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唐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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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

    近来，我很有些嗜睡。

    奈奈说：“大概是因为怀了孕，所以分外渴睡些，娘娘不必担心。”

    奈奈是照顾我的婢女，也是整个洗梧宫唯一肯对我笑，唤我“娘娘”的仙子。其他仙子们大多看不起我。因为夜华并没有封给我什么名分。也因为，我没有仙籍，只是个凡人。

    奈奈似乎推开了窗，有风拂进来，窗外传来谁的脚步声。奈奈的声音有些惊喜：“娘娘，是太子殿下来看您了呢。”

    我从锦被里爬起来，靠着床栏，脑子有些不清不楚，虽然刚刚才醒，但仍然犯困。

    被褥陷下去了一点，我想，是夜华坐到了我的身边。

    我模模糊糊地问他：“今晚，星星亮得好么？”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素素，现在是白天。”

    习惯性地想要去揉眼睛，碰到缚眼的白绫时才突然想起来，眼睛已经没有了，再怎么揉，还是辨不清时辰，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夜华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和你成亲，我会是你的眼睛。”

    素素，我会是你的眼睛。

    我本能地将他一把推开。那一夜的噩梦再次向我恶狠狠袭来，我恐惧得浑身都要发抖。

    夜华来拉我的手：“素素，你怎么了？”

    我颤抖着牙齿撒谎：“突，突然有点犯困。你去忙你的吧，我想要睡一会儿。”

    从前万分依恋的怀抱万分依恋的人，如今已变得让人不能忍受，我只是好奇，他既然那么喜欢那个女子，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我那个荒唐的要求。

    当初当初，真是悔不当初。

    夜华离开了。奈奈将门轻轻叩上。我重重躺倒在床榻上，脑子里纷乱如云。一会儿是东荒的俊疾山，一会儿是夜华的脸，一会儿，是血淋淋的匕首，和我那双被剜下的眼睛。很疼啊，我痛得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想，等生下这个孩子，我就要回俊疾山，从哪里开始，就应该在哪里结束。

    又发了很久的呆，奈奈蹑手蹑脚推门进来，轻轻唤我：“娘娘，娘娘，您醒着吗？”

    我压着嗓子咳嗽了声：“什么事？”

    奈奈顿住步子：“素锦天妃遣婢女送了帖子过来，邀您一同品茶。”

    我烦闷地掀起被子遮住脸：“就说我已经歇下了。”

    我不知道素锦近来为什么频频向我示好。或许是因为得了我的眼睛，害我成了瞎子，所以多少有些内疚？可明明是她，是她让夜华剜掉了我的眼睛。

    我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初来乍到、局促不安却又可笑地想要讨所有人欢心的小姑娘了。

    大概是下午的时候，奈奈将我摇醒，说是日光正好斜照到院子里，让我去晒晒太阳。

    她搬了把摇椅，要将我搀过去。我推了她的服侍，自己尝试扶着桌子墙根一步一步挪出去。这些都是必须的，不然，等以后回到俊疾山，我要怎样一个人生活下去？

    晒了一会儿太阳，又有些昏昏欲睡。恍惚中，似乎还做了个梦，梦中，又回到了三年前俊疾山上初见夜华的时候。他手持冷剑，一身是血地倒在我的茅草屋跟前。我手忙脚乱把他拖进屋，上药止血，瞠目结舌地看他的伤口自行愈合。

    并不是我救了他，他却非要报答，我两手一摊：“你不如以身相许。”这便就成了亲，有了腹中的孩子。

    我自记事开始，便一个人住在俊疾山上，身边只有鸟兽虫鱼，所以也没有名字。他叫我素素，说从此以后，这便是我的名字，我偷偷开心了好几天。

    后来，他带我来到这九重天上。我才知道自己的夫君原来竟是天君的孙子。

    那时，他还尚未曾被立为太子。

    可在这九重天上，没有人承认他是我的夫君。他也从未与天君提过，他在东荒娶了个凡人做夫人。

    那一夜，我去夜华的寝殿送羹汤。寝殿四周无人把守，素锦天妃的声音凄凄切切传出来：“你娶一个凡人，不过是报复我背叛你嫁给了天君，是不是？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四海八荒的女子，谁能抵挡得了天君的恩宠？呵，告诉我，夜华，你爱的仍然是我，对不对，你叫她素素，不过是因为，不过是因为我的名字里嵌了个素字，对不对？”

