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明》林泉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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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李昭云

    老者听了刘宣的分析，点了点头，看起来非常认可刘宣的分析，见三个儿子还拿着弓箭瞄准刘宣，顿时喝骂道：“真是逆子，还不放下弓箭，莫非一定要见到我被火铳打死，你们才称心如意吗。”

    老者的三个儿子见父亲喝骂，又见刘宣收回了火铳，就连那柄戚家刀，也收入了刀鞘，看起来已经不准备伤害父亲。

    尽管他们对刘宣烧毁房屋粮食的做法还有些愤恨，也想趁机结果了刘宣，但是顾虑行动一旦有所闪失，就可能伤害到父亲，妹妹的性命，只好不情愿的收起了弓箭。

    老者见刘宣已经套好了马匹，显然是准备趁夜脱身，对刘宣的话也有些相信，另外刘宣虽然抢劫粮食，但是并不伤害妇孺的性命，这样的品德，也稍微让老者有些放心，毕竟这是一个疯狂黑暗的世道。

    尽管损失了不少粮食，还被烧毁了居住的屋子，但是这四间房屋本来就属于董家，老者一家人都是董家长工，烧毁了也不算可惜。

    至于损失的粮食，也没有任何办法，刘宣看上去也不像软弱之人，如果弄得两败俱伤，损伤了几位亲人，到时候就更欲哭无泪了。

    刘宣见这家人急忙从火场中跑出来，几乎没有带上多少财物，只有老者的儿媳，背出一袋小米，在这个饥荒遍地的陕北，没有粮食，是很难存活的。

    刘宣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将缠在腰间的锦缎解开，取出两个十两重的银元宝，亲手交给了老人，开口说道：“这是在下从董家取来的不义之财，今日烧毁了不少老人家的东西，这两枚银元宝，就当做在下的赔礼。”

    老者没有客气，伸手接过银两，开口说道：“这是万历四十二年铸造的恩赏官银，距离现在已经十五六年了，还光亮如新，这两枚元宝，足有二十两白银，哪怕是在没有饥荒的年月，也能买一个漂亮的女人，壮士出手真是阔绰。”

    刘宣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到，“我自己活了两世，明白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身家性命，钱财，权力都要放在性命之后，这老人一家，看样子不像是寻常百姓，怕是非常难缠。”

    “我刚刚烧毁了人家的粮食房屋，只怕人家也心中愤恨，但是为了顾惜人质的安全，才没有动手，如今赔些银子，也好留些情分，免得结下深仇大恨。”

    “况且银两也是身外之物，我既然当了盗匪，恐怕也不敢随便进入县城之内，在现在的陕北，乡间的百姓恐怕早已经逃亡一空，即使身上带上万两白银，也没有花的地方。”

    老者见刘宣不贪钱财，性格果断，心中也有些佩服，决定与刘宣多交谈几句，毕竟陕北已经出现了大乱之象，明廷的江山也早已经腐朽衰败，这些道理，老者很早就心知肚明。

    如果今日与刘宣结下善缘，来日也可能用上，毕竟刘宣仿若豪杰，不像一般盗贼。

    老者张了张嘴，开口问道：“小老儿名叫李昭云，还没请教壮士的大名，山中字号，如果壮士怕拖累亲族故旧，不愿多说，小老儿也不敢多问。”

    刘宣见老者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既能够低声下气哀求自己，也能够不卑不亢与自己谈判，外加见识广博，居然能认出朝廷的铸造的恩赏官银，也能认出西洋制造的新式火铳。

    “在这个时代，信息非常不通畅，寻常百姓只怕一辈子也没有离开家乡，三五十里之外，就算是外乡人了，在这样闭塞的环境下，平常百姓的见识自然非常浅薄，这位老者，谈吐见识都不同凡俗，不像是寻常马夫奴才，他们一家，隐藏在董家堡之内，只怕也是有些隐情。”

    刘宣猜的不错，这位老者名叫李昭云，的确不是寻常百姓，来历也有些传奇，在万历四十七年，官居东厂百户。

    东厂权力虽大，但是有名有姓的官职却是不多，一个东厂百户，在整个东厂也算大人物了。⑴

    万历末年政治斗争异常激烈，居然连续发生了挺击案，红丸案，移宫案三大奇案，也算千古未有的荒唐奇事，李昭云身不由己，卷入了挺击案中，差一点成了替罪羊，只好弃家而逃，奔行千里，逃出了塞外。

    李昭云在塞外逃亡了七八年，眼见风声过去，思念故土，才辗转回到中原，避托在董家堡内充当长工，因为在塞外生活了多年，李家之人都善于养马，才能充当董家马夫。

    在下山虎攻破董家堡之时，李家三兄弟听到动静，就要上前拼命，但是李昭云并不清楚下山虎的虚实，没有冒失的让三人前去充当炮灰。

    从刚才那一箭来看，李家父子一定有箭术不凡之人，如果当时遇上的对手是李家父子，下山虎一方即使能够取得胜利，只怕也会损伤惨重。

    刘宣见李昭云不同凡俗，也起了结交之心，态度也更加和蔼，摇了摇头，有些落寞的说道：“在下姓刘名宣，因为官府逼迫，早已经没了亲族，自然不怕拖累，在下今日才加入下山虎的队伍，还没有闯出名号。”

    刘宣拉紧了马鞍，正要上马奔去，只见牛马圈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刘宣仔细一听，里面夹杂着一些对刘宣的喝骂，正是赶来寻仇的下山虎一行。

    刘宣虽然也能骑马，但是并不会骑马作战，骑马作战非常复杂，第一要掌握各**步，仅仅骑马奔跑的马步，就有常步，块步，踮步，小走，大扒五种步态。

    常步就是马按照常日习惯步频进行的速度。

    快步指马快于平日步频的速度，一般来说是常步的一点五到二倍。

    踮步就是指在敌人警戒区内，为了避免发出声响，而采用的步伐，一般来说，还要在马蹄上包上布帛，以减轻马蹄发出的声响。

    小走，就是训练马在山上行走的步伐。

    大扒，就是指战马竭尽全力拼命奔跑的一种步伐，常用于冲锋突围等紧急情况，大扒对地形要求较高，只能在地形平坦，没有怪石，灌木等障碍物的平原上使用，大扒时间也不能过长，一般也就十分钟左右，如果跑的过快过长，很容易累死战马。

    作为一个合格的骑兵，除了熟练掌握马步之外，还要进行乘马劈砍，翻越障碍，轻骑兵还要掌握骑射之法，辽东的关宁军骑兵，由于使用非常多的火器，还需要掌握马上射击。

    一个合格的骑兵，不只需要训练骑手，最难的还需要训练战马，这个比训练骑手更加困难，需要为战马脱敏。

    所谓脱敏，就是马怕啥给他看啥，就是训练马战争中的反应，在战争中，马非常害怕火炮流矢，也害怕这种嘈杂的环境，训练战马，就是要让战马适应这种环境。

    在古代，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最少也要两年以上的时间，是古代非常昂贵的军中，明朝地域广大，养马之地很多，并不是非常缺乏战马，军中也有数量不少的骑兵，但是因为明末军制败坏，这些骑兵缺乏训练，腐朽不堪，战斗力也不算很强。

    刘宣上一世虽然也骑过马，可以稳稳当当的骑在马上，但是并不会骑马战斗，况且董家这两匹马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战马训练，眼见下山虎等人慢慢接近，刘宣只好将马拴好，藏身在马的后面。

    刘宣将燧发铳的铅弹上好，转头对李昭云说道：“老人家，下山虎箭术非凡，这一伙盗贼中也有几位勇士，你们还是好好藏在牛马之后，以免被箭矢伤到。”

    “一会儿开战之后，我也顾不上你们，你们趁乱骑上牛马逃命去吧，出了董家堡一路向南，也许还能有相聚之期。”

    李昭云呵呵一笑，招呼家人藏进牛马圈中，将骡马套好，配好马鞍，将带出的一点行李挂在骡马之上。

    李家众人刚刚准备好，就见下山虎一行人乱哄哄的出现在牛马圈前，借着茅屋着火的火光，下山虎张弓搭箭，一箭向刘宣射来。

    这一箭势大力沉，快若奔雷，居然越过空隙，直接向刘宣面门射来。

    刘宣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急忙举起藤牌，挡在面前，挡下了这一枚冷箭，这一枚冷箭，威力极其不凡，居然穿过了两寸厚的藤牌，只怕能直接射穿重甲，如果射在人身上，那里还能活命。

    刘宣心中也有些害怕，如果不是早知道下山虎箭术不凡，灵机一动将藤牌举起，只怕早已经成为一具死尸。

    刘宣一手举着藤牌，一手随意拿着燧发铳，向着下山虎方向开了一铳，这种燧发手枪，有效射程虽然也有五十步（75米），但是超过二十步（30米）就没有一点准头，下山虎等人距离刘宣也有四五十步，刘宣刚才之所以开那一枪，也是不忿下山虎暗箭偷袭，想还以颜色罢了。

    本来，刘宣对这一枪也不抱希望，看也没看结果，小心的躲在马匹后面安装铅弹，却听见对面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注释⑴：东厂除了掌印太监外，下有掌刑千户，理刑百户各一员，由锦衣卫千户、百户来担任，称贴刑官，理刑百户在东厂也算排名前面的核心人物了。今天可能很忙，晚上没有时间码字，特意放出一章存稿。

第四十九章洪善镇一

    李旭升带领麾下骑兵进入汾州已经大约一个月了，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了，气候也更加严酷寒冷。

    在崇祯年间，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山西中南部的冬季气温通常能达到零下二十度。在这种严酷寒冷的天气中行军打仗，对于李旭升无疑是一种严酷的考验。

    所幸三日以前汾河已经彻底封冻，任何船只也不可能通行，杨鹤这支水师也没有了用处。没有了汾河的水运，官军的粮道就面临着张虎成的直接威胁，刘宣也稍微能摆脱几分被动。

    这一段时间，官军猛烈攻打了几次灵石城。在发现刘宣还在城中后，虽然杨鹤比较奇怪，但是还是下令甘肃总兵杨嘉谟总领诸将，指挥一万多战兵攻城。

    幸亏霍州城李旭中不顾老营空虚，带领两千兵马前往阴地关接应，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刘宣才能在灵石县顶住了官军的疯狂攻城。

    官军拼尽死伤攻打了十日，各大营头都死伤甚重。最终还是改变了策略，停止了疯狂进攻，改为长时间围城。

    现在杨鹤面临粮道被截断的风险，只能再次抽调包围灵石的兵马，协助山西镇张鸿功部围困张虎成。

    如今整个平阳府北部，刘宣与官军两方势力犬牙交错。最南面的临汾县有陕西总兵王承恩的五千精兵，临汾北面五十里的洪洞县驻扎着李自成四千大军。

    洪洞县北面八十里霍州城比较空虚，只有没见过血的新兵两千余人。再往北三十里阴地关驻扎着李旭中，赵弘二部两个营两千余人。阴地关往北三十里就是杨鹤的总督行辕，共有官军战兵一万，辅兵八千人。

    此外，灵石城中刘宣所部共有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营，算上刘宣亲兵，现在还有超过四千大军。

    冷泉口之内，现在还有七千官军围困，分别是山西总兵张鸿功、参将虎大威两部人马。而官军的对手张虎成部，尽管多有折损，但是因为击败了延安参将李卑，俘虏了不少兵马，现在仍然差不多有三千人。

    最北面的汾州境内，共有宁夏总兵贺虎臣、副将尤世禄、延绥总兵吴志勉三部骑兵，总人数为九千人。其中贺虎臣兵力最多麾下的兵马超过五千，但是他的任务也最重，不仅需要镇守汾州、孝义二城，还需要保护杨鹤大军的粮道。

    李旭升进入汾州后，因为汾州水网纵横，加上目标太大。于是与刘勇商议了一番，决定分散行动。两人各领一部人马，李旭升活跃在平遥到太古一段。而刘勇为了戴罪立功，主动去了更艰苦的汾州附近。

    汾州共有汾州、平遥、介休、孝义四县，其中水师游击李英华部两千人把守介休。贺虎臣部千人守备孝义，剩余的四千大军镇守汾州城，最北面的平遥有尤世禄部两千人马把守。

    从大的局面来说，现在还是敌强我弱。尤其是刘宣麾下各部大规模充斥着大量新兵，在于优势官军对抗中并不能占据多少上风。

    从李旭升进入汾州后，一直面临着官军连续不断的追剿。尤其是因为贻误战机，追丢了李旭升的吴志勉，更是仿佛跗骨之蛆，一刻也不停歇的跟着李旭升。

    最后还是李旭升汇合刘勇，集结了所有大军，狠狠地打击了吴志勉的嚣张气焰。斩杀了他的左膀右臂家丁头目吴四中，才让吴志勉有所惊惧，不敢再窥伺李旭升。

    击败吴志勉后，面对官军的围剿，李旭升迅速分兵，亲自带领一部人马北上太原府。他甚至一度攻下了祁县，汇合了活动在这一地区的王嘉胤。

    可惜因为事权不一，李旭升与王嘉胤没有好好配合，被带兵南下的大同镇总兵满贵击败，只能带着残部退回了汾州境。

    虽然败退回来，但是李旭升根基未损，反而利用祁县的人力钱粮，扩充了千余兵丁。

    这千余兵丁，虽然没有多少训练，但是经常跟着李旭升攻打田庄邬堡。尽管兵甲不整，但是其战斗力已经超过了镇守霍州的新兵。

    “小李将军，咱们今天攻打那个庄子。如果在不攻下一个田庄，咱们很快就没饭吃了。”骑兵一营哨长石龙问道。

    “你去找找丁啸，问问他附近那个庄子最好攻打？”李旭升牵着战马，头也不回的答道。

    片刻功夫，丁啸已经被石龙找来。

    丁啸本是明军千户，在李旭升攻下祁县后兵败被俘，因为投降了李旭升。

    千户虽然已经是五品武官，但是明朝武官地位低微，尤其是底层的武将，比起文官来简直是猪狗不如。丁啸这个千户，对于祁县县令张炳文来说放佛家奴。所以此人对于朝廷并没有多少忠诚，城破之后马上投奔了李旭升。

    因为丁啸是本地人，加上他带领一部分明军投降，所以李旭升任命他担任了哨长。对于这个职务，在军户中厮混的丁啸也比较满意，他在官军中的下属也没有上百个兵丁。

    “丁啸，附近那个乡绅比较富庶，本人又名声不好、为富不仁？”李旭升拍打着马鞭问道。

    丁啸想了想，找了几个本地的士兵问了问答道：“回禀将爷，咱们现在已经入了汾州，附近的情况我也不算熟悉。不过听下面的弟兄说，洪善镇的洪老爷最为富庶。”

    “洪家大老爷洪太甲万历年间就高中进士，现任浙江参政，已经官居四品。洪老太爷也是进士出身，因为年老在江西布政使职位上卸任。像这些时代为官的大老爷，自然是官职越高，族人越跋扈，家产也越充盈。”

    李旭升听了这话，哈哈一笑道：“说得好，今天咱们就会一会这个三代进士、世代簪缨的老洪家，看看他家是修桥铺路，还是为祸乡里。”

    李旭升矫健的跨上战马，指了指丁啸说道：“老丁，你安排人带路，这一段应该好走，咱们争取下午就赶到洪善镇，看看这洪家乡绅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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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贴顾城《李岩质疑》

    李岩质疑

    一、旧案重提

    在有关明末农民战争的史籍中，李岩历来是受到广泛注意的人物之一。

    然而，有关李岩事迹的史料，也是问题最多的。早在康熙年间就有人提出过疑问。

    郑廉在《豫变纪略》中说：予于诸书纪豫处，颇效忠告焉。……如杞县李岩则并无其人矣。予家距杞仅百余里，知交甚伙，岂无见闻？而不幸而陷贼者亦未闻贼中有李将军杞县人。

    不知《明季遗闻》何所据而为此也。而《流寇志》（《平寇志》）诸书皆载之，不知其为乌有先生也。

    尽管郑廉少年时期参加过同李自成联合作战的罗汝才起义军，在根据亲身见闻写成的书中，是以当事人谈当时事，以本地人谈本地事，但由于各种原因，他的意见从来不受重视。

    其实，使人对李岩事迹产生怀疑并不仅仅是因为郑廉指出他是“乌有先生”，而是所有关于李岩的记载都不是第一手材料。

    无论是现存的明代档案，还是直接参与镇压李自成起义的明代官僚的文集，都没有关于李岩事迹的确切记载。

    就连一度接触过李自成起义军的人，在自己的著述里也大抵是根本不提李岩。

    比如，描绘李岩在北京活动栩栩如生的材料，都是出于后来的一些著作，而不见于当时正在北京的杨士聪、徐应芬、陈济生、刘尚友、徐凝生、赵士锦等人依据亲身见闻写成的回忆录。

    清初地方志保存了起义军同当地有关的大量材料，参加大顺政权的大批地主阶级知识分子，一般都可以查到。可是，只要事情一牵涉到李岩，地方志里不仅无迹可寻，而且处处唱反调。

    比如，史籍说李岩是河南杞县人，《杞县志》的编者却申明杞县没有这个人；史籍中说李岩是明兵部尚书李精白的儿子，李精白的家乡安徽阜阳的县志编纂人又宣称李精白同李岩毫无关系。这种情况不能不使人怀疑李岩存在的真实性。

    那么，为什么有关李岩的记载竟是如此之多呢？这些记载既然无法找到原始材料，其源又是从何而来呢？二、李岩的传说是怎样混入史籍的？

    （一）有关李岩的早期传说

    早在李自成起义处于高潮的时候，在一部分同起义农民没有什么接触的人当中，就出现了关于“李公子”或李岩的传说。

    这种传说，在当时还是支离破碎的，甚至是互相矛盾的。比如，顾炎武在闯王进京时已经三十一岁，和李自成起义算是同时代，他由于没有亲身接触过起义军，在许多问题上只能是人云亦云。

    他编的《明季实录》有这样的记载：“闻河南杞县举人李严又名李牟公子啸聚一方，互同谋逆。”又说，“闯贼的名自成，一名李炎，米脂人。”

    这里，李岩（严）同李牟是一个人，而不是兄弟俩；李炎与李岩同音，又是李自成的别名。

    这说明最初关于李岩的传说是相当模糊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早期传说中的“李公子”或李岩，往往指的是李白成。

    如彭时亨在《中兴制寇策》中有这样一段话：彼所称李公子者……据中原，吞江汉，袭三秦，凌晋跨蜀，奄有四国，如建瓴然。虽古帝王之成功，不若是速矣，则民心使然也。

    刘尚友在《定思小记》里记载李自成起义军进军北京时，“愚民幸灾乐祸，俱言李公子至，贫人给银五两，往往如望岁焉。”

    很明显，上述记载中的李公子并不是李岩，而是李自成。李自成被称作李岩，除了《明季实录》中说“自成，一名炎”以外，《程氏宗谱》在记湖北通山县地主武装头目程九伯杀害李自成时写的是杀“闯贼李延”

    明末封建官僚曹应昌在李自成起义军席卷大河南北时写的《上高汇旃先生书》里也说，“且闻其更名李兖，以应孩儿兑上之谣”。这三条材料虽然用的字不同，但“李延”、“李炎”、“李兖”都是李岩的同音字或近音字，说明当时关于李自成又名李岩的传说是流传得相当广的。至于李自成为什么被称为李岩，目前因材料不足，尚无从判断。

    在把李岩从朦胧的传说演变成有血有肉，亦言亦行的起义军显赫人物的过程中，清初的一些反动小说起了重要用。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懒道人编的《剿闯小史》和蓬蒿子编的《定鼎奇闻》。

    《剿闯小史》出笼较早，从书中指清兵为“虏”和寄希望于南明弘光小朝廷判断，成书时间，至迟不晚于顺治二年五月清兵占领南京，上距李自成起义军撤出北京不到一年。

    从书中叙述的情节不难看出，作者对明末农民大起义的整个过程是不大清楚的，连起义前期的著名领袖也一无所知，比如小说第一卷（即第一回）描写李自成起义时竞加上了“闯塌天兵盛称王”的标题，把叛徒刘国能的绰号安到了李自成头上。

    描写李自成在北京的活动情况，则大量取材于《国变录》等书，比较符合事实。此外作者还利用当时社会上有关李岩的零碎传说虚构了不少情节。

    可以说，后来史籍中出现的李岩事迹，懒道人基本上都已创作出来：《小史》出笼不久，有关李岩的情节就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渗进史学著作．

    在这种活动中，蓬蒿子的《定鼎奇闻》和计六奇的《明季北略》起的作用特别恶劣。

    《定鼎奇闻》是清顺治八年刊行的一部极其无知的小说。它在许多地方直接取材于《小史》，只是在政治上由吹捧南明弘光小朝廷为歌颂满洲贵族。

    蓬蒿子为了迎合清朝的政治需要，大大压缩《小史》中比较合乎事实的叙述，代之以大量荒诞无稽的虚构。

    在李岩的问题上，不仅因袭了《小史》的编造，而且有所“创新”。

    由于《奇闻》内容极端荒唐，本不足以欺骗世人。可是，到康熙初年出了位热心胜朝遗事的“史学家”计六奇：

    他在兼收并蓄编辑《明季北略》基本结束以后，仍觉余兴未尽，看到《定鼎奇闻》如获至宝，又特别增加补遗一卷（即卷二十三），对这部小说进行了摘录编排。

    于是，李自成出身于富裕的小康之家，父亲是财主李十戈…，李自成是“杀星降凡”，当公子哥儿时还作过一首咏螃蟹的诗等奇谈怪论便相继产生。大量有关李岩的“史料”也跟着被发掘出来，涌进史学著作。

    比如李岩的《劝赈歌》，李岩初见李自成时互相恭维的对话，李岩同宋献策在北京就明朝科举和佛教问题的长篇议论，以及李岩谏自成四事的上疏等等，都成了后来研究这次起义的重要“史料”。

    为了使不易接触《定鼎奇闻》的读者，对《明季北略》是怎样对《定鼎奇闻》进行“史学”加工的有所了解，这里选录一段供参考。

    蓬蒿子在描述李自成起义军进入河南以前，说李自成结九十八寨响马起事，被推为大元帅、闯王，有李岩、宋献策以及牛金星等二十一员“骁将”来谒，然后有以下一段叙述：

    次日，自成升帐，聚集宋矮子、李岩、牛金星、唐启原等，先定各贼将文武官衔，后议分派地方，领兵前去攻杀：宋献策为开国大军师，牛金星为天祐阁大学士，唐启原为提督四路戎马大元帅，刘崇文为权将军，戈宝为正监军，冯岳为毅将军，王年为左监军，容天成为锐将军，王贾为右监军，李岩为制将军，柏止善为果将军，苗人凤为左先锋，王漪清为龙护将军，祖有光为右先锋，张泽为豹略将军，管无昏为前先锋，顾永龙为飚将军，朱浦为压队大将军，吴风典为迅将军，李承元为征西将军，赵礼为右击将军，李年为讨北将军，孙世康为协赞将军，陈泯为镇东将军，田之秀为虎贲将军，张林为图南将军。

    且说闯王商定了许多伪职，即差锐将军容天成、左先锋苗人凤、右先锋祖有光统兵十万先去攻杀河南。当下制将军李岩对闯王李自成道：“吾主欲图大事，必先尊贤礼士，禁暴恤民。”又道：“目今虽云朝廷失政，只是先世恩泽在民已久，近因年荒饷重，官贪吏猾，是以百姓如陷汤火之中，故此在思乱。我等欲收民心，须是假托仁义，佯言大兵到处开门纳降者秋毫无犯，在任好官仍前管事，曾经酷虐人民者勘实即行斩首。一应钱粮比原额止征一半。那时百姓自然乐从，还要箪食壶浆，叩迎马首。”

    自成听说喜得眼花没缝，无不依计而行。即令李岩前队。李岩又用一计暗差心腹多人，扮作客商，四下传布说李公子仁义之师不杀不掠。叉编成口号教导小儿们歌：“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一回来这些百姓连遭荒欠，又遇官府横加苛敛，今听了这几句童谣，恨不得李公子之早到。只是愚民认李公子就是闯王，却不晓得是一正一付

    计六奇编辑《明季北略》时，把这段情节分成两条，在题为“贼将官衔”的条目下，逐名不漏地照抄上述名单，只是把刘崇文改为刘宗敏，容天成改为谷大成，管无昏改为管抚民，李年改为李牟，田之秀改为苗之秀，并把各人名字下面的为字一律删掉。

    然后加了一段按语：“以上官衔，俱自成初时所定。后入荆，复定九等。至姓氏俱有隐误者，予虽改正～二，犹未尽核也。当俟付梓时，悉取诸书与同志细核之耳。然野史所纪琐事，颇多实者。”

    名单下面的一段描写，计六奇经过文字加工，编成“李岩说自成假行仁义”一条：修饰后的文字如下：

    自成既定伪官，即命谷大成、祖有光等率众十万攻取河南。李岩进曰：“欲图大事，必先尊贤礼士，除暴恤民。今虽朝廷失政，然先世恩泽在民已久，近缘岁饥赋重，官贪吏猾，是以百姓如陷汤火，所在思乱，我等欲收民心，须托仁义，扬言大兵到处，开门纳降者秋毫无犯，在任好官，仍前任事，若酷虐人民者即行斩首。一应钱粮，比原额止征一半，则百姓自乐归矣。”

    自成悉从之。岩密遣党作商贾，四出传言闯王仁义之师，不杀不掠，又编口号使小儿歌日：“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又云：“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时比年饥旱，官府复严刑厚敛，一闻童谣，成望李公子至矣。第愚民认李公子即闯王，而不知闯王乃自成也。

    李岩曾举孝廉，其父精白，尚书也，故人呼岩为李公子。

    应当承认，经过计六奇加工的文字，小说气味确实大大减弱，给人以颇合史裁之感。

    从他在“贼将官衔”一条后面加的按语来看，是把《定鼎奇闻》当作野史，并且认为“所纪琐事，颇多实者”。

    《定鼎奇闻》能否算野史，内容是否“颇多实者”？

    对这个问题作出正确回答并不困难。

    只要把李自成起义军在崇祯十三年底进入河南以前的情况同它略加对照，就一目了然了。

    崇祯十一年李自成义军在优势的敌军追击下，连续遭到重大挫折，剩下的部众约一千多人。

    在这以后的两年里，李白成起义军活动于陕、川、鄂三省交界的深山老林，避免同明军正面作战。

    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大义凛然地顶住了农民战争中投降受抚的逆流。这同蓬蒿子所描写的大封官职、派兵十万攻取河南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至于被计六奇赞为“颇多实者”的将领名单，不过是蓬蒿子主观想象的产物。

    有关李岩的传说，正是同这些谬误一道经蓬蒿子、计六奇之流以假乱真的加工进入史籍的。

    现在被当作研究李自成、张献忠起义主要资料的许多大部头著作都是在康熙年间问世的。

    就是说，是在《剿闯小史》和《定鼎奇闻》中的一些情节。在人们口头上已经流传了十几年以后。再加上计六奇把小说的情节编入《明季北略》，从而以讹传讹，引用《明季北略》的人越来越多，而《北略》卷二十三取材的《定鼎奇闻》，却因毫无艺术价值而逐渐湮灭无闻。

    （三）钦定《明史》的恶劣影响

    关于李岩，康熙年间曾有人就其真伪问题进行过辩驳。《县志》的编者，发现《樵史》和《明史纪事本末》载有杞县举人李岩在起义军中担任要职一事，写了《李公子辨》，用确凿的事实说明全属虚构。

    《阜阳县志》收进了康熙年间本县进士李祖旦的一篇考证文章，论证李精白同传说中的李岩没有关系。

    那么，为什么在这些书刊行以后，特别是郑廉明确地提出李岩是“乌有先生”之后，关于李岩真伪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澄清呢？

    这就需要谈谈钦定《明史》的恶劣作用了。钦定《明史》编纂的时间是相当长的。

    从康熙皇帝玄烨起到乾隆皇帝弘历止，都把编纂明史当作加强以满洲贵族为主体的统治集团对全国实行精神奴役的重要手段。

    由于《明史》是所谓钦定的正史，李岩的传说同李自成事迹一起被采录，在清初大兴**的政治高压下，自然没有人敢出来唱反调。

    就连康熙年间提出疑问的某些著述，因为同乾隆四年正式颁行的钦定《明史》相冲突，也销声匿迹了。

    例如，康熙《杞县志·李公子辨》里有这样一段话：“独怪符应泰作《纪事本末》亦妄行采人。一事失真，举属可疑。如此乃欲信今以传后乎？然稗官野史任意荒唐可也，今《明史》正在纂修，倘又不察，公然采录……～代信史不将来魏收之讥耶？”

    编者的本意在于提醒明史馆的衮衮诸公注意核实，不要重复《明史纪事本末》的错误。

    不料后来颁行的《明史》果真“公然采录”．而且比《纪事本末》还有过之无不及。

    到乾隆五十三年重修《杞县志》时当事者知道如果再收入《李公子辨》，就难免被加上讥讽钦定正史为魏收“秽史”的罪状，只好忍痛割爱。

    道光《阜阳县志》的编者，明知旧志中李祖旦关于李精白同李岩毫无关系的考证无可怀疑，也无可奈何地加上了一段模棱两可的文字，一方面肯定“明初以来迄精白未有家于河南者。李栩保护乡里为袁时中所害，颖人至今能言之。”另一方面又板起面孔说，“兹考《明史》所载则李信原委本末甚详备，即谓非栩而其为精白子固昭昭也。若仅依据一家谱系相辨证，而钦颁信史置之不顾，非理之可安者。”

    反映了编者既想维护事实真相又要竭力避免同“钦颁信史”相对抗的矛盾心情。至于郑廉的《豫变纪略》，自康熙年间刊行后直到清王朝覆灭从未出版，原因之一可能也是书中的记载同钦定《明史》相抵触。

    三、有关李岩事迹的若干考证

    （一）李岩的出身和早期经历

    人们经常引用的《明季北略》，对李岩投身农民起义以前的情况有比较详细的叙述。原文如下：

    李岩，河南开封府杞县人，天启七年丁卯孝廉，有文武材。弟牟，庠士。父某，进士，故世称岩为李公子。家富而豪，好施尚义。时频年旱饥，邑令宋某催科不息，百姓流离。

    岩进白：“暂休征比，设法赈给。”

    宋令曰：”杨阁部飞檄雨下，若不征比，将何以应？至于赈济饥民，本县钱粮匮乏，止有分派富户耳。”

    岩退，捐米二百余石。无赖子闻之，遂纠数十人哗于富室，引李公子为例。不从，辄焚掠。有力者白宋令出示禁。

    宋方不悦岩，即发牒传谕：“速速解散，各图生理，不许借名求赈，恃众要挟。如违，即系乱民，严拿究罪，”

    饥民击碎令牌，群集署前，大呼日：“吾辈终须饿死，不如共掠，”

    宋今急邀岩议，岩日：“速谕暂免征催，并劝富室出米，减价官粜，则犹可及止也’宋从之。

    众日：“吾等姑去，如无米，当再至耳。”

    宋闻之而惧，谓岩发粟市恩，以致众叛，倘异日复至，共奈之何？

    遂申报按察司云：“举人李岩谋为不轨，私散家财买众心，以图大举。打差辱官，不容比较？恐滋蔓难图，祸生不测，乞申抚按，以戢奸宄，以靖地方。”

    按察司据县申文抚按，即批宋密拿李岩监禁，毋得轻纵。宋遂拘岩下狱。

    百姓共怒曰：“为我而累李公子，忍乎？”

    群赴县杀宋，劫岩出狱。重犯具释，仓库一空．岩谓众日：“汝等救我，诚为厚意。然事甚大，罪在不赦。不如归李闯王，可以免祸而致富贵。”

    众从之。岩遣弟牟率家口先行，随一炬而去。城中止余衙役数十人及民二三百而已。

    这里并没提李岩是李精白的儿子，原名李信以及与红娘子有瓜葛。吴伟业从顺治九年开始编辑、康熙年间刊行的《绥寇纪略》里有以下的记载：

    杞县举人李岩者，初名信，熹庙大司马李精白子也（原注：精白原籍颖州卫）。性傲傥非常，尝出家粟千石赈荒。人德之，争称李公子。李公子父阉党也，士大夫羞与齿，信恒以为憾。

    因乱请之督府，用捍卫乡里，权宜窃兵柄以报其所不平（原注：传云授安义襄乡备御）。

    杞人士仇之，缘他事文致为通贼（原注：中州时讨红娘子贼。红娘子，绳伎女也，获信，强委身事之，信不得已而从，后乘间窃归，为杞人所执。红娘子来救，饥民开门纳贼）．令亦恶其市名得众，遂执而锢之狱。

    民之德之者日：“李公子向活我，今有急”乃杀令破械出之李公子之在狱也，思自成既为众所拥，叹日：“今日反决矣！”遂往投自成。自成闻其名礼重之，改名岩，伪署制将军用事。

    李岩的出身和参加李自成起义军的大致情节就是这样。康熙年间编成的一些有关明未农民战争的著名书籍，如彭孙贻的《平寇志》，戴笠等的《怀陵流寇始终录》、谈迁的《困榷》，查继佐的《罪惟录》以及毛奇龄的《后鉴录》等也有类似记载。

    遂至乾隆年间成书的钦定《明史》亦采纳了这些说法，于是便成了不易之铁案。然而它们是经不起查核的。

    第一，杞县没有李岩，李精白同李岩也毫无关系。《杞县志》在记载该县历年所中举人和进士的《选举志》里，根本没有李岩（或李信），李岩的“父亲”李精白也榜上无名。

    康熙《杞县志》的编者还专门写了《李公子辨》，申明杞县没有参加起义军的“李公子”。

    李精白虽有其人，但籍贯并非杞县。《河南通志》卷四十五载，李精白中万历癸丑科进士，下注尉氏县人。

    康熙《开封府志》也有同样记载。可是在《尉氏县志》卷八《选举表》中却找不到李精白。一般来说，县志出错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因为在科举时代本县出了一名进士或举人是被当作一件非常荣耀的事。

    《尉氏县志》阙而不载，说明府志和省志的记载有问题。从《绥寇纪略》的原注中得知，李精白的籍贯有另一种说法，即“原籍颖州卫人”。平步青撰《霞外搪屑》（卷五），根据进士题名碑指出“万历癸丑，李精白，河南颖州卫军籍直隶颖州人”。

    此外，《山东通志》卷四十九也载天启朝巡抚“李精白，颖州进士。”颖州在明代属南直隶，清代属安徽省，府治在今安徽阜阳县。

    为什么安徽阜阳人中了进士被记载到河南开封府的《选举志》里面去了呢？《颖州府志》和《阜阳县志》对这个问题曾有回答。

    原来，明太祖朱元璋在设立军卫所时造成军队同地方犬牙相制的局面，故意把颖州卫划归河南都指挥使管辖：所以，在《颖州府志》卷七《选举表》阜阳一栏里可以看到所中举人进士下注“河南中式”的人很多，这些人都是属于颖州卫籍的，李精白就是其中之一。

    关于李精白的家世，《阜阳县志》里有康熙年间邑人李祖旦的一篇考证文章，说：按明季河南杞县举人李信从闯贼，后改名岩，称为李公子，传为李精白子。

    考李氏家乘，精白原籍山东兖州府曹县固村人。明初李天从徐达征元有功，授颖州卫右所小旗，升总旗，后为颖州人。

    颖州卫籍附河南开封府乡试，故精白为开封府籍，非杞人也。

    精白生子长麟孙，次鹤孙。当崇祯八年流贼破颖，鹤孙已先死。

    李信之从闯则在崇祯十三年。麟孙改名栩，自崇祯八年以义勇保护乡里著。至十五年死于流贼袁时中，而李信至十七年闯贼僭号后始为牛金星谮死。

    以麟孙、鹤孙存殁年分考证，殊不相符。李精白止生二子一女，麟孙、鹤孙之外无有名信者。麟孙、鹤孙俱以万历庚中年入学，鹤孙早死，麟孙于崇祯元年拔贡，亦非举人。及阅河南《杞具志》有《李公子辨》，谓岩并非相人。夫以欧阳公作五代史而李仁福韩逊皆不知其世，寇盗乌合之徒，传闻失实，大概然矣。

    李祖旦根据李氏家谱说明了李精白一家的来龙去脉。指出他家祖籍山东曹县，从洪武年间起就隶籍颖州卫。由于颖州卫属河南都司管辖，卫籍的人参加乡试时附于河南开封府。

    这就是《开封府志》和《河南通志》在《选举志》里记载李精白的原因，而下注“尉氏人”则是因卫籍致误。

    文中还指出，李精白只有两个儿子，次子鹤孙早死，麟孙后改名李栩，是一个专门从事镇压农民起义的土豪劣绅。《阜阳县志》卷十二有《李栩传》，详细记载了他组织地主武装同农民军对抗，得到明政府的赏识，“抚按交荐于朝”，先后赏以都司和参将的职衔，最后在崇祯十五年九月被小袁营的袁时中所杀。

    范光阳著《双云堂文稿》卷一也有《李栩传》，内容与《阜阳县志》近似，其中引李栩的话说：“吾先人止二子，弟已死，吾再死谁主先人祀者？”

    以上材料，足以推翻李岩是杞县人，中过举，是大司马李精白的儿子等错误说法。

    第二,关于李岩因出粟赈荒被县令宋某关进监狱‘红娘子和饥民营救,破城杀令，投入李自成起义军的说法，完全是莫须有。

    最有力的证据是，在崇祯十五年李自成起义军占领杞县以前，杞县并没有被饥民或“红娘子”的队伍攻破过，也没有什么姓宋的县令被起义农民处死的事。

    据《杞县志》卷九《职官志》记载，崇祯年间的知县元年到四年是宋玫，四年到七年是黎王田，七年到十年是申佳胤，十年到十四年是苏京，十四年到十五年杞县被起义军占领时的知县是吕翕如。

    而且前面四任知县没有一个是在任期内被杀的，也没有一个在任期内发生过破城之事。四任县令中确有一人姓宋，就是宋玫，而他任知县又是在崇祯四年以前，同传说中崇祯十三年为救李岩而破城杀令的说法在时间上相隔太远。

    何况宋玫在离任后当过吏科给事中和工部侍郎，直到崇祯十六年二月在山东莱阳才因清兵破城被杀。

    如果说县令的姓氏搞错了，那么崇祯十三年任知县的是苏京。在他的任期内虽然发生过白莲教进攻县城的事件，但没有破城杀令，苏京在离任以后还当了河南巡按御史。

    这里再谈一下所谓“红娘子之乱”的问题。崇祯年间，河南各地大小农民起义此伏彼卢，只要在本地稍为著名一点的，县志上一般都有记载，首领人物的名字和活动情况也大抵可考。

    可是红娘子究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何时何地聚众起义，却无明文记载。有的书说红娘子攻开封时掳得李信（即李岩）。

    既然这支起义军敢于攻打明代周王的封地，可见实力雄厚，为什么清初《开封府志》却毫无反映呢？

    至于说李岩被囚于杞县，红娘子来救，清初《县志》不仅没有记载，反而辩驳。

    而且，按通常说法，化崇祯十三年底李自成起义军攻占豫西永宁（今洛宁县）的时候，李岩就当了李自成的谋主，杞县到永宁将近千里，李岩和红娘子领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长途行军，为什么沿途各州县毫无察觉，没有留下任何记载呢？

    此外，按诸书的记载，红娘子同饥民救出李岩后一道投入了李自成起义军。这以后正是李白成起义军大发展的时期，差不多起义军每一天的活动都有比较可靠的记载，然而就连对红娘子津津乐道的作者，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位恒赫一时的女将的后来活动。

    当然，崇祯年间的杞县并不是世外桃源。崇祯八年扫地王所部起义军八万人进攻杞县，由于知县申佳胤负隅顽抗，没有破城。

    崇桢十一年七月十五日，杞县爆发了白莲教起义。在知县苏京的血腥镇压下，起义遭到了失败。当时杞县的乡绅孟绍虞，根据亲身见闻写了一篇《白桧行》。

    有人据此把白莲教起义同红娘子攻杞县扯在一起，以致“红”“白”混淆，在时间和背景上自相矛盾。一方面言之凿凿，断定李岩是崇祯十三年下狱的，另一方面又把崇祯十一年的攻城事件说成是红娘子来救李岩。

    从以上的考证可以得出结论：关于李岩（或李信）在参加李自成起义军以前的全部传说都是违反事实的。

    （二）关于李岩参加起义军后的情况第一，李岩为农民革命大造舆论的问题。按照许多著述的记载，李岩参加李自成起义军后做的一件重要工作，就是开展革命的宣传活动：

    李岩等造为谣言日：“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尽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河南以北远近传播，小逞者延颈思乱。

    其他一些书籍也有类似记载。这里的问题是，在李自成起义风起云涌，席卷大河南北的时候，民间流传这种革命歌谣，究竟是苦难深重的贫苦农民发自内心的向往呢？还是只有中过举的李岩才能编出呢？

    连当时的一些封建文人和官僚都已指出，是得到解放或盼望解放的贫苦农民编出来的。请看张岱的记载：

    贼令严明，将吏无敢侵略。明季以来，师无纪律，所过镇集纵兵抢掠，号曰打粮，井里为墟、而有司供给军需，督速赋甚急，敲朴煎熬，民不堪命。至是陷贼，反得安舒。为之歌曰：“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由是远近欣附，不复目以为贼。

    甲申三月，明漕运巡抚路振飞给总督张国维的信中说：

    承问敝乡（河北曲周县）事，言之愤悒。敝乡愚民疾视长上，编歌捏谣，伫望贼来。……

    这些材料说明，“编歌捏谣”的并不是天才的宣传家李岩，而是广大贫苦农民。

    证明李自成和他领导的队伍代表着人民的希望，广大群众是心向着起义军的。如果把它们说成是李岩的个人创作，无论是否符合群众的心愿，毕竟只是一种宣传。

    对于那些把起义农民视作寇仇的统治阶级来说，当然宁愿把这些歌谣说成是李岩的“虚声煽动”。

    第二，关于李岩建议实行均田免赋的问题。李自成起义军在崇祯十五年以后确实制定和推行了均田、免赋的政策，丁耀亢《出劫纪略》等材料反映的情况已为人们所熟知

    起义军在北京和其他地区对明朝官僚进行“追赃助饷”，是为了解决对农民实行免赋以后的财政来源问题，这充分体现李自成起义军和大顺政权是农民革命利益的坚决维护者。

    究竟谁是这一政策的倡导者？传统的说法仍是李岩。查继佐在《罪惟录》中说：“李岩教自成以虚誉来群望，伪为均田免粮之说相煽诱。”…同书《帝纪》卷十七说法略为不同：“自成性极残，伪党牛金星教以慈声惑众，谓五年不征，一民不杀，且有贵贱均田之制。”

    其他一些书虽然没有提到均田，但在叙述起义军实行免粮政策时也归之于李岩的建议。

    这种说法究竟有多少真实性，颇值得研究。因为凡是反映大顺政权实行均田免粮的第一手材料都没有交代提出政策的人是准，而直接写明是出白李岩等人建议的作者，又都是同起义军没有接触的人。

    其实，追赃助饷同免赋政策是相辅相成的。但是，过去几乎所有把免粮归功于李岩建议的书籍，都把追赃助饷归之于李自成、刘宗敏等起义军领导人，而李岩和宋献策等人往往被描绘成对追赃助饷政策持保留态度。

    这些书籍的作者不懂否定追赃助饷就是否定免粮。既然把追赃助饷政策的提出和推行归之于李自成、刘宗敏等起义军领袖人物，那就理所当然地应该把免赋政策的提出也归功于他们。

    实际上，大顺政权均田免粮政策的提出是有其政治、经济根源的。

    明代后期土地兼并的加剧和地租赋税的苛重，迫使农民大批地逃亡。采取流动力．式作战的起义军前身，正是在土地兼并和繁重赋役驱使下离乡背井的流民。

    要说身受其害并已觉悟起来的起义军战士和他们的领袖，不懂得必需夺回被地主阶级兼并去的土地（即均田），不懂得要反对地主阶级政府迫呼敲朴的无情压榨（即免赋），是很难令人信服的。

    怎能设想李自成和他领导的起义军在均田、免赋问题上还需要别人指点呢？当然可以合乎情理地设想，根据李自成等农民领袖的指示，由某些有文化的人起草具体的法令和告示，承办人是谁还是可以研究的

    第三，关于李岩在起义军中的职务。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起义革命大发展的基础上，着手建立中央和地方的各级政权，对军队也从组织上进行了整顿，起义军将领分别授予权将军、制将军、果毅将军、威武将军等称号。

    根据《绥寇纪略》的说法，李自成设置了五营二十二将，“李岩为中营制将军，与其弟牟颇简束其下，勿纵掠。”

    可是，《平寇志》卷六和《困榷》卷九十九谈到李自成起义军各营大将时却没有提到李岩，这未必是…种偶然的疏漏。

    另外，李白成手下的各营主将（即制将军）所统率的军队差不多都在十万人左右．作战时是要独当一面的。

    如崇祯十六年十月，李自成进兵陕西时．自己同刘宗敏等人率师攻潼关人陕，同时命令右营制将军袁宗第带领部队由河南邓县一带经商南、商州进军，然后会师西安。又如，在从陕西进军北京时，李自成同刘宗敏一道率师取道临汾、太原、大同、宣化、居庸关；同时命令左营制将军刘芳亮领兵渡过黄河后经河南怀庆、山西长治、河北保定，最后会师北京。

    传说中的李岩既然是“有文武材”的中营制将军，又有女将“红娘子”相助，本应在攻城略地中大显身手，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打过什么仗。

    曾经有人说李岩参加过天津地区的战斗和北京防守战。其实有关这两次战役的记载并不可靠，这点下面还要谈到。

    第四，关于所谓李岩封侯的问题。李自成在公元1644年正月正式建立大顺政权的时候，曾封功臣以五等爵，当时的大致规定是权将军和制将军封侯爵，果毅将军和威武将军封伯爵。

    按照这一规定，如果确有制将军李岩的话，自然也应当封侯。然而在几种主要著作里偏偏没有李岩。大顺政权所封的侯、伯各书记载不大一致，用其他材料来印证可以肯定记（用其他材料来印证有关李自成部将的记载，可以看出《平寇志》比《绥寇纪略》要准确一些。

    例如，《绥寇纪略》记起义军右营大将是刘希尧、白鹤鸣、刘体纯；《平寇志》的记载是袁宗第、白九鹤、刘体纯。

    证之以《直隶商州志》等书，右营主将确实是袁宗第而不是刘希尧，白九鹤是白真鹤之误，《绥寇纪略》写成白鹤鸣就差得更远了。）

    载比较正确的是《绥寇纪略》，即：“汝侯刘宗敏、泽侯田见秀，蕲侯谷英、毫侯李锦、磁侯刘芳亮、供侯张鼐（原注：一日义侯）、绵侯宗第、岳侯某（原注：失其姓名）、淮侯刘国昌”。

    这里除了张鼐封的是义侯而不是英侯以外其他都是正确的，有后来的各种官方文书作证。

    其他著作如《国榷》虽然误刘宗敏为磁侯，谷英为绵侯，但也没说李岩封什么侯。

    到毛奇龄撰写《后鉴录》时，发现各种记载互有出入，就按照自己的想象乱加窜改。他不知道李双喜和李过都是李锦的别名，竟在毫侯李过之外又把张鼐的义侯给了李双喜，而让张鼐继续顶着那个错误的英侯封号。

    他见有的书上记刘宗敏为磁侯又深信不疑，于是把汝侯换给了刘芳亮。他相信李岩曾任制将军的说法，就抓住吴伟业留下的“失其姓名”的岳侯赏给了李岩。

    他想到李自成手下权将军有两名，制将军是五营各一名，共计封侯的应当是七人，可是吴伟业的记载除岳侯外已有八人，他自己又让李锦用两个不同的名字多占了一个爵位，再加上李岩也得封侯，七个名额实在不敷分配，于是大笔一挥，把谷英、袁宗第、刘国昌三人的侯爵全给剥夺了。

    （三）关于李岩在北京的传说

    这里首先分析赵士锦《甲申纪事》中两处提到李岩的问题。

    一处是起义军将领进入北京后的居住地址：“刘宗敏住田弘遇宅，李大亮住西城大宅，李岩、郭某不知其名住在周奎宅。”

    赵士锦的这种说法很含糊，既可解释为李岩和郭某合住周奎的房子，也可解释为他对李岩的住所不清楚。

    可是，后来许多书籍却一口咬定李岩就住在周奎家里。例如《平寇志》卷十载：（可以证明谷英、袁宗第、刘国昌被分别封为蕲侯、绵侯、淮侯的材料并不太少，请参看《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以下简称《顺治实录》）卷十八、卷二O和丙编，第九本，八O二页。）

    伪将军李岩据奎第。奎献长公主并银十万助军，希免祸。岩数其为国至戚，鄙吝不忠，夹足箍脑：奎复输银十万，岩笑日：此贼悭吝，不与杀手不吐也，烧烙铁熨其肤。一熨承银一万，累四十熨，遍身焦烂，承四十万矣？先后追银六十万两，珍玩币帛不计其数。其妻夫人卜氏及子妇皆拶指答死，奎犹未死，岩更令奎担水执爨以辱之乃死。

    这段记载是不真实的，因为，刘尚友在李白成起义军撤出北京后，还亲眼见到周奎：他说：五月初一，“余见周皇亲率人赉金帛充赏赐。身衣丧服步行，人成指而叹焉”

    《顺治实录》卷七载：顺治元年八月初七，“摄政和硕睿亲王赏故明周后父嘉定侯周奎缎百匹、银百两”。

    可见，在起义军撤出北京三个多月以后，周奎仍然活着，所谓被李岩刑辱而死的记载纯属捏造，就连李岩住在周奎家里的说法也是靠不住的。

    同时在北京被起义军俘获的杨士聪是赵士锦的座师，他就有完全不同的记载：“（刘）宗敏据田（弘遇）府：四月初九日欲移周（奎）府而未果。坊刻称伪李都督据之者非，叉称以小房数间与周者亦非。”

    赵士锦提到李岩的另一处地方是说李自成亲自率领起义军到山海关讨伐吴三桂，“惟留李岩居东城，牛金星居朝中，以为守备。”

    这同其他记载是有矛盾的：如陈济生的《再生纪略》说，牛金星同贺有威、郭之纬两将留守。

    《甲申传信录》说，李过和贺锦留守（按：贺锦当时在甘肃，此系误记）。《甲申核真略》说，西李都督同牛金星留守。《平寇志》说，李牟和牛金星“以老弱万人守京师。”《鹿樵纪闻》则说李过留守。

    在李自成率师出征后留守北京的大将究竟是谁需要进一步考证。

    如果仅据赵士锦的记载就断定是李岩还不足以成立。其次，关于李岩在天津地区和北京城郊作战的问题。《甲申纪事》附录的一个塘报里，谈到明辽东海州卫生员张世珩报告说：

    四月二十八日遏闯贼下总兵李公子率贼兵赶天津金总兵，至李村北首，因金总兵官兵往南回，李公子追赶十余里，将官兵杀死。李公子收兵，到李村下营一晚。二十九日李公子领兵回天津，天津城门俱闭了，不容李公子进城，内里百姓大炮打李公子，，李公子带领兵马星夜往北京。

    这个材料从内容来看有许多不准确的地方，如“闯贼下总兵李公子”的说法不仅不符合李自成的军制（大顺军是不设总兵职务的），而且在当时民间流传的李公子一般都指李白成。

    “天津金总兵”的说法也有问题，据乾隆四年《天津府志》和《天津县志》，明代最后一任天津总兵曹友义，并不姓金。

    材料中所谈到的作战情况，在天津府志、县志和《天津卫志》里都无可查考。按当时情况分析，李自成在四月二十二日山海关战役失利后，二十六日返回北京，准备登极和西撤，不可能派出“制将军”一级的大将再东去追赶什么金总兵。

    据《国榷》和程源的《孤臣纪哭》载，李自成起义军攻克北京后，明天津兵备道原毓宗立即投降，在城楼上树起“天应民顺”的黄旗，天津的老百姓也在门前贴上“民顺”的纸片。

    可是，明天津总兵曹友义却顽固不化，“以牙兵五百斩关而出，毓宗以津兵邀之，友义单骑走”。很可能这个辽东生员报告的李公子追赶天津金总兵一事就是“毓宗以津兵邀之”的讹传。

    有人还根据《怀陵流寇始终录》说，李岩曾在北京领兵抵敌跟踪而来的吴三桂的军队。

    （甲中年四月）癸未（二十六日）闯贼奉皇太子复入京城。三桂移檄降贼诸臣，许其反正，立功自赎。闯贼怒，囚其父襄，驱都城百姓毁崇文、宣武门民居数万间并夷牛马墙待战。三桂兵至，贼命刘宗敏、李过、李岩连兵十八营拒敌，唐通为前锋。兵初交，参将冯有威刺通堕马，得救去。白旗兵射刘宗敏堕马，亦救去，拔贼八寨，斩首二万。群贼奔入城。三桂兵至城下，贼挟吴襄乘城，呼三桂降。关兵射杀挟襄者。贼怒，杀襄并其家三十八人。

    这段文字没有一句符合事实。因篇幅有限，不能逐句进行驳斥。这里只需指出，根据当时在京人的记载和清方纪录，李自成在山海关战败后，杀吴襄于永平（今河北卢龙县）。四月二十六日回京，二十九日称帝，三十日晨撤出北京。

    这时清兵离北京还有一段距离，在得知起义军西撤的消息后，多尔衮命令阿济格和吴三桂等追击，自己在五月初二日进入北京。

    从四月三十日到五月二日北京处于无政府状态，原来的明政府御史曹溶、柳寅东等人还曾出面维持了两天“秩序”。五月上旬，清兵先后在庆都（今河北望都县）和真定追上起义军，起义军作战失利继续西撤人山西，奉命追击的清军在五月十二日返回北京。

    由此可见，戴笠等人说，四月二十六日李自成返回北京的当天，吴三桂和清兵（即所谓“白旗兵”）已经跟踪到城下，并且在北京同起义军作战，完全是信口开河。

    既然这次“北京防守战”从头至尾都是虚构的，所谓李岩参与指挥的说法也就失去了任何依据。

    再次，关于李岩在北京的其他活动。据说，李岩在北京还有两件“义举”：一是出面保户天启皇后张氏（即懿安后）自尽；二是派兵保护杞县状元刘理顺。

    这种“义举”，显然是封建史家为了美化地主阶级代表人物杜撰的，同李岩毫无关系。据明内侍赵璞的口述，张后是刘宗敏命人送回娘家之后自缢的。至于刘理顺之死，杨士聪曾直截了当地指出：“理顺家眷俱在杞县，止一妾相随。有幼子托薛所蕴，薛后从贼，不知其子存否？坊刻称妻妾四仆俱死及贼为罗拜者谬！”

    （四）关于李岩因谗被杀的问题

    李岩的结局，据说是这样的：

    定州之败，鹿邑、考城、拓城诸县令为丁参将所诱执，送之南都。人一言河南全境皆反正。自成大惊，与其下谋之。岩日：“诚予臣以精卒二万，驰至中州，彼郡县必不故动，即动亦可得而收也。”

    金星劝从其请。既而自成以为疑，金星见其疑也，进日：“河南天下形胜地，且属李岩故乡，若以大兵与之，是假蛟龙以云雨，必不制矣。异日者举中州之豪杰以与关中争胜负，即主上且奈之何？”

    自成曰：“如是若何以劝我从之？”

    金星日：“岩蓄叛已久，臣始劝从之以安其心耳。且岩与主上同姓，前闻宋军师谶语，在众中欣然有自负色．今河南反，彼不候军令，不荐他将，而自请兵，目中已无主矣：国兵新败，人心动摇，遂欲乘机窃柄以自王，是岂复可信乎？不如除之，无贻后患。”

