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今天也超想收容scp》某柚子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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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scp基金会

    冰冷的银色墙壁透露出高科技感，仿佛人造太阳一般的冷光灯将影子完全照亮，扭动着的机械手臂或放出激光，或喷洒药剂，或进行冷冻。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500平米的房间，无数穿着白大褂和银色制服的人或行走或探讨，虽然并不安静，但也绝称不上是吵闹。

    房间的尽头，那本该为房门却被机械臂组成的洪流所覆盖的地方响起机器启动特有的“咔咔”声。

    然后从金属的洪流中走出了一个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带着深色的全黑墨镜，脸上带着与这个房间不相适应的轻松愉快。

    “早啊，史丹利先生，您今天看起来也很有精神。”

    “早啊，伊斯，你的面色也不错。”

    “奥斯，上次处理的收容物案件怎样？警察局有为难你吗？”

    “一切都很好，先生。”

    “那就好，我看他们也没法违抗scp的意志。”

    “拾梦，你跟我来一下。我需要听听你对上次那件碎尸案的看法。”

    转过一个转角，伊斯在一个独立的办公区停了下来。

    “我觉得那跟收容物无关。”

    拾梦是个相当可爱的银发女孩，她有着梦一般的灰蓝色眼睛，穿着有下摆的白色上衣，手套和棉鞋都是纯黑色的。

    “不不不，虽然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在有摄像和录音的房间里进行探讨还有你今天也很可爱，拾梦小姐。”

    “谢谢。”

    拾梦看着文件，头也不抬的作出了回复。

    diodiodio！！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房间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行走和讨论都停止了，瞬间的反差甚至让人产生耳膜被撕裂的感觉。

    良久的沉默。

    少年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冰冷而锋利的双眼。

    “史丹利先生，请您联系本部主管。搜查科的各位，联系警察局隔离无关人员。”

    他扬声说道。

    “拾梦、奥斯，随我出发。”

    ……

第二章 邪神信仰

    卡擦，卡擦！

    相机扣动快门的响声不断传来，细密的闪光灯将地上的死尸照亮。

    死者为男性，四肢扭曲折断，左眼爆裂，从那个孔洞中流出白色的脑浆。肚子被刨开，小肠流出体外，大肠不翼而飞。

    他表情扭曲，双眼瞪裂，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歇斯底里的惊惧。体表留有多处擦伤，身体表面沾有大量凝固的血迹。

    伊斯表情肃穆，带上一副白色手套，将右手伸入死者的肚子里面摸索。

    不久，他的眼睛闪过不可思议的光彩，默默将手从死者肚子里收回，他将手套脱下，放进一个特殊材质的银色收容袋中。然后伊斯眉头紧锁，站在原地静静的思索着。

    “拾梦，这方面你是专家，你有感受到邪神的气息吗？”

    “没有，伊斯。”

    拾梦回答，她站在伊斯的身后，面色同样肃穆。

    “我也没察觉到，但这种手法……奥斯的调查结果呢？”

    “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拾梦回答道。

    然后不等伊斯查看手机，她就开始用自己软糯的声线复述调查结果。

    “死者叫奥斯本.索托斯，37岁，阿特斯王国人，无明显邪教信仰。今天上午失踪，基金会的人在明德公园发现，发现者认为这种伤势不可能是由于常规原因，于是上报到集结处。”

    “他最近几天有什么反常行为吗？”

    “有，上午7:37分，他曾经到当地教堂就是我们麾下的那一家进行过祷告。这是录音。”

    伊斯接过拾梦递过来的录音笔。

    “声音有经过处理吗？”

    “并没有，基金会认为录音中没有包含超凡力量。”

    “没包含？”伊斯嗤笑一声：“总部那群幼儿园都没毕业的渣渣竟然还敢这么放言？再这么狂妄，迟早有一天基金会会被他们自己的收容物给收容！”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拾梦低下了头。

    “这事和你没关系。”伊斯摆摆手，他拿起一副白色手套戴在手上，再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一个银色的圆球放在耳边。

    “scp-573961？你应该没有权限带它出来！”

    拾梦很惊讶。

    伊斯叹了口气：“拾梦，你要学会变通。不然你迟早会死在基金会里。不是被邪神或者收容物杀死，而是被那些高层给害死。这是我这个前辈所能给你最忠诚的忠告。”

    拾梦沉默了，伊斯并没有管她，他将录音笔声音调到最小后，走到一个没有人的死角，打开录音笔。

    “救救我神父”

    咔！

    被害者的声音很惊慌，他在害怕些什么？

    咔！

    “我的孩子，是什么让你这么惊恐？不要害怕，慢慢说，在主的圣域里，一切邪恶力量都无法伤害你。”

    “呼、呼......谢谢您的教诲，神父。主一定会庇护最虔诚的信徒的。”

    咔！

    能被神父的一句话安抚，这是一个真正的信徒。不排除邪教徒伪装的可能性。

    咔！

    “神父啊，我遇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我的孩子啊，如果这件事是来源于你的罪，那主会在考验你后宽恕你；如果不是，至高无上的主会庇佑的信徒远离一切邪恶力量。”

    “呼、呼......抱歉，神父。我无法将那事想您说出……我该离开了。愿主保佑最虔诚的信徒。”

    咔！

    为什么无法说出？

    为什么他要这么快离开神社？明明被害者还什么具体的东西都没说。

    咔！

    “愿主保佑你，我的孩子。”

    （跑离声和喘息声）

    录音到此结束。

    收回录音笔，伊斯脸色有些难看。

    为什么被害者不愿说出自己遭遇的事？

    为什么他要这么快离开自己专门来到的教堂？

    为什么他要跑着离开那里？！

    这所有的问题只想一个答案。

    因为他发现，有“人”进来了。

    教堂里，很可能还有一个神父没有看见的存在！

    ......

    项目编号:scp-573962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禁止任何使用有机物接触scp-573962的行为。scp-573962平时被放置在一个纯银打造的盒子里。

    描述：scp-573962是一个不断翕动着的银白色硬块，表面附有大量刀片装凸起。scp-573961能够隔绝人类不该听见的声音，但接触到有机物后过于其融为一体，一段时间后该有机物活化为游离状的生物。可用无机物接触。消灭游离状生物后可再次获得scp-573961。一位曾经接触过scp-573961的d级成员表示“听到了无法描述的呻/吟声”，一段时间后该d级成员。

第三章 伤口

    伊斯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scp-573961放回收容袋中，再将手上的特制手套脱下，放在了另一个蓝色的收容袋中。

    然后他拿着录音笔走回死者身边。

    “有什么发现吗？”

    “老实说，除了确定被害者死亡前确实遭遇了某个事件外，并没有。”伊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让我很在意。”

    “什么？”

    伊斯并没有回答，他拿出另一副手套戴上：“过来搭把手。”

    伊斯将被害者放平，用手将他的肚子撑开。

    拾梦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现在带着的黑色棉手套，从伊斯带来的收容袋中拿出另一副手套戴上。

    “你看这里。”

    伊斯指着被害者肚子上的一处伤口说道。

    “？”

    “这里是盲肠的部分。被害者的大肠中下部分全部消失，上部却还是有所残留，所以我们能发现……你仔细看，本该属于盲肠的这里的伤口是不是还比较新？”

    “是的……”拾梦有些厌恶却又不明所以的声音传来。

    “虽然说是比较新，但这个伤口至少也有好几天的历史了……说道切割盲肠，你想到了些什么？”

    “邪教祭祀？”

    “是盲肠炎了，笨蛋。”

    伊斯轻轻敲打拾梦的小脑袋。

    “……我不明白，这与我们的案件有什么关系。”

    “仔细听……”

    伊斯拿出了录音笔，用镊子夹起scp-573961放在录音笔的上面。

    他讲录音笔调制自己想要展示的那一段，然后按动了启动键。

    “这里……”

    咔！

    “呼、呼......谢谢您的教诲，神父。主一定会庇护最虔诚的信徒的。”

    咔！

    “这里……”

    咔！

    “呼、呼......抱歉，神父。我无法将那事想您说出……我该离开了。愿主保佑最虔诚的信徒。”

    咔！

    “还有这里。”

    咔！

    （跑离声和喘息声）

    录音结束，伊斯收起了录音笔和scp-573961，用收容袋将它们安放好。

    “听出来了吗？”

    “我不太懂……能给我点提示吗？”

    拾梦皱起了眉头。

    “喘息声，跑步声还有盲肠处的新伤口。”

    “你是说，这个人健康过头了？”

    “没错！”伊斯一边来回徘徊，一边念念有词：“这个人切割盲肠绝对不超过3天，却能像那样用力地喘息奔跑，这不科学。一定有什么超越常识的力量在作用！”

    “拾梦！”他突然停了下来，同时厉声喝道。

    “在！”

    “给我调查被害者最近的医疗记录！”

    他低下头喃喃道：

    “我有预感，这次的事件绝不普通！”

第四章 雨夜

    城市的边角有一座破旧的医院。

    医院已经有好些年头了，曾经雪白的墙体早已斑驳发黄，带尖的防盗围栏锈迹斑斑，被爬山虎吞没，只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锈黑，活像一双双没有眼白的鬼眼。

    天渐渐黑了。本来就少的病人更加稀少，随着一身雷响，大雨倾泻而下，再也没有活人行走的身影。

    院中不时传来活人的呻/吟声，偶尔还能听到病人低声的诅咒和家属麻木的回应。

    轰隆隆！

    麦克斯医生看着窗外闪烁的雷电，不知在想些什么。

    滴答、滴答

    雨丝穿过窗户的缝隙，滴落地面。

    麦克斯医生皱了皱眉头，准备起身关紧窗户。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腐朽的声音。

    麦克斯医生坐回原来的位子，露出生硬的职业性微笑。

    一个年龄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年走了进来。

    他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瘦削，头上戴着一顶灰色兜帽，右手套着一副深黑色皮质手套。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使是在深夜，他仍然戴着一副深色黑墨镜。

    真是个怪人。麦克斯医生这样想到。

    不过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他在近三十年的行医历史中早就看过了各种各样的病患。

    “现在大概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吧？很抱歉打扰到您的休息了，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我都很在意。”

    少年带着歉意向医生道歉。

    “如果真的重要的话，我并不在意。谁都会有这样的时候。”

    “您真是一位有着高尚医德的好医生。”

    “或许吧……谁知道呢？”

    少年含笑不语。

    “那么，你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其实我自己并没有什么”

    “那是你的家人咯？”

    “不，也不是。”

    麦克斯医生有些不耐烦了，但多年的行医经历还是让他沉住了气。

    “那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少年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那扇滴着水的窗户。

    滴答

    麦克斯走到墙边将窗户关紧。

    滴答

    这次是少年被淋湿的衣角在滴水。

    麦克斯医生有些心烦意乱，他既恼怒于这糟糕的天气，又厌烦眼前少年的沉默。

    “那你呢？”

    “什么？”

    少年终于开口了，但他说的只让麦克斯医生感到困惑。

    医生不自觉的改变了坐姿，试着放松因数小时坐着不动而僵硬的躯体。

    “我是说你今晚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内容。你应该告诉我你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没有，请你离开！”

    “你很紧张。”

    “什么？！”

    滴答

    麦克斯医生的眼睛被少年淋湿的衣角所吸引。

    滴答

    “很像血液滴落的声音吧，这个水声。”

    少年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在说些什么？如果没事，请你出去！”

    麦克斯医生皱起眉头，用手指向门口。

    少年没有回应，他淡定自若的拿出一只黑色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将它随手放在了右手侧。

    “你有一个很好的妻子呢，你们之间的爱情让人感叹。”

    “你什么意思？你调查我？！”

    “三个孩子也很可爱，小女儿伊莎贝拉又听话又乖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我要叫保安了！”

    “你的家庭毫无疑问是美满的，所以……”

    “你为什么要杀索伦斯先生？！”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奥斯本.索伦斯先生，三天前曾在你这里做过阑尾切除手术，今天下午他被人发现死在明德公园里。”

    “我很遗憾，但请不要将你那没有根据的罪名强加在我头上。”

    少年没有回答，他将水杯侧翻，一滴水珠在杯沿上流动，然后

    滴答

    麦克斯医生的瞳孔一缩。

    虽然眼睛被墨镜所阻挡，但麦克斯医生还是从少年的脸上看出了一闪而过的怜悯。

    “案发前一个月，你的小女儿伊莎贝拉急性盲肠炎发作，被索伦斯先生立即送入医院。由于索伦斯先生不肯垫付手术费，当你赶到时，伊莎贝拉已经奄奄一息。”

    “我很感激索伦斯先生将我的女儿送入了医院。”

    “但在不久前，你发现索伦斯先生其实是一个医贩子。他将病危的病人送入愿意出高价钱买手术的医院以获取回扣。”

    “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既然还有这种事！”

    “不，你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毕竟你所在的这家医院也并非什么大医院，我想当你看见索伦斯先生的时候一定相当震惊吧，不过索伦斯先生大概没有认出你，不然他在三天前也不会找你来做那场手术。”

    “你有证据吗？而且哪怕是这样，我也没有必要要杀死索伦斯先生。”

    “很遗憾，我并没有。”

    “那就不要侮辱我和我小女儿的名誉！请你马上出去或者我叫保安过来！”

    麦克斯医生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子拿起电话。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个瞬间，他从衣袋中取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然后对准麦克斯医生扣动了扳机！

第五章 星空

    “乓！

    银色的手枪爆发出轰鸣声。

    少年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与犹豫。

    砰！

    子弹击中了麦克斯医生，然而眼前的身影却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将已经击中的子弹避开！

    伊斯摘下墨镜，随手将它拍在桌上，然后用那双冰冷而锋利的双眼盯着麦克斯医生。

    “现在我有证据了。”

    “你疯了吗！”麦克斯医生咆哮起来：“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你不是。”

    “基金会都是这种作风的吗！”

    “或许只有我。”

    “你这个疯子！”

    麦克斯医生盯着眼前理智而疯狂地少年，后者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谁要和你这样的疯子聊天！”

    “或者是我的子弹陪你聊聊。”

    伊斯调整了击发位，让手枪处于随时可以开枪的状态。

    麦克斯医生谨慎地瞥瞥窗户。

    “或者我们去请伊莎贝拉小姐和我聊聊。”

    “你这疯子！”

    麦克斯医生心有不甘的坐回座位。

    “你这疯子！”他诅咒道。

    “我怎样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索托斯先生的死到底该由谁来负责。”

    “你不是坚持认为是我干的吗？”麦克斯医生冷笑。

    “事实上，我到现在也不能排除你的嫌疑。”

    “你！”

    “但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不仅是害怕滴水声，还有我换子弹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你竟然没有攻击我！”

    麦克斯医生瞠目结舌。

    “如果你就是幕后凶手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你攻击我，我处决你，然后市民得到保护。可既然你这么贫弱，我也就不得不多考虑些更糟糕的可能。”

    “这么说来你认为你所做的都是为了正义？”麦克斯医生嘲笑着。

    “总要有人做些错的事。”

    “还真是大义凛然。”

    “这不是重点，我说过，我怎么样都无所谓，重点是你，能跟我说说索托斯先生的事吗？”

    医生沉默不语。

    “或许伊莎贝拉小姐也会对她的恩人之死很感兴趣。”

    麦克斯医生屈服了。

    “你赢了。”他发出干涩的声音：“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伊斯换了一个姿势，然后在目瞪口呆的医生面前将袖口的窃听器中止，然后若无其事的打开一支红色黑边的录音笔。

    医生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和你想的一样，早在半个月前的那场医疗交易中我认出了索托斯，在意识到我女儿很可能也是出于类似的理由被他送入医院后，我真的很生气，恨不得打他一顿。”

    “所以你杀了他？”

    “不，冷静下来后我意识到我自己也是他的行为的推动者，我根本没有权利指责他道德败坏。”

    “你真有这么理智吗？”

    “或许你不会相信，但我确实擅长控制情绪。”

    “毕竟是医生？”

    “毕竟是医生。”

    “那么你做了什么？很难想象一个刚做了盲肠切除手术的人就像索托斯先生那样精力充沛。”

    麦克斯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看到了，我的力量。”

    伊斯回想起医生在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矫健身手，要知道那可是经过精加工的手枪射出来的子/弹。

    “我无心探查你的秘密，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城市还有很多。但你必须告诉我和索托斯先生相关的部分。”

    “他的死的确与我无关，我甚至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他。”

    犹豫了一下，麦克斯医生说出了他所看到的事实。

第六章 梦境

    “当我打开他的腹腔时，我发现他的盲肠上附着一张人脸。”

    “的确，当我知道他成为了我的病人时我很生气，也有一种……怎么说呢，快感？我本想故意在切割盲肠时多割一部分，但当我看到那张人脸时，作为医生的本能控制了我的身体。”

    “当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驱散了那张人脸。其实当时我已经发现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患上盲肠炎，那些疼痛大概都是人脸造成的，但处于报复的心理，我还是割掉了他的盲肠。”

    “我明白我没有做什么好事，但我应该还是救了他一命。虽然他最后还是死了。”

    麦克斯医生的表情非常诚恳。

    伊斯却用他那双过分锋利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会惧怕血滴声。”

    “或许是因为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大错误，我现在还记得从健康组织中满满溢出的鲜血……”

    “你是一个医生。”伊斯打断了他的话，用冰冷的语气继续说道：“你曾经担任过住院总，在那期间你抢就过无数重伤病患。我不相信你会因为这种原因惧怕血滴声。”

    “我都说了……”

    伊斯在一瞬间将手枪按在了麦克斯医生的额头上，后者颤抖着身体举起双臂。

    “想想你的妻子，你的女儿。”

    “不，就算这样……”

    “或者你可以试着向我解释一下……”

    “在切割盲肠时，你是怎样引发出这种水滴到硬质物体表面的滴答声！”

    麦克斯医生沉默了。

    伊斯拍拍手吸引住麦克斯医生的注意。

    “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在这个点来到医院里？”

    伊斯勾起一个笑容说道。

    “我是……”

    “想不起来就对了。”

    伊斯笑着拍拍手。

    世界分崩离析，然后又重组成一个大型图书馆。

    麦克斯医生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转过身体看向图书馆的窗口，窗外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当他转过头来时，一个一个穿着绿色的斗篷的大胡子男人端着两杯咖啡放在了他们面前，看到麦克斯医生转过头，这个男人微笑着向他敬礼示意，然后一边后退，一边消失。

    “这是？”麦克斯医生深吸一口冷气。

    “他是守书人，自称是scp-1230本身的化身，这里是scp-1230的世界，也是我的梦境。”

    抿了一小口咖啡，伊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收容物……”

    “它是safe等级的，使用者只要在48小时内提交一份所经历梦境的书面记录，以及提交后续的心理检查报告就基本没有祸患了。顺带一提，你也需要做一份相同的。”

    “你竟然把我带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和你讲要说的比起来，这很安全。”

    伊斯切断了黑边红色录音笔的使用，然后重新启动。

    “顺带一提，之前说的窃听器并没有作用，那只是一种心理战术。真正发挥用途的是这一只被scp-914超精加工过的录音笔。”

    麦克斯医生下意识地看了看伊斯手中的银色小手枪。

    “还有这只手枪，它是天启四博士的试验品之一。”

    麦克斯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伊斯随手将咖啡向一旁洒掉，然后双手交叉放于颌骨下。

    “接下来，就让我们谈谈正事吧。在这邪神都无法浸染的梦境中。

    他补充道，眼神重新变得冷厉。

SCP档案：SCP-1230

    scp-1230

    项目编号：scp-1230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scp-1230应放置在site 12的一个安全收容保险柜内。使用需要至少2级权限，并分别受到3级人员和安全人员的监督。监督人员不得观看scp-1230的内容。使用scp-1230的人员需要在使用后的48小时内提交所经历梦境的书面记录。（见附录-1230-a）scp-1230被重新放置到site 12主图书馆书桌后面的一个安全收容保险柜内。使用的2级人员需要被站点心理学家确认拥有令人满意的心理素质。使用scp-1230的人员必须在使用后的48小时内提交一份所经历梦境的书面记录，以及提交后续的心理检查报告。

    描述：scp-1230是一本没有标记、绿色的精装书籍，在其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属性。打开scp-1230之后，所打开的第一页将显示一句短语“一个英雄的诞生”，而其他所有页面将是空白的，书被合上后页面会被“重置”。这在最初没有任何可见的效应，但在阅读者入睡时，阅读者将梦到一个奇幻世界，而他自己是这片混乱大陆的主角。做梦者完全清醒，有着与现实中一样的所有感官。最终结果取决于做梦者的想象力，故事大多符合做梦者会喜欢的奇幻冒险故事。在做梦者的意识中，这些梦境长度为最少45秒（见实验1230-3）到最长200年（见实验1230-5），不过在现实中，做梦者通常不会比平时睡得更久。一旦醒来，阅读者能详细记住梦境中的各个细节。在所有scp-1230诱发的梦境中，都将会出现一个自称“守书人”的人物（scp-1230-1），它的形象是一个穿着绿色的斗篷的胡子男，自称是scp-1230本身的化身。scp-1230-1被报告非常友好并乐于帮助做梦者。它表示很乐于创造这些“奇幻景色”，并总是试图将这些景色塑造为做梦者最喜欢的那种。它会在梦境结束时表现出悲伤，并向做梦者表示“请尽快再次来访”。

    发现：在一个叫[数据删除]的小书店中发现，店主没有持有此类无标记书本的记忆，不过他试图向当地报社售卖一份有关“神奇梦境书”的故事。基金会成功把故事抹黑成一个骗局并没收了scp-1230。

    实验-1230-01：f博士，在一次试图探究其影响范围的测试中，打开了scp-1230并马上搭上一架飞往他家乡[删除]的飞机并在一家旅馆过夜。在回来后，f博士报告scp-1230-1出现在他的梦中并解释，一旦你阅读了“一个英雄的诞生”，梦境马上会注入你的潜意识中，之后scp-1230-1可以遥控操作它。f博士表示欣赏scp-1230-1的合作。

    实验-1230-02：一台摄像机被放置在scp-1230上方，使用一支机械“手臂”打开了书本。所有的页面都是空白的。似乎scp-1230只对那些能有梦境的生物产生影响。scp-1230对最近的一个做梦者解释它只会影响那些“有想象力”的生物，因此大部分诸如动物的生物不会受到影响。

    实验-1230-03：一名d级人员被指示打开书本并（在多次保证经历只是梦境后）被指示在进入梦境后立即找到一种方法自杀。测试者在进入梦境约45秒后带着一头冷汗醒来。他报告称，他随“卡拉迪斯，祝福之刃”任务在一座称“灰烬之峰”的火山顶。在被问及他为什么知道那些名字时，他声称“就像我知道他们的一切一样”。在醒来之前，他显然跳入了火山口并“感觉到了强烈的热”。d级人员请求“再来一次”。请求被拒绝。

    实验-1230-04：一名d级人员被指示打开书本并在梦境中对自己进行非致命伤害。在6小时后，d级人员醒来并报告说，他感觉到一种“麻木”类的疼痛，从不会强烈到无法忍受。他同时报告见到了一名年老的披着斗篷的男子，询问他为什么伤害自己，并感谢他没有马上“像其他粗鲁的家伙一样”自杀。

    实验-1230-05：b教授填写了使用scp-1230的申请并使用他的4级权限飞快获得了批准。工作人员回忆b教授“看上去兴奋得颤抖”，并有些人报告说b教授是桌面游戏和回合制游戏的极度发烧友。监视录像显示b教授打开了书本、读了那句话，并坐在桌子旁很快睡着了。b在15小时后都没有苏醒并示意安全，这惊动了保安。现场医务人员能证实b教授还活着并且十分健康。在入睡大约24小时后，b教授开始移动。据说“他慢慢地抬起头，环顾房间，显得十分困惑”。保安进入房间并询问他的情况，他回应“我在哪？”。被送到医疗部分后，工作人员向他解释了他哪里和他是谁。数分钟后，b教授似乎恢复了记忆并在洗手间里自杀。在过了15分钟并且b教授还没出来后，一名护士进入并发现他已用腰带将自己吊死。一条写在墙壁上的涂鸦显示了他的遗言：“我不能回到这里。”f博士前去询问scp-1230-1发生了什么，不过在打开scp-1230后，每张书页都湿润的显示了同一条信息：“我很抱歉。我没打算让这种事发生。我只是希望人们快乐。”，不停重复。scp-1230保持该状态达3个星期，放置它的书桌必须两周擦干一次。为了进行交流，f博士在scp-1230内放了一张便贴纸，上面写着“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要和你谈谈。”第二天早上，f博士为他与scp-1230-1的梦中交谈提交了一份报告。

    +告-1230-14

    在报告提交后不久，安全录像显示f博士在scp-1230里放了另一张纸条。几天之后，scp-1230开始再次显示它那寻常的“一个英雄的诞生”欢迎页面。在被问及那张纸条时，f博士微笑并回答“我只是给了它一些善意的建议。”

    附录-1230-a：在初步测试期间，scp-1230-1询问做梦的人员，如果它能被重新放置在有一大堆书（最好是小说）的地方，那它就可以创造一个更好的“幻想世界”。在大量实验以确保scp-1230不构成威胁后，该请求被接受，scp-1230被重新放置在site-12的图书馆。

SCP档案：SCP-914

    项目编号：scp-914

    项目分类：safe

    特殊遏制措施：只有上交一份正式请求并从基地指挥官处受到批准的工作人员才可操作scp-914。scp-914应被保存于研究单元109-b，由至少两名安保人员全天候看守。任何进入109-b的研究人员必须在整个测试过程中保证至少有一名安保人员陪伴。一整套测试清单应在实验前交付给所有执勤的人员；任何与清单信息不符的测试将导致实验中止，实验人员被强制从109-b撤离，和接受基地指挥官做出的正式处罚。

    警告：参见文件109-b：117，现阶段不允许进行任何与生体物质有关的实验。不建议对易爆物质选择“粗加工”档。描述scp-914是一个重达数吨，占地18平米的巨大钟表机构装置，它由螺旋桨引擎，传送带，重锤，齿轮，弹簧和其他发条装置组成。其有着极端复杂的结构，包括超过八百万可动部件，这些部件多由铜和锌组成，但也有观察到其有木质和布制的零件存在。观察和探测显示“选择控制板”下不含有任何电子元件结构或是不属于发条动力的其它动力形式。两个大隔间（3米x2.1米x2.1米（10英尺x7英尺x7英尺）通过一个铜管连接至scp-914的主体部分，并附有“输入”和“输出”的标签。在它们之间是一个铜质表盘和贴有一个小箭头的大型旋钮。“粗加工”，“半粗加工”，“1:1”，“精加工”，“超精加工”五个词分布在旋钮的周围。在旋钮的下面有一个用来给“主发条”上发条的巨大“钥匙”。当一个物体被放入输入间时，侧面的门被关上，然后一个小铃响起。如果旋钮被旋转至任何位置且发条被上紧，scp-914将会开始“精炼”隔间中的物体。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能量流失，scp-914表现为停止的状态直到输出间的门被打开。观察和测试尚未得出scp-914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且在“精炼”过程中没有物件在scp-914中被观测到。根据被精炼物体的大小，整个过程大约持续5到10分钟。

    折叠文件109-b：117：博士和博士的测试记录输入：d级工作人员编号186，男性白人，42岁，108公斤，185厘米高（1:1档）输出：拉丁裔男性，42岁，100公斤，188厘米高。目标非常疑惑和激动，目标攻击安全人员。目标被消灭输入：d级工作人员编号187，男性白人，28岁，63公斤，173厘米高（超精加工档）输出：【数据被删除】目标从测试间逃离，杀死了博士和博士以及8个守卫。一级防范禁闭措施启动后，目标在连续试图逃离的过程中造成了三个scp地区的管制失效。特殊反应小组与目标接触后，目标遭受重创，特殊反应小组受到部分记忆损伤，水管装置受到腐蚀损伤。目标于数小时后死亡，分解为蓝色粉末并灼瞎附近的研究小组。对scp-914的生物实验被停止。

    折叠附录：5/14:博士的测试记录输入:一公斤钢铁(粗加工档)输出:一堆大小不一的钢块，看起来是被激光切割的。输入:一公斤钢铁(1:1档)输出:一公斤的钢铁螺钉输入:一公斤钢铁(精加工档)输出:一公斤的钢铁地毯钉输入:一公斤钢铁(超精加工档)输出:一些在空气中快速消散的气体，和一克不知名金属，可以抵抗50，000度的高温，不会被任何力下弯曲或损坏，并有着近乎完美（1.6x10-75 p）的导电性输入：一个博士的手表（半粗加工档）输出：一个被完全分解的手表输入：一个的手机（1:1档）输出：一个手机，虽然款式和牌子完全不同输入：一把卡尔特蟒蛇****（超精加工档）输出：【数据被删除】前述的完全粉碎其射击线上的一切物质。该物件包含高密度的伽马射线。输入：一只白老鼠（1:1档）输出：一只棕老鼠输入：一只黑猩猩（精加工档）输出：【数据被删除】输入：一只黑猩猩（粗加工档）输出：严重残缺的死尸，有着被挤压和被高热切割的痕迹。

    注意：“因为此scp的特性，大量的实验数据可能是有用的。gears博士命令任何研究员皆可在3级研究者的监视下进行非生物实验。所有的实验数据需记录在文件914-e中。生物实验只可在得到了5级权限指挥官的事先允许后进行。只要你想试试一些不平常的死物，欢迎来加速数据收集。”-博士

第七章 连环凶杀

    “他没有说真话。”

    伊斯睁开双眼，接过拾梦递过来的咖啡，他甩甩头，又细细抿上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刚从梦境里回归的他大脑彻底苏醒。

    这里是site 12，伊斯所属的基金会分部图书馆，也是scp-1230（造梦之书？）的收容之处。

    出于安全考虑，伊斯不能随意将收容物带离，而scp-1230又是safe级收容物中最为合作的那一批，所以伊斯决定直接在收容处使用它。

    出于安全考虑，当伊斯进入梦境时，site中的研究人员会实时读取那只被精加工的录音笔，如果有什么不测发生，他的小队将及时唤醒伊斯。

    “你指的是在你告诉他那里是梦境之后的那些？”

    “没错。”伊斯披上外套，一边随手将放在桌上的深色黑墨镜塞进口袋，一边回答道：“直视我的双眼，摸鼻子，翻手腕，单肩抖……呵，这家伙，差点就将撒谎的微表情给全部做完了。”

    “可你并没指出这一点。”

    “因为没必要。”

    伊斯停下来手上的动作，他的双眼灼灼直视着拾梦：“他已经将他想要隐瞒的全部告诉我了。”

    “你的意思是……他想要保护什么。”

    “对！”

    伊斯赞成的扬扬手。

    “在逃话之前，我对他进行了反复恐吓，毫无疑问，我的威吓是成功的，从资料上来看，他也相当重视家人，那么这样一来，当我告诉他’这是个梦境‘，营造一种安全的气氛时，他应该更倾向于将他隐瞒的说出来以寻求保护。”

    “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这样做。”

    “没错，所以他越是要隐瞒，其实就越是明显的告诉我这件事与他或者他的家人有着明显关系。”

    “那么，他就是凶手吗？你也说过了他对血液有着一种偏执的恐惧。”

    “事实上我认为他只能算是个帮凶。”

    伊斯在座位旁来回徘徊。

    “？”

    “你只能听到录音所以不清楚。而我在现场一共拔出过两次枪，但效果都不怎么好。只有当我以麦克斯医生的家人作为人质时，医生才会露出屈服的姿态……所以我认为医生似乎比起自己更加在意他的家人。”

    “所以你觉得，如果医生就是主犯，他会直接自首吗？”

    “是的，他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牺牲自己，这就是我的判断。能让一个面对枪子都能强硬起来的人即使在梦境中都不敢说出真相，理由只可能是因为这真相牵连着他的家人，说不定凶手就在医生的家人之中……我记得医生的小女儿，伊莎贝拉小姐，前一阵子好像也患上了和被害者同样的疾病吧？”

    “我立刻去调查伊莎贝拉。”

    拾梦点头，准备离开图书馆。

    “先别着急，这件事就先交给奥斯。”

    伊斯喊住了拾梦，锋利的双眼已经被深色黑墨镜覆盖。

    “能先帮我把经历梦境的书面记录，以及心理检查报告做了吗？”

    “那是您自己的事。”

    “别啊……”

    伊斯哀嚎，“说好的有事秘书干，没事*秘书呢。”

    “奥斯才是您的秘书。”

    “可我对男性不感兴趣。”

    “我也对您不感兴趣。”

    被甩了！

    伊斯一时感觉到天打雷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jojojojojojo！！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两人瞬间静滞在原地。

    良久的沉默。

    伊斯摘下墨镜，锋利的双眼闪着寒光。

    “随我出发！”

第八章 回家

    伊斯与拾梦意气风发地前往犯罪现场调查

    本该是这样！

    真实的情况是拾梦小姐一个人前去凶杀现场收集证据。

    伊斯同学几乎考虑到了一切的情况，唯独忘了他刚刚才使用了scp-1230。

    所以他现在在一间单间里书写一份所经历梦境的书面记录，并提交一份心理检查报告。

    “放松点，伊斯。拾梦会将事情做好的。”

    “事实上我已经很放松了，史丹利先生。我一直都相信她，她是最棒的。”

    “不，你在担忧。”

    史丹利先生苍老的面容上带着笑意，他将敲击着键盘，将心理检查报告上传到site的云盘中。

    “你一直是这样，伊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没法彻底的信任任何人。”

    “我一直都信任着外勤小队中的所有人……”

    “我的意思是，你无法相信我们的能力，你总是想着要一个人做完一切。”

    伊斯沉默了。

    “听着，伊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啊。人越是攻于心计，就越是会有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

    “所以我不做人了？”

    “闭嘴！”

    “好的史丹利先生。”

    伊斯挠挠头，在明晃晃的led灯下，他的那副深色黑墨镜显得有些滑稽。

    “你没法背负起一切。”

    “但我必须如此。”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但即使你当时就在那里，你也做不了什么。”

    “至少我们一家可以整整齐齐。”

    老史丹利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没有必要再背负一切。拾梦是个好孩子，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别忘了，小敏还在等着你。”

    “……我知道了。”

    老史丹利知道伊斯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不理解，只是做不到，有一种强而有力的感情将他束缚在孤零零的地方，那个人还一直责怪着自己，在每天都不停地质疑着自己的存活。

    但已经可以了，史丹利笑了，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眼中没有一丝怜悯的少年。

    他的妹妹小敏已经“活过来”了，家庭的温暖和外勤小队队员间的感情在渐渐改变着他。少年已经失去了高中这一讴歌青春的时期，但他一定不会再成为扭曲的大人，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按照规定，你今明两天都不能参加基金会的相关活动。”

    “我知道了。”

    “明天就是小敏的生日。”

    “我一直都记得。”

    尽管伊斯的双眼被宽大的墨镜覆盖，史丹利还是能从少年脸上看见笑容。

    纯纯的、傻傻的……

    “你该回家了。”

    “是呢。”

    伊斯强忍着笑意。

    “要好好的为小敏准备生日派对啊，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很看重这个。”

    “是呢。”

    伊斯脸上洋溢着无法被收敛的笑容。

    “那我就先回家了。”

    “走吧、走吧……”

    老史丹利还没说完，伊斯就提着手提包窜出了房间。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老史丹利先生摇摇头，继续敲击着键盘，然后就听见伊斯远远地喊了一句：

    “对了，明天小敏的生日聚会，史丹利先生您一定要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小敏等久了。”

    老史丹利有些嫌弃的朝着没人的地方摆摆手，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菊花。

第九章 生███

    伊斯掏出一个发黄的棕色钱包，钱包并不华美，上面绣着一条小龙，却滑稽的更像长脚的蛇。

    这是伊斯妹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虽然记忆不知为何有些模糊，但伊斯知道这大概也是最近五年来他所收到的唯一的礼物。

    将来应该会收到更多，但过去的只留下这一个了。

    伊斯打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两张红色的票子递给了蛋糕店收银员，虽然现在流行手机支付，但伊斯还是更愿意使用现金。

    因为他想要继续使用这个钱包，有些东西一旦不再使用，就会渐渐被忘却，连带着它上面寄寓着的悲伤和温暖。

    伊斯不想忘记，那些痛苦的，那些温暖的都组成了伊斯这个人，比起让回忆随风消逝，他更愿意死死拽住痛苦的荆棘。

    “找你34块。今天是要为谁庆生呢？”

    收银员小姐姐好奇地问道。

    “我的妹妹，她刚刚从医院中出来。这些年我们兄妹很久没见面了，我想为她好好庆祝一下。”

    伊斯微笑着回答到，他低下头看着蛋糕。蛋糕大约八寸，用白色的奶油装点，上面摆放着草莓、西梅、奇异果之类的各色水果。

    即使过去了五年，伊斯依然记得小敏最喜欢吃酸酸甜甜的水果了。

    “是该好好庆祝一下呢，礼物也要准备好哦，现在年轻女孩都看重这个。”

    “谢谢您的提醒，林雅小姐。”

    伊斯向收银员表示感谢，然后他捧着蛋糕离开了蛋糕店。

    穿过破旧的第五大道，从商店街前走过，伊斯来到了明德公园。

    公园被警戒的黄线所封闭，不是有穿着银色紧身制服的警卫通过，伊斯甚至影影约约能听见拾梦用软糯的声线在说些什么。

    伊斯想起了今天凌晨听到的那声急剧的警报声。

    他下意识向公园走去，然后就被自己的警卫下属给拦住了。

    警卫向伊斯敬礼，伊斯笑着向他们打招呼，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并没有那身基金会特制的黑色制服，他苦笑着摇摇头，后退一步，同时打消了邀请拾梦参加聚会的打算。

    拾梦也是小敏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玩到大，直到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死亡才将她们分开。如果拾梦能来参加呢聚会，小敏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惜她实在是太忙了。

    不过这话也轮不到将事情推给她做的伊斯说。

    伊斯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天渐渐阴沉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有清凉的雨丝打在伊斯的头顶。

    凉凉的，很舒服。

    改道绕过明德公园，路过中央大教堂，在别墅区伊斯看见了自己的家门。

    他从钱包中掏出一把银灰色的钥匙，将房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暗的过道，房间里灰暗的就像没有人呆在里面。

    但伊斯知道，自己的妹妹就在最里面的房间里。

    伊斯脱了鞋，打开灯，刚打开的led还显得有些昏暗，无法去除雨天的阴暗。

    伊斯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他走入了厨房，带着从冰箱中拿出的食物。

    他一边切着菜，一边想象着明天该怎样安排小敏的生日派对，又应该送小敏什么样的礼物。

    他决定这个问题还是交给小敏自己去考虑，毕竟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家妹妹已经是一只合法的萝莉了。

    然后他又在考虑今后应该怎样与妹妹相处，虽然小敏还是那个13岁的小丫头，可伊斯已经长成了19岁的帅小伙，五年前与妹妹相处的方式显然已经不再试用。

    至少兄妹共睡一张床是不行了。

    不过当年13岁的时候就应该是不行的，只不过一直被爸妈骗着说家里没多余的房间才会那样。

    他一直想着这样的事情，直到急促的“滴滴”声响起他才发现饭已经熟了。

    于是伊斯拿出一个饭碗，熟练地将饭和菜装进了碗里。

    然后他走到妹妹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小敏，已经是中午了，出来吃午饭吧。”

    房间里很安静，若有若无地能听见小女孩细小的啜泣声。

    对于伊斯来说，父母的逝去已经是五年之前的事，19岁的伊斯即使回忆起那些往事也不会再痛哭流泪。

    可小敏不同，虽然她在法律意义上她只比伊斯小7个月，但她才刚刚被唤醒，身体和心灵都停留在5年前的那个夜晚，对于她来说父母的死仿佛就在三天前。

    小敏一直不肯面对这个事实，哭着闹着拒绝任何人的接触，为了让她不至于饿到，伊斯只能将饭装进碗里，然后悄然离去，直到一小时后在上楼收碗。

    他一直选择了妥协，但今天不同。

    因为明天就是小敏的生日了。

    “小敏，别哭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过生日要开开心心的。”

    伊斯和声细语的对着紧闭的房门。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伊斯将饭碗放在了一旁，静静地背靠着门板坐了下来，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灰暗。

    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走廊上窗外的风雨，渐渐入了神。

    门突然开了，一个娇小的身体靠在了他的背上。

    伊斯什么也没说，只是感觉有种冰凉的液体滴在了背上。

    就像窗外下着的小雨。

第十章 生日██

    饭已经凉了，雨渐渐停了，阳光照进了窗台，空气中漂浮的点点微尘泛着金光。

    伊斯坐在门前闭着双眼，他的背上趴着一道娇小的身影，轻轻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稍微有些瘙痒，但更多的是充实的感觉。

    心中缺的那一块被补上了。

    虽然可能只是一个错觉，但这个实用主义者却仍然享受着这一刻。

    因为很暖很舒服。

    五年前的那一夜以来，伊斯的人生就已经停滞不前，他仍然记得自己无声地坐在医院的阶梯上，然后回过神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意识一点点地被剥夺。

    渐渐失去了体温。

    身体越来越僵硬。

    意识一点点沉沦。

    睁着的眼睛慢慢闭上。

    记忆就像被清洗过了一样，那些鲜明的，五彩的，生动的，明明就在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地被染成黑白。

    然后枯萎凋零……

    直到一双苍老的手在他面前摇晃。

    那是他初中的数学老师，也是基金会的外勤特工。

    他的名字叫做史丹利。

    一个像老父亲一样的男人。

    ……

    背上传来了触碰的感觉，细微的吐息有了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又恢复如常。

    伊斯知道小敏已经醒了，也知道她不愿醒来。

    但梦总是要醒的。

    所以他将妹妹抱在胸前，微笑着说出了五年前史丹利先生说过的那句话：

    “该起床了。”

    ……

    ……

    ……

    卡擦，卡擦！

    相机扣动快门的响声不断传来，细密的闪光灯将地上的死尸照亮。

    死者15、6岁左右，四肢扭曲折断，舌头有多处咬痕，与其自身的齿印相吻合。肚子被刨开，大部分小肠不翼而飞。

    死者五官扭曲，双眼几乎瞪出眼眶，身体表面有多处创伤，体表凝固着大量血迹。

    拾梦脱掉自己手上的黑手套，从收容袋中拿出一副特殊材质的白手套带上。

    她皱着眉头将手伸入死者被打开的腹腔，很快，不可思议的表情出现在了拾梦脸上。

    “结果怎样？”

    奥斯上前一步。

    “和上次一样，无邪神气息残留……奥斯，你那边呢？”

    “也和上次一样，有未知力量干涉了监控设备。”

    “那就是说，和上次的案子是同一个组织所为？”

    “可以暂定为这样。”

    “那么……如果队长在这里的话……奥斯，调查死者的相关信息。”

    “已经上传到您的手机上了。”

    拾梦打开手机，丛云盘中下载了置顶的txt文件。

    扫了一眼，拾梦的视线凝固在了一点。

    “死者死亡前的半个月内进行了盲肠炎手术，并且执行手术的同样是麦克斯医生……是这样的吗？”

    “没错。”

    拾梦换上特殊材质的白色手套，在示意奥斯将死者腹腔打开后，她伸手摸向死者盲肠上的伤口。

    “这道伤口太新了……比起半个多月的伤口，更像是三四天前的。”

    “要调查麦克斯医生吗？”

    “没有用的，队长之前已经对他进行过了调查，我相信队长的判断，麦克斯医生应该只是一个真凶用来转移视线的棋子。”

    “那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先继续调查伊莎贝拉小姐吧。”

    “我觉得我们需要听取先生的意见。”

    “队长吗？”

    拾梦紧皱眉头。

    “但是队长这两天被取消了参加基金会任务的权限。”

    “这并不代表我们不能从他那获取信息。”

    拾梦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陪他的妹妹，他应该好好享受他的假期。”

    “如果您什么都不告诉先生，他反而会更不安。”

    奥斯和煦地说道。

    思考了一会儿，拾梦取下手套，拿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铃声回响了一段时间后，电话被接通了。

    “我等你很久了……”

    传来了冷静的声音。

    “是吗，伊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注这件事。”

    拾梦有些惊讶。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关心。”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唯一的妹妹的生日聚会！还有如果有时间的话，拾梦你明天一定要参加啊。”

    拾梦一时沉默了，不仅为了两者间牛头不对马尾的对话，更是在犹豫将队长扯进这件事中真的好吗。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谈谈正事吧。”

    但那个冷静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

    “这也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理由。”

    ……

    “死者今年十六岁，本地人，生前就读于兰斯洛特学院，无明显邪教信仰倾向。今天凌晨被人发现死于第五大道的一处拐角角落。发现者是一个乞丐，现在已经基本排除了他的作案倾向。”

    “死者肚子被刨开，小肠消失。此外，他半个月前也突发过盲肠炎，主治医生同样是麦克斯先生，但今天我们发现他的伤口非常新鲜。具体尸体图片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拾梦熟练地向伊斯汇报着信息。

    伊斯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

    “他最近有什么异状吗？”

    “没有。”

    “那他最近的活动情况呢？”

    “已经发到了您的邮箱里。”

    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冷静地声音继续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调查伊莎贝拉小姐。”

    “为什么？”

    “因为死者和索托斯先生一样曾经接受过麦克斯医生的手术。”

    冷静的声音不置可否：“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拾梦有些困惑。

    “虽然方向是对的，但你的判断还不够严谨。我说过，麦克斯医生并不是案件的关键，他很可能只是真凶的障眼法。如果将伊莎贝拉小姐当做‘麦克斯医生的女儿’进行调查，我们往往会忽略关键的证据。”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来向您寻求意见。”

    冷静的声音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伊莎贝拉小姐也是学生。”

    “嗯？”

    “她是在学校里突发盲肠炎的。”

    “所以呢？”

    “当时是索托斯先生将她送往医院的。”

    “难道说！”

    “伊莎贝拉小姐在哪里上的学？”

    冷静的声音问道。

    “兰斯洛特学院。”

    “所以调查的重心从一开始就不是麦克斯医生的女儿，而是兰斯洛特学院二年级生伊莎贝拉小姐！拾梦，立即对兰斯洛特学院进行调查！”

    “是！”

    “还有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我家参加小敏的生日聚会。”

    “……”

第十一章 生日快█

    伊斯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窗外，天空早已放晴，雨过天晴的夏日里甚至能看到一丝彩虹，和煦的风吹在他的脸上，带来舒爽的感觉。

    人间总是这样美丽，可总是有些邪教徒想要破坏这份美。

    无论是上一次的案子还是这一次的，外勤小队都没有从死者身上直接感受到邪神的气息。

    所以凶手是一般人，而且没有被邪神蛊惑，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做出这些令人发指的凶杀的。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伊斯永远不会知道那些癫狂的邪教徒、自命不凡的极端组织成员会做些什么。

    所以他想永远站在第一线，尽自己的全部去保护在意的人。他再也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所爱之人就这么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了。

    所以在史丹利先生的推荐下，他加入了基金会，最后成为了外勤小队队长。

    然而现在尽管他很想和自己的队友一起破案，但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情都告诉他不要这么做。

    于公，他还处于使用收容物后的观察期；于私，他不想离开妹妹小敏。

    于是他把手机丢到一旁，不再分析那堆成山的资料，信步走回了客厅。

    小敏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小脑袋黏在一个龙猫布偶上，金色的长发散到了地上。

    伊斯走近沙发，拉起妹妹的小短腿，随随便便坐在了沙发的一角，全然不顾小敏嫌弃的眼神、嘟起的小嘴。

    电视上正点播着一部五年前的动画，讲的是一帮英俊潇洒的怪盗闲着没事不去偷盗，反而跑去打击其他怪盗的奇葩剧情。

    伊斯对能想出这种剧情的编剧感到叹为观止，同时又被片中的一种古怪的怀旧感所吸引。所以这个家伙一边在妹妹耳边吐槽动画的剧情，一边兴致勃勃地期待着下一幕。

    然后这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妹妹小脸变得越来越黑。

    “喂，能不能好好看片，妹妹我最讨厌有人吐槽我的爱好了。”小敏有些无法忍受眼前这个家伙的喋喋不休了。

    “可这个剧情是真的狗血啊。”伊斯也有些无奈……然后兴致勃勃地盯着电视机。

    “狗血吗？”小敏歪歪头，“明明以前看这个的时候伊斯都很兴奋的啊。”

    “以前？”

    “是啊，这就是五年前伊斯在追的那一部啊。”小敏随口回答，然后小脸变得有些黯然。

    伊斯对自己提起这个感到懊悔，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要叫我哥哥，不要叫伊斯。”

    “凭什么啊，你只比我大7个月，四舍五入就是零了。”

    “哥哥我今天19岁了，小敏也18了，所以小敏已经是个成熟的女孩了，要学会一嘴一个好哥哥。”伊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还是一个孩子，只有十三岁！我才不是18岁的老女人！”

    伊斯捂额，该说女孩不管哪个年龄段都很在意自己的年龄吗。还有如果拾梦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和小敏绝交吧。

    不过庆幸的是，小敏已经不再关注五年前的那件事了。伊斯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于是他调笑着说道：“于是你不反对成熟的女孩要一嘴一个好哥哥？”

    “额，怎么会有那样的女孩子啊，恶心！”

    “但事实上现在成熟的女孩子都这样呢。”

    “信你才有鬼呢！”

    “但现在真的很流行女孩子撒娇卖萌呢。”

    “是真的吗？”小敏有些狐疑。

    “小敏不知道吗？还是说小敏其实是个不成熟的小屁孩？”

    小敏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在看到伊斯眼角隐藏的笑意后才恍然大悟，于是她装成很凶的样子扑向了自家哥哥。

    于是兄妹俩吵吵嚷嚷地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

    “小敏，我出去一趟。”

    晚饭后，伊斯决定到商店街给小敏买生日礼物，于是他一边穿上一双黑色运动鞋，一边对小敏这么说道。

    “我知道了。”沙发的边角，一双白嫩的小手伸出来挥了挥。

    “刚吃完饭不要趴在沙发上。”伊斯提醒道。

    小敏慢慢地坐正身体。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哟。”伊斯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小敏抗议道。

    伊斯笑了笑打开了门，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门虚掩上，转过头喊道：

    “晚上不要吃太多零食哦。”

    “那得有零食才行啊。”小敏坐在沙发上吐槽了一句。

    伊斯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小敏“复活”之前他一直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家里自然不会留下什么零食。

    明天就是小敏的生日了，得买点带回家呢，他这样想到。

    于是他一脚踏出门，整了整衣襟后向前走去。

    “伊斯，这么晚了就别戴墨镜了吧。”

    背后传来了小敏轻快的声音。

    “并不是我想带墨镜，只是摘下墨镜对我已经成了一种心理暗示，不到要紧关头还不能摘下的。”

    伊斯解释道，在等待了一会儿发现小敏没有别的话要说后，伊斯向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他低着头快步行走，脑海里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愉快的生活让伊斯不禁笑出了声。

    走近商店街，走道渐渐拥挤热闹，烙饼的油香，水果的清香，烤点心的香甜味扑面而来。

    伊斯享受地眯起眼睛，直到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伊斯皱了皱眉头，他拐了个弯，向着味道的源头前进。

    人类的声音渐渐遥远，铁锈味越来越重，伊斯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眼越发冰冷，他谨慎地握住了衣内衬里的那把银色小手枪。

    又转过了一个弯，伊斯踩在了一种粘稠的液体上，他抬起头，瞳孔不由自主的一缩。

    伊斯摘下深色黑墨镜，露出一双冰冷而锐利的双眼。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点击后放在耳边。

    “喂？”软糯而有些迷糊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大概正昏昏欲睡吧。

    “我在商店街发现了肚子被刨开的死者。”

    伊斯面目阴沉，他无视拾梦的困倦，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盲肠不翼而飞。”

    ……

第十二章 生日快乐！

    挂断电话，伊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邪神气息。

    和之前几起的案子一样，被害者的体内没有邪神气息的残余。

    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邪神力量的参与。

    摄像头！

    记录凶杀现场的摄像头被邪神的力量所蒙蔽，当伊斯和拾梦调查周围环境时，他们也能感受到影影约约的邪神气息。

    不仅仅是被干涉的物体，使用邪神力量的邪教徒也同样无法隐藏残留着的邪神气息！

    这次也是一样，只要闭上眼睛用心寻找那勾起人类原始冲动的一点，就能发现操纵邪神力量的邪教徒！

    拨开浑浊的、杂糅在一起的污秽，那充满诱惑力的纯粹黑暗就是邪神的气息！

    在那里！

    伊斯猛然睁开双眼，他朝被害者依靠着的大楼的第三层望去，一双血色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伊斯暴起，一个滑步冲向墙体，同时抽出怀中的银色手枪指向那双眼睛。

    上弹、瞄准、射击！一切在0.01秒内完成！

    子弹划过枪膛，摩擦发热，在接触空气的下一刻升华为超高温的气流，高能粒子流撞击在墙体上，撕开一个硕大的口子，然后热能释放，爆裂形成的火球将黑夜照得宛如白日！

    伊斯右手肘击打在大楼的墙体上，人类极限的力量宛如爆发的熔岩将墙体扯成碎片，四溅爆裂！他将手压在豁口上，几个闪身就越到了那双红眼主人所占的位置。

    没有！

    烟尘散去，在赤红的熔融混凝土上残留着一个鞋印。

    伊斯蹲下身体，鞋印远比他想象的更深，如果不是那个人比看起来的沉得多，就是他进行了跳跃！

    在上面！

    伊斯做出判断，一个滑步冲出大楼缺口，他伸手抓住不平整的混凝土缺口，沿着弯曲的轨迹冲上大楼楼顶。

    在哪里？！

    伊斯闭上双眼，浓郁的邪神气息根本无法隐藏！

    在后面！

    寒风袭来，伊斯侧开身体避过一击，呼啸的拳风撕扯得他脸发疼！

    出拳如风！拳力超过一吨！伊斯作出判断。

    对付这样的对手……

    压制他的拳头！

    伊斯用左手扼住袭击者使力已老的右手腕。

    击打心窝！

    伊斯半步前冲，右手爆发出的力量全部发泄在袭击者的左胸部。

    袭击者呼吸一滞，面部扭曲地弯下腰。

    踢断左腿！

    伊斯弹出左腿，在空中一个回旋，击打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上！

    袭击者发出一声惨叫，左腿扭曲地跪倒在地上。

    拔枪上膛！

    银色的手枪顺着身体的惯性滑到右手，伊斯将手枪死死抵在袭击者的太阳穴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

    伊斯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袭击者。

    “___”

    “什么！”伊斯厉声吼道。

    “___”

    袭击者狂笑着，面目扭曲成一团，下一刻，在伊斯反应过来之前，他将右手猛地插入自己的左眼！

    血花四溅，飙飞的红色溅到了伊斯的脸上。

    这是生灵活祭！

    伊斯捂住鼻子，庞大的邪神气息将他吞没，他向下移动枪口，向着袭击者的腹腔扣动扳机。

    高能粒子流在袭击者的腹部划开一个硕大的豁口，袭击者惨叫着昏迷过去。

    伊斯松了口气，然而他下一秒就意识到了刚才那个袭击者究竟做了些什么他用自己浓厚的邪神气息在一秒钟内完全封锁了伊斯的五感！

    不好！

    伊斯的双眼瞪大，血丝缠绕至瞳孔，他猛地向后一歪身，一把匕首破空刺在了他头部原来的位置！

    还有第二名邪教徒！

    匕首划下，向伊斯的腹部划去。

    他要切开我的腹腔！三个死者的死状出现在伊斯脑中，于是他的右手猛地上抬！

    血花四溅！

    伊斯握紧匕首刃部，弹腿前踹，用力将第二名袭击者踢开，强横的力量作用在袭击者的胃部，袭击者松开匕首狠狠地砸在了天台的墙壁上！

    伊斯刚想要追击，一种莫名地眩晕感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全部吞噬！

    这匕首有毒！

    伊斯咬着牙，最后再用冰冷锋利的双眼死死地瞪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袭击者，然后拼着最后一丝意识，从七楼一跃而下。

    在他陷入最后的黑暗前，伊斯影影约约听到了尖锐的警报声。

    diodiodio！！

    ………………

    ………………

    ………………

    “队长、队长……”

    一个软糯的声音在伊斯耳边轻轻地呼唤着。

    那是拾梦的声音。

    伊斯慢慢睁开眼睛，保留着意识的最后记忆是右手深入骨髓的疼痛以及猛烈的冲击感。

    但现在什么也没有无论是疼痛，还是擦伤，甚至连剧烈运动后身体的肿胀感都没有。

    身体状况好得过分，精神就像被激活一样兴奋而平稳。

    “scp-117？”

    伊斯偏偏头，向坐在他病床旁的拾梦问道。

    scp-117表现为一把寻常的瑞士军刀，它具有多个功能，其中一个是能修复一切物体的物理伤害，只不过会对使用者造成一定的损伤。

    “是的。”

    “使用者没关系吗？”伊斯有些担心。

    “我没事，你受的伤也不重。”

    “小伤罢了，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可是那样小敏会担心。”拾梦打断了伊斯的话，“明天就是她的生日，浑身是伤的哥哥可无法带给她安全感。”

    “为此违背基金会的规定也可以？”

    “仅此一次。”拾梦有些犹豫。

    伊斯非常欣慰：“你终于学会不死板地遵守基金会的规定了。”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吗？”

    “它能救你一命，从自己人手里。”

    拾梦沉默了。

    伊斯想了想，主动转移了话题：“我拿着的那个匕首，那是重要证物。”

    “我明白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刚发生的凶杀案。

    “我该走了。”伊斯脱下病服，换上稍微有些破烂的旧衣服，将深色黑边墨镜戴在脸上，“小敏还在等我回家。”

    “等等。”

    “？”

    伊斯回过头，拾梦将一个粉色的动物手机挂饰塞到他手里。

    “给小敏的生日礼物。我明天大概会很忙……记得替我祝小敏生日快乐。”

    “好的。”伊斯笑了笑，抱起外套离开了医院。

    ………………

    穿过第五大道，经过教堂，伊斯来到了别墅区。

    犹豫了一下，伊斯掏出那把银色的钥匙，轻轻推开了了别墅的木门。

    一道娇小的身体扑到了他的怀里，在他胸前颤抖着。

    伊斯摸摸小敏的小脑袋，他伸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0:37。

    伊斯无奈地笑笑，然后将下巴搁在妹妹的头上，然后轻轻地说道：

    “生日快乐，小敏。”

SCP档案：SCP-117

    项目编号：scp-117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除了使用与研究目的，scp-117需储存于第一次发现时所包装的皮袋中。

    只允许心智符合标准的人员进入收容单位，如果人员有取走项目的嫌疑，应进行搜身，若嫌疑属实，人员将被严厉训斥。

    收容单位的门应保持上锁，只有在项目被使用时才需派遣守卫。

    描述：scp-117表现为一把寻常的瑞士刀，品牌与制造者均不明，项目被发现于佛州。平常时，项目只会出现普通的工具(螺丝起子、小刀、开罐器等)，一旦使用者面对一项任务，无论使用者原本想拉出何种工具，都会出现一个完全胜任这项任务的工具，就算该工具看似无法容纳于项目本身。在任务完成而工具被收回之后，其他普通工具会再次出现，直到面对同样的任务以前，该工具都不会再出现。

    附录：拥有2级以上权限的人员应阅读文档117-b

    文档117-a：使用的副作用

    经过无数的使用与试验之后，发现项目会造成伤害甚至死亡，起因为项目本身会经由接触，不断从使用者身上吸收铁、铜、钙与锌等元素。手套无法阻挡这个效应，而吸收速率似乎取决于scp-117使用/制造的工具。建议由d级人员来操作项目，以避免研究者的伤亡。

    文档117-b：scp-117的使用记录

    {未详载，除非结果有异}

    对应情况-项目所产生的工具

    未旋紧在金属板上的螺丝-螺丝起子，非标准规格

    半埋于木板中的钉子-标准规格铁锤

    画有适当切割线的木板-电锯，不需外接电源

    防弹玻璃-不明的镭射切割器，不需外接电源

    scp--染血的军用小刀

    断腿的特工-带有扳机的装置，在扣下时发出未知的辐射，瞬间治愈损伤。

    即将处决的d级人员-[数据删除]

    与scp-363沟通-[数据删除](见事故报告117-3f;需要o5权限)

    未洗的扑克牌-中等大小的洗牌器

    罹患癌症末期的d级人员-类似第六次测试的装置

    健康的高加索男性，无犯罪纪录-[数据删除]

    健康的西班牙男性，无犯罪纪录-[数据删除]

    完整状态的银制餐叉-项目无法产生工具

    [数据删除]-螺丝起子

    肮脏的窗户-能喷出肥皂与水混合物的喷嘴，彻底清洁了窗户。

    未充电的ipod-ipod的充电插头，不需外接电源

    一张空白标准书面纸-一支似乎装有无限黑色墨水的钢笔。

    三星牌手机-一个连接时使讯号强度增加约250%的装置。

    文档117-g：对scp-117的提议

    “在大量接触人与物件后，似乎显示出项目具备某种程度的感知能力。有鉴于此，我们应该假设项目对心灵感应能力是敏感的，并且不能用于其它已知的心灵感应scp上。”- dr. climan

    以上是dr. climan个人笔记的节录，该人员经证实对项目没有害心。项目与其它scp的交互实验于9/16/起暂缓。

    笔记117-1： 5/4/

    请求与scp-882的交互实验正由dr. climan考虑中。

    笔记117-2： 6/19/20

    事故117-4a之后，对项目进一步的生物研究由dr. climan中止；项目仅允许用于各项设施的维护，且需由一名以上知晓项目正确使用方法的武装警卫随从。

    笔记117-4： 6/21/20

    “经过考虑，我不得不否决scp-117与scp-882的交互实验。伤害scp-882的风险太大以至于不容忽视。”- dr. climan

    笔记117-26： 9/16/

    “由于事故117-3f的发生，我不得不暂停所有scp-117与其他scp的交互实验。我们无法承担收容完全失效的风险。所有生物研究也被暂缓，因为实验结果太过分歧，且我们所分配到的d级人员是有限的。”- dr. climan

    笔记117-27： 7/20/

    生物研究由dr. climan重开，但结果依然复杂。scp-117与其他scp的交互实验也同样由o5-重新考虑中，虽然不太可能进行更多实验。

    笔记117-28： 3/20/

    建议与scp-682进行交互实验。

SCP档案： SCP-1230

    scp-1230

    项目编号：scp-1230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scp-1230应放置在site 12的一个安全收容保险柜内。使用需要至少2级权限，并分别受到3级人员和安全人员的监督。监督人员不得观看scp-1230的内容。使用scp-1230的人员需要在使用后的48小时内提交所经历梦境的书面记录。（见附录-1230-a）scp-1230被重新放置到site 12主图书馆书桌后面的一个安全收容保险柜内。使用的2级人员需要被站点心理学家确认拥有令人满意的心理素质。使用scp-1230的人员必须在使用后的48小时内提交一份所经历梦境的书面记录，以及提交后续的心理检查报告。

    描述：scp-1230是一本没有标记、绿色的精装书籍，在其表面没有任何异常属性。打开scp-1230之后，所打开的第一页将显示一句短语“一个英雄的诞生”，而其他所有页面将是空白的，书被合上后页面会被“重置”。这在最初没有任何可见的效应，但在阅读者入睡时，阅读者将梦到一个奇幻世界，而他自己是这片混乱大陆的主角。做梦者完全清醒，有着与现实中一样的所有感官。最终结果取决于做梦者的想象力，故事大多符合做梦者会喜欢的奇幻冒险故事。在做梦者的意识中，这些梦境长度为最少45秒（见实验1230-3）到最长200年（见实验1230-5），不过在现实中，做梦者通常不会比平时睡得更久。一旦醒来，阅读者能详细记住梦境中的各个细节。在所有scp-1230诱发的梦境中，都将会出现一个自称“守书人”的人物（scp-1230-1），它的形象是一个穿着绿色的斗篷的胡子男，自称是scp-1230本身的化身。scp-1230-1被报告非常友好并乐于帮助做梦者。它表示很乐于创造这些“奇幻景色”，并总是试图将这些景色塑造为做梦者最喜欢的那种。它会在梦境结束时表现出悲伤，并向做梦者表示“请尽快再次来访”。

    发现：在一个叫[数据删除]的小书店中发现，店主没有持有此类无标记书本的记忆，不过他试图向当地报社售卖一份有关“神奇梦境书”的故事。基金会成功把故事抹黑成一个骗局并没收了scp-1230。

    实验-1230-01：f博士，在一次试图探究其影响范围的测试中，打开了scp-1230并马上搭上一架飞往他家乡[删除]的飞机并在一家旅馆过夜。在回来后，f博士报告scp-1230-1出现在他的梦中并解释，一旦你阅读了“一个英雄的诞生”，梦境马上会注入你的潜意识中，之后scp-1230-1可以遥控操作它。f博士表示欣赏scp-1230-1的合作。

    实验-1230-02：一台摄像机被放置在scp-1230上方，使用一支机械“手臂”打开了书本。所有的页面都是空白的。似乎scp-1230只对那些能有梦境的生物产生影响。scp-1230对最近的一个做梦者解释它只会影响那些“有想象力”的生物，因此大部分诸如动物的生物不会受到影响。

    实验-1230-03：一名d级人员被指示打开书本并（在多次保证经历只是梦境后）被指示在进入梦境后立即找到一种方法自杀。测试者在进入梦境约45秒后带着一头冷汗醒来。他报告称，他随“卡拉迪斯，祝福之刃”任务在一座称“灰烬之峰”的火山顶。在被问及他为什么知道那些名字时，他声称“就像我知道他们的一切一样”。在醒来之前，他显然跳入了火山口并“感觉到了强烈的热”。d级人员请求“再来一次”。请求被拒绝。

    实验-1230-04：一名d级人员被指示打开书本并在梦境中对自己进行非致命伤害。在6小时后，d级人员醒来并报告说，他感觉到一种“麻木”类的疼痛，从不会强烈到无法忍受。他同时报告见到了一名年老的披着斗篷的男子，询问他为什么伤害自己，并感谢他没有马上“像其他粗鲁的家伙一样”自杀。

    实验-1230-05：b教授填写了使用scp-1230的申请并使用他的4级权限飞快获得了批准。工作人员回忆b教授“看上去兴奋得颤抖”，并有些人报告说b教授是桌面游戏和回合制游戏的极度发烧友。监视录像显示b教授打开了书本、读了那句话，并坐在桌子旁很快睡着了。b在15小时后都没有苏醒并示意安全，这惊动了保安。现场医务人员能证实b教授还活着并且十分健康。在入睡大约24小时后，b教授开始移动。据说“他慢慢地抬起头，环顾房间，显得十分困惑”。保安进入房间并询问他的情况，他回应“我在哪？”。被送到医疗部分后，工作人员向他解释了他哪里和他是谁。数分钟后，b教授似乎恢复了记忆并在洗手间里自杀。在过了15分钟并且b教授还没出来后，一名护士进入并发现他已用腰带将自己吊死。一条写在墙壁上的涂鸦显示了他的遗言：“我不能回到这里。”f博士前去询问scp-1230-1发生了什么，不过在打开scp-1230后，每张书页都湿润的显示了同一条信息：“我很抱歉。我没打算让这种事发生。我只是希望人们快乐。”，不停重复。scp-1230保持该状态达3个星期，放置它的书桌必须两周擦干一次。为了进行交流，f博士在scp-1230内放了一张便贴纸，上面写着“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要和你谈谈。”第二天早上，f博士为他与scp-1230-1的梦中交谈提交了一份报告。

    +告-1230-14

    在报告提交后不久，安全录像显示f博士在scp-1230里放了另一张纸条。几天之后，scp-1230开始再次显示它那寻常的“一个英雄的诞生”欢迎页面。在被问及那张纸条时，f博士微笑并回答“我只是给了它一些善意的建议。”

    附录-1230-a：在初步测试期间，scp-1230-1询问做梦的人员，如果它能被重新放置在有一大堆书（最好是小说）的地方，那它就可以创造一个更好的“幻想世界”。在大量实验以确保scp-1230不构成威胁后，该请求被接受，scp-1230被重新放置在site-12的图书馆。

SCP档案：SCP-914

    项目编号：scp-914

    项目分类：safe

    特殊遏制措施：只有上交一份正式请求并从基地指挥官处受到批准的工作人员才可操作scp-914。scp-914应被保存于研究单元109-b，由至少两名安保人员全天候看守。任何进入109-b的研究人员必须在整个测试过程中保证至少有一名安保人员陪伴。一整套测试清单应在实验前交付给所有执勤的人员；任何与清单信息不符的测试将导致实验中止，实验人员被强制从109-b撤离，和接受基地指挥官做出的正式处罚。

    警告：参见文件109-b：117，现阶段不允许进行任何与生体物质有关的实验。不建议对易爆物质选择“粗加工”档。描述scp-914是一个重达数吨，占地18平米的巨大钟表机构装置，它由螺旋桨引擎，传送带，重锤，齿轮，弹簧和其他发条装置组成。其有着极端复杂的结构，包括超过八百万可动部件，这些部件多由铜和锌组成，但也有观察到其有木质和布制的零件存在。观察和探测显示“选择控制板”下不含有任何电子元件结构或是不属于发条动力的其它动力形式。两个大隔间（3米x2.1米x2.1米（10英尺x7英尺x7英尺）通过一个铜管连接至scp-914的主体部分，并附有“输入”和“输出”的标签。在它们之间是一个铜质表盘和贴有一个小箭头的大型旋钮。“粗加工”，“半粗加工”，“1:1”，“精加工”，“超精加工”五个词分布在旋钮的周围。在旋钮的下面有一个用来给“主发条”上发条的巨大“钥匙”。当一个物体被放入输入间时，侧面的门被关上，然后一个小铃响起。如果旋钮被旋转至任何位置且发条被上紧，scp-914将会开始“精炼”隔间中的物体。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能量流失，scp-914表现为停止的状态直到输出间的门被打开。观察和测试尚未得出scp-914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且在“精炼”过程中没有物件在scp-914中被观测到。根据被精炼物体的大小，整个过程大约持续5到10分钟。

    折叠文件109-b：117：博士和博士的测试记录输入：d级工作人员编号186，男性白人，42岁，108公斤，185厘米高（1:1档）输出：拉丁裔男性，42岁，100公斤，188厘米高。目标非常疑惑和激动，目标攻击安全人员。目标被消灭输入：d级工作人员编号187，男性白人，28岁，63公斤，173厘米高（超精加工档）输出：【数据被删除】目标从测试间逃离，杀死了博士和博士以及8个守卫。一级防范禁闭措施启动后，目标在连续试图逃离的过程中造成了三个scp地区的管制失效。特殊反应小组与目标接触后，目标遭受重创，特殊反应小组受到部分记忆损伤，水管装置受到腐蚀损伤。目标于数小时后死亡，分解为蓝色粉末并灼瞎附近的研究小组。对scp-914的生物实验被停止。

    折叠附录：5/14:博士的测试记录输入:一公斤钢铁(粗加工档)输出:一堆大小不一的钢块，看起来是被激光切割的。输入:一公斤钢铁(1:1档)输出:一公斤的钢铁螺钉输入:一公斤钢铁(精加工档)输出:一公斤的钢铁地毯钉输入:一公斤钢铁(超精加工档)输出:一些在空气中快速消散的气体，和一克不知名金属，可以抵抗50，000度的高温，不会被任何力下弯曲或损坏，并有着近乎完美（1.6x10-75 p）的导电性输入：一个博士的手表（半粗加工档）输出：一个被完全分解的手表输入：一个的手机（1:1档）输出：一个手机，虽然款式和牌子完全不同输入：一把卡尔特蟒蛇****（超精加工档）输出：【数据被删除】前述的完全粉碎其射击线上的一切物质。该物件包含高密度的伽马射线。输入：一只白老鼠（1:1档）输出：一只棕老鼠输入：一只黑猩猩（精加工档）输出：【数据被删除】输入：一只黑猩猩（粗加工档）输出：严重残缺的死尸，有着被挤压和被高热切割的痕迹。

    注意：“因为此scp的特性，大量的实验数据可能是有用的。gears博士命令任何研究员皆可在3级研究者的监视下进行非生物实验。所有的实验数据需记录在文件914-e中。生物实验只可在得到了5级权限指挥官的事先允许后进行。只要你想试试一些不平常的死物，欢迎来加速数据收集。”-博士

第十三章 游██

    生日应该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伊斯整整两天，当他沉浸在小敏“复活”的喜悦上时，拾梦无意识的一句“过几天就是小敏的生日了，送什么给她呢”瞬间让他慌了神！

    所以伊斯这几天都在思考着该怎么陪自己的妹妹度过新生以来的第一个生日，甚至在生日的前一个晚上，他为此禅精竭虑了整整一个晚上！

    “哈呜……”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伊斯打了个哈欠，揉揉干涩的眼睛，他捧了一泼凉水洒到自己脸上。冰凉的液体让伊斯的大脑重启，伊斯拍拍脸，双眼重新变得锋利。

    看看镜子中自己带着些许黑眼圈的脸，伊斯戴上了深色黑墨镜。

    本用于掩饰双眼的墨镜此时却成了最好的掩护……伊斯无奈地笑笑。

    今天就是小敏的生日了。伊斯强行让自己更加振作。

    在担任基金会外勤特工的这一段时间，伊斯并非没有熬过夜，事实上熬夜才是工作的常态。

    基金会于世界各地的暗处活动，目标是收容异常物品、个体及现象。其本身运作不受各个主要国家政府的司法管辖权、授权和委托的干扰。这些异常透过物理或心理危害对全球安全造成显著威胁。

    基金会维持常态，从而使世界各地的平民得以生存并避免陷入恐惧、猜忌或失去信念的境况之中，并从地外、异次元和外层空间的威胁中维持人类的独立自主。

    承担着控制、收容、保护的工作，基金会成员没有假日，和医生一样，任何的休假和放松都可能导致大规模的死亡。他们就像消防队员一样，24小时待命，时刻与死神搏斗。

    而这其中又以外勤特工的工作最为繁忙，他们需要24小时监控是否有异常发生，竭尽全力从一切渠道打听特别事项。作为外勤小队队长，伊斯拥有队伍中唯一性的最终决断权（伊斯不在时，这一权限由副队长拾梦继承），他需要对所有可以信息进行判断，并实地探究，还要应对邪教徒的袭击（确定出现收容物后由战术反应小组接手）。

    最忙的时候，伊斯会卧倒在办公桌上，一听到警报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回来后脱下外套就能直接瘫倒睡到办公桌上。而即使是不繁忙的时候，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他决断，一个电话他就必须从床上爬起，冲往案发现场。

    所以伊斯早已习惯熬夜，哪怕一周不睡觉对他都没有太大问题。

    但今天不同，今天是小敏的生日，伊斯想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即使小敏不清楚，他也想表现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而且……下一次有时间陪小敏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毕竟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只是小敏的哥哥了。

    外勤小队永远没有假日。

    伊斯有些黯然，又有些愧疚。

    但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精神，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8：13。

    已经不早了，虽然还想让小敏再睡一会儿，可今天的主题是小敏的生日。

    伊斯向小敏的房间走去，在经过走廊的路上，他顺着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但相对于平常，还是一个晴朗的好天。

    伊斯微笑着计划起自己的行程，一夜的思索并非无用功，只是不知道小敏会不会满意。他仔细地斟酌起更细节的地方，时而皱眉，时而兴奋。

    思索间，伊斯走到了房间的尽头，他轻轻地敲门，房间里便传来还带着微微奶音的迷糊声。

    伊斯笑了笑，打开了房门。

    ……

    “都说了，不要随随便随便打开女孩子的房间啊！”

    沙发上，小敏红着脸将一个方形抱枕丢了过来。

    十分钟前，伊斯推开房门时，意外地发现小敏正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换衣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啊。”伊斯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伊斯举手投降。

    “唉，算了。”小敏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怒视伊斯：“冒冒失失的，你这样肯定找不着女朋友！”

    “呃？为什么啊？如果是女朋友的话，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女朋友也有**的啊，就算嘴上不说，肯定也有一瞬间会埋怨的！”

    “真的假的啊……人小鬼大。”伊斯无法掩饰自己的笑意。

    “注意你的语气伊斯先生，我只比你小7个月！”

    “明明昨天还说什么18岁的老女人……”伊斯小声嘀咕，然后被妹妹好凶好凶的眼神瞥了一眼后讪讪地举起双手投降。

    “哼！”

    小敏哼了一声后撇过头不看自家哥哥，伊斯哑然失笑，摇摇头走进厨房。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小敏有些难过，她倒不是真的生伊斯的气，只是希望伊斯能再多陪陪她。小敏其实已经有些影影约约地察觉到了伊斯背的那个庞然大物，那个父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以后还能在一起吗……小敏一直害怕着哥哥就像父母一样突然离去。

    不理你、不理你。妹妹有些赌气。

    一股好闻的香味传来，小敏小巧的鼻翼动了动，但她仍然没有回过头。直到一个温热的东西撞在她的脸上，一种熟悉的味道传了过来。

    小敏颤抖着身体转过头，那是一个碗，碗里盛着一碗晶莹的水晶状物，白转微红，就像果冻一样，q弹顺滑，质地细润，淡雅的桂花香味从碗口飘出。

    那是藕粉，一种简单的冲泡食品。

    伊斯的父母在生前也是基金会成员，他们很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照顾儿女，忙到没时间准备早餐。于是每天早上，伊斯的母亲会为兄妹俩冲泡好一碗晶莹的藕粉，然后匆匆离去。

    母亲会细心地先加入少量冷水让藕粉化开，在小心翼翼地注入开水，细心搅拌防止结块，然后再倒入少量的桂花粉。

    那晶莹透彻的藕粉就代表着忙碌的母亲为兄妹俩留下的最后一份余裕，也是父母陪伴在他们身边的证明。

    “欢迎回家，小敏。”伊斯温柔地笑着。

第十四章 游乐█

    伊斯倚靠在游乐园里的棕色木条长椅上、静静地注视着湛蓝的天空。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游乐园里的人并不多，有种难言的清静。微风吹过，青草特有的气味让伊斯的面部肌肉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小敏正在过山车区排队，伊斯本想陪妹妹一起玩，但小敏却说什么也想自己一个人做一次，说什么一个人会更刺激。

    虽然伊斯无论怎样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坐会与一个人自己玩有区别。

    “嘿，李哥你听说了吗？那个游乐园里的神秘传说！”

    伊斯眉头一皱，他保持着放松的全身，墨镜下锋利的双眼瞥向了声音传来的一边。

    那是两个穿着藏蓝衣服有说有笑的工作人员。

    “你说那个吗？呵呵，我跟你说啊，那纯粹就是个偶然，有什么好稀奇的，也就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东传西传。”

    神秘传说？偶然？那就是确有其事但并不值得重视的意思喽？职业的敏感性让伊斯继续关注起两人的对话。

    “前几次胃病、肺病什么的还行，可这回说什么也说不过去了吧！a哥可是连肚子都破了个大洞了啊！”

    胃病？肺病？这些确实都和肚子有关，这么说来所谓的传说很可能与人的肚子有关，但我记得这一块区域并没有异常情况的报告啊，是巧合吗……

    “你还别说，小a多好一个人啊，每次都争着抢着把病人送到医院，这次啊……唉，真是作孽！”

    两人一起叹息，伊斯心里却激起了惊涛骇浪。

    争着把肚子出毛病的病人送往医院？这事我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呢？对了，是索托斯先生的事！难道这位e先生也是医贩子？肚子穿了一个大孔……会不会与三位被害者的情况相似？这位a先生会不会是凶杀案的幸存者？

    不管怎样，这份情报都有调查的必要。

    “两位请稍等一下。”

    伊斯从包里急匆匆地掏出一个小本子，背地里悄悄将藏在裤口袋里的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伊斯跑道两位员工面前，挠挠头发露出羞涩而歉意的表情：

    “很抱歉刚刚偷听了你们的对话。是这样的，我是医大的学生，现在在写跟卫生条件相关的论文，你们刚刚说的大概是集体产生了相似的病症吧？我相信这肯定与游乐园的员工住宿情况有关。方便讲讲具体的情况吗？”

    比较年轻的员工若有所思，年迈的那位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伊斯挠挠头又急匆匆地补充了一句：“不会透露具体名称的，而且这个报告政府也在跟踪，如果做得好，说不定这所游乐园的员工卫生情况也能改善。”

    年迈的那一位表情稍稍放缓，犹豫了一下，他开口说道：“年轻人，我得承认你的说法很让我心动。但改善卫生环境只是有可能。大叔我还要在这里工作，如果被老板发现给我穿小鞋怎么办？所以请容许大叔我拒绝。”

    “可卫生条件不好会影响您的健康，这时候不强硬一点，未来等待您的可能是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

    “你还真敢说这种咒人短命的话啊。”大叔气笑了。

    “您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病人吧。”伊斯的表情很真挚。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年迈的那一位终于败下阵来，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好吧，你赢了。”

    他表情肃穆，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后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事情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发生的，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名员工突发不同种类的疾病，倒在工作岗位上，最早是心脏病，然后是肺病，接下来就是肝、肾、胆囊……每次犯病的人都会突然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就像是被妖魔在一瞬间动了手脚，所以我们有些同事就干脆当作是妖魔在作怪了。”

    说着说着他就瞪了年轻的那一位一眼。

    年轻的那一位脖子一缩，然后嘟囔着说道：“这个样子不就像被妖怪诅咒吗。”

    年迈的大叔又瞪了年轻的那一位一眼：“不要说那些牛鬼蛇神的。”

    他转过头来看向伊斯，补充着说道：“不过他们最后都被抢救回来了，所以我们也没有过度在意。”

    “那两位有没有发现最近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吗？”伊斯问道。

    “奇怪的现象？”大叔狐疑地瞥了伊斯一眼。

    伊斯挠挠头，打了个哈哈：“那个我的意思是，你懂的啊……”

    他低下声音，靠近两位工作人员：“投毒，你懂的，最近器官贩卖现象很严重……我也不是怀疑些什么，就是……小心为妙嘛。”

    大叔瞪着伊斯，直到伊斯有些尴尬的挠挠脸才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他回答道：“我觉得没有……”

    “李哥啊。”年轻那位打断了大叔的话：“你忘了那个吗？”

    “那个吗……”大叔皱起眉头，“这么说来也确实……”

    他抬起头，直视伊斯，目光炯炯：“最近我晚上起来上厕所时总能看到宿舍里的几个老朋友不在床上……我并不是在怀疑他们，他们是很老的朋友了，一个个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可能做那些会折寿的事。”

    伊斯暗暗记下这一点，然后主动撇开了话题，询问大叔相关的卫生条件以及员工们的感想。

    大叔也很积极地回答了伊斯的问题。伊斯装作记录着什么实际上他却是在记录着谈话中出现的要点。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小敏快从过山车上下来了，他向两位员工表达辞意，并就占用了他们的工作时间表示歉意，两位员工摆摆手便又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伊斯目送着他们的离去，在转过身的一瞬间他那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眼变得冰冷而锋利。

    妖魔作祟？那怕不是在祭祀邪神。

    集体离开宿舍？那怕不是邪教集会。

    这两位在述说时眼神飘忽，瞳孔先缩小再舒张，但其他微表情却并不支持说谎这一判断。

    所以他们隐瞒了什么，理由很可能是出于恐惧。

    他们还有些更重要的没说，可他们却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与之有关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是见证者，但并非参与者，而且所知的真相稀少到自己都能够忽略。

    但这也不能排除是邪教徒的诱导。

    而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基金会这边没有收集到与这个游乐园有关的报告？

    伊斯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名字。

    “喂？”电话通了，困倦的声音传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拾梦，立刻调查奥佩斯游乐园，我怀疑这里存在祭祀邪神的行为。”

    “是！”

    “还有……”

    伊斯在原地来回踱步，右手时而握紧时而分开。

    “调查一下兰斯洛特学院最近的春游地点。”

    “我有个糟糕的猜想。”他补充道。

第十五章 游乐园与宴会

    伊斯坐回棕色木条长椅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伊斯抬起头，看向天边的那轮红日，灿烂的阳光洒下，却穿不过那副深色黑墨镜。

    耀眼的阳光孕育万物，滋养了无数生灵，人类敬畏太阳，这既是感恩也是崇拜。所以伊斯无论怎样都止不住地怀疑人类对太阳的信仰会不会造又就出一尊邪神。

    不，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只是们都被太阳自身给烧死了。

    但如果真的有邪神能逃过一劫……

    伊斯哑然失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他已经决定认真陪小敏过好这一天，可他还是忍不住思考那些邪神与邪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工作惯性吧，伊斯自嘲地想到。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如果太阳真的成为了邪神，那我就得杀了。

    不惜一切代价。

    思考间，一双凉凉的小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是一句还带着奶音的调侃声：

    “猜猜我是谁……”

    伊斯笑了，他牵起小敏的小手，将工作的事全部丢到脑后。

    ……

    “跟紧点，小敏。”

    伊斯回过头，游乐园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也只是与节假日相比，小孩子的话，还是有走失的可能的。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小敏嘀咕道。

    “如果走失了，就会有怪蜀黍把你抓走哟。”

    “妹妹我最讨厌被哥哥当成女儿了！”小敏鼓起小脸。

    小敏总算是明白了，自家哥哥压根就没把她当作是同辈人，于是某妹妹瞪着自己红宝石一般的大眼睛向哥哥宣泄着无声的压力。

    “真是伤脑筋啊。”伊斯摆出有些困扰的表情，轻轻用手摩擦着下巴，伊斯无奈地摆摆手：“你这幅小学生的模样我实在没法把你当成妹妹啊。”

    “小、小学生！伊斯，你给我听好了！即使是在昏迷前，我也已经是初中生了！”

    伊斯用无辜的表情给了小敏致命一击：“可是模样与年龄没关系啊。”

    “怎么这样。”小敏号沉没，她半跪在地板上双眼无神地念念有词，什么“初中生的事，能算是贫乳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萝莉固贫”，什么“三十年河东，莫欺萝莉平”之类的。

    伊斯憋笑。

    ……

    美好的时光很快就要结束了，太阳已经西斜，黄昏将至，在这愉快的一天中，伊斯和小敏尽情地欢笑着。

    “我们以后还会来吗？”小敏揪住伊斯的袖子，仰着头怯怯地问道。

    “当然。”伊斯笑着摸摸小敏的小脑袋。

    穿过教堂，回到别墅区。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伊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surprise！”

    漫天彩条从空中撒下，落到小敏的小脑袋上。

    小敏一下呆住了。

    站在房间里的是一位老绅士，他大概50多岁，穿着一身红色白胡子老爷爷套装，背上背着一个礼物袋，脸色红润，双手套着一副白手套，双眼明亮甚至有些锐利。

    那是史丹利先生，伊斯早已邀请了他参加小敏的生日聚会。而在昨天晚上4点钟左右，伊斯打电话告诉了史丹利先生他的最新生日派对计划。

    史丹利先生慈爱地笑着，这并不是他与小敏的第一次见面，伊斯和小敏都是他的学生，他们的父母更是他的朋友和部下。没能救下伊斯一家，是他担任外勤小队队长期间最后悔的一件事。不过还好，伊斯活下来了，小敏也已经“复活”了，他已经能笑着去面对逝去的老朋友了。没有人能拯救一切，但老史丹利至少能守望现在。

    “你是谁啊？”

    小敏歪头，伊斯苦笑。

    ……

    一番解释后，小敏终于回想起了，史丹利先生曾经是自己和伊斯的数学教师这件事，于是她诚恳地向老史丹利道歉：

    “那个……很抱歉忘记了名字，但我也没办法啊，谁让我从来都不听数学课。”小敏理直气壮。

    老史丹利苦笑：“不，我知道你和伊斯从小就被培养了远超年龄的知识水平，你不听课这件事事实上我还一直都提供了便利……虽然你从不听课，甚至连自己老师的全名都记不清这件事确实让我很难受，但……”

    老史丹利看了一眼伊斯，后者抬头看向天花板。

    “我已经习惯了。”老史丹利苦笑。

    小敏乖巧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她双手叉腰，用“凶悍”的眼神盯着伊斯：“你是不是想把我送回初中，妹妹我跟你讲，我已经是个18岁的成熟女孩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前一阵子还说自己只有十三岁。”伊斯小声嘀咕，然后他抬起头，微笑着说道：“邀请史丹利先生的原因不是为了把你送回初中，而是因为……”