    那和现实吻合得一丝不差的梦境到此嘎然而止，我却已惊出了一生冷汗。仔细地抚摸了会儿高高隆起的肚子。怀胎已三年，我想，大概近期就要临盆。

    入夜之后，奈奈久久不曾过来服侍我歇下。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一个人打水洗漱，只好开口催她。奈奈过来帮我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花毯，回答：“娘娘，再等等吧，也许殿下今夜要过来也未可知呢？”

    我哑然失笑。那件事发生之后，夜华便再不曾过来歇息。我知道，今后也不会了。

    那时候，在东荒的俊疾山上，若夜华告诉我他已经有了心尖尖上的人，我是不会让他娶我的。

    那时候，我还没有爱上他，我只是一个人很寂寞。

    可他什么也没说，他娶了我，还将我带上了这九重天。

    我天生擅长粉饰太平，所以他和素锦天妃的种种纠葛我都可以当作不知道。

    我想，不管怎样，他娶的是我，我们是对着东荒大泽拜了天地发了誓言的，我还有了他的孩子，我这么爱他，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

    而他，也确实逐渐地对我温柔了。

    我甚至庆幸地以为，他即便不爱我，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呢？

    爱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变得非常卑微。

    可那件事情发生了。于是我一梦醒来，代价是失去双眼，失去光明。

    那一天，素锦天妃邀我去瑶池赏花。我以为是女眷们的小宴，便傻乎乎地接了帖子。到了瑶池，才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

    屏退了宫娥，她拉着我一路行到了诛仙台。

    她站在诛仙台上凉凉地对我笑：“你知道么？天君要将夜华封做太子，将我赐给夜华做夫人。”

    我从来弄不懂他们这些神仙们的规矩和把戏，只感觉胸腹间一股血气上涌，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迷茫。

    她依然矜持地笑：“我和夜华情投意合，这九重天上本就不是一个凡人该待的地方，生下孩子，你就从这诛仙台上跳下去，回你该回的地方吧。”

    我不知道跳下诛仙台是不是真的可以回到俊疾山，那时候我从没有想过离开。我愣愣地问她：“是夜华让我回去的么？我是他的妻子，理所应当，要跟着他的。”

    现在想来，那一番话，也真是自取其辱。

    可那时候我一直侥幸地以为，夜华至少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只要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那我也是要待在他的身边的。

    素锦有些好笑地叹气，突然抓住我的手，带着我向诛仙台边缘倒去。

    我以为她要将我推下诛仙台，可翻下高台的却是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已经掠过一个黑色的影子，跟着翻了下去。

    夜华抱着素锦站在我面前，冷冷地看着我，那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酝酿了滔天的怒火。

    素锦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地开口：“别怪素素，想来她也不是故意推我的，就是听了，听了天君要将我赐给你的消息，有些冲动。”

    难以置信，我明明，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推她，夜华，你信我，你信我……”我一遍又一遍试图向他解释，惊惶地，毫无章法地，像个跳梁小丑。

    他手一挥，低叱道：“够了。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他不愿听我解释，他不相信我，他抱着素锦，眉间焦灼，匆匆忙忙迈下诛仙台。

    那一夜，他神色晦暗地站在我的面前：“素锦的眼睛被诛仙台下的刀兵之气灼伤，素素，因果轮回，欠了别人的债，是一定要还的。素素，别害怕，我会和你成亲，从今以后，我会是你的眼睛。”

    之前，他从未提过要在这九重天上同我成亲。心中一时冰凉冰凉，愤怒和恐惧一起涌上来。

    我想，此前，我从未如此的失态，我抓住他的手歇斯底里：“你为什么要我的眼睛，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