    自成日：“善”。

    明日，金星以自成命盛为具，与岩帐饮、伏壮士于幕后，三爵后并其弟牟执而戮之。献策闻二李之死也，扼腕愤叹：刘宗敏按剑切齿以骂金星曰：“我见金星，即手剑斩之。”文武不和，军士解体，自成遂不能复战，而席卷归秦矣。…

    类似记载见于《平寇志》卷十一、《国榷》卷一百二、《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十八、《后鉴录》以及《明史》等书。在李岩被杀的时间上，毛奇龄的《后鉴录》是列在李自成放弃北京但还未进入山西的途中，按时间推算当在五月上旬。《国榷》载于崇祯十七年六月丁丑日（六月初一为丁巳，丁丑当为六月二十一日）；《爝火录》卷四载于同年六月二十二日，并指出李岩被杀的地点是山西平阳（今临汾）。

    就表面来看，这些记载是言之成理的。可是，一经认真考查，漏洞又很多。

    第一，时间不对。据丁启睿给南明弘光小朝廷的报告，归德府的叛乱发生在五月十六日。

    《后鉴录》把杀李岩一事排在李自成尚未进入山西的途中，这时丁启光的反革命叛乱还没有发生，因此不值一驳。

    《国榷》和《爝火录》分别载于六月二十一和二十二，虽然在归德府叛乱之后，然而这时李自成已回到陕西。

    据一些材料记载，李自成在五月初十向太原进发，六月初一到山西闻喜并继续西进。可见，李自成经过平阳在五月下旬，怎么会在六月二十一或二十二日突然在平阳同他手下的文官武将讨论河南局势和处理李岩呢？

    第二，编造和相信李岩因谗被杀的人都有一个严重的疏忽，他们于津津乐道李岩请兵之余，根本没有想到需要下工夫去查考李自成起义军当时在河南地区的分布情况。

    在他们的主观想象中似乎李自成在河南只派了一批府县文官，没有什么军队，一旦某些地方发生反革命叛乱就只有从身边派军队去才能解决问题。

    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李自成起义军在崇祯十六年兵员总额已经达到一百万人。第二年年初，李自成从西安出发东征的时候，调集的军队不过二十多万人（其中包括后来留守山西、河北以及攻克北京后南征的军队），其他大部分军队都分散在湖北、河南、陕西、宁夏、甘肃、青海驻防。

    从现有材料来看，李自成当时在河南的军队数量是相当多的。特别是由绵侯袁宗第所统率的拥有十万以上大军的大顺军右营，当时正开抵河南中部地区。

    沈颐仙《遗事琐谈》和孙之碌《二申野录》都记载了“自成右翼权将军袁宗第”在六月初一日率领所部来到汝宁府（今河南汝南县）平定河南西平大土匪刘洪起的叛乱。

    襄城县的地主劣绅张永祺也记载袁宗第的部队在平定汝宁叛乱之后进抵许昌地区的情况，他说：“永祺扶老母于崇祯十七年四月抵许（许昌）、襄（襄城）界卢家涧内潜任）不意闯逆伪都督袁姓者于六月十三日至许，攻破卢家洞，永祺同老母妻孥俱被贼缚，行李衣服剥劫一空。”

    袁宗第是大顺军的右营主将。乾隆《直隶商州志》和《商南县志》等书都记载他曾经统率十万起义军进攻陕西商州地区。

    这些材料充分说明当时在河南的大顺军数量并不少，大将也不乏其人。既然拥有十万以上大军的大顺军右营在六月十三日已经抵达许昌地区，试问李自成等人为什么在六月二十日左右还要舍近求远地商量派军队去河南呢？

    难道李自成和他身边的大将、文官连自己的部队大致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吗？

    李岩即便实有其人也不至于自信到这种程度，以为自己带二万人人豫就比袁宗第等人的十几万军队还顶用。

    至于牛金星的进谗言就更加站不住脚，因为编造这种说法的人是以河南当时没有什么大顺军为前提的。即便牛金星愚不可及地在中间播弄是非，李自成也不可能相信。

    第三，按照许多书籍的说法，李岩的被杀直接导致大顺政权内部将相离心，无法抵抗清军的进攻，终于造成了最后的失败。

    这种说法直到现在还为人们所相信。其实，这根本不符合事实。李自成撤到山西以后，指定张天琳守大同，陈永福守太原，刘忠守长治，自己带着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和其他文武官员返回西安，准备集结力量，东山再起，并不是因为在山西站不住脚而“席卷归秦”。

    至于刘宗敏、牛金星、宋献策等人不仅在回西安的途中一直跟随着李自成，而且在西安期间也始终在李自成身边。这年十二月，清兵进攻潼关时，李自成还同刘宗敏亲自率领军队增援。

    潼关失守后，李自成放弃西安，同刘宗敏、田见秀、牛金星、宋献策等人率领军队由商洛地区转入河南，再退到湖北。

    牛金星在起义军撤到湖北时同他的儿子牛铨（时任大顺政权襄阳府尹）一起投降了清朝。

    刘宗敏和宋献策是在这以后被清军俘虏的。刘宗敏英勇就义。宋献策屈膝投降，成了可耻的叛徒。事实说明，李自成在由北京撤回西安时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军心离散的现象。所谓“献策他往，宗敏率众赴河南”的说法，完全是海外奇谈。

    以上就是我对有关李岩的材料所作的初步分析和探讨。毋庸讳言，在没有见到可靠的第一手材料以前，我是不相信在明末农民战争中曾经有过李岩这个人物的。

    由于个人所见资料有限，不妥之处难免，希望关心明末农民战争的同志们能提出意见，通过深入研究，使问题得到圆满解决。

    在与书友辩论中，谈到了李岩其人。

    从顾城的考证看，历史上毫无疑问没有李岩其人，这个考证是极端严谨的，哪怕过去了四十年，还是没有任何关于李岩的任何第一手材料发现。

建了一个书友群，大家都来加一下吧

    建了一个书友群，喜欢本书的朋友加一下吧。三十万字了，太监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尽管本书没钱赚，但是作者现在兴趣还很足，除非不可抗力，应该可以继续更新。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作者自认为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男人。本书可能以后会断更，但是可以肯定不会太监，即便作者以后兴趣缺乏，也肯定会写完一百万字，给刘宣的故事，给喜欢本书的朋友一个交代。在几个书友的建议下，作者新建了QQ群，群号264279258。如果大家喜欢这本书，就都来加一下吧。

今天出远门，请假几天

    今天作者出远门，不得不请假几天。请假时间不固定，少则五天，多则十天半月，如果这段时间作者有空，也会尽力码几章，但是不可能稳定更新了。在这里重申一句本书不会太监，最少也会写过百万字，但是每日的更新应该不会太多，毕竟作者是一个码字无力的手残党。

第一章两脚羊

    风沙呼啸而过，带起一股股干涩的气息，在公元1628年的秋天，也就是新皇爷崇祯皇帝继位的第二年，即崇祯元年，对于广大读书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节。

    新皇去年八月继位，还不到短短一年，看上去却非常英明神武，不过几个月，就拿下了权阉九千岁魏忠贤。

    几个月前，魏公公还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内有王体乾，李朝庆，王朝辅，梁栋等太监。

    文有有崔呈秀，田吉，吴淳夫，李夔龙，倪文焕等五虎。

    武有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等五彪。

    还有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寺卿曹钦程等十狗。

    外加十孩儿，四十孙等党徒，真是威风八面，不可一世。

    可惜天启皇帝朱由校落水而死之后，短短几个月，魏公公就悬梁自尽，树倒猢狲散，众多党羽也落荒而逃，等候新朝清算。

    东林党人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众正盈朝，扬眉吐气的时候，就在清流士子满心欢喜，东林党人准备大展拳脚，一展心中志向，执宰天下之时。

    远离京师千里之外的陕北高原，却是另一番景象，陕北向来穷困，今年大旱，颗粒无收，加上官府催逼过甚，早已经是遍地饥民，盗匪丛生。

    再加上万历年间的积弊，在这古老的土地上，早已经不堪重负，哪怕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让中华大地烽火燎原。⑴

    大明陕西布政司延安府延长县。

    夜已经渐渐的深了，在一座漆黑破烂的破庙里，一堆篝火散发着唯一的亮光。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耳边传来一阵阵吵杂的声音，刘宣昏昏沉沉的醒来，正要睁开眼睛之时，却感觉到行动非常不便，仿佛被人捆住了手脚。

    刘宣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稍微张开了双眼，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悚之色。

    刘宣稍微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已经被光溜溜的绑在一根碗口粗的棍子上，再看破庙角落的几人，居然穿着非常破烂的古代衣服，比起解放前也差上许多，仿佛一条条破抹布一般。

    刘宣心中大吃一惊，差一点叫出声来，只好拼命的咬住了舌头。

    刘宣心中不由得有些庆幸，作为一个经历了死亡的人，没有什么比捡一条命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尽管自己现在的情况看上去有些不好。

    刘宣稍微观察了一下这座破庙，只见一座年老失修的关公像坐落在前面。

    这座关帝像十分破旧，武圣人关羽的一双手臂早已经跌落，不见一丝踪影，就连关公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看不见影子，只怕是早已经被盗贼取走，铸造成兵器使用了。

    刘宣一边支起耳朵，一边假装昏迷不醒，拼命的听着角落几人的谈话，这几人的口音，好像是陕北的方言，与刘宣的口音有些类似，只能听懂七八分。

    从几人的谈话来看，现在好像是崇祯一年，这里应该是延长县，距离一个叫董家堡的地方不算很远，几人正在等待一位叫下山虎的头领。

    其中一人主张等头领到来，将刘宣清洗干净，煮熟食用

    刘宣本是21世纪榆林人，早在几年以前，也算是一个成功人士，一位拆迁公司总经理。

    干拆迁这一行，自然非江湖人物不可，刘宣初中毕业之后，就进入这一行，经过七八年时间，从小喽喽干起，到地下赌场为人收账，歌舞洗浴中心看场，等攒够了一些钱，就领了一班兄弟，干起了拆迁公司的买卖。

    因为刘宣等人心黑手辣，胆大精细，短短几年，就从这一行脱颖而出，结交了不少富商权贵，也有了官面上的保护伞。

    可惜刘宣的后台候副市长，被人举报生活作风问题倒台，刘宣的好日子就到了头，只好急忙逃窜。

    就在刘宣想要翻越国境线，逃亡外蒙古之时，被解放军战士发现，刘宣不愿坐以待毙，掏出手枪抵抗，被边防战士当场击毙。

    刘宣虽然在上一世误入歧途，成了不受上流社会接纳的江湖人物，但是也称得上聪明果决，只是受限于出身环境，才走上了混黑这条不归路。

    刘宣单亲家庭出身，从小没有父亲，全靠做小姐的母亲抚养长大，虽然很受母亲疼爱，但是后来母亲染上毒品，就没有多少精力管他，再加上从小接触社会残渣，尽管一度成绩不错，但是很快就走上了血腥的江湖路。

    刘宣很快就凭借心狠手辣，以亡命之徒的身份在榆林城出头，然后渐渐发迹，在他二十岁时，疼爱他的母亲也因为吸毒过量而死。

    刘宣发迹之后，为了结交上流社会，也收起了小混混姿态，打扮的温文尔雅，穿起了一丝不苟的西装，带上了没有度数的金边眼镜，为了附庸风雅，也开始读起书来。

    刘宣刚开始读书，也真是度日如年，比与人拼死搏命还要难受，但是为了结交名流，只好勉强为之。

    三四年之后，刘宣居然从新喜欢起读书来，尤其是喜欢历史类书目。

    因为读史可以以史为鉴，对于刘宣这种依靠贪官生存，需要揣摩官场动态的江湖人物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在二十四史中，刘宣几乎全部读过，虽然不能说熟读经史，但是也算是一位有些国学功底的文化人了。

    在二十四史中，刘宣最喜欢晋书，因为晋书中到处都是阴谋诡计，这对于刘宣来说也是最有用的。

    对于穿越过来的明末，刘宣反而谈不上多么精通，明史质量最差，由清朝奴才文人所撰写，到处都是歌功颂德的破烂文字，曲解篡改真实史料，仿佛垃圾一般，刘宣也没有细读，只是稍微有些了解。

    反倒是顾城先生的《明末农民战争史》，《南明史》，刘宣曾经认真阅读，对这一时期，也稍微有些了解。

    就在刘宣侧耳倾听之时，一阵吵杂声从寺庙外面传来，庙内的几人慌忙站起，乱糟糟的寻找着自己的兵器。

    这些兵器非常杂乱，既没有盔甲，也没有弓箭，像火铳这类高级兵器，就更没有了，甚至连寻常的刀剑，也只有一柄，掌握在看上去最孔武有力的汉子手中，剩下的几人中，居然大部分拿着一些带铁的农具。

    一阵阵凉风吹来，小小的破庙中涌进来十几位大汉，这些大汉看起来体格不错，不像前面几人那样面黄肌瘦，身上的兵器也稍微好一些，虽然没有盔甲，但是却有两张制作精良的弓箭，手里面拿着也是长矛刀剑，没有一件农具。

    为首一人三十多岁，长得浓眉大眼，方方正正，脸上带着一些沟壑，看上去像是饱经风霜之人。

    此人排开众人，席地而坐，从随身的口袋中拿出一张脸盆大的高粱饼子，穿在木棍上烤了烤，拔出了匕首，小心的切开，然后分给了众人。

    刘宣眼睛尖细，从分饼的过程，就看出了这伙人的地位不同，中年汉子分的最多，差不多能吃饱，那身体强壮的十多人，就差了不少，应该能混个半饱，最后的七八位，仅有那么三五口，只怕是仅仅能够维持性命。

    中年汉子长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众家兄弟，大伙跟着我，长的已经有八九年，短的只有十天半月，大家伙落草为寇，一向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今陕北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灾荒遍地，民不聊生，商旅绝迹，大家的日子也就更加艰难，今日这块饼，就是我们最后的口粮了，如今这天下，贪官残暴，阉人横行，破家灭门者数不胜数，大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落草为匪。”

    “万历四十七年，辽东四路进军，要剿灭建奴，然而杨镐昏聩，致使三路溃散，我下山虎本为官军百户，食天子俸禄，也曾奋勇力战，然而大势已去，只好随众西行。”

    “奈何河南巡抚张我续，道台王景心怀不轨，在孟津设伏，斩杀我等兄弟多人，兄弟我万般无奈之下，走山西，入延绥，回到了榆林老家，只好落草为寇，十年过后，当年一起落草的二十多位兄弟，如今却只有一半了。”⑵

    中年汉子心中悲苦，正要接着往下说，只见一个罕见的壮汉上前一步，双眼含泪，高声叫道：“哥哥不用多说了，大伙既然让哥哥当了头领，我杨四宝这条命就卖给了哥哥，刀山火海，万死不悔，一切都由哥哥做主。”

    中年汉子心中有些欣慰，摘下腰间的水囊，狠狠的喝了一口凉水，高声叫道：“如今这世道，粮食银两都在大户人家手中，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董家堡最富。”

    “董家老爷是万历二十六年的进士，听说已经是四品京官，这些年来，董家横暴乡里，田土已经不下万亩，白银不下万两，我等都是亡命之人，本就贱命一条，今日夜间，就去董家堡抢一票，如果成了，就能多享受几天荣华富贵，如果败了，也不过一死而已。”

    就在下山虎高声说话之际，刘宣心中仿佛惊涛骇浪一般。

    “看这些人的穿戴说话，不像是演戏，更不像是绑架，哪怕是解放前的一些穷人的照片，其穿戴也远远好于这些饥民，况且这些饥民面黄肌瘦，看起来还有夜盲症，也不像是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的百姓。”

    “听那领头的大汉说话，现在距离萨尔浒之战已经过去十年，应该是崇祯元年，从气候上来看，已经进入秋季。”

    “从崇祯元年开始，白水县饥民王二率先举事，杀死知县张耀斗，拉开了明末农民军起义的大幕，府谷王嘉胤，王自用，安塞高迎祥，清涧王左挂，汉南王大梁，清涧点灯子，延西神一魁，神一元兄弟都纷纷起事，明末的江山开始大乱。”

    就在刘宣仔细思考之际，众人听了下山虎的话，脸上也升起几分病态的红晕。

    其中一位面黄肌瘦的老人，颌下还留着一尺多长的花白长须，看了看赤条条的刘宣一眼，伸手一指，开口说道：“头领哥哥，这个小子白白嫩嫩，手脚无茧，一看就知道出自富贵人家。”

    “大伙儿饥饿多日，早已经手脚无力，不如将这小子刮骨割肉，食一顿饱饭，然后再去董家堡。”

    中年汉子下山虎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铁青之色，看起来非常排斥吃人肉，但是看了看手下的众人，尤其是面黄肌肉的七八位，眼中皆露出几分绿光，看起来是饿的狠了。

    而自己的十来位心腹兄弟，虽然还吃不饱饭，但是也不至于饿死，看起来也有些排斥吃人肉，其中的几位兄弟，还露出几分不忍之色。

    下山虎心中转了几转，心里想道：“那小子只是顺便碰到的肉票，不明不白的出现在这破庙里，就连衣服也没有穿一件，看来是不知道哪里的富家公子，被绿林朋友劫了道，扔在这间破庙里，被几位兄弟绑在棍子上。”

    “这小子只是外人，与我们非亲非故，何苦为了这点小事，违逆众多兄弟的意思。”

    “况且这世道看起来越来越艰难，粮食越来越难以寻觅，为了活命，只怕自己都要吃人肉了，谁又能出淤泥而不染，何苦故作高尚，引来兄弟们的埋怨。”

    下山虎想到这里，狠了狠心，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就依众兄弟的意思，弟兄们打些水来，将这小子冲洗干净，吃了这两脚羊，再去董家堡。”

    下山虎等人的谈话，刘宣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当听到下山虎要将自己当做两脚羊时，刘宣差一点吓的屎尿齐流。

    在古代，两脚羊是一种极端血腥残暴的事情，就是指被当做食物的人，其中老瘦男子叫做‘饶把火’，妇女少艾者名叫不羡羊，小儿孩童名叫合骨烂，这样的惨剧，只有在民不聊生之时，才会经常出现。

    听到自己就要被当做两脚羊，刘宣双腿不住的发抖，终于不敢装晕，大声高呼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看在同乡故里的份上，救一救小弟这个落难之人吧。”

    注释⑴：“国家自庚戌以来，北击胡，东挂倭，西灭哱，南平播，节年不闻以盗为苦也。间即桴鼓时闻，皆谓鼠窃不足虑，而不知秦之亡非以陈胜乎？汉之亡非以张角乎？唐之亡非以黄巢乎？天以水旱开其机，上以暴敛驱其众，此盗之所由起也。……而奸雄如陈胜，黄巢之流，非可以威降、术羁，此其人最足为隐忧，是在庙堂之上，当预有以罗致驾驭之也。”

    这一段话出自安州知州张遂的《兴除议》，可见在万历末年，张遂就察觉到了不安，感觉到了民变在即。

    注释⑵：流贼之祸，起于万历己未（四十七年，一六一九年）。辽东四路进兵，三路大溃，于是杜松、王宣、赵梦麟部下之卒相率西逃。其时河南抚臣张我续、道臣王景邀击之于孟津，斩首二十余级，飞捷上闻。于是不入潼关，而走山西以至延绥，不敢归伍而落草。庙堂之上，初因辽事孔棘，精神全注东方，将谓陕西一偶（隅）不足深虑。不期调援不止，逃溃转多。饥馑荐臻，胁从弥众。星星之火，至今十九年。

    这一段话出自杨嗣昌：《杨文弱先生集》卷一○。

第二章白须羊

    刘宣奋力高呼，声音急切响亮，带着几分哀鸣之声，在嘈杂的破庙里也传得很远。

    下山虎斜眼看了看刘宣，尤其是盯着刘宣的光头看了看，开口说道：“看你白白胖胖，手脚没有老茧，想必是出自富贵人家，头上没有头发，莫非是出家的和尚。”

    听到下山虎这句话，刘宣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下山虎开口接话，就说明他对自己有些兴趣，自己的小命就有了一丝保障，最怕的是下山虎一言不发，就将自己宰杀吃肉，那就无可奈何了，虽然刚刚逃离苦海，又进入了狼窝，总也能捡了一条性命，最差也能多活一时半刻。”

    刘宣心中转了几圈，开口说道：“头领大王，小的榆林人士，本是商贾之家，家中也有些余财，曾经读了几年书，奈何被镇守太监逼迫，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小人本打算到富平县投靠亲友，没想到余财被饥民抢掠，只好遁入空门，出家为僧，还没有剃度，又遭了一回抢劫，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剥的干干净净。”

    下山虎听到这里，见刘宣的经历如此曲折，不免哈哈大笑了几声，开口说道：“如今这个世道，到处都是饥民，何处没有贪官污吏，天下没有一处净土，你虽然连遭三次抢掠，也不足为奇。”

    下山虎见刘宣的话虽然离奇，但是没有破绽，心中就有几分信服，况且刘宣的口音也与自己有八九分接近，心中更信了七八成。

    下山虎行事向来有些底线，不到危急关头，从不肯加害人命，再加上他出身榆林，距离这里也就三四百里，也顾惜一些乡土之情，况且他心中也反感吃人，正打算借着这个借口，将刘宣放开。

    只见那位长着花白长须的老人开口说道：“头领哥哥，如今这世道，只有你死我活，那里还能顾忌同乡之情。”

    “我们如果不能饱食，就没有力气去董家堡，破不开董家堡，大家都没有活路，只好饿死荒野，更可况这小子来历不明，未必不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刘宣见这家伙喋喋不休，一定要将自己薄皮抽筋，煮熟食用，心中愤恨不已，尽管他知道这些饥民终日挨饿，常年累月不能吃饱，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谁也不想吞食同类。

    尽管刘宣也非常同情这些挨饿的饥民，但是刘宣却不能对他们有半分软弱，因为自己想要活着，就需要他们继续饥饿下去。

    刘宣见下山虎脸上有些犹豫，心中顿时大急，开口叫道：“大王明鉴，小人绝不是官军密探，为了聊表心意，愿意交纳投名状，为大王效力。”⑴

    古代绿林山贼入伙，除了知根知底之人外，外人想要入伙，都需要交纳投名状，所谓投名状，就是交纳一份契约，表示自愿入伙，除了接受招安外，就只能沦为强盗。

    一些强大的盗匪，为了表示不受招安，决心与官军为敌，所立的规矩更是残酷，他们的投名状就是下山斩杀一位山寨的仇人，将头带来，仿佛梁山好汉一般。

    描写梁山好汉的《水浒传》成书于元末明初，作者施耐庵还做过张士诚的谋士，书中所描写的市井人物也与明初相似，现在虽然已经到了明末，市风大变，但是总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白须老人见下山虎心中犹豫，也不愿多生枝节，居然抢过同伴的一柄腰刀，向刘宣走来，显然打算将刘宣斩杀。

    刘宣见情况已经危机万分，情急之下只好开口说道：“头领大王，小人身强体壮，哪怕是成为盗贼，也远远好过他们几人，求大王饶一条小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宣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经过刘宣仔细观察，从口音，穿戴，分食高粱饼子来看，下山虎这伙盗匪应该是分成两伙人。

    其中一伙应该是下山虎的亲信，他们穿戴整齐，身体比较强壮，身上佩戴的兵器也比较精良，从下山虎谈话中看，应该是下山虎从官军中带出来的逃兵。

    剩下的七八位饥民面黄肌瘦，双眼放出一道道绿光，从口音来看，应该是附近的百姓，因为没有粮食，只好沦为强盗，这一伙人，几乎没有一件完好的衣服，手中只有一柄半新不旧的腰刀，最想要将刘宣斩杀食用的也是这一伙饥民。

    听了刘宣的讲话，白须老人加快了脚步，向刘宣走来，一定要将刘宣杀死吃肉。

    就在白须老人距离刘宣不到五步之时，下山虎一挥双手，开口说道：“且慢动手。”

    白须老人充耳不闻，假装没有听见，显然想要造成事实，逼下山虎同意。

    下山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迅速将身上的弓箭摘下，随手射出一箭，这一箭异常精准，直接射在白须老人的脚边三寸之处。

    白须老人心中一寒，知道下山虎动了真怒，再也不敢多做主张，只好站在原地，不敢随意行动。

    下山虎哈哈大笑了几声，开口说道：“如今这世道，饥民遍地，商旅绝迹，连强盗都没有饭吃，投名状也没有半分用处，你既然决定入伙为匪，我就做主招你入伙。”

    “不过白须羊等人也是我的兄弟，他们一定要将你当做两脚羊食用，我也不好违逆他们的心愿。”

    “如今你也算是入伙，那么按照绿林规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本事大小了。”

    一般来说，落草为寇的强盗，为了避免牵累亲族，都会起一个匪号，比如下山虎本命就叫做张虎成，是榆林镇的把总，白须老者看来就叫做白须羊。

    下山虎疾走几步，来到刘宣面前，拔出腰中宝剑，轻轻一斩，就将捆绑刘宣的绳索斩断。

    下山虎一指刘宣与白须老者，开口说道：“你二人一人想要活命，一人要食用两脚羊，按照绿林的规矩，当然是强者为胜，你二人各施手段，谁能活下来，都算自己的本事。”

    白须羊心中一动，看向刘宣的目光中也带有几分畏惧，毕竟刘宣身高马大，身高一米八五，在这个缺乏营养的明末时代，也算是少有的巨人了。

    刘宣被长时间绑在木棍上面，早已经手脚发麻，刚刚被下山虎松绑，就活动了一下筋骨，缓解了一下麻木的四肢。

    刘宣拱了拱手，开口说道：“头领哥哥，既然各凭本事，公平对决，小人祈求哥哥赐下一件兵刃。”

    下山虎不耐烦的嘟了嘟嘴说道：“每一件兵器都是众兄弟吃饭的家伙，哪能轻易借给你，如有损伤，你也赔不起，况且世间哪有那么多公平，你能有一个活命的机会已经非常不容易，男子汉大丈夫，那来的这么多啰嗦。”

    刘宣心中格外的感激下山虎，对于下山虎的难处，也非常理解，下山虎没有粮食，决定夜袭董家堡，就需要白须羊等本地人引路帮忙，而白须羊等人一定要将刘宣当做两脚羊食用，也让下山虎心中厌恶。

    按照绿林规矩，一伙人中如果有矛盾，可以公开决斗，生死各安天命，下山虎利用这个规矩，给了刘宣一个挣扎活命的机会。

    刘宣上一世从小流落江湖，砍人打架也都是家常便饭，手中虽然没有人命，但是也经常见血，心中并没有几分害怕。

    后来虽然渐渐发迹，不再轻易动手，但是却经常锻炼身体，论起生死搏斗的本领，虽然可能比不上下山虎等勇士，但是也自付有几分手段，远比刚刚入伙的白须羊厉害。

    刘宣虽然四肢还有些发麻，但却知道已经到了危机关头，单脚一挑，将捆绑自己的木棒挑起抓到手中。

    这截木棒碗口粗细，七尺多长，枝干粗糙，连树皮也没有剥干净，一看就是折断不久，没有晒干的新木。

    这根木棒重量不轻，大约有二十四五斤，如果在战阵之上，除了少有的猛将兄，很少有人能够使用这样的重兵器，刘宣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手脚麻木酸软，也不能长时间挥舞木棒，只能速战速决。

    白须羊见刘宣手中没有兵刃，心中也加了几分胆色，他嘴里狠狠地吞下几口唾沫，紧紧地握住手中腰刀，一言不发的向刘宣猛冲过来。

    白须羊距离刘宣不过五步，大约7.5米，本来就距离极短，加上他奋起余力，速度也就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来到刘宣眼前。

    白须羊大声哀嚎一声，奋力跳起，举刀向刘宣当头劈来，这一声哀嚎，带着白须羊本人的哀痛，也带着陕北百万饥民心中的酸楚与无奈。

    刘宣上一世虽然流落江湖，但是并不是无恶不作的王八蛋，在刘宣心中，也有着朴素的善恶是非观。

    刘宣年少时混入江湖，本是为了生存，后来混出名头，尤其是读书之后，也想早日洗白，可惜刘宣后台候副市长落马，刘宣只好亡命天涯。

    听到白须羊这一声哀嚎，刘宣也有些物伤其类，心中也带着几分同情，双眼中带上几分水雾，但是刘宣为了活命，只能与白须羊奋勇拼杀。

    陕北百姓本是良民，如今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加上官府逼稅，早已经将最后一丝血肉搜刮干净，就连陕北高原的树皮草根，也已经被饥民吞食的干干净净，如果还能充饥，谁也不想加入盗匪，更不想与人搏杀，同类相食。

    白须羊饥饿多日，早已经身无余力，他奋力挑起，斩向刘宣，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刘宣奋力举起木棒，用尽全身力气迎向白须羊手中的腰刀，同时伸出左脚，猛力向白须羊膝盖踹去。

    刀棍相交，发出一声爆响，白须羊双手一震，虎口震裂，再也抓不住手中的腰刀，腰刀卡在木棒之上，木棒上的创口居然有两寸多深。

    刘宣身材高大，白须羊身材瘦小，而刘宣这一脚，又棘又重，几乎从白须羊膝盖上踏下，只听见咔嚓一声，竟然直接将白须羊膝盖踏碎。

    白须羊饥饿多日，早已经虚弱无力，只能勉强吊命活着，如今膝盖粉碎，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昏迷过去。

    注释⑴：投名状在古代用于考验忠诚，意思是加入一个组织前，以该组织认可的行为表示忠心。其所谓“但凡好汉们入伙，须要纳投名状”，大意是指一个人在进入绿林时必须签署的一份生死契约。

第三章人命贱如草

    刘宣与白须羊的决斗，在飞针走线之间已见分晓，刘宣毫发无伤，而白须羊却膝盖粉碎，成为了废人，在这个残酷的年月，白须羊行动不便，是万万不能生存下去的。

    决斗时间虽短，却十分惊险，刘宣的身上，居然出了一身冷汗，被冷冽的秋风一吹，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刘宣哆嗦了一下，将嵌在木棍上的腰刀拔出，默默地蹲在背风的角落里。

    刘宣心中虽然有些庆幸，但是却没有一点痛快得意，更多的是对白须羊的同情，对穿越到这个可悲时代的哀伤。

    感觉到身上发凉，刘宣跺了跺脚，一言不发的走到火堆旁边，想要暖暖身子。

    白须羊的几位同伴见刘宣靠近火堆，都怒目而视，刘宣紧紧握住腰刀，毫不示弱的盯着几人的目光，坚定不移的靠近了火堆。

    白须羊的这几位同伴，几乎都是延长县本地人，几人这些天来相依为命，早已经有了几分感情。

    如今白须羊腿脚不便，已经万无幸理，对于刘宣，几人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恨意。

    但是刘宣人高马大，手中还有刀剑，再加上刘宣与白须羊决斗时的心狠果决，几人心中非常戒惧，不敢轻易招惹刘宣，眼中也带着几分畏惧之色。

    刘宣烤了烤火，感觉到身上暖和一些，只听见下山虎开口说道：“现在已经时候不早，距离董家堡还有十里，大家烤烤火，就马上赶路吧。”

    众人默默点了点头，经过刘宣与白须羊的决斗，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毕竟谁也不是傻子，白须羊这个样子，恐怕也活不了几天，只有下山虎等人见惯了生死别离，表现的满不在乎。

    不到一刻钟功夫，下山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土，开口说道：“大家伙早日赶路吧。”

    众人都站起身来，慢慢的朝庙门外走去，那一伙饥民互相搀扶，深深看了白须羊一眼，没有多说一句话，慢慢的走出了庙门。

    这时，白须羊已经渐渐醒来，他微弱的持续不断呻、吟，看着刘宣的目光带着一股强烈的恨意，白须羊满怀希望的看了看几位同伴一眼，一双眼睛分外明亮，仿佛带着这个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

    几位饥民都不敢与白须羊对视，纷纷低下了头，慢慢的走出了庙门，白须羊缓缓闭上双眼，流出了几滴干涩的老泪。

    白须羊目光仿佛就会说话，其中的话刘宣也一清二楚，白须羊想要活命，他的几位同伴却怕受他牵累，纷纷逃避，白须羊闭上眼睛，就表示已经认命。

    刘宣到底是受到现代文明的熏陶，从没有见过如此残酷的景象，再加上白须羊的情况，也是因为他造成。

    尽管白须羊要将他当做两脚羊，他自己为了活命，也是万不得已，白须羊落得如此下场，却是罪有应得。

    刘宣此人一向非常讲义气，加上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况且他孤身一人穿越到此地，既没有亲族依靠，也没有朋友相帮，就决定救下白须羊，结以恩义。

    白须羊既然敢出头，应该在那伙饥民中有些威望，况且刘宣本来身强体壮，白须羊面黄肌瘦，看上去还没有八十斤，刘宣自付也能背动。

    就在下山虎等人快要走出庙门之时，刘宣张了张嘴，仿佛下定了决心，高声叫道：“头领哥哥，白须羊已经醒来，你刚才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既然决定去董家堡，不如将他带上，我身强体壮，愿意将它背上。”

    下山虎回过头来，哈哈大笑道：“好小子，还将了我一军，不过我告诉你一个忠告，你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就不要有那么多妇人之仁，既然你想背上他，那也由你。”

    刘宣俯下身来，正要将白须羊背上，只见白须羊猛地一挥手，拨开了刘宣的双手，脸色由青变红，眼中露出几分愧疚之色，神色复杂的看了刘宣一眼，身子一挺，奋力向关帝像的尖角撞去。

    白须羊猛地撞在尖角之上，顿时血流如注，头盖骨也塌下一块，眼见是活不成了，其他几位饥民顿时手足无措，纷纷围了过来，跪倒在白须羊周围。

    白须羊双眼紧闭，看上去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能咽气，刘宣心中一叹，没想到白须羊骨头如此硬朗。

    “此人撞石而死，多半还是心怀愧疚，毕竟他要将自己当做两脚羊食用，自己以德报怨，愿意背他赶路，他心中羞愧万分，才决定自寻短见。”

    刘宣眼见如此惨景，眼中也不由得溢出几滴泪水，几步走到白须羊前面，开口说道：“老人家，我们往日没有仇怨，今日相博，也是为了向天祈命，各自挣扎，我本不愿伤人，奈何刀枪无眼，你今日即将故去，如果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白须羊听到这话，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睁开双眼，紧紧地抓住刘宣的手臂，断断续续的说道：“小人本名杨炉水，乃附近杨旗村人士，本是良家子，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受过圣人的教诲。”

    “小老儿虽然屡试不第，以教书育人为生，却没有想到会有沦为盗匪，靠食人血肉为生的一天，今年七月，官府逼稅，家中没有一点余粮，老妻，幼子都饿死在床榻，长女被官府发卖为奴，以顶租税。”

    “小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沦为强盗，忘记了圣人教化，今日将死，希望能够埋入祖坟，如果小哥来日发达，希望能够满足小人这个遗愿。”

    白须羊交代了遗言，马上咽下最后一口气，离开了这个绝望的世界，刘宣点了点头，将腰刀摘下，开始在关帝庙的角落里挖掘土坑。

    白须羊同乡的几位饥民也纷纷出力，开始帮助刘宣，下山虎也稍微有些感动，招呼众多手下前来帮忙，众人都有些饥饿，没有多少力气，只能挖掘了一个浅坑。

    刘宣将白须羊放入土坑之中，正要埋葬，只见一位饥民轻声说道：“杨老哥已经入土为安，离开这个苦难的世界，但是大家还要在这个苦海中打滚，不如将杨老哥的衣服借一借，如果以后谁能富贵，一定要报答杨老哥借衣之德。”

    众人点了点头，刘宣率先将白须羊的草鞋摘下，也不管合不合脚，剥下一件破旧的上衣裹住下身。

    众人将白须羊的衣物纷纷剥下，将光溜溜的白须羊埋了进去，免得暴尸荒野，被饥民野狗吞食。

    刘宣随着下山虎等人，出了关帝庙，慢慢的向董家堡走去，因为下山虎等盗匪基本上都是外地人，不熟悉本地的道路，全靠本地的饥民引路。

    在这个时代，因为饮食问题，缺乏维生素A，再加上缺乏营养，几乎大部分饥民都患有夜盲症，在下山虎的队伍中，加上刘宣，只有五六人能够夜中视物，况且饥民本来就浑身无力，十多里的路程，居然走了两个时辰。（4个小时）

    寅时二刻（深夜三点半），刘宣等人终于来到董家堡附近。

    董家堡建于董家河边，南宽北窄，南堡墙长有一里，北堡墙只有百步，东西堡墙长有百丈，修建在一处高岗之上，地势较为险要，堡墙高有一丈，稍微低于延长县城，虽然没有护城河，但是比延长县城还难以攻打。

    董家本是一般人家，万历二十六年，董家族人董文生考中了进士，董家才开始慢慢发迹，通过投献，放高利贷等方式，董家现在已经有良田万亩。

    万里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失败，溃逃的官兵进入延绥，先后落草为匪，陕北地方开始生乱，董文生上奏朝廷，得到了朝廷的批准，开始修建董家堡，到天启四年，才修筑而成。

    明太祖规定，除了边城之外，内地城池的城墙不能高过南京城，即三丈六尺（12米），其余并不限制，另外还鼓励加高城墙。

    明代地方官想要修筑城墙，只要打一个报告，得到批准，就能够修筑城墙，城墙的高度只取决于地方的经济，人力，还有地方官的喜好。

    有些地方大豪，修筑的堡墙居然比县城还高，董家本是中产之家，在董文生考中进士之前，并不富裕，后来虽然渐渐发迹，但是家底并不厚实。

    修筑这样一座堡墙就需要白银二千两，再加上购置武备，恩养家丁，几乎花费了三千两白银。

    三千两白银在江南也许不算巨富，但是在贫困万分的陕北，几乎算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了，整个延长县，一年下来的农税也就六百八十余两白银，董家族长董述贪财吝啬，自然不肯将全部身家都用来修筑堡墙。

    更何况陕北地方穷困，人烟稀少，物产不丰，在这里修筑城墙花费也更大，况且现在虽然饥民遍地，但是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民军，一般饥民，董家的城墙已能抵御。

    天启四年以后，陕北连年大旱，几乎颗粒无收，越来越多的饥民成为盗匪，天启七年二月十五，知县张耀彩坐堂比粱，白水县饥民王二，以墨汁涂面，率领饥民杀进澄城县，斩杀知县张耀彩，陕北各地饥民纷纷效仿，拉开了农民军起义的大旗，陕北治安开始大乱。⑴

    董家堡是延长县最大的富户，自然被饥民多次骚扰，奈何董家堡易守难攻，董家家丁众多，不下百人，手中皆有利器，更有火铳二十杆，虎蹲炮四门，饥民聚众攻打过几次，都没有得逞，反而死伤众多。

    由于世道不太平，董家堡也有所防备，每到夜间，堡墙之上每隔三十丈就挂起火把，每一面堡墙，都有家丁轮值放哨。

    在距离董家堡百丈之外，下山虎挥了挥手，其手下的兄弟纷纷停下，小心的趴下，而带路的饥民，却乱哄哄的不知所措，幸好没有高声喊叫，惊动了董家堡内的壮丁。

    这里距离董家堡堡墙还有百丈，大约三百米远，加上刮着秋风，如果不大声喊叫，堡墙之上根本什么也听不见，况且现在正是寅时二刻，正是家丁最瞌睡的时候，堡墙上的家丁几乎全在打盹，更不可能发现端倪。

    下山虎绕着堡墙四周仔细转了一圈，开口对几位亲随说道：“董家堡地势险要，南部建在六丈多高的峭壁之上，根本爬不上去，北部虽然较低，堡墙也不算很高，但是地方狭窄，利于守备，防御肯定非常森严。”

    “如今只能慢慢潜伏过去，爬上堡墙，打开城门，大家才有胜算，但是堡墙上有火铳，更有虎蹲炮，如果一被发现，只怕是万分危险，大家伙谁敢上前偷城？”

    注释⑴：“先是天启丁卯，陕西大旱。澄城知县张耀采催科甚酷，民不堪其毒。有王二者，阴纠数百人聚集山上，皆以墨涂面。王二高喝曰：‘谁敢杀张知县？’众齐声应曰：‘我敢杀！’如是者三，遂闯入城。守门者不敢御，直入县杀耀采。众遂团聚山中。”

    上面一段话出自《烈皇小识》，从王二杀官造反之后，府谷王嘉胤率领不沾泥，杨六很快响应，被洪承畴击败后，逃入山间，不久安塞人高迎祥在崇祯元年率众起义，带领一支队伍同王嘉胤会合。

    清涧县人王左挂（原名王子顺）也招集“骑贼万人反于宜川之龙耳咀。”

    汉南人王大梁起义后，有部众四百人，自称大梁王。崇祯元年十月，他纠集成县、两当二地的农民三千多人，攻克陕西略阳，逼近汉中府。

    清涧县书生名赵胜．又名赵四儿，借住在本县石油寺里日夜攻书。有人讹传他夜间点灯于孤寺，是象平话中描绘的黄巢那样造兵书谋反，又喧传官府将要逮捕他。赵胜无以自明，耽心被诬陷入狱，终于逼上了梁山，在解家沟花牙寺聚众起义

    这些农民起义，是早期农民军中最重要的几位领袖，他们起兵，都是从白水王二开始。

第四章偷城

    那位身材最高大的杨四宝率先开口，低声答道：“算我一个，反正打不开董家堡，就没有活路，我肚子大，吃不惯树皮草根，更不喜欢吃人肉，今日要是命不好，死于阵上，也算解脱。”

    另外一位腰挎弓箭的精壮汉子，躬身前来，开口说道：“我箭射的准，也算我一个。”

    杨四宝轻轻一笑道：“张五斗，你小子可要仔细藏好，免得被堡墙上的虎蹲炮打碎了身子，让老子不好给你收尸。”

    张五斗嘿嘿一笑，斜眼看了看杨四宝，没有答话。

    下山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也算我一个，我的箭术虽然比不上当夜不收的五斗兄弟，但是也能过得去。”⑴

    刘宣上前几步，轻声说道：“也算我一个，我虽然不会箭术，但是却不怕死，也不想吃人肉，今日要是死了，也算命好，省下在世间受苦。”

    下山虎深深看了刘宣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接着又上来一位汉子，这位汉子身材不高，名叫刘武，身上带着一捆拇指粗细的麻绳，这一捆麻绳浸过桐油，结实耐用，应该是边军中所用的物资。

    几人弯下腰来，小心的向前面移动，在距离堡墙不到五十步时，刘宣慢慢趴下，向着城墙匍匐前进。

    因为刘宣身上没有穿衣服，只用白须羊的衣物裹住了下身，白须羊的衣服本就非常破烂，况且他身材瘦小，只能勉强包住刘宣的肚脐，大腿这一一段，其他的地方，几乎全部裸露在外。

    杂草与碎石划破了刘宣的肌肤，横七竖八的在刘宣身上留下几道伤口，火辣辣的一片疼痛，刘宣忍着痛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慢慢靠近了堡墙。

    几人不是多年老军，就是接触过许多军事知识的现代人，行动非常小心，在距离堡墙还有二十步时，还没有被堡墙上的家丁发现。

    下山虎与张五斗轻轻摘下弓箭，将箭矢搭到弓箭之上，瞄准了城头火把，下山虎单手一指，刘武急速向前几步，用力甩出了身上的绳索，直接甩到了城头上面，牢牢地套住了堡墙上的垛口。

    刘武一甩出绳索，就被堡墙上的家丁发现，守城的董家家丁大吼一声，凄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的很远很远。

    董家堡内的更夫听见这声吼叫，连续不断的敲响了鸣锣，董家堡内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片。

    张五斗向着声音的地方，张弓搭箭，嗖的一声，一支利箭朝堡墙上射出，直接将大呼小叫的董家家丁射翻倒地。

    刘宣将腰刀咬在口中，急速向前几步，抢在杨四宝前面抓住了绳索，刘宣将绳索向手腕上绕了几圈，拉紧绳索，奋力助跑了十几步，蹬蹬两步踏在城墙脚上。

    董家堡堡墙六尺多厚，墙高一丈，大约三米多一点，刘宣本来就身高一米八五，两步过后，忍着脚底摩擦的剧痛，双手攀上了城墙，刘宣双手用力一撑，双脚猛地发力，抢先越上了城头。

    董家家丁听见响动，守夜的四五十人，纷纷整理武器，想要爬上城头，城墙上三四人也纷纷拔出刀剑，向刘宣斩来。

    其中一人距离刘宣最近，抡起雁翎刀，就要向绳索上斩去，如果绳索被斩断，后面的杨四宝，刘武就不能快速跃上城头，更不能对刘宣形成支援，到时候董家家丁纷纷上来，刘宣哪里能有命在。

    刘宣侧身一步，猛的向前，肩膀用力撞在家丁身上，刘宣人高马大，身材魁梧，这用力一撞居然将董家家丁撞得摔倒在地，刘宣反手用腰刀一斩，直接斩在家丁胸口之上。

    大明规矩森严，监视地方的御史言官，也非常难缠厉害，寻常乡绅土豪，家中基本上都不敢私藏铠甲。

    董家堡的家丁自然也是如此，刘宣这一斩，马上斩下了一道一尺多长，两寸多深的伤口，就连心肺等脏器也流落出来，眼见是不能活了。

    其他两位家丁大呼小叫，也拿起刀枪，纷纷向刘宣身上扎来，刘宣奋力提起死去的董家家丁，当做肉盾，迎向了这一刀一枪，刘宣用尽全身力气，将肉盾抛出，直接砸在使刀的家丁身上。

    刘宣上前几步，趁着使刀家丁身形不稳之际，闪电般的斩出一刀，直接劈到这个家丁脖颈之上，差一点就将这位家丁头颅斩断。

    剩下一位家丁大呼一声为自己壮胆，向前一步，使用长矛向刘宣身上扎来，刘宣眼疾手快，闪电般的抓住了矛柄，鼓起余力一拉，直接夺下了长矛，刘宣调转长矛，奋力一桶，直接将这位家丁扎死在城墙上。

    其他的董府家丁刚刚上城，就见刘宣连杀三人，心中都惊惧不已，动作稍微有些缓慢，就在这时，又有两支利箭射来，直接射伤了两人，而杨四宝也跃上城头。

    杨四宝此人武艺高强，远胜于刘宣，刘宣只靠一股亡命之徒的作风与人搏命，而杨四宝却是少有的勇士，精通各种杀人手段。

    杨四宝一上城头，刘宣压力大减，杨四宝上城之后，仿若疯魔，直接杀入家丁阵中，居然毫发无伤的连杀四人，直杀的董府家丁连连后退。

    刘宣也抓住机会再杀一人，就在这时，刘武与两位同伴也纷纷杀上城头，城下的下山虎，张五斗连施冷箭，短短的时间之内，下山虎一方没伤一人，而董府家丁却死伤十多人。

    轮值守卫城墙的董府家丁本就不足五十人，如今死伤十多人，早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只是惧怕贼人祸害家人，为了守卫乡土，才能勉强作战，如今见贼人源源不断登上城墙，早已经心胆俱碎，纷纷落荒而逃。

    杨四宝的十几位同伴先后登上城墙，众人合力打开城门，下山虎与张五斗领着七八位饥民发疯的跑入城内。

    下山虎登上城头一看，只见堡中最大的一户人家灯火通明，人影不住的晃动，这户人家院墙高大，居然不下于堡墙，应该是董乡绅之家。

    而其余人家却破破烂烂，大部分都是茅屋破房，就连砖木包墙的土房，也没有几间，这些人家中，更看不见一丝光亮，只能听见一片鸡鸣狗叫之声。

    下山虎定了定神，开口说道：“董家墙垣高深，人数众多，听说还有少见的鸟铳守御，一旦被他们稳住阵脚，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鸟铳就是火绳枪，这种枪射程在百米之外，虽然超过三十米，就没有多少准确性，但是威力却奇大，哪怕是身披重甲，在有效射程之内被鸟铳的铅弹打中，几乎很难活命。⑵

    这种鸟铳，在边军中也有不少装备，北方匠户不善于打造鸟铳，只能靠广东等沿海地区的匠户，在一般北方士绅人家，这种兵器也较为少见。

    董家族人董文生高中二甲进士，现在已经成为四品京官，这些少见的火器，也是董文生走兵部武库司主事的门路才弄到的。

    在元末明初，中国的战争已经从冷兵器慢慢向火器过度，明朝三百年，各种新型火器不断被发明出来。可惜到了明末时期，吏治腐败，工匠备受歧视，官员贪污腐败，克扣打造火器的材料。这就导致铸造的火铳质量不过关，经常炸膛，常常炸伤军士，士兵惧怕使用火铳，只能掉头转身，随意放铳，不敢瞄准，再加上明末军制败坏，军将常常克扣军饷，士兵仿佛军官的奴隶，不仅上阵打仗，还需要为军官种田，待遇只怕比不上地主家的长工奴隶。

    这就导致士兵畏敌如虎，一遇战事，就纷纷逃散，铳兵大将万不得已，只好纷纷恩养家丁，用来保护自己打仗，这些家丁，军饷待遇远胜于普通军士，在明末这个变态的时代，家丁才是明军中的真正精锐。

    眼见董府内家丁纷纷起床，等他们稳住了阵脚，董府就更难攻克，再加上有火铳守御，硬攻之下肯定死伤惨重。

    因为没有余粮，下山虎也没有多招饥民，现在就没有更多的炮灰消耗，情况也变得愈加危急。

    下山虎咽下一口唾沫，开口说道：“大家先不要高兴，我见这董家堡内，富户唯有董家，其余人家都没有多少油水，大伙儿现在并力向前，打破董府，大家共享富贵，如果谁敢怕死不前，老子的刀子也不认兄弟情分。”

    下山虎大吼一声，仿若奔马的朝董府大门冲去，其他的众人也纷纷跟随下山虎的脚步，冲向董府大门。

    刘宣在刚才的登城之战中，虽然头脑发热，率先登城，斩杀四名家丁，但是也非常凶险，直到现在还是一身冷汗，心中更是有几分后怕。

    幸亏董府家丁夜中打瞌睡，没有提前发现刘宣等人，如果被提前发现，虎蹲炮一开，炮子仿若下雨，刘宣等人那里还有命在。

    刘宣瞅了片刻，找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丁，将他的衣服剥下，裹在自己身上，活动了一下被秋风吹得发凉的躯体，奋力向下山虎等人追去。

    就在下山虎等人来到董府大门之时，董府中早已经灯火一片，大门也紧紧关闭，听声音来看，仿佛正要堵死大门。

    下山虎眉头发紧，心中也有些忧虑；“董府院墙高大深厚，里面人数众多，一旦守住了大门，从院墙上就很难攻破，再加上自己人数不多，一旦天明，被董府看出虚实，只怕是覆亡在即了。”

    注释⑴：夜不收，明代边防守军中的哨探或间谍的特有称谓，常常用军中勇士担任。

    注释⑵：鸟铳，又称鸟嘴铳，是明朝对火绳枪的称呼。明嘉靖时传入中国，有照门、照星、铳托、铳机，可以双手同时持握而发射。具有射击准确，射程较远，威力强劲的优点，在明朝末年，开始大规模装备边军，是当时最先进的火铳，只有很少的匠人能够打造。

第五章破门

    就在下山虎心中忧虑，愁眉不展之际，只见杨四宝大喝一声，声音仿佛炸雷一般，直震得刘宣双耳发麻。

    杨四宝快步向前几步，狠狠地抓住了董府门前的石狮子，奋力举起。

    杨四宝肌肉一鼓，居然撑破了身上的单衣，身子摇晃了几步，居然真的举起了这一座石狮子，杨四宝靠近了大门，将这座看门的石狮子一抛，立马将董府的大门砸开一个大窟窿。

    刘宣仿佛惊呆了一般，心中暗暗咋舌，“这一座石狮子，只怕有五六百斤，这位杨四宝老兄，居然能将这样沉重的东西举起抛出，力量只怕不下于现代的重量级举重冠军，真是一位非人类猛将兄。”

    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杨四宝上前几步，从大门的破洞钻了进去，董府家丁也反应不慢，虽然被砸伤了两人，却马上蜂拥而上，几柄长矛顺着破洞穿出，向杨四宝身上扎来。

    杨四宝身形迅疾，躲过了长矛的袭击，两只胳膊一揽，夹住了几柄长矛，杨四宝猛一较劲，从董府家丁中夺下了几柄长矛。

    杨四宝躬身一窜，带着几柄长矛，立马进入董府院内，大院之内的董府家丁，见这位非人类的猛将兄进来，顿时吓得落荒而逃，纷纷向内院逃散而去。

    杨四宝提起长矛，仿佛使用标枪一般，将手中的长矛飞射而出，长矛沉重有力，伤害远远超过箭矢，凡是被飞矛射中躯干的家丁，无不是开肠破肚，死于非命。

    见杨四宝如此凶残，董府家丁更不敢与他敌对，仿佛看见魔鬼一般，一下子都落荒而逃，逃向内院之中。

    杨四宝高声大笑，声音雄壮浑厚，满脸得意之情，他轻易搬开挡在门内的杂物，将大门打开，放下山虎等兄弟进去。

    下山虎心中喜悦，高声叫道：“杨兄弟的本事果然不凡，从我们落草以来，已经多年没有如此激烈的争斗，杨老虎之名果然符实，四宝兄弟的豪情还是不减当年，不愧是让辽东建奴丧胆的勇士。”

    下山虎，张五斗，杨四宝，刘武等人，都算边军中的勇士，杨四宝更是勇冠三军，只可惜不会做人做官，贪财好色，与榆林镇总兵吴志勉的家丁头目争风吃醋，连续殴伤多人，得罪了总兵吴自勉，才在军中不得上进。

    杨四宝得意的大笑了几声，斜眼看了看张五斗一眼，仿佛等待张五斗夸赞。

    张五斗噘嘴一笑，脸上略微带着一丝嘲笑说道：“不过是有些蛮力罢了，身无盔甲，还要逞强，小心遭人暗算吃亏。”

    下山虎狠狠地瞪了张五斗一眼，古人一般来说，非常迷信，在战阵之上，从来不说不吉利的话，以免谶言成真。

    在攻打堡墙时，杨四宝就乱开玩笑，下山虎也稍微有些恼怒，只是杨四宝性子粗狂，他就是再规劝也没有作用。

    现在张五斗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下山虎心中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害怕今天折损这些亲厚的兄弟。

    整个董家堡内有超过七八百户人家，大约四千多人，壮丁一千五百余人，人口相当于延长县城的一小半，其中董家族人男丁百余，大部分居住在董府附近。

    在整个董家堡内，董乡绅有家丁百余人，加上董家的族人，就能牢牢地控制住董家堡，如今董府家丁损伤惨重，纷纷逃散，但是董家族人，却不避艰险，纷纷从后门赶来支援。

    这些董家族人，在董府三公子董文轩率领之下，与家丁一样，或多或少受过操练，他们从库房中拿起刀枪，连同二十杆鸟铳，向大门口赶来。

    董府族人为了保护财产妻女，从后面赶来，下山虎等人为了活命享受富贵，从前面进入，两伙人仿佛针尖对麦芒一般，在董府院落中相遇。

    下山虎见董府众人手持鸟铳，心中惊惧，大声呼叫道：“大家快闪开，小心火铳。”

    下山虎眼皮一跳，双手拉弓，搭上箭矢，率先向董家族人射出一箭，下山虎箭术本就不凡，加上董府众人乱糟糟的一团，不善于躲避，所以轻易的射中一位鸟铳手。

    董家鸟铳手也纷纷持枪，点着了火绳，因为背靠董文生的关系，董家这些鸟铳装备精良，匠户用心，没有克扣铁料，所以炸膛的危险很小，能够让董家众人放心瞄准。

    刚才大门口的激战，董文轩已经听家中奴才说起，对于破门而入的杨四宝，更是恨入骨髓。

    在董文轩的指挥之下，董府众人将鸟铳纷纷瞄准杨四宝，朝杨四宝打去，虽然火铳超过二十步外没有多少准头，全靠运气，但是发生战斗的地方在董家院落之内，地方本就狭小，也就二三十步。