    “在这五年里，他已经是我的亲人了。”

    老史丹利背过头去，小敏有些惊愕。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她向老史丹利卖了个萌。

    天已经黑了，伊斯拿出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点上红烛，小敏闭上眼睛许愿，然后一口气吹灭。

    “擦擦”几刀，蛋糕就被切成了几小块，那甜美的气息，充满诱惑力的颜色让人满口生津。

    伊斯首先给小敏拿了块大的，然后是史丹利先生，最后是他自己。

    几人一起唱了歌，送礼物，小敏脸上一直洋溢着灿烂的笑意。

    天黑了，史丹利先生整整那身有些滑稽的红色白胡子老爷爷套装，挥挥手笑着离去了。

    伊斯松了口气，他可是强忍着吐槽史丹利先生为什么要穿成圣诞老人了很久。

    “为什么史丹利先生要穿圣诞节的衣服啊。”小敏吐槽道。

    兄妹对视一笑。

    伊斯开始收拾餐具，小敏则打开电视点播她昨天看的那一部动漫。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打在手上，用手轻轻搓着沾上奶油的叉子，伊斯感觉到一种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温馨，直到客厅那边传来了小敏的声音。

    “伊斯，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什么呢。”伊斯漫不经心地回复道。

    “我想加入基金会。”

    水停了，伊斯用手扭住了水龙头。

    “妹妹我的话，是被伊斯改造成人偶才活了下来，理所当然的，我就是伊斯的武器，所以……”

    小敏温柔地笑着：“不可以丢下我哦，哥哥。”

第十六章 生███

    冰冷的银色墙壁特露出高科技感，仿佛人造太阳一般的冷光灯将影子完全照亮，扭动着的机械手臂或放出激光，或喷洒药剂，或进行冷冻。

    基金会特勤小队成员在此进行着情报的汇总和分析。

    房间的尽头，那本该为房门却被机械臂组成的洪流所覆盖的地方响起机器启动特有的“咔咔”声。

    伊斯从金属的洪流中走出。

    “早上好，史丹利先生，小敏也让我代她向您问好。昨天的生日宴会感谢您的出席。”

    “早上好，伊斯。小敏能感到开心就是我的荣幸。”

    “早上好，奥斯。今天恐怕又是一个只属于工作狂的日子。”

    “早上好，先生。我们哪天不是这样吗？”

    两人相视而笑。

    与其他特工短暂寒暄后，伊斯继续前进，转过一个拐角，他在一个独立的办公区停下了脚步。

    “早上好，拾梦。你今天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早上好，伊斯。如果你指的是我穿着和上次相同款式的衣服的话，那的确如此。”

    伊斯苦笑，看着拾梦精致的小脸上被粉底掩盖的黑眼圈，伊斯就知道他之前的命令让拾梦整整两天没睡好。

    拾梦不是小气的女孩，但一旦涉及到容貌，没有女孩不会生出怨气。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尽心尽力地完成了任务。拾梦就是这样的人，一直这样。

    “那个，关于之前的那两个指令，我很抱歉。但基金会就是这样啊。”伊斯讪笑着道歉。

    拾梦一脸生无所恋，脱力般地趴在桌子上：“我能明白的了。但我已经不是那些18岁的小女孩了，再也没有那种不用护理还能完好无损的肌肤了……女孩子的皮肤，一天没睡好就是灾难，如果哪天没涂护肤霜就再也无法弥补了呜呜呜！”

    女孩子都是这么脆弱的吗？还有你才19岁呢。伊斯强忍着吐槽拾梦地**，他控制着面部表情不变，尽可能不露出了“那我可还真是抱歉啊”的古怪表情，微笑着，伊斯下达了命令：

    “拾梦，关于之前的调查，我还有些话要问你。”

    “好的，伊斯。”拾梦一下子严肃起来。

    他们穿过一条被黑暗淹没的走廊，在左手边第三间房间前停了下来。

    伊斯伸出手，食指按在银灰色钢铁大门的中心位置，“咔嚓”一声后，他推门进入房间，坐在了面对门的那一侧的特殊材质长凳上。拾梦紧随其后，坐在了伊斯对面，两人隔着铺有浅棕色垫子的银灰色长桌相望。

    伊斯勾起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电脑运行的低蜂鸣声响起，摄像机和录音器自动启动，短暂的开机音乐后，整个房间改变了颜色，银色的墙壁变得如星空般深邃。

    伊斯长按桌面，site-12外勤小队通用云盘自动运行，他拖拽文件夹，将最近的档案导入电脑。低蜂鸣声再度响起，无数小型led转变形态，从墙壁电子屏放出的图像完美模拟了犯罪现场。

    伊斯轻敲桌面，一份报告展现在他们面前。这是有关麦克斯医生的女儿的那一份。

    “这份报告，你怎么看？”伊斯摘下墨镜，冰冷而深邃的眼睛扫视着眼前的电子报告，看完一遍后，他没有抬起头，就这样盯着屏幕问道。

    “伊莎贝拉小姐所展现的一切都非常合理，无论是没有明显邪教信仰，还是最近几个月的行动轨迹，这些都没有什么异常。”

    “那这一份呢？”伊斯不置可否，伸手指了指导出的另一份资料，这是兰斯洛特学院最近的动态。

    “同样没有什么异常。兰斯洛特学院的所作所为都符合我们对一般学校的认识。如您想象的一样，兰斯洛特学院高二年级的春游地点正是奥佩斯游乐园。”

    “那奥佩斯游乐园的动态呢？”伊斯不为所动。

    “已经可以确定发生了超常事件。哪怕只是偶然，像这样的特殊情况也应该会在基金会报备，但负责那一块的特工表示他从没有听说过相关传闻。不排除是邪教徒对队长您的诱导。”拾梦将特工证词拉拽到伊斯的屏幕前。

    伊斯点点头：“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个奥佩斯游乐园都有深入调查的必要。”

    “我立即去安排。”

    “不。”伊斯摇摇头：“安排的事就交给奥斯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情报要探讨。”

    “对我昨天询问的那两名游乐园员工的调查情况如何？”

    “他们于今天上午8点确认死亡，腹部被刨开，两人分别缺失一部分胃。他们之前的履历清白，无明显邪教信仰。”

    “游乐园中的其他员工呢？”

    “全部失踪，生死不明。目前基金会正在搜寻中。”

    “心急了呢，那群邪教徒。”伊斯冷笑一声。

    “您的意思是？”拾梦不解。

    伊斯敲敲桌角，意味深长地提醒道：“今早死亡的那两个人可是曾经说过病发的游乐园员工已经包括有胃病患者了。”

    “我们可以想象，这帮邪教徒原本是通过特殊方法获取脏器，并且能保持被获取者存活。但由于某个原因他们不得不改变了方针……你还记得麦克斯医生提到过的那张鬼脸吗？”伊斯敲击桌面，屏幕上显示出麦克斯医生的照片。

    “您是说附着在索托斯先生盲肠上的那个？您的意思是那张鬼脸的存在迫使邪教徒杀死了索托斯先生？”

    “没错。”伊斯击掌表示赞同：“我之前犯了一个错误，我一直以为鬼脸是邪教徒的把戏。我一直在困惑着既然鬼脸存在，为什么索托斯先生的遗体中没有残留的邪神气息。麦克斯医生的表情可不像是在说谎。”

    “但如果鬼脸是索托斯先生自己的超凡力量，随着他的死亡完全消散，这就完全说得通了。这也可以解释麦克斯医生为什么会不肯说出真话，因为他其实是在报复索托斯先生。”

    “所以，拾梦……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改变方针。”敲击着桌面，伊斯轻轻地抛出问题。

    “第二个胃病患者……您是说他们之前的祭品失效了？”

    “很可能是被索托斯先生鬼脸的力量污染了……邪教徒原本的目的应该是索托斯先生的盲肠，但他们很显然不知道鬼脸的事……让我们想象一个画面，狞笑着的邪教徒将索托斯先生的盲肠丢进祭品堆，然后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那本该属于邪神的祭品一下子长出了鬼脸！气急败坏的邪教徒残忍地杀死了索托斯先生，割下了他的小肠。祭品显然不能再用了，可是献祭邪神的日子一点点接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我们残忍的邪教徒该拿什么讨好他更加残忍的主子？”

    伊斯站起身子，弯着腰右手抚着下巴在房间里来回徘徊。

    “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收集祭品。”拾梦面色凝重。

    “没错！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存在！患者身上携带着维持他们生命的邪神力量，如果是一个两个那还可以用患者希望维持自身健康来解释，基金会也不会过分关注；但如果这样的病例激增……基金会显然不可能放着这样异常现象不管。所以他们干脆将事情挑明，今天死去的两人是对我们的警告！他们不介意血流成河。很显然，游乐园的众人大概已经遭遇了不测，邪教徒死祭的祭品大概也快收集全了！”

    “我们应该怎么做！”

    “邪教徒已经将他们藏身的地点挑明了，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止游乐园一个集结点。”伊斯叹了口气。

    “难道说……”拾梦也想到了，她瞪大秀气的双眼，愤怒在她的小脸上一点点凝聚。

    “兰斯洛特学院。邪教徒将以整个学校作为人质逼迫我们就范。”伊斯脸色铁青，目光冰冷。

第十七章 生灵██

    site-12外勤小队集结处中无数穿着白大褂和银色制服的特工行色匆匆，这座地下堡垒在其长官伊斯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后就全力运转起来。

    “奥斯，立即联络警察局隔离无关人群！”

    “是！”奥斯冲出集结处。

    “搜查科的各位，封锁一切相关信息！”

    “是！”“是！”“收到！”

    穿着银色制服的特工变装制服，陆续离开，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敲击屏幕，尽可能封锁网络消息。

    “史丹利先生，请您联络site-12主管，呼叫机动特遣队作业人员协助。我们可能还会需要收容小组和战术反应小组的行动，叫他们做好准备。”

    “好的，伊斯。”

    机动特遣队是专业单位，由从基金会中抽调的老练外勤人员组成。这些特遣队被派遣处理特定性质的威胁，与外勤特工小队不同，他们有重武装战斗单位来确保某一性质的敌对异常个体。

    收容小组负责确认并收容收容物和邪神，一旦有高危物出现，外勤特工就需要呼叫他们执行任务。

    而战术反应小组类似swat小队，他们负责掩护收容小组；他们有更高级的防弹衣和更多武器以及工具来处理严重事故。

    “您觉得会那里发生邪神降临吗？”背后传来拾梦软糯的声音。

    伊斯没有回头，他微微额首表示认同：“学校那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无论是活祭还是血祭都足以唤醒邪神，甚至造就出收容物，必须提前做好防范工作。”

    伊斯压了压帽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手套戴上，最后他摸了摸藏在上一内衬口袋里的银白色小手枪。

    “走吧拾梦，我们去麦克斯医生的医院看看。”

    他徒步走出集结处，拾梦随步跟上。

    ………………

    伊斯贝拉小姐最近有些苦恼，她亲爱的父亲西蒙.麦克斯医生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精神痛苦、日益消瘦。

    伊莎贝拉想要探究原因，可父亲却总是避而不谈，对家里人遮遮掩掩。

    父亲一直很关爱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也想为他做些什么，只可惜时至如今这位并不聪明的大小姐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苦恼间，朋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贝拉，一起去天台吃午饭吧。”

    伊莎贝拉伸出右手拨开耳边的棕色长发，笑着对朋友的提议表示赞同。

    两人拿好从附近餐厅打包来的饭菜，有说有笑地走上楼梯，向天台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天台，就越能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气味，像是混着铁锈味的熏衣草香，虽然怪异，但却不坏。

    伊莎贝拉与好友谈论着这股香味，猜想是不是有男同学在准备向心上人告白的花海，又或者是料理社是不是又在开发新式餐点。这些那些的八卦话题让她们欢笑出声。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了楼梯的尽头，香味变得愈发浓郁，与此相对的是天台大门却不知被什么人给锁上了。

    大概是有人在天台上做些什么吧，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伊莎贝拉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朋友。

    “伊莉丝，我觉得里面或许有人在做重要的事。你知道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我们还是回去吧，无故打扰别人可不是淑女该做的。”

    但朋友却持不同看法。

    “天台又不是一个人的。”朋友不服气的狡辩道，然后她狡黠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还好我早有准备……让我看看里面到底在弄什么。”

    伊莎贝拉争不过好友，只好看着朋友拿着钥匙打开了锁。

    天台的大门被推开了，朋友笑嘻嘻地向前方看去，然而下一瞬她就不由得感叹一声，呆在原地。伊莎贝拉有些歉意的从朋友身后探出头，她想着要是打扰到了别人的活动一定要向他道歉。然后见多识广的棕发大小姐也呆在了原地。

    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深蓝偏紫的纹路肆意地张扬着，三角、椭圆、矩形交织杂乱在一起，扭曲着的星象与巨龙纹、羊角纹和众多歪曲着的楔形文字杂合在一起然后被巨大的圆包裹。整个图像狂乱而邪意却透露着扭曲的诡异美感。

    在这奔放的诡异图像上站着一个深棕色肤色的白发英俊男子。

    男人有着刀削一般的坚毅面容，灰色的眼睛深邃而温柔，就像看向迷途羔羊的神父。

    看见两位少女的到来，男人先是一愣，然后温润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副洁白光润的大白牙。

    朋友欢呼一声，跑到男人面前大呼小叫地赞叹男人作品的鬼斧神工。男人也爽朗一笑，大大方方地向朋友展示自己的杰作。一切是那么和睦，只有伊莎贝拉觉得背后一凉。

    ………………

    城市的边角的一座破旧的医院里，麦克斯医生坐在一间门诊室中。

    天阴沉起来，随着一身雷响，大雨倾泻而下，即使开着窗户，房间里依旧沉闷，淅淅哗哗的噪声吵得人心烦。

    轰隆隆！

    麦克斯医生皱着眉头，压抑住内心躁动的黑色情绪，他一向讨厌湿漉漉的天气，在某个该死的梦境里遇见某个倒霉孩子之后就更是如此。

    滴答、滴答

    叹了口气，麦克斯医生站起身子准备关上窗户。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腐朽的声音。

    麦克斯医生眼皮跳了跳，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但他还是立即做回座位，拼命挤出一个生硬的职业微笑。

    然后他的微笑在下一秒就凝固在脸上。

    一个年龄大概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年微笑着走进了房间。

    他大概一米七的身高，身材瘦削，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军帽，披着银色制服，右手套着一副深黑色皮质手套。他戴着一副深色黑墨镜，脸上露着人畜无害的温润笑容，整个人体面而温和。虽然麦克斯医生知道以上这些全是该死的伪装，谁相信谁见鬼！

    “早上好啊，麦克斯医生。”

    伊斯微笑着挥手示好。

    不，我一点也不好。

    麦克斯医生在心里咆哮。

第十八章 生灵活█

    伊斯笑着坐在了麦克斯医生的对面，他拿出一个黑边铁质水壶，微微拧开壶盖，侧转，一滴水珠坠落至桌面。

    滴答

    麦克斯医生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伊斯笑了：“医生您还是没办法摆脱对血液滴落的恐惧呢。”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很好奇。”伊斯将水壶盖紧，移到自己右手边，轻轻将军帽摘下，搁在水壶上：“在之前的谈话中我并没有发现您有撒谎的迹象，所以您对’滴答’声的过敏反应可能的确与这次的事件无关。”

    他双手手指交叉，置于下巴之下，虽然麦克斯医生无法看见他被覆盖在深色墨镜下的双眼，但医生也能察觉到眼前少年的胜券在握。

    “您对我们正在抓捕的邪教有什么认识？”

    “完全不清楚。”

    伊斯笑了笑，岔开了话题：“我听说您曾经是省医院中著名的大牛，一双稳定的’神之手’突破了数百起医学重症，在世界上享有声誉。请问这样的您为什么会主动调到这家没什么名气的小医院做一个主治医生呢？”

    “这和你没关系。”

    “别这样嘛。”伊斯笑着擦了擦深色黑墨镜：“如果你不合作一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这里可是现实世界啊。”

    “你想知道些什么。”麦克斯医生神色未变，微笑着回答道。

    “我想知道那些与您合作的邪教徒的一切。”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是个守法公民。”麦克斯医生镇定自若地回答。

    伊斯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您一点也不畏惧我才去过激行动呢。看来您已经从邪教徒那里知道了基金会成员未经许可不能攻击无辜平民的事了。”

    “可奇怪的是，从与您第一次接触到现在，我们的人并没有监控到您与可疑人员的接触……让我想想……”

    他旁若无人地站起身，徘徊两步又再次坐回座位。

    “我想与您沟通的邪教徒大概伪装成售卖商人了吧。刚好您的妻子这个月去其他市出差，购买日用品的工作交到了您手上日用品。”

    “你们之间大概是通过付钱与找零进行交流？内容就记录在纸币上？或者藏在商品内？”

    “要达成交流的目的，您必须经常光顾邪教徒控制下的商店，那么让我想想……是菜市场还是日用品店？”

    麦克斯医生面色微变，但他还是微笑着赞叹道：“你会成为一位不错的小说家。”

    “我也这么觉得。”伊斯也笑了起来：“我甚至还想出了一个更棒的剧情……听我说，先生。一个深爱着自己小女儿的父亲，无意识发现了自家女儿被邪教徒盯上了……这个故事开头真是吸人眼球啊！”

    麦克斯医生面色阴沉。

    “女孩的父亲选择屈服于邪教徒，因为他们疯狂而强大，他无法与邪教徒抗争，他更害怕邪教徒的报复。于是他选择融入他们，牺牲自己的良心保护他爱的人。”

    麦克斯医生握紧拳头，青筋暴露，腮帮子上的肌肉狰狞地鼓起，他沉闷地喘息着。

    “然后在一系列的内心交锋与抗争失败后，他选择了放弃良知这是西方反英雄的经典套路，不过这部分沉闷而无趣，观众是不会喜欢的。”

    “然后就来到故事的结局。瞧！我为这个故事设置了一个多么凄美的结局！黄昏来临，邪教徒实施无差别活祭，女孩的父亲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邪神凭依着的一块肉团覆盖、同化！更滑稽的是，这块肉团还是他的杰作，是他从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身上拼凑出来的！他无力地嚎哭着，他无力地嚎哭着！”

    “让我们为结局呐喊！”伊斯高举双手激动地颤抖着：“这个故事一定能大火，因为所有人都会想看看女孩父亲那绝望的表情……”

    “闭嘴！”麦克斯医生猛地敲击桌子。

    伊斯安静了下来，面色漠然。

    令人窒息的沉默。

    伊斯慢慢摘下深色黑墨镜，露出一双冰冷而锋利的眼睛。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女孩的父亲？”他用沙哑的声音嘲弄着。

    麦克斯医生没有回答，他喘息着抱着头，就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伊斯继续说道：“那帮邪教徒正在兰斯洛特学院举行祭祀仪式，哦，你应该知道兰斯洛特学院是哪里吧？”

    “……”

    “或许他们与你有约定，不会伤害你的女儿。但我要提醒你一点，邪教徒可不是什么喜欢遵守约定的主……而且站在舞台上的可不只有邪教徒啊。”

    “你！”麦克斯医生抬头怒视着伊斯，额上青筋暴露：“你怎么敢！。”

    “是啊，那你又怎么敢！”伊斯冷笑一声，强势回应。

    麦克斯医生颓然坐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我们不会主动伤害你的小女儿，我们甚至还会竭尽全力地保护她。但我们也要保护其他人。无论邪教徒是否要进行血祭甚至活祭，我们基金会都冒不起这个险！”

    “我们只能强攻邪教徒，这个过程可能发生任何事。没有人能保护你的女儿，邪教徒不行，基金会也不行！但你可以，你说出的情报将有可能拯救无数人！”

    “我们，还是邪教徒，你必须作出决定！”

    伊斯摘下深色黑墨镜，锐利冰冷的双眼扎在麦克斯医生身上，他猛地站起，尽全力释放着压迫感。

    麦克斯医生脸上阴晴不定。

    “邪教徒一定会被消灭，基金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你不用担心报复的事。与此相反，等到事情结束之时，世俗刑侦系统介入，协助邪教徒可是死罪，如果你愿意做污点证人，我可以给你伪造一个线人的身份，事后你什么事都不会有……想想你的妻子，想想你的其他儿女！”

    “能救你全家的只有我。这不是威胁，而是合作。”深吸一口气，伊斯坐回座位。

    麦克斯医生沉默着，两种意志在他心中不断交锋，许久，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皱着眉头：“我知道的其实不多……”

    “但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麦克斯医生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定定神，他端坐在办公室桌上。

    “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他们找到了我……你知道的，我曾是著名的外科专家，依靠超凡能力赐予的双手救病治人……而你不知道的是，九年前，我曾是猩红福音会的中立派成员。”

    ……

    第十九章生灵活祭

    “三十多年前，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多岁住院医生，苦恼于上级医生的压制，平时接不到几个大手术练手。”

    “就在这时，我受到大学同学的邀请参观一个解刨博物馆，在那里，我偶然遇见了一个自称‘亚美利哥尼古拉丝’的亚裔男人。”

    “尼古拉丝是一个深棕色肤色的白发英俊男子。他有着刀削一般的坚毅面容，灰色的眼睛，神态气质温润平和，就像看向迷途羔羊的神父。为人大方洒脱，笑起来时会露出露出一副洁白光润的大白牙。”

    “他是那种一旦在房间里笑起来就会惹得其他人一起大笑的爽朗人士，怎么说呢，他有一种很强的亲和力？人格魅力？”

    “当时的我也被他所吸引，经朋友介绍很快与他相熟。数次相处后，我与尼古拉丝很快便成为了朋友。”

    “然后在一次参观美马特医学博物馆的旅程中……你知道美马特医学博物馆吗？那个以其收藏畸形医学标本闻名于世，被域为全球十大“鬼域”之一的医学圣地？”

    “哦，好的，我知道你去过了，不要这么兴奋的描述，即使时至如今我还是有些不寒而栗。咳，我们说到哪了？或许是诡异的畸形器官让我不寒而栗，我下意识地转移话题，向尼古拉丝抱怨起自己的生活。当说到上级医生对我的压迫时，我感觉尼古拉丝若有所思得盯着我，他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我也看出来了……我真后悔我当时看了出来……不过如果没有那次的遭遇我大概也没法过上现在的这种生活吧……”

    “总而言之，我向尼古拉丝询问了他烦恼的内容，并严词警告他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顾忌。或许是我的这番话让尼古拉斯下定了决心，他跟我约好这次旅程完毕后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并神神秘秘地说这次旅途将帮助我摆脱烦恼。”

    “我虽然很好奇，但对朋友的信任让我没有继续问下去。回到家的好几天后，我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正是尼古拉丝。”

    “他在信中诚恳地邀请我参加一个聚会，并言明这个聚会‘将改变我的一生’、‘见到世界的真实面目’、‘不来的话一定会后悔’。与信封寄来的还有一个用黑色袋子包着的包裹，里面是一件披风和一副没有五官的纯白面具。尼古拉丝让我在聚会当天戴上面具披上披风到当地的一家宾馆参加聚会。”

    “其实我当时已经感觉到几分古怪，但对朋友的信任和年轻人特有的冒险精神让我如约而至。”

    “我在宾馆附近的一间公厕换上衣服戴好面具，然后漫步走到约定的房间。轻敲房门，说出约定好的暗号，我被侍者模样的人带入了一间小室。”

    “那里已经坐着三个人，在我坐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尼古拉斯走了进来，他穿着猩红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本黑边红底金色烫字的书籍，大概有字典那么厚。他向我们说出了这次集会的目的邀请我们加入他所属的组织，猩红福音会。”

    “在座的六个人当时都有些骚动，以为自己卷入了传销事件或者是邪教当中，但被尼古拉丝微笑着安抚虽然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尼古拉丝随后便开始宣讲猩红福音会的教义，他说猩红福音会信奉着远古的伟大存在，孕育万物的母亲最疼爱的儿子，执掌血肉的大神猩红之手。他又说福音会以消灭世间一切的不公为主张，为此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那正是我们这些人所渴望的。”

    “尼古拉丝说他可以给我们超出寻常的力量，而代价只是我们必须加入猩红福音会。说着他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姿势作出了超越人类想象的动作。在坐的各位都惊呆了，我也不例外，我能明白一双柔软而灵敏的手会对我的事业带来多大的好处。”

    “对力量的渴望超越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我们几个随着尼古拉丝来到了一个猩红的祭坛，在那里绑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伤者。”

    “我们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把伤者送往医院。”

    “他笑着向我们解释说，这些伤者是医院也无法拯救的重病患，他们自己也选择了放弃。他要我们亲手结束他们的痛苦献祭给猩红福音会信奉的神，他说，这是对伤者的仁慈，他说，他们会与伟大的神在的圣域获得永恒的大宁静。”

    “这时我隐隐约约猜想到在座的各位可能都是医生。也对，如果不是医生，怎么可能看见伤者就发怒。”

    “他又说，献祭掉将死之人是为了拯救不该死去的人，他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他说，救赎无需外人，它始终存在于自己心中。这对一名术者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但我们还在犹豫。”

    “说到这里，他又爽朗的笑起来，露出一副大白牙……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类似让人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笑声，像是在说：’你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是滑稽’。光是听见负罪感就会立即消失掉一大半，整个身体放松下来随他一起大笑。”

    “我们就一边大笑着，一边将负罪感全部丢掉，一起加入了猩红福音会。”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凭借着从猩红福音会获得的超凡能力，我挤掉了一直压制着我的上级医生，步步高升，从住院总做到主任，再成为医界大牛，专心在研究室内带研究生。如果有手术就交给研究生去做，自己在旁边指导，实在做不下去就凭着超凡力量赐予的’神之手’救台。”

    “猩红福音会每个月召开一次集会，由我们的上级通过各种我们难以想象的手段联络。这大概也是一种威慑吧，就像在说，小心点，我们一直看着你。”

    “最初，我雄心勃勃，以为凭着自己与尼古拉丝的交情，一定能在猩红福音会中步步高升，走上人生巅峰。但事实上，我只能看着朋友们一个个被指派任务，自己只能空坐冷板凳。这让我很沮丧，尼古拉斯却笑着劝我，说平平安安也不失为一种快乐。”

    “现在想来，大概是尼古拉丝在刻意阻止我参加任务……唉……”

    “渐渐地，我步入了三十岁，开始享受起平淡的生活。我娶了我的器械护士，在手术台上与她心有灵犀的感觉让我很幸福。我们有了一个孩子，是男孩，然后又有了第二个……最后伊莎贝拉出生了，她是我最小的女儿，上天赐予的珍宝。”

    “什么？你问我的妻子？她当然是天了，哈哈。”

    “我享受着这平静地生活，直到九年前的一次集会，我终于被委以了重任。那时已经是我加入福音会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二十多年了啊，十年又十年，我已经不是那个雄心勃勃的小伙了，偏偏这个时候……呵呵……”

SCP档案：SCP-117

    项目编号：scp-117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除了使用与研究目的，scp-117需储存于第一次发现时所包装的皮袋中。

    只允许心智符合标准的人员进入收容单位，如果人员有取走项目的嫌疑，应进行搜身，若嫌疑属实，人员将被严厉训斥。

    收容单位的门应保持上锁，只有在项目被使用时才需派遣守卫。

    描述：scp-117表现为一把寻常的瑞士刀，品牌与制造者均不明，项目被发现于佛州。平常时，项目只会出现普通的工具(螺丝起子、小刀、开罐器等)，一旦使用者面对一项任务，无论使用者原本想拉出何种工具，都会出现一个完全胜任这项任务的工具，就算该工具看似无法容纳于项目本身。在任务完成而工具被收回之后，其他普通工具会再次出现，直到面对同样的任务以前，该工具都不会再出现。

    附录：拥有2级以上权限的人员应阅读文档117-b

    文档117-a：使用的副作用

    经过无数的使用与试验之后，发现项目会造成伤害甚至死亡，起因为项目本身会经由接触，不断从使用者身上吸收铁、铜、钙与锌等元素。手套无法阻挡这个效应，而吸收速率似乎取决于scp-117使用/制造的工具。建议由d级人员来操作项目，以避免研究者的伤亡。

    文档117-b：scp-117的使用记录

    {未详载，除非结果有异}

    对应情况-项目所产生的工具

    未旋紧在金属板上的螺丝-螺丝起子，非标准规格

    半埋于木板中的钉子-标准规格铁锤

    画有适当切割线的木板-电锯，不需外接电源

    防弹玻璃-不明的镭射切割器，不需外接电源

    scp--染血的军用小刀

    断腿的特工-带有扳机的装置，在扣下时发出未知的辐射，瞬间治愈损伤。

    即将处决的d级人员-[数据删除]

    与scp-363沟通-[数据删除](见事故报告117-3f;需要o5权限)

    未洗的扑克牌-中等大小的洗牌器

    罹患癌症末期的d级人员-类似第六次测试的装置

    健康的高加索男性，无犯罪纪录-[数据删除]

    健康的西班牙男性，无犯罪纪录-[数据删除]

    完整状态的银制餐叉-项目无法产生工具

    [数据删除]-螺丝起子

    肮脏的窗户-能喷出肥皂与水混合物的喷嘴，彻底清洁了窗户。

    未充电的ipod-ipod的充电插头，不需外接电源

    一张空白标准书面纸-一支似乎装有无限黑色墨水的钢笔。

    三星牌手机-一个连接时使讯号强度增加约250%的装置。

    文档117-g：对scp-117的提议

    “在大量接触人与物件后，似乎显示出项目具备某种程度的感知能力。有鉴于此，我们应该假设项目对心灵感应能力是敏感的，并且不能用于其它已知的心灵感应scp上。”- dr. climan

    以上是dr. climan个人笔记的节录，该人员经证实对项目没有害心。项目与其它scp的交互实验于9/16/起暂缓。

    笔记117-1： 5/4/

    请求与scp-882的交互实验正由dr. climan考虑中。

    笔记117-2： 6/19/20

    事故117-4a之后，对项目进一步的生物研究由dr. climan中止；项目仅允许用于各项设施的维护，且需由一名以上知晓项目正确使用方法的武装警卫随从。

    笔记117-4： 6/21/20

    “经过考虑，我不得不否决scp-117与scp-882的交互实验。伤害scp-882的风险太大以至于不容忽视。”- dr. climan

    笔记117-26： 9/16/

    “由于事故117-3f的发生，我不得不暂停所有scp-117与其他scp的交互实验。我们无法承担收容完全失效的风险。所有生物研究也被暂缓，因为实验结果太过分歧，且我们所分配到的d级人员是有限的。”- dr. climan

    笔记117-27： 7/20/

    生物研究由dr. climan重开，但结果依然复杂。scp-117与其他scp的交互实验也同样由o5-重新考虑中，虽然不太可能进行更多实验。

    笔记117-28： 3/20/

    建议与scp-682进行交互实验。

第二十章 鲜血巨口

    ……我被任命为猩红福音会潜伏在site-12管辖区域内的执行长，为福音会的秘密行动提供便利。直到半年前，我从尼古拉丝口中得知福音会内部已被保守派掌控，他们要求在猩红之手降临之前为site-12内所有收容物作为祭品。

    伊斯沉默着推开门，他知道这就是麦克斯医生入住这家医院的理由，他是这次行动的牺牲品，无论献祭是否成功，他都会被基金会盯上，区别只在于他的家人会不会遭到猩红福音会的报复。

    “真是麻烦的差事呢？”伊斯带上黑边墨镜苦笑着摇摇头，他知道既然他从麦克斯医生这里获得了消息，基金会就不能放着他们全家不管。如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线人被杀，基金会就会威严扫地，再也没有人愿意提供情报。

    医生大概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故意将所有的利弊给说清楚。

    猩红福音会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小组织，在麦克斯医生的描述中，它甚至渗透到了医疗行业。

    每一个医生都有着无数感恩着自己的病人，他们之间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猩红福音会可以借用这个网络渗透到社会各处。

    尽管伊斯被破格授予了4级权限（最高权限是双子神权限（thaumiel），5级，通常只授予o5议会成员），但他仍然只是c级成员，无法接触到基金会的管理层面（b级及以上成员应该避免与收容物接触，防止遭到精神干扰），他这个外勤队长显然无法消灭这种高危邪教组织。

    所以他必须保护麦克斯医生一家，虽然麻烦，但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糟糕的差事。

    “神之手？”伊斯险些笑开了花，想要接受保护就得给我好好工作，他的外勤小队正缺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

    “笑得这么开心，调查结果很顺利吗？”坐在门口的走廊长椅上，拾梦奇怪地问道。

    “不，事实上，除了知道敌人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难对付之外，一无所获。”伊斯严肃起来，将上衣口袋中的黑边红色录音笔丢给拾梦。

    拾梦连接上耳机，两人边走边听，一段时间后拾梦关闭录音笔。

    “对于猩红福音会你有什么了解？”伊斯转身问道。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邪教组织，但对于猩红之手的描述，我有些耳熟。”

    “请直说。”

    “麦克斯医生复述邪教徒尼古拉丝的话中出现过‘远古的伟大存在，孕育万物的母亲最疼爱的儿子，执掌血肉的大神’，这与黄金之民的传说中对于身体的原始信仰有共通之处。”

    黄金之民据说是公元前3世纪的流浪在莫比乌斯大草原的伟大民族，他们平均身高可达三米，身体强壮敏捷，常与虎豹黑熊搏斗，并以此作为一种荣耀。

    “之名为。”拾梦顿了顿：“鲜血巨口。”

    “鲜血巨口？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与猩红之手没太多关系。”

    “事实上之名虽然是鲜血巨口，可在黄金之民的描述中是一个便体猩红，角质鼻，独眼六肢，无毛的巨人。‘之母孕育千万子孙，之父自一而万’与猩红之手的出身相符；’恶魔从的背后偷袭，伟大的主尚未回头，恶魔即被之四手撕成碎片’与邪教徒被赋予的能力类似。”

    伊斯有些纳闷：“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巨人会被叫做鲜血巨口。”

    “这是因为在黄金之民的认识中，后代是由被吃掉的东西在肚子里面产生的，他们认为发挥吃的作用的嘴就是创造他们的神的化身。所以叫做鲜血巨口。”拾梦解释道。

    “所以你觉得猩红福音会信奉的其实就是鲜血巨口？”

    “不一定，猩红之手也可能是鲜血巨口的一个化身。要知道普通的人类可远远比不上黄金之民，这样的邪教徒有没有资格去信仰鲜血巨口还是个未知数。”

    “我希望猩红之手只是一个化身。”伊斯松了一口气，他嘟囔着说道：“这种拥有血肉的邪神都不好对付。上次scp-427洛夫克拉夫特吊坠收容失效时site-12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拾梦同样心有余悸，事实上那其收容失效事件就发生在这起事件之前。

    泄露的scp-427洛夫克拉夫特吊坠造就了一大批血肉野兽，他们高喊着“在血肉中加入我的行列吧”、“集合体是无所不知的”、“我们渴望你的加入，我们欢迎你加入至集合体。从残酷的个体中摆脱吧”等等一堆尤里系发言，然后扑向视野中的一切生命体。

    他们无惧大部分的武器，拥有很强的细胞活性，能在数秒之内恢复绝大多数的致命伤。更致命的是，哪怕没有直接的物理接触，只要它们认识到了某人的存在，它们就能无视距离侵入受害者的身体，其结果是体液的大量流失和被害者尸体严重损害。

    顺带一提，scp的研究员正在研究这种血肉野兽无视距离的原因。他们普遍认为这种怪物身体周围存在着一种特殊物质，并且这种物质还遵守着叠加定理、高斯定理、环路定理……

    “那，鲜血巨口有什么样的……”伊斯刚想要发问，他就看见了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怪人正盯着他。

    怪人身被15~16世纪欧洲传统的“黑死病医生”装束，脸上带着一副乌鸦的鸟嘴面具，衣物部分像是由粗皮革制成，面具则像是陶制的。从鸟嘴面具中露出人类的眼睛，但却不含任何情绪，那白生生的眼白就像凝固的树胶，呆愣愣的不带任何生机。

    是cospley？还是……伊斯不敢想下去，寒意从他的尾骨穿过脊椎贯穿全身，那是仿佛刻写在人类基因序列中的本质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拾梦停下，警觉地握住上衣内衬里的银色手枪枪柄，那冰凉的感触让他精神集中。上前一步，伊斯隐隐将拾梦挡在身后。

    “你是谁？”他摘下墨镜，冰冷而警惕地问道，同时摆动内衬中的手枪，在大衣上凸显出一个印子。。

    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拾梦。

    可能是因为惧怕怪人的模样，周围没有居民活动，而这也是伊斯和拾梦为了探讨情报刻意选择后的结果。

    伊斯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戒备愈加浓烈：“我要离开了。”

    怪人没有回答。

    伊斯又等待了一会儿，护着拾梦小步向后退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到了那座被基金会掌控的教堂旁。伊斯退进教堂，示意正在工作的神父带群众撤离。

    他挥挥手，又示意拾梦离开，可这位外勤小队的副队长坚持留在此地作为支援。伊斯只能无奈地举起手枪，警惕地盯着已经关闭的大门口。

    过了很久，大门的另一端传来基金会特有的暗号。伊斯推开教堂的枣红色大门，眼前是匆忙赶来的奥斯和史丹利先生。site-12外勤小队特工控制了整条街道，研究人员正检测各种神秘学参数，控制警局的特工们荷枪实弹，监视着街道的每一个拐角。而戴着乌鸦面具的怪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什么事了？”史丹利先生表情严肃地跨进教堂。

    伊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同样严肃的问道：“最近有收容失效的案件发生吗？euclid级的？”

    “不，没有。”

    伊斯松了口气，他自嘲地笑笑神经过于敏感的自己，又戴上深色黑墨镜，将银色小手枪收回上衣内衬。他朝下属们挥挥手，轻松而郑重地致歉：

    “抱歉，这大概只是我的误判。没事了大家，都回集结处吧，下午还有个重要的行动要准备。”

    外勤小队全体成员都松了一口气。

    伊斯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10：37。

    “史丹利先生，我们现在有充足理由申请调动机动特遣队。理由就说邪教徒来自猩红福音会，很可能与黄金之民的原始信仰鲜血巨口有关。”

    伊斯自嘲地笑了笑：“这可能是我这一趟获得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SCP档案：SCP-427（洛夫克拉夫特吊坠）

    目编号：scp-427

    目等级：safe*（收容措施）

    特殊收容措施：scp-427不会自行开始运转也没有恶意的意图，而且只需要最小限度的保护。由于scp-427的负面效应，只有3级以上人员或医护人员可以处理和运用它。

    为了防止有害的突变，所有使用scp-427的人员必须记录他们的总使用时间。

    被scp-427 创造的scp-427-1例（俗“血肉野兽”）在它们尚可安全地沟通和实验时应该迅速被抹杀。因此scp-427-1的例被分keter。

    描述：scp-427是一个小小的，装饰华丽的银色抛光表面小盒。它有这样一个华丽美观的外形的原因是未知的。它最宽处的周长大约3厘米。

    将scp-500中的一片药放置进scp-914并选择“精加工档”设置之后创造出了scp-427。当它被关闭之后显出了某种不寻常的活性。当它打开时，一个小小的光球呈现在其中心。这个光球除了可见光谱外没有任何辐射或能量逸出。

    当scp-427打开并暴露于有机组织下时，它迅速地治愈细胞损伤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侵入机体的化合物或传染病。作为一个标准的参考，普通感冒通过人体免疫系统将花费3到10天最终才被彻底清除。而在scp- 427打开的状态下，这个时间减少为2-4分钟。这种治愈能力有指向性，所以任何不在中心光球的直接照射范围内之目标将没有效果。

    然而长期接触它将产生严重的健康危害。在该小盒进行疗伤时，它自行优化被治疗者的生物系统。如果花费至少10分钟来照射，被治疗者对疾病和中毒的抵抗几率将上升500%。如果花费至少15分钟，则该抗性将上升到1000%。照射15分钟之后肌肉系统将自行进化，增强其强度和疼痛容忍度200%-300%。所有的其他系统继续以一种“生物奇异性”进行进化。d级工作人员在装置下暴露了1小时以上后质量变异为一个无定形生物。并且随着暴露在scp-427下的时间越来越长，变化得越来越快。

    “血肉野兽”（其称呼来自于其外形）由scp-427创造出来，具有高度的侵略性，并对视野内的所有人造成致命的攻击。它们能抵抗绝大多数已知的武器，但在1100摄氏度（2000华氏度）下会造成足够严重的热休克。不能准确测定其智能水平，但对于完全变异体，测绘出的生物大脑和其他的生物系统优化显示其智商可能超过400。

    “血肉野兽”的一例，在其企图逃走时将其无效化。

    scp-427目前被用来部分替代scp-500药物，因为它可以治愈大多数scp-500能治愈的症状。监督机构认为它的副作用带来的风险是可接受的，但使用者必须严格上报其足够的总曝光时间以避免变异。

SCP档案：SCP-049

    项目编号：scp-049

    项目等：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scp-049须被看管于研究扇区-的一个安全的隔间内。禁止将scp-049从隔间内带离，除非有一个二级以上人员的许可，并且带离之前scp-049必须实施重度镇定措施。即使如此，在移送scp-049时还须有两个武装守卫陪同，以一个与两根2米长的铁竿绑定的铁箍引导，铁竿须掌握在两个一级以上人员的手上。对scp-049进行的任何实验都必须在特殊准备的房间内进行。（见文档042-d-3-18）

    scp-049的隔间必须时刻被安保摄像机监控。若发生任何异变，须第一时间警告医生。

    描述：scp-049外表呈人形，站高1.9米体重95.3千克。然而，由于它身被一套15-16世纪欧洲传统的“黑死病医生”装束，基金会现在无法进一步研究它的脸部和身体。这套装束事实上是scp-049身体的一部分，显微镜观察和基因测试显示其结构类似肌肉，虽然衣物部分感觉更像粗皮革且面具更像是陶制。它最初在英格兰，被当地警察发现。特遣[已编辑]就一次[数据除]的疑似爆作出。作初期收容措施，已半公里半的所有平民行a消除。

    scp-049从不说话（附录a-1），尽管它看起来能毫无障碍地理解英语，并且它完全温和驯服，除非它试图进行外科手术。scp-049的触碰对人类极其致命。碰触到scp-049的手之后，受害人（以下称为scp-049-2）会[数据删除]并且迅速死去。其后为了不受阻碍的回到scp-049-2身边，scp-049会试图以相似的手法杀死目所能及的所有人。它会从体内的某个地方生成一个[数据删除]材质的手术包，内含外科手术刀、针线和数瓶成分至今未知的药水（x光照射和类似技术无法确认这些工具在scp-049体内的具体位置），开始解剖scp-049-2并向其体内注射多种化学药品。经过约20分钟，scp-049会将scp-049-2缝合，重归驯服。

    几分钟之后，scp-049-2会恢复生命迹象，重新开始活动。然而scp-049-2完全失去了高级大脑功能，并且会漫无目的的游荡直到遇到其他活人。此时scp-049-2的肾上腺素及内啡肽水平会上升大百分之三百（300），试图杀死并所有能找到的人类，然后重新开始无脑游荡，直到再度遇到其他人类。在此阶段允许进行毫无怜悯的处决。在实验以外的场合未能执行此程序（见附录t-049-12）者将可能被处决。

    通过对scp-049-2的尸检，在体内发现了数种异常物质（和大量正常物质一起），包括[数据删除]。一些物质仍待鉴别中。（3级及更高级别研究人员可参阅附录c-1）

    附录a-1：12-6-20，今日scp-049第一次开口说话，对象是博士。对话的完整记录如下。

    受访者： scp-049

    采访者：博士

    前言：在前往一个实验设施的途中scp-049在没有明显外部刺激的情况下突然开口说话。当时博士通过一个手持麦克风记录了谈话。无关内容忽略。

    scp-049：“这是哪儿啊？”

    博士：“啥？这是个实验……”[传来一阵撞击声，因为博士在震惊中扔掉了录音装置。]

    scp-049：“一个实验室？真神奇啊。怪不得你们这儿病人这么少。”

    博士：“是……啊。你看，我不知道你能讲话。我有点惊奇你，呃，能说话。”

    scp-049：“嗷，是的，对，好先生。我只是不想说罢了。大部分病人都很令人悲痛并且对谈话没啥反应。现在我观察了你几次，并且没在你身上看到染病的迹象，所以我估摸着你大概也是个医生？”

    博士：“是的，是。叫我[已编辑]……话说回来你说的是什么疾病？”

    scp-049：“咋啦，好医生，当然是大瘟疫啦。还能是个啥病？”

    博士：“大瘟……哦，传染病1疫。我应该知道有这么一出。不过没人被感染，我向你保证。”

    scp-049：“喔，好医生，我也向你保证，瘟疫就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使世界摆脱它的威胁是我毕生的职责。我的治疗最有效啦。”

    博士：“你的治疗？你治死我们上百人！你的治疗是个灾难！”

    scp-049：“好医生，我的治疗是最有效的。”

    [scp-049重归沉寂，使之开口说话的进一步尝试皆不起作用。]

    结语：我们设法结束了那天的实验，并试图找出它实行外科手术的原因，或者更准确的，它所说的“瘟疫”是什么。至今为止研究表明它曾经实施过手术的d级人员间没有任何联系。我们还在继续研究。

    博士

    附录c-1：需三级以上权限：于4-26-20，scp-049设法逃出了收容。在脱离监视约5分钟后，它与scp-发生了接触。在被拘禁时，scp-049表现十分友善平静，但是，直到目前为止，scp-049在引发并进行手术时显得更为健谈。

    我不知道那零四九和那该死的面具谈过了些什么，但他似乎是更高兴了。他似乎不再在舱间里闷闷不乐地静坐，而且有好些员工声称有听到他在哼唱着古老的教堂赞美诗。此外，在引发并进行手术的时候，他开始说话了，似乎是在……安抚他的受害者。声称他就是“解药cure ”之类的。我们的研究资源已经转移至找出他和[已编辑]在那次小会面中到底聊了些什么鬼东西。博士

第二十一章 Site-13

    猩红福音会，信仰着邪神“猩红之手”的邪教。主张“以消灭世间一切的不公为主张，为此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能赐予邪教徒类似于柔软躯体的超凡能力，主要吸引执业医生加入。

    确定其内部有保守派和中立派。可能存在有激进派。截至消息传达前，猩红福音会由保守派主导。

    目前可能主要活动于site-12、site-7的管辖范围内。

    危险程度：中。

    猩红之手，猩红福音会信奉的邪神。“孕育万物的母亲最疼爱的儿子，执掌血肉的大神”。

    推测一：可能与黄金之民原始信仰诞生的邪神鲜血巨口（注：档案k-317）相关，可能是的一个化身。

    推测二：可能具有与血肉相关的权能，大概率拥有自由控制**的能力。

    老史丹利将伊斯交给他的录音笔上的信息导入电脑，揉揉干涩的眼睛，他又看了一遍档案，才点击提交上传给site-12主任。

    伊斯正在房间里来回徘徊，看到老史丹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用右手轻敲桌面，示意老史丹利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怎么样？主任那边的回答是？”

    伊斯指的是外勤小队向总部求援一事，正面对抗收容物和邪教徒并非外勤特工们的职责。

    “拒绝。”老史丹利遗憾地摇摇头：“scp-408确实只是safe等级的收容物，但收容它的site-17离这里太远，再加上408特有的变色能力。site-17主任判定出借的威胁远大于猩红福音会唤醒邪神的可能性。”

    scp-408在不做伪装的情况下为一大群鳞翅目，斑马蝶的样子。在静止时，scp-408将呈现出其周围环境的颜色，图案，甚至是纹理，使自身不可见。

    最近的实地测试显示，scp-408在接到命令后可作为一个有效的主动隐身形式。scp-408能够隐匿五个2级人员，并令他们在整个设施中都无法被监测到。测试显示隐蔽运作效率达99.997%，并可在不作休息或调整时维持五个小时。

    伊斯希望通过借用scp-408潜入兰斯洛特学院并趁机破坏邪教祭祀仪式。

    “特遣队那边呢？我记得site-17向o5议会提交了为隐秘行动而将scp-408提供给特遣队的申请。”

    “很遗憾，那边的申请也还没有正式批下来。”。

    伊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情绪：“那总部那边的其他支援怎样？有没有到位？”

    “主任那里原本倒是做了一些安排……但今天早上site-13发生异变，在十五分钟前，由a总发起，o5议会的尤总和莎总投赞成票，克总反对，其他议会成员弃权，通过了将site-12的驻扎人员调动至site-13的决定。”

    “……”

    “对于那些大人物，收容失效远比邪神降临危险。毕竟一个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威胁人类多久，而另一个吃饱了就会重新沉睡。”史丹利解释道。

    “我能明白。”伊斯摆摆手：“即使是我，也知道如果site-13的威胁不终结，人类将永无宁日。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site-13并非是基金会控制下的收容所。据说它来自异世界的另一个scp基金会。与伊斯所属的基金会不同，site-13来自scp与goc（全球超自然联盟）合并的世界线。

    在那条世界线上，受goc理念的影响，为了人类的永续，基金会对收容物（主要是人形收容物，包括各种受辐射等影响产生的变异人）进行了一切毫无人道的实验。

    而这样做的结果是，在一起特殊的收容失效事件中，一个还没有被销毁的代号为“水蛭男孩”的收容物被丢进了基坑。基金会至今仍未知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唯一确定的是，site-13突然出现在了这个世界，而且疑似是那条世界线上的基金会利用thresher protocol（一种特殊应急机制）将无法处理的site-13丢弃至其他维度的结果。

    基金会一直在尝试收容site-13，可每次行动均以失败告终。至今为止，基金会已经在site-13折损了两只机动特遣队，o5议会已经无法再容忍site-13的威胁，这次行动大概就是要动真格的了。

    伊斯能明白site-12遇到的事件完全无法与之相比，他并非在为o5议会的决定生闷气。

    伊斯只是担忧，如果行动失败，基金会大部分的军力都被消耗在site-13，那人类要怎样才能度过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收容失效事件。

    而如果site-13进一步扩散，吞噬周围的site，甚至占据整个基金会，那人类又该怎样存活下去？交给goc吗？或者将被感染的地区再用thresher protocol丢到其他维度？

    伊斯突然产生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想法。

    会不会有哪个世界线上的基金会已经被收容物完全感染？

    会不会有有人正准备用thresher protocol把无法处理的收容事件丢到我们的世界线？

    如果基金会被收容物控制还有谁能对抗这个庞然大物？

    最近似乎越来越忙了……

    伊斯不敢继续想下去。

    人类还能继续存活下去吗……

    伊斯有些担忧，人类的文明在潜藏着的阴影面前就好像摇摇欲坠的烛火。

    不，基金会不可能会败给自己的猎物！

    甩甩头，伊斯只能用毫无根据的话语安慰自己。

    他平复了稍微慌乱的心境，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猩红福音会的事情上。轻轻敲打着桌面，他向老史丹利提问：

    “那么有什么好消息吗？主任总不可能是叫我们做好拿着手枪干掉邪神的准备吧。”

    “我想正是如此。”

    伊斯的右手握拳狠狠砸在桌面上，他什么也没说，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知道总部的那群小学生一点也不可靠。”冷静下来，伊斯整整衣领，尽量使自己的眼睛不再闪烁寒光：“接下来果然还得靠我们自己的，让我想想……手枪干邪神是不可能的，我们经不起那样的风险，那么还有什么方法……”

    他用手撑起身体，旁若无人地来回踱步，脸上时而阴沉，时而愤怒，时而又寒光大放。

    突然他停止了身体，锐利的双眼射出一道精光，转过身体，他向老史丹利询问：

    “我记得基金会在巨人协会……就是那个那个信仰鲜血巨口的邪教中安插有间谍吧？”

    “……你想做什么？”

    伊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记得巨人协会的教义具有很强的自闭性吧？”

    “这样说来猩红福音会会不会有可能从来没有和这个在海的另一边的邪教有过正式会面呢？”伊斯微笑着补充道。

第二十二章 人生如戏

    伊斯并不是个好的外勤小队队长，事实上他连一个优秀的外勤特工都算不上。

    就像老史丹利说过一样，伊斯无法相信他的下属，这并非不信任他们，只是伊斯无法承担属下失败的后果。

    童年时失去父母和妹妹的阴影始终纠缠着这个男人，让他无法承担失去任何人的后果。所以伊斯选择尽可能地背负起一切，而这并非一个合格的队长应该做的。

    一个合格的外勤特工应该能为了情报舍弃不必要的感情，在这个层面上，甚至是副队长拾梦也比伊斯做得好得多。而事实上这个神秘学大师的确比伊斯更加胜任这个职务，只不过由于资历较浅才暂时屈居副队长一职。但伊斯其实也确实将大部分职务交给了拾梦。

    这也是拾梦经常加班并对伊斯爱理不理的理由，如她所说的，睡眠对于女孩子可是至关重要的议题，摧残她睡眠的哪怕是伊斯也是大敌！

    虽然伊斯一点都不觉得拾梦的皮肤有变差就是了。

    就如他所说的一样，他一直相信拾梦是最棒的。

    无论是能力还是容貌。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渴望担负一切的决心，所以在假扮巨人协会中革新者从而潜入邪教徒中这一任务上，伊斯最终还是力排众议成为了最终执行者。

    于是伊斯现在一边强忍着从兜里抽出银色手枪帮眼前笑呵呵的黑皮男人开颅的冲动，一边同样笑呵呵地与他谈论着猩红福音会与巨人协会合作的可能性。

    全然不看一边被绑成粽子瑟瑟发抖的伊莎贝拉小姐和她的朋友。

    “噢，我的朋友。协会中的那群老东西实在是太迂腐了。”

    伊斯带着淡金色微卷假发，眼前挂着高度数的金边眼镜，隐藏在厚厚的镜片后的是浅绿色的美瞳，他穿着宽大的红色黑边长袍，一举一动狂躁而轻浮。

    “我明白的，克莱因。”尼古拉丝微笑着淡然说道：“每个秘密结社中都有一些执迷不悟的老家伙，他们总是不能找到自己该有的位置，成天在人面前趾高气昂……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才是时代的未来。”

    “哈哈，没错没错。”伊斯放声大笑，举起右手的红酒杯与尼古拉丝碰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伊斯现在扮演的角色叫做“大卫.克莱因”，是来自海另一边巨人协会的邪教徒。因为感受到与主“鲜血巨口”类似的气息，而前往兰斯洛特学院查看。

    伊斯伪装成一个学艺不精的窥视者，在被猩红福音会的邪教徒抓获后，他誓死不从。而在被邪教徒带往楼顶作为祭品的过程中，他“偶然”惊讶地发现猩红福音会信奉的伟大存在竟然与自己的主是同一位。在出示了从基金会安插的内奸那里得来的含有邪神气息的身份证明后，伊斯与尼古拉丝“兄弟”正式相认，并提出了合作的邀请。

    伊斯用遮遮掩掩的说辞让尼古拉丝确信他其实是一个渴望变革却因此被巨人协会长老赶出势力核心的协会继承人。他夸张地描述自己残留着的权势来让尼古拉丝认为他的确仍然富有人脉但却影响力不大。

    当谈到自己的政敌时，他愤怒地拍打桌面，用犀利的言辞嘲讽长老的鼠目寸光和同辈政敌的愚昧无知。他诅咒这无常的命运，咒骂基金会无孔不入的追击，特别是一个叫做“伊斯”的特工宁可杀错也不放过的疯狂追杀。他强调自己才能“拯救”协会，其他人只能让主的荣光泯没。这让尼古拉丝认为他其实是个不通政治、容易控制的蠢货。

    于是尼古拉丝笑着听完了他满腹挠骚，并关心且温和地为他出谋划策。伊斯当即就感动得直接拍板决定将他作为克莱因在这块大陆上的协助者。

    他拍着肚皮保证一定要让协会改变封闭的风气，让自己的兄弟、所有信奉主的信徒都能沐浴在阳光下。

    伊斯与尼古拉丝热情地拉着手探讨着当今的世界形势，不用多久，相似的思想（这倒是真的）让他们很快就一见如故。

    谈到高兴时，两人斟满红酒高谈阔论，打算就这样直到祭祀开始，全然不顾被绑着的伊莎贝拉小姐和她的女朋友越来越险恶的看基佬的目光。

    “来，克莱因，我敬你一杯……你跨越海洋只为了找到变革，这简直就像教典中圣人才会做的。你对主是如此的忠诚与善良，不愧为巨人协会的精英！”

    “彼此彼此，尼古拉丝你才是，一个人就能主持这种程度的祭祀。来，我也敬你一杯！”伊斯脸上笑开了花，可他却强行装作不为所动，举着酒杯恭维尼古拉丝。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放声大笑。

    伊斯不得不承认，单从交流方面考虑，尼古拉丝的确是一个值得成为挚友的存在。他真挚、善于言辞、情绪丰富却不显轻浮，可惜是个邪教徒，不然伊斯很愿意与他成为真正的朋友。

    尼古拉丝看了看左腕上的银色手表，表是阿尔法品牌的老式经典，已经有些年头，但略微褪色的表面被擦得一尘不染，在落日的余晖下泛着银光。

    时间已经不早，太阳逐渐西移，炽热的阳光将其天边染得赤红，就像熊熊燃烧的大火，鲜艳的红色将教学楼的楼顶染得血红，紫色的祭祀献祭法阵微微泛着邪意的光。

    伊斯心里一动，无论是猩红之手还是鲜血巨口，们都没有与星空相关的描述，或许是由于生命自太阳中诞生，或许是无法与象征着星辰的众多邪神抗衡。无论怎样，要献祭大概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于是他提前一步开口说道：“差不多也该开始准备了。”

    伊斯适时地露出一丝狞笑，然后他甩甩头，舒张紧绷的颈部肌肉，慢慢站起身来向伊莎贝拉小姐和她的朋友走去。

    在墙角默默鄙视伊斯和尼古拉丝的两人终于惊恐起来，她们努力地将背贴在墙上，竭尽全力避开伊斯。

    伊斯走近她们，慢慢蹲下身子，用手扯住伊莎贝拉的俏脸。一拉一拉，伊莎贝拉眼角泛出了泪花。

    “所以，要怎样处理这两位迷人的小姐呢？”伊斯背对着尼古拉丝问道。

    “是血祭还是活祭？”

    伊斯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位少女，笑得很愉悦。

第二十三章 邪███

    “不，事实上这两位小姐并不是祭品。”

    尼古拉丝带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伊斯又捏了捏伊莎贝拉小姐的脸蛋，在转身的一瞬间戏谑的表情转为漫不经心。

    他双手抱头走向尼古拉丝，用有些轻浮的声音问道：“那你绑着她们干嘛？直接灭口不就好了？”

    从背后传来了两人惊恐的呜呜声。

    “事实上，出于自身感情，我并不想这么做。”尼古拉丝看着天边的夕阳，表情肃穆。

    伊斯瞥了一眼在一旁警戒着的其他教徒，一边强忍着一把将尼古拉丝推下楼顶的冲动，一边装作诧异地调侃道：“你这是老牛吃嫩草啊。想不到你竟然好这一口？”

    尼古拉丝转过身，瞥了一眼被绑起来的两个女孩，向前走一步靠近伊斯，低声解释道：“她们中有一个其实是我的侄女，就是棕色头发的那个……她的父亲是我的至交好友，但她不知道我的事。看在我的面子上请不要为难她和他的朋友。”

    尼古拉丝并没有提到麦克斯医生其实是猩红福音会的干事，是觉得没有必要，还是仍然在警惕着我？

    伊斯略微警惕，但他保持着原本的情绪，浅笑着作出了回复：“当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谢谢。”尼古拉丝微笑着回答。

    邪教徒开始往祭坛上泼洒血肉，那是一团团粘稠的肉糊，一股腐烂的臭味混杂着鲜血的铁锈味笼罩了整个天台。

    伊斯猜想里面大概包含了来自各个受害者的腹腔器官，那仿佛能够直接包饺子的糊糊让这个身经百战的外勤特工也稍感反胃。但他在表情上还是装出了理所当然的适应感。

    可是为什么要刻意磨成肉糊呢？伊斯有些不解，可他很快就释然了。这大概代表着某种神秘学符号吧。

    伊斯上前一步，正准备观察祭坛的变化，就在这时一道冷冷地目光刺在了他的背上，那是一名负责监视他的邪教徒，他在警告伊斯不要靠前。

    伊斯撇撇嘴，装成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转身向他之前与尼古拉丝交流的座位走去，尼古拉丝投来歉意的视线，而其他邪教徒的目光也不再尖锐，可即便是这样，伊斯也能明显察觉到他仍然在被监视着。

    伊斯知道，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就算再好的伪装也免不了会被怀疑。

    伊斯虽然之前与与尼古拉丝相谈甚欢，但他其实也能感受到尼古拉丝若有若无的警惕，比如在握手时，他的小臂会传来微弱的拉伸感；比如伊斯在靠近尼古拉丝时他的身体会有不经意的摆动。前者说明尼古拉丝的小臂肌肉收缩，后者说明他全身开始紧绷。

    虽然尼古拉丝的掩饰已经相当到位，但在伊斯这个天赋异禀的微表情大师看来，他的一举一动仍然漏洞百出。

    但在交谈中，尼古拉丝眼中闪烁的真诚做不了假，他的确渴望变革，而他的话大概也都是真的。只是他将他的真心隐藏在一系列似是而非的表述中，这样即使面前的这位“大卫.克莱因”先生其实是基金会的间谍他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伊斯必须承认，他的确无法在与尼古拉丝的谈话中获得确切的情报。

    可他已经能猜出事情的真相了。

    尼古拉丝最大的纰漏就是不知道麦克斯医生已经背叛了猩红福音会。

    这样他自己的态度本身就足以道明一切。

    伊斯在心里感叹，他总有一种其实自己才是大反派的错觉。

    他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信息。

    尼古拉丝一直在试图隐瞒着什么。其实这很正常。邪教献祭本身就要保持隐秘。

    但如果这仅仅只是普通的祭祀，其实没有任何必要去隐瞒。

    如果伊斯真的是克莱因本人，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如果伊斯是基金会的间谍，克莱因肯定也知道这是在进行着祭祀活动，同样无需隐瞒。

    从这些中就能发现异常，但显然的是，以上推论无法得出任何重要的结论。

    真正给予伊斯看透一切的灵感的是一个疑问，为什么尼古拉丝没有在一开始就放走伊莎贝拉小姐？

    从之前的对话，伊斯已经知道，在伊莎贝拉小姐刚刚来到楼上时，尼古拉丝并没有露出正在进行祭祀的马脚。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用行为艺术来解释。

    在这座实际上已经被猩红福音会控制的学院里，尼古拉丝完全没有任何必要绑架伊莎贝拉和她的朋友。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他其实是在保护伊莎贝拉小姐。

    伊斯坐回那张红木躺椅，抿了一口红酒来掩饰内心的震动。他平复着心神，作出了最后的推测。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根本不是一次普通的祭祀行为，这是一起针对整栋楼学生的大型活祭。

    除了楼顶的各位，邪神降临之后，整栋大楼将没有任何活口！

    现在已经还是夏天，天色黑得慢，放学的时间已经过了，但将学生留在学校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离校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留在教学楼中的学生至少上千。这种数量下的活祭一旦成功，苏醒的邪神足以吞下整个site-12地区，后果不堪设想！

    伊斯瞥了一眼监视着他的邪教徒，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黄昏已至，天边被染得血红，尼古拉丝的双眼眯起，邪教徒默默地低下头，腥臭味愈发浓重，然后在一瞬间转变为催人堕落的腐香。影影约约有一虚影扭动着躯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吼叫声从人心底传来。

    仿佛血染的火烧云扭曲成翻着气泡的血滴，教学大楼伸出血肉般的触须，表面被银灰色青苔样蛋白质质感的丝状物覆盖，浓稠的猩红的液体从它的表面溢出。

    伊斯知道，猩红之手即将降临，伊斯想要阻止的降临，但总计7个邪教徒让他无法实行他的计划。

    算算时间，外勤小队大概已经开始入侵兰斯洛特学院了，但显然能有时间阻止一切的只有他。

    伊斯感受着怀中被染成黑色的手枪传来的冰冷质感，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那是他的那一把经过精加工的特殊手枪，在刚刚被“抓住”时，邪教徒拿走了他的手枪，后来他与猩红福音会“相认”，这把手枪就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想来邪教徒认为即使他是间谍，凭着一把手枪也无法做些什么吧。

    伊斯叹了一口气，虽然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要这么做还是让他感到不快。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子，一个邪教徒挥舞着手上的枪支警惕地向他走来，伊斯朝他一笑，然后下一刻

    摸枪、上弹、瞄准、射击！一切在0.01秒内完成！

    子弹划过枪膛，摩擦发热，在接触空气的下一刻爆燃为超高温的气流，高能粒子流撞击在血肉模糊的祭品上上，连同着祭坛与地面撕开一个硕大的口子，然后热能释放，爆裂形成的火球收缩上升成蘑菇云，播散的冲击将邪教徒狠狠砸在天台的围栏上！

    伊斯用手遮在脸上，透过四指头的缝隙观察前方，他一把抓起被尖叫的伊莎贝拉和她的朋友，向着火球冲去，狂风见他的衣角吹裂，高温在他的染色的假发上留下一道道焦痕。在跳入通红的豁口之前，他下意识回头向尼古拉丝的方向看了一眼。

    尼古拉丝狼狈地趴在地上，衣服上有多处焦痕，他用双手捂住眼睛，可高咧的嘴角仍然无法掩饰他的心情：

    他在无声地狂笑！

第二十四章 邪界██

    他在狂笑？

    伊斯心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停下他的动作。俯冲、卸力、减速，抱着两人，一个滚动伊斯完美地完成了落地。

    他没有关心两人急促的呜呜声，抬头观察四周：

    邪教徒还没有追来，教学楼第六层内部已经全部被血肉和脓肿覆盖，突生而出的触手从已经死去的学生的各处空洞刺入！腥香味从溢裂蠕动着的巨型血块中漫出！

    第六层已经化为地狱！

    伊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破坏祭坛并不是为了阻止邪神降临，事实上整个仪式在邪教徒从最后一个被害者取出献祭物时就已经完成，猎杀过程才是仪式本身，祭坛只是对邪神的恭迎。当参与猎杀行动的邪教徒汇集，邪神的“锚”就已经固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杀死所有汇聚于此的邪教徒，邪神才会停止降临。

    伊斯一直以为眼前的祭坛也只是走一个流程，直到他推理出邪教徒要进行活祭时才大惊失色。

    伊斯之前一直认为邪教徒向祭坛投放的血肉来自被害者，可他错了，那是被称为“精肉”的活祭邪物！当精肉被摆上祭坛，令人作呕的邪神气息会浸染被它覆盖的一切，只有烧掉精肉仪式才会解除！

    尽管伊斯已经尽可能快的消灭了精肉，可第六层已经无法挽回！

    伊斯握紧了双拳，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类似的场面，可人类的本能仍让他对邪神这一存在感到由衷的憎恶！

    伊斯早已决定不放过任何一个邪教徒，眼前的一切让他更加坚定了这份决心。或许邪教徒中可能也会有好人，可伊斯的枪只知道他们一定也献祭过活人！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伊斯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第六层的怪物们被伊斯惊醒，扭曲的触手飞射而来，一瓣一瓣行走时裂开流脓的肉块蠕动身体，浑浊的黄色多对目中闪烁着对生命的恶意！

    伊斯持枪而忌，作为基金会成员他应该收容一切异常，并在没有办法时消灭他们，可他还有保护一般民众远离异常的职责！

    ……没有其他事物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当其他人沐浴在阳光下时，我们要在黑暗中对抗它们，遏制它们，将它们隔离在其他人的视野之外，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觉中生活……

    这是基金会奋斗的目标，也是伊斯为了五年前的悲剧不再重演奋斗至今的悲愿！

    伊斯瞥了一眼颤抖着的两个女孩，他无法撇下两人战斗……逃！只能逃！

    否则明天的置顶本子就是“伊莎贝拉无惨”！

    伊斯抬头看着头顶的豁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没有传来邪教徒追击的声响，但迫近的邪神，眼前不断蠕动着的怪物都不是好对付的！必须尽快离开！

    他一把抓住爆射而来的触手，熔浆一般的力量在他的肌肉中沸腾！绿血飞溅，在无声的尖嚎中，触手怪物被拉扯砸在血肉怪型的正身上，黑色的手枪再次出鞘。

    伊斯一个后冲，拔枪、上弹，无需瞄准，高能的粒子流就将两只触手怪撕碎焚烧成灰烬！

    被捆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目瞪口呆。

    伊斯将被捆着的两人背在背上，之前的战斗已经吸引来不少怪物的注意，无声的尖嚎在他的脑内回荡。伊斯看了一眼背上的两个女孩，她们并没有受到声音的干扰，而事实上这才是一般人的反应。

    声音是空气的振动，但在宇宙中根本就没有空气。邪神与的仆从利用电磁波甚至各个空间维度的振动传达的思想。

    这些声音本身就来源于更高的维度，里面蕴藏着普通人类无法忍受的知识，因此人类会选择自动忽略它们，这是生物对自身的保护。

    但在很多时候，人类不得不直面从不同相位而来的敌人。为了维持一般人虚假但美好的生活，基金会成员通过一定的训练解除了部分的自我保护。而如果声音或者甚至是本身的存在就包含有更高维度的信息，其存在本身就超越了成员的忍耐限度，刻意残留下的自我保护就会再次发挥作用，无视邪神的存在。

    但这个过程并不完整，每一次直面邪神或者的仆从都会受到影响。与使用邪神力量而逐步被“置换”的邪教徒相同，基金会成员脆弱的人类躯体会被一点点混入杂质。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次行动后参加行动的人员都要进行身体检查和心理分析与矫正。

    以人之道行魔鬼之躯，屠龙者终成恶龙。

    虽然每一次的矫正都能让基金会成员保持人类的本质，可终究还是会残留有一个限度。体质不断增强的同时，对意志的考验也越发严重。事实上，除了伊斯的父母是死于未处理干净的收容物，前任外勤小队队长老史丹利的队友全部都在异化后被他一人处决焚烧掉。

    基金会不会杀死邪教徒，因为那是重要的素材，但异化的基金会成员会得到最大限度的大平静。

    而这就是基金会成员的陌路。这也是为什么c级成员不能接触基金会的运作，而b级及以上成员应避免直接接触收容物的理由。并非地位的差异，而是每一个b级成员都不能说是完整的人了……

    自我保护第一层尚未解开，不是邪教徒……伊斯对背上的两个女孩作出判断。要是跑到半路被人背刺那就糟糕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头顶的豁口，抛开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追击的疑惑，岩浆般沸腾的力量顺着腿部肌肉的收缩而凝聚。

    他微微拱起腿，在吐气的一瞬间，伊斯暴起。血丝缠绕至瞳孔，刺耳的嚎叫声一瞬间远去，空气浓稠得像是液体，强大的阻力压着他全身的皮肤，伊斯向着楼梯的位置冲刺。

    强烈的推背感让被扛在伊斯肩上的伊莎贝拉和她的朋友惊叫出声。

    重力仿佛在一瞬间远去，周围怪物的动作一点点放缓，伊斯踩在墙壁上一跃避开爆射而来的触手，全力冲下楼梯，在一楼转向的一瞬，他伸出右手扣住楼梯扶手，右手肌肉发力，身体一歪就从自上而下扑来的触手怪下方窜过。

    顺着力道，伊斯穿进了第五层。

第24.5章 BE001：伊莎贝拉无惨！

    ……

    （本结局来源于伊斯无法复活小敏的世界线）

    伊斯握紧了双拳，他已经见过无数次类似的场面，可人类的本能仍让他对邪神这一存在感到由衷的憎恶！

    伊斯早已决定不放过任何一个邪教徒，眼前的一切让他更加坚定了这份决心。或许邪教徒中可能也会有好人，可伊斯手里的枪只知道他们一定也献祭过活人！

    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伊斯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第六层的怪物们被伊斯惊醒，扭曲的触手飞射而来，一瓣一瓣行走时裂开流脓的肉块蠕动身体，浑浊的黄色多对目中闪烁着对生命的恶意！

    伊斯持枪而忌，作为基金会成员，除了有保护一般民众远离异常的职责，他还应该收容一切异常，并在没有办法时消灭他们！

    邪神即将降临，邪教徒也近在咫尺，理智告诉伊斯他应该逃走，可他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

    五年前的悲剧仿佛再次在眼前重现，灰白的世界惨绿的光，呆滞地笑着吐出口中红肉的父母，以及……身体就像生了锈的木偶，五官扭曲到一起，傻笑着的妹妹小敏。

    在那个夜晚，伊斯失去了一切。

    ……没有希望，仿佛世界渐渐远去……

    ……没有理想，那种东西在那个夜晚失去了最后的意义。

    ……最后，连陪在身边的家人也一个个离去。

    ……

    已经不能再后退了……

    消灭它们。

    或者消灭自己。

    伊斯瞥了一眼颤抖着的两个女孩，他理解两人的恐惧，但他有着必须要去做的事。

    “我去杀掉这些怪物，你们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伊斯微微转过身，冰冷尖锐的目光刺得伊莎贝拉和她的朋友皮肤生疼。

    伊莎贝拉“呜呜”地发出声响，想要告诉伊斯她根本不可能移动。但伊斯并没有理会她，他只是抬头看着头顶的豁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面没有传来邪教徒追击的声响，但迫近的邪神，眼前不断蠕动着的怪物都不是好对付的！必须尽快肃清这一层！

    他一把抓住爆射而来的触手，熔浆一般的力量在他的肌肉中沸腾！绿血飞溅，在无声的尖嚎中，触手怪物被拉扯砸在血肉怪型的正身上，黑色的手枪再次出鞘。

    伊斯一个后冲，拔枪、上弹，无需瞄准，高能的粒子流就将两只触手怪撕碎焚烧成灰烬！

    被捆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目瞪口呆。

    伊斯瞥了她们一眼，扛着两人走向走廊没有怪物的一端的尽头。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伊斯竖起一根手指警告道。

    没有看两人“呜呜”的挽留声，伊斯已经转过了身。

    刺耳的尖嚎声带着不可名状的恶意在他脑中回荡，预示着危险将近。

    看了一眼被之前战斗的声响吸引过来的各种触手怪，伊斯在心中默念：“5秒。”

    他要在5秒内处决第六层过道中剩余的三头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头顶的豁口，抛开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追击的疑惑，岩浆般沸腾的力量顺着腿部肌肉的收缩而凝聚。

    ……第一秒

    他微微拱起腿，在吐气的一瞬间，伊斯暴起。血丝缠绕至瞳孔，刺耳的嚎叫声一瞬间远去，空气浓稠得像是液体，强大的阻力压着他全身的皮肤。

    ……第二秒。

    无数扭曲的触手爆射而来。

    伊斯压低身体，借着惯性从触手下滑过。在接近那一瓣一瓣蠕动着裂开流脓的肉块，伊斯一跃而起，翻身、转体，伊斯冰冷的目光与闪烁着恶意的浑浊的黄色多对目对上，下一刻，借着重力，伊斯的右腿全力踢出！

    rider kick！

    这是少年时伊斯崇拜的英雄的绝技，经由无数次的练习他成功将这一招化为了现实！

    第三秒……

    裂开的肉块触手怪在一瞬间爆裂！伊斯抬起头，侧身躲过多道触手，他一抬手，握拳击穿消防柜的玻璃窗，取出消防安全斧，朝还没有收回的触手一挥而下！

    绿血飞溅！

    脑中的尖嚎在一瞬间放大！

    伊斯一皱眉头，咬牙克制住脑海中的一瞬间即将出现的空白。

    第四秒……

    腿部肌肉再次绷紧，心脏在一瞬间加速，体表温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伊斯以自己达到人类极限的力量在一瞬间加速到极限。

    重力仿佛在一瞬间远去，周围怪物的动作一点点放缓，空气浓稠得就像液体。

    在另外的两头触手怪还没有从痛苦中反应过来之前，伊斯突然将身体重心后倾，在一瞬间手臂如熔浆一般爆发的力量拉扯着消防斧向一头触手怪的方向爆射而出！反作用的冲力甚至让伊斯在一瞬间化动为静甚至向上跃起！

    第五秒！

    被染成黑色的手枪顺着原来的惯性飞出，伊斯右手顺势握住，上弹、瞄准、射击！

    高能的粒子流将最后的一头触手怪吞没！

    伊斯在空中转身，以卸力的姿态落地。火球爆裂的冲击波拉扯着他的衣角，他甚至还有闲工夫重新戴上墨镜。

    处决完成！

    伊斯一笑，看向走廊的一端。

    啊嘞？人呢？

    被留在原地的两个女孩不见了踪影。

    ……

    ……

    ……

    基金会最终消灭了邪神，通过尸体分析，外勤小队没有发现伊莎贝拉和她的朋友的残骸。

    麦克斯医生和她的其他亲属们在两年之中疯狂地寻找着她的下落，无果而终。

    在这之后也再没有人见过伊莎贝拉和她的朋友，就像她们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

    ……

    ……

    档案 a-633

    ……

    c级成员伊斯在他担任外勤小队队长的第7个年头被发现死于site-12管辖区域教堂区的一条昏暗的小路中。他的尸体被人以忏悔的姿态摆放，身体朝着学院的方向，肚子被剖开，盲肠割除，犯罪者手法极其娴熟……身上常年佩戴的精加工手枪消失，后被人在学院重建后的第六层发现……已锁定凶手为福音会的邪教徒，著名医生……

    a级成员.釉子雏

第二十五章 邪界降█

    黄昏已至，天边被染得血红。在遥远的天边，影约约有一虚影扭动着躯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吼叫声从人心底传来。

    仿佛血染的火烧云扭曲成翻着气泡的血滴，眼前的教学大楼伸出血肉般的触须，表面被银灰色青苔样蛋白质质感的丝状物覆盖，浓稠的猩红的液体从它的表面溢出。

    “立即行动。”软糯的声音响起，拾梦向着后方一个挥手，外勤小队特工们就冲入了兰斯洛特学院。

    和伊斯不同，拾梦的声音中并没有伊斯的那种由冷酷生发而出的威严感以及来源于内心的狂气，这或许也是她只能成为副队长的一个理由，但此时此刻，在邪神的压迫下，她严肃而自信的声音也足够让外勤小队生出勇气。

    按照伊斯的计划，外勤小队要在祭祀开始的一瞬间冲入兰斯洛特学院。因为在那个时候，对于疯狂的邪教徒而言，人质的存亡已经并不重要，能沐浴在邪神的阴影下才是他们渴求的。早一点，邪教徒就免不了对学生动手，对于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一个简单的仪式就足以让他们陷入疯狂；晚一点，如果邪教徒准备的真的是血祭或者活祭仪式，外勤小队就没有能力阻止邪神的降临。

    伊斯告诉外勤小队，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快的保护学生离开。那些邪教徒、那些从其他相位降临的怪物就由他一人阻挡在安全线之外。

    拾梦也想着学校的方向跑去，她看见尖叫着冲出学校的学生们，看见一半身体被碾碎留恋着望着人群方向的女孩，看见红着眼镜流着泪冲向怪物的男人。

    人类在邪神面前是如此渺小，所以伊斯才总想着要收容一切怪异，杀死所有邪神。

    他并非表面上那样冰冷，正是因为流着泪才能与怪物战斗到底。

    拾梦一直陪在伊斯身边，所以她比谁都了解那个疯狂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他一直被束缚在那个绝望的夜晚，用麻木的心灵撑起伤痕累累甚至不再是人类的身体。

    用工作麻木神经，以疯狂掩饰脆弱。

    直到小敏回来的那一天。

    加油啊，伊斯。

    拾梦在心里祈祷。

    拾梦并不担心伊斯的安危，她对伊斯的计划总有一种迷之自信，她相信伊斯一定能做到他所期诺的。

    因为伊斯从没有辜负过她的期待。

    以后也不会。

    ……

    伊斯扛着两个女孩站在了第五层。

    地板上生长着毛茸茸的绿色霉状植物，一脚踩下去有种沾上口香糖的错觉的错觉，接着尸油色的浓液从被踩的地方溢出，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伊斯并不在意这种感觉，他经历过远比这恶心得多得多的场面，恶心到他甚至不愿意回想起任何一处细节。他只是看面前的地狱发着呆。

    与第六层不同，第五层的怪物还没有将滞留在这一层的学生和老师吞噬干净，残留的尸体被怪物一点点的吞下，然后被胃酸消化成黄水。

    伊斯走到眼前的一具尸体前，尸体的主人还是个正值青春的小女孩，她染血的脸颊上残留着精致的妆容，茫然的双眼透露着对生命的渴望。

    伊斯叹了一口气，默默帮她抚上了双眼，接着他一枪打爆了嘴边残留着小女孩一半身体的触手怪。

    绿血飞溅，像是对亡者的悼念。

    伊斯站起身来，看了看逐渐包围过来的怪物们。

    该走了。

    他向迷失的亡灵告别，转身，伊斯用手里的枪开辟出道路。

    ……

    site-12的别墅区，一个金色头发的娇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天空被血染红。

    她瑟缩着钻进被窝里，她又又想起了那一天。

    她想到失去的父母，想到曾经美满的家庭，想到唯一陪伴着自己的哥哥……哥哥……

    披上宽大的棕色外套，小敏冲向兰斯洛特学院。

    ……

    天色越发血红，火烧云化作的血雾上似乎有什么细而密的肉芽坠落，洒在脖颈上，钻进血肉里。

    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怪人呆呆地盯着火烧云。

    他身被15~16世纪欧洲传统的“黑死病医生”装束，脸上带着一副乌鸦的鸟嘴面具，衣物部分像是由粗皮革制成，面具则像是陶制的。从鸟嘴面具中露出人类的眼睛，但却不含任何情绪，那白生生的眼白就像凝固的树胶，呆愣愣的不带任何生机。

    “我不会屈服，都病了，除了那个没有病，“大灭绝”，找到终结一切治疗的！”

    他嘟囔道，眼睛在一瞬间闪过冰冷的光，一步步向着兰斯洛特学院教学楼走去。

    ……

    “已经完成了吗？”拾梦扭头向奥斯问道。

    “是的。”奥斯点头：“先生的要求已经完全实现。“

    拾梦吐了一头气，看着血染的天空。

    “接下来就全部交给你了。”她低声说道：“伊斯。”

    ……

    伊斯借着惯性从二楼冲下来，他回头，向后方连开数枪，高能的粒子流汇聚，热能释放，形成的火球吞噬了簇拥而上的怪物。

    伊斯摸摸怀中的手枪，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枪只安放了6枚子弹，而现在只剩下了2枚。

    还是不够理智啊……伊斯在心中吐槽着自己。

    他甩甩头，强迫让自己更加清醒，向着一楼大堂的方向看去。

    按照计划，外勤小队成员应该在一楼放下thresher protocol的远程操纵器，在邪神降临的一瞬间，借由伊斯人类极限的反应神经远程操纵thresher protocol，在与这个世界的高维度相连接之前，直接将丢到别的维度里去！

    这就是伊斯的计划。

    但是现在……

    那保存有操纵器的黑色大箱子上站着一个微笑着的男人。那是一个深棕色肤色的白发英俊男子，他刀削一般的坚毅面容洋溢着温和的微笑，露出洁白光润的大白牙。破损带着焦痕的衣服无法掩饰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他就像上帝派往人间的牧羊人。

    ……

    ……尼古拉丝狼狈地趴在地上，衣服上有多处焦痕，他用双手捂住眼睛，可高咧的嘴角仍然无法掩饰他的心情：他在无声地狂笑！……

    ……

    伊斯瞳孔一缩，而尼古拉丝的嘴角渐渐咧起，一直咧至两颊！

第二十六章 邪界降诞！

    伊莎贝拉小姐瑟瑟发抖，她姣好的面容被污渍覆盖，衣服也在与大地的亲吻中破旧不堪，这个名门大小姐恐怕从来没有一天自己会狼狈到这个地步。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扛着自己的那个人正在和那个抓住她们的魔鬼讨论用什么方法杀猪最好。

    千万不要用安眠药，一刀砍下去让血“biu”地喷出来，让猪在惨叫中结束生命味道最佳什么的……

    你们是魔鬼吗？

    伊莎贝拉大小姐内心是崩溃的。

    然后她和她的朋友就“biu”地一下被扔出去了。

    真的“biu”的一下就被扔出了教学楼。

    在空中腾云驾雾的伊莎贝拉大小姐一脸懵逼。

    ……

    伊斯吐了一口气，他终于把这两个小包袱给丢走了。

    他用冰冷的双眼盯着尼古拉丝，在之前的试探中他已经得出了尼古拉丝和他一样重视伊莎贝拉的生命的结论。

    所以伊斯很干脆地将两个女孩子丢出了门外，接应的外勤特工会保护她们到安全区域。

    伊斯知道，最明智的选择是留下伊莎贝拉做人质，无论尼古拉丝对她的关注度到底有多大，在出手的一瞬间，这个邪教徒总会慢上半拍！

    但他不会这么做。

    曾经的他会为了保护大多数人不惜一切代价的牺牲少数人。

    为了保护一座城不带一丝怜悯地向深入墓穴却被恶魔诅咒的历史学家挥刀；拒绝感染了scp-2450（牙病毒）浑身长出长牙的小女孩再见一次父母的恳求；害怕变为恶灵却仍然保护着主人的玩具狗暴走，不顾拾梦哭着的恳求将它收容。

    直到被他当做父亲的老史丹利扇了他一巴掌，指着监视屏吼道：“你把什么叫做少数？是人的数量，还是人的类别！”

    伊莎贝拉，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她不是应该被牺牲的少数，她是多数，应该被保护的多数！

    而且……他也无法对一个比自己妹妹年龄还小的女孩子用这种手段！

    尼古拉丝同样舒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笑，然后伊斯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如果不是担心银色手枪的能量会同样摧毁thresher protocol的远程操纵器，伊斯才不会与这个邪教徒那么多废话，直接一枪让他失去行动力，然后再考虑之后的事。

    但现在，伊斯必须好好考虑战斗的事。

    尼古拉丝笑着看着伊斯，他站在装有thresher protocol操控器的黑箱子上：

    “我的小侄女已经走了，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你的事吧。”

    他从箱子上走下，轻轻将它打开，顿了顿，轻笑着说道：“伊斯先生。”

    伊斯瞳孔一缩。

    尼古拉丝是在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仪式前还是仪式后？他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伊斯在一瞬间产生无数疑问，接着，他开始回想麦克斯医生的证词，回想今天所遭遇的一切，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发现的几个异常。在他从楼顶跳入豁口之前，尼古拉丝脸上的狂笑，直到现在始终没有其他邪教徒追击的异况。

    以及……伊斯看着直到如今仍然安全无恙的操控器，他的脸上勾起一道冷笑。

    “或者我们可以谈谈你的事，中立派的弃子，杀害其他邪教徒的凶手，尼古拉丝先生。”

    尼古拉丝的面色阴沉了下来。

    伊斯冷笑着开始述说他的推理：“你既然知道我是伊斯，那你一定也知道麦克斯医生已经背叛了吧……不，或许麦克斯医生的背叛也是你授意的！”

    伊斯眼中凶光一闪，尼古拉丝摇摇头：“我不喜欢利用朋友。”

    “就当是这样吧。”伊斯叹了一口气，如果尼古拉斯不是邪教徒，他确实是个可以成为朋友的人，然后他继续用冰冷的目光盯着眼前的棕肤男人说道：“麦克斯医生曾经悲叹自己是中立派决定的牺牲品，那么你呢？你作为麦克斯医生的同党，中立派怎么可能将祭祀邪神的重任交给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他的邪教徒只是表面上服从你，实际上他们是在监视你！”

    “你不甘心成为牺牲品，所以你决定奋起反抗，这时你从未知的途径发现site-12外勤小队队长潜入了兰斯洛特学院，你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当我从天台上逃离时，你在狂笑，因为你有机会杀死监视你的邪教徒，你会把杀死他们的罪名按在我头上！”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纰漏，那就是我的存在。如果我不死，你设计杀死自己人的罪名就终有一天会暴露！于是你必须杀死我，但伊斯队长并没有那么好对付，不管怎样，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你是绝对不可能在我执意逃跑的条件下留下我的！”

    “所以你选择站在黑箱子上面，你不一定非要杀死我，你只要等到邪神降临，不是信徒的我自然会被邪神气息完全浸染。所以你必须保护好thresher protocol远程控制器，如果它受损，我就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了。”

    尼古拉丝不置可否。

    “但是你有一点弄错了。”伊斯叹了口气，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被染成黑色的手枪滑到了右手！

    拔枪、上弹、瞄准、射击！一切在0.01s内完成！

    超速的子弹在一瞬间升华为气体，高能的粒子流将尼古拉丝和他脚下的黑箱子吞没，形成的火球将阴暗的教学楼映照得宛如正午！

    刺眼的光芒散去，在还弥漫着烧焦臭味的暗室里，传来一个声音：

    “为什么？”

    “因为远程操作thresher protocol获得权限可是相当费时间的啊。”伊斯冷笑。

    如果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伊斯将留有充足的时间操作thresher protocol，但是现在……闭上双眼，感受着天空传来的越来越浓的纯粹邪恶，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外勤小队无法再使用thresher protocol驱逐邪神，但是伊斯已经不需要再为这一点而烦恼。

    ……当参与猎杀行动的邪教徒汇集，邪神的“锚”就已经固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杀死所有汇聚于此的邪教徒，邪神才会停止降临……

    因为罪魁祸首只剩下一个了！

    伊斯的眼前再度浮现出被割去大肠表情痛苦的索托斯先生、死在他面前的男高中生、微笑着给他将游乐园怪事的员工二人组、那个死在触手怪手里，认真打扮的女孩子……

    还有拾梦、痛哭着的小敏，最后是他自己。

    “来厮杀吧！”

    伊斯冷酷地举起黑色手枪。

    ……

第二十七章 地狱空荡荡

    ……

    戴着乌鸦面具中世纪医生打扮的怪人来到了兰斯洛特学院的围墙旁，轻触墙壁沉默了一会儿，的身体一点点变得虚幻。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从的侧后方传来，那是一个娇小的金发小学生。

    怪人下意识地转动了眼睛。

    “你也没有病……”

    沙哑的低声在空气中回荡，不知什么时候怪人已经消失。

    ……

    伊斯向尼古拉丝冲去，人类极限的力量让他将速度在一瞬间加速到了人类极限。

    空气仿佛凝固，尼古拉丝的微笑还凝在脸上，然而下一刻，电光火石间，尼古拉丝的嘴唇高速的蠕动起来：

    “_-”

    “___”

    令人窒息的邪神气息将伊斯吞没，伊斯下意识一眨眼，尼古拉丝温和的声音就从他背后传来：

    “让我们来谈一谈吧。”

    寒风袭来，伊斯猛然回头，身体回转的一瞬间右腿抽出，空气被拉扯出“滋滋”声，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人类极限的力量释放，狰狞的触手怪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不要这么心急。”

    尼古拉丝淡然地站在伊斯之前的位置，身旁跟着几只蠕动破裂的触手肉块，扭曲的触手上浑浊的多对目闪着恶意。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因为你们是邪教徒。”

    触手爆射而出，伊斯猛然跳起，伸出手扣紧天花板，在空中变向躲过几波袭击。

    “因为我们召唤邪神？”

    “你也知道啊。”

    邪神？为什么他会将自己信奉的对象称为邪神？伊斯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他没有迟疑，爆发的力量撕下一块涂漆，然后碾成粉末，他朝尼古拉丝甩去。

    烟尘四溢，尼古拉丝谨慎地后退，同时口中继续发问：

    “可据我所知，你们基金会惹出的乱子可比我们多得多了。”

    伊斯没有回答，又是一把灰尘，房间内本来就灰暗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暗，不知何时，尼古拉丝已经失去了对伊斯观察。

    “site-13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各种收容失效造成的死伤哪次不超过百人！你们如果真的想保护世界，那就应该销毁收容物！”

    “你和goc有什么关系！”尽管看不到脸，尼古拉丝仍然感觉到伊斯内心的动摇。

    微笑着，尼古拉丝继续说道：

    “哪怕是作为敌人，比起scp，我还是更欣赏goc的处理方案。”

    “如果只是一味的销毁收容物，人类就迟早会死在更强大的收容物手里！”

    “所以呢？你们就收容它们？研究它们？借用它们的力量对抗敌人？真是可笑！你们的行为和我们有什么不同！保护人类？别忘了每个月末都会被你们处决的d级成员！”

    “寻找？扣留？消灭任何阻止我们完成上述目标的人或事物？你们和我们的有什么不同？”

    “那是必要的牺牲。”

    尼古拉丝不停地转身，每一次回答伊斯的声音都从不同位置传来，尼古拉丝让触手怪慢慢靠近自己，护卫在自己的四方。

    做好防范工作后，尼古拉丝嗤笑一声：

    “必不必要你最清楚，想想你的父母。”

    尼古拉丝身前的一头触手怪突然被打爆，尼古拉丝一笑，嘴唇再次高速蠕动：

    “-_-”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又消失于无形。

    “如果我冒犯了你，那我很抱歉，但事实就是这样啊，伊斯。”尼古拉丝转动着身体，试图找到伊斯的位置。

    未果，他继续说道：“你已经受了伤，想要杀掉我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应该考虑些更加理智的事。而且你应该比谁都更讨厌基金会的高层……在之前的对话中我听得出来。”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做敌人呢？尊敬的伊斯，多一个朋友好过一个敌人，我们并不一定要有相同的立场，但我们可以成为同志，变革的同志。”

    “基金会不一定要与邪教敌对，你们处死的d级成员完全可以继续给我们当作祭祀材料……当你成为基金会高层时，我是邪教头领，我们一起守护人类！”

    伊斯的声音停在了一处，尼古拉丝勾起一个微笑，他振声说道：“伊斯，我们能一起改变未来。”

    “你是不是还想站在诸天之颠？”

    “为什么不呢？”尼古拉丝浅笑着摆摆手。

    “你说的真的很有道理。”黑暗中传来伊斯的声音，灰尘渐渐散去，尼古拉丝眯着眼睛微笑。

    “但是我拒绝我是为了杀掉所有邪神才站在这里的！”

    “原来你只是个清道夫啊。”尼古拉丝摇摇头：“你的心中没有正义与怜悯，你只是想把五年前的恐惧与痛苦发泄在其他邪教徒身上！”

    伊斯没有回答，他一步步地向尼古拉丝靠近。

    “真是遗憾呢。”尼古拉丝摇摇头。然后他一抬手，身边的触手怪像一个方向射出触手。

    强大的力道瞬间将伊斯的右手骨击碎，伊斯皱了皱眉头。

    “猜猜看我说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尼古拉丝和煦地笑着：“我在一开始使用的可是两个法术啊……一个瞬移，一个诅咒，这个诅咒会在你的体内良性累积，然后在一瞬间爆开……我的朋友，你还剩下多少力量呢？”

    “足够揍扁你！”伊斯露出一丝冷笑：“游戏结束了。”他伸出左手抓住触手，隐藏在肌肉中岩浆一般的力道连着触手托起怪物一个旋转砸在了尼古拉丝身上。

    尼古拉丝狠狠地砸在墙上，他下意识地捂住背，面容扭曲，抬起头来时一个带着血痕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棕肤的男人吐出一口血，他怒吼着，同样一拳砸了过来。

    伊斯眼神锐利，现在是他的回合！

    压制拳头！

    伊斯低身避过，用左手扼住尼古拉丝使力已老的右手腕，人类极限的力道在一瞬间爆发，拉扯着尼古拉丝回旋一周再次砸在墙壁上。

    粉碎喉部！

    伊斯半步前冲，右肘爆发出的力量在一瞬间击打在尼古拉丝的喉部。

    尼古拉丝双眼瞪大，英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

    拔枪上膛！

    被染成黑色的手枪顺着前冲的动作滑到伊斯的右手中，他狠狠地将手枪枪柄砸在尼古拉丝脸上，后者一向后摔在了地板上。伊斯踩着尼古拉丝的腹部，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这位认识不久的敌人，同时没有任何犹豫地上膛、瞄准。

    “难道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伊斯！”尼古拉丝苦笑着。

    “啊，从你让触手怪护卫在你身边起，我就想好了全部的计划。”

    尼古拉丝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脸上露出尸体般的冰冷：“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拥有这么多的力量？”

    伊斯正握手枪，枪口对准尼古拉丝的脑袋。

    “为了揍扁你。”

    伊斯冰冷地说道，他的双眼不含一丝怜悯。

    尼古拉丝嘴角渐渐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伊斯手指发力、扣动扳机，子弹摩擦枪壁升华为气体，高能的粒子流将尼古拉丝吞没。

    直到最后，伊斯在吞吐而出的巨型火球中影影约约看见了尼古拉丝高咧至双颊的疯狂笑容。

    ……

第二十八章 尾声

    伊斯从教学楼中走出，向外勤小队成员招手。

    “事情解决了?”