    他目光沉痛，继而冷笑：“诛仙台下戾气缭绕，她自己跳下去？不想活了？素素，你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在这九重天上，他是我的唯一。我一直想着，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要和他牵着孩子的手，看十里云海翻腾，万丈金芒流霞。他不知道光明对于我，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我被剜去了双眼。奈奈照顾了我三天，三天之后，素锦站在了我的面前，她说：“你这双眼睛，我用着甚好。”

    我大彻大悟。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其实那本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我不过一个路人，模模糊糊被牵扯近来，是命中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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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二）

    这两日，我已经不再日夜颠倒，学会了靠耳朵捕捉蛛丝马迹，辨别时辰。

    午膳用过之后，奈奈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娘娘，天君方才颁了旨，要将，要将素锦天妃赐给，赐给太子殿下。”

    我笑笑，夜华被封做太子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可素锦终究还是做不了夜华的正妻。我近来听说，天君当年与青丘之国的白止帝君有过约定，继任天君，必迎娶他的女儿白浅为后。

    肚子却突然开始剧烈疼痛。

    奈奈一叠声地叫喊：“娘娘，你怎么了？”

    我抬头向她那个方向勉力微笑：“大概是要生了。”

    分娩过程中，我晕过去又疼醒来。素锦换眼时，夜华守了她一天一夜，而那时候，我的身边只有奈奈作陪。我克制着自己不去叫夜华的名字。

    已经够悲惨了，所以不能再更加地悲惨。

    奈奈哭着说：“娘娘，你放开我的手，我去找太子殿下，我去找太子殿下。”

    我已经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与她一遍遍做口型：“奈奈，你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哭得更加厉害。

    是个男孩。

    我不知道夜华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醒来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一双手冰凉冰凉。

    他把孩子抱过来，道：“你可以摸摸他的脸，长得很像你。”

    我没有动。我喜欢这个孩子，可我没有办法带着他在俊疾山生活下去，我必须得抛弃他。

    既然这样，就最好不要去摸他，不要去抱他，不要让自己对他产生更深的感情。

    夜华在我的身边坐了很久，一直没有说话。

    夜华走后，我将奈奈叫到面前来，告诉他，我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阿离，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夜华天天来看我，他本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我以前话很多，但近来实在是没兴趣说什么，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两人一起沉默。

    他没有和我说起他和素锦的婚事，奈奈也没有。

    三月后，我身体大好。他拿来很多衣料，问我喜欢哪一种，要为我做嫁衣。

    他说：“素素，我早说过，要和你成亲。”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可怜我。觉得我一个凡人，又没了眼睛，虽然是自作自受，但可恨的同时，也十分让人怜悯。

    我想我一定得走了，这九重天上，再也没有任何可让人留下的理由。

    奈奈陪着我散步，我们一次又一次重复洗梧宫到诛仙台的路线。奈奈十分奇怪，我告诉她，我喜欢闻这一路上的芙渠花香。

    半个月过去，我已经能凭着自己的感觉畅通无阻来往洗梧宫和诛仙台之间。

    骗过奈奈是很容易的事情。站在诛仙台上，我觉得心像风一样轻。阿离有奈奈照顾，我十分放心。

    可突然一下子，很想再告诉夜华一次，我没有推过素锦，不管他相信，还是不相信。

    在俊疾山上，夜华曾经给过我一面漂亮的铜镜。那时，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一个人孤单，他便从袖袋里取出了这样一个宝贝，告诉我，无论他在哪里，只要我对着镜子叫他的名字，他都可以听到，若他不忙，便陪我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九重天上，我仍然要将这镜子带在身边，大概因为这是夜华送我的唯一一件东西。

    我将镜子拿出来。很久没有叫他的名字，已经有些生涩。我说：“夜华。”

    顿了很久，耳边传来他的声音：“素素？”

    我忘了他并不在我身边，只是缓缓点了下头，很艰难地再次开口道：“我要回俊疾山了，不用到处找我。我一个人会过得很好。帮我照顾好阿离。我以前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能牵着他的手陪他一边看星星月亮云海阳光，一边给他讲我们俊疾山上的故事的，现下怕是不能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别告诉他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凡人，天上的神仙都不太看得起凡人。”