    火铳纷纷激发，十来枚铅弹仿若雨点一般瞄准了杨四宝，这些铅弹四处纷飞，其中一枚铅弹，正好打在杨四宝大腿之上，入肉两寸有余。

    一般来说，战阵之上，哪怕身披重甲，被鸟铳近距离打中躯干，就很难活命，鸟铳不仅威力巨大，杀伤力惊人，发射的铅弹也带有铅毒，常常会引发感染，将受伤的士兵活活折磨而死。

    下山虎见杨四宝中弹，心中莫名传来一阵剧痛，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双眼，射出的箭矢准头也差了几分。

    就在杨四宝中弹之际，距离他不远的张五斗哀嚎了一声，从腰间的箭袋中掏出一枚铲子箭，将弓箭拉满，向董文轩脖子上射去。⑴

    张五斗手中的弓箭是女真人勇士所用的硬弓，寻常都不会拉满，如今张五斗心中急怒，含恨之下射出了这一枚重箭。

    铲箭本来就威力极大，是建州女真用来杀伤轻甲兵的利器，如今张五斗使用强弓，激怒之下出手，反而射出了巅峰的一箭，这一箭快若闪电，董文轩来不及躲闪，就被射中，就连身上的头颅，也被带离身体，落在一丈之外。

    张五斗射杀董文轩，还不能缓解心中的怒气，他使出连珠箭法，搭上六枝轻箭，使用直射技法，连续射出六支羽箭，这六支羽箭虽轻，但是准头却不差，竟然射中四人，其中一人被羽箭射中眼睛，眼看是不能活了。

    杨四宝受伤倒地之后，张五斗大展神威，先射杀了领头的董文轩，又射伤了三四位鸟铳手，董家族人大惊失色，没有了头领，再没有人约束，顿时手足无措，纷纷扔下兵刃，落荒而逃。

    下山虎手下的盗匪，见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到来，各提刀枪，如虎入羊群，向府内杀去。

    下山虎看了倒地的杨四宝一眼，吩咐了两个饥民，让他们跟着张五斗照顾杨四宝，然后大吼一声，抓起宝剑，冲入董府内院。

    张五斗失魂落魄，快步跑在杨四宝身前，因为心中焦虑哀伤，居然还狠狠的摔了一跤，张五斗跪倒在杨四宝身前，撕下上衣的布条，用力扎紧杨四宝的伤口。

    在下山虎这伙盗匪中，杨四宝与张五斗关系最亲密，他们不仅是河北同乡，而且早在参军之初，就已经相识，同在明军最精锐的夜不收中，好过亲生兄弟。

    而下山虎本是榆林镇军官，与他们早年虽然熟识，但是关系不近，后来萨尔浒之战失败，在一路逃亡之上，下山虎才慢慢建立了威信，与杨四宝等人结为兄弟。

    杨四宝笑了笑道：“张五斗，你小子真是有一张乌鸦嘴，老子今天交了霉运，都怨你小子诅咒，老子这伤口如果不能愈合，就让老子大吃大喝几天。”

    “反正打开了董家，免得做一个饿死鬼，老子告诉你，一会儿要吃猪肉，还要吃羊肉，可惜牛肉最好吃，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牛，如果有牛，给老子杀一头牛，临死前饱食几天牛肉，老子也没能白活一回，去了阴曹地府，老子也能向阎罗王吹嘘。”

    张五斗神情严肃，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体壮如牛，屁事也没有，我们从军多年，有多少兄弟中了鸟铳，活了下来，你既然饿了，老子背你去厨房，先吃一顿饱饭，顺便还能煮一口热水，将你身上这枚弹丸取出来。”

    “明日一早，再找一个标志的姑娘，让你去去火，你小子活的这样舒坦，老子还万分羡慕呢。”

    杨四宝哈哈大笑道：“就依你，老子性子倔强，从不以你，今日腿脚不便，拿你没有法子，只好听你的话了。”

    因为铅弹造成的伤害，带着铅毒，很难愈合，受伤的士兵经常感染而死，杨四宝，张五斗从军超过十多年，都算是老军，这个道理也全部知道。

    张五斗一言不发，奋力将杨四宝背起，向董府的厨房走去，张五斗身材矮小，杨四宝身材高壮，比起刘宣，还高上半头，是一个罕见的壮汉，这样的情况看上去也稍微有些滑稽

    其实张五斗虽然身材瘦小，但是却力量很足，不然也拉不动强弓劲弩。

    张五斗背起下山虎，这个有些奇怪的组合，慢慢走向了厨房，而被下山虎命令跟随张五斗的两个饥民，却慢慢移动了脚步，发疯的喊了一声，向董家内府而去。

    毕竟比起照顾受伤的杨四宝，进入董家内院抢劫，更符合他们的口味，只要好好捞一票，就能脱离下山虎的队伍，成全下半辈子的富贵。

    注释⑴:铲子箭，用来斩首，切断绳子的一种重箭、铲子箭头像一把小斧头，射中目标后能留下巨大的伤口，在古代很难愈合，不过这种重箭，如果距离太远，很能准头不是很好。

第六章燧发枪

    下山虎一伙儿杀散董家族人的抵挡，一窝蜂的进入董家内院，偌大的董家堡，仿佛熟透了的桃子，待宰的羔羊，放在下山虎等人前面。

    下山虎刚刚进门，只见众人一拥而上，疯狂的抢劫董家的财务，一些喜好女色的兄弟，纷纷捉住漂亮的董家女眷，随意的凌辱糟蹋。

    下山虎尽管心中不愿意，但是却不能打扰众多同伙的兴致，因为下山虎这伙儿贼寇，在天启七年受到重创，除了少数骨干，几乎损失干净，只好逃亡在深山密林之中，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元气。

    再加上他最亲近的张五斗，杨四宝两位勇士不再身前，如果硬要制止，只怕会有不测之祸，毕竟这些盗匪饥民，从不顾及长远，过着能活一日算一日的心态，如果不让他们快活，只怕马上就会叛乱。

    况且现在已经打开了董家堡，粮食，金银，女子都是现成的，哪怕是离开下山虎，也能生存下去，下山虎也只好不管不顾，直接向董乡绅厢房而去。

    就在张五斗射杀董文轩，以一己之力打散董家族人之后，刘宣就一马当先进入董府内院，毕竟刘宣与杨四宝不算很熟，况且还有张五斗在身旁照看，也用不上刘宣。

    刘宣没有直接进入厢房抢掠，反而抓住一个丫鬟，问清楚了库房的位置，率先进入了库房里面。

    这一排库房有十几间房间，刘宣连续打开几间，不是堆放用不上的衣物，就是堆放寻常的农具杂物，就在刘宣有些不耐烦之时，终于打开了存放武器的房间。

    这一间库房里面堆满了刀枪棍棒，其中有长矛三十多杆，长刀二十柄，雁翎刀二十多把，藤牌二三十面，在库房角落的供桌之上，还摆放着几把戚家刀。

    刘宣随手拿出一柄戚家刀，肆意挥舞了几下，感觉非常不错，戚家刀分量不重，却非常锋利，很适合军阵使用。

    刘宣目光一转，只见供桌上面放着一方锦盒，锦盒包装不错，显得非常精致文雅，刘宣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盛放着两支精致的西洋燧发枪。

    这两支西洋燧发枪做工精致，手柄为象牙雕刻，长约八寸，枪管为精钢所制，一看就不是凡品，锦盒中还放着一袋铅子火药，应该是发射之物，另外还有五枚十两重的银元宝，锦盒底部还有一份书信，看样子非常陈旧，应该已经有三四年了。

    刘宣拿起书信，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写到。

    “庭楼吾兄，今天六月，闻兄高堂故去，弟不胜悲戚，然弟远在勋阳，不能亲去吊孝，心中羞愧万分。

    闻兄丁忧回乡，特奉上白银五十两，以充唁金，另奉上西洋燧发铳一对，此铳威力不凡，使用方便，为西洋利器。

    小弟性喜杂学，由爱火器之学，兄以尽知，近日弟研究西洋燧发铳，所获良多，此物为弟心爱之物，特送与兄长，以全同年之义。

    望兄莫要忧伤，保重身体。

    弟孟候敬上”1

    “这一封吊唁信，应该是一名叫孟候的官员写给董文生的，他们两人应该是同一年考中的进士，董文生的字应该叫庭楼。”

    “这位名叫孟候的老兄，居然喜欢火器之学，还研究现在西洋最先进的燧发枪，在犬儒遍地的明末还真是少见，不知道这位孟候老兄到底是谁。”

    “看其对于火器的痴迷，居然在一份吊唁信中都要谈论一二，应该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刘宣心中忍不住的猜测了一番，对于明末历史，刘宣只能算大致了解，并不算精通，对于明末精通西学，善于制造火器的读书人，刘宣只知道徐光启，孙元化师徒，再加上一个写出《天工开物》的宋应星，这位孟候老兄，可以肯定不是徐孙宋等人。

    刘宣压下了心中的猜测，将五个银元宝用盒中锦袙包好，揣在衣服里，随手选择了一柄锋利的戚家刀，挑了一面完好的藤牌，将手中的火铳装填完毕，挂在腰间，至于火铳会不会走火，根本不在刘宣考虑之内。

    下山虎这伙盗匪只有二十多人，而董家堡内的丁壮足有一千五百人，现在夜黑风高，别人不知道下山虎一伙的虚实，几乎全部躲在家里。

    一旦太阳出来，下山虎的虚实将无所遁形，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丝毫准备，只怕立马会有覆亡之祸。

    其他的贼寇不是在享受董府的少女，就是在府中烧杀抢掠，也不管董乡绅去了哪里。

    如果董家家主董述还没有抓获，一旦被董家嫡系逃入县城，县令惊惧之下，恐怕会马上全力进剿，到时候的形势也肯定更加严峻，也不知道下山虎有没有心里准备。

    刘宣不再胡乱猜想，紧了紧衣服，感觉到肚中传来一阵饥饿，毕竟从穿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刘宣也早已饥肠辘辘。

    在这个可怕的年月，人命贱如草，刘宣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还是先吃一顿饱饭，以免当一个饿死鬼。

    刘宣早已经从丫鬟口中，问清楚了董府大致的布局，自然知道厨房的位置。

    刘宣向厨房走去，只见路上的石板留下一道道血迹，看上去非常刺眼。

    刘宣抽了抽鼻子，很不习惯这股难闻的气味，快步走进了厨房，就在刘宣进入厨房之时，一柄腰刀直接顶在刘宣腰间，刀尖已经划破了刘宣的衣服。

    刘宣心中大惊，脑中一转，开口说道：“五斗兄弟，不要动手，是我，小弟腹中饥饿，特来厨房找口饭吃，如果五斗哥哥不愿意，怕我打扰四宝大哥，小弟这就出去。”

    还没等张五斗答话，杨四宝就哈哈大笑道：“五斗，我就说不要如此惊慌，现在还是黑夜，这堡内的丁壮还没弄清楚我们的底细，并不是着急的时候。”

    “等太阳出来，看看张大哥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没什么好办法，大家伙也能吃几顿饱饭，兄弟虽然腿脚不便，但是也不是等闲之人。”

    张五斗松开了腰刀，却并没有收回鞘中，看起来对刘宣也有些不放心。

    就在刘宣心中有些尴尬，正要拿些食物出去之时，杨四宝接上话道：“这位光头和尚，你虽然入了伙，但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里有些烧刀子，兄弟敬你一碗，今日登城之时，你可没少出力。”

    刘宣面色一喜，毕竟被这个少见的猛将兄称赞勇武，还是让刘宣非常高兴的，接着开口答道：“小弟姓刘名宣，榆林人士。”

    杨四宝斜了斜眼，疑惑的问道：“看你说话文雅，谈吐动作很有教养，还要以德报怨背上白须羊，莫不是读书读傻了的秀才。”

    刘宣脸色通红，开口答道：“杨老哥说笑了，考秀才需要过县，府，院三关，每一次考试都万分艰难，我们这里虽然穷困，读书人不多，但是也很难考过，小弟学问不精，只能认些字，还常常写错，字写得也不好，哪里能考上秀才，只是读过几本圣贤书罢了。”

    杨四宝被刘宣说的哈哈大笑，嘴中的酒直接呛了鼻子，让旁边的张五斗一阵暗笑，杨四宝忍住笑意，开口说道：“刘兄弟，老哥我敬你一碗。”

    说完，杨四宝端起酒坛，倒了满满一碗烧刀子，递给了刘宣，刘宣接过酒碗，开口说道：“五斗哥哥怎么不喝。”

    杨四宝赶紧接话道：“五斗一向滴酒不沾，你且不用管它，只管吃酒便是。”

    这时候的烧刀子，虽然也是粮食酒，但是没有多次蒸馏技法，尽管远比内地酒度数高，但是也不过三四十度。

    刘宣上一世酒量甚宏，六十多度的二锅头也能喝两斤，对于这些三四十度的低度酒，自然来者不拒，两人连干五六碗，差不多喝了满满一坛。

    这一坛酒，大约有十斤，其中在刘宣到来之前，张四宝已经喝了两三斤，剩下的一半，也与刘宣二人平分，刘宣见张四宝脸色微红，但是思路清晰，看起来还没有喝醉，心中也有些惊讶。

    “尽管这酒度数不高，只有三十来度，但是杨四宝连喝六七斤，还没有醉意，其酒量只怕还超过我不少，这还是没有喝过高度酒的古代人，如果像我一样，受过不少酒精锻炼，只怕酒量更加惊人，真是一个活武松。”

    刘宣喝了三斤酒，随便吃了一点东西，酒足饭饱之后，从厨房中取走一块十多斤重的腊肉，用麻布包好，慢慢退出了厨房。

    而厨房中的杨四宝，也许因为受了重伤，流血不少，也许因为喝了不少烈酒（古代），打着响亮的呼噜声，已经沉沉睡去，而旁边的张五斗，仿佛隐形人一般，靠在厨房门边小憩，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刘宣走出厨房，对着墙角撒了一泡尿，系好了腰带，正要再找些银钱，只听见前面传出一声惨叫的童音，这一声童音，在这个寂寞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刘宣快步上前，转过一排厢房，只见三四位贼寇刚刚系好腰带，口中说着一些低俗之语，好像是女童的身体最是美妙之类。

    刘宣上前一步，只见一位六七岁的女童倒在血泊之中，女童全身**，身上一片青紫，还带着一股股浓稠的白色污秽，女童的喉管已经被割断，小小的脑袋也差一点与身体分离。

    注释1：毕懋康，字孟候，安徽歙县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1635年（崇祯八年）发明中国第一支燧发枪，是明代著名的火器专家，著有《军器图说》，此书于乾隆四十六年（1781年）禁毁。

第七章怒杀

    这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被刘宣亲眼看到眼里，刘宣心中顿时怒气充盈，紧紧握住手中的戚家刀，紧咬着牙关，面露凶光的瞪着几位盗匪，仿佛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刘宣心思不停地转动，心中也下定了决心，上一世虽然误入歧途，流落江湖，成为不入流的江湖人士，也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但是刘宣心中还有底线，既不欺凌妇孺，也不强取豪夺。

    刘宣上一世之所以能结交官员富商，也是因为他聪明懂事，从没有闹出人命，弄出了乱子，正因为如此，富商巨贾才愿意将手中的麻烦交给刘宣，毕竟能解决麻烦，又弄不出乱子的人物也非常稀少的。

    几位盗匪对刘宣的怒火视若不见，反而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其中一人红光满面，仿佛故意在刘宣前面炫耀，轻佻的与刘宣玩笑道：“妇人的滋味，最美妙的莫过于女童，实在是让人回味无穷，妙不可言。”

    “大个子和尚，看你这个样子，恐怕还没开过洋荤吧，要不然你现在去试一试，尽管那女娃已经断气，也可以尝尝其中的滋味。”

    “畜生，都是一个个披着人皮的畜生，让这些畜生活在世上，真是老天的耻辱。”

    刘宣听了这话，压下了怒火，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兄弟如此盛情款待，那么小弟就勉为其难的试上一试。”

    那人见刘宣服软，心中再也没有警惕，勾肩搭背的抱住了刘宣的肩膀，刘宣心中一阵厌恶，脸上笑意盈盈，手中的戚家刀猛地向这人胸口用力一刺。

    这一柄戚家刀是刘宣精挑细选而来，本就钢口精良，异常锋利，这一刀力大快捷，直接穿过了盗匪的身体，刘宣这一刀，直捅胸腔，挨了这一刀，哪怕是神仙下凡，也难以活命。

    刘宣用力一推，将这位盗匪推到，顺便拔出了宝刀，其他几位盗匪见刘宣突然杀戮一人，心中都惊惧不已，脸上都有几分惧怕，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在刚才的攻打堡墙作战中，刘宣身先士卒，率先登城，在城头上连杀四人，为攻破董家堡立了首功，在这个时代，刘宣也算是勇武过人的猛将兄。

    在下山虎这伙贼寇中，除了下山虎，杨四宝，张五斗，刘武这四位勇士，其他的贼人，不是饥民，就是一些普通的军户，那里敢于和看上去凶猛过人，喜怒无常的刘宣争斗。

    几个盗匪纷纷惊慌不已，居然扔下兵刃，鬼哭狼嚎的高声喊叫呼救，毫无斗志的乱哄哄的逃散。

    刘宣心中恨极了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双手拔出腰间的燧发手枪，左右开弓，瞄准两人扣动了扳机，只听见两声爆响，两粒弹丸直接击中了盗匪的后背。

    这一对燧发手枪，虽然因为枪管较短，没有膛线，威力不算很大，精度也比较差，恐怕还比不上老掉牙的三眼铳。

    但是因为刘宣与二人距离很近，还不到五步，加上刘宣小时候也使用过原始火枪，对这种武器比较熟悉，所以仍然轻易击中了二人。

    这两位盗匪直接被铅弹击倒，在冰冷的土地上哀嚎不已，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任何伤口也可能要人性命，更不要说是铳伤了。

    刘宣冷冷的一笑，对这些盗匪没有丝毫同情之心，将燧发手枪挂在腰间，提刀拿盾，就要向其他盗匪追去。

    剩下的两三位盗匪见刘宣如此凶狠，片刻的功夫，居然击杀了自己三位同伴，哪里还敢停留一分一秒，恨不得长着四条腿，嚎叫着向董府内院四散而逃。

    刘宣见几人四散而逃，来不及一一追赶，又怕下山虎等人赶来，毕竟自己与下山虎还认识不到一天，而这些盗匪不是饥民，应该是下山虎的亲信，也不知道与下山虎关系如何，是不是非常亲厚。

    刘宣杀死这几位盗匪，也不敢在下山虎队伍中厮混，只能离开董家堡，以免下山虎前来寻仇。

    这些盗匪，本来都是良善的军户，懦弱的平民，都是因为官府狠毒残暴，再加上罕见的天灾，被逼成一群欺软怕硬的畜生，这些盗匪之所以如此狠毒，恰恰是因为心中的软弱与绝望。

    他们不相信未来，看不到一点希望，对于董家这样的富绅，既畏惧羡慕，也恨之入骨，他们残暴麻木，抛弃了所有道德良知，从善良淳朴的百姓变成没有廉耻的财狼，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心中的绝望。

    他们杀官造反，惧怕牵连亲族，每一个人都取匪号，不敢以真实姓名示人，他们惧怕官军的围剿，也从来不敢奢望能推翻明朝，夺取政权。

    他们只抱着能活一日算一日的心态，残酷的对待着比他们弱小的同类，遇上强大的敌人，就落荒而逃，没有廉耻，没有荣誉的继续活着，直到饿死或者被官军斩杀的那一天。

    这些盗匪饥民，包括早期的农民军，都是如此，疯狂的打碎破坏着地方一切秩序，所过之处，军纪败坏，烧杀抢掠，常常弄得地方寸草不生，他们只有破坏，没有一丝建设，就是这种疯狂巨大的破坏力，最后将腐烂到根子上的明王朝葬送到历史的垃圾堆里面。

    整个明末，就是饥民与明朝官军的拉锯性战争，加上建州强盗集团的连续入关抢劫，连年不断的的征战，弄得地方异常疲敝，民不聊生。

    当农民军取得决定性胜利，夺取北京之后，吴三桂开关投降，当了带路党，带领占有军事优势的建州女真入关，经过几次大战，农民军纷纷战败。

    中华大地陷入了几千年来最黑暗的时代，汉人衣冠尽丧，进入少有的亡天下时代，中原大地也进入了一个少有的半奴隶，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

    建州女真的组织形式本来就是奴隶社会，进入中原后，将整个中华大地当做殖民地，八旗子弟仿佛吸食在中华之上的蛀虫，顽强的生存了两百多年。

    女真入关之后，马上拉拢吸收了封建地主的残余势力，就形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特别的一个怪胎。

    而古老的中原大地，慢慢的被西方国家赶超，最后成为公共殖民地，主宰这片大地的炎黄贵胄，被西方洋鬼子视为黄皮奴隶，愚昧无知的劣等民族，中国也进入最黑暗绝望的时代，差一点就亡国灭种。

    经过无数仁人志士的努力，牺牲了无数热血男儿，古老的华夏迸发出最后一道耀眼的光芒，击败了东洋大敌，建立了全新的国家。

    经过四十年努力，付出了无数辛苦牺牲，才进入工业社会，从新屹立于民族之林，成为世界上的强大国家。

    刘宣斩杀了几位盗匪，心中知道下山虎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处，决定先牵一匹马，好尽快离开董家堡，刘宣三转两转，终于找到了牛马圈。

    董家堡良田万亩，大部分田地都靠畜生耕种，这一个牛马圈地方不小，里面放养着十一头牛，七八匹骡子，两匹罕见的河曲马。

    河曲马产于黄河上游的甘肃，青海，四川三省交汇的草原上，历来就是中国最好的战马，常常被西北少数民族充当贡品，哪怕在边军中，除了军将家丁，也非常少见。

    明朝一代，于宋朝不同，明太祖开辟了非常广大的领土，并不缺乏养马之地，明军骑兵也人数众多，就像关宁军，几乎大部分是骑军，边军之中，也多有骑兵。

    刘宣将这两匹马套好，检查了一下装备，就要冲出董家堡，忽然发现身上的粮食非常少，只有从厨房拿来的十来斤腊肉干，刘宣肚子一向很大，这十来斤腊肉，也就能吃四五天，离开董家堡，更不知道从哪里弄粮食。

    “还是先弄些粮食，驮在马背上，现在如果出去，就很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下一次交好运，也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

    刘宣心中想了想了，决定先找些粮食，牛马圈附近有一排小屋，一共有四间，应该是董家马夫的居所。

    刘宣不想多耽误时间，将燧发铳上好铅弹，枪口朝上斜插在腰间，左手握着戚家刀，右手举起盾牌，小心翼翼的慢慢接近了小屋，毕竟如今情况不明，如果莫名其妙的遭了黑手，那就非常冤枉了。

    小屋从北到南，一共四个房间，刘宣在牛马圈中的动静不小，这些房间之内，如果有人，也应该早已经警觉。

    房间中漆黑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看起来好像没有人一般。

    “如果这些马夫与董家家丁一起出战，那么四散而逃也不足为奇，如果房中有人，却这样寂静，那么不是非常惧怕，就是心怀不轨，想要暗算自己了。”

    刘宣心中想了想，忽然心生一计，刘宣将藤牌支起，护住了身上的要害，轻轻的蹲下，撕烂一块衣服，裹在一根松木之上，制造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刘宣准备好了燧石，火镰，然后大声开口说道：“里面的人听着，老子只要粮食，只要你们将粮食取出来，老子绝不伤人，如果一盏茶不出来，老子就要烧房子了，到时候鱼死网破，对大家也没有多少好处。”

第八章风情

    刘宣连续大声了呼叫了几声，见屋里面没有回声，于是打起火镰，将火把点起，就要向茅屋中扔去。

    突然，只听见嗖的一声，一只短箭闪电般的向刘宣射来，幸好刘宣有所防备，举起藤牌，挡住了这一支短箭，这一支短箭射中了藤牌，牢牢地钉在藤牌上面。

    茅屋中的这位射手，箭术也非同凡响，在漆黑的夜空中，靠着一点火光，能够直接射中二十步的目标，也算是少有的神射手了，尽管可能比不上张五斗，但是也不比下山虎差多少了。

    这一箭直接射中了刘宣正面，如果没有藤牌保护，只怕刘宣就要一命呜呼了。

    刘宣心中暗叫一声侥幸，如果不是他小心谨慎，假如随便冲入茅屋之中，只怕马上就会遭到暗算，白白送了性命。

    刘宣拔下藤牌上的箭矢，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支箭矢的长度也就一尺六七寸，应该是猎弓所用的箭矢，不像是硬弓所发射的大箭。

    张五斗手中的箭矢，刘宣也亲眼所见，足有三尺多长，重量也有半斤，这一枚羽箭，重量既轻，长度又短，应该不是**发射。

    从这枚箭矢来看，箭头打磨的光滑闪亮，射手一定是喜欢弩箭之人。

    刘宣将火把小心的隐蔽在藤牌后面，单手一抛，直接将火把抛在茅屋顶上，茅屋顶上都是干燥的茅草，再加上瑟瑟的秋风，不到片刻功夫，这四间小屋就化成一片火海。

    刘宣心中一片懊悔，“如今点着了小屋，附近就难以寻找粮食，不仅多造了杀戮，还做了无用功，只好受些辛苦，多带一匹骡子，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也能杀了吃肉。”

    刘宣压下心中的杂念，正要付诸行动之时，只见茅屋之中一片慌乱，居然乱七八糟的跑出拖家带口的十来个人。

    刘宣顶着藤牌，猛地上前几步，一脚踹到一个瘦高汉子，用脚踏在地上，然后伸出燧发铳，对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说道：“不要动，认得这东西吗，如果你敢乱动，老子就在你身上开一个窟窿。”

    老人慌忙跪下身来，连声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心走火，小老儿一家全靠这些粮食活命，也不是有意得罪大王，这玩意儿叫燧发铳，价格昂贵，威力不凡，小老儿自然认的。”

    就在刘宣挟持老者之时，只见三位汉子身前顶着木板铺盖，手里拿着猎弓，纷纷接近了刘宣，三人从四处分散过来，居然将刘宣死死包围，剩下的三四位居然也拿起棍棒，向刘宣逼来。

    待几人走进，借着火光，刘宣才看清楚，三位拿猎弓，搭上箭矢的汉子，都是青少年，其中一人，脸上还带着一股稚气，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剩下的二人都已经成年。

    拿棍棒的几位，居然是一些妇孺，陕北人少贫困，民风淳朴，除了乡绅之家，一般很少有缠足的妇女，在陕北，这些妇女不仅要生儿育女，还要下地劳作，再加上这里靠近蒙古边境，受到蒙古文化影响很大，在明末之时，除了有钱的乡绅巨贾，缠足的妇女不算很多。

    陕北这里生存艰难，在这里种一亩地，花费的力气相当于在华北平原上种三亩，这里一亩地打的粮食，却仅有华北良田的三分之一，这里的土地，除了靠近河水的地方，都是旱田，只能种高粱栗米这类干旱作物。

    没有缠足的妇女，都可以看成一个劳力使用，为了更多的使用劳力，也为了更好地生存，陕甘之地的北部，基本上很少有妇女缠足。

    就在众人将刘宣围住，三位青壮手持弓箭，全部瞄准了刘宣，从刚才射出的一箭来看，这三人中有一位神射手，如果刘宣稍有大意，就会被下了黑手。

    见众多族人将刘宣围住，老者脸上也有了几分红光，虽然不敢站起身来，但是却开口说道：“这位大王，我家本不是董家堡人，也是因为饥荒，不得已之下才全家委身董家名下，如今粮食大部分已经被大王烧毁，不如大王饶恕小老儿一命，小老儿一定会感激大王的恩情。”

    刘宣猛一发力，将老者凌空提起，挡在身前，然后快速的将挂在腰间的另一支燧发统拔出，对天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地一声，一声巨响从老者耳边传出，紧接着耳中传来刘宣大声的咆哮：“小老头，老子敬你年长，才没有动粗，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还想故意欺瞒老子。”

    “这三位汉子就是你的儿孙吧，他们拿着弓弩，还想要老子放你回去，老子凭手中的藤牌刀剑，哪怕拼死也能将你们斩杀干净。”

    “你这个老小子不要不信，今日攻打董家堡，一共也就二十多人，其中还有七八位饥饿无力的饥民，董家堡两百丁壮，手中皆有利器，还被老子杀的干干净净，落荒而逃。”

    “今日登城，老子身先士卒，率先登上堡墙，连杀四名家丁，吓的董家奴才心惊胆战，你以为凭着小小伎俩，就能吓住老子，老子今日就要告诉你，天有多高，老子胆有多大。”

    刘宣伪装成粗豪悍勇，很不好说话的壮汉，这一类人物，在盗匪中也算少见，但是都非常难缠。

    老者心中一阵大急，眼见刘宣脚下用力，踏在一位汉子胸膛，将这位汉子踏的呼吸困难，满脸通红，如果在持续一段时间，只怕会昏迷过去，有生命危险。

    老者突然嚎啕大哭，抱住了刘宣的大腿，开口哭诉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大王先不要动气，老夫一会儿就叫他们放下弓箭，让大王出去。”

    “还请大王心怀慈悲，放过小女，刚才火势猛烈，小女出来时走的急，没有多穿几件衣服，在天寒地冻之下，只怕承受不住。”

    刘宣低下头来，向脚下之人仔细看去，顿时慌了手脚，原来刘宣脚下踩着的不是男人，而是一位妙龄少女。

    这位少女身材高挑，刘宣大致估量了一下，大约有一米七五，在这个缺乏营养的时代，比大多数男丁还高上一头。

    此女穿着一件短小破旧的麻衣，露出一身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一件暗红色肚兜之下，一对**不大不小，高耸挺拔，直看得刘宣欲火大起。

    少女漆黑色的头发柔顺光亮，全身上下打扮的整整齐齐，尽管刚才被刘宣踩在脚下，但是却不见到一丝狼狈。

    这位女子看上去年龄不大，只有十**岁，胆子却一点也不小，双眼紧紧地盯着刘宣，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害怕。

    此女长着一张瓜子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双瞳炯炯有神，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魅力，此女虽然穿着破烂，但是脸上却没有一丝羞涩。

    刘宣紧紧地看了这位少女一眼，伸手用力将这位少女从地上拉起，少女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方的借着刘宣的臂膀，奋力站起身来。

    刘宣低头一看，只见这位少女长着一双漂亮的玉手，尽管经常干活，却没有多少老茧，这一双玉手柔软修长，皮肤光滑粉嫩，仿佛不事生产的大户小姐。

    古人以端庄柔顺，娇小玲珑为美，这位少女的容貌，在古代来说，并不算出挑，再加上身材实在高大，长着一对天足，恐怕算是钟无艳之类的丑女了。

    对于现代人的刘宣来说，这位少女真是一位少见的美人，与刘宣上一世见到的美女明星佟丽娅有些类似，就是身量稍高，皮肤稍黑一些。

    见到一个难得的美女，刘宣盯着少女的目光也稍微多了一些，对于刘宣来说，今日所见所闻，都是刘宣二十多年生命中最残酷的事情，如今遇到这位大方漂亮的少女，仿佛在这个漆黑绝望世界中的一缕火光，也是刘宣今日黑暗生活中的一点温馨，一点点缀。

    刘宣当然不是欢场初哥，上一世，他的女人也有许多，除了妻子之外，外面还有几位女人。

    但是这些女人，都是冲着他的金钱，他的名气而来，很难说到底有几分真感情，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就连相识多年，感情不浅的结发妻子，都依靠不住，卷款而逃，更不要说这些功利性很强的女人了。

    刘宣和善的对着少女笑了笑，脸色通红，有些尴尬的说道：“小娘子，刚才实在是对不起，你身量不低，我以为你是男人，才下手没留分寸，今天夜黑风高，我也没有看见，如果刚才伤了你，真是万分抱歉。”

    少女大方的笑了笑，对于刘宣这位强悍的盗贼，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开口答道：“奴家皮糙肉厚，稍微有些磕碰，都不算什么。”

    刘宣对这位少女有些好感，自然不愿意继续让老人吃苦。

    刘宣松开老人，开口说道：“老人家，我本不是恶人，只是万般无奈，才落草为寇，心中也并不想伤人性命，刚才故意充当恶汉，让老人家吃了不少苦头，还请不要见怪。”

    “在下今日才刚刚入伙，见到同伴欺辱幼女，完事之后还杀人灭口，凌辱尸身，激愤之下杀死了三位同伴，才想要取走马匹，弄些粮食，好逃出堡外。”

    “盗贼的首领下山虎本领高强，气度过人，为人恢宏大度，手下也有几位罕见的勇士，不是寻常小盗。”

    “在下与他认识不久，都有些被他的气度折服，今日在下斩杀了他的兄弟，恐怕他也会进来寻仇。”

    “现在饥民遍地，下山虎打开了董家堡，银钱粮食都非常充足，只要竖起大旗，立马就能召集上千人，只怕马上就会引来官军的围剿。”

    “朝廷官军军纪败坏，远胜于盗匪流贼，向来就有贼过如梳，官过如剃的说法，老人家还请小心，今夜趁着混乱，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1

    注释1：崇祯八年，户部尚书侯恂给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的信里说：“贼来兵去，兵去贼来。贼掠于前，兵掠于后。贼掠如梳，兵掠如剃。总督之令不能行于将帅，将帅之令不能行于士卒。今日之事，其何以济！”

    从上面这段话来看，尽管候恂屁股坐在朝廷一边，但是也承认官军的军纪远远比流贼更坏，真实的情况恐怕更加糟糕，从李自成在河南开府建制之后，大顺军已经成为全**纪最好的军队，李自成起兵以来，从没有屠城的记录，这一个优点，不仅远远好于当时的明军，清军，也好于成就一代霸业的刘邦，朱元璋。

    毕竟刘邦，朱元璋都有屠城记录，朱元璋麾下常遇春，更是军纪败坏，经常屠城，还惹来了朱元璋的斥责。

    即便是李自成的余脉夔东十三家，为南明朝坚持抗清二十年，也没有干过屠城之事，军纪也远远好于南明的军队。

第十章出堡

    刘宣刚才无意中打出了一铳，居然遇上了罕有的好运气，直接射在一位贼寇的脸上，飞出的铅弹直接打塌了这个贼寇的鼻子，击穿了鼻骨，射在贼寇头颅之上。

    下山虎心中一惊，虽然刘宣无意间打出的一铳，他却当是刘宣故意为之，想要威慑自己，以为刘宣射术高明，善于使用火铳，于是小心的举起藤牌，将自己藏在后面。

    下山虎定了定神，高声叫骂道：“好一个面善心黑的贼和尚，老子看在同乡之义上，救了你小子一命，没想到你小子恩将仇报，坏了老子兄弟的性命，希望你运气不错，不然一会儿让老子捉住，一定将你剥皮抽筋，凌迟处死。”

    刘宣心中无愧，说话的胆气自然就壮，大声答道：“下山虎，在下虽然被你搭救，但是在刚刚攻打董家堡时也没少出力，第一个登上城头，斩杀多人。”

    “在下虽然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是却不是你的奴隶，心中还有正义良心，你手下的匪类，进入董府之内，烧杀抢掠，**妇女，在下虽然看不惯，也权当是没有看见，忍下了这口气。”

    “但是，你的这些所谓的兄弟，都不是人，而是一些畜生，居然奸*杀一个刚刚断奶的女童，还凌辱尸身，只要是条汉子，就耻于同他们为伍，老子出手杀人，即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声张正义。”

    “你给我的救命之恩，只是小义，老子杀人除害，却是大义，为了大义，不能顾惜小义，也算是人之常情，在下心安理得，没有一点愧疚。”

    “废话也不用多说，如果你一定要与我为难，自然各凭手段，一会儿刀枪无眼，如果你落在我的手里，在下一定会顾念恩义，饶你一条小命。”

    刘宣的这番话，不卑不吭，讲的理直气壮，有礼有节，居然让下山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刚才从刘宣手中逃脱的贼人，并没有对下山虎说实话，毕竟下山虎规矩很严，也算一个有底线之人，两位贼人惧怕下山虎，都不敢实话实说，纷纷诬赖刘宣，说刘宣眼红他们手中的财物，才突然杀人抢夺。

    下山虎与刘宣认识不久，并不知道刘宣的品行，从刘宣的表现看，只知道刘宣有些妇人之仁，而且非常勇武善战。

    几人言之凿凿，下山虎也没有怀疑，毕竟是跟了自己几年的老兄弟，感情自然也有倾向，于是慌乱的召集人手，四处寻找刘宣的踪迹。

    听了刘宣的一番话，下山虎狠狠地瞪了谎报军情的贼寇一眼，单腿发力，用力将这两个贼寇狠狠踹到，愤怒的骂道：“不要以为老子就是傻瓜，你们今日还敢欺瞒老子，信不信老子马上取了你们的小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不马上如实讲来。”

    其中一位贼寇双膝跪倒哭诉道：“张大哥，兄弟从天启四年跟随你落草，一向是鞍前马后，不避艰险，刚才贼和尚的说的话，完全是胡说八道，你是相信他的话，还是信我这个多年的兄弟，况且还有三位兄弟死在他手里，这个仇也一定要报。”

    这位贼寇跟随下山虎四五年，比较了解下山虎，毕竟现在乱糟糟的，下山虎一定没有见到女童的尸体，只要咬死了不认，等下山虎斩杀了刘宣，就非常容易交代过去了。

    况且下山虎去年刚刚受到了重创，几乎将所有的家底损失干净，所幸杨四宝，张五斗，刘武等骨干存活下来，才保留下最后一口元气，如今下山虎打开董家堡，正是招兵买马，恢复实力的时候，对于他们这些故人，也一定会宽大几分。

    下山虎听了这位手下的话，也没有多少怀疑，下山虎也算是自负之人，在他的眼中，这些手下一定不敢欺瞒自己，相对于接触较少的刘宣，他还是更相信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

    在下山虎心中，刘宣已经成为一个手段不错，但是却贪财心狠的叛徒，自然也不屑于与刘宣多言。

    他借着火光，猛地有射出了一根重箭，下山虎所用的弓箭是女真人所用的硬弓，箭也是重箭，这一箭，虽然没有对准刘宣，但是却直接射中刘宣拴好的骡子，这一匹骡子，被羽箭射中，顿时绷断了绳索，在牛马圈中狂奔逃窜。

    这一匹受伤的骡子，弄得牛马圈中鸡飞狗跳，将隐藏的李昭云一家暴露出来，下山虎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朝刘宣这边方向冲来。

    下山虎这伙贼寇，其中的勇士也就杨四宝，张五斗，下山虎，刘武四位，杨四宝被董家族人用火铳打伤，张五斗与杨四宝亲如兄弟，正在照顾杨四宝，刘武刚刚发现粮仓，正领着两个饥民看守粮仓，以免有所闪失。

    下山虎现在的人手本来就少，也不过二十来人，还有七八位虚弱的饥民，手下的硬点子就更少，现在只有他一个还算勇士，如今无人可用，下山虎只好身先士卒，带头冲锋。

    就在这时，李昭云的儿子也射出了一箭，这一箭，既隐蔽又迅速，下山虎毫无防备，被直接射中了右腿。

    李昭云儿子虽然使用的猎弓，威力比不上军弩，但是下山虎身上也没有盔甲，血肉之躯自然抵挡不住弩箭，顿时鲜血直流，受伤倒地。

    下山虎也非常悍勇，居然撕下了衣服，奋力拔出弓箭，用衣服裹住伤口，单膝跪地，马上反击射出一箭，下山虎刚刚受伤，准头也有些下降，箭矢擦着李昭云老妻头皮飞射而去。

    李昭云这位老妻，是李昭云在京城当百户娶的，虽然不是高官小姐，但是也是士绅家的千金，从小就缠过足，行动也有些不方便。

    李昭云与妻子感情深厚，在危急之时，抛弃了几房妾室，就连庶出子女，也没有携带，只带着嫡亲的儿女逃向了关外，如今也有十多年了。

    李昭云心忧老妻，慌乱的将老妻抱住，不让她乱动，刘宣见牛马圈中乱成一团，十多头牛四处奔走，差一点就将李昭云踩到，踏成肉泥。

    刘宣举起另一只燧发铳，瞄准了另一位贼寇，扣动了扳机，这一次，尽管距离不远，只有十余步，但是却运气很差，居然没有打中敌人。

    在临阵之际，这种燧发铳很难安装弹丸，哪怕相当熟练的射手，也只能做到一分钟一发，两只燧发铳发射完，在肉搏战中就成了无用之物，刘宣舍不得丢弃这一对燧发铳，小心的放入布袋中，挂在马上。

    刘宣拔出戚家刀，举起藤牌，奋力向前冲去，李昭云的三个儿子，也纷纷使用猎弓，与下山虎对射，这三人箭术不凡，不亚于下山虎，尽管弓箭没有下山虎精良，但是以三对一，还是将下山虎压制的躲在藤牌后面，不敢随意露面。

    刘宣迈开大步，奋力奔跑起来，片刻的时间，就跑过了十五六步，来到这伙贼寇眼前，刘宣避开了一柄长枪，抡起宝刀，用力斩断枪杆，然后横向一斩，就斩伤了一位盗匪。

    就在刘宣斩伤一人之际，一位盗匪自恃勇武，居然拿出腰刀，向刘宣杀来，这人当头一劈，用力朝刘宣斩来，刘宣奋力举起戚家刀，挡在这一刀前面。

    这一刀力量惊人，直震得刘宣虎口发麻，双手颤抖，两人连续奋力对了几刀，到底是刘宣的戚家刀钢口出色，居然将这位盗匪的雁翎刀一举斩断。

    刘宣得势不饶人，趁着这个难得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向这位盗匪斩去，将这位盗匪的头颅一下斩了下来。

    这位盗匪，是冲上来的盗贼中，除下山虎之外最勇武之人，在盗匪中也比较有名气，如今被刘宣一刀端头，剩下的众人都被吓破了胆子，慌乱的扔下兵器，向外面逃散。

    下山虎这伙贼人，也就二十来人，除了被刘宣先后两次战斗杀伤的五人外，这次进攻的除下山虎外，也就十二人，还有五六个手脚无力，只能充数的饥民。

    在一般古代战争中，除了特别的例子，一般军队，伤亡超过百分之十，就有溃散的危险，如果伤亡超过百分之二十，还没有溃散，那就算非常精锐的部队了。

    下山虎这伙盗贼，自然算不上精锐，也就是一伙乌合之众，一旦遇到伤亡，就四散而逃，下山虎见事不可为，也只好一瘸一拐，准备汇合张五斗，刘武二人，再从长计议了。

    刘宣见下山虎一伙溃败，也没有追赶，毕竟下山虎箭术不凡，算是非常危险的人物，更可况下山虎一伙中，还有刘武张五斗二人，这二人身手都非常了得，尤其是张五斗的箭术，简直神鬼莫测，那一手连珠箭法，刘宣也算亲眼所见。

    刘宣与李家众人，捡起了下山虎等人丢下的兵器，纷纷骑上骡马，牵上耕牛，一起冲出了董家堡。

    尽管天色黑暗，众人还是将所有的耕牛，骡马一扫而空，毕竟如今兵荒马乱，外面也很难找到粮食，而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些大牲畜都可以充当食物，尽管这样看起来有些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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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金娘（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

    长夜漫漫过去，启明星越来越耀眼，夜空的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刘宣一行人已经距离董家堡越来越远。

    借着微弱的亮光，刘宣好奇的仔细观察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年代，与刘宣以前见过的陕北乡下颇有些不同，植被更加旺盛茂密，在荒野中开垦的农田也远没有后世密集，在陕北农村随处可见的梯田也几乎没有。

    梯田大发展在新中国时期，在农业学大寨的口号之下，新中国以惊人的组织能力，在全国各地修造梯田，才有了刘宣后来到处都是梯田的景象。

    过去的这个夜晚，对于刘宣来说是多么的难忘，这一夜的惊心动魄，仿佛比刘宣二十四年生活全部都激动人心，昨天一夜经历的生死，也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艰难许多。

    昨天一夜，刘宣杀伤不下于十多条人命，书上常说初次杀人，会有一种莫名的不适，常常呕吐不止，吃不下饭。

    但是杀人对刘宣来说却非常自然，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有些脸红脖子粗，因为用力过度，身上还有些疲累，肚子里更有些饥饿。

    “看来自己天生适合活在乱世之中，一定是冷血动物，对于被自己杀伤的认命，仿佛在看待宰的牛羊一般。”

    天越来越亮，太阳慢慢挣脱了地平线从东方升起，将东方的一大朵白云照的像火一样通红。

    刘宣一行人骑着骡马，赶着耕牛，从董家堡深夜逃出来，顺着董家河，连夜走了七八里路，眼见天色放明，刘宣见李昭云的家眷有些劳累不堪，于是勒住了马缰，跳下了战马，开口说道：“李老先生，大伙儿都累得不轻，不如先歇歇脚，然后商议一下去哪里找一个容身之处。”

    李昭云见女眷确实疲累不堪，尤其是自己的老伴儿，的确是非常劳累，毕竟一个小脚女人，昨天一夜担惊受怕，还赶了半夜山路，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叫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李昭云点了点头，招呼大家拴好了骡马耕牛，铺开一张毛毡，众人肩并肩背靠背，挤在这张毛毡之上。

    因为刘宣突然放火烧了李昭云的茅屋，家中的用具也没有带出多少，还是李昭云的两个儿媳，才带出了一口大锅，一个铜瓢，一张毛毡，两床铺盖，因为现在情况紧急，众人也没有顾忌理法，男人靠男人，女人靠女人的挤在一起。

    刘宣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夜自己烧毁了他们的房子，还弄得差一点兵戈相见，尤其是对于李昭云的女儿，刘宣昨日粗暴的将人家踩在脚下，受了不少苦楚。

    李昭云全然不以董家堡为家乡，只认为失去了一个寻常的容身之处，在这十多年来，因为惧怕东厂的拘捕，李昭云一家也居无定所，从不敢在一个地方长期定居，毕竟明廷对于塞外部落的渗透还是非常厉害的。

    自从明朝嘉靖年间名将戚继光，在万历二年击破朵颜三部，一战打垮五万蒙古骑兵后，这个昔日草原上的霸主早已经日薄西山。

    如今一部依附在建奴之下，另一部在蒙古大汗林丹汗麾下苟延残喘，剩下的蒙古部落，早已经四分五裂，没有多少战斗力了，从此以后，明朝对于塞外的渗透力量也大大增加。

    李昭云身在塞外，还是非常害怕被锦衣卫，东厂等特务番子发现，他们流落塞外，四处为家，不仅学会了牧马放养，李昭云还学会了兽医。

    李家的三个儿子，学会了骑射，尤其是李家幼子李旭升，几乎算生长于塞外，性格习俗也与蒙古少年相类似了。

    刘宣长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李先生，如今董家堡肯定是回不去了，董家族长董述昨日不见踪影，恐怕是早已经逃离出去。”

    “以我的估计，董乡绅应该连夜去了延长县城，向县令张云柯搬兵求助去了，董家族人董文生高居四品京官，地位还在三品陕西布政使之上，延长县令张云柯哪里敢怠慢董家，只怕今日一早，延长县中的官军就已经出发了。”

    “众所周知，官军军纪败坏远胜于盗匪，常常祸乱地方，就连军中将校，也不敢制止，一旦官军进入董家堡，肯定会烧杀抢掠，董家堡只怕会成为非常危险之地。”

    “大家虽然萍水相逢，但是在这个世道，只有众人合力，万众一心，才能在乱世中生存，大家伙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还很长，对于我昨日烧毁你家房屋的行为，希望李老先生不要介怀。”

    李昭云爽朗的一笑，开口说道：“刘小哥，那四间小小的茅屋，本来就是董家的房产，不是李家的东西，对我而言，根本谈不上损失。”

    “倒是昨夜逃出董家堡，即躲避了到来的危险，还平白获得了许多耕牛骡马，我本来也是钦犯，即便你不烧房子，过一段时间，也会离开董家堡，这一件小事，还请刘兄弟不必多提。”

    李昭云招了招手，将家人分别介绍给了刘宣，除了老妻郭氏，李昭云的大儿子名叫李旭中，如今已经年过三十，长得一脸浓密的胡须，看上去非常威猛高壮。

    李家二子名叫李旭通，二十五六岁，身子骨看上去远不如老大，气质也有些胆小畏缩，应该是少年时遇到惊变，受到过很大的恐惧惊吓。

    李家三子名叫李旭升，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是看上去胆量甚大，性格也与草原牧民有些类似，体格看上去非常强壮，比起老二李旭通，还威猛一些，这位李家幼子，也是箭术最好之人。

    那位长得与后世佟丽娅有些类似的少女，名叫李金娘，年方十八，还没有婚配，一般来说，这样大的姑娘，早已经应该成婚。

    但是李昭云这样的朝廷钦犯，又不想委屈女儿，况且李金娘身材高大，比起一般壮汉还高出不少，自然就更难以寻找夫家。

    李旭中妻子是塞外汉人逃奴，娘家姓何，李旭通的妻子却是一位蒙古族妇女，名叫乌兰图雅，这个名字在蒙古语中译为红色的晚霞，因为嫁给李旭通已经七八年，乌兰图雅已经能熟练使用汉话。

    刘宣与李家众人一一见礼，以兄弟叔父相称，只是面对李金娘，刘宣还万分不好意思，反而是李金娘非常大方，笑着原谅了刘宣。

    众人都互相认识之后，气氛马上活跃了许多，刘宣站起身来，将放在马上的腊肉取出，用匕首割开交给众人食用，然后开口说道：“大家伙逃出来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有带出多少粮食，今日先吃一顿饱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刘宣将身上剩下的三个银元宝一起交给了李昭云之妻郭氏，接着说道：“既然大家伙在一起过日子，那么也就不分你我，财物全都交给李婶子保管，大家谁有急用，都可以从李婶子名下支取。”

    “我的意思，趁着现在粮价还没有到顶，先去县城购买粮食，大家也不要顾惜银钱，毕竟银两本是身外之物，既不能充饥，也不能御寒，还是尽快花出去。”

    “我估计再过两三天，董家堡的内情就应该隐瞒不住，到时候大家都会成为逃犯，画像可能也会挂在城门口，进入县城也肯定非常不方便。”

    “现在这个年月，陕北生存艰难，到处都是饥民，除了一些大的堡寨，寻常的乡间山村，恐怕在难见到人影，大家要尽快进入县城一次，将这些银两变成各种活命的物资。”

    李昭云见刘宣讲话条理分明，见解深刻，眼中顿时多了几分亮色，微笑的看了一眼正在与嫂子说话的李金娘，心中忽然有了招婿之意。

    “这位刘贤侄虽然光着脑袋，像是出家的和尚，但是头顶上没有戒疤，不是受戒的法师，这年月，许多饥民为了活命，避托于寺庙出家为僧，况且出了家也能还俗，本朝的开国太祖，也在寺庙中当过几年和尚。”

    李昭云心思转动，点了点头，看起来十分认同刘宣的分析，于是接着说道：“刘贤侄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这种元宝，不能随便拿去使用，这种元宝，是朝廷恩赏官员的礼物，本身没有一点杂质，几乎没有多少流通。”

    “如果轻易拿出去，只怕会引起怀疑，不如先融化成银饼子，然后在拿出去，这样一来，才能保证安全。”

    刘宣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李叔父所言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如果没有，大家先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生火，将银子融化成银饼子，然后进入县城采买东西。”

    李家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几乎没什么重点，刘宣听了片刻，磊好了一个石灶，加起铁锅，将五个银元宝倒入铁锅，用火镰点起火，开始融化银元宝。

    李昭云看起来非常喜欢这种精美的银元宝，从铁锅中捞起一枚，揣在衣服之内贴身藏好，开口说道：“这种元宝非常少见，价格不菲，以后也许有些用处，现在全部毁在这里，也有些可惜，况且四十两白银已经足够，能买不少东西，还是不要将好东西全部浪费。”

第十二章马头岭

    在金银铜铁四种金属中，银的熔点最低，还不足一千度，大约是九百五十度左右，铁的熔点最高，超过一千五百度。

    所以刘宣轻易的使用铁锅，将四个银元宝融化成五六个小的银饼子，因为融化工具不方便，还损耗了一二两白银，让观看的李昭云连声叹息。

    就在刘宣忙着融化了白银之时，李昭云等人也不闲着，牵着骡马，让牲畜吃了些青草。

    等刘宣将白银融化完毕，李昭云叫过刘宣，开口说道：“因为事发匆忙，大伙儿带出来的粮食很少，不仅人不够吃，就连畜生吃的饲料也没有。”

    “现在已经快到深秋，马上就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如果没有粗粮，只喂牧草，恐怕着几匹骡马很难存活，尤其是那两匹河曲马，是经过训练的真正战马，比起骡子，非常娇贵，必须小心照料。”

    刘宣点了点头，开口答道：“今日不知道县城的官军有没有出发，如果进入县城碰见董乡绅，恐怕会羊入虎口，不如先打探清楚，再作打算。”

    李昭云也不敢冒险，于是答应了郭云的意见。

    两人一个称得上见多识广，精明能干，一个更是生活在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二人一路上相谈甚欢，天文地理，朝政时局，到各地的民俗风味，仿佛无话不说的至交好友，看上去尽然十分投缘。

    等李家三子将骡马等畜生喂饱，刘宣才开口说道：“现在天下已经有大乱之象，尤其是陕北之地，已经显露出了征兆，今年七月，白水饥民王二召集饥民抗税，打死知县张耀彩，将澄城县抢的一干二净，现在，王二应该已经与陕北积年盗贼王嘉胤汇合。”

    “王嘉胤本是府谷人，那里是真正的边城塞外，蒙汉杂居，民风彪悍，王嘉胤落草多年，非常狡猾，在官兵连年征剿中，也没有大的损伤，如今汇合了王二率领的白水饥民，实力已经大增，在加上陕北这个情况，只怕黄巢，刘福通之祸就在眼前了。”

    “在兵荒马乱的年月，我们的先人一向是进山避难，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险要的山岭，能让我们有一个容身之处。”

    李昭云仔细想了想了，开口说道：“我本是朝廷钦犯，故乡也不再这里，我家逃亡在这里，也不过一年时间，对这里的地形地貌，并不算非常熟悉，只能算是大致的了解。”

    “附近三十里，虽然到处都是荒山沟壑，但是不是地方狭小难以生存，就是缺少水源，只有西面的马头山，山高林密，是一个容身之处，况且那里是董家河下游，并不缺水源，我们在那里生存也会方便一些。”

    刘宣对于这个时期的地理环境一头雾水，况且哪怕是在上一世，对于延长县的乡下，他也并不熟悉，还比不上李昭云等人。

    因为人生地不熟，于是刘宣同意了李昭云的意见，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先去县城买粮食，再去马头岭看看。”

    两人商议已定，见没什么明显的漏洞，才赶着牛羊，向县城的路上走去，其中李旭升骑上河曲马，为大家充当哨探。

    李旭升几乎算是生长在马背上，从小在塞外草原长大，马术过人，远不是刘宣这个半吊子可比。

    所以刘宣就物尽其用，将自己骑的两匹河曲马让给了李旭升，充当探马，至于刘宣自己，自然不好意思与妇孺抢骡子骑，只好弄了一头老黄牛，充当自己的新坐骑。

    骑牛自然比不上骑马舒服，所幸这头老黄牛性子非常好，不乱发脾气，刘宣才没有弄出乱子。

    这一次从董家堡出来，刘宣一共带走了两匹马，七匹骡子，十一头牛，除了受伤的一匹骡子，刘宣将董家所有的大牲畜，都搜刮一空。

    李旭升这个斥候相当的合格，这一路上，他留下了各种记号，刘宣等人也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情况。

    就在刘宣等人赶往县城之际，今日清晨，董家族长董述带着十来个族人，连夜奔行了二十多里，直到清晨才赶到县城，一进县城，董述就直奔县衙，找到了正在床上睡觉的县令张云柯。