    拾梦跑到他身边问道。

    伊斯没有回答，他仰起头，看向火红的天空。

    鲜血一样的火烧云螺旋着收缩，然后在最为猩红的一处，一个嘶吼着的巨人钻了出来。向前伸着四只手，身体一点点的虚幻，猩红的粒子从身上溢散。

    然后在的腹部，无数长有浑浊黄色眼睛的油绿色触手钻了出来，交错的触手将哀嚎的邪神吞没。

    一张鬼脸从触手的中央脱出，鬼脸异化的双眼滴溜地转着，然后在漠然的伊斯的身上停留下来，他的嘴角在一瞬间高咧至双颊。

    尼古拉丝……

    下一刻，邪神与鬼脸被拉扯进另一个世界。

    伊斯皱起眉头，他突然想起了第一个被害者，索托斯先生盲肠上的鬼脸。

    那是否也是尼古拉丝的手段……

    尼古拉丝，你究竟是什么人……

    收回远眺的目光，伊斯向拾梦伸出手，拾梦不解。

    “墨镜啦。”伊斯笑着说道，尝试着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他那双过分锋利冰冷的双眼只能让他显得相当滑稽。

    至少拾梦是被逗乐了。

    伊斯无奈，他揉揉脸，用一只手遮着眼睛，另一只递到拾梦面前。

    “墨镜。”他故意板着脸强调。

    拾梦笑着从包里拿出那副深色黑墨镜，在放下的一瞬间，伊斯与拾梦的小手有了一瞬间的触碰，但很快就分开了。

    伊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在心底摇摇头，戴上自己的墨镜。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拾梦与伊斯都相当要好，在失去亲人的日日夜夜里，拾梦填补了失去小敏的缺口。

    拾梦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信任他的人。

    直到伊斯亲手将一直保护着她的布娃娃收容。

    伊斯摇摇头，他从未后悔过自己的行动，他只是苦恼于自己的性格，如果他能再多信任一点别人就好了。

    但是他做不到，一想到放任自己的朋友处于威胁之中，他就会不停地颤抖，然后是失眠。

    或许尼古拉丝说的多，他并非正义的伙伴，他只是在把心中的恐惧发泄给邪教徒罢了。

    戴上墨镜，伊斯向拾梦伸出手：“走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顿了顿，调笑着说道：“你也可以睡个美容觉了，我可爱的黑眼圈小姐。”

    拾梦大怒。

    ……

    伊斯揉着自己眼睛上的两个黑圈，龇牙咧嘴地走出了兰斯洛特学院。

    一道娇小的身躯突然扑进了伊斯的怀里，伊斯下意识搂住、摸头。

    嗯，确认过手感，是妹妹的头发。

    跟妹妹分开不过一天，可伊斯却觉得过了很久。当伊斯闻到小敏身上淡淡清香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觉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全身的肌肉得以慢慢舒张，精神也不再凝重。那些恐惧的、愤恨的、紧张的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只有淡淡的温馨感混杂着家人的温度残留在心底。

    伊斯又不由自主地把下巴搁在小敏头上，蹭了两下。又过了好一会儿，伊斯将妹妹拉开，然后下一刻他的脸就黑了。

    “喂，小敏！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伊斯痛心疾首。

    小敏只穿着一身睡衣，白嫩可爱的锁骨暴露在外，茫然的眼神和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足以迷倒任何一个萝莉控。

    但伊斯不是萝莉控，于是他更加痛心疾首地补充道：“至少把脸给蒙上啊！”

    小敏一脸懵逼，这是重点吗？但她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撇过小脑袋，小敏有些叛逆地吐槽道：“我穿成什么样跟伊斯有什么关系啊，妹妹我最讨厌有人吐槽我的衣服了。”

    “怎么可能跟我么关系啊！”伊斯一脸痛心疾首，他抓住小敏的小手，深情并茂地说道：“妹妹不应该哭着喊着要成为哥哥的新娘吗！”

    正在为调皮了一下而感到洋洋自得的伊斯突然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集中到了自己的腿部，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回头一看，老史丹利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根粗木棒站在伊斯身后，他的另一只手扶在胡子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伊斯突然感觉自己生命受到了威胁，他干咳两声，连忙解释道：“玩笑啦，玩笑啊，哈哈哈！”

    伊斯尬笑着，直到小敏幽怨的声音传来：“只是玩笑吗？”

    伊斯瑟瑟发抖，他怎么感受着腿骨上的冰凉感越来越强了。在心中嚎叫着“我为基金会立过功流过血你不能打断我的腿！”，他一抬起头就看见了某个憋笑着的妹妹。

    然后回头看见了一脸戏谑的老史丹利。

    伊斯笑着叹气。

    回程的路上，小敏一直跟着伊斯，兄妹俩打闹着穿过了老教堂。

    在一个岔路口，伊斯提出了分别：“好了小敏，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

    “因为哥哥还有基金会的工作要处理。”伊斯微笑着摸摸妹妹的小脑袋。

    “所以我也要一起去啊。”小敏理所当然地说道。

    “理由呢？别说是离不开哥哥了哦。”伊斯弯下腰，调笑着。

    小敏白了伊斯一眼：“因为我也是基金会的成员了啊。”

    见伊斯一脸茫然，小敏又补充道道：“昨天晚上你答应我了啊。”

    昨天晚上？伊斯回想了一下，是小敏过生日时许的愿望，但……

    “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啊。”伊斯有些好笑地摸摸妹妹的小脑袋，然后被闹别扭的小敏甩开。

    “昨天晚上我告诉了你我的愿望对吧。”

    “所以呢？”

    “许下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哼？”

    “所以这不是你答不答应的问题，你必须负责！”小敏后跳半步，理直气壮地指着伊斯。

    好像是这个样子啊，如果愿望无法实现，好像就是伊斯的锅……才怪啊！

    “你说的好像有一点道理。”

    小敏欣喜地瞪大冰蓝色的大眼睛。

    “但是我拒绝！”伊斯摇头，于是小敏转头用迷蒙的大眼睛看着老史丹利先生。

    “还有基金会由我做主。”伊斯补充道。

    老史丹利微笑着拱拱手，不过即使他有能力，老史丹利也不会让小敏加入基金会吧。

    “怎么能这样……”小敏垂头丧气。

    “行了行了。”伊斯推着小敏向自己别墅走去：“加入基金会什么的之后再说，你先给我好好把衣服穿上！”

    伊斯将小敏送回家，关上自己大门，他理了理自己的帽子，和老史丹利一起朝着外勤小队集结处走去。

第二十九章 幕间

    伊斯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大概是拾梦冲的。

    讲道理，煮咖啡这种事应该交给秘书，但外勤小队的秘书是奥斯，而拾梦是伊斯可爱的青梅竹马……所以伊斯选择拾梦！

    抿一口温热的液体，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传来，恰到好处的酸味正中伊斯的好球区，伊斯把马克杯放到一旁，打开电脑，同时向坐在另一张办公桌的拾梦提问：

    “身体检查在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19点，空腹。”

    每一次与邪神的交锋都会影响特工的身体和精神，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都要进行专门的身体检查和精神分析。

    理论上这样的工作应该由奥斯回报给伊斯，但实际上外勤小队队长的主要工作都被伊斯交给了拾梦，所以实际上，奥斯会将自己的工作结果汇报给拾梦，再由拾梦报告给伊斯。

    伊斯瞥了拾梦一眼，银发少女面色平和，之前说话的语气也像以前一样温和，看起来已经没有在生伊斯之前“黑眼圈美少女”的气了。

    “在我们行动的这几个小时内有事件发生吗？”

    “第三街区发生连环车祸，但暂时可以排除源于邪教徒的影响。司机的口供表示是因为血云的出现而分心。相关特工还在继续跟进这件事。”

    “很好。”伊斯点点头：“麦克斯医生那边怎样？”

    “他的家人已经被安置到基金会保护区域。”

    “兰斯洛特学院的清理工作呢？”

    “覆盖教学楼的污染物已经大部分被消灭，外勤特工正在逐步收容内部的怪物。”

    伊斯点点头，顿了顿，他继续问道：“尼古拉丝那件事，总部有什么反应。”

    “主任已经向o5议会汇报，议会命令我们封档，移交直属o5的机动特遣队mtf alpha-1（“red right hand”-红右手）处理。不过the administrator秘密下达命令，让我们在遇见类似情况时直接重启调查。”

    the administrator（管理员）是基金会对外界（如各国政府）的代言人。有人认为他其实才是基金会真正的创始人，有人认为他还是o5议会之一（o5-1，最具权势的一位）。虽然他一直是个地位极为暧昧不清的角色，但无法否认的是，他在基金会内部具有极高的影响力。他与o5议会、伦理道德委员会（无实权）构成基金会内部相互制约的高层。

    顺带一提，site-12外勤小队实际上是the administrator的下属机构，伊斯的四级权限也是他赋予的。

    “the administrator吗？”伊斯若有所思：“好吧，让史丹利先生记得将这次的事件封档。关键词就用……我想想啊……嗯，遇到‘白发棕肤男性’、‘猩红’、‘刨腹’和‘索托斯’时立即重启调查……怎样？”

    “索托斯？”

    “你还记得麦克斯医生的口供吗？他说自己曾经在索托斯先生的盲肠处看见了一张鬼脸吗？我觉得这跟我们下午看到的那一幕有些相似。”

    谈到尼古拉丝的鬼脸从邪神的腹中钻出，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您不是说索托斯先生的鬼脸来源于自己的超凡力量吗？”

    “也对。”伊斯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来回踱步：“如果真的和尼古拉丝有关，索托斯先生的遗体再怎么说也会留下邪神气息。而且麦克斯医生与尼古拉丝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如果那张鬼脸真的是尼古拉丝，他没理由认不出来！难道说麦克斯医生在为尼古拉丝隐瞒？不，他没理由这么做，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伊斯不甘心的咬紧嘴唇：“拾梦，你不觉得这真的太巧合了吗？索托斯先生腹中的鬼脸污染了祭品，邪教徒不得不更换祭品将事情搞大，就在这时我杀死了尼古拉丝，然后他从邪神的肚子里钻出，就像索托斯先生肚子里的那个一样……抱歉，或许是尼古拉丝死前的那个笑容太过诡异，我实在无法把这一切当作只是一个可笑的巧合！”

    伊斯抱着头坐回椅子上，皱起了眉头，他总感觉一种不可名状的阴影笼罩着他。

    洛夫克拉夫特吊坠收容失效产生的血肉野兽“群体思维”的引诱、索托斯腹腔内不含邪神气息的鬼脸、神秘的类似scp-049的鸟嘴医生、尼古拉丝高咧至双颊的微笑，伊斯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谁又会相信他呢？

    “我相信你，伊斯。”

    “谢谢，拾梦。”伊斯知道自己的困惑与沮丧已经写在了脸上，沉默了一会儿，他猛地站起，拍拍脸振作精神，伊斯摘下眼镜，锋利的目光一如往常。

    “拾梦！”他命令道：“立即调查索托斯先生不，我们已经调查过他了，那么调查他的家族！”

    “如果那个鬼脸真的来源于索托斯先生的能力。”伊斯捂着下巴思索：“那我们就不能忽略他的危害性！”

    “明白！”拾梦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伊斯喊住拾梦：“这件事就交给奥斯去处理吧。”

    拾梦转过身，已经戴上深色黑边墨镜的伊斯，他正低头看着被点亮的手机。

    18:38。

    伊斯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笑着对拾梦说道：“你也辛苦了两天，也该休息一下了。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可以像普通女孩一样看看电影、喝喝奶茶。还有……”

    伊斯张了张嘴，还是把那句“如果有空就去看看小敏吧”给吞了下去，他知道如果拾梦真的有心，她也不至于在这近一周的时间内一次都没有见过小敏。拾梦和小敏有五年时间没有见面，或许她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昏迷已久的好友。

    她还需要时间，伊斯明白。

    所以伊斯笑着继续说道：“……或者你可以考虑出去旅游一趟？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再放你一天假，说起来你也好久没有外出过了。毕竟……”伊斯讪笑着摆摆手：“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

    拾梦深深地看了伊斯一眼，她大概能猜到伊斯迟疑的那一秒在想些什么，只是她确实还无法面对小敏。

    童年时期最好的朋友，一起度过美好时光的青梅竹马，伊斯的妹妹，拾梦不知道在重新见到小敏的第一眼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是“好久不见”，还是“我很想你”？

    拾梦张了张嘴，还是提出了疑问：

    “那外勤小队的事务呢？”

    “就交给我吧，虽然做的不算太好，但……。”

    伊斯抬头一笑：“……毕竟我才是队长啊。”

    “也该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了。”伊斯低下头，墨镜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第三十章 曾经的敌人

    伊斯整整了文件，喝干了最后一滴咖啡。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拾梦煮的咖啡早就冰凉，伊斯抿了一小口，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他揉揉太阳穴，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拾梦在参加完身体检查和精神分析后就离开了，说到底她也不是主战人员，也并没有直接与各种邪神的仆从接触，所以对她的检查仅仅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可伊斯不同。检查显示，他对时间变速的抗性进一步加强，反精神干涉能力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这份改变并不是被邪神仆从侵蚀所致，而是来源于邪神的置换。

    从某种意义上，伊斯也与邪神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不知为什么，明明他从没有呼唤邪神之名，伊斯却能相当简单的使用邪神赐予的能力。而这份能力的来源并非他自身的证明，正是使用时那浓郁到能与邪教主教相提并论的邪神气息。

    灵魂置换。

    这就是他拥有的能力，也是他用来“救活”小敏的方法。

    对灵魂的操控是最高级的能力，但这份能力说起来强大，实际上却不能用于战斗。说是“灵魂置换”，实际上他只能引导灵魂的移动，任何人只要有心反抗，伊斯都没有足够强的力量强行置换他的灵魂。事实上如果当初不是利用scp-1230的力量，伊斯根本无法将麦克斯医生的灵魂与他的梦境相连。

    伊斯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份改变会带给他什么，至今为止，在他的身上没有发生过任何失控前兆，基金会也没有在他身上发现邪神动的手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直到他将小敏“复活”的前一个月为止，他对这五年来的记忆一直懵懵懂懂的，或许他已经付出了什么，只是自己记不得了。

    伊斯又整了整文件，还有半个小时他就下晚班了。就在他考虑着要不要泡一杯咖啡，今晚夜宵吃什么，豆腐脑还是甜的更好吃，春希真人渣这样那样无关紧要的大事时，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下推开。

    伊斯叹了一口气，他并不是在恼怒属下的行为，这只是外勤小队中的常规操作。他只是知道有事件发生了。

    于是他摘下眼镜，冰冷而严肃地盯着奥斯：

    “哪里又出事了？”

    ……

    卡擦，卡擦！

    相机扣动快门的响声不断传来，细密的闪光灯将地上的死尸照亮。

    这里是site-12管理区域边缘的一个村子内的废弃屠宰场。此时是晚上10:27，屠宰场内的照明灯闪着昏暗的光，冰冷的挂钩闪着寒光，凝固的血浆上有苍蝇上下徘徊。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头部消失，脖子上同样没有任何伤口，就像是他天生就没有脑袋一样，这种诡异的构造让伊斯想起了一种异种，但死者身上沾染的血浆还是让伊斯否决了这种可能。

    伊斯转移了目光，在死者的身旁不到10cm处有一个脚印。

    那是大概40码的血红脚印，脚尖远离尸体。

    但这并不是罪犯的脚印，至少不可能是无意留下的。伊斯做出了推理。

    鞋印背对尸体的方向，所以不可能是凶手踩到血迹留下的；鞋印中有明显的纹路，所以不可能是血流在鞋子旁留下的边印。

    但这样以来这个鞋印究竟是怎样造成的？凶手故意转身踩出来的吗？

    大概是某种邪教仪式吧。

    伊斯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

    他将手放在死者的脖子旁，然后他眉头一皱，这里有很熟悉的邪神气息。

    但是究竟是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

    伊斯不是拾梦，他对邪神气息并不敏感，但这种明显的熟悉感还是让他确定至少在这一周内，他感受过这种邪神气息……

    等等！

    伊斯眼皮一抖。

    ……袭击者狂笑着，面目扭曲成一团，下一刻，在伊斯反应过来之前，他将右手猛地插入自己的左眼！

    血花四溅，飙飞的红色溅到了伊斯的脸上！……

    是那个邪教徒！

    伊斯记得自己用手枪击穿了他的腹部，但他应该并没有死亡。

    在这之前，伊斯一直以为那些邪教徒是属于猩红福音会的尼古拉丝的属下，但现在想来，今天下午所见的邪教徒中并没有与他体貌特征相近的，仔而细想来从尼古拉丝那里感受到的邪神气息似乎也与在这里感受到的有微妙的不同。

    所以这个城市里应该还潜藏着其他邪教……伊斯把手搁在下巴上，锋利的双眼染着寒光。

    这样想来，那天我是在案发现场见到的那两个邪教徒……但说到底，他们根本没有留在哪里的必要……向尼古拉丝提供我的身份的情报的会不会就是他们？他们和尼古拉丝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想要做什么？

    苦思无果，伊斯站了起来，他将手套脱下，放进一个特殊材质的银色收容袋中，思考了一会儿，他问道：

    “拾梦，你怎么看？”

    静默了一会儿，伊斯才意识到今天拾梦休假，而且还是他批准的。无奈地笑了笑，伊斯摇摇头转身朝工厂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要找奥斯询问死者的相关信息，并且提醒他不要打扰拾梦。

    虽然他可能会需要拾梦的帮助，但那个女孩也应该回家休息了。她不是伊斯，伊斯也不准备让她成为工作狂。

    如果拾梦愿意退居二线部门就好了……伊斯无端地想到，他很清楚外勤特工并不是这个女孩应该奋斗的地方。

    她是多数，应该留在虚幻的光明中。

    走出屠宰场，微凉的温度，清新的空气让伊斯不禁眯起了眼睛，但当他看到拥堵在屠宰场前的大量村民，他锋利的双眼开始闪烁寒光。

    尽管外勤特工阻止无关人员旁观，但一个个睡眼朦胧的村民还是围在了工厂外面，他们像是在等着月末超市减价的流浪汉一样，面目森冷，眼神麻木。

    这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这样的场面，在任何一个地方你都能看到这样的人……唯独一点除外：

    太安静了。

    伊斯眯起眼睛，他似乎抓住了一丝蛛丝马迹，但他还需要更多证据。

    “奥斯。”伊斯向坐在屠宰场门口的特工招手：“我需要被害者的相关信息。”

    他又看向冷漠的村民，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

第三十一章 录音

    艾伦.诺登斯，十九岁，阿特斯王国人，无明显邪神信仰。11个月前来到这座村庄，曾在屠宰场就职，屠宰场废弃后流浪至今。今天晚上21点，监查这一区域的外勤特工检测到急剧攀升的邪神气息，经搜索调查后发现死者。

    伊斯翻看着上传到手机的电子资料，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道：“死者死前一段时间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村里的人说他总喊脖子发痒。”奥斯将录音笔递给伊斯：“总部认为录音不含超凡力量。”

    伊斯“嗯”了一声，他自顾自地拿起一副白色手套戴在手上，再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一个银色的圆球放在耳边。

    他将录音笔的声音调至最低，走到屠宰场的一角打开了录音。

    咚咚咚！

    吱呀！

    “你找谁？”

    “你好，我是警察，我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诺登斯先生的事。”

    “我不认得叫这个名字的人。”

    咔！

    诺登斯先生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中生活了近一年，她不可能不认识诺登斯先生，为什么这位女士要在警察面前否定这一点？

    还有为什么来开门的是一个女眷，这家的男主人呢？

    咔！

    （关门声与敲门声，男人与女人的争执声，然后是再一次的开门声）

    “好吧，我的确认识诺登斯，你想知道些什么？”

    咔！

    为什么她没有问警察询问诺登斯先生信息的理由？

    是不在乎，还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咔！

    “你不问我们为什么要问诺登斯先生的信息吗？”

    “为什么呢？不就是他那些破事被曝光了呗，呵呵。”

    “那些破事？”

    “……”

    “女士？”

    “不，并没有什么。”

    （关门的声音，然后是漫长的敲门声，可这一次没有人回应）

    录音结束。

    伊斯皱起了眉头，那件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村民会对此讳莫如深。

    他切到了另一段录音。

    吱呀！

    （女人的哈气声）

    “什么事？用得着这么晚找人吗！有事明天说！”

    （关门声，关到一半被人挡住发出的**与木板碰撞声）

    “女士，我是警察。艾伦.诺登斯先生被发现死在废弃的屠宰场里。我想你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死了？他死了……哈哈！”

    “女士！”

    “我很抱歉，但他死有余辜。”

    咔！

    死有余辜？

    咔！

    “我希望能听到些更细节的东西，比如……那些破事？”

    砰！

    （急促的敲门声，没有人回应）

    录音结束。

    得知了诺登斯先生的死讯，村民却仍然没有说出“那些破事”，所以很显然理由并不是被人胁迫。

    伊斯来回徘徊了一会儿，打开了下一段录音。

    吱呀！

    “请、请问有什么事？”

    咔！

    怎么又是一个女人？这村子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咔！

    “我是警察，艾伦.诺登斯涉嫌邪教罪，我们正在对他进行调查。请问女士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和他相关的怪事。”

    “……没、没有。”

    “你以为我们人民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老实交代！掩护一个邪教徒也是触犯法律！”

    “呀！啊……是。”

    “事情是这样的……抱歉，请不要为难我！”

    （剧烈的关门声，女子的啜泣声，急促的敲门声）

    录音结束。

    伊斯皱起眉头，在没有告诉村民诺登斯的死讯时，村民仍然选择保守秘密……看来诺登斯的威慑性很强……

    ……会不会是因为被调查者的性格过于懦弱才会这样？

    伊斯又连续听了最后三段录音，毫无疑问一无所获。

    看来并非是被调查者的原因……死者在村庄内拥有普遍威慑力，他还做出过一些“破事”，他被邪教徒杀死，监控这一区域的特工曾检测到剧烈的邪神气息峰值……

    这个艾伦.诺登斯会不会也是一个邪教徒？他是不是在跟其他邪教徒的战斗中败落被杀了呢？

    伊斯如此猜测到。

    但他并没有立即作出判断，他走到奥斯身边，亲拍老部下的身体示意他朝自己看过来：

    “被害者的身体数据采集完毕了吗？”

    “已经全部完成。”

    “很好。”伊斯点点头，他示意奥斯跟着他往废弃的人屠宰场内部走去：“你过来给我搭把手，我要好好检查一下被害者的尸体。”

    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问道：“被害者还有存世的家属吗？……我是说我会不会被某些尸体完整主义者当作眼中钉？”

    “当然不会。这位流浪者先生似乎正是因为无家可归才背井离乡。”奥斯淡然地回答，接着他又打趣似的问道：“如果我说会，先生您会停止你的行动吗？”

    “当然……不会。”伊斯微笑着：“不过我会把解刨的工作交给你……在这方面你可是专业的。”

    “我会让索托斯先生自己的灵魂都认为他只是睡了一觉。”

    两人对视一笑。

    “好了好了。”伊斯拍拍手，锋利的双眼中泛出寒光：“让我们来看看诺登斯先生死亡的真相。”

    “我该做些什么，先生？”

    “在这里看着，必要时候给我搭把手就好。”伊斯戴上白色特质手套，从银色收容袋中掏出一把手术刀：“毕竟在大多数时候，只有我才不会被封口。”

    “高层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黑暗啦。”奥斯无奈地笑笑。眼前这个男人即使在基金会中也算是少有的多疑，只不过这份多疑只针对着高层。

    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仇权呢？奥斯忍不住想，不过他还是摇摇头，他觉得这个男人不应该是这种人。

    “谁知道呢？”伊斯嗤笑一声，奥斯却听出了几分自嘲，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在沉默中看着这个十九岁的队长挥起手术刀将被害者脖子终端那一层薄薄地肉切下。

    下一瞬，他看见队长瞳孔一缩，接着一股巨力从手臂上传来，队长抓住了他的小臂！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间被拉长，在正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着无数双浑黄色眼睛的从脖间断口伸出来的血淋淋的尾巴！

第三十二章 漫长

    伊斯抓在奥斯的小臂，腿部人类极限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屈膝、后弓、抽身！

    一切在0.001秒内完成！

    猩红的尾巴击碎了他们的残影，浑浊的黄色多对目恶意地注视着伊斯远去的方向，

    外面还有普通人，不能留着它！……伊斯脑中转瞬即逝一个想法。

    他在空中拧腰，岩浆般的力量随着抽腿释放在屠宰场悬挂死肉的挂钩上，与挂钩连接的腐朽锁链在一瞬间断裂！飞射的挂钩将异化的被害者死死地盯在了地上。

    伊斯借着反冲力测落在墙上，他将挂着不久前才洗去漆的银色手枪的挂链拉松，一抬头，猩红的尾巴已经近在咫尺！

    伊斯与冷酷的黄色多对目对视，下一刻墙体被撕裂，尾巴砸在了空处！伊斯搂着奥斯，借着猛击墙体的反冲向屠宰场门口，身上的银色制服在空中拉出一条闪电状光带！

    被拉松的手枪已经脱落，顺着惯性砸在伊斯的手上。

    上弹、瞄准、射击！

    高能粒子流将怪物吞没，爆发的火球一直甚至跟着伊斯喷出了屠宰场！释放的光和热将黑暗的村庄映照得宛如白天！

    伊斯面色冷峻，他放下奥斯，微微喘了一口气，然后他举着枪盯着门口、同时向奥斯丢了一个眼神。

    奥斯心领神会，他急忙命令在场的所有特工从两端包抄，准备破墙入侵。

    各单位就位后，伊斯一点头，外勤特工集体突进。伊斯同样在行动的一瞬间冲进了屠宰场。

    细密的枪声传来，子弹击打在一动不动的怪兽身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奥斯朝伊斯打了一个手势，伊斯点点头，举起手枪瞄准怪物的躯体。奥斯擦擦头上的浮汗，小步小步的靠近怪物。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他背着身体打了一个手势，危机解除，外勤特工重启电子扳机保险，相关科研人员走近怪兽。

    就像伊斯想象的一样，怪物已经被杀死。它的大半个身体被烧成了灰碳，碳化的尾巴上，只有一个个灰白的空洞见证着多对目的存在。

    异常肃清，伊斯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出现在了世界的边缘。

    ……

    伊斯正在处理尼古拉丝事件的后续。昨晚的事件被他交给了下属。

    外勤队长不是救火队员，只有真正关键的事情才会由他处理。

    像昨天晚上的邪教事件，伊斯只要去看一眼，确定事情的严重程度，其他事情就交给他的下属处理。

    要知道在繁忙期，像这样的邪神气息爆发事件伊斯一天能碰到十几起，这次的也只不过是他忙碌的职业生涯中一点小小的调味剂。

    根本费不着他留心，他只要等待拾梦的报告就行。

    伊斯真正关注的是能够引发警铃的恶**件。

    比如各种收容失效，比如像索托斯先生遭遇到的那种不含有邪神气息的古怪事件。

    前者自不用说，后者也往往与收容物相关。

    没有人能猜到收容物会做些什么，没有人能估计它的危害。收容物永远猛于邪神，哪怕它们中大多数来源于们。

    scp-049十年前曾经被当作胡言乱语的言论预言了另一件收容物的诞生，我们永远无法估量一时的忽视究竟带来了什么，唯一肯定的是，在那之后，邪神的时代来临了。

    所以基金会再也不会忽视任何一件收容物的任何行为哪怕它只是挠了挠痒。

    但对于伊斯来说，邪教徒的危害却更胜于收容物。

    伊斯打开了需要4级权限的文件，他扫视着其中的内容。沉默了一会儿，他关闭了文件并清除了浏览记录。

    文件是site-12主管发送来的，或许他觉得这能帮到伊斯。

    伊斯也是这么觉得的。

    并非所有的隐秘组织、秘密结社都能被称为邪教。伊斯明确了这一点。

    与世俗的定义有一些不同，只有信仰着能够明确响应祭祀的邪神的教派才会被基金会认定为邪教。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的非邪教组织就无法使用邪神的力量。

    某些些浅信徒选择成为邪神的反叛者，他们通过抹杀邪神的意志获得无需代价的力量。这样的非邪教组织事实上才是陆地上一股最强大的力量。

    比如，因纽特帝王蟹教。这个教派的教徒最喜欢的食物就是因纽特帝王蟹，而他们所信奉的邪神刚好就是一只巨大的因纽特帝王蟹。据说在一次邪神献祭中，被狂热的教众召唤出了本体，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位邪神了。

    再比如fff团，他们的邪神企图与百合学派的女邪神搭伙搞事情。然后这位曾经称霸一世的邪神就被手底下的17名大审判长联同百万名教众一起烧死。

    再比如鸽盟，在降临之初励志成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鸽子，然后有一天就被信徒寄来的刀片给活埋了。

    这些教派虽然获得了无需代价的能力，但这并不是没有害处的。死掉的邪神无法再认可信徒，所以非邪教组织无法获得新鲜的血液，其终点就是衰亡。而且随着邪神的遗体一点点“腐化”，原来的能力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所以除非是苦大仇深，即使是浅信徒也不会轻易弑杀邪神。

    顺带一提，大多数的非邪教组织都会被基金会收编。在通过心理分析确定人格倾向后，有培养可能的邪教徒将被收编成为基金会的c级成员，为基金会奔波效力；没通过的反人类疯子会被送进实验室。site-12外勤小队前队长老史丹利实际上也是成功“转型”的邪教徒之一，他因为弑杀邪神有功而成为c级成员中的高层。

    再顺带一提，老史丹利就是烧死fff团邪神的那十七位大审判长之一。

    ……而且现在仍然是fff团的绝对领袖。

    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言归正传，伊斯怀疑尼古拉丝其实是一个非邪教组织的成员，或者至少与它有关。

    伊斯可不相信一个虔诚的信徒会想要伤害他的神，甚至能力做到这一点。

    思索着，伊斯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不过他早有预料。至于为什么伊斯要浪费宝贵的时间……

    伊斯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默然无语。

    拾梦，我需要你！

第三十三章 Bright

    “所以，这就是你留着一堆工作不做的理由？”

    整了整手中的文件，拾梦一挑眉问道。

    “怎么可能！”伊斯喊着冤，他深色的黑墨镜将照下的灯光吞噬，深邃得仿佛无尽的黑洞，可墨镜的主人却完全没有这种深沉：“你觉得我是那种不想做工作的任性鬼吗？还是你觉得我其实是个小孩子？”

    “不是吗？”拾梦低下头，在文件上熟练地签上伊斯的名字。

    “喂喂，我可是外勤小队队长，你的顶头上司，尊敬我一点行不？”

    “所以这就是打着思考案子的理由，完全不动队长工作的理由？”

    伊斯焉了。

    “真是的。”拾梦叹了口气：“偷懒也该有个限度啊，伊斯你老是这样。”

    伊斯瞪大眼睛说：“你怎么凭空辱人清白……”

    “什么清白？从我第一天入职以来您有做过自己的本职工作吗？”

    伊斯涨红了脸，他低着头嘟囔着什么“任务分配不能算偷懒……任务分配！……外勤小队队长的事，能算偷懒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上位者不用自己工作”，什么“善用将者，可以为帅”之类，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了憋笑的声音，快活的空气弥漫在集结处。

    伊斯狠狠地拉开门，朝着惊慌失措地装着认真工作的外勤特工瞪了一眼。然后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因强忍着笑意而露出滑稽表情的自家副队长。

    “真是的。”拾梦装着叹了一口气，微笑着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还以为能真正休息一天，结果只是把昨天的工作堆到今天来啊。”

    然后她若有所指地提点道：“有些人说着要让朋友放假休息，结果什么都做不到……您说是吗？队长大人？”

    拾梦巧笑嫣然，套在白色棉质外套，头戴一顶黑色小毡帽的少女就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伊斯有点看呆了，他移开目光，装作愤怒掩饰尴尬：“说什么呢，拾梦！听从队长吩咐不是下属应有的觉悟吗！”

    “哦？”拾梦把食指贴在粉色的嘴唇上，微微偏头装作困惑的样子：“我记得队长昨天好像还说过可以给我多放一天假吧……怎么办呢？要不要听从队长的吩咐回家休息呢？”

    “我错了，对不起！”

    “真怂。”拾梦有些鄙夷的叹了口气，然后她挥挥手，有些无奈地微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会完成这些工作的。既然来了，就不会半路不干的。”

    “噢！”

    “伊斯也去做自己的工作吧。”

    “是！”

    一分钟后……

    拾梦拿着文件，眼神飘忽。

    五分钟后……

    拾梦的俏脸开始流汗。

    二十分钟后……

    拾梦一甩文件，生气地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没事干啊。超无聊的。”

    “没事干？”拾梦抬头看看堆积如山的文件，沉默不语。

    身侧隐约浮现出黑气，拾梦双手合十，“温柔”地微笑着说道：“既然队长您很闲，要不要陪我吧、把这些文件全部写完？”

    “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我先走了你工作加油啊。”伊斯冲出拾梦的办公区。

    拾梦微笑着看着伊斯离开，然后她的笑容一敛。

    “呼……总算走了。”少女抚着胸口吐气。

    ……

    伊斯跑回自己专门的办公室，坐在座位上，伊斯感觉非常无聊。

    “要是有一杯咖啡就好了。”

    “给。”

    “谢谢。”伊斯下意识接过，抿了一小口，他评价道：“苦味不错，酸度欠缺……总之没有拾梦泡得好。”

    “没有拾梦泡得好真是对不起你了哟！还有妹妹我最讨厌有人吐糟自己泡的咖啡了。”

    “噢，原来是小敏泡的啊。”伊斯一锤掌心，恍然大悟：“怪不得味道这么微妙……等等，小敏！”

    “你怎么会在这里？”伊斯瞪着不知什么时候坐在自己身边的金发萝莉，目瞪口呆。

    “怎么了吗？”小敏歪着头，“迷惑”地问道：“当然是因为我也是基金会的一员了。”

    “我记得我没有批准你加入。”

    “我自己给bright博士打了电话啊，没想到他现在是好几个site的主任了。”

    “那个逗逼死宅？”伊斯眼皮一跳。

    bright（天启四博士之一。伊斯不知道的：他近乎不死不灭，只有在平行世界中死过一次）简直可以算是基金会中的一朵奇葩，你永远无法想象他都干过什么。

    伊斯与bright的来往始于对伊斯能力的探究。伊斯能够进行灵魂置换，而掌控scp-963的bright同样能做到。

    那是一段让伊斯只是会想起来就忍不住头痛的岁月。

    在那段惨不忍睹的岁月中，伊斯阻止过数百次bright劝诱工作人员（男性）成为魔法少女的行动；破坏他使用目前处于基金会控制下的scp项目创造出触手怪的实验；还有警告他“scp-963不能作为娱乐或生育用途使用“，“不要把任何含有花生酱的东西喂给kain”，“scp-217的受害者不是玩具”！……

    顺带一提……

    scp-963不是“灵魂宝石”，尽管他可能会这么说，但与bright 博士签下契约永远不会让你成为‘魔法少女’！即使他包括有一套‘魔法少女装备’也不行！那是丘比的工作！

    这货就是个神经病！

    最糟糕的一次，bright试图制造制造scp-071（新时代的魅魔）的色情周边，伊斯用拳头告诉他基金会的第34条规则“我们了解两女一杯色情用品事件并以此为荣”并不是他干这种事的借口！

    还好他没有盯上166（scp-166，魅魔少女），不然基金会就有分裂的风险了（166的父亲其实是另一位天启四博士clef，clef最擅长处决keter级收容物。伊斯不知道的：clef是前goc特工，灭城级战斗力，拥有多种超自然能力，疑似邪神撒旦的一个化身）。

    还有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则？

    真是鬼畜的基金会！

    据说bright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一些收容物当做宠物卖给富商。

    是你bright飘了，还是我大scp拿不动斧子了！

    这是人会干的事吗！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伊斯不禁捂住脑袋。

    “我去了site-12的总部。”

    原来如此，伊斯觉得脑袋更疼了，因为伊斯的缘故，那个混蛋应该也看过小敏的照片。答应小敏加入基金会的请求好像的确是那个逗逼干得出来的事。

    这样一想，伊斯便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你的职务？”

    “监督。”

    监督吗？伊斯怔了怔，让我妹妹监督我？这有什么意义啊？……好吧，这的确是bright干的。

    不过……仔细一想，监督这工作好像也未必要亲临现场？让小敏跟在我身边好像也更安全？而且总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孤零零的我也很不好意思啊……

    伊斯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好吧，既然上头都下了命令，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太好了。”小敏挥舞着小拳头蹦蹦跳跳，笑逐颜开。

    伊斯露出微笑，他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嘱咐道：“记得不要乱跑打扰到叔叔阿姨的工作哦。”

    小敏甩开压在头上的大手，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才不是小孩子！……还有妹妹我最讨厌被伊斯当成女儿对待！”

    伊斯拱拱手投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小敏气鼓鼓。

第三十四章 间幕

    伊斯笑着接受了小敏加入基金会的消息。

    仔细想想，这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呢。

    不过，还是有一点很让人在意。

    伊斯收敛了笑意，双手交叉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小敏会遇见bright博士？

    小敏是知道site-12所在地的，但她绝对没有权限进入里面。所以她与bright一定是在门外见的面。

    现在是早上9点半左右，办理基金会成员的身份认证虽然是24小时不间断的，但身份考核和权限录入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小敏与bright的见面应该集中在昨天伊斯与小敏分别到昨天晚上10:30之间。

    为什么bright会在那个时候来到site-12？

    昨天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bright会在我们阻止猩红之手降临的不久之后就来到这里？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bright应该兼有site-17主管的职责。昨天上午，史丹利先生曾向site-17请求，当时主管的回复应该是说site-17拒绝了出借的要求。

    bright是因为这个而来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仔细想想，昨天还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基金会对site-13的收容行动。

    bright会不会在支援site-13的路上顺便支援我们才选择了这一条路线？

    嗯，仔细想想，bright作为site-17的主管，即使是他也应该是知道我们曾经向site-17的求援。

    但是，bright并没有理由前往site-13。

    对site-13的收容工作主要由机动派遣队负责。β7 机动特遣队beta-7（“maz hatters”-残局清洁工，针对被污染的建筑）和ζ9 机动特遣队zeta-9（“mole rats”-鼹鼠，针对设施和时空不稳的地区）这两只队伍主攻。基金会并没有派遣bright随行的理由，反而不如说，o5应该会全力阻止brighr这个逗比参加这次行动。

    ……

    不，或许是我想多了。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他完全有可能不听指令，兴致勃勃地想在收容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对site-13进行研究。

    说不定他现在心里还在想着什么“site-13可以租借给游乐园当鬼屋”或者“如果把scp-071新时代的魅魔给丢进去，过上几天里面的收容物会不会全部力竭而亡”之类的神经病操作！

    住手啊！071可不是166（魅魔少女）它可是keter（卡巴拉生命之树之顶的原质，王冠）级别的收容物！这个世界可经不起你折腾！

    还有也别打166的主意！不用她的老父亲动手，我也迟早有一天要向elizabeth rossiter博士推荐你去当scp-682（仅次于049疫医的可怕收容物）的私人训练员！相信博士也一定很乐意！

    伊斯在心中疯狂编排着bright博士。谁知道那个疯狂的死宅又会给他添多少麻烦，有时候他真想一枪送他去见scp-343（自称是宇宙的创造者，没有任何收容措施能对他起作用，自愿呆在site-17，疑似上帝）！

    不过……伊斯摇摇头，心中有些无奈，如果邪教徒的行动能更晚一些，有了bright的协助，或许行动中就不会出现死者了吧。

    博士虽然不靠谱，但他的确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斗力。

    他叹息着自己竟然要依靠这样一个人的无力，又想到bright博士曾经做出的贡献。就在这时，他突然有所明悟，伊斯猛然发现了“任何一个人只要想做，就一定能有所成就”这一个不管怎么看都对bright相当失礼的真理。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基金会对site-13的收容，不知道这一次的收容到底能否成功，如果失败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然后他又想起了o5议会对尼古拉丝事件下的停止调查命令以及the administer暗地里的安排。

    伊斯对高层之间的矛盾并不感兴趣，只要没挡着他杀邪神，上层那群小学生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高层之间也就那些龌龊事，总不可能其实他们中出了一个邪神吧。

    咦？怎么感觉前一句话怪怪的？

    思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伊斯隐隐约约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有人推门走进。

    “伊斯，这里有一份文件我想让你看……”

    伊斯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拾梦白嫩的俏脸。

    她的目光集中在小敏的脸上，视线从激动渐渐变得不知所措。

    拾梦一直无法面对沉睡了五年的挚友，她并不是因为不想再和小敏做朋友，只是害怕已经改变的自己无法再被小敏当作朋友。

    她害怕着从挚友口中说出来的“不”字尽管拾梦自己都知道她应该去勇敢的面对。

    伊斯知道，拾梦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尽管在神秘学上有着非凡的造诣，但本身性格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

    不过这样就好，伊斯想到，疯狂异化的只有我一个就好。

    不过……现在你也没办法再继续逃避了吧。伊斯不怀好意地想着。

    他回头看看小敏，自家妹妹正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眼熟的大姐姐到底是谁，萌萌的大眼睛不时瞅向自家哥哥，似乎是希望伊斯能给一些提示。

    也是，五年来拾梦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但也有没怎么变的……

    他的眼神不自觉飘向自家副队长的胸部，拾梦回了个警惕的眼神。

    又没什么好看的，伊斯撇撇嘴，当年的三个女孩中或许只有拾梦完全没有某种潜力吧。

    他低头看看小敏的胸部。

    大概就是这样，伊斯一本正经的思考着。

    然后小敏捂着胸口，丢了一个看变态的眼神。

    伊斯尴尬地轻咳一声，他微笑着伸出手介绍道：“小敏，她是……”

    diodiodio！！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沉默，良久的沉默！

    小敏不知所措地来回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伊斯和某个“大姐姐”。

    伊斯从办公桌前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前，他背对着小敏摘下墨镜。那双锋利的眼睛闪着寒光。

    推开门，伊斯看着已经集结到他的办公室门前的外勤特工们。

    “搜查科的各位，立即联系警局封锁事故现场！”

    “是！”“是！”“立即执行！”

    “奥斯，将简要信息传到我的手机上！带路的事就交给你了！”

    “了解！”

    “史丹利先生，请立即联系主管！”

    “正有此意！”

    “拾梦！”

    副队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在！”

    “准备出发！”

    小敏目瞪口呆。

SCP档案：SCP-166（魅魔少女）

    项目编号：scp-166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scp-166可以被安全的保管在一个最低安全等级的环境下。目前，scp-166居住在site-17的一间b级标准套间内。对此居室的改变如下：

    临近的套间被用作观察哨。

    在附近的走廊和集结地间安置半透明的腈纶隔板，来阻挡监管套间和外部大厅的视线。

    在监管区域附近设置警戒标示，来提醒不允许任何男性进入这一区域。

    对个人物品和房间更改的合理请求必须经过4级或以上的授权。迄今为止，scp-166的请求包括：

    一本圣经（douay-rheims版，challoner订本）（被批准）

    一条天主教玫瑰念珠（被批准）

    拜访一位天主教神父以进行忏悔、弥撒以及其它的圣礼（被拒绝）

    各种书刊杂志，大部分是宗教性的（批准，需求对内容进行审核）

    一台电话，用来联系英国科恩威尔的女修道院的院长嬷嬷（被批准：scp-166每周被允许通话一小时，仅限于和此号码通话）

    scp-166通常愿意待在她的房间内，只要给她宗教材料、书籍、电视和艺术品以供娱乐。作为对她良好合作态度的回报，scp-166每个月被允许最多一次离开site-17前往附近的一个无人岛远足。在此情况下需执行限制释放协议limited release protocol 19-a，并且附加额外的限制要求，即在运输scp-166的过程中周围500米范围内不得有男性员工出现，在她停留在小岛上时其上也不得有任何男性员工。

    由于即使最轻柔的衣物也会在穿上后45分钟以内引起她的肌肤溃疡（类似褥疮），出于健康考虑scp-166被允许保持**。除此之外，她使用的所有床上用品都需要由长绒棉制成，并且每周进行更换。

    男性员工被禁止观看或接近scp-166。违反此规定的人将立即接受严格的纪律审查并可能被处决。至少一名女性员工必须随时待在旁边的观察室内，并且通过遥控摄像头保持对scp-166的直接视线观察。为了将意外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所有的摄像头和窗户都需配备至少50%模糊度的遮光器。任何scp-166外观的照片证据都不得被长期保留。

    scp-166仅需每周摄取1毫升的新鲜人类**，通过口服的方式摄入。已经和当地的一所精子银行达成协议来满足这一要求。只有在紧急状态下时才考虑在站点内部解决这一问题。尽管scp-166不需摄取其它食物，但对象仍能，也会进食一般的人类食物。

    由于scp-166的种种健康问题，至少每周应当进行一次健康检查。

    描述：scp-166外观上看是一名大约16-18岁的女性人类，中等身材体形苗条。医疗和身体检查显示出了多项和人类标准不同的特征，包括头发长得特别快（大约每月20厘米），对于诸如烟和气溶胶之类的空气粒子极其敏感（会产生类似于哮喘的综合症），身体敏感易患压疮，和特殊的食物需求等等。

    scp-166因其对于男性人类的特殊能力而受到注目：当看到她的时候，100%的男性受测对象都对她产生了迷恋并试图与她进行性接触，无论他们原本的性取向情况。其中有70%的测试对象当scp-166的影响消失之后这种冲动就消失了。但是在另外30%的情况下，这种冲动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强迫症状，导致其通过暴力手段来达到接触scp-166的目的。a级记忆清除只对此种案例的43%情况有效，而其余的受害者则不得不被处决。

    scp-166对于男性的影响让她相当的郁闷，不仅仅因为她希望保持修道院的生活方式，遵从贞洁、守贫和服从的信条。而且也由于这一点，她和任何人类男性的接触都被严令禁止了。

    附件166-a：回收状况：scp-166于年月日被从英国科恩威尔地区的一所女修道院回收。根据修女们的说法，她是被一名“没什么特征的人”送到这里来的，他声称她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古老生物的后代，”并提供了照料她的方法。截至目前为止寻找她母亲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scp-166被修女们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下抚养长大（她特殊的营养需求由当地的一名牧师提供），直至一名潜入女修道院来和一名见习修女幽会的年轻人（对象a）意外地发现她为止。三天后，对象a用暴力行径攻击了女修道院，试图接触scp-166。对象a在被武力制止之前造成了一名修女死亡和另外三名重伤。

    一名基金会特工通过联系当地牧师得知了这一事件并前去处理。当他同样陷入了此种强烈的恋慕之情后，指挥部立即中止了行动，监禁了此名特工，并派遣了一名女性特工来执行此回收任务。beatrice maddox特工之后和女修道院的院长嬷嬷进行了协商，并将scp-166转移到基金会设施内以进行收容和研究。

    附件166-e:信件的文本，来源未知，于年月日被放在scp-166的套间内

    亲爱的：

    我遇到你母亲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她的脚上长着蹄子，眼中却闪烁着星光。她是那么美，那么天真，而我却亲手杀害了她。

    伊甸园不是一个地方。那是一种存在的状态。他们想要让我们回到那样。我阻止了他们。我又一次把天堂从我们这里夺走了。我从未对我那一天所作的事情感到悔恨，除了一件事：当你那天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看到你的父亲把一发子弹射进了你母亲的头里面。我没有借口，没有解释。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所做的一切。我希望你宽恕我。

    我爱你。我希望我本可以为你做的更多。我能为你所做的最好的事情是把你留给那些善良的人们并希望她们能够替我抚养你。从我所见到的来看，她们做得很好。我很抱歉你不能和她们待在一起，我很抱歉她们把你送来这里。我发誓会尽我所能让你在这里的生活快乐。我发誓让你安全。

    祝你16岁生日快乐，甜心。

    你的父亲，

SCP档案：SCP-071（新时代的魅魔）

    项目编号：scp-071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scp-071被收容于一间经过改造从而无法直接观察内部的标准类人对象收容室内。对scp-071的监控只能通过延迟不低于60秒的闭路摄像进行。scp-071的实验只能在至少两（2）名4级site负责人批准后进行，且人员必须组成至少四（4）人的一组方可进入scp-071的收容区域。任何表现出反常或无法抑制的行为的人员必须被立即带走接受记忆消除治疗和/或在全面精神病检查之前更换工作。

    任何情况下均不允许人员直接或者通过即时远程影像观察scp-071。scp-071的所有照片和图像记录在停止使用后必须立即销毁。

    描述：scp-071是一个可变形实体，有能力呈现出和其观察者最强烈的**望一致的形态。该能力甚至能在透过用于防止scp-071识别任何观察者的阻碍后生效，例如透过实时闭路监控或单向镜。scp-071似乎不能或不愿在无外部刺激时改变形态，而是在不被观察时维持其最近一个形态。scp-071能够呈现出的形态似乎只有很少限制或没有限制（更多信息参见附录071-01）。

    scp-071似乎也是有智能的。然而由于其未表现过任何用言语交流的能力，且其行为仅限于诱使其观察者进行性行为的活动，不清楚scp-071是确实有感知能力还是仅仅模仿其观察者所期望的行为。

    获准与scp-071发生性行为的人类实验体在接触后1-2天开始遭受肌肉、骨骼结构和脑功能的急速萎缩。萎缩至多持续七（7）天，取决于（萎缩）开始之后所做的理疗，但实验体也可能出现永久性的身高下降、器官功能减弱、大脑质量减少和不孕不育。使用含scp-071的媒介（无论是否有延迟）**以获得自我满足的实验体遭受了同样的影响。

    scp-071于//[数据删除]后引起了基金会的关注。由于与接触scp-071效果一致的医疗案例持续产生，正在尽力删除互联网上所有scp-071的图像记录。

    附录071-01：研究员笔记

    scp-071的变形能力好像并不仅限于普通的人类个体。在//，交给实验对象d-7883时，scp-071呈现出一只雌性金毛猎犬的外形。d-7883表示震惊并拒绝继续实验，但实验对象的生理体征与性兴奋状态一致。

    //，scp-071与d-8762接触时呈现出一具人类女尸的形态。医疗人员确认其完全没有生命体征。scp-071并未因此转变受到伤害，之后在接触d-8765时呈现一名岁的老年男子的形态。

    博士

第一章 模因

    每一个城市里都有一座巨型超市。

    它们藏身在城市最繁华的市中心，日日夜夜灯红酒绿，无数的小商贩聚集在超市内部的分区里，无数市民在这里交汇。

    这座庞然大物将来来往往的客户吞没，然后当他们走出时，谁也不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

    罪恶总能隐藏在繁华中，当离散在人群中的市民走出超市，没有人能证明他们是否还是自己。

    或许是，或许不是。

    而到了晚上……

    呆滞木然的无面服装人偶、被刨开一半向外刺着血肉的死鱼、浑浊冒泡的废弃油……这座巨型超市就只剩下这些了。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活人。

    一切都沉在死寂中。

    然后在这片死寂之中又衍生出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类排骨大小的异形。

    淡淡的白雾飘散在它的表面，似乎浮现着一张张痛苦嚎叫的鬼脸。裹尸布一般的皮层微微焦黄，仿佛浇着一层尸油。不可名状的血肉被莫名的角质多触手状物覆盖，扭曲成一段段蜈蚣，恶心的突起暴露在外。一丝丝血浆色液体混着烂肉上流出的脂肪油色拉出不可名状的丝，仿佛贯穿空间，在血肉间跳跃扭曲。异质而邪恶，扭曲而癫狂。

    虚空中突然生出一抹红色，红色连接着不可名状的黄色，黄色的终点被黑暗吞没……红色裂开一个弧度，只在终点有所链接，然后一道道不连续的白色出现，就像一道道墓碑，森然而冰冷。白色向人类排骨大小的异形靠近。

    吱！

    血浆色液体混着乳白色喷出，那血肉已然撕裂，无数不可名状的触手状物缠绕攀附着森冷的墓碑……

    紫色而冰冷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

    夜晚，狂风卷席着乌云，不时有雷电闪烁，然后暴雨倾泻而下。

    繁杂的雨滴击打在门前的台阶上，嘈杂的声音却并不让人觉得坏。许久，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最后一声响雷之后终结。

    超市的大厅重新归于死寂，那黑暗仿佛更加浓烈，就像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在滋生。阴冷从低处蔓延。

    滴

    房顶的滴水声在滋生着恐惧。

    厕所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起，闪烁着摇曳的光。

    然后浓重的呼吸声混着动物撕咬脂肪的撕裂声在房间里响起。

    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之间爆开。

    吱！

    伊斯又咬了一口鸡肉卷。

    味道真不错。

    大半夜还带着深色黑边墨镜的伊斯眯起眼睛，全然不顾旁边欲言又止的拾梦。

    “那个，伊斯……”

    “怎么了？”伊斯咽下一口被咬碎的鸡肉，转头问道。

    “你真的能看到吗？带着墨镜。”拾梦的声音略带纠结。

    “安心吧。”伊斯又眯着眼睛小咬了一口，他调笑着说道：“即使是这样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不，我并不是在说这个……我并不是战斗人员所以可能不太清楚。但带着墨镜真的不会影响你的反应力吗？”

    伊斯笑着摇摇头：“我的身体已经不完全属于人类。”

    “伊斯……”

    “没关系，这是我的选择。这一点，史丹利先生在一开始就告诉了我，是我要走上这条路的。从一开始我就不曾迷茫，我是为了杀死所有邪神才站在这里的。”

    拾梦沉默不语。

    伊斯看了一眼拾梦，笑着补充道：“当然这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再也不用担心出现黑眼圈了？”

    拾梦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玩笑了，玩笑了。”伊斯笑着摆摆手，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有黑眼圈的你也很可爱。”

    拾梦默默举起了拳头。

    “咳咳。”伊斯干咳两声，表情严肃转移了话题：“拾梦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毫无疑问是模因危害。”拾梦没有追究伊斯转移话题的行为，她严肃地回答。

    模因和反模因是基金会最大的敌人。一种最简单的模因是“请在七天内转送出这封信，否则你将面临不幸”。

    模因就像是病毒，它会感染第一个接触者，改变其行为逻辑（转寄信等），然后增殖（第二个人收到信并传递给下一个）。

    它就像尘螨，无声无息地附在人类的皮肤上，钻进身体，影响灵魂。

    《午夜凶铃》的录音带、《湮灭》的x地区都在一定程度上属于模因危机，不过前者并非精神感染，而后者是通过物理传播。

    所以它们的威胁性远低于模因危机，至少它们不具有影响全世界的潜力。

    基金会最近的一次模因系收容物的收容失效直接导致了邪神的大规模苏醒与诞生，并且们还一直活跃至今。

    而二十一世纪最著名的模因收容失效则直接导致了东方的某个国家人均白发控的结果。

    有人甚至认为疫医口中的“你们都病了”事实上是代表着一种人类普遍被感染的模因。

    错的不是疫医，而是全人类。那些我们认为正确的，其实都是来源于模因的干扰，一种弥漫到全世界，借由黑死病进入我们基因的模因感染……疫医的崇拜者们大都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这并没有受到基金会普遍观点的认同。但毫无疑问，模因危机足以毁灭人类。

    但这并不代表人类在模因危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scp基金会发明了反模因训练课程，使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具备模因武器抗性成为可能。

    而事实上，由o5议会决定，这类训练的基础早在幼儿园时期就被灌输给了一般人类。

    而基金会的正式成员也必须通过这项训练。

    伊斯也是用“没有通过训练不能参加行动”这一理由拒绝了小敏参加这一次任务的要求。

    “不不不，你的推断没有意义，你的工作只能是为我提供推理依据。”

    拾梦表情有些恼怒，她只是一个工具人？

    伊斯幽默地摇摇头：“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知道的，就像祭天得找程序员，开除必须是临时工，在基金会，背锅要由专人负责。”

    也就是我，伊斯在心里补充道。

    两人相视一笑。

    误会解除，伊斯摘下眼镜，露出锋利而冰冷的双眼：

    “所以呢？让你产生那种判断的依据呢？”

    这一次行动伊斯和拾梦率队兵分两路，伊斯坐镇可疑地区，也就是这座巨型超市，而拾梦带着奥斯等外勤特工外出收集信息。

    也就是说，伊斯在只知道发生疑似模因危机的报告的前提下空坐在这里直到晚上十点半。

    直到十分钟前拾梦到达，并给他带了一份夜宵。

    可惜没有可乐，伊斯在心中撇撇嘴。

第二章 黑███

    “所以呢？让你做出那种判断的依据呢？”

    “调查显示，部分进入这家超市的市民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认知偏差。”

    伊斯用右手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我们的人是怎么观察到这件事的?认知偏差的程度很高？还是数量很多？”

    “事实上影响的范围相当有限，作用效果也不明显……只不过我们的有个特工刚好也在受害者范围内……你知道的，我们小队昨天才刚刚进行了精神分析。”

    伊斯点点头，不置可否。看来受害者是昨天参与处理了猩红之手降临事件的特工。

    “那症状的具体表现呢？”伊斯把手里的鸡肉卷扔进垃圾桶。

    “受害者均出现明显的强迫症症状，具体表现为畏火，当受害者与烛火相距不超过一米时，他们表现出明显的抗拒现象，但这种抗拒能够被主观意志控制，不易发现。”

    “当这样做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约有三分之一的受害者表现出明显的焦躁不安，且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如果受害者被阻止远离火源……”

    “会发生什么？”

    “这是档案，您自己看吧。”

    伊斯接过档案，他一边低头夹出资料，一边问道：“没有音频资源吗？”

    “受害者在此状态下的声音被证明为极其有传染力的模因。”

    伊斯一顿：“做实验的是我们的人吗？”

    “是bright博士和他手下的研究员。”

    “bright啊……”伊斯呼了一口气：

    “应该没出大问题吧。”

    他指的是作为感染模因的音频资料有没有感染研究员。

    “消除音频相关的记忆被证明无效，除bright博士外其他研究员在一小时后脱水致死。”

    “真是厉害的模因。”伊斯吸了一口冷气。

    “奇怪的是bright博士认为它更接近模因抹杀触媒。”

    伊斯眉头一挑：“模因抹杀触媒？那东西不是更接近逆模因吗？它会通过杀死载体（被感染者）来防止自己传播吗？也对，听到声音的研究员都死亡……但它依旧还是把自己传播出去了啊……难道说第一批受害者面临模因危机而被感染后这些模因就变质成逆模因了？”

    “所以bright才说它更接近模因抹杀触媒。”

    “这这是不是该归基金会逆模因部门管？”伊斯提出了一个建议，术业毕竟有专攻，况且模因这东西即使有抗性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很遗憾，对方认为这其实是一种制造逆模因的模因，归根结底还是模因。”

    “那γ5 机动特遣队gamma-5（“red herrings”-红鲱鱼，阻止异常事件或现象的知识传播）和η10 机动特遣队eta-10（“seeevil”-非礼勿视，对抗视觉模因）怕不是会说除了第一批感染者，这个收容物根本不可能传播开来，所以也不在他们的业务范围内？”伊斯嘲讽道。

    “正是如此。不过红鲱鱼提出会监控网上流通的音频资料。”

    “真是的。”伊斯无奈地感慨道：“大家果然都不想送死啊。”

    基金会的战士不怕面对强大的敌人只要有基本的对抗预案。但未知的收容物就不同了，死并不可怕，可怕的事不能死，而最可怕的是莫名其妙的死不了。

    伊斯完全没有办法，看样子上级是准备将这件事完全交到外勤小队手中。毕竟只要事情还没有闹大，他就不能向site-12求援。更何况目前看来这种收容物的危害性也并不大只要不强迫感染者接触火焰，就万事大吉了。

    但还不能掉以轻心，伊斯面色一沉，并不是所有人都想保护好这个美好的社会。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伊斯无法想象如果这种模因被邪教徒掌控并传播到全世界会怎样。

    上一次的模因收容失效其实主要是基金会成员闹着玩的，一个“人均白发控”的模因有能有多大的危害呢？

    但这次不同……

    伊斯抽出资料。

    绝对不能收容失败。

    ……

    dr.：嘿，你要来点巧克力棒吗？

    中年男性：你能让这根蜡烛离我远点吗！

    dr.：伙计放轻松，它只不过是个蜡烛而已……要来根巧克力棒吗？

    中年男性：蜡烛、蜡烛、蜡烛……

    ……

    一小时后……

    中年男性：（刺耳的咆哮）离我远点！

    dr.：伙计，你需要放轻松。这根巧克力棒真的很不错。

    中年男性：（突然安静下来）

    dr.：（示意研究员加强警惕）

    中年男性：我听到了……

    dr.：什么？

    中年男性：群体的事实……

    dr.：立即处决他！快点！（敲击玻璃）

    中年男性：，。

    中年男性被处决，尸体无法焚化，用强酸浸泡后分离出。

    dr.立即对研究员分别进行级和级的记忆清除，无效。一小时后研究员脱水死亡。

    dr.对录音进行分析，认为录音中包含有一种不稳定的逆模因。

    ……

    伊斯皱起眉头：“还有其他资料吗？关于感染者的相关信息的？”

    “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了。”

    然后不等伊斯打开手机，拾梦就开始用自己软糯的声线复述调查结果：“经过排查，我们认定其中一位受害者的经历透露出的信息最为关键。”

    伊斯皱皱眉头：“你们确定……抱歉……”

    他其实是想质疑下属做出的判断，但话刚开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必须相信自己的队友不然他还能相信谁呢？

    信任让他浑身发冷，但伊斯意识到自己必须走出恐惧。

    他已经在五年前呆的太久了……

    不能再用这样的精神状态去面对小敏。伊斯告诫自己。

    拾梦大概猜出伊斯想说些什么，但她同样知道这个男人正在自责与恐惧中挣扎。拾梦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没有深究，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感染者叫芙蕾.诺登斯。她不是邪教徒，但她也不是普通人。她的证词中曾经隐约提到她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波动。但她对详细的情况闪烁其词，我们也没法强迫她说出情报。”

    “诺登斯？”伊斯眼中闪烁着诧异：“她和昨天晚上死的那个没有头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正是他的妹妹。”

    伊斯微笑起来，那是危险的、充斥着寒意的微笑：“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整整自己的衣角，慢慢从长椅上站起：“走吧拾梦，该找她谈谈了。”

    然后伊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回头：“你干的不错……就没有强迫我们的证人小姐说出情报这件事上。”

    “毕竟有些事还是由我来做比较好。”他补充道，锋利的眼睛闪烁着寒光。

第三章 芙蕾

    芙蕾从睡梦中苏醒。

    她是一位淡紫色长发身材火爆的女士，目前正就职于莫里亚商城，是一名出色的总经理。

    现在，她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苏醒了。

    天还没有亮，芙蕾看了看手机。

    4:21。

    可她却没有了睡意。

    这不正常。芙蕾想到。

    她的名字是芙蕾.诺登斯，23岁。住在加利斯（site-12管辖区域）别墅区一带，未婚。她在莫里亚商城服务。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8点才能回家。她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晚上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她一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的柔软操，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医生都说她很正常。

    所以芙蕾不觉得自己会失眠。

    于是她站起身来，任凭高档缝制的空调被滑落。

    或许她是被饿醒了。芙蕾这样判断。

    不知道为何，她的身上出了一层汗，但这并不是空调的温度过低，因为她觉得自己全身发冷。

    大概是血糖过低。芙蕾想到。

    身为商城经理，她的工作压力并不是很大，但关键这段时间

    芙蕾想起了自己的莫名其妙产生的畏火症状，以及某个精神科医生的建议。

    或许自己应该申请一段假期……她有些自嘲地摇摇头。

    地位是自己争取来的，没有谁会怜悯不努力工作的人。

    虽然芙蕾自己也清楚她在短短三年就当上总经理可能与她的家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希望凭着关系继续高升，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而且她讨厌对人卑躬屈膝，讨好别人获得的地位只会让芙蕾恶心……尽管家人（表妹）告诉芙蕾这就是人之常情，这就是社会，但她还是不想那样。

    芙蕾只有努力……比谁都努力。

    人情只是块敲门砖，或许它能带来捷径，但这并不意味着非它不可。

    只要我能更努力……

    定定神丢掉不必要的杂念，芙蕾决定出去吃一点夜宵……一点点就好，她这个年龄……她这样的单身女性还是比较看重这一点。

    推开门，一股略显其妙的香气飘来，芙蕾的心跳一下子加快到了极点，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在睡前烹调过食物，而且这股气味也是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芙蕾蹑手蹑脚地返回房间拿出藏在床头柜里的防狼喷雾，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香气越来越浓烈，芙蕾无法分辨这是什么，但她却越来越警惕。

    穿过走廊，站在最后的拐角深处。芙蕾小心翼翼地伸出头窥视客厅中的情况。

    客厅中一片漆黑，只有少许的月光洒下照出了入侵者的侧颜。

    在她的高档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男孩。

    男孩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瘦削，头上戴着一顶灰色兜帽，右手套着一副深黑色皮质手套，手套上几道幽蓝色的纹路闪着荧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即使是在深夜，他仍然戴着一副深色黑墨镜。

    “你好，芙蕾.诺登斯小姐。”

    他突然开口说道，同时放下手中的杯子。

    芙蕾马上意识到香味是从他手中的杯子里传来的。

    “要来一杯吗？”芙蕾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男孩大概是在微笑吧？

    “咖啡哟。”清澈的声音中透着笑意。

    “你是谁？”芙蕾从拐角走出，威胁似的比了比手里的防狼喷雾：“请你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如果我乖乖离开你就不会报警吗？”

    “自然不会。”

    少年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我是你，我可不会这么鲁莽。”少年撇了一眼芙蕾手中的防狼喷雾，抿了一口咖啡，他戏谑着说道：“真正的入侵者可不会给你用这个玩具的机会。”

    他在“玩具”一词上加了重音，同时掀开自己衣服的一角，有个银色发亮的东西挂在内部夹层上。。

    芙蕾定神一看，心里凉了半截。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购置更具有威胁性的武器，并对自己住在一个颁布了禁枪令却对其他地方的来客监管不到位的地区感到遗憾。

    那是一把枪，银色的外壳闪着寒光。

    “还有如果有必要的话……”少年思索了一下，然后他一本正经地笑着说道：“你可以叫我尼古拉丝。”

    ……

    伊斯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大概1米65左右，有着湿润的大眼睛，淡紫色披散至肩的长发，暴露着的雪白长腿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可爱精致的面容仿佛16、7岁的少女。除了隐约从睡衣间露出的雪白，怯生生的气质完全没有资料中显示出的女强人的感觉。

    虽然伊斯也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害怕……

    但这并不妨碍伊斯调侃她的心理，他阴沉地笑笑，用有些滑稽的语气说道：“我很恐怖请给我钱。”

    “你要多少钱？500万够吗？”

    伊斯沉默了，小姐你不懂被抢劫时要先压低自己的赎金吗？

    “如果不够，我可以联系一下银行，1000万迟一点就可以拿出来，请不要伤害我！”

    原来刚才就是压低后的结果吗！

    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思维！

    万恶的资本主义！

    伊斯甩甩头，抛开自己消极的想法，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信行动的目的。

    “玩笑而已，诺登斯小姐不必惊慌。”伊斯抬头一笑：“我找你是为了你患上的畏火疾病。”

    他在“疾病”上压了重音。

    “或许你不会相信，但那并不寻常。你的常识可能在与我的交谈中崩坏殆尽。”

    伊斯又抿了一口咖啡，示意芙蕾走近。

    芙蕾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我已经能感受到几分不同寻常了。”

    “哦？是什么呢？你又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人迹象吗？”

    “你知道吗？”芙蕾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难言的知性，伊斯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她是个统领了一个巨型超市的总经理：“我从不失眠。”

    “所以呢？”伊斯抿了一口咖啡，随口回道。

    “但我这个人非常的认床……所以，我想这里应该不是我的房间吧。”

    “你还有更充分的理由吗？”

    “我的空调被不是丝绵的，那种的吸汗透气功能不如蚕丝空调被。”

    伊斯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着摇摇头，低声说着类似于“本来对女性还是不忍心下狠手”这样的话。

    不等芙蕾有所反应，他拍了拍手。

    世界分崩离析，然后又重组成一个地铁车厢。

    芙蕾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前的一切超越了她的常识。她转过身体看向地铁的窗口，窗外大部分时间是漆黑一片，只有在某些时刻会闪烁一些不太美好的画面，那是她记忆中的一幕幕。那些场景闪烁着，然后从窗口剥离、消失，逸散的碎片穿过芙蕾的指尖，将车厢映照得如梦似幻。

    当她转过头来时，一个一个穿着绿色的斗篷的大胡子男人端着两杯咖啡放在了他们面前，一个双人圆桌凭空而现。看到芙蕾转过头，这个男人微笑着向他敬礼示意，然后一边后退，一边像燃烧的火焰自下而上逐渐消失。

    伊斯坐下，将头上的毡帽放在桌上，她小口地抿着咖啡。全然不顾芙蕾惊恐的眼神。

    犹豫了一下，芙蕾低声说道：“这里……是？”

    “梦境世界。”伊斯抬起头，轻笑着说道：“恭喜你的常识开始被我碾碎。”

第四章 回声车厢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芙蕾正色问道。

    “你觉得是什么？”伊斯反问。

    芙蕾沉默了一会儿：“我的疾病不同寻常？”

    “我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了。”伊斯笑着从背后拿出一支蜡烛，他抽出一把火柴，在大衣的皮革上摩擦。明亮的火焰生起，伊斯点亮了蜡烛，甩甩手丢掉火柴残害。

    他斜放着蜡烛，蜡油滴落

    滴！

    芙蕾的眼神涣散了。

    当她清醒过来时，伊斯已经把蜡烛立在了小圆桌上，那明亮的焰心在两人视线的中心闪烁。

    不知何时地铁车厢变黑了，只有唯一一支蜡烛的火光在照耀。

    伊斯抬头看向芙蕾，后者的双眼中倒映着烛芯的形状，他不得不轻轻敲打桌面示意芙蕾看向他的方向：

    “那么芙蕾小姐……我想和你玩个游戏。”伊斯双手交叉，光明与黑暗随着烛火的摇摆在他脸上交织。

    “尼古拉丝先生，我觉得你是来找我询问……”

    “不不不。”伊斯摆手打断了芙蕾的质问：“那个还不急，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如先玩个游戏？”

    芙蕾投来危险的视线，她的眼睛在火焰的照耀下显得急躁而恐怖。

    “或者我们可以玩玩另一个‘游戏’？”伊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拉高衣角让银色的手枪再度出现在芙蕾的眼睛中。

    “你做不到的，这里是梦境。”

    “当然。”伊斯举双手赞成：“但我们做得到。”他若有所指地压重了“我们”这个词。

    芙蕾沉默了，伊斯淡淡地微笑着。

    “你想玩些什么？”

    伊斯没有回答，他向右伸出手，芙蕾背后猛地出现了一个靠垫，然后轻微的推背感传来。

    地铁启动了。

    芙蕾好奇地观望着启动的地铁，然后不知何时，伊斯已经站在了地铁的窗口。

    “我听说你与父母的关系并不好？”

    窗外飘来了芙蕾童年时的画面，她的哥哥拿着一大袋的零食，而那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享用。

    “这与你没有关系。”芙蕾冷冷地回答，没有人希望自己的过去被展露在别人眼前，尤其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伊斯不置可否，又看了一会儿车窗上的画面，他轻轻点头。轻微的推背感再次传来，地铁加速了，车厢内再度陷入黑暗，唯有蜡烛的光创造出一小片光明的空间。

    芙蕾的眼神再次涣散。

    “你哥哥死了。”一个声音将芙蕾从迷蒙中拉出。

    她强打精神回复道：“我知道。”

    “他死得很惨。”

    “我知道。”

    “头都没了。”

    芙蕾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我猜你肯定没有女朋友。”

    这回轮到伊斯沉默了：“你跟你哥哥的关系不好？”

    他转移了话题。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芙蕾自嘲地笑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人渣。”

    “为什么关系不好？”

    “你不是看到了吗！因为他总是欺负我！”芙蕾突然咆哮起来。

    伊斯抽出了那把银色的手枪。

    芙蕾坐回了座位，安静地蜷缩着。

    “可是啊，小芙蕾，那不是真正的理由……不是的。告诉我，为什么关系不好？”

    “那就是真相！我要说什么你才会相信！”

    “那是假的。”伊斯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却让芙蕾在不经意间发抖。

    “不是……”

    “你一直都知道的。”

    “不要……”

    “为什么你会这么努力？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找关系的人？”

    “不要说……”她的声音在颤抖。

    “给你点提示吧。”

    “不要……”

    “和你的父母有关。”伊斯靠近她的耳边，轻柔地说道。

    良久的沉默。

    芙蕾低下了头。

    “为什么关系不好？”

    芙蕾没有回答。

    “为什么关系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蜷缩起身体想让自己能更靠近那片光明，但本能的厌恶却让她不由自主的远离。不经意间，她的视线再次被火焰捕捉。

    伊斯没有继续追问，列车再次明亮起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拿着风筝呆呆地站在原地，父亲、母亲和哥哥在空地上嬉戏欢笑。

    小女孩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站着。

    微风吹起，地上的黄叶落在了她的脚上。

    芙蕾没有抬头，她的瞳孔中倒映着火焰的形状。

    伊斯的声音传来：“你跟父母的关系不好？”

    芙蕾没有回答。

    “你跟父母的关系不好？”

    然后是漫长的重复。

    地铁再次启动，轻微的推背感让芙蕾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然而在下一瞬间光明回归。

    这一次小女孩长到了十五、六岁。

    芙蕾的目光不经意间被女孩吸引。

    女孩拿着一章满分的试卷跑回了家，她的父亲正在看电视。

    女孩高兴地跑到父亲身边，递过那张试卷。父亲轻轻地推开，然后转过了头。

    没有喜悦，没有愤怒，只有不在意。

    只有不在意。

    伊斯沉默了。

    地铁继续前进，车厢重归黑暗。

    芙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后退到光明与黑暗的边界，瑟缩成了一团。

    伊斯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他还是将那句“对不起”给咽下。

    什么时候我竟然变得这么脆弱？伊斯自嘲，他曾经是个钢铁一般冷酷的男人。

    不过已经够了，她的心灵已经被击溃，不需要再继续了。伊斯告诉自己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尽管他的理性告诉自己应该继续。

    不要怜悯，不要怜悯。他告诫自己。

    然后他拍拍手，世界分崩离析，然后又重组成一个大型图书馆。

    一个昏暗而空旷的图书馆。

    伊斯看了看仍然盯着火焰的芙蕾，闪烁着焰光让光影在她脸上交织。她还是那样美，却脸色苍白，透露着憔悴的气质。

    那是倔强与迷茫的混合。

    他伸手拍灭了火焰。

    噗！

    芙蕾身体一颤，她在黑暗中失魂落魄地抬起头，视野一点点适应黑暗，在茫然中她对上了一双锋利得仿佛实质化的双眼：

    “你是邪教徒对吧。”

    伊斯摘下了深色黑墨镜，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第五章 黑灵██

    “邪教徒？”有些茫然的声音响起。

    她的心灵应该无法再支撑有效的伪装……看来不是……但也无法确保是否利用仪式隐藏了记忆。

    “现在，我问你答。”

    “……”

    “第一，你的畏火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个多月前。”

    “那时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不记得了……那是半个月前的事情。”

    “好好想想。”

    “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伊斯眉头一挑，“或者你想让我继续对你的家庭情况继续提问？”

    “即使是这样……”芙蕾低下了头，她苍白的脸上有些慌乱，似乎在努力的回忆。

    伊斯又等了一会儿，芙蕾的表情越来越紧张。

    沉默了一会，伊斯击掌

    啪啪！！

    世界分崩离析，然后又重组回地铁车厢。

    这一次，柔和的暖光轻轻地照耀在芙蕾的脸上，让她惊慌的内心稍微平静。

    芙蕾是邪教徒的可能性已经基本排除，而且她已经表现出了合作。已经不用再逼迫她了，适得其反就而不好了……伊斯努力驱赶着内心的一丝愧疚。

    “半个月前的哪一天？”伊斯走到地铁前的玻璃上。

    芙蕾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梦境是基于你的，你的一些潜意识会经过我的诱导体现在地铁的玻璃上……所以现在，芙蕾小姐，那是半个月前的哪一天？”

    所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会有那样糟糕的回忆。伊斯在心中补充道。

    ……我们不会再退回到黑暗、蒙昧、恐怖的夜晚。我们不会被未知所驾驭。我们不能再度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其他事物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当其他人沐浴在阳光下时，我们要在黑暗中对抗它们，遏制它们，将它们隔离在其他人的视野之外，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觉中生活……

    他是否违反了当初的誓言呢？将普通人拖入非常识的世界是他自己的意愿吗？伊斯想到。他把手轻轻覆盖在地铁的玻璃上，冰冷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是为了杀死所有邪神才站在这里的。

    可芙蕾小姐已经被证明是多数，不可舍弃的多数。

    但如果不接触她，伊斯就只能派遣d级成员去送死。

    保护一部分人的同时就必须舍弃另一部分人。

    ……史丹利先生，我该怎么办？

    伊斯有些迷茫，但他的双眼在下一瞬归于冰冷。

    不管怎样，已经做了的事情就没法再挽回，我所要做的不是思考，而是继续走下去。

    “好好想想。”伊斯扬声说道：“芙蕾小姐，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们已经申请关闭了莫利亚商城……想想公司中你的朋友，想想你职场上的恩人，他们都会失业，嗯……或许是降职？反正你一天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一天……不……”伊斯突然捂住了下巴思考了起来：

    “或许我们完全可以彻底封锁这家商城？只要没人进去，异常情况就不可能发生。是这样的吧？”

    这当然是假的，伊斯不可能放着收容物不管，要知道邪教徒可不是普通的封条和巡逻就可以拦下的。

    芙蕾又惊又怒：“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伊斯轻声说道：“这是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芙蕾沉默。

    就像穿过一道电流，地铁的玻璃上开始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些片段，这些片段高速闪烁着，然后破碎，再出现。渐渐地，画面越来越完整，无数的碎片聚合在一起，碎片与碎片间黑色的空洞越来越小。

    伊斯的手指点在玻璃上，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弧度。

    “差不多就是这里。”芙蕾低着头：“我的症状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更详细一点。”伊斯背着手命令道，在他眼前的是上百个连接在一起的画面。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发现哪里有异常，那只是一种预感！”

    “不，你是知道的。”伊斯摇头，他转过身，用那双冰冷的双眼施加着无形的压力：“至少你的潜意识知道。”

    “人能掌控的意识只是冰山一角。但在梦境中，借助……我们能看到更完整的经过。你必须逼迫自己！……没有什么预感，’你’其实早就发现了。”

    芙蕾沉默，伊斯盯着她。

    “我做不到……”

    “你必须做到。”

    芙蕾咬着牙，她看起来似乎非常痛苦。

    “你必须继续。”

    “我可是女孩子诶。”传来了近乎哀求的声音。

    “那又怎样？”伊斯没有告诉她芙蕾的情报可能关乎数百名d级成员和无数潜在感染者的安危，她不应该背负这样的责任，哪怕是心理上的。

    “你真是个冷酷的人。”芙蕾唾弃道：“这辈子都绝对交不到女朋友！”

    女朋友吗？伊斯被不经意地勾起了回忆，但很快他再次归于冷酷。

    “我怎样都无所谓。”伊斯看着地铁的车厢，画面在不断的缩小、减速：“重要的是你，你必须将情报交给我。”

    芙蕾没有说话了。

    列车开始加速，再加速……越来越快，推背感越来越强烈，芙蕾捂着头瑟缩在座位上，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从座位上被甩飞……可那个叫做“尼古拉丝”的男人却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只有银色制服的下摆被微微拉起。

    闪烁着的碎片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迟缓，最终，伊斯眼前凝固着一道静止的画面。

    伊斯定神看去，瞳孔一缩。

    思索了一会儿，伊斯拍了拍手。芙蕾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缓慢地螺旋扭曲。

    然后加速、再加速。

    在世界破碎的一瞬间，芙蕾似乎听到那个始终面对着车窗的男人说了一句话：

    “我很抱歉。”

