在风云碑的范围内进行战斗，那么他们的内力，所造成的破坏，甚至他们本身的生命力，都会被风云碑所吸收。让风云碑得以长久维持下去。”

    程立深深吸口气，凝声道：“原来如此。不过一直以来，风云碑决战的参战者，都是点到为止，很少会真有血战到底，死战不休的情况出现。

    直至这一次，中原这边，龙象上人和浩星子道长先后牺牲，周城主也几乎耗尽元气。你们则有柳生剑圣和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等三名高手战死。

    这五位高手，都已经修炼至绝顶境界他们身上的内力和精血，比普通的五百人，甚至五千人更强。所以他们的牺牲，就让风云碑彻底觉醒，是这么一回事吧？”

    方展眉微笑道：“当然，还要再加上八咫镜。程兄，当日你远渡扶桑夺取三神器，此着确实是神来之笔。可惜，没有夺取到八咫镜，就意味着你最终必然失败了。”

    程立沉默半晌，这才缓缓抬头，凝声问道：“好，情况我都明白了。那么方展眉，现在你要如何？”

    方展眉胜券在握，风轻云淡地道：“程兄，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已经一败涂地，再也不可能翻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又何必一定要和我们神裔对着干呢？不如干脆便投向我们这边如何？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和我们一起统治这片天地，成为真正主宰一切的神祗啊。”

    程立冷道：“投向你们？但我的血脉，和你们可截然不同。”

    方展眉笑道：“这点完全不成问题。只要你投向我们这边，凭着我们的技术，自然有能力帮助你改造血脉。最终，你会变得和我们完全一样的。

    怎么样，是高高在上，成为真正的神祗永远统治这方天地，抑或就在这里无声无息地卑微死去？这条选择题，相信并不难做吧？”

    说话之间，鬼庭狂十郎阴森森笑了笑，向前走出两步，目光犹如毒蛇般盯在程立身上，缓缓道：“燕国公，其实我倒有些希望你能够拒绝。否则的话，今后我们可能就没有交手的机会了。那也实在……太可惜啦。”

    这一声叹息之下，死门战鬼阿修罗、惊门炎鬼幻死郎、景门斗鬼血罪罗针、杜门冰鬼雾冰玄童、新雷柱立花泣雷等五人，同时向前踏出几步，把包围网缩小，冲着程立虎视眈眈。只要一言不合，立刻就要拔刀相向。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怎样，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就要倚多为胜，一起上来围攻了不成？”

    方展眉淡笑道：“这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不过么，确实就是如此了。其实程兄，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一直以来，我是很欣赏你，很佩服你的。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毕竟，那些蝼蚁一般的人，其实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有什么理由，非要拼死维护他们不可呢？”

    程立淡淡道：“或许你说得对吧。可是方展眉，还有鬼庭狂十郎，你们又凭什么认为，可以有本事把我留在这里？尤其是方展眉，你和落日锟铻、绮罗娇、言拜月、还有唐恨他们，都是一伙吧？那么，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当初在洞天福地，我是怎么取得最后胜利的么？”

    方展眉自信地一笑，道：“听说过。那时候，你根本全靠白娘子她们及时启动琉璃星槎，才能取得最终胜利。但现在，云海奇观现世，洞天福地已经被牵制住，根本不可能再来支援你。

    现在单凭我一个，其实已经足够了。再加上酒吞童子他们，呵呵，程兄，即使你本事再大十倍，今日也是难逃一劫啊。所以我好心奉劝你，还是投降了吧。”

    “好心奉劝？好心奉劝？嘿嘿～呵呵～哈哈哈～～”

    突然之间，程立放声大笑。笑声震撼天地，群山皆惊。方展眉面色微变，喝道：“程兄，你笑什么？”

    程立猛地收住笑声，冷冷道：“笑什么？我笑你们对于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鬼庭狂十郎无惨心中陡然生出一阵警兆，他不假思索，厉声暴喝道：“不好，这小子使诈！大家一起杀了他！鬼气旋空，八方业火！”

    话声未落，鬼庭狂十朗主动出手。双掌盘旋，俨然如太极画圆，万千青碧鬼火凭空显现，随之汇聚成洪流，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冲着程立疯狂奔腾卷淹。

    “修罗夜炼，万鬼同悲！”

    死门的战鬼阿修罗双掌齐推，打出一团狰狞的骷髅气劲，栩栩如生宛若实质，向程立迎面扑噬。

    “万劫魔炎，灭地毁天！”

    惊门的炎鬼幻死郎二话不说，极招早已上手。倾刻间，大团漆黑邪炎凝聚成神魔形相，向着程立破空狂轰！

    “血鬼斗气，终结破坏杀灭！”

    景门的斗鬼血罪罗针，腾空飞跃，由上而下疯狂挥拳怒轰。毁灭性的拳罡，如泰山压顶凌空冚落，压得人肌肤欲裂。

    “雾冰莲华，神佛垂迹！”

    杜门的冰鬼雾冰玄童，挥动两柄扇子，旋转起舞。舞姿刮起凛冽寒风，大团冰雪随之从天而降，赫然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菩萨。它一边冲程立喷吐出剧毒冰雾，另一边挥出如山如岳般巨大的手掌，狠狠向程立砸下。

    “雷之呼吸法伍型——雷鸣飞狩！”

    新雷柱立花泣雷，猛然一挥刀。霹雳爆响，金光炽盛！一头纯粹以雷电凝聚而成的凶恶猛兽，宛若炮弹般破空杀出。所过之处，地面土石迅速熔化，空气也随之激烈扭曲，汹汹之势，直似要毁天灭地！

    六大高手，六大绝招，同时向程立攻杀而来。即使是魔圣，是绝灭王，是李焚舟，也绝不敢不闪不避，迎接这六大绝招的。可是世间上，却偏偏就有一个程立，正是异数之中的异数！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嘿声冷哼，伸手按上腰间，喝道：“龙狼神战体，极致升华变身！”

    “轰～”

    霸道力量如火山喷发，一下子以程立为核心，同时向四面八方爆开。单单是这股变身所引发的暴风，已经把六大高手的绝招尽数吹开，令其再也无以为继。

    紧接着，龙狼神战体昂然现身。而且这一次的神战体，身上更增添了无数如同火焰般的花纹。在神战体左臂处，出现了如同勾玉般的花纹。右臂则是如同草薙剑一样的花纹。这代表着程立已经把两件扶桑神器的力量，和神战体本身作出了最紧密的连接。再加上本身高亢的战意，便完成了所谓的“极致升华变身”！

    电光一霎，龙狼神战体提起右手一甩，低声沉喝道：“超加速！”声音尚未来得及在空气中传播，身形瞬动，化为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光，向鬼庭狂十郎等人杀去！

    极致升华变身的力量，相比普通神战体更要强大十倍！本来的神战体，最强是十倍音速。也就是一秒钟三千四百米。然而此刻的极致升华变身，却达到了惊人的百倍音速，即为每秒三万四千米。等于每秒三十四公里，以大魏的度量衡来计算，就是一秒六十八里，两秒已经跑到一百多里之外去了。

    这是名副其实的电闪雷鸣！什么恶鬼，什么神裔，任凭他们的力量再强，也难以企及此惊人高速之万一！纵然有千般手段，万种能耐，可是在神战体的超极速攻势之下，他们唯一能够的事，便只有两个字：等死！

    发动，出招，收势。龙狼神战体屹立不动，仿佛从未做过任何事。、然而在他右臂之上的草薙剑图案，却光芒炽盛，隐隐凝聚成一口无形有质的神剑。

    光芒未散，空气被撞破的轰鸣爆炸，疯狂爆发。鬼庭狂十郎无惨，战鬼阿修罗，炎鬼幻死郎，斗鬼血罪罗针，冰鬼雾冰玄童，雷柱立花泣雷，甚至再加上一个方展眉，合共七大高手，赫然同时嘶声惨叫，浑身上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无数条红线。下个刹那，七大高手身形崩溃，竟全被神战体乱剑分尸，千斩万剐，当场形神俱灭。

    一击灭杀七大高手，对于龙狼神战体来说，却只是一个开始。他转过身来，仰天长啸。啸声当中，苍空震动，山河共鸣，紧接着，另一座巍峨高山，在远方地平线尽头处显现，并且迅速向泰山飞驰而来。赫然正是琉璃一族的祖地——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未到，另一道龙吟之声响起。但见祖地门户大开，一头巨龙从中飞出，赫然便是伏羲圣王所制造的最终决战兵器——应龙！

    龙狼神战体再度长啸，把身一晃。虚空之中的无数暗物质，犹如万川汇海，纷纷凝聚在神战体身上，让他越变越高，越长越巨大。

    不过眨眼工夫，一尊身如山岳，顶天立地的巨人，昂然现身。当日在永州城外，曾经力挽狂澜，阻止了洞天福地坠落的暗黑泰坦，再度为救世而出现。

    当日，暗黑泰坦和应龙是相互敌对的关系。然而今日，应龙却感应到在暗黑泰坦核心处的伏羲神甲，当即毫不犹豫地轰然分解，随之转化为不同的部件，分别依附到暗黑泰坦身上。形成另一个全新姿态。

    暗黑泰坦——应龙装甲形态！

    毫无犹豫，暗黑泰坦的应龙装甲形态，抬头望向云海奇观，断然发出一声雄浑呼喝。

    声犹未绝，暗黑泰坦浑身金光暴盛，把整具神躯染成一片炽烈金黄。暗黑泰坦双臂高举，左臂处登时泛现出耀目红光，而右臂却绽放出炽烈蓝光。红蓝二色光芒不断激烈闪耀，赫然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咤～”的凌厉断喝响起，暗黑泰坦的应龙形态双臂交叉，合并成“十”字形状。笔直指向云海奇观。红、蓝两色光芒应声暴盛，迅速高涨至肉眼无法直视的程度。随即再加上激烈闪烁的蓝白雷霆，四色光芒相互纠缠，形成一道如烈阳般的金光洪流，以开天裂地之势，激烈轰射！