    张云柯举人出身，在明朝中期之后，只有考中二甲进士，在官场上才有作为，张云柯连续落榜多年，直到中年之后，才好不容易补了个缺，经过多年辗转，才熬成七品县令。

    在张云柯上任之前，自然也做好了准备，像《红楼梦》中贾雨村一样，也准备了自己的护官符。

    在延长县中，董家族长董述算是最不能得罪之人，董述的嫡亲侄儿董文生已经是四品京官，位居大理寺左少卿，地位显赫，哪怕是三品的陕西布政使，只怕也稍有不如。

    在整个明朝官场中，京官地位高贵，地位远远超过地方官员，京官外调地方，通常都会越级提拔。

    如果董文生外调地方，已经可以出任一省巡抚，哪怕情况再差，也是一省布政使，这样的朝廷显贵，张云柯这个没有老师提携，没有同年相助的县官，哪啦敢稍微怠慢。

    尽管张云柯被扰了清梦，心中也有些厌烦，但是当看到董述之后，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张云柯慌忙穿起衣服，快步走向董述，连连拱手，开口说道：“原来是董乡绅，本县昨日公务繁忙，睡的有些晚，今日劳董乡绅等候，失礼之处，还请不要怪罪。”

    董文生虽然官大，但是董述却没有功名，连一个秀才也不是，之所以被县令大人称呼一声董乡绅，也是因为生了一个好侄儿的缘故。

    董述也不敢过于托大，开口说道：“好叫县令得知，昨夜一股贼寇深夜而至，打破了我家的堡坞，流贼凶残成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为了满寨百姓，还请县令大人马上出兵，在下也修书一封，决定通知文生侄儿，将家中的大祸转告一番。”

    张云柯听到这里，‘啊’的一声，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盏，这一套茶具本来是张云柯心爱之物，现在却哪里能顾得上，张云柯心中痛叫一声：“大祸临头矣。”

    听到这个噩耗，张云柯心中顿时没了主意，还是后面的袁师爷反应迅速，连忙拦住了董述，开口说道：“董老爷且慢，董老爷此信一写，只怕朝廷也会震动，当时候弄得满朝风雨，整个延绥，陕西的官场都会有所震动。”

    “不如让我家老爷命令顾守备马上发兵，夺回董家堡，到时候一切风平浪静，董老爷的恩德，我家老爷也一定铭记于心。”

    张云柯惧怕董文生知道本县出了民变，饥民攻破大寨，斩杀高官的亲眷，在朝廷看来，也是少有的大事，朝廷一旦追究，张云柯只怕马上就会丢官罢职。

    张云柯匆匆叫来延长县守备顾世虎，嘴里噼里啪啦的训斥了一番，严令顾世虎马上出兵，剿灭董家堡贼寇。

    顾世虎本是正五品千户，延长县守备，但是被七品县令张云柯仿佛训斥奴仆一般责骂，这样的景象在明朝中后期之后非常正常。

    在明朝中期之后，文贵武贱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七品县令的地位远远高于五品的武官，袁崇焕擅杀毛文龙，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之下，所以军将士卒都不敢有丝毫怨言。

    张云柯大声呵斥，吓的顾世虎慌乱跪倒在地上，连续磕了几个响头，将额头都磕出血来，张云柯见顾世虎狼狈不堪，心中的怒气也稍微消散了一些，况且一会儿还需要顾世虎出力，也不能过于苛待。

    张云柯交代了顾世虎几句，与董述坐上小轿，随着顾世虎大军，从延长县城出来。

    延长县城以前有延长所，应该有一千一百二十个士兵，但是明末卫所制度败坏，几乎名存实亡，卫所的军田也早已经被世袭的军官，附近的官绅侵占，卫所的士兵成为世代的奴隶，纷纷四处逃散。

    现在延长县的士兵都是募集而来，归榆林镇延安参将管辖，顾世虎正是延安参将麾下的守备，麾下共有员额一千二百人。

    实际情况，因为文官克扣军饷，再加上武将吃空饷，整个延长守备军，只有官兵七百余人，另外顾世虎麾下还有五十个家丁，这才是延长县守备军中正真的精锐。

    顾世虎整顿队伍，向董家堡行军之时，李旭升骑着战马，背上挎着弓箭，腰中挂着雁翎刀，一路上轻轻哼着小曲，脸上充满愉快得意之色。

    李旭升在草原出生，性格崇尚自由狂野，在董家堡中，他只能压着性子，为人当牛做马，心中早已经忍耐不住，只是顾忌父母亲人，才勉强熬日子罢了。

    如今出了董家堡，李旭升仿佛虎入深山，龙归大海，他稍微露了一手过人的本事，刘宣就将好马让给了他，这更让李旭升心中得意，此事过后，李旭升对刘宣也有了几分好脸色，原谅了刘宣烧毁房屋的莽撞。

    就在李旭升优哉游哉之际，十里之外突然传来一阵烟尘，烟尘的方向正是延长县城方向，李旭升勒住战马，爬到高岗之上仔细观察了一番，决定进入前面仔细查看。

    李旭升人小胆大，小心的骑着战马，撕下了身上的外套，包在马蹄之上，踏着踮步，小心的朝着烟尘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对面明军的斥候也纷纷出动，尽管刚刚离开城门，距离延长县还不足五里，但是明军的指挥官顾世虎比较谨慎，还是派出了斥候，开展了战场遮蔽。

第十三章躲避（求收藏，求推荐）

    顾世虎带领的这支军队，由他亲自训练而成，他完全依照戚继光兵书《练兵实记》的练兵方法，总共练成一个千总，两个司，五个局，共六百五十人，再加上一个旗的斥候，不到七百人。

    明朝中后期的大军事家戚继光继承中国古典的什伍制，创立了名震天下的戚家军，其编制为五人为伍，两伍一队，外加火兵一人，队长一人，共十二人。

    队也是戚家军中最小的战术编制，通常组成鸳鸯阵，能够独立作战，四队一哨，外加哨长一人，共四十九人。

    一般来说，三到四个哨组成一个局，三个局组成一个司，两个司一部，三部为一营，如果顾世虎这只队伍能够足额，应该能编一部九百余人，但是顾世虎军中缺额很多，只能编了一个满员司，共七百余人。

    顾世虎军中骑兵很少，除了自己的五十个家丁外，只编了一个小旗三十七人，这些骑兵全部受过较好的训练，大部分时间能够收到饷银，在战争时用来充当斥候探哨。

    至于顾世虎的家丁，全部充当顾世虎的亲兵，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兵，这些士兵，朝廷并不发粮饷，全靠顾世虎克扣军饷搜刮钱粮自己养活。

    顾世虎带上大军，出了延长县城，向董家堡急速行军，麾下的斥候也分散开来，这些斥候两三人一组，分成十五组，四散而去。

    李旭升耳目聪慧，目力过人，远远地望见了两个斥候快速奔来，再也不敢怠慢，决定马上回去报信，李旭升不紧不慢的调转马头，向后面退去。

    就在李旭升调转马头之时，顾世虎军中的两位斥候也发现了李旭升。

    两人发现李旭升骑着好马，身上带着兵刃，也以为李旭升是贼寇派来的探子，纷纷勒住战马，仔细观察起来。

    两人见李旭升年纪不大，胯下骑着一匹少见的良马，身上还没有披甲，只以为李旭升是一个乳臭味干的软柿子，两人能当斥候，在官军中也算勇士，当然不会畏惧一个少年贼寇，两人骑着战马，不紧不慢的跟在李旭升后面。

    李旭升见甩不脱二人，心中顿时起了几分怒气，他用力一踢马腹，战马迅速奔行了几步，绕过了一处山梁。

    后面的两位斥候见李旭升加速，怕跟丢了敌人，也纷纷快马加鞭，向李旭升方向疾驰而来。

    这两位斥候到了山梁转弯之处，骑马的速度也慢了几分，心中也稍微有些戒备，但还是决定继续追下去，因为两人身上都穿着齐腰甲，并不是十分害怕李旭升手中的猎弓。

    明军中的甲胄种类不少，除了皮甲之外，还有纸甲，铁甲，而铁甲中，使用最多的还是齐腰甲，锁子甲，绵甲，山纹甲，两人身上穿着铁甲，自然不会害怕拿着猎弓的李旭升。

    两人刚过山梁，忽然只见一根羽箭从山腰射来。

    原来李旭升转过山梁，就将战马牵上山腰藏起来，自己选了一处险要之地藏好，等斥候快马追来之时，射出了隐蔽致命的一箭。

    一般来说，拉力一石的弓箭射程在百米之内，稍微比鸟铳远一些，李旭升使用的猎弓虽然也是精工细作，但是受限于材料，拉力只有七斗，射程也远远比不上军中所用的弓箭，大约只有四五十步（70米）左右。

    两位斥候到了险要之地，心中也有些警惕，眼见羽箭射来，纷纷拔出了腰刀，准备遮挡羽箭，这一枚羽箭虽然短小，但是速度一点也不慢，再加上李旭升的箭矢从高处射下，力道也更加强劲。

    李旭升距离两个还斥候不到三十步，更何况从高处射下羽箭，这一支羽箭的力量也十分充足，不亚于拉力一石的强弓劲弩。

    羽箭仿佛闪电，直接从一个斥候脖子上穿过，喷出一股一尺多长的血箭。。

    这位斥候刚刚拔出了雁翎刀，准备拨开箭矢，但是反应还是慢了半拍，在军阵之上，哪怕有一丝失误，就需要用血的代价偿还，两人见李旭升没有披甲，还是一个刚刚长成的少年，心中存了几分轻视之意，马上就付出了代价，死于非命。

    另一位斥候心中惊惧，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两枚羽箭先后射来，其中一枚羽箭正中铁盔，将铁盔射落在地，另一枚羽箭射中马缰，将马缰射成两段。

    活下来的这个斥候心中比较精细，知道遇上了罕见的神射手，有这样本事的神射手，使用弓箭最少也有七八年，还需要一定的天赋加上刻苦训练。

    这样的神射手，哪怕在辽东建奴，塞外蒙古等蛮夷军中，也算是少见的精锐，只要有这一手箭术，哪怕在最强横精锐的八旗军中，也毫无压力能成为后金白甲兵，

    而在整个延长县守备营中，有这样的箭术的军士，也只有顾世虎的两三位家丁。

    这位斥候名也算是聪明伶俐，知道李旭升打算抓活口，想要留他一条小命，要不然李旭升也不会故意射落铁盔，射断马缰威慑他。

    于是他迅速滚下马来，连连磕头叫道：“大王饶命，小人家中上有老母高堂，下有妇孺幼子，小人愿降，小人愿降，还望大王手下留情，活命之恩永生难忘。”

    这位顾世虎军中的斥候，没有任何节操，就投降了李旭升，李旭升心中暗暗得意，但是却不敢有一丝小心，李旭升让他脱下盔甲，用身上的衣服将自己双手捆绑起来，才从山腰走了出来。

    李旭升将死去的斥候的衣物全部剥下包好，将俘虏的斥候绑在马背上，甲胄杂物全部驮在缴获的两匹马上，慢慢的向刘宣等人方向赶去。

    等李旭升汇合了刘宣一行人，将自己打探的消息一一道来，却见刘宣与李昭云，李旭中等人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更没有一点想要夸赞自己的想法，脸上顿时有几分阴郁。

    刘宣见李旭升面带不悦，知道是少年人的虚荣心作怪，于是上前解释了几句说道：“我们的目的是去延长县城买粮食，只要打探清楚官军的动向即可，或者打探清楚董乡绅的动向也行。”

    “其实不必与官军的斥候冲突，你斩杀了官军的斥候，官军自然就会疑虑，更会将四周的情况打探清楚，我们这些人暴露的危险也会大增。”

    “我们人少，还有妇孺拖累，如果遇上官军大队，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到时候就十分麻烦了。”

    李昭云见刘宣向李旭升讲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大家虽然不在官道之上，但是距离官军也不远，暴露的风险非常大，不如先找一个山林茂密的地方避一避，等官军过去，在进入县城。”

    刘宣点了点头，认同了李昭云的判断，开口说道：“要马上动身，修筑一些隐蔽的工事，将牛马等大牲畜藏进去，才能躲避官军严密搜捕。”

    众人赶着骡马，进入山林深处，刘宣挑选了一处低洼地，开始指挥众人挖掘泥土，因为选择的地方良好，其实土方量并不算很大，再加上众人都是精壮汉子，加上斥候俘虏，足有六个壮丁。

    经过一个时辰不断的赶工，终于挖掘了一处长四丈，宽六尺，深五尺的壕沟，刘宣将骡马等大牲畜赶入壕沟，用麻绳将嘴扎紧，免得畜生突然嚎叫，让敌人警觉。

    众人砍伐了一些树枝，纷纷搭在壕沟上面，将壕沟遮盖严实，然后小心的跳入壕沟之内，刘宣对顾世虎军中的俘虏也不甚放心，将它死死绑住，还用一块破布堵上了嘴。

    顾世虎此人虽然是武将，但是并不是目不识丁的粗鄙武夫，虽然不能像岳飞，戚继光那样吟诗作对，但是也能读书认字，他最喜欢读的就是《孙子兵法》，《练兵实纪》等兵家典籍，还参加过万历年间的萨尔浒之役，尽管吃了败仗，但是却积累了不少军事经验。

    顾世虎军事经验比较丰富，尽管他的天赋远比不上青史留名的名将，但是也算一位称职的将领，在两位斥候失去踪迹之后，顾世虎马上察觉到了不对。

    他不仅将手下的一哨步卒放出去充当尖兵，还让手中的三十个家丁全部打探消息，因为斥候主要打探的是大股敌人的情报，自然不可能每一处地方都仔细搜查，所以尽管他放出去十来拨斥候，还是没能探明白刘宣等人的踪迹。

    眼见中午已过，顾世虎的军队还没有走出十里，忧心董家堡的董述也有些不耐烦，不住的逼迫县令张云柯马上行军。

    张县令不懂军事，寻常的军事行动都是顾世虎自己做主，这一次张云柯感受到了董乡绅的压力，马上严令顾世虎加快行军，今天一定要赶到董家堡。

    顾世虎连续派出了一大批斥候，都没有找到刘宣等人，就连死去斥候的尸身也没有找到。

    现在的陕北，因为缺粮严重，乡间已经开始吃人肉，也有了一些隐蔽的人肉市场，一具死尸一旦在野外被发现，只怕马上就会变成粮食，被饥民吞食。

    顾世虎在县令张云柯严厉逼迫下，见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才不情不愿的向董家堡而去。

    刘宣等人躲在壕沟之内，情况也比较危险，因为这片山林是附近唯一可能藏身的地方，遭到了探马斥候连续不断的几次搜索。

    最危急的时候，官军的斥候距离刘宣等人藏身的壕沟不到三十步。

    所幸官军士气不高，经常拖欠饷银，寻常军士的搜索稍微有些敷衍了事，没有一寸一寸仔细搜索，否则，刘宣等人一定会暴露踪迹。

    而一旦暴露了踪迹，刘宣这些人也几乎很难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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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购粮

    众人等了一个多时辰，见还是没有发现官军的踪迹。

    刘宣与李旭中穿戴好缴获的齐腰甲，慢慢的爬出壕沟，向四周仔细查探了一番，两人围着小树林转了一圈，发现官军早已经朝董家堡方向走远，于是才放下心来，众人赶出了牛马，慢慢的向延长县走去。

    大约向前走了大约五里，见距离延长县已经不远，刘宣让大家将牲畜拴好，开口说道：“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和李叔父，旭升小弟，旭通二哥夫妻一起进入县城买粮，旭通大哥留下看守俘虏。”

    “这些大牲畜也不能多带，免得惹人怀疑，马牛一律不带，只带七匹骡子，甲胄也不能穿，戚家刀这种军中腰刀也要留下，将一切惹人怀疑的东西全部留下。”

    刘宣拿出一块白色毛巾，将自己的光头紧紧包裹，免得惹路人侧目，毕竟一伙人中有一个光头和尚，还是颇为扎眼，引人注目的。

    刘宣五人牵着七匹骡子，带着两张弓箭，腰间挎着从下山虎手中夺回的牛尾刀，慢慢悠悠的走进了县城。

    因为顾世虎带兵出征，延长县因为兵力空虚，守备就更加森严，城门口的盘查也非常严厉，所幸刘宣等人身上带的都不是违禁物品，牛尾刀，猎弓也全是民间所用的兵器。

    陕北民风彪悍，百姓之家也有不少争斗的武器，并不算十分罕见，李昭云见城门口的守卫不住的为难，于是掏出三十几枚铜钱，贿赂了守卫军士，守卫军士得到了好处，才非常痛快的放刘宣等人入城。

    延长县城地方不大，城中户口不到两千户，人口不足万人，远远比不上江南一些繁华的集镇。

    延长县城占地也非常狭小，城墙周长也就六七里，只有两条十字形街道比较繁华。

    整个延长县城中，只有两家客栈，三家酒楼，就连粮店，也只有三家，其中一家还是董家开的，位于县城南门附近。

    众人进入城门，李旭通先去南门董家粮店打探了一番，见董家粮店早已经关门。

    李旭升向四周街坊仔细打探一番，原来粮店之所以关门，是因为掌柜伙计全部跟随董乡绅回董家堡去了。

    毕竟董家堡损失惨重，家丁奴仆纷纷逃散，就连董家族人也死伤众多，现在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

    刘宣见董家粮店已经关门，家丁奴仆也全部回去，并不在县城之中，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不少，毕竟古代道路不便，古人很少出远门，认出李昭云父子的熟人也几乎没有多少。

    眼见太阳已经偏西，距离太阳落山的时间已经不短，粮店也快要打烊关门，刘宣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在李昭云指引之下，快步进入一家名叫福生号的粮店。

    在古代，做一个粮商也非常不易，除了资产雄厚之外，还需要在官面上有依靠，这一家福生号，就是背靠延长县丞的关系才能开的安稳。

    众人进入粮店，只见里面盛放的各种种类繁多的粮食，既有大米，白面这种细粮，也有小米，高粱这种粗粮，另外还有豆饼，麦麸这**粮。

    刘宣叫过伙计，开口问道：“今日的粮食是什么价。”

    因为陕北粮荒严重，粮食的价格几乎一日一变，翻跟头的不停地往上涨，到现在，寻常的百姓之家，已经不堪重负，快要支撑不住了。

    伙计见刘宣穿戴的不好，斜了斜眼，努了努嘴说道：“木板上写着，不会自己看嘛。”

    刘宣不欲节外生枝，不愿意与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刁奴生气，于是转过了头，仔细看了看木板上的文字。

    新米白银五钱一斗。

    白面白银五钱一斗。

    陈米白银四钱一斗。

    麦粒白银三钱五分一斗。

    小米白银三钱一斗。

    高粱白银二钱五分一斗。

    黄豆白银二钱一斗。

    杂豆白银二钱一斗。

    豆饼白银一钱五分一斗。

    麦麸白银一钱一斗。

    干菜白银一钱十斤。

    刘宣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个粮店，加上所有的杂粮，店中大约有五十石粮食，古代一石大约有一百二十斤，店中所有粮食加起来，大约有六千斤。

    刘宣大致算了算，加上李旭升缴获的大约六七两白银，刘宣手里有四十五六两白银，李昭云手中还有一个十两重的银元宝，想要将这些粮食全部买走，还远远不够。

    现在这个世道，只有手里有粮食，才能够活命，银钱反而是身外之物，刘宣更不是要钱不要命的吝啬鬼，自然知道怎么取舍。

    刘宣心中默默地算了片刻，将手中的银饼子掏出，开口说道：“来上二石麦麸，二石豆饼，再加黄豆三石，杂豆一石，高粱四石，小米三石，陈米二石，白面一石，总共是白银四十五两吧。”

    刘宣手中的白银不算很多，只好大量购买粗粮，只买了很少的细粮，尤其是豆类，因为营养丰富，几乎被刘宣购买干净，这些粮食，总共十八石，共两千一百六十斤。

    伙计惊讶的看了刘宣等人一眼，仔细算了算，没想到刘宣算的竟然十分准确，见刘宣穿着虽然粗陋，但是皮肤却白净，不像是种田的田客，再加上这样大笔的买卖，一个小小的伙计自然不敢做主，于是说了几句好话稳住了刘宣，慌忙跑进了后堂。

    不到一盏茶功夫，从后堂里面进来一个富态的掌柜，掌柜朝伙计打了一个眼色，伙计慌乱的快步跑出店外，不大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

    这位富态的掌柜呵呵一笑说道：“好不容易做成一次大买卖，本想送上百十斤干菜，没想到店中却是不多，只好打发伙计出去采买一些，还需要等候片刻，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刘宣呵呵笑了几声，开口说道：“多谢掌柜的抬爱，眼见天色将晚，只怕旅店打样，到时候没有住处也非常麻烦，还是先将粮食装起吧。”

    富态的掌柜点了点头，招呼出两个苦力，众人一起合力称过了粮食，全部装进麻袋之内，刘宣正要交付了白银。

    只见李旭升悄声说道：“这家店有些心黑，大升进，小升出，卖东西都缺斤少两，一石粮食最少也少给了十几斤。”

    刘宣默默点了点头，任何时候的商人都非常奸猾，更何况门槛很高的粮商，尤其是刘宣，李昭云都有些外乡口音，更是奸商理想的宰割对象。

    刘宣心中有底，但是不愿横生枝节，付清了白银，将粮食驮在骡子上，就要离去。

    只见胖掌柜有些慌乱，连忙开口说道：“干菜还没有回来，不必如此着急赶路，不需片刻，伙计就能带回干菜，还是稍等片刻吧。”

    刘宣双目紧紧的盯着胖掌柜，察觉到他的眼中有些慌乱，心中暗暗有些戒备，正要找个借口脱身之时，只见小二背着一袋干菜慢慢走了过来。

    刘宣解开干菜的口袋，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将干菜背上，趁着太阳还没有落山，花了一两白银，在一处杂货铺中购买了一些锅碗瓢盆的杂物，才离开了这个有些古老残破的县城。

    就在刘宣离开粮店之时，只见胖掌柜满脸急切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一切是否顺利？”

    伙计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开口答道：“回禀老爷，小的去了城东刘屠户家，将老爷交代的话说了一遍，刘屠户回答说知道了，等城门口老邓的消息。”

    胖掌柜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继续问道：“刘屠户还说什么话？”

    伙计仔细回想了片刻，开口道：“刘屠户详细问了那几个人的口音外貌，身上有没有兵刃。”

    胖掌柜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刘阎王向来心细，办事从没有失手，再加上城门口老邓的一伙兄弟，事情就万无一失了，我估计那些外地人也有些防备，恐怕趁着天没黑就会出城，你马上去城门口通知老邓，让他留意一些。”

    原来刘宣进入的这家粮店，是一家不折不扣的黑店，他们不仅做正常的粮食生意，也干一些无本的买卖，尤其是面对一些外地的客商，常常杀人越货，抢掠财物。

    胖掌柜靠着本县县丞，在官府之中有些背景，城东刘屠户本是匪类，手底下有一批青皮无赖，城门口老邓是一个官军队长，这三个不入流的小人物，却做下不少大案要案。

    他们三伙人的无本买卖之所以没有被发现，既是因为他们三人都是小心谨慎之人，没有招惹厉害人物，也是因为现在陕北情况普遍是饥民遍地，盗匪横行，治安相当混乱，根本查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刘宣见那胖掌柜有些不对劲，更不会在县城中多做停留，买上了所需之物后，在黄昏时分出了县城。

    刘宣出城之时，尽管马上鼓鼓囊囊的装着一大堆粮食，但是城门口的兵丁居然没有任何阻拦，更没有索贿，仿佛巴不得刘宣等人马上出城，这种不正常的情况，反而更让刘宣心中不安了。

    毕竟大明朝的官兵不是解放军，更不是现代活**，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节操，向刘宣这种送上门的肥羊，如果不宰割一番，也实在对不起他们身上的号褂子。

第十五章夜袭

    陕北的秋季，白天的时间已经很短，不到一会儿功夫，已经到了夜中，月亮也慢慢的露出了头，吊在树梢上面。

    秋天的凉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一切的蚊虫都已经避退，整个陕北之地，地处黄土高原北部，在雨水常年腐蚀冲刷之下，到处都是沟壑纵横的景象。

    延长县城位于延河岸边，本来就是山间小县，出了县城，几乎都是人烟稀少的山林野地。

    刚刚出了城门口，刘宣就让李旭通夫妻赶着骡子，向藏身的林子里快步走去，与李旭中等人汇合。

    而刘宣三人却藏在半路之上，看看到底有什么情况。

    刘宣与李旭升，李昭云三人藏在一处山腰之上，默默地趴在地上，紧紧盯着官道之上。

    就在刘宣等人刚刚出了城门，还没走出二里地时，只见两个人骑着马鬼鬼祟祟在后面尾随，不到一盏茶功夫，黑夜还没有彻底到来，只见二十多人赶着骡车也慢悠悠的走出了县城。

    看着这些人出了县城，沿着骡子蹄印，向李旭通追去，李昭云看着刘宣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崇敬，心中想道：“这位刘贤侄还真是精明能干，见微知著，如果不是他预料到不对，大伙儿早有了防备，只怕今日就要大祸临头了。”

    刘宣皱了皱眉头，拍了拍李旭升的脑袋，开口说道：“一会儿敌人过来时，射骑马的两个人，有没有把握。”

    李旭升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现在天色已晚，我们还在林子中，借不上月光，把握实在不大，我会尽量一试，到时候只能看看运气了。”

    刘宣点了点头，轻轻的拔出腰刀，对李昭云说道：“李叔会不会武艺，能不能上阵杀敌。”

    李昭云狠狠点了点头，开口答道：“老夫当过东厂百户，论起军阵上的功夫，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单打独斗，老夫自信还是有些手段的，一会儿你还是操心自己吧。”

    刘宣指了指李旭升说道：“一会儿我和李叔下去杀敌，你找一处好地方，在山腰用冷箭杀伤敌人，其他的事不用管，如果我们有所闪失，你马上回去报信，让旭中大哥带上大伙儿骑上骡马逃命去吧。”

    李旭升见刘宣说的悲凉，眼中带着几分湿润，狠狠点了点头说道：“刘大哥放心，这次我们一定能旗开得胜。”

    刘宣摸了摸李旭升的脑袋，拿起牛尾刀，与李昭云二人慢慢摸到官道旁边，小心的埋伏下来。

    因为走夜路，加上为了尽快的追上刘宣等人，刘屠户与老邓一行人也没有放出探子，乱哄哄的沿着官道朝前面追去。

    古代因为营养食物的关系，大部分百姓都患有夜盲症，老邓这伙人也不例外，只有五六个人能够夜中视物，速度自然就慢了许多。

    眼见敌人进入刘宣埋伏之地，突然一道冷箭射来，只见嗖的一声，在黑夜之中直接射中骑马之人。

    前面骑马的两人，一个已经被李旭升射落马下，另一个马上有了防备，他立刻勒住了战马，举起藤牌将自己护住，其他的喽喽也纷纷躲在马车后面。

    刘宣见李旭升射中敌人，心中也对李旭升的箭术佩服万分，他双脚奋力一蹬，向这伙强盗杀去。

    那位骑马的盗贼，穿着大明军中常见的棉甲，正是城门口官军什长老邓。

    刘宣体力强壮，一马当先的朝老邓杀来，两人距离很近，还不到十步，刘宣突然杀出，老邓还没有反应过来，刘宣已经杀到马下，一个骑兵，如果没有冲锋，被敌人杀到马下，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优势。

    刘宣将头一低，弓下身来，用力挥动牛尾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斩在前马腿关节之上，虽然没有将战马马腿斩断，但是却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战马长嘶一声，立马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战马倒地，将老邓的双腿也压在马身下，直接压断了老邓的双腿，老邓大声呼号一声，双拳用力击打着地面，想要从马身下爬出来。

    刘宣快步绕过马头，挥动牛尾刀用力朝老邓脖子一斩，虽然没有一下斩断老邓的头颅，还是斩断了老邓的气管血管。

    老邓双手用力捂住伤口，然而鲜血不停地从指缝中留下，将老邓的衣襟染得血红，他的双眼狠狠地瞪着刘宣，心有不甘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刘宣拔出老邓腰间的雁翎刀，将自己的牛尾刀抛弃，牛尾刀本来就是民间所用的刀剑，在战阵之上，远没有雁翎刀，戚家刀这些军刀好用。

    刘宣举起雁翎刀，也不管敌人人数多少，奋勇向骡车后的敌人杀去，就在这时，李昭云也冲了上来，李昭云虽然年纪已大，体力比不上刘宣，但是的确是本领不凡，不到片刻功夫，就砍倒两人。

    这伙贼寇见先是李旭升冷箭射杀一人，接着刘宣勇猛无敌的斩杀了领头的老邓，马上李昭云也冲了上来，片刻间毫发无伤砍倒了两人，顿时惊慌意乱，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刘屠户见有兵败之象，当机立断斩杀了后退的一个喽喽，大声呼叫道：“今日斩杀敌人一名，赏银三两，小米一石，退后一步者斩，家中的妻小也要付出代价。”

    众喽喽见刘屠户凶神恶煞，又见奖赏非常丰厚，于是纷纷鼓起勇气，向刘宣二人冲来，刘宣与李昭云对视一眼，心中也有几分担忧，两人毕竟不是铁打的汉子，双拳难敌四手，伤亡只怕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只见李旭升已经跑下山来，李旭升张弓搭箭，连续拉弓射箭，接连射到两人，顿时令贼人的攻势一缓，李旭升将弓箭跨在身上，捡起一把腰刀，快步向贼人杀来。

    刘宣见李旭升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杀下山来，心中有些埋怨，更多的却是欣慰，刘宣来不及多想，三人先后已经杀入盗贼群中。

    这伙盗贼，一共二十多人，除了老邓手下的八个军丁外，还有胖掌柜手下的四个伙计，刘屠户手下的十来个青皮。

    如今先后被刘宣，李昭云，李旭升三人已经杀伤六人，还死了为首的老邓，早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是畏惧于刘屠户的凶狠，还有高额赏银的诱惑，才勉强支撑。

    如今见刘宣三人仿佛下山猛虎，不怕死的朝着前面猛冲，早已经吓的心惊胆战。

    刘宣仗着体力足出击早的优势，一马当先的冲入贼寇群中，砍断一根捅来的长矛，雁翎刀斜斜一拉，率先砍倒一人，接着李昭云父子也已经赶上，纷纷砍倒了各自的对手。

    尤其是李旭升，虽然年纪幼小，但是身材已经很高大，力气也不小，更是不惧伤亡，表现出了少见的悍勇之气，脸上沾上了一大片鲜血，仿佛地狱中的恶鬼一般。

    刘宣三人再次杀伤三人，刘屠户一方的士气再也不能维持，众多喽喽四散而逃，将身上的兵刃纷纷抛弃，刘屠户见事不可为，连忙骑上骡子，就要向县城逃去。

    李旭升耳目聪明，远远地看见领头的刘屠户逃跑，连忙抛下腰刀，举起猎弓，搭上羽箭，朝刘屠户射去。

    刘屠户刚骑上骡子，还没有走远，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枚羽箭已经从自己身上穿过，刘屠户脑袋一歪，立马从骡子上摔了下来。

    就在刘宣三人杀散敌人之时，李旭中骑着战马，也已经赶来，见刘宣三人无事，李旭中也松了一口气。

    四人合力打扫战场，除了缴获一套完好的棉甲之外，还缴获了十来两碎银子，两匹战马。

    另外还有两套骡车，四匹骡子，雁翎刀三把，腰刀六把，长矛七八杆，各种杂刀十把，藤牌四面，就连这些死尸的衣服，刘宣也全部剥下，包裹起来，尤其是老邓与刘屠户，身上居然穿的丝绸锦缎，更是好东西了。

    在回去的路上，四人还抓了两个俘虏，这些俘虏四散而逃，不辨方向，居然与刘宣四人碰上，自然不敢逃走，只好跪地投降。

    李旭中捆了两人，与李旭通等人汇合，然后随便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扎营，众人打了胜仗，都十分高兴，美美的吃了一顿饱饭，安排好了放哨的人手，便各自睡去。

    整个延长县之内，除了沿河两岸，到处都是沟壑，只有马头岭，狗头山，翠屏山三座大山，这三座大山树木茂盛，人烟稀少，距离县城也比较远，尤其是狗头山，位于山西交界之地，距离县城的距离足有一百二十里远。

    刘宣等人要去的地方名叫马头岭，距离县城四十里，距离董家堡有二十多里，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常常有盗匪出没。

    刘宣一行压着俘虏，赶着牲畜，直接向马头岭而去，一路之上路过的乡村，都不见一点人烟，看来早已经逃荒去了。

    在如今的陕北，因为连年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早已经没有了活路，在这种偏僻的乡村，如果困居一地，基本上都很难生存，结局也十分悲惨。

    刘宣叹了一口气，古人所说的‘百里无人烟，千里无鸡鸣’到底是何种惨象，如今算是有一个直观的认识了。

    “现在还是崇祯元年，乱象刚刚开始，就已经如此悲惨，如果到了清朝顺治初年，陕北连续二十年征战，又会是何种景象呢。”

    刘宣已经不敢再想了。

    刘宣抬起了头，只见半道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百多个饥民，这些饥民老弱众多，青壮却比较少见，在流民团伙中间，也算非常罕见了。

第十六章流民

    一般来说，流民团伙，都是同乡亲族，在长途跋涉，缺少粮食的情况之下，往往是青壮较多，也更容易存活。

    这一伙流民，居然以老弱妇孺为多，说明应该刚刚离开家乡不久，老弱还没有大的损失。

    在天启朝末年，陕北已经出现了流民潮，附近的山西巡抚耿如杞惧怕流民进入山西生乱，在山西各处渡口设立关卡，禁止流民进入山西，所以被逼无奈的流民只能在陕北流动，最后粮尽而死。

    这一伙流民，见刘宣一行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男丁，四个妇孺，但是却赶着二十多头大牲畜，牛马上驮着不少麻袋，看上去应该是粮食，顿时两眼放光，心生歹念，众多流民一拥而上，就要上前抢夺。

    流民出来，除了乞讨之外，为了生存，常常沦为强盗，在面对弱小之时，更会如此。

    面对蜂拥而上的流民，刘宣拦住了正要张弓搭箭的李旭升，开口说道：“流民为了活命，不得不如此，还是不要下狠手，留些余地吧。”

    李旭升点了点头，与李家三兄弟纷纷射出羽箭，只见李旭升羽箭正中一位青壮的发簪，吓的这位流民趴倒在地，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这伙流民头领走进一看，只见刘宣三人身穿官军才有的甲胄，手中拿着都是军中利器，看穿戴不像官军，应该是非常凶狠的盗匪，顿时不敢上前。

    李旭升三兄弟连续射出三轮羽箭，射中了三四位青壮，这伙流民见刘宣等人如此凶狠，顿时不敢造次，纷纷跪倒在地，祈求活命。

    刘宣不想杀伤这些可怜之人，摆了摆手，赶着牲畜，就要向远处走去，这伙流民见刘宣心软，竟然不依不饶的跟在刘宣一行的后面。

    刘宣等人行了五里，见这些流民还跟在后面，李旭升年少气盛，心中顿时有些恼怒，就要骑上战马，驱赶流民。

    刘宣拉住李旭升的手，反而对着李昭云说道：“李叔，如今这陕北之地，恐怕马上就会有大乱之象，唐末黄巢之祸已近在眼前，这个时候，只有人多团结才能自保，仅仅依靠我们几人，又能闯出什么名堂来，不如将这伙流民招入麾下，以后再做打算。”

    李昭云这几天对刘宣已经非常佩服，刘宣不仅勇武敢战，见识不凡，而且还有一颗仁心，对于这些饥民百姓也非常同情，再加上刘宣与他们一家一样的逃犯身份，李昭云已经存了招刘宣为女婿的打算。

    李昭云见刘宣满脸真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刘贤侄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我们粮食不多，只有十八石，两千来斤，如果加上这一百多流民，只怕仅仅能够吃半个多月。”

    “况且这些流民老弱居多，都是白吃粮食的无用之人，也确实有些不合算，现在饥民遍地，不如招上二十个青壮，这样更合算一些。”

    刘宣摇了摇头说道：“李叔，我们现在人少，只有五个壮丁，余下的都是妇孺，如果只招青壮，恐怕马上就有头重脚轻，内外失衡的麻烦。”

    “这一伙流民，应该是刚出来不久，流民之中的恶习还没有多少，基本上算是淳朴的百姓，再加上有亲人妇孺在旁，应该比较好控制，这种机会，还是比较少见的。”

    “至于粮食，我们以后再想办法，如果先拉出了队伍，不管以后落草为匪，还是招安为官，都算是一条出路。”

    李昭云见刘宣态度坚决，加上刘宣的讲话也有些道理，毕竟现在稍微明智的人，都知道陕北大乱在即，以后到底如何虽然不算清楚，但是手里面有队伍，总应该安全一些。⑴

    “现在我们这些人中，以刘贤侄最精明能干，见识过人，做事富有远见，如果拉起队伍，必须要一个领头之人，这个领头之人，也一定要能力最强的刘贤侄担任，不过刘贤侄与我家非亲非故，将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他也稍微有些不放心，看来金娘的婚事要马上提一提了。”

    李昭云心中暗暗想了片刻，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决定招人起兵，我们这伙人，总要有一个头领，不然乱糟糟的都拿主意，只怕以后会有麻烦，刘贤侄精明果断，今日既然要拉出队伍，这个头领是非你莫属了。”

    刘宣尽管也想当这个头领，但是现在这伙人中的主力却是李家父子，于是委婉的说道：“李叔经验丰富，德高望重，这个头领还是你当最好，指挥行动也比较方便。”

    李昭云听出了刘宣的话外之音，严肃的对几个儿子说道：“今日大家选刘贤侄做头领，日后就要听从他的号令，如果不遵守号令，就练不成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如果没有严明的军纪，我们这支队伍也不会有什么前途。”

    “如果你们兄弟三人日后违抗命令，尽管刘贤侄碍于情面不会追究，但是我虽然是你们的父亲，却绝不宽恕你们的罪过。”

    见李旭中脸上欲言又止，看来有些不情愿，李昭云狠狠地瞪了李旭中一眼，开口说道：“这个头领，也不是容易干的，不仅要弄到粮食，还需要操练行伍，照顾老幼，更要战胜官军的追捕，旭中你要能做到面面俱到，这个头领就由你来干。”

    李旭中嘴巴张了张，也不敢打这个包票，于是勉为其难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李昭云心里想道：“金娘身材太过高大，还长着一对难看的天足，而刘贤侄皮肤白皙，面目硬朗，相貌堂堂，一看就知道出自富贵人家，也不知道刘贤侄能不能看上金娘，如果刘贤侄一旦拒绝，自己也有些下不来台。”

    李昭云仔细端详了片刻，还是决定趁热打铁，将这件事先提一提，看看刘宣的意思。

    李昭云转过了头，对着刘宣说道：“刘贤侄，我这人向来不说虚话，你与我们李家非亲非故，将这全家性命都卖给你，老叔我也有些不放心。”

    “我家金娘年纪不小，早已到了出阁的年纪，只是因为受我的拖累，才没有婚配，我们虽然相识时间短暂，但是却颇为投缘，在我看来，你们二人倒是天做地合的一对。”

    刘宣听见这话，脸上顿时一喜，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这两日虽然紧张忙碌，遇到过数次危险，但是却远远比上一世更加刺激，更加热血。

    刘宣上一世限于出身，只能在不入流的江湖中打滚，哪怕有些出息，对于上流人士来说也是不入流的小人物，他的后台候副市长倒台之后，刘宣就只能亡命天涯，远逃外国。

    刘宣本来就是一个野心很大之人，对于穿越到这个世界，刘宣心中也自认为是天命所归之人，所以他才会胆子特别大，每次争斗，都会奋勇争先。

    正是因为刘宣每战必先，加上他的远见卓识，精明干练，才让李昭云非常敬佩，自认为能力远比不上刘宣。

    李昭云认为刘宣一定能成为英雄豪杰，必能干出一番事业，才起了赌徒的心里，将宝压在刘宣身上。

    “对于自己这个仅仅认识不到三天的人，李家众人只怕也有些不放心，李昭云才起了联姻招婿的念头，一旦与李家结亲，到时候成了一家人，自己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况且在刘宣看来，李金娘相貌出众，身材高挑，比上一世的几位情人还要美貌，况且李金娘心地善良，善解人意，还长着一双这个时代少见的天足，这一切都令刘宣非常满意。

    刘宣面带喜色，开口答道：“李叔，在下虽然年龄较大，因为连续为父母守孝，还没有结亲，虽然早年间定下一门亲事，但是后来因为家中出了变故，早已经物是人非，对于金娘，在下确实非常满意，只是不知道金娘愿不愿意。”

    李昭云见刘宣满脸喜色，一口答应，心中顿时放下心来。

    李昭云哈哈大笑了几声，开口答道：“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女儿家自己做主的道理。”

    刘宣摇了摇头，满脸严肃的说道：“我对金娘视若姐妹，如果她心中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反而一定会为她寻找一个自己满意的夫婿。”

    李昭云见刘宣满脸严肃，不像说笑，也不理解刘宣这种现代尊重女性的想法，于是策马扬鞭，向女眷方向奔去。

    李昭云勒住战马，走到金娘前面，开口说道：“金娘，爹爹为你寻了一个夫婿，就是前面那位刘贤侄，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心中愿不愿意。”

    李昭云见金娘满脸通红，仿佛不知道怎么回话，毕竟少女还没有成亲，对于男女之间的话题有些羞涩。

    李昭云不想多做纠缠，决定把话挑明，于是接着说道：“你小时候性子倔强，一给你缠足，你就哭闹不休，爹娘小时候过于疼爱你，本打算等你长大一些再缠足，没想到出了祸事，只好慌乱逃亡塞外，你也长成了一对难看的天足。”

    “况且爹爹成为朝廷钦犯，只能四处逃亡，寻常的良家子弟，只怕也不会娶一个钦犯子女。”

    “刘贤侄皮肤白净，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只是现在遭了大难，况且刘贤侄精明能干，相貌俊朗，正是你的如意郎君。”

    金娘脸上露出一片片红晕，低声的答道：“儿的婚事，一切都交给爹爹做主。”

    李昭云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如果金娘没有意见，那么爹爹就做一回主。”

    注释⑴在崇祯元年之时，王嘉胤已经汇合王二实力大增，王左挂麾下更有万骑，割据青泥堡，王大梁，点灯子也纷纷起兵，高迎祥也开始崭露头角。

    这一年不仅陕北农民起义，九边重镇也连续闹饷，七月二十蓟镇兵变，七月二十五宁远兵变，十二月二十五固原兵变，这次闹得最大，乱兵抢掠府库，大略泾阳，富平等三县，执游击李英。

    三边总督急调延绥镇兵镇压乱兵，才平息了兵变，但是乱兵纷纷加入农民军，使农民军的实力大增。

    从这一年来看，明王朝已经有了大乱之象，其实在万历朝，就有不少官员看出这种情况，安州知州张遂还向朝廷上书了奏折《兴除议》，提醒朝廷小心大规模农民起义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十七章编组

    刘宣穿越过来，当然没有父母高堂，只能捏造了一个来历，说自己是榆林城商人之子，少年时上过私塾，没有功名在身，因为榆林城镇守太监贪图刘家富贵，为了侵夺财物，将刘家弄得家破人亡。

    对于刘宣的来历，李昭云没有深究，毕竟刘宣现在也是流民逃犯，身上有不少人命，与李昭云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了。

    刘宣等人都在荒山野岭，形势又非常复杂严峻，自然不会过多讲究理法，刘宣与李昭云两人商议了一番，就将亲事定了下来，两人商定，只要环境稳定下来，就先定亲。

    刘宣与李昭云商定了亲事，关系自然更加亲密，两人以翁婿相称，也没有一点尴尬。

    见那群流民还跟在后面，哪怕是受伤的几位青壮流民，都被亲族老弱抬着，远远的吊在人群后面。

    刘宣骑上战马，轻轻踢着马腹，一路小跑的进入这伙流民前面，李旭升害怕刘宣有危险，于是搭上弓箭，骑着战马，护卫在刘宣身前。

    刘宣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对面的乡亲，有没有主事之人，还请上前相见，不知为何跟着我们，如果再不答话，休怪我们不念乡土之情。”

    远处的流民见李旭升张弓搭箭，他们都见识过李旭升精准过人的箭法，顿时不敢上前。

    刘宣远远地看见流民群中一阵商议，七八个流民离开了大队，向刘宣一行走了过来。

    刘宣见这七八人有青壮，也有老人，身上又没带武器，应该不是心怀歹念，心中顿时放心了不少。

    刘宣骑马上前，走到这伙流民面前，开口说道：“虽然你们刚才心怀不轨，但是在下顾及乡土之谊，才没有痛下杀手，这并不是在下有什么妇人之仁，这一点希望你们仔细考虑清楚。”

    “你们一路相随，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到底意欲何为？”

    这伙儿流民唯唯诺诺，最后还是一位老人开口说道：“这位好汉，因为大家伙的粮食昨夜已经吃完，实在是活不下去，见壮士骡马之上驮着不少粮食，特地想要乞讨一点。”

    刘宣脸色一怒，开口大骂：“莫非你等以为在下是傻瓜不成，你们每年向朝廷官府交税，自然应该等候朝廷救济，现在这时节，粮食远比人命重要，如果只是因为这事，大家还是速速回去吧，如果还要尾随，休怪在下心狠手辣。”

    老者见刘宣已经不耐烦，连忙跪下苦苦的哀求刘宣，见刘宣不为所动，居然连续的磕头哀求，老者也许是用力过猛，居然碰破了头皮，鲜血留下一脸。

    刘宣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上心中不忍，于是跳下战马，撕下了一片衣襟，为老者将伤口包扎，才开口说道：“粮食是绝对不会白给的，看来大家手中也不会有银子。”

    “好让大家知道，在下本来就是山间盗匪，最近因为连续与官军交战，损失了不少人手，如果大家伙愿意落草为寇，在下自然愿意管一顿饭。”

    这伙流民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即使成为流民，但是在官府眼中还是民，如果落草为寇，那就成为匪了，更会累及亲族，祸及后代。

    刘宣见这伙流民还在犹豫不决，决定在加一加火，开口说道：“在下也是见大伙儿非常可怜，拖家带口生存不易，才动了恻隐之情，现在盗匪成群，流民遍地，只要手中有粮，到处都是青壮，在下何苦为你们这些老弱妇孺浪费粮食。”

    “你们大伙儿也要早做决定，在下只等一刻钟，如果没有人愿意入伙，就请早日离开，言尽于此，还请大家早日考虑，不要再做无畏的纠缠。”

    刘宣站在原地，见这几个流民慢慢走回了人群，居然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到了一刻钟时间，眼见还没有流民上前，刘宣也不愿意等候，正要策马离去。

    只见一大群流民慢慢走了上来，这伙流民大约有八九十人，青壮年还不到一半，只见一位领头的青壮大汉开口问道：“如果我们入伙，能不能吃上饱饭。”

    刘宣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今日大家入伙，我还能做主让大家吃一顿饱饭，但是今日之后，我们的粮食还不算很多，肯定不能敞开肚皮大吃大喝，不过有我刘宣一口吃的，也有大伙一口，如果大伙儿挨饿，那么我也一定挨饿。”

    见刘宣话语真诚，不拿假话骗人，为首的青年壮汉大声叫道：“为了这一顿饱饭，我赵鲁也情愿落草为寇，将这条烂命卖给头领。”

    这一伙流民，共有九十一人，除了三十多个不愿意落草的流民，大部分流民都愿意加入刘宣的队伍，哪怕被羽箭射伤的三四人，也几乎拖家带口的落草为匪。

    刘宣取出一张白纸，砚好了墨汁，写下了一封投名状，里面尽是一些辱骂明朝皇帝的话。

    在这个时代，写下这个东西几乎是非常大逆不道的，如果被官军抓住，刘宣一定会被诛九族，本人也会被凌迟处死。

    刘宣让众多流民一一按了手指，其中有一位应该识字，见到这封投名状，顿时瑟瑟发抖，说什么也不按下手印，刘宣心中发狠，直接用小刀割破了这人的手指，强行签上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刘宣不理会这位识字的老兄嚎啕大哭，开口说道：“这东西名叫投名状，大家都听过戏文，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上面写了辱骂当今皇帝的话，这是大逆不道的罪行。”

    “按下了这个手印，就要彻底与官军决裂，哪怕以后被朝廷招安，只要这东西还在，大家也会被诛九族。”

    刘宣之所以采用这一招，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他这支队伍，哪怕加上李家父子，才五个男丁，根本不可能控制人数众多的流民，如果不拿住众流民的把柄，只怕马上就有大祸

    这一招在人数较少之时，还能勉强用一用，如果大规模使用，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传了出去，只怕会被官军当做生死大敌，穷追猛打。

    刘宣招呼了李旭通夫妻，决定先吃一顿饱饭，恩威并施慢慢的让这些流民归心。

    李旭通夫妻砌了一个土灶，升起了火，煮了满满一大锅大米饭，看起来应该有三十斤。

    在陕北这个贫苦之地，因为气候寒冷，雨水稀少，除了靠近河水的水田，大部分旱田都只能种一些杂豆，小米这种耐旱的农作物，哪怕是富裕人家，也很少能吃上大米饭，白面馒头这类细粮。

    这一伙流民已经几个月没吃过饱饭，每日吃的也是榆树皮，野菜，偶尔吃一些麦麸，小米这种粗粮，如今见到香喷喷的白米饭，顿时拥挤不堪，纷纷向锅边抢食。

    刘宣奋力大喝了几声，抽出腰刀，用刀背奋力抽打着这些插队的饥民。

    刘宣让众多流民按家庭为单位编组，分开次序一一过来打饭，这些流民，遇上了难得的美味，恨不得长了两个胃，竟然吃了足足一石（一百二十斤）陈米，让刘宣心中大大的心疼了一番。

    在刘宣的组织下，众人弄了写水，将一些丝绸用沸水煮过晒干，为几位被羽箭射伤的流民裹上绷带。

    因为吃的太饱，这些流民都走不动路，刘宣等人也只好在附近扎下营寨，停留下来。

    对于三位俘虏的官军，刘宣也一视同仁，让他们美美的吃了一顿大米饭。

    刘宣等他们三人吃饱喝足，才开口说道：“为了避免被官军察觉到虚实，你们三人肯定是不能放回去的，如果今日你们不落草入伙，那么这一顿饭就是你们的断头饭了。”

    刘宣将写好的投名状拿了出来，让三人签上姓名，三人都出身官军，见识比普通百姓强出许多，自然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但是见刘宣面露凶光，在逼不得已之下只好按下手印。

    刘宣低头一看，这三人分别名叫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其中陈铁牛是官军斥候，看上去也最为强悍。

    第二天一大早，刘宣将乱哄哄的流民强行分开，将青壮一一登记在册，加上三个官军俘虏，一共有青壮五十一人，其中流民青壮四十三人。

    刘宣将队伍分开，青壮组成战兵营，老弱组成后勤营，以戚继光练兵实记为准，以十一个青壮编成一队，除了没有火兵，受到条件的限制，兵器也与戚家军大大不同。

    刘宣共编组了四个队，共四十四人，分别以李旭中，李旭升，流民头领赵鲁充当队长，剩下的一队，队长由刘宣亲自担任，以两个腿脚麻利的少年充当通信兵，用来传递信息。

    剩下的七个挑选下来的青壮，还有四个昨日受伤的伤员，刘宣全部拨给了李昭云，充当后勤兵，这些人中，还包括那位识字的童生孙登。

    编组好了人员，刘宣将缴获的兵器也全部分发下去，与李家众人相遇后，刘宣先后打了两仗，第一次与下山虎争斗，第二次与刘屠户交锋。

    所幸刘宣两次大获全胜，缴获了不少好东西，积攒了一些家底，刘宣清点了一番，共有三眼铳二杆，三张猎弓，雁翎刀十二把，藤牌八面，长矛十六杆，牛尾刀十把。

    刘宣自己手中还有西洋燧发手枪两支，异常锋利的戚家刀一把。

    因为武器太杂，刘宣只好用长矛，雁翎刀各自编组了一队，交给最精锐的李旭中，刘宣两队使用，剩下的两个队，只能使用各种杂乱的兵器。

    刘宣将三只猎弓，两只三眼铳这种远程投射武器，全部交给李旭升统领，暂时充当远程投射部队。（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十八章规矩

    刘宣大致整编好队伍，让李旭升统领的一队战兵充当尖兵，向马头岭方向而去，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反而又收编了十几个流民。

    这些单独的流民，大部分都是青壮，偶尔充当盗匪，远远比赵鲁这些刚刚出门的流民难以管理，对于这些流民，刘宣也一直暗中戒备，并没有发放武器，随时准备杀鸡儆猴。

    刚刚过了中午，刘宣等人已经进入马头岭范围，刘宣侦察了一下地形，决定在延河岸边的一处高地扎营。

    延河是延长县境内最大的河流，也是黄河流域一处重要的支流，靠着这条河流，延长县两万百姓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陕北地处黄土高原，最多的房屋就是窑洞，刘宣嫌弃挖掘窑洞非常麻烦，决定先搭一些茅屋，让众人有一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毕竟刘宣手中的粮草不多，只有区区十八石，也就两千多斤，消耗不了十天半月，不可能在这里长时间居住。

    现在刘宣手下的人口共有一百二十七人，马六匹，骡子十匹，牛十一头，尽管这些大牲畜，可以用青草喂养，但是如果长时间不吃粮食的话，也会慢慢瘦弱病死，养了这么多张嘴，刘宣的粮食，哪怕精打细算，也只够吃半个月。

    这一百多人中，共有青壮六十五人，除了被刘宣编为战兵营的四十四人，剩下的二十一人全部编入后勤营，交给李昭云管理。

    这二十一人，除了三个昨日受了箭伤的伤员，其余之人全部接受军事训练，如果战兵有了缺额，就要从这些后备兵员中补充。

    刘宣带领着众多青壮，砍伐树木，搭建茅屋，收割青草，还建造了一个地方不小的牲口圈，众人忙的热火朝天，到了傍晚黄昏，才将这些杂事一一做完。

    因为今日体力劳动很大，刘宣决定让大家继续敞开吃一顿饱饭，众人顿时欢声如雷，大家点起篝火，煮了六十斤小米粥，加上老弱妇孺一下午采集的野菜，吃了一顿在这个乱世到来的前夜，非常难得的饱饭。

    在大家吃饱喝足之时，刘宣上前几步，站在流民中间，大声说道：“大家既然已经吃饱喝足，我这里有几件事要宣布，一件肯定是好事，另一件对大家来说却是坏事。”

    “我就先说好事，过几天，等大家安顿下来，择一个好日子，我与李家娘子就要定亲了，到时候杀一头肥牛，大伙儿好好欢聚一番。”

    “另一件对大家来说却是坏事，今天，我要宣布几条纪律，给大家定些规矩，希望大家好好遵守，如果谁敢违反规矩，休怪老子翻脸无情。”

    “第一，不准乱杀百姓，不准欺凌妇孺，谁敢违反，格杀勿论。”

    “第二，不准私吞粮食，尤其是伙房，马夫这些人，老子一定会死死盯着，谁敢私吞粮食，克扣战兵伙食，牲畜的口粮，全部叉出营外，乱棍打死。”

    “第三，打仗征战，缴获的财物要归公，一律不准藏私，战后论功行赏，也会做到公开公正，谁如果敢私藏财物，杖责三十棍，插箭游营。”

    “第四，战兵打仗之时，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无令后退，胆敢后退一步者斩，队长退后，革职斩首。”

    “第五，从今天开始，每日的粮食会定量发放，战兵每日粮食一斤，后勤营壮丁七两，伤员七两。老人，妇女，十二岁以上少年六两，十二岁以下少年每日三两。”

    “后勤营也要分组整编，以家庭为单位，三到四十人编为一队，李旭通，孙登二人各为队长，每日到我岳父那里领取粮食，后勤营中，队长以上的人员，粮食按照战兵领取。”