    明明是很普通的诀别话，一瞬间却突然想要落泪，我连忙抬起头看天，却又突然想起，早就没了眼睛，泪水又从何而来呢？

    夜华的声音似乎有些压抑：“你，你在哪里？”

    “诛仙台，”我说，“素锦天妃告诉我，跳下诛仙台，我就可以回到俊疾山了。我现在已经习惯看不到东西了，俊疾山是我的家乡，周围都很熟悉，我一个人生活也不会不方便。”

    他急促地打断我的话：“素素，你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我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再一次向他辩解，那时素锦并不是我推下的，他终归是不能相信我的，而我已经无法再次忍受他的失望和不信任了。

    我说：“夜华，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我们从此，两不相欠罢。”

    铜镜从手中跌落，匡当一声，隐没了夜华近似狂暴的怒吼：“你给我站在那里，不许跳……”

    我翻身跃下诛仙台。夜华，我对你再没什么要求了，真好。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诛仙台诛仙，只是诛神仙的修行。而凡人跳下诛仙台，却是灰飞烟灭。

    那时候，我也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个凡人。

    诛仙台下的戾气将我伤得体无完肤，却也正是因为那可敌千千万万绝世神兵的戾气，劈开了我额间的封印。我从未料到额间那颗朱砂痣竟是两百年前，鬼君擎苍破出东皇钟时，为了将他重新锁回去，与他大战一场被他种下的封印。它敛了我的容貌记忆和周身仙气，将我化作了个凡人。

    前尘往事接踵而至，我暗暗告诉自己：“白浅，你生来仙胎，不用修行便是神女。可四海八荒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不历这一番天劫，你又怎么飞升得了上神。”

    所以，这须臾几十年的爱恨恩怨，不过一场天劫。

    我昏倒在东海之东折颜上神的十里桃花林里，他将我救醒来大是感叹：“你阿爹阿娘并几个哥哥发了疯似地寻你，我也是急得这么两百多年来没有睡个安稳觉，你这眼睛，你这满身的伤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一场劫数吧。

    我笑着对折颜说：“我记得你这里有一种药，吃了就可以把想忘记的事情忘记得干干净净？”

    折颜挑起眉头来：“看来你这几十年，过得很是伤情。”

    眼前这热气滚滚的汤药味道极是氤氲。

    这世间再没俊疾山上的素素了。那不过是青丘之国白止帝君的么女白浅上神做的一场梦，带着无尽苦楚和微微桃花色。

    梦醒之后，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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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三百年后】

    东海水君新得麟儿，为准备儿子的满月宴，凌霄殿上的朝会已是连着几日告假，天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由着他去。

    多宝元君心下好奇，不过一个酒宴而已，何需如此大费周章。

    于是乎，这日退朝之后，便特特追上了素来与东海水君交好的南斗真君，意欲打探个究竟。

    这九重天上本就无聊至极，众仙对东海水君告假之事的关注可不是一日两日，见多宝元君开了个头，便纷纷朝殿前的南斗真君围了过去。

    南斗真君大是疑惑：“各位仙友难道不知，半月后东海夜宴，青丘的那位姑姑也要去么。”

    东海之外，大荒之中，是为青丘。

    说到这里，特特揖起双手向正东方向的青丘拜了拜，才继续道：“那位姑姑有眼疾，见不得强光，东海龙宫的珊瑚墙琉璃瓦过于璀璨刺眼，是以东海水君正满天满地寻找青荇草，要编成毡子挡了这些太亮堂的东西。”

    此言一出，凌霄殿前一片哗然。

    南斗真君口中的姑姑，乃是白止帝君膝下么女，姓白，单名一个浅子，因是上辈的远古神祗，为表示礼数，众仙便都唤她一声姑姑。

    盘古一把巨斧开天辟地以来，各族间征战不休，天地几易其主，远古神祗大多应劫，消失的消失，沉睡的沉睡。

    还活在这世上的，左右数来，不过九重天上的天君一家、隐在东海之东十里桃林的折颜上神、及青丘之国的白止帝君一家而已。

    说到这白浅，便牵扯到天家一桩不算秘密的秘辛。

    据说五万年以前，白浅曾和天君膝下的二皇子桑籍订亲，本也是门当户对的一桩好姻缘，可桑籍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白浅的婢女，死活要与白浅退婚。