    ……

    第二天，芙蕾割腕自尽未遂被送入了急救病房。

    床头上的遗书的最后一段写着

    “……抱歉，现实太残酷，我想永远沉浸于梦境。”

    伊斯拿着遗书，沉默不语。

    ……

    ……

    ……

第六章 雨声

    伊斯站在站在病房的外面。

    刺鼻的消毒水味从鼻腔直插猩红的肺部，冰冷的仪表电流声繁杂混乱，白生生的被子凌乱不整，侵蚀着人的理智。

    快下雨了，天愈发阴暗，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令人吃惊，空气中飘浮着一股夏季特有**臭味，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异中蛰伏。

    “伊斯，这不是你的错……”拾梦站在伊斯背后，她的声音忧伤而绵长。

    伊斯没有回答。

    “你也不想发生这种事。scp-1230-01……”

    今天早上，值班的d级成员在在翻开scp-1230后，意外地发现每张书页都湿润的显示了同一条信息：“我很抱歉。我没打算让这种事发生。我只是希望她能开心起来。”，不停重复。

    伊斯知道，当时看见芙蕾童年记忆的不止他一个，那个善良的书灵在他结束梦境后一定尝试着安慰芙蕾。

    可它不知道，一个温暖的美梦足以摧毁任何人倔强的坚强。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熬得过苦难，却扛不住温馨。比谁都渴望幸福，比谁都难以靠近它。

    1230-01不是人，所以它不懂。它没有坏心，它只是想要帮助那个伤透了心的女孩。

    它一直是这样，总是好心办坏事，b教授那次是这样，芙蕾这次也一样。

    所以基金会才要不分好坏地将一般人和收容物分开，不管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真挚的感情，非人之物终究无法理解人类。

    但伊斯是人。

    逼迫芙蕾重复悲惨记忆的是他，将芙蕾带进scp-1230的梦中的也是他。

    所以……

    “伊斯，这就是你的错。”老史丹利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伊斯转过身，与他对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抱歉，我不该将无关者卷进来……”

    “是的，你不应该。”老史丹利打断了伊斯的话：“为什么不派遣d级成员进行探索！”

    “他们也是人……”伊斯喃喃道。

    “他们是少数！残渣没有必要活在世界上。”

    “但是……”

    “没有但是！”

    伊斯沉默了，老史丹利的眼睛里似乎喷着火焰，有一种力量从这个年迈的老人身上涌起，但伊斯不能屈服。

    “这与我亲手杀死他们有什么……”

    “还是说你连他们的死亡都无法背负了吗！我记得你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至少以前不是……你害了一个普通人，她是多数！”老史丹利冰冷的声音强压着愤怒。

    不是这样……

    伊斯低下了头：“我很遗憾……”

    “你不能遗憾，抬起头来！事已至此，你没有权利对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曾经的伊斯冰冷而疯狂，能够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邪教徒，而现在……

    “听着伊斯，我宁愿这时候你还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我告诉过你，我们是特工！”

    “我们绝对不能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它只会影响我们作出下一个决定……伊斯，你是外勤小队队长，你绝对不能后悔，因为你的每一个指令都将会由我们的战士用生命去实现，不要侮辱他们用自己的一切换来的东西！“老史丹利低沉地怒吼着。伊斯仿佛看见了年迈却威严的狮子。

    ”如果你不能毫不犹豫的地作出每一个决定，如果你不能背负起因为你的决定受难的人们，那你就回家种田去吧！当什么外勤特工！”

    “你变弱了，伊斯，尤其是心灵。我们是特工，不是警察，更不是神父！”

    不是这样！拾梦低下了头。

    “抱歉……”

    “你刚使用了收容物，做一套精神分析后回家休养吧。”看着弟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老史丹利叹了一口气，甩甩手转头朝着昏暗的楼梯走去。

    “……是。”

    不是这样！拾梦在心中呐喊，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喉咙中让她说不出来。

    伊斯并不是在可怜那些人渣的d级成员（d级成员从监狱中没有悔改意图的死囚犯中选出）。他只是想起了五年前的事。他只是想知道这样做的自己与五年前间接害死他的父母和妹妹的基金会高层又有什么区别。他只是还在困惑！

    拾梦还记得，三年前，她在一直陪伴着保护着自己的布偶被收容的那一天向伊斯发出的咆哮：

    混蛋！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啊！明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愿意为它承担责任。

    他的回答是：

    抱歉啊，因为那会让我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尽管直到现在，拾梦依旧怨恨着伊斯那时的举动，但她已经知道，那个人不再只是为了发泄愤怒与恐惧而行动。

    他是为了向这愚蠢的命运发起复仇。

    为此愿意赌上一切杀死世界上所有的邪神！

    所以伊斯总是冲锋在前，所以他总是想要一个人扛起一切。

    所以他不是无法背负起重担，那不是他应该背负的！

    他只是坚定不移地作出了其他的决定，那个即使是史丹利先生也无法否定的决意！

    所以不是这样的！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伸着手却只能看着伊斯的背影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

    小敏双手比在胸口，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的哥哥。

    他没有转头，淡淡的冰冷和惆怅仿佛将整个世界与他隔离。

    不，或许只有自己。

    小敏咬着嘴唇。

    或许……哥哥一直在努力扮演着五年前的自己。

    五年足以改变一切，小敏知道。

    比如，那个昨天一直躲着自己的大姐姐。

    她是拾梦，小敏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敏认识的拾梦了。

    ……那哥哥呢？

    小敏有些畏惧地退后了小半步。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父母脸上挂着怪异的微笑，嘴间的红肉暴露在外。她害怕得退了半步，向后张望，哥哥还没跟上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然后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入侵了她的身体，扭曲了她的灵魂……

    这一次我不会再后退了！

    她强忍着快要哭出来的冲动，小跑着朝着那个背影扑了过去。

    就像几天前她第一次走出卧室时那样。

    那个身体颤了颤，哽咽了一下，然后熟悉的温度传来。

    小敏带着泪花微笑。

第6.5章 BE002：犹豫就会败北！

    (本结局来源于在尼古拉丝事件中未使用scp-1230因而没有陪小敏过生日的世界线)

    小敏双手比在胸口，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的哥哥。

    他没有转头，淡淡的冰冷和惆怅仿佛将整个世界与他隔离。

    不，或许只有自己。

    小敏咬着嘴唇。

    或许……哥哥一直在努力扮演着五年前的自己。

    五年足以改变一切，小敏知道。

    比如，那个昨天一直躲着自己的大姐姐。

    她是拾梦，小敏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敏认识的拾梦了。

    ……那哥哥呢？

    小敏有些畏惧地退后了小半步。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父母脸上挂着怪异的微笑，嘴间的红肉暴露在外。她害怕得退了半步，向后张望，哥哥还没跟上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然后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入侵了她的身体，扭曲了她的灵魂……

    她又退了一步，娇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已经不行了。

    她伸着手，却又只能一点点僵硬地收回。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

    是错觉吧。

    她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那个孤独的身影，颤抖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c级成员，外勤小队队长伊斯于担任外勤小队队长的第七年叛逃。现已被处决，死前留下遗书：

    这是调查者与收容物的战争，

    亦是人类与邪神的博弈。

    欺诈与推理并存，

    死亡与挣扎相依。

    我们是最崇高的守护者，也是最邪性的吊线木偶。

    伊斯 scp基金会外勤特工调查者绝笔

    遗书意义不明，目的不明。

    经过仔细检查后，认为不含有超凡力量。

    在叛逃前该成员曾与敌对势力“第五教堂”有过一段交流。

    交谈内容不完整，以下为部分录音（击毙该成员后获得）：

    ……

    ：……小家伙，你真的觉得自己在保护人类？

    伊斯：我只想杀掉所有的邪神。

    ：杀掉所有的邪神？哈哈，这家伙说他想要杀掉所有的邪神？

    （嘈杂的笑声）

    伊斯：你是什么意思？

    ：。

    伊斯：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不要急，不要急……我不在意你会不会相信，不管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相信你都不会拒绝继续听下去吧。

    伊斯：（保持着沉默，呼吸声粗重）

    ：先把录音笔全都关掉……噢，还有你耳朵上的那个。这将是你无法拒绝的消息，无法拒绝……

    （录音结束）

    ……

    该事件发生后的一个月内，c级成员伊斯开始秘密调查内部成员信息。暴露后叛逃基金会，同时通过特殊方法联络goc（全球超自然联盟，以销毁收容物为己任）。同年二月，goc向基金会宣战，理由不详。

    特工意外获得伊斯传递的信息，同年3月，该特工与其同伴共十七人叛逃企图加入alexylva university（alexylva大学）。被处决。死前留下遗言“见鬼，我没有背叛人类！o……”

    处决特工后获得了储存着伊斯传递的信息的u盘残骸。修复后获得残缺录音：

    “我很惊慌，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已经派人接触我了。今天早上我看到了（模糊音）我可以顺从也可以反抗。可如果反抗，我的朋友又会怎样？真是痛苦啊（模糊音）史丹利先生曾教导我“不要犹豫”，犹豫就会败北，或许我应该做出觉悟（模糊音），听着后来人，我要告诉你（模糊音）”

    （录音结束）

    同年5月，联邦调查局所属特异事故处（成员大部分是好人，但可惜能力不足）与goc联合，向基金会宣战。

    同年5月，the administrator叛逃。

    同年7月，goc解散，基金会再次统领世界，并吸收goc残留的势力。

    该成员的一号和二号人偶在次年11月被销毁，三号人偶逃进site-13，诱导site-13发生剧裂变异。基金会对site-13的收容工作以失败告终。现已用thresher protocol将其流放其他维度。

    于4-26-20，scp-049设法逃出了收容，至今没有讯息……疑似被卷入site-13收容事件。

    ……同年第“十三”个月，c级成员伊斯复活，敌对势力“蛇之手”接触该c级成员。一天后的同年“十三”月，伊斯入侵被放逐者图书馆，“蛇之手”毁灭。

    一个白色头发棕色皮肤的男人（疑似档案中与他有过联系的尼古拉丝）与其接触，一天后，一号、二号人偶复活。白发男人离开。

    一个月后的同年“十三月”，该c级成员开始暗杀成员。在即将得手（刺杀-1）时放弃暗杀，在刺杀-3时神秘消失。一个月后再现，停止追杀行动，沉迷于酒精。

    后被列入keter级收容物，由clef博士负责销毁。

    半年后的同年十三月，site-12神秘毁灭。次日，clef博士宣称已经销毁该收容物。但“永远的第十三个月”现象并没有解除。

    半个月后，该d级成员再现，似乎在试图躲藏着什么，经常有人能听到不可名状的嚎叫声在他附近响起。

    一周后，时间恢复正常（一般人不再重复行动）。有人在site-12的残骸上发现了他的尸体，面色安详，脖颈部有致命伤，右手握着，经鉴定该武器具有。

    该c级成员似乎死于自杀。尸体前留有血色的遗言：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意义未知，猜想可能与他躲避的神秘存在相关。

    于其临时住处发现一本日记。

    那是是一本染着血迹的破旧日记。虽然有所磨损，但仍然保留有浅棕色的封面，鎏金的外壳。

    日记的内容被暗红的血迹浸湿，大多无法辨认，只留有一些让人不安的关于某种巨大生物的描述。

    “……在那个更高更深远的地方我第一次看见了它……它盯上我了！……”

    “……该死，为什么这也无法杀死它……不，难道它和我一样……”

    “……它靠近了，我能听到它的吼叫声，那幽蓝色脓液般的身躯从时间夹缝中慢慢流出……这次我躲到了1年前……，怎么可能！人类……满地的骸骨中绽放出了幽蓝色的蔷薇，脑髓扭动伸出刺状触手，再伸节，然后重组，从血肉中钻出来一只手，扭曲着，扭曲着，然后一只眼睛从触手中长出，皮肤渐渐蠕动的生出，上面的眼睛闭合消弭，覆盖着猩红的血肉。我渐渐觉得眼前之物有些眼熟……这个人好像是……为什么是你？我的朋友，我信赖的下属……为什么……等等，那是眼睛吗？扭曲的针状口……人类不会屈服！……”

    ……

    基金会已将将该神秘生物列入收容名单。

    a级成员.釉子雏

第七章 谜之████████

    雨停了，空气中的浮尘一扫而尽，雨后的夏天舒爽而清凉，微风吹过，遥远的天边斜挂着隐隐约约的彩虹。

    伊斯牵着小敏的手走在大街上。

    穿过旧教堂，走近商店街，走道渐渐拥挤热闹。

    “中午好，伊斯队长。今天带着的……你妹妹？”

    “中午好，林雅小姐。没错，是我的妹妹，很可爱吧？”

    “的确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小敏红着脸藏在伊斯身后。

    “谢谢……”她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声地回答道。

    善意的笑声从人群中传出。

    “中午好，伊斯队长。真是可爱的孩子呢。”

    “中午好，麦克斯医生。您的女儿也相当可爱呢。”

    然后麦克斯医生摆出警惕的表情，护着好奇的伊莎贝拉小姐匆匆离开。

    伊斯与伊莎贝拉尴尬地相视一笑，后者的眼睛中似乎还藏着几分疑惑。

    伊斯知道，这是没有删除记忆的弊病。尽管他当时伪装成了邪教徒克莱因，但伊莎贝拉大概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出几分熟悉。

    袖口传来轻微的力道，伊斯微笑着低下头。

    “伊斯……基金会成员的身份不是不能公诸于世的吗？”小敏在伊斯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伊斯明白她指的是自己被称为“队长”这件事，他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小脑袋，直到被不自在的小敏摇头甩掉才笑着解释道：

    “我们外勤特工在外执行任务时进行身份上的伪装，而我的最常用的一个身份就是刑警队队长。”

    小敏呆萌一歪头：

    “所以伊斯才这么受欢迎？”

    “也不是了。”伊斯讪笑着摇摇头：“虽然我的确破获了很多案件，维护了地区的安全。但事实上直到一年前我就任外勤小队队长前，市民其实很怕我的……或者说是敬畏？。”

    “那现在？”

    “因为被史丹利先生骂了。说什么‘摆什么死人脸，你这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特工’。最开始还不是很适应，总是要逼着自己露出微笑，拾……连我的副队长都经常嗤笑我滑稽。那家伙真的超过分诶！“伊斯愤愤不平，小敏却笑出了声。

    妹妹用温暖的眼神盯着自家哥哥：“妹妹我很高兴哦。”

    “什么？连你也嘲笑我！”伊斯装成生气地样子，朝着小敏扑了过来。

    小敏敏捷地避开哥哥的扑击，这个金发萝莉扑哧一笑，把手背在背后，歪着小脑袋说道：

    “妹妹我很高兴哦。”

    伊斯有些脸红，自己的秘密被妹妹发现让他感觉有些羞耻，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他摸摸脸上的深色黑边墨镜，嘴角在不经意间勾起一个弧度：“后来那家伙说我的眼神太凶，不好好遮着绝对会被别人当成凶狠的人物，于是买了这副墨镜送给我……真是的，为什么非要偏偏等到生日时才送啊，害我狼狈了那么久……”

    虽然是在抱怨地嘀咕着，可伊斯却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喜悦。

    “拾梦她有好好地看着哥哥呢。”小敏微笑着低声自言自语。

    “再后来，虽然一点也不顺利，可我还是渐渐和市民打好了关系。谁家有困难我都会去帮一点。虽然是史丹利先生逼的（低声）；各种大型活动，像是演唱会啊，慈善捐款啊，我都会做一些无聊的、压根就不是刑警的工作维持治安。虽然是史丹利先生逼的（低声）；还有即使是各种一般的杀人抢劫事件，我也会踊跃参与，然后在群众面前登场，装成热血的样子，说些像是‘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真相只有一个’这样那样的羞耻台词。虽然是史丹利先生逼的（低声）……“伊斯露出了有些羞涩的表情，然后强行扭曲表情装作不慌。

    小敏静静地听着，她明白那位老人并不是为了让伊斯能更好的执行任务才做到这个份上的。

    谢谢您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守望着哥哥。小敏双手合十。

    “……然后渐渐地，我就变得越来越受市民欢迎了，然后只要戴上墨镜我就能很好的与其他人相处……果然人帅就是没办法！”伊斯竖起拇指，露出清爽的笑容。

    “不要脸。”小敏一脸鄙夷。

    然后她又想了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这么招摇不会影响工作吗？”

    伊斯明白小敏地顾虑，他微笑着摇摇头：“事实上没人会怀疑一个大受瞩目的明星刑警其实是隐秘行事的外勤特工……嗯，大概吧……”想起某个识破了他的真正面目的白发棕肤男人，伊斯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可你不是经常在案发现场吗？”

    伊斯摇摇头，点到为止地暗示道：“基金会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

    小敏若有所思。

    “那我的呢？”

    “？”

    “我的伪装身份呢？”

    “嗯……”伊斯思考了一会儿，疑问式地提出了一个回答：“警察局的吉祥物？”

    “这算什么啊！”小敏气鼓鼓。

    “也对，警察局还是刑警队怎么可能会有吉祥物啊。”

    “不是这个问题啦！”

    伊斯笑眯眯：“那……我最宝贝的妹妹呢？”

    小敏羞红了脸蛋，半晌才发现自家哥哥正笑眯眯地看着，于是她狠狠地踩了自家哥哥一脚，气冲冲地向前跑去。

    伊斯笑着摇摇头，向着小敏的背影追去。

    一种轻微的撞击感袭来，伊斯一怔，一个幼小的身体摔倒在地上。

    ……她是什么时候靠近的？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伊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立刻归于平静。

    咦？我刚刚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隐隐的怪异感让他警觉，然后这份警觉也在下一刻化为平静。

    为什么我这么平静？明明我刚才才跟小敏嬉闹过？

    伊斯脑中闪过一丝疑问，然后这份疑惑也归于平静。

    一切发生在0.003秒之间。

    “不好意思，撞倒了你。”

    伊斯赶忙将倒在地上的幼女扶起。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有些迷糊的猩红之眼。

    “您是spc的先生吗？”传来了迷迷糊糊的声音。

    “哈？”伊斯一脸懵逼。

第八章 谜之女主角（限定版）

    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和spc那群逗逼扯上联系？

    伊斯一脸懵逼。

    我没听错吧？她说的是spc？不是scp？

    殴打鲨鱼中心（shark punch center，简称spc）：

    ……如你所见，中心和那个名为“特殊收容措施（special containment procedures）”的基金会毫无关系，他们试图作那些他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拯救世界，而我们只去做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殴打那些天杀的鲨鱼。你可能要问了，我们为什么要去殴打那些鲨鱼？答案很简单，因为基金会只会去收容，goc只会惹祸，破碎之神只会崇拜，蛇之手只关心图书馆，至于混沌分裂者？他们只知道给基金会捣乱。而他们对那些亟待殴打的鲨鱼视而不见。轮到我们出场了。我们给予那些鲨鱼重击。不，不只是你在《大白鲨》中看到的那种，还有那些在熔岩中游动的鲨鱼、能够在陆地上生存的鲨鱼，他们的同类甚至伪装成了人类，让我们的殴鲨员投鼠忌器。但是人类之中的一小撮精英，排除了所有组织的干预，成立了spc，痛击那些鲨鱼。不管那些家伙是什么形态，要记住，你能做的唯一选择就是及时、用力、有效地击打……

    我们的宗旨：

    搜寻！殴打！征服！（search!punch!conquer!）……

    所以……我为什么会和那群连收容物都不愿意靠近的逗逼扯上关系？

    真是太恐怖了！

    伊斯曾见过一位来自东方的spc的殴鲨员（boxer），他带着一群无辜的群众去殴打另一群更加无辜的鲨鱼。起初，他的队伍中还是存在一两个正常人，质疑声从始至终未曾断绝。然后那个男人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他沉思着露出悲壮的表情，他用低沉的声音作出了最激昂的演讲。他说，鲨鱼正侵蚀着社会思潮；他说，我们中会有人倒下；他说，不经历风雨怎么可能见得着彩虹……最后那一群人高唱着《某某某》，为了自由？和正义？痛殴鲨鱼。

    所以鲨鱼到底哪里惹到你们了？

    你们有毒吧！

    反正那是能够将对手的智商拉到与自己相同的地步，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的强大存在！

    惹不起，惹不起。

    伊斯干咳两声，露出温润的笑容：

    “认错人，对不起，告辞！”

    他转头就走。

    直到一双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伊斯无奈的转过身，除了与收容物和异常相关的部分，spc实际上是个半公开组织，所以相当多的一般人都了解这个组织……嗯，就坏的意义上。所以伊斯也不觉得面前的小萝莉会是一个可疑人员。

    “你是spc的先生。”

    伊斯正色：“很好，但这与打鲨鱼何干。”

    “？”

    伊斯干咳，他只是下意识作出了这种回复，在基金会内部的交流网站上，常有新人在做特别报道时将“scp”打成“spc”，这时就会有人在下方作出类似于“你说的很不错，但这与打鲨鱼何干？”的善意吐槽。

    “不，大哥哥不是spc的工作人员。”伊斯微笑着蹲下身子解释道。

    “但是有人给了我你的照片，要我到这里来找你、”

    “谁？”伊斯警觉起来。

    “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叔，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打扮成猩猩的模样。”小萝莉歪着小脑袋。

    bright！伊斯内心抽搐。

    bright博士持有scp-963，能让自己的灵魂进入其他生物（宿主，或者叫化身）的体内，从某种意义上他和拥有多个魂器的伏地魔有些相似。

    而bright最近的一个化身就是一只大猩猩！

    所以那不是打扮，可怜的孩子，那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大猩猩！

    而且还是一只不知道有没有患上艾滋病的……

    真是让人不想靠近！

    伊斯内心止不住地吐槽，表面上却装出平和的表情，他并没有怀疑为什么小萝莉能遇上bright，因为那可是bright啊！

    “所以？他让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说你知道尼古拉丝医生的下落。”小萝莉纯洁的大眼睛仿佛有一种魔力，伊斯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尼古拉丝？”他皱起眉头：“尼古拉丝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伊斯一愣。

    “半年前，我的心脏似乎出了一点毛病。妈妈把我送到了病房，是尼古拉斯医生救了我……听妈妈说好像是那个叫做自体……自体……”

    “自体心脏移植？”

    “对，就是那个！先生您也知道吗？”

    “嗯。”伊斯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尼古拉丝和我说起过。”

    在邪神降临的那一天，伊斯曾经与尼古拉丝有过一段关于救人的讨论。

    他们分享了自己的一些经历（伊斯的来源于相关资料），其中就包含有尼古拉丝的职业生涯。

    尼古拉丝是一位富有美誉的医生，在早年的一次救治中，由于药品的临时空缺，患者死在了手术台上。

    后来他才从只言片语中发现，其实药物虽然不足，但还是能提供给患者。但那一天为了让一个身份高贵的人不留下后遗症，医院选择加大剂量，从其他病患的药物中抽调出额外的一份。这直接导致了尼古拉丝的手术失败。

    那一天，死者的家属摊在地上低声哭泣，而尼古拉丝只能低着头将秘密埋藏在心底。

    从此，他领悟到手术刀无法拯救任何人。为了实现所有人的平等，他加入了猩红福音会。

    尽管对他的梦想非常认可，但伊斯不能宽恕尼古拉斯是邪教徒的事实。所以最后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开了那一枪，让那个男人葬身在翻腾的火球之中。

    尽管最后尼古拉丝不知为何又从猩红之手的体内复生，但伊斯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被丢到其他维度的他吧。

    “尼古拉丝啊……”伊斯叹气，他想起了那个真挚、善于言辞、情绪丰富却不显轻浮的男人，如果不是邪教徒，他们或许会成为朋友：“所以你是来向我询问他去了哪？”

    “不……事实上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不用在等我了。”

    “？”bright是跟她说我会等着她吗？那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好吧，bright大概也不知道我今天又“休假”了吧。

    “我已经见到尼古拉丝医生了。”

    伊斯一挑眉，强力掩饰着内心的震动，尽可能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尼古拉丝啊……他还好吗？”

    “嗯，脸色很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低落。不过我向他道谢时他还是很开心地夸我懂事。”

    “这样啊……”

    又问了小萝莉一些事后，伊斯微笑着与她挥手告别，在转身的一瞬间，他隐藏在墨镜下的双眼变得冰冷而锋利。

    伊斯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名字。

    “喂？”

    “重启对尼古拉丝的调查。”伊斯命令道。

第九章 模因与诅咒

    拾梦挂断了电话，这个年轻的外勤小队副队长从听到队长的第一个命令起就一直皱着眉头。

    “先生？”奥斯从另一个办公桌前站起。

    “是队长。”拾梦点点头：“队长命令我们重启对尼古拉丝的调查。”

    “这就是你如此烦恼的原因吗？”奥斯含笑：“无休止的加班和逐渐浮现的黑眼圈确实叫人疯狂。”

    “别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你只会比我更忙。”

    “说得也对。”

    两人对视苦笑。

    “那么，就来说说正题吧。”奥斯面色一正：“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你看出来了？”

    “毕竟那个只要听见先生的声音就会下意识放松的小女孩如今却皱着眉头呢。”

    拾梦默默举起拳头。

    奥斯苦笑着举手投降。

    “我想事情一定与先生本人有关吧。”奥斯将站起时顺便拿着的文件放下，开始认真地向拾梦提问。

    “是的。”拾梦点点头：“队长不应该没有发现，再怎么说那个小女孩来得都……”

    她心中的警觉忽然化作了平静。

    “都怎样？”

    “不……既然是队长，那就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吧。”拾梦点点头，打开基金会内部交流网络通知老史丹利联系site-12主任。

    “毕竟是队长呢。”奥斯笑着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

    伊斯挂断了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视线不经意间朝着街道的另一端吸引。

    在遥远的市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型商城，平时这个时候，那家超市大概都被顾客所挤满，而热情的职员则为顾客提供周到的服务。

    而现在，伊斯知道基金会的特工正借用警察局的名义封锁着那家超市。

    事实上，伊斯并不是贸然地使用了scp-1230，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利用scp-1230和他自己的能力，他能将将芙蕾小姐拉入梦境，通过潜意识的波动把握收容物的模样。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芙蕾小姐有真正接触过收容物。

    而bright的实验已经证明这种模因并不具有在感染者之间传播的能力。

    所以芙蕾小姐一定接触过收容物，至少与它存在什么样的联系。

    所以伊斯一定能通过scp-1230获得有关这种收容物的一些信息。

    但这样一来，伊斯在之后的一天就无法再继续指挥外勤小队的工作了。

    但这无所谓，外勤小队的主要工作本来就被他交给了拾梦管理……

    他所要做的就是对各种事件进行推理，并在必要的时候动用武力……还有承担责任（背锅）。

    所以这一事件的后续已经不再需要他继续跟进了。

    外勤小队并不具有收容模因收容物的能力。

    说到底，外勤小队本身就不是对抗收容物的队伍。所以在确认了收容物的模样后，史丹利先生已经联系site-12主任派出收容专家和机动派遣队对这一事件进行处理。

    外勤小队剩下来要做的就是在支援到达之前监视收容物的动向，这同样也是一种试探，借此判断收容物是否有自主意识或者在缺乏被影响者的条件下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所以他还顺便得到了放假一天的奖励，是真正意义上的放假，没有任何事情要关心的那种……

    虽然伊斯总觉得有些不适应，但能陪自家妹妹一起出来这件事还是让他心情愉快。

    如果没有尼古拉丝的事的话……

    伊斯甩甩头，抛开不愉快的想法，他将视线从那栋高大的建筑物前移开。

    希望市民不要因此对莫利亚超市产生不好的观感……伊斯在心里叹息。

    伊斯并不想打扰到一般人的普通而又正常的生活，他的部下也是如此。

    所以这一次拾梦他们封锁超市的理由大概是类似于有危险分子潜入，或者政府借用超市进行军事演习这类尽可能不损伤超市声誉的吧。

    ……我想要保护虚幻的美好。

    伊斯还记得那个叫做奥斯的男人加入外勤小队时说出的理由。在加入外勤小队的2年以来，奥斯一直都笑眯眯的，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唯独在那个时候，伊斯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无法磨灭的坚定。

    那是不同于他的疯狂的坚定。

    但即便如此……

    伊斯想起了超市的负责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那个咬着牙撑过了苦难却在幸福的边缘被一个美梦击溃了全部心灵的少女。

    他苦笑着摇摇头，向着小敏离开的方向追去。

    ……

    黑发红瞳的小萝莉在大街上一跳一跳。

    一个怪人在她的背后直勾勾地盯着。

    怪人身被15~16世纪欧洲传统的“黑死病医生”装束，脸上带着一副乌鸦的鸟嘴面具，衣物部分像是由粗皮革制成，面具则像是陶制的。从鸟嘴面具中露出人类的眼睛，但却不含任何情绪，那白生生的眼白就像凝固的树胶，呆愣愣的不带任何生机。

    “你也没有病……”他低沉地呢喃着。

    小萝莉转头羞涩一笑。

    不知何时，怪人已然消失。

    ……

    site-12十三号收容室……

    今天又梦到她了呢。

    那银铃一般的笑声。

    那梦幻般的蓝灰色大眼睛。

    那兴奋述说着恋情的声音。

    我的主人，今天我也无法忘记你呢……

    伊斯，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诺言……

    ……我要离开这里。

    ……

    ……

    ……

    激烈的枪鸣声，不时还有重物被击打撕碎、粘稠液体滴落在地的声响以及男人们的怒吼声。

    最后一声枪响，重物落地，伴随着绝望的嘶吼。

    房间里已经被残肢和鲜血填满。

    怒目圆睁的头颅似乎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咆哮。

    一个男人颤抖着站着，他摘下银色的头盔，露出一张一半苍老一半年幼的脸。

    他干咳着跪倒在地上，浑身发痛，他知道自己年轻的心脏正有力地搏击着，可衰老的血管却无力承受。

    他挣扎着渴望站起，可老迈的关节和新生的脊髓反抗着他的意志。

    一双有力的手拍在他背上。

    “安心吧，还有我们。”

    那个男人露出无法掩饰的微笑，倒在地上，断了气。

    房间外立着一块歪倒的牌子。

    site-13。

    ……

第十章 追踪

    天已经黑了，远离市中心的别墅区沉在静谧的黑暗中，只有不起眼的路灯在闪烁着温暖的光。

    伊斯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液体击打在他手上。他一边听着客厅传来的动画op，一边轻轻搓着沾满油污的盘子。

    今天的晚饭并不精致，说到底伊斯的厨艺也只是为了针对伪装任务才学习的，虽然伊斯也渴望着能够听到小敏说着“哥哥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这样的王道台词，但他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

    伊斯经常在苦恼，他既不温柔，也不正确。他只是一个特工，惩戒的刀具，守卫的盾牌，他学习过高档的搭讪技巧，但从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发自内心的爱护他人。

    所以拾梦经常抱怨他说话没神经。

    所以他一直在苦恼该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哥哥。

    真是奢侈的烦恼啊。伊斯心想，嘴角却勾起一个笑意。

    拾梦告诉他，一个合格的哥哥必定会对妹妹温柔。

    但只有温柔就可以了吗？伊斯不知道，但他觉得不行。

    如果世界上有专门的职业哥哥课程他大概一定要去考一份相关执照吧。

    他转头看看妹妹，小敏正趴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棕色正方形抱枕，小脑袋半歪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紧盯着电视机屏幕。

    “晚饭后不要趴着看电视哦。”

    “烦死了烦死了！”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但小敏还是乖乖坐正了。

    伊斯一笑，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五年来的头一回。

    伊斯微笑着。

    ……

    “小敏，我出去一趟。”伊斯一边换上白色运动鞋，一边对小敏说道。

    “知道了。”小敏盯着电视屏幕没有回头。

    伊斯张了张嘴，还是把那句“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哟”给咽下了。

    小敏不是孩子，伊斯知道。但“信任”对他来说还是太难，恐惧在伊斯心中翻腾，五年前的一幕幕仿佛在他眼前重现……呆滞的父母，渐渐木偶化的妹妹……

    但是

    幻象终结，伊斯告诉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他冲着自家妹妹抱歉一笑虽然后者完全没有注意到伊斯的心理波动。

    带上一顶纯黑的多孔帽，伊斯扭开了别墅铁门的把手。

    无论怎样，尼古拉丝的事都让他相当在意……

    ……

    传来了轻微的关门声。

    伊斯走了吗？小敏歪着头看向门口。

    这空空荡荡的别墅显得有些冷清。

    稍微有点寂寞呢……小敏嘟着嘴，一只小手撑着脸颊。

    她想起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哥哥，然后是忙碌了一天后回家的双亲温暖的怀抱，又想起那个穿着圣诞老人装乐呵呵的慈祥老人，最后是某个被自己粘着、总是无奈地微笑着的白发萝莉玩伴。然后那个萝莉玩伴逐渐长大，变成了小敏不认得的模样。

    如果拾梦也能来陪我就好了……

    小敏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能和好呢？

    ……

    伊斯走出了别墅区，那个曾经见过尼古拉斯的小女孩说她是在寻找伊斯的路上遇见了自己的恩人。

    伊斯并没有问出小女孩与尼古拉丝具体相见的地方，后者说她只是在寻找伊斯的路上恰好碰到了尼古拉丝。

    ……奇怪，为什么一个小女孩会有能力一个人来到这里寻找尼古拉丝？

    伊斯警惕起来，但这份警惕很快化为平静。

    大概她只是与家人走散了吧……

    可那样为什么她一点也不着急？

    或许她就是那种性格吧。

    伊斯点点头，平静地找到了理由。

    他把手插在裤口袋，旁若无人地来回走动。

    那么尼古拉丝现在会在哪里？

    那个小女孩是与我在商店街相遇的，也就是那个地方。

    伊斯走到了碰到那个黑发红眼小萝莉的那个小巷子。

    首先得明确一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伊斯转身观察巷子内部的情况。幽深宁静，白天可能会更热闹一点，但也并不是一个陌生人会主动来的。

    而且她还在这里“恰好”遇到了我。

    伊斯眯起眼睛，真的只是恰好吗？

    伊斯不敢肯定，但如果这是尼古拉丝控制下的结果，他是凭借什么把握到伊斯的动向？

    伊斯并不担心小女孩会遇害，那个即使遭到背叛却还保护着曾经友人的女儿的尼古拉丝不是那种邪教徒。

    他或许罪该万死，但谁也无法否定他有着善良的一面。

    一个真正的医生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病人下手的。

    伊斯无法否定尼古拉丝可能从猩红之手那里获得了些什么，但他绝对不会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过分夸大敌人。

    所以真的是巧合吗？是那个小女孩“巧合”地迷了路，然后更“巧合”地遇见了我？

    呵，真是讽刺。

    继续调查吧。

    伊斯定定神，他闭上眼睛。

    没有残余的邪神气息。

    所以要么是真的不存在超凡力量，要么是有足以称为收容物的特殊物品参与作用。

    伊斯选择了前者，尼古拉丝两天前才刚刚从猩红之手体内复活，不管怎样，他的身上一定沾染有浓厚邪神气息。

    除非已经死了。

    伊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他哑然失笑。

    或者有隐蔽类收容物介入。

    这倒有可能。

    但还需要更多证据。

    伊斯离开小巷子，小巷子只有两个入口，一个连接着商店街，一个连接着通向第五大道的居民区后门。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可能走进小巷子来等人除非是约定好的。但这更不可能，因为伊斯自己也不知道当时小敏会冲进那里。所以她一定误入了居民区，然后不小心从后门穿过时恰好遇见了伊斯。

    遇见她时，小女孩正面撞在伊斯身上这一点也可以佐证。

    那么她是在哪里遇见了尼古拉丝呢？

    按照她的说法，是她主动找到了尼古拉丝。

    尼古拉丝目前正在被基金会秘密通缉，所以他不可能做出引人注目的事。而根据那个小萝莉的说法，她刚遇见尼古拉丝时后者“心情有些低落”，而在看见她后“开心地夸她懂事”，这可以排除是尼古拉丝刻意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想要在人来人往的陌生居民区找到一个并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并不容易，而且在得到bright“会有人来帮你”的条件下大概就更不会认真的识别了。

    所以尼古拉丝在居民区的可能性不大。

    居民区连接着第五大道，第五大道通向市区边缘。芙蕾哥哥和麦克斯医生都工作在那一块。

    那么问题来了。

    假设那个小女孩是先到了外勤小队集结处的外围寻找伊斯，却只能发现他刚好不在那里。

    那么作为一个像她这样敢于一个人外出乱逛的格外具有行动力的小女孩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是原地放弃？还是自己出去寻找？

    答案是明显的。

    她肯定会自己去找尼古拉丝，而这也是伊斯碰到小女孩的理由，集结处就隐藏在商店街的一角，她正好就在原路返回外勤小队集结处外围的路上！

    这也是她会走上这一条小路的原因，或许这条小路是她向路人问路后得到的一条捷径。

    所以这一条小路通向哪里？

    site-12管辖区域的外围，也是城市的边缘。但这并不好排查，范围还是太大了。

    伊斯皱起眉头，他把手搁在下巴上，宛若疯狂般来回徘徊。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应该换一条思路。

    尼古拉丝只是救治过她的医生。

    他们之间或许并不是那么熟悉。

    所以小女孩要想一眼辨认出尼古拉丝，尼古拉丝那时就极大可能正保持着与小女孩最熟悉的模样！

    他披着白大褂！

    什么地方能合理的穿上白大褂？

    医院！

    麦克斯医生就工作在城市的边缘！

    而麦克斯医生今天早上似乎放假，陪着女儿出来逛街，还恰好在那个时候与伊斯有过碰面。

    这一点再联系上小女孩对尼古拉丝“心情有些低落”的描述……

    真相只有一个！

    尼古拉丝想要去医院找麦克斯医生，但他刚好与医生错过了！

    伊斯一敲手。

    要确认这一点很简单，只需要弄清楚医生昨晚是否值了晚班。

    伊斯拿出手机，开始原路返回。

    恶风袭来，伊斯抬头，血丝在一瞬间缠绕至瞳孔！

第十一章 七█

    时间的尺度仿佛在一瞬间被拉长。

    眼中的血丝暴露缠绕上瞳孔。

    在月光下，一点寒芒拉着银白的残影向伊斯袭来！

    伊斯猛地向后一歪身，匕首扎在了空处，激冲的寒气刺得他脸颊发疼，然后匕首下划，直指腹部！

    这个动作！

    伊斯瞳孔一缩。

    犹豫就会败北！

    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伊斯顺着惯性双手向后压地，人类极限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侧腰、压腹、转体，产生的加速度将他的身体拉扯腾空，激起的劲风吹起粗糙水泥面上的灰尘！

    袭击者眯起眼睛，然后双眼不顾烟尘瞪大，前冲半步，身体背离惯性的后压，手中的匕首在一瞬间被抛出！

    伊斯面色冷峻，借着腾空时旋转的势头擦着刀刃将其踢落，然后他在空中继续翻滚，准确地落在了小巷的围墙上。

    伊斯摘下深色黑边墨镜，露出锋利的双眼。

    “是你。”他认出这是在尼古拉丝事件爆发前曾经偶遇的邪教徒。

    他的同伙被伊斯的手枪撕裂了腹腔，现在应该还无法正常战斗，但他本人在那个时候靠着淬毒的匕首击倒了伊斯。

    确定的理由正是袭击者在匕首刺向头部的进攻被躲避后，下划腹腔的一举！

    上一次伊斯的手掌被扎穿，靠着及时到来的外勤小队队员才逃过一劫。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同样的招数对外勤特工是没用的！

    虽然没有小宇宙，但千锤万炼的战斗经验早已融入每一个特工的灵魂！

    拔枪、上弹、瞄准！一切在0.01s内完成！

    “说！你是谁！”伊斯厉声吼道，锋利的双眼凶光一闪。

    “……”

    伊斯一皱眉，枪口微偏，手指发力，高能的粒子流在一瞬间拉扯出明亮的焰尾！

    然而……

    “___！！”

    不知什么时候，袭击者已经出现在了伊斯的背后，无处着力地向下坠落。

    “我问你……正义是什么！”沙哑的声音传出。

    伊斯没有回答，他松开银色小手枪，任其自由下落。转体、拧腰、握拳，人类极限的力量宛如爆发的熔岩在一瞬间倾泻在袭击者的身上！

    砰！

    小手枪落地，袭击者身上泛出波纹，然后，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开了伊斯的拳头。

    怎么可能！

    这个是！

    ……眼前的身影却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将已经击中的子弹避开……

    伊斯咬紧牙关。

    麦克斯医生！

    “你和麦克斯医生有什么关系！”伊斯怒视着袭击者，他的手上已经没有那把至关重要的武器，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输！

    我是为了杀死所有邪神才站在这里的！

    这是伊斯作为外勤小队队长的誓言！

    袭击者没有回答。

    伊斯冰冷的双眼盯着袭击者，他是一个大约一米九的高个子，脸上带着一副浮现出九个头颅的怪异面具，黑色紧身衣，手上有老茧，隆起的肌肉不管怎么看都并不适合用匕首。

    “狱卒，我问你，你觉得正义是什么？”

    狱卒？伊斯皱起眉头。

    他再度抬头看向袭击者，那个男人脸上的面具仔细看上去不正是九个蛇头拧成的手掌。

    蛇之手！

    这个袭击者是基金会敌对势力蛇之手的成员！

    蛇之手是一个超环境恐怖组织，反对联合国为了维持现状而实行的收容和摧毁超自然个体的当前方针。其成员经常是超威胁的，而组织则将回收和集合类人和有感知的超威胁个体作为最优先目标。

    因此它与销毁危险物品的goc关系极其恶劣，两个组织的每一次交锋都会伴随着goc大量的设施损毁和人员伤亡。

    同样，它与专注于收容的基金会关系虽然没有goc那样恶劣，可二者之间仍然保持着敌对关系。

    他们将全球超自然联盟（goc）称之为“焚书人”，而对scp基金会的称呼正是“狱卒”或者“典狱官”！

    长久以来，基金会不知道任何蛇之手的信息。于是机动特遣部队tau-9（“书虫”）就被委派于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他们负责调查、追踪、贿赂以及收容控制蛇之手和图书馆相关的个人与制品。由于非异常收容手段的必要性及其他困难，尽管许多蛇之手成员一旦被确认就处于监控之下，目前为止依然进度缓慢所以说某群高层其实都是些吃干饭的。

    而基金会掌握的已有信息其实大部分来源于对全球超自然联盟情报的渗透，但也是具有局限性且不完整。这绝大多数的原因是由于蛇之手盘踞在“被放逐者之图书馆”一处通过在世界各地被发现的入口（名为“路径”）相连接的异次元地点。外部势力难以入侵。

    等等！

    伊斯眉头一跳，他突然想起了麦克斯医生曾经提到过的一段描述：

    “我在宾馆附近的一间公厕换上衣服戴好面具，然后漫步走到约定的房间。轻敲房门，说出约定好的暗号，我被侍者模样的人带入了一间小室。”

    基金会在之后对这家宾馆有所调查，但在麦克斯医生所描述的那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那样一个小室。而设计师的原始设计图中也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设计。

    更重要的是，麦克斯医生描述的方向其实是对着离开旅馆的一壁墙，按照他的描述直走就已经超出了旅馆占据的空间！

    所以那个该不会就是通往“被放逐者图书馆”的路径吧？

    蛇之手和猩红福音会……不，应该说是和尼古拉丝有什么关系？

    思绪间，伊斯并没有停止对袭击者的警惕：

    “你是蛇之手的人？”

    “正是。”

    “来这里干什么？”

    “观察与保护。”

    “为什么要攻击我！”

    袭击者似乎对伊斯的态度有所不满，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用沙哑的声音作出了回答：

    “是你先袭击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的。”

    我先？没有理由？

    伊斯突然想到在尼古拉丝事件的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时，外勤小队根本就没有检测到邪神气息。而第三名被害者出现时，伊斯才从其他地方感受到了浓郁的气息。

    所以……蛇之手的人当时只是在观察案发现场？然后他们的一名成员就被我打了个半死？

    伊斯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第十二章 七宗

    伊斯有些尴尬。

    作为scp的外勤特工，职责告诉他他应该无需对此感到愧疚，拿下眼前这个敌对势力的成员才是他应该做的。

    但作为一个与高层o5其实不是很对付，拥有一部分自主权的外勤小队队长，伊斯觉得自己应该向被牵连的无辜受害者诚恳地道歉。

    你o5下达的敌对命令和我这个the administer的手下有什么关系！（振声）

    而且蛇之手虽然是基金会的敌对势力，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称得上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权斗士，只不过保护的目标是饱受scp和goc不公正待遇的异化人类和人形收容物。

    伊斯无法违背良心没有任何理由的将他们视为邪恶。

    但伊斯也无法宽恕一个身上飘逸着邪神气息的邪教徒就这样离开。

    但眼下他失去了手枪，对手的能力又相当克制他，想要在不杀的前提下留下对手（一般采用撕裂腹腔、折断腿部关节等方法抑制行动能力）可谓是难上加难。

    所以这种时候应该采取的对策是……

    伊斯瞟了一眼坠落在地上的银色手枪，它发烫的枪膛闪烁着暗淡的深橙色。

    沉默了一会儿，伊斯笑着开口说道：“你所知道的，那其实是一个误会，scp-343（疑似上帝）的一次小小捉弄。但不管怎样，如果事情真像你所说的那样，那我很抱歉。”

    伊斯适时地在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虽然他冰冷的双眼只会让人觉得他并不情愿。

    袭击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讥讽地嘲笑着：“我听说那个伊斯队长对待敌人并不会多说什么除非他有别的想法。”

    伊斯内心一阵波动，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尴尬的模样。

    他有这种习惯吗？伊斯仔细反省，好像在与尼古拉丝撕破脸正式开战的那次以及之前的数次收容行动中他的确保持着冷酷寡言的作风。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特别是对于外勤特工。史丹利先生曾经说过，任何一种特定的习惯都会成为敌人的武器，然后葬送你……伊斯警示自己。

    但是“听说”？听谁说？见识过这一点的敌人不是下了地狱就是被收容在site中，而且知道他是外勤特工而且与他熟识的人事实上也并不多，这个情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难道是尼古拉丝？伊斯有些困惑，但他还是略微尴尬地说道：

    “事实上，我并没有将你当做敌人你应该知道，site-12实质上由the administer掌控。”

    “你不想抓住我?”

    “我更想弄清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从之前的对话到现在，袭击者对伊斯的提问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不耐烦，但他还是认真地做出了答复。

    这并不正常，特别是在袭击者才刚刚结束对伊斯的暗杀之后。

    他一定有着某种目的，并且这种企图需要与我进行正常的对话。

    既然这样……

    伊斯在心中微笑，依照外勤小队的效率，从他开枪到现在，外勤特工们大概已经全部潜伏在这一块地区了，距离袭击者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公里，狙击手大概也全部就位。

    袭击者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正义是什么？”

    “你想问我是否认同蛇之手秉承的信条？”伊斯揣摩着说道。

    “……没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们的宗旨，我等为了解救变异沦为收容物的人们而战。你是否觉得这是正义。”

    “你们敢解救scp-049吗？”

    “……”

    “真是虚伪的正义。”伊斯冷笑。

    袭击者沉默了，他的双眼充斥着怒火。

    “我听说你们最近的一次解救行动杀了很多goc的特工，还将可能藏有目标人形收容物的收容室全部破坏，结果导致大量的代销毁收容物收容失效？虽然我与goc的那群家伙并不对付，但我还是想问这是人干的事吗？”伊斯嗤笑一声，面色冷漠。

    “为了拯救多数，不得不牺牲身为敌人的少数……”

    “那无辜的一般人呢！你们能对死在被你们放跑的收容物手下的一般人负责吗？靠着你们虚伪的正义正面回答我！”伊斯厉声质问。

    袭击者颤了颤。

    伊斯冷笑着：“你们喊着要保护，但纵容你们心灵的不是正义！是发泄！你们只是在运用自己的力量拿着‘保护更多受害者’的名头去发泄曾经的恐惧！”

    “那你呢？”袭击者咆哮着。

    伊斯一皱眉头。

    “为了发泄童年时的恐惧发誓杀死一切邪神的复仇者有什么权利说我们！”

    “不。”伊斯轻声打断：“我跟你们不一样……同样是为了一己私欲，我将恐惧发泄在人类的敌人身上，而你们却选择成为了加害者，成为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我或许是个复仇者，但我是守护者。”

    袭击者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的心中有无数个理由，他随便就能说出几句话就能否定伊斯并不严谨言论，“我们为什么要在乎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goc特工？”“对于那些一般人，我们很抱歉……但这只是一次令人惋惜的失误，我们也不想这样”，但他什么也没说，他不得不肯定，这个男人直击心灵，说出了他一直在掩盖的东西。

    一个男人欺骗不了自己。

    无论扯上多少理由这都并非正义。

    所以他颓然地站在了原地，在见识了伊斯的力量后，他原本想着说服面前的这个男人加入蛇之手。袭击者知道伊斯已经超越了人类，不是借用邪神的力量，伊斯的本质已经迈向了更加伟大的种族，所以他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人”收容。

    他准备了无数个理由，比如“蛇之手才是你的最终归宿”、比如“对于人形收容物我们才是正义”，但事到如今袭击者已经明白了伊斯与他不是一路人，后者灵魂与他们一样污浊，但他选择了光辉的道路。

    深深地看了伊斯一眼，袭击者迟疑了一会儿：

    “小心‘七宗罪’。”

    伊斯一愣。

    然后那个魁梧的男人的嘴唇快速蠕动，在伊斯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化作一道黑烟消失。

    伊斯有些懊悔，他刚刚有些上头了，他本来想着用附和的语气拖延时间，等待特工靠近然后实行抓捕。

    不过那个袭击者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经将不少有用的信息透露给伊斯了。

    但这个“七宗罪”又是什么意思呢？

    伊斯皱着眉头从墙上跳下，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捡起了自己的银色小手枪。

    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亢奋的精神平和下来，伊斯甩甩头，释然一笑。

    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21：31。

    伊斯看了看周围逐渐靠近的队员们，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必须赶快做出说明……伊斯想着。可不能回去太晚啊。

    他想起某天零点回来后扑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妹妹，又笑了起来。

第12.5章 BE003：赎罪之人……

    （本结局来源于小敏复活失败的世界线）

    ……

    袭击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讥讽地嘲笑着：“我听说那个伊斯队长对待敌人并不会多说什么除非他有别的想法。”

    “听说”？听谁说？见识过这一点的敌人不是下了地狱就是被收容在site中，而且知道他是外勤特工而且与他熟识的人事实上也并不多，这个情报是从哪里流出来的？难道是尼古拉丝？

    未必。

    这一次的行动并不简单，背后应该有某个势力在支持，而且根据现有证据，基金会自身的嫌疑其实相当大……所以bright的嫌疑也无法摆脱，他刚好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了site-13，而且目的未知。

    伊斯有些困惑，但他还是装作略微尴尬地样子说道：

    “事实上，我并没有将你当做敌人你应该知道，site-12实质上由the administer掌控。”

    “你不想抓住我?”

    “我更想弄清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伊斯在心中微笑，依照外勤小队的效率，从他开枪到现在，外勤特工们大概已经全部潜伏在这一块地区了，距离袭击者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公里，狙击手大概也全部就位。

    “你不想抓住我?”

    “我更想弄清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从之前的对话到现在，袭击者对伊斯的提问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不耐烦，但他还是认真地做出了答复。

    这并不正常，特别是在袭击者才刚刚结束对伊斯的暗杀之后。

    他一定有着某种目的，并且这种企图需要与我进行正常的对话。

    既然这样……

    伊斯在心中微笑，依照外勤小队的效率，从他开枪到现在，外勤特工们大概已经全部潜伏在这一块地区了，距离袭击者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公里，狙击手大概也全部就位。

    袭击者犹豫了一下：“你觉得正义是什么？”

    他想问我是否认同蛇之手秉承的信条……伊斯猜测到。

    他想要和我正常对话……他想要问我是否认同蛇之手的正义……他想要招揽我！

    伊斯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打算立即做出回应。

    小队的外勤特工即将赶到，伊斯要做的不是收集情报，而是冷静地与袭击者周旋来拖延时间。

    所以他微笑着示意袭击者继续说下去。

    “我走过很多地方，无论是基金会的势力范围还是goc的控制区域。但无论是哪里，你们和他们都一边高喊着‘保护一般人虚幻的和平’，一边对真正的受害者实施迫害。”

    “我很好奇，你所说的真正的受害者到底是谁？”伊斯在“真正的受害者”几个字上压了重音。

    “是那些遭受收容物或者邪恶生物感染，畸变、扭曲的可怜人类。他们只是无辜的一般人，他们受到了不幸，他们需要的是治疗、面包和一个轻轻地拥抱；可你们却将关起来。让他们的父母，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痛哭流涕。原本完整而温馨的家庭支离破碎，儿童在父母不全的情况下孤单地长大……goc选择赶尽杀绝，。”袭击者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伊斯说不出话来。

    在基金会的档案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外勤特工在收容行动中产生了变异。

    害怕被收容的他选择躲在家中逃避现实。

    三天后，感觉到一丝不祥的他的队友撞开了他的家门。

    映入眼帘的是……

    暗红色的血迹，浓重的腐臭味，人类的眼珠，浅黄色的油脂！

    以及抱着他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儿尸体自杀的外勤特工。

    经鉴定，尸体上的伤口残留着那个人的dna。

    后来发生了什么就再也没有任何外勤特工会去关注。伊斯只知道从那以后，基金会就再也不允许收容物与一般人（d级成员除外）有长期接触。

    但无论基金会的行动有多么的正义，这世上总会有人因为收容行动而经受痛苦。

    对与错从来都不明确。

    基金会保护了世界，但被保护的人真的幸福吗？

    伊斯不知道，他也不敢去确认。

    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男子汉就要为了保护他人背负罪孽。

    袭击者的声音打破了伊斯的迷茫，他似乎在这之前也说了一大堆，但伊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所以，已经步入神话生物领域的伊斯，请你加入蛇之手吧。”

    “不。”伊斯抬起头，锋利的双眼中闪着寒光：“请恕我拒绝。”

    枪响，几道黑影从墙角窜出，正是外勤小队特工。

    对与错从来都不明确，但伊斯早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道路。

    ……

    世界宁静了。

    肺中空气被一点点地挤压出身体。

    伊斯躺在肮脏的泥地上，世界被染成鲜红色，蘑菇云卷着烟尘笼罩天空。

    他失败了。

    于是人类也失败了。

    再没有了光明。

    永暗降临。

    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刺耳的哭声。

    那个坚信着自己能够救济人类的男人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跪倒着，忏悔着，嚎哭着。

    光从地球到月球需要1.3秒。

    在基金会能采取行动之前，月球和地球就会将被摧毁。

    一次无法被阻止的vk级现实重构事件将要发生。

    没有人能阻止，能阻止的已经倒下，最后的热血洒在伊斯的脸上。

    伊斯僵硬地转过头。

    在那里躺着一位女士。

    她有着银色的长发，梦一般的灰蓝色眼睛轻轻地闭着，有下摆的白色上衣被染红，纯黑的手套和棉鞋已经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整洁了。

    她皱着小脸似乎在下一刻就会委屈地流泪喊疼。

    就像五年前的春天，她倒在草地上时的那样。

    她已经死了。

    再也回不来了。

    伊斯闭上了双眼，他的眼睛早就结了冰，早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过这样也好，伊斯想着，至少在他眼中拾梦能够一直是那个体面的女孩。

    不过……伊斯僵硬地脸上扭曲出一个微笑。

    至少在最后好好说出来了……

    说出了那句话……

    他吐出了最后一口气，静静度过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有什么温暖的液体从肚子里溢出，却只觉得粘稠恶心。

    渐渐失去了体温。

    身体越来越僵硬。

    意识一点点沉沦。

    睁着的眼睛慢慢闭上。

    记忆就像被清洗过了一样，那些鲜明的，五彩的，生动的，明明就在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地被染成黑白。

    然后枯萎凋零……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从背后将他搂住。

    “别睡了。”

    一个略微有些单调的声音响起。

    那是不同于小敏的活泼，拾梦的软糯的，

    一种令人安心的女声。

    她是谁？

    叹气的声音。

    一个温暖的躯体躺在了伊斯的身旁，一双温暖的手搂住了他。

    然后，那双手一点点的变冷，一点点的僵硬……

    零三……

    ……

    ……

    ……

第十三、十四章 黑灵旋█（求推荐）

    第十三章

    伊斯坐在办公桌上，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恰到好处的酸度和苦味让伊斯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忘情地感叹“美好的一天就要从女生亲手煮的咖啡开始”，尽管他藏在深色黑墨镜下的双眼依旧锋利如常。

    现在是夏天，空调的冷气不断从天花板上吹出，低达17c的室温足以让所有进入这个房间的人精神一震。

    “……以上就是昨晚调查内容的大概情况。”

    伊斯安静地听完了拾梦的汇报，只有右手食指在轻轻敲打着桌面。

    和伊斯预想的一样，外勤小队最终还是没有抓住那个离开的蛇之手袭击者。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根据调查，尼古拉丝的确在昨天上午秘密造访过麦克斯先生所属的医院，然后在大约二十多分钟后离开。

    在这二十多分钟中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呆在麦克斯先生的办公室里，并设法避过装扮成病患巡逻的外勤特工和一般的医护人员。

    似乎是最终确认了麦克斯先生并不是有事临时离开办公室，尼古拉丝很失落地离开了医院，然后在离去的路上他正好碰到了某个黑发红瞳的小姑娘。

    外勤小队成员仍在调查尼古拉丝进入医院的方法和他的目的。

    然后今天早上，麦克斯医生汇报说在上班的路上他遇见了尼古拉丝。

    虽然麦克斯医生表现出了十足的警惕和愧疚（二五仔加成），但尼古拉丝还是对他和以前一样友好。

    尼古拉丝向他道歉，说在这么多年来都隐瞒了麦克斯医生自己其实是潜伏在猩红福音会内部的间谍。

    麦克斯医生回以愧疚地道歉，并向他鞠躬。

    尼古拉丝却避过身，并笑着表示麦克斯医生出卖他的举动其实也是他诱导的结果，他并不生气，并且为自己利用朋友的行为感到抱歉，所以麦克斯医生无需愧疚，也不用警惕他会报复。

    然后他又提到他真正所属的组织与基金会实际上亦敌亦友。

    当麦克斯医生向他询问尼古拉丝到底在为什么组织效力时。尼古拉丝只是神秘一笑，留下一句：论潜伏和调查，我们才是最专业的。

    当麦克斯医生询问（拾梦认为可能是他可能是在质问）尼古拉丝为什么要针对猩红之手时（伊斯皱了皱眉头），他只是若有所指的指出因为来自“机械最大的敌人”。

    离别时，尼古拉丝说他很高兴交到麦克斯医生这个朋友，麦克斯医生也有些尴尬地感谢着尼古拉丝救了自己的女儿。

    在留下“伊斯或许可以相信，但一定小心基金会”的忠告后，尼古拉丝化作黑烟消失了。

    对于这条忠告，伊斯举双手赞同，虽然他表面上只是轻蔑一笑，什么也没说。

    他可不想被某个恪守规则的副队长再揪着说教一顿。

    虽然或许他并非不乐意。

    “所以……关于七宗罪我们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很遗憾。”

    “不，没关系的。”伊斯笑着摆摆手，“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调查的方式解决否则我就要失业了。”

    “您或许还可以去侦探。”

    “私家的？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去找小猫小狗或者听着已婚的大龄妇女抱怨她的丈夫。”伊斯幽默地吐槽着。

    两人对视一笑。

    “那么。”伊斯坐正，将手搁在桌子上：“麦克斯医生有提到尼古拉丝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我以为您这时候会说：把麦克斯医生的录音给我，你们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漏掉了！”拾梦模仿起伊斯冷静而理智的命令声。

    伊斯一愣。

    拾梦调侃似的微笑着。

    伊斯苦笑。

    “好吧好吧。”在伊斯幽怨的目光下，拾梦止住了笑意：“麦克斯医生有说过尼古拉丝的脖子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图案？”伊斯皱起眉头，“什么样的？”

    “麦克斯医生也没有看清楚，其中的一部分像是螺旋纹。”

    “螺旋纹？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有，但在神秘学中，螺旋纹被广泛运用于各种仪式上，我们无法确切认定它的具体指向。”

    “昨天早上拍到尼古拉丝的监控有这方面的画面吗？”

    “很遗憾，那是个相当隐蔽的摄像头，所以在角度上无法照到尼古拉丝的全身。”

    “我开始有些担忧那个摄像头之前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偷拍吗？”伊斯饶有兴趣地昂起头。

    拾梦只是笑而不语。

    伊斯无奈地摇着头，怎么说多个摄像头也不算坏事吧，再怎么说那也是个被基金会控制的，怎么想像bright那样的人应该也不多吧，而且bright也只是对收容物更恶趣味一些……嗯，大概吧。

    “那么，伊斯觉得那个图案意味着什么呢？”拾梦微笑着。

    “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好好想想吧。”伊斯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右手中指有力地敲打着桌面。

    尼古拉丝、无头男人、村民冷漠的反应、bright、模因、芙蕾、蛇之手、七宗罪……

    这几天的一幕幕在他的大脑中不断回旋，然后破碎成琉璃色的碎片，再重组。

    “让我想想……”伊斯将手搁在下巴上，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一道闪电穿过了他的大脑：“那个纹路上是不是还有着很多形如鳞片一样的斑驳痕迹？。”

    “麦克斯医生的确说过类似的话……您是怎么知道的？”

    伊斯笑了：“那不是螺旋，那是蜗牛纹。”

    “蜗牛纹吗？蜗牛纹可以象征……傲慢！七宗罪！”拾梦一惊。

    伊斯点点头，然后他喃喃自语地思考着：“傲慢、七宗罪……”

    他悠然自得的表情突然僵住，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伊斯猛地从椅子上跳起！

    他迈着大步，在办公室里来回徘徊，双手时而有力地握着，时而在空中挥舞，就像在与什么强大的敌人搏斗。

    然后他突然站定，摘下墨镜露出锋利的双眼。

    “拾梦。”他呼唤道，带着一丝茫然，但这份茫然在下一瞬就化为强硬：“随我去档案室，有大事要发生了！”

    ……

    拾梦随伊斯走出办公室，穿过一条被黑暗淹没的走廊，在左手边第三间房间前停了下来。

    伊斯伸出手，食指按在银灰色钢铁大门的中心位置，“咔嚓”一声后，他推门进入房间，坐在了靠内侧的椅子上，两拾梦坐在了另一边隔着铺有浅棕色垫子的银灰色长桌与他相望。

    伊斯勾起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电脑运行的低蜂鸣声响起，摄像机和录音器自动启动，短暂的开机音乐后，整个房间改变了颜色，银色的墙壁变得如星空般深邃。

    伊斯长按桌面，最近的档案已经被导入电脑。他思考了一会儿，轻敲桌侧，切换播放模式。当棕色的屏幕变为流动的蓝色时，他点击打开档案。低蜂鸣声再度响起，无数小型led转变形态，从墙壁电子屏放出的图像如幻灯片一样缓缓呈现，将最近发生的一幕幕模拟出来，二人就好像亲临犯罪现场，见证着事件的进行。

    幻灯片播放完毕，伊斯沉默了，拾梦蓝灰色的大眼睛盯着他。

    她能从这个强大的男人身上看出一丝迷惑，但在一瞬间就重新回归冷静。

    过了好一会儿，伊斯才开始了他的陈述，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敲着左臂，锋利的双眼写满了凝重。

    “尼古拉丝在兰斯洛特学院被我杀死前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拥有这么多的力量？”

    “如果这个问题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仪式的话。”

    尼古拉丝嘴角渐渐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那么被我杀死这件事是否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呢？”

    吞吐而出的巨型火球中影影约约显现出了尼古拉丝高咧至双颊的疯狂笑容。

    “我一直很奇怪，尼古拉丝为什么非要先杀掉自己的监视者再来针对我，明明他完全可以先伙同其他邪教徒杀死我，然后在祭祀即将完成之际偷袭杀掉自己的同僚在我回到第一层之前他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并且还不会被发现。伊斯在心中补充。

    “并且，他在猩红之手降临之际突然从的腹部钻出的行为也让人莫名其妙。”

    一张鬼脸从触手的中央脱出，鬼脸异化的双眼滴溜地转着，然后在漠然的伊斯的身上停留下来，他的嘴角在一瞬间高咧至双颊。

    “结合麦克斯医生所说的他的身上多出了一个象征着‘傲慢’的纹身。”

    那个纹路上是不是还有着很多形如鳞片一样的斑驳痕迹？……那是蜗牛纹！

    “我大胆猜想，尼古拉丝是不是在进行一个有关于‘七大罪之傲慢’的仪式。”

    “我有疑问。”拾梦提出反对：“没有人能作出这样详尽的计划，而且他针对的可是伊斯你啊！”

    她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怒气。拾梦终于明白了伊斯为什么而迷茫，这个一直喊着要杀光所有邪神的男人在为自己竟然被一个邪教徒戏弄至此而困惑。这一件事足以写进伊斯自己的黑历史中。

    他在困惑自己真的有能力实现自己的理想吗。

    一想到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伊斯竟然在质疑自己的能力，拾梦就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伊斯摆摆手：“事实上有心算无心之下，尼古拉丝完全可以随机应变诱导我说出相关的台词至少我现在就可以想出五六种类似的方针。”

    拾梦不甘心地低下头，伊斯继续说道：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能得到解释了。”

    “尼古拉丝并不是真心想要召唤出邪神……呵，我早该想到的，有着那样高洁理想的男人怎么可能放任邪神被召唤。”伊斯自嘲一笑。

    “这样也可以解释最开始仪式的祭品为什么会被污染这都是尼古拉斯的安排，他从某种途径了解到索托斯先生的特殊，于是刻意安排他成为祭品之一，最后让即将成功实行的祭祀毁于一旦……没有所谓的巧合，一切都是计划。”

    “这样看来，后续的连续杀人夺取腹中器官实际上也是尼古拉斯的安排，他恐怕是说着‘距离主的祭祀越来越近，已经没有时间再用安乐的方式收集了’，然后采用了令死者痛苦不已的计划……“

    死者表情扭曲，双眼瞪裂，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歇斯底里的惊惧。体表留有多处擦伤，身体表面沾有大量凝固的血迹。

    “……然而这样一来，那些祭品虽然表面上与正品相同，但其内里已经不再是目标仪式所需的了在神秘学中，一个细小的改变就足以完全改变仪式的指向……是这样的吧？”

    拾梦不甘心地点点头。

    “呵，我真是被尼古拉丝算计得死死的还不自知啊……我也只是个会说大话的男人而已啊。”伊斯一笑，右手却死死地握紧了。

    “在最后他诱导我发出了蕴含着‘傲慢’意味的发言，借助我自身的位格……”

    在说到“位格”这个词时，伊斯顿了顿。

    拾梦明白，他是在为自己已经不能看作是纯正人类这一事实而苦恼。

    但伊斯并没有迟疑太久，他继续推理着：“……借助我高于普通人位格在一瞬间进行‘跃迁’，进而对邪神实现诅咒，最终将猩红之手成功献祭。”

    沉默了一会儿，伊斯敲击着桌面，面色变得有些阴沉：

    “这样看来，艾伦.诺登斯无头事件也并不寻常。”

    “您怀疑他也涉及到了七大罪的祭祀。”

    伊斯点点头，他敲击着桌面，打开一段音频文件，调整到自己想要的地方，伊斯点击了播放键。

    ……

    “为什么呢？不就是他那些破事被曝光了呗，呵呵。”

    ……

    “您的意思是？”

    “继续听下去吧。”

    伊斯又连续播放了另外两段录音。

    ……

    “我很抱歉，但他死有余辜。”

    ……

    “事情是这样的……抱歉，请不要为难我！”

    （剧烈的关门声，女子的啜泣声，急促的敲门声）

    ……

    房间内陷入了沉默，许久，伊斯竖起食指提问道：

    “听出来了没？”

    “……能给我一些提示吗？”拾梦有些羞愧。

    伊斯微微一笑：“在后续的调查中，我们的特工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这个村子对我们的人严防死守，但他们的态度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所以呢？”

    “虽然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但他们的态度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了。”伊斯强调。

    “……是他们一起实行的暗杀？就像东方快车谋杀案那样？”

    伊斯摇摇头，可这一回他没有敲自家副队长的小脑袋。

    “注意到了吗？回答问题的全是女性……那些男人去哪了？还有……在一个村子里什么事是永远说不出口的。”伊斯的语气有些沉重

    “您是说！”拾梦眼睛瞪大，然后强烈的愤怒与憎恨出现在她白嫩的脸颊上。

    伊斯不置可否，他的右手在桌面上缓缓写出了“**”这个词。

    七宗罪**！

    良久的沉默。

    拾梦渐渐从愤怒中脱离，重新冷静下来。

    “可如果真是这样，‘傲慢’献祭了邪神，但‘**’却只献祭了一个好色的普通人最多是邪教徒。从仪式上来看这并不平衡。不过**本身就是七大罪中罪行最为薄弱的一个，而傲慢则代表着最不可宽恕之罪……尽管如此，想要想维持仪式的平衡，这两次献祭就不可能是孤立存在的。”

    伊斯击掌表示赞同，他拉扯着屏幕，拖拽出一张地图，思考了一会儿，他在地图上依次点出5个红色的小圆。

    “代表着‘傲慢’的兰斯洛特学院位于site-12管辖地区的正北，在这里。”他指着最顶上的一个小圆：

    “代表着‘**’的诺登斯事件发生在地区边缘的东边。”他指着右侧的一个小圆。

    “然后是超市模因事件，它发生在市中心。”伊斯指向左侧的小圆：“被影响的感染者对火焰呈现出不合逻辑的怒火，这一点与暴怒相符，从影响程度上也与它在七宗罪中的地位相适应。”

    “然后是site-13。”伊斯指向右下角：“site-13很可能是由于被平行世界不作为的基金会扔进其他维度才出现在我们的世界的这与怠惰之罪相符，不过site-13本身的影响力明显超过了怠惰之罪的范畴，所以我想献祭的目标大概只是参与收容行动的机动派遣队成员吧。”

    他们大多也不是纯粹的人类，位格有所升华。伊斯在心中补充。

    一个男人颤抖着站着，他摘下银色的头盔，露出一张一半苍老一半年幼的脸。

    “最后是这里。”伊斯指向地图的左下角：“你还记得尼古拉丝事件发生之前我们处理的scp-427洛夫克拉夫特吊坠的收容失效事件吗？”

    当然记得。拾梦在心里回答，那可真是一场噩梦。

    扭曲的血肉怪兽狂笑着对生灵发动无法抵御的进攻，半个城市沦为了地狱。

    “那大概就是嫉妒，变异者对生灵的嫉妒。我想我们现在可以确定那一场收容失效绝不是偶然。”伊斯断言道，他的脸上现出肃然，因为之前的调查结果将其归结为某个姓名被隐瞒的高级成员的失误。

    “最后是这里。”伊斯的手点击在屏幕上，将那五个点连接成圆，再互相交织成扭曲的五角星。这个符号象征着对非可见宇宙中不可名状之存在进行接触。

    而在这个五角星的中央……

    “area-12！”拾梦惊呼。

    与伪装成公司或者警局的site不同，基金会设施中的area是机密设施，意味着公众不知道其存在。此类设施通常建在远离人口中心之地并收容有高危异常；大部分的area都拥有极端保险（fail-safe）措施，诸如内置核弹头。

    诸如内置核弹头！

    area-12同时收容有**异常生物个体以及生化危机样本或其他危险生物异常用于研究。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

    “剩下还留有暴食和贪婪之罪，我想你应该知道‘那家伙’会代表着什么吧。”伊斯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隐隐约约浮现的愧疚，苦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拾梦没有回答。

    房间内再度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拾梦主动转移了话题：

    “那最后的暴食呢？”

    伊斯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虚假的天空：“我记得基金会的area-32正是建立在月球雨海表面的吧。”

    “您的意思是？”

    “area-32的收容物，scp-3609，其可进食月岩、月壤以及二者之中任一物质覆盖的物品并且从不排泄，而且它被认为不具备排泄的能力正符合暴食之罪！”

    “拾梦，这种仪式大概会有什么条件？”

    “一般来说，要规避象征着善与美的环境……”拾梦突然安静了下来，脸色苍白。

    伊斯皱起眉头：“你想到了什么？”

    “今天有一次月食，就在晚上9点半左右。”

    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伊斯突然从椅子上弹起，他两步走到档案室门口，然后一拳锤在藏在大门内侧的报警器上。

    diodiodio！！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集结处陷入了寂静，特工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的沉默。

    伊斯闭上双眼。

    等他重新睁眼时，无数双坚毅冰冷的眼睛扎在了他的身上。

    伊斯笑了，带着冰冷而致命的疯狂。

    他扬声说道：

    “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这一次我们怕是要直面k级情景！”

    特工们露出同样危险的狂笑。

    “立即行动！”

    ……

    ……

第十五章 危险行动

    天阴了。浓厚的积雨云阴暗得就像被污水泼过一样，浓重的水汽在人的皮肤上蒸出一层浮汗，黏黏糊糊粘在身上，叫人发狂。

    伊斯深吸了一口气，罕见地，他有些紧张。

    过度换气让他有些头晕，仿佛世界在旋转扭曲变形，不经意间，他看到了天空，那灰暗的天空仿佛张牙舞爪的巨兽向他扑来，隐隐地，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算计了他的邪教徒从邪神腹部钻出的脸。

    你害怕了吗？他质问自己。

    然后伊斯苦笑，将所有的烦恼丢至脑后。

    他摘下眼镜，长期形成的行为惯性让他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你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吗？伊斯质问自己，冷酷地就像站上解刨台的教授。

    伊斯应对过无数的事件，他早已忘记了最初的急切与恐惧。但他还从来没有应对过k级情景，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威胁让他颤抖……

    不，你只是因为被尼古拉丝戏弄了，因为从无敌的幻想中被拉了出来而感到了不安。伊斯冷酷地剖析着。

    醒醒吧，伊斯，你从来不是个完美的人。他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事到如今还装什么英雄，你从没有拒绝过软弱，你的坚强只是沉迷在幻想中狂妄！

    那么，这样的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呢？

    伊斯笑着抬起了头，即使没戴墨镜，那也不是会被拾梦称作“滑稽扭曲”的笑容。

    因为他的脸上挂着的是与那双冰冷锋利的双眼相称的狂笑！

    重要的不是“想怎样”，而是在“做什么”！

    在我杀掉所有的邪神之前，我不允许有人毁灭世界！

    我的确不是无敌……但如果有人要在我面前残害这个被妹妹爱着的世界，我自称无敌又怎样啊，混蛋！

    伊斯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感情，他的右手忽然开始不停地颤动。

    犹豫就会败北。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想多余的事。

    他锋利的眼睛中闪烁着寒光。

    任何一个k级情景都不好对的。

    xk级情景“世界末日”！

    xk级是最常见的k级情景。它的发生意味着极端严重的物理灾难和全球性的文明崩溃。诸如记载在《圣经》中的大洪水，《2012》中的各式绝境都全被包含在xk级情境中。

    顺带一提，即使是这样，xk级情景也是基金会唯一一个建立了系统性应对方案的k级情景，据说某个o5议会成员甚至会拒绝参与关于应对xk级情景的讨论。

    ck级情景“现实重构”！

    ck情景指在某scp收容物（或者基金会主动触发）的作用下，已知历史或已知客观现实（物理法则等）被大规模修改，导致不可逆转的严重后果的情景。

    外星人声明要用两个质子封锁地球、所罗门手下烧人类史结果引出手撕英灵的混沌恶等事件均属于ck级情景。

    sk级情景“支配地位转换”！

    sk级情景指在某一个scp的作用下，人类不再作为地球的支配性物种存在。通常情况下，造成sk级场景的scp大多为生物实体，若发生大规模收容失效，这些scp有能力夺取人类的主导地位。在一些电影中，其实经常有ck情景出现，最著名的一个，就是一群大猩猩反抗人类暴政夺取政权步步崛起的故事。

    nk级情景“灰色粘质”！

    nk级情景被用于描述某一个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scp收容失效后所带来的效应。该类scp在没有适当监管的情况下，其异常特性会无限复制，导致自然资源被消耗至完全枯竭，进而引发全球性危机。

    好吧，最初看到这一条时，伊斯实在是想吐槽基金会是不是应该先收容掉某个生育能力强、生命周期长，还变着法子造高达消耗地球资源的灵长类种族。

    ak级情景“疯狂末日”！

    因为某精神影响类scp收容失效所导致的全人类意识丧失或转变的情景，被定义为ak级情景。ak情景的严重性在于它的长期性和规模，在全人类（或绝大多数人类）受精神影响的情况下，ak级情景的逆转可能是极小的。

    ak级情景可谓是恐怖片中的常见套路，某个全世界的人类几乎都被感染唯独女主角融合了病毒的电影还有另一个一群学生满怀着激情和摇，逃出学校的动漫都可以归属为ak级情景。

    然后最后，是最为恐怖的zk级情景。

    zk级情景“现实终结”！

    “现实”和“存在”本身的彻底毁灭。最最彻底的世界末日，从“存在”向“不存在”的转化，一旦发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件”能够阻止！

    至今为止，基金会发现的唯一一个能够引发zk级情景的是apollyon级收容物scp-3999，3999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被基金会收容，并且无法被毁灭。后来在一次实验中成功用scp-2432将其收容。由于其巨大的威胁性，基金会决定将其销毁，但经过不懈的努力和惨重的牺牲（与scp-3999建立未知联系的研究员塔罗兰全家和同事均被处决，其本人先被处决，然后救活并以一切手段维持住生命，然后隔离，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将其清除记忆、掩盖身份，伪装成“第五教会最高领导人”丢给了蛇之手……该说不愧是死敌吗……）仍未成功。据说在此期间曾有一个极其具有说服力的提议引入太阳，但这个提议不知为何被废弃。

    伊斯曾听史丹利先生说过，事实上基金会的k级事件仍然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增长（“嗯……就像有很多人在刻意描写一样”史丹利）。当看到伊斯惨白的脸和紧握着的拳头时，老史丹利安慰他“基金会已经有了不畏惧绝大多数k级情景的底气”。当伊斯询问他具体的情报时，老史丹利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含蓄地暗示伊斯还只有普通的4级安全权限。

    至于地球在这么多k级事件中仍然获得这么滋润是不是不科学这件事

    这不是bug，这是特性!

    by o5-

    ……

    完美解释！

    ……

    伊斯甩甩头，将繁杂的思绪甩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更加冷静。

    他抬起头，一个黑洞洞的废弃地下铁入口已经遥遥在望。

第十六章 曾经有一个人

    ……四年之前。

    “ yith，立即行动。”

    “是。”

    漆黑的夜中，一道身着藏蓝色制服的黑影在黑暗中穿梭。

    绕过花圃间巡逻的守卫，在草丛间的阴影中行走，黑影在一瞬间窜到了一个围墙前。

    借用脉搏估计着时间，黑影猛地翻过障碍。

    还没等他再次隐蔽，他看见了一头巨型的高加索猎犬。

    那头巨型猛兽慢慢睁开狰狞的眼睛。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拔刀！

    一把涂成纯黑色的匕首扎穿了巨兽的喉咙，同时一只有力的压在了巨兽的嘴上，四指发力，深陷入巨兽口部的肌肉。

    收刀！

    染着猩红的匕首拉出血线！

    巨兽的呜咽声被压在了喉咙中，黑影的身体微俯身，绷紧、弹起！在空中侧身，接近人类极限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身体在下一刻压在巨兽身上，强健的肌肉封锁住它挣扎着的四躯。

    潮湿的泥面被巨兽的挣扎搅乱，黑影感受着巨兽挣扎的力道渐渐衰弱，他猛地将它的脖颈压向泥地。春季特有的土腥味将血腥掩盖。黑影压低身体，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半晌，他点点头，双手在悄无声息间将巨兽重新摆回睡觉时的模样。

    他朝着小院的更深处前进。

    半晌，他来到了一座别墅的外面。

    轻轻推开窗户的一脚，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拳头不经意握紧。

    一个个狞笑着的黑衣邪教徒，倒在血泊中面色苍白的萝莉以及一个猩红着眼睛身上挂满血痕踉跄着向邪教徒扑去的中年男人。

    ……

    5分钟前……

    “乌尔达先生，我想你很清楚，反抗我们是没有意义的。”

    一个面色狰狞的黑衣人扭曲着身体，拿着分出数个尖刺的细刀靠近眼前的父女。

    乌尔达护住了自己的女儿，他的面部肌肉扭曲着，掩饰着内心的恐慌：“你们想做什么？”

    他已经知道这间别墅已经被邪教徒控制住了。

    “我们想做什么？”怪诞的笑声响起，黑衣人们扭曲着身体，似在迈着诡异的舞步。

    一只挂满尖刺的钩子在小萝莉身上“摸”了一下。

    血光飞溅！

    萝莉痛苦地叫着扑在了爸爸身上。

    “你们想干什么！”乌尔达抱住女儿，血丝一瞬间挤满了他的眼睛，他咬着牙齿，可怖的目光压在邪教徒的身上。

    “你说呢？监视者？监视者！哈哈哈。”黑衣人嘲笑着。

    又一只分叉的刺枪。

    小萝莉无助的哭着。

    乌尔达死死地搂住女儿，想要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可那夺命的尖刺却绕过他的身体，一点点撕裂着女儿身上的血肉。

    男人颤抖着，感受着身前的小生命的反应越来越微弱。

    他怒吼一声，主动将身体递到一只钩子上，然后慢慢放下女儿，转过身，咆哮着向邪教徒冲去。

    一推！

    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像是在戏弄他一样，又是一把带着尖刺的细刀绕过了他的身体。

    小萝莉没有反应。

    男人红着眼睛颤抖着站了起来。

    ……

    yith破窗而入，接近人类极限的力量让他在一瞬间贴近一名邪教徒。

    邪教徒一惊，尸黄色的眼睛在一瞬间扭到身侧！

    拔刀！

    黑色的匕首在一瞬间被刺入他的喉咙。

    抽刀！

    一线血红顺着收刀的方向喷出！

    邪教徒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一只手无力地压住伤口，身体向后倒去，庞大的邪神气息在一瞬间爆发！

    邪教徒尖叫着，身侧出现紫黑的光斑，死亡将近的痛楚死死地咬着yith尖叫着的神经！

    危！

    回旋踢！

    yith扭身收腿。迫近人类的力量如同喷发的岩浆在一瞬间释放在邪教徒身上。

    骨骼破碎的声音传来，邪教徒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yith无视又惊又惧的其他邪教徒，缓缓走到了那个气喘吁吁的男人身前，向他点了点头。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力地倒在地上，然后他就这样慢慢爬回倒在血泊中萝莉的身旁。

    yith叹了口气，他昂起头，看着狞笑着或割肉或**或咬舌的邪教徒，yith眼中最后一丝怜悯化为冰冷。

    令人窒息的邪神气息爆发，几个邪教徒咆哮着露出残虐的狂笑向yith扑来。

    yith一抖夜行服，几个特殊材质的部件掉落，他的另一只手将其拿住，抛飞，在空中组装，时间不超过1s。

    那是一把微型机枪。

    枪口火光飞射，在邪教徒的脚下溅起火花。

    所有人都不动了，邪教徒面露凶光，几个冲的最近的隐隐护卫住还在还在呼喊邪神真名的邪教徒。

    yith拿着那把枪，上膛、瞄准，枪口在一瞬间贴近了离他最近的邪教徒。

    邪教徒眼神闪烁。

    枪响。

    猩红飞溅。

    “我数到三，给我滚出去。”yith移动枪口，指着其他邪教徒。

    邪教徒面面相觑额。

    “一……”

    邪教徒面孔扭曲着，yith将机枪往前一顶，他们不甘心地向后一退。

    微型机枪突然跳跃着火花，喷吐而出的高能粒子将不可置信的邪教徒撕成碎片。

    “抱歉，我改变主意了。”yith轻轻地说着。

    他擦擦枪口，像是上面沾着什么污秽似的，然后转过头，看着扑到萝莉身边，大滴大滴的泪水向外冒着的中年男人。

    yith站在那里，哀默地看着那个黑色头发红色眼睛的幼嫩生命就此逝去。

    “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救她吗？”那个跪着的男人僵硬地低着头向着立在他身后的少年问道。

    yith没有回答。

    死寂的沉默。

    “告诉我啊！”男人向发狂地野兽扑到yith面前，揪住他的领子。

    yith低着头，没有回答。

    男人松开了他的领子，无力地后退两步，摊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任务完成。”yith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透过附在口腔内部的通讯器传达给外勤小队队长。

    接着他点点头，对下一个指令作出回应，转身离去。

    “喂，那群人是什么东西？”

    yith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猩红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有罪之人。”他回答道。

    ……

第十七章 Area-12

    伊斯走进被废弃的地下铁入口。

    拾梦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漆黑的隧道，在第二个拐角转弯，伊斯走到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棕黄色的木门上留有斑驳的痕迹，上面的铁把已经锈迹斑斑。

    伊斯向前走到木门正前方，然后面对着木门，后退两步，他向右转身，双眼直视木门右侧面的一根管道。

    10秒后，流动的荧蓝色在沾满污秽的管道上浮现，旋转的白色加载框上显现出伊斯的虹膜。

    伊斯闭上双眼，拾梦上前一步贴近他的身体。

    圆柱形的黑色没有光泽的特质管道从上方缓缓将两人的身体罩住。

    咔嚓！

    机械锁死。

    失重感传来，机械运行的电流声间间断断。

    伊斯睁开双眼，管道向上移动。

    一双双和扭动着的机械手臂或放出激光，或喷洒药剂，或进行冷冻，形成银色的洪流。

    伊斯带着拾梦从洪流中走出，眼前是一个银色墙壁围成的狭小通道。

    一个斑白头发腰背挺直的男人背对他们站在那里。

    伊斯停下来脚步，没戴墨镜的锋利双眼微微移开视线。

    那个男人转过身。

    “你来了。”那是冷漠与憎恨并存的苍老声音。

    伊斯偏头，不敢与他对上视线。

    ……

    “坐。”男人言简意赅地下达了指令。

    伊斯带着拾梦坐下。

    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拾梦贴近伊斯，在他耳边低语：“交给他真的没有问题吗？”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伊斯已经将事情告诉了那个苍老的男人，并要求与scp-573966，也就是曾经属于拾梦，后来被伊斯亲手收容的某个象征着“贪婪”的玩偶见面。

    “没问题的。”伊斯听懂了拾梦的质疑，他微微苦笑：“乌尔达先生虽然一直憎恨着我，但有关邪教徒的事他绝对不会敷衍。”

    “乌尔达……”拾梦沉默不语，她想起了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含义，那个在月圆之夜下失去女儿的男人。

    可拾梦还是为伊斯打抱不平。

    “伊斯，他没有理由憎恨你，那不是您的错。”

    伊斯沉默了一会儿，似在回忆着什么，他低声喃喃道：“他有理由的……”

    ……借用脉搏估计着时间，黑影猛地翻过障碍。

    伊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什么？”

    “那个时候……”

    伊斯欲言又止。

    “怎么了？”拾梦微微歪头。

    “不……没什么……”伊斯叹了一口气。

    拾梦有些失望，她以为无论发生过什么伊斯都愿意与她分享。

    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就像约定中的那样。

    但或许人类终究是会改变的。

    就像她和小敏一样。

    想到小敏，拾梦陷入了沉默。

    脚步声渐渐响起。

    伊斯抬起头。

    乌尔达拿着许可从通道的另一端缓缓走近。

    他瞥了一眼伊斯，僵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转身离开。

    伊斯默默跟上。拾梦看了看两个人，叹了口气，然后她也站起来向着收容室的方向走去。

    两个身穿银色制服带着头盔的安全人员（守卫/保安）拦住了她。

    伊斯停下脚步，回过身。

    “她没有许可进入。”穿着制服的男人解释道。

    伊斯看看拾梦，又看看越走越远的乌尔达，他无奈地冲拾梦摇摇头。

    拾梦咬着嘴唇，有些担忧地看着伊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叫做乌尔达的男人特别危险。