    “第六，从明日开始，战兵每日学习操练之法，不能无故缺席，更不能心中怠慢，谁敢违反规矩，杖打十棍。”

    “今日的规矩，我会写在纸上，每日夜间，我会连续朗读三遍，十日之后，务必让大家伙牢牢记住，免得被人说成不教而诛，后勤营队长，战兵队长也要树立表率，不要带头违反规矩。”

    刘宣将这些规矩一一讲来，然后对着几位核心人物开口说道：“岳父大人，兄长，赵大哥以为如何，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问题。”

    刘宣与李昭云，李旭中已经算一家人，今天早已经暗中商量过这个问题。

    一开始刘宣的规矩众多，足有三十一条，还是李昭云提出意见，认为百姓大字不识一个，立下如此多的规矩，反而一个也记不住，不如精简一番，刘宣想了片刻，觉得李昭云说的非常在理，才改成了六条。

    这些规矩虽然少，只有六条，但是内容却非常丰富，包含了军纪，法律，物资分配，人员管理等方方面面，如果能一直实施下去，刘宣这只队伍的纪律也会更加严明，战斗力也会慢慢壮大。

    一支队伍，纪律是最重要的东西，是这只队伍核心的灵魂，只有在建军的初期，纪律问题也是最好抓，最容易解决的问题，一旦这支队伍军纪败坏，暮气沉沉，到时候如果再想严明军纪，只怕是千难万难了。

    赵鲁这个人，其实是现在刘宣这只队伍中影响力最大的人，他的这股流民，也是刘宣队伍中人数最多的一伙，足有九十余人，这一伙流民，因为同出乡里，自然非常团结，尽管他们刚刚出来，还没见过任何市面。

    这一伙流民，领头的共有四五人，除了赵鲁之外，剩下的都是一些平庸无能之人，所以刘宣才提拔赵鲁充当战兵队长，用来拉拢人心。

    刘宣想要立下规矩，就必须取得赵鲁的支持，赵鲁见刘宣这几条规矩条理清楚，光明正大，当然没有反驳的道理。

    况且这些流民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战斗力的核心还是李旭中，李旭升，刘宣，李昭云四人，即便投降的官军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战斗力也远远强过没有见过血的普通流民。

    尤其是陈铁牛，本来就是官军斥候，还是颇有本事的，如果不是骄傲轻敌，被李旭升埋伏，也不会轻易被俘。

    见赵鲁没有意见，刘宣将这六条规矩连续大声朗读了三遍，让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才安排了值夜之人，让大家安心睡去。

    这些值夜之人，刘宣没有用一个今天来的青壮流民，反而用了赵鲁手下的两个士兵，另外两个后勤营的老弱也被安排成暗哨，避免发生不测。

    就连李旭中，也是假装熟睡，其实正在暗中戒备，毕竟刘宣与这些流民相处的时间还短，并不能完全放心。

    就在刘宣昏昏欲睡之际，只见营中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刘宣猛地惊醒，匆匆披上衣服，拿上藤牌刀剑，来到李昭云的茅屋，见李昭云父子也匆匆起身，刘宣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眼见营中突然乱糟糟的一团，如果不当机立断，只怕会有炸营之祸，刘宣大呼一声：“大家不要乱，这个时候，越乱越糟，先点起篝火，看看发生了何事。”

    “大家各自留在自己的帐篷里，全部不要动，战兵营队长，后勤营队长全部出来，点起篝火。”

    刘宣刚刚任命的队长，不是英武敢战之人，就是在流民中威望很高之人，就是后勤营中，李旭通，孙登二人也是能写写算算的读书人，有了这些骨干呼应，营中燥热的气氛很快安定下来。

    刘宣与众人点起篝火，很快就发现了倪端，原来今天三个刚刚加入的流民，居然抢走了两匹骡子，骡子上面还驮着二石粮食。

    这些人进入马圈之时，被暗哨的老弱发现，其中一人大喊大叫，被这些流民用石头砸倒，才发出那声凄厉的喊叫。

    另外两个战兵队的哨兵，虽然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居然不敢追赶，反而大呼小叫，差一点弄出营啸。

    如果发生营啸，这些流民只怕马上就会四散奔逃，连带着刘宣的兵器，粮食，牲畜也会被抢夺一空，如此一来，让刘宣付出大量心血的队伍，也会毁于一旦。

    刘宣稳住了队伍，见暗哨的两位老弱虽然被砸了几石头，但是却没什么大碍，虽然流了不少鲜血，但是只要没有感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反倒是值夜的李旭中，在黑夜中骑上了战马，朝着逃跑的流民追赶而去，让刘宣心中有些担心不已。

    “李大哥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几位流民应该远不是对手，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刘宣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毕竟李家兄弟现在是他的左膀右臂，一旦李旭中有什么闪失，只怕刘宣对这只队伍的控制力马上就会下降不少，威信也会大大的降低。

    就在刘宣不住的担惊受怕之下，直到天色快要放亮，启明星当空升起之时，李旭中才赶了回来。

    只见李旭升牵着马匹，后面还拉着两匹骡子，三个流民被绳子绑成一串，拉在骡子后面。

    刘宣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大声笑道：“我就知道以李大哥的本事，用来对付几个流民小贼，算是杀鸡用上了宰牛刀了。”

    李旭中谦虚的笑了笑说道：“幸不辱命，这次总算抓住了这三个小贼，没有丢失一点粮食。”（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十九章杀鸡儆猴

    刘宣从新将骡马拴好，安排好了值夜的哨兵，让李旭中先去睡上一觉，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刘宣将大家全部聚集在营寨，开口说道：“我好心收拢流民，给他们一口饭吃，就是因为世道艰难，存了一份善念罢了。”

    “但是有人不识好歹，恩将仇报，昨天夜里，居然打伤哨兵，抢夺马匹粮食，这些马匹粮食，都是大家活命的根本，没有了这些东西，大家伙怎么能生存下来。”

    “对于这些不讲恩义的王八蛋，大家认为该怎么办？”

    众多流民担惊受怕的等了半夜，对于这三位叛徒，当然没有一丝好感，即便这三位流民还有一两个朋友，这时候都害怕被牵连，那里敢向刘宣求情。

    众人听见刘宣问话，有人乱哄哄的答道：“这些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自然应该杀了砍头。”

    也有人说道：“一切听从刘头领安排，由刘头领做主。”

    还有人道：“我们不是官府，不能够杀伤人命，还是将他们打一顿，赶出营地。”

    刘宣见营中乱糟糟的一团，心道这些人纪律如此差劲，想要成为一支纪律严明，能打硬仗的队伍，看来还有很远的道路要走，队伍的前途也是任重路远，前途不清，自己也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不能有一点掉以轻心。

    刘宣长出了一口气，高声喊道：“大家肃静，这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见众人还是议论不休，刘宣拔出挂在腰间的燧发铳，装上火药铅弹，朝着天空开了一枪，这一声响亮的枪响，将众人嘈杂的声音全部压下，众多流民摄于刘宣的威望，顿时全部鸦雀无声。

    刘宣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高声叫道：“我刚才听见有人说我们不是官府，不能随意杀戮人命，这话真是放狗屁，老子是杀官造反的强盗，不是修桥铺路的善人，这句话你敢不敢上台来，与老子当面讲一讲。”

    见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全部畏畏缩缩的挤在一起，刘宣将投名状展开，高声喊道：“老子手里这东西，就是拿着你们的把柄，这上面写着辱骂当今天子的话，这是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罪过。”

    “哪怕以后招安为官，成为良民，你们的身家性命，也全部捏在老子手里。”

    “你们这些按了手印之人，也不要怪怨老子不厚道，毕竟谁也不养无用的白眼狼，这三个叛徒，敢打伤哨兵，盗取粮食，就是老子的生死仇敌，今日不将他们凌迟处死，已经是老子心怀善念，谁若在敢胡乱求情，就是与老子为敌。”

    刘宣大手一挥，高声叫道：“来人，给我将这三位叛徒带上来。”

    刘宣话音刚落，他的亲兵的小队中，上来六个青壮，以投降的官军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三人为首，将三个流民逃犯押了上来。

    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三人，因为受到了刘宣善待，加上按下了手印，已经彻底投靠了刘宣，成为刘宣手中的亲信之人，三人押上逃犯，威风凛凛的站在逃犯的后面。

    刘宣轻蔑的看了三个流民逃犯一眼，开口说道：“你们三人罪大恶极，今日难逃一死，不过老子也不会让你们的死得太痛快。”

    刘宣用力举起手臂，高声喊道：“老子今日决定将他们处死，凡是战兵营的兄弟，人人都要砍这三个叛徒一刀，以示绝不两立之心。”

    见众人纷纷骚动不堪，刘宣上前一步，拔出了戚家刀，斩到一个逃犯的手臂之上，将此人的手臂一斩两段，李家父子是刘宣的臂膀，也纷纷上台，各自斩了一刀。

    众人纷纷看着赵鲁，只见赵鲁大步上台，挥动手中的红缨枪，手中用力一扎，直接将一个流民生生扎死。

    刘宣皱了皱眉头，赵鲁将人杀死，只怕是有些心软，也是对刘宣的心狠手辣有些不满，对于赵鲁的态度，刘宣也不以为意，毕竟众人相处的时日短暂，肯定不能万众一心。

    接着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三人上台，各自斩了一刀，剩下的一众战兵，除了胆大不怕死的几人外，全部畏畏缩缩，不敢上台。

    几个叛逃的流民，被众人一通乱斩，知道不能活命，纷纷哀号不止，破口大骂刘宣，各种污言秽语仿佛不要钱的朝着刘宣祖宗喷来。

    白富贵上前几步，正要堵上了逃犯的嘴巴，被刘宣制止，刘宣张了张嘴，开口说道：“这三人已经是不能反抗的死人，你们还不敢上前，老子要你们有何用，还是将刀剑留下，早日饿死吧。”

    “这样的废物，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浪费粮食，还有什么用，如果今日谁畏缩不前，就饿饭三天，家人亲族也一同饿饭，谁如果敢要犯上作乱，老子的刀剑也不认兄弟。”

    众多流民见刘宣祭出饿饭法宝，顿时一拥而上，除了五六位特别胆小的流民，几乎倾巢而出，众人刀剑纷飞，将三个叛徒斩为肉泥。

    刘宣让后勤营青壮将三人尸骨拖走掩埋，免得爆发瘟疫，然后才开口说道：“处理了三个叛徒，事还没有完，昨日这三人偷盗骡马粮食，值夜的哨兵居然不敢阻拦，反而大喊大叫，惊慌失措，差一点弄出营啸。”

    “老子每日供给你们粮食，还不如喂几条狗，狗遇上盗贼，还能发出警报，上去咬他们一口，昨日值夜的哨兵，表现还不如几条卑微的野狗。”

    “如果粮食被贼人偷走，大家都要全部饿死，众人入伙以来，老子那次不是和大家吃一样的饭，喝一样的水，还连续吃了两顿大米，也算是对大家不薄吧，你们于心何忍？”

    “昨日值夜的哨兵，每人打三十棍，逐出战兵营，粮食配给如同幼童，你们昨天的表现，也就像刚刚断奶的童子。”

    两个哨兵哀号不止，纷纷祈求赵鲁，让他为自己求情，这两个哨兵出自赵鲁麾下的流民，赵鲁本打算向刘宣求情，但是看见刘宣凶狠阴暗的双瞳，顿时改了主意，不敢再出一言。

    将两个哨兵狠狠地责罚了一番，刘宣拿出一块腊肉，开口说道：“昨日值暗哨的老弱，能发现的贼人的诡计，能勇敢的同贼人搏斗，还受了伤，表现远远好于明哨，从今以后，这两个值哨的老弱，粮食配给如同战兵，只要老子还在一天，这个规矩就不会改变，这三斤腊肉也一同奖励给昨日受伤的伤员。”

    刘宣这一通杀鸡儆猴，有杀有罚，还有奖赏，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将众多流民揉搓一番，以最快的速度建立了一点威信。

    对于不敢见血的几人，刘宣将他们饿饭三天，赶出战兵营，以后的粮食也只能同妇孺一样，至于战兵营的缺额，由后勤营的青壮充任。

    等刘宣处理了营务，开始了战兵营的训练，刘宣的训练，听取了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三人的意见，三人都算是明朝正规军，全部出自顾世虎麾下。

    顾世虎不是寻常粗汉，也能识文断字，最佩服名将戚继光，他的营伍用了一些戚家军的操练方法，虽然远远比不上戚家军军纪森严，只能流于形式，但是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

    刘宣结合现代的队列训练，剔除了踢正步这些花架子，主要训练队形的转换，如行军的纵队变成列阵的横队，横队变成纵队，还有列阵而战时众人的站位。

    古代军队打仗，都是列成厚实的军阵而战，刘宣列阵的战法，参考了戚继光的鸳鸯阵，以队长打头，刘宣手持腰刀藤牌，善射的李家兄弟使用弓箭，练过长枪的赵鲁使用长枪。

    队长身后左右两人也持盾牌腰刀，第三四排手持长矛，第五排用胆小瘦弱的杂兵，兵器也非常杂乱，算是手里有什么家伙就用什么家伙。

    刘宣手中远程投射武器很少，只能让熟练使用这些武器的军士使用，三杆火铳留在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三位官军手中，三张猎弓还在李家兄弟手里，刘宣的两支燧发铳，也匀了一支给赵鲁。

    赵鲁从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武器，尤其是这支燧发铳不仅威力强大，使用方便，手柄还用珍贵的象牙雕琢，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珍贵物件。

    赵鲁刚刚投效刘宣，尽管非常喜欢这件武器，但是也不敢夺人所爱，后来见刘宣非常真诚，才高兴地接受下来。

    接受了这柄燧发铳，赵鲁对刘宣的印象马上改观了不少，训练也吆喝不断，尽管什么也不懂，但是却非常刻苦。

    古代的农民，几乎不分左右，在阵型转换中每次都乱成一团，弄得刘宣没有一点脾气。

    最后还是刘宣想了一个法子，让众人左手握住石头，右手握住木头，以石头代表左边，以木头代表右边，口令也改成了‘石头左’，‘木头右’，才让众人分清了左右。

    这整整的一天，刘宣以几乎全部的精力才让大家勉强的分清了左右，至于阵型的转换，几乎都是乱成一团。

    在嘈杂纷乱中，刘宣与他的同伴又度过了一晚，于此同时，在二十五里的董家堡外，下山虎与顾世虎两只老虎，却争斗了整整一天。（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

第二十章攻堡（求收藏、求推荐）

    如今整个陕北之地，到处都是食不果腹的饥民，听到下山虎这里有粮，附近的饥民顿时蜂拥而来，从十里八乡朝董家堡涌来。

    下山虎打开董家堡后，马上开仓放粮，大招饥民，短短一天时间，就召集了上千青壮，在顾世虎率领的官军赶到前，下山虎等人已经堵死了城门，做好了坚守的准备。

    在古代战争中，攻城的一方虽然占据主动，但是却往往非常艰难，只要守城的一方意志坚定，组织得力，两边战斗力没有非常大的差距，攻城的一方除了长期围困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攻城的战斗往往会旷日持久，在古代的战例中，常常有连续几年围困攻城的记载。

    等火炮出现在战争中时，这种威力巨大的攻城武器很快受到军队的喜爱，从明太祖开始到宣宗时代，明军一共铸造了十三万门各种火炮。

    但是这个时候的攻城火炮还有许多缺点，除了威力较弱之外，最重要的一个缺点就是重量太重，尤其是在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想要带着一门五千斤重的红夷大炮行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况且这种威力极大的火炮，价格也十分昂贵，现在也只有澳门葡萄牙蛮夷能够铸造。

    每铸造好一门红夷大炮，都会赶快运往京师，辽东等军情险恶之地，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延长县守备能够得到的。

    就是延绥地区最重要的榆林城，恐怕城头上也没有几门这种红夷重炮。

    顾世虎的军中，只携带了八门虎蹲炮，这种火炮重量很轻，射程很近，威力也不算很大。

    虽然能够装填散弹，是一种杀伤近距离步兵的利器，但是如果用来攻城，却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

    况且董家堡城墙上也有四门虎蹲炮，这四门虎蹲炮，因为高居城门之上，射程还大占优势。

    加上下山虎等人出身边军，都能熟练的使用这种武器，在火炮对射中，不仅不落下风，还能占据一点儿优势。

    顾世虎原本以为祸乱董家堡的只是些许饥民，只要官军到来，就能一鼓而下。

    却没想到下山虎等人如此难缠，在炮战中落了下风之后，顾世虎马上开始打造木梯，开始蚁附攻城。

    董家堡南宽北窄，修建在一处高岗之上，地势较为险要，南堡墙长有一里，却建在六丈多高的峭壁之上，根本爬不上去，北堡墙只有百步，但是地方狭窄，利于守备。

    等官军到来之后，只能攻打北堡墙，就连攻城常用的围三缺一之法，也不能使用。

    官军堵死了退路，让城中的饥民更加拼命，这些饥民尽管刚刚召集，没有任何训练，更不可能在野外列阵而战。

    但是在堡墙内守城，还是颇有用处的，加上他们为了保护粮食，更加激发了拼命的勇气。

    下山虎为了消除隐患，在刚刚稳住了阵脚时，就将董家堡内的董姓族人一股脑斩杀干净，头颅全部抛出城外，董家的妇孺也全部充为营妓，奖励最勇敢的士兵。

    经过下山虎的整顿，董家堡内现在既无后患，也能同心，居然与顾世虎的官军打的有声有色，顾世虎连续两次攻城，都已失败而告终。

    顾世虎多年的征战，从小兵成为守备，并不是靠溜须拍马，而是有一套真实本领。

    以他丰富的经验看来，任何时候手中都要有一支过硬的预备队，以免发生不测。

    前面的两次攻城，顾世虎都没有使用最精锐的家丁，就连斥候夜不收，也没有使用。

    顾世虎营中只吃七成空饷，养五十个家丁，尽最大的可能维持着麾下军队的战斗力，已经算是明朝军队少有的合格将领了，连续两次攻城没有奏效，已经让顾世虎有了骑虎难下的感觉。

    下山虎斩杀了董家族人，更让随军的董述大为震怒，他不停地逼迫县令张云柯，让他快速攻城，给张云柯带来很大的压力，而张云柯这股压力，层层加码的转移到顾世虎身上。

    眼见天色已经快入黄昏，顾世虎决定再攻一次，他将士兵列阵于城墙之下，砍伐树木，打造攻城器械，家丁斥候等骑兵列阵于士兵之后，充当督战队。

    两方的火炮不停地交战，虎蹲炮每次发射可装填5钱重的小铅子或小石子100枚，上面用一个重30两的大铅弹或大石弹压顶，发射时大小子弹齐飞出去，轰声如雷，杀伤力及辐射范围都很大，特别适用于野战。

    在攻城战中，他最大的作用就是杀伤城头上的兵丁，对于毁坏城墙，反而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指挥城头上火炮的刘武，利用城墙高射程远的优势，以四门火炮压制住了顾世虎的八门火炮，两方炮战不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僵持。

    两方连续开炮，全部打出了真火，也不管火炮的使用寿命，居然连续放出了十几轮，还是官军中使用的火炮质量较差，居然开始连续炸膛，在损坏了两门虎蹲炮后，顾世虎才终于停止了炮击。

    一时间，双方射出的铅弹仿佛暴雨，城墙上被打的坑坑洼洼，刘武见火炮十分烫手，官兵已经停止放炮，也停止了两方激烈的炮战。

    顾世虎仿佛不在意炮战失利，这时候的火炮，精度都非常差劲，两方烈度不小的炮战，居然没能造成大量的伤亡。

    顾世虎的官兵，大部分都在火炮射程之外，而下山虎的手下，有城墙垛口保护，也没有几个受伤。

    顾世虎麾下官军踩着鼓点，迈着步伐，又一次向城头攻去，这一次攻城，顾世虎手段尽出，不仅手中少数披甲兵，就连身边的家丁，也全部派了出去。

    下山虎征战经验丰富，不下于顾世虎，在顾世虎变阵之后，马上察觉到了异常，不仅自己带伤上阵，就连修养的杨四宝，张五斗，也几乎全部登上了城头。

    当官军进入百步之后，城头上的二十杆鸟铳就不停地开火，这二十杆鸟铳，全部来自董家堡，都是精工细作，不像官军的武器，充满炸膛的危险。

    杨四宝虽然受伤，但是却充当鸟铳指挥官的角色，尽管这些火铳兵，除了少数董家家丁外，几乎没受过多少训练，只能勉强打响火铳，既没有准头，更不懂开火的时机，但是连续不断的火铳声音，还是给了官军不小的心理压力。

    下山虎将董家女眷赏赐给勇武敢战之士，还是能得到不少的拥戴，不少董家家丁，为了享受女主人的滋味，纷纷投靠下山虎，成为仅次于下山虎骨干的亲信。

    这些董家奴才，不少人受过火铳训练，基本上能够熟练掌握这种武器，下山虎军中，最勇武敢战的杨四宝，就伤在董家火铳手之下。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因为时间短暂，走的时候也匆匆忙忙，顾世虎也几乎没带什么攻城器械，像巢车，木幔，.轒轀车，撞车，云梯，壕桥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一件，至于临冲这种高达几丈的庞然巨物，就更不会携带了。⑴

    因为时间匆忙，顾世虎只来得及做了一些简易的木梯，这些木梯，尽管简便，但是却非常坚固，上面带着长长的铁钩，一旦搭上堡墙，就会相当的牢固。

    一旦顾世虎全力攻城，下山虎的压力就不由得大增，不少饥民迫于官军的压力，竟然丢下武器四处逃窜。

    下山虎派出手下的督战队，斩杀溃乱的逃兵，将这些逃兵的头颅斩下，用竹竿高高跳起，威慑城头上的士卒。

    官军开始接近城墙，扛着木梯搭上堡墙，慢慢的爬上城头，因为下山虎手中也缺少投射武器，更没有合格的火铳兵，弓箭手，所以官军在登城前伤亡很小，几乎忽略不计。

    等官军登上城头，各种兵器碰撞声，喊杀声乱成一片，下山虎的指挥顿时更加混论，全靠几位骨干各自为战。

    刘武开始指挥虎蹲炮攻击官军的散兵，杨四宝也指挥着火铳兵不停的开火，最厉害的还是张五斗，他使用手中的强弓，站在城头上连续射杀官军的甲士，凡是最勇武敢战的士兵，往往会被张五斗用冷箭射杀。

    一时间，两方竟然僵持不休，下山虎虽然人数较多，还占据地理优势，但是都是乌合之众，兵甲也比不上官军犀利。

    官军虽然人数很少，也不是最精锐的强军，还远道而来，没来得及休整，但是兵甲却远比饥民锐利，组织能力也好于下山虎一方的饥民。

    两方各有优略，在城头上鏖战不休，在天色彻底黑暗还没有分出胜负。

    两方的士卒，都是缺乏营养的廋弱之人，尽管官军可能稍微好一些，但也好不到那里去，因为明末常常克扣士卒粮饷，生活状态也就只比饥民好一些罢了。

    崇祯元年，因为欠饷，就发生了蓟镇兵变，宁远兵变，固原兵变三场规模庞大的兵变。

    这些兵变的士兵，都是九边精兵，就连精锐的边军都没有饷银，更不要说下面的守备军了。

    因为缺乏营养，大部分士兵都患有夜盲症，到了夜间，更不可能挑灯夜战了。

    顾世虎见事不可为，于是鸣金收兵，今日一战，损伤不下于五十个士卒，最精锐的家丁，也被张五斗射杀三人，让顾世虎心中痛惜不已。

    注释⑴：巢又名楼车，主要作为古代攻城的战略性武器存在，是一种专供观察敌情用的瞭望车，车底部装有轮子，可以推动，车上用坚木竖起两根长柱，柱子顶端设一辘轳轴（滑车），用绳索系一小板屋于辘轳上，板屋高9尺，方4尺，四面开有12个瞭望孔，外面蒙有生牛皮，以防敌人矢石破坏。屋内可容纳两人，通过辘轳车升高数丈，攻城时可观察城内敌兵情况。

    木幔，是古代一种装有木板作掩护的攻城车。是古人在攻城在对付守城方类似箭石等投掷物时想出的办法，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用草、布、木、皮等各种材料造出一大块东西，挑起悬挂在城墙外，就能对抛射物进行缓冲。它们被称为“籍幕”、“布幔”、“木幔”、“篱笆”、“皮帘”等。

    轒轀车，古代攻城武器名。为四轮无底木车，上蒙牛皮抵御城上箭矢，人在车中推车前行，可掩护士卒抵近城墙进行攻击，但无法直接破坏城墙。一车可藏十人左右。

    撞车，是中国古代量破坏城墙或城门的主要兵器，靠冲撞的力量破坏城池的防御措施。《三才图会?器用五?撞车图说》记载：“撞车：上设撞木，以铁叶裹其首，逐便移徙，伺飞梯临城，则撞之。”

    云梯，应该是我们最熟悉的古代攻城器具，是古人用于攀越城墙攻城的用具。它并不是很多影视作品中最常见到的那种，长得像一个竹梯的东西。这种器具其下带有轮子，可以推动行驶，故也被称为“云梯车”，配备有防盾，绞车，抓钩等器具，有的带有用滑轮升降设备。

    壕桥，又称为“飞江”或“飞桥”，是古人为了通过城外的壕沟或护城河等障碍，作为攻城军机动性的便桥。

    临冲，又称临冲吕公车或吕公车，相传此车便是由姜太公发明的，因其受封于吕地，所以尊称为吕公。而实际上，临冲吕公车最早成型应该追溯到宋代，明代才有较多应用。

    临冲是古代一种巨型攻城战车，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战车。车高数丈，长数十丈，车内分上下五层，每层有梯子可供上下，车中可载几百名武士，配有机弩毒矢，枪戟刀矛等兵器和破坏城墙设施的器械。

    进攻时众人将车推到城脚，车顶可与城墙齐，兵士们通过天桥冲到城上与敌人拼杀，车下面用撞木等工具破坏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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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训练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顾世虎没有一举拿下董家堡，士气马上衰竭不少，加上天色已晚，只好鸣金收兵。

    等顾世虎退了下来，因为没有攻破董家堡，遭到了延长县令张云柯的斥责，屁股上还挨了十大板。

    顾世虎心中有气不能发，心中暗暗发狠，决定将县城中的四门大佛郎机调来。

    大佛郎机虽然威力极大，也算是攻城利器，但是却重达千斤，在沟壑纵横的陕北之地，移动极其不方便，因为走得时候有些轻敌，加上县太爷张云柯连续催促，顾世虎才没有带上此物。

    顾世虎分兵一半，交给百户石勇统领，让他回县城调用佛郎机，还要征发民夫工匠，用来建造攻城器械。

    顾世虎率军退后五百步，在董家河旁边扎营，尽管顾世虎没能一时间攻下董家堡，但是如果出城野战，哪怕少了一半的兵力，仅仅依靠这百十个甲士，也能轻易击溃下山虎上千大军。

    下山虎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不敢领军出城野战，只能希望官军粮尽退兵，两方因为各自的原因，居然连续七八天没有交战。

    就在官军攻打董家堡之际，刘宣抓紧每一分时间训练他这支规模很小的军队。

    这些天，刘宣陆续招收了百十个流民，其中青壮七十一人，刘宣继续编组了五队战兵，总共组成了九队战兵。

    刘宣将这九队战兵编成三个哨，每一哨下辖三队，每队十一人，加上哨长一人，副哨长一人，马夫一人，火兵一人，一哨之兵总计三十七人。

    三哨之兵，总计一百一十一人，加上刘宣麾下的亲兵十人，通信兵五人，鼓号兵三人，旗手两人，刘宣这只小小的部队已经有人员一百三十余人，相当于后世的一个连了。

    刘宣将三个哨分别交给李旭中，赵鲁，陈铁牛统帅，将以前的队长李旭升调回身边，充当亲兵队长。

    刘宣的这一队亲兵，几乎人人骑马，没有马的也骑上了骡子，陕北之地，哪怕是寻常的良家子弟，也大部分能骑马，这里也一向是出强兵猛将的地区。

    人员的增加，带来了粮食的巨大消耗，尽管一再压缩老弱的配给，但是粮食还是越来越少，让统管老弱粮草的李昭云一再愁眉不展，头发也看上去白了几分。

    这几天来，刘宣先整顿了校场，每日一心扑在训练场上，每日训练士兵排列阵型的本领，至于阵型转换，的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炼成。

    因为兵器稀少，刘宣只好砍伐树木，制造了大量的木枪木盾，这些木枪，哪怕削的在尖锐，也只能对付无甲的目标。

    刘宣的军中，仅有少量的几支弓箭火铳，基本上只能起一些很小的作用，就连刀剑枪矛这些兵器，也远远不够使用，至于铠甲，只有三件，只穿在刘宣与李家兄弟身上。

    “东北野猪皮起兵之时，还有祖传的十三副铁甲，勇士百余人跟随，老子天命所归之人，待遇居然还远远比不上野猪皮这个关外野人，真他妈晦气。”⑴

    刘宣心中暗暗发狠，对于军队的操练就越发用心，古代的军队，大部分一旬一操，或者半月一操，戚家军天下精锐，平常之时也就五日一操罢了。

    这些天刘宣日日操练，早已经弄得士卒苦不堪言，如果不是刘宣努力保持士卒粮食供给，还杀了一头肥牛，让士卒食用，只怕刘宣的士兵早已经造反了。

    这些天来，刘宣只训练列阵而战，行军队列，至于队形转换，早已经不再训练，因为刘宣已经知道，古代人到底与现代人不同，现代人从小时候，其实就接受了大量的军事训练，尤其是队列训练。

    而古代人分不清楚左右，大部分都是不识字的文盲，刘宣的队伍中，除了自己与李家父子外，只有孙登一人能读书写字，此人尽管被刘宣逼迫，写下了投名状，但是却十分悲观失望，只是得过且过的混吃等死，几乎起不上什么作用。

    太阳已经渐渐升高，尽管秋日的阳光已经不再暴烈，但是训练了一上午的士卒还是十分疲惫。

    刘宣见时间已经差不多，挥了挥手，十多个火兵挑着担子，慢慢走入了校场，众人排好了队伍，按照队哨开始打饭，刘宣拨开绒布，只见里面盛着满满的小米粥，这些小米粥非常浓稠，还夹杂着一些野菜。

    每一队战兵，还附带着三斤红烧牛肉，这三斤红烧牛肉，满满的盛了一大海碗。

    刘宣将大伙聚在一起，等吃完了午饭，才开始说道：“我也知道这几天大家都很累，全都不想训练，想改成官军的十日一操，或者五日一操也行。”

    “但是我今日说了，不行，大家的辛苦，我也全部知道，这些天来，我这个头领，也没有丝毫特权，每日也摸爬滚打在校场之内。”

    “更何况大家的伙食，不管好赖，这几天都能吃饱，我也能体谅大家的辛苦，还宰杀了宝贵的耕牛，也不能说是苛待大伙吧！”

    “大家每天吃最饱的粮食，这些粮食是哪里来的，是后勤营老弱从嘴里省下来的，后勤营的老弱妇孺，有很多都是大伙儿的家人亲族，我们每日不干活，只是操练军伍，就是为了能够抢到粮食，保护好大家的父母亲人。”

    “我知道有的人，将牛肉偷偷藏起来，带回去给父母妻子食用，我也理解这种想法，孝顺长辈、疼爱妻子、关照孩儿，这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军伍操练每日如此辛苦，杀牛吃肉也是为了养壮大家的身子骨，还请大伙儿分清轻重，况且训练多流汗，战时就少流血，今日训练的越狠，到了战场能够保住性命的把握就越大，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就在刘宣为大家做思想工作时，只见李昭云忧心忡忡的走了上来，悄声捅了捅刘宣的腰间。

    刘宣表面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与众人谈论了几句，然后跟着李昭云走到了校场外面。

    李昭云眉头皱起，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今天点了点粮食，大致一算，只怕还能坚持三天，哪怕半饥半饱，也只能坚持五天，再往后如果没有粮食，只能杀牛宰马了。”

    刘宣轻轻点了点头，将李旭升招了过来，开口说道：“旭升，今天下午的操练你不用去了，你带上我的亲兵队，叫上陈铁牛，去延长县，董家堡两地侦查敌情。”

    “陈铁牛本是官军夜不收，对于官军那一套东西非常了解，一路上你要多听从他的意见，不要任性轻敌，更不要随便与敌人交战。”

    “如果官军没能攻下董家堡，我们就袭击延长县，如果官军攻下董家堡，返回了县城，那我们就去董家堡，这一次的侦查万分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

    李旭升有些兴奋的点了点头，狠狠的拍了拍手心，开口说道：“我晓得了姐夫，你就放心吧，这次我一定能查清敌人的踪迹。”

    就在李旭升离开之后，刘宣也有意识的减少了大家的训练时间，等操练结束之后，刘宣将李旭中，赵鲁，杨守义，白富贵等骨干叫到一起，开口说道：“现在的粮食已经不足，仅仅能吃上五天，附近百里之地，有粮食的地方只有县城和董家堡，我们也要早作打算。”

    李旭中蓦然点了点头，开口答道：“不管是打县城，还是攻打董家堡，都由你说了算，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刘宣见李旭中率先支持自己，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杨守义白富贵当过官军，见识比寻常农夫的赵鲁强出一些吗，知道刘宣让他们写的那张投名状的厉害，一旦刘宣的那张纸落到官府手中，他们这些签名的人恐怕马上就有不测之祸，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们的把柄落在刘宣手中，也只好为刘宣效忠，其忠诚度也比流民强出不少。

    二人点了点头，也开口答道：“顾守备带兵去董家堡，不知道战果如何，我们只要避开官军大队，出其不意之下，还是有不少胜算的。”

    见赵鲁畏缩不前，看来还是惧怕与官军交战。刘宣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几经让旭升与铁牛兄弟侦查敌情去了，等二人探明白了消息，我们也好再作打算。”

    刘宣双眼一瞪，接着狠狠的说道：“这些消息，只有你们这些当官的知道，如果谁敢走漏了消息，弄得大家沸沸扬扬，都不要怪老子心狠手辣，刀子不认人。”

    刘宣让众人全部散去，自己一人却暗暗沉思起来。

    “自己现在虽然手中有一点实力，但是对天下的大势没有丝毫影响，今年七月，蓟镇，宁远连续发生兵变，十二月，陕西固原也发生兵变⑵，这三个地方，都是九边重地，叛乱的士兵也是官军的精锐，由于发生了连续的兵变，所以朝廷才无力第一时间镇压起事的饥民。”⑶

    “我现在身处延长县，靠近边防重镇榆林，榆林的边军据说战斗力很强，也算是明军中少有的精锐。”

    “固原兵变，三边总督武之望肯定会调集榆林强军平叛，这个时候，王二与王嘉胤也应该汇合，王左挂，王大梁，点灯子也很快举义。”

    “王自用、高迎祥也很快从义军中崭露头角，朝廷应该还注意不到我这个小蚂蚁。”

    太阳已经慢慢落山，刘宣一边沿着校场漫步，一边思考着这只队伍的未来，因为太过认真，居然忘记了时间的流转，就在刘宣低头沉思之时，只见李旭升骑马赶来，大声叫道：“姐夫，今日幸不辱命，终于探清楚了官军的消息。”

    注释⑴：**哈赤，满语的意思就叫野猪皮。

    注释⑵：固原在明代时隶属于陕西省平凉府的散州。到清朝，隶属于甘肃省平庆泾固化道。

    注释⑶：崇祯元年七月二十日蓟门驻军由于饥饿索饷鼓噪，焚抢火药，经多方措处，始解散。

    崇祯元年七月二十五日，辽宁宁远军中四川、湖广兵因缺饷四个月，发生兵变，其余十三个营起而应之，缚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于谯楼上。八月初，袁崇焕与兵备副使郭广密谋，诱捕其首恶张正朝、张思顺，斩首十五人，平定了兵变。

    明崇祯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固原发生兵变，当时边兵缺饷，士兵乘农民起义爆发之机，一齐造反，劫夺固原州库。哗变士兵多加入农民起义队伍，第二年正月，固原兵攻泾阳、富平三县，执游击李英。

    由此可见，在崇祯元年，对于明朝来说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一年，九边精锐因为闹饷连续兵变，陕北饥民因为没有活路，朝廷赈济无力大规模起义，由此可见，明朝的灭亡，核心就在税政，根子上就在收不上税来，衍生出来的表现就是土地兼并。

    因为明朝的税收政策，藩王与有功名的官员读书人都是免税的，这些皇族、官僚、士子利用手中的政治权利，大规模兼并土地，蓄养家奴。

    这就导致了交税的土地越来越少，自耕农纷纷破产，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而朝廷为了镇压农民军起义，只能向更少的自耕农加税，这样的恶性循环，导致活不下去的百姓更大规模造反。

    这个深层次的原因，才导致了李自成在河南的成功，也是明王朝覆灭的决定性因素。

第二十二章虚实

    刘宣见李旭升面带喜色，急忙问道：“可是探清楚了官军的消息，具体过程，你要细细讲来。”

    李旭升脸色通红，开口答道：“我们下午兵分两路，我带三个人去董家堡，老陈带七个去了县城，在距离董家堡还有十里之地，我们就下马缓行，只听见董家堡方向一阵阵剧烈的轰鸣，仿佛打雷一般。”

    “我悄悄地潜伏过去一看，只见官军操纵着四门精铁炮，不断地轰击城头，这四门铁炮最少也有上千斤，威力十分强劲，不过十轮炮响，就将董家堡堡墙轰塌。”

    “虽然下山虎流贼人多势众，但是却远比不上官军兵甲精锐，加上有巨炮助阵，流贼很快败退下来，我见官军大部已经攻入堡墙，才慢慢退了回来。”

    “老陈他们去了县城一趟，因为发生了城门口老邓的事情，士卒也有不少人失踪，县城中现在已是守备森严，四门紧闭，禁止百姓自由出入了。”

    刘宣点了点头，心中思量了片刻：“现在陕北的形势如此吃紧，陕北王二与巨匪大寇王嘉胤已经汇合，闹出的声势已经很大，日后大名鼎鼎的闯王高迎祥，就是王嘉胤手下的骨干，再过几天，延安府当捕快的张献忠也会加入，这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就是日后埋葬大明江山的掘墓人。”⑴

    “榆林镇的精锐边军也因为没有粮饷不能轻动，过上几个月，九边重镇固原边军闹饷叛乱，固原的边军大规模的加入农民起义军中，导致陕北的农民军战斗了大增，三边总督武之望还是靠榆林镇官军镇压了兵变。”

    “延长县除了顾世虎的这支守备军，再没有别的正规官军，这时候卫所制度早已经败坏，卫所的军户仿佛不要钱的奴隶一样受到军官、士绅、豪强的欺凌，早已经四处逃散，整个延长所，只怕还找不到一百个青壮，这种军队，远远不能对刘宣起到一点威胁。”

    “如今陕北形势吃紧，各地官府都已经有所防备，延长县城守备森严已经印证了这一点，延长县虽然兵力空虚，但是因为城中青壮众多，加上县衙的捕快胥吏，我这里只有一百多个青壮，只怕占不上便宜。”

    “董家堡的堡墙已经被攻破损坏，不是一两天能够修复，只是现在官军几乎全部云集在董家堡，如果调不开官军，现在去董家堡也是以卵击石。”

    刘宣微微抬头，眼见营中老弱正在排队打饭，心中也有些欣慰。

    这十多天，刘宣也慢慢建立一些规章制度，比如排队打饭，建立简单的公共厕所，建造一些简单的武器。

    刘宣叹了一口气，自己这支小小的军队，基本上没有多少训练，只能勉强排成阵型，既不会集合，也不会分散，至于迂回、包围、阵型转换这种高要求、高难度的事情，就更不能指望了。

    所幸建成了军队的编制，不再是混乱的饥民，对于明朝大部分的军队，也能够勉强一战了。

    明末的军队，一般有员额一万，实际上只有兵丁五千，这五千兵丁，可能只有家丁五百，精锐一千，剩下的基本上就是裹挟的饥民。

    这些饥民，几乎没有任何训练，就被带上了战场，充当消耗的炮灰，像这种军队，战斗力当然不能指望。

    刘宣将李家兄弟，赵鲁，陈铁牛叫来，将李旭升探到的消息仔细道来，然后开口说道：“现在整个延长县，只有董家堡和县城有粮，其他的小村寨，大部分也早已经逃散，沦为流民，即便找到一两个，打开了村寨，也只是杯水车薪，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的吃饭问题。”

    “现在营中已经超过二百人，战兵营也有超过一百三十个兄弟，如果不是宰杀了一头耕牛，今日粮食就已经耗尽。”

    “从旭升的情报来看，董家堡容易攻取，但是攻破县城却非常艰难，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决定想办法调动官军，然后趁机猛攻董家堡。”

    “孙子兵法上说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善于指挥作战的人，总是指望通过造成有利态势去夺取胜利，而不是苛求士兵，能选择人才去适应和利用已形成的有力态势。”

    见刘宣说的云里雾里，赵鲁与陈铁牛等没文化不识字的大老粗顿时两眼放光，露出一丝佩服之色。

    刘宣一怕双手，开口说道：“想要调动官军，只能假装攻打县城，大明向来是文贵武贱，顾世虎虽然是五品武官，但是在七品县令张云柯面前，也仿佛奴仆一般，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假意攻打县城，县令张云柯一定会惊慌失措，到时候，张县令一定会调集大军回援县城。”

    见几人没有反对意见，刘宣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开口说道：“明日铁牛与旭升一起，带上所有大牲畜，将马术最好的兄弟带上，在牛马后面绑上树枝，大张旗鼓的向县城而去，一路上，凡是遇到的流民，一律裹挟在军中，你们记住，声势弄得越大，我们这次成功的把握就越高。”

    “另外，在县城中有人报信求援时，一定要留下几个报信之人，让他将情报传到顾世虎军中，另外骑兵要封锁城门，不要让任何闲人随意出入。”

    “一旦顾世虎官军回援，你们马上扔下流民逃跑，再去董家堡与大队汇合，老弱后勤跟在主力后面，一起去董家堡壮壮声势。”

    见几人听明白了部署，刘宣接着对李旭升、陈铁牛说道：“你们二人要见机行事，一旦发生意外，要以保全骨干为要。”

    刘宣叮嘱了几人几句，然后安排好了一些巡哨之类的杂事，慢慢的走向李昭云帐篷。

    李昭云帐篷中，因为女眷众多，声音就有些繁杂，刘宣也无意于偷听女眷说话，于是用了咳嗽了一声，掀开帐篷中厚厚的帘子，开口说道：“不知道李叔在不在。”

    李昭云刚刚吃完晚饭，正在一块油石上用力磨刀，见刘宣进来，李昭云放下手中的杂物，将刘宣迎进了帐篷，刘宣见里面女眷众多，于是开口说道：“帐篷里面有些烦闷，我们还是去外面说吧。”

    李昭云点了点头，随着刘宣的脚步，慢慢走到了帐篷之外，刘宣挥了挥手，既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的说道：“现在粮食吃紧，我已经决定明日攻打董家堡，这一次行动，也不知道吉凶祸福，如果成了，那自然好，如果败了，也不知道我们的命运会怎样。”

    “如果这次作战顺利，我们打进了董家堡，自然能招兵纳将，壮大自己的实力，如果作战失败，只怕这些辛苦攒下的家底也要一起赔进去。”

    “战阵之上，一向十分凶险，我与金娘的婚事，我也不知道怎样开口，还是拖上几天吧，如果我这次有所闪失，也怕拖累了金娘。”

    李昭云听到这里，心中也有些复杂，他既有些恼怒刘宣说这些不吉利的谶语。

    毕竟古人十分迷信，在征战之前常常说一些吉祥话，免得到时候一语成谶。

    又有些为刘宣的真诚有所感动，李昭云一时间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只见一声清脆的女声开口道：“刘大哥不要患得患失，以金娘这种情况，身为朝廷钦犯的后代，还加入了流民盗匪之中，更何况还有一双不受世人待见的天足，就是要找婆家，也早不到良家子弟的。”

    “况且我虽然与刘大哥相识短暂，但是却颇有好感，刘大哥与我仿佛天生的姻缘，如果这次刘大哥遭遇不测，金娘也会为你守节到终生。”

    刘宣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在举兵前忐忑不安的心情马上缓解不少。

    刘宣狠狠的握了握拳头，开口说道：“如果李叔不反对的话，明日我就会与金娘定亲，明天这个日子，即是我们起兵的时日，也是我刘宣定亲的吉日。”

    李昭云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还叫什么李叔。”

    刘宣哈哈一笑，双膝跪地，开口说道：“拜见岳父大人。”

    李昭云欣慰的摸了摸花白的长须，语重心长的说道：“贤婿啊，你这信口开河的毛病还是改一改吧，我们出征在即，一切不祥的话就再不要说了。”

    刘宣点了点头，也能理解李昭云这种迷信的想法。

    刘宣摸了摸身上，却见身上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自己穿越而来时，身上就光溜溜的，这几天一直在校场摸排滚打，如今还是一个大大的穷光蛋。

    今日与金娘定情，身上连一件定情信物也没有，刘宣脸上一阵窘迫，只好将身上最值钱的那只燧发火铳掏了出来，开口说道：“金娘，如今兵危战凶，世道已经不太平了，这支火铳本来就是西洋利器，今天就送给你防身吧。”

    李金娘嘴角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微微说道：“刘郎，你在战阵之上，更需要这个东西，你如果打了胜仗，金娘即便没有这件武器，也非常安全，如果你打了败仗，金娘靠着这件武器，难道就能保全性命吗。”

    “况且这件武器本是一对，你将一件送给了手下的兄弟赵鲁，另一件送给我这个红颜知己，世间那里有这样的道理。”

    刘宣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注释⑴“张献忠，陕西肤施人，阴谋多狡。父快，屠沽而贱，母沈，并早死。献忠依丐徐大为活。尝窃邻人鸡，偶见詈之。献忠曰:‘吾得志，此地人亦如鸡焉。’其残忍之心，少年已萌。及长，益无赖。适流贼王嘉胤作乱，献忠投之，号八大王，又号黄虎。”

    上面一段出自抱阳生《甲申朝事小纪》卷七，《张献忠记》。抱阳生这段话，固然有因为屁股问题对张献忠的污蔑之词，但是还是能看出一些张献忠的出身来历，以及早期的情况。

第二十三章诱敌

    刘宣与金娘说了一些悄悄话，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茅屋里。

    在整个营地中，除了李家因为去县城买粮，顺便购买了一顶帐篷外，其他大多数人都居住在破烂的茅草屋里。

    这种茅屋，只要稍微下一点雨，只怕马上就会被淋成落汤鸡，所幸现在是历史上千年一遇的小冰河时期，不仅气候寒冷，还常年多旱少雨。

    刘宣将自己看上去雄壮的身躯裹在毛毡里，尽量遮挡着深秋的寒意，尽管有了金娘安慰，刘宣还是有些心乱如麻，见确实没有睡意，刘宣走出了茅屋，决定出去转一转，透透气。

    在刘宣这个营地中，凡是骨干，都会被安排在夜间查哨，今日查哨的就是赵鲁。

    刘宣刚刚走出了茅屋，却见赵鲁正在查哨，刘宣招了招手，随便坐在泥土之上，低声说道：“赵兄弟，我们俩虽然相识的时间不短，为何我却从没有听你谈起过家人亲眷。”

    赵鲁双眼微红，看了看刘宣一眼，狠狠的将拳头砸在地上，开口骂道：“今年大旱，官府催科过甚，打下的一点粮食全部换成银钱交税，到了秋天，我家已经粮尽，只好靠吃树皮野菜度日，眼见天气转寒，我的父母亲都已年迈，身子骨也不好，没熬几天，这就去了。”

    刘宣见说到赵鲁的伤心事，于是转移了话题说道：“我见你年岁不大，却在流民中颇有威望，这是为何。”

    赵鲁长叹一声说道：“我们赵家，虽然穷困，但是却人丁兴旺，仅仅我父亲一辈，就有嫡亲兄弟五人，整个赵家的男丁加起来，不少于五十条汉子。”

    “另外一点就是，我的两位叔父，早年间带头抗税，失手打死了税吏，我家也因此得到了乡邻的尊敬。”

    刘宣轻轻拍了拍赵鲁的肩膀，开口答道：“如今这个世道，贪官横行，太监霸道，士绅豪强仿佛吃人的饿狼，良民百姓早已经活不下去，哪里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

    “大部分的百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成为流民，不想变成强盗，更不想杀官造反。如果不是世道逼迫，你也许还在延长县种田，而我也许在榆林城经商。”

    对于这种沉重伤感的话题，两人全部不想多说，二人随意交谈了一番，刘宣感到有些困倦之时，就告辞而去。

    这一次回来，刘宣却很快入睡，第二天一大早，刘宣早早的起床，将众人全部聚在校场之上。

    刘宣站在高处，大声喊道：“今日早早的将大家叫醒，却有两件事宣布，第一件，就是今日粮食已尽，哪怕节省食用，也仅仅能够多支持一两天。”

    “如今整个延长县内，除了县城外，只有董家堡还有粮食，大家如果没有粮食，就只能活活饿死，即便我们杀死骡马吃肉，又能苟延残喘几天。”

    “老子今日已经决定进攻董家堡，你们不要以为董家堡人多势众，董家奴仆凶狠霸道就十分害怕，上一次下山虎等人偷袭董家堡，身边只有二十多个饥民，却杀散了董家二百多个家丁族人。”

    “只要大家伙不怕死，敢于拼命，董家堡的家丁也全是乌合之众，况且大伙儿早已经一无所有，身上还有什么东西不能失去，只要打进董家堡，就能吃董老爷家的白米饭，睡董老爷家的小脚娘们。”

    刘宣的一番话，将这些流民说的热血沸腾，众人面红耳赤，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叫嚷着‘跟随刘大王，攻破董家堡，吃白米饭，睡董家娘们’的口号。

    刘宣见已经调动起了众人的情绪，接着说道：“今天即是出兵之日，也是老子定亲之时，老子今日要与李家娘子定亲，决定犒赏三军，杀牛吃肉，大伙儿吃跑了牛肉，就一同去董家堡吃白米饭。”

    众人听到刘宣要杀牛吃肉，顿时欢声如雷，仿佛过年过节一般高兴，对于这些陕北流民来说，只要能吃一顿牛肉，就不缺乏卖命之人。

    等大家杀了肥牛，吃的酒足饭饱，刘宣拍了拍李金娘的小手，开口说道：“等我攻破了董家堡，一定为你找一些金银首饰，说什么也不会委屈了你自己。”

    刘宣兵分三路，自己率领主力战兵一百人沿着小路悄悄的前往董家堡。

    李旭升，陈铁牛二人率领刘宣的亲兵，骑上骡马，牲畜尾巴上绑上树枝，大张旗鼓的朝着县城而去。

    李昭云带着老弱，随着主力的脚步，慢慢的朝董家堡赶去。

    ————————————————————————————。

    李旭升胆大心细，陈铁牛熟悉官军，两人一路配合，弄得烟尘滚滚，一路上遇到的流民百姓，全被他们裹挟而去。

    马头岭，董家堡，延长县仿佛一个三角形，其中马头岭去延长县道路最远，马头岭到董家堡路程最近。

    马头岭距离县城足有四十里，比董家堡还要远上许多，李陈二从早上出发，直到傍晚黄昏，人才赶到延长县城。

    这一路上，二人大张声势，到了县城门口之时，已经裹挟了饥民三百余人。

    延长县的青壮百姓眼见流贼到来，纷纷登上城头，手里面拿着简单的武器，准备保护家乡，与流贼拼命。

    李旭升趁着天明，快马上前几步，张弓搭箭，射杀一名守城军丁，然后开口大叫道：“城中的百姓听好，咱们本是乡里乡亲，我也不想让大伙儿受兵戈之苦。”

    “如今这世道富者田连阡陌，贫者以无立锥之地，这几年来，大伙儿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苦，但是富豪士绅的田土却越来越多，银钱越来越广，大家为了交纳赋税，只好变卖田土，更有甚者还要卖儿卖女。”

    “今年秋天，田中几乎颗粒无收，朝廷既不赈济，还要加派三饷，父母老幼皆冻饿而死，我过江龙替天行道，只杀贪官，不伤百姓，只要大家不拼死抵抗，等打开了县城，老子一定开仓放粮，城中的金银钱财任你们取之。”

    延长县的兵丁，几乎全部去了董家堡，只留下了一个小旗三十多人，这三十人中，城门老邓的一队军丁还被刘宣三人杀伤不少，剩下的也四处逃散。

    只依靠这二十多个军丁，怎么也不可能守住延长县，除了这些士兵之外，还有三班捕快四十余人，县城中大户人家的家丁奴仆二百余人，剩下的大部分青壮，都是延长县的普通百姓。

    延长县令张云柯随顾世虎去了董家堡，县中最大的官就是县丞周琛，周琛本是江南人士，好不容易考中了举人，没想到却耗尽了科场运气，连续六试不第，白白浪费了二十年光阴，眼见年纪渐长，记忆力衰退，已经不可能高中进士，才到吏部挂名报备，做了一个芝麻大的小官。

    从万历末年萨尔浒之战过后，不少溃逃的边兵逃入延绥之地，纷纷沦为盗匪，陕北的治安就一直混乱不堪，去年王二斩杀县令张耀彩，更让陕北的情况雪上加霜。

    加上陕北是有名的穷困之地，民风也非常彪悍，在这里当地方官，也一向被各级官员视为畏途。

    延长县的县丞空缺多年，几乎六七年没有人上任，也只有周琛这个读书读傻了，有些不通事物的倒霉蛋，才会高高兴兴来这里上任。

    所幸延长县令张云柯也是举人出身，在官场上低人一等，两人同病相怜，张云柯也从不为难周县丞，反而对这个迂腐的周县丞多有照拂。

    如今延长县，除了县丞周琛外，主薄空缺，只有典吏吴鹏在旁，吴鹏见周琛慌了手脚，开口说道：“县丞大人，小吏见流贼人数不多，只有二三百人，我县有壮丁两千，不如出城而战，一定能击溃贼人。”

    周琛没有主见，只好让吴鹏做主，直到回到县衙时，才派出了三个衙役去董家堡报信。

    吴鹏自信满满，自认为人多势众，他通过捕快衙役，挨家挨户征集壮丁，一时间竟然征集到一千多人。

    这些人既没有经过训练，也没有任何动员，乱哄哄的出了县城，向李旭升等人杀来。

    眼见敌人人数众多，陈铁牛心中惧怕，悄悄地向李旭升说道：“小李哥，敌人势大，不如先避一避锋芒。”

    李旭升脑筋不住的旋转，终于想起刘宣与他说起齐国田单使用火牛阵，大破燕军，收服七十余城的故事。⑴

    李旭升于是心生一计，打马而归，吩咐众人，将九头肥牛列于阵前，牛头之上绑上长矛，对准了乱哄哄的敌人，将所有的牛尾裹上衣服，点起火把，让十几个骑着骡马的精兵藏在后面。

    李旭升在牛尾巴上点上了火，奋力一打牛臀，牛尾巴一烧着，九头牛被烧得牛性子发作起来，朝着县城方向猛冲过去。

    李旭升组织了亲兵队拿着大刀长矛，紧跟着火牛队冲杀上去。后面，跟着几百饥民，拿着农具，木棍，锅碗瓢盆，奋力向前方冲来，一时间，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夹杂着马蹄声、牛嚎声。

    火牛力大疯狂，连续踩踏捅死三十多个青壮，许多青壮吓得腿脚酸软，不由得向后溃退，他们既没有队形，也没有组织，只能四处乱跑，互相踩踏，出城的壮丁多有被踩踏而死。

    李旭升脸上一喜，正要趁着城门混乱，丁壮自相踩踏之际，趁机攻破县城，只见城门却早已经关闭。

    原来，县中的捕快衙役都在后面压阵，眼见情况不对，见机回到城中，连忙关上了城门。

    李旭升见城外的百姓非常可怜，不想多做杀戮，于是将这些本地百姓一一收编。

    注释⑴：火牛阵，战国齐将田单发明的战术。燕昭王时，燕将乐毅破齐，田单坚守即墨（今山东平度）。前279年，燕惠王即位。田单向燕军诈降，使之麻痹，又于夜间用牛千余头，牛角上缚上兵刃，尾上缚苇灌油，以火点燃，猛冲燕军，并以五千勇士随后冲杀，大败燕军，杀死骑劫。田单乘胜连克七十余城。