    白止帝君不堪受辱，偕了折颜上神一起到九重天上来找天君讨说法。

    天君震怒，当即流放了二皇子，让他去北地，封了个北海水君。又颁下天旨，以天族名义，为继任天帝聘下了白浅为后。

    三百多年前，天君召告四海八荒封长孙夜华为继任天帝。

    九天神仙满以为不日便将喝到夜华君同白浅的喜酒。可这三百年来，却从未有他二人将共结连理的传闻。

    只听说夜华君虽有个儿子，正妃之位却一直虚位以待。而白浅则一直待在青丘之国，谁的帖子也没办法把她请出来。

    男未婚女未嫁，两家却并不着急，这也是个奇事。

    众仙矜持地感叹一回。转而都赞东海水君好福气，姑姑几万年不曾出过青丘，如今却让他请动了，实在是有面子。

    南斗真君点头道：“本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然东海水君近日却十分烦忧，因未曾料到姑姑会接下帖子赴宴，是以之前也请了北海那位水君。前日听说夜华君近来带着小天孙游东荒，也要顺道来东海一趟。三人免不了要在宴席上碰面，东海水君如今胆战心惊，就怕到时候酿出什么祸事。”

    这九重天上大多是有些资历的老神仙，对北海水君、青丘白浅和继任天帝的事皆有耳闻。可也有刚飞升不久的小仙傻乎乎地问：“青丘的那位姑姑是谁，她和夜华君、北海水君曾结下了大梁子么？”

    众仙便少不了要七嘴八舌解释一番，此番解释中便少不了又会勾出来那许多奇闻轶事。

    傻乎乎的小仙抓不住重点，满脸神往地摇未画扇面的白纸扇：“北海水君宁愿得罪白止帝君也要同那位姑姑的婢女成亲，倒不知那婢女是何等的风姿。”

    多宝元君掩着嘴角咳嗽一声：“本君倒是见过那女子，当初二皇子亲自挽了她跪到天君跟前，要给她一个名分，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不过比起白止帝君家的那位娘娘，却还差得远。本君虽未曾见过姑姑，但听闻姑姑神似其母，比其母倒还要美上三分。”

    各路神仙中仙龄最长的南极仙君捋着垂地的白胡须沉吟道：“小老儿倒是见过一次姑姑的，那时小老儿还是天君座下的童子，随天后娘娘去折颜上神处看桃花。姑姑就站在桃树枝上跳舞，因隔得远，只能看到灼灼桃花间大片红衣，那情景却曼妙得很，曼妙得很。”

    众仙便皆是一阵唏嘘，叹道如此倾城佳人也会被退婚，天意实在难测。扼腕一番之后，便心满意足地散去。

    此后，东海水君发出的满月宴请帖在四海八荒贵极一时，便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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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

    第一章（第1节）

    若水神君嫁去东海的大姑娘不满三年就给东海水君添了个男丁，若水东海两家皆大欢喜。

    东海水君本人更是得意非凡，为儿子做满月酒的请柬撒遍了天上地下，连阿爹阿娘住的狐狸洞也给送来了份。

    阿爹阿娘已经游方在外数百年。一二三哥相继安家立室分了封地，四哥则去了西山寻找走失的坐骑毕方鸟。是以，这狐狸洞如今只剩我一人当家。

    我拿了帖子逆光对着洞外的水帘子照了半晌，因想起阿娘生我时难产，似乎正是请这东海水君他曾祖父家的稳婆帮忙才少吃了许多苦头，于是抱了只南瓜大小的夜明珠，准备去东海走一遭。