    伊斯冲他微笑，“这里是基金会。”他强调道，然后他挥挥手，转身向着通道的深处走去。

    拾梦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伊斯的身影在拐角处一点点消失……

    ……

    “史丹利先生，队长去area-12真的没问题吗？”奥斯有些担忧，那个叫做乌尔达的男人即使是在基金会中也算是十足的怪人，很多人认为他在4年前的那个月圆之夜就已经死去，留下来的只有为复仇而生残壳。

    奥斯比拾梦加入外勤小队要早一个月，所以他知道某件被伊斯刻意封锁的事情。

    “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乌尔达会对伊斯下手。”

    “那么！”

    “可现在不同。”老史丹利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邪教徒的优先度远高于伊斯。那个男人会为了杀死邪教徒牺牲一切。他不会允许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基金会的势力受损。”

    奥斯想了一下。

    “更何况他可是伊斯啊。”老史丹利突然开怀大笑起来：“那个伊斯哟。”他用颇为滑稽的语气喊着最优秀的弟子的名字。

    奥斯同样笑了，将所有担忧丢到一边。

    两人又继续工作了一会儿。

    “史丹利先生？总部的反应是？”奥斯突然问道，他正在处理的情报需要有关总部态度的资料。

    “主任说机动派遣队那边会在今天下午处理莫利亚超市有关模因的收容物，但很遗憾，η10 机动特遣队eta-10（“seeevil”-非礼勿视）并不具有强大的正面战斗能力或者说有能力的派遣队基本都已经加入site-13的战斗了。”

    “所以？我们又没有援助了？”奥斯一挑眉。

    “不不不，他们说我们可以向area-12的战术反应小组求援。呵，得了吧！我还不如指望蛇之手的人会脑子一抽突然来帮我们？或者是尼古拉丝？”

    “来帮我们……的敌人？”

    奥斯嘲弄地笑着。向area-12求援？还是向敌人求援吧！两年前的时候，直到老一辈的外勤特工几乎全部战死之，area-12的战术反应小组才姗姗来迟。

    直到战斗的最后，年轻一代的外勤特工战死了七成，老一辈的更是只剩下重伤的老史丹利一人存活。在那两年里，外勤小队对site-12地区的掌控力度极限下滑，直到最近几个月的第三次扩增才勉勉强强恢复到两年前的水准。

    顺带一提，伊斯正是在那场战斗后才被提拔为外勤小队队长的，而拾梦也是在战后的第一次扩增中加入小队。

    “你知道的，总部那群缺心眼的总是看不起邪神直到他们被掐死为止。”老史丹利先生故作滑稽地耸耸肩。

    但奥斯只能察觉到他深深的愤怒。

    奥斯把正在向site-12上传信息的平板一丢，双手抱胸叹了一口气：

    “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略带伤感地和史丹利先生对视，然后双双自嘲一笑。

    他们都已经无法再次作为战士活跃了……

    ……

第十八章 收容

    乌尔达解锁封闭着连接收容室的通道的特质高强度金属门。

    伊斯推门走入，他在第十三间收容室前停下，眼神在一瞬间凝固。

    “我想您得给我个解释。”他的声音锋利而冷酷。

    十三收容室宽敞而明亮，被涂成粉红色的墙壁上富有小女生的情趣，整洁的衣帽间、巨大而先进的电视屏幕、散落一地的布娃娃，除了没有联通外界的电脑等通讯设备，这个房间可以说是舒适

    这就是基金会对收容物的态度。为了防止收容物情绪恶化而产生危险而未知的变化，基金会会在经过讨论后满足收容物的一定需求，对于大部分不涉及收容物自身能力的需求，基金会会不记开销的满足。当然前提是该收容物平和且表现出了合作的姿态。

    最典型的一个案例就是scp-166魅魔少女。166一般喜欢一丝不挂，不过在被要求的情况下也会着衣。由于即使最轻柔的衣物也会在穿上后45分钟以内引起她的肌肤溃疡，出于健康考虑scp-166被允许保持**。除此之外，她使用的所有床上用品都需要由至少200线密（纺织指标）的100%纯柔棉线制成并且每日更换。她的大部分娱乐需求，如宗教材料、书籍、电视和艺术品也都得到了满足。虽然大部分人更愿意相信她的美好日子只是因为她有个好爹，一个用scp-447-2“被泡过澡”，和scp-682共处一室还对视了3分多钟后依然安然无恙地逃走的超级特工（天启四博士之一的clef，疑似撒旦的一个化身，虽然是个人渣）。

    听说对视超过10秒就是心动的征兆？

    不愧是clef博士！

    但伊斯的质问并不是有关房间环境，而是房间中的人。

    那个“布娃娃”不在这里。

    乌尔达推门走进，然后视线移到十三收容室时他的瞳孔一缩。

    沉思了一会儿，他冷冷地说道：“我能告诉你的是她今天早上第一次检查的时候还在。”

    伊斯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13：48。

    在集结处推理出潜在的威胁后，伊斯带着拾梦立即前往area-12，甚至连午饭都是在车上解决的。

    离仪式开始的时间不超过8小时，很有可能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出得手，不排除布娃娃自行逃脱的结果。

    但无论怎样，布娃娃都必须在基金会的控制下！

    “第一次检查的具体时间？”伊斯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乌尔达脸上扭曲出愤怒，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

    “大约两个半小时前。”

    伊斯低下头。

    “为什么没有进行实时监控？”

    “scp-573966毕竟是个女孩。这是她的要求，我们通过了她的申请。”

    伊斯冷笑：“我不相信你会没有暗中设置监视人员，按照条例，作为area-12的你可以申请女性研究员进行暗中监视。”

    “这并不划算，scp-573966未必不能发觉。”

    “但这很保险。比如眼前的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你的性格再加上她与我的关系，你没理由不会没有这么做！”

    伊斯斩钉截铁地反驳，他上前一步，锋利的双眼施加着压力，迫人的气势狠狠碾在这个area-12的最高长官身上。

    乌尔达面色开始扭曲，伊斯警惕地握住怀中的银色手枪，只需一秒伊斯就能击杀他。

    尽管伊斯不这么觉得，但眼前之人有反叛的嫌疑。

    乌尔达的脸色越发阴沉，他咬着牙，眼睛开始充血，但在伊斯一点点地将手枪压在了他的额头上时，他终于示弱似的开了口：

    “因为你。”

    “我？”

    乌尔达赤红着眼睛，面部肌肉不断抽搐着：“两年前的那件事，被你殴打过的安全人员不敢冒犯与你有关的那个家伙，新来的也受了前辈的提醒……没人敢触犯你这个疯子的人！“

    在那场让外勤小队几乎全灭的战斗后，伊斯来到了area-12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访问。

    而最后出于对site-12和area-12的安抚，伊斯仅仅被给予了剥夺外勤小队职权半年的处罚。在那半年中，小队的实际工作被交付给了新入队的拾梦（奥斯和老史丹利住院中），并由伊斯审核。

    所以不处理队长的工作才不是想偷懒，伊斯只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份工作！（震声）

    “我接受这个理由。”伊斯收回了手枪。

    “你这个疯子。”乌尔达从喉咙中嘶吼出一句话。

    伊斯撇了他一眼，再没有了初见时的愧疚。

    “现在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工作吧。”伊斯的眼中闪着寒光。

    ……

    芙蕾从黑暗中苏醒。

    她觉得使不上劲，全身软绵绵的，大脑有些昏沉，有些恶心，最难受的是，她感觉全身都有一种刺疼感。

    芙蕾有些想哭，全身使不上劲的软弱感让她有些自暴自弃。

    但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脆弱的女人。

    醒醒吧，芙蕾。她告诉自己，你可是在职场上从未妥协，靠着意志和努力才走到这一步的啊。

    是什么让她变得不堪一击？芙蕾思考着。

    对了，在那一天，她看见了天堂……

    芙蕾的视线渐渐涣散，直到略微有些单调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

    那声音仿佛有着魔力，能够让慌张的人们一下子忘掉所有的顾虑，一点点归于平静。

    芙蕾微微偏过头，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女孩。

    她有着精致的五官，迷幻的黑色短发，仿佛在发着光的红色眼睛，粉色的薄嘴唇让她有一种冷漠的美感。

    不知道为什么，芙蕾想到了那个自称“尼古拉丝”的男人，他们有着相似的气质。

    “你是谁？”芙蕾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她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孩不是医院的护士，而即使五年未见，她也肯定眼前之人不是亲人中唯一会来看望她的表妹，那么她是谁？

    芙蕾觉得自己应该会惊慌，毕竟在不久之前她才遇见了一个有着类似气质的恶党，但实际上她却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但那个女孩只是久久地盯着她。

    半晌

    “你不会再自杀。”

    她命令道。

    芙蕾皱起眉头，这孩子在病人面前说什么呢！

    但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心在一瞬间平静下来，生活的痛苦、父母的无视、对火焰的恐惧仿佛在一瞬间化为了平静。

    “我很平静。”她复述道。

    “你从没有见过我。”那女孩继续说道。

    芙蕾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仿佛沉在了温泉中，暖暖的，很舒服。

    “现在你可以为自己感到幸福了。”这一不是命令，黑发红瞳的女孩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在迷幻的感受中，芙蕾的意识沉入了温暖的黑暗。

第十九章 布娃娃与临近的深渊

    阴郁了一个早上的天空终于下起了暴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击打在废弃的地下铁入口。

    细密的雨滴洗不去废弃物的腐朽，嘈杂的雨声混杂这土腥味只让人心烦。

    肮脏的泥土地面滑下浊流，似乎传来重物滑动的声音。然后是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与刺耳的玻璃破碎声，繁杂的汽车鸣笛响起，某个可能是司机的男人叹着气，咒骂声，推门的咯吱声，脚踩在泥水里的溅水声……然后所有的一切被暴躁的雷声掩盖，只有繁杂的雨声一如既往，如同低语着的不可名状之存在。

    然而在area-12的内部，将各种收容物隔离的走廊，却听不到雨声。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赤红着眼睛的苍老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然后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

    “现在我们来谈谈接下来的工作吧。”

    伊斯朝着走廊外走去。

    “我需要你立刻搜捕scp-573966。听好了，是立刻！”

    伊斯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乌尔达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你有什么权限命令我，我才是你的上司！”

    他低吼道。

    “忘了权限吧。”伊斯冷冷地说道：“或者让我亲手打爆你的脑袋。”他走出了走廊，推门，示意拾梦跟上他的脚步。

    乌尔达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就像以前那样。

    这个苍老的男人咬牙切齿，半晌才下达了搜捕scp-573966的命令。

    ……

    “您很生气？”

    坐上一辆新的汽车，安静的等待伊斯向司机下达“前往site-12”的命令后，拾梦安静地问道。

    她似乎被伊斯的愤怒所恐吓，整个人都有些怯生生的。

    伊斯撇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他拿出那副深色黑墨镜戴上，沉默了一会儿来整顿心绪，伊斯用沙哑地声音说道：

    “布娃娃不在那里。”

    “她……逃走了？”

    伊斯摇摇头，拾梦蓝灰色的大眼睛就因为担忧而晃荡着水雾。

    “布娃娃没有能力在不惊动守卫的前提下逃出收容室至少她一个人没有。你知道的，那里的设备是针对她的能力设置的。”

    “她会有危险吗？”拾梦有些犹豫，她明白自己的立场。

    “毫无疑问的。”伊斯叹息着：“不管是谁帮了她，最后她都会受到惩罚。”

    “您觉得，会是area-12的人放走她的吗？”

    伊斯犹豫了一下：“不。”

    沉默了一会儿，他继续说到：“或许是吧……乌尔达从不介意给我添乱，布娃娃也一定憎恨着我。但乌尔达顶多是为那个所谓的入侵者提供了便利，而且入侵者也一定不会是邪教徒，可如果那样的话……”

    伊斯低下头思索了一会，然后他苦笑了起来：“事情就更加糟糕了。”

    拾梦不明白伊斯在想些什么，但她看到伊斯没有解释的意思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个男人又要自己背负起一切了。

    尽管他什么也没说，但拾梦是与他相处最久的青梅竹马，她知道伊斯的隐瞒代表着这件事与基金会高层或许会有关系。

    布娃娃并不容易控制，想要收容产生反抗意识的她一不小心就会难上加难。

    她具有着偷窃其他生命体力量的能力，但这份能力会在第二天重置，能力重新激活后，无关她的意志，无论对方的力量强弱，她的能力都会自动置换成新人的能力。

    这份在大多时候都像是“看见芝麻就相捡起却弄丢了西瓜”的能力就是伊斯认为她能够担当“七宗罪-贪婪”的理由。

    在对她的一项特殊收容措施中，布娃娃被要求于每天的零点，在进入保留有一千万个均匀分布的1微米空洞的钛金质“蚊帐“后，与一个普通d级成员在有c级成员监视的情况下共处一室直到她表面出现能力发动时特有的短暂光焰现象。

    这份能力看起来并不强大，但这确实是她被列入危险生物类收容物并被收容至area-12的理由。

    伊斯最初并没有发现布娃娃能力的真正恐怖之处，这也是为什么伊斯的父母在那个普通的布娃娃异化之后，伊斯会向他们保证监督好布娃娃（伊斯12岁时就有普通外勤特工的战斗力），甚至在最后与她成为真正的朋友。

    直到某一次的考古队事件，几位考古学家将亡者唤醒。在伊斯将背负着亡者的诅咒的考古学家处决后，咆哮着的亡灵首领抵抗住死亡的衰弱，作为最后的亡者与外勤小队和site-12增援的战术反应小组决战，一点点恢复旧时的强大，就在伊斯无法与之匹敌，拾梦即将遭受毒手时，布娃娃偷窃了亡者的能力。

    而这正是她能力危险之处的初次显现。

    伊斯惊恐的发现，布娃娃的偷窃能力并不只是对实际状态的偷窃，还包括了状态的变化。

    就在那一天中，布娃娃一直以亡灵首领最后被偷窃时力量的恢复速度固定变强着，直到那一天的最后，布娃娃已经强大到只要挥手就能引起七级台风的程度。而更加恐怖的是，布娃娃在新偷窃了一位弱者之后，除了相当于亡灵首领被偷窃时的那一部分，新增加的力量都没有消失。

    而且哪怕是在第二天刻意偷窃了一个注射了镇定剂力量不断衰弱的d级成员，她的力量也不会衰弱。

    如果不是布娃娃那两天一直主动配合着实验，再加上拾梦日以继夜的安抚，整个site-12地区恐怕都会毁灭。

    最后是一个收容专家突发奇想似的提出了“使用scp-500会不会能消除增加的能力”才意外地将布娃娃变回了原样。

    也就是那时，伊斯决定收容布娃娃。

    在那之后，布娃娃因为自身过于危险的能力被申明为euclid级收容物（比safe危险，但又达不到放任不管大概率毁灭世界的keter），且因为自身不强的攻击**不会被列入销毁名单。

    但如果她流落在外，并且变得强大到能够让投喂scp-500变得不可能……

    等待她的一定是销毁的命运。

    基金会不会容忍人类头上竖着利刃。

    如果clef博士（擅长销毁keter级收容物）的行动依旧以失败告终，发狂的基金会也有可能为了大多数人类直接核平掉site-12地区。

    布娃娃必死无疑，死因为“强大”。

    伊斯看出了拾梦的担忧。

    她在害怕那个孩子被人迷惑，犯下无法弥补的过错。

    但伊斯对此毫无办法。

    伊斯心里有些沉重。

    他坐在车上，与拾梦一直沉默着，直到site-12伪装成的警政大楼遥遥在望。

    伊斯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14：59。

    ……

第二十章 无援

    伊斯下车，推门走进site-12。

    这座伪装而成的警政大楼中，不时有身着便服的一般人走进走出。

    “下午好，小拾梦还有伊斯。”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伊斯偏过头，从侧面的楼梯上走下一个微笑着的中年人。

    伊斯的一个伪装是刑警大队队长，所以一般人也会叫他伊斯队长。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他是site-12的主任，也是伊斯的顶头上司。

    “早上好，长官。”

    伪装身份是警政大楼的实际控制者。

    “早上好，舅舅。”

    还是伊斯未来岳母的弟弟（雾）。

    顺带一提，拾梦的母亲是site-12的研究员父亲则是一个普通警察。

    这两个人之间的故事可谓相当传奇，简而言之，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父亲被任命为母亲的护卫者，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智慧在各种巧合之下帮助site-12实现了对多个危险物品的收容。

    而拾梦一家其实都在向父亲隐瞒着有关scp的事情，虽然伊斯总觉得拾梦的父亲应该早有察觉。

    “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主任挥挥手，带着伊斯和拾梦来到了他的办公室。主任做到自己的位置上，轻敲杉木桌面的一角三下，一个银色的显示屏从桌面靠近主任的一端显现。

    在识别了生命体征后，他右手侧的储物柜突然裂开，向各个方向滑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主任带着伊斯和拾梦走进入口。

    他们来到了真正的site-12。

    走进一间办公室，主任的秘书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伊斯和拾梦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道了一身谢。主任的秘书可不是陌生人，她是拾梦的舅妈，曾经在小时候抱过她们的女士，一位真正的长辈。

    主任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她就微笑着离开了办公室，这并不是避嫌，只是保护。在基金会，锅是要由专人来背的。伊斯的背锅习惯，实际上也是拾梦家族代代相传的“白银精神”的传承。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奥斯秘书上传的资料我也已经看过了。”

    主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您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伊斯试探着问道。

    “我认为，不可能是巧合。很典型的邪神祭祀活动，并有相当概率引发k级事件。”

    “那增援方面呢？”

    主任摇摇头，叹了口气：“你的证据还不够。”

    伊斯知道，主任的意思是他提出的七宗罪仪式仅仅只是一种可能，连仪式本身都没有充足的证据支持，就更加没有可能被确认为k级事件。

    增援助并不是说要就能要到的，如果什么事都要寻求增援，那基金会就没有精力去处理那些真正重要的事件了。

    如果是平日还好，对于任何可能的k级事件前兆，基金会都会竭尽全力的阻止。

    但在基金会已经攻略site-13长达四天（6.）

    ，已经取得了不斐成果的当下，要让基金会放弃乘胜追击的机会，让能够正面战斗的机动派遣队将残延苟喘的site-13丢至脑后来支援site-12，眼睁睁地看着杀死自己兄弟的元凶一点点恢复元气，没有充足的证据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你也知道，o5对site-12的存在一直感到不满。”

    因为site-12以the administer（管理员）的命令最为优先。

    “site-12的战术反应小组能否提供援助？”

    site-12没有属于自己的机动派遣队，它的成立需要o5议会的批准，但与机动派遣队不同，战术反应小组是是驻扎在基金会各个主要设施的有效军事单位，各个设施都有驻扎。

    “看情况吧。”主任叹了口气。

    伊斯倒是能够理解，与到处跑业务的机动派遣队不同，战术小组的主要职能还是负责在涉及高危异常个体或敌对相关组织时护送收容小组，以及保护基金会设施应对敌对行动。

    因为外部的危害而放弃对自己总部的保护简直就像是把威慑用的手枪砸在敌人的脸上，还是没办法及时捡回来的那种。

    但伊斯也并不是真的想要战术小组，全力出动，他只想要一个承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的承诺。

    “这就够了。”伊斯笑着回答：“剩下的就是我们的工作了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主任有些尴尬，他挠挠头有些抱歉地说道：“一直以来都太麻烦你们了，我们也是，总部也是，一直都不能帮到你和史丹利先生还真是对不起啊。”

    “没关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虽然我还是想吐槽总部那群的小学生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啊。”

    “这个……”主任有些尴尬。

    “总之希望您能留意一下scp-……就是拾梦的那个布娃娃。”

    “理所当然的工作。”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你们忙吧。”主任笑着回答，然后他慈祥地看着拾梦，用长辈特有的语气嘱咐着：“不要总是沉迷于工作，小拾梦也要经常回家看看，你爸妈也很想你，你舅妈也一样……被伊斯欺负了要跟我们说。遇到危险不要太执着，有事就交给伊斯。工作如果太累也可以交给伊斯去做……”

    伊斯在一旁听得一头黑线，而拾梦转头瞪了一眼伊斯。

    似乎是想抱怨某个无良队长将工作全部堆给她的行为，拾梦微微迟疑了一会儿，但她最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记得常回家看看哟。”

    “如果伊斯能给我假期的话。”拾梦还是忍不住抱怨着说道。

    伊斯只能苦笑。

    ……

    从警政大楼的自动门中走出，伊斯脸上少有的呈现出了一丝轻松，直到他的手机发出了“wryyyyy！“的来电通知。

    那是来自集结处的紧急通讯。

    伊斯面色冷峻，他一边示意拾梦加快步伐回到车内，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

    “发现无头尸体的村庄发生重大异变，情况危急！”

    伊斯挂断了电话。

    他把头搁在靠背上，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伊斯的眼神在一瞬间凝结。

    “立即返回集结处！”

    他向司机命令道，眼睛的余光瞥到了手机光屏。

    现在时间

    3：48！

    ……

第二十一章 间幕

    小敏无聊地趴在自家哥哥的办公桌上。

    昨天，在伊斯出门之后，小敏就一直等着自家哥哥，有些孤独，有些无助。

    伊斯或许认为小敏在自家老房子里会感到安心，因为小敏从出生一来就生活在这里，这座老房子已经成为兄妹俩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对于小敏来说，这里更是与父母分别的地方。

    虽然总是闹着别扭跟伊斯强调自己早就18岁了，但这个金发萝莉的人生还停滞在五年前的夜晚。

    ……父母已经逝去，好友不知不觉的生分，外面的世界不再是熟悉的模样。

    当她从黑暗中重新苏醒时，就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她茫然地流着泪。

    她瞪大眼睛，仰起头，又试着用手堵着眼睛。

    但没有用，泪水只是自顾自地流着。

    直到伊斯紧紧地将她抱紧，直到哥哥的泪水滴到了她的脸上。

    就像在悬崖边上松开了手，坠落的女孩无法再次看见温暖的一幕幕。

    但是没关系。

    只要伊斯还在，就不会再害怕。

    因为他们是兄妹，注定要手拉着手一起走向远方。

    可是已经不同了……

    小敏有些黯然，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深深地埋在了小手上。

    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客厅等待着，看着电视上无聊滑稽的节目，害怕着自家哥哥是不是又遇上了什么事。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她安心地扑到伊斯的怀里，那个一直很温柔的哥哥也安抚了她。

    ……“今天又遇上什么事了？”

    ……“嗯，一个小组织的成员袭击了我。”

    ……“看你的样子也没什么事，人抓到了？”

    ……“事实上没有，我把后续的抓捕工作交给赶来的外勤小队特工了……怎么说呢？搜索这种事太多人也不一定好，特别是对于强大的邪教徒。”

    ……“但这可真不像你呢，我以为即使没有必要，你也会闹着要参加搜索。”小敏露出了捉弄似的微笑，加入外勤小队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她也能看出自家哥哥强迫症式的工作**。

    毕竟也没有几个人会在看完下属处理后的证据却没发现重点后，就强行把原始资料给全部翻一遍。

    ……“呀。这个嘛……”哥哥有些尴尬地挠挠脸：“尽管有些在意，但我觉得我应该相信拾梦他们，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因为他们是最棒的，一直都是。”

    他有些羞涩地笑起来。

    可小敏却觉得遍体冰凉。

    她只能挤出一个微笑，祝贺着哥哥的改变。

    小敏知道，伊斯正一步步从五年前的阴影中离开，那个不能彻底相信他人的男人放松了心的枷锁。

    他一个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潇洒地走向了未来。

    却把她留在了原地。

    小敏知道自己不应该抱有负面情绪。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感到孤独。

    ……

    伊莎贝拉小姐正在梳理着自己的棕色长发，她今天本来有一个令人激动的聚会，但不知为什么，她的父亲麦克斯医生严词命令她不准在今天出门。

    伊莎贝拉委屈地与父亲据理力争，即使是长辈也不能随意干涉她的自由，再过一年她可就成年了。

    可父亲却叹了一口气，模模糊糊地暗示如果伊莎贝拉今天在外随意走动，就有可能再次遭受到三天前的待遇。

    三天前？

    伊莎贝拉打了一个寒噤，三天前在兰斯洛特学院遭受的一切成为了她心中最大的恐惧。

    尽管她的朋友在被洗去记忆前兴冲冲地称之为“一段无悔的冒险”，但对由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洗去记忆的伊莎贝拉这完全就是一场噩梦！而且到了晚上被下了禁口令的她只能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发抖，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况且“被捆起来”、“被扛在肩上狂奔”、“被duang地一下丢出去”算哪门子冒险啊！

    思考间，时间一点点过去。

    伊莎贝拉摸着梳好的辫子，她轻松地甩了甩头发。

    她的父亲麦克斯医生上午就出门工作了，母亲出差至今未归，哥哥们要么已经成家，要么在外读大学。

    所以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个贪吃的大小姐在一个上午就将家里的小点心给吃光了。

    这样下去肯定会被爸爸骂。伊莎贝拉小姐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决定出门买些来补足“库存”。

    父亲禁止她出门不假，可她只是在自家楼下买些小点心总不可能遇上什么可怕的事吧。

    伊莎贝拉小姐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然后她拉开了自家大门。

    再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白发棕肤样貌年轻的英俊男人，他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举起的手默默地向后收着。

    看见门突然开了，尼古拉丝似乎有些惊愕，但在看见伊莎贝拉的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慈祥而温柔，就像是上帝派来指引人类的牧羊人。

    伊莎贝拉突然有些想哭。

    ……

    奥斯握着手枪，轻轻地挂断了电话。

    他藏身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身旁有一个被捆着的正不断挣扎的女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染成了暗蓝色，就像是澄澈的玻璃珠，透露出非凡的美感。

    但奥斯可没什么心情去欣赏。

    她们来了

    房屋的门被巨力动摇。

    奥斯知道，她们已经被电话的声音所吸引，但这正是他所追求的。

    奥斯一把拉下身旁女人嘴上的胶布。

    “cha！ba！”

    她斜歪着头，扭曲的脸上是**裸的**。

    奥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窗外，无数双被**充满的深蓝色无瞳眼睛滴溜溜转到了这间屋子。

    她们已经不是人类。

    奥斯希望她们以后再也不会是人类。

    再也不要变回人类。

    没有人能忍受弑亲之痛，没有人。

    奥斯拿出手榴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次违背纪律的事。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春天，常年征战的他终于无法抑制身体的失控。

    那是源于他降生时被赋予的天赋，无法被基金会所抹除。

    他烦恼着、恐惧着，他有想过向基金会“自首”，请求安乐死。

    但他终究还是无法离开家中的新妻和幼儿。

    ……

    他点燃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

    房门在一瞬间被冲破。

    或许死在这里也不错。奥斯笑着摇摇头。

    要离开了。

    奥斯最后看了一眼被捆着的女人，她的深蓝色眼睛中充满**，可奥斯却只看出了悲哀。

    奥斯突然想起上一次和这女人交谈时的情景。

    ……

    “我是警察，艾伦.诺登斯涉嫌邪教罪，我们正在对他进行调查。请问女士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和他相关的怪事。”

    “……没、没有。”

    “你以为我们人民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老实交代！掩护一个邪教徒也是触犯法律！”

    “呀！啊……是。”

    “事情是这样的……抱歉，请不要为难我！”

    ……

    她大概是个好女孩，只是遭遇了无妄之灾。奥斯想着，充满悲哀。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伊斯先生或许是对的。

    他一跃而起，抓住预先留下的弹射绳系在腰间，咬开手榴弹随手全丢在地上，然后右手在腰间一抹，刀光一闪，身体就在下一瞬间沿着轨道弹射出去。

    奥斯忍受着强烈的不适感，他在空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

    爆开的手榴弹在一瞬间点燃周围的爆炸物，炽烈的火球翻腾着将整栋房子吞没，释放的冲击波把还没有进入房子的“女性”狠狠甩在地上。

    奥斯在规定地点着陆，他踩在柔软的弹力网上，在特工们的帮助下脱下防暴制服。

    奥斯转过头，他看着燃烧的村落却叹了口气。

    他仰起头，纯粹的蓝色只让他恶心

第二十二章 开幕

    嘀嗒！

    弥漫的血腥味。

    嘀嗒！

    扭曲而狂乱的阴影。

    嘀嗒！

    **被撕裂，血液喷出溅在脸上，温热的感觉混着腥臭味钻进大脑！

    嘀嗒！

    美艳的女人摇曳着纤细的腰肢，不可名状的阴霾里传来扭曲的狂笑声。

    嘀嗒！

    有肮脏而斑驳的怪异在滋生，窜进人类的眼珠里，浸染更本质的东西。

    然后，渐渐的发生了改变……

    一切都在改变……

    ……在扭曲，在变形，在旋转，在畸变在膨胀在放纵在不可名状化！

    嘀嗒！

    嘀嗒！

    嘀嗒！

    麦克斯医生剧烈地喘息着，他猛地昂起头，混着血丝的双眼犹如狂躁的野兽。

    然而只有麦克斯医生自己知道，他脆弱得像绝望嘶吼着的的幼兽。

    他喘息着，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大腿。

    嘀嗒！

    他猛地转过头，破旧的木窗边沿渗着水！

    他终于从噩梦中苏醒了。

    麦克斯医生摇摇头，然后对软弱的自己嗤笑一声。

    他回想着和睦的家庭关系，上了大学的儿子们，还有些调皮但不失端庄的女儿和相伴已久却爱恋如初的妻子。那些美好的东西渐渐让他忘却了心头的阴霾。

    有些东西永远忘不了，它们铭刻在灵魂中，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但这世界上一定存在着什么让我们必须战胜恐惧的存在，哪怕我们并没有找到。

    就像尽管我们从来也无法回答“我是谁？”，却也绝对不会放弃生命，任何人的生命。

    麦克斯医生这样告诫自己。

    思考间，他的手机铃声响起，那是急促的铃声，似乎要抓住人的心脏。

    麦克斯医生从兜里拿出手机，然后他就皱起了眉头。

    “伊斯”。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请您尽快赶往site-12的边缘地区与奥斯会和，具体的地点奥斯在不久后会发送位置给您。”冷酷而理智的声音传来，那孩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这可不像是“请”该有的口吻啊。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个倒霉孩子从来不懂客气这种事。

    麦克斯医生苦笑着应允了下来。

    电话在下一刻被挂断，看起来电话的主人心情不是那么舒畅。

    麦克斯医生又叹了一口气，他已经老了，就像他以前说过的那样，二十多年了啊，十年又十年，他早就已经不是那个雄心勃勃的小伙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掺和进任何特殊事件。

    如今的他只想陪着家人。平时就给伊莎贝拉做做饭，然后听自己的小女儿吐槽她没心没肺的好友，到了赛季就把三个儿子抓回来陪他灌啤酒看球赛，一起发脾气指责某某队伍一点也不争气，等到了节假日时，他就陪着不再青春的妻子一边聊着往事，一边笑骂着日常里的鸡毛蒜皮。

    这才是麦克斯医生想要的。

    不算丰富，但足够温馨。

    我已经老了啊……他感叹着。

    嘀嗒！

    他转过头，有些迟缓地关紧了窗户。

    暴雨依旧淅沥沥地下着。

    ……

    拾梦盯着伊斯。

    这个外勤小队队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眉头不展。

    拾梦知道，伊斯是真的遇上了难题。

    伊斯有着一个让人咬牙切齿的习惯，他明明早就想到了答案，却喜欢吊着别人的胃口，通过一次次的提醒来炫耀自己的推理。

    最开始拾梦觉得很生气，有种自己被利用的感觉，她可不愿意被当做炫耀功绩的工具人。

    可渐渐的，她发现伊斯并不是有意如此，在交谈中，他会不由自主的完善自己的推理。就像伊斯曾经说过的那样

    “我在混乱的现场累计着证据的碎片，不过这些碎片还不明了，混杂着无关信息，就像放了一周的湿饼干，谁也看不清上面的霉，但大家都不敢尝尝看。然后我继续进行调查，积累着重要的证据，直到‘砰’地一下，我突然就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已经得出了结论，看见了到达正确彼岸的未来。但这个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明白了什么，因为我只是凭着脑袋中混乱而模糊的画面办事，所以有些时候我的举动会显得疯狂而不理智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要干些什么。可当我面对你，倾诉的**喷涌而出，当我反应过来时，完美的推理过程就已经说给你听了。所以我最好的朋友啊，请你一定不要嫌我烦，因为你就是我推理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拾梦很愿意做伊斯的助手，就像华生之于福尔摩斯。

    但她同样明白这个时候她什么也帮不到伊斯，因为伊斯的心中连最基本的猜想都没有形成。

    否则他就会像个狒狒一样来回徘徊了想到狒狒，拾梦开怀地笑了起来，直到伊斯向她投来“md阿库娅”地眼神她才红着脸蛋低下了头。

    要是在办公室里就好了。拾梦小脸红扑扑地想到。

    至少那样她可以为伊斯煮一杯最合他口味的咖啡。

    这是她身为伊斯的副队长做得最愉快的工作。

    ……

    为什么煮咖啡会成为最愉快的工作啊！

    拾梦在心里抱怨着某个队长将自己的工作堆给她的无良行为，又想到昨天才好不容易消掉地黑眼圈，拾梦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

    不过……

    拾梦回想起了那个男人为了外勤小队所做出的一切。

    ……

    “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啊？”

    伊斯终于忍受不住身边银发女孩温暖的目光，于是他大声抱怨了起来：“是我又惹你了吗？”

    伊斯思考了一会儿，露出狭促地笑意：“对不起了，不过我还是觉得拾梦即使有黑眼圈也很可爱。”

    伊斯就是这么觉得的，毕竟拾梦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容貌，虽然伊斯觉得拾梦一直都充满魅力。

    出乎他意料的是，拾梦只是摇了摇头，然后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陪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们，从来没有向恶势力低头，谢谢你，总是身先士卒，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愿意背负起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谢谢你，拒绝掉机动特遣队的邀请，没有丢下外勤小队。伊斯，真的，辛苦了。”

    拾梦的语气很诚恳，不知道为什么触动了伊斯的心。

    伊斯有些错愕，他微微偏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中有些酸涩。

    “说什么呢？”他嘟囔着，语气有些不耐烦：“干嘛这么认真……我只是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感谢什么的……丢下什么的……”

    伊斯嘟囔着扭头看向了车窗。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有些恼怒。

    我又在想些什么呢？伊斯有些困惑。

    真是莫名其妙，他想到。

第二十三章 黑色的雨

    伊斯有些困惑。

    他不明白拾梦为什么要这么说。

    但他累了吗？

    或许有点吧。

    是日复一日的保护着这个城市让他疲倦了吗？

    还是挣扎在阴谋诡计间的生活让他厌倦？

    或许不是。

    他只是疲倦于人类的互相残杀，疲倦于那些在人间行走的真正恶魔。

    伊斯倚靠着车座，他盯着窗外，那厚重的雨云夺走了太阳的光辉。

    他有些孤独，像是一个人走在黑暗的道路中。

    但身后的女孩又让他知道不是这样。

    他能顺利解决这一次的事件吗？伊斯困惑着。

    在这之前，他总是凭着毫无根据的自信，毫不怀疑地行动着。

    伊斯一直相信着自己的推理，如果他连自己都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但尼古拉丝事件已经证明他并非永远是正确的。

    你在害怕吗？伊斯问自己，他就像在黑暗中踩着自己的脑袋，大声质问着。

    他无法回答，也无法抬起头。

    伊斯并不勇敢，也不正确。

    让他战斗至今的不是怜悯与正义，就像尼古拉丝说过的那样，他只是将自己的恐惧发泄在邪教徒收容物身上。

    从前他害怕着自己的朋友，害怕他们离自己而去，信任让他沉沦，理解让他渴望光明，直到小敏复苏，他心中的枷锁才渐渐消散。

    现在他害怕自己，他在犹豫着自己是否能背负起同伴们的信任。

    伊斯跪倒在黑暗中，被自己狠狠地踩着。

    窗外的黑暗也似乎要将他吞没。

    或许自己应该休息一下了，他想着，但不能是现在。

    他久久地望着那片雨，就像在与黑暗中藏着的什么无法征服的敌人搏斗。

    突然，黑暗的雨中闪亮出橘红色的光斑，一点点扩大，变得更加耀眼。

    那会是希望吗？伊斯想着，然后他才意识到他看见的是现实中真正的风景。

    如野兽嘶吼的噪声传入他的耳中。

    那光斑击中了汽车。

    剧裂的爆炸声。

    火焰与高温砸在他脸上。

    汽车猛地后仰，翻上天空。

    时空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声音远去。

    直到一只小手压在了伊斯的肩上。

    庞大的邪神气息在一瞬间将他吞没。

    在他意识的最后，是轻柔的吐气和

    “___！！”

    象征着传送的仪式。

    ……

    在着地的一瞬间伊斯就恢复了意识。

    他抬起头，黑色的警车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爆炸。

    升腾起的火焰舔舐着他的脸。

    痛觉潮水般涌现，撕咬着他的神经。

    但伊斯只是呆愣愣地看着眼前。

    直到背后有什么东西着地的声音响起。

    他木然的微微转过身。

    那是一只断手，套着被烧焦的黑色棉手套。

    它之前应该还压着伊斯的肩头。

    伊斯鼻子一酸，默默地流着泪。

    他忽然有些头晕，于是微眯上了双眼。

    人世间的一幕幕在眼前涌现，迷幻的低语声在耳边喃喃。

    身体仿佛被拉长，有什么尖锐又细长的东西破体而出。

    明明闭着双眼却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就像长出了无数双眼睛。

    意识开始迷蒙。

    灵魂一点点迷离。

    他突然想起了史丹利先生教导过的，关于失控的描述。

    “……你要全力去反抗它！”

    他仿佛看见史丹利先生握紧拳头在向他咆哮着。

    奥斯向他举起手，小敏朦胧着眼睛。

    还有那些住在site-12的善良的人们告诉他不要放弃。

    但是这个梦一下子就被那只断手取代了。

    抱歉……他在心中低语。

    伊斯已经没有力气去反抗。

    ……

    “伊斯，伊斯？”

    伊斯晃过神。

    他的身旁站着那个银色长发的女孩。

    “抱歉，我有点……没办法平静下来。“犹豫了一下，伊斯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拾梦轻轻地笑着，她用温暖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我明白的，小敏就要苏醒了，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伊斯没有回答，他感觉自己并非因为这样而慌张。

    他只是觉得……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不，他并不是想要出现什么波折，越顺利自然越好，可是这种感觉让他始终很不安。

    就像他曾经还做进行过类似的仪式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就像是咬下了禁果。

    越是深究就越是惊慌，还有种想要咬着嘴唇痛哭的错觉。

    ……不要想起来，不要想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呼喊。

    “伊斯？”有些惊诧的声音响起。

    伊斯缓过神，他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咬住了嘴唇，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您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拾梦有些担忧。

    “不……没什么。”伊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眼前的躯体，金色的长发，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弯弯的眉毛，那里躺着的人儿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伊斯知道，那只是一具人偶，被他用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科学手段亲手制造出来的人偶，只是和他妹妹本来的身体一模一样罢了。

    但在下一刻，他的妹妹将会复活。

    伊斯拿出一个容器与一个连接口相连。

    容器中储存着小敏的灵魂，与父母不同，小敏接触那件收容物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所以在伊斯将她拖出那件化为地狱的房间之前，她的灵魂并未死去。

    伊斯将小敏的灵魂导入躯体，静静地等待着。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伊斯有些慌乱。

    直到小敏的眼睫毛抖了一抖。

    他就流下了眼泪。

    ……

    眼泪从脸颊上滑下。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突然变得非常安宁，所有的痛苦都化为了平静。

    开阔的视角一点点黑暗，有什么尖锐滑腻的东西收回了体内，然后迟钝化，融入了身体。

    伊斯睁开了眼睛。

    然后所有的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斯脸上的肌肉扭曲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远离了那座警车，全身沾满了鲜红的液体。

    他转过头，看见了烧成灰黑色的警车残骸。

    残骸上还冒着黑烟。

    风一吹就有灰色的碎片在飘舞。

    伊斯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一个人蹲在残肢断臂中，

    默默地缩成了一团。

    ……

第二十四章 ██

    伊莎贝拉小姐感觉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当她打开门看到那个3天前第一次见面的白发男人时，伊莎贝拉小姐感觉自己似乎终于能理解父亲抱怨某个叫做“伊斯”的人时的心情了。

    但她宁愿不要这种理解。

    于是伊莎贝拉冲着门外的英俊男人嫣然一笑。

    对方一愣，然后也温柔地笑起来了。

    然后伊莎贝拉猛地关上了门。

    当这个温和而不失活泼的小姐正为自己的机智而暗暗叫好时，她回头看见了那个叫做“尼古拉丝”的男人。

    后者正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挥手问好。

    伊莎贝拉泪眼汪汪。

    ……

    “……所以，就是这样。”尼古拉丝抿了一口伊莎贝拉端过来的红茶，在解释了自己与麦克斯医生一家的关系，以及自己其实是潜伏在邪教徒中的特工后。

    在告诉自己的全名是亚美利哥尼古拉丝，那个伊莎贝拉的父亲经常提起的名字，以及出示了他和麦克斯医生一家的合照后，伊莎贝拉终于表示相信他的确是值得信任的长辈。

    其实伊莎贝拉从最开始就感觉这个棕肤男人有些脸熟。

    大概是曾经看过他的照片吧。伊莎贝拉若有所思。

    尼古拉丝又抿了一口那杯红茶，他一挑眉毛，戏说道：“话说你没有在这壶茶中下毒吧？”

    这壶茶是在尼古拉丝刚来到这里时伊莎贝拉在厨房里泡的。

    但尼古拉丝其实并不认为麦克斯医生会在家里放什么危险品，哪怕他是个医生。

    尼古拉丝微笑着，然后他就看见了伊莎贝拉小姐默默地偏过了头。

    尼古拉丝面色铁青。

    伊莎贝拉小姐双手合十，歪着头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尼古拉丝闻了闻茶的气味，沉默了一会儿，他勉强地说道：“普通的毒药是无法伤害我的。”

    但伊莎贝拉小姐还是露着温柔的微笑。

    “我能问一下加在里面的东西是在哪里买的吗？”

    尼古拉丝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茶的气味让他有些回想起年轻时被麦克斯医生捉弄时的一幕，记得当年，麦克斯医生还是一个坚定的jojo厨……

    “来自爸爸的珍藏，我记得……”

    “别说了。”尼古拉丝惨白着面孔：“什么都别说了。”

    沉默了一会儿，尼古拉丝露出一个体面的笑容：“请允许我去一趟厕所。”

    伊莎贝拉小姐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久，厕所传来了流质物体砸在水面上的声音。

    尼古拉丝擦着嘴角走了回来，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你已经知道我和你爸爸是至交好友了吧。”

    伊莎贝拉小姐乖巧地点点头，露出抱歉的笑容。

    尼古拉丝强忍着偏开眼睛地冲动，他挤出一个微笑：“我这次来是想向你道歉……尽管当时是为了保护你，但我想你一定感到非常害怕吧。”

    伊莎贝拉有些面色苍白。

    “我很抱歉。”

    “嗯。”

    “我很抱歉。”他重复道。

    伊莎贝拉低下小脑袋。

    尼古拉丝抱歉地苦笑着说：“本来是打算让伊斯顺理成章地护送你离开，那家伙虽然没什么怜悯和正义感，但到底还是基……还是个合格的警察……没想到他那么粗暴。”

    “伊斯？”伊莎贝拉有些好奇，她经常从父亲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虽然基本上都是些负面的描述，而商店街上的大人们却将他描述成一个“善良而富有责任感”的好警察。

    “一个疯子。”尼古拉丝直言道，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值得尊敬。”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下，她本来还想问一下有关于那些怪物的事，但从尼古拉丝的态度中她看出前者在刻意回避类似的话题，所以最后她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尼古拉丝犹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

    后者身体一颤，但还是没有躲开。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他突然感叹似的说道。

    那时我还是你的教父。他在心里补充。

    不过……教父吗？

    尼古拉丝又叹了一口气，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记得最近不要出门哟。”他最后嘱咐道，戴上了自己那顶灰黑色的鸭舌帽。

    “叔叔。”一个声音拉住了他准备离开的动作，这个称呼让他有种莫名的感动。

    “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吗？”

    尼古拉丝深深地看了伊莎贝拉一眼，然后

    “不会的……我发誓。”

    他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就像一位真正和蔼的叔叔。两段模糊不清的咒语后，他化作黑雾消失了。

    伊莎贝拉愣愣地盯着尼古拉丝离去的地方，皱起了她秀气的眉头。

    她总觉得尼古拉丝的来访透着怪异。

    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道歉呢？

    还有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

    ……

    伊斯嘶开烧成灰色的车门。

    残破的废墟中倒着一个烧焦的躯体。

    那里是拾梦曾经坐着的位置。

    伊斯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直到他的视线移到到了拾梦的手上。

    她握着一把寻常的瑞士刀，品牌无法识别。

    伊斯笑了。

    “真有你的啊。”

    ……

    “可是那样小敏会担心。”拾梦打断了伊斯的话，“明天就是她的生日，浑身是伤的哥哥可无法带给她安全感。”

    “为此违背基金会的规定也可以？”

    “仅此一次。”拾梦有些犹豫。

    ……

    他苦笑着从拾梦手中拿出scp-117，后者在他手中变换为一把带有扳机的未知装置。

    scp-117表现为一把寻常的瑞士刀，品牌与制造者均不明。平常时117只会出现普通的工具(螺丝起子、小刀、开罐器等)，一旦使用者面对一项任务，无论使用者原本想拉出何种工具，都会出现一个完全胜任这项任务的工具

    而在这个形态下的117具有修复一切的能力，只是它会吸收使用者体内的铁、铜、钙与锌等元素，并给使用者带来损伤。

    “明明你自己才说过不能够违反规定，最后还是……”伊斯苦笑着轻声说道，轻轻抱起那残破的躯体。

    伊斯知道，这把瑞士军刀并不是为了拾梦自己准备的，这还是她加入外勤小队的第一次受伤。

    也是最后一次。

    伊斯在心里发誓。

    他回想起了他在小敏生日前夜战败后被拾梦治好了伤的一幕幕。

    “所以那一次果然并不是并不是恰好拿到了吗？你一直都带着它吗？”

    伊斯轻声问道，但没有人会回答，不过没关系，她终究会回来的。

    伊斯扣动117的扳机。

    烧焦的尸体在一瞬间被修复，拾梦的胸腔有了略微的起伏。

    伊斯有些欣慰，他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少女的身上。

    他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于是他轻轻躺在拾梦的大腿上，等待黑暗的降临。

    在意识的最后，他听见了熟悉的警报音。

    diodiodio！！

    ……

第二十五章 光█

    ……

    “，。”

    ……

    伊斯的意识回归。

    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不可名状之存在的低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揪住了他的心。

    那是居住在梦中的伟大存在的呼唤。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曾在梦里进入了一座未知的地方，但当他醒来，他什么也不记得，只留有淡淡的恐惧与惊慌。

    伊斯睁开双眼，所有的恐惧被压在心底。

    我才是猎人，他告诉自己。

    “先生，您醒了？”

    奥斯的声音从床头传来，却没有平时的从容。

    伊斯点点头：“现在几点了？”

    “下午七点。”

    “我昏迷的时候……”伊斯犹豫了一下，改变了措辞。

    “我被袭击后，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抱歉，对方的伪装做得很好。”

    伊斯点点头：“但对方使用的武器就能说明一切了……不是什么组织都敢在警政大楼附近使用rpg。”

    “您怀疑？”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杀死我。”伊斯转移了话题，他断言道，“一发rpg顶多让我失去意识，如果准备杀死我，他们至少还会配备一个狙击手。”

    “或许rpg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说什么呢？”伊斯嘲笑着：“连rpg都拿出来了还怕带上狙击枪？那玩意如果小一点甚至能塞进吉他盒里。还有基金会内部的迷你机枪、电浆弹，甚至是微型核弹……好吧，最后一个可能是真没有……无论是哪一个都能轻松杀死我。”

    “他们是冲着拾梦来的。”伊斯面色阴沉：“但是拾梦本身并没有什么暗杀价值，在之前的事件中她也从没有遭到过袭击。所以……”

    “他们在针对scp-573966。”奥斯斩钉截铁地做出结论。

    “布娃娃呢。”伊斯一笑，然后他继续说道：“看你那么肯定，布娃娃做了什么？等等！让我自己想想……联合上之前发生过的无头尸体村落异变事件的话……所有象征着七宗罪的物件都发生了异变？”

    “确切的说还只有四个，每个小时复苏一个。”

    “从**到怠惰吗？”伊斯若有所思：“象征着暴食的scp-3209……暴食之罪位于倒数第二位，area-32应该能够解决，然后是象征着贪婪的布娃娃，怠惰的site-13，大概在半小时前……site-13那边也不需要我们操心，o5正看着那里呢……暴怒的莫利亚商城模因，大概在半小时后。然后是嫉妒的洛夫克拉夫特吊坠，我记得它现在还被暂时寄存在site-12，毕竟一周前才刚发生了收容失效，放出了一大堆血肉野兽……一个半小时后。所以site-12那边无法给出有效的援助。最后是傲慢的猩红之手和尼古拉丝……”

    伊斯突然面色复杂的顿了顿：“或许还有我。”

    “您？”奥斯眉头一挑。

    “注意到了吗？袭击者并没有杀死我的能力，最开始我还是以为他们只想着杀死拾梦来激怒布娃娃，这样的话就没必要部署更加强大的武器，毕竟这样很容易暴露出自身真正的势力……但如果不是这样的呢？”

    伊斯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如果在不杀死我的前提下让我陷入昏迷就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呢？这也可以解释在我濒临失控的那个时候没有遭到继续的炮击他们本来也没准备连续炮击确认死亡，而在发现我时继续装弹也来不及了……如果拾梦没有保护我的话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失控？”奥斯皱起眉头。

    伊斯没有理他，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尼古拉丝是借助我的位格诅咒猩红之手的，如果他会是仪式的一部分，我为什么不是呢？所以仪式的主人需要我保持昏迷仅仅只是昏迷，意识到这一点的我迟早会成为仪式的阻力……这也解释了尼古拉丝为什么会在今天早上突然找到麦克斯医生向他道歉他将这个作为最后的告别。”

    伊斯面色有些复杂，他很难想象那个男人会为了这个仪式献出生命。

    “我们该怎么做？”奥斯直白地问道，面色严肃。

    “需要我们处理的是布娃娃，半小时后的暴怒模因和最后的傲慢之罪。”伊斯严肃地指出这一点：“事情很多，但只要卡着时间分别处理，顺利解决并不难。”

    “顺带一提，布娃娃还有理智吗？贪婪之罪对她有什么影响？”

    “没有发现明显的变化。”

    伊斯点点头：“也对，贪婪还不够强，根据它之后的怠惰之罪也只是献祭一些机动特遣队队员，贪婪还不足以对keter级的收容物造成明显影响。献祭方式大概也就是‘接触’这个级别的吧。”

    伊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暴怒模因就在半小时之后，但布娃娃那边并不难解决给我带一句话给她。让她立即停止行动，这次事件之后我会为之前的一切向她道歉，并且不会阻拦她与拾梦再次见面。还有……”伊斯思考了一会儿：“告诉她拾梦被盯上了，如果想保护好她就自己来她的身边！”

    “伊斯！”奥斯有些着急：“那可是收容物！”

    “她也是我的朋友。”伊斯摆摆手，然后他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嗯，曾经的。”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补充道：“在基金会，雇佣收容物很正常。”

    “可这是keter级的，不能轻率……”

    “权从事急。”伊斯摇摇头：“派一队人监视她，只要她还有理智就不可能伤害拾梦。”

    “是。”

    “至于傲慢之罪……”伊斯犹豫了一下：“先试着抓捕尼古拉斯……其他的话就到时候再说吧。”

    “我可不想直面猩红之手。”他嘟囔道。

    “最后……”伊斯深吸一口气，吐出了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拾梦怎么样？”

    “身体已经被完全治愈，只是精神上的创伤有些严重，所以医生刻意让她保持着昏迷状态。”奥斯微笑着说道。

    伊斯也笑了起来，他从病床上走下，勉强站正了身体，披上黑色外套，将自己的灰色长帽按在头上，伊斯一笑：

    “走吧，让我们去彻底解决这次事件。”

    “作为她苏醒时的礼物。”伊斯微笑着低声说道。

第二十六章 光毁

    “走吧，让我们去彻底解决这次事件。”

    “作为她苏醒时的礼物。”

    话是这么说的。

    在奥斯哭笑不得地帮助下，伊斯重新躺回了病床上，他那灰色的长帽斜歪在黑色短发上，锋利的双眼也有些干涩混浊。

    真是在意料之外啊。伊斯苦笑着，使用scp-117复原一个已经死亡的患者的脑细胞，重构其身体组织器官，同时恢复内环境稳态所带来的损伤超越了伊斯的想象。

    即使他拥有着接近人类极限的复生能力也昏迷了长达三个小时。

    要知道伊斯的恢复能力可是接近数百倍于常人，要不是有个从另一种方式上似乎怎么也杀不死的bright，他才会被当做复生能力指数的极限人类。

    “先生的计划就交给我吧。”奥斯留下这样一句话后离开了病房。

    伊斯斜靠在病床的护栏上，看着奥斯离去的背影，苦笑的表情渐渐远去。

    他拉伸着双手至少今天是不可能完全康复了。伊斯做出了判断。

    他仰起头，看向洁白的天花板。

    ……乌尔达，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伊斯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把所有的推理告诉奥斯，有些东西并不是这个外勤小队秘书应该背负的。

    这是伊斯的责任，也只有他才能抗得起这个责任。

    site-12与area-12离得并不远，所以连接它们之间的路段被基金会强而有力地控制着。

    而伊斯则是在从site-12总部到外勤小队集结处的某一空白路段被袭击的。

    能在这一势力相对薄弱的位置使用rpg袭击一个外勤小队队长的势力虽然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goc、spc以及最近来到这里的蛇之手都能轻易做到。

    但问题的关键是

    为什么袭击者会知道那里刚好是势力分布最薄弱的区域之一？

    人员的分布总是一个大型组织的机密之一，基金会也不例外，虽然不能排除存在内奸的可能，但知道这一点的都应该只有各个组织的少数高层。

    甚至于伊斯也是因为经常需要路过那个地方才被告知了那一区域的部分人员分布情况。

    但这还不足以让伊斯怀疑上乌尔达，那个失去了至亲的男人在伊斯心中不应该会与邪教徒合作。

    但area-12中布娃娃不知不觉的收容失效这一事件还是让他对乌尔达产生怀疑。

    所以在回集结处的路上他一直在困惑着。

    直到遭到袭击后的现在，他注意到了某个细节，某个足以说明一切的细节。

    伊斯眯起眼睛，想象着可能发生的某一幕，虽然他并没有亲眼看见。

    那是今天的中的时候午，当狂风卷积着乌云，暴雨倾泻而下之时……

    ……肮脏的泥土地面滑下浊流，似乎传来重物滑动的声音。然后是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与刺耳的玻璃破碎声，繁杂的汽车鸣笛响起，某个可能是司机的男人叹着气，咒骂声，推门的咯吱声，脚踩在泥水里的溅水声……

    当伊斯从area-12离开时，随行的司机告诉他负责接送的便车被滚下的石头砸碎了玻璃，于是他们才不得不换乘了area-12中停留的某辆警车。

    如先前所说，area-12与site-12的距离不远，连接他们之间的路段被基金会紧密地把控着，各种频段的无线电和电话等通讯方式也被超级电脑监控着，甚至连绝大部分内部成员都不放过，如果发现有异常，安全人员就会立即出动。

    那么位于集结处和site-12总部连接路段上袭击者又是如何确定换乘了警车上的二人就是他们的目标呢？如果只是单纯的袭击行动，他们所了解的袭击目标应该只是伊斯在进入area-12之前的那辆被砸坏的便车。

    一种可能是随行的司机是内奸。但事实上他就是身份清白的外勤小队特工，伊斯的老下属。在伊斯的眼皮子底下实现数年的伪装基本不可能。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有高权限者进行了外部通信，而且他还知道伊斯等人更换了座驾。主任是拾梦的亲人所以不可能，那么背叛者就只可能是本身就有嫌疑的area-12主任乌尔达。

    但他究竟想做些什么呢？那个憎恨着邪教的男人。

    伊斯陷入了沉思。

    ……

    奥古斯特哈斯塔看着仍然昏迷着的友人，叹了一口气。

    那个叫做伊斯的男人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袭击了他们，这让奥古斯特有些恼怒虽然就立场而言这种行为实属理所当然。

    基金会与蛇之手是敌对的关系。奥古斯特很清楚这一点，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能够招揽伊斯。

    每一个超越人类的人形存在都是潜在的同志。

    而伊斯即使是在非人中也属于伟大之存在。

    他并不属于人类，即使他想要保护人类。

    奥古斯特相信伊斯迟早有一天能够明白这一点。

    他能够理解伊斯对他的邀请的拒绝，也能宽恕伊斯对他好友的伤害当然前提是伊斯同意加入蛇之手。

    不过还不用着急……奥古斯特带着一点点报复的心里想到，那个男人离彻底失控并不遥远，这也是他在昨天晚上试图邀请伊斯加入蛇之手的理由。

    但在这之前得给“那群人”添些乱……奥古斯特看着紫色的天空，缓缓立起魁梧的身躯。

    七宗罪暴怒！

    奥古斯特知道，他们的计划将在两个小时内实现，他们要献祭site-12地区的所有生物来将人类从真正的绝望中解救出来。

    而直到昨天为之，他还一直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为了正义。

    只要牺牲掉site-12地区就能救济全人类有什么不对吗？

    为了多数有必要牺牲少数。

    哪怕对方再无辜。

    奥古斯特是这样想的。

    可在昨晚，那个伊斯说他的正义是虚假的正义，这让奥古斯特很恼怒，他想了很久，但只能无奈地承认确实如此。

    执行蛇之手的工作解救人形收容物时，他只是在将自己的怨恨与恐惧冠以拯救同胞的大义对goc的特工施暴。

    但即使如此，要做的事还是要做。

    哪怕这是错的，对于奥古斯特来说，解救人形收容物也是必要的罪恶。

    但有些时候就不一样了。

    奥古斯特不想成为加害者，哪怕理由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他开始嘲笑自己的软弱，嘲笑自己仅仅只是被伊斯说了一通大道理就将重要的计划暗示给了他。

    但或许这样的软弱也不错？

    奥古斯特抽出匕首，开始为了site-12管辖地区中自己的人类前同胞而战。

    ……

第二十七章 庆祝吧

    乌尔达究竟想做些什么？

    伊斯眉头紧锁。

    虽然他与乌尔达的关系并不好，但伊斯也无法否认，这个失去了女儿的area-12主任对邪教充满了仇恨。

    不仅如此，不知道为什么，他深深地憎恨着一切有罪之人，而且并不会因为犯罪的人数而放宽惩罚力度。

    据说，乌尔达在谈及现代法律的从轻判决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从轻？为什么要从轻？有罪刑罚就可以了，犯罪之后的表现怎么能减轻犯人的罪恶！怎么可以因为法不责众就姑且了之，一人犯罪要罚，一千人也要罚。如果一个地区的人都对犯罪者熟视无睹，那么所有人类都应该受到处罚！如果处死全人类就能惩罚罪恶，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惩恶方面展现出了极端的疯狂。这也是后来基金会将他安排到area-12却剥夺了他一切有关于启动area-12底部核弹的权力的理由之一。

    所以乌尔达应该是最有理由反对七宗罪的人，与邪教徒合作就更不可能了。

    祭祀召唤来接触象征着罪恶的邪神与他的性格不符。

    而且在基金会每月一次的精神分析中，乌尔达也不可能隐瞒自己真实的性格，这就排除了他其实是为了接触邪神而潜伏在基金会中的。

    所以乌尔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这件事到底是否是由乌尔达策划的，现在也无法确定。

    但反过来想一想，如果乌尔达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实现七宗罪的祭祀呢……

    吱呀

    伊斯微微歪过头，从门缝中钻出一个金色头发的小脑袋。

    ……话说这个描述怎么就这么不可名状呢！

    伊斯甩甩头，打断心中不靠谱的吐槽，他一边轻轻从床边的桌子上取下自己的墨镜，一边挥手小敏向示意“她已经被发现了”。

    小敏双手抓着淡蓝色的裙摆，鼓着小脸有些别扭地走了过来。

    伊斯不禁露出微笑，他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戳在自家妹妹的脸颊上。

    噗～

    传来了气球漏气的声音。

    小敏脸蛋上那种小女孩特有的柔嫩触感就像沙发上的aj抱枕一样柔顺。

    于是伊斯一边揉起自家妹妹有些婴儿肥肉嘟嘟的脸蛋，一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洒家此生无憾了……伊斯眯起眼睛微笑着。

    事实上，这是伊斯加入外勤小队的五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被探病。拾梦、奥斯和史丹利先生虽然也很关心他，可当就连伊斯都重伤住院之时，外勤小队一般都处在面临着生死攸关的绝境。所以伊斯只能在提供完相关线索散发余热后看着朋友走上战场，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里一边孤零零地盯着天花板，一边担忧着外勤特工们的行动。

    所以说实在的，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最关心的妹妹来探望自己，伊斯很开心。

    伊斯笑呵呵地看着小敏，然后他就被咬了，狠狠地一口。

    小敏瞪了一眼因吃痛而松开手的伊斯，因羞怒而殷红的小脸上满是不忿。

    她“哼”了一声，然后扭过头说到：“妹妹我最讨厌伊斯揉我的脸了。”

    “是～是～”伊斯揉着手，脸上是抹不去的开怀。

    “我很生气哦。”

    “是～是～”

    “我说，我很生气哦！”

    “是～是～”

    咔擦！

    伊斯憋笑着甩着手：“我记得我没把你教成随便咬人的孩子啊。”

    小敏气得小脸通红：“你什么教过我啊！注意你的语气伊斯先生，我只比你小7个月！妹妹我最讨厌被伊斯当成女儿了！”

    “是～是～”

    小敏气得泪眼汪汪，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然后被伊斯用一只手镇压。

    伊斯内心一动，他突然将双手从妹妹的手臂间穿过，将她就这样轻轻托了起来。

    小敏一脸懵逼。

    伊斯严肃地看着小敏，那正经认真的目光让小敏也不由得怯生生地地盯着伊斯。

    然后伊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的妹妹，当你出生的那一天，整个site-12都在低语着你的名字，洛……”

    小敏剧烈地挣扎着，她露出小虎牙，无声地威胁着。

    伊斯手一软，这个金发萝莉就砸到了伊斯的胸口，这让某个重伤患者有些喘不过气。

    伊斯又气又笑地直起身，正准备把自己妹妹推开，他就听到了小敏幽幽的声音。

    “伊斯，妹妹我很不满哦。”

    “对人生？”

    “意外难以让人反驳的深刻观点啊！但妹妹我才不是要说这个啊！伊斯也给我好好反省一下总是莫名其妙地弄坏气氛的这一点啊！”小敏满脸通红地瞪着大眼睛。

    “对、对不起。”伊斯被她的气势压倒，莫名其妙地道了歉。

    “真是的！”小敏侧过身子，气鼓鼓地双手抱胸，然后她又很有大人样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算了，就是这样的伊斯才是我最……的哥哥呢。”

    “最什么？”

    “要你管！”

    “小敏可是我最爱的亲人哦，最爱的哟。”伊斯露出狭促地微笑。

    “妹妹我好像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哦。”小敏斜着眼睛一脸无语。

    伊斯“切”了一声，但他在心中为小敏已经接受亲人逝去这一事实而高兴。

    “好好听着哦。”小敏双手叉腰，然后她挠挠小脸，似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应该保持着气势交谈地话题，于是妹妹歪着脑袋纠结了一会儿，趴回伊斯的胸口，然后微微抬起头，露出湿润的大眼睛说道：“妹妹我很不满哦。”

    虽然你试图找回之前的气氛，但压根就没有效果啊！伊斯在心中吐槽，但他还是露出了尴尬而不失体面的微笑。

    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敏若无其事地爬起，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地离开了vip单人病房。

    然后伊斯就听到了走廊中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所以说……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伊斯困惑着。

    但他还是能明白小敏大概是觉得他的工作太过危险了吧，那孩子一定也在为他的受伤而害怕吧。

    毕竟伊斯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

    伊斯叹了口气。

第二十八章 守护者

    小敏”啪嗒、啪嗒“地跑到了走道上。

    她捂着胸口，靠在医院冰冷的墙上，有些懊悔。

    小敏想要告诉伊斯的是，她是伊斯的人偶，理所当然应该陪伴在伊斯身旁为他战斗。

    而不是像这样呆呆地在办公室等着，直到听见他受伤的消息。

    但伊斯只是笑着敷衍着。

    这让她很不满。

    所以她露出小虎牙咬了上去。

    但却被伊斯笑着包容了。

    这让小敏有些伤心又有些开心。

    她希望伊斯能好好听她说话，就像对待一个对等的存在。

    但兄妹间没有顾虑的关系也是她憧憬的。

    小敏就是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告诉伊斯她很不满的。

    但伊斯明白吗？还是说他就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迷惑？

    小敏不知道。

    但她希望伊斯只是装作不明白。

    这样，伊斯就再也不能丢下她了。

    ……

    伊斯看着妹妹逃走的方向，他沉默了一会儿，用双手撑起了身体。

    他拿起床头柜子上放着的手机，点亮屏幕。

    19：47。

    已经不早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繁华的城市已经沉在隐隐的黑暗中，夕阳的余晖洒在回家的人身上，将身边的高楼大厦染成它的颜色。

    伊斯呆呆地看着医院下一个被父母拉着手的小男孩。

    他似乎很高兴，一会儿蹦蹦跳跳，一会儿窜到妈妈的身后撒着娇。

    他一定很幸福吧。伊斯想到。

    ……没有其他事物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当其他人沐浴在阳光下时，我们要在黑暗中对抗它们，遏制它们，将它们隔离在其他人的视野之外，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觉中生活……

    好！

    伊斯拍拍脸颊，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一家人渐渐远去，露出爽朗的笑容。

    那是连那双锋利的双眼也包含在内的真正的微笑。

    然后他转过身，披上黑色的外套，将灰色长帽压在头上，将最后一丝温情抛去，锋利的双眼闪烁着寒光。

    来吧乌尔达，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想到，跨出了大门。

    ……

    乌尔达究竟想干什么？

    伊斯已经有了猜测。

    昏暗的天空被染成了彩色。

    离伊斯最近的一处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绿色。

    浅绿色象征着七宗罪中的暴怒。

    所以那里就是莫利亚商城，代表着暴怒的模因收容物就在那里。

    那里也是伊斯目的地。

    已经没有时间再等机动特遣队行动了，伊斯想着，虽然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持他继续战斗。

    不仅仅因为伤病，伊斯还记得他之前的失控。

    如果再与邪神的仆从持续战斗就糟糕了呢……伊斯苦笑着。

    说不定失控后还会变成bright的解刨素材之一呢，伊斯打趣着自己。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基金会对于内部成员还是比较有节操的。

    只要失控后变得不是那么funny，说真的要是吸引起几个高级研究员的兴趣那就糟透了。

    伊斯可不想被泡在福尔马林里，死了也不要。

    那么先立一个小目标吧，不要在解剖室中与bright重逢吧。

    如果真的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那家伙还指不定怎样嘲笑我啊。

    伊斯双手插在裤口袋里，笑着摇头。

    可怕吗？伊斯质问自己。

    明明只要把任务交给别人就不用冒这个风险了。

    很可怕呢，但不能不去。

    逃避的理由有一千一万个。

    但想做的理由只有一个。

    男人不能欺骗自己。

    真的男子汉就应该为了别人而变得更强。

    伊斯想起了那个小男孩，然后他又想起了自己，如果他的父母没有逝去自己会变得怎样呢？

    伊斯露出自嘲的微笑。

    大概会和小敏一起过上平淡的生活，每天应付着考试和作业，平时抱怨两句老师，然后在周末与好朋友一起出去玩？

    或者做个家里蹲，整天在网上愉悦？

    偶尔氪个几十单，然后因为又沉了而哀嚎？

    寂寞时就拿着吹箭长矛回力标，高喊“欧洲细作吃我一矛”？

    很有可能啊，不过那样也不错。

    伊斯笑着摇摇头。

    平凡的幸福也不错啊。

    但是现在

    伊斯抬起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高大建筑，自我保护部分解除的潜意识让伊斯能看到比常人更多的东西，那是诡异的黑雾，浓郁而肮脏的邪神气息，“ku-ku-ku”的不祥低语声。

    我是守护者。

    伊斯走进了莫利亚商城。

    ……

    吱呀！

    推门的声音传来。

    外勤小队的特工走进了莫利亚商城内的一间店铺。

    外勤小队其实一直对这个店铺保持着监视，可当19：30的闹铃响起时，驻扎在这里的分小队全部失去了联络。

    打开探照灯，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只有在墙角瑟缩着一个身体。

    一个特工准备上前。

    “喂！”低吼一声，分小队队长拦住了那个冒失鬼，他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一个手势后。全员举起了机枪。

    那个蹲着的身影僵硬地站了起来，然后他歪着脖子转过来了头，那是一个还不到20岁的青年人，甚至还只能被叫做孩子，风华正茂着。

    他脸色苍白，嘴角扭曲起一个弧度。

    呲啦！

    血光四射。

    “！”

    一声尖叫。

    那个男人用双手扯下了自己的舌头。

    突突突！

    一把机枪喷吐出了火焰！

    分小队队长眉头一皱。

    紧接着无数断肢残臂伸出了触手。

    “射击！”

    分小队队长低吼着。

    七把机枪喷吐出火花。

    枪停，血肉被撕成了碎片。

    分小队队长舒了一口气。

    一双冰冷湿滑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是那个冒失鬼，一个刚加入基金会的新人。

    分小队队长想要斥责他一顿。

    可那个年轻人却狰狞一笑，拧下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洒在队长脸上。

    同僚们发出了咆哮。

    分小队队长赤红着眼睛，一口惊呼压在了喉咙里。

    又是猩红飞溅，被甩出的舌头砸在了分小队队长的脖子上，滑进衣服里。

    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

    鲜血伴着被自己拔掉的舌头洒落一地。

    那个钢铁一般的男人喘着粗气。

    倒下的身体伸出触手，扭曲成怪物。

    分小队队长架起机枪，但一根触手不知什么时候扎进了他的腰！

    是那根舌头！

    他强忍着痛苦拔出了触手，在被紧随而来的怪物吞没前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意识的最后，他对着对讲机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咆哮：

    “声音，是声音！”

    ……

第二十九章 粉尘██

    月下，淡绿的天空宛如宝石。

    一个男人正将手压在大门上，莫利亚商城的大门。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男人皱了皱眉头，后退几步接通了电话。

    “伊斯。”老史丹利的声音苍老而沉闷，可伊斯却听见了狮子的低吼：“你想要做什么？”

    “拯救世界？”

    “嗯哼？”

    “那就复仇吧，向邪神复仇。”那个男人轻率地笑着，眼神冰冷而锋利。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伊斯。”老史丹利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活着回来。”

    “活着回来。”男人起誓，压了压自己灰色的长帽。

    电话那边的老人发出一声鼻音，然后继续说道：“负责监视的特工全军覆没了。”

    “……”

    “去查看情况的分小队只留下了不成样的遗言。”老史丹利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良久的沉默。

    外勤小队的队长眼中冒着火，他想起了无数次事件解决后干杯着的宴会，他想起了行动前不畏死亡的特工们脸上危险的狂笑。

    这一次少了十几个人，再也不会见面。

    “给它们点颜色瞧瞧。”电话那边的老人命令道。

    “这正是我想做的。”男人闭上眼睛，强压了一口气。

    “你该听听他们的‘遗言’，那里留着很重要的线索。”

    “我知道了。”

    “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

    电话被挂断。

    “区区邪神。”男人眼中喷着火，阴沉地冷笑着。

    深吸一口气，伊斯打开了发送来的资料，那是一同狩猎邪神，收容怪异的同伴遗留下的属于人类的尊严。

    他吐出一口气，从外套里抽出一个黑色的皮包，他拿出一副白色手套戴在手上，再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夹起一个银色的圆球放在耳边。

    伊斯打开录音。

    （喘气声）

    “我们即将到达目标地点，现在将通讯器调至录音模式。”

    （两秒钟后，“滴”的一声响起，然后是推门声）

    吱呀！

    咔！

    伊斯缓了缓神，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咔！

    （行动的声音，电器设施被打开的声音，吸冷气的声音）

    “喂！”

    咔！

    这声“喂”是对谁说的？

    威慑的话不应该使用这个词，“站住”或者“stop！”效果会更好。

    那么……是在警告自己人？

    咔！

    （鲜血喷出的声音，一声尖叫）

    “射击！”

    （机枪轰鸣声，血肉被击穿的声音，肢体坠落的声音）

    咔！

    他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分队长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毫无疑问敌人已经出现。

    咔！

    “你这个……！”

    （吸气声，鲜血喷溅声）

    “该死！”“去他的！”“放开队长！”

    咔！

    你这个？

    这是呵斥的语气。

    分队长面对的对象做错了什么？

    放开队长？鲜血喷溅声？

    是队长受伤了吗？

    咔！

    （痛苦的沉闷声，**倒下的声音，越来越沉闷的呼吸声）

    “啊！”

    （痛苦的闷吼，鲜血喷溅声）

    咔！

    可以排除分队长在这之前就受了伤，因为之前并没有类似的闷哼声。

    咔！

    （**被撕裂的声音，以及最后一声歇斯底里般的咆哮）

    “声音，是声音！”

    伊斯挂断了录音，他看着天空的月亮，吐了一口气。

    他并不想继续听下去，那个临死还为小队带来最后一丝线索的男人肢体的撕裂声会让他失去理智。

    沉默了一会儿，伊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进行思考。

    分队长对于某个对象的呵斥，和“喂！”以及一声尖叫可以联系在一起。

    伊斯猜想小队中有一个新人，他作出了一些冒失的举动，那声尖叫很可能也是他发出的。

    伸进百战的老兵不可能作出这种不智的行动。

    “放开队长”这句话值得商榷，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开枪？这才是一个老特工的第一反应。

    除非缠住分队长的人前一刻还是自己人，他混迹在人群中让队员们投鼠忌器。

    “声音，是声音！”

    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声音有什么特别的？

    伊斯又重新听了一遍录音。

    一道闪电贯穿他的大脑。

    bright关于莫利亚商城中模因感染者的报告中的一句话让他恍然大悟。

    中年男性：我听到了……

    dr.：什么？

    中年男性：群体的事实……

    dr.：立即处决他！快点！（敲击玻璃）

    中年男性：，

    中年男性在听到某种声音后发生了异化，而听到他之后说出话的研究员在记忆清除后仍然全部脱水死亡，除了bright外。

    所以中年男性发出的声音具有致死作用！

    但这并不能解释录音中的现象，因为分小队的成员既不是脱水死亡，他们的也不是同时死亡。

    但bright还曾经做出过另一个判断

    他认为莫利亚商城的模因在性质上更接近模因抹杀触媒！

    一种通过杀死载体（被感染者）来防止自己传播的逆模因！

    它是一种将被感染着异化为逆模因的模因！

    既然如此，这种模因自身就很可能具有着与它产生的逆模因相反的性质！

    就像scp-117中的治疗者和被救者，前者得到治疗，后者失去健康。

    或者scp-427洛夫克拉夫特吊坠中的短期接触者和长期接触者，前者治愈细胞损伤，后者产生严重的身体危害！

    而根据录音中的内容，分队长认为是声音发挥了作用。

    伊斯愿意相信他的推论，即使信任会让他背后发寒。

    根据伊斯的观察，除了分队长自己以外，其他的受害者都或多或少的发出了高音调声音。

    例如最开始的一声尖叫。伊斯估计整个小队的全军覆没就从他开始。

    然后是之后近乎破音的“该死！”“去他的！”“放开队长！”。

    而分队长自己在这一过程中与他的队员所做的唯一不同的事就是他从来也没有真正尖声惊叫过。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或低吼，或震声命令，连到最后的终结之时都只发出了一声闷哼。

    是个汉子！

    不愧是能成为分小队队长的男人。

    伊斯低下头又确定了一遍自己的推论，他沉默着提醒自己绝不能发出高音调的声音，然后他抬头仰望天空。

    月下，淡绿的天空宛如宝石，这份美丽却让伊斯厌烦。

    多少人因它死去。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伊斯摇摇头，推门走进莫利亚商城，浓郁的邪神气息在一瞬间将他吞没。

    伊斯闭上左眼，站在原地不动。

    他留着冷汗，用心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是他出任外勤小队队长以来最虚弱的一次，再加上浓重的邪神气息封闭了五感，伊斯不得不全力以赴地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滴！

    汗水砸在地上。

    伊斯的右眼和其他感觉器官都越来越适应浓重的邪神气息。

    周围的景物也清晰起来。

    这是身体对潜意识自我保护的逐步增强，这让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不再可见。

    伊斯试着微微睁开左眼，仍然是一片漆黑。

    他满意地重新闭上，身体也渐渐松弛。

    突然一股血腥味刺入他的鼻腔。

    右眼在一瞬间睁开。

    瞳孔瞬间被血丝缠绕。

    伊斯猛地转头朝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

    他重新闭上右眼，左眼显现出了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间店铺，陈列着人形的模特。

    伊斯心里一沉。

    虽然早就知道那支小队已经全军覆没，可真正感受到这一点还是让这个伊斯有些难受。

    他抬腿走去。

    伤感而冷静。

第三十章 粉尘爆炸！

    伊斯推开商店的大门。

    刺鼻的血腥味涌来。

    赤红的血浆混着残肢断臂触目而惊心。

    即使是在黑夜，伊斯也能将下属怒目圆睁的头颅看得一清二楚。

    他低着头走进了房间。

    有一个残缺的男人蹲在房间一角。

    伊斯笑了笑，挥枪打爆了那个分队长最后的遗体。

    高能粒子流腾起风暴，烈火焚烧着残肢断臂。

    有尖锐的触手生出，但只能在火焰中翻腾。

    遗体不容被亵渎。

    自主意志神圣不可侵犯。

    翻腾的火球将将伊斯冷酷的脸庞照得肃穆。

    他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角。

    那里陈放着一个呆滞木然的无面服装人偶，正是伊斯在芙蕾的梦中看到过的那个模因收容物。

    他静静走近一步，警惕地握住了手中的枪。

    从录音的情况上来看，这个收容物毫无疑问具有着非同寻常的自我意识。

    怎么说也是能设套杀死整个外勤小队分小队的存在。

    伊斯不相信除了操控发出高声调的人体外，这个收容物就没有其他本事了。

    他静默地端起手枪。

    火球褪去。

    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危！

    伊斯心中一凛，下意识向着一边扑去。

    一道血痕划过他的腰间。

    伊斯扭头，那具无面人偶已经消失不见。

    在哪！

    叮当！

    伊斯用手撑住地面，人类极限的力量在一瞬间爆发，拉扯着他的身体向空中歪斜。

    地面被无声的撕裂一道豁口！

    然后他身体一晃摔倒在地上，虚弱的身体让伊斯无法持续发力。

    伊斯撇了一眼发出声音的方向。那里有一个铃铛，仿佛被什么东西敲击不停地响着。

    等等！

    还在继续响着？

    伊斯心中一紧，他猛地睁开左眼。

    看见了！

    但虚弱的身体来不即避开！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拉出数十道血痕！

    怎么办？

    伊斯皱起眉头，他强忍着痛楚冲出店铺。

    砰！

    伊斯头顶的照明灯被无形的力击碎，碎片飞溅。

    伊斯瞳孔一缩，下意识歪过头。

    血光四溅！

    他的胸腔被切开一个口子。

    ……

    可恶！

    怎么回事？

    好好想想啊，伊斯，这种形式的能力应该怎样应对！不可能没有方法！

    挂衣服的钢管被切断，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形的力量在伊斯的双脚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咳！

    伊斯跪倒在地上，然后他咬着牙翻滚。

    隔壁分区的玻璃被击碎，地面上被拉出裂纹！

    ……

    这种能力的力量形式应该与团灭分小队的能力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它到底是什么！

    烟雾报警器被切断，顺着轨迹将要砸在伊斯面前的地面上！

    伊斯伸出手，勉强将它接住。

    ……

    说到底那个人偶到底去哪了？

    伊斯一拐一拐地冲出服装区，他歪斜着身子砸在食品区的一堆腊肉上。

    隔壁的鱼缸突然破碎，掉落的玻璃渣发出尖锐的声响。

    伊斯咬着牙猛地偏过身子，身体还悬在空中，身侧的腊肉就已经被切成细条！

    ……

    为什么这个收容物能够控制发出高音调的外勤特工，甚至连分小队队长残缺的尸体都会被它控制着，要知道尸体可是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只是冷冰冰的死物。

    等等，那真的是尸体吗？会不会其实在它的控制下还残留着一丝生机？

    伊斯一边扯下一段衣服包扎起胸前的伤口，一边猛地向后弯腰。

    一道无形的力量伴随着水果罐头的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将他后面的腊肉柜整个撕成两半！

    ……

    如果收容物的这个能力其实是入侵并控制发出了高音调的物体呢？

    不。

    伊斯想到那具消失的无面人偶，他又想起录音中一个个死去的外勤特工，他们明明几乎在同时发出了咆哮，却不是同时死亡。

    钢质的购物车突然被撕碎，四溅的残渣砰砰作响！

    伊斯一压身，腿部肌肉瞬间膨胀，熔岩般的力量拉着他冲上半空，而他之前位置的后方，几个柜台被切成了木渣！

    ……

    还有那个唯一发动了多次攻击的铃铛，在这么多次进攻中唯独那个铃铛发动了两次无形力量！

    而铃铛与其他破碎物体不同的是……只有它在一直发出高音调！

    这样想来，被操控的外勤特工很可能其实一直在低声尖叫着，只是被无面人偶控制着降低了分贝让人难以发觉它的特性！

    那具人偶所具有的能力很可能只是将自己的身体侵入持续发出高音调的物体，并在其他物体发出高声调时转移！

    而如果分小队队长在最后还在无面人偶的控制下残留着生机，就像残肢断臂被点燃时生出的触手那样，那这个假设就完全说得通！

    无面人偶必须重新破坏其他物体来攻击伊斯这一点同样证实了这一推论。

    既然是这样……反击的时刻到了！

    这里是食品区，那么肯定会有

    伊斯抓住柜台的上沿，翻身避过又一道无形力量，他在空中急促地扭着头，然后视线一凝。

    面粉！

    伊斯纵身一跃，跳到堆放着面粉袋的货台前。

    破碎的双脚因为压迫喷出血液，由于失血过多，伊斯的眼前也有些发黑。

    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头顶的灯管破碎，伊斯猛地一扭腰，有力的双臂拉起一包面粉顺着无形力量扔去。

    面粉袋破裂，世界被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伊斯主动撞倒身旁堆放着面粉袋的柜台。

    砰！

    无形的力量在他身上拉出数道血痕，与此同时，更多的面粉袋被撕裂，白色的“雾”几乎将世界填充。

    还不够！

    他一把抓起数袋被撕裂的面粉，朝着不同方向甩去，任凭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

    然后他拿出手枪，闭上眼睛吸气，血腥味混杂着面粉颗粒的空气让人非常难受，可以伊斯却非常满意。

    然后他扣动扳机。

    子弹摩擦枪膛升华为高能粒子流，将周围一切点燃，翻腾的火球将世界吞没！

    粉尘爆炸！

    一切被染成红色！

    爆炸中心区形成的负压将伊斯肺中的空气顺着气管压出！

    伊斯被炸得在空中腾飞，等他着地时，他只能听到嗡嗡的响声，全身的伤口都被烧焦，火燎的伤痛几乎吞没了他全部的意志。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勉强侧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倒在地上的无面人偶。

    伊斯无声地狂笑着。

    空气越稀薄，音速越低，想要发出高音调声音就越难！

    而粉尘爆炸形成的负压几乎将所有的空气驱赶！

    真空不能传声！

    这个依靠着发声体隐蔽自身的收容物再也无法躲藏！

    但这样还无法击败这个无面人偶。

    伊斯的身体也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甚至没有力气销毁这个收容物，更别提收容它，而等到空气重新充满这个空间，只需要一声轻响，它就可以逃之大吉，甚至杀死伊斯。

    无面人偶闪烁着诡异光泽的平板脸仿佛是在嘲弄。

    但伊斯的计划并没有终结。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最后的安排。

    一股清凉的气流击打在伊斯烧焦的脸上，那是新鲜的空气。

    他勾起一个嘲弄地笑容。

    然后

    是更加剧烈的爆炸！

    膨胀的火球将伊斯和人偶吞没！

    二次尘爆！

    在初次爆炸形成负压后，周围的新鲜空气便由外向内填补进来，形成所谓的“返回风”，与扬起的粉尘混合，然后会在第一次爆炸的余火引燃下引起第二次爆炸！

    由于粉尘的浓度较第一次提高，爆炸的威力远胜于初次！

    或许人偶在初次爆炸时还能靠躲藏在发声体内部逃过一劫，但这一次它必死无疑！

    伊斯在火焰中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第三十一章 正义

    “，！！！”

    ……

    伊斯猛地昂起头，他剧烈地喘息着，混杂着血丝的双眼锋利得不似人类！

    一种难以形容地恐惧感侵袭了他的灵魂，他“看见”了说话的东西。他无法认知它，那是不可名状之存在，但他却恐惧它，那是一种由生命本质生出的恐惧，那是要将灵魂冰冻，最本质，最真实，因而最不可知的大恐惧，是铭刻在人类基因上的原始本能……

    恐惧在这个无畏的男人脸上浮现，可他的眼睛深处却只有茫然。

    我在恐惧什么？……残留在伊斯心中的只有淡淡的不安与烦躁。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从不可名状之恐惧中脱身，他扭头看向周围，这里是一个黑暗的房间，没有拾梦，没有史丹利先生没有奥斯和其他外勤特工，空荡荡的，冰冷而寂静，就像被流放到宇宙的异端。

    伊斯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二次尘爆的瞬间，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无面人偶收容物的结局又是什么？伊斯一无所知。

    渐渐的，他能够看清房间中的黑暗，这里有一张张并排的桌椅，桌椅的正前方是一个铁台和一张黑板，很大的黑板。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伊斯得出结论，然后他就认出这个房间的本来面目。

    教室。

    伊斯警觉地扭着头，毫无疑问，外勤特工们是绝对不可能把他送到这里的，有能力将他从被监控着的莫利亚商城中带出，并且躲过外勤小队追查的人绝不是善茬！

    没有银色手枪和其他武器，四肢无力，大面积烧伤，多个器官衰竭……真的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伊斯苦笑着。

    他并不担心各种体表伤和内部器官的安危，对于人类极限……对于半失控状态下的伊斯来说这些都只是小伤，只要有充足的时间，哪怕只靠自身的自愈能力伊斯也可以完全康复。

    但前提是给他时间。

    伊斯并不知道是谁带他来到这里的，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况很糟，身体能力或许还不如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十几个未经训练的一般人就能徒手杀死手无寸铁的他，更别说某个有能力将他从外勤小队手里抓走的神秘人。

    可为什么是教室呢？伊斯环顾着环境。

    这里是哪个学校……该不会！

    伊斯猛地抬起头，不管是谁将他带到这个了学校，他一定会有着自己的目的，而在这个时间点上

    不会有错的！

    这里是兰斯洛特学院！最后的七宗罪“傲慢”献祭之处！

    “咔擦。”开门声响起，伊斯猛地扭头看向门口。一个男人走进黑暗的房间。

    那是一个大约一米九的高个子，脸上带着一副浮现出九个头颅的怪异面具，黑色紧身衣，手上有老茧，强而有力的右手掐着一把匕首。

    是那个来自蛇之手的袭击者。

    我应该说些什么？怎样的试探方式会比较好？装作刻意不在意地进行轻度施压？伊斯思考着接触这位敌对立场的袭击者的方法，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伊斯不得不倍加谨慎。

    不，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所以这种策略没有什么意义……在我受伤期间，他本来是有能力杀死我的，而他却将我带到了这里，再加上七宗罪这一线索本来就是由他提供的，所以……他有求于我，或者是在某些方面上与我利益一致，也就是说他也在设法阻止七宗罪仪式，那么我要做的是……伊斯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我会阻止七宗罪仪式的。”伊斯冷静地说道，虽然他的心中流着冷汗，谁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确。

    袭击者在一瞬间哑口无言，他或许在惊诧着为什么话题会毫无根据地转移到这里，但他在下一刻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很好。”