    除了田单之外，相传王玄策，汉尼拔也使用过火牛阵，不过这种办法也不是很靠谱，国共内战之时，两方都使用过火牛阵，却以失败而告终，不过李旭升手中的牛很少，比较容易管理，应该更容易成功。

    况且古代一般乌合之众，承受伤亡的能力很低，一旦超过百分之五，很容易崩溃。

第二十四章回援

    李旭升效仿先贤大摆火牛阵，击破了毫无准备的延长县壮丁，他清点损失，将死去了三头牛剥皮吃肉，然后耀武扬威的在县城下面挑衅。

    这次突然而起的战斗，李旭升这边损失极微，除了损失三头牛外，只被混乱的青壮踩伤了七八人，而他自己手中的骨干，却没有一个损伤。

    这次战斗，李旭升损失很小却大有斩获，除了俘虏青壮三百多人外，还缴获了大刀长矛等武器二百多件，藤牌三十面，剩下的一些都是木棍之类的无用杂物。

    出城的青壮共有上千人，除了逃回城中的二百多人外，剩下的四五百人大部分四散而去，李旭中手上人手不多，不可能花费力气抓俘虏，所以只俘虏了三百余人。

    李旭升将这些俘虏打散编制，与自己路上裹挟的流民混编起来，将所有缴获的武器，除了锋利精良的之外，全部分发给这些裹挟的流民。

    因为李旭升大获全胜，很有可能攻破县城，加上今天还有牛肉可吃，这一伙儿流民倒是士气很高，也比较服从李旭升管理节制。

    眼见派出去的青壮大败而归，典吏吴鹏大惊失色，早已经破胆，他的双腿不停地颤抖，仿佛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吴鹏牙关紧要，哆哆嗦嗦的说道：“县丞大人，要尽快派出信使，早日等候援军。”

    县丞周琛胆子同样很小，更没有见过这种危机的场面，这时候早已经手足无措，他来不及怨怪吴鹏，唯唯诺诺的说道：“这就加派信使。”

    因为县丞中兵丁不足，周琛加急写了十几封求援信，盖上自己的印章，然后让城中士绅的精锐家丁，骑上战马，连夜去董家堡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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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董家堡内，顾世虎现在也愁眉不展，尽管靠着四门佛郎机大炮，顾世虎轰塌城墙，攻进董家堡，将下山虎的大军一举歼灭，甚至还俘虏了下山虎军中所有的骨干，无疑算是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

    但是顾世虎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这几天的征战，顾世虎一共伤亡了上百人，就连自己精锐的家丁，也死伤十多人，已经算是伤筋动骨。

    况且官兵的战斗意志实在低微，还远远比不上为了不被饿死的饥民，今天刚刚打进董家堡，军中的三十多个**就一拥而上，想要进入董家堡内抢掠一番。

    所幸顾世虎知道厉害，董家老爷背景深厚，那里能够轻易招惹，就连县令老爷张云柯，也要看董乡绅的风色。

    所以顾世虎当机立断，断然处置了闹得最凶的两人，将他们的头颅挂在营门之上，用来威吓手下的士卒。

    顾世虎军中，已经半年没有发饷，士卒早已经饥饿不堪，全靠在城中吃拿卡要勉强活着，如今大家死伤众多，攻破了董家堡，居然不能进入抢掠一番，士卒的怨气已经很大。

    还好顾世虎平日处事还算公正，在士卒中有些威望，才能勉强镇压下来，但是现在军中怨气盈天，如果再不发饷奖励士卒，只怕马上就有变乱之祸。

    顾世虎原地转了几圈，决定向县令张云柯讨一个面子，讨要些银两，为手下的士兵发些军饷。

    顾世虎走出营门，进入董家堡内，来到董乡绅府邸，却被张云柯的奴仆拦在门外，顾世虎好说歹说，最后还要掏出一两银钱贿赂，才让张县令仆人答应通传一声。

    顾世虎在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等的心中怒火中烧，才等到了县令老爷的接见。

    只见张老爷衣衫不整，面带红潮，身边还站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厮，顾世虎脸皮一抽，脸上带上了几分厌恶之色。

    明末士绅，多有好男风者，这时畜养脔童，不仅不会被人取笑，反而认为是名士风流。

    历史上东林党魁首候恂就以好男风出名，他遇见了犯罪被罚的左良玉，见对方面貌俊秀，就要求左良玉侍寝，左良玉卖了屁股，受到侯尚书提拔重用，才在明军中慢慢发迹。

    顾世虎没有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父母老爷，小人军中士卒已经半年未发饷银，家中早已经揭不开锅了，这些天来大伙儿连日作战，也颇为辛苦，还请老爷体恤军丁的一片忠心，还是筹措些饷银吧。”

    张云柯脸皮一抬，轻蔑的说道：“军中士卒辛苦，我早已知道，不知欠响几何。”

    顾世虎见县令老爷如此好说话，于是欢喜的点了点头答道：“小人的军中已经欠饷半年，每一个兵丁每月饷银一两五钱，小人军中兵员上千，一共需要现银九千两。”

    顾世虎见张县令脸色一黑，知道不能狮子大开口，于是接着说道：“如果县尊老爷为难，不如先交付一些，只要先发饷银两个月，军中士气必能充盈旺盛。”

    顾世虎见现场没有一点声音，正要抬起头来，只见张县令双眼一瞪，顺手抄起手中的茶盏，向顾世虎当头打来，那位油头粉面的小厮，见到顾世虎非常狼狈，居然洋洋得意的笑出声来。

    顾世虎不敢躲避，被这枚茶盏打中头部，滚烫的茶水顺着顾世虎的脸上一一滴下，这些茶水，和着顾世虎顾守备的泪水，全部滴在董乡绅光洁的瓷砖之上，再也不能分开。

    明末的文贵武贱，达到了中国历史上的顶峰，比起两宋，还要厉害许多，两宋的节度使尽管都是虚衔，但是两宋的文官也不敢无诏诛杀节度使吧。

    但是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明末，在崇祯二年六月，副都御使，蓟辽督师袁崇焕在没有皇帝的诏书，矫诏斩杀了东江镇总兵，左都督毛文龙。⑴

    袁崇焕是从二品文官，毛文龙是正一品武将，两人手里都有皇帝赐下的尚方宝剑，袁崇焕矫诏斩杀毛文龙，心中居然一点也不害怕，只是轻飘飘上了一封奏疏，从这个侧面看，就知道明末文武官员地位的差距了。

    明末大乱之后，武将开始逐渐军阀化，地位也在慢慢提高，到了南明之时，左良玉，江北四镇的军队都已经成为独立王国，朝廷也根本无力节制。

    就是因为朝廷视武人为猪狗，明末的官军几乎很少为朝廷尽忠，不是投降流贼，就是投降满清。

    到了南明之时，抵挡满清南下的居然都是李自成，张献忠等农民军余部，即便还有一个民族英雄郑成功，但也是海盗强人的后代。

    顾世虎受了侮辱，却不敢抗辩，只能默默的忍受下来，不住的哭诉哀求，张云柯心中不耐烦，开口斥道：“还不快滚，如果再敢唧唧歪歪，打扰了老爷的雅兴，小心让你人头落地。”

    见顾世虎还没有出去，张云柯大喝一声，叫出七八个奴仆，手持棍棒，将顾世虎乱棍打出。

    见顾世虎狼狈的逃了出去，张云柯哈哈大笑，得意的向小厮说道：“这些粗鄙武夫，仿佛家中猎犬刁奴，不能给一点好脸色，不然只怕马上就会反受其害。”

    张云柯打出了顾世虎，又来了几分兴致，将这个油头小厮按倒在旁，继续快活起来。

    就在张云柯欲血沸腾，热火灼烧之时，只听见一阵快马急报，有人连滚带爬，也不管打扰没打扰张县令的兴致，开口喊道：“县令老爷，今夜黄昏，有贼人三百前来攻打县城，周县丞命小人前来求救，还请县令老爷速速发兵。”

    张云柯正在兴头上，听闻这个噩耗，心中的火热顿时熄灭。

    张云柯一阵大骂，还夹杂着一些家乡的方言。

    张云柯穿好了衣服，打发随从前去军营寻找顾世虎，然后详细的将县城的情况仔细询问了一番，当听见流贼只有三百人，而且兵甲不齐之时，张云柯脸色一松，对打扰他性子的衙役恨上心头。

    等顾世虎赶到之后，周琛派遣的第二波信使也已经赶来董家堡，这一波信使，足足有十多人，因为出城之时被李旭升拦截，只有四人杀出重围，赶到董家堡。

    等信使都已赶到，张云柯仔细观看了来信，第二次送来的消息已经非常严峻，流贼击破城中的青壮，现在人数已经上千，而且还是青壮居多。

    反倒是县城中的情况，却是雪上加霜，因为流贼的蛊惑，寻常百姓不愿意上城守城，而流贼的实力已经更加强大，城中的力量反而大大减小，如果不能赶快救援，恐怕会有城池陷落的危险。

    明朝法律森严，对于坐失城池，一向处罚严厉，最少也会罢官，永不叙用，如果朝中没有后台，只怕还会被当做替罪羊杀掉，用来杀鸡儆猴。

    张云柯举人出身，没有同年乡党可以依靠，在朝中自然没有靠山，要不然也不会被打发到这里充当知县，尽管他在延长县威风凛凛，肆意侮辱五品武官顾世虎，但是在大明官场之中，他却是名副其实的小人物。

    张云柯心慌意乱，不停催促顾世虎马上发兵，顾世虎满脸苦涩，再加上今日被张云柯侮辱，也犯了一些牛脾气，开口说道：“请县令大人下发欠饷，不然小人怕是指挥不动手下的士卒。”

    张云柯到底没有那位蓟辽督师胆大包天，自然不敢随意斩杀朝廷官员，尽管张云柯更舍不得钱财，只好寄希望于董乡绅，希望董乡绅捐助些钱粮。

    注释⑴：“五月庚戌，袁崇焕至双岛，毛文龙进谒，慰劳甚至。戊午，矫制杀文龙。崇焕自出都门至宁远，专主款；於宁远捷后，即令番僧往清军中唁问，意欲议和。会罢归，未就。迨再出，陛见日，许上五年复辽；既而惧上责效，欲复修款议。恶文龙扰之，乃决计斩文龙……”上面一段话出自《崇祯实录卷二》，从上面看来，袁崇焕真是胆大包天，毛文龙身为东江总兵，左都督，几乎是当朝实权武将第一人，正一品的实权大员，却被袁崇焕像猪狗一样斩杀，这也侧面说明明朝武将地位低下，以袁崇焕的胆子，恐怕是不敢随便斩杀一个七品文官的。

第二十五章闹饷

    眼见事态紧急，张云柯再也不敢拿架子，匆匆穿上官府，向董乡绅那里走去，他本来就寄居董乡绅家中，不到片刻功夫，就来到董乡绅的堂屋。

    董乡绅虽然有一个四品京官的侄儿，但是本身还没有任何功名，也只有张县令这种举人出身的官员才会怕他，如果是进士出身，上有师长照拂，下有同年帮忙，根本不会搭理董乡绅这种粗鄙之人。

    董乡绅虽然常常在张县令前面拿大，但是却能分清轻重缓急，当张县令深夜来访时，他马上就知道出了大事。

    张云柯将县城的情况说了一遍，流露出让董乡绅捐资助饷的意思。

    还没等张县令将话挑明，董乡绅就开口说道：“父母老爷，我家刚刚被流贼攻破，大部分的现银粮食全部被流贼瓜分给了那些穷鬼。”

    “即便还有些余钱，但是我董家族人也要活命，这一次，我董家族人，死伤十分惨重，除了同我逃去县城的之外，几乎没有青壮从变乱中活命，即便是死伤的烧埋银子，恐怕也是一笔大钱，这捐资助饷，我们董家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董乡绅看着张县令，心中暗暗想道：“这张县令，也是一个老王八蛋，你的底细，老子还不清楚，那真是天高三尺，人肉里也要刮出几两银子。”

    “老子答应捐资助饷，只怕马上就会让你白白“漂没”一半，老子岂不是当了冤大头，况且我这董家堡已经收复，大股的流贼又去了县城，一时半刻看来还没什么危险，与其将银子给你，还不如召集丁壮，多养些家奴。”⑴

    张云柯见董述一毛不拔，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垂头丧气的出了堂屋，至于让张县令自己出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张县令千里为官，不正是为了求财吗，哪有让县令老爷舍家破财的道理。

    张云柯回到了厢房，与顾世虎直言说道：“本县虽然想方设法，苦苦哀求，但是董老爷还是不答应捐资助饷，你也知道，董少卿为四品高官，董老爷未必将我这个不是正途出身的县令放在眼里。”

    张云柯见顾世虎不为所动，知道现在不能强逼顾世虎出兵，于是缓和的说道：“等这次回到县城，老夫一定动员士绅捐资助饷，这些士绅，家中没有多大的靠山，老夫的面子还算管用，定能筹集到饷银，为士卒发些军饷。”

    顾世虎见张云柯现在确实拿不出银子，于是只好狠狠点了点头，离开这里回到了军营。

    张云柯见顾世虎离开，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心道现在先过了这个坎儿，日后有你顾世虎的好看，让你看看你家老爷如何拿捏你这粗鄙武夫。

    “陕北现在已经有了大乱之象，这次回到县城，定要从富户士绅手中狠狠刮一笔浮财，有了这笔浮财，我张某人还是早日告老还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且不说张云柯打的好主意，却说顾世虎回到军中，心中也忧虑不堪。

    顾世虎久在军中，自然知道他这支军队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但是从张县令手里拿不出银钱，顾世虎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力想法子。

    明末的军饷，各级官员贪污严重，正真发到士卒手里的银两，还不足字面上的二成，所幸顾世虎比较清廉，养的家丁也少，搜刮也不甚严酷，还能勉强维持这支军队的战斗力。

    但是如果长时间不发军饷，士卒还是会变乱溃散。

    从深夜到天明，顾世虎一夜未睡，终于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从俘虏的下山虎麾下挑出身强体壮的两百个饥民，全部捆起来押到营门前。

    至于下山虎等头领骨干，张县令也需要他们向上面报功，几日之后，就会被押送到延安府明正典刑。

    顾世虎站在空旷的校场之上，看着下面稀稀拉拉，队形不整的手下，大声呼喊道：“这些流贼，惑乱乡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董家堡之内，良民百姓被他们祸害者数不胜数，今日为了还百姓朗朗乾坤，本将就将他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顾世虎一挥手，后面的几十个家丁将俘虏的饥民一一踹到，挥动鬼头刀，将这些饥民的头颅斩下，这些家丁，有的并不熟悉砍头，不能将头颅一刀斩断，不少饥民脑袋还连在脖子上没有断气，倒在地上哀号不止，被活活的疼死。

    顾世虎大笑了几声，对于这些可怜的饥民，顾世虎没有一点同情，反而正要用这种残酷的场面，恐吓手下的士兵，让他们心中恐惧，不敢随意兵变。

    顾世虎高昂着头颅，大声训话道：“昨日我们打了胜仗，县令老爷非常高兴，决定回到县城，就为我们发三个月欠饷，这次虽然我们死伤不少，但是该有的赏赐也一分不少，现在大军拔营，今日下午就要回到县城驻地。”

    顾世虎尽管担心延长县的危险，但却并不敢将军情如实相告，因为现在他这支军队，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根本不想打仗，如果让士兵知道军情，只怕马上就有兵变的危险。

    顾世虎话刚说完，听见下面一阵吵杂之声，一个壮汉大声叫骂，高声叫道：“好你个顾王八，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欺瞒老子，昨日报信的家丁，有一个是老子的堂兄，县城中的情况，老子早已经知道，还想忽悠老子前去送死。”

    顾世虎心中大急，正要喊上家丁，将这个捣乱的**抓住斩杀，以警告这些处于骚乱边缘的士卒，没想到这个壮汉却非常狡猾，不动声色后退到士卒中间，在众多士卒的保护之下，顾世虎投鼠忌器，没有第一时间消除后患。

    “昨夜老子堂兄前来报信，说县城已经被流贼围困，城中出了两千壮丁，还吃了大败仗，如今你让我们送死，却不发一点饷银，从古至今，也没有这个道理。”

    这个壮汉继续说道：“昨天宋老哥领头闹饷，你不顾多年情谊，将他头颅斩下，悬挂到营门前，今日又想哄骗老子们前去为你卖命，染红你那官帽子。”

    “兄弟们死伤惨重，好不容易攻破了董家堡，你居然阻拦大伙不让劫掠，你阻拦大伙儿生存发财，老子还与你讲什么上下之别，袍泽之谊。”

    一般来说，在军队中闹事的**，大部分都是军队中最勇武敢战之人，或者就是军队中威望极高之人，一年之后的李自成，也是因为带头闹饷，在军中建立了威望，才在兵变中拉起了自己的队伍。⑵

    而刘宣那个时空的历史中，红朝开国功勋最大，战功最高的彭元帅，在湘军中当大头兵之时，也曾经带头闹饷，充当士兵代表。⑶

    眼见这个**把军情挑明，军营中也已经乱成一团，顾世虎心中急怒，抓起腰间的硬弓，搭上一支重箭向壮汉射去，壮汉正在唾沫横飞的煽动军情，突然间就射来了一支冷箭。

    壮汉双眼一瞪，仿佛不相信顾世虎如此绝情，死不瞑目的看着顾世虎，双眼中流出几滴泪水，缓缓地倒在地上。

    这个壮汉，与顾世虎认识已经十年，两人当年都是榆林镇边军，全部参加过萨尔浒之战，交情其实非常深厚。

    他本来只想逼迫顾世虎发饷，没想到顾世虎手中无饷，只能强硬的镇压。

    顾世虎射杀了壮汉，来不及难过，就知道情况不好，因为士卒连续闹饷，顾世虎已经斩杀了三人，这三人，都是军中威望很高之人，他们的袍泽故旧早已经怒发冲冠，众人一番鼓噪，营中已经彻底大乱。

    顾世虎见情况不对，慌忙收拢住家丁斥候，这些官军中的精锐，欠饷远没有那么严重，在顾世虎平日笼络之下，还能听从军令。

    叛乱的士卒，一拥而上，抄起手中的兵器，就要向董家堡冲去，想要进去劫掠一番。

    顾世虎知道董家堡的事情非同小可，又见乱兵没有队形，非常混乱，于是他当机立断，亲率家丁斥候，整编好队形，向乱兵中冲去。

    乱兵一窝蜂的冲向董家堡，既没有组织，也没有阵型，自然抵挡不住顾世虎的冲击，纷纷溃散而去。

    经过这么一闹，顾世虎手中的实力大减，手下的家丁，经过几次战斗，也死伤了十几人，手下的骑兵，也从百人左右的规模减到七八十人。

    至于普通的士卒，也大部分逃散，顾世虎收拢住溃兵，斩杀了几个刺头，大致一清点，现在只有二百多人，加上家丁斥候，也不到三百人了。

    顾世虎连忙将兵变的情况报告给了张云柯，到了如今这个情况，张云柯也不敢继续苛待顾世虎，毕竟现在他还要靠顾世虎带兵打仗，如果真的丢了县城，他张县令只怕马上会被大明天子砍了脑袋，毕竟这位大明天子，还是非常狠历的，就连前朝的老臣，都不留一点情面。⑷

    注释⑴：漂没在明朝指克扣军饷，从毛文龙的奏报来看，辽东关宁军的粮饷基本上漂没四层，而他的东江镇，几乎只能领到不到一半，除了上级的文官外，领军的武将也要克扣军饷，吃空额，这些贪污的钱财，除了自己穷凶极恶的享受外，还需要恩养家丁，为最精锐的士卒发军饷。

    注释⑵：崇祯元年（1628年）全国三分之一的驿站被裁撤，李自成因丢失公文被裁撤，失业回家，并欠了债。同年冬季，李自成因欠举人艾诏的债，又无力偿还，被艾举人告到米脂县衙。

    县令晏子宾将他“械而游于市，将置至死”，后由亲友救出后，年底，杀死债主艾诏，接着，因妻子韩金儿和村上名叫盖虎的通奸，李自成又杀了妻子。

    两条人命在身，于是就与侄儿李过于崇祯二年（1629年）二月到甘肃甘州（今张掖市甘州区）投军。当时，杨肇基任甘州总兵，王国任参将。李自成因为勇猛善战，不久便被王国提升为军中把总。同年在榆中（今甘肃兰州榆中县）因欠饷问题杀死参将王国和当地县令，发动兵变。

    注释⑶：军阀混战中的湖南，社会凋敝，民不聊生，田赋预征，百货增税，仍不能满足浩繁的军用，部队欠饷越来越经常。

    因为战争频繁，月饷常常不发。1919年到1920年末，湘军欠饷达23月之久。近10万军队不约而同闹起来，要求发清欠饷。各军呼应，向长沙开发，吓得总司令赵恒惕亲自出面，以田赋作抵，发了欠饷证，方告平息。

    事态之大，当时报纸均以显著位置予以刊载。在那次“兵变”中，士兵推举代表，行动上丢开了长官，均听命于代表会，秩序井然。团、营、连长虽不参加，大多也表同情。彭德怀被选为连的士兵代表，对那次士兵组织起来实行自治的力量，有很深的印象。”

    上面引用《彭德怀传》，彭老总不仅当兵时闹饷，在当了营长之后，也组织了几次大规模士兵闹饷。

    注释⑷：崇祯此人性格急峻，杀戮大臣如同猪狗，在位十七年，竟然换了五十二位内阁大臣，尽管当时的文官也确实不像话，但是崇祯一朝，还是有一些名臣猛将的，可惜崇祯残酷好杀，大臣稍微有些错误，他就不能容忍，不是罢免，就是杀戮。

    崇祯刚刚登基，就处死魏忠贤，将阉党二百六十余人，或处死，或遣戍，或禁锢终身，这些阉党，其实都是浙江，湖广一些地方官员，是与东林党斗争失败的楚浙二党官员，很多都是三朝老臣，崇祯却没有为他们留一点体面。

第二十六章二打董家堡

    第二天一大早，顾世虎平息了兵乱，与张云柯带上了大队人马，向县城方向奔去。

    因为这些士卒士气实在是低落，一路上也落落拉拉，直到黄昏时候，才赶到了县城。

    在顾世虎官军中计调走之际，刘宣等人已经距离董家堡不足五里，董家堡距离马头岭只有二十五里，比起延长县路程还短，昨天下午，在顾世虎刚刚攻破董家堡之际，刘宣等人已经赶到附近。

    顾世虎军中经过几日苦战，昨天攻破董家堡以后早已经疲惫不堪，加上顾世虎兵力很少，手中的夜不收非常宝贝，并没有多放出去探查敌情

    恰恰因为顾世虎的疏忽大意，刘宣等人才能悄无声息的潜伏在顾世虎眼皮底下藏了整整一夜。

    刘宣领兵潜伏下来，悄悄地藏在董家堡五里之外的一处山梁上，暗暗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顾世虎军中士兵闹饷变乱时，刘宣在山梁上看的一清二楚，变乱的士卒四处逃散，有不少人居然逃入刘宣栖身的这处山梁，刘宣趁此良机，将这些溃逃的乱兵全部打散收编到自己麾下。

    事后刘宣仔细一清点，居然趁乱收编了二十多个乱兵，刘宣将这些乱兵分成两队，分别交给杨守义，白富贵二人统领，二人本就是顾世虎官军出身，与这些士卒大部分熟识，管理起来也更加方便。

    刘宣这里最起码在上阵之时，还能为士卒吃一顿饱饭，比起饥一顿饱一顿的官军，已经强出一些，所以这些士兵才全部心甘情愿的投降。

    眼见顾世虎大军开拔而去、逐渐走远，刘宣脸色一喜，面带兴奋的说道：“官军已经离去，董家堡已经成为囊中之物，不过我这里有几条纪律，要对大家交代。”

    “第一，不准杀降，如果大家杀伤降卒，就是不给人活路，到时候敌人一定会拼死抵抗，兄弟们也会多死伤不少兄弟，谁敢杀伤降敌，就是和老子过不去。”

    “第二，不欺凌妇孺，我们大家都有父母姐妹，大家将心比心，况且我们都是大好男儿，如果只能欺凌妇孺，还不如从你老娘下面钻回去，如果谁敢欺凌妇孺，老子就要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老子的刀子硬。”

    “打进董家堡，老子一定会论功行赏，谁打仗最勇猛，立的功劳大，老子就将董府的娇俏娘子赏赐给他，如果谁敢乱来，休要怪老子不讲兄弟情义。”

    “第三，缴获的银两，钱财，粮食一定要归公，谁也不能藏私，到时候老子会论功行赏，谁敢私藏战利品，一律杀头，以儆效尤。”

    “第四，攻入堡内，不准放火，我们恐怕要在堡中住一段时间，这些房屋都是兄弟们的住所，谁敢烧房子，老子就把你活活烧死。”

    刘宣交代了纪律，开口说道：“这些话，你们一定要记清楚，如果谁犯了规矩，到时候老子一定不讲情面。”

    “一会儿攻城，旭中这一哨打头，老子与富贵，守义两个队跟在后面压阵，旭升铁牛两位兄弟不在，铁牛的那个哨暂归赵鲁兄弟掌管，你带着两个哨，在后面压阵。”

    “一会儿攻城，大家没有命令，谁也不能退后，赵鲁兄弟，如果谁敢退后，原地斩杀，如果老子退后一步，你们就将老子原地砍死。”

    在刘宣这个小小的队伍中，除了刘宣的亲兵外，就以李旭中这个哨最为精锐，几乎全部拿着正规兵器，不像赵鲁那个哨，大部分士卒还拿着简易的木枪。

    刘宣带领着队伍，在董家堡百丈之外列阵而战，第一个阵就是李旭升的一个哨，前排的士兵全部拿着藤牌，木盾，手持腰刀。第二排士卒举着长矛，第三排士卒手中的兵器就差了许多，也更加杂乱。

    白富贵，杨守义两个队中，因为全部出身官军，武备反而更好一些，每一个士卒手中都有正规的兵器，就连棉甲，都有四领。

    这二十多人中，手中居然还有十来张弓箭，三眼铳七八杆，这种现象再明军中却是比较少见。

    一般来说，明军中，除了少数精锐，大部分的军队，不仅克扣军饷，就连士兵手中的武备，也被各级官员贪污漂没，大部分士兵，居然在初战之时都拿着一些农具打仗，与刚刚起兵的农民军也是半斤八两、相差不多。

    这是因为顾世虎不算过于贪婪，还算顾惜士卒，基本上将手下的士卒的兵器都配备齐全。

    刘宣大声喊着口令，鼓手敲着鼓点，这支小小的军队踏着鼓点，慢慢的向董家堡缺口之处前进。

    顾世虎昨日激战，用佛郎机炮轰塌了一段堡墙，因为时间较短，这段堡墙还没有修复。

    董家堡中因为下山虎之乱，丁壮已经损失不少，除了关在地牢中的下山虎贼寇外，没有从贼的只有六七百人，还不到以前人数的一半。

    这些壮丁，从来没有过任何军事训练，即便拿上了兵器，也是待宰的羔羊，只有十多位忠心的董府家丁，从当夜的混乱中逃跑出来，跟随董乡绅去了县城，而这些人，也成了董家堡家丁的骨干。

    董乡绅昨日打回董家堡之后，对待百姓就更加变本加厉，凡是帮助下山虎军守城的士兵，全部定为从贼之罪，家中田土都被董乡绅吞没，父母亲族也发卖为奴，通过这样的搜刮，董乡绅的田土又多了三千余亩。

    尽管董家族人损失惨重，但是除了董文轩之外，董家嫡系之人，几乎全部在京师董文生门下，下山虎攻破董家堡后，斩杀的董家族人大部分都是远支，如今损失了一些远支族人，但是却换回三千亩良田，董乡绅也认为非常合算。

    就在董乡绅暗暗得意之际，只见一个家奴慌乱的跑来，心急火燎的叫道：“老爷，不好了，就在刚才，又有一百多流贼跑来，看上去就要围攻堡墙。”

    董乡绅慌忙跑了出去，见刘宣等人列着军阵，一拍大腿哭诉道：“如今这是个什么世道，前几日刚刚经历了破家之灾，今日先是有官军兵变，好不容镇压下去，又来了悍贼攻袭，我们董家，一向是良善之家，为何老天如此薄待于我。”

    “这些可恶的贼寇，为什么不在家饿死，不做朝廷的良民，非要起来造反，成为强盗流贼，如果这些贼人，有一天落在我的手里，一定要杀他们个鸡犬不留，断子绝孙。”

    遇到危急关头，董乡绅的表现比张县令，周县丞都好上许多，他召集家丁，让他们拿着鸟铳，在城墙垮塌的地方排队列阵，如果能打出贼寇，自然一切好说，如果被贼寇从新攻入堡内，他也能尽快寻找后路。

    董乡绅心中来了一股狠劲，大声疾呼道：“值此危难之际，才能显出大家的忠诚，凡是斩杀贼寇一人，赏白银三两，水田一亩，斩杀贼寇勇士者，赏白银十两，水田三亩，杀贼寇头领者，赏赐白银五十两，水田三十亩，我还要哀求我那在京城的侄儿，保举他去入了官身。”

    董家堡的壮丁听到赏赐如此丰厚，顿时士气大振，众人抄起武器，乱哄哄的登上了堡墙，而二十个骨干家丁，却手持鸟铳，列阵在堡墙缺口之处。

    眼见距离缺口还有八十步，董家堡的乡军纷纷点起火绳，开始放铳，这时的鸟铳，因为铸造工艺的关系，往往精度不佳，在八十步外想打中敌人，几乎全靠运气。

    董家堡的乡军这一次运气不错，居然打中了两三人，刘宣见士兵有些惧怕，阵型稍微有点松动，大呼一声：“谁敢后退，休怪老子的刀子不认人，火铳临阵从来不能放三发，只要再挨过一轮，董家堡仿佛脱了衣服的小娘，还不是任我们享用。”

    刘宣指挥着鼓手，稍微放慢了脚步，在距离城墙四十步时，董家堡的铳手又放了一轮火铳，这一次，尽管距离更近，但是运气还不如上一轮。

    加上董家堡士兵情绪紧张，又是一伙乌合之众，放铳伤敌全靠运气，居然只打伤了一个士兵。

    眼见董家堡壮丁大部分打出了弹丸，刘宣大呼一声叫道：“兄弟们，董家堡城破在即，大家随我冲锋。”

    刘宣话一说完，李旭升的一哨士兵再也维持不住阵型，乱哄哄的朝城墙缺口处杀去，刘宣摇了摇头，对于这些士兵糟糕的素质失望不已。

    反倒是顾世虎手下的两队官军，在白富贵，杨守义的率领之下，还能维持着阵型，让刘宣眼中有了几分笑意。

    在明末时期，因为制造的工艺问题，鸟铳发射时间较长，操作的步骤繁多，居然有十个步骤，常常几分钟才能发射一发，这样的射击频率，火铳如果数量较少的话，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弹幕。⑴

    刘宣带领着手下的士卒，趁着董家堡士兵装填铅弹之际，一拥而上，冲到了董家士卒的前面。

    注释⑴：明朝鸟铳的射击过程，据赵士桢的传授，可分为以下步骤：倒药（将火药从药罐中倒入药管中，每管药发射1发弹），装药（将火药从铳口倒入铳膛），压火（用随枪的仗装膛内火药压实压紧），装弹（取出弹丸装入铳膛，然后用仗将弹丸压入火药中），装门药（将发药罐中的火药倒入药室的火门内，把药室填满，使之与铳膛内的火药相连，而后将火门盖盖上，以防潮湿），装火绳（将火绳装入扳机的龙头式夹钳内，准备点火），这时即以准备完毕，射手处于听命待发状态。射击时，需打开火门盖，点燃火绳，以蹲跪姿或立姿瞄准扣动扳机发射。紧急时也可直接向火门点火不瞄准发射。

    戚继光在《戚继光兵法》中记录了使用火绳枪的10道工序。而在欧洲，1607年阿姆斯特丹的雅各布·德·盖耶出版的一卷图示《武器练习》，对火绳枪的开火步骤进行了描述，共分为25个步骤。

第二十七章报恩

    古代军队作战，一定要排成阵列，常常以步卒为主，以弓弩火铳等投射武器为先，布阵是围绕强弓硬弩的远程打击战术展开的。

    因此整个军阵的最前沿应该是防备对方骑兵冲突的拒马，其后依次是抵御弓箭的刀盾兵，起杀伤作用的长矛兵，中距离密集杀伤对手用的弓箭手，火铳兵，以及远距离精确打击的强弩兵。

    哪怕是乡间的争水械斗，也不是乱哄哄的一拥而上，还要有几个善于争斗的骨干排成阵列。

    董家堡内，原来也有百余个家丁骨干，再加上上百个董氏族人，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可惜上一次被下山虎夜袭，董家损失惨重，一部分家丁被下山虎诱惑招降，还有一部分四处逃散，而董家族人，也被下山虎攻破董家堡后斩杀干净。

    经过这次大劫，董家堡的力量损失惨重，如果再给董乡绅一段时间，等董家修好了堡墙，从新召集了家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也许还能恢复原先的实力。

    但是刘宣不可能给董家堡任何恢复的时间，况且刘宣这次攻来，实力比下山虎还强出许多，尽管没有下山虎出其不意的优势，但也不是残破不堪的董家堡能够阻挡。

    两方拉近了距离，开始肉搏作战，比起混乱不堪的董家壮丁，刘宣一方排成阵列，很快展现了压倒性的优势，在斩杀了七八个勇敢的家丁后，董家家丁再也坚持不住，又一次的溃散而去。

    董乡绅见事情不好，第二次抛下妻儿老小，与七八个护卫逃入暗道，逃离了这个危险之地。

    刘宣不是下山虎，手中的人手充足许多，一打进董家堡，刘宣就让赵鲁率领本哨人马守住堡墙，四处巡视，将整个董家堡看守的严严实实。

    刘宣带着白富贵，杨守义等骨干，直接攻入董府大院，因为刘宣事先的警告，这个时候军纪还没有混乱。

    可惜攻入董府之后，那些新收编的官军，立刻忍不住诱惑，马上故态萌发，居然肆意烧杀抢掠，刘宣眼睛一红，拔出燧发铳，随手打死一个乱兵，然后拔出戚家刀，又奋勇斩杀了两人。

    这三人的死，马上让乱兵认清了形势，刘宣在收编的流民军队中，已经有了不小的威望，在刘宣严令之下，其他几个乱兵也全部被捆绑起来，等候处理。

    刘宣当机立断，在第一时间处理了兵乱，然后让白富贵率领本队士卒，看守粮仓府库，让跟随在后面的李昭云，孙登两位读书人仔细清点。

    等到黄昏之时，李昭云面带喜色的走了进来，开怀大笑的说道：“贤婿，这次攻打董家堡，真是大有收获啊，没想到在一个贫穷残破的陕北小县，还有如此富庶的士绅，董家的财富越是惊人，说明本地的百姓受到的盘剥越重。”

    刘宣见李昭云如此高兴，应该是收获不菲，于是好奇的问道：“岳父大人，缴获的钱粮清点完了没有，不知道到底缴获了多少好东西。”

    李昭云拱了拱手，开口答道：“老夫与孙登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将董家的浮财清点完毕，从董家的库房中，共搜出黄金百两，白银八百两，还有三百多吊铜钱。”

    “布帛之类的东西，共有麻布二十匹，棉布二十匹，蜀锦两匹，苏绣一匹，蜀绣一匹，各类绫罗绸缎加起来七八匹。”

    刘宣见老岳父还没有说道正点上，于是急忙问道：“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是还不是最要紧之物，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粮食，不知道到底缴获了多少粮食。”

    李昭云愣了愣神，有些羞愧的说道：“老夫还真是昏了头，居然没有分清楚主次，还没有清点出粮食，贤婿你暂且稍待，老夫这就连夜清点。”

    刘宣点了点头，披上了身上的外袍，跟在李昭云后面，边走边说道：“反正我现在也什么要紧的事，那就一同去看看，不知道手里到底有多少粮食，我也有些不放心。”

    刘宣与李旭升来到粮仓，只见里面地方及其广大，存放粮食的窑洞居然有十几个，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刘宣等人连夜清点，大致估量的算了一算，从董家起出来的粮食大约有两千多石。

    明代一石粮食为一百二十斤左右，两千石粮食大约也就一百多吨，以董乡绅这种人家，加上恩养的家丁奴仆，足有六七百人，也就够一年食用。

    今些年陕北大旱，几乎颗粒无收，除了靠近延河的水田外，普通旱田的产量还不足一二斗（一斗十二斤），董乡绅虽有上万亩田土，其实大部分也是旱地，这几年打的粮食也不算很多。

    至于往年积攒下来的陈粮，因为今年粮价高涨，也早已经被贪财的董乡绅早早卖掉，只留下了家里的口粮。

    况且下山虎攻破董家堡之后，也曾经开仓放粮，用粮食招兵买马，这样一里一外，就只留下这点儿粮食。

    就在刘宣清点完粮食，有些疲惫不堪，想要打一个盹之时，却见杨守义匆匆赶来，悄声在刘宣耳边说道：“刘头领，属下从董家的地牢之内，发现了大盗下山虎等多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刘宣双目一瞪，匆匆披上衣服，连忙说道：“快带我过去看看，下山虎与我有救命之恩，你们不可有丝毫懈怠。”

    刘宣之所以如此急迫，也是存了招降下山虎等人的心思，下山虎麾下的骨干，实在是非常厉害，仅仅依靠几人，就能夜袭董家堡，刘宣的麾下，只有李旭升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就连勇武善战的李旭中，也颇有不如。

    刘宣走进阴暗潮湿的地牢，只见里面关着百余个汉子，这些汉子，自从打了败仗就没有吃过饭，已经被饿了快有两天，早已经萎靡不振。

    为首的下山虎等人，都已经身受重伤，所幸没有落下太大的残疾，比起寻常小卒，下山虎等首领人物的待遇反而稍好一些。

    这是因为延长县令张云柯为了报功，要将下山虎等人押送延安府，所以就不能让下山虎等首领白白死去，他们几人，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完毕，尽管一样没有吃饭，精神状况反而更好一些。

    刘宣拔出腰刀，劈开了牢房的锁链，双手抓住下山虎的手臂，开口说道：“在下昨日率领饥民，攻破了董家堡，听闻哥哥被困在这里，特地前来营救，如果来迟，还请哥哥千万不要见怪。”

    下山虎老脸一红，毕竟他曾经听信谗言，也曾追杀刘宣，腿上还被李旭升射了一箭，如果不是下山虎与杨四宝都伤到了腿脚，行动不方便，以他们这些人的本事，也不容易被顾世虎一网打尽。

    下山虎毕竟不是面厚心黑之人，他挣扎的站起来，对刘宣行了一个大礼，开口说道：“多谢恩公救命大恩，如果恩公以后有所差遣，我张虎成一定万死不辞。”

    刘宣摆了摆手，扶住了下山虎的手臂说道：“张大哥不必如此，上次大哥救我性命，这次我救大哥性命，这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这样就算扯平了吧。”

    刘宣将牢房大门打开，将所有的囚犯全部放出来，这些囚犯，因为被饿了几天，早已经虚弱不堪，有些受了重伤的囚犯，因为没有人救治，已经死于非命。

    刘宣让人将死去的囚犯，连同董家堡的壮丁，一起全部掩埋，毕竟现在天气还暖和，正是疫病高发的季节，如果不处理好尸体，一旦爆发了瘟疫，那就是赤地千里、千里无人的惨象了。

    就在刘宣处理这些杂事之时，杨四宝一拍刘宣的肩膀叫道：“和尚兄弟，老子等人已经饿了几天，早已经忍受不下去了，还是早些弄些饭食，让大伙儿填饱些肚子吧。”

    刘宣丰富后勤营的厨房，为这些饥饿的囚犯熬些稀粥，毕竟他们饿了许久，也不能一次吃得太饱，杨四宝见刘宣熬粥，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开口叫道：“和尚兄弟，哥哥我饿的发狠，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怎能吃好，还是不要太过小气，给哥哥弄些肉食吃吧。”

    下山虎狠狠一拍杨四宝的脑袋，开口骂道：“你这个不懂事的憨货，刘兄弟这样安排，就是为了大伙儿的身体，你我从军多年，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下山虎有些歉意的刘宣说道：“刘兄弟，你也知道，我这兄弟性情憨直，嘴上也从来不把门儿，刚才的话多有得罪，还请兄弟不要见怪。”

    刘宣哈哈一笑说道：“张大哥说笑了，小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既然杨大哥要吃肉，就将我房里的三斤牛肉一并拿来，让杨大哥食用。”

    刘宣见下山虎等人身体还比较虚弱，为他们准备了厢房，让他们尽快休息，然后便告辞离去。

    虽然打开了董家堡，得到了不少的粮食，官军经过兵变的损失，实力已经下降了不少，周围的敌情也大大好转。

    但是刘宣反而更加忙碌了，他不仅要再次开仓放粮，召集流民，扩大军队，还要制定纪律，严肃军纪，将投降官军带来的不良风气全部肃清，更要时时关注陕北大环境的动向，思考这支军队将来的出路。

第二十八章赏罚

    杨四宝酣畅淋漓的大吃着刘宣送来的牛肉，将三斤多牛肉吃了下去还不满足，又足足喝了五六碗稀饭，才感觉到满意，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的说道：“连续饿了几日，今日才难得痛快一回，免得做一个饿死鬼。”

    杨四宝的饭量，让一旁照顾的杨守义也大大的惊奇。

    杨守义看了看惬意的杨四宝一眼，开口说道：“我们这里纪律严明，这些牛肉，还是刘头领从口中省下来的，准备送给李先生当做聘礼，这次全被你这憨货一顿吃掉了。”

    杨四宝嘿嘿一笑答道：“看你们头领表现就知道，应该是想要我们兄弟卖命，既然这样就不能那样小气，不过是吃些牛肉罢了，等我伤好之后，自然会为刘头领出力。”

    杨四宝此人，虽然外表粗狂，其实却是大智若愚，刘宣刚刚表现出来的热情，内在的用意已经被他率先察觉。

    下山虎这伙兄弟，投靠刘宣已经成为定局，毕竟现在除了刘宣这里，其他的饥民几乎都没有粮食，没有了粮食，就拉不起队伍，即使个人在勇武能战，在这种兵荒马乱的乱世，也不可能活得长久。

    这一个问题，杨四宝第一个已经考虑到，所以才会故意试探刘宣，看看刘宣的气量能不能容人。

    刘宣将一些杂物处理完毕，眼见充当疑兵的李旭升等人还没有回来汇合，心中也有些担忧，毕竟他现在手下的人才很少，骁勇善战，还粗通文墨的李旭升，几乎是他的左膀右臂。

    如果这次李旭升有所闪失，那么即便打破了董家堡，也是得不偿失，其他的先不去说，就是金娘那里也很难交代过去，李家的人可能也会有离心倾向。

    刘宣心中不由得有些忧虑，在董家堡城门外四处走动，心中急切的期盼着李旭升等人的消息。

    眼看天已经黑了，还是没有李旭升等人的消息，刘宣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今日，当初就不应该让旭升将马匹全部带走，弄得现在连一个探路的哨马都没有，如果明日早上还没有消息，那就应该多派探子，好好打探一下情况了。”

    就在刘宣心中忧虑，连饭也吃不下之际，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刘宣心中一喜，知道应该是李旭升等人报信的探子。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就见马上跳下来一位骑士。

    这人刘宣也认识，正是刘宣手下的亲兵马武，马武本是马匪强盗出身，因为长得雄壮凶狠，加上弓马娴熟，才被刘宣选拔为亲兵。

    马武跳下战马，上前几步，刘宣连忙接过马武手中的缰绳，将战马交代给一个伙军，让他好好喂饱，然后不等马武开口，急切的问道：“旭升他们有没有危险，情况到底如何，现在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从马武的口中，刘宣才知道李旭升这股疑兵的曲折，李旭升等人出发之时，还不到二十个骑兵，在一路之上，李旭升大张旗鼓，陆续裹挟了几股流民，到了延长县城之时，手下的流民已经足有三百人。

    在延长县城前面，李旭升大摆火牛阵，击破城中上千壮丁，收拢降兵之后，手底下更有了七百多人。

    李旭升打败县城的兵丁，正要假戏真做，攻打延长县城之时，遇上了紧急回援的顾世虎，两方一番交战，李旭升手下的乌合之众便被顾世虎轻易击败。

    所幸李旭升身手了得，射杀了顾世虎手下的几位家丁。加上顾世虎见天色将晚，怕中了埋伏，又见解围成功，已经是大功一件，不想节外生枝，没有继续追击。

    李旭升等人才能安全逃脱。

    李旭升吃了败仗，见官兵来援，知道攻打县城的希望已经渺茫，于是收拢手下的溃兵两三百人，向董家堡而来。

    没想到半路又遇上顾世虎麾下的步卒，两方混战一场，所幸官军的士气因为欠响问题已经低落到极点，加上李旭升手里还有二十多个骑兵，所以稍微占了一些上风后，李旭升主动与官军脱离了接触，经过几次战斗，李旭升的麾下流民趁夜逃走不少，如今已经只有百余人了。

    从马武的口中知道，李旭升现在已经距离董家堡不足十里，于是刘宣吩咐后勤营，宰杀猪养，准备好好犒劳一下李旭升等人，毕竟刘宣之所以能攻下董家堡，李旭升他们才是首功之人。

    李旭升等人赶回来时，见深夜之中，刘宣亲自站在堡墙外面迎接，顿时欢声雷动。

    李旭升打马上前，将绑在马上的一个白胖老人扔下马背，开口叫道：“姐夫，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董老贼这个老畜生，就顺手将他抓了回来。“

    刘宣将所有军将都召集到董府之内，指了指李旭升说道：“今日我们能打进董家堡，吃一顿饱饭，首功之人，就是亲兵队的兄弟，况且他们还抓到了董老贼，为我们省去了许多麻烦，更功上加功。”

    “我刘宣当头领，向来是赏罚分明，李旭升带领疑兵，调开了顾世虎官军，立下了首功，特赏赐白银三十两，银碗一对，银筷一双，珍珠一窜，宝石一颗，肥羊一头，蜀锦八尺。”

    “陈铁牛胁从指挥，也有功劳，奖励白银十两，蜀锦五尺。”

    “其余亲兵队充当疑兵的老兄弟，每人奖励白银三两，受伤的奖励白银五两，棉布五尺。”

    “攻打董家堡之战时，先锋哨哨长李旭中勇猛敢战，不避生死，杀伤董家家丁三人，赏赐白银十两，蜀锦五尺。”

    “李旭中哨内所有兄弟，奖励白银一两，麻布三尺。”

    “其他所有参加征战的兄弟，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受伤的赏赐白银二两。”

    “另外营中宰杀肥羊两只，将董家窖藏的美酒全部找出来，赏赐美酒百斤，大家好好吃上一顿，一醉方休，值哨的兄弟，将他们那份羊肉美酒留下，让他们明日食用。”

    刘宣将应该赏赐的东西全部赏赐下去，然后将下山虎等骨干一起叫来，众人大呼小叫，这一夜喝的酩酊大醉。

    所幸刘宣酒量很大，才没有喝醉出了洋相，等第二天一早，刘宣照常清晨起来，带头操练队伍。

    等早操完毕，刘宣就将昨日几个违反军纪的士兵全部押上来，这些士兵知道情况不好，纷纷哭号哀求不止，希望刘宣看在他们昨日奋勇作战之上，饶他们一条小命。

    这些士兵，几乎都是官军兵变的乱兵，在官军之中，除了戚家军等少数军队外，纪律一向非常松散，哪怕是明末最勇武善战的四川白杆兵，军纪方面也非常不好。⑴

    顾世虎军中的士兵，因为长时间欠响，在县城中就吃拿卡要，军纪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宣见这些士兵不停地哀求，心中狠狠地下定了决心，高声训斥道：“昨日我早已经说过，谁敢违反军纪，一律从严处置，你们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刚刚攻入堡内，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我正要严明军纪，以儆效尤。”

    “凡是昨日杀伤无辜，欺凌妇女之人，全部拉出去砍头。脑袋挂在营门之外，三日之后，与尸身一并埋葬。”

    “抢掠钱财，没有人命在身的士卒，每人杖责三十棍，带上枷锁，在营门之外罚站三日，伤好之后逐出战兵营。”

    刘宣处理了这些违反军纪的士兵，然后在堡墙上张贴招兵告示，开仓放粮，搭建粥棚，招兵买马。

    如今的陕北，遍地都是没有饭吃的饥民，刘宣刚刚搭好粥棚，就有不少附近的饥民蜂拥而来，这些没有饭吃的饥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烂命，为了吃一口饱饭，并不害怕造反杀头，纷纷加入刘宣的军中。

    刘宣施粥三日，就召集了上千青壮，对于这些前来投靠的饥民，刘宣优先招收了一些有亲族拖累之人，这些身边有家有口之人，远比一些光棍青壮遵守纪律，好管理得多。

    这了几天时间，下山虎等人也彻底下定了决心，一起投靠在刘宣麾下，下山虎以前的旧部，除了身体残缺之人外，现在还有八十六人，刘宣也一并交给他统带。

    短短的三天时间，加上老弱妇孺，刘宣麾下就有了士兵一千三百多名，老弱妇孺上千人，以刘宣现在的粮草情况，也仅仅能支撑三四个月。

    在这几日大招饥民中，刘宣还优先召集了不少工匠，除了铁匠，木匠，瓦匠之外，还有一些篾匠，铜匠，裁缝。

    刘宣将这些匠户，全部编成一营，起名叫匠户营，交给李昭云亲自管理，可惜这些工匠，只是民间普通的工匠，只能为刘宣打造一些质量不好的大刀长矛，至于三眼铳，一窝蜂火箭这类，几乎完全不懂，更不要说现在官军中最先进的鸟铳了。

    鸟铳这种武器，现在只有广东福建一带的工匠打造的最好，北方的工匠，不仅数量较少，手艺就差了许多，至于延长这个陕北小县，除了顾世虎军中可能有一两个能够打造鸟铳的工匠，别的地方几乎很难寻觅了。

    见没有召集到能够打造火铳的工匠，刘宣心中也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只好将打造火器部队的念头暂时压下，优先考虑符合实际情况的编制。

    注释⑴：明史列传第一百五十九

    敦吉固请与石砫都司秦邦屏先渡河，营桥北，仲揆、策及副将戚金、参将张名世统浙兵三千营桥南。邦屏结阵未就，大清兵来攻，却复前者三，诸军遂败。敦吉、邦屏及参将吴文杰、守备雷安民等皆死。他将走入浙兵营，被围数匝。副将硃万良、姜弼不救，及围急始前，一战即败走。大清兵尽锐攻浙营。营中用火器，多杀伤。火药尽，短兵接，遂大溃。策先战死，仲揆将奔，金止之，乃还兵斗。力尽矢竭，挥刀杀十七人。大清兵万矢齐发，仲揆与金、名世及都司袁见龙、邓起龙等并死焉。万良既遁，经略将斩之，乞勚罪自效。及辽阳被攻，果陷阵死。

    从上面之话来看，白杆兵在野战中连续三次击败八旗军，领军的大将周敦吉，秦邦屏，吴文杰，雷安民全部战死，在其他军官带领下，退入浙兵营中，继续与八旗军战斗，直到全军覆没。

    这一仗，**哈赤虽然取胜，却损失了雅巴海，布哈，孙扎钦，巴彦，雅木布里，西尔泰，郎格，敦布达哈，木布，禄汪格等九员战将。

    尤其是红甲喇军、白旗军、连**哈赤最精锐的黄旗军都曾在坚强的川军面前败下阵来。八旗军死伤六千，几乎是起兵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仗，被称为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

    其实明末自从戚继光，李成梁之后，就以秦良玉土司白杆兵最为精锐，在白杆兵中因为土兵与土官间存在依附关系，土官敢战，则兵敢战，反之则不然。

    浑河之战后，辽阳仍有各处土兵万余人，但主官多死，已是中下之驷，到了崇祯年间，秦良玉已经老迈，秦邦屏，秦民屏等良将已经全部战死，白杆兵也有了暮气，虽然人数增多，但是战斗力已经大大下降了。

    即便如此，秦良玉还带领着白杆兵打了四城之战，击败阿敏，以后还能多次击败农民军。

    自从浑河之战，白杆兵精华与戚家军余脉被八旗兵一网打尽之后，明朝彻底失去了能与八旗兵野战的军队，从此之后，只留下关宁兵这种只敢守城的部队，再也不敢与八旗军打野战了。

    白杆兵虽然英勇能战，但是军纪却不算很好，常常骚乱地方，萨尔浒战败后，仍有许多官员反对调白杆兵，鼓吹铸炮对付建州的黄克缵就是一位。

第二十九章整编

    顾世虎的官军，因为连续遭受了挫折，现在已经无力进剿境内的饥民盗匪了，他先是在董家堡损伤百人，然后因为闹饷问题又发生了兵变，这一次损失更大，不仅失去了能战的骨干，还损伤了二三百人战兵。

    再加上与李旭升的两次夜战，也多少死伤了不少士兵，顾世虎这支军队可以说是大伤元气了。

    最重要的还是欠响问题，在顾世虎军中，除了他自己的亲信家丁外，几乎所有的士卒都拒绝作战，打死也不肯出延长县城。

    士卒为了生存，整日在县城中胡混游荡，尽干一些绑票勒索的勾当。

    趁着顾世虎无力进剿之际，刘宣也抓紧时间，训练队伍，充实员额，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提高战斗力。

    因为李旭升抓到了董家家主董述，在刘宣的严刑拷打之下，这位色厉内荏的董乡绅终于承受不住，如实交代了自己藏匿的窖银。

    刘宣找准了位置，挖出了黄金二百两，白银三千两，大大的充实了手中的军资。

    因为董述交代了窖银，刘宣也给他留了个体面，让他以三尺白绫了结性命，还给他找了一个薄皮棺材，让他好好地入土为安。

    至于董家的丫鬟女眷，凡是贫苦人家出身的，刘宣全部发放回去，实在没有亲眷投靠的，刘宣全部将她们配给作战勇敢的士卒，当做拉拢人心的手段。

    经过几天修养，下山虎等人的伤势也稍微好转了一些，受伤较轻的刘武，张五斗二人已经没有大碍，已经能勉强处理军务，下山虎也彻底放下了顾虑，全心全意的投靠了刘宣。

    从下山虎的口中，刘宣才知道他本名张虎成，原来是榆林镇百户，在边军中充当把总，因为萨尔浒大战，官军指挥失当吃了败仗，才跟随败兵退回关内，因为受到河南巡抚张我续追杀，后来才进入陕北老家落草。

    下山虎等人一度声势很大，可惜也成为官军优先剿灭的大盗，在天启七年，他们吃了一个大败仗，老底子也几乎全军覆没，只留下很少的骨干存活下来。

    有了下山虎等人的投靠，刘宣手下的人才也稍微充实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样捉襟见肘。

    这几天来，那些兵变逃跑的官兵因为没有粮食，陆陆续续前来投靠，刘宣特意清点了一些，这些溃乱的官兵，已经不下于百人。

    因为人数大幅度增加，刘宣也从新整理的军队编制，以十人组成一什，加上一个什长，共有十一人。

    四个什编成一队，外加队官一人，马夫一人，火兵两人，军法官一人，旗手一人，一队之内共有兵员五十人。

    四个队编为一哨，每哨设立哨长一人，副哨长一人，军法官两人，旗手一人，护兵五人，火兵一人，马夫一人，鼓号兵两人，医官一人，一共二百一十五人，如果一哨独立作战，还要加强铁匠民夫等后勤人员。