    我识路的本事不太好。

    临行前便去隔壁的迷谷老儿处要了枝迷谷树的树桠子。

    迷谷树天生黑色木理，孕出的迷谷花五色芳华。不过那花除了夜里用来照明，没有半点旁的用处。

    深得我心的倒是迷谷的树桠子，只要佩一枝在身上，就万万不会迷路。

    迷谷老儿本体便是一株迷谷树，鸿蒙之初就长在南荒的招摇山上。

    阿娘怀着四哥的时候和阿爹闹别扭离家出走，迷路迷到招摇山，阿爹寻到阿娘的时候，害怕阿娘下次独自离家再迷路，于是干脆把招摇山唯一的那颗迷谷扛回了青丘，栽到了家门口。

    青丘是仙乡福地，这迷谷树沐日月精华、顺四时之气，三千年之后竟修成了人形。又过三千年，坐化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地仙。

    阿爹送了他几捆竹子做贺礼，他便用这几捆竹子并些茅草，在狐狸洞旁边盖了三间棚，与我们做了邻居。

    因做的是青丘之国的仙，也便随了其他的小仙，唤阿爹一声君上。

    迷谷老儿其实并不老，我出生两千多年之后他才修成人形，唇红齿白的，一双桃花眼险危危地上挑。

    青丘的女仙大半的都请阿娘做媒向他提过亲，可一次都没成。

    迷谷老儿看起来虽一副风流形状，实际上却很重礼数。每次一见我，都要两手一揖，恭敬唤一声“姑姑”，我很受用。

    今次迷谷老儿将树桠子递给我时，神色间颇有些郁郁，大概是哪方面的生活不甚协调，我并未过多计较。

    得了东西之后便捏了个诀招来祥云，直奔东海。

    东海之东有十里桃林。

    三哥听说我要去东海赴宴，曾专程捎信过来，让我回程的时候去折颜府上找他讨两壶桃花醉。

    折颜便是那十里桃林的主人，一只老得连他自己都记不得自己确切年龄的老凤凰。

    阿娘说，折颜是开天辟地以来大洪荒时代孕出的第一只凤凰。父神亲自将他养大，地位比起如今的天君还要高上几分。

    我出生时，这世间已寻不到父神的神迹。

    阿爹阿娘带我去看折颜，他斜挑了眉角抿着嘴朝阿爹笑：“这就是你家娘子新近给你添的姑娘？瞧这小模样长得。”

    折颜和青丘之国的渊源主要是从阿娘开始。

    据说万万年之前，折颜曾向阿娘求过亲，连聘礼都送上了门。

    但阿娘瞧上的却是我那榆木脑袋阿爹，于是直了脖子硬是不点头。

    为此折颜还和阿爹酣畅淋漓打了一架，打完之后两人却结拜了兄弟。

    过了年，阿爹八台大轿将阿娘迎来了青丘，还是请的折颜主婚。

    按辈分算，我和上面的几个哥哥都得尊折颜一声“伯父”。

    但他从来为老不尊，坚决认为自己其实很是年轻，谁敢在称呼上把他叫老了他就能把谁记恨个千千万万年。

    于是，我们只得胆战心惊地跟着阿爹阿娘直唤他的名字。

    折颜虽然酿得一手好酒，本人却并不喜欢宴席上的觥筹交错。

    “退隐三界、不问红尘、情趣优雅、品位比情趣更优雅的神秘上神”是他对自己的定位。

    是以仙家们邀折颜饮酒作乐的帖子，他由来都是一笑置之。

    众仙家邀他同乐，本也是对这没供着什么实职却地位崇高的上神表示亲近之意。这厢里他置之得久了，那厢里仙家们大概也就摸出了个名目，道是这位闲散上神只可尊敬不可亲近，于是，再邀他的心思也就淡了。

    折颜乐得清净，一心一意地在桃花林里务起农来。

    到得东海边上，我掐指算了算时间，离正式开宴还有一天半。

    想起三哥的嘱托，便打算先转道去折颜府上走一趟，向他讨一坛子桃花醉。灌两壶给三哥捎带回去，再灌一壶并着夜明珠给东海水君送去作贺礼，剩下的埋在狐狸洞跟前慢慢喝。

    这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十里桃林十里桃花，漫山遍野的灼灼芳华。

    我熟门熟路朝桃林深处走，一眼看到折颜正盘腿坐在空地上啃桃子，诺大一个桃子，转眼就只剩一个核了。

    折颜笑盈盈朝我招手：“这不是白家小丫头么，真是越长越俊了，过来，”他拍拍身边的空地：“坐这里来，让我仔细瞧瞧。”