    暗黑泰坦的最大绝技，就是凝聚阴阳两极劫力所发射的破坏光束。此刻再加上应龙的雷霆，两者一加一不是等于二，赫然激发出等于十的惊人结果！

    “原生万劫，燃烬雷霆，裂天陨星！”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杀手锏！是无可抵御，无可抗衡，无从防守的绝灭一击！当光束洪流降临，云海奇观之中的神裔，仿佛感应到无可反抗的灭亡，无数道虹光赫然争先恐后，同时从云海奇观当中飞出。其中隐隐约约，似乎也包括有落日锟铻，也有绮罗娇和言拜月。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光束洪流的降临，甚至和思想一样快。惊雷刹那，所有神裔，无论是程立熟悉或陌生的，全都一样，统统被光束洪流淹没，瞬间灰飞烟灭。

    随即，这道光束洪流直截了当，狠狠轰击在云海奇观之上。造成了最恐怖，最震撼的崩裂，破坏，毁灭！

    巨大的，充满了恐惧的咆哮声，在云海奇观最深处响起。整座云海奇观也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样，变化为另一头如龙如蛇的巨兽，在九霄穹苍上疯狂挣扎。

    “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风雨是谒。身长千里。是为烛龙，又名烛九阴。”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原来云海奇观的真身，竟然就是神话传说中的烛九阴，也就是神裔一族的帝主。

    嗡嗡嗡～～”

    意识到暗黑泰坦的应龙装甲形态，或许还不足以完全毁灭烛九阴。洞天福地之上，赫然再度射出一度如翡翠琉璃般的碧绿光芒，正中暗黑泰坦后背。

    碧绿光芒中蕴藏的能量，让暗黑泰坦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当场精神大振，断声沉喝。“裂天陨星”的光束洪流，一下子更强化了整整十倍！

    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承受得住十倍力量的“裂天陨星”！这一击之威，哪怕是整个九界，都会被当场毁灭。云海奇观所变化的烛龙虽然厉害，但又如何能是例外？顷刻之间，只见那烛龙疯狂挣扎，咆哮，嗥叫。但最终也没有任何作用。就和它麾下那些神裔一样，只能眼睁睁地，走向灭亡！

    一切的疯狂，一切的震撼，都终将成为过去。良久良久，激烈动荡的天地，好不容易才终于平静下来。

    一道黑影冲破变幻的云层，挣扎着飞向洞天福地，然后在这琉璃一族的祖地之上停下。原来却是伏羲龙舟。它虽然被云海奇观吞噬，但龙舟的自我防御功能仍完好。烛龙尚未完全苏醒，一时间也奈何龙舟不得。所以它才侥幸得以逃过一劫。

    龙舟舱门打开，天子，绝灭王、魔圣、李焚舟、诸葛太傅等人，面色苍白地相互搀扶着，踉跄走出。一抬头，却见远方的暗黑泰坦依旧顶天立地，仿佛将守护这个世间，直至时间的尽头。

    但下一刻，暗黑泰坦便腾空而起，解除应龙装甲，身形迅速缩小，甚至连神战体也卸下，还原为程立本人，驾驭着应龙飞回到洞天福地之上，徐徐降落。

    一道白色身影，从洞天福地深处飞出，径直扑向程立，赫然就是最后的琉璃一族纯血，白娘子雪烟霞。随即，伏羲龙舟中也飞出一道青色身影，却是小青也迫不及待地，投入了程立怀抱。

    三人相依相偎，静静凝立，千言万语，无数感慨，尽在不言之中。在程立身后处，天子，绝灭王、魔圣、李焚舟、诸葛太傅等人，竟是情不自禁，纷纷向着他的背影，俯首下跪。

    日生日落，悠悠岁月。时光荏苒，恍若一梦。又是一个新的时代，降临了。

184：冰与火

    三神器家族，也拥有神裔一族的血脉。而且还能够与他们所守护的三神器相互共鸣，借助神器之能，把本身潜藏于血脉当中的真正实力，彻底发挥得淋漓尽致。

    三神器各具不同能力，所以守护神器的传人，其血脉中也潜藏有不同的能力。守护八咫镜的真经津家，以各种咒法秘术为主。而守护八尺琼勾玉的八阪家，其能力则表现为一种如月亮般的阴冷青焰。至于守护草薙剑的天丛云家，却是如盛夏酷暑，炎炎烈日一般的赤炎！

    可是三神器当中的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这两件，已经被程立夺走，如今就安置在伏羲龙舟之上。所以为了应对今天这场风云碑之战，八阪家和天丛云家，都使用了某种替代品。

    替代品的能力，肯定比不上正品。而且还会有很多难以预测的副作用。但无论有再多副作用，再多恶果也罢，只要能够让胜利的几率增加哪怕仅仅一分，三神器家族也将——不惜一切代价！

    “锵～”

    天丛云日炎神色阴沉，双眼死死盯着周雪宇，陡然拔剑出鞘。“十拳剑”！传说当中诸神之父的佩剑，同时也是须佐尊斩杀八歧大蛇的神兵。纵然相比草薙剑仍有不如，却已经属于罕世难求之物。

    反观周雪宇，他掌中所握的冰锋剑，事实上只是以内力凝聚起来的一块坚冰。不要说什么神兵，甚至连钢铁也不是，自然难与十拳剑相媲美。但冰锋剑却是完全适合周雪宇的武器，能够帮助他把自身的剑技发挥出百分之一百的威力。这一方面，却又胜过十拳剑了。

    一冰一火，周雪宇和天丛云日炎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一种宿命的感觉，霎时间同时在两人心中涌现。

    周雪宇沉声轻喝，横剑当胸，屹立如万古冰山。身周三丈范围内，狂风呼啸更响，雪花飞舞更急，逐渐把整片空间，也化作冰天雪地。

    天丛云日炎怒视着敌人，同样浑身上下吞吐着火舌。突然间，他厉声怒吼，高举起十拳剑，却并非要出招杀敌，反而对准了自己的小腹，狠狠一剑捅下去。看那姿势，简直就像要切腹自杀一样！

    当然不是切腹！说时迟那时快，十拳剑绽放出令人无法逼视的炽烈白光，随即竟液化解体，融入了天丛云日炎的身体之中。不过转眼之间，十拳剑彻底不见踪影，已经与天丛云日炎，完全合而为一。

    “好家伙，竟然来这么一手。扶桑鬼子，有点本事啊。”

    伏羲龙舟之上，绝灭王俯视战场，禁不住微微点头，嘴角略往上牵，呈现出一丝喜悦的战意。天子大奇，忍不住问道：“叔父，那个倭人究竟在搞什么？他真的不是自杀？”

    绝灭王凝声道：“当然不是自杀。他是把这口神兵兵解入体，化为守护元神。这样一来，不仅本身修为能够再上层楼，而且还可以把神兵的所有力量，都发挥到极限。”

    天子听得似懂非懂。问道：“把兵器收进身体里，就能变强？但这样一来，他不是没有兵器可以用了么？”

    绝灭王摇头道：“当然不是。神兵解体，转化元神，人就是剑，剑就是人。现在，那名倭人本身已经是一件神兵，随手一拳一脚，也媲美刀斩斧劈。哪里还会担心没兵器可用？”

    天子不通武道，故此仍然听得懵懵懂懂。然而，地面战场上的天丛云日炎，却绝对没有耐心等待天子理解了再行动。霎时间，只见他仰天狂吼，无数条筋脉从皮肤之下突出，却赫然都绽放出金属所特有的光泽。

    吼声未歇，仿佛陷入疯狂状态的天丛云日炎身形瞬动，“轰～”狠狠撞开了一层凭空在他面前竖立起来的白雾，闪电般冲向周雪宇。更不由分说，便是一爪抓向敌人脖子。前所未见般炽烈的赤炎在他手上疯狂燃烧，煮铁熔金，万物皆焚！

    天丛云流古武——贰佰拾贰式：琴月阳！

    来得好快！温度好高！白驹过隙之际，周雪宇心中一惊，更不假思索，挺起冰锋剑迎面急刺。

    “冰锋剑——寒锋饮血”！

    冰锋剑长达四尺，天丛云日炎的手爪却绝无四尺之长。所以纵然周雪宇出剑略迟半瞬，仍能抢先把剑锋送往敌人咽喉之间。但危急关头，天丛云日炎悍然变招，手肘微沉，炎爪转而往上，一把抓住了冰锋剑，随即发劲猛捏。

    “嘭～”

    沉声闷爆之间，冰锋剑轰然破碎，同时极寒遇上极热，碎冰迅速被蒸发为大团白雾蒸汽，笼罩了方圆三丈范围，伸手不见五指。

    下个瞬间，大团白雾赫然又随着“轰～”震耳爆响被彻底轰散。天丛云日炎揉身押上，炽烈火拳迎面直轰，直似要把周雪宇的脑袋给一拳打爆。

    天丛云流古武——佰拾伍式：毒咬！

    这一拳挥出，就似八歧大蛇复活，并且张开血盘巨口，展露出森森獠牙，冲着周雪宇狠咬狂噬。

    周雪宇冰锋剑已毁，手无寸铁，眼看就要在拳下饮恨。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手盘旋急拨，万千雪花随势飞转，俨然凝结成一片厚达三尺的冰盾。不，这个厚度的话，已经不能称之为盾，而是不折不扣的冰墙了。

    “呯～”

    冰墙刚刚凝结成就，天丛云日炎的赤炎重拳，早已重重轰上。一拳之下，冰墙爆碎熔化，被狠狠刮下了一层，却依旧有两尺多的厚度，距离彻底崩溃，仍有极远距离。

    但天丛云日炎的攻势，却是连绵无绝，既发不收。“毒咬”才过，第二击的“肆佰壹式：罪咏”接踵而至。当场又是一声闷响，把冰墙再度刮下一层。但即使连中两击，冰墙仍有尺许厚度，所以天丛云日炎立刻再度打出第三击，“肆佰贰式：罚咏”！

    “哗啦～”

    接连承受了三次打击，而且一击比一击更强更猛，厚达三尺的冰墙也终于支持不住，彻底崩溃破碎。两大高手之间，已经不再存在任何阻碍。天丛云日炎抖擞精神一声厉吼，炎拳紧握，由下而上重轰周雪宇下巴，自己身体则顺势腾空飞旋，冲天暴击。