    刘宣一共编组了前后左右四个哨，以李旭升为前哨哨长，赵鲁为副哨长，以下山虎张虎成为左哨哨长，白富贵为副哨长，刘武为手下的队官，以李旭升为右哨哨长，投降的官军小旗白旺为副哨长，以陈铁牛为后哨哨长，张五斗为副哨长。

    这个白旺，就是最近几天率领三十多个官军投靠刘宣的一个小官，也不知道与李自成后期的大将白旺有没有关系。

    历史上白旺曾经为李自成镇守德安，经营江汉，屡次击败左良玉大军，李自成死于九宫山之后，大顺军内部震动很大，白旺也被叛将王体中斩杀，所部十万大军也一同降清。

    王体中斩杀白旺之后，马上投降了阿济格，后来也没有好下场，死于清廷叛将金声桓手中。

    除了这四个哨之外，刘宣还选拔精锐，组成了自己直辖的中军，中军不仅辖一个步兵哨，还包括一个骑兵队三十个骑兵，一个炮兵队二十个炮兵，这个炮兵队，装备着缴获董家堡的四门虎蹲炮，以投降的官军炮手李进忠为炮兵队长。

    外加各类匠户五十多人，还有鼓号兵，旗手，伙夫各十人，医官，兽医五人，刘宣麾下的军队很快就超过了千人。

    因为扩编太快缺乏骨干，刘宣麾下也没有那么多合适的哨官，只好亲自担任亲兵哨哨长，以养伤的杨四宝担任副哨长，以刘宣的亲兵马武担任骑兵队队官。

    这次大的人员调整，有的人得意，自然开怀大笑，洋洋得意，有的人失意，却也垂头丧气，无脸见人。

    最得意莫过于陈铁牛，他从一个官军小兵，短短几日的时间，就能成为统领二百多人的哨长，如果在官军之中，已经相当于一个实权把总了。

    陈铁牛加入刘宣队伍中后，尽管也算亲信，但是却并没有立下太大的功劳，在延长县城的几次作战，也几乎全是李旭升做主，与他的关系不是很大。

    陈铁牛之所以能扶摇直上，也是天时地利的因素，因为刘宣的麾下，最近吸纳了不少的官军，前前后后几乎有一百五六十人，陈铁牛，白旺之所以地位显赫，也是刘宣为了让投靠的官军安心，好拉拢人心罢了。

    而最失望的莫过于赵鲁，他曾经率领最大的一股流民投靠刘宣，几乎是刘宣这支队伍中威望最高之人，一度与李旭中，李旭升等人比肩，在这次整编之前，也充当一哨之长，带领四十个士兵。

    这次虽然算是升官，但是充当一个不实惠副哨长，还要与年轻气盛，脾气不大好的李旭升搭档，这自然让他不太满意，这几天来也闷闷不乐。

    刘宣之所以不提拔赵鲁，并不是心中忌讳他的威望，现在这支队伍，人员早已经非常繁杂，除了大部分新招的饥民外，还有投降的官军，投靠的下山虎等兄弟，而赵鲁的威望，随着队伍的扩大，也早已经不算什么。

    赵鲁毕竟出身于普通农户，几乎没见过什么大市面，见识能力也稍微欠缺一些，而一哨之长却非常重要，需要独立作战的能力，赵鲁的才能也稍微欠缺一些。

    除了刘宣的姻亲李家兄弟之外，下山虎等兄弟也比较满意，刘宣虽然调出了张五斗，杨四宝两人，但是也给了副哨长这个地位较高的位置。

    尤其是刘宣亲自兼任的那个哨，因为刘宣每日非常忙碌，几乎顾不上管理这个哨，身为副哨长的杨四宝，实权也几乎与哨长无疑了，只要立下功劳，成为哨长几乎板上钉钉了。

    除了刘宣麾下的战兵营外，在李昭云管理的后勤营，还编有一个后备哨，这个后备哨，因为还要负担一定的劳动，武器训练都比较差，暂时由李昭云担任哨长。

    加上这个后备哨，刘宣手下已经六个哨的兵力，相当于现代六个连，加上杂七杂八的后勤人员，已经有一千四百人的兵力，已经相当于后世一个团的兵力了。

    刘宣现在的兵力，哪怕比起县城的顾世虎也多出一倍，毕竟刘宣除了为士兵管一口饭，并不会发放军饷，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手中的物资扩充军队，军队的扩充当然很快捷。

    但是如果现在让刘宣与顾世虎列阵而战，哪怕顾世虎现在只有四百人，恐怕刘宣还是败多胜少，毕竟除了兵甲武备方面的因素外，顾世虎麾下还有七八十个精锐善战的骑兵。

    而刘宣的军队几乎没有任何训练，是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只要稍微承受一些伤亡，只怕马上就会溃散而去。

    刘宣这些天来，几乎每日都扑在训练之上，除了训练阵型之外，就是让士卒明军纪，知队形，通晓旗号。

    尽管这算一个简单的要求，但是刘宣的这支军队还达不到要求，所幸有下山虎，白旺这两个官军中当过小官的手下帮助，刘宣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现在陕北的近况，已经算是兵荒马乱，陕北巨寇王嘉胤已经汇合了饥民王二，加上安塞人高迎祥的队伍，麾下的军队已经不下于万人。

    就连后世名震天下的八大王张献忠，也辞去了延安府的捕快，参加了王嘉胤的队伍，暂时充当了王嘉胤帐下的亲兵。

    这支队伍，骨干都是王嘉胤，高迎祥手下多年的强盗，战斗力还是非常不错的。

    清涧县人王左挂（原名王子顺）也招集骑贼万人，反于宜川龙耳咀，他的部下头目有苗美、飞山虎、大红狼等人。

    尽管后来的流寇之王李自成还没有投靠到王左挂麾下，但是王左挂的实力还是非常强悍，他的麾下，已经聚集了上万兵马，还是以骑兵最多，实力应该已经是陕北明军中的魁首了。

    另外，王大梁，点灯子也已经造反，实力也在刘宣之上。

    刘宣虽然杀了董述，但是在朝廷中还没有太大的影响，并不是朝廷优先剿灭的对象，况且现在朝廷的饷银未到，没有见到赏银，榆林镇的边军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在明末之时，虽然官军腐败透顶，几乎烂到根子里，但是明王朝毕竟还是一个统一的帝国，比起刚刚起兵的农民军，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而且明朝民风懦弱，与汉唐之时已经大为不同，民间几乎不识兵戈，没有一点尚武的风气。

    尽管陕北这种民风彪悍之地，百姓也几乎没有多少军事知识。

    所以，在这个时代，越是名气大，就越倒霉，下场也越凄惨，王嘉胤、王左挂、点灯子、王大梁，、紫金梁、高迎祥、神一元、神一魁兄弟这些早期农民军中最知名的人物，在后来十年中，几乎全部死在官军手中。

    在崇祯四五年，李自成也一度在官军中非常有名，与义军名义上的盟主紫金梁一度齐名，但是后来十年马上遭到了官军的优先围剿，弄得李自成此后损伤惨重，只剩下一两千精兵躲避在川，豫，陕三省交界的大山中苟延残喘，差一点丢了小命。

    后来盗掘皇陵的高迎祥，也被卢生象、洪承畴、孙传庭向死狗一样追着打，最后落得凌迟处死的下场。

    反倒是张献忠，罗汝才，左革五营这些早期不太出名的农民军头领，最后还剩下不少实力。

    直到崇祯十三年，李自成进入河南，汇合了河南饥民，吞并了罗汝才，左革五营，收编了大量的官军，才推翻了明朝，建立了短暂的大顺。

    所以，刘宣现在也并不像弄出很大的名声，免得被官军优先围剿，如果被官军优先围剿，以刘宣这个小小的势力，几乎是不可能坚持到最后的。

    明日就是新书期最后一天了，因为更新较少，作者本人也不敢求票，本书发表以来，成绩也非常惨淡，没有上过任何榜单，收藏只有不足五十个，所幸推荐票不少，每天都有书友主动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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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作者顿首拜谢。

第三十章成婚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这是崇祯元年第一场雪，也许也是最后一场雪。

    在这漫长的一年中，整个陕北之地，都没有见过一滴雨水。没想到刚刚入冬之后，却下了一场少见的大雪，民间的谚语常常说‘瑞雪兆丰年’，但是刘宣却知道，明年绝不是一个丰年，从天启四年到崇祯六年这十年间，整个陕北之地都是连年大旱，几乎颗粒无收。

    陕北的老百姓活不下去，几乎全部都去造反，成了让朝廷深恶痛绝又头疼万分的流贼草寇，经过二十年战乱，在清朝顺治三年之时，整个陕北之地，已经是千里无人烟了。

    大地一片朔白，寒气瑟瑟迫人，远处的一片林子被些许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杨树柳树静静地矗立着，树上的树皮也早已经被饥民剥去食用。

    偶尔有几只未去南方过冬的麻雀叽喳几声倏地一声飞走了，随着树干的震动几丝白雪簌簌地落到了地上，大地像死了一样静谧，仿佛预示着这个悲惨的世界。

    天空乌沉沉的，刘宣站立在天地之间像远处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心中竟然有了一股寂寞凄凉之感。

    现在正是千年难遇的小冰河时期，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气温往往比正常低上许多，就连南方的福建广东之地，在冬季也常常普降暴雪。

    而在陕北这个地方，常常是夏天大旱，冬天奇寒，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四十多年，直到崇祯十七年，满清入关之后，才有所好转。

    进入冬季以来，尽管刘宣做了准备，减少了训练外出的时间，但是还是有不少瘦弱多病的饥民被冻死，就连不少青壮士卒，也被冻掉了耳朵，鼻子，彻底落下了残疾。

    尽管棉布很少，刘宣也非常困难，但是他还是尽最大的可能多制作了许多棉衣，让值哨的士卒全部穿上。

    入冬以来，刘宣让赵鲁带人悄悄潜伏进了县城，也采买了一些棉衣，棉花，油盐酱醋，但是因为延长县人烟稀少，地方不大，很快就被县令张云柯察觉。

    最近一次，刘宣不仅损失了几个人手，还损失了上百两采购白银，因为已经被官军察觉，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在干，刘宣的军队从此彻底被官军封锁起来。

    现在的陕北，盗匪纵横，几乎遍布陕北各地，道路也非常不安全，哪怕是去附近的县城，也非常不好办。

    如果派的人少，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几乎便宜各地拦路抢劫的盗匪，如果派的人多，也起不了隐匿踪迹的作用，肯定会被官军察觉。

    就在刘宣满脸忧虑之际，张虎成从刘宣后面走了上来，拍了拍刘宣的肩膀，开口说道：“刘兄弟，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何故如此忧虑，莫不是不中意李家娘子？”

    “也对，刘兄弟相貌堂堂，而李家娘子不仅是天足，身子还如此高挑，比起寻常的汉子，也高上一头，这样说来，的确是委屈了刘兄弟，但是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在哥哥看来，李家娘子为人大度，心怀善念，遇事又有主见，其实也算是良配。”

    刘宣摇了摇头说道：“我对金娘倒是非常满意，我之所以如此忧虑，却是因为现在缺乏棉衣，如今刚刚入冬不久，就如此寒冷，如果到了数九连天，也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张虎成微微一愣，最后还是宽慰刘宣道：“这些年几乎都是如此寒冷，每年都要死伤不少人畜，大家也早已经习惯了，如果谁没能扛过去，就算自己命不好。”

    张虎成瞅了瞅太阳，拉住了刘宣的双手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吉时，赶快去董府迎亲去吧。”

    中国古代把婚礼过程分为六个阶段，古称“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纳采，即男家请媒人到女方家提亲。若女家同意议婚，则男家正式向女家求婚，正式求婚时须携活雁为礼，使人纳其采择之意。

    问名，即男家托媒人询问女方的姓名和八字，以准备合婚（合婚，由媒人到女方问姓名、生辰八字、籍贯、祖宗三代，并写成庚帖送交男方，三天内若男方家里没有发生不吉祥，（俗称“三日好”），男方便把自己的庚帖交与女方，双方分别占卜合婚，确定相生还是相克）。

    纳吉，即把占卜合婚的好消息告知女方，并由男方备礼物到女方定下亲事。也是以雁为礼——后世则多以金银首饰等物为礼（通常是一对金耳环或一只金戒指），还有饼食、糖果，但女方必有回礼。男女双方都要给亲戚、朋友、四邻送饼食。糖果，报告亲事已定。相当于现在的订婚，俗称“行定”、“食定”，“送定”、“过定”、“定聘”。

    纳征，即男家将聘礼送往女家，又称“送聘”、“纳币”、“大聘”、“过大礼”等，古代纳征多以鸟兽为礼，上古时聘礼须用全鹿，后世简代以鹿皮，当然，古代纳征也并非全用鸟兽为礼，象《卫风?；氓》中所说的“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就是以布为聘礼的例子，后来，纳征的礼仪越演越繁，成为六礼中礼仪最繁琐的过程之一，这时女方要回礼，也要有饼食、糖果赠送亲朋和邻居。

    请期，即男家择定结婚日期后，备礼去女家，请求同意结婚的日期，现在民间俗称“择日”、“送日”、“提日”，这时，男方、女方的亲戚朋友都要送贺礼，送女方的贺礼也称“送花粉”。

    亲迎，即迎娶新娘，其方式、礼节各不相同。常见的迎亲有两种形式，一是新郎上门迎接新娘；一是派“好命人”上门代接新娘，新郎在自己门口等亲。

    新娘由女方派伴娘陪伴。迎亲程序繁多，新娘出门之前要给兄弟姐妹分钱米，吃姐妹桌，新娘到男方家门口，新郎要踢轿门，扎如意，新娘要跨火烟，新郎新娘进洞房要吃合房圆（新郎、新娘共鼎而食，再将一瓠瓜剖为两半，夫妇各执其一，斟酒而饮，谓之“合卺”——此即后世交杯酒的源起）和上厅拜见公婆。

    古代富家子女结婚，一般都严格遵循六礼的步骤，而普通人家结婚则大多从简。

    刘宣不想让金娘感觉到遗憾，尽管条件简陋，但是攻入董家堡之后，还是一直精心的准备着这门亲事。

    充当媒人的是赵鲁，因为没有活雁，刘宣就弄了两只活鸭充数，以孙登充任算卦的先生，用缴获的黄金为金娘打造了一套首饰，将这六个程序全部走完。

    而今日，就是刘宣成亲的黄道吉日。

    刘宣身穿大红的棉布袍子，里面穿着青缎色棉袄，脚下蹬着牛皮长靴，头上戴着一朵红绒花，骑着上好的河曲马，后面跟着吹唢呐者、提锣者、提灯者、提蓝者、抬箱者、抬轿子人的，总共二十多人。

    这些人，除了鼓乐手之外，都是刘宣以前的亲兵，众人喜气洋洋，奋力的敲着锣打着鼓，将唢呐吹得震天响，慢慢悠悠的朝着董府而来。

    刘宣进入董府，赏赐了众人不少银钱，然后将金娘报入花轿中，迎回了自己的房中。

    在礼仪先生孙登的指挥下，两人拜过天地，正式成亲。

    今日刘宣大婚，自然杀猪宰羊，大宴宾客，凡是在攻入董家堡之前加入刘宣军队之人，全在邀请之列，而后来加入的士兵，也都有所赏赐。

    今日虽然大家高兴，敬酒的手下数不胜数，但是有杨四宝这个酒量极大的兄弟挡酒，刘宣也并没有一点醉意。

    众人热热闹闹的吃喝了半夜，直到戌时三刻（晚上九点四十五分），众人才心满意足的四散而去，至于有没有听墙角的，刘宣也不知道了。

    刘宣抽出裹在红纸里的筷子，稍微踌躇了一下，然后果断的挑起了红盖头，只见一阵粉香扑鼻而来，金娘光洁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红晕，稍微沾上一点点泪痕。

    刘宣轻轻搂住了金娘，感觉到怀中女子身体有些僵硬，刘宣轻轻摸着金娘的后背，开口答道：“金娘，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早日休息吧。”

    感觉到金娘口中的呼吸，轻轻的喷在自己脸上，刘宣再也把持不住，轻轻的吻上了她的香唇。

    就在刘宣纵横驰骋，放马奔腾之际。

    却听见一阵阵怒骂嘲笑的声音，刘宣仔细一听，却听出了李旭升，杨四宝二人的声音。

    差一点被搅了兴致，刘宣心情不悦，顿时大骂道：“好你个杨四宝，竟敢打扰老子的好事，待到明日，老子定要你的好看。”

    “旭升小子，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尽跟着这些不学无术的粗汉厮混，还不快快滚蛋，莫非要老子出去赶人不成。”

    只听见外面一阵阵哄笑，众人嘻嘻哈哈的大闹了一番，最后终于散去。

第三十一章上报

    就在刘宣欢欢喜喜，风光满面成亲之际。

    在延长县城的县衙之内，县令老爷张云柯却唉声叹气，满面愁云。

    他虽然解了县城之围，没有被治一个坐失城池的罪名，但是却第二次丢了董家堡，就连董家的族长董述，也被刘宣以三尺白绫缢死。

    董述嫡亲的侄儿董文生位居大理寺左少卿，已经算是正四品京官，也能称得上是地位显赫，官高权重了。

    如今董述被杀，董家堡成为贼寇的据点，张云柯已经算是大大的得罪了这位董大人，即便能保全性命，只怕头上的官帽子是怎么也保不住了。

    这些天来，张云柯在县城中也大大疯狂了一把，将城中的士绅狠狠搜刮了一番，小小一个延长县，已经弄出了超过五千两白银，弄得城中的士绅苦不堪言，不少人已经发动关系，开始弹劾张云柯了。

    张云柯现在急需要立功赎罪，在县城中大肆征集壮丁，从新征集了上千的军队，而且拿出白银一千五百两，充当顾世虎营中的欠响，这样一来，官军的士气也有所恢复。

    这几天，张云柯连续派出探马，将延长县的匪患直接报给了延绥巡抚岳和声。

    张云柯之所以越过延安知府，直接上报给巡抚岳和声，也是因为明末官场风气败坏，推诿搪塞之风盛行，害怕延安知府压住军情不报，最后被董文生知道，上奏一本，白白当了替罪羊。

    延绥巡抚岳和声是万历二十年进士，做官已经差不多四十年，早已经年老体衰，快要到了致仕的年纪，这个年龄的官员，早已经无心任事，只想平平安安告老还乡。

    对于陕北的大乱，岳和声一直隐匿不报，全靠谎言欺瞒着朝廷，直到今年七月之后，乱子弄得越来越大，实在压不住了，陕西巡按御史吴焕上书朝廷，明廷才知道陕北发生了大规模叛乱。

    朝廷下诏，严令延绥巡抚岳和声剿灭盗贼，岳和声本想用兵进剿，恰巧此时固原镇边军兵变，边军打开固原州库，将府库抢掠一番之后，轰然而散，乱兵纷纷加入王左挂，王嘉胤等强贼大寇之中。

    一时间，二王实力大增，越发势大难制。

    固原镇本是九边重镇，是三边总督开府建牙之地，一向是明廷战略要地，如今固原兵变，三边总督武之望落荒而逃，前来榆林镇求援。

    面对上官，岳和声不敢怠慢，只好将榆林镇中大部分能战的士卒交给武之望带去平叛，如今榆林镇的兵力也有些空虚，尤其是榆林镇本是战略要地，既要防备塞外蒙古入侵，也要防备饥民流贼入寇，还要防备欠响的边军兵变。

    如今岳和声收到延长县令张云柯奏报“延长县饥民起事，杀死乡绅董述，击败官军进剿，斩杀官军多人，希望抚台大人派出援军，剿灭强匪。”

    岳和声顿时勃然大怒，董述乃董文生的叔父，岳和声万历二十年进士，从二品京官，加上年纪已大，又是快要致仕之人，并不是非常忌讳董文生，但是他现在情况不妙，被朝廷下诏斥责，如果被董文生参上一本，也有些承受不住。

    如今董述身死，必须要尽快给董文生一个交代，但是现在榆林城中实在是兵力短缺，境内更有王嘉胤，王左挂这二王大寇，也实在抽掉不出兵力支援延长县。

    既然没有援兵，只能逼迫延长县令张云柯限期进剿，毕竟延长县的盗匪，也是张云柯这个县令治理无方，逼迫出来的良民百姓。

    岳和声下了异常严厉的军令，张云柯只能无奈的执行，他将顾世虎叫入厅堂，拿出延绥巡抚岳和声的军令交给顾世虎观看，然后开口说道：“本县已经下发了三个月欠响，兵丁之上已经有了交代，如今抚台大人严令限期剿贼，你这支军队还要早日发兵才对。”

    顾世虎看完了书信，知道这时候也不能推脱，只能提些要求，开口说道：“县尊老爷，如今天气寒冷，士卒还是身披单衣，不敢轻易出门，更不可能出城作战，还是下发些棉衣，好让士卒门出城作战，如果硬要逼迫，只怕还会有兵变发生。”

    崇祯元年以来，短短的一年之内，九边重地连续发生了三起兵变，宁远、蓟、固原三大雄镇连续因为闹饷兵变。

    其中固原边军几乎大规模加入农民军，更是让张云柯感到危险，况且三个月前，顾世虎军中也因为闹饷兵变，差一点完全溃散，丢了延长县城。

    对于兵变，张云柯现在非常害怕，不仅对顾世虎等军将稍微客气了一点，也不敢过分欺压士卒，所以才为士兵发放了三个月军饷，稳定了军心。

    张云柯见顾世虎提出要求，尽管自己非常厌烦，但是也知道顾世虎说的是实话，于是将县城的库存棉衣全部发放，还让顾世虎便宜行事，在县城内征集棉衣。

    顾世虎听到命令，自然不会客气，当下令士卒从百姓手中抢掠棉衣。官军的军纪非常不好，一时间，在县城之内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仅抢劫棉衣，就连金银财物，粮食布帛也统统抢掠干净。

    面对顾世虎军队所做的一切，张云柯现在也无力阻止。毕竟军队就像关在笼子中猛兽，一旦没有了军纪管束，将这头猛兽释放出来，就不是任何人能轻易制止。哪怕是领兵大将顾世虎，现在也不敢轻易阻止士兵抢掠。

    县城中的这次抢劫，苦的都是寻常的百姓。毕竟高门大户人家，都养着家丁奴仆，更有县太爷关照，寻常兵丁也知道厉害，尽管大户人家钱粮更多，但是却很少被抢劫。反倒是一般殷实人家，受到的损失更大。

    顾世虎等士卒都心满意足，斩杀了几个领头之人，才带上了佛郎机大炮，慢慢悠悠的向董家堡而来。

    就在顾世虎带兵进剿之时，刘宣正带领着士卒出早操，尽管刘宣将整个董家堡搜刮干净，但是也只得到了六百多件棉衣，这些棉衣，除了配给值哨探路的兄弟之外，只能让每日出操训练的士卒换上。

    至于其他的老弱妇孺，只能在这个寒冷的冬季苦挨，所幸每日士卒都会为大家砍伐木材，还有董家堡里面的房子住，尽管有一些老弱被冻死，但是大部分还是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入冬以来，因为御寒之物缺少，刘宣安排的训练大幅度减少，早上除了跑操之外，只训练半个时辰阵列。

    到了中午最暖和的时候，刘宣就带领士卒砍伐木材，每日砍伐的木材都有三四千斤，已经足够大家使用了。

    每日的跑操，都是沿着董家河岸的平地跑上一圈，大约有四五里地，每日的跑操，刘宣都严格要求，让大家跑的务必齐整，刘宣不仅严格要求，每日还要亲自示范，就连洞房花烛之后的第二夜，也早早的起床参加操练。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训练，刘宣这支队伍已经勉强能够列阵而战，能准确的分清了左右，就连队形的转换，也能够丝毫不乱的完成。

    因为武器的缺乏，刘宣这支军队的装备非常差劲，只有刘宣，李旭升，李旭中，张虎成四个哨配齐了兵器，但是也非常杂乱，以大刀长矛为多，至于鸟铳，尽管刘宣也非常努力，但是却没有打造成功一杆。

    反倒是三眼铳，因为构造简单，容易制造，被刘宣仿造成功，已经连续打造了五十多杆，这种三眼铳长达七尺，不下于普通长矛，一头为火铳，另一头为矛尖。

    这一批三眼铳，被刘宣全部装备了张虎成哨中，以多面手刘武充当队官，训练成了一个火枪队，尽管因为火药问题，训练也比较少，但是已经有了一定的战斗力。

    另外这段时间，刘宣还制造了不少猎弓，本地之人彪悍善战，家中常常配备各种弓箭，这些猎弓，拉力只有六七斗，远远比不上官军的制式弓箭。

    尽管威力较弱，但是刘宣已经非常满意了，毕竟刘宣起兵以来，手下远程投射部队非常欠缺，不管如何，有了这些弓箭，在战斗之时，多多少少也能为刘宣提供一些支援。

    这些弓箭手，全部选拔善射之人充任，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三十余人，这三十个弓箭手，被刘宣编成一个射手队，以神射手张五斗兼任队官。

    尽管刘宣这支队伍看上去还是非常窘迫，但是刘宣的心中已经非常满足，毕竟比起刚刚起兵之时，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斗力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就在刘宣刚刚跑完操之时，突然出现了一阵阵马蹄声，一位骑士身手矫健的从马上跳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说道：“头领，刚才探查的斥候来报，官军已经倾巢而出，朝着董家堡方向而来，带兵的大将，应该还是延长守备顾世虎，带领的军队，看上去也有千人上下。”

    刘宣点了点头，没有一点慌乱，在刘宣攻破董家堡，斩杀董述之际，刘宣就知道官军一定会进剿，如今过了三个多月，刘宣已经练成了一支军队，不再是以前的乌合之众，底气自然大上了许多。

    况且刘宣手中的余粮已经快要消耗完毕，只留下了三百多石，哪怕再要节省，也只能够食用半个月，就是官兵不来，刘宣也要想办法打开县城，筹集粮食了。

    今日本来答应迷茫等书友的要求加更，但是因为卡文，所以刚刚才码完了一章，以作者战五渣的码字速度，今日恐怕是很难加更了，恰好这周日有一个蚊子腿，不如将加更的一章放在周日夜间吧。

第三十二章动员

    刘宣听到下山虎来攻的急报，决定在董家堡以逸待劳，毕竟他现在手中缺乏棉衣等御寒之物，在异常寒冷的冬季，根本不可能出城作战，尽管能凑齐一部分棉衣，派出一点儿兵力，但是一旦分兵，力量就不能合为一股，反而给了官军各个击破的机会。

    以刘宣如今的实力，除了兵力占有一些优势之外，兵甲远远不如官军坚锐，更何况顾世虎手中还有一百名合格的骑兵，如果出城野战，胜负实在难料。

    在两军交战之时，拥有骑兵的一方就有很大的优势，手中有了骑兵，就能在两军交战之时，袭击对手的侧翼，破坏对手的阵型，追杀对手的溃兵，占据有利的态势。

    刘宣麾下虽然也有三十个骑兵，但是这些骑兵，几乎没有经过多少训练，战马不到十匹，剩下的坐骑都是毛驴，骡子，而戚继光练兵时说过：“骡子，蠢物也。”说明骡子几乎不可能训练成合格的坐骑。

    刘宣之所以使用骡子毛驴，也是因为无可奈何，刘宣麾下的这支弱小的骑兵，几乎没有冲阵的能力，更不会使用骑射之法，除了通风报信，追杀溃兵之外，几乎没有别的用处，在粮食如此缺乏的情况下，养一支这样的骑兵是非常不合算的。

    刘宣之所以勉力维持这支小规模的骑兵，也是为了培养骑兵骨干，以便将来大规模的扩充军队。

    顾世虎手中还有佛郎机大炮，一旦被顾世虎稳住阵型，使用佛郎机大炮猛轰城墙，刘宣的手下也一定会伤亡惨重，说不定像上一次张虎成那样溃散而逃。

    虽然刘宣麾下的军队已经经过三个月训练，但是大部分士兵都是没有见过血的饥民百姓，抗压能力其实很弱，一旦死伤过多，只怕马上就会溃散而逃。

    听到官军前来攻打，刘宣将手下的骨干全部召集而来，听一听他们到底有什么意见，不大一会儿工夫，只见李家兄弟，张虎成，陈铁牛等人纷纷进来。

    刘宣将官军的情报一说，从众将的脸上还是看出不少变化，李旭升脸上跃跃欲试，仿佛恨不得与官军立刻交战，张虎成，李旭中，白旺三人，脸上却满是严肃之色，而杨四宝，张五斗二人，却是一副满不在乎之色。

    陈铁牛，赵鲁，白富贵，杨守义等人，胆色远不如其他人壮，脸上带着几分忧虑，还有几分害怕。

    刘宣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几分底气，俗话说将是兵的胆，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从麾下的这些将校的脸上看，大部分之人都并不是非常害怕官军，哪怕列阵而战，也有一些胜算。

    刘宣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日官军前来进剿，不知道大家有何打算。”

    李旭升率先起身，拱了拱手，开口说道：“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正是我们建立功勋之时，到时候出城列阵而战，趁着官军远道而来，立足不稳之际，一举击败官军。”

    陈头牛听了李旭生之言，心中有不同意见，现在他是哨长，也算是刘宣麾下的重将，于是发话道：“李哨长此言虽有道理，但是一来我们兵甲不利，二来棉衣不全，没有久战之力，胜负难料，依我之见，还是踞城而守，现在天气寒冷，官兵宿营野外，时日一长，必然会退去。”

    张虎成听到这里，怕刘宣采纳这个意见，连忙出言道：“不妥，不妥，上一次顾世虎来攻，我就踞城而守，反被佛郎机炮杀伤众多儿郎。”

    “顾世虎这次前来，准备一定非常充分，肯定会携带大炮，有了大炮，到时候如果我们据守城头，肯定会死伤惨重，等顾世虎全力攻城之时，只怕无力抵挡。”

    李旭中显然也赞同张虎成的意见，毕竟几月以前，张虎成与顾世虎曾经交过手，两人在董家堡大战十几天，后来还是顾世虎调来了佛郎机重炮，轰塌了城墙，才击败了张虎成。

    对于佛郎机大炮的威力，只有张虎成亲身经历，显然也是张虎成最为了解。

    众人议论纷纷，意见不一，有提议出城作战的，有提议坚守城池的，还有提议抛弃老弱，让城别走，避开顾世虎锋芒的，还有提议分兵作战的。

    刘宣见大家不能统一意见，知道到了自己拿主意的时候，毕竟家有千万，主事一人，在刘宣这个队伍中，正真拿主意的还是刘宣自己。

    刘宣用力拍了拍手，制止了大家的议论，开口说道：“分兵之事不要再提，我们兵力不够，主力全部出动，对上顾世虎也不见得占有优势，哪有分兵作战的道理，分兵乃是下下策，只有傻瓜才这样干。”

    “抛弃老弱也不可行，老弱之中有不少亲人都在战兵营中，一旦抛弃老弱，只怕马上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士气也会大大的损伤，恐怕会有兵变，溃乱的危险。”

    “我也认同张大哥的意见，踞城而守也不是办法，我们这支军队刚刚建立，几乎没有见过血，如果让顾世虎扎下营寨，稳住阵脚，每日炮击不休，董家堡城小人少，地域狭小，恐怕会伤亡惨重，重蹈张大哥的覆辙。”

    “还是列阵而战，趁顾世虎刚刚赶来，立足未稳之际，大家奋勇一击，以逸待劳一举击破顾世虎大军，到时候延长县城空虚，就不是官军攻打我董家波，反而是我们攻打延长县了。”

    “况且我们已经操练了三个月，阵型已经纯熟，应该能与官军一战，如果士卒手下不见血，也永远还是新丁，成不了正真的精锐，我耗费了极大的力气，花费了大量的粮食银两，才练成了这支兵丁，并不是白养的废物点心。”

    刘宣拿定了主意，开始制定对策，他将手下的骑兵一股脑派出去打探消息，然后将炮队，鸟铳队的火药全部发放下去，让手下的士兵整理兵甲，等候斥候带来的消息。

    随着斥候带来的消息越来越多，顾世虎大军距离董家堡也越来越近，两军斥候也逐渐相遇，开始了激烈的小规模交战，能充当斥候的军士，都算是两军中的勇士，尽管刘宣这边士兵兵备较差，但是却稍微比官军勇敢一些。

    刘宣麾下的士卒，有不少人的父母妻儿都在后勤营中，处罚逃兵的军纪也非常严格，带有连坐之法，谁敢临阵脱逃，就要牵连父母亲族。

    而斥候更是选拔军中精锐担任，常常还有赏赐，以恩义相结，所以在作战之时较为勇敢。

    而官军之中，军纪几乎废弛，士卒也是募集而来，并不能有效的处罚逃兵，尽管斥候夜不收也是选拔勇武之人充任，但是不论是士气还是斗志，都不算很好。

    只有顾世虎麾下的家丁，才是养熟了的饿狼，被顾世虎以同乡同族恩义交结，还有人身依附关系，才能奋力死战。

    这几轮斥候交战，两边各自损伤七八人，几乎将对方的情况全部侦查清楚，才各自罢手。

    顾世虎此人相当聪明，眼见天色已经昏暗，金乌渐渐西坠，于是在董家堡五里之处就安营扎寨，准备养好了体力，明日与刘宣一决死战。

    刘宣自然不会让顾世虎如愿，等斥候彻底探查清楚了官军动静，刘宣将全部士卒召集到了一起，开始了战前动员。

    刘宣指了指前面说道：“顾世虎扎营在高地之上，看起来是易守难攻，占据了主动，他刚刚远道而来，正停下来安营扎寨，一定想不到我们敢出城而战，我们现在马上出击，出其不意猛攻顾世虎大营，就有很大的胜算。”

    “此战，是我们的生死存亡之战。顾世虎这支军队，已经是延长县中唯一的军队。只要击败了顾世虎，到时候必能攻取延长县城，打进了延长县城，我们缺乏的粮食，食盐，布匹，棉衣都能够补充。还能利用延长县的粮食招兵买马，扩充队伍的实力。”

    “如果战败，我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也要全部放弃，董家堡也不可能守住。到时候在荒郊野外，缺乏粮食，食盐，棉衣，我们也很难存活下去。最大的可能是被官府砍了脑袋，挂在城头。”

    “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胜者称王，败者为匪。这一战，众将一定要英勇无畏，谁敢临阵脱逃，不论官职大小，地位如何，一并处斩。”

    “杨四宝带领我的亲兵一队，充当督战队，战时如果谁敢后退一步，不问缘由，一律处斩。这条军令也包括我刘宣，如果到时候我刘宣害怕，那么请斩我头。”

    “李旭升，李旭中，张虎成三哨，列阵于前锋，我的亲兵哨，由我亲自统领压阵在后，杨四宝率领督战队列阵于后，陈铁牛后哨，除去张五斗弓箭队外，与李昭云后备哨列阵最后，一旦前面打开缺口，你们就要迅速跟上，扩大战果。”

    “炮队李进忠，骑兵队马武，弓箭队杨四宝随我中军一起行动。此战，许胜不许败，只要能击破官军，到时候不论是金银，美女，良田，都会重重有赏。”

    刘宣做完了动员，率领军队迅速出了董家堡，向下山虎营寨而去。

第三十三章炮战

    顾世虎在董家堡五里之外扎营，营寨的地点选在一处高岗上。下面就是已经结冰的董家河，这里易守难攻，也容易取水，是一处理想的野外扎营之地。

    顾世虎这次出城，带上了四门佛郎机大炮。佛郎机大炮，本来是葡萄牙人传入中国，在嘉靖年间大规模流入中国，这种火炮大小不一，重量不等，轻则二百多斤，重则上千斤。

    顾世虎营中的四门佛郎机大炮重达千斤，算是威力最大的一类佛郎机炮。这种火炮采用子母筒装弹方式，子筒类似于现在的炮弹，母筒就是炮管。

    因为可以备用多个子筒事先装弹，因此射速很快，而且比较轻便，但缺点也很明显，子筒太薄，膛压不够，所以威力远远比不上先进的红夷大炮。

    尽管这种火炮在西方战场已经沦为辅助火炮，但是在大明朝，尤其是延长县这种地方，还是威力极大的一种武器。它的射程比虎蹲炮远，威力也比虎蹲炮大，准头还比虎蹲炮高。这四门火炮，可以说是顾世虎军中压箱底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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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世虎听闻斥候来报，知道董家堡贼军居然蜂拥而出，向大营攻来。这些贼兵，衣装简陋，兵甲不齐，披甲之人居然只有二三十个，还是官军中最简陋的皮甲纸甲。

    骑兵也非常稀少，只有二十多人，马匹不齐，大部分还骑着毛驴，骡子。

    但是顾世虎已经不敢小看这些骑兵。毕竟已经交过手，从他的感觉来看，这些骑兵尽管马术不精，装备不整。但是却英勇敢战，如果流贼手中有一二百这种骑兵，这一次出兵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顾世虎上一次攻打董家堡，死伤家丁十人，士卒上百人。最后还是靠着佛郎机大炮之力，才能击败对手，攻下了董家堡，从这次战斗之后，顾世虎就不敢小看这些贼寇。

    毕竟这些贼寇是为了活命生存、才起兵造反，他们的战斗意志、战斗士气，往往也会超过官军。

    顾世虎不敢怠慢，他现在还没有扎好营寨，营寨中的防御工事几乎没有，只能出营而战。

    他将正在扎营的士卒全部召集起来，排成阵列立于高岗之上，四门佛郎机大炮修好阵地，调整好了炮位，等待刘宣率兵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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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宣出了董家堡，将队伍调整成四路纵队，慢慢的向官军方向逼过去，因为刘宣每天操练跑操，士兵的体力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

    不到半个时辰，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昏暗，刘宣已经距离顾世虎官军的军阵不足一里。

    佛郎机炮的射程也就一到四里左右，有效的射程，其实也就一二里。

    而在这个时期，明军火炮射击技术已经远远落后于西方国家。同时期的西方国家，已经有了铳规、铳尺、矩度、星斗、射表等现代炮兵工具的雏形。

    而这个时期，在西方国家，因为炮兵的要求急速提高，需要掌握的知识也越来越多，培养一位合格的炮兵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一位合格的西方炮手，不仅需要掌握矩度与距离的估算，还要掌握铳尺、铳规的用法，火炮弹药的装填，星斗与火炮的瞄准等等。

    能熟练掌握射表，铳尺，铳规，矩度等等知识，已经需要不俗的近代数学功底了，最起码相当于现代初中学生了。

    而这个时候，哪怕是西方国家，识字率都很低。只有富裕的贵族，才能培养出合格的炮兵军官。

    中国的状况，恐怕更加糟糕。不仅仅是识字率低的问题，还有长期儒家学说的禁锢。尤其是理学盛行之后，精通《九章算术》，《孙子算经》等数学知识的读书人，只怕更是凤毛麟角了。

    对于葡萄牙人的炮术学问，明朝一直千方百计的想要获得，但是这种先进的炮兵技术，葡萄牙人视若珍宝，当成最大的机密。尽管他们常常为明廷铸造火炮，但是从来不曾传授这种先进的炮兵技术，也不在明朝官兵面前使用这种技术。

    从天启年间，到后来的崇祯时期。明朝一些读书人一直不遗余力专研其中的奥秘。徐光启，李之藻，孙元化等人，都花费了很大的辛苦研究这种先进的炮术，孙元化还撰写了《西法神机》一书，专门讲述了这种先进的炮术。

    最后还是孙元化天资最高，他最后费尽心机，终于摸索出了这种先进的炮术。

    在崇祯三年，孙元化出任登莱巡抚，成为天主教徒中第一个拥有实际兵权的方面大员。他起用王征、张焘等奉教官员或将领，装备了大量的西洋火器，还聘请了澳门的葡萄牙军事顾问，初步掌握了铳规、铳尺和矩度等仪具的使用，以及装弹填药的技巧。

    在孙元化部队中担任顾问的西劳等十三名葡人，对这种先进的炮术也十分熟稔。在崇祯四年的麻线馆之役中，当时西劳亲自使用西洋大炮发射十九次，打死满洲官兵约六、七百名，其中还包括大贝勒代善的第五子巴喇玛。

    同样地，孙元化所属的孔有德，率部掀起吴桥之变后，能在山东地区造成残破几三百里，杀人盈十余万的结果，也是因为受到良好的火炮操作训练。

    在这场兵变中，叛军先后将红夷大炮二十余位和大将军炮三百余位投入战场，打的明军狼狈而逃，颜面尽失。

    当地的文官在奏报中如此描述：“对城攻打，准如设的，令城垛尽倾，守垛者无处站立。”

    孔有德率部投清后，明朝彻底失去了火炮优势。炮术最精良，训练最先进的孔有德部，一股脑加入清军之中，在清军入关之后，火炮部队的发展更是远远超过明军，攻打名城大邑，几乎都是一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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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贼军已经进入火炮射程，顾世虎一挥令旗，四门佛郎机大炮依次开火，炮弹仿若闪电一样快速，从刘宣军阵上空射来。这些炮弹威力极大，就连一尺多粗的大树，也被一炮击成两段。

    佛郎机火炮射速很快，炮弹源源不断，仿佛雨点一样，朝着刘宣前方打来。

    所幸顾世虎军中的炮手水平不佳，射速糟糕，没有为刘宣带来太大的伤亡，但是尽管官军炮兵不精，但是偶尔还有一发炮弹打中了刘宣的军阵，直接造成了十多个士兵伤亡，引发了一些骚乱。

    刘宣双眼一闭，让传令兵加快速度，传令兵连续挥动令旗，鼓点也更加响亮密集。

    尽管众人心中都有些瑟瑟发抖，但是畏惧刘宣严酷的军法，还是排着整齐的阵列，一步也不敢后退，迅速的朝着前方前进。

    刘宣睁开了双眼，看了一下那几具残缺不齐，血肉模糊的尸体，所幸没有自己认识的骨干。

    在这个时代，炮击之时大部分全看运气，如果运气不好，被火炮发射的弹丸打中，就会变成这种破烂的尸体。

    虽然佛郎机射速很快，但是短短的一里之地，刘宣只用了四五分钟就越过了佛郎机火炮的射程，来到顾世虎军阵百丈之处。

    传令兵令旗一挥，在刘宣中军的李进忠炮队迅速向前，越过了李旭升，张虎成三个哨长，将四门虎蹲炮列于阵前。

    虎蹲炮射程不过百丈，通过发射散弹杀伤敌人，发射的散弹有时候多达二三百枚，是一种威力不小的近战武器。

    顾世虎见距离已经不足百丈，在这样短的射程之内，佛郎机炮已经没有了炮击角度。几乎没有了太大的用处，于是让这几门超过千斤的大炮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发射。

    虽然佛郎机火炮发射的时间很短，但是还是先后有三枚炮弹击中了刘宣的军阵，造成了二十多人的人员伤亡。

    眼见刘宣的虎蹲炮已经发射，顾世虎也令手下的炮手，操纵虎蹲炮与他对射。

    一时之间，双方你来我往，发射的散弹数以百计，仿佛雨点一般在两军阵前交错。

    顾世虎麾下，以前有八门虎蹲炮，但是在围攻张虎成之时，因为使用过度，加上质量不佳，已经炸膛了两门。

    如今只有六门虎蹲炮，尽管还占着数量射程的优势，却一时之间压不住刘宣的四门虎蹲炮。

    刘宣在得到这四门虎蹲炮之后，马上视若珍宝。对炮兵队投入了巨大的心血，不仅李进忠，刘武这种老炮手充当教师，指导炮兵队士卒发射火炮，刘宣还为炮手发放饷银，用金银财物来鼓舞士气。

    刘宣也知道炮兵的精髓就在弹道学，但是他自己文化不高，对于计算弹道，也有些无能为力。但是还是给了炮队最好的待遇，实弹训练的次数也远较官军为多。

    刘宣的苦心没有白费，尽管火炮数量少，射程不占优，但是刘宣这四门虎蹲炮，还是给了顾世虎军中很大的杀伤。

    粗略估计，已经不下于三十人，而顾世虎的炮队，却只给了刘宣极少的伤亡。

    虎蹲炮射击，炮子仿若下雨，就像冰雹一样朝刘宣麾下的军阵打来，阵型前排的士卒，将木盾牌高高举起，把自己严严实实的护在盾牌之后。

    虎蹲炮发射的散弹，威力不算很大，对于这种两寸厚的木盾，远距离之下，根本无能为力。

    刘宣下令前面的三个步兵哨，顶着木盾，冒着虎蹲炮发射的弹雨，向顾世虎官军逼迫上去。

    这一章码的磕磕碰碰，从昨天码到今天，耗费了不少脑细胞，所幸咬牙坚持了下来，如果看的不爽，还请书友不要见怪。

第三十四章苦斗

    刘宣让张虎成等三个步兵哨，排成三个十五丈宽的阵列，每一个阵列都有四排士兵，第一排士兵使用木盾腰刀，第二排第三排士卒使用简单的长矛，最后一排士兵使用杂兵。

    三个步兵哨分成扇形，每一个阵列之间，还空着一个五丈多宽的通道。这种通道，既能使炮队跟上步卒的脚步上前支援，也为骑兵队，敢死队等突阵人员留下了道路。

    顾世虎见贼军排成阵型，一板一眼的朝官军攻来，心中也有些慌乱。上一次他攻打董家堡，面对张虎成之时，尽管张虎成部也能拼命死战，给他造成了一些麻烦。

    但是顾世虎知道，张虎成手下的流贼，就像拼死挣扎的野兽。尽管也能拼命，但是并没有多好的组织，也不会列成军阵，只能算是垂死挣命的贱民蝼蚁。

    如今短短几个月过去，流贼已经学会了列阵而战，看起来军纪士气还远远超过官军。尽管官军还占据居高临下，兵甲坚利的优势，但是一会儿接阵之后，生死胜败只怕还难以说清。顾世虎心中突然传来一种预感，仿佛预见了官军兵败如山倒，自己好像丧家之犬逃命的结局。

    顾世虎压下了这种不祥的感觉，眼见双方的距离不足百步，急令手下的弓手，火铳手准备射击。

    一时间几百发铅弹飞射而出，弹如下雨，箭如飞蝗。

    刘宣也命令鸟铳队，三眼铳队，弓箭队全部从队列间的通道上去增援，刘宣的麾下，这种远程投射部队数量很少，只有弓手五十人，三眼铳手五十人，鸟铳手二十人。

    这一百多士卒，相当于刘宣一千多大军的规模来说，数量远远不够。

    顾世虎的麾下，弓手、火铳手的规模远远超过刘宣。但是官军的火铳，弓箭粗制滥造，用料克扣成风，几乎没有多少合格的兵器。弓箭弓弦松软，火铳经常炸膛，尽管有种种缺点弊病，但是凭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顾世虎官军一时间还是大占上风。

    两边三轮对射，刘宣麾下又多伤亡了三四十人，而官军只伤亡了不到二十人。

    这二十人中，有七八人还是李旭升，张虎成，张五斗，刘武等神射手造成的。

    其中张五斗箭术超群，算是千里挑一打的神射手，张五斗连开三弓，每矢必中，连续射到三人。

    李旭升，张虎成，刘武三人，箭术虽然还比不上张五斗，但是也算百里挑一的射手，开弓三箭，各自射倒一二人。

    眼见对射不占上风，继续对射下去，如果伤亡继续增大，刘宣这支新军恐怕还有溃散的危险。刘宣连忙挥动令旗，命令士兵加快脚步，迅速与官军肉搏作战。

    鼓声越加急促，在嘈杂慌乱的战场之上仿佛一颗颗定心丸，刘宣亲冒箭矢，越过通道，带领亲卫哨到了第一线督战。

    在刘宣这个薄薄的阵型中，不停地有士卒被铅弹击中，被流失射倒。但是只要前面之人倒下，后面一排士兵马上会举起盾牌，补充上去。

    明末大部分官军之中，几乎有一个大毛病就是不能肉搏。除了早已经被建奴歼灭的白杆兵，戚家军精锐外，哪怕是精锐的关宁军，也没有例外。

    尤其是激烈的肉搏战，哪怕是精锐的边军，在与女真人野战之时，只能凭借车阵铳炮御敌。一旦八旗军冲了上来，开始肉搏作战，明军往往就会溃散而逃，宁愿被追杀射死，被河水淹死，被抓为奴隶，也不愿参加肉搏作战。

    明军这个毛病顾世虎军中也有，对于这个毛病顾世虎也一清二楚。眼见两军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不足六十步，只怕再过上三两分钟，就到了残酷的肉搏作战时间，从刘宣这支军队的纪律，能承受的伤亡来看，到时候官军几乎肯定不是对手，大溃而逃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

    顾世虎心中越来越着急，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他严肃军令，杀死了两个溃乱阵脚的士卒，将头颅用长木杆挑起，用来威吓军心。

    箭矢越来越密，弹丸越来越急，刘宣亲自处在第一线，才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面对越来越多的伤亡，刘宣的麾下伤亡很快接近了百人，士卒的心里仿佛快过了临界线。

    古代一般军队，承受伤亡的能力很低，常常在伤亡超过百分之十就会溃散，大部分战争中的杀伤，几乎都是追杀溃兵得来的。

    尽管两军距离越来越近，但是相对于承受的伤亡，却都有了溃散的危险。

    现在比的，其实就是谁能承受更多伤亡的能力，哪一方能坚持到最后，就必定能够取得胜利。

    眼见军心浮动，士气骚乱，刘宣当机立断，采用了和顾世虎一样的方法，刘宣大手一挥，对杨四宝说道：“四宝兄弟，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生死存废，在此一举，你带兵向前，将扰乱军心，冲乱阵脚的逃兵全部斩杀，用逃兵的头颅稳住阵脚。”

    杨四宝接过了令旗，双手一拱，开口说道：“刘头领，斩杀逃兵之后，待兄弟我上前冲杀一阵，必能击溃敌军。”

    刘宣也见识过杨四宝的勇武，知道他的确是一名冲锋陷阵的勇将。现在也正是利用他的勇武打开局面的时候，于是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四宝兄弟，冲阵之时千万小心，兄弟身上有一领文山甲，算是军中最珍贵的铠甲。今日就交给兄弟，希望兄弟穿上此甲，旗开得胜。”

    刘宣脱下铠甲，在亲兵帮助下，迅速为杨四宝套上。

    在战场之上，铠甲是最宝贵的东西。而大明律中，百姓可以任意使用刀剑，但是不得私造弓弩，而私藏铠甲，更是谋逆的大罪。

    从古至今，铠甲都是军国重器，汉代周亚夫名震天下，威压三军，只是因为私藏五百件铠甲陪葬，就被景帝论罪处死。由此可见，铠甲对于古代朝廷的重要性。

    刘宣在战阵之上，宁愿甘冒风险，将自己的保命之物交给杨四宝。这份气度，已经让杨四宝万分佩服，感激万分，从此心甘情愿的降服于刘宣麾下。

    杨四宝穿上笨重的文山甲，带上铁手套，手中握着一根粗一寸多出的包铁棍。铁棍长达一丈四尺，里面的木料使用的是坚而不硬、柔而不折白蜡杆。外面包有密密麻麻的铁线，这一根包铁棍，重量不下于二十六七斤。

    也只有杨四宝这种力拔千钧的猛将，在战阵之上才能使用如此重量的兵刃。

    古代的战争，军阵中使用的兵器通常重量不重，无论中外，这个情况几乎一样。

    钩镰枪，长枪这种长兵器，也就三斤。藤牌盾牌，狼筅这类重兵器，也就五六斤，戚家刀也就一斤十两，哪怕是巨斧，狼牙棒这种超重兵，也很少超过二十斤。

    至于关云长八十二斤的青龙月牙刀，花和尚鲁智深六十二斤水磨镔铁禅杖，都是小说家言，多夸大其词，不能当真。

    汉代之时，以当时的技术也制造不出青龙月牙刀，仅仅能制造出简单的环首刀。况且从三国志等史料记载，关羽使用的兵器也应该是长矛，马槊这种长兵。

    反倒是明末史载，有晚明第一勇将之称的刘綎，能使用一百二十斤重的大刀，在马上也能轮转如飞，被人称为刘大刀。但是即便是刘綎，在真正的战阵之上，也不会使用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大刀。

    即便是以刘綎之勇猛，在萨尔浒之战中，也被八旗军冷箭射杀，他身中十七支重箭，当场身死。

    杨四宝带上督战队，将动摇的几个士卒全部杀死，脑袋割下来挂在腰间，来威慑慌乱的士卒。

    眼见杨四宝如此威猛凶恶，众人再也不敢随意后退。

    杨四宝眼见情况不利，知道这支军队的承受力快要到顶，于是抓起木盾，奋力奔跑几步，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就越过了两军阵前，一马当先的朝官军阵列杀来。

    杨四宝一手挥盾，挡开了两根长矛的穿刺，单手用力挥舞包铁棍，朝着前面的官军士卒打去。

    一棍之下，几乎人仰马翻，官军马上被砸倒了二人，杨四宝奋起余勇，接连打翻六七人，将官军大阵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时督战队的二十多个勇士也蜂拥而上，朝着这个缺口一股脑冲来。

    张五斗，李旭升，张虎成三人，也纷纷张弓搭箭，射击大阵缺口处的敌人，尽力支援杨四宝破阵。

    就在杨四宝奋力破阵之际，两军之间终于拉近了距离，开始了激烈的肉搏战，李旭升前哨率先接战，张虎成，李旭中两哨也奋勇赶上。

    在很短的功夫之内，官军阵型已经有了摇摇欲坠之象，看来距离崩溃已经为时不远。

    顾世虎登高一望，见自己的军队已露败相，知道大军溃乱已经不能避免，对身边的家丁把总石勇恨恨的说道：“今日败局已定，本将也回天乏力，无可奈何了。”

    “流贼之中的主将颇有本事，短短时间之内，就练就了一支精兵，如果放任下去，只怕成为朝廷的大祸。”

    “今日本将不计生死，决定亲冒矢石，冲击敌人的中军，斩杀敌将，挽救败局，尔等谁敢追随本将杀敌。”

第三十五章危局

    冬天的白日非常短暂，而黑夜却又异常漫。

    自刘宣出城以来，短短的片刻功夫，已经接近黄昏。如今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太阳终于彻底落山，夜色不紧不慢的渐渐来临，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之上，更显得诡异莫测。

    无论是刘宣的军队，还是顾世虎官军，几乎都没有挑灯夜战的能力。因为他们麾下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夜盲症患者。在黑暗的夜晚，几乎与瞎子没有区别。

    在这个惊慌错乱的黑夜，如果强行作战，几乎马上就能引发营啸，从而带来大规模的溃乱。

    黄昏逐渐过去，竟然带着一股苍凉之感。

    刘宣心情一动，不由得想起唐代诗人李益的名句‘黄昏鼓角似边州’。他压下了心中的杂念，想要加大兵力，将后阵的陈铁牛后哨、李昭云预备哨投入战场之时。

    只听见一阵威声隆隆的马蹄声从前方传过来，这阵阵的马蹄声，仿佛震碎了刘宣的耳膜。

    刘宣心中大惊，他亲自传令，让前面三个步兵哨全力击破敌军。然后亲自指挥亲卫哨，骑兵队，炮队，鸟铳队，迎击敌人，还让没有投入战斗的两个步兵哨加快支援。

    顾世虎这股骑兵，是他上千大军中正真的精华。在第一次董家堡之战时，他麾下的骑兵还不足百人。

    经过与张虎成，李旭升两次交战，更是折损了二十余人，已经算是伤到了筋骨。

    刘宣在董家堡蛰伏休整的三个月中，顾世虎也大力整顿了队伍。趁着张云柯搜刮全城之际，顾世虎也弄来了一些饷银，将手下的家丁扩招了一些，达到了七十余人。然后补齐了缺额的斥候，凑成了上百名精骑。、