    这天上地下的神仙里，也没几个辈分高得可以叫我小丫头了。

    这声小丫头令我油然生出一种自己其实还很嫩的错觉，受用无比。

    我从善如流地坐过去，折颜就着我的袖子擦了会儿手。

    我思索着要怎么开口才能顺利讨到那坛酒，就只听折颜噗哧笑道：“你待在青丘几万年，这一趟出来得甚好。”

    我愣了半晌，没太弄清楚他这句话是个什么缘由，只得陪笑道：“这里的桃花也开得甚好，甚好。”

    他笑得更深：“前些天，北海水君带着他娘子来我这里闲赏了几日桃花。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小娘子，真是天真可爱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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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第一章（二）

    这下我倒笑不出来了。

    北海水君那小娘子唤作少辛，这名字还是我给起的。

    也记不清是多少年前，我和四哥去洞庭湖游玩，在半人高的芦苇荡里，发现了条被欺负得气息奄奄的小巴蛇。

    我看着可怜，便央四哥将它带回了青丘。

    那时小巴蛇已经修成了精，虽软趴软趴，但也勉强能化出个人形，这便是少辛。少辛在青丘养了两年伤，伤好后，说要报答我，便留了下来。

    那时阿爹阿娘已经常不在青丘，狐狸洞由四哥当家，四哥安排她做了个洒扫婢女。之前狐狸洞一个婢女也没有，洒扫这活计全是由我在做。

    我乐得清闲，便成天地不着家，在大哥、二哥、三哥、折颜处换着厮混。

    日子就这么安安生生地过了两百年，一日阿爹阿娘回来青丘，说为我订了门亲事。那未婚夫便是北海水君桑籍。

    当时的桑籍还是天君座下盛宠的二小子，住在九重天上，并未被封到北海去。

    天君将桑籍和我订亲的事广布八荒四海，各路神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知了晓了就要上门来闲磕闲磕顺便道句恭贺。

    四哥与我不胜其烦，于是干脆收拾了包袱双双躲去了折颜的桃花林。

    这一躲就躲出了问题。

    等吃饱了桃子再回到青丘，少辛不见了，灰不溜秋的狐狸洞里只压了封桑籍的退婚书。说是他对少辛日久生情，此生非少辛不娶，对不起我云云。

    我自以为这算不上什么大事。一来桑籍我从没见过，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二来少辛和我相处的时日不长，即便有感情也难说多么深厚。三来连林子里的牲畜都有资格选择模样好的配偶，众生平等，没道理桑籍就该被剥夺这个福利。

    然而这事终于还是闹到了天君跟前。

    倒不是我去闹的。

    据说是桑籍亲自挽着少辛的手跪到了天君的朝堂上，说要给少辛一个名分。

    这事不到半天，便传遍了海内八荒。

    人人都道说：“青丘白家的么女真可怜，以前还道是桩好姻缘，订亲不过三年就被夫家抛弃，以后可还怎么嫁人。”

    也有碎嘴的嚼舌根：“也不知道那条巴蛇长得是怎样的倾国倾城，竟然比得过九尾白狐的天生媚态？”

    至此，阿爹阿娘一、二、三哥并折颜一行才知道我被退了婚。

    折颜当即就拽了阿爹阿娘直奔去九重天找天君讨说法。

    具体过程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之后桑籍便失了宠，天君匆匆封了他个北海水君的职，相当于是将他流放北海了。至于他和少辛的婚事，却始终都未承认。

    阿爹对这事发表的唯一感想是：“死小子，便宜他了。”

    折颜倒还厚道，半是看热闹半是惋惜地叹了句：“为了个女人毁了自己一生前程，何苦来事。”