    天丛云流古武——佰式：鬼烧！

    犹如暴风骤雨的连环三击，狠狠轰破冰墙。最后再以雷霆一击终结收尾。连串攻势一气呵成，绝不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刹那，伏羲龙舟与七福船上的中原扶桑两国群豪看了，无论是敌是友，均忍不住要脱口称赞一个“好”字。

    眼看这一击马上就要得手，没想到这记熊熊燃烧的拳头甫触及周雪宇，北城城主身上，竟生出了一股滑溜柔韧之极的诡异奇劲。倏忽之间，竟把天丛云日炎的整个人，都活像滑冰般向横里卸开，荡飞。

    “无霜诀——冰封挪移”。

    本来志在必得的一击，陡然被这么“滑”了开去。天丛云日炎身形尽失平衡，空门大开。籍此良机，周雪宇老实不客气，断声轻喝，再度凝成三尺冰锋剑，回剑急挑。

    “冰锋剑——冰行险着”！

    突如其来的激烈变化，让战况彻底脱离天丛云日炎的掌握。惊电一霎，两道人影乍合即分，再度拉开三丈距离，各自凝立不动。

    “乒乓～”破碎之声再起，周雪宇掌中的冰锋剑，又一次应声崩溃。但声犹在耳，天丛云日炎的胸膛上，已经应声裂开一道触目惊心，长达两尺有余的伤口，殷红鲜血如箭激喷，把身前大片地面染成了刺眼的通红！

    冰锋剑，无霜诀。周雪宇赖以成名的两大绝学，一内一外，相辅相成，合而为一，堪称独步天下。再加上周雪宇毕生经历过无数大小战役，临阵应变，斗战经验无比丰富。

    反观天丛云日炎，他贵为三神器家族的传人，从小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凶险的生死之战，更从未与周雪宇这种高手打过交道。经验上当然有所不足。一番较量之下，便明显不如了。

    就这么一点差别，往往已经是生死之隔。虽然天丛云日炎暂时还未死，但也差不多了。受伤如此，按照常理而论，他绝不可能还有再战之力。甚至只要再稍微拖延一段时间，他必定就要失血过多而死。

    周雪宇并没有半分松懈。无论身体，抑或精神，始终紧绷着。他回首转身，一挥手，第三度凝聚起冰鋒剑，沉声喝道：“倭人，站起来吧。这点伤势，还不至于要了你的命。拿出你所有的本事，来一决生死！”

    “嗬～嗬～嗬～”

    阵阵沉重喘息之间，天丛云日炎徐徐站起，陡然仰天狂吼。霸道吼声犹如惊雷炸裂，远远传播开去。一时之间，竟是满山震动。吼声未绝，熊熊烈火轰然爆发，直冲天际。更赫然凝聚成一口巨大神兵——十拳剑！

    神剑兵解，化作元神。人即是剑，剑就是人。只要剑未毁，人就不亡。倾刻间，只见天丛云日炎胸腹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迅速合拢恢复，仿佛从未受伤一样。但那火焰非但未曾有丝毫收敛之像，反倒越烧越烈，越烧越狂。不过眨眼工夫，半边天幕也被烧成一片通红，甚至连太阳的光芒，也都被掩压了下去。

    伏羲龙舟之上，天逸居士倒抽口凉气，紧张地向绝灭王叫道：“王爷，快让周城主暂避啊。这倭人要豁尽神兵之力拼命了。”

    绝灭王冷笑道：“拼命就拼命，怕他不成？雪宇一身本事，都是凭自己辛苦修炼而成。可不像这倭寇，只懂得借助外物。放心放心，这一战，我们大魏必胜！”

    绝灭王修为之高，在伏羲龙舟上，仅有程立、魔圣、李焚舟等三人可与之媲美。就连诸葛太傅，也要逊色一筹。

    所以绝灭王既然已经开口，其余人等立刻精神一振，心中忧虑尽去，改为全神贯注凝望战场。却见风云碑下，周雪宇面色微沉，陡然一跺脚。

    凛冽程度前所未有！寒风呼啸，犹如鬼哭神嚎，充塞于天地之间。一朵几乎覆盖整片战场的巨大六角形雪花，凭空凝聚而成。正是无霜诀最高境界——冰河极境！

    寒冰雪花，神剑烈焰，一时间两者东西对峙，蔚为奇观。

    蓄势已毕，不吐不快！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天丛云日炎身形破空，狂飙突进，把彼此间的三丈距离于瞬间抹消。右掌如握神兵，由上而下，猛地冲着敌人一挥！

    “轰～”

    炽烈火焰！几乎足以媲美太阳的炽烈火焰，凝聚成汹涌剑浪，以山洪暴发之姿，咆哮怒斩。天丛云日炎这一剑，赫然竟有破山裂海之威！只因为这一剑，正是传说中须佐尊斩杀八歧大蛇的必杀一剑！

    “天丛云流古武——里佰捌式：大蛇薙”！

    杀招当前，周雪宇不惊反喜，长啸道：“不错啊。这一招像点样子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倭人，你也接我一招吧。冰锋剑终极杀式——寒极无霜，惊雪无常！”

    斗志昂扬的周雪宇，同样只手擎天。掌中冰锋剑与巨大的六角雪花相互交融，俨然成为另一口惊天动地的冰锋剑。一剑斩出，强撼斩杀八歧大蛇的烈焰之剑。与此同时，凛冽寒劲笼天罩地，封锁八方，竟把天丛云日炎连同他的十拳剑彻底封困锁死，再无半丝闪避余地！

    “锵～”

    生死一瞬，冰火交锋。寒流如雪崩，烈火似熔岩，分别决堤倾泻，疯狂冲击整座天柱峰。若非有风云碑的金光巨罩保护，只怕单单这一下冲击，就能把天柱峰震得粉碎！但因为有了金光巨罩，所以天柱峰总算侥幸逃过一劫，并未被震碎。仅仅是……

    被冰封而已。

    极度的冷，极度的静。这是真真正正的“冷静”。一片冷静之间，中原群雄与扶桑诸武士，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天柱峰顶，遍地冰霜。风云碑下，俨然出现了一块足有两丈多高的巨冰。天丛云日炎，依旧保持着挥剑出招的姿势，被凝固在巨冰当中，就像琥珀当中的昆虫一样。

    相反，周雪宇却傲然握剑屹立，身上全无半分烧伤的焦痕。他抬起头来，向七福船的方向瞥了一眼，冷笑道：“倭寇，看仔细了。胆敢进犯中原，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不由分说，用剑柄在身前巨冰之上用力一敲。

    “乒乓～”

    只是轻轻一击，巨冰却登时崩溃粉碎，连带着被封困于巨冰之中的天丛云日炎，也连同其体内的十拳剑一起，彻底粉身碎骨，化作无数细屑冰尘。

185：金刚不坏体的优势

    生死定，胜负分。周雪宇凭着冰河极境和冰锋剑的组合，干脆利落，胜过了天丛云日炎和十拳剑的组合。

    天下风云碑上，立刻有所反应。那天下第一剑的五个大字下，清清楚楚浮现出“周雪宇”之名。这便代表着在“剑”这个项目，已经决出胜负。中原和扶桑双方再要争，就只能在其他项目上争了。

    既已取胜，周雪宇也回归伏羲龙舟之上休息，自然受到了众人的一致称赞。天子更兴奋得满面红光，当场便封了周雪宇为“舞阳侯”。

    周雪宇勉强谢过天子，也没力气再和其他人说话，就此坐下。然后运功调息起来。

    须知道冰河极境威力虽然大，但也极耗内力。刚才那一招过后，周雪宇倒也不能说是掏空了身子，但确实元气大伤。至少大半天时间里，是不能再动手了。

    当然，也用不着周雪宇动手了。因为接下来，扶桑这边所派出的高手，乃是八阪冰轮。他赤手空拳，没有佩戴任何武器。神色阴沉地从七福船上走下来，用力一跺脚。

    幽蓝青炎着地蔓延，倾刻间覆盖了整片天柱峰。被周雪宇所冰封的冻土，瞬间尽数熔化。连同天丛云日炎所化冰尘，也被蒸发殆尽。

    三神器家族向来是一体的。一荣共荣，一损共损。天丛云日炎和八阪冰轮，也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却实在比亲生兄弟更亲。现在天丛云日炎死了。八阪冰轮当然要替他送葬。不但要送葬，而且，更要报仇！

    八阪冰轮双眼血红，咬牙切齿，狰狞如十八层地狱下的厉鬼冤魂。他冲着伏羲龙舟，嘶声狂吼道：“中原人，滚下来！不管是谁，大爷不把你撕成碎片去喂狗，大爷就不叫八阪冰轮！”

    “好狂妄的倭寇。简直视我们中原为无物。”

    龙华寺罗汉堂首座，“妙法金刚”龙象上人双掌合什，轻声念了句佛。长身站起，凝声道：“就让贫僧去教训教训这倭寇。”

    同样出身自扶桑，而且还是与军神、拳王、剑圣等三人齐名的“北武魁”逢魔无二斋，开口道：“这人是三神器家族的八阪冰轮，使用八阪流古武。与之前天丛云日炎的天丛云流古武，大致上都差不多，只有些微差别。”

    程立接口道：“八阪家族所守护的神器，是八尺琼勾玉。和纯粹攻杀的草薙剑有所不同。但具体如何不同，我也说不出太多。上人假如下去迎战的话，千万要小心注意了。”

    龙象上人念了声佛，道：“多谢燕国公，还有逢魔先生提醒。”又回身向天子行礼，这才动身走下龙舟。

    周雪宇算是绝灭王的家臣，他的能为，天子之前早已见识过，故此天子对于周雪宇，总有一种莫名的信心。但龙象上人嘛……天子却从来没接触过，也不知其底细。难免有些信心不足，忍不住向诸葛太傅问道：“太傅，依你看，龙象上人这次能胜么？”

    诸葛太傅微微躬身，道：“回禀陛下。龙象上人精研龙华寺七十二技当中的掌法。须弥山掌，般若禅掌、神掌八打、一拍两散掌等等，都已经修炼至炉火纯青。再加上他的金刚不坏禅功，也已登峰造极。以老臣推算，这一战他至少该有六成胜算。”