    不错的应对……伊斯在心中赞叹，这一句“很好”确定了他和基金会和伊斯的临时合作关系，但却没有泄露更多信息，甚至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虽然他想要掩饰的行为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如果袭击者并不是真心想解决这次事件，他就不会冒着危险将伊斯送到这里没有他将伊斯带走的举动，这位外勤小队队长现在就应该躺在病床上，而没有时间进入兰斯洛特学院处理最后的傲慢仪式。

    “我的枪？”

    袭击者眉头一挑：“你还真是有恃无恐。”

    “我们的利益一致至少现在是这样。”伊斯揣测着说道，但他的语气冷静而自信。

    袭击者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现在的你能否成为有效的战斗力。”

    “有脑子就够了。”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愚蠢的莽夫。”袭击者双手抱胸，若有所指地嘲笑着。

    伊斯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在针对暴怒之罪时与无面人偶的战斗，说实在的，伊斯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作出那么鲁莽的行动，当他听到老史丹利关于分小队全灭的消息时他就失去了理智……

    等等！

    伊斯脸上阴沉不定。

    真的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吗？要知道他针对的可是名为“暴怒”的罪行。

    如果一个第三位的罪行就能干扰位格步入神话生物领域，精神干扰抗性超越人类的他，那献祭目标本来就是邪神本尊的傲慢之罪呢？

    伊斯的心沉了下来，但还不等他细想，袭击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有什么计划？”

    “消灭傲慢之罪，地球归于人类。”

    “还说不是莽夫。”袭击者嘲笑道：“从祭祀刚刚被完成开始，邪神的锚就已经扎到了这个世界，除非消灭所有参与祭祀的邪教徒，邪神的降临就是不变的未来！不说其他的邪教徒你有能力杀死尼古拉丝吗？”

    伊斯沉默不语。

    “你连找到他都做不到！如果你只想着逞逞嘴上的威风，那就赶紧收拾干净等死吧！……你说我的正义是虚伪的，那你自己的正义就是苍白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尖锐的沉默。

    “正义是苍白的，所以只能染黑它。”伊斯突然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

    “那个主持仪式的人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他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正义，最后却什么也做不到，甚至还失去了女儿。”伊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回想起自己人生中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接着他抬起头，感叹似的说道：“人的正义是有极限的，那个人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学到了一件事，越是坚持底线，就越会发现人类的正义是苍白无力的……除非超越底线！”

    “伊斯！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不推理了！”伊斯冷笑着：“真相只有一个！”

第三十二章 黑灵旋涡

    伊斯迈步走上兰斯洛特学院的天台。

    他走到围栏前，转过身，然后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地上坑坑洼洼的孔洞和某个巨大的豁口不禁苦笑了起来。

    三天前，他还在这里与邪教徒们虚以委蛇，然后开枪逃走，扛着两个小负担。

    三天后，他重新来到这个房顶，为了一件很可能关乎人类存亡的大事。

    三天啊，三天……人生真是奇妙。

    伊斯的奇妙冒险？

    呵呵……

    伊斯摇摇头，他看着残破的天台，若有所思。

    兰斯洛特学院的天台还保持着猩红之手降临时的状态，只是某些被浸染后畸变的不可名状物已经被勤倾特工们铲除了。

    外勤小队封锁了有关尼古拉丝事件的所有消息，并洗去大多数涉案人员的记忆，以此保护一般人虚假却美好的普通生活。而兰斯洛特学院上的建筑物损伤也被归结为暴恐份子入侵所致，通过给学生们放假争取在这段时间消灭一切证据。

    但三天的时间终究不够修复所有的损伤至少天台是这样。

    基金会在全力掩盖事情的发生，就像他们宣称的一样“当其他人沐浴在阳光下时，我们要在黑暗中对抗它们，遏制它们，将它们隔离在其他人的视野之外，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觉中生活。”

    有些东西只要让特工们去背负就好，伊斯是这样想的，人类既然从出生开始就有着潜意识这一自我保护来防止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那就不应该强迫自己去看见，一般人不应该承担这份沉甸甸的恐惧，只要有我们就好了，只要有我就好了。

    只要我能杀掉所有的邪神。

    这就是伊斯的正义。

    但这真的是正义吗？或许就像他自己经自嘲的一样，他只是在复仇，将恐惧与愤恨发泄在邪教徒身上。

    伊斯回想起自己在与来自蛇之手的袭击者分别时的对话。

    ……

    “我不推理了……真相只有一个。”

    “所以说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正义？什么底线？给我说清楚啊！”

    “幕后黑手他的目的不是献祭掉site-12召唤邪神。”

    “……”

    “你竟然知道！”

    “我和他，你大概也猜到是谁了吧……我和他之前有过合作。他渴望着利用这个仪式消灭全人类心中的罪恶，我也觉得为此牺牲一个site-12是划得来的。”

    “所以你其实知道阻止仪式的方法？”

    “不，事实上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你知道的，破解总比编译困难。”

    “所以这就是你的正义？被主动牺牲与所谓的救赎？呵。”

    “那你的呢？你也只不过是在发泄情绪。”

    “我说过，我至少在做着守护人类的工作，不管我的私情如何。”

    “守护人类的？我想了一宿，你的正义也是虚伪的你只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你无法为了正义背负起无辜者的性命！这样的正义只是自我满足！”

    ……

    无法背负起别人的性命吗？

    伊斯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了几天前自己在那个无辜的紫发女孩面前拍灭蜡烛的那一幕。

    芙蕾怯生生的表情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伊斯击碎了她的心灵，获得了情报。

    但代价是那个女孩在第二天割腕自尽。

    她是个好女孩，活在哥哥的阴影下却没有自甘堕落，被父母遗弃却自强不息地努力着，不牺牲姿色，没有主动依靠过别人，芙蕾努力又努力直到她当上了莫利亚商城的总经理。

    她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却差点被一个美梦送入天国。

    伊斯质问自己，他能背负起这个女孩的死亡吗？

    ……“还是说你连他们的死亡都无法背负了吗！我记得你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至少以前不是……你害了一个普通人，她是多数！”……

    史丹利先生的训斥声仿佛近在耳边。

    伊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她是多数，决不能牺牲的多数。

    可当更多的多数面临死亡的绝境时，伊斯不得不牺牲她。

    伊斯自嘲地笑了起来，尼古拉丝曾经嘲笑他心中没有正义与怜悯，或许他是对的。这个愚蠢的男人直到最后痛苦的还是要背负起无辜者性命这件事。

    痛苦啊，痛苦。

    因为心灵在抽搐。

    但又不能不痛苦。

    因为良心还没麻木。

    既然你能将一个无辜的女孩逼入绝境，你为什么不能亲手杀死她。伊斯质问着自己。

    ……因为……这不相同。

    有什么不同？

    伊斯无言以对，他被自己逼入绝境。

    夏日的晚风清凉，可伊斯只感觉一股寒意钻进了尾骨，他只能大汗淋漓，感受着衣服粘在皮肤上的不适感。

    他又想起今天早上与拾梦的那段对话，他的副队长在感谢着伊斯对外勤小队的付出，可却让伊斯感到惶恐。

    为什么会惶恐？

    ……因为无法背负起特工们的性命啊……他们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了我啊。

    尼古拉丝设下的陷阱将伊斯完美的算计，甚至直到袭击者告诉他七宗罪这一线索时他才有所发觉。这让伊斯一下子惊愕地发现他竟然不是那个满脸写着无敌的男人。

    这样的他，能背负起外勤小队全员的生死吗？

    他被自己踩在脚下。

    伊斯在那个时候就一直苦恼着，直到黑暗的雨中闪亮出橘红色的光斑，最爱的女孩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

    伊斯已经记不起他看到那只掉落的手臂时的感情了。

    但他确实感受到了那份信任。

    伊斯又想起了，今天早上他亲自锤响警报的一幕。

    那些特工们脸上冰冷的狂笑。

    还有那句撕心裂肺的“声音，是声音！”

    奥斯、史丹利先生、袭击者、拾梦、小敏……他们都相信着伊斯一定能保护好site-12地区，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伊斯。

    所以伊斯必须回应他们的期待。

    所以伊斯决定背负起他们的生命。

    他痛苦地挣扎着，一点点抬起被自己踩着的身体。

    月光高照，兰斯洛特学院黑暗的天台上泛出一个人影。

    伊斯翻出手机点亮屏幕。

    21：30

    ……

第三十三章 四年之前

    “你来了。”

    伊斯对着眼前的黑影说道，面色阴沉。

    黑影没有回答，沉默着走到伊斯的身前，象征着傲慢的黄光将他隐藏在黑暗中的身体暴露。

    那是一个苍老的男人，身着灰色棉衣，面色冰冷。

    正是乌尔达。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到：“你似乎对没有产生傲慢之罪的罪行并不感到惊讶。”

    现在是21：30，按照规律，应该有象征着傲慢的灾祸诞生。

    但是没有，兰斯洛特学院的天台依旧和平。

    而伊斯在与袭击者分别之后也通过手机下令外勤小队解除对兰斯洛特学院的监控。

    这也是乌尔达能够到达这里的原因。

    “所谓的七宗罪献祭不过是一个幌子。”伊斯直接了当地终结了乌尔达的试探，他锋利的双眼施加着压力：“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仪式完成。”

    乌尔达低沉地笑了笑：“也已经完成不了了我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选择自杀。”

    “……尼古拉丝吗。”伊斯用的是陈述句。

    乌尔达淡淡地点头：“他是goc的人。”

    伊斯沉默了，并不是因为尼古拉丝其实是goc的特工尼古拉丝对麦克斯医生说的那句“论潜伏和调查，我们才是最专业的”已经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了外勤小队，虽然伊斯当时还不敢肯定那是不是又一个谎言。

    他想起了那个被火焰吞噬的嘴角咧至双颊的疯狂笑容。

    伊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自杀。

    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的人吗？

    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朋友？

    伊斯若有所思，他能从尼古拉斯曾经告诉过自己的关于他加入猩红福音会的故事中体会到什么。

    那个男人曾经说自己做了一场被“安排”的手术，术后他伤心地看见患者家属的痛哭，为了实现真正的平等，他选择加入猩红福音会。

    那个故事一定是假的吧，伊斯无端地想着，就像尼古拉丝其实是goc的特工一样。

    或许在故事中，那个瘫倒在地上痛哭着的家属才是尼古拉丝本人。

    或许真正的医生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高高在上，不屑一顾。

    但这都不重要。

    尼古拉丝或许伤害过很多人，但他一直坚持着自己的理念，值得伊斯尊敬。

    虽然是个该死的goc间谍，但他是无愧为一个为了别人变得坚强的真正的男人。

    “那么，真相是什么。”乌尔达打断了他的思考。

    伊斯叹了口气，收敛了最后一丝伤感。

    乌尔达会冒着风险来到兰斯洛特学院的理由很简单。

    伊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上面写着，“如果你想知道自己女儿死亡的真相，就在21：30前到兰斯洛特学院天台与我见面”。

    伊斯并不担心乌尔达会不来，因为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乌尔达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顾忌些什么了。

    果然他来了，带着疑问。

    伊斯叹了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四年之前，那时我刚刚加入外勤小队，有一天，我收到了上级的指示。”

    ……“ yith，立即行动。”

    “我奉命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进入某间别墅，然后自由行动。”

    ……借用脉搏估计着时间，黑影猛地翻过障碍。

    “如你所知，我，yith，在那不久之后，成功潜入别墅，并将围攻你和你女儿的邪教徒全灭。”

    ……“抱歉，我改变主意了。”

    “但遗憾的是，你的女儿已经丧命。”

    ……“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救她吗？”

    ……“告诉我啊！”

    “这些我都知道。”乌尔达突然抬起头，锋利的目光扎在伊斯身上：“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告诉我其他的。”他冷冷地命令道。

    伊斯低下头，他的心微微抽搐，接下来要说的或许他一辈子也不会释怀：

    “如你所知，我晚到了5分钟如果早那么一点，你的女儿就不会死了。”

    “……”乌尔达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紧握着的拳头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晚到的理由是”伊斯深吸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再次隐蔽，他看见了一头巨型的高加索猎犬。

    ……那头巨型猛兽慢慢睁开狰狞的眼睛。

    “我的潜伏被一条巨犬给识破了。”

    乌尔达的拳头砸在了伊斯脸上，他赤红着眼睛喘着气。

    伊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低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低沉地声音才传来，如砂纸摩擦玻璃般的沙哑：“继续说。”

    “在这之后，我对这次的任务进行了调查为什么要在特殊的时间点入侵？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是个救援任务？”

    “”伊斯轻声说道：“基金会早就获得了那帮邪教徒的具体报复计划。”

    “只是为了让你加入基金会，故意创造出一个”

    死一般的沉寂。

    “为什么。”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基金会本来不想伤害您的女儿。”伊斯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父亲血一般的凝视。不知不觉间，他用上了敬语，就像他一直以来一样。

    伊斯在这个男人面前抬不起头。

    “为什么。”死寂的声音。

    伊斯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拉拢您可以创造出更多的利益，拯救更多人。”

    他只觉得自己可笑得像个小丑。

    夏夜的风凉爽舒适，但伊斯却全身是汗，他一动也不敢动，就像被毒蛇盯上的老鼠。

    “我问你，真的有必要为了拯救一群人而放弃一个人吗？”乌尔达喃喃道。

    “……或许是。”伊斯犹豫了一下。

    “即使重复一万次也一样吗？”

    “是的。”

    “那你为何要阻止我牺牲site-12的居民救济全人类？”乌尔达抬起头，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伊斯。

    伊斯已经从袭击者那里听说了乌尔达的计划利用七宗罪仪式将要完成时产生的大面积邪神气息吞噬site-12地区的一般人以呼唤邪神降临，而在相关邪神（疑似撒旦）降临之际（与高维度连接，根据邪神的召唤仪式，被召唤而来的邪神会与人类异化原罪连接），终止仪式，利用仪式失败的残遗反噬全人类。

    计划如果成功，scp-049曾经说过的疾病，那个导致邪神时代到来的人类异化原罪，就会随着邪神降临失败被一起拉入异次元。

    最终，失去献祭能力的邪教徒就再也不能借用邪神的力量，所有的有罪之人都会得到肃清。

    而这个计划的一个尝试就是尼古拉丝反噬猩红之手的行动。

    尼古拉丝以伊斯的位格为跳板，借助被扭曲的召唤仪式，以自身的人类存在本质为代价反噬了猩红之手。

    尼古拉丝的实践成功了，但在神秘学中，一个不同的指向就会扭曲整个仪式指向的对象。

    伊斯并不是拾梦那样的神秘学大师，他不知道这个计划有几分可靠，但来自蛇之手的袭击者却不甘地承认，如果按照计划行事，乌尔达的目的一定能达成。

    伊斯也知道，眼前这个比谁还偏执于正义的男人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计划。

    所以伊斯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最近基金会总部对site-12地区的援助基本上都以

    那些大人物大概也在期盼着乌尔达计划的成功吧。

    伊斯明白，光是收容物就已经让基金会疲于奔波，邪神的降临更是将人类社会一步步推向深渊。

    他们是守护者，却成了邪神的吊线木偶，拼命做这一切，也只能勉强维持着一般人平静而美好的生活，稍有不慎，就会像之前的洛夫克拉夫特吊坠收容失效事件一样，半座城市沦为地狱。

    所以牺牲site-12的一般人，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感到别扭？

    为了更多的多数，放弃较少的多数，为什么不行？

    为了救济全人类，为什么就不能牺牲site-12的所有居民？

    明明自己关心的人也不会有大碍（对邪神气息抗性），为什么呢？明明道理就摆在面前啊？明明这样做人类才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啊！

    伊斯质问着自己。一定有着什么样的理由，他才会产生这样的反感，可伊斯却怎样都想不到。

    于是他只能低声说道：“因为site-12的居民不止一个人。”

    真是滑稽。

    死一般的沉默。

    只听见乌尔达颤抖着声音轻声说道：

    “所以，我的女儿，只是因为她只有一个人……就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而死去吗？”

    伊斯不敢回答。

    他只能轻轻举起手中的银色手枪。

    “是的。”

    他说道，困惑而茫然。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第三十四章 永恒炽阳

    伊斯举起了手枪，他无法回答乌尔达的问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当他触摸到那把象征着外勤小队队长身份的精加工手枪后，那冰凉的触感让伊斯终于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誓言。

    他曾经说过要杀死所有的邪神，可当一个合情合理的好机会摆在他面前时，伊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心动。

    原来答案一直就在他的心底。

    五年前目睹父母和妹妹死亡的男孩或许一直在发泄着自己内心的仇恨与恐惧。

    但这份仇恨的对象不仅仅只是邪神与邪教徒。

    他还憎恨着自己的无力，憎恨着一次失误就决定下自己一家命运的工作人员。

    伊斯知道他们是无辜的，那只是一次无心之举，命运的嘲弄罢了，所以伊斯不能向他们复仇。

    于是这份仇恨就转移到了世上所有随随便便安排着他人命运的人身上。

    所以伊斯才会尽心尽力地处理着异常事件的所有工作，甚至连自己最亲近的下属都不愿意全部相信他们的工作成果。

    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犯下像五年前处理收容物的收容专家一样的过错。

    这份心态或许病态，但绝不会有错！

    这世上有两种人。

    一种人在失去后向世界复仇。

    另一种却扼住命运的喉咙！

    “当其他人沐浴在阳光下时，我们要在黑暗中对抗它们，遏制它们，将它们隔离在其他人的视野之外，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觉中生活。”

    伊斯顿了顿：“你还记得我等最开始的誓言吗？”

    乌尔达只是露出一个憎恶的冷笑。

    伊斯沉默了一会儿，他明白自己没有权力对这个男人指手画脚。

    他是加害者，而乌尔达才是受害者。

    但伊斯不允许乌尔达牺牲site-12的居民。哪怕乌尔达是为了救济人类。

    伊斯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伊斯一直在追寻。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伊斯这五年来的记忆朦胧而残缺。

    除了某些重要的大事，其他的一切都像蒙着一层雾。

    尼古拉丝说他心中没有正义也没有怜悯。

    袭击者指责伊斯只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他的正义不过是自我满足。

    史丹利先生在芙蕾的病房前怒骂伊斯没有勇气背负无辜者的性命。

    现在，当背负起site-12外勤特工的生命，将屠刀握在手里时，伊斯终于看懂了自己。

    选择拯救人类site-12居民就会被牺牲。

    选择保护城市中的一般人无异于亲手覆灭人类重新控制住地球的希望，将基金会推下深渊。

    ……

    伊斯没有犹豫。

    他的正义不是像史丹利先生那样的多数与少数，至少不完全是。

    也不是像尼古拉丝一样为了消灭邪恶甘愿成为它的一部分。

    更不是像袭击者一样为了为了救赎一而舍弃剩余全部！

    就像是昨天早上在芙蕾病房前，史丹利先生愤怒地质问着他为什么不牺牲d级成员那些残渣时他作出的回复

    “他们也是人！”

    伊斯会开枪打死一万个人渣，哪怕是像尼古拉丝那样的人，在把他当做邪教徒时伊斯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但他也会拿起盾牌为了这些人渣与邪神收容物战斗到底！

    因为他们也是人！

    能杀死人类的只有人类！

    他看不见长远的利益，那些舍弃普通人救赎世界的梦想太过遥远，他就是一个愚者，一只不长教训小白鼠，倔强地朝着近在咫尺的目标前进。

    伊斯渴望的是拯救面前的人。

    因为这会让他朦朦胧胧地看到，

    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保护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

    ……

    所以伊斯必须保护这座城市。

    “告诉我，解除这个仪式的方法。”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压抑着愤怒。

    “无可奉告。”乌尔达歪过头，讥讽地笑着。

    伊斯收回手枪，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喊道这里吗？”

    “突然良心大发想告诉我真相？你这个人渣。”

    伊斯知道，这个男人是不可能将秘密告诉自己，能来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他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如说他就算留在area-12也是死路一条。乌尔达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抵抗邪神气息的侵袭，死在仪式中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陌路。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在手机上点击了几下，然后发送了一条信息。

    然后伊斯转过头，锋利的眼睛盯着夜空的一角，那是郊区的方向。

    “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发现了破解仪式的方法……只不过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他静默地眯着眼睛。

    “虚张声势就不需要再装模作样了。”

    “虚张声势吗？”伊斯摇摇头：“破解仪式的方法只需要问两个为什么？为什么是七宗罪？为什么时间点会选择在晚上九点半左右？”

    “……”

    “七宗罪是因为人类罪行本身就是唤醒邪神的因素，网络的普及将人心的恶无限放大，最终造就了这个……”他斟酌了一下说辞：“……绝望的时代。”

    “你想借用一场失败的仪式将过饱和的人类罪行拉扯进其他维度，而这场仪式的过程将会导致site-12居民的死亡。”

    “这又怎样？”乌尔达抬起了头。

    “不怎么样，什么也说明不了，但是配合上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是晚上九点半？”

    ……今天有一次月食，就在晚上9点半左右。

    “是月食。”伊斯咬着这两个字，他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还是如往日一样光明，只是不知为何染上了一层血色。

    七宗罪-暴食！

    “可为什么偏要在月食期间举行呢？是因为仪式本身要规避象征着善与美的环境，这会导致仪式指向偏移。嗯，这是我家副队长说的。”

    “……”

    “袭击者其实说过没有解除仪式的方法，他是这样说的对吧？”伊斯突然转过头问道。

    “呵，没错，你根本就……”

    “你在说谎！”伊斯指着他，锋利的眼睛扎在这个老男人身上。

    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证据是第三个疑问为什么尼古拉丝会自杀！！”

    乌尔达面色不变，可他藏在阴影中的的眼睛在一瞬间被血丝占据：“他想要阻止仪式的进行……”

    “你在说谎！”

    “那么证据呢？”乌尔达仰起头咆哮着，他的脸扭曲出愤恨！

    “因为尼古拉丝根本就没有必要自杀！”

    “可他就是自杀了！”

    “那不是为了解除仪式，自杀只能够维持仪式的继续进行！因为他才是傲慢之罪的祭品，仪式的施术者其实是我对吧！”

    ……“在最后他诱导我发出了蕴含着‘傲慢’意味的发言，借助我自身的位格……借助我高于普通人位格在一瞬间进行‘跃迁’，进而对邪神实现诅咒，最终将猩红之手成功献祭。”

    “表面上来看，尼古拉丝才是傲慢之罪的施术者，但是，**之罪中的那个犯下罪行的男人可是被杀死了啊！”

    “如果连那个人渣都是祭品，那么同样犯下罪行的尼古拉丝就其实也是祭品的一部分，而施术者……就是说出傲慢之词间接导致仪式完成的我才对啊！”

    伊斯向前一步，揪住乌尔达的领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尼古拉丝，他是为了告诉我拯救site-12的真正方法！”

    “什、什么……”

    “尼古拉丝杀死了自己，从而让仪式的结尾正常执行，但是这并不能让你动摇我们消灭罪行的一系列行动反而成了你的助力，真是可笑！”

    “那么为什么尼古拉丝要让仪式的尾巴正常执行？”

    “难、难道！”

    “没错，这样一来邪神埋下的锚点就没有被完全摧毁！邪神就不需要将自身的气息扩散到整个site-12地区以求得未来降临的可能！”

    “该死的家伙！”

    “住口！”伊斯猛地将头凑近，他的眼中乘满着怒火：

    “那个男人，为了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们终结了自己的生命，你我这种为了复仇而行动的人渣没资格侮辱他！”

    乌尔达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冷静了下来，他冷笑着说道：“那又怎样？这只是杯水车薪，七宗罪的仪式有着自身的平衡，从**到傲慢，能量逐渐增强……但是这个平衡已经被打破，邪神注定无法降临！邪神气息吞噬site-12，人类得到救济的可能性不会被抹除！”

    伊斯不置可否，他转过身体，看向site-12地区的郊区。

    “看着那里吧。”他淡淡地说道。

    乌尔达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了那一侧，他认出那是通往area-12的方向。

    夜晚的黑暗愈发深沉，有什么光明的东西被渐渐遮住。

    月食。

    突然，遥远的天边闪亮出橘红色的光斑，一点点扩大，变得更加耀眼。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喊出来吗？”伊斯突然问道。

    乌尔达没有回答，他眯起了眼睛。

    那光明在一瞬间吞噬了整个世界！

    乌尔达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核爆，近四吨重的氢弹爆炸。

    ……大部分的area都拥有极端保险（fail-safe）措施，诸如内置核弹头。

    伊斯的声音盖过了遥远的天边氢弹爆炸的声响：

    “仪式本身要规避象征着善与美的环境，否则会导致仪式指向偏移她是这么说的。然后是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避开早上，甚至连月光都要尽可能的避开？”

    “答案很简单，因为月亮反射的太阳光会干扰仪式。”

    “但有一件事值得关注”

    ……耀眼的阳光孕育万物，滋养了无数生灵，人类敬畏太阳，这既是感恩也是崇拜。所以伊斯无论怎样都止不住地怀疑人类对太阳的信仰会不会造又就出一尊邪神。

    ……不，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只是们都被太阳自身给烧死了。

    “太阳本身并没有任何神秘学指向，因为们都被烧死了。”

    “所以对于太阳的规避，应该其实是在规避太阳光所指的神秘学意义。”

    “就这个意义上，你想到了些什么？”伊斯一笑，笑容中没有任何笑意。

    乌尔达呆呆地看着氢弹爆炸的场景，瘫坐在地上。

    ……

    拾梦从黑暗中苏醒，她走到床边，映入眼帘的是巨大而雄伟的蘑菇云，哪怕在数十里之外依然可见。

    事情已经解决了。

    她仿佛听见伊斯这样自信地说道，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

    拾梦淡淡地露出了微笑。

    ……

第35.5章 True End：世界（单身线）

    “……与来自蛇之手的袭击者分别之后，我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

    “他告诉我站在天台上向area-12的方向看去，他说这是送给基金会的礼物。所以我立即回信警告他不要这么干。”

    “伊斯队长，我劝你老实交代，你发的那条消息绝对不只是这个意思。根据乌尔达的证词，引爆核弹是你的安排。”

    “（苦笑）怎么说呢？（摊手）你知道，我和乌尔达的关系一直不好，特别是那次我将area-12全部成员打进医院之后。再加上这次我还告诉了他………你懂的，高层干出的那件事……所以他想报复我是理所当然的。”

    “是这样吗？”调查员收起录音笔，深深地看了伊斯一眼。

    “别让我抓到什么马脚，伊斯队长。”

    “（苦笑）可蛇之手干的事真的关我伊斯队长何事啊？”

    “……就当是这样吧。”调查者转身，扭开门把手，“干得漂亮，队长。”他突然说了一句。

    伊斯只是一笑。

    ……

    “……就是这样，考虑到area-12的位置远离城镇，周边又设置有抗辐射装置。在我引走乌尔达后，你叔叔就以site主任的权限命令area-12的特工立即撤离。”

    “那area-12中的收容物呢？全部被氢弹销毁掉了吗？”

    拾梦端着一杯咖啡，她的肩膀上做着一个娇小的身体，那是一个大概只有60cm的小女孩，银粉色头发，披着羽衣，正恶狠狠地盯着伊斯。

    “至少这家伙不是还活着吗。”伊斯撇了一眼布娃娃：“她怎么还在这里？”话语里全是嫌弃。

    “不是你安排她加入外勤小队的吗？”拾梦安抚着炸了毛的布娃娃，温柔地微笑着。

    “我的确说了，但我记得我应该没有这种权限吧……”

    “所以你这个人渣根本就是在戏弄我吗！”

    伊斯撇撇嘴，接过拾梦递过来的马克杯，然后他微微地抿了一口。

    啊，是熟悉的味道，苦味和酸度都恰到好处，好一杯咖啡。

    伊斯眯起眼睛，无视吵吵嚷嚷的60cm。

    “是叔叔下的命令。她的危害度被重新评估，研究人员认为她不具有对人类的敌意。”

    “不具有？”伊斯扭过头看了一眼恶狠狠地盯着她的布娃娃：“你确定？”

    “她在这次动乱中虽然造成基础设施的极大损坏，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好吧，这点我承认。”伊斯举起双手赞成，然后他做作地叹了口气。

    “喂，你什么意思啊！这么想我被重新关回去啊！”

    “伊斯只是害羞而已哦，其实他很高兴再见到布娃娃的。”

    拾梦有些好笑地整理着布娃娃的长发，轻轻地说道。

    “是这样的吗？”

    “其实我一点也不像将你管回去……你信吗？”

    “喂，主人，我能揍这个家伙一顿吗？我真的很火大啊！”

    拾梦无奈地捂着额头，但她只是用温暖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她打开病房，看见被外勤特工围着的布娃娃时，她就知道这是伊斯送给她苏醒的礼物。

    这样的温馨的一幕真的很久没有看见了。

    虽然握紧拳头的布娃娃和满脸厌烦的伊斯完全不觉得有哪里温馨。

    “布娃娃的安全等级已经被下调至介于scp-343上帝与scp-073该隐之间，所以可以以被监管的形式在基金会内部活动。”

    “可我怎么记得343上帝之所以有那么强的自由度只是因为基金会其实根本就没有能力收容啊……”

    伊斯无视像个不良少女一样继续吵吵嚷嚷的布娃娃，清咳一声，继续回答拾梦之前的问题：

    “当然不可能让那些珍贵的研究用危险收容物被毁掉……不然我肯定完了，就算是the administer也不会饶过我，这次来的调查员也不会就这样走一个过程而已我要是真这么干了，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估计也得被送到某个平原种土豆去了。”

    “那么……”拾梦有些担忧，蓝色的大眼睛闪烁着水色。

    “安心吧。”伊斯竖起拇指一笑：“事实上这还并不是我的安排你觉得基金会有可能会让area-12中的珍贵研究物有毁在某次事件中吗？哪怕只是存在着风险？”

    “您是说。”

    “没错！”伊斯击掌，开怀大笑：“早在我上午向总部汇报存在k级事件发生可能之时，o5议会就立即通过了将area-12中收容物转移的命令。说来好笑，执行者正是乌尔达……不过也对，那个渴望拯救人类的男人，不会允许这么珍贵的素材毁在自己的手上。”

    “在那剩余的不到一个小时中，我要求袭击者立即前往area-12，并约定好暗号，以消息为触发。然后我立即联系主任，说明一切后，让他将area-12的核弹位置及远程操控密钥发给特定的号码……其实就是袭击者的号码，你知道的，主任的手机有着免监控权限。不用担心你叔叔，他可是the administer的手下……”

    “之后的事你大概也清楚了吧，仪式被氢弹爆炸形成的类太阳光电磁波直接抹除，邪神的窗口在一瞬间被直接关闭！乌尔达追求的邪神气息根本就没有弥漫的时间！只有少量邪神气息能够从傲慢之罪的仪式地点扩散，但是没有关系兰斯洛特学院早就因为尼古拉丝事件被戒严！”

    伊斯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咖啡，他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1：37。

    他微微皱起眉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今天就留在外勤小队里了。”拾梦举起手里的文件，她轻轻地将头发梳至耳朵后面，然后温柔一笑：“而且我还要好好陪一下这孩子呢……真的一直都很想她啊。”

    布娃娃的小脸通红，扭扭捏捏地拉着拾梦的银色长发。

    “嗯，也对。”伊斯若有所思：“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不，你还是回家吧，小敏应该等得很心急了。”拾梦摊开了文件，柔嫩的小手压在纸面上，她皱着眉头，小脸上显出专注的神情，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或许是与老朋友的重逢，伊斯觉得今天的拾梦格外温柔。

    “那我就先离开了。”

    “一路顺风。”拾梦没有抬头，轻轻地回答道。

    “你也要好好休息，刚刚才从昏迷中醒来。”

    “所以说我已经睡够了啊，不用担心，我会管好自己的身体，伊斯才是，总是勉强自己。”

    “好吧，那……预防黑眼圈？”

    “你死开！”

    一叠文件被丢了过来。

    伊斯憋笑着弯腰躲开，果然温柔什么的只是幻觉啊。

    ……

    伊斯漫步在黑暗的街道，月光撒下，清凉的风吸去身体的疲惫，连带着残余的紧张感和最后一丝力量离去。

    真想好好睡上一觉。他想着，露出了微笑。

    今后或许还会遇上很多的挫折，或许会有更多的敌人妄图破坏这个世界。

    但我在这里，我再也不会迷茫。

    我会保护这个被朋友们珍爱的世界，直到生命的终结。

    伊斯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着离去。

    ……

    ……

    ……

    （完）

    ……

    ……

    ……

    （重新开始）

    （继续回忆）

    （物理设定）

    （彼岸画廊）

    （终了）

第三十六章 极光传-序

    ……

    伊斯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1：37。

    他微微皱起眉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今天就留在外勤小队里了。”拾梦举起手里的文件，她轻轻地将头发梳至耳朵后面，然后温柔一笑：“而且我还要好好陪一下这孩子呢……真的一直都很想她啊。”

    布娃娃的小脸通红，扭扭捏捏地拉着拾梦的银色长发。

    “嗯，也对。”伊斯若有所思：“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不，你还是回家吧，小敏应该等得很心急了。”拾梦摊开了文件，柔嫩的小手压在纸面上，皱着眉头，小脸上显出专注的神情，柔和的光照在她脸上，有种梦幻般的感觉。

    或许是与老朋友的重逢，伊斯觉得今天的拾梦格外温柔。

    “那我就先离开了。”

    “一路顺风……等等。”

    拾梦突然喊住了伊斯：“我听说，你……失控了。”

    伊斯一笑：“今天中午时候的事。”看见拾梦有些垂着小脑袋，伊斯又补充了一句：

    “安心，已经做过身体检查和精神分析了。”

    可自家副队长还是低着头，伊斯知道，拾梦在为导致伊斯的失控而自责。

    傻孩子，伊斯在心中叹息，救了我的可是你啊。

    他轻轻地摸着自家副队长润泽滑顺的银发，眼神一点点恍惚，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一直摸下去的冲动。

    真的很怀念啊……自从将某个布娃娃给收容之后，拾梦就再也没有让他靠近过了。直到最近两人的关系才逐渐重归于好，但像这样亲近的接触，还是在那之后的第一次。

    伊斯就那样抚摸着拾梦的秀发，直到某个60cm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伊斯吃痛，猛地收回右手。

    然后他对上了自家副队长鄙夷的目光。

    拾梦叹了一口气：“伊斯也是个男人啊。”

    “不，听我解释……”

    “人渣、人渣！”

    “喂，60cm！你给我……”

    “怎么了吗？企图对自己的美少女下属动手动脚的人渣伊斯。”

    “对不起我错了。”

    伊斯瞬间捂脸道歉。

    “承认错误了呢，主人。”

    “承认错误了呢，布娃娃。”

    “所以说我只是因为摸小敏摸习惯了啊。”伊斯愤愤地解释道。

    “……”

    “……”

    “……”

    伊斯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体面的微笑：“其实我的意思是摸头摸习惯了……这么说你们会信吗？”

    “你说呢？”60cm回了个白眼。

    伊斯自闭。

    拾梦憋笑。

    ……

    “史丹利先生让我这半个月好好休息排除杂质，要是短时间内再次失控就难以挽回了。”

    这也是在夜晚九点半结束战斗，却直到凌晨一点半才完成工作的一个理由。

    “您就好好休息吧，安心，外勤小队就交给我吧。”

    伊斯坐在拾梦的对面，两人隔着一张棕红色方桌相望，拾梦的肩上坐着布娃娃，她拉着拾梦的长发晃着小腿。

    “不不不。”伊斯晃着手指：“按照规定，小队的最终决策必须由我下达。”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不相信你，有些责任不应该由你来背。”

    “队长先生真是的。”拾梦有些伤脑筋地捂着额头：“我也是成年人啊，不用这么操心的。”

    “可我不喜欢让你背锅。”

    似乎是因为伊斯直白的表述，拾梦低下小脑袋，双眼盯着手中的文件。

    “史丹利先生还说什么外勤小队的工作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真是的，感觉我这个队长在他面前完全没有威严。”伊斯无奈地拱拱手，发着牢骚。

    “毕竟是老师呢。”

    “毕竟是老师啊。”

    两人相视一笑。

    伊斯从椅子上跳下来，看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那我先走了。”

    “一路顺风。”

    “你也是，要好好休息啊……真是的，我连忙起来的机会都被剥夺了，真是闲啊。”

    闲？

    拾梦低头看看自己身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身侧隐约浮现出黑气。

    她双手合十，仰头注视着自家队长，“温柔”地微笑着说道：

    “那伊斯要在这里陪着我一起做书面工作吗？这点程度的话，史丹利先生可不会生气哟。”

    “抱歉小敏还在家等我。”

    “我知道了。”拾梦叹了一口气，露出温柔的微笑：“一路顺风。”

    ……

    伊斯漫步在黑暗的街道，月光撒下，清凉的风吸去身体的疲惫，连带着残余的紧张感和最后一丝力量离去。

    他轻松地扭着僵硬地身体，双手插在口袋里，享受着难得的空闲。

    不知道什么时候，空气仿佛变得一下子凝重起来，天色愈发阴沉。

    伊斯忽然惊醒，他警觉地握住怀中的手枪，一边轻轻移动身体，一边将手枪抽出。

    “nie！”清脆的声音响起。

    伊斯迅速转身，手枪压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只有愈发浓重的黑暗。

    是暗杀行动吗？伊斯皱着眉头。

    他突然感觉头晕目眩，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扎进了他的身体。

    “nie！”

    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伊斯扭腰，可再一次什么都没发现。

    这种看不见的攻击……

    这种力量形式是……

    难道说……

    不会有错的

    这是替身攻击！

    难道我要被欧拉两页纸了吗？

    ……

    甩开乱七八糟的杂念，伊斯集中精神，潜意识中的自我保护不断解放，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不可名状。

    伊斯不断地转身，追踪着声音的来源，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并不是因为未知存在本身超越了我的认知，而是它的速度足以支持它保持着“贴”在我背后的状态……伊斯心中闪过一个想法。

    他刚想向上跳起试图捕捉住怪物的身影，一个声音夺取了他对身体的控制。

    “nie！”

    伊斯眼前一花，他无力地半跪在地上。

    他忽然感到有些头晕，人世间的一幕幕在眼前涌现，迷幻的低语声在耳边喃喃。

    意识开始迷蒙。

    灵魂一点点迷离。

    是失控前兆！

    伊斯瞪大双眼，张嘴怒吼试图盖过声音，可耳边的低语还在不断狂乱地重复着。

    “nie！”“nie！”“nie！”“nie！”“nie！”……

    仿佛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身体，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破体而出。

    灵魂仿佛融入了极乐，真正的大平静近在咫尺。

    但是……

    不可以。

    伊斯告诉自己。

    没有比他更明白一个拥有着人类极限力量的失控者会有多么恐怖。

    他会杀死自己的同伴，然后是自己唯一的家人，就像那个基金会中记载的悲惨案例一样。

    伊斯不知道那个失控后杀死自己妻子和年幼儿子的男人最后是以怎样的心情自尽的，他也不想知道。

    永远都不想。

    所以不能这样。

    他咬着牙，维持住最后一丝意识。

    影影约约中，伊斯看见了一双纯黑的眼睛，它们比黑夜更加深沉，所以即使没有光也能看得一清二处。

    显然未知存在已经不认为伊斯拥有抵抗能力了。

    真是天真呢……

    伊斯露出了最后的狂笑。

    他伸出右手，源于邪神的能力不加限制的解放，主教级的邪神气息尽数倾泻在未知存在身上！

    曾经用于操控scp-1230的能力野蛮地将眼前之物的灵魂撕裂！

    伊斯含着笑闭上了双眼。

    不知名的敌人啊，这是我最后的“灵魂置换”了！

    ……

    ……

    ……

    （op 无光之烛）

序

    下午六点半，一天的黄昏。

    整个城市沉在暗淡的金色中，祥和而美好。

    劳累了一天的上班族们或坐着公交，或在路上散步，有的还眯着眼睛与朋友在街边小摊上畅饮。

    可穿过光鲜亮丽的大街，再路过居民区，沿着小道钻入一条小巷，

    一群身穿便衣狞笑着的男人围住了一个淡蓝色短发的小女孩。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的师兄，那个胸口有七个伤疤的男人随时会回来。”女孩色厉内荏地挥舞着双手。

    可男人们只是冷笑着掏出了武器。

    那是布满尖刺的长枪和分着叉同样长满尖刺的短剑。

    “呵，区区凡人，也该长教训了吧……真以为我这个最古罪恶的恶魔艾莉丝会打不赢你们吗！”女孩一只手压在脸上，冷笑着。

    然后那把长满尖刺的长枪戏谑地一点点地向着艾莉丝逼近。

    “咿呀！”

    女孩泪眼汪汪地蹲在了地上。

    好吧，这就是个普通的中二病。

    男人们愣了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也该住手了吧，邪教徒。”

    有个声音响起，冰冷而锋利。

    追着的邪教徒扭过了头，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

    然而在他面前什么也没有。

    “嘿，注意点，可能是基金会的人。”他冲着同伙招呼。

    邪教徒们提高了警惕。

    一道黑影闪过。

    艾莉丝一点点瞪大了大眼睛。

    被黑影接触过的邪教徒像是沉睡一样倒在了地上，面色铁青。

    剩余的男人们抱团背靠背地站着，面目狰狞地挥舞兵器。

    黑影再次闪烁，几个男人半跪在地上，然后面色铁青地倒下。

    “啊啊啊！”

    最后的男人

    “救！”

    艾莉丝还没有说完，男人面前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它默默地伸出右手，在接触的一瞬间，仿佛窒息一般，咆哮着的邪教徒没了动静。

    然后他一点点向后倒下。

    那瞬间的反差甚至让艾莉丝有种失聪似的错觉。

    似乎是在确认完了什么之后，那道黑影一点点转过了身。

    那是一只既像猫又像狼，折着耳朵，通体冰蓝色，垂着尾巴的奇怪生物。它穿着类似牛仔裤的装饰，头上压着一顶超过自己体型的黑色绅士帽，手里还捏着一把短剑，一双垂耳无精打采地从帽檐露出。

    艾莉丝一下就兴奋起来了，她棕色的大眼睛闪着小星星，艾莉丝有预感，这将是改变她一生的相遇。

    可那只奇怪的生物似乎并不打算搭理她，它只是轻轻地看了艾莉丝一眼，然后默默地朝着出口的方向离开。

    “等等……你，你……至少请告诉我你叫什么！”

    它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后

    “你可以叫我……”

    那奇怪的生物没有回头，它只是轻轻拉低了自己的帽檐，然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yith。”

    ……

SCP档案：SCP-343（上帝）

    scp-343

    scp-

    项目编号：scp-343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scp-343居留于最低安保site-17的一间6.1m x 6.1m（20英尺x20英尺）的房间内。每天应至少有一名员工拜访并提供任何其所请求的物品。由于scp-343的性质，增添进一步的安全预防措施或要求权限是不必要/不可能的（参见描述）。

    描述：scp-343为一名男性，外表看起来为无种族人形，但明显全能。scp-343在布拉格的街上行走时被发现，在一名员工目击他从街道消失并从屋顶上再现后被扣留。scp-343是自愿被扣留在他的收容间内的，因已证明收容是不可能的（参见备注）。

    附录#343-1：“scp-343被这里的员工起了‘上帝’这个通俗的绰号，他看来像位老年男性，然而他的容貌在每个观察者看来都不尽相同。在我与他首次交谈时，他就直率地声称自己是宇宙的创造者。当我要求他证明这点时，他笑了，穿过收容间的墙壁走了出去，几秒后手里拿着一个汉堡返回。当我第二次拜访他时，先前光秃秃的单间已经升级了陈设，老牌英式风格，还有个烧得很旺的壁炉，而且房间比从外面看上去还大了许多倍。scp-343非常喜爱与人交谈，并且似乎无所不知。拜访scp-343已经成为这里许多员工的日常活动，所有员工都报告说在每次拜访后都会感觉更加快乐。阻拦3级以下安全权限员工的尝试已证明失败，因为分配到看守房间的警卫会擅自离守，在询问时，他们说道‘你们知道他喜欢有人陪’或者就耸耸肩。由于scp-343迄今为止都无恶意，已允许所有员工进入，但不知为何只要他们有需要就都会有时间和他会面。目前，因对scp-343的进一步询问正在进行，我将本份报告保持为公开状态。”beck博士

    -[警告，进一步访问需sl-4或更高等级的安全权限]-

    附录#343-2：关于文件343-1a，并没有相关可得或疑似存在的记录，同样，博士与scp-343或beck博士一同工作的记录都已缺失并推定为不存在。所有被询问该文件情况的员工都表示对文件#343-1a不知情且声称从未见过博士。与之相关的是，高级职员beck博士曾请求进行更快的人员轮换“……以提升情况恶化的部门里的士气。”这是非常奇怪的请求，也曾是进一步调查的主题。该部门的其他局部性异常，如更好的健康状况、更高的工作满意度以及更少的伤亡已使得该请求被批准。该主题已在o5-的命令下关闭。

    附录#343-3：于//在对博士的网络驱动器进行例行检查时恢复数据：

    文件#343-1a：“[数据丢失]……由于[数据删除]scp-343的‘访客们’必须被询问他们的意图和谈……[数据丢失]……关其它scp的问题应先提……[数据丢失]……博士的命令。”

    文件#343-1b：“[数据丢失]…显然我的命令已经丢失了。这是最后一根稻草dr. b……[数据丢失]……我所有对上级的的报告和请求都被忽视。明天我将亲自面对scp-343签署自博士”

第一章 开端

    ……

    “都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的半身，也没有在前世与你签下契约！更没有许下生生世世相伴的约定！”

    伊斯压着帽子，无奈地推开面前女孩不断靠近的小脸。

    天色愈发黑暗，

    “但是，但是啊！你救了我啊，刚刚好在那个时候救了我……在我刚刚喊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时就恰好跑出来了啊。”艾莉丝激动得满眼小星星。

    “真实身份？最古罪恶的恶魔艾莉丝？”

    面前这个身高大概只有1米五的萝莉点了点头。

    “饶了我吧……”伊斯叹了口气，拱了拱手：“中二病什么的最烦了。”

    “才不是中二病呢！”

    “嗯哼？”

    “你想啊，你正好在那个时刻出现，正好顺应了我的呼唤，在这个硕大的城市，我是说在这被天使控制着的人间……你还不明白吗，堕落的恶魔兽啊！这不是偶然，这是命运的重逢！根据这本书的记载，吾等必将成为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伊斯一脸懵逼地盯着装作正在翻着什么东西的艾莉丝，他瞪着死鱼眼，用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回答道：

    “庆祝吧，这是伟大的魔神重新回归她的王座的开始？”

    “为什么是疑问句？不过，正是如此！”然后是张扬的大笑。

    “真是受够了！”伊斯捂着脸低声抱怨道。

    你当我没看过假面骑士啊！

    从下午遇见这个女孩开始，艾莉丝就一直锲而不舍的跟踪着伊斯，而且怎么说也不听劝，甚至伊斯还无法躲开她！

    鬼知道这个女孩是怎么找到甩开她后正准备入侵某家餐馆的伊斯的！

    如果伊斯还是那个19岁的男人，他自然可以很轻松地摆脱面前这个叫做艾莉丝的女孩的纠缠。

    可惜他不是。

    站在艾莉丝面前的是一只身高一米左右，既像猫又像狼，折着耳朵，通体冰蓝色，垂着尾巴的奇怪生物。

    伊斯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事情要从前天夜晚……不，是昨天凌晨说起。

    ……

    真是天真呢……

    伊斯露出了最后的狂笑。

    他伸出右手，源于邪神的能力不加限制的解放，主教级的邪神气息尽数倾泻在未知存在身上！

    曾经用于操控scp-1230的能力野蛮地将眼前之物的灵魂撕裂！

    伊斯含着笑闭上了双眼。

    不知名的敌人啊，这是我最后的“灵魂置换”了！

    ……

    ……

    ……

    伊斯从黑暗中苏醒。

    他并没有立即睁开双眼，在苏醒的第一刻他就回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

    他遭遇了敌人袭击。

    那是一个速度远胜于他的未知生物。

    在它的压制下，伊斯陷入了困境，最后因为失控丧失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但胜利并没有远离他。

    在敌人放松警惕的一刻，伊斯使用从不知名邪神那里得来的能力“灵魂置换”碾碎了敌人的灵魂。

    伊斯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连拉扯出一般人灵魂都难以做到的能力会在那一刻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

    不，他是理解的。

    失控。

    伊斯逐渐扭曲的灵魂拥有了不同于人类的性质，正是那种性质决定了战斗的胜负。

    犹豫就会败北！

    谁想到那个一直用手枪和拳头战斗的伊斯会在生死边缘对灵魂发动攻击！

    但这一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伊斯维持着原本的姿态，但看似放松的身体里，岩浆般的力量许许流动，一有触动，就会在一瞬间爆发。

    伊斯能够感觉到，他现在正躺在地上。

    按照他对自己身体情况的估计，他至少会昏迷10个小时以上。

    而只需要半个小时，察觉到大规模邪神气息释放的基金会成员就会赶到。

    所以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躺在床上。

    而不是这冰冷的地面。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被袭击者带到教室里的一幕。

    但这一次将他带走的人可不一定友善。

    伊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种古怪的陌生感。

    就像自己不再属于自己。

    ……

    伊斯的心一点点变冷。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伊斯作出判断。

    他微微眯开左眼。

    黑暗，但并不是房间中的那种无光之暗。

    周围的一切闪烁着微微的荧光。

    那是月光。

    伊斯嗅到了一丝尾气。

    那是室外的空气。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现在仍然是17日的凌晨，距离他与未知生命交战时间不超过10分钟。

    这是什么啊！

    伊斯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身体状况良好地让他感觉有些异常。

    只是……周围的店铺有这么高大吗？

    伊斯歪了歪脑袋，然后他的视线被一个倒着的男人所吸引。

    那是他自己。

    ……

    回忆结束。

    伊斯之后发现他的一部分灵魂进入了这个未知生命的身体，但他似乎可以随时回到自己的体内。

    但伊斯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原来身体的失控暂停了。

    伊斯若有所思。

    大概现在这个身体（未知生命）所带来的“浸染”是针对灵魂的，然后再由于灵魂中足以破坏稳态的失衡导致了**的失控。

    当失控的那灵魂离开身体之后，原来身体的失控自然就停止了。

    甚至还有恢复的迹象。

    而被浸染的灵魂在这个新的身体（属于未知生命）中自然也不会继续诱导**的失控，毕竟这本来就是属于诱导失控的一方的身体。

    所以伊斯最终决定，在灵魂和身体的失控平衡之前，暂时就留在这个属于未知生命的体内。

    于是他在等到外勤特工们到来之时就果断离开了。

    不过……总有一些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啊。

    伊斯无奈地看着自己五指分明的双手。

    这个身体本来只是一个类似幼小的猫或者狗的生物，但在他的灵魂的诱导下，现在正朝着恐怖直立猿的方向失控。

    这种失控直到今天早上才趋于平衡，建立起了新的稳态。

    其结果是他成为了一个类似于亚古兽一般的生物，或者说喵喵？

    无所谓了，倒不如说伊斯的灵魂能够反浸染这个身体，使之失控更让伊斯伤心。

    这意味着伊斯的位格已经接近了这个神秘生物的，具体是怎样不管，反正都不是人应该做得到的就是了。

    这也让伊斯一开始的另一个目的借助这个身体去寻找这次事件背后的幕后黑手一事彻底破产。

    现在的伊斯只能无奈地行走在这个城市，打击打击罪犯，顺便干掉几个邪教徒罢了。

    将来说不定还能留下什么“恐怖直立猫”的称号呢。

    顺便一提，当动物的感觉并不好。

    他只能潜入没有人的宾馆房间，夜里还要谨慎地注意着门外的动静，避免给一般人带来困扰。

    吃也是吃不好的，伊斯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入餐馆。

    所以他光明正大的潜入了奥斯开的小餐馆。

    味道真心不错呢！

    重新回归身体后若无其事地带着小敏多多光顾这里吧！

    嗯，决定了，就把这个当做吃霸王餐的歉礼吧。

    不过说起小敏……

    伊斯心情有些低落，他不知道她和拾梦，还有史丹利先生现在正怀着怎样的心情。

    现在这个身体也不能冒然靠近他们，基金会的防备可是很强的，

    不过最糟糕的是……

    伊斯抬起头看着还在傻笑着的艾莉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无论怎样都甩不开她。

    况且……

    伊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个女孩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第二章 邪神气息

    ……这个女孩不是一般人。

    伊斯背对着艾莉丝，隐藏在黑色绅士帽下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锋利。

    胁迫她的邪教徒

    ……一群身穿便衣狞笑着的男人围住了一个淡蓝色短发的小女孩。

    伊斯曾经见过。

    就在四年前。

    ……面色狰狞的黑衣人扭曲着身体，拿着分出数个尖刺的细刀逼近眼前的父女。

    伤害乌尔达先生女儿的邪教徒手上拿着类似的武器。

    四年之前，伊斯用微缩机枪全灭了入侵乌尔达家的邪教徒。

    他没有救下那个黑发红瞳的小女孩，但却杀死了所有的邪教徒。

    可事件并没有就此终结。

    无论他们到底是谁，他们背后都一定站着信仰不可名状之存在的邪神教派，最根本的证据就是他们拥有着如出一辙的邪神气息。

    基金会在之后的排查中并没有发现更多线索，高层对此沉默，外勤小队也没有再发现类似的邪神气息迹象。

    但，这真的是这样吗？

    伊斯深表怀疑。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命令，那个让他在特定时刻入侵乌尔达家的命令。

    毫无疑问，如果伊斯当初没有正面撞上那条高加索猎犬。

    他会“恰到好处”地救下乌尔达。

    然后对基金会感激涕零的乌尔达将会为了对抗邪神拯救人类献出自己的一生，

    虽然直到不久之前他仍然也是这样做的。

    呵，真是滑稽。

    伊斯在心中冷笑。

    能够如此精准地把握祭祀的时间却没有这个组织的其他任何消息？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基金会，为了大多数人会毫不犹豫牺牲少数的正义组织。

    别的组织或许还可以解释为从线人口中探到了一些口风。

    但在基金会？

    不存在的。

    所谓的隐瞒以求自保招致的只会是残酷的审讯，只要不死人，就往死里审，就像他对麦克斯医生，对芙蕾小姐做过的那样。

    然后在审讯完成后，治好线人的残躯，消除记忆，催眠使得其失踪咨询合理化。这才是基金会的常规做法。

    即使是在与其他势力的情报交换中。基金会也会通过特务扩大其自身的情报网络。

    所以一点消息都没找到？

    骗鬼吧！

    伊斯大概也是从哪个时候开始不信任基金会的高层。

    就像他曾经对拾梦说过的一样，“你要学会变通。不然你迟早会死在基金会里。不是被邪神或者收容物杀死，而是被那些高层给害死”。

    与对自己下属的不信任不同，伊斯对高层的警惕来源于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不作为与大义凛然的背刺。

    伊斯无法仇视他们，他自己身处的位置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他们拯救了更多一般人，虽然代价是基金会成员的死亡。

    那些大人物有他们自己的考量，伊斯知道他们的决定才是对的，是更加长远的考虑。

    但这并不妨碍他憎恨他们，因为死人已经无法去憎恨了，伊斯必须背负起被放弃的下属不甘的痛苦。

    正如他自己明悟到的。

    伊斯的正义不是自我满足，他能够对造成未来降临的无数死亡的可能性漠然以对。

    但他无法放下任何一个可能在他面前死于异常的一般人。

    因为他很短视，因为他的正义仅仅是想要看见自己在五年前救出了近在眼前的父母和妹妹。

    ……

    但现在不同了。

    外勤队长的伊斯必须对很多黑暗熟视无睹，因为即使他深究了也不能做些什么除非他想在不经意间打断基金会的大计划造成更多的死亡。

    但身为未知生物的伊斯不用想那么多。

    你外勤队长要肩负的责任关我unknown（未知生命体）何事！

    又不是某个金色长得很像空我的假面骑士！

    反正当这具身体走进site-12管辖地区时，o5议会的布局变量中就已经加入了它这个自由变元（外勤特工属于scp基金会内部成员，在布局时被归纳进己方力量，被视为执行任务的工具人，牺牲品，高层不会考虑他们的情绪，只是单纯下达命令）。

    作为这具身体的现主人，伊斯已经有能力去探寻一些基金会做过的事。

    比如，乌尔达。

    再比如尼古拉丝。

    但首先还是得探索一下这个小姑娘的秘密。

    伊斯瞥了一眼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艾莉丝。

    毕竟，这个神秘邪教因为她再次露出了獠牙。

    ……

    伊斯一笑，向着小巷子的边缘走去，然后在出巷的一瞬间，他转过头，冲着艾莉丝一笑。

    “我……”

    一声枪响，然后浓郁的邪神气息一闪而过。

    伊斯惊愕地一点点瞪大眼睛。

    然后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冰冷而锋利。

    “站在这里不要动。”他低吼着命令道。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退后了两步，然后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伊斯冲出了小巷。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满脸鲜血，头上破了个大洞，手里握着一把左轮。

    伊斯瞳孔一缩。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哟，你也玩起了变身？怎么怎么，要不要试试我最新研发的魔法少女灵魂宝石呢！还附带全套粉色连衣裙哟~”

    声音略显轻浮。

    伊斯抬起头，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揉了揉眼睛。

    哪来的黄色卷毛狒狒啊！

    沉默了两秒，他猛地瞪圆眼睛抬起了头。

    “老朋友算八折哟！”

    那只狒狒竖起拇指咧嘴一笑。

    哦，上帝不！

    md bright！

    伊斯痛苦地一把捂住了脸。

    ……

    （补充一点scp基金会设定，scp世界观中有两个对立的强大势力，一个叫做欲肉教（血肉，信仰女，或称血肉之神亚大伯斯），一个叫破碎之神教会（机械，信仰伏），这两位大神原本关系不错，共同创造人类，后来感情破裂，导致了异常文明夏的出现（夏的首位领导人大本来信仰伏，后来为了永生叛逃至欲肉教，最后他被他爸（破碎之神伏信徒）用scp-2711封印，顺便一提，另外一根scp-2711流落到一个猴子手上，还被刻上了“如意棒”这几个字，后来基金会评价这个刻字字迹极其潦草……）。夏之遗民大概是scp的巅峰战斗力，只是后来为了逃避世界末日逃到了异世界，这才导致天朝后来的收容物就基本只有逆天的斗转星移能够上台面了。以上这些都是scp的设定。拒绝撕逼，谢谢，）

第三章 █████

    “bright……”

    伊斯痛苦地捂着脸。

    没错，就是那个经常劝诱工作人员（男性）成为魔法少女、无聊时用scp项目创造触手怪、试图制造制造scp-071（新时代的魅魔）的色情周边、企图将某些收容物卖给富豪当宠物的bright博士。

    一个逗逼不可怕，但当这个逗逼还是你上司的时候就非常可怕了！

    伊斯不止一次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用手枪崩了这个到处给人添麻烦的家伙，但最终还是因为bright出色的能力放了他一马。

    虽然这样也压根就干不掉bright就是了。

    区区一发子弹根本不可能杀死控制着scp-963（类似伏地魔的魂器，可以让bright复活）的bright。

    等等！或许这才是他敢这样放飞自我的理由？！

    真是够了！

    伊斯捂脸。

    “会说话的猩猩！”艾莉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咖啡色的大眼睛闪着小星星。对于一个渴望神秘的小女孩来说，能够看到超越常识的生物或许是一种快乐吧……伊斯是这样想的，但对象是bright的话……

    “不，是狒狒！”

    bright洋洋得意。

    果然……伊斯强忍着内心的吐槽**。bright这家伙将未知生物的神秘氛围全给丢光了！

    “狒狒啊！”可是小女孩还是非常激动，她甚至还想往bright的身上扑过去。

    ……好吧，或许没有败光，但也快了吧。伊斯是这样想的。

    然后他一把拉住了艾莉丝，竖起一根食指，一脸严肃地警告说：“小心，狒狒传播艾滋病。”

    “是这样吗？”

    “喂，我打了疫苗，还做了病检好吧。”

    “它是这样说的……不，吾辈的意思是，最古罪恶的恶魔怎么可能会害怕区区艾滋病。”

    “不害怕？”伊斯盯着艾莉丝的双眼。

    两人对视了一段时间，完全无视bright的大呼小叫。

    “好吧……一点点。”艾莉丝微微偏过头，然后她赌气似的说道：“可他说没有啊！”

    “听到没，听到没！”bright的狒狒脸上露出挑衅的表情。

    天晓得伊斯是怎么看出来的！

    伊斯吸了一口冷气，他扭曲着脸部肌肉露出纠结的表情：“这个家伙比艾滋病患者可怕得多了。”

    “？”

    “怎么说呢？”伊斯斟酌着话语，试图用描绘人类的词语进行表述：“在麻烦程度上，这个男人，不，这只狒狒足以与spc（殴打鲨鱼中心）成员媲美。”

    艾莉丝无言地蹲下身躲在伊斯身后，小脸上满是惊恐。

    “喂！我要告你诽谤呀！”卷毛狒狒立刻瞪圆了双眼。

    “不然呢？”

    “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疯狂科学家而已啊！”

    “你还真有脸说啊，我记得o……某些大人物下了不许任何人告诉你你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权限的命令吧，看，连他们都觉得你已经麻烦到这种程度了。”

    “你！”bright一时语塞，然后他看了看面前伊斯只有不到1米高的直立猫型身体，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地坏笑：“你再说一遍啊？”

    他昂着头站到了伊斯面前，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将未知生物的身体覆盖。

    伊斯斜了他一眼：“记得上次你好像跟我讨论过一个问题，好像是scp-071（新时代的魅魔）和166（魅魔少女）配种后会诞生什么产物吧？”

    “哟？小子，你想怎样啊？”bright比了比狒狒结实的肌肉，他露出了象征着深邃、黑暗、幻想的狂笑。

    “我想，你会成为一个合格的scp-682私人训练员，如果elizabeth rossiter博士把这句话这句话告诉了clef博士（166的父亲，虽然是个人渣）。”伊斯诚恳地点点头。

    “抱歉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这个逗逼！

    伊斯强忍着吐槽的**，他微微移开视线，无视了在一旁装模作样的bright和若有所思的艾莉丝，他盯着那具女尸，目光渐渐锋利：

    “所以，bright，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bright耸耸肩：“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和她的宠物？”

    “说我吗，是在说我吗？嗨，伊斯先生，连无关人员都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啊！”

    “正经点！”伊斯没有理会越说越来劲的艾莉丝，森冷的目光扎在bright身上。

    “好吧，嗯……老实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疑问语气？”

    “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位女士开枪自杀的全过程以外，我什么也没看见……你懂的，就那个意义上。”

    bright瞥了一眼艾莉丝，伊斯心领神会。

    基金会成员通过特殊训练解除了一部分人体潜意识中的自我保护，使其能够看到原型世界中被一般人主观忽略的不可名状之存在。

    身为天启四博士之一，bright虽然命中犯二，但他能看见的“东西”甚至比伊斯自己还要多。

    但伊斯感受到的邪神气息可做不了假。

    伊斯向bright丢了一个眼神，bright心领神会地从怀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

    “这种？”伊斯眉头一挑：“你出门时没有带上特质手套吗？”

    “你觉得我这副模样能正常出来吗？”bright指了指自己狒狒的外表。

    你果然是溜出来的啊……伊斯撇了撇嘴，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蹲下身体，在艾莉丝嫌弃的眼神中端起死者残破的头颅。

    死者是一位年轻靓丽的女士，大概不超过30岁，淡金色头发，修长身体，相貌端庄，脑袋上暴露出一个洞，浓稠的液体从洞的里面慢慢流出。

    伊斯翻动着死者的脑袋，他突然低下头眼神在一瞬间凝固。

    然后他凑近身体，鼻翼轻轻翕动。

    “有什么发现吗？那种意义上的？”

    “那个……从刚才开始就是这样，那种意义是什么意思啊？”

    “事实上并没有。”伊斯直起身体，他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然后才发现眼前根本就没有那副墨镜，所以他有些束手无措地摸住了手上的小刀：“不过有一点很让人在意，就那种意义上的。”

    “喂！不要撇开我说话啊！”

    “哦？你知道的，我这个bright一向讨厌你这种藏着答案卖弄推理的行为。”

    “那你来啊。”伊斯撑开双手，示意bright上前。

    “……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破坏证据。”

    “别无视我啊。”

    伊斯捂着额头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猛地扭头，锋利的双眼盯着一直吵吵嚷嚷地艾莉丝：

    “我认为你应该知道怎样才不会惹上麻烦。”

    语气很平淡，内容很尖锐。

    艾莉丝泪眼汪汪，嘟着小嘴跑回了巷子里。

    伊斯扭过头，再次将死者尸体摆正。

    “我以为你会对那个年龄的孩子更温柔些呢？”bright双手抱胸，微笑着说道。

    “嗯哼？”伊斯继续摆弄着尸体。

    “毕竟她和你妹妹差不多大啊。”

    伊斯的动作僵住了，但他很快恢复了平常：

    “你想多了，小敏只比我小几个月。”

    “所以呢？”bright打趣道：“所以这个年纪的熊孩子更要好好管教？”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知道真相。”伊斯站起来，脱下透明的一次性手套，他示意bright靠近，然后指了指这个伤口：“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流出来的液体很像浓稠？跟巧克力一样？”

    “这算什么比方……”

    “我讨厌猜谜游戏。”

    “好吧。”伊斯耸耸肩：“那换一个问题，你应该感觉到了那股邪神气息吧？”

    “当然的。”

    “那你觉得它的作用是什么？”

    bright一下子皱起了眉头：“自杀的话，诱导性仪式？被害者死前受到了控制？或者被害者其实就是一个邪教徒？她在进行自杀式献祭？”

    伊斯笑了：“我不这样认为……关键之处在这个伤口。”伊斯指了指被害者头上的创口。

    “……废话少说。”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天，被害者自杀时，手枪在什么地方。”他又指了指掉在被害者附近的黑色手枪，枪身闪烁着寒光。

    “当然在手上，挨着额头。”bright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是他亲眼所见。

    “真是这样吗？”伊斯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

    “不然呢？”

    “你看看这里。”伊斯指着伤口旁的头发，“有什么发现吗？”

    “我说过我讨厌猜谜游戏！”

    “好吧好吧。”伊斯举手投降：“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他补充道：“要知道手枪射击时，枪口温度可是非常高的。”

    bright瞪圆了眼睛，他猛地扑到了尸体身前，那淡金色的头发没有任何烧焦的痕迹。

    “还有。”伊斯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考虑过吗？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没有人的巷道刚好遇见这位女士吗？还刚好看到了她自杀的一幕……我想你应该有特意避开其他人类吧。”他若有所指。

    bright慢慢扭过头，然后对上了一双锋利而冰冷的黑色双眼

    “以及最后，为什么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外勤特工赶到案发现场。”

    ……

第四章 紫████

    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仪表电流声，整齐划一的白色被子。

    这里是医院，

    一个没有熟悉的凌乱的地方。

    ……

    冰冷地剥去人的体温。

    **裸地解释着死亡。

    ……

    ……

    ……

    小敏看着病床上的伊斯。

    那个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男人倒下了。

    什么也没说，仿佛一个转身就坠入了深渊……就是这样的突然。

    小敏咬着嘴唇，心里有些难受。

    这孤寂的世界再一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她突然有些自嘲。

    是怎样啊？一直以来就应该有着觉悟啊。

    早在明白伊斯向父母一样加入了基金会的那一天，小敏就做好了觉悟。

    面对最后的亲人死亡的觉悟。

    早早做好觉悟大概就不会像五年前那样难受了吧……小敏这样想着。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难过。

    大概就是这样吧。

    觉悟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小敏只要父母和哥哥陪着自己，一家人到超市去购物，一起吃一顿晚餐，在睡前能听到母亲温柔的“晚安”。

    就像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

    但是不行。因为父母在保护着一般人。

    但是不行。因为哥哥是守护者。

    “不要再战斗下去了”“换一份工作吧”“请多陪陪我”

    这样理所当然的任性话小敏没办法说出。

    她只能希望，最后的亲人不要离开她。

    不要像五年前的那一天，猝不及防地，她失去了一切。

    ……

    还能再在一起玩耍吗？

    这个问题有些幼稚，有些让人害羞，小敏无论怎样也无法对伊斯说出。

    但她渴望着那一天的再度来临。

    史丹利先生说伊斯并没有大碍，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好转。

    可为什么他还没有醒来？

    史丹利先生没有回答。

    小敏知道谁都无法给出，因为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神秘。

    神秘而未知，冰冷而可怕。

    但只要有哥哥，只要有唯一的亲人陪在身旁，无论再怎么害怕，小敏都能开心地生活下去。

    因为他们是兄妹，必将互相扶持着走向远方的人。

    只要大家能一直像这样一样呆在

    就什么也不会害怕。

    ……但终究还是不可能吧。

    ……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一个黑暗的小室。

    水汽很重，潮湿得过分，甚至让人的皮肤发麻。

    一根蜡烛被点燃，摇曳起微弱的光。

    然后被浇灭，“滋滋”的声响让人厌烦。

    “啧。”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苦闷而深沉。

    蜡烛被重新点燃，一双手罩在上面，很粗糙的手。

    影影约约有蓝色的光在扭动。

    寒气在一瞬间加重。

    火光摇曳成一个扭曲的人形。

    背着身子，身体被黑红色的血管状物束缚吊起，暴露着的脊背上留着浑浊的黑色液体。微微偏着头，肉色脸庞露出微妙的一小半，空洞洞的眼眶中吊着一个人。

    那是自己。

    一只手掐灭了火焰。

    小室再度陷入黑暗。

    更加潮湿。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苦闷的声音：

    “仪式完成。”

    没有人回答。

    “‘keeper’（守密人）已经复活……‘riddle haunt’（谜语鬼（境））按照约定完成禁止事项，目前被基金会逮捕……组织需要在area-12重新安排一位成员。”苦闷的声音继续说道。

    “‘dream eaters’？很遗憾，那个人有自己的想法。”

    “我？”

    又一次沉默。

    “谁知道呢？”他是这样说的。

    “boss没有更新的指令，你继续潜伏，监视‘spiritual time traveler’（精神时间旅行者）。”

    “不要背叛，我看着你。”

    “零三手里的‘stt档案’不能让spiritual time traveler看到，这事我会去处理。”

    “抱歉，月球计划流产了，他们有了提前的发现……根据‘stt’档案的记载，这一次的波动，我是说世界线的偏移，应该是由于area-12的核爆，档案中没有这一事件。”

    “我们会继续营救scp-2686我们的朋友，大巫师nyperius。”

    再没有声音传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苦闷声音的主人走出了小室。

    踏上楼梯，他轻轻推开门，从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一个平板电脑，敲下一连串代码。

    回车！

    红色的警报框闪烁跳跃着。

    “需要……”

    回车！

    “错误！等等等级……”

    再次回车！

    警告还没完全展现就被消除。

    一颗不平整的球体出现在屏幕中。

    那是地球的卫星。

    月球缓缓旋转，然后

    ……“王国已经有登月计划好几十年了，但我们不能真的上去，相信我说过的我们有后备。你们只需要一直做火箭就行，然后派你们的人把它飞到我们告诉你们的地方。”

    露出了一张人脸。

    那是月球的另一半，永远的“月球暗面”。

    声音的主人苦闷地思考着老友曾经说过的话。

    ……

    伊斯猛地睁开了了双眼。

    他全身紧绷，准备好迎接一切可能的袭击。

    但是没有，他强忍着不适扫视了周围的一切。

    一个和平的小镇，几个衣着简谱的中年人手持武器警惕地望着他。

    那只是一些一般人，没有任何邪神气息。

    但却并不简单。

    肌肉紧绷，手上的老茧并非来源于劳动。沧桑的脸上掩饰着杀气，丝丝血丝穿过瞳孔。残缺的单手绷紧，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

    伊斯虚着眼睛扫过他们的腰间，那里有着不平整的皱起。

    不专业的掩盖。

    伊斯得出结论。

    但足以骗过普通人。

    那是一把匕首，或者手枪。

    威慑性十足。

    但无法伤害伊斯。

    伊斯得出结论，他迅速闭上双眼。

    着不是因为轻视，只是他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

    莫名地，那刺眼的光让他眼睛又麻又痒。

    真是奇怪。他想到。

    这具来自未知生物的身体远超人类，按理说只要不直视阳光，就没有任何闭上双眼的必要。

    而事实上，此时此刻伊斯也并不觉得眼睛有任何的刺痛感，那种感觉更多上是源于感情的神经反射，一种理论上可以用意志去克服的冲动可他还是闭上了双眼。

    或许这是来自这具身体的一个本能？伊斯思考着。

    他低下头，让双眼渐渐适应了刺眼的阳光。

    然后他再度抬起了头，前后不足一秒，可那种不适感却消失了。

    大概就是这样吧，伊斯想着，这个身体有着“直面阳光必须闭眼”的本能。

    但为什么在之前却没有这样的反应呢？

    伊斯之前也经历过一次早晨，但他并没有这种感觉更别提许许多多次的穿过黑暗的大楼间了。

    这与那具女尸有关伊斯作出了判断。

    ……一分钟之前。

    “以及最后，为什么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外勤特工赶到案发现场。”

    伊斯在空中虚敲，他轻轻说出了最后的疑点，眼神冰冷而锋利。

    bright猛地扭过头。

    尸油般的黄色液体突然淹没了尸体头上的豁口。

    然后刺眼的光绽放。

    伊斯的右手猛地扯住bright，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伊斯的右腿猛地发力，慢慢地，他一点点离开地面，带着bright。

    仿佛断片一般，女尸的嘴角咧至两颊。

    双眼流着泪的伊斯紧盯着她。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伊斯的眼前陷入了黑暗。

    他在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一双冰凉的小手拉住了他。

    一股凉意贯穿伊斯的脊椎。

    然后光明再次绽放。

    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

    ……

    伊斯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揪住右腿上的裤子。

    几个压抑着杀气的男人青筋暴起。

    冷静下来。伊斯告诉自己。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他对自己说。

    伊斯重新睁开双眼，露出友好而和煦的微笑。

    他举起双手，示意眼前的老兵自己没有恶意。

    新的旅途开始了。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

第五章 紫夜███

    清凉的夜，孤独的星。

    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怪人静静地踩在一根避雷针上。

    他身被15~16世纪欧洲传统的“黑死病医生”装束，脸上压着一副鸟嘴面具，粗皮革衣，陶制面具。鸟嘴面具的窟窿中露出人类的眼睛，那白生生的眼白就像凝固的树胶，呆愣愣的不含任何生机。

    月光洒下，寒风拉起他的衣摆。

    怪人转过了头。

    一个黝黑皮肤苍白头发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后。

    死寂般的沉默。

    “你的病……加重了。”沙哑阴沉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男人爽朗地笑着，露出一副大白牙。

    “不对……你成了……病原体。”

    “是抗体。”男人咬着这几个字。

    怪人没有说话，他安静地伸出了右手。

    ……

    拾梦关闭了头顶的日光灯，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台灯发着柔和的白光。

    然后这个19岁的女孩拿出一面画着一只黄色小猫的镜子，她对着镜子观察着自己的眼睛周围，好一会儿才安心地放下了镜子。

    老史丹利忍不住笑了起来。

    拾梦瞪了他一眼。

    “抱歉抱歉。”老史丹利摆摆手，忍住笑意：“你啊，也没必要这么在意……即使是光从体质上来说，你也远超了一般人类，一天不睡觉完全没关系。”

    “我知道。”拾梦瞪着他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伊斯的错。”

    “是是。”

    “还有哪里有劝自己的学生不睡觉的老师啊！”

    “是是。”

    老史丹利安心地笑了起来，他直起身，侧着手臂看了看手腕上的怀表。

    银色的怀表被捆在了右手腕内侧，即使有细心保养的痕迹，但毕竟是便宜货，边框已经发白，还留着细微的擦痕。

    老史丹利下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然后翻开了表盖。

    21：37。

    “那我就先回去了。”

    “您走好。”拾梦没有抬起头。

    老史丹利是就乌尔达事件的后续进行汇报。

    那个一手策划了今年最恶劣恐怖行动的男人被关进了监狱，鉴于他此前做出的贡献和基金会做过的某些不可明说的亏心事，基金会并没有下达将他列入研究列表的命令。

    老史丹利的工作已经完成，可拾梦的还没有。

    她或许是外勤小队中最忙碌的人。

    “副队，为什么要这样忙碌呢？”坐在隔壁办公桌上的奥斯早就整理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在等着老史丹利先生一起离开。

    为什么呢？拾梦想着。

    “或许是一种惯性吧？”拾梦拉着自己的银色的长发，坐在肩上的60cm昏昏欲睡。

    “惯性？”那个苍白皮肤的青年眼睛中闪烁着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拾梦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就像史丹利先生和site-12主任一样，他就像是在提点着后辈。

    拾梦甩开无端的思想，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回答道：

    “我从一开始就被伊斯托付了这些工作。”

    “嗯，作为伊斯暴打area-12的处罚。”老史丹利饶有趣味地调侃道。

    “虽然我总觉得其实是在处罚我就是了……真是莫名其妙。”拾梦双手抱胸，有些不忿，肩上的布娃娃迷迷糊糊地抓紧了她银色的头发。

    三人相视一笑。

    “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也习惯了黑眼圈？”

    “史丹利先生！”

    “抱歉抱歉。”苍老的老师微笑着道歉。

    “真是的……都怪伊斯，这个梗怎么就传得这么广啊！”拾梦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先生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奥斯不知为什么感叹道。

    “这也说明他亲近你啊。”老史丹利淘气地眨眨眼睛：“那孩子从五年前开始一直都对外人抱有很强的警惕心。”

    说道五年前，三人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队长这样子已经很好了，两年前刚见面时他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呢。”奥斯耸耸肩，故意打破了平静。

    “那得是因为你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他把你当成潜入的邪教徒了。”老史丹利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算了，有些事也没办法说出来，大家都一样。”

    奥斯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相当苦涩。

    拾梦有些怀疑，史丹利先生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但她并没有追问，两年来的出生如死足以说明一切。

    况且……

    ……我想要保护虚幻的美好。

    这是奥斯加入外勤小队的理由。

    拾梦无法忘记那个男人的眼中无法磨灭的坚定，他死死地盯着伊斯，然后

    即使是当年那个冰冷而疯狂的伊斯也不得不认同了他的决心。

    “但这还不够。”老史丹利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道：“这算什么？那个小鬼不舍得抛弃人渣d级成员，却对应该保护的多数一般人摆冷脸？要不是我逼他搞好自己的名声，他现在能成个什么样？冷脸死神？暴力警长？真是的！”

    “队长在变好。”

    “什么？”

    拾梦低着头，声音很小。

    “队长已经有所改变了。”她抬头盯着老史丹利的眼睛，然后微笑着继续说道：“他开始能够信任自己人，有时候也能好好露出微笑了，推理的时候也没有原来那么狂妄自大……”

    老史丹利和奥斯看着她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

    “那孩子也变得坦率了呢。”在黑夜中，奥斯走在前方，双手插着口袋。

    “是呢……和伊斯一样，他们都更加成熟了。”老史丹利安心地微笑着。

    “嘿！你这算什么话，炫耀自己的儿女？”奥斯突然转过身，微笑着锤了一下老史丹利的肩膀。

    “谁知道呢？”这个老人笑着耸耸肩，“就算是小拾梦也已经是副队长了。”他在副队长上压重了音。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孩子能比我的职位更高。”

    “她的资历更老？”老史丹利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两年前我好像比她早一个月入职。”

    “………………那就是她比你更优秀。”

    “你也真是的……”

    两人陷入了沉默，漆黑的月光下，清凉的空气有种说不出的清爽。

    “五年了啊……”奥斯突然感叹道。

    “五年了……”老史丹利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又微笑了起来。

    伊斯的人生终于开始重新流动了。

    老史丹利至今还记得，在那一个夜晚，他站在阴影中盯着那个孩子流干了最后一滴泪。

    那孩子无声地坐在医院的阶梯上，任凭时针一点点的摇摆，阴影将他淹没。

    他就一直坐在那里。

    然后渐渐失去了体温。

    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意识一点点沉沦。

    连睁着的眼睛都慢慢闭上。

    而老史丹利躲在那个阴影中，背靠着墙壁一根又一根地吸着烟。

    氤氲的烟气弥漫在整个走廊。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接触那个孩子。

    加入基金会真的是那孩子的父母愿意看到的吗？

    老史丹利不知道。

    他抽干了最后一根烟。

    然后从角落里走出。

    一点点地被月光照亮身体。

    最后他伸出一双苍老的手在那个孩子面前摇晃。

    于是那个孩子成了他最后的亲人，没有血缘的至亲。

    老史丹利微微压低了帽檐，不想让面前的老友看见脸上无法掩饰的高兴。

    直到那个相处长达数十年的朋友突然有些踌躇地开口说道：

    “那个布娃娃……”

    “怎么了？”

    “不……没什么。”奥斯叹了一口气。

    老史丹利什么也没有说。

    两人默默地分别。

    老人继续前进，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怀表。

    他走着走着，回想着几十年来的日日夜夜，回想着与老一辈外勤小队痛痛快快地并肩作战。

    一起冒险，一起抱怨上司，一起放声大笑，一起开宴会。

    他微笑着在别墅区的第七条大道左拐，那里有着他的家，养老的好地方。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风韵犹存的身影。

    气质温柔、雍容尔雅。

    那钢铁般的老男人强壮的身躯颤抖了。

    他哽咽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

第六章 紫夜狂██

    “名字？”

    “尼古拉丝。”

    diodio！！

    黑色的铃铛剧烈摇动，那是测谎器。

    “好吧，我叫伊斯。”

    伊斯捂着额头，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愚蠢的一天。

    一个多小时前，他企图通过友好交谈的方式解除路人们对他的警惕，并获取一些必要的信息。

    这对于一名合格的特工来说并非难事，不是吗？

    伊斯是这样自信满满地想的。

    然后他就犯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错误。

    现在这具身体可是一只既像猫又像狼，折着耳朵，通体冰蓝色，垂着尾巴的奇怪生物！

    于是他就被那几个疑似战场老兵的男人扭送至警局了。

    “为什么要说谎？”

    “我可不想我的档案上多一些污迹……”

    diodio！！

    “……好吧，只是因为太丢脸了。”

    对面的警察看了一眼测谎器那个黑色的铃铛，没有任何反应。

    重申，这确实是人生中最愚蠢的一天。伊斯继续捂着脸。

    他并不是没有能力逃走，只是没有必要。

    如果他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伊斯完全可以逃脱后变装再进行情报的收集。

    但现在不行。

    伊斯苦笑着仰起头看着正在审问他的警察。

    这具身体不到一米高，怎样变装都无法产生有效作用。

    伊斯的身高只有175，但这实际上是他自己控制后的结果。

    事实上site-12管辖地区的外勤特工的身高也差不多都控制在这个数值附近。

    理由很简单，1米75是当地的包括一部分适龄青少年在内的身高平均值。

    外勤特工们能够通过伪装，将自己的身高压制到160，也可以利用相关道具使自己看起来足有一米九。

    这在各种潜入伪装作战中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可现在不行。

    无论怎样，伊斯也没法伪装成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去套情报啊！

    而且他身边也没有什么能隐藏自己种族的道具。

    ……

    这个说法还真是微妙。

    不管怎样，这张又像猫又像狼的未知生物之脸他完全没法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毕。

    所以伊斯干脆决定顺其自然，反正他即使是在前天晚上直面乌尔达时，以那种虚弱的身体也足以击倒十几个未经训练的一般人。

    而这未知种族的身体虽然不如他健康状态下的本体，但在速度上或许还能有所超越。

    总之一句话，稳住，输不了。

    “最后一点，你从哪个动物园里逃出来的？”

    动物园？

    伊斯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这里的人仅仅对他保持着必要的警惕，却没有应该有的惊讶与恐惧。

    难道说他这样的存在在这个地方很常见？

    但就伊斯所知，基金会将所有的异常很好的隐瞒于虚伪的美好之下。

    所以这又是为什么？

    伊斯不动声色地呵呵一笑：“你觉得什么动物园有能力给我穿这样的衣服？”

    他指了指自己头上明显不合尺码的黑色绅士帽，他这一身装备是在发现未知生物的身体逐渐人形化后从一家小店子里偷来的，现在正好作为一种试探。

    他的这句话既可以理解为伊斯正在强调自己居住的动物园的层次很高，也可以表示他正在暗示衣服是从特殊途得来的。

    而针对这一句话的回复，无论怎样都会涉及到有关动物园和未知生物的种族的具体信息。

    顺带一提，那家被伊斯“光顾”的小店子是老史丹利的产业之一，伊斯决定在自己的身体完全恢复后就向自己的老师好好承认盗窃的错误。

    “呵，看上去确实不便宜，也就大概只有你这种国宝穿得起了。人都穿不起啊（轻声）……你之前住的地方应该挺不错吧。”

    奇怪，真是奇怪，伊斯微眯起眼，然后在一瞬间回归苦恼的表情。

    听他的口气，像这样给所谓的“动物”衣服穿是一种常态。

    那么为什么要给它们穿衣服呢？

    还有国宝？什么国宝？

    伊斯可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消息。

    为什么他会将伊斯当做某个国宝？

    要知道伊斯现在的样子可是与这具身体的原样有很大的差别。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警察会这么平和的与他面对面谈话？

    对于这里的人们，他并不是所谓的未知种族，甚至能被称为国宝。

    可那几个将他扭送到警察局的男人却显得异常警惕。

    是对未知种族的破坏力有所了解吗？

    但眼前的警察却显得平和而自然。

    要知道在伊斯眼中，他的肌肉线条，手上的老茧，已经在遭到隐式威胁时身体的自然反应都远不如之前的那几个疑似老兵的人。

    还是说只有这些警察知道有关他的真相，先前的人被蒙在鼓里，由于未知而警惕？

    亦或者存在更深层次的理由？

    ……

    线索太少，还无法得出结论。

    不过这个国宝的身份就足以说明很多。

    既然是所谓的国宝的话……

    最后再试探一次吧。

    伊斯装作有些苦恼地双手抱胸，然后他有些做作地微笑着：

    “很好？也不至于吧。”

    他的眉头一挑，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得意：“像我这样连外国人都应该有所了解的大明星种族，住什么样的地方不能算好吧。”

    “……我女儿看见你这样子大概会对所有的‘nie’幻灭吧。”

    “或许吧。”

    伊斯摆出不在意的表情，微微靠在椅背上。

    可他的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nie？什么nie！

    伊斯还记得前天晚上他直面那只未知生物时它发出的声音正是“nie”！

    但如果那个生物是“nie”，伊斯现在的模样为什么也会被称为“nie”？

    可这还并不是重点。

    伊斯最后的那一句话即可以理解为一种自大，也可以视为理所当然的自我肯定。

    警察的反应证明他的理解是后者，这就意味着那个所谓的国宝可能确实享有世界级别的知名度！

    但伊斯在之前却对此一无所知！

    这很难解释为他的孤陋寡闻。

    而且看与bright再会时他的模样，连权限更高的bright博士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也并没有认出未知生物的种族，而是通过灵魂波长直接确认了眼前的生物就是伊斯。

    这样的话就一定是那个吧！

    他来到了异世界！

    ……

    一头卷毛狒狒正一脸懵逼地看着一只小萝莉递给他一个苹果。

    看着眼前对他熟视无睹的人们，bright深深皱起了眉头。

第七章 紫夜狂想█

    夜深了，稀疏的星在天空闪耀，一轮弯月孤独地立于天空。

    别墅区远离市中心，特别是部分外勤特工们居住的地方，所以漆黑的夜里却只有路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良好的绿化只让黑夜更加深邃。

    葱郁的绿草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耳边悲凉的幻听若影若现。

    冷风吹来，

    熟悉的道路仿佛在一瞬间疏远。

    仿佛世界在扭曲，在旋转，在畸变。

    老史丹利的喉咙哽住了，他颤抖着身体，什么也没说出。

    他感觉自己强劲的肌肉怎样也使不上劲，胸口闷得发慌，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剥离……摇摇晃晃中，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平静却泛着熟悉的温暖的吐槽：

    “你是认真的吗？”

    一如当年。

    ……

    “你是认真的吗？”