    那时我年少不知事，总觉得主角既是桑籍和少辛两个，便与我没多大干系，我不吃亏的。

    后来天君亲自在朝堂上颁了旨。这天旨的大致意思就是说，虽然太子未定，但青丘白家的么女白浅已经被天族定下了，是天族的儿媳妇，未来的天后娘娘。

    换言就是说，自己的儿子们谁想做继任天君，就非得娶青丘白家的白浅不可。

    明着看是隆恩，不过这隆恩确实是太隆了。天君座下的其他几个儿子为了避争宠的嫌隙，基本上不来搭理我。当然，我也未曾有幸去搭理过他们。而别的神仙们又碍于天族颜面，基本上不敢冒着和天族翻脸的危险来找阿爹下聘。从此，我便彻底地无人问津。

    三百多年前，天君封了长孙夜华君做太子，继任帝位。

    对这夜华，我可说是全无了解。只听说桑籍被流放之后，因座下的其他几个儿子均资质平平，天君一度很是抑郁。幸亏三年之后，大儿子央错为他添了个敦敏聪明的孙子，让天君甚是欣慰。

    这孙子便是夜华。

    依照天君当年颁下的天旨，我必得同这夜华君成亲。夜华那厢，据说已经娶了个叫做素锦的侧妃，恩宠盛隆，还生了个小天孙，自然无心与我的婚事。我这厢，虽不像他那般已有了心尖尖上的人。可一想到他晚生我近十万年，论辈份当叫我一声姑姑，论岁数当叫我一声老祖宗。便狠不下心来，逼自己主动来做成这桩婚事。是以拖累至今。搞不好已成了整个四海八荒的笑柄。

    北海水君引出的这桩事里，我岂是不亏，简直是亏大发了，自然是对始作俑者讳莫如深。

    我琢磨着折颜此番特特提起北海水君，绝不是与我添赌，而是抛砖引玉，为了引出下文，于是赶紧做出兴味盎然的样子来，洗耳恭听。

    他嘴角的笑纹裂得益发深：“那小娘子害喜可害得厉害，不过几万年时间，已经为北海水君添了三胎，现下肚子里这个，据说是老四，可见巴蛇确实是能生的。那小娘子因为害喜的缘故，成天吵着要吃桃，这个时节，桃花倒是处处开遍，可要说起桃来，天上地下，除了我这里，也再没其他地方有得吃了。是以北海水君厚着一张脸皮找上了门，既然他这么求了，我倒也不好意思不给。”

    我不置可否，低下头去捋裙子上的几道褶痕。对他这爱憎不分明的作为，略有些生气。

    他却噗哧笑出声来：“你看你，脸都绿了。不就几个避子桃么。”

    我猛抬头，大抵是这动作太突然，不慎就撞上了他低下来的额角。

    他却浑不在意，拿腔拿调地揶揄我：“看吧，听我给了别人蜜里调油的小夫妻俩避子桃，一下子心就软了不是。我说，那避子桃也不过就是让北海水君家这几万年里暂时添不了老五而已，损不了他多少福气，也损不了我多少阴德的。”

    其实，北海水君什么时候添得了五皇子与我又有什么相干，那避子桃左右吃不死人的。当年若不是他退婚，也惹不出后来这一大堆疙瘩事。折颜此番给他这教训，我倒是颇赞赏。可既然折颜认定了其实我很是心软，我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受了。他便又是一番安抚，大意总脱不了天君一家子乌龟王八蛋，子子孙孙无穷尽都是乌龟王八蛋之类。

    骂完天君之后便开始与我闲磕牙。

    我们几万年没见，想他也是闲得慌了，零七零八的各路杂事竹筒倒豆子也似，一股脑儿跟我灌。

    起初我倒也还惦记着那坛子桃花醉，不过三下两下就被绕得头发晕，讨酒的事便也忘得个干净。

    待夜幕降得差不多的时候，还是折颜提醒：“小三子让我给他制了两壶酒，就埋在后山碧瑶池旁边那株没长几匹叶子的杜衡底下，你今夜就歇在那边，顺便挖了酒给小三子带回去，就两壶，可别洒了，也别偷喝。”

    我撇嘴：“你也实在是忒小气。”

    他探身来揉我的头发：“那酒你可真偷喝不得，若实在想喝，明日到我酒窖里搬，搬得了多少你就搬多少走。”

    我自是打千作揖地千恩万谢，心里却决定好了，那两壶桃花醉是要偷喝的，他酒窖里的酒也是要可劲儿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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