    天子向来最信任诸葛太傅。听得太傅这样说，自然便放下心。程立坐在旁边，却是微微摇头。因为他可以感觉得到，八阪冰轮此刻就像一座沸腾的活火山，随时也可能轰然爆发。一旦爆发的话，对于龙象上人而言，情况恐怕并不乐观。

    不过，龙象上人的根基是佛门金刚不坏体，这是佛门中最强的护体禅功，甚至更胜龙吟金钟罩与虎啸铁布衫。有此禅功护体，任何神兵利器斩劈上身，都丝毫无损。所以龙象上人对上八阪冰轮，此战或许会败，但若只要保命的话，应该还是不难。

    当然，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有时候，只是一点小小的判断失误，已经足以影响最终结果。所以未到最后一刻，顶多可以判断谁更有机会占上风，却绝不能就此断定胜负归属。故而龙象上人和八阪冰轮这一战究竟如何，还是只能慢慢看了。

    心念转动之间，龙象上人已然踏足于天柱峰上，风云碑前。他双掌合什，向八阪冰轮微微一拜。这并非当真行礼，乃是般若禅掌的起手式“礼敬如来”。脸上神色虽显蔼然，但僧衣的束带却凭空飘起，并且分左右绷得笔直。足见内力修为深厚之极。

    八阪冰轮双眼红光闪烁，额角青筋突现，犹如蚯蚓般蠕蠕而动。骤然，他嘶声厉啸，右手一甩，挥出一团幽幽青炎贴地滑行，向龙象上人烧过去。

    “八阪流古武——佰捌式：闇払。”

    龙象上人沉声轻喝，凌空发掌。掌劲凝聚成一团金光“卐”字打出，和八阪冰轮的青炎在半途相撞，登时爆发出轰然巨响，炸得碎石纷飞。地现陷坑。爆炸声犹在耳，八阪冰轮如野兽般厉声嘶吼着破空疾进。他双拳合抱，挟幽幽青炎当头狠砸。

    “八阪流古武——佰弐拾柒式：葵花三连击！”

    八阪冰轮变招太快，一时之间，龙象上人略有反应不及。当即念声“南无阿弥陀佛”。心念转动，浑身上下肌肤陡然转化为淡金色。正是金刚不坏禅功！

    “当当当当当当当～～”

    连串金铁交击之声接踵炸裂，八阪冰轮活像发狂一样，发动了连绵不绝的猛攻。葵花、轰斧阴、梦弹、百合折、闇払、鬼烧……八阪流古武的所有招式轮番上场，尽情倾泻于龙象上人身上，简直把他当做了一个人肉沙袋，疯狂发泄。

    龙象上人看似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但实际上，他凭着金刚不坏体护身，守得稳如磐石，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相反，八阪冰轮的攻势虽然凌厉，但久攻不下，锐气难免挫折，后劲亦有所不济。打完最后一击“鬼烧”之后，已经不得不往后暂退回气。

    机会来了！龙象上人猛然圆睁怒目，深深吸一口气，随即断喝道：“倭人看掌！”

    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随即猛然向外一推。掌力如狂潮怒卷，汹涌澎湃推出。须臾之间，竟仿佛整片空间也化作龙象上人的武器，狠狠撞向八阪冰轮。

    八阪冰轮的“鬼烧”，招式姿势是螺旋转动着腾空而起。此刻一招失手，身体仍在半空，根本无从闪避。

    电光石火之际，“呯～”沉声闷响炸开，八阪冰轮连哼也没能哼出半声，早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破空飞撞开去，“喀嚓～”把天柱峰上一棵参天老松拦腰撞断。松树轰然倒塌，八阪冰轮整个人全被掩埋。也不知道究竟生死如何。

186：八稚女

    龙象上人这掌看似简单，实质却是须弥山掌当中威力最强，也最为高深艰难的一招“须弥嶽镇”。顾名思义，这一掌拍下来，就像整座须弥山镇压在敌人身上。掌力之雄浑霸道，简直无可形容。

    这着掌法的招式平平淡淡，并无任何后着变化。其威力之生，全在于排山倒海一般的强悍掌力。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当场就要被掌力轰得支离破碎，死得惨不堪言。

    龙象上人也是刚才开启风云碑的五名天下第一之一。虽然服下了天逸居士的丹药，又在龙舟之上饮了翡翠酿，功力勉强算是恢复了。但在耐力方面，毕竟仍有所欠缺。故此龙象上人方才动用了平时绝少施展的这招“须弥嶽镇”，要速战速决，毕其功于一役。

    一掌击出，八阪冰轮倒飞开去，撞断大树被活埋。好半晌仍未有动静。龙象上人这才长长吐一口气，心下颇有几分如释重负之感。同时更觉胜负已分，这一战，可以就此落幕了。

    然而龙象上人念头甫转，意料之外的诡异变化，陡然显现！黑暗！深沉如午夜的黑暗，在无声无息之间降临，一下子就把朝阳初升，天下大白的这个世间，给彻底取代。龙象上人骇然抬头，立刻便看见了……

    一轮血红的新月！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异嘶吼疯狂爆发，炽烈青炎冲天狂燃，瞬间把倒塌的大树烧成灰烬。八阪冰轮双眼血红，眼眸中却再也找不到丝毫理性，只有无尽疯狂杀意如岩浆般炽烈沸腾。他沉重地喘息着，死死盯着远在数丈之外的龙象上人，迈出了一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参佛修禅数十年的龙象上人，竟也抵挡不住，本能地向后退开一步。他双眼瞳孔急剧收缩，脱口道：“入魔？”

    “胡胡胡胡～”

    和野兽完全没有分别的嘶吼咆哮，从八阪冰轮喉咙最深处爆发。他沉身坐马，双爪高举过顶，头顶那轮血红新月同时作出呼应，爆发出闪耀血光。

    “轰～”

    破空轰鸣如雷霆炸裂，八阪冰轮疾逾鬼魅，眨眼间早已冲至龙象上人身畔，双爪挟炽烈青炎抓出，直取敌人面门。龙象上人虽惊不乱，豁尽一身金刚不坏体神功，双掌齐出，径自缠向八阪冰轮手臂。正是龙华寺七十二绝技之“神掌八打——分解掌。”封拒格挡，守御得绝对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尘世之间，真能有无懈可击之招？答案是——否！其实任何攻守之招，皆有破绽。能不能看穿，可不可以破解，全凭交手双方的修为高下而定。龙象上人这招分解掌，对于刚才的八阪冰轮来说，或许确实难以破解。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八阪冰轮厉爪疾进，陡然一翻手，早已牢牢抓住了龙象上人的手腕。更不假思索，立刻便是一扭。

    “喀嚓～”

    刺耳断裂声嘎然而起，龙象上人的整条小臂也被狠狠扭断。白森森的臂骨从手肘断裂处暴露出来，可想而知，这一下究竟是何等惨痛！

    手臂折断，龙象上人的金刚不坏体登时被破，真气一泄如注，更无力摆脱敌人钳制。龙象上人心知败像已成，无可挽回，当下用力一咬牙，悍然运转佛门中最为禁忌的“舍身自绝大/法”，要引爆自己的一身精血，与敌人同归于尽。

    八阪冰轮状若疯狂，完全失去理性。但与此同时，兽性的本能却极速提升，令他对于任何威胁，都变得无比敏感。龙象上人的自绝大/法才刚运起，八阪冰轮早已厉声狂吼，手上一揪一抖，早把龙象上人整个人放倒在地上，左手同时一爪抓下，正中龙象上人的丹田要害！

    五指如刀，悍然抓挖绞割。龙象上人痛不可遏，禁不住凄声长嚎，真气伴随鲜血极速流失，再也无法凝聚精气自爆。

    但八阪冰轮的攻势，却仍未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他一面疯狂咆哮，一边挥动双爪左右开弓，把龙象上人死死按在地上，以无比残忍暴虐的姿态尽情摧残。乍看之下，简直就像一头八首八尾的恐怖巨兽，死死抓住了猎物，然后疯狂撕咬，活剥生吞。

    如此恐怖，如此霸道，如此血腥，这就是“八阪流古武——禁千弐佰拾壹式：八稚女！”

    扶桑神话传说当中，八歧大蛇每年都要吞吃一名少女。所谓的“八稚女”，正是模仿八歧大蛇吞噬少女的姿态而创。故而此招残忍血腥，臻于极点。也正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这一招的名称之前，带有“禁”字，代表这是绝对的禁忌之招。

    既然是模仿八岐大蛇姿势而创立之禁忌杀招，那么理所当然，这一招合共有八击。弹指之际，如狂风暴雨般的七击已过，八阪冰轮抬起头来，冲着伏羲龙舟展现入一个极尽狰狞邪恶的笑容，携带厉烈青炎的双爪随之毫不犹豫地发动终极第八击，重重抓在龙象上人的面门与丹田之上。

    早已奄奄一息的龙象上人，哪里还能承受得住这一击？厉爪到处，他整具身体登时四分五裂，当场碎尸惨死。无数血肉碎块上沾染了那幽幽青炎，迅速烧化成灰烬，随风飘扬而散。

    漆黑夜幕与血月奇象，也随着龙象上人的死亡而徐徐褪去，重新还原为光天化日。风云碑上，那“天下第一掌”的名目下，龙象上人之名亦随之抹消，改为刻上了八阪冰轮之名。同时，那个“掌”字也转变为“爪”。

    虽然一战成功。可是八阪冰轮却完全没有要退回去休息的意思。他双爪虚握，“蓬～”再度凝聚成两团青炎，“佰捌式：闇払”连环施放，冲着半空中的伏羲龙舟甩出。

    青炎穿越金光巨罩，轰击在伏羲龙舟之上。但只是带来了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连半点焦痕也没能留下。可是这一击尽管不能对伏羲龙舟造成任何伤害，却已经十分明显，是对于中原群雄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龙舟之上，众人眉宇间皆有愤懑之色。但未等他们开口，申虎禅已经率先站起。他竖掌为礼，念了一句佛号。沉声道：“龙象上人与我，皆为佛门弟子。降妖除魔，替上人报仇，我责无旁贷。两位师叔，请允弟子出战。”（未完待续）