    少女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僵硬地后退了一步的青梅竹马。

    史丹利擦擦冷汗：“喂，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啊！索菲亚，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索菲亚上前一步揪住史丹利的领子，瞪着自家青梅竹马说道：“难道你想看着我嫁给那个姓诺登斯的家伙！肯定不想的对吧！”

    被揪着领子的史丹利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

    “……你该不是在想着把小队中的暴力女嫁出去就少一个要擦屁股的对象吧。”

    “怎么会呢！”史丹利喊着冤。

    “……”

    “……”

    “总是给你添麻烦也是我的错，但彼此相处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一些感觉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大美女耶。其实内心在很不甘心对吧，很不甘心对不对？史丹利你一定是傲娇了，傲娇了对不对？！”

    “唯独对你生不起一丝异样的感情，再怎么说我也有选择的余地吧……喂！松下拳头，松下拳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哈哈，人家怎么可能打你啊……”（很勉强地笑着）

    “暴力女转性了？”

    “……杀了你哟。”（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一旁很安心地微笑着的金发正太挥着手劝说道：“索菲亚姐姐也说得太过了，再怎么说强迫队长当挡箭牌还让他正面对上那个男人也太难了吧……不过队长也少说两句吧，毕竟是托付性命的同伴，再说你们成天打情骂俏搞得其他特工很不舒服呢。”

    “才不是打情骂俏！”

    “伊安，唯独你这个天天抱着薇薇安喂别人狗粮的混蛋没资格这么说！”

    金发正太捂着额头傻笑，他旁边的湛蓝色眼睛的萝莉羞红了脸。

    “才没有天天被抱着呢！”有着湛蓝色大眼睛的萝莉少女薇薇安含着眼泪抗议道。

    “是是~”

    “队长也别总是欺负人啊。”正太伊安无奈地说道：“还是先好好照顾好自己那边吧。”

    “我这边？哦！也对啊，要好好把这个家伙嫁出去……伊安？我们是不是得好好准备下嫁妆？要是被退回来了怎么办。”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

    “你是认真的吗？”

    一如当年。

    说话的女孩已经老去，被吐槽的男孩也白了头。

    当年亲切的愤怒只剩下冰冷与一丝丝的疏离。

    老史丹利微微沉着头：“啊，抱歉。”

    他勉强撑出一个微笑：“要来我家坐坐吗？”

    “索菲亚。”

    ……

    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回忆。

    无法忘记的人，无法忘记的事。

    可有些东西还是终究被忘怀了，随着时间的流逝。

    一边流着泪，一边茫然地思索着自己为什么要流泪。

    人类就是这样可笑。

    卑微而愚蠢，就像腐烂掉的心。

    直到最后，终于连残余的感情也消失了。

    手中残余的温度早已经被鲜血洗净。

    只留下淡淡的焦虑与迷茫。

    以及那份执念，让自己痛苦的执念。

    “零三，救救我……”

    像从腐烂的根里伸出的诅咒，撕咬着我的灵魂的，

    是那个男人最后的乞求。

    ……

    基金会早就有关于异世界的记载。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site-13。

    据称，site-13来自一条平行世界线，在那条世界线中，基金会被goc（全球超自然联盟，一个一心只想销毁收容物的组织）吞并。这直接导致基金会对待收容物的态度发生了质的转变。

    邪恶基金会开始对收容物采取一切惨无人道的实验措施，以获得科技进步的钥匙。

    然后，灾祸降临了。

    由于未知原因，一个人形收容物未经销毁就被遗弃了。

    怀揣着对邪恶基金会的憎恨，他的身体发生了未知的异化。

    基金会仍未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整体异化的site-13和site-13降临时的引力波猜想邪恶基金会无力对抗site-13，只能用thresher protocol（一种特殊应急机制）将无法处理的site-13丢弃至其他维度。

    最终，这个恐怖的收容物整体降临到了伊斯所在的世界线。

    这就是有关异世界或平行宇宙的一个记载。

    此外，破坏之神教会（基金会大敌，信仰破坏之神，蛇父伏）和欲肉教（基金会大敌，信仰大术士亚恩，异常文明夏的时代中信仰龙母女）的相关典籍中也报含有对异世界的描述。

    实际上伊斯也见过一些来自异世界的住民，或者称作穿越者？

    不知为什么，们总会在没有人烟的地方降临，并且一但降临，无论本身有多么强大，他们都会很快陷入疯狂，异化为不可名状之存在。

    其中坚持的最久的那一位，也在第一眼看到一个普通的d级成员（经过基金会确认）之后将手指插进眼睛，刺穿耳朵，痛苦地嘶吼后迅速异化。

    他在狂乱之前最后说出的话被列入禁止事项，需要4级/2000权限才能查看，所以即使是被特别授予4级安全人员权限的伊斯也不知道他的遗言究竟是什么。

    据说即使在知情人员中，这句话的意义仍然不明，最终成为基金会中的一个未知之谜。

    不过brght到是有神神秘秘地向伊斯提起过这件事，他暗示伊斯o5议会可能明白其中蕴含的秘密。

    对于他的说法，伊斯虽然无从探究其中真实性，但他对o5议会有所隐瞒这件事还是举双手赞成。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那个人的遗言不包含着重要的秘密，o5压根就没有必要列入顶级机密（4级权限可查看顶级机密）。

    伊斯的确很好奇，但是对于bright鼓动他主动调查一事，伊斯很痛快地表示拒绝……并顺便举报了一波brght正准备利用scp-131剖开scp-173的屁股，观察它是怎样排泄的邪恶计划。（scp-131，眼豆，能连续18小时不眨眼。scp-173，最著名的收容物，能在人的目光转移时瞬移到他身后扭断其脖子，但在直接视线内无法移动）

    但现在伊斯真的很想知道那个人最后到底说了些什么。

    看着眼前突然变成了触手怪物，却仍然淡定自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地做着笔录的某个警察，伊斯觉得自己已经不用解释理由了。

第八章 紫夜狂想曲

    “……emmm……找到了，你的资料。我们将立刻遣送你返回动物园……”

    伊斯眨了眨眼睛，找到了我的资料？你们找到了什么？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一幕……

    一个身着警服头戴警帽的触手怪物正低着头写着什么，然后它抬起头，浑浊的多对目闪烁着黄光。

    它（友善？）地（笑着？）说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警察先生？”

    “怎么了？”

    七双黄色的竖眼集中在伊斯身上。

    “您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伊斯全身绷劲，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放松的姿态。

    他微微偏过脸，血丝在一瞬间缠绕上瞳孔。

    但是并没有，那充满诱惑力的纯粹黑暗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伊斯在困惑之余保持着警惕。

    眼前的生物毫无疑问是邪神的眷属，但它的身上却没有任何邪神气息！

    伊斯看不到那拨开浑浊的、杂糅在一起的污秽，充满诱惑力的纯粹黑暗！

    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接近人类极限的力量如熔岩般亟待爆发！

    他现在非常庆幸出于职业习惯，自己选择了较宽松且覆盖全身的衣物，这样他的一些小动作就不会曝光了。

    “怪异？”触手怪物咬着几个字，脸上显出怪诞的微笑，身体表面上的一条触手跳跃着撕扯着头上的血肉。

    它怪异的脸部突然骤变，眼睛挤在一块，强烈的憎恶喷涌而出。

    伊斯的眼睛一瞬间充血。

    然后那只怪物一脸后怕地盯着自己的下半身，接着才放松似的长吐一口气，几根触手有机地蠕动着打着哈哈：

    “什么嘛！”它嚷嚷着：“我还以为我的裤袋又松了。”

    “抱歉？”伊斯忍住吐槽“又”的冲动，肌肉稍微松弛。

    “没事，不过关于你说的那个奇怪的地方我倒是很有兴趣听一听。”

    “是什么呢……“伊斯紧盯着触手怪物，一字一句地慢慢斟酌着语句：”就是……？”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了？”

    眼前的皮肤黝黑的男性警察迷惑不解。

    伊斯深吸了一口气：

    “能给我一部手机吗？”

    他挤出一个微笑：“我突然发现今天夏活没有做。”

    ……

    “能给我一部手机吗？”伊斯挤出一个微笑：“我突然发现今天夏活没有做。”

    “你自己的呢？还有为什么要向警察要手机啊！”

    “我可是国宝，手机里装着追踪程序！所以怎么可能把手机带出来啊！还有，我可是国宝！给我老老实实地交出手机吧！”

    夏活没有做？

    自然是假的。

    不提其本身来自异世界，就是在原本的世界，身为外勤队长，伊斯也没有什么时间玩手游……不，应该说他虽然有时间，但绝对不敢在工作时间玩游戏。

    拾梦小姐黑化的眼神伊斯至今还记得一清二处！

    而基金会的工作时间？

    不提这个全体外勤特工还是好朋友。

    所以这只是一个理由，一个用于接触网络的理由。

    作为“国宝”，伊斯相信自己也有权利获得玩游戏的资格。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都有些什么游戏，但对于“你想玩什么游戏？”的疑问，伊斯还是通过摆出扭扭捏捏地害羞表情说“那个，就是那个有很多小姐姐的游戏啦！”。

    热门手游是什么个样子伊斯还是知道的。

    看着面前警察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伊斯强忍着吐槽的心情。

    果然手游一定离不开可爱的小姐姐吗？！

    大约20分钟后，他得到了一部疑似收缴而来的手机。

    伊斯漫不经心地依靠在椅背上，身体自然扭曲出一个角度，恰好将手机的镜面掩饰在自己身体的阴影下。

    然后他微微露出一丝急不可耐地猥琐，然后又有些慌张地将其掩饰过去，只有嘴角还抿着一丝微笑。

    然后他面色一垮，装着叹了口气，然后重振精神。

    在难以观察到的角度，伊斯的手指在屏幕上飞敲动。

    先打开浏览器，不知道为什么，文字显得

    他强压心底的疑惑，若无其事地扫视着文章的内容。

    他的目光在三个字上停留了下来。

    “修真者”

    修真者？

    伊斯将这三个字作为搜索对象打开引擎。

    他打开输入法，然后一愣，随后他在心底微微一笑。

    很有趣的拼写方式，但伊斯对此有过专门的训练。

    他轻松地键入“修真者”的关键词。

    他也想过用复制粘贴的方法，还回去手机的时候就说查了一下游戏攻略。

    但考虑到直接输入才是最常用的方法，伊斯还是花了些时间将这种特殊的输入法当做密码精心解析。

    顺带一提，在此期间，他的手指动作和面部微表情仍然保持着合理的伪装。输入完毕！

    回车！

    无数条搜索条例浮现。

    伊斯伸了个懒腰，微微改变了坐姿，似乎是在使自己更加放松，但他手中的手机仍然处于不可窥视的死角。

    坐在伊斯身前的警察会心一笑，或许他也同样明白这种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屏幕的心理。

    伊斯微微扫视了一下面前的条例。

    没有什么重要信息，大多是花边新闻，或者说真正有价值的消息被更多无意义的掩盖了。

    必须换一种查找方式。

    但首先……

    伊斯微微露出一丝“淫笑”，然后很快收敛，他的脸颊微微发热如果长满蓝色绒毛的脸看得出害羞这种感情的话。伊斯紧接着再将手机靠近自己的身体，用眼睛的余光不时瞄着警察。

    他决定用这种方法来清除浏览记录如果被逼着说出理由，他的解释就决定为“打开了一些不太好意思让别人知道的网站”。

    掩饰完毕！

    伊斯注意着“淫笑”和脸红的频率。

    他这一次键入了“修真者与重大发现”。

    搜索结果中出现了名为“盘点修真者出现三十年来的重大历史”的条例。

    伊斯点击打开。

    他飞快地扫视着，视线在几处短暂停滞，然后他关闭网站，迅速清除历史记录，关闭浏览器，打开其中一个休闲类游戏。

    他又伸了一个懒腰，微微改变姿势，将手机微微暴露在外，然后他“悄悄”盯着警察，等到他朝这边看过来时才有些心虚似的低下了头。

    伊斯装作很狂热地玩着游戏，强大的神经反应速度让他能够迅速掌握游戏的玩法，但他的心中却在回忆着他看见的某些重要的内容。

    ……20世纪中叶，灵气复苏，1987年，第一位金丹期修真者诞生。

    ……1990年，修真者开始实际上成为大国“贵族”。

    ……20世纪末，人类第一次从金丹期修真者体内提取到了空间-能量介质，第四次科技革命爆发，各**备升级。

    ……2003年，犹格博士根据洛伦兹不变性，提出“真气的波粒二象性”学说，即“真气在本质上是引力场与时间场在各个维度中衍生发射的震荡暗能量波，其作用可以看做是空间和时间扭曲结果的叠加”这一伟大假说，超介质物理学正式诞生。

    ……2004年，根据“真气的波粒二象性”，第一颗真子弹爆炸，随之产生的变式emp具有极强的逆真气运行能力。修真者与一般人之间的矛盾开始成为社会的主要矛盾。同年六月，“在外太空，相对地球来说，离地球越远时间波越长”这一假说得到证明。

    ……2007年，“修真老师”成为网络热词。每年约有3万修真者因“特殊事故”死亡，他们的尸体被送入各国大学讲堂进行解剖实验，“修真老师”一词应运而生。

    ……2008年，修真者成为大国竞争最重要的原材料，垄断组织掀起新一轮“三角贸易”，空间能量介质单克价值超越黄金。

    ……2009年，伟大的革命家奈亚女士发起革命，号召全世界的修真者站起来，反抗一般人类的残酷统治。她悲痛地说道“这是最黑暗的末法时代”。

    ……

    伊斯在心底苦笑，这究竟是个什么鬼世界啊。

    他舒了一口气，装作很开心地样子扭了扭脖子。

    “……抽到ssr了？”

    一直默默看着他的警察向伊斯搭话。

    伊斯叹了叹了一口气：“没有，很遗憾，我忘了自己的账号……不过小游戏偶尔也挺有趣的。”

    这就是他最开始拿到手机时装成面色一垮的理由。

    毕竟伊斯可没有这个世界的手游账号。

    “玩够了吗？”

    “怎么可能。”

    警察叹了口气：“到车上去再玩吧，运送你返回动物园的车子已经到了。”

    伊斯心里一沉。

    ……

第九章 回想

    夜深了。

    老史丹利疲惫地躺在床上。

    他刚刚送走了索菲亚。

    他下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右手腕，这才发现自己才刚刚摘下它。

    老了，老了。

    老史丹利苦笑着，满脸的皱纹混杂着落魄。

    他疲倦地眯着眼睛，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他在叹息。

    ……

    史丹利叹息着。

    “我说你啊……”

    少女别扭地别过脸。

    史丹利看着从中学起就没有再见过面的青梅竹马，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让人心烦的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史丹利摊开了眼前的犯罪记录：

    数次偷窃，偷窃建筑板材未遂，倒卖翻新的医疗器械未遂……

    他强忍着怒火：

    “索菲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前两条并不触犯史丹利的原则，但“倒卖翻新的医疗器械”？这是会害死人的！

    “……”

    “我想你应该明白，站在你面前的是刑警大队队长！”

    史丹利冰冷的目光扎在索菲亚的脸上。

    索菲亚难堪地移开了视线。

    她低声嚅嗫着：“因为没钱了。”

    史丹利知道这个理由，但他就是想让索菲亚亲口说出来。

    “我知道你母亲的事，老老实实说出来我会借你钱的。”

    眼前的少女仍然低着头。

    砰！

    史丹利猛地一拍桌子，冰冷的目光渐渐变得锋利：“丢掉你多余的自尊，还是说你宁可成为社会的残渣？！”

    “……抱歉。”索菲亚低着头，她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在闪动。

    史丹利坐回了座位，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索菲亚母亲的恳求。

    那个病恹恹的长辈在电话中恳求着史丹利将自己的女儿引回正道。

    一想到她的低声下气的声音，再看着自己手中的犯罪记录，史丹利就忍不住火大。

    他长吸了两口气平复下心情：“你可以走了。”

    “抱歉。”

    苏菲亚低着头转过了身，她感觉脸上凉凉的，有什么液体在流动。

    “我记得你在大学时期对神秘学很感兴趣吧……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我可能有份工作要交给你。”

    史丹利强忍着心中的不满，他闭着眼睛说道。

    “……。”

    女孩掩着脸跑开了。

    “以后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史丹利抿了一口咖啡，冷淡地说道。

    ……

    “史丹利？”

    女孩怯生生地盯着史丹利。

    “叫我队长。”

    史丹利冷冷地回答道。

    “抱歉……”

    “给我抬起头！”

    史丹利命令道。

    “抱歉……”

    “看清楚一点。”史丹利指着索菲亚制服胸口上的徽章：“你是外勤特工，掩饰身份也是一名警察，所以给我拿出点精气神来！不要这么畏畏缩缩！”

    “抱歉……”

    “回答是或者反驳我！你是一个独立的人！”

    “是！”

    “很好。”史丹利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手下的外勤特工。”

    “谢谢……”女孩嚅嗫着。

    “别给我添麻烦就可以了。”

    史丹利无所谓地摆摆手。

    ……

    “队长？”

    有些怯生生的索菲亚向史丹利搭话。

    “什么事？”史丹利挤出一个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非常亲近，现在的史丹利和索菲亚彼此见面都会感到尴尬。

    “我妈妈想请你来我家做客，作为介绍工作的回报……”

    “我可不觉得介绍这种工作给你的我有什么好感谢的。”

    史丹利自嘲道。

    “队长不来吗？”

    “……不，既然是长辈的邀请……”

    ……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史丹利有些失神地看着手中的电影票。

    “抱歉。”旁边的女孩羞红着脸。

    “所以说为什么会演变为我和你一定要一起去看这部电影的结局？”

    “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在妈妈看来，我们大概关系还是像几年前一样吧……”

    “青梅竹马吗？”史丹利自嘲一笑：“我都差不多要忘了。”

    “就当做是普通同事之间的约定吧。”

    “不……这是不行的，我们说到底还是青梅竹马……你也应该发现了吧，我们之间的相处非常尴尬。”

    “嗯……”

    “你是神秘学顾问，而我是队长，我们之间交谈的不顺畅极有可能演变成外勤小队行动中的一个致命的漏洞。”

    “所以？”

    “是时候该放下了，就用这场电影作为青梅竹马关系的落幕吧。”

    “……”

    “你在等什么？”史丹利看着落后了几步的索菲亚，他微微转过身：

    “我重要的同伴，索菲亚小姐？”

    “抱歉！史丹利队长！”

    “作为同伴，在外面叫亲近一点也无妨哟。”

    “那……队长？”

    “……算了，只要不给我添麻烦，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是，队长！”

    ……

    “我说过以后别给我添麻烦了吧！”

    史丹利头疼地看着手上的记录。

    “袭警、抢劫、殴打证人……就算你是基金会的特工也没权利做的这么过火啊！”

    史丹利捂着额头，伤脑筋地叹着气。

    索菲亚有些委屈着挠着脸颊：“抱歉哦队长，不过这都是有必要的哦，不这么做就会造成更大程度上的伤亡哟……”

    “我倒也不是要批评你，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不过……”史丹利苦笑着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是我的错觉吗？我什么我会觉得伊安那小子绝对能在不给我惹出麻烦的前提下顺利完成任务？”

    “……错觉了，错觉了。”

    “算了……”

    “那么这次的……”索菲亚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了，这次的责任也交给我吧……毕竟也只有我才能背得起这么沉的锅……”

    “队长万岁！”

    看着一溜烟跑出去的索菲亚，史丹利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感觉这家伙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

    “队长最近很开心呢。”伊安将手中的黑色手枪别在腰间笑着说道。

    “是吗？”

    史丹利细心地擦着那把象征着外勤小队队长身份的银色手枪。

    “连坐在办公桌上时都会微笑哟~”伊安眨了眨眼睛，一脸狭促。

    “会像你抱着薇薇安时一样痴笑吗！”史丹利一脸震悚。

    “……队长，我也会生气的哟。还有你最近怎么越来越没节操了啊！！！”

    ……

    “喂喂！松开我啊，你不是淑女吗？说话怯生生地淑女吗？这个时候就给我继续保持风度啊！还有你最开始对我的尊重去哪了！好好尊重我这个独力解决了无数次收容失败的名牌外勤队长啊！”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保持风度吗！我可是要被关起来进行审判了！明明只需要队长一句话。还有独力解决？我承认队长是用自己的推理猜想顺利解决了事件，可没有我们的出生如死，你根本什么都做不成了！”

    索菲亚掐着史丹利的手，后者吃痛的猛地缩回了手。

    然后他冷笑着说道：“出生入死？拜托，出生入死的是伊安他们，你每次都只会给我添麻烦。”

    “呀呀！这个人还真敢说。呵呵，不过我也差不多快明白了。史丹利就是个傲娇，说着不想被添麻烦，结果每次还是最后乖乖地背上锅！这次也一样吧！不要浪费人家调查员的时间了！”

    “这次我绝对不会心软！也应该让你体会下被监禁的痛苦了！”

    “啊啊，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伊安抱着薇薇安，两人一脸淡定地咬着面包片。

    ……

    “你是认真的吗？”

    少女气鼓鼓地瞪着自己僵硬地后退了一步的青梅竹马。

    史丹利擦擦冷汗：“喂，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啊！索菲亚，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索菲亚上前一步揪住史丹利的领子，瞪着自家青梅竹马说道：“难道你想看着我嫁给那个姓诺登斯的家伙！肯定不想的对吧！”

    被揪着领子的史丹利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

    “……你该不是在想着把小队中的暴力女嫁出去就少一个要擦屁股的对象吧。”

    “怎么会呢！”史丹利喊着冤。

    “……”

    “……”

    “总是给你添麻烦也是我的错，但彼此相处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一些感觉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大美女耶。其实内心在很不甘心对吧，很不甘心对不对？史丹利你一定是傲娇了，傲娇了对不对？！”

    “唯独对你生不起一丝异样的感情，再怎么说我也有选择的余地吧……喂！松下拳头，松下拳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哈哈，人家怎么可能打你啊……”（很勉强地笑着）

    “暴力女转性了？”

    “……杀了你哟。”（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一旁很安心地微笑着的伊安挥着手劝说道：“索菲亚姐姐也说得太过了，再怎么说强迫队长当挡箭牌还让他正面对上那个男人也太难了吧……不过队长也少说两句吧，毕竟是托付性命的同伴，再说你们成天打情骂俏搞得其他特工很不舒服呢。”

    “才不是打情骂俏！”

    “伊安，唯独你这个天天抱着薇薇安喂别人狗粮的混蛋没资格这么说！”

    金发正太捂着额头傻笑，他旁边的湛蓝色眼睛的萝莉羞红了脸。

    “才没有天天被抱着呢！”有着湛蓝色大眼睛的萝莉少女薇薇安含着眼泪抗议道。

    “是是~”

    “队长也别总是欺负人啊。”正太伊安无奈地说道：“还是先好好照顾好自己那边吧。”

    “我这边？哦！也对啊，要好好把这个家伙嫁出去……伊安？我们是不是得好好准备下嫁妆？要是被退回来了怎么办。”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

    一缕阳光照在老史丹利的脸上。

    他呆愣着看着天花板，手指下意识揉搓着并不存在的怀表。

    然后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

第十章 此夜无光

    “到车上去再玩吧，运送你返回动物园的车子已经到了。”

    那个黝黑皮肤的男人微笑着说道，他友好地向伊斯伸出手。

    伊斯心里一沉。

    长满蓝色绒毛的脸在一瞬间扭曲出敌意。

    然后，这个世界变了。

    像破碎的玻璃，世界的真容展现，一头触手怪物扭曲着触手，浑浊的多对目闪烁着恶意。

    伊斯歪着脑袋露出和煦的微笑。

    于是那个微笑着的男人又回来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回家的。”

    伊斯无奈地摊摊手，眼中闪过不知名的冰冷与悲凉。

    那个男人还在微笑着，领着伊斯朝外走去。

    他什么也不明白。

    也注定不会明白。

    伊斯想着，抹杀掉心底涌现的怜悯。

    在男人背对他的一瞬间，一抹寒光从伊斯的手中绽放。

    那是一把匕首，一把被细心藏起来的匕首。

    与那几个疑似老兵的男人不同，伊斯是专业的。

    “抱歉，再见。”

    腿部肌肉绷紧，心脏在一瞬间加速，体表温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升，空气浓稠得像是液体，强大的阻力压着伊斯全身的皮肤。

    世界改变了。

    多触手的怪物嘶吼着发出绝望的咆哮。

    像一抹流星，地板在一瞬间爆裂，锋利的匕首扎进了怪物的眼睛，岩浆般的力道将它的半个脑袋砸爆！

    残留的神经冲动让怪物的触手在一瞬间扎向伊斯的身体。

    喷出的尸油色体液飞溅。

    第一瞬

    爆射的疾风擦得伊斯的脸生疼！

    尸油色液体的恶臭已经弥漫在伊斯的鼻腔！

    伊斯的脚尖压在了地面。

    第二顺

    伊斯猛地向后一歪身，右腿肌肉发力，身体一歪从触手怪旁擦过！

    触手击穿空气！体液洒在先前做好的笔录上！

    伊斯一跃而起，翻身、转体，右腿肌肉在一瞬间重新凝聚起岩浆般的力道！

    这是传说中的英雄掌握着的踢技！

    强横的力量倾泻在触手怪的身侧，它被狠狠地砸在了警局的墙壁上！

    伊斯缓缓站正身体，背后的肉块爆裂成碎片！

    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脓液沾满的写满字迹的笔录，

    “愿你在没有邪神的世界获得真正大平静。”

    他低声说道，冲出了警局。

    ……

    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bright踩在触手怪尸油色的体液中，惆怅地抽着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长毛，但至少强而有力。

    他可不想换上触手怪的身体，哪怕那个会更加强大。

    我还要维持这样多久呢？

    无端地，他想起自己的朋友，brunwick，jacobs， sandler， advani，还有…… lopez，嗯……曾经的朋友。

    那是一次失败的行动，他们被恐怖分子劫持。

    恐怖分子企图折磨bright，他们杀掉了他，杀掉了他这个bright。

    然后他的灵魂在朋友brunwick的身上复苏。

    其他的朋友安慰着沮丧的他。

    很快bright再一次被杀，鲜血溅在地上。

    接着，jacobs的头一低，眼睛浮现出尸体似的冰冷，一个熟悉的灵魂在他体内复生。

    bright在其他朋友的眼睛中看见了悲哀。

    然后厌恶与恐惧取代了悲哀。

    恐怖分子开始对他进行**上的折磨。

    他们撕开了他的头皮，割裂了他的脸，还浇上猪粪。

    痛苦折磨着bright的**，可最后，这个男人的心灵却希望这份痛苦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至少这样能够拖延时间……至少也要让lopez（唯一的女孩）等到救援。

    ……

    最后他被营救小组救出，“穿”着lopez的身体。

    ……

    这见鬼的世界。

    bright吐掉了嘴里的烟，然后用脚狠狠踩灭。

    “你在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bright沉默了一会儿，等转过身时，他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与该死的邪神眷属搏斗？”

    伊斯点点头：“你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咬着真相两个字，语气冰冷得可怕。

    “当然。”bright露出危险的狂笑。

    ……

第十一章 开端

    冰冷的银色墙壁透露出高科技感，仿佛人造太阳一般的冷光灯将影子完全照亮，扭动着的机械手臂或放出激光，或喷洒药剂，或进行冷冻。无数穿着白大褂和银色制服的人或行走或探讨，今天的外勤小队一如既往的忙碌。

    “早安，史丹利先生。”

    “早安，奥斯。”

    “您看起来并不精神？”

    “一个可笑的噩梦。”老史丹利微笑着说道。

    “是吗？祝您今天能拥有美满的夜晚。”

    “你也一样，奥斯。”

    两人挥手告别，奥斯坐回办公桌，开始今天的情报处理工作。

    “早安，史丹利先生。”

    “早安，拾梦。”

    “祝您能有美满的夜晚。”

    老史丹利想了想，笑着说道：“也祝你能拥有一个夜晚。”

    听出了老师隐晦的劝戒，某个明显熬了一夜的小姑娘不由苦笑，而老史丹利则挥着手微笑。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拾梦也坐回办公桌，开始处理队长的工作，从她紧促的眉头来看，这个精明的副队长也遇上了难以处理的难题。

    这就对了，老史丹利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烦恼，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极限，谁都不是全知全能，谁也不能完美无缺，作为老师，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守望，并提出意见……emmm……记得以前自己好像也有过类似的烦恼？

    自己当时是怎么处理的？老史丹利下意识地摩擦着右手腕上的怀表。

    人老了，记忆不好使了……我记得……好像是交给了伊安那小子？

    也就是他的副队长……

    好吧，这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最后看了一眼某个同样承担着队长工作的副队长，老史丹利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早啊，史丹利先生……”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金发蓝瞳的萝莉吸引了老史丹利的注意。

    注视着这个娇小的身影，老史丹利的视线在一瞬间模糊，伊安和薇薇安幼年时的幻影在她身上重合，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唤曾经的挚友。

    “史丹利先生？”

    萝莉少女歪了歪头。

    幻影消失，眼前的女孩是继承了伊安的头发，薇薇安的眼睛的，他们爱的结晶，是在老一辈外勤小队的守望下长大的小公主，被所有人疼爱着的女孩，直到五年前……

    “史丹利先生？”

    小敏怯生生地再次搭话。

    这个孩子在没有自己哥哥在侧时候总是显得有些怕生……不过也对，她本质上只有13岁，应该是小学刚毕业的年纪，面对的还是他这个只见过几面，眼神锋利的老男人……

    老史丹利和蔼地微笑着蹲下身子：“有什么事吗？”

    “伊斯……还能醒来吗？”

    老史丹利沉默了，他不知道眼前的小女孩在唯一的亲人昏迷时经历了怎样的恐惧，他也不知道伊斯能否真正醒来虽然从某个逗逼博士的表现中他似乎能看出某些东西。

    他该怎么回答呢？是实话实说，还是说一些自以为是的安慰？

    老史丹利怔住了，欲言又止，直到他看见了小敏的眼神。

    那不是寻求安慰的眼神。

    她闪着泪花湛蓝色大眼睛中蕴含着一种力量。

    一种非得做出点什么的力量。

    这一刻，老史丹利仿佛看见了伊安，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迷茫的最值得信赖的挚友！

    ……

    “索菲亚最后也并没有想逃避，她清醒地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史丹利僵硬的扭过脖子，对伊安露出别扭的微笑：“再说，o5对索菲亚的命令，我们也无权干涉啊。”

    “你在说什么啊！”那个正太猛地揪住史丹利的领子，温顺的小脸上落下泪：“你在想些什么啊！你没有看到吗？她就在那里啊！”

    “看到什么？”

    “那个女孩，最关心我们的索菲亚大姐她在心里哭着向你这个混蛋求救啊！”

    ……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史丹利狂笑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在他苍老的身体里苏醒。

    真是丢脸啊。他在心中自嘲。你已经苍老到这种程度了吗？只因为重新见到索菲亚就连曾经自我都给丢弃了吗？

    还是说在她面前还想保持着那个丢脸的姿态？

    老史丹利自顾自地狂笑着。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孩子，目光深沉而热烈，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那一天彻底发狂的自己，

    那个将手枪塞进前代o5-1嘴里的狂人！

    小敏湛蓝的大眼睛仍然闪着泪花，纯洁的目光宛如楚楚可怜的水仙，可这一刻老史丹利仿佛看见了狮子！

    不再有温顺，愚蠢的命运不值得温柔以待。

    不再有恐惧，最后可以撒娇的对象昏迷在床。

    不再有怯弱，孤身一人的存在只能以自己为依靠！

    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所以至此不会再为前路迷茫。

    所有的心灵仅仅为了一个目标而盛开。

    那不祥的眼神简直跟五年前的伊斯，那个瞳孔被血丝吞噬嘶吼着“我要杀死所有的邪神”的男人一模一样！

    那可不是什么懦弱之人在濒死时的挣扎啊，这孩子，不，这个家伙，可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安心吧！伊斯会醒来的。”他狂笑断言：“因为他是外勤小队的队长，喊着“我杀掉所有邪神“这种中二口号的男人！”

    ……

第十二章 雾███

    天阴了，交织的闪电击打着避雷针，璀璨的闪蓝划破天空。

    细密的雨滴砸在商店街的玻璃上，清脆的鸣响中飞溅而起。

    明明前一刻还是明媚的晴天，下一刻浓重的积雨云就吞噬了最后的光明。

    凄厉的风如同鬼啸，暗色的草在雨中摇摆。

    风吹着脱落的树叶，

    发出“簌簌”的声响，

    仿佛有黑暗在蛰伏，

    张牙舞爪的妖魔怀揣着最幽深的恶意，

    芙蕾坐在病房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雨景。

    旁边有一个男人正在微笑着说这些什么。

    男人很英俊，态度也很温和。

    可芙蕾却不想理他。

    那假惺惺的讨好让这个从小就历经人情冷暖的女人感到作呕。

    她呆呆地盯着窗外的雨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酬着对话。

    直到她突然发现了这种烦闷的感受似曾相识。

    那是在自称“尼古拉丝”的男人的拷问中，芙蕾她盯着唯一的蜡烛时的感受！

    既渴求，又畏惧。

    一股寒意贯穿了她的脊椎。

    芙蕾畏畏缩缩地缩起身子，她扭过头，看到了病床上那一床被叠好的被子。

    白生生得让她恶心。

    ……

    diodiodio！！

    老史丹利的狂笑骤然而止，尸体般的冰冷浮现在他脸上。

    外勤小队的地下基地陷入死寂。

    良久的沉默。

    但这一次却没有某个施号发令的男人。

    于是那个老人挺直了苍老的身躯，浑浊的眼睛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冰冷与锋利。

    “准备行动。”

    他冷酷地命令道，摸着右手腕跟他一样破旧的怀表。

    ……

    “这里毫无疑问是异世界。”

    伊斯点了点头，示意bright继续说下去，他用右手束缚着左手，旁若无人地低着头来回徘徊。

    bright清了清嗓子，咀嚼着记忆中这位队长的推理方式，然后才继续说道：

    “一个简单的问题什么是修真者？”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不得不提到灵气复苏……根据这个世界的记载，20世纪中叶，灵气复苏，1987年，第一位金丹期修真者诞生。”

    bright停了下来，伊斯点头表示这些他也已经知道了，然后bright吸了一口气，继续他的推理：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所谓的修真者就是邪神的仆从。”

    没错，伊斯举起双手表示赞成。

    回到伊斯刚被抓进警察局时思考的某一个问题。

    为什么那个警察会平和的与他面对面谈话，而那几个将他扭送到警察局的男人却显得异常警惕。

    要知道在伊斯眼中，警察的肌肉线条，手上的老茧，已经在遭到隐式威胁时身体的自然反应都远不如之前的那几个疑似老兵的人。

    伊斯当时的一个猜想是只有警察知道有关他（国宝）的真相，而先前的老兵则被蒙在鼓里，由于未知而警惕。

    但事实其实超乎想象的简单。

    那个警察是所谓的修真者，他平凡的身体里蕴含着远超老兵的力量。

    所以他才能平静的与伊斯交谈。

    轰隆！

    一声闷雷，天暗了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修真者会成为邪神仆从？”

    “一个简单的猜想就是他们本来就是邪神的眷属，处于某种隐含的目的隐藏在人类社会……但这个猜想毫无疑问是错误的，因为修真者甚至成了一般人手中的傀儡。”

    没错！

    伊斯仍然徘徊着，他越走越急，双手时而紧握，时而舒张，他垂着头，无数思维碎片在他的脑中聚合离析。

    ……2007年，“修真老师”成为网络热词。每年约有3万修真者因“特殊事故”死亡，他们的尸体被送入各国大学讲堂进行解剖实验，“修真老师”一词应运而生。

    ……2008年，修真者成为大国竞争最重要的原材料，垄断组织掀起新一轮“三角贸易”，空间能量介质单克价值超越黄金。

    如果修真者本来就是邪神的眷属，那邪神根本不需要付出这么大的牺牲。

    理由很简单。

    ……1990年，修真者开始实际上成为大国“贵族”。

    只要运作得当，在那个时代，无论什么目的都能迅速达成。

    所以这个猜想可以被摒弃。

    那么，真相是……

    伊斯猛地站定，他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前倾，可伊斯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

    浓重的积雨云压着天空，被残忍撕碎的邪神仆从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压抑、压抑。

    bright的声音继续传来：

    “于是我产生了另一个猜想……众所周知，邪神气息对未经训练的一般人具有极强的感染力，那么，所谓的灵气复苏，会不会实际上是因为一柱高维度邪神的降临？所谓的灵气就是特殊性质的邪神气息？”

    “至于为什么我们无法观测到邪神仆从身上的邪神气息……以及为什么修真者或者说变异人，为什么他们在某些情况下会变会回人类，我觉得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bright摊了摊手：“这个世界一向神秘，而我们所知的又更为稀少，或许本质上又是某种具有特殊能力的收容物？”

    bright为自己的推理咧嘴一笑。

    “可我却不这样认为！。”

    一声惊雷，有什么清凉的液体打在了伊斯的脸上。

    这个site-12外勤小队队长抽筋似地猛地扭过头，锋利的眼睛泛着冰冷的光：

    “你的推理，有着致命的盲点。”

    他指着bright，斩钉截铁地说道。

    ……

第十三章 雾响██

    ……

    有什么冰冷的液体打在了老史丹利的脸上。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抹去，清凉的液体渗进他充斥着细密伤口的手掌，有种轻微的刺痛。

    但老史丹利并不讨厌这种痛苦至少他还活着。

    他昂起越发沉重的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天空已经被积雨云充满。

    下雨了。

    天愈发阴沉，可燥热依旧。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发了汗，衣服黏在皮肤上，这湿滑的低气压叫人疯狂。

    老史丹利很讨厌雨天，或许这一点也影响到了伊斯，他最得意的弟子。

    但伊斯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老师为什么讨厌雨天。

    永远都不会知道。

    老史丹利坐在医院的办公室里，呆呆地望着窗户上滑下雨滴，一滴又一滴……

    他慢慢地闭上干涩的眼睛，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疲倦。

    滴答

    雨声依旧。

    滴答

    就像从前一样。

    滴答

    滴答

    ……

    滴答

    史丹利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索菲亚。”他低声说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黑暗的世界，黑暗的房间，没有开灯，阴沉的雨天，冰冷而潮湿。

    “队长……你应该休息了。”

    那个总是试图保持体面优雅的女孩眼睛里同样满是血丝，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史丹利没有回答。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拳头砸在了桌上。

    然后是剧烈地喘息。

    阴暗的房间更加压抑。

    索菲亚有些害怕地看着赤红着眼睛的队长。

    他沧桑的脸上扭曲出恐惧与愤怒。

    “情况如何。”

    史丹利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

    “队长！”

    索菲亚高声喊道，含着泪花：“您该休息了……连续3周的日夜工作，最忙的时候，还要卧倒在办公桌上，听到警报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也该暂停了！”

    死一般的沉寂。

    “是这样吗。”他突然低下头自嘲冷笑：“在你看来我的生活就是这样吗。”

    然后他咬着牙赤红着眼睛喃喃道：

    “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必须有人站出来，可惜没有其他人，那就只能是我自己了……没有别的人能够保护我们，我们只能保护我们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索菲亚看见了他的眼睛。

    他浑浊的眼睛中蕴含着一种力量。

    一种不得不做出点什么的力量。

    “我也想好好休息，我也想好好谈一次恋爱，我也想和家人搞好关系……说句实话，我这个人生真是糟糕透了。”那个男人淡淡地陈述着什么：“或许我真的也该对自己说声抱歉。”

    “但是现在，我是守护者。”

    ……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

    老史丹利猛地抬起头。

    环顾四周，他哑然失笑。

    老了，老了。

    这个历经沧桑的老男人留恋地摸着右手腕上的怀表。

    ……

第十四章 雾响音弥！

    ……

    “可我却不这样认为！！”

    一声惊雷，有什么清凉的液体打在了伊斯的脸上。

    这个site-12外勤小队队长抽筋似地猛地扭过头，锋利的眼睛泛着冰冷的光：

    “你的推理，有着致命的盲点！”

    他指着bright，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而有力地问道。

    “第一，你怎么解释灵气复苏为什么在全球范围内盛行？”

    ……2008年，修真者成为大国竞争最重要的原材料，垄断组织掀起新一轮“三角贸易。

    “的确，邪神气息的浓度与距离的二次方成反比，就性质上更接近力场，如果要笼罩全球的话……或许是因为这位邪神足够强大？……感染一般人类的最低平均浓度好像是……这样算来……”

    bright提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说。

    “的本体得有两个地球大？”

    “额……是的。”

    bright有些底气不足。

    伊斯叹了一口气，细密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滑进衣服里，他不得不用力甩头，将湿润的绒毛甩干：

    “真是遗憾，那是行不通的……你好歹也得提出一个可行的猜想！比如说，其实邪神与地球之间其实保持着相对运动，像太阳辐射太阳光一样在不同的时间内对地球上的居民造成几乎均等的感染……”

    说道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

    又是一声惊雷，雨水滑进衣服。

    “没什么。”伊斯苦笑着：“只是突然有些怀疑太阳中无法诞生邪神……”他思考了一下措辞，但最终还是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会不会并非我们公认的那样……”

    也就是初生的邪神会被太阳本身烧死这一假说或许不是真的。伊斯在心里补充。

    bright眼睛转了转，若有所思。

    伊斯清了清嗓子，脸色严肃的可怕：

    “但这一猜想也是错误的。”

    “理由呢？”

    bright来了兴致。

    伊斯闭上了眼睛，他勾起一个笑容：

    “理由很简单，我们无法观察到邪神气息。”

    “……这可能是由于邪神本身的特殊性……”

    “不！”

    伊斯扬手打断：

    “你好好想想，我们真的没有观察到过邪神气息吗？”

    “有吗？”

    bright迷惑不解。

    “一个简单的问题，邪神气息在被观察到时会显现出什么样的性质。”

    bright踌躇了一下，他尝试着回答道：“纯粹的黑暗。”

    “再详细点！这个黑暗是什么！是物理意义上的吗！”

    雨大了，凉气弥漫，雨滴击打在地上，那“滴答滴答”的清脆响声无法盖过那个男人自信的声音。

    “不……只是单纯的无法观测。”

    伊斯没有做出进一步回答。

    良久的沉默。

    终于他忍无可忍了。

    “你还不明白吗！”伊斯皱着眉头说道：“你来到这里时第一次睁开眼睛到底是什么感觉？！”

    bright一惊。

    雷声依旧，交织的闪电将世界染成冰蓝色，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将从囚笼中被释放。

    伊斯回想着那一幕。

    ……

    伊斯猛地睁开了了双眼。

    他全身紧绷，准备好迎接一切可能的袭击。

    但是没有，他强忍着不适扫视了周围的一切。

    ……

    为什么在降临的第一时间眼睛会产生不适？

    这是将世界的真相揭露的最终问题。

    伊斯最开始认为这是由于这具属于未知生物的身体拥有着某种程度上对于光线的本能。

    但在有意识的引诱那个警察从触手怪物变成人类的过程中，伊斯发现并非如此。

    为什么他会觉得眼睛不舒服而看不清周围的东西？

    为什么那个警察会突然改变形态异化为不可名状之存在？

    理由很简单

    暴怒的雷电试图将这亵渎之语掩盖。

    但这个男人的声音穿透了闪电！

    “那不是炫目！就是单纯的看不清！”伊斯厉声说道：“我们从最开始就‘泡’在邪神气息里，一直如此！”

    “我们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景物，而是邪神气息所构成的显影！”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

    伊斯的右眼和其他感觉器官都越来越适应浓重的邪神气息。

    周围的景物也清晰起来。

    这是身体对潜意识自我保护的逐步增强，这让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不再可见。

    伊斯试着微微睁开左眼，仍然是一片漆黑。

    ……

    “长时间接触某种邪神气息会导致潜意识对其的刻意忽视！这是人体的自我保护！”

    “但这种自我保护却往往带来恶果。”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被淋得湿透了的男人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些修真者从一开始就已经异化成了触手怪物！只是因为我们的眼睛钝化，没办法识别他们的真面目！直到所谓的修真者使用了自己的力量，周身的邪神气息浓重化，我们的眼睛才能特化出他们的真实形态！”

    bright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但他还是逞着面子嚷嚷道：“说到底，这还不是邪神的降临，你的推理和我的压根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讲到重点！”

    伊斯深吸了一口气：“不是邪神的降临，而是邪神的诞生……这个星球本身成为了邪神！”

    bright的眼睛骤然瞪大。

    狂乱的雷电仿佛要将世界吞没，但这两个男人在雷光下商谈着世界的真实。

    “这颗星球本身成为了邪神……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人类关于星球本身的崇拜本来就超越了一切信仰，近年来我们敬爱的地球盖亚酱不也经常被娘化成可爱的萝莉吗？”

    伊斯调侃似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他又闭上了双眼，冰冷的表情重现：

    “这样全球范围内的灵气复苏也可以得到解释了……什么是灵气复苏？灵气来自世界本质，而如果世界本身就是邪神呢？！修真、修真，将自身进化为世界？只是被世界浸染成怪物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对邪神的憎恶：

    “最后至关重要的就是，我们该怎么逃出这里……虽然老实说我蛮像把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连同星球本身干掉就是了，反正大概也没有非感染者了……”

    伊斯故作轻松地摊摊手，但bright却从他轻巧的动作中看出了不甘。

    bright毫不怀疑，如果有能力，这个嚷嚷着“要杀死世间一切邪神”的男人绝不会只是嘴上花花！

    “该怎么逃出这里呢？老实说，这是一个问题，值得好好想想！”

    伊斯的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与一个强大的敌人作战，他面色激动，肌肉扭曲又舒张。

    雨滴打在bright的身上，他分不清背上的是雨还是冷汗。

    “首先我们必须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也是。”bright僵硬地笑了笑，他已经知道所谓的幕后黑手了，像伊斯说的那样，答案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不是吗？

    “毫无疑问，将我们带来这里的是那具女尸，女尸又关系到一个仪式。可启动仪式的又是谁呢？在那一刻，我们并没有感受到邪神气息。”

    “于是又回到了那个问题，真的不存在邪神气息吗？！”

    伊斯闭着眼睛，嘴角抿起冰冷的弧度。

    bright一点点扭曲出狂笑。

    有那么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跟随着伊斯。

    在那具女尸被触发前，那个人也与bright有过较长时间的接触。

    伊斯早就发现了那个人的特殊性，她身上其实也一直产生着稀薄的邪神气息。

    这种邪神气息的作用大概是为了自我保护，并且追踪不愿意与她相处的伊斯伊斯是这样想的。

    而bright则认为她跟随着伊斯所以应该是无害的。

    众所周知，身体对潜意识自我保护是逐步增强的，这会让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不再可见。

    其中也包含有邪神气息自身。

    在那一刻，女尸启动之时，两人只感觉到了女尸自身的邪神气息。

    但这并不是没有其他的邪神气息，只是这两人无法感受到！

    真相只有一个！

    伊斯的脸上突然扭曲出冰冷的狂笑。

    他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在一瞬间扭向一个方向，双眼冰冷而锋利，他伸出挺直的右手，手指指向一片空白之处：

    “是你在窥视我吧？！艾莉丝！！”

    雷电大作！激荡的闪电将他的背后染成冰蓝色！

    ……

第一章 黑暗童话

    （本篇可以跳过，选自作者在刺猬猫未签约的一部超短篇（另一条世界线的《伊斯》，未签约），由于部分大纲，作者在这一番外简单重置一下他敌基督的故事吧，顺带一提，这个人物在正片中已经出现过，而且作者对他的故事已经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暗示）

    （另外，作者真正想写的番外，在下一卷的《scan！copy！print！》中）

    ……

    ……

    ……

    “呵呵呵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在我耳边回响。

    “呵呵呵呵呵呵……”

    是谁呢？

    笑的这么开心。

    隐约间，我似乎看见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以及……

    红色兜帽下，她的俏脸……

    ……

    小红帽……

    似乎有声音在说着。

    ……

    “唔……”

    少年从黑暗中苏醒。

    他捂住头，眼前的光景看的不是很清，刺眼的光打在他脸上。

    就像一个人造太阳，他想到。

    一股巨力从他背后传来，将这个少年掀翻在地上。

    无数冰冷的泛着银光的金属状物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剧裂的疼痛吞噬了他的意志。

    在他的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已制服目标，请求指示！”

    “将他转运到十三号收容室。”

    淡然的声音传来。

    ……

    “第二次苏醒。”这个少年想着。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妥。

    除了自己的身份木匠，以及多到不可思议的知识外，他什么也不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倒在那个走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捕，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他都不知道，除了前一次苏醒的记忆，以及隐隐约约的执念外，他一无所有。

    所以……

    “这，真的是第二次吗？”他开始怀疑，但他还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一动不动，就像一个沉睡的一百多斤的孩子。

    “那么，我有什么依据证明自己在这之前有没有相似的经历？”

    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他应该用什么方法去证明自己的处境。

    这个问题或许并不是那么好回答，但它很重要。人类必须确定自己的“位置”，在这之后才能进行思考。

    但或许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个少年若有所思。

    一无所有的人自然没有自己的位置，至少这个少年自己不知道。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少年思索着，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的线索，于是他果断停止了思考。

    有时候，适时地放弃才是推理的开始。

    他安慰自己道。

    无端的，在想到这句话的同时他回想起了一双锋利而冰冷的眼睛。

    少年打了一个寒噤。

    这不是放弃，只是战略后撤……他在心里嘟囔。

    好吧，我必须好好思索，少年在心里垂头丧气……那么从哪里呢？

    ……

    好好想想。

    ……

    完全没有线索！

    推理必须依靠线索。

    没办法，这就是极限了。

    他咬咬牙，准备睁开双眼。

    突然，一句莫名奇妙的名言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

    有时候，在学会走之前你得先跑起来。

    ……

    真像是电影中的台词。他在心里感叹。

    或许在睁开双眼之前，我至少可以回想一下原有的记忆？

    要知道记忆残片可以通过潜意识读取，而这种读取方式和反读取策略正是作为的基础课程……

    嗯？作为什么？！

    ……

    说了，这或许与我的记忆相关，但现在还是先搁置这一点吧。

    少年这样想着。

    他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外表却表现出正常的呼吸频率。

    ……

    银铃般的笑声……

    红色的身影……

    小红帽……

    ……

    小红帽？！

    少年在心里一紧，这是谁？

    思索无果，他决定搁置这一点。

    又一次审视自身确定没有什么可继续思考后，少年决定开始观察外界。

    他微微睁开右眼，另一只眼睛紧闭着，身体保持着放松的姿态，眼珠急促转动，不动神色地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侦查，83/80（失败））

    刺眼的光芒在眼前闪耀，少年的右眼被刺激留下了眼泪，尽管如此，他还是紧盯着发出光芒的那面墙。

    一个博士打扮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墙壁上。

    那是全息投影！

    少年猛地闭上眼睛。

    “先生，请不要装睡了。”他说道。

    少年一动不动。

    “您先前的睁眼动作已经被您面前的纳米摄像机观察记录了。”博士说道，亲切的笑着，他隐藏在阴影中的另一半脸带着绝对的理性与冷酷。

    少年坐了起来。

    我现在大概正在被拘禁着，他思索着，我该用怎样的态度去试探他。

    敌我力量对比尚不明确。

    一切以风险最小化为考量。

    果然还是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是在叫我吗？”他惊强装镇定地问道，眼角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惊慌。

    good performance!

    他在心底赞叹，但也对自己身体本能的表现感到困惑。

    “是的。”简短的回答。

    少年吸了一口气。

    “先生，这是哪里？”

    “我的孩子啊（怜悯），瞧瞧你那一脸惊慌的模样……你（冷酷），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的，先生！我唯一的记忆就是在一个走廊里被一群人狠狠地摔在地上……先生，我想我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误会！”

    “是这样吗？小伙子，我也愿意这样想。”男人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但是，你闯入了军事重地！我很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但我们同样需要证据……暂时就在这里呆着吧，嗯，暂时。。”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当然前提是你说的都得是真的。”

    “是吗……希望你们能赶快找出真相放我出去。”

    “但愿如此吧，我的孩子。”博士关闭了影像。

    是这样吗？少年想着。

    对我的伪装没有作出陌生的反应……要么他从没有见过我，要么……他接触过伪装中的我。

    如果是后者，那为什么在之前的接触中我会要伪装？

    我说“这是哪”，他却反问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这个词值得斟酌。

    一般来说，疑问应该是“你不知道这是那里吗？”……这样会更加自然……

    的确，这也可以理解为他在质疑我装作无意闯进这里，但这也可以指向于他知道我可能失忆了！

    前者无须过虑，至于后者……

    他知道我可能失忆了，却明知故问吗……

    这样的话，毫无疑问的，我在失忆前就被关在这里，而不是他所说的因为闯进了军事重地而被关押。

    从这条线上继续考虑，很有可能我的失忆也与这个地方相关。

    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

    回想起光头博士极力掩饰，但却仍然被他识破的试探性语气。

    我要逃出去，并且知道一切的真相。

    他告诉自己。

    ……

    “博士，情况如何？”

    博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什么。

    “scp-66666-01，大概已经确信他的失忆是我们所为。”博士说道。

    “基金会不需要‘大概’这样的说法。”

    “理所当然的。”光头博士顿了顿：“但对手毕竟是他，与那个……嗯，我是说，他，scp-66666-01，是个狡猾的对手，一直都是。”

    “但我们成功收容了他。”

    “一直都会。”博士笑了。

    ……

第二章 黑暗童█

    第二天。

    ……

    ……

    ……

    滴答

    黑暗，死寂的黑暗。

    寂静，喧腾的寂静。

    我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

    什么也没有……

    不会有理想，那种东西不会属于迷茫的怪物。

    不会有希望，被诅咒的只能在圆月之下绝望的嘶吼。

    不会有家人，只有冰冷的斧子和虚伪的应和与隐瞒。

    我跪在地上，额头与过去的自己相碰，眼里看到的只有自己。

    ……

    在这黑暗之中。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

    ……

    只有她……

    只有那个微笑……

    才让我有活着的实感。

    “呵呵呵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

    ……

    我流着泪，甩开过去自己的挽留，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但她不见了。

    我低着头再次跪倒在地上。

    最后，我才发现曾经的自己原来一直靠在我的背后。

    他流着泪，似乎在说些什么。

    原来我从来没有逃离过这里。

    没有成长。

    没有进步。

    这懦弱的自我只是憧憬着她的援手。

    ……

    她失踪了，伐木工叔叔说她去找她失踪的外婆。

    “她去了黑暗森林。”

    那个唯一知道我的秘密的女人告诉我。

    黑暗森林……

    据说在14年前，也就是我出生那年，在哪里发生了极其残忍的事件。

    后来一群自称“相关部门”的人封锁了那里。

    村里的人都很信任他们，因为他们给村里带来了不少“好处”。

    但我不同。

    在我变成“那个东西”的时候，我曾经进入过黑暗森林。

    我看到他们毫无顾忌的将自己人处决。

    我看到他们对生命没有一丝的敬畏。

    他们属于“基金会”。

    为了保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

    ……

    我必须找到她。

    马上。

    ……

    揉着脑袋慢慢从床上爬起。

    没错，就是床。

    他被监禁的地方不仅有床，还有牙刷，洗浴间，马桶，甚至还为他准备了一部电子游戏机。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一边故作松懈地打着哈欠，一边继续昨天的思考。

    为什么要准备这么优厚的环境？

    这是第一个问题。

    他想到。

    ……

    任何不寻常的地方终将指向最终的“异常”。

    而这个异常将引导独当一面者找到答案。

    ……

    又是莫名其妙的“名言”。

    他在心里无奈地耸耸肩。

    然后，他转转腰，扭扭脖子，就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身体。

    在此期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了周围所有的家具。

    床，牙刷，洗浴间，马桶，电子游戏机……

    异常非常明显。

    为什么要放一部游戏机？

    要知道，在那个博士的陈述中，他尚且还是一个“不小心闯入军事重地”的可疑人员。

    军方真的会对这样的人提供优待吗？

    甚至还要刻意提供电子游戏机？

    ……

    可能性不足百分之十。

    完全可以忽略。

    那么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是与失忆前的自己的约定？

    不，这不太可能。

    又伸了个懒腰，眼睛扫过冰冷的银色墙壁。

    理由很简单，因为就算的确有过这般的约定，为了避免让他回想起记忆，博士也应该回收明显十分可疑的游戏机。

    那么这样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意识到这样强度的思考容易暴露在自己的微表情上。

    于是他故意打了个打哈欠，同时继续高强度的思考。

    是为了安抚自己或者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信息吗？

    无论是哪一方，都证明我存在具有一定的“必要性”。

    或者，难道说，在这之前我也有与这里的某些人人发展出一些关系吗？

    他思索着，认为以自己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做到。

    但一切都还只是未知之数，什么结论都尚且无法得出。

    在这之中，最为关键的谜团还是，为什么要消除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里面有什么吗？

    无法推理，线索还太少……等等，如果说这个游戏机有可能是之前留下来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游戏机。

    简单的游戏画面，拿着钳子的红帽连衣裤大叔蹦蹦跳跳的打怪过关。

    十五分钟后，游戏结束。

    没有，一挑眉。

    他仔细地观察了游戏过程中的所有步骤，并没有他想要的信息。

    不如说，想要在一部游戏中隐藏信息本来就不太可能，特别是在这种被监控着的时候。

    那么……

    他看向游戏结束后的分数排名。

    那里有着一系列长短不一的数字，游戏很简单，所以他最新的数据甚至排在了第一名。

    ……

    排行榜：

    no.1 185371

    no.2 167898

    no.3 166790

    no.4 156899

    no.5 7437

    no.6 6589

    no.7 4563

    ……

    难道说，这些数字或许是密码？

    不，不太可能。

    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结论，但他表现上却装出了因胜利而沾沾自喜的表情。

    每一次都能确定的打到某个分数，这一点并不太可能。

    他很明白这一点。

    游戏虽然简单，但要在第一次玩得情况下控制得分并不容易。

    只能说变数太大，作为密码并不靠谱。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比如，最后几位其实是可以去掉的，是作为一种用于保护的数据。

    这样，分数只要控制住十位或者百位的精准就可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思考着可能性，但最终暂时否定了这个结论。

    因为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如果留下较为简单的密钥，一下就会被人破解。

    而如果密钥太复杂，想要解出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引起关注。

    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十。

    至于密钥隐藏在房间里的可能性……

    想了想时刻监控着房间的的纳米摄像头，否定了这一猜想。

    所以或许，这些不是密码。

    而且，在失去记忆后第一次接触这部游戏的我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攀登上排行榜的第一名？

    这一点同样可疑。

    ……

    等等！

    突然有了发现。

    除掉他刚刚打出的分数，6行代表着分数的数据刚好3长3短。

    这是为什么？

    他思索着。

    ……

    想不出，就先搁置吧。

    看着游戏机的屏幕，就像是在反思自己这一局的不足，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战术”、“手感”之类的。

    他的内心却在思索着其他可能性。

    如果房间里没有线索的话……

    那么，可能的藏秘地点在哪里呢？

    如果不在外界，就只能在自己身上。

    嘴和耳朵里没有异样感。

    如果吃进肚子里，取出时一定要接触粪便，这在被监控的环境下完全实现不了。

    那么，可行的措施只有塞进伤口里，等伤口自愈后隐藏。

    可是这样难道不会在放射线检查中暴露吗？

    可没有天真倒认为这样的组织中就没有……

    ……

    等等！

    之前也是，那个博士发现我起来时说的是

    ……

    “您先前的睁眼动作已经被您面前的纳米摄像机观察记录了。”

    ……

    为什么不是我的生命体征被观察到发生了变化，为什么要用观察面部这种繁琐的工作？

    前者才是大型组织最基本的检查方式。

    不知名的知识告诉这一点。

    所以，这个囚禁他的组织会不存在能观察生命体征的仪器吗？

    他拥有的知识告诉他这样的事情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

    理由很简单，纳米摄像机远比生命体征远程监控昂贵。

    运用生命体征远程监控，在最开始苏醒时就会被发现。

    所以结论是，这个房间里很可能不存在这种设备。

    或者说……出于某种理由没办法检测我的生命体征？

    这样一来，如果是以前的我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么在皮肤中藏秘完全有可能。

    当然前提是确实存在“过去”的我。

    他放下游戏机，接过从上方被输送过来的早餐。

    吃完后，他将碟子摆好，放在原来的输送装置处。

    在这之后，他打了个哈欠，装作要补觉的样子滚进了被窝中。

    然后

    他像一个入侵自己身体的夺舍者，认真的观察者皮肤上的每一寸。

    没有？

    皱起眉头。

    的确，他的身体上有不少的伤口和结好的血痂，但无一例外都是平整的，没有藏物的可能性。

    但如果不是镶在皮肤里面，他自己还会把信息藏在哪？

    再次看向那台游戏机。

    一种违和感将他笼罩。

    对他的监控是采用纳米摄像头。

    与他交流使用全息投影技术。

    可这台游戏机为什么这么普通？

    只是普通的按键操作，连屏幕都只是普通的荧幕。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游戏机……

    微笑了起来。

    一把解决谜团的钥匙出现在他眼前，闪闪发光。

    ……

    “他发现了那部游戏机。”博士喝着咖啡，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前几次，他都没有那么快……或者说，他越来越快了。”

    “那是大概当然的吧，那个游戏机的确可以消去记忆，但这么多次，有点残余或许才正常……可惜啊，要是能放进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隐蔽效果可能就好得多了……不过说到底，把一堆家居用品和那个游戏机混在一起，这种躲猫猫一样的把戏也差不多该玩腻了。”

    博士没有回答。

    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在思索着什么。

    “再观察观察吧。”

    他轻轻地说道：

    “收容解决方案暂时不变。”

    他慢慢站起身来。

    “按照规律，是时候‘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他打开了投影仪：“当然，我们还得继续混着些私货。”

    “得让我们的小朋友深信不疑啊……”

    的眼前出现了博士一个人的身影。

作者码字时的一些有趣联想

    （番外的番外，与正文无关，看作者心情什么时候删掉）

    ……第二十二章人生如戏

    （伊斯向尼古拉丝介绍自己的身份）

    ……

    伊斯现在扮演的角色叫做“大卫.克莱因”，是来自海另一边巨人协会的邪教徒。因为感受到与主“鲜血巨口”类似的气息，而前往兰斯洛特学院查看。

    “……你说你是来自巨人协会的兄弟？嗯，你说的好像有几分真实，你的行李里的东西似乎也与我主同源……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身上的邪神气息？”

    伊斯摊摊手：“你能看到自己身上的吗？”

    他笑着打趣道。

    人体的潜意识会忽略长期接触的不可名状之存在，哪怕它来源于自己。

    邪教徒能够通过潜意识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可名状之气息，但他们绝对不可能通过五感直接感受到。

    所以“信仰”同一邪神的两人都不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邪神气息，这也是外勤特工潜入时的一个重要借口。

    但与之相反，信徒能非常灵敏的感受到自身信仰邪神的存在。

    “嗯……或许是这样吧。不好意思啊，还没有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伊斯微笑着准备说出自己的假名“大卫.克莱因”。

    “对了！我以前好像也认识一个叫做‘大卫.克莱因’的朋友，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乔巴.乔斯达，大家都叫我‘一（伊）乔’。”

    ……

    ……第二十七章地狱空荡荡

    （伊斯与尼古拉丝厮杀中）

    ……

    伊斯向尼古拉丝冲去，人类极限的力量让他将速度在一瞬间加速到了人类极限。

    空气仿佛凝固，尼古拉丝的微笑还凝在脸上，然而下一刻，电光火石间，尼古拉丝的嘴唇高速的蠕动起来：

    “_-”

    “___”

    令人窒息的邪神气息将伊斯吞没，伊斯下意识一眨眼，尼古拉丝温和的声音就从他背后传来：

    “让我们来谈一谈吧。”

    寒风袭来，伊斯猛然回头，身体回转的一瞬间右腿抽出，空气被拉扯出“滋滋”声，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人类极限的力量释放，狰狞的触手怪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___”这是瞬移的仪式！

    尼古拉丝出现在伊斯最初的位置。

    “不要这么心急……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伊斯出现在了尼古拉丝的背后，他双手插在口袋，身上仿佛翻腾着金色的气焰。

    尼古拉丝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脸上露出尸体般的冰冷：“告诉我，为什么你的速度这么快？”

    “因为，这是我乔斯达家族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瞬移！”

    “接下来，要把你干掉我连一秒都不用！”

    他挥起了拳头，身上翻腾着金色的气焰。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真是够了！”

    他低声说道，转身离去。

    尼古拉丝在空中碎成了粉末。

    ……

    ……第三十一章正义

    （伊斯与蛇之手的袭击者暂时和解，共同应对七宗罪仪式）

    ……

    伊斯猛地抬起头，不管是谁将他带到这个了学校，他一定会有着自己的目的，而在这个时间点上

    不会有错的！

    这里是兰斯洛特学院！最后的七宗罪“傲慢”献祭之处！

    “咔擦。”开门声响起，伊斯猛地扭头看向门口。一个男人走进黑暗的房间。

    那是一个大约一米九的高个子，脸上带着一副浮现出九个头颅的怪异面具，黑色紧身衣，手上有老茧，强而有力的右手掐着一把匕首。

    是那个来自蛇之手的袭击者。

    我应该说些什么？怎样的试探方式会比较好？装作刻意不在意地进行轻度施压？伊斯思考着接触这位敌对立场的袭击者的方法，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伊斯不得不倍加谨慎。

    不，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所以这种策略没有什么意义……在我受伤期间，他本来是有能力杀死我的，而他却将我带到了这里，再加上七宗罪这一线索本来就是由他提供的，所以……他有求于我，或者是在某些方面上与我利益一致，也就是说他也在设法阻止七宗罪仪式，那么我要做的是与他拉近关系，至少在利益上不能有冲突……伊斯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面对蛇之手的袭击者，伊斯洋溢起了最真挚的微笑。

    “你看jojo吗？我跟你说承太郎真的超无敌啊！”

    ……

    完毕！

    等以后有积攒了再发出来！

    （作者看心情删除）

第三章 黑暗██

    迷雾，无穷无尽的迷雾。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血色的弦月高悬于天空。

    银色的草木在风中律动。

    枯萎的树干扭曲着躯体。

    无星。

    刺骨的寒风就像恶鬼站在身后，阴冷的诡笑着。

    “你怎么来了？”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

    “嗯……”

    有些恍惚，刚才他似乎回想起来什么。

    但无端的回想是没有意义的，至少它不能帮他逃出这里。

    甩甩脑袋，他重新将精力集中到手中的游戏机上。

    对他的监控是采用纳米摄像头。

    与他交流使用全息投影技术。

    而这台游戏机却非常普通，甚至有些落伍。

    只是普通的按键操作，连屏幕都只是普通的荧幕。

    一个简单的问题：

    选择这样的一台游戏机究竟有什么目的？

    ……

    想不通……

    作为一部游戏机它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除了玩游戏……

    等等！

    “作为一部游戏机”！

    “游戏机”！

    我凭什么认为它就只是一部游戏机？！

    他装作懒洋洋地伸手将游戏机拉进了被窝。

    如果游戏机只是它的一个掩饰呢？

    他紧紧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

    好好想想，放弃主观的思维，让视角模糊化，把眼前的东西当做不可名状的陌生存在……看清它，看清它！

    抽离一般的概念，将思维抛向真正黑暗的一角……给我挺直腰！我们是，如果连我们都逃走了，还有谁能来面对们呢！

    我们不会再退回到黑暗、蒙昧、恐怖的夜晚。我们不会被未知所驾驭。我们不能再度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其他事物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安心，跟上我的节奏！

    ……

    无端地，他仿佛看见了一双冰冷而严厉的双眼。

    打了个哆嗦。

    这种深入本能的畏惧是什么啊……他苦笑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融入本能的教导，将手里的“游戏机”来回翻转。

    （灵感，83/85 （成功））

    （图书馆利用，42/80（成功））

    现在它不是一部游戏机了，这样告诉自己。

    眼前类正方形结构黑红相间之物变成了一块块的马赛克。

    的边沿抽离，看似平滑的表面上凸起扭曲着凹陷，人类尸油色的油脂凝固在棕黑色的皮革，在拉丝，在跳跃，扭曲成一节节蜈蚣状物。

    强忍着恐惧，紧紧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很好，现在它不是一部游戏机，它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一部类正方形结构黑红相间搭载有游戏的电子产品……

    收回了视线。

    还是没有答案……

    或许它的表面外形也只是一种掩饰……

    那么……它是一部搭载有游戏的电子产品！

    不，游戏很可能不是重点。

    这种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那么……

    它是一种电子产品！

    这就是结论！

    可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它是一种电子产品，为什么要做成游戏机的外形，还搭载了相关游戏？

    ……

    答案很简单。

    有人不想让我注意到它。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拿走这部电子游戏机？

    ……

    无法解释。

    ……

    摩挲着的表面。

    假定出于某种理由，这个电子产品无法被从房间中拿出。

    那么这么一来，我拥有如此丰厚的生活条件的理由就有了

    那个博士，他误导我将它视为理所当然！

    可是如果要这样做为什么不再放上电脑和手机？

    这样做不是更能让我忽视它的异常性吗？

    除非……

    眯起了眼睛。

    除非这些东西有可能会导致它的异常被我发现。

    那么，会是什么？

    假如我手上有一部手机……我会怎么做？

    打开网络？

    不对，对于一个大型组织来说，构建一个诱导性的局域网绝不是一件难事。从网络上发现异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打电话？

    不对，他们完全有理由禁止我打电话，或者通过其他领域求助。而禁止的理由随随便便都能编出数十个，最直接的一个就是“军事机密禁止透露”。

    那么是什么呢？

    ……

    “您先前的睁眼动作已经被您面前的纳米摄像机观察记录了。”

    ……

    没错！

    就是这个！

    为什么不是我的生命体征被观察到发生了变化，为什么要用观察面部这种繁琐的工作？

    理由很简单，他们不能检测到我的生命体征！

    因为……

    这个房间内不能使用电子仪器！

    之所以没有配置手机和电脑的理由就是，一但开机我就会发现异常。

    这么说来，纳米摄像头的分布也可以弄清楚了。

    （侦查，100/85 （大失败！））

    装作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墙壁。

    不会有错的，如果室内不能使用电子仪器，那么纳米摄像头只可能透过透明的墙壁对室内进行监视。

    这样一来，隐蔽行动就成为了可能。

    “我的孩子，你好像有什么发现。”

    一惊。

    博士的虚拟投影站在他的身后，在小木匠回头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似乎很复杂。

    但是并没有，博士温和地冲小木匠笑着。

    （人类学，55/90（成功））

    （人类学，87/45（困难失败））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影影约约，博士的身影有些扭曲。

第四章 黑███

    “我的孩子，你好像有什么发现。”

    博士和蔼的笑着。

    ……

    我该如何回答？

    的头上溢出了轻微的细汗。

    毫无疑问，博士注意到了我之前的异常。

    如果他还要继续扮演军事重地的职员。

    那么他要假扮的思路就是

    这小子东张西望，看起来很可疑。

    那么我该怎么应对？

    他思考着，手指不经意律动。

    博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严厉，但在下一刻重新化为和蔼。

    是直接挑明？

    无数可能性在的脑内离析重组。

    不行，我没有挑明的资本。

    他站在黑暗的空间里，右手摸着下巴，无数的可能性化作屏幕，闪烁着七彩的光。

    世界仿佛在旋转，他死死地盯着眼前飘过的可能性。

    我无法面对挑明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他想着，用力地咬住了左手。

    鲜血喷出。

    源自幻想的强烈痛楚让他的潜意识思维加速。

    哪怕他们只是将我置之不理，对我来说依然是绝望的深渊。

    加速

    唯有对话，才可能找到希望。

    加速

    那么是装作被发现的坏小孩，让他认为我相信了他说的话？

    摇头。

    不行，这解释不通，哪有在东张西望的怀疑过后还能坚信不疑的？

    那么，我该怎么做……

    思维加速

    这并非简单的回答，而是博弈。

    关于对方会有什么反应的博弈。

    重点不是事实，而是对方是否会相信.

    他微微抬起眼睛，对上了一双冰冷而锋利的双眼。

    博士仍然在和蔼地笑着，可那双眼睛却怎么也做不了假。

    他在想些什么？

    他会怎么想？

    我该怎样“应和”他的逻辑？

    试图从微表情中获取博士的思路。

    ……

    他满脸都写着“我说的全都是真话”……

    再看肢体语言！

    ……

    “我很真诚哟”……

    ……

    见鬼！

    该死的微表情大师！

    他诅咒着，重新回归了思考。

    就像一只困在牢笼中的野兽，他再强大也无法反抗狱卒。

    黑暗的空间停止了旋转，写满可能性的屏幕砸碎在地上。

    把自己砸在地上。

    然后他慢慢地沉了下去。

    无法作出判断。

    只能改变思维。

    根据之前的推断，他的存在具有相当的必要性。

    那么……

    他思索着，憎恨于自己在智斗中的失败。

    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求稳吧……

    那么最好的策略就是

    装作半信半疑，以天真的小孩的姿态进行试探！

    比如“你们真的是军人吗？能让我看看执照吗？”

    对于一个大型的组织，制作假执照轻而易举。

    至少要骗到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是很简单的。

    在这过程中，我不仅能放松对手的警惕，还有希望套到更多情报。

    情报，就是希望。

    这个幼稚的方法甚至会进一步引发怀疑，理由很简单，对方很可能对我本身具有一定的了解。

    但相对于其他理由，在同样被了解的情况下，它的威胁程度最低。

    因为装天真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示弱。

    从这个方面来说，这种策略至少不会引发足以威胁到我的“行动”。

    也就是说，它能让对方犹豫。

    犹豫就会败北。

    打的就是闪电战！

    好，就这么办

    （说服，67/60（失败））

    “我……”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博士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化为乌有，他冰冷而锋利的目光狠狠扎在身上。

    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冷汗在一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

    “你已经发现了吧。”

    博士冷笑着。

    应对被打断了！

    黑暗的空间中，猛地昂起了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然后，他用力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强烈的窒息感让潜意识思维在一瞬间彻底解放！

    满地的可能性裂片在一瞬间异变，变形碎片狠狠地扎穿了他的身体。

    一切仿佛在旋转。

    名为“可能性”的光抽离、溢散、抽离、变形！

    是刻意的吗？

    是刻意的吧！

    血丝在一瞬间吞没了瞳孔。

    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现实中的他。

    故意在我回答的那一刻施加压力……

    或者说……在我找到借口的那一瞬间说出真相！

    以此施加威慑力！

    就像在说

    你要说的我全都知道！

    正视着眼前的男人，那个停止了冷笑，面无表情地双手插在兜里的男人。

    ……

    （灵感，94/85 （失败））

    ……

    有种古怪的怪异感。

    就像隔着什么透明的介质看见了自己。

    这不是个简单的对手。

    告诉自己。

    那么该怎么办？

    该用什么策略回复这句话？

    现在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他直接点出我的发现又是为了什么？

    思维在加速，被刺穿的身体发出悲鸣

    不，他又是为了什么要囚禁我？

    黑暗的空间中，他猛地握紧了刺进身体的裂片。

    为什么要针对我的记忆？

    鲜血从被刺破的手掌溢出。

    如果说他的目的能依靠单纯的囚禁我达成，就没有任何必要直接点明我的发现，含糊过去才是最佳策略。

    他瞪着赤红的眼睛，血从嘴里流出。

    思维在加速。

    预读在深化。

    可他还是无法看出眼前的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博士的微表情是在误导，他的肢体语言可能是欺骗

    可找不到证明这一点的方法！！

    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不要相信。

    可潜意识仍然将这个男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列入了思考范围！

    咯吱！

    现实世界中，他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摆脱了解除限制的潜意识洪流。

    他松开双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博士只是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什么也没说。

    高高在上，那冰冷锋利的双眼仿佛在说：我已经知道了一切！

    而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同样在证明这一点！

    这是对潜意识的误导！

    摇着头，想要把博士的身体移开自己的眼睛。

    但他惊恐地发现，无论怎样行动，他的眼睛都直视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脸部肌肉的轻微跳动，手指不经意的抽动，眼球的一个旋转……

    这份写入潜意识的本能无法反抗！

    博士的身影在一瞬间高大化，他衣摆的阴影将吞噬！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这是最致命的博弈！

    给我醒醒！

    他用力地将脑袋砸在地上！

    强烈的痛处和晕觉震荡开飘逸暴走的思维。

    他半蹲着，尽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博士的目光又闪过严厉。

    稍微缓和后，迫使自己重新看向博士。

    ……

    好好想想，放弃主观的思维，让视角模糊化，把眼前的东西当做不可名状的陌生存在……看清它，看清它！

    抽离一般的概念，将思维抛向真正黑暗的一角……给我挺直腰！我们是，如果连我们都逃走了，还有谁能来面对们呢！

    ……

    忍住恐惧。

    眼前的博士开始陌生化。

    他不是一个人……

    告诉自己。

    他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

    好！

    眼前的男人抽象成了不可名状的符号。

    他的一举一动变成了含有未知意义的密语。

    再也不能干扰潜意识中的判断。

    那么……

    第二局重新开始！

    他告诉自己

    ……

第五章 ████

    那个人，博士，他为了什么要囚禁我？

    黑暗的空间中，静静地思索着，无数盏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世界重新旋转，然后破碎重组。

    为什么要针对我的记忆？

    抬起头，他仿佛站在一座车厢，地铁的车厢。

    如果没有思路就从最根本的找起……

    他走近车厢的窗户，黑暗的世界泛起波纹，然后梦幻般的光明绽放。

    他所记忆的一幕幕开始呈现。

    轻微的推搡感。

    地铁启动。

    荧光般的画面切换流动。

    闭上了眼睛，现实中也一样。

    他停住了呼吸。

    然后他睁开了双眼。

    地铁车厢中的所有光明熄灭，沉在了黑暗。

    但他却看见了光明。

    答案早就在眼前……

    ……

    天早就黑了。

    我与她继续着未知的旅程。

    血色的弦月撒下银辉，

    迷雾在微光下朦胧。

    她小声哼唱着什么，

    在银色的世界里起舞。

    夜，越来越深。

    我早就看不见她的脸，

    只听见悦耳的声音，

    她的歌声，

    在我耳边回旋……

    ……

    一阵恍惚，他仿佛从最后的光明中看见了什么，但记忆转眼就模糊不清，只残留着淡淡的焦虑。

    但是没有关系，

    被关在牢笼中的野兽什么也做不了，

    他告诉自己，将精力重新集中到最重要的目标。

    那是最关键的真相……

    四个问题，四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其一，为什么要洗掉我的记忆？

    对付一个手无寸铁无力反抗的人不需要大动干戈。

    杀鸡焉用牛刀。

    其二，为什么是这个“博士”要与这个“”进行看似毫无止境的对话？

    不相信眼前这个披着白大褂眼神冰冷而锋利的男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监视者。

    其三，为什么我会在“走廊”这个特定的位置“被抓捕”？

    如果我在被抓捕之前就被消除记忆，为什么我会偏偏倒在走廊里醒来？

    如果我在被抓捕之后才被消除记忆，为什么我会记得是在走廊里苏醒？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质问着自己，

    这个叫做的男人真的无法反抗博士吗？

    ……

    这四个问题与的处境产生了矛盾。

    就像那个游戏机一样，无法消除违和感。

    为什么会有这种超出寻常的矛盾？

    除非……

    眯起了眼睛。

    “你应该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他选择了挑明，直面博士之前的问题。

    “这里根本就不是军事重地，对吧。”他说道。

    “这里是……基金会。”

    咬着今天早上从潜意识中剖出的一个词。

    沉默

    沉默

    “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如果有必要。”

    博士背过头，关闭了投影。

    松开藏在背后的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微微渗着血。

    果然，你也在顾忌着什么啊……

    想着。

    正常情况下，装糊涂才是最佳选择。

    因为主动权一直掌握在博士手里。

    他本不应该破绽，但他却作出了最愚蠢的决定，至少根据已有的线索是这样的。

    为什么这样一个理智的人会放弃“最优解”？

    除非它，那个看似愚蠢的决定其实才是合理的。

    眯起了眼睛。

    他囚禁了我……

    他洗去了我的记忆……

    他选择了吐露实情……

    这一系列自相矛盾的选择背后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我，并非没有反抗的能力。

    换句话来说

    笑了。

    被“囚禁”着的，原来不止我一个啊。

    博士

    ……

    博士的手砸在银灰色的桌面上。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搞砸了。”

    “……”

    “不过，他也一样。”

    他高咧的嘴角即使低着头也能被看见。

第六章 梦魇██

    ……

    天早就黑了。

    我与她继续着未知的旅程。

    血色的弦月撒下银辉，

    迷雾在微光下朦胧。

    她小声哼唱着什么，

    在银色的世界里起舞。

    夜，越来越深。

    我早就看不见她的脸，

    只听见悦耳的声音，

    她的歌声，

    在我耳边回旋……

    ……

    “人类的存在已经延续了数十万年，但只有最近的4000年才真正是我们的时代。”博士看了一眼，继续说道：“那么，信史出现之前的无数时间里我们在做些什么？”

    没有回答，博士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们瑟缩在洞窟中，围坐在小小的篝火边，畏惧着我们所不了解的事物，就像一个小丑，瑟瑟发抖……我们畏惧太阳的每日升起，还有那些长有人头的怪鸟、那些动如活物的石头，以及只是看到就会令人发疯的怪物。我们将它们称作“神明”与“恶魔”，在它们的盛怒下痛哭流涕、乞求饶恕并祈祷救赎。”

    “物换星移，它们陨落而人类崛起。”

    博士的声音谷波不平，像是在说着理所当然的东西。

    “我们恐惧的事物越来越少，我们的世界开始产生条理。然而，那些无法解释的事物从未真正走出我们的视野，就好像这个世界需要它们的存在一般。”

    “恐惧从来没有消失，死亡从来没有远离，这是调查者与收容物的战争，亦是人类与邪神的博弈。没有人想直面不可名状，除非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博士的声音停了下来，有一瞬间从他的微表情中读出了麻木……

    不，是痛苦。他判断着。

    那是升华为本能的痛苦。

    那个人记忆着痛苦，折磨着自己。

    就像用力握紧了玻璃渣。

    满手是血，却不愿意松手。

    “必须有人来做点什么感受到痛楚的人们聚集起来，他们创建了scp基金会。”

    似乎懂了些什么。

    “我们控制，我们收容，我们保护。”

    博士竖起一根手指，他紧紧地盯着，似乎是在传达着什么。

    “没有其他事物能保护我们，人类必须保护人类自己。”

    他轻轻地作出了最后的总结。

    不知道为什么，的眼角有些发涩，他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只能发出干巴巴的声音：“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话说完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在亵渎某种伟大的东西。

    但对自由的渴望和心底的某种稀薄却又挥之不去的焦虑让他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羞愧但又坚定。

    “我们的目的是收容一切可能危害人类生存的东西……”

    博士对着自己面前的少年轻轻地说道。

    “比如你。”

    ……

    幽深的夜里，

    只有她的歌声，

    混着晚秋的清凉，

    让人沉醉。

    夜愈发的深，

    风吹着脱落的树叶，

    发出“簌簌”的声响，

    仿佛有黑暗在蛰伏，

    张牙舞爪的妖魔怀揣着最幽深的恶意，

    从黑暗中探着头。

    它来了。

    ……

    似乎有什么碎片从记忆的泥潭中脱落。

    就像月夜里的流星，只有苍茫的寂寥。

    “为什么我会是……”斟酌了一下，“你所说的收容物？”

    “明确一点，你知道自己失忆了吧？”

    “嗯……”

    “继续思索吧，你会想起的。大概。”博士若有所指。

    滴答

    记忆就像幽深的潭水，一点点涌现。

    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

    我们逃到了一间小屋。

    那里住着一个女人，

    青面獠牙，

    面黄肌瘦，

    她是女巫，那个唯一知道我真相的人。

    “请问，你见过我奶奶吗？”

    “当然。”

    她笑着，

    “被吃掉了哟。”

    “被站立着的狼给吃了。”

    她说道，

    同样是怪物，凭什么你可以得到幸福？

    她看着我，

    似乎在这样说……

    ……

    滴答

    汗水划过脸庞，击打在地面上。

    “我们是在森林里找到你的，那时的你还不是现在的模样。”

    冰冷的声音响起，死一般的苍白出现在博士脸上，他定定地看着面前之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是什么样子？”

    ……

    其实，

    我有一个秘密。

    每到月圆之时，

    异常之物就会钻出我的身体，

    我的血肉在月光下消弭，

    然后，满地的骸骨中绽放出幽蓝色的蔷薇，

    脑髓扭动伸出刺状触手，

    伸节，然后重组。

    疯狂浸染着我的灵魂，

    为此，我不得不躲到森林里，

    直到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打在我脸上。

    ……

    ……

    ……

    我还记得那一天，

    上一个月圆之夜，

    当我潜进森林，

    当“他”从我身体里钻出，

    似乎有一个和蔼的声音，

    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

    “你是狼。”

    “站立着的狼。”他补充道。

    ……

    ……

    ……

第七章 梦魇沉醉

    这是苏醒后的第二天。

    告诉自己。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转转腰，扭扭脖子，就像是在唤醒沉睡的身体。

    在此期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了所有的家具。

    床，牙刷，洗浴间，马桶，电子游戏机……

    异常非常明显。

    为什么要放一部游戏机？

    缺少线索，思索无果。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游戏机。

    简单的游戏画面，拿着钳子的红帽连衣裤大叔蹦蹦跳跳的打怪过关。

    二十分钟后，游戏结束。

    没有，一挑眉。

    他仔细地观察了游戏过程中的所有步骤，并没有任何可能的线索。

    不过……

    在一部游戏中隐藏线索？

    这种可能性本身就不高。

    那么……

    他看向游戏结束后的分数排名。

    那里有着一系列总共十一条长短不一的数字，游戏很简单，所以他最新的数据甚至排在了第一名。

    ……

    排行榜：

    no.1 207471

    no.2 185371

    no.3 177854

    no.4 167898

    no.5 166790

    no.6 156899

    no.7 7437

    no.8 7066

    no.9 6589

    no.10 4563

    no.11 4456

    ……

    这是什么？

    密码吗？

    不，不太可能。

    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结论，但他表现上却装出了因胜利而沾沾自喜的表情。

    控制分数并不容易，更何况在被监控的情况下留下密钥本身就极为麻烦。

    那么是什么呢？

    他与答案只隔了一层荚膜。

    ……

    “我的孩子，你好像有什么发现。”

    博士的虚拟投影站在的身后，在回头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似乎很复杂。

    但是没有，博士温和地微笑着。

    ……

    “你是狼。”

    “站立着的狼。”

    ……

    “呵呵呵呵呵呵……”

    ……

    排行榜：

    no.1 228598

    no.2 207471

    no.3 197765

    no.4 185371

    no.5 177854

    no.6 167898

    no.7 166790

    no.8 156899

    no.9 7437

    no.10 7066

    no.11 6589

    no.12 4563

    no.13 4456

    no.14 3579

    no.15 3451

    ……

    “唔……”

    少年从黑暗中苏醒。

    “唔……”

    他捂住头，眼前的光景看的不是很清，刺眼的光打在他脸上。

    就像一个人造太阳，他想到。

    真的……很刺眼啊……

    ……

    排行榜：

    no.1 306689

    no.2 296751

    ……

    ……

    ……

    no.27741 3189

    ……

    “你是狼。”

    “站立着的狼。”

    ……

    “呵呵呵呵呵呵……”

    ……

    这是苏醒后的第二天。

    告诉自己。

    他扭头一眼看见了那一台游戏机，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了它。

    简单的游戏画面，拿着钳子的红帽连衣裤大叔蹦蹦跳跳的打怪过关。

    三十分钟后，游戏结束。

    看向游戏结束后的分数排名。

    扫了一眼，那里有着一系列总共36541条长短不一的数字。

    除去自己最新打出的一条，刚好18270条长，18270条短……

    这意味着自己已经“重置”了18270次……

    他没有任何感情地想着。

    ……

    “我的孩子，你好像有什么发现。”

    博士疲倦地笑着。

    心脏在一瞬间收紧，时间的尺度仿佛在被拉长，世界灰白，茫然地感受着挥之不去的既视感，

    还有无法磨灭的恐惧。

    “我……”他张了张嘴。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博士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化为乌有，他冰冷而锋利的目光狠狠扎在身上。

    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冷汗在一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你已经发现了吧。”

    那坚定的目光却让不住发抖。

    怎么这样……

    为什么心灵会在一瞬间被击溃……

    有些困惑，寒意爬上了他的脊椎。

    但他还是咬紧牙齿拼命思索着。

    渐渐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眯起了眼睛。

    “你应该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不对！

    “这里根本就不是军事重地，对吧。”他说道。

    不是的啊！！

    “这里是……基金会。”

    不对啊啊啊啊！！

    ……

    “你是狼。”

    “站立着的狼。”他补充道。

    似乎在怜悯着什么的，是那个男人疲倦的双眼。

    ……

    “呵呵呵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在我耳边回响。

    “呵呵呵呵呵呵……”

    我狂笑着，狂笑着，狂笑着……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透过朦胧的泪眼，我似乎看见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以及……

    红色兜帽下，她的俏脸……

    ……

    你是谁……

    ……

    “唔……”

    少年从黑暗中苏醒。

    他趴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想移动。

    疲倦混杂着孤独吞噬着他的心灵。

    他捂住眼睛，眼前的光景看的不是很清，仿佛世界在远去，刺眼的光打在他脸上。

    有什么清凉的液体沾在了手上。

    大概是被光刺了眼睛吧。他想着。

    真像一个人造太阳啊。他想着，一动不动。

    就像基金会一样，永远照耀着一般人平静而美好的生活。

    可什么是基金会呢？他平静地想着。

    拭去眼前清凉的液体。

    真刺眼啊，这光……

    他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无数冰冷的泛着银光的金属状物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剧烈地疼痛袭来。

    他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

    “制服目标，请求指示！”

    那是铿锵有力的男声。

    “转运到，十三号收容室。”

    那是苍老的男人疲倦的命令。

    ……

    ……

    ……

第十五章 零之起点

    滴答！

    赤红的液体溅起。

    滴答！

    腥味弥漫在鼻腔。

    滴答！

    畸形的肢体钻出触手。

    滴答！

    不可名状的阴影肆意地扭曲狂乱。

    嘀嗒！

    美艳的女人摇曳着纤细的腰肢，不可名状的阴霾里传来扭曲的狂笑声。

    滴答！

    那张泛着怪诞笑容的女人的脸凑了过来。

    仿佛有肮脏而斑驳的怪异在滋生，窜进人类的眼珠里，浸染更本质的东西。

    嘀嗒！

    不可名状的恐惧在内心滋生。

    嘀嗒！

    一切都在在扭曲，在变形，在旋转，在畸变在膨胀在放纵在不可名状化！

    近了，近了，那张脸！

    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那张脸！

    嘀嗒！

    嘀嗒！

    嘀嗒！

    麦克斯医生剧烈地喘息着，他猛地昂起头，混着血丝的双眼犹如狂躁的野兽。

    他捂着脸，强而有力的右手撕扯着自己的脸颊。

    嘀嗒！

    破旧的木窗边沿渗着水。

    一如平常。

    没什么好害怕的。他安慰着自己。

    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

    麦克斯医生喘着气。

    他慢慢偏过头，想要寻找一杯水。

    直到他对上了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那是女人的眼睛。

    泛着怪诞的笑意。

    ……

    一个戴着一副鸟嘴面具，身高一米九左右的怪人静静地看着呻吟着的人们。

    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将右臂用力地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着，他的臂膀上翻出鲜红的肉，而在红肉的表面

    是一颗颗的牙齿！

    他痛苦地嘶吼着，流着泪，尽全力将头砸在地上。

    两个苍老的男女试图抱住他，无果，于是他们也流下了浑浊的眼泪。

    怪人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会感到痛苦呢？他想着，明明你们都是。

    真是奇怪啊。

    ……

    滴答

    雨声依旧，寒意弥漫在这个不宽阔的小房间。

    砖红色的木桌因潮湿而霉变，已经发黄还留着斑点吊灯一闪一闪。

    无法被称为宁静的沉默。

    老史丹利看着拾梦的眼睛。

    他沉默着，静静地摩挲着右手腕的怀表。

    他试图做出最正确的命令就像他年轻时一样。

    但他还是败给了老迈的身躯。

    迟钝的大脑无法给予足以他背负整个外勤小队性命的机智。

    “你怎么看？实行档案中记载的收容解决方案？”

    他艰难地开口说道。

    拾梦点点头：“这是最佳策略。”

    老史丹利没有回答，他越发感觉到自己的年迈。

    要是伊斯还在这里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就像年迈的父亲开始下意识依靠自己的儿子。

    这或许是一种幸福，但并非老史丹利愿意的。

    外勤小队获取到情报，三年之前被收容的scp-2450（牙病毒，teeth）再度蔓延。

    外勤小队并没有发现最初的感染者，这就意味着情况比预想的更加严重。

    因为这意味着牙病毒很可能是被刻意传播出去的。

    或者说

    有人在针对基金会。

    即使手上握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老史丹利也无法推测出到底是谁在为非作歹。

    线索太少，或许只有年轻的时候他才能够做到。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

    伊斯昏迷，bright失踪。

    这个明面上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无法执行责任。

    所以策划了这一切的人绝对不简单。

    “你考虑过我们的‘敌人’可能会根据我们之前的处理方法设下陷阱吗？”老史丹利在“敌人”两个字上压重了音。

    “我们不能拿一般人当诱饵。”

    她回答道。

    老史丹利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会有陷阱，但是现有的收容解决方案，也就是对感染者立即进行隔离，这一点不能更改的！”拾梦软软的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强硬：“怎么能够因为可能的危险将一般人弃之不顾。”

    被scp-2450感染的病人需立即被生理性地约束在网络式安全病房-12以防止疾病扩散和进化。

    scp-2450是一种会造成身体不寻常部位牙齿增生的传染疾病，该传染病会造成感染者（爆发式的）伤口处牙齿增多。首先被影响的部位通常是嘴，牙齿会从牙龈、腭和系带（口腔某部位）长出，一旦感染加剧，所有的身体创口都会受到影响。

    到scp-2450的后部分阶段，身体创口会长出至少一排的牙齿.这阶段中，身体的半封闭部位，如眼或是脚趾间的空隙，也都会开始长出牙齿.另外，任何身体的外部创伤，如皮肤切伤，也会生长牙齿.。

    牙齿的生长过程极其痛苦，足以让任何一般人陷入疯狂。

    牙病毒的传染途径未知，能够感染大部分的哺乳动物，具有很强的威胁性。

    所以外勤小队不能因为可能的危险而放弃收容，哪怕只是暂时的。

    “队长或许会做的更好……”拾梦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他的话就一定能解决所有的危险吧。

    那天晚上，当她从黑暗中苏醒，看见那朵巨大而雄伟的蘑菇云时，拾梦是这样想的。

    很奇怪吧，明明从来都不知道伊斯的计划。

    明明也根本就无法确定那多蘑菇云是否是在队长的控制下。

    可拾梦就是这样想的。

    就像是理智缺失了一样，这个外勤小队的副队长现在仍然这样迷信着。

    但是……

    “但是这绝不会有错！”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史丹利大声地笑了起来，欣慰地笑出了眼泪。

    他的正义是舍弃少数拯救多数。

    是浸泡在罪恶中长出的猩红之花。

    这个男人渴望的与其说是正义，不如说是惩戒。

    而伊斯则渴望着向近在眼前之人施以援手。

    但他却对远在天边的痛苦无动于衷。

    因为那个孩子经历过无法挽回的失去，他想要的仅仅只是满足内心的空缺。

    或许那个孩子渐渐有所改变，但归根结底，那份钢铁般冷硬黑暗的内心还没有融化。

    但即使如此，他也是老史丹利最得意的弟子。

    一个天生就应该成为外勤特工的男人。

    归根结底，无论是老史丹利还是伊斯，他们心中都没有真正的怜悯与宽恕。

    就像冰冷而锋利的剑。

    居于黑暗中的蝙蝠。

    但拾梦不同。

    “去做你想要的吧。”老史丹利抚摸着右手腕上的怀表，缅怀着那个相似的女孩，他开怀地眨了眨眼睛：“you are the boss.”