187：佛灯降魔

    诸葛太傅和天逸居士二人对望一眼，各自微微点头。诸葛太傅道：“虎禅，安乐门第三代传人之中，以你修为最高。你既然要出手替龙象上人报仇，那么便尽管去吧。”

    天逸居士则凝声道：“那倭寇似乎走火入魔，就像野兽一样，全凭本能对敌。诱敌虚招对其无用，只能硬打硬拼。虎禅，千万小心。”

    申虎禅点头答应，随即走出龙舟，纵身一跃，早已踏足风云碑前。他反手向后，取下背负于身上，足有百余斤重的“阿难刀”，双手倒握刀柄，用力向下一顿，刀刃当即深深插/入了地面。很显然，眼下这一仗，申虎禅并不欲依仗兵器之利而取胜。

    神色威严如虎的申虎禅，双手按在刀柄上，沉声缓道：“天赐万物予人，人无一物予天，故此人皆可杀。倭寇妄想侵我疆土，残害中原百姓，死罪！该杀！”

    “胡胡胡～～杀！”

    被申虎禅如猛虎般的杀气所刺激，八阪冰轮背脊高高弓起，几乎成四肢着地的模样。疯狂魔气如山洪暴发，透体释放。气息感染天象，令朗朗晴天再化深沉夜幕，一轮血月当空，把八阪冰轮益发衬托得如魔似魇。

    血月映照当中，疯狂的八阪冰轮双爪高举过顶，再度摆出了熟悉的起手式。八阪流古武之禁招，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轰～”

    破空轰鸣炸裂。疯狂的八阪冰轮破空狂飙，就像一头恐怖巨兽发现了鲜美猎物，急不及待地扑出去要把猎物按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面对逼命凶兽，申虎禅赫然双掌合什，开始沉声诵念佛经。佛门清圣之气，应声透体涌现，凝聚成朵朵灿烂金莲，环绕身体盘旋飞舞。赫然构筑起一道铜墙铁壁，笼罩了身周七尺范围。

    “嘭～”沉声闷响炸裂，八阪冰轮重重撞上了这道以佛言金莲所构筑的护体气墙，却无法将之突破。他双眼血红，更不假思索，左右两臂挥舞，悍然撕扯刨抓，发动疯狂攻杀。

    八阪流古武——“禁千弐佰拾壹式：八稚女”！

    就此一头八头八尾的恐怖怪蛇，正在拼命撕咬咆哮，要把猎物身上的坚韧皮肤撕开，好方便自己去品尝那鲜美柔软的内脏。然而，无论八阪冰轮撕扯得多么疯狂，爪上劲力再如何凌厉霸道也罢。在这道佛言金莲之壁面前，一切努力，亦只属徒劳。

    弹指瞬间，炽烈异火从申虎禅体内涌现，越烧越旺，越燃越盛。不过眨眼工夫，申虎禅仿佛变成了一轮熊熊旭日，万丈金光由他身上绽放，璀璨辉煌，灿烂夺目，不可逼视。

    八阪冰轮身上的玄异，虽然遮掩天象，令朗朗乾坤化为深沉黑夜。可是申虎禅却能让自己化身为旭日，彻底摧毁一切黑暗。如此不可思议之佛门至圣禅功，正是失传数百年的佛门至高绝学——如来印！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须臾光阴，申虎禅陡然抬头，双眼圆睁，发出如虎怒啸。他左手竖立胸前为佛礼，右掌则朝天高举，掌上金光灿烂，刺目欲盲，就似一盏明灯，要刺破三千大千世界的黑暗，把光明与希望一并带给世人。

    “如来印第二式——慈航圣灯！”

    神圣金光之中，八阪冰轮双眼连睁都睁不开。“八稚女”的疯狂攻势，也被迫从中断绝。或许是意识到大祸临头，他体内的疯狂之血，不惜一切地作出反抗。但见一团浓郁黑影透体而出，俨然凝聚成一头怪诞异兽，冲着申虎禅厉声嘶吼。

    那怪诞异兽是八歧大蛇，却又不是八歧大蛇。凝神细看，只见这怪物虽然有八个长长的蛇头，但并非八尾，而是九尾。而且那九条尾巴亦并非蛇尾，而是金光灿烂的狐尾，白面金毛九尾狐！

    是杀生石！须知道，八阪冰轮要发挥出自己血脉中潜藏的真正力量，本来必须把扶桑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佩戴在身上，最好是像之前天丛云日炎把十拳剑兵解入体那样，同样把八尺琼勾玉兵解。

    但八尺琼勾玉已经被程立夺取，所以八阪冰轮无可奈何，只好用杀生石作为代替。

    杀生石在传说之中，是白面金毛九尾狐被击杀之后，由其遗骸所转化而成之物。内里充塞着无尽狂戾怨气。八阪冰轮用它代替八尺琼勾玉，威力并不逊色，却也因此而被怨戾之气所影响，导致八阪冰轮发狂入魔。

    不过，对于申虎禅来说，无论是八歧大蛇，抑或是白面金毛九尾狐，都全无分别，就是要被降伏的妖魔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申虎禅应声再喝。一身“阿难地经”的深厚元功，尽数转化为至高无上的如来圣气。一个奥妙难言的梵字金印，更自然浮现掌心，光耀三界，指引众生。

    蓄劲已足，不吐不快。申虎禅长声怒啸，猛然挥掌。刹那，燃烧着熊熊金焰，足以照破大千黑暗的巨大圣灯，挟九天崩碎，九渊陆沉之无匹气势——击落！

    “轰隆隆隆～～”

    圣灯威能，全面释放。瞬间，就似九天骄阳降临大地！毫不留情地把八阪冰轮彻底吞噬。炽烈金光随之更如山崩海啸，铺天盖地淹没一切，寰宇八方，乾坤**之内，俨然只剩下一片灿烂金芒。

    隆隆剧震，半晌方休。炽烈金芒徐徐消散，只见申虎禅立掌当胸，徐徐收招敛势。放眼四周，却哪里还有什么八阪冰轮，哪里还有什么八歧大蛇或九尾狐？眼前的一片空旷白地上，便只剩下烙印于地面的一个巨大“卐”字佛印。

    风云碑上，那“天下第一爪——八阪冰轮”的字样，也随之再度改变。转为“天下第一掌——申虎禅”。显而易见，刚才一掌之下，八阪冰轮已经被打得灰飞烟灭，彻底尸骨无存了。

    伏羲龙舟之上，天逸居士禁不住赞叹道：“好一个申虎禅。好一招慈航圣灯。我们安乐门的第三代弟子当中，看来再无第二人能够与之比肩矣。”

    诸葛太傅也颌首道：“虽然，这如来印是佛门神功，并非我们安乐门的传承。但武功只在其次，真正最重要的，还是心性和人品。能够把如来印发挥至如此境地，足见申虎禅的为人。他日把安乐门发扬光大者，非他莫属。哦，这么说也不对。其实么，只要能够行侠仗义，守正卫道，便是我辈中人，倒也无需拘泥于‘安乐门’三字了。”

    众人皆连声称是。伏羲龙舟随即再度放下舷梯，接应申虎禅上船。待得申虎禅回来，众人又是一阵交口称赞。天子照例大加封赏，却也不必多说了。（未完待续）

188：决战结束了

    开战至今，中原群雄和扶桑诸武士，已经战过了四场。第一场真武宮浩星子与柳生剑圣，双方同归于尽。第二场周雪宇对上天丛云日炎，中原取胜。第三场八阪冰轮战龙华寺龙象上人，扶桑取胜。第四场申虎禅再战八阪冰轮，得以扳回一城。

    才四场决战，双方已经战死了合共五位高手。其惨烈程度在过往所有那么多届的风云碑决战中，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但四场决战，却只决出了两个天下第一。显而易见，现在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决战仍须继续，甚至惨烈程度还将再度上升，直至鲜血把整座泰山都染红为止。

    所以，尽管接连损失了三位高手。但扶桑这边仍然没有丝毫哀痛，并且立刻派出了下一位挑战者。她身穿以红白两色为主的巫女服，仪态端庄，落落大方。正是三神器家族当中最后一家，代表着八咫镜的真经津家传人，真经津万竹。

    伏羲龙舟之上的中原群雄，看见扶桑这边接下来出战的，竟然是名年轻女子，登时都不禁为之一怔。

    须知道决战至此，中原这边还有程立、诸葛太傅、天逸居士、李焚舟、绝灭王、魔圣，还有北武魁等七人尚未出场。

    这其中，李焚舟早已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魔圣也颇有意要和扶桑军神再续富士山下未完的一战。但万万没想到，出来的竟是真经津万竹。

    真经津万竹的身份，和天丛云日炎，还有八阪冰轮这二人相同，都是三神器家族的家主。但她毕竟只是名年轻少女。诸葛太傅等人都不愿意以大欺小，同样不愿意以男欺女。所以一时之间，龙舟上竟是一片静谧。众人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主动站出来。

    众人置身于龙舟之内，他们可以看见下面风云碑战场上的情况，但战场上的人，却绝对看不见龙舟之上究竟是个什么情形。然而真经津万竹却偏偏就抬起头来，冲着龙舟甜甜一笑。

    “中原的诸位，相信你们现在一定都在想：哎呀，怎么出来的是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究竟派谁出去迎战呢？真为难啊。一不小心的话，就变成了以大欺小，以男欺女呢。诸位都是中原很有身份，地位十分高贵的人，想必都不愿意被这种区区小事玷污了名誉，对吧？

    但是诸位，现在你们完全可以放心了。不必派人下场来战斗的。因为小女子也并非为了与诸位战斗而来。严格说……”

    真经津万竹俨然微笑着，伸手拨了拨头发，道：“这场风云碑决战，来到现在这个阶段，其实已经结束啦。因为，是我们赢了呢。

    哦，这样说的话，你们或许都会觉得很奇怪，无法理解，对吧？但实际上，同意进行这次比武，并且把比武地点定在风云碑之前，就注定你们必然只能失败了。

    为什么？呵呵，因为你们对于天下风云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其实一无所知啊。”