    ……

第十六章 黑███

    ……

    伊斯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在一瞬间扭向一个方向，双眼冰冷而锋利，他伸出挺直的右手，手指指向一片空白之处：

    “是你在窥视我吧？！艾莉丝！！”

    雷电大作！激荡的闪电将他的背后染成冰蓝色！

    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生……

    伊斯干咳着试图蒙混过关。

    “跟我想象的一样，艾莉丝没有回应我。”

    “……”

    尴尬的沉默。

    bright扯起一个虚假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伊斯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开口说道：

    “我们渴望着回归，艾莉丝知道这一点。但我们不知道艾莉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做出这一切无论是能力上还是理由上。”

    bright静静地看着伊斯，什么也没说。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艾莉丝不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她的主场，她只要保持神秘，我们就会自我毁灭”他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事实或许也却会如此。”

    “你是指自己病急乱投药的瞎指一气？”bright吐槽道。

    “不，我觉得这是有理有据的试探。”

    bright摊摊手，表示随你怎么说我就笑笑不说话。

    “总而言之！”伊斯用力地地咬着这四个字，他微微偏过身子，然后压低了帽檐，抖了抖粘满水的绒毛：“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在大雨底下推理。”伊斯抱怨了自己一句，然后朝着街道的一角走去。

    “我们到底该怎么做？”bright叹了一口气，没有动。

    “逃离这里？”

    “逃离这里。”

    伊斯停下了脚步：“你知道吗？现实中是不存在时停推理这种东西的。”

    “所以呢？”

    他扭过头，露出一丝微笑：“你觉得为什么明明警局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你是说？”bright一挑眉。

    “这同样是一次试探去会会本土势力吧。”伊斯扭头走去，头顶的绅士帽滴着水珠。

    “我讨厌雨天”bright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喃喃道。

    我也一样

    伊斯想着。

    雷声再度响起，暴雨倾泻而下，淡淡的寒意从小腿窜入，又热又湿又冷又烦躁。

    无论在哪里，这倒霉的天气为什么总是一模一样！

    伊斯突然有些想念在另一个世界的优厚的调查环境……还有他诚实的下属们。

    还有二五仔，我也最讨厌了。

    伊斯在心底补充。

    ……

    拾梦并不聪明。

    至少在推理方面，她没有这个才能。

    至少拾梦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在大多时候，拾梦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旁若无人的来回徘徊，将思维升华到无法企及的异星。

    但有些时候，即使是她也能发现某些异常。

    不，正因为是她，才会看得出来。

    因为那个外勤小队的队长从来都没有防范过她。

    拾梦的右手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一张木桌的桌面，上面有着不知被哪个调皮鬼涂上的黑色涂鸦。

    这是一个有着一张张并排的桌椅的房间，桌椅的正前方是一个铁台和一张黑板，很大的黑板。

    清凉的风从窗户里吹进，却无法消除拾梦的烦闷。

    她一直相信着伊斯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

    就像那个脸上写满了无敌，被戏称为“蕉太狼”的男人一样。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现实或许和那个队长计划中的有些不一样。

    伊斯昏了过去。

    昏迷的人能做什么呢？

    所以这份重担将完全由拾梦承担，不仅仅是“防守”的，还有“进攻”的，那个本该属于伊斯的进攻任务。

    而现在，拾梦在等一个人，一个或许能揭示全部真相的人。

    她并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来见她，因为与他有过隐秘约定的是伊斯，是那个昏迷着的人。

    而这一次的见面也没有任何的事前安排。

    她只是相信被伊斯信任着的盟友一定能看懂她的举动。

    拾梦深吸一口气，她盯着眼前的黑板，试图让自己更加冷静。

    不经意间，她再次回想起了曾经与伊斯的一段交流。

    ……

    “尼古拉丝的确在昨天上午秘密造访过麦克斯先生所属的医院，然后在大约二十多分钟后离开。

    在这二十多分钟中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呆在麦克斯先生的办公室里，并设法避过装扮成病患巡逻的外勤特工和一般的医护人员。

    似乎是最终确认了麦克斯先生并不是有事临时离开办公室，尼古拉丝很失落地离开了医院，然后在离去的路上他正好碰到了某个黑发红瞳的小姑娘。

    外勤小队成员仍在调查尼古拉丝进入医院的方法和他的目的。

    然后今天早上，麦克斯医生汇报说在上班的路上他遇见了尼古拉丝。

    虽然麦克斯医生表现出了十足的警惕和愧疚（二五仔加成），但尼古拉丝还是对他和以前一样友好。

    尼古拉丝向他道歉，说在这么多年来都隐瞒了麦克斯医生自己其实是潜伏在猩红福音会内部的间谍。

    麦克斯医生回以愧疚地道歉，并向他鞠躬。

    尼古拉丝却避过身，并笑着表示麦克斯医生出卖他的举动其实也是他诱导的结果，他并不生气，并且为自己利用朋友的行为感到抱歉，所以麦克斯医生无需愧疚，也不用警惕他会报复。

    然后他又提到他真正所属的组织与基金会实际上亦敌亦友。

    当麦克斯医生向他询问尼古拉丝到底在为什么组织效力时。尼古拉丝只是神秘一笑，留下一句：论潜伏和调查，我们才是最专业的。

    当麦克斯医生询问（拾梦认为可能是他可能是在质问）尼古拉丝为什么要针对猩红之手时（伊斯皱了皱眉头），他只是若有所指的指出因为来自“机械最大的敌人”。

    离别时，尼古拉丝说他很高兴交到麦克斯医生这个朋友，麦克斯医生也有些尴尬地感谢着尼古拉丝救了自己的女儿。

    在留下“伊斯或许可以相信，但一定小心基金会”的忠告后，尼古拉丝化作黑烟消失了。”

    ……

    在乌尔达事件的当天早晨，拾梦向伊斯汇报了来自麦克斯医生的，有关尼古拉丝的情报。

    “所以……关于七宗罪我们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队长静静地听完了所有的汇报，什么也没说，将话题主动转移到了另一边。

    这并不是正常的举动。

    那个喜欢炫耀的家伙应该会在她面前来至少一段推理。

    但是他没有。

    拾梦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有问，因为她知道伊斯有着自己的想法。

    她只是心怀困惑，等待着伊斯能够说给她听的那一天，就像一直以来一样。

    而这份困惑一直延续到了乌尔达事件结束。

    直到伊斯在说明乌尔达事件的收容解决方案时对她说了一句谎言：

    “……仪式被氢弹爆炸形成的类太阳光电磁波直接抹除，邪神的窗口在一瞬间被直接关闭！乌尔达追求的邪神气息根本就没有弥漫的时间！只有少量邪神气息能够从傲慢之罪的仪式地点扩散……”

    这句话足以骗倒任何调查员，但却无法蒙蔽拾梦。

    因为她是神秘学大师，站在这一座金字塔的巅峰。

    伊斯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是在故意说谎。

    拾梦很清楚，他在暗示些什么。

    乌尔达的目的是利用关闭仪式时溢出的邪神气息将人性之罪拖入异度空间，而同样是破坏仪式，伊斯所做的其实本质上与他没有任何不同。

    在神秘学中，一点点细微的偏移或许会改变仪式的指向，但任何一种干扰方式所带来的结果都会包含有仪式的废弃。

    所谓的仪式指向转移实际上也包含着原本的仪式的关闭废弃。

    所以伊斯的做法与乌尔达的没有实质上的区别。

    但有一点不同。

    有那么一个男人曾经也在相同的地方（兰斯洛特学院天台）做过类似的事（召唤邪神），而在事件成功解决后也没有造成邪神气息的大量逸散。

    同样是邪神，同样是仪式关闭，同样的关联者。

    不同的是伊斯在为他隐瞒。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伊斯在布局。

    他在计划着什么。

    ……

    拾梦，你不觉得这真的太巧合了吗？索托斯先生腹中的鬼脸污染了祭品，邪教徒不得不更换祭品将事情搞大，就在这时我杀死了尼古拉丝，然后他从邪神的肚子里钻出，就像索托斯先生肚子里的那个一样……抱歉，或许是尼古拉丝死前的那个笑容太过诡异，我实在无法把这一切当作只是一个可笑的巧合。

    ……

    这是伊斯布局的开始，或许是一个很早的开始。

    ……

    您就好好休息吧，安心，外勤小队就交给我吧。

    ……

    这是“大戏”开幕前拾梦的承诺。

    伊斯一直在困惑着为什么近年来的收容物越来越多。

    可他从来都不喜欢坐以待毙。

    拾梦早已明白。

    这是属于伊斯的反击！

    敲门声响起。

    肩头的60厘米布娃娃警觉地直起了身。

    拾梦轻轻地抚摸着布娃娃的小脑袋。

    “请进。”她顿了顿：“尼古拉丝先生。”

    ……

第十七章 黑之██

    尼古拉丝轻轻推开了斑驳锈迹的教室铁门。

    “你好，尼古拉丝先生。”

    “你好，拾梦小姐。”

    尼古拉丝轻轻脱帽致敬，拾梦也随之还礼。

    然后尼古拉丝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银发女孩，他轻笑着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就像之前队长与你约定好的一样。”

    拾梦虽然并不清楚伊斯与尼古拉丝究竟有怎样的合作，但她试图在交谈中占据有利的地位，而暗示自己很清楚约定的内容，无疑是一种合适的策略。

    “那么，是怎样的‘约定’？”尼古拉丝眼里含着笑意。

    拾梦肩膀上的60厘米布娃娃像猫咪一样眯起了眼睛，无声地威胁着，可尼古拉斯却爽朗一笑，似乎他刚刚的试探只是个玩笑。

    然后他收起笑容，脸上显出严肃：“我调查了那个女孩。”

    拾梦大概能猜到他指的是谁，事实上，外勤小队中的绝大多数成员也都已经发现了伊斯对那个女孩的某些意图。

    很多人认为这种特殊待遇可能是由于伊斯队长心中的某些……怜悯。

    但拾梦知道这种怜悯并不能使伊斯放任可能的危险。

    他对芙蕾，那个被伊斯摧毁心灵后企图自杀的女孩，有着更深远的安排。

    而这份安排，一份来自于自己的“牺牲无辜多数”的行为，或许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一直动摇着他的决心。

    拾梦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在那场差点杀死她的火箭炮袭击前，她向伊斯表达了心中的感谢。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芙蕾被特殊安排的理由。

    事实上，根据外勤小队的一部分后续调查，芙蕾接触乌尔达事件中出现的模因收容物后产生的症状与一般症状相比，在表现方面有着明显差异。

    外勤小队已经确认芙蕾为特殊个体，其表现出的症状很可能最终会被列入的“-02”，而不同于一般症状的“-01”。（-01、-02表示收容物衍生物，一般是因收容物而产生，例如scp-049与scp-049-01、scp-049-02）

    根据一般的收容解决方案，伊斯应该立即将她加以收容管理，或者至少洗去她的记忆，并对其进行长期监视。

    但事实上，伊斯却将她安排在一间普普通通的医院，进行着普普通通的治疗。

    这份名为普通的特殊让外勤小队的特工都能隐隐约约看出伊斯有着某种计划。

    虽然他们更喜欢调侃着说类似于“队长终于变心了”这样那样的话。

    “你有什么发现吗？”

    尼古拉丝笑而不语。

    “你想得到什么？”

    拾梦问道。

    “外勤小队的配合。”他顿了顿：“只需要请你们，在某些情况下，小小地，‘忽略‘掉我。”

    见拾梦陷入沉思，尼古拉丝又笑着说道：

    “放心，我要做的事不会对一般人造成危害……伊斯也是这样认为的事实上他也一直这样做着。”他强调了“伊斯”两个字。

    拾梦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答应了他的条件。

    不过外勤小队会一直“看”着他。拾梦在心里补充。

    尼古拉丝笑着说出来一段往事，拾梦的眉头一点点挑起，露出惊诧地表情。

    “……以上就是有必要告诉你的情报……造化弄人不是吗？”尼古拉丝遗憾地叹着气，但也仅仅只是遗憾，拾梦并没有看出任何感同身受。

    拾梦一言不发，这个女孩似乎仍然在思考着这段往事。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问道：“没有别的情报吗？”

    “有，但是不能告诉你。”

    “根据约定……”

    “你根本就不知道约定，不是吗？”

    “……”

    尼古拉丝笑着摇了摇头，他转身准备离去，直到他听见了拾梦不甘心的疑问：

    “我在哪里出了错？”

    尼古拉丝没有回头：“从一开始……你说伊斯和我达成了某种‘约定’？”

    他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不，没有所谓地约定，从一开始就只是我单方面的告诉了他我的目标……”

    ……

    当麦克斯医生向他询问尼古拉丝到底在为什么组织效力时。尼古拉丝只是神秘一笑，留下一句：论潜伏和调查，我们才是最专业的。

    ……

    “……而他最终选择相信了我，仅此而已。”

    拾梦懊悔地咬着嘴唇。

    尼古拉丝扭过头朝她一笑，他推开门，化作黑烟消逝。

    拾梦低下了头，似乎在反思着自己的失利。

    几分钟后，当邪神气息几乎为不可见时，拾梦脸上的苦恼一点点地转变为若有所思。

    布娃娃轻轻地揪着她的银色长发，然后在她耳边说道：“那个人，尼古拉丝，在说谎。”

    “我知道。”拾梦轻轻地说道：“队长不可能相信他……因为那个伊斯，是个每一份文件都要自己亲手看过，甚至连自己的手下，至今都还没办法真正信任的男人。”

    ……

第17.5章 BE005：深红之王

    （第四卷部分情节修改）

    ……

    （本ge来源于伊斯在一年前的不死者复活事件中最终决定为布娃娃背书的世界线）

    尼古拉丝笑着摇了摇头，他转身准备离去，直到他听见了拾梦不甘心的疑问：

    “我在哪里出了错？”

    尼古拉丝没有回头：“从一开始……你说伊斯和我达成了某种‘约定’？”

    他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不，没有所谓地约定，从一开始就只是我单方面的告诉了他我的目标……”

    ……

    当麦克斯医生向他询问尼古拉丝到底在为什么组织效力时。尼古拉丝只是神秘一笑，留下一句：论潜伏和调查，我们才是最专业的。

    ……

    “……而他最终选择相信了我，仅此而已。”

    拾梦懊悔地咬着嘴唇。

    尼古拉丝扭过头朝她一笑，他推开门，化作黑烟消逝。

    拾梦低下了头，似乎在反思着自己的失利。

    几分钟后，当邪神气息几乎为不可见时，拾梦脸上的苦恼一点点地转变为若有所思。

    布娃娃轻轻地说道：“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拾梦同样轻轻地回答道。

    ……

    “警告！警告！可测量akiva急剧下降！等休谟线严重扭曲！”

    （akiva：上帝辐射，表示上帝权能的作用强度。休谟：测量特定区域现实强度和/或量度的单位，一般情况下用于检测或评定现实扭曲事件）

    “系统检查中……锁定目标区域……康德计数器读数中……休谟指数10/1300！”

    “警告！警告！经判定，存在超高校级的现实扭曲者入侵！存在引发ck级现实重构可能性！请求clef博士支援……请求clef博士支援……警告！警告！经判定，存在……存在……存……滋！”

    “启动……滋……系统……滋……自检完成……”

    “系统重启，修改警告……警告！警告！存在反上帝现实扭曲者入侵！存在引发ck级现实重构及xk宗教性世界末日的可能性！警告！警告！存在反上帝现实扭曲者入侵！”

    “发送警告中……”

    “警告！系统将于3秒后启动自毁程序，核弹将于5秒后启动！”

    “警告！警告！3……2……1！”

    致下一世代：

    我们这个文明也曾面对过概念的恶魔，文体的住客，七重毁灭者，在无数次k级事件下，基金会与它的盟友与它的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了世界。

    已经没有什么可怕了，人类必将得到永恒我们是这样想的。

    但不幸的是，上帝或许没有他的子民想象中的那样宽容。

    在很久以来，我们一直将破坏之神又或者那位大术士当做大敌，同时留心着goc和某个不值一提的小卒子。

    但事实上我们错了。

    那条蛇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不，事到如今，我们也已经隐隐约约的明白了，策划这一切的或许并非蛇手（注：蛇之手，基金会的敌对势力，将基金会成员称为“狱卒”）。

    他们或许把goc叫做“焚书人”，他们或许把基金会称作“狱卒”。

    但尽管如此，那群人或许并非蛇手本身。

    蛇手绝不是他们这样的怪物。

    蛇手有自己的道德观念。尽管基金会从来没有获得过有关他们的重要情报，除了从其他组织那里得到的，但毫无疑问，他们的意义或许在于寻找奇迹。

    是的，奇迹。

    而不是绝望，亦或者**。

    不是不可名状的猩红，亦没有王冠。

    留心图书馆（注：蛇之手的基地），它们或许比蛇手本身更加悠久。

    o5-1

第十八章 黑之罪█

    ……

    人，为什么会死亡？

    就像苹果为什么会掉在地上，死亡于人类就像生命于人类本身一样。

    司空见惯，却又无法解释。

    人，为什么会具有生命？

    一堆化学物质产生了自我认知，就像宇宙诞生出第一颗星体一样匪夷所思。

    但事实上，它就在那里，一堆矛盾而多余的结构却诞生了稳定的存在，不偏不倚。

    人，为什么会存在意识？

    我的思考是否只是思考本身？亦或仅仅只是一种预设？

    我无法回答，就像数学永远不能反过来证明1+1=2一样。

    而我不知道的是，当我思考这些知识时，我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着，就像缠绵螺旋着的阶梯，永无止境……

    ……

    我叫艾莉丝奈亚，一个普普通通的中二病。

    在中二病这个群体中，有很多特色鲜明的女孩，有的敢于在人群中当中喊出“邪真眼是最强的”，将中二作为寄托，坦率而耀眼；有的隐隐藏藏，掩埋着自己中二病的本质，当被揭穿时抱头蹲防，萌混过关；还有的关心着同伴，却将为之不顾一切的勇气掩盖在中二之下，绯红的笑脸让人动心。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是个非常普通的中二病，普通的让人厌倦。

    我不执著于中二，也不执著于平凡。

    中二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手段，一种维持内心平和的手段。

    因为我和周围的人不一样，而人类的幼崽为了维持所谓的“协调性”往往会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

    这一构想一直延续到了我第一次面对死亡。

    那是一个冬天，我的父母哭着跪倒在那个男人的脚下，恳求着再见我最后一面。

    如你所想，这是应该是一件令人愤怒的事情，理所当然的。

    我就算在怨恨再气愤也不为过。

    但事实上我很愉悦。

    没错，重病倒在病床上的我却感到很滑稽很有意思。

    没错，从全身上下的伤口中钻出硬质碳酸钙的我简直high到不行！！

    就像在看一出大戏闭幕，生与死的边界让我兴奋得全身发抖。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无论是听天由命、在离别前夕托付后事的神圣，还是五官扭曲、歇斯底里地涕泪横流的疯狂，或者一脸麻木、故作平静的恐惧

    那不再是化学物质的堆积

    那多余的恶心结构惊人的统一

    真是太美了啊啊啊！

    至此，我终于发现，人类这个被我一直忽视的东西竟然如此美丽！

    哦，那个男人看过来了，我得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呵呵，看他脸上没有一丝怜悯的样子，真是超有趣啊！

    我扭曲的心灵在一瞬间终于有了明悟。

    那个男人，和我一样拥有着虚无的内心，

    他的意志，他的梦想，他的决心，

    全都是借来的！！

    那残破的本质，就像空洞的躯壳

    这样的人会怎样死去呢？

    我成了个无端的狂欢者。

    怎么办啊，这家伙

    真是超有趣啊。

第十九章 再相见

    这个世界生病了。

    而且病的不轻。

    瑞丝萝泽小姐轻轻地整理着手里的文件。

    她是个一个十五六岁如同人偶一般精致的女孩，有着精致的五官，迷幻的黑色短发，仿佛在发着光的红色眼睛，粉色的薄嘴唇让她有一种冷漠的美感。

    这个世界已经病入膏肓。她出神地想着。

    “病原体”已经吞噬了所有人类的“理智”。

    再没有任何救赎。

    留下来的只有最深沉的绝望。

    她看着满天的雷电扭曲成璀璨的光柱，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愤怒一样劈在高楼的避雷针之上。

    ……不。

    她看着这个世界宣泄着最纯粹的暴力。

    我们瑟缩在洞窟中，围坐在小小的篝火边，畏惧着我们所不了解的事物不仅有太阳每日升起的原因，还有那些长有人头的怪鸟、那些动如活物的石头，以及只是看到就会令人发疯的怪物。我们将它们称作“神明”与“恶魔”，在它们的盛怒下乞求饶恕并祈祷救赎。

    ……或许，那只是“抗体”……就像那个人说过的一样，“博士”的挣扎只是在杀死这个世界本身，那个组织重启世界的行为终究只是徒劳。

    但是……

    我们不会再退回到黑暗、蒙昧、恐怖的夜晚。我们不会被未知所驾驭。我们不能再度生活在恐惧之中。没有其他事物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当其他人沐浴在阳光下时，我们要在黑暗中对抗它们，遏制它们，将它们隔离在其他人的视野之外，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世界普通而又正常的美好幻觉中生活。

    但是？

    那曾经视若珍宝的誓言从脑海里闪过。

    但现在却让她哑然失笑。

    人类，算是什么呢？

    所谓的感情，所谓的记忆。

    那些执着过的，那些珍视着的，所谓的哭着喊着都不愿忘记的东西

    等到真正丢掉时就只剩下反胃的憎恶感。

    无趣。

    耳边渐渐明晰的脚步声，瑞丝萝泽轻轻靠在长椅上，疲惫而厌烦。

    ……

    伊斯轻轻地敲着眼前的漆木门。

    轻敲三下，他退后一步，然后房间内恰到好处地传来了少女的疲倦但不失轻柔的声音。

    “请进。”

    伊斯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争取异世界本土势力的第一步。

    犹豫了一下，他轻轻将绒毛上沾着的水珠抖开。

    伊斯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动作，因为这让他总感觉这会让自己的内心丢掉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他现在还是选择将体表清洁干净。

    真是滑稽。

    就像是在参加一次大学招聘。

    他哑然失笑。

    然后良好的训练让他迅速找回了外勤特工的干练。

    这是一次必胜的尝试。

    这个微表情大师告诉自己。

    没有人能够掩盖住自己的微表情。

    是的，没有人。

    他轻笑着推开了门，然后在与房间内的女孩对视的第一眼，他装出了轻松而自信的气质。

    就像在说

    安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只需要跟上我的节奏。

    ……

    瑞丝萝泽小姐露出完美无缺的微笑。

    面前的年轻男性……未知生命体回了一个同样完美的微笑。

    两人假惺惺地对视一笑。

    瑞丝萝泽小姐示意伊斯坐下。

    在后者视线飘忽的一瞬间，她不经意间撇了撇嘴。

    得了得了。

    我早就看过剧本了。

    ……

    stt档案？

    伊斯坐下身子，便看到了手边的一本就像是被刻意摆放在他眼前一样的纸制品。

    那是一本染着奇异红色的破旧日记本，虽然有所磨损，但仍然保留有浅棕色的封面，鎏金的外壳。

    而在日记本的表面，有人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几个大字

    stt档案。

    就像是在刻意嘲弄着什么一样，stt三个字母被刻意写得歪倒而扭曲。

    但真正让伊斯心悸的，是日记本上被染色的鲜红。

    就像是……就像是……

    伊斯掩饰着内心的困惑。

    他找不到词形容这种怪异的红色。

    但他清楚一点。

    这本日记绝对不是不小心放在他手边的。

    “要看看吗？”

    眼前的少女没有询问他到访的缘由，她只是微笑着询问道。

    ……

    要看看吗？

    瑞丝萝泽一只手拖着小脸，另一只手指着眼前的日记本。

    这可是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日记哦。

    她在心里补充。

    理所当然的，那个男人……那只公兽拒绝了她的邀请。

    不过瑞丝萝泽并不感觉可惜。

    因为这只是她干扰对面思路的策略。

    就像某个伊斯审问中喜欢那些东西摆放在令被审问者“难受”的位置，比如视线下意识聚焦的位置又或者手臂习惯性前撑的位置。

    又或者在某些时候，那个伊斯会将有针对性的物体放在审问者眼前，以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刑具”。

    比如……水壶和蜡烛。

    但是现在，轮到你难受了。

    瑞丝萝泽恶意满满地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

    看书？

    不看。

    伊斯歉意地拒绝，并用事态紧急容不得拖延作为借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女对他包含恶意，但是……那应该是错觉吧？

    伊斯试图从微表情中获取眼前少女的情绪。

    看看那张小脸。

    友善。

    再看肢体语言！

    +1！

    嗯！

    伊斯在心里笑意满满地点点头。

    果然我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啊！

    两人相视一笑。

    一者真心实意，一者恶意满满。

第二十章 行动

    城市的一角有一个破落的修道院。

    没有修女，没有神父，没有听取教诲的孩子们和他们严格的家长。

    在我们读过的无数个故事中，破落总会造就邪恶，最神圣的地方却会召唤出最邪恶的魔鬼。

    但今天有些不同，造访这个破落地方的怎么说呢？一只狒狒？卷毛狒狒？

    还是一只咬着烟头跟着周围三头恐怖直立猿吞云吐雾的卷毛狒狒？

    轰隆！

    雷光闪烁，清凉的雨滴击打在青绿色生着苔藓的石板上，那清脆的声音叫人出神。

    至少bright是这样。

    bright出神地望着沾满水滴的残破窗户，身旁跟随着他的三个疑似老兵身强体壮的男人同样陷入了沉默。

    直到一声开门声将他们唤醒。

    伊斯走了出来。

    他朝bright使了个眼色，后者向他身边的那几位挥手道别后跟上了伊斯的脚步。

    二人撑起雨伞，伊斯走在前面，bright跟在后面。

    两人在沉默中前进，直到伊斯开口问道：

    “你和他们打好了关系？”

    “嗯哼？”

    “我是说那几位。”他顿了顿：“他们是老兵吧？”

    也就是伊斯最开始见到的，将他押送至警局的那三个男人。

    “不，他们是特工。”

    “特工？”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bright又吐了个烟云，然后随手将烟摁在沾着水的垃圾桶顶上：“他们并不专业，甚至完全就是门外汉……但他们确实是特工……或许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名字？”

    “联邦调查局所属特异事故处（unusual incidents unit，federal bureauinvestigation）。”伊斯点了点头：“说实话，这个世界或许与我们的世界超出想象的接近。”

    “但这里没有基金会。”

    “也没有goc……或者说，基本上的超出国家范畴的大型组织都没有。”犹豫了一下，伊斯又补充道：“至少接待我的人不知道。”

    “或许吧……”bright顿了顿：“你知道的，这个世界已经沦为邪神的乐园，只有少数人保持着清醒……嗯，被称作迂腐的清醒。”他自嘲一笑，而伊斯保持沉默。

    bright抬起手，然后他才发现唯一的香烟已经被他丢掉了：“我与他们聊了聊，很浅很浅的内容……毕竟对方好歹也是老兵啊，警惕心一直都保持着，但即使是这样，有些东西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在外。”

    bright轻声说道：“那三个人中最壮的那一个，对，就是手上留着疤的那个，他杀死了自己的弟弟，为了阻止战争。”

    伊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明白这戳中这个男人的痛楚。

    scp-590，一个拥有把别人的疾病吸收到自己身上的男孩子，也是bright的弟弟。

    在一次实验中，bright选择让590治疗别人智力障碍导致他智力退化到永远三岁状态。

    但这并不代表bright希望伤害自己的弟弟，事实上bright家族是有名的弟控家族，这点在brigh和他的o5哥哥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

    bright无法将自己的弟弟从被基金会收容虐待中拯救出来，这个基金会中极富有权势的bright家族（一家四位o5一位天启四博士，在o5议会中bright家族最多时同时占据过3个之多），却无法拯救自家中最小一辈的弟弟妹妹。

    所以bright承受起这份罪孽，亲手将自己的弟弟弄成脑残，以确保他的弟弟永远不记起来某些非常痛苦的事情。

    那是一些远远超越人类想象的痛苦，正是因为了解了某些令人震惊的事实，这一位天启四博士才只能忍下心采取了比记忆消除更极端的措施。

    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弟弟连“理解”这份痛楚的能力都全部消失。

    这是jack bright（杰克布里奇），一个被963项链的诅咒成了永生的异常存在的男人。

    bright的话还在继续：“……战争结束，或许是从肾上腺素中解放出来，他感受到了无法抑制的负罪感。”

    “他对镇静剂有着超乎想象的敏感，所以他可能吸过毒，他身体上的某些伤口并非锐气或者枪械导致，可想而知他曾经度过一段堕落的人生。”

    “但他最后走了出来。”伊斯忍不住插嘴，这凝重的气氛令他窒息：“他为了拯救人类而奋斗……”

    “不。”bright死死地盯着伊斯，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东西，然后轻轻地说道：“正相反，他没有走出来，或许一辈子都不会。”

    伊斯无言以对。

    “这不是奋斗，是牺牲，所谓的自我毁灭。”

    伊斯不敢看bright的脸，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无法消除心中如出一辙的压抑。

    将一切划上句号的，是如叹息般的一句总结：

    “当他对着自己弟弟开枪时，他的生命就结束了。”

    伊斯的眼睛也红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伊斯岔开了话题：“你想知道我们该如何逃出这个世界吗？”

    他浮夸地做了个大动作。

    嘻嘻哈哈的表情再度浮现在某只卷毛狒狒的脸上，bright假笑着说道：“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猜谜了。”

    两人对视一笑，假惺惺地狂笑。

    然后他们的双双浮现出尸体般的冰冷。

    “你听说过‘黑皇后’吗？”

    其中一个人轻声说道，是伊斯。

    “gears的女儿，一个在幼年时代被父亲抛弃，一心沉浸在重建自己家庭的理想中的伤心女人。”

    bright回答道。

    （gears，天启四博士之一，他总会抛弃妻子，加入基金会。他终将失去感受情绪的能力，最后拥有极强的理智和逻辑能力。）

    ……

    “黑皇后？”苦闷的声音响起。

    这是一个黑暗的小室。

    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有水珠从房顶滴落，这个房间就是这样的潮湿。

    “那位蛇之手的l.s.（“little sister”）？”

    没有人回答。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与逃离那个世界产生关系，据我所知，那个世界并不存在蛇之手。”

    “你说被放逐者之图书馆（蛇之手驻地）本身比蛇之手更加古老？”

    “原来如此，这就能解释了……嗯，那个连接着无数世界的女人依靠着的是图书馆能力，大概就是这样……嗯，这样就解释得通了，那一位深红之王的信徒为什么会……”

    “不必惊慌，那个世界不存在基金会，所以gears博士也一直好好地享受着自己的温柔乡，那位黑皇后甚至没有‘诞生’。”男人压低了“温柔乡”三个字，苦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如果有变化，潜伏在‘spiritual time traveler’（精神时间旅行者）身边的那一位会及时向boss汇报。”

    “不要背叛，我看着你。”

    再没有声音传来，苦闷声音的主人走出了小室。

    “有点意思。”他冷笑一声，声音渐渐变得温和而儒雅。

    连接着潮湿小室的门被紧紧关上。

    ……

0.5章 剧情补充内容

    大家都知道，scp的同人并不好写。

    一是因为其中涉及到了非常之多的元素，一个坑没挖好就会出现逻辑问题。

    一是因为像读者介绍这些内容本身就比较困恼，并不是所有的读者都喜欢读设定。

    所以作者只能借用be（bad end）的方式推动剧情并介绍基金会设定（关联不大的东西混在一起就容易被接受）。

    但事实上，有些内容并没有被读者们真正看到，所以在这里，作者对设定进行一个解说。

    首先是关于前一章“深红之王”的设定，是scp-001的一种可能性（设定方面的），关于的内容我在be005：深红之王中有过暗示性介绍（好吧，这不怪向我投诉的人，事实上大家都不喜欢读标题（手动滑稽））

    我的几个朋友普遍反应be005：深红之王看起来高大上，似乎埋着很多主线，但是与be002：犹豫就会败北！的主动性暗示主线不同，特别是拿一封信，里面藏着的东西晦涩难懂。

    所以下面，我来做一些官方解读（剧透），喜欢看到最后自己推理的读者请跳过。

    ……

    ……

    ……

    首先是，“可测量akiva急剧下降，等休谟线严重扭曲”这表明存在一个足以刻意上帝权能的现实扭曲者。

    其次，“警告！警告！经判定，存在超高校级的现实扭曲者入侵！存在引发ck级现实重构可能性！请求clef博士支援……请求clef博士支援……警告！警告！经判定，存在……存在……存……滋！”

    应该有读者猜到了吧，这个现实扭曲者就是clef博士。

    clef博士是天启四博士中来头最大的一位，既可以被视为keter，又可以被视为thaumiel（用于对抗keter级收容物的最终兵器，同样也是收容物）其真实身份至今还没有定论，而在这之前我告诉你们他是撒旦的一个分身。

    是，的确是这样，但在成为撒旦之前，他很有可能是原初的人类，亚当。

    在天启四博士混战中，scp-239（巫魔幼女，一只萝莉，智商不高但是最强的现实扭曲者，能够让世界完全靠她的想法而改变，为了收容她，基金会使她相信如果她用自己的魔法做出了过分的事情，那clef博士就一定会严厉惩罚她）出于怜爱复活了一只死鸟，她认为她使用了禁术，所以一定会被clef杀死。

    因为她这样想了，所以clef博士就产生了杀死她的想法，并向基金会提出了一套亲自处决scp-239的方案，在方案未经通过时，clef博士就用心灵遮断合金给自己做了把刀，踏上了杀死巫魔幼女的不归路。

    为了阻止他，天启四博士之间产生了交战，单着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四博士间的混战中，clef博士与scp-336（莉莉丝）与scp-091-arc（夏娃树）产生了联系。

    莉莉丝是撒旦的情人与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而夏娃同样是亚当的妻子却与撒旦无直接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clef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就不得不回到scp-239（巫魔幼女）。

    scp-187（未来视）看见事物的未来状态，当她看见scp-343（上帝）时，她说她看见了一个6、7岁的小女孩，而scp-239（巫魔幼女）看起来也只有这么大。

    另一条线索来自守门者（scp-001设定层面的另一种可能性，天堂的守门人），基金会曾收到来自守门者的消息，他说天堂已空，自己也离开了那个地方，但是事实上他一直就在那里。

    于是关于clef博士产生了一种可能的推理。

    clef曾是亚当。

    而当他“不知情”地被scp-239视为敌人后，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一切都被扭曲成了“撒旦”，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与夏娃产生联系。

    以上就是需要解释的部分，今天晚上应该会有一更。

第二十一章 旧识

    卡擦，卡擦！

    相机扣动快门的响声不断传来，细密的闪光灯击打在老史丹利的身上，

    “史丹利先生，请问你对这一次的大规模感染事件有什么看法？”

    “史丹利先生，请问网上流行的“投放病菌“论是否属实？”

    “史丹利先生，史丹利先生！”

    老史丹利头也不回的进入了警局虽然早就将外勤小队队长的身份托付给了伊斯，但他本人还是作为这个地区的警察局局长活跃着。

    “史丹利先生，我们已经对网上留言进行封锁。”

    在警局内部的一个拐角，奥斯跟上了他。

    “撒布的干扰信息呢？”

    他们继续向着警局内部走去。

    “效果并不是很好，很显然有人在故意引导舆论。”

    “嗯……”老史丹利思索了一会儿：“正常，牙病毒无法击溃外勤小队。”

    “但是舆论可以？”

    “添些麻烦而已，虽然我的脑子已经不再灵光，但也能看出他们是在搅浑这潭水……bright失踪，伊斯昏迷，牙病毒爆发，你能看出什么？”

    “bright是基金会最上层的决策者，伊斯是中层的行动者，牙病毒可以干扰最下层的人员安排，我觉得幕后黑手的目的绝对不限于亚病毒……但是我不明白，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得到些什么？”

    “是啊……area-12还在重建，site-12离市中心遥远，如果是为了献祭邪神，倒有些可能……但是！”

    老史丹利的眼神在一瞬间锋利，他转过身子看向奥斯：“你觉得呢？这次的事件是为了献祭邪神吗？”

    奥斯没有回答，他无法否认这个可能性。

    “我不这么觉得……至今为止也没有大规模的邪神气息爆发，而且牙病毒的病人也无法成为所谓的祭品，毕竟邪神本身就可以看成一种收容物，即使是们也无法抢夺‘其他人’的利益……”

    “您是说……太迟了？”

    “没错，太迟了。”老史丹利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他们已经错过了一个最佳的时机……除非他们在等待另一个，某个包含在计划内、受到他们‘期望’的。”

    “你说得对，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得到些什么？我们完全不明白，也没有任何证照，这是致命的，也是外勤特工不能忽视的情报压制。”

    老史丹利的右手手指轻轻敲着太阳穴。

    “他们想做些什么？我完全看不出来，完全……”

    他自嘲一笑，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锋利。

    “但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奥斯一愣，苦笑道：“我一直以为这是先生的口头禅。”

    “怎么会呢？”老史丹利停下了脚步，他一边轻轻敲打走廊的某个位置，一边微笑着说道：“你应该知道的，伊斯是继承了我的，毕竟……”

    奥斯向前一步靠近老史丹利，一个六边形的铁框迅速下降将他们笼罩。

    然后地面分裂，奥斯与老史丹利沉入地底。

    “……我们四十年前就认识了。”

    他淡淡地说道。

    ……

第二十二章 四十年前

    四十年前……

    滴答

    年轻的史丹利队长的脑袋往下一坠。

    深吸一口气，他拍拍自己的脸颊，强行展开遍布血丝的眼睛。

    “队长。”

    索菲亚轻轻地递上一被咖啡。

    史丹利一饮而尽，强烈的苦涩让他脸上的肌肉直哆嗦。

    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伊安呢？”

    这声音沙哑的甚至吓了他自己一跳。

    “在出外勤。”

    “我们什么时候不在出外勤？”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狼狈。

    “抱歉。索菲亚。”

    “为什么呢？”

    “这一切……你应该像个普通人一样享受平静而美好的生活，而不是走进这个世界……你不属于这里……不属于……”

    索菲亚听完了所有的一切，才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你觉得，我应该过上更加光鲜亮丽的生活？像这样子吗？”

    她自嘲地耸了耸肩。

    这个时候史丹利才发现后者的头发披散着，脏乱不堪。

    真像个疯婆子。他想到。

    和我一样。

    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让他一言不发。

    “你在愧疚吗？”她似乎有些困惑，有些胆怯。

    史丹利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抱歉……”他捂住头：“我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所以我觉得着这没什么，所以我理所当然的把你招了进来，一开始还觉得……真的，我很抱歉。”

    “所以下一次你可要注意了哦。”索菲亚轻轻握住队长的手，轻声说道：“还有未来选自己的接班人时，你也要好好想想对方是否属于这个世界哦。”

    队长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是现在我并不后悔。”索菲亚喃喃道：“你知道的，我在监狱待过……那是个狭窄的地方，又昏暗，又孤独，虽然有着室友，但我与她搭不上话，只能一个人倦在角落。一个人真的孤零零的，没有人在意我，甚至没有人会去看着我。”

    史丹利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我整天就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心里总是在想着什么，又是在担心母亲，又不知道未来要做些什么……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有一个人来见我了。”

    索菲亚低下了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继续说道：“我喜欢这里，不管怎样都喜欢，所以请不要说抱歉把我招进来这种话了，也不要赶我走，不要，我真的超喜欢超喜欢这里……”

    “我喜欢那个一直都很严厉，但是不管什么错误都会包容我，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diodiodio！！

    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史丹利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的锋利。

    索菲亚苦笑着戴上了深棕色警帽。

    ……

    “停止你们的动作！你们只是生病了啊！我们会救你们的！放下武器！”

    衣衫褴褛的贫民冲击着由士兵组成的防线，他们的身体上浮现着一块块的硬质齿状物。

    那是牙齿

    伊安举起了手枪，又向着天空开了数枪。

    但是没有用，更加不可名状恐惧催化了人类的勇气。

    “该死！”

    他怒骂着将手枪摔在了地上。

    他已经在这里呼喊了近三个小时。

    但是没有任何意义，有的只是一个个被扛下去，或重伤或感染的士兵。

    不抵抗政策反而加重了感染者的气焰。

    伊安咬着嘴唇，他发誓一定要给那个传播出“这一块地方已经被恶魔诅咒，必须逃出这里”这种谣言的人好看。

    他急剧地喘息着，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一定还有办法！！

    “副队！防线已经即将被攻破！请指示！”

    “……”

    “请指示！”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伊安猛地揪住面前外勤特工的领子，血丝在一瞬间缠上他的瞳孔。

    “副队！”

    “抱歉。”伊安低下了头：“我会负起命令的责任。”

    牙病毒其实在收容物中完全不值一提。

    但在外勤小队重视之前，这种算不上多危险的病毒已经在这个城市的角落扩散开来。

    是的，谁有会在意那些乞丐呢？谁会呢？

    真是讽刺。

    真是愚蠢。

    伊安深吸一口气，他命令手下架起了枪。

    “鸣枪示警！”

    他寄希望于贫民会知难而退。

    但是并没有。

    伊安知道，他们只是想活下去，但谁又不想活下去呢？如果让他们突破了防线，谁还能活的下去呢？那后果完全不堪设想。

    他咬着牙准备下达最后的命令

    “开……”

    “上刺刀！”

    一个声音却提前一步，带着痛苦与愤怒。

    那是队长。

    史丹利。

    ……

    ……

    ……

    在那之后的第十天。

    ……

    滴答

    阴冷而潮湿。

    滴答

    浓重的水汽混着寒气侵入人的皮肤。

    滴答

    身体上突出触手与眼睛的行人撕扯着自己的血肉。

    伤口破裂，潜藏在皮肤下的是连接着须肉的扭曲电线，污浊的黄色机油从体表渗出，从伤口中喷出的铁锈与齿轮碎片。

    那是机械与失控的**的角力，那一天，我看见了地狱。

    滴答

    我怒吼着质问扛着摄像机的第五教会为什么对此视若无睹。

    滴答

    他们只是狂笑着告诉我，

    whyserious？

    毕竟，

    是你们最先出卖了人类。

第二十三章 机械降神?

    雨停了，悬浮在空气中的小水珠闪着金色的光，

    伊斯收起了雨伞。

    他和bright来到了汽车站前，以一种类似于潜伏的方式。

    真像个无处可逃的小毛贼伊斯在心里吐槽。

    没办法，世界终究属于人类，所以汽车站绝对不会欢迎一头又像猫又像狗的未知生物哪怕它有着国宝的身份，哪怕随行的是人类的近亲。

    行走在眼光下的人形内里变成了邪神的模样，而正牌的人类却披着野兽的皮囊真是滑稽！

    伊斯无端地想着，略带着某些讽刺意味。

    “伊斯，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不做人了不……你是在问我想要对黑皇后做些什么吗？”

    得到肯定回复后，伊斯含着笑意回答道：“众所周知，黑皇后既是一个人，也是一个势力，基金会的敌对势力之一（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黑皇后有时会汇聚于同一个世界，共同对基金会的活动进行干涉，这个势力也称为“黑皇后”）。而她唯一在意的人，就是身为天启四博士的gears，她的父亲。”

    “所以呢？”

    “所以找到gears就一定有办法找到黑皇后，而找到黑皇后，就意味着我们能找到回归的方法。”

    “可这个世界不存在基金会。”

    “但是有gears，这就够了。我从瑞丝萝泽小姐那里得到了一些必要的消息比如说gear博士现在的住址。”

    “身为普通人的gear不会有作为黑皇后的女儿。只要他不成为天启四博士，来自其他世界黑皇后也不会愿意打扰他。”

    “谁说的？谁说gears会是一个普通人？”伊斯的表情有些复杂：“这个世界已经被邪神所浸染……所以没有我们需要保护的一般人……所以gears博士也不会存在平静而美好的生活……所以他不是我们保护的对象……对吧？”

    “你在迟疑？”

    “不，我只是在困惑。”

    “那么，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bright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伊斯艰难地说出来自己的计划：“绑……不，招聘gears博士，以scp基金会的名义。”

    “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他的声音转变为坚定。

    “哪怕代价是破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完整的家庭吗？”

    伊斯沉默不语。

    ……

    一个小时前。

    “哪怕代价是破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完整的家庭吗？”

    瑞丝萝泽小姐低着头，伊斯无法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这是必要之恶。”

    瑞丝萝泽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她似乎有些烦躁，某种感情在深红色的眼睛中沸腾。

    “你说你来自另一个宇宙？”

    “是的，证据你们应该能从监控中得到。我指的是我们降临的哪一条街道的监控。”

    “还是那句话，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你？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其实服从于某种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不管怎样，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对了吧？已经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你们的世界。”

    瑞丝萝泽抱着胸口，她似乎在对伊斯的言辞发怒，但又有几分不自然。

    “我们是你们唯一的可能性。”伊斯言明了利害关系。

    “但这并不能让这个世界相信你。你没有真正具有说服力的证据。”瑞丝萝泽一针见血。

    伊斯稍微有些苦恼，历尽千辛万苦，通过最初降临时见到的三个疑似老兵的男人，他最终找到了真正保护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们的领袖，但某些劣势是无法消除的。

    比如，他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怀有善意。

    又比如，他同样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值得对方投资。

    隔着一个世界，在完全是陌生人的情况下，取信于一个组织完全是天方夜谭。

    但取信于它的领袖或许并不难。

    伊斯在心里思考着自己的方针，他缺乏证明自己的途径，但他同样无需将自己当做地位卑微的乞者，因为他是唯一可能的“救世主”。

    没有人能抵抗自己的世界，scp也不能，但对抗一个邪神，基金会可谓是手到擒来哪怕起源于异世界的地球。

    “但你一定会相信我。”伊斯坐正了身体，他把身体微微前倾使之更加具有压迫力：“你别无选择，想要保护自己的世界，就不能放过一切求生的希望，哪怕你只在其中看见了风险。”

    瑞丝萝泽沉默着，但这份沉默是假的，她看过“剧本”，所以哪怕伊斯不说这些她最终也会答应，但是

    “你似乎有些恼怒？”

    “并没有。”

    瑞丝萝泽轻轻地系列一口气：“哪怕我要将世界的命运托付给一个企图破坏小女孩美满生活的混蛋手里。哪怕这让我感觉到了自己受到了侮辱，来自道德层面上的。”

    “我的计划让你感到很不爽？你有过类似的经历？”伊斯试探着问道。

    “不！我没有被抛弃的经历！只是……你的良心就不会感到愧疚吗？像这样利用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个本该享有着温暖生活的家庭？”

    “当然愧疚。”

    “虚伪。你的计划让我恶心。”瑞丝萝泽终于不再掩饰对于伊斯的恶意，按照“剧情“的发展，她也不需要再掩饰了。

    “难道你们仅仅凭着天真和幻想就能保护这个世界？那我恐怕能明白为什么你的世界会陷入”

    伊斯的双手往周围一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种窘境。”

    “你！”

    伊斯用严厉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少女，有人必须为这个濒临被邪神吞噬的世界付起责任。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控制内心的恼怒，那是嫉妒与悲哀交替的感情，因为那个人，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却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享受着最为苍白的正义，并且用着这份正义保护世界至今。

    伊斯是这样想的，或许当15岁的瑞丝萝泽与19岁的伊斯第一次见面时，他一定会这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锋利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少女：“即使是在我最懦弱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将自己的手弄脏因为正义是苍白的，所以总要有人被染黑。我所害怕的，永远都只是自己无法背负起别人的性命！只是所有的牺牲在自己的手上白白浪费！”

    “然后呢？”瑞丝萝泽冷笑着，这是理念的冲突：“被牺牲的人就心甘情愿吗？死人无法为自己发声，人类永远不应该别人生存的面包！他们应该获得更骄傲，更自由！而不是在某一天被你白白牺牲！你的罪恶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伊斯没有回答。

    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而，伊斯才抬起头，那冰蓝色的绒毛下隐隐约约露出他惨白的脸庞：“我知道的，我会在每一个夜晚细数自己的罪恶但我握着屠刀。”

    “我会承受这份罪恶。”他说道：“没有别的人能够保护我们，所有我必须杀死所有的邪神，不惜一切。”

    ……然后这样整个人类与你虚无的心灵就能得到解放了……对吧？瑞丝萝泽在沉默中想到，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每一次她都还是会竭尽全力地否认这个男人的正义。

    记得小的时候，她刚刚被博士制造……不，应该是复活的时候，她曾经憧憬过这个男人的梦想与意志。

    但那是徒然的，面向深渊而行的人永远无法被解救，也无法拯救其他人。

    无数次的“机械降神”证明了这一点。

    将爱慕化为厌恶的少女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她早就决定只会机械的执行着博士最后的命令

    那句仿佛诅咒缠身的“救救我”。

    “我知道了，你的觉悟。”不听人劝的混蛋，老顽固！

    “那就告诉我gears博士的住址。”

    “我会的，你的其他计划我也会答应只要你履行自己的承诺。”

    “我会的我们的未来，就交到对方的手里吧。”

    伊斯举起了右手。

    两人握手，相视一笑。

    一者真诚微笑，一者压抑着愤慨。

    “我会的，我会救你的。”呵，去死吧，谁管你啊！

    “救我？……也算是吧。”

    伊斯点点头，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绅士帽压在头上：“那么，我先告辞吧。”

    “走好。”走的越远越好，在自己的正义中溺死吧！

    伊斯微微点头，然后他走到门口，右手已经压在了门把上

    “等等。”

    伊斯回过了头。

    “我记得，你把这个计划称作必要之恶？不。”瑞丝萝泽盯着伊斯的眼睛，她的双手压在桌面上：“当你选择向无辜者下手之时，你的正义就不值一提。”

    最后，她还是多嘴了一句。

第二十四章 败███

    ……

    “当你选择向无辜者下手之时，你的正义就不值一提。所以下手之前，你必须想想是不是真的无计可施！”

    四十年前的雨一如今日灰暗，被积雨云压迫着的天空再也看不到一丝阳光。

    在最后一个感染者放弃抗争，惊恐地捂着肩膀上多出的钙质齿状物后，史丹利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面色在一瞬间铁青，然后他对着伊安如是说道。

    “多想想，伊安！有时候，智慧要比暴力管用得多！不可名状的恐惧会使我们可怜的病人忘记对枪支的恐惧，即使开枪也是一样！比起死亡，人们更害怕一点点变成某种更加奇怪的东西，所以，你的鲁莽只会徒增伤亡！刺刀的威慑力或许远比不上子弹，但刺刀划开的伤口会因为牙病毒而增殖出‘牙齿’！”史丹利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感染者，在捆住他后，刚刚刺伤他的士兵正在为那名感染者进行紧急包扎，等待下一阶段的治疗。

    “要用恐惧对抗恐惧。”史丹利言简意赅地作出了结论。

    “我很抱歉……”伊安低下了头，金色的短发早就蒙上了一层灰。

    “边走边说。”史丹利扭头向正在记录些什么的索菲亚打了声招呼：“我们在候车点等你。”

    后者点头表示明白。

    史丹利扭头看向伊安：“说说看，你发现了什么？”

    “调查记录已经发到了公共邮箱内。”伊安将一只录音笔递给史丹利：“放心，总部不认为这里面含有超凡力量。”

    他指的录音的内容。

    史丹利接了过来：“这里不安全，到了车上再听……你已经听过了？”

    “听过了。”

    “你就不会怕总部突然出现了失误？”史丹利调侃似地抖抖眉毛。

    “才不怕呢，这么久也没有一例，怎么可能让我先碰上呢？况且……总要有人先去听，不是吗？”伊安耸耸肩。

    “早说了就先交给那群d级成员去试试，那群人渣本来就是做这个的，死亡亦不足惜。”

    “嘶……队长，心里变态了啊。”

    “什么变态……在我看来，如果能拯救一个好人，就算将地球上的人渣杀掉都不为过。”

    “还真是大义凛然呢，队长。”略带着讽刺的语气。

    “伤害好人，有违正义，惩罚坏蛋，有助正义。所以惩罚世界上所有的坏蛋，来保护哪怕只有一个人，这同样是正义的。”史丹利站正，他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

    “可是你否认了人的元素！就算是坏蛋，同样也是人任何伤害人的行为都与正义背道而驰！”伊安与他对视，好不畏惧。

    “切，你所说的正义只是圣母病吧。”史丹利叹了口气，重新变得懒懒散散。

    “才不是圣母病呢！怎么看有反常思维的都是队长吧！”

    史丹利撇撇嘴，无视气冲冲的金发正太，他若无其事地绕开了话题：“索菲亚，这边！”

    他向少女招了招手。

    “有什么发现吗？”史丹利指了指少女怀中的记录：“看你像抱孩子一样谨慎。”他调侃道。

    “是是。”索菲亚白了史丹利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以后，索菲亚就一直对史丹利抱有一些怨气。

    为什么呢？

    或许他知道。

    整了整情绪，索菲亚露出严肃的表情：“经检测，环境中的各项特殊参数正常，邪神气息也都符合基金会指定的自然标准，但事实上，有一点让我很在意……”

    “等等！”史丹利伸手打断：“上车再说。”他指了指身前。

    一辆棕灰色的便车已经停在了史丹利的面前，他朝司机点点头，拉开车门、脱下长帽，史丹利示意索菲亚和伊安一起坐在车后排，在这之后，他一声不吭地用轻轻用食指敲打着大腿，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去会议室！”史丹利对司机命令道，然后他扭过头，看向索菲亚：“我需要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锋利：“我有预感，抓住传播牙病毒的真凶或许并不远了。”

    ……

    “这是录音，总部认为不含有超凡力量。”

    会议室里，奥斯将手里的录音笔递给老史丹利。

    “总部？谁信他们？”老史丹利嗤笑一声，奥斯则是无奈地耸耸肩，像是被迫无奈地说了个无聊的笑话。

    “别这样我也不想说这句恶心的话，你知道的，这是邪神事件的收容解决方案的必要流程之一。”

    奥斯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和戴在胸前的录音器，众所周知，重要的处理流程必须做成录像记载入档案。

    “我知道我知道。”老史丹利叹着气：“scp-573962，带来了吗？要考那个回避不可名状的低语哪怕总部说他不存在？”

    两人放声大笑。

    “这里。”奥斯带上白手套，他突然手上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不用d级成员进行检查吗？我记得那段时间你一直是这么做的。”

    老史丹利顿了顿，他似乎有些苦恼，迟疑了一会儿，他才犹犹豫豫地回答道：“没有这个必要，毕竟都带来它。”

    他指的是scp-573962，那个可以吸收声音中的超凡力量的safe级收容物。

    然后他继续嘟囔道：“应该说，自从拾梦半废除这项制度后，伊斯和我都顺理成章的适应了……虽然有些时候的确让人想抱怨，但总觉得要是惹得拾梦不高兴就糟糕了。”

    “那……副队长不会真正生气。”奥斯留心着胸口的录音机，他再次警告自己不要说出“那孩子”一类的可能暴露他真实身份的语句……哪怕眼前这个知道一切的男人很可能会是唯一一个听懂这句话的。

    “我知道。”老史丹利安心地笑着：“不说了，开始听录音吧。”

    奥斯将scp-573962夹好，然后问道：

    “不等副队长。”

    “拾梦或许有着更加艰难地任务。”

    老史丹利浑浊的眼睛仿佛重新变得像年轻时一样锋利，他伸出粗糙的右手，将录音笔的声音调至最低，然后打开录音。

    咔！

    伊斯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老师究竟明白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败者██

    “哪怕代价是破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完整的家庭吗？”

    伊斯沉默不语。

    躲在狭小巷子中的二人没有做更多的交流。

    清凉的风吹过，伊斯抬起头，刚晴朗不久的天空又渐渐阴了。

    “你知道吗？”伊斯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的车辆，突然说道：“大概只是错觉吧，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每当要下雨，我就会忙起来。嗯，我指的是工作上。”

    bright笑了笑：“收容物和邪神并不会挑着雨天出现。”

    “那是我的错喽？”

    “谁知道呢？无数的平行世界有无数的巧合……或许在某条世界线上，基金会的大部分情报都被泄露了，而我本人甚至还当上了基金会的管理员（administrator）。哪怕存在这样的世界线，我都不会觉得有好什么奇怪的。”bright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谁知道呢……”伊斯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看着来来往往地车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你觉得人不能反抗巧合？”

    “你要跟我谈命运？”bright一点就透，他嗤笑道：“这句话我还真的想不到会是那个天天喊着“我要杀死所有邪神”的大龄中二说的。”

    伊斯的脸有些挂不住，他瞟了一眼又一部匆匆经过的公交车，嘟囔道：“邪神的事怎么能叫做中二……得叫职责！……基金会的工作怎么能叫做中二？”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保护人类”，什么“执行正义”之类，引得bright大笑起来。小巷里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直到阴沉的天空燃起漆黑的焰，仿佛镜面破碎，浓郁的邪神气息卷起风暴，随之而来的呛人的水汽让人皮肤发麻。

    车站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喧闹在一瞬间终结，瞬间的反差甚至让人产生耳膜被撕裂的感觉！

    伊斯的眼前陷入了黑暗。

    他心中大惊。

    他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他猛地将双眼睁开而不顾被刺激得眼泪沾满面上的绒毛。

    那隐秘的黑暗仿佛冰冻了时空，然后是一声怪响，鞋底传来了黏滑的感觉，就像踩在长满肉芽的血肉里，无声的尖嚎钻入人的灵魂，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异！

    终于来了吗。他想着，闭上了左眼。

    暴露在邪神气息中的右眼渐渐获得了光明，在影影约约的黑暗中，绿油油的竖眼滴溜溜地摇动着。

    车站里的行人已然脱去了人类的皮囊，他们的腹部钻出不规则的、仿佛发了霉的肉团，一部分灰黑，一部分猩红，那留着尸油色液体的触须上钻出绿油油的眼睛，体表一道道裂开，露出内里的黄色海绵状物，还留着浓白的脓液，随着一顿一顿的移动滴落在地面上，溅起肮脏的小水花，然后从滴落之处长出充满眼睛的血管。

    它们没有发现披着野兽皮囊的伊斯和bright，可那贪婪的喘息仍闪烁着无以名状的恶意。

    bright不经意间屏住了呼吸，他微微退后一步，将庞大的身体隐藏在小巷更深处，没有回头，bright死死地盯着眼前漫步着的邪神眷属们，然后低声说道：

    “伊斯，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

    他说不了话了，因为一把短刀抵住了他的喉咙，刀身还闪着寒光。

    伊斯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语：

    “我不讨厌二五仔大家都有自己想做的，谁不存在私心？只要对抗邪神，你就是我的兄弟。”

    伊斯顿了顿，紧了紧手里的短刀：“可是现在，请你说清楚自己究竟站在哪一边的？”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或者‘穿上’其中一个触手怪的身体。”

    他补充道。

    ……

第二十六章 败者食█

    滴答！

    浓白的脓液在地面上，从滴落之处扭曲成充满眼睛的血管。

    移动的异形无声地嘶吼着，那不可名状的亵渎之音扭曲着人的本质。

    在这无法被肉眼识别的漆黑中，有什么东西反着微弱的光。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抵在一头卷毛狒狒的脖颈上。

    “哪怕不考虑那件收容物在转移你的灵魂时对你造成的影响，我相信，长时间处于邪神眷属的体内也足以让你陷入永久的疯狂。”

    不等bright有所回应，伊斯又补充了一句：“这里除了你我，就只有邪神的眷属或者你可以期待一下自己的运气好到能在这么多邪神眷属的包围下准确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我身上？（bright的灵魂转移就近且随机）当然，我不会主动杀死你，我会砍断你的气管，然后将你踢到触手怪堆里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

    bright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一个陷阱？”

    “从你们将我拖入这个世界起就是。”

    “黑皇后并不能带我们回到自己的世界。”bright用得是陈述句。

    “当然，我想你也知道，黑皇后根本就无法确定我们究竟来自哪个世界但是‘她’不知道。”伊斯在“她”上压低了音。

    bright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愉悦：“我tm在哪里暴露的？”

    “从一开始。”伊斯也笑了起来：“bright可不会心平气和地听着我将推理说完除非他另有打算！”

    ……“哦？你知道的，我这个bright一向讨厌你这种藏着答案卖弄推理的行为。”

    bright苦笑起来：“我这个bright毕竟不是专门的特工啊……但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吧，那个伊斯队长可不会这么轻易地下定结论。”

    “当然，你的破绽还有很多，比如你遇见那具将我们传送过来的女尸的时机。”

    ……

    一声枪响，然后浓郁的邪神气息一闪而过。

    伊斯惊愕地一点点瞪大眼睛。

    然后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冰冷而锋利。

    “站在这里不要动。”他低吼着命令道。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退后了两步，然后她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伊斯冲出了小巷。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满脸鲜血，头上破了个大洞，手里握着一把左轮。

    伊斯瞳孔一缩。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哟，你也玩起了变身？怎么怎么，要不要试试我最新研发的魔法少女灵魂宝石呢！还附带全套粉色连衣裙哟~”

    ……

    “我并没有亲眼看到女受害者……”他顿了顿：“姑且先这样描述吧……我并没有亲眼看到女受害者‘受害’的经过，所有的描述都是由你告诉我的。”

    ……“好吧，嗯……老实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位女士开枪自杀的全过程以外，我什么也没看见……你懂的，就那个意义上。”

    “你说被害者在你面前开枪自杀，然而她伤口周围的头发却没有烧伤的痕迹这说明事实并非你陈述的那样普通！”

    “我只感受到了一次的邪神气息波动，如果那一位女士真的是死在那里，那么事情就没有任何可以斟酌的余地……但很显然，事实并非如此，理由就是她的尸体上存在着足以将我们传送到另一个世界的仪式！”

    “这就产生了两个问题，第一，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固定在尸体上的仪式所产生的邪神气息？”

    “这个问题非常好解决如果留在我身边的艾丽丝与仪式的制作者拥有相同的邪神气息，并且她产生的邪神气息一直保持着至少高于仪式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她就能顺畅地将我蒙蔽过去了！”

    “但是你呢？”伊斯厉声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不可能发现不了仪式。即使你因为某种原因被蒙蔽，艾丽丝身上与其同源的邪神气息也不可能被忽略！”

    bright微微偏过了头。

    “第二个问题。那个一闪而过的邪神气息到底是谁产生的！”

    ……一声枪响，然后浓郁的邪神气息一闪而过。

    “如果完全相信你的话，我们可以将它理解为在场其实还停留着第四个人不同于你我，艾丽丝的第四个人！”

    “于是我们相遇的那条平凡的小巷竟然成了所谓的密室！而且还是有目击者的密室！”

    “真是荒诞！真是无稽！”

    伊斯强忍着在地上来回徘徊的冲动，他紧了紧手中的刀，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寒意：

    “可是如果不存在这第四个人呢？”

    “那么有一个疑点就会非常突出这具固定有仪式的女尸是怎么来到那条小巷的？”

    “难不成我们外勤小队的特工其实都是吃干饭的？会嘻嘻哈哈地放着留有邪神气息的东西或者活人毫不干涉？”

    “除非，之前‘穿’着那具女尸的是我们敬爱的bright博士，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能离开site-12。”

    ……“你觉得我这副模样能正常出来吗？”bright指了指自己狒狒的外表。

    “你来到这里，然后把准我到来的时机，对着随便哪里……大概是天空吧？你对着天空开枪，然后立即通过某种产生了不同于仪式本身的邪神气息的手段自杀，将灵魂转移到事先准备好的狒狒体内。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直到最后也没有外勤特工来这里检查因为你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安排，比如说自己想要在某个小巷子里做某种实验？毕竟你‘盛名’在外，做出什么神经病举动都不足为奇……我猜猜，或许连你灵魂转移用的狒狒其实都是我的手下准备的？”

    bright耸耸肩。

    “愚蠢的行动。”伊斯做出了评价：“你的行为就等于以开玩笑的方法将自己的嫌疑告诉我。”

    bright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咒骂些什么。

    “我其实本来并不想说清楚这些……”伊斯压低了声音：“我这个伊斯并不值得你们耗费这么多精力至少杀死或者放逐我并不值得动用这么大的架势。我不清楚你们究竟要做些什么，但你们的大动干戈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一定会送我回去吧。”

    bright一惊。

    “很简单的推理，不值一提。我也说了，难得糊涂，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这个伊斯本来想着等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再跟你们好好较量较量……”

    “但是现在！”伊斯低吼着，他想着那些在一瞬间被转化成触手怪的普通行人，血丝在一瞬间缠上了瞳孔：“但是现在，请你说清楚自己究竟站在哪一边的！”

    “背叛人类的杂种必须死！！！”

上架感言

    其实作者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写这个上架感言。

    因为万一没有什么人订阅在下一章就直接附上大纲就蛮尴尬了……

    我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起点scp作品那么少并且很少有写完的了……

    算了，刚上架也就不谈那些糟心的事，

    大家也注意到了吧，第四卷《黑暗之森林》和第五卷《黑公爵》被作者删掉了，这是因为起点的vip章节好像必须从最新的一卷写起，也就是第五卷《黑公爵》，所以作者不得已将第五卷连同第四卷一起删掉。

    放心，《黑公爵》的内容作者在未来一定会补上，但《黑暗之森林》其实本来是作为作者培训人工智能时因缺乏时间而写下的番外篇，作者大概不会再以正文的形式发出（如果实在想看，请留言，然后我再发出来）。

    《伊斯》这本书其实现在面临着一个困境，一直读下去的读者应该有发现，越到后面，推理的部分就越发复杂。其实这是有一个非常尴尬的原因的，《伊斯》这本书，其实我最开始是发在一个鸽子窝里的，作为双开的一种放松与调剂，其内容偏向于轻松的推理。后来又一次闲得无聊以驻站作品的身份发到了起点，结果被签了约，于是作者的重心就不得不转移到了《伊斯》上，其结果是，之后的文风越来越接近作者本来的文风，对读者的门槛要求也越来越高，说真的，到了第三卷，《伊斯》其实已经不是一本主打轻松热血的小说，它开始烧脑，人物形象丰富化，这对于读者和作者都并不友好。

    根据我在写书前的市场调查，大家大部分都是在累了一天后读读书放松一下精神，作者本人也是一样，对于scp，对于烧脑的剧情，在累了的时候我完全不想去看，不想去写！大家其实都宁愿去看一些相对没那么烧脑，但是欢乐或者热血的作品去放松身体，作者是知道这一点的，但是不知不觉中，或许是随着作者第一次决定将“正义“加入其中，《伊斯》就难免走上烧脑的道路虽然作者一直告诉自己坚持轻推理，放松手中的笔。

    总而言之，多谢各位读者这么久的陪伴，这本书也差不多走向了它自己的终点群像，一个并不适合网文的方向。

    大家也许发现，伊斯的人物形象并不能通过其他的配角彰显，尼古拉丝认为他“心中没有怜悯与正义，只是将自己的恐惧以正义之名发泄在邪教徒身上”，老史丹利认为他是“隐藏在黑暗中的蝙蝠，为了满足自己因看着父母死去而产生的缺口而执行正义的利刃，天生的外勤特工”，拾梦认为“伊斯在一点点的变回人类”，小敏将他当做“其实没有改变的哥哥”，而在艾丽丝眼中“那个男人的心灵是虚无的，他的理想他的意志全部是借来的”。这些人物形象或对立，或重合，代表着伊斯不同的方面。

    而剧中人物对于“正义”不同的理解，也是作者对于群像的补充。

    事实上，写到这里，笔就越发难动，不再是作者推动情节，而是人物自己在思考，一个简单的情节缺陷就会与人物自身形象冲突说实话，这种冲突很美，但也很难写，难写到作者都在思考要不干脆学学老虚来个团灭，然后重新写另一个故事，反正作者现在也是写得好玩，这点收藏也带不了经济收益，从理智上来思考，这还能让故事更加立体，事实上在《黑公爵》中作者的大纲就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作者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写多久，但我会继续写下去，作为一种兴趣，如果这本书能够改变或者影响什么人，那就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等等！怎么感觉变成了tj宣言！

    ……

    总而言之，就这样吧，用悲观的方式结束上架感言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此外，如果不想看了就请取消收藏，这样方便作者及时结束本书，对你我都好，谢谢。

第二十七章 奥斯

    老史丹利打开了录音笔。

    咔！

    （敲门声，开门声）

    “请问？”

    “你好，我是警察，我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有关你儿子身上病的事。”

    “……我很乐意，请问吧。”

    “据我所知，你住在那条最先爆发传染病的街道，请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你的意思是这个病可能是别人故意传染的！”

    ”不不，我可没有这么说……嗯，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特别调查。你懂的，为了排除人为因素。“

    ”是吗？（半信半疑的语调），嗯，好吧，嗯，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请问吧。“

    ”还是那个问题，请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以的人或事？“

    “这个说辞（低声）怎么想都……算了，这个时候也没什么意义了，（恢复正常音量）嘶，我想想啊，可疑的人吗？……好像没有不，或许，有一个？”

    “你是指？”

    “一个魔术师吧？白白胖胖的，嘴里咬着根漆红色的木棒？还是烟斗？说真的……”

    咔！

    录音被截断。

    老史丹利的脸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

    四十年前

    “去会议室！”史丹利对司机命令道，然后他扭过头，看向索菲亚：“我需要知道你发现了什么。”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锋利：“我有预感，抓住传播牙病毒的真凶或许并不远了。”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经检测，环境中的各项特殊参数正常，邪神气息也都符合基金会指定的自然标准。”

    “所以呢？”

    “但有一点我很在意……众所周知，邪神气息的强度与距离的平方成反比，在形式上它更接近于电场，在使用报警式探测仪时并没有发生异状，但观测数据却发现了明显的断层。”

    “你是指？”史丹利若有所思。

    “邪神气息的浓度会在某一个位置发生明显的改变，但浓度均在标准浓度范围之内。”

    “嗯……”史丹利的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这个现象很明显吗？”

    “不……事实上，如果没有可以观察数据，根据基金会现在的工作方案，察觉到的可能性并不高……或许那只是一个偶然？或者仪器误差？我不确定……”

    “干得漂亮。”史丹利点了点头。

    “不，我都说了我还不确定……”

    “对自己有些自信！”

    “可是……”索菲亚犹豫不决。

    “队长是有什么发现吗？”伊安皱着眉头问道。

    “这么不明显的状况不是偶然就是存在预谋，而外勤小队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史丹利微笑着回答道，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询问索菲亚：“然后呢？还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很抱歉，就只有那一处。”

    “不，你做得很好，要是光是调查就能得出结论那就不需要侦探了。”史丹利点点头：“司机，掉头！回城郊，就是我们刚刚上车时的那个位置！”

    那个潜伏为出租车司机的特工点了点头。

    “不去会议室了吗？”索菲亚歪歪头。

    “不……你的情报很有价值。”史丹利回答道。

    见两人神情不解，他才解释道：

    “如果不是仪器的问题，那么那个地方就一定出现了能使得邪神气息产生异状的改变。”

    “……已经说了可能是偶然，你没看仪表所以不知道，那个示数真的非常微妙，只差了0.01，所以弄错了别怪我哦……”

    “不怪你怪谁？”

    “队长！”

    叮咚！

    微笑着看着两人斗嘴的金发正太低下头查看起邮件。

    “怎么了？”

    伊安收好手机，回答史丹利：“我们抓到了那个宣称“这一块地方已经被恶魔诅咒，必须逃出这里”的人。”

    “就是那个害得贫民暴动的家伙。”

    “嗯。”伊安点点头：“他是一个自称‘奥斯’的本地人？”

    “‘奥斯’？”史丹利一挑眉：“这名字可不像本地人啊……”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黑公爵：001

    夜深了。

    微弱的灯光将小操场映成灰白之色。

    静谧的空间中只能听见整齐的“一二三”以及同学们的欢笑声。

    连虫鸣都听不见。

    就像热闹后突如其来的寂静，仿佛耳膜划破版的错觉，世界沉入深渊般的迷错乱感。

    夜，深了。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那是整齐划一的号令声，期间还夹杂着一些少男少女的欢笑。

    同学们手拉着手，在夜幕里跳着离别的舞蹈。

    这是最后的毕业典礼，深夜里的狂欢。

    “快了……快了……西索，到我们了哟！”

    少女似乎很兴奋，遥她一直是这样。

    我握着她温暖柔软的手，总感觉有种不真实的错乱感。

    记忆深处，上一次这样握着她的手，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儿提时代的欢闹罢了。

    眼前的少女，不属于我。

    我吸了一口凉气，勉强自己露出了微笑。

    遥回以欢快的微笑。

    我们随着队伍前踢着舞步。

    夜深了。

    凉风侵袭着我的神经，不经意间，我的眼前突然被闪光占据。

    心脏开始加速，呼吸渐渐压抑。

    “怎么了？”

    遥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我。

    “没什么。”

    我想，大概是太累了吧。

    于是队伍继续舞蹈，那迷幻的舞步还在循环。

    直到我第三次看见了闪光。

    “一二三”的号令被打断。

    世界沉入了寂静。

    与我握着手的另一位同学不耐地跺着脚。

    老师竖起了眉毛。

    那一双双眼睛寒冷刺骨，就像一盏盏闪着黄光的灯笼。

    我低下了头。

    “西索……真的没事吗？”

    遥担忧地看着我，她握紧了我的手。

    “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我捂着头，脱离了队伍。

    我大概是太累了吧。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嬉笑着的人群并没有在意一个落魄的离去者。

    即使是在班级里，我也是有名的小透明，和遥不同，和那个温柔大方的遥不同。

    只有她……只有她……

    “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

    我失落地背起书包离开了那个操场。

    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大雾吞噬了我的眼睛。

    那蛰伏的昏暗中影影约约现出的，是一双双长满眼睛的触手。

    什么？

    我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那是一棵树，一颗被触手覆盖着的树，树干上是一张张绝望嘶吼着的人脸。

    同学们组成的长队舞蹈着，四肢被被触手扎穿，就像吊线的人偶。

    “遥……”

    我茫然地低喃着。

    “西索……”

    那女孩突然回过头，含着眼泪似乎在微笑，她最后似乎说了些什么。

    我绝望地伸出手。

    人群在雾中一点点隐去。

    我冲了回去，满心恐惧，满心绝望。

    女孩嫣然一笑。

    大雾弥散，我一人站在一盏盏的路灯旁。

    原来，所谓的黑暗，一直都是雾啊。

    夜深了。

    我颤抖着缩在一盏盏路灯旁，任凭眼泪流下。

通告

    本书差不多也到了尽头，由于原本的大纲已经被撕掉，新的大纲由于加入了scp-2000机械降神的世界重启元素而一直没做出来，所以在这里我将原本的大纲说一下。

    原本的大纲由于没有世界重启，瑞丝萝泽并不会这么早出场，跟很多人想的一样，这个黑发红眼的女孩实际上就是乌尔达已经死去的女儿，在某一条世界线中，在伊斯队长成为伊斯博士后，他通过种种实验将自己制作人偶复活的技术拔高至巅峰，出于数年前不作为的愧疚，他选择复活乌尔达的女儿，赋予其代号：零三（zero three，读音倒过来就是瑞丝萝泽）。

    在第三卷《极光传》的最后，老史丹利一半的身体被烧成灰，在拒绝了伊斯将其制作成人偶的决定后（由于处于半失控状态，把灵魂提取出将耗费很长时间且必须立即执行），命令他支援前线保护site-12地区后，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怀表死去。

    第四卷《黑公爵》卷将讲述一年前site-12遭遇的k级事件，解释老史丹利和奥斯丧失自身战斗能力的原因，以及将暗示从第一卷开始的埋下的有关于索托斯先生腹中存在的鬼脸、尼古拉丝一切行动的目的、以及麦克斯医生背后隐藏的秘密和这些伏笔存在的最初的理由。本卷采用双主角路线，叙述西索和遥的故事，西索将结识伙伴，一点点成长，身体和心灵将向着恶鬼的姿态一点点被浸染，在死亡之前，已经完全陷入疯狂，身体沦为恶鬼的皮囊。当存在的本身即是罪恶时，正义是什么呢？结局遥躺在西索死去的外壳上安静的消散，而目睹一切的伊斯沉默着为他树立了刻有“我们是英雄，拿着杀人鬼的武器；他是恶鬼，心里却住着一位英雄”的墓碑，从那时起，伊斯开始从五年前那个虚无的杀人鬼向披着恶鬼外衣的英雄转变。此外，本卷埋下一个伏笔，西索曾在破碎的大街上目睹一个跪在地上痛哭的少年，在与他的交流中，西索明白他失去了一位最重要的人，西索的内心从此发生转变。（那个时候的伊斯没有置换灵魂的能力，体内也没有邪神气息）

    第五卷《众魔汇聚scp》节奏较为轻松，讲述从老史丹利死亡到在那之后四个月的故事，节奏较为轻松，不会直接讲述在那期间发生的故事，伊斯目睹父母死亡的心结从自老史丹利死去而加重到进一步解放，同时与拾梦和小敏的关系进一步加深。

    第六卷《致曾为伊斯之恶鬼》是新大纲的内容，讲述在一次k级事件中，时空错乱，伊斯来到了一个“游乐园”，在其中一件教室担任老师，在一次次的事件中，他发现那些无法被直视面容的学生竟然与他相似的出奇！（全部都是在世界被某人重启前留下的残骸）想尽办法逃脱后，他开始对基金会产生质疑。（一个be中出现：“是基金会先背叛的人类！狱卒！焚书人！基金会！goc！监禁谁？烧了什么？你们不是在阻止世界外的东西进来，而是出去！”，第三卷已经出现伏笔，老史丹利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第七卷《spiritual time traveler》卷尾，在调查，索托斯先生腹中鬼脸的时候，伊斯突然发现一封自己的旧日记，原来五年之前，他就与尼古拉丝等人相识，而那五年来的记忆模糊（仅仅只是模糊，但离第四卷《黑公爵》的某一时间点越近就越模糊）似乎也藏着一些秘密，不知道为什么本能恐惧让他停止了调查，他的每一天晚上都能看见自己跪在地上痛哭的身影（与《黑公爵》中那个使西索内心发生转变的少年对应）。在一系列与神秘组织（尼古拉丝所属的组织，目标是复活崇高之人（西索）拯救世界）的对抗中，他们来到了拾梦的家乡，伊斯与拾梦的感情随着回想起来的过去而加深，直到伊斯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事实，拾梦在一年前的k级事件中就已经以碎尸的形式死去，悲痛欲绝的伊斯以人偶的技术试图将她复活，成功了一半，而为了实现另一半，伊斯向着邪神祈祷，成为邪神的眷属，而仪式的终止条件就是想起拾梦的死亡。在悲痛的气氛中，奥斯也想起曾经与老史丹利的一段对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孩子能比我的职位更高。”

    “她的资历更老？”老史丹利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两年前我好像比她早一个月入职。”

    “………………那就是她比你更优秀。”

    原来拾梦的资历确实比奥斯更早，由于那场k级事件，外勤小队除老史丹利和伊斯外的老成员全部阵亡，而奥斯是在拾梦死亡后加入，所以只有老史丹利一人一直默默背负着死亡的消息。

    在第七卷的末尾，伊斯和小敏终于发现了基金会的马脚scp-001的其中一件（记录了基金会的一位o5议员为了保住基金会，向撒旦教信徒（疑似撒旦附体）承诺将人类奉献给。）。

    第八卷《终末》伊斯被奥斯背刺而死，奥斯即是神秘组织隐藏在伊斯身边的间谍（伊斯已经知道），也是神秘组织的真正boss敌基督（那个害怕自身变异而被基金会收容而躲在家里，最后不经意间害死家人的外勤特工，在新大纲中他还附加了之前删掉的《黑暗之森林》卷中的主角的身份）

    第七卷和第八卷属于原大纲内容，新大纲世界重启后内容不一定相同，此外，原大纲的内容现已被设定为第一条世界线，即scp-2000第一次重启世界的内容。

    以上就是部分的大纲，由于本书的首订只有6个，后续订阅也只达到了7个，所以本书大概不会写下去了……也不一定，看作者心情吧，那就纯粹是为爱发电了，不过要考虑到作者新作的更新情况。

    作者是真的觉得一本只能让6、7个人为它付钱的书是没有什么存在意义的，因为它一定会与社会主流美学相冲突，既然如此，何不见好就收呢？

    大概就是这样，一直为我投票的那几位辛苦了，我很感激你们对这本书的爱，你们也是作者能写到这个时候的关键不管是哪个网站，只能说scp的书想要完本都很难呢（手动滑稽）。

    好了！事实就是这样，世界上又多了一本扑街的书，仅此而已，大家以后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