    笑语盈盈之间，真经津万竹双手一晃，赫然无中生有，亮出了一面镜子，正是扶桑三神器之中的八咫镜。可这面镜子体积不小，绝对无法藏在衣服之中的。众人刚才也看得清清楚楚，真经津万竹手里绝对什么都没有。但既然如此，她又是从哪里拿出来这面镜子？

    不！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这面镜子了。“天下风云碑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关于这个问题，也千真万确，难倒了伏羲龙舟之上的所有人。可是霎时间，程立心头却陡然呈现出某种警兆。

    是魔心！魔心正以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活跃着，并且向宿主不断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警告。程立猛然回首，和魔圣相互对望一眼，却见对方同样神色凝重。显而易见，魔圣的魔心，也正在发出最强烈的警告。那么接下来究竟应该做什么，便已经很明显了。

    完全没有任何迟疑，程立猛然跃起，更不由分说，就向伏羲龙舟的操纵台冲过去。小青吃了一惊，脱口叫道：“程郎？”

    “龙舟交给我来控制。小青妳去保护天子。”

    程立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然后站在操纵台前，双手紧握住船舵，第一时间启动了武器系统。说时迟那时快，龙舟的龙首巨口缓缓张开，并且瞄准了地面的风云碑，以及站在风云碑前，双手捧着八咫镜，已经开始了轻声吟哦的真经津万竹，准备发动龙首剑炮！

    无数光点同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瞬间便让龙首剑炮被完全填充。紧接着，一道形似草薙剑的巨大光束，猛然从龙首当中喷吐射出，狠狠轰向风云碑和真经津万竹！

    这是伏羲龙舟的全力一击！威力之巨大，简直难以想象。这一炮下去，不要说风云碑和真经津万竹，甚至连整座天柱峰，以至于这座泰山，都可以一炮炸去大半。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都已经顾不上了。因为在魔心的警示之下，程立隐约可以察觉到，假如不尽快把事态在萌芽状态便狠狠镇压下去，那么很有可能……

    便来不及了！

    从程立察觉到不对，再到伏羲龙舟发动攻击，当中不过区区几秒时光。然而伏羲龙舟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么七福船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电光石火之际，这艘扶桑的神器战舰猛然冲过来，不偏不倚，恰好挡在伏羲龙舟之前。以自己的船身为盾，挡住了这一发龙首剑炮！

    “轰轰轰轰～”

    爆破！爆破！爆破！本来足以匹敌伏羲龙舟的七福船，骤然间竟变得无比脆弱。竟然被一炮就轰得四分五裂。无数船身残骸四面八方横飞乱溅，同时更衍生出一股无比强横的反震力，如怒潮汹涌，奔腾咆哮着向伏羲龙舟倒冲狂卷，赫然一下子就把悬停于半空的龙舟，向后重重退开了近百丈之远。

    突如其来的反震，让龙舟如怒海孤舟，上下激烈颠簸。龙舟之内的中原群雄措手不及，除去如魔圣、绝灭王、李焚舟等少数人外，其余皆一下子变了滚地葫芦。好不容易，龙舟稍微平稳下来，群雄急不及待，立刻凝神向下方天柱峰上张望。触目所见之情景，赫然让在场所有人也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子哆哆嗦嗦，失声惊叫道：“风云碑！风云碑！它……竟然站起来了？”

189：无可奈何

    风云碑！在所有人的认识中，都只以为这是一块石碑而已。纵然这块石碑有种种神异之处，但归根究底，也只是一块石碑啊。

    可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亲眼看见了！原来风云碑不是一块石碑，而是一个人！一个由石碑变成的巨人！眼耳口鼻，双手双腿，分别出现在风云碑之上，除去体型之外，这活生生就是一个人！

    这个由风云碑变成的巨人，它一边嘶吼咆哮，一边疯狂挣扎，把陷入风云碑底座，甚至深入天柱峰泥土之中的下半身拔出来。不过眨眼工夫，它已经如愿以偿地摆脱束缚，然后顶天立地站起，仰天狂吼！

    吼声振动大气，令空气中陡然产生出一圈接一圈的涟漪。无数涟漪层层叠叠，直上云霄。紧接着，九天之上，赫然显现出一座宏伟之极，华丽得几乎超越了想象力极限的巨大宫阙。

    云海奇观！

    遮天蔽地，日月无光！当云海奇观出现的一瞬间，天色骤然变成了一片昏暗。太阳的光辉，被这座宫阙毫不留情地彻底吞噬。紧接着，云海奇观宫门大开，向地面传递出一阵接一阵的奇异波动。

    由风云碑所转化的巨人，再度发出了嘶吼。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那嘶吼声中没有任何的愤怒或憎恨等负面情绪，反而充斥了无尽的欣喜。声犹未绝，它陡然腾空跃起，犹如一颗流星，向云海奇观投身飞去。

    “轰～”剧烈震动之声，响彻天地。风云碑一头撞上云海奇观，然后迅速变形，和云海奇观相互结合，赫然化作这座巨大宫阙的宫门！

    就仿佛缺失的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霎时间，前所未有的强大波动，从云海奇观之上爆发，天柱峰，泰山，伏羲龙舟，无论是什么，全都在这股震撼天地的巨大波动之前瑟缩发抖，难以宁定。

    “来，庆祝吧！天命所注定，将要统治这个世间的过去、现在、未来之神皇帝主，祂所居住的宫阙，已经解开了所有封印。在宫阙内沉眠的帝主，亦即将苏醒。”

    一片混乱，一片动荡之间，真经津万竹，真经津千松，这对巫女姐妹合力捧着八咫镜，腾空飘飞在高空之上。以响彻天地的宏亮声音，发出了震撼苍生的宣告。在他们身后，是扶桑军神和石田执权二人，同样踏虚驭空，高高在上，眉飞色舞，俯瞅天下。

    “赞美帝主，称颂帝主。从今往后，直至天地的尽头，帝主将永永远远，统治众生！祂是日，祂是月，祂是生，祂是死，祂是天，祂是地。祂是开始，祂是结束。信仰，奉献，赞美。无知又愚昧的人类啊，把你们的一切都交给帝主吧。唯有在帝主的庇护中，你们才能不再痛苦，快快乐乐，直至永远，永远，永远～～”

    声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不过须臾，这声音赫然借助云海奇观所释放的波动，不断扩散出十里、百里、甚至千里之外！不管置身与何方，也无法逃避。就像人类永远无法逃避神一样。

    “什么帝主？什么快乐痛苦，全是废话！伏羲龙舟，超极限十五成力量，给我开炮！”

    清朗，坚定，不屈！这是属于程立的声音。在他指挥之下，伏羲龙舟缓缓掉头，正面面向着云海奇观。龙首巨口再张，立刻便聚集起前所未见的庞大能量，正正瞄准了云海奇观——开炮！

    “轰～”

    仿佛上百个焦雷同时疯狂炸裂，甚至比龙舟本身还要更加巨大的一束能量剑炮，以开天辟地之姿，悍然轰击！

    就在此际，云海奇观陡然大开宫门。门扉之后，就是黑黝黝深不见底的无尽之渊。仿佛只要一步跨过宫门，就能脱离此世，进入另一个诡秘离奇，恒古从未有人抵达过的地方。

    或许是另一个空间，或许是另一个时间，更或许是另一个宇宙！当宫门大开之际，它赫然化为凶兽饕餮的巨口，把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龙首剑炮，一口吞下！

    同时动用了草薙剑和八尺琼勾玉这两大神器，甚至再加上程立所调动的劫力能量，伏羲龙舟这超越极限的一炮，或许还不能当真毁天灭地。可是要一击毁灭整座富士山或者整座泰山，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偏偏如此惊人的一击，到头来竟没有产生丝毫效果，就似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泯于无形。

    无论云海奇观是防御，抑或反击，都属于意料之中的事，并不会让人觉得吃惊。可事实上，云海奇观却吞噬了伏羲龙舟这一击，超乎想像以外的状况，细思之下，简直令人感觉浑身寒毛倒竖，遍体冰寒，如堕雪窟！

    还不等龙舟之上众人回过神来，云海奇观的反击，已经开始了！但见在宫阙的大门最深处，陡然闪烁起无尽星光，就似内里藏了一个银河，正在不断地疯狂旋转。

    强烈得无可形容的扯吸力，就在旋转的银河星光最深处衍生。伏羲龙舟首当其冲，被一把抓住了，随即便身不由己，往宫阙大门深处的银河星光冲过去。

    无论龙舟如何竭尽所能地全力启动，试图挣开束缚回归自由，却又哪里能够如愿？不过眨眼工夫，龙舟已经被强行扯到云海奇观的大门之前，并且开始被吞噬！

    吞噬过程并不算很快，然而绝对不会延缓，更无法阻止。刹那间，龙舟之上的中原群雄，竟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处境。心中除去绝望之外，已是一无所有。

    “气吞天下”李焚舟，自创天罡乾坤变的绝世奇功。凭着一双拳头，以及与生俱来打不死的始源力量，开创出“金龙帮”的铁桶江山，成为众所公认的天下第一拳。

    “绝灭王”百里湘玉，自创“种兵大/法”。把自己苦练半生的金光烈火功和冰魄寒光劲，分别渡入一双刀剑之中，成为自己体外的丹田。本身却又再创“皇极经世宝典”，推陈出新，震古烁今。

    “魔圣”厉惊魂，悟出“假诸外求，以情制情”之法，修成了恒古未曾有人能够修炼成功的“道胎种魔大/法”，更把魔门诸般绝学尽数融合，去芜存菁，成为四式“逆神决”。

    这三大高手，都已经超越了武道中被认为是至高无上的“极元”境界，攀登上不可知的更高深领域了。若在地面之上作战的话，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能匹敌千军万马。凭一个人就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根本毫无难度。

    然而，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却不是什么高手，而是一座宫殿！是神裔一族的终极根据地。即使单纯是七福船这种神器战舰，都已经是人类之身无法奈何，无法战胜的存在。

    更何况，完全复苏之后的云海奇观，更胜过了七福船数十倍，甚至数百倍？那么面对着这样一艘巨大的战舰，魔圣、绝灭王、李焚舟他们即使修为再高，却又能如何了？

190：终极之战，终结之时

    隆隆巨响震动之中，伏羲龙舟被云海奇观所彻底吞噬、就连一点残渣，也没有留下。

    乘坐在龙舟之上，包括大魏天子在内的所有人，最终也没能逃出生天，就这样子被困于龙舟之内，同样遭云海奇观生生吞下。

    并不是所有人。至少还有一个例外存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团黑点从伏羲龙舟之中冲出。然后拼命挣扎着，终于脱离了那股吞噬龙舟的巨大扯吸力，好不容易才飞出足够远的安全距离。随即堪堪降落，却又恰好降落在已经一片狼藉的泰山之巅，天柱峰上。

    是程立！穿备上暗黑战体的程立，利用控制重力的能力摆脱束缚，然后拼命逃离伏羲龙舟，独自逃离了云海奇观。

    双足踏地，暗黑战体随之自动收缩为腰带的模式，让程立冲洗恢复了本来面目。他神色凝重，抬起头来高望天际，双拳死死捏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哎呀哎呀，程兄，你居然可以逃得出来，实在了不起。不过，也只有你自己了。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还有朋友一起去死的感觉，究竟如何啊？想必很好受吧？呵呵，呵呵呵～”

    阴冷笑声骤然从背后响起。程立霍然回首，立刻便看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方展眉。

    虽然按照时间计算，现在根本就是正午，应该是阳光最灿烂的时候。但云海奇观高踞于九霄穹苍之上，名副其实遮天蔽地。以至于天色一片昏暗，犹如日暮黄昏时分。

    就在这大片阴暗之中，有高高低低的几道人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出现，并且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网，把程立封在中间。

    方展眉是老熟人了，根本用不着再去看。程立深深呼吸几下，凝神打量那阴影中的几人。

    只见其中一人身穿华丽的扶桑铠甲，相貌英俊，是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只是气质邪魅，令人看得极不舒服。

    另一人满头赤发如火，似乎充满侵略性。但身上气质却又稳重深沉，看来此人智勇兼备，并非那种莽撞猛将。

    第三人相貌粗野，气质雄强狠霸，相比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在“猛将”的标签下，还潜藏着更多未曾展现的真实一面。

    第四人则满身都是以鲜血混合颜料所绘制的涂料，绘画成十分怪异的图案。胸膛上极明显地是一个指针，看来颇为惹眼。

    第五人，却是一张熟面孔。乃是之前在扬州时候，和程立打过交道的雾冰玄童。

    还有第六人，作武士打扮，相貌和扶桑国五柱之一的雷柱——立花雷狩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察觉到程立把注意力放在这几人身上，方展眉不禁一笑，回首道：“鬼庭兄，看起来，程兄十分注重你们呢。不如鬼庭兄便来个自我介绍，如何？”

    那名相貌英俊的邪魅男子，缓缓向前走上两步，阴声细气地道：“大魏燕国公程立，你好。在下，鬼庭狂十郎无惨。一直以来，我们鬼庭家可是深受燕国公你的照顾。在下想要当面向燕国公答谢，已经有好久了。没想到，今天就有机会了呢，呵呵，呵呵呵～”

    方展眉微笑着补充道：“对于鬼庭狂十郎无惨这个名字，程兄你或者并不陌生。但事实上，这只是鬼庭兄近数十年来所使用的假名而已。数十年前，鬼庭兄其实有另外一个名字——织田三郎信长。而且在更久远之前，鬼庭兄更曾经以‘酒吞童子’这个名号，为天下人所传颂。”

    程立深深吸一口气，凝声道：“扶桑传说中的恶鬼，酒吞童子？数十年前曾经号称第六天魔王，丰臣关白的老上司，只是后来在本能寺被下属背叛而死的织田信长？”

    鬼庭狂十朗微笑道：“不错，那都是在下。但在下却要纠正一下，当初的本能寺之乱，其实在下并未被背叛。因为那只是一个局而已。是为了扶持丰臣吉利上位，让他代替在下发兵攻打中原，因而精心安排的一个局。”

    那名满头赤发如火的武士，沉声道：“当初在本能寺背叛织田信长的人，是织田信长最信任的明治光秀。他为什么要背叛，数十年来，世人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明治光秀其实就是酒吞童子麾下亲信——茨木童子。而茨木童子就是我。至于现在的我，是鬼庭家八门之死门，战鬼阿修罗。”

    那相貌粗野，气质雄强狠霸的武士，则狞笑道：“传说中的星熊童子，也曾经是织田家最强的武士柴田胜嘉。至于现在，是鬼庭家八门之惊门，炎鬼幻死郎。”

    那名满身都绘画上鲜血涂料，胸膛上有个指针的武士，凝声道：“我没有其他名字。或者说，在被狂十郎殿下提拔之前，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所以，我不存在过去，只有现在这一个身份——鬼庭家八门之景门，斗鬼血罪罗针。”

    雾冰玄童微笑道：“我便不用多做介绍了。燕国公认识我的。鬼庭家八门之杜门，冰鬼雾冰玄童。”

    那名相貌酷似雷柱——立花雷狩的武士，沉声道：“新雷柱——立花泣雷。”

    程立嘿声轻哼：“魑魅魍魉，一堆见不得光的鬼怪，居然也堂而皇之地出来了。怎样，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所以毫无顾忌了吗？”

    酒吞童子，或者说鬼庭狂十郎，他双手一摊，阴声笑道：“燕国公，你可能有些什么误解了。绝对不能见光的，只有那些低级小鬼。像在下这样的鬼王，还有我鬼庭家的八门，只要不是直接被阳光照射，即使大白天也仍然可以公开行走的。否则的话，当年在下又如何领兵打仗，如何天下布武，建立起安土城呢？”

    程立抬起头来，向横据天际，遮蔽了太阳的云海奇观看了一眼。冷哼道：“所以之前风云碑决战，你们都躲躲藏藏，不肯现身。现在云海奇观把太阳遮蔽住了，你们才出来。不过……天下风云碑，究竟是什么？”

    方展眉一笑：“神裔一族之中，分为‘帝阙九重诏’和‘驭宇八纮’两脉。两脉都有自己的守护神器。天丛云、八阪、真经津等三神器家族，属于‘驭宇八纮’。三神器就是他们的守护神器。我们‘帝阙九重诏’的神器，却正是天下风云碑。

    天下风云碑，是介于生灵和造物之间的东西。同时也是控制云海奇观最后一道封印的关键。当初云海奇观被封印，风云碑也从云海奇观之上分离出来，投落泰山。为了维持风云碑的运作，所以上面才会出现各种天下第一的名号。

    哈哈，只要有人在风云碑的范围内进行战斗，那么他们的内力，所造成的破坏，甚至他们本身的生命力，都会被风云碑所吸收。让风云碑得以长久维持下去。”

    程立深深吸口气，凝声道：“原来如此。不过一直以来，风云碑决战的参战者，都是点到为止，很少会真有血战到底，死战不休的情况出现。

    直至这一次，中原这边，龙象上人和浩星子道长先后牺牲，周城主也几乎耗尽元气。你们则有柳生剑圣和天丛云日炎、八阪冰轮等三名高手战死。

    这五位高手，都已经修炼至绝顶境界他们身上的内力和精血，比普通的五百人，甚至五千人更强。所以他们的牺牲，就让风云碑彻底觉醒，是这么一回事吧？”

    方展眉微笑道：“当然，还要再加上八咫镜。程兄，当日你远渡扶桑夺取三神器，此着确实是神来之笔。可惜，没有夺取到八咫镜，就意味着你最终必然失败了。”

    程立沉默半晌，这才缓缓抬头，凝声问道：“好，情况我都明白了。那么方展眉，现在你要如何？”

    方展眉胜券在握，风轻云淡地道：“程兄，到了这个地步，你们已经一败涂地，再也不可能翻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又何必一定要和我们神裔对着干呢？不如干脆便投向我们这边如何？凭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和我们一起统治这片天地，成为真正主宰一切的神祗啊。”

    程立冷道：“投向你们？但我的血脉，和你们可截然不同。”

    方展眉笑道：“这点完全不成问题。只要你投向我们这边，凭着我们的技术，自然有能力帮助你改造血脉。最终，你会变得和我们完全一样的。

    怎么样，是高高在上，成为真正的神祗永远统治这方天地，抑或就在这里无声无息地卑微死去？这条选择题，相信并不难做吧？”

    说话之间，鬼庭狂十郎阴森森笑了笑，向前走出两步，目光犹如毒蛇般盯在程立身上，缓缓道：“燕国公，其实我倒有些希望你能够拒绝。否则的话，今后我们可能就没有交手的机会了。那也实在……太可惜啦。”

    这一声叹息之下，死门战鬼阿修罗、惊门炎鬼幻死郎、景门斗鬼血罪罗针、杜门冰鬼雾冰玄童、新雷柱立花泣雷等五人，同时向前踏出几步，把包围网缩小，冲着程立虎视眈眈。只要一言不合，立刻就要拔刀相向。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怎样，如果我不答应，你们就要倚多为胜，一起上来围攻了不成？”

    方展眉淡笑道：“这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不过么，确实就是如此了。其实程兄，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一直以来，我是很欣赏你，很佩服你的。希望你不要做傻事。毕竟，那些蝼蚁一般的人，其实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有什么理由，非要拼死维护他们不可呢？”

    程立淡淡道：“或许你说得对吧。可是方展眉，还有鬼庭狂十郎，你们又凭什么认为，可以有本事把我留在这里？尤其是方展眉，你和落日锟铻、绮罗娇、言拜月、还有唐恨他们，都是一伙吧？那么，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当初在洞天福地，我是怎么取得最后胜利的么？”

    方展眉自信地一笑，道：“听说过。那时候，你根本全靠白娘子她们及时启动琉璃星槎，才能取得最终胜利。但现在，云海奇观现世，洞天福地已经被牵制住，根本不可能再来支援你。

    现在单凭我一个，其实已经足够了。再加上酒吞童子他们，呵呵，程兄，即使你本事再大十倍，今日也是难逃一劫啊。所以我好心奉劝你，还是投降了吧。”

    “好心奉劝？好心奉劝？嘿嘿～呵呵～哈哈哈～～”

    突然之间，程立放声大笑。笑声震撼天地，群山皆惊。方展眉面色微变，喝道：“程兄，你笑什么？”

    程立猛地收住笑声，冷冷道：“笑什么？我笑你们对于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鬼庭狂十郎无惨心中陡然生出一阵警兆，他不假思索，厉声暴喝道：“不好，这小子使诈！大家一起杀了他！鬼气旋空，八方业火！”

    话声未落，鬼庭狂十朗主动出手。双掌盘旋，俨然如太极画圆，万千青碧鬼火凭空显现，随之汇聚成洪流，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冲着程立疯狂奔腾卷淹。

    “修罗夜炼，万鬼同悲！”

    死门的战鬼阿修罗双掌齐推，打出一团狰狞的骷髅气劲，栩栩如生宛若实质，向程立迎面扑噬。

    “万劫魔炎，灭地毁天！”

    惊门的炎鬼幻死郎二话不说，极招早已上手。倾刻间，大团漆黑邪炎凝聚成神魔形相，向着程立破空狂轰！

    “血鬼斗气，终结破坏杀灭！”

    景门的斗鬼血罪罗针，腾空飞跃，由上而下疯狂挥拳怒轰。毁灭性的拳罡，如泰山压顶凌空冚落，压得人肌肤欲裂。

    “雾冰莲华，神佛垂迹！”

    杜门的冰鬼雾冰玄童，挥动两柄扇子，旋转起舞。舞姿刮起凛冽寒风，大团冰雪随之从天而降，赫然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菩萨。它一边冲程立喷吐出剧毒冰雾，另一边挥出如山如岳般巨大的手掌，狠狠向程立砸下。

    “雷之呼吸法伍型——雷鸣飞狩！”

    新雷柱立花泣雷，猛然一挥刀。霹雳爆响，金光炽盛！一头纯粹以雷电凝聚而成的凶恶猛兽，宛若炮弹般破空杀出。所过之处，地面土石迅速熔化，空气也随之激烈扭曲，汹汹之势，直似要毁天灭地！

    六大高手，六大绝招，同时向程立攻杀而来。即使是魔圣，是绝灭王，是李焚舟，也绝不敢不闪不避，迎接这六大绝招的。可是世间上，却偏偏就有一个程立，正是异数之中的异数！

    说时迟那时快，程立嘿声冷哼，伸手按上腰间，喝道：“龙狼神战体，极致升华变身！”

    “轰～”

    霸道力量如火山喷发，一下子以程立为核心，同时向四面八方爆开。单单是这股变身所引发的暴风，已经把六大高手的绝招尽数吹开，令其再也无以为继。

    紧接着，龙狼神战体昂然现身。而且这一次的神战体，身上更增添了无数如同火焰般的花纹。在神战体左臂处，出现了如同勾玉般的花纹。右臂则是如同草薙剑一样的花纹。这代表着程立已经把两件扶桑神器的力量，和神战体本身作出了最紧密的连接。再加上本身高亢的战意，便完成了所谓的“极致升华变身”！

    电光一霎，龙狼神战体提起右手一甩，低声沉喝道：“超加速！”声音尚未来得及在空气中传播，身形瞬动，化为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光，向鬼庭狂十郎等人杀去！

    极致升华变身的力量，相比普通神战体更要强大十倍！本来的神战体，最强是十倍音速。也就是一秒钟三千四百米。然而此刻的极致升华变身，却达到了惊人的百倍音速，即为每秒三万四千米。等于每秒三十四公里，以大魏的度量衡来计算，就是一秒六十八里，两秒已经跑到一百多里之外去了。

    这是名副其实的电闪雷鸣！什么恶鬼，什么神裔，任凭他们的力量再强，也难以企及此惊人高速之万一！纵然有千般手段，万种能耐，可是在神战体的超极速攻势之下，他们唯一能够的事，便只有两个字：等死！

    发动，出招，收势。龙狼神战体屹立不动，仿佛从未做过任何事。、然而在他右臂之上的草薙剑图案，却光芒炽盛，隐隐凝聚成一口无形有质的神剑。

    光芒未散，空气被撞破的轰鸣爆炸，疯狂爆发。鬼庭狂十郎无惨，战鬼阿修罗，炎鬼幻死郎，斗鬼血罪罗针，冰鬼雾冰玄童，雷柱立花泣雷，甚至再加上一个方展眉，合共七大高手，赫然同时嘶声惨叫，浑身上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无数条红线。下个刹那，七大高手身形崩溃，竟全被神战体乱剑分尸，千斩万剐，当场形神俱灭。

    一击灭杀七大高手，对于龙狼神战体来说，却只是一个开始。他转过身来，仰天长啸。啸声当中，苍空震动，山河共鸣，紧接着，另一座巍峨高山，在远方地平线尽头处显现，并且迅速向泰山飞驰而来。赫然正是琉璃一族的祖地——洞天福地！

    洞天福地未到，另一道龙吟之声响起。但见祖地门户大开，一头巨龙从中飞出，赫然便是伏羲圣王所制造的最终决战兵器——应龙！

    龙狼神战体再度长啸，把身一晃。虚空之中的无数暗物质，犹如万川汇海，纷纷凝聚在神战体身上，让他越变越高，越长越巨大。

    不过眨眼工夫，一尊身如山岳，顶天立地的巨人，昂然现身。当日在永州城外，曾经力挽狂澜，阻止了洞天福地坠落的暗黑泰坦，再度为救世而出现。

    当日，暗黑泰坦和应龙是相互敌对的关系。然而今日，应龙却感应到在暗黑泰坦核心处的伏羲神甲，当即毫不犹豫地轰然分解，随之转化为不同的部件，分别依附到暗黑泰坦身上。形成另一个全新姿态。

    暗黑泰坦——应龙装甲形态！

    毫无犹豫，暗黑泰坦的应龙装甲形态，抬头望向云海奇观，断然发出一声雄浑呼喝。

    声犹未绝，暗黑泰坦浑身金光暴盛，把整具神躯染成一片炽烈金黄。暗黑泰坦双臂高举，左臂处登时泛现出耀目红光，而右臂却绽放出炽烈蓝光。红蓝二色光芒不断激烈闪耀，赫然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咤～”的凌厉断喝响起，暗黑泰坦的应龙形态双臂交叉，合并成“十”字形状。笔直指向云海奇观。红、蓝两色光芒应声暴盛，迅速高涨至肉眼无法直视的程度。随即再加上激烈闪烁的蓝白雷霆，四色光芒相互纠缠，形成一道如烈阳般的金光洪流，以开天裂地之势，激烈轰射！

    暗黑泰坦的最大绝技，就是凝聚阴阳两极劫力所发射的破坏光束。此刻再加上应龙的雷霆，两者一加一不是等于二，赫然激发出等于十的惊人结果！

    “原生万劫，燃烬雷霆，裂天陨星！”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杀手锏！是无可抵御，无可抗衡，无从防守的绝灭一击！当光束洪流降临，云海奇观之中的神裔，仿佛感应到无可反抗的灭亡，无数道虹光赫然争先恐后，同时从云海奇观当中飞出。其中隐隐约约，似乎也包括有落日锟铻，也有绮罗娇和言拜月。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光束洪流的降临，甚至和思想一样快。惊雷刹那，所有神裔，无论是程立熟悉或陌生的，全都一样，统统被光束洪流淹没，瞬间灰飞烟灭。

    随即，这道光束洪流直截了当，狠狠轰击在云海奇观之上。造成了最恐怖，最震撼的崩裂，破坏，毁灭！

    巨大的，充满了恐惧的咆哮声，在云海奇观最深处响起。整座云海奇观也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样，变化为另一头如龙如蛇的巨兽，在九霄穹苍上疯狂挣扎。

    “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风雨是谒。身长千里。是为烛龙，又名烛九阴。”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原来云海奇观的真身，竟然就是神话传说中的烛九阴，也就是神裔一族的帝主。

    嗡嗡嗡～～”

    意识到暗黑泰坦的应龙装甲形态，或许还不足以完全毁灭烛九阴。洞天福地之上，赫然再度射出一度如翡翠琉璃般的碧绿光芒，正中暗黑泰坦后背。

    碧绿光芒中蕴藏的能量，让暗黑泰坦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当场精神大振，断声沉喝。“裂天陨星”的光束洪流，一下子更强化了整整十倍！

    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承受得住十倍力量的“裂天陨星”！这一击之威，哪怕是整个九界，都会被当场毁灭。云海奇观所变化的烛龙虽然厉害，但又如何能是例外？顷刻之间，只见那烛龙疯狂挣扎，咆哮，嗥叫。但最终也没有任何作用。就和它麾下那些神裔一样，只能眼睁睁地，走向灭亡！

    一切的疯狂，一切的震撼，都终将成为过去。良久良久，激烈动荡的天地，好不容易才终于平静下来。

    一道黑影冲破变幻的云层，挣扎着飞向洞天福地，然后在这琉璃一族的祖地之上停下。原来却是伏羲龙舟。它虽然被云海奇观吞噬，但龙舟的自我防御功能仍完好。烛龙尚未完全苏醒，一时间也奈何龙舟不得。所以它才侥幸得以逃过一劫。

    龙舟舱门打开，天子，绝灭王、魔圣、李焚舟、诸葛太傅等人，面色苍白地相互搀扶着，踉跄走出。一抬头，却见远方的暗黑泰坦依旧顶天立地，仿佛将守护这个世间，直至时间的尽头。

    但下一刻，暗黑泰坦便腾空而起，解除应龙装甲，身形迅速缩小，甚至连神战体也卸下，还原为程立本人，驾驭着应龙飞回到洞天福地之上，徐徐降落。

    一道白色身影，从洞天福地深处飞出，径直扑向程立，赫然就是最后的琉璃一族纯血，白娘子雪烟霞。随即，伏羲龙舟中也飞出一道青色身影，却是小青也迫不及待地，投入了程立怀抱。

    三人相依相偎，静静凝立，千言万语，无数感慨，尽在不言之中。在程立身后处，天子，绝灭王、魔圣、李焚舟、诸葛太傅等人，竟是情不自禁，纷纷向着他的背影，俯首下跪。

    日生日落，悠悠岁月。时光荏苒，恍若一梦。又是一个新的时代，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