    顾世虎手下的家丁，几乎全是选拔军中最英勇善战之人，粮饷待遇也远远超出普通士兵。哪怕比起正真的精锐军队，也丝毫不落一点儿下风。

    这一股精骑，尽管人数不多，但是却声威不凡。趁着天还没有彻底黑暗，居然威风凛凛朝着刘宣中军冲来。

    眼见官军大阵快要溃散，刘宣自然不会让前锋三哨回来支援，免得到时候功亏一篑。

    更何况后面的两哨也距离中军不远，也能很快赶来支援。

    尽管后面两哨兵甲不齐，身上几乎全部穿着单衣，战斗力也很有问题。但是只要刘宣能挡住敌骑第一波冲击，凭着人多势众的优势，一定不会吃了败仗。

    ————————————————————————。

    顾世虎居高临下，打马扬鞭，在刹那间已经绕过了李旭升等三个步哨，一鼓作气的朝着刘宣奔来。

    这一次冲阵，顾世虎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的冲在军阵最前面充当死兵。

    骑兵冲阵，也要排成阵型，一般也就四五排，前排的骑兵充当死卒，以示有死无生之意。后面的几排士卒，名叫锐卒，使用的也是最锋利的兵甲，用来突破敌人的阵型，追杀敌人的溃兵。

    顾世虎亲自充当死卒，更是让这支骑兵士气大振。

    冲阵的骑兵发出了巨大的呐喊，仿佛能压下心中的恐惧，就像一道奔腾的巨龙朝刘宣冲来。

    刘宣麾下的亲兵哨，骑兵队都是这支军队最精锐的士兵。他们并没有过分惧怕敌人的威势，骑兵队马武更是跃跃欲试，想要亲自出阵，与敌人骑兵决一死战。

    刘宣压下了马武白白送死之举。毕竟数量优势差距较大，虽然骑兵队出阵，能消耗敌人一部分兵力，磨灭一些敌人的锐气，但是肯定会凶多吉少。

    这支骑兵队，刘宣也耗费了很大的心血，几乎都是以后扩充骑兵的骨干。怎能全部死于战阵之上？

    眼见敌军蜂拥而来，已经不足五十步。刘宣尽管心中惊惧忧虑，但是脸上丝毫不显，反而压下了鸟铳队的蠢蠢欲动。

    顾世虎官军几乎全部装备三眼铳，眼见进入三眼铳攻击距离，官军纷纷用火镰点火。

    刹时上百枚铅弹朝着刘宣军阵打来。这些铅弹，尽管威力比不上鸟铳，但是对付没有盔甲的刘宣士卒，还是能起到很大的杀伤效果。

    一时间，刘宣阵型人仰马翻，十多位士卒被铅弹打中。

    后排的士兵迅速将受伤的战友拉开，将阵列补充起来，等待敌人最后的冲击。

    “鸟铳队，列阵于亲卫哨侧翼，先不要放铳，将敌人放到二十步时再打一轮齐射。射完火铳之后，要尽快装填，不要零散的射击，要形成骑射的火力，一举将敌人的气势压下去。”

    “亲卫哨盾兵在前，长枪在后，没有军令，谁也不能退后一步，违令者斩，家人也全部株连。”

    “马队率兵出击，攻击敌人的侧翼，要一鼓作气击败敌人的侧翼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刘宣大声疾呼，一时压下了铅弹射击的声音。面对严苛的军纪，刘宣麾下的士卒也不敢随便成为逃兵，士卒鼓起勇气，将手中的长矛斜斜插在地上，充当拒马。

    顾世虎骑兵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进入鸟铳手最佳射程。在鸟铳指挥官杨守义指挥之下，二十杆鸟铳在距离不到二十步之内一起开火。这一次齐射，效果极其不错，竟然击中了十多位骑兵，这些骑兵一旦跌落马下，几乎马上被后面的战马踏成肉泥。

    鸟铳手齐射取得了极大地战果，让顾世虎骑兵的攻势马上一滞。

    在骑兵冲阵之时，训练精良的鸟铳手，已经能每分钟够打出三轮齐射，但是这样士兵，几乎都要及其严酷的训练。

    刘宣这支鸟铳队，能做到在骑兵进入二十步才开火，已经算是做到了极致。

    顾世虎大呼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恩养武将，就是为了今日。击破敌阵，全军每人赏银十两，斩杀贼首，赏银百两，官升三级，至把总为止。”

    顾世虎开出了巨额的赏银，极大地提升了士卒的勇气。

    顾世虎尽管非常讨厌这支火铳兵，但是还是能分清主次，没有冲击毫无还手之力的鸟铳兵。而是朝着刘宣中军正面攻来。

    陈铁牛后哨，李昭云预备哨已经护住了刘宣亲卫哨的侧翼，顾世虎如果想要尽快取得战果，只能朝刘宣正面猛攻。击破亲卫哨的军阵，才能杀到刘宣面前。

    马蹄声隆隆作响，仿佛大锤一样敲在刘宣的心头。

    奔腾的战马直接撞在长矛之上，将马上的骑士高高弹起，还没等骑士落地，就被前排的刀牌手斩杀干净。

    在骑兵猛烈的撞击之下，前排的刀盾手纷纷被奔驰的战马撞倒踩踏而死。

    这种惨烈的死法，对士卒的感官冲击远远大于死于刀剑之下。尽管刘宣全力维持，但是亲兵哨的阵型还是出现了奔溃之象。

    这时候，骑兵队在马武指挥之下，已经迂回到了顾世虎侧翼。马武挥动长刀，奋力拍打着胯下的战马，朝着官军侧翼猛冲过去。

    马武率领的这支骑兵队，在刘宣军中地位很高，算是刘宣麾下最精锐的一支骨干。在与顾世虎斥候交手之时，尽管坐骑不好，兵甲不利，但是还能起到很好的伤亡交换比例，让顾世虎第一次对刘宣升起了重视之心。

    马武奋勇而战，与顾世虎麾下的官军侧翼纠缠在一起，牵制了十多个官军骑士，大大的减轻了刘宣的压力。

    自从顾世虎开始率军冲阵之后，先在鸟铳队下损失了十多人，后再亲兵哨的长矛阵中又损伤七八人，还被马武骑兵队牵制了三十余人，顾世虎手中的力量已经大为减弱。

    尽管顾世虎力量已经减弱不少，但是他还是义无返顾的朝着亲兵哨阵型猛冲而来。

    连续不断的伤亡，被战马践踏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这种感官冲击，几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宣的亲兵哨终于承受不住打击，开始溃乱。

    刘宣大声呼喝，连续斩杀了三个逃兵，但是还是不能阻止阵型的溃。，眼见亲兵哨阵型以破，大部分士卒都无心作战，四处而逃。

    刘宣双眼通红，心如刀绞，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终于知道在千军万马的战阵之上，个人的力量即便再强，面对这种溃败也没有任何好办法。

    顾世虎骑兵不断的斩杀着刘宣的溃兵，在阵型溃散之后，死于官军追杀之下的士卒，远远多于死于军阵之上。

    刘宣纠集了几位勇敢的士卒，斩杀了两个落单的骑士。在众人的保护之下，刘宣慌乱的逃离了这处战场，来到陈铁牛，李昭云两哨之中。

    这时黄昏即将过去，天色已经非常昏暗。

    官军一时不察，忙着斩杀溃逃的士卒，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刘宣。等官军彻底击破了敌阵之际，刘宣已经成功退到了陈李二哨之中。

    这两个哨，结成的军阵更加厚实，以亲卫哨的表现看，不是轻易就能击破。

    顾世虎见天色越来越昏暗，哪怕是官军骑兵，夜盲症患者也非常普遍。

    一旦到了夜间，几乎没有作战的能力。况且骑兵队还牵制着二十名手下，跟随自己的冲阵的骑士已经不足四十名，已经失去了第二次冲阵的能力。

    况且刘宣依靠着后面两个步兵哨，收拢了一部分溃兵。

    而刚才非常精锐的鸟铳队，已经完成了装填，只怕马上又是一次可怕的齐射，如果再次冲阵，只怕是凶多吉少。

    顾世虎想道这次战败回去，几乎很难保住县城，不但自己会被责罚，就连亲族也会被自己连累。

    顾世虎一时起了寻死之意，决定奋起余力，再次冲锋。

    哪怕死于军阵之上，也好过受朝廷处罚，拖累家人亲族。

    今日更新有些延迟，还请书友们多多见谅。

第三十六章巾帼

    顾世虎心中绝望，欲战死于军阵之上，但是麾下的士卒纷纷开口相劝，不欲白白送死，苦苦哀求顾世虎收回成命。

    顾世虎见这些麾下的兵将不愿与他同生共死，他恩养这些家丁多年，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们全部死于阵上。

    顾世虎心中突然起了一种孤独的悲凉，拔出手中的宝剑，想要拔剑自刎，以全自己忠臣之名。

    就在顾世虎将要动手自己，只见七八个家丁一拥而上，把总石勇架住顾世虎。开口劝道：“老爷，今日虽然兵败，但是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保住性命，以老爷的英雄，一定能击败贼军，报仇雪恨。”

    众人将顾世虎武器夺下，怕他寻机自尽，然后骑上快马，迅速退出了战场，沿着去县城的官道逃去。

    刘宣退到李昭云后备哨中，努力将溃散的乱兵收拢起来，也无力阻止顾世虎逃离战场。

    况且他现在的情况也非常糟糕，李昭云，陈铁牛两个哨，是刘宣麾下战斗力最差的哨。

    陈铁牛麾下张五斗队全是弓箭手，还算比较精锐，却伴随着张虎成三哨攻击官军大阵。剩下的的士兵，已经视同于老弱，使用的兵器也最差劲，几乎都是简陋的大刀长矛，只有哨长，副哨长一级军官才有一副铠甲，他们尽管人数众多，但是实际的战斗力非常差劲，远远比不上刘宣的亲兵哨。

    顾世虎麾下的骑兵，在开始冲阵之后，已经死伤二十多人，还有二三十人被骑兵队牵制。

    而李陈两个步兵哨虽然兵甲不精，装备不整，但是毕竟人数众多，两相争斗起来，胜败生死也实难预料。

    面对这种情况，顾世虎麾下的士卒已经丧胆。碍于顾世虎多年的恩养，以及长年的情谊，才没有溃散做了逃兵，反而保护着顾世虎逃离了战场。

    实际上顾世虎麾下还有四五十骑兵，如果顾世虎不顾一切猛攻，在付出一些伤亡后，恐怕还是能击破两哨。

    到时候只怕就成了两败俱伤之局。

    眼见顾世虎逃跑，将旗倒下。刘宣高声叫道：“敌将顾世虎已死，尔等还不快快投降，如果还敢顽抗，到时候一个不留，定斩不饶。”

    官军见顾世虎已经不见踪影，随身的将旗也已经倒下。况且本来就快要崩溃，顿时纷纷跪地，磕头求饶。就连与骑兵队纠缠的三十个骑军，也一起下马投降。

    一些奸猾的士卒，慌乱的丢下兵器，趁着夜幕降临，战场慌乱，向荒野中逃散。只是在陕北这种残酷的冬天，孤身一人很难在荒野中活命，恐怕马上就会被冻饿的流民抓住，沦为两脚羊食用。

    刘宣见天色已晚，已经快也看不见光亮，于是令麾下的士卒打起火把，看守降卒，打扫战场。

    李昭云，陈铁牛两个哨，士兵几乎全部身穿单衣，纷纷找到死伤的士卒，将他们身上的棉衣剥下，套在身上。

    官军出城前大肆抢掠了一番，身上或多或少有些银两，士卒纷纷搜罗抢夺银两，还发生了几起斗殴事件。

    刘宣见情况不对，收拢亲兵哨，制止了斗殴的士卒，开口大叫道：“我刘宣的为人，大家一向清楚，立功必赏，受过必罚，这次大家击败官军，算是立了大功，战死官军的浮财，我刘宣一分不取，全部赏赐给立功的士卒。”

    “缴获的浮财，全部要归公，充当赏银，谁敢私吞，必受重罚。一会儿回营之后，每一位士卒都要搜身，如果发现私藏银子，到时候从严处置，绝不容情。”

    “凡是放下兵器投降的士卒，都是我们的兄弟朋友，谁敢抢劫他们的私人财物，以抢掠战友处置。”

    刘宣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却忙的要死，他不仅需要打扫战场，收拢兵甲，清点伤亡。还需要看守降卒，尽可能打消他们的疑虑，让他们安心归降，不能生乱。更要问候伤员，稳定军心，安排立功受赏之人。

    就在刘宣忙的脚不沾地之时，一伙儿溃兵从战场逃出，因为天色昏暗，刘宣也没有尽力追赶，这伙儿溃兵趁机逃脱，居然向董家堡方向而来。

    董家堡之内，因为军士尽出，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兵力，有限的一些青壮，也都是从战兵营挑剩下的胆弱之人，根本无力承受一点儿打击。

    贼人接近董家堡，尽管城门紧闭，城墙的缺口也早已经补齐，但是因为城墙不算很高，贼人还是很快搭人梯爬入城内。

    溃兵入城，董家堡内顿时人心惶惶。呐喊声，呼救声一阵阵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哀嚎声，尖叫声。

    更为严峻的是，董家堡的老弱，以为前面打了败仗，纷纷向粮仓蜂拥而来，想要打开粮仓，夺粮逃命。

    如果没人制止这股乱局，等刘宣赶到之后，只怕马上面临着一种粮食耗尽，人员逃散，后勤尽失的局面。

    况且战兵营中许多士兵的亲人都在后勤营中，如果后勤营有所闪失，只怕战兵营也会人心浮动，不堪再战了。

    就在这个危机关头，只见李金娘拉着他的二嫂乌兰图雅，在几位大脚女仆的簇拥下，出了董府，来到粮仓前面。这时候乱民已经开始破坏粮仓大门，想要夺粮而逃。

    李金娘拔出挂在腰间的腰刀，猛不防朝着一个青壮捅去，这柄腰刀非常锋利，一击建功，鲜血顺着刀刃流出，慢慢的沾到李金娘素雅的裙角之上。

    李金娘直接将这位砸门的青壮捅死，看了看慌乱的乱民，高声呵斥道：“我曾经听闻，进城的贼人不超过五十之数，贼人如此稀少，一定不是朝廷大军，反而有可能是朝廷的溃兵，我们的亲人定是在前面打了胜仗。”

    “大家有不少亲人在战兵营当兵，如果等他们回来，看见这里一幅人烟绝迹，粮食尽失的景象，又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些粮食，几乎是大伙儿活命的本钱。如果没了粮食，士卒只能吃人，这种惨痛的景象，又有谁愿意看到。”

    “况且大家都是老弱，在这种世道，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保护，手里有粮食又能怎样。董家老爷财多势大，在这种乱世尚且不能自保，大家即便拿着粮食逃离这里，也一定会成为他人的猎物，到时候恐怕还保不住性命。”

    “我的夫君刘宣对大家怎样，大家心中也都有一杆秤。不论是老病之人，还是妇孺童子，有他一口吃的，也有大伙儿一口吃的，尽管大家都吃不饱饿肚子，但在在这种年月，能吃一顿粮食也算老天爷开恩。”

    “他作为几千人的头领，每日的伙食与大家一样，从来不开小灶，将所有的美味大部分给了伤员病号。他从不欺凌妇孺，更不会恃强凌弱，这样的头领，即便有史以来，也算凤毛麟角了吧。大家这样干，能不能对得起他的保护关照。”

    “今日贼人进城，我一个年轻妇孺，还是头领的老婆，按说地位远强于大伙儿，尚且不害怕。大家大部分都是男人，有的人还算年轻气壮，到底怕什么。”

    “我李金娘虽然身为妇孺，但是却愿意效仿男儿，亲自前去斩杀贼人。贼人人少，只有三五十人，董家堡内，人口不下于两千，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贼人淹死，大家谁如果不怕，就随我并肩杀贼。”

    李金娘一番话，顿时令砸门的乱民羞愧不已，眼见李金娘一个女人，还要拿起腰刀与贼人拼命。一些男人脸上挂不住，纷纷抄起家伙，跟在李金娘后面。

    不少乱民议论纷纷，碍于李金娘的威吓，都不敢砸门，反而跟在李金娘后面以壮威势，这一路上，李金娘的队伍越来越大，不少老弱妇孺惧怕乱贼，也许存了人多胆壮的心里，纷纷走出了家门，与李金娘的队伍汇合。

    等李金娘遇见乱贼之时，身边已经跟着五六百人。贼人见到李金娘人多势众，心中顿时大惊失色，想要呼喊援军，乌兰图雅快速张弓搭箭，将乱贼射到，金娘快步上前几步，腰刀一斩，将乱贼彻底斩杀。

    眼见两个女人就能杀死乱贼，后面跟随的众人也胆壮一些，众人蜂拥向前，将死去的贼人斩为肉泥。

    落单乱贼的惨叫，很快惊醒了烧杀抢掠的乱贼，乱贼纷纷走出家门，只见敌人已经聚集五六百人，马上心慌意乱，纷纷夺路而逃。

    就在这时，刘宣已经听见董家堡的喊杀之声。

    董家堡是刘宣现在唯一的后勤基地，粮食，银钱，工匠全部都在哪里，更不要说还有新婚的妻子。

    刘宣脸上终于有了慌乱之色，急忙命令骑兵队上马，打起火把，向董家堡方向增援。

    没有参加大战，损失很小的李昭云，陈铁牛二哨，也马上集合整队，朝着董家堡方向跑步增援。

    就在刘宣越来越急躁之际，董家堡方向的喊杀声却停了下来。不到半个时辰，骑兵队马武已经赶了回来，将情况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了刘宣。

    原来在骑兵队赶回董家堡之际，乱贼正要从董家堡逃离，面对兵强马壮的骑兵队，这股乱贼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马武将这股乱贼全部绑上，押在董乡绅建造的地牢之中。

    马武此人颇有眼色，见走的时候刘宣面露焦急之色，于是带上两三个手下前来报了个平安，好让刘宣彻底放下心来。

第三十七章清点

    天色已经彻底黑暗，寒气也越加袭人，在小冰河时期，气候极度严寒，而在苦寒的陕北高原，到了冬天的夜间，气温最低能达到零下三十多度。

    今日的夜空乌云遮盖，严严实实的将月亮挡在后面，看不见一点儿光亮，尽管天气恶寒，漆黑一片，但是刘宣并没有马上收兵回营，而是在漆黑寒冷的夜空中打扫战场。

    如今的陕北之地，早已经遍地流民，因为山西巡抚封锁黄河渡口，陕北的流民过不了黄河，只能困守在陕北之地。

    一些饥民西入甘北，但是甘肃北部比起陕北之地也好不了多少，同样是饥荒遍地，民不聊生。

    因为饥民逃离不了贫困的陕北，导致了陕北之地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流民团伙。这些流民团伙，因为没有粮食，常常争斗不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用活人充当两脚羊食用，哪怕是路边的死尸，也从来不会放过。

    一些弱小的流民团伙，因为生存艰难，常常在夜间活动，这些吃人肉的饥民，仿佛食腐肉的秃鹰，在黄土高原的北部地区，几乎遍地都是。

    刘宣和他的队伍，也是这种大大小小的流民团伙一员，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攻打州县，不算是在朝廷挂号的强贼大盗。

    如果刘宣不能快速打扫战场，这些宝贵的棉衣，兵器，铠甲等等战备物资。恐怕很快就会被附近流浪的饥民发现。一夜之间，这些珍贵的兵甲，就会被流浪的饥民抢夺干净。

    在如今的陕北之地，尽管刘宣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是一件棉衣，一领铠甲，一石粮食，远远比一条人命值钱。

    如今的陕北之人，人命远远不值一钱，现在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饥民，只要有粮食，刘宣可以轻易的召集十万青壮。

    而棉衣，铠甲却不容易制造。尤其是陕北生产力落后，除了城市之外，乡间的社会秩序也几乎荡然无存，这每一件棉衣，每一领铠甲，对于刘宣都是价值万分。

    在今日之战前，刘宣的麾下，陈铁牛后哨，李昭云预备哨都还没有棉衣。如今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自然要将缴获的战利品全部清点清楚，运回董家堡，才能让刘宣放下心来。

    刘宣将战死的士兵纷纷火化，用一个个陶罐将骨灰收起来，全部带回了董家堡，而战死的官军，和受军法而死的士卒，尸体全部扔在荒野之上，成为饥民口中的粮食。

    等刘宣清点的战利品，带队回到董家堡之时，已经是深夜子时了。

    远远的，董家堡之内闪烁着一盏盏灯火，让人心中不住的感觉到一丝温暖热情。

    等刘宣他们一进入城门，只见城门口砌着二十多个土灶，每一个土灶上面都煮着一大锅滚烫的肉汤。

    一些火工，厨娘身穿单衣，瘦弱的身体紧紧靠在灶台上，眼睛狠狠的盯着锅里，嘴里的唾沫不由自主的从嘴角滴下。

    但是这些厨娘火工，却没有一人向锅中捞肉吃，这是因为刘宣军中规矩森严，稍微有一点儿违反纪律，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这三个月来，刘宣不仅勤于练兵，还常常为部众讲一些大道理，。并且亲自教导一些机灵的士兵识文断字，培养后备骨干，这样的工作，不仅刘宣亲自干，就连李昭云，李旭通，孙登等识字之人，也常常为士兵充当老师，教导他们读书认字。

    通过三个月时间，刘宣还在学生中普及了阿拉伯数字，这种数字简单易学，易于传播。中国古代的算筹尽管也非常方便，但是刘宣的麾下，几乎没有多少会使用算筹的手下，就连刘宣自己，也没有见过古代的算筹。

    刘宣挑选一些聪明伶俐的士兵，亲自教导他们阿拉伯数字，经过三个多月学习，刘宣已经教出二十多个徒弟。

    这些徒弟，已经能熟练的使用阿拉伯数字计数，也能娴熟的背会乘法口诀，勉强能够使用竖式加减运算，至于三位数以上的乘除法，就爱莫能助了。

    这些能够熟练使用简单数学的士兵，被刘宣全部充当书记官，负责清点管理后勤粮草。有了这些会使用简单数学的书记官，一时间，后勤营的效率也大大增加了不少。

    刘宣将队伍整顿好，排成队列，按照规矩排队打饭。

    刘宣见后勤老弱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过肉味，今日又打了一个大大的胜仗，决定宰杀耕牛，犒赏三军，提振士气。

    刘宣从董家堡抢来的十一头耕牛，如今已经只有三头，剩下的耕牛，除了为刘宣成亲宰杀一头之外，其余都被营中士卒食用，毕竟营中的士卒操练辛苦，急需要大量的营养肉食，所以每隔半月二十天，刘宣都要宰杀耕牛，为麾下的士卒改善伙食，补充营养。

    在古代，耕牛是最重要的生产工具，凡是古代封建王朝，宰杀耕牛都是大罪。大明律规定“故意杀死他人马牛的，杖七十，徒一年半；私宰自己马牛的，杖一百；耕牛伤病死亡的，不报官府，私自开剥，笞四十。”而上古的汉唐时代，宰杀耕牛的处罚就更加严重。

    耕牛这种宝贵的牲畜，哪怕是一般的乡绅大户，也不见舍不得随意宰杀，一年能吃上一两顿牛肉，已经非常难得了。

    乡绅大户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普通的平民百姓了，老百姓一生之中能吃上几顿牛肉，恐怕都值得吹嘘一生一世了。

    刘宣连续宰杀耕牛，给士兵改善伙食，尽管得到了士兵的拥戴，还是让一些长者议论纷纷。

    在这些长者看来，刘宣的行为也太过奢侈，不是长久之计。就连刘宣的岳父李昭云，也对这种行为有些埋怨。

    毕竟耕牛这种宝贵的财产，杀一头就少一头，耕牛长大也很不容易，如果全部杀了，以后开垦田地，也很不容易。

    但是刘宣心中清楚，陕北之地，不是善地，很快就会残破不堪，不适合长时间停留落脚。加上这里边军云集，敌强我弱，也不可能成为刘宣的根基之地。

    历史上的农民军，也在崇祯二年冬天，趁着清军入侵，晋陕二省勤王，山西总兵张鸿功率兵出省，山西延河渡口空虚之际渡过黄河渡口，攻入山西，在山西境内进一步发展壮大。

    刘宣狠下心来，一次宰杀两头耕牛犒赏三军。这两头耕牛，都是年龄在十岁以上的老牛，尽管冬天粮食不足，有些瘦弱掉膘，但是连骨带肉，每一头都有四五百斤。

    刘宣规定凡是参加刚才作战的士卒，，每人分一斤熟牛肉，奖励美酒一升。战死的士卒，家人分三斤牛肉，粮食三十斤。他将所有的面粉一次性拿出来，全部做成面条，让士兵敞开了吃。

    后勤营的老弱，每人可以分一碗牛杂汤，一碗白面面条，牛骨汤可以敞开喝。

    这一顿在现代人看来异常简陋的晚餐，却能极大地收拢人心，哪怕是刚刚投降的俘虏，也能吃一碗白面面条。

    就在众人欢欢喜喜，杀牛吃酒之际，刘宣却站在一处角落中，默默的盘算着这次战役的胜败得失。

    这一次战役，刘宣麾下的士兵战死五十八人，死于军法之下的士卒八人，受伤七十一人，其中重伤二十三人。

    战死的士卒，死于火炮之下的就有二十一人，火铳弓箭十一人，两军阵前二十六人。由此可见，哪怕这个时代的火炮有着许多的缺点，但是也有了战争之神的峥嵘。

    而官军大约战死一百余人，受伤的超过一百，其中重伤四十六人，俘虏四百二十八人。剩下的士卒几乎全部溃散而去，值得一提的是三十个骑兵成建制的投降，如果能让这股骑兵彻底归心，刘宣麾下的骑兵队也会实力大增。

    军器之中，最重要的就是盔甲，这次战斗，因为溃兵为了逃命，几乎扔下了全部兵器甲胄。除了顾世虎身边的家丁外，官军的铠甲几乎全部便宜了刘宣。

    此战刘宣共缴获棉甲三十六件，齐腰甲三十四件，锁子甲二十二件，罩甲十一件，山纹甲八件。加上刘宣以前的三十多件铠甲，刘宣麾下的甲兵第一次超过百人，达到一百五十人左右。

    其次缴获鸟铳一百杆，三眼铳二百杆，虎蹲炮六门，佛郎机四门，弓箭三百六十张。长矛，长刀，夹刀棍等长兵器四百件，雁翎刀，戚家刀等短兵器六百多件。

    这一次战役，对于刘宣来说毫无疑问是一场大胜仗。此战之后，延长县城几乎像一个脱光衣服的少女暴露在刘宣面前，只要刘宣愿意，就可以任意欺凌。

    这一战，首先锻炼了部队。此战刘宣伤亡一百四十人左右，超过全军百分之十。但是刘宣的军队却没有溃败，这样的表现，在古代来说，已经算是一支合格的军队了，应该超过了大部分的明军。

    通过这一战，官军充当了一次运输大队长。刘宣麾下士兵的武器也大大的改善，此战之后，刘宣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无疑有了较大的提升。

    就在刘宣仔细思量之时，却见金娘穿着一件青色圆领袄裙，外面罩着大红色外罩，手中拿着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红烧牛肉，端到刘宣面前。

    金娘轻声开口说道：“夫君，今日打了胜仗，而你却愁眉不展。还是吃上一碗牛肉，好好休息一晚吧，睡上一个好觉，明日再想吧。”

第三十八章招降纳叛

    刘宣见金娘的小手冻得通红，脸上还有些浮肿泛黄，这也是因为缺乏粮食的缘故。

    在刘宣这支队伍中，向来是规矩森严，哪怕是刘宣的妻子，也不会有一点例外。每日的口粮，只有六两粗粮，与其他妇孺一样，这样少的粮食，每日也只能够维持生命，勉强饿不死罢了。

    这不是刘宣故意苛待自己的妻子，只是因为环境险恶，作为首领，只能身先士卒，起带头作用。这样才能让大家敬服，才能拉拢人心。

    见到金娘落魄的这一幕，刘宣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仿佛被刀子宰割一般。

    “让自己的妻子跟随自己受苦，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刘宣心里这样想，他推开了金娘的双手，开口说道：“你这个月还没有来月事，只怕是怀了孩儿，这一碗牛肉，还是你吃了补补身体吧。”

    “我每日在营中，尚且还能吃饱，等攻破了延长县，也好让你做几日县令奶奶，享几天清福。”

    金娘温婉的笑了笑，还是固执的将碗推回到刘宣手中，开口说道：“夫君每日劳累不堪，这几日里，常常睡不了两个时辰，这一碗牛肉还是让夫君补补身子吧。”

    “金娘从小就能吃苦，况且如今这个世道，能够苟延残喘的活命已经颇为不易了。金娘能有今日，遇上了夫君这样的英雄豪杰，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刘宣见金娘情深意切，态度坚决，于是换了一种口气说道：“作为一个带头的大哥，一方势力的首领，最重要的就是留有后嗣，有一个事业上的继承人。如今你可能已经有了身孕，即便不为自己，为了肚中的孩儿，也要养好了身子。”

    “况且延长县城已经囊中之物，等打破了延长县，到时候无论是绫罗绸缎，还是山珍海味都会应有尽有，让我们想吃也吃不过来。你还是快快吃肉吧，再等一会儿，肉就凉了。”

    等金娘吃完了牛肉，刘宣亲自安排了值哨的哨兵，然后才回到军营中睡下。

    在明末时期，正处于小冰河时期，这一时期的气温，可以说是人类进入文明时期后，最寒冷的时期。在北方的黄土高原，冬季气温常常在零下三十度以下。

    正是因为这种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平均气温降低，无霜期的减少，让中原大地粮食大大的减产。

    而中国自古以来的产粮区江南苏杭地区，为了高额的利润，大规模的种植茶桑等经济作物。这一里一外的原因，才导致了明末大规模的粮食匮乏问题。

    尽管刘宣打了一个大胜仗，但是手中的粮食已经见底，在整个延长地区，现在只有县城之内还有余粮。

    在这种严寒难耐的深冬，没有充足的粮食，几乎很难大规模调动军队，即便刘宣想离开陕北，也是有心无力。除了攻打附近的延长县，夺取足够过冬的粮食，刘宣这支初步崭露头角的军队，只怕很快就会因为粮尽溃散而去。

    况且刘宣的军中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降卒太多，几次的战斗，刘宣麾下的降军早已经过百。加上这次战役，投降的官军超过四百，已经有了一些外重内轻的征兆。

    这些投降的官军，大多数受过一些军事训练，远比普通饥民适合当兵，对于这些降军，刘宣也不想白白浪费。

    但是这些官军，大多数受过顾世虎的恩惠，算是力屈而降，心中并不认同刘宣。如果这时候攻打县城，如果被顾世虎在城头上蛊惑，只怕会有反戈一击的危险。

    尽管还有一些风险，刘宣还是将这次的降卒全部打散，扩充到各个队哨中。

    其中炮兵队实力大增，现在已经有虎蹲炮十门，大佛郎机四门，人员扩充成为一个哨二百余人，由于李进忠能力不强，刘宣特地调了会**的刘武充当哨长，李进忠为辅。

    骑兵队的力量也大大增加，被刘宣扩充成两个队，这两个队的人员互相抽调，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而两个队长的人选除了原来的马武之外，另外一人名叫邹风。此人原是顾世虎军中家丁百总，也算是勇武过人，见顾世虎落荒而逃之后，当机立断的投降了刘宣。

    邹风此人，使用的武器居然是一杆少见的方天画戟。这种少见的兵器，在刘宣看来全然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只能充当仪仗队的摆设。

    这种武器超过二十斤，除了臂力过人的猛将兄，几乎很难使用。在历史上，除了项羽，吕布，薛仁贵，李克用这种万人敌猛将兄，很少有人使用这种兵器。

    没想到这杆方天画戟在邹风使来，居然有滴水不漏之感，寻常三五个骑士，远不是他的对手。

    这次在与马武骑兵队的交战过程中，邹风就使用这种拉风的兵器，杀伤了两三位刘宣麾下的骑士。

    邹风的麾下还有三十余骑兵，这股骑兵，弓马娴熟，武备精良，精锐敢战，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如果使用的好，等于多出一个步兵哨的力量。

    这样一个人物，哪怕是为了千金买马骨，刘宣也会大力的重用。刘宣不仅让他担任骑兵队长，还让他兼任亲兵哨副哨长，位居屡立战功的马武之上。

    除了邹风之外，刘宣还收获了一个人才。此人姓叶名谬之，原是西安府的秀才，因为得罪了秦王朱存枢，被秦王府的管家买通了知府。被这位灭门的府尹随便寻了个罪名，充军延长县。

    明末的藩王尽管权力不大，相当于坐困一城的犯人，但是对付一个小小的秀才，还是轻而易举的。

    况且叶秀才不是名门大户出身，身后也没什么太大的靠山。

    叶秀才充军延长县已经三年，老父母因为这个巨大的打击先后过世，妻子也已经改嫁别人。

    正是因为命运多跌，叶秀才小小年纪，就看破了儒教的虚伪，极端仇视大明朝廷。

    在刘宣打败官军应募读书人之时，叶秀才率先前来投靠。

    刘宣本以为这位姓叶的秀才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骗子，毕竟一个二十一岁的秀才，也算是前途无量，万万不可能投靠自己这个还没成气候的流贼草寇。

    没想到这位叶秀才还真有真才实学，他不仅饱读经书，还精通《九章算术》等杂学，算是刘宣这支队伍麾下学识最高之人。

    叶秀才前来投靠，刘宣当然也会大力重用，他让叶秀才统领麾下的那些半吊子书记官，管理一部分后勤工作。与老童生孙登充当李昭云的左膀右臂。

    此外缴获的一百多杆鸟铳，刘宣全部装备了自己的亲兵。这些缴获的鸟铳，因为官员的贪污克扣，都有些用料不足，常常有炸膛的危险，质量远远不如董家缴获的二十杆。

    刘宣左挑右选，选出质量最好的四十杆，加上以前的二十杆，勉强装备了一个半鸟铳队。这两个鸟铳队，归队官杨守义掌管，剩下的鸟铳，因为质量实在太差，早已经不堪使用，被刘宣全部融化成钢铁，打造成刀枪。

    缴获的三眼铳，也挑选出一百多杆，与刘宣以前打造的三眼铳合编。这些三眼铳加起来有二百多杆，组成一个三眼铳哨，哨长由李旭中担任。

    而缴获的弓箭，质量比鸟铳强一些。刘宣挑挑拣拣，凑足一个哨的弓箭，连同善射的弓手，全部调到陈铁牛后哨。而张五斗则充当弓箭手的总教头，后哨副哨长。

    这次战斗，刘宣麾下共伤亡一百四十人。除了阵亡的之外，大约有十几个重伤员情况不妙，只怕在几日之内，都将一一去世。毕竟在缺医少药的古代战场，任何一个小小的伤口，都有可能取人性命。

    剩下的四五十个轻伤员，如果挺过这几天没有感染，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这些受伤的士兵，如果能归队，都是一支军队中宝贵的财富，刘宣自然会妥善照顾。

    官军的重伤员，几乎全部被丢弃在战场之上，经过昨日的严寒，也早已经死去。轻伤员则被刘宣带了回来，一视同仁的妥善照顾。

    第二天一大早，刘宣派出人手，为昨日战死的官军收尸。等刘宣派出的人手赶到战场，只见这些官军的尸身早已经狼狈不堪，在整个战场之上，居然很少有手足俱全的尸身。

    一些尸身之上，居然还残留着清晰的牙印，明显是被人啃食。刘宣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昨夜有流民团伙来到这里，用这些死尸充当了食物。

    也许因为这支流民团伙人数稀少，也许因为他们害怕打败官军的刘宣，所以才匆匆的离去。没有将这些尸体处理干净，留下了这个荒凉残酷的景象。

    即便杀敌无数，刘宣也从来没有呕吐的感觉。这一次终于忍受不住，差一点呕吐出来，只是碍于大军中的威严，刘宣才强行将秽物咽了下去，没有当众出丑。

    刘宣吩咐手下，砍伐一些干柴，将这些尸身统统火化，然后急匆匆离开了现场。

    因为投降的官军超过四百，即便不算轻伤员，也有三百多人，人数的增加，带来了编制的扩大。

    现在刘宣的麾下，已经有前、后、左、右四个步兵哨，炮兵一哨、亲兵一哨、后备一哨共七个哨，加上杂七杂八一些后勤人员，兵力已经有一千七百余人。

    编制的扩大，带来了骨干的匮乏，最早投靠刘宣的陈铁牛，杨守义，白富贵三人，已经全部充当哨长，队长。

    这三个人，除了把柄捏在刘宣手里，比较忠心之外。能力其实都不算很强，充当一个队长，其实已经勉为其难了，而充当哨长，都不算合格。

    陈铁牛的后哨，在这次战斗中几乎寸功未立，如果不是麾下还有一个张五斗撑着，只怕早已经散架了。

    而张五斗以前是张虎成麾下骨干，张虎成的这几个骨干，能力都极强。不仅在官军中混过多年，成为盗匪之后，也有多次征战经验。

    在刘宣军中，张虎成、刘武已经成为哨长。杨四宝，张五斗也已经是副哨长。而刘宣的亲兵哨中，杨四宝掌管步兵，已经算是实际的哨长，而陈铁牛哨中，张五斗的威望也远远超过陈铁牛。

    刘宣之所以亲自充任亲兵哨长，压住了杨四宝，委任陈铁牛充当哨长。不仅仅是因为陈铁牛出身官军，能够拉拢人心，也是为了稍微限制一下张虎成的势力，以免他势大难制。

    “这样的手段，尽管隐蔽，但是却不能经常使用，如果长时间使用，就会引起手下的离心。”

    “看来打破县城，应该让陈铁牛挪挪位置，提拔一些能力出众的骨干了。”

    刘宣心中暗暗地想道，决定尽快攻打延长县城，不给官军喘息之机。

第三十九章擅杀

    就在刘宣厉兵练马，做好了准备攻打延长县城之时。

    延长县内早已经乱成一团。如果不是现在正是严冬，县城外面也是盗匪横行、饥民遍地，治安极度的混乱，县中的富户士绅只怕早已经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顾世虎败归之后，知道躲不过朝廷的责罚。于是他将手中的余财发散给亲族故旧与麾下的家丁，将妻儿托付给亲友照顾。而他也彻底灰心丧气，每日喝的酩酊大醉，仿佛醉生梦死一般。

    自从顾世虎溃败而逃之后，县令张云柯就惊惧不已。生怕刘宣马上就会攻破城池，更害怕朝廷会追究责任。

    毕竟即便是刘宣攻破城池，张云柯的亲族大部分也不在这里，他如果殉节而死，朝廷肯定还会大力褒奖。如果因为坐失城池被朝廷追究责任，恐怕还会祸及家族。

    张云柯见顾世虎落荒而逃，苟且偷生的活着。心中对这个粗鄙的武夫更加痛恨。如今顾世虎失去了兵卒，麾下只有五十名家丁，在张云柯眼里，已经彻底没有了价值。

    “再过一二日，流贼就会攻城，流贼能够打败顾世虎官军，实力只怕非常雄厚。以延长县城的情况，一定是守不住的，到时候流贼一来，只怕就是城破之日。”

    “去年七月，王二造反之后，我就将妻儿送回老家。如果我惜命逃跑，只怕会被岳抚台当做替罪羊，到时候一个覆军失将，坐失城池的罪名，只怕也难保项上人头。就连老家的亲族妻儿，只怕也会受到牵累。”

    “如今这种情况，我也只能为皇明守节。如果我死于任上，只怕还会受到朝廷的褒奖，只是可惜了这搜刮的万两白银，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过了这一劫，我也能辞官归隐，告老还乡，那时候该有多好！”

    “可惜啊可惜！”张云柯长长一叹，心中又来了几分沉思。

    “我既然决定守节，那么战败的责任只能找一个替罪羊，而顾世虎就是最好的人选。他现在除了麾下的家丁，已经全军覆没，成了一只死老虎，而这个死老虎的脑袋，也可以成全我老张的名节。”

    “更何况如果不是这个废物打了败仗，我在延长县城也能高枕无忧，平安度过了这一关，也可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张云柯见顾世虎这个样子，已经毫无用处，于是决定拿败军之将顾世虎的头颅威慑城中百姓。而他自己却决心殉节守城，以求临死混一个好名声。

    张云柯定下了这个决心，但是还是顾忌顾世虎的五十个家丁作乱。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决定摆一场鸿门宴，用顾世虎的人头，染红自己的名节。

    张云柯想做就做，他假装举办宴席，邀请顾世虎商议守城的对策。暗中却令衙役手持利刃，埋伏在大堂之外。

    顾世虎不疑有他，毕竟他是五品武官，张云柯只是七品县令。尽管大明的官场是文贵武贱，他也常常被张云柯侮辱责打。但是斩杀他这样的武官，最少也要巡抚一级的中央大员，依靠王命旗牌才有这种权利。

    顾世虎携带着两个家丁，没有佩戴任何兵刃，毫无防备的走进了张云柯的县衙。

    县衙中，张云柯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让县城中当红的歌妓作陪，一时间宾主双方其乐融融。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云柯猛地掷杯为号，大堂中准备充分的衙役手持利刃，一拥而上的将顾世虎捆得严严实实。

    顾世虎察觉到事情不对，连声呼叫，可惜啊手下的两个家丁也被众衙役纷纷捅死。

    顾世虎长叹了一声，知道多说无益，默然不语，不再开口说话求饶。

    张云柯擦了擦手，指着顾世虎鼻尖骂道：“朝廷每年给你的军饷足有万两，你却还让士兵吃不饱饭，这贪污军饷，就足以治你的死罪。”

    “其二，你的部下军纪败坏。不仅杀戮过往的商旅，还抢掠百姓，凌辱妇女，不从则死。按大明律，也该当斩。”

    “第三，你率领大军与敌交战，却贪生怕死，致使全军覆没，治一个覆军之罪，也不算冤枉你吧。”

    “这三条罪过，哪一样都不是虚言，你三最并罚，足以论死。还有何话说？”

    顾世虎知道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他虽然是武将，但是也是官场之人，张云柯肚中的弯弯绕，也欺瞒不了他自己。如今他已经万无幸理，只求张云柯能够不牵连妻儿。

    顾世虎一言不发，默认了张云柯强加于自己身上的罪名，签字画押之后，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死路。

    他一言不发，想起了在闹饷中被自己斩杀的三个故旧，心中顿时有了几分悔恨，埋怨自己不念旧情，将他们三人当做替罪羊。如今这个替罪羊却轮到自己，他眼中流出几滴泪水，口中喃喃的叹道：“报应啊！报应！这全是报应！”

    张云柯不理顾世虎的低语，大呼一声：“拖出去斩了，将头颅挂到城门上，用来威吓士卒。顾世虎的家眷，也统统一并斩了，以绝后患。”

    听到张云柯如此狠历，顾世虎大声的呼号，希望张云柯放过自己的亲族，反而从没有为自己喊冤求情。

    而张云柯却心硬如铁，没有更改一点儿命令。顾世虎知道不可避免，破口痛骂张云柯，在顾世虎痛骂声中，张云柯斩下了顾世虎的人头。

    张云柯斩杀了顾世虎，并没有如他的意原，起到稳定军心，杀鸡儆猴的效果。反而为延长县城带来了更大的混乱。

    顾世虎麾下的家丁，眼见顾世虎死于非命，头颅挂在城门上。在家丁把总石勇的指挥下，众人一拥而上，救下了顾世虎的家眷，取下了顾世虎人头。众人打开了延长县城门，一起奔向了董家堡，成建制的投靠了刘宣。

    ————————————————————————。

    刘宣正在整顿队伍，做好攻打县城的准备。只见探路的斥候传来一件急报，一队官军骑兵策马崩腾，居然直奔董家堡，从这队骑兵的装备看，应该是顾世虎麾下的剩余家丁。

    “顾世虎早已经兵败，如果当日奋力一击，可能还能对我有些影响。如今我已经不同往日，称得上是兵强马壮，区区五十名骑兵，也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顾世虎也算知兵之人，用兵没有大的破绽，他为何大反常态？我还是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看看顾世虎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刘宣心中做好了准备，下令李旭中，陈铁牛二哨出城列阵，也好看看顾世虎的打算。

    没想到刘宣刚刚出城，只见那队骑兵居然统统下马，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份书信，慢慢的朝着刘宣等人而来。

    刘宣接过书信，仔细观看了一遍，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这对骑兵，刘宣并没有太多的怀疑。

    尽管他们装备精良，能征善战，但是毕竟人数较少，相比刘宣麾下的近两千大军，并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刘宣的麾下，已经不是乌合之众。这支军队纪律严明，训练严酷，也有了一些实战经验。尽管士兵的装备，体力还有一些问题，但是在明末这种环境来说，已经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刘宣安排好了手下，干净利落的将这队骑兵迎进了董家堡，然后准备好了伙食，让这队士兵好好饱餐一顿。

    这队骑兵的首领名叫石勇，在顾世虎军中官居把总。本官为延长所百户，也是正六品武官，算是顾世虎军中名副其实的第二人了。

    如今顾世虎被张云柯擅自斩杀，石勇心中既惊惧又心灰意冷。他既害怕张云柯株连自己，又对朝廷彻底失望，于是连忙带着顾世虎麾下的家丁逃出城外，投奔刘宣。

    对于石勇的投奔，刘宣自然大力的欢迎。石勇麾下的家丁，不仅都是骑兵，还是披甲的甲兵，加上这五十名骑兵，刘宣麾下的骑兵已经超过百人。

    这一百骑兵，刘宣自然不会傻到分割使用，毕竟骑兵只有形成规模，才能在战场起到决定性作用。

    刘宣将骑兵队从自己的亲兵哨调出，从新编组了一个骑兵哨，下辖三个骑兵队，每队三十余人。以新来的降将石勇充当哨长，邹风、马武二人充当副哨长。这一支骑兵，几乎人人披甲，已经成为刘宣麾下最精锐的队伍。

    石勇等人来投，让刘宣更清楚了延长县的虚实，于是刘宣决定尽快出兵，不给张云柯整顿城防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刘宣就开始誓师拔营，这一路上，刘宣很少休息，加紧行军，刚刚到了下午，大军已经到了延长县城。

    刘宣见天色已晚，寒意越重，决定先扎下营寨，打造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构筑炮兵阵地，明日在试探攻城。

    就在刘宣率军逼近延长县城之时，延长县令张云柯早已经手足无措。他斩杀了顾世虎，自己更没有什么军事才能，所下的命令也是颠三倒四，混乱不堪。

    见刘宣没有立即攻城，张云柯心中松了一口气，严令守城的壮丁都不许睡觉，防止流贼趁夜攻城。

    而他自己却准备好棺材白绫，在县衙之内堆满柴火，随时准备殉城而死。

第四十章攻城

    刘宣在没有补给之下，大半日行军三十余里，已经颇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要安营扎寨，如此一来，士卒的体力早已经消耗已尽，当然不可能连夜攻城。

    尽管刘宣远道而来，但是却不能让士卒全部休息。在弓匠营匠户的指挥之下，刘宣派出士卒砍伐树木，制作云梯，冲车，壕车等攻城器械，准备明日一早攻城。

    刘宣的这支弓匠营，人数已经有上百人，大部分都是铁匠木匠。已经能为刘宣打造大部分冷兵器，除了吕公车这种复杂的攻城器械，大部分攻城器具都能够自己制造

    刘宣担心张云柯趁自己立足未稳之际前来袭营，张云柯惧怕刘宣连夜攻城。两人麻杆打狼两头怕，谁也没有率先动手，平安的度过了第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眼见太阳已经升高，气温也逐渐变暖。刘宣擂鼓升帐，副哨长以上的军官纷纷来到大帐，等候攻城的命令。

    三鼓之后，众人已经全部到齐。

    刘宣端坐在上，开口说道：“刘武，李进忠二将，你二人马上出营，带领人马探查地形，构筑炮兵阵地，一定要死死地压制住城头的四门大将军炮。”

    刘武站起身来，接过了令旗，对刘宣行了一个军礼，严肃的答道：“请头领放心，如果压不住城头火炮，刘武甘愿提头来见。”

    刘宣点了点头，很满意刘武的这股干脆作风。他指了指石勇说道：“骑兵哨也分出一队，随刘武他们一起出动，归刘武指挥，负责保护探查地形的炮手。”

    刘宣先等刘武等人探查好了炮兵阵地，才让各哨依次出营。因为刘宣的麾下人数较少，还不足两千，刘宣决定不采用围三缺一之法，而是猛攻一面城墙。

    这一次攻打县城，刘宣几乎倾巢而来。除了炮骑二哨，还带着前，后，左，右，亲兵等五个步兵哨，除了战斗力最弱的后备哨看家，刘宣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量。

    延长县位于延河岸边，地处咽喉要塞，秦汉之时，已经设县，古称高奴县。北魏四年（公元431年），改称广元县，唐广德三年（公元764年），才改名延长县。

    在汉唐之时，都城位于西安，根基也在关中平原，延长县也算是防守塞外游牧民族的一道大门，地位比较重要。

    但是明朝建都南京，在明成祖之时，为了守御国门，打击蒙古，又将都城改为北京。边防重镇也在九边，延长县的地位早已经一落千丈。

    广元古城早已经毁于晚唐五代的战火，现在这座城池，建于元朝大德年间，在明洪武年间，经过整顿修缮，才形成了现在这个规模。

    延长县城与古代大部分城池一样方方正正，周长大约五六里，还挖掘了一条宽三丈，深一八尺的护城河。

    如今正是隆冬季节，护城河也早已经冰冻三尺，无论人马车辆，都能轻易通过，除了有些光滑之外，算不上是刘宣攻城的阻碍。

    刘宣将麾下的各哨排成队列，在修筑了炮兵阵地的南门攻城。南门的城墙大约一里多一点，明清之时的一里，大约576米，比现代的一里还要长一些。

    刘宣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一堵城墙，长度大约在七百米左右。而刘宣一个哨的士兵二百多人，如果排成阵列，宽度也就在五六十米左右，哪怕将五个步兵哨全部投进去，也不可能填满城墙。

    眼见攻城的工作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张虎成，杨四宝，李旭升，石勇等猛将都跃跃欲试，想要争夺头功。

    刘宣挥了挥手，开口下令道：“此次攻城，李旭中，陈铁牛二哨在城下与敌军对射，压制敌军的弓弩火铳。”

    “其余张虎成，李旭升，加上我的亲兵哨，各自挑选攻城阵地，不限先后顺序，谁能率先登上城池，谁就是头功，到时候重重有赏。”

    “骑兵哨不许擅自行动，与我的亲兵二十人压阵，到时候谁敢后退，一律当斩。将逃兵的头颅用竹竿挑起，威震各哨士兵，等各哨打开了城门，骑兵队在一举冲锋，起一锤定音的效果，彻底击破官军。”

    刘宣安排下去军令后，刘武的炮兵哨率先开炮。四门千斤重的佛郎机率先开火，一颗颗滚烫的铅弹朝着城头上打去。

    尽管刘宣麾下的炮兵不会使用铳矩之法，开炮射击全靠士兵的经验，但是轰击面积如此巨大的城墙，还是稍微有一些准头的。

    这种千斤重的佛郎机，发射的铁弹最重能达到二十四斤，哪怕是发射石弹，也有十五六斤。这样巨大的弹丸，打在延长县薄薄的城墙上，马上就能带来巨大的破坏效果。

    延长县的城墙也就一丈多高，顶部厚八尺，地基厚一丈六尺，早年还是夯土城墙。在弘治九年（公元1496年），延长县令王绅从新修筑城墙，才薄薄的包了一层砖。

    从上一次大修城墙到现在，已经足有一百三十年。延长县城墙早已经年久失修，如今被千斤佛郎机重炮连续轰击，短短的不过十轮，就已经呈现出疲态。

    佛郎机发出的石弹，不仅能洞穿城墙，溅射的碎片还能大规模杀伤城头上的兵丁。就在刘武发射十轮火炮之后，延长城头已经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延长县的城头，早已经没有了正规官军，只有一些惧怕流贼祸害的士绅，发动亲族奴仆，召集丁壮守城。他们没有任何训练，只凭着一股保卫乡土的士气守城，算是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

    十轮火炮之后，刘宣营中战鼓响起，各哨按照队列，排成阵型向城墙攻去，在距离城墙五十步时，李旭中，陈铁牛二哨停了下来，开始向城头发射铅弹箭矢。

    而李旭升，张虎成，杨四宝三哨则纷纷举起藤牌，推着云梯，开始第一次攻城。

    ————————————————————————。

    张云柯见刘宣开始攻城，顿时双股颤栗，汗出如浆，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殉城的打算，但是事到临头，却怕得要死。

    张云柯凄厉的喊道：“流贼早已经无粮，只要城池被流贼攻破，粮食都会被流贼抢走。就连城中的百姓，妇孺都会被侮辱，童子也会沦为两脚羊。”

    “自古以来，流贼都是杀戮妇孺，纠集裹挟壮丁。流贼一来，向来是千里无人烟，城中百姓统统都要家破人亡。”

    “流贼手中无粮，必定不能在城外长久驻扎，只要大家能挡住流贼攻城，必能保全城中的家小。”

    张云柯连续大声的呼喝，奋力鼓舞着城中的士气。而县丞周琛却早已经吓成一团，死死地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不肯下来，任凭城头如何混乱，也定要将缩头乌龟当到底。

    自古以来，流民作乱都非常残酷。一般来说也就是烧杀抢掠，裹挟壮丁，将一个地方的秩序彻底打烂，生产关系破坏的干干净净。

    而流民的首领，因为缺少文化，见识短浅，也没有争霸天下，重建秩序的想法，反而是招安为官的想法占据多数。

    这些流民的危害，城中的百姓也一清二楚，所以还有活路的百姓也能自发的出力，阻挡流民破坏地方秩序。

    延长县城的情况也是如此，延长县城位于延河岸边，附近有一些水田，哪怕是今年这个大旱之年，或多或少也能打些粮食。加上县令张云柯将搜刮的银钱拿出不少犒赏壮丁，一时间也颇有士气，哪怕死伤不少，仍然在城头坚持抵抗。

    就在刘宣打造攻城器械之时，城内的张云柯也准备了不少滚石，檑木，狼牙拍，还收集了不少菜油，火油，叉杆，抵篙等守城利器。

    更缺德的还有金汁，所谓的金汁，就是将人畜粪便用开水烧滚，然后浇在攻城的士卒身上。

    这种东西，因为富含多宗病菌，很容易会引发感染。

    而古代的士卒，因为没有抗生素，稍微有些感染，很容易死于非命。所以这种东西，与火油一样，常常成为守城一方的利器。

    随着鼓号声的巨响，李旭升三哨慢慢接近了城墙，城墙的上空，箭矢如飞蝗，铅弹如下雨。

    李旭中白旺两人这个哨，全部装备着三眼铳，三眼铳算是火门枪的一种，远不如鸟铳射程远，威力大。

    在两人严令之下，士兵冒着羽箭，尽力靠近城墙，直到距离城墙不足三十步，进入三眼铳射程之时，才一起开火。

    这次齐射，造成了城头一片混乱，城头上的壮丁尽管伤亡不小，但是却还在奋力抵抗。

    每一哨的士卒推着一座云梯，纷纷搭上了城墙，一时间，城头上的滚石檑木如同下雨，将登上城头的勇士统统砸死。

    城中的青壮超过三千人，守卫一面城墙自然是兵力充足，在源源不断的支援之下，一时间竟然与李旭升三哨打的旗鼓相当。

    短短的两刻钟功夫，城墙下的尸体已经超过三五十人，刘宣见伤亡稍微有些大，不忍自己花费很大力气练成的兵丁死在城下，于是鸣金收兵。

    刘宣军中军纪森严，尽管刘宣下令鸣金，让正要登城的杨四宝有些不满。但是他还是服从了命令，号令麾下的士兵，慢慢推着云梯，败退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攻心

    杨四宝三个哨级军官回到中军大帐，脸上都有些不好看。对于刘宣的鸣金收兵，他们三人都有很大的火气，认为这是糊涂的乱命。毕竟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只要再加一把劲儿，马上就能登上城池。

    三人中杨四宝的脾气最不好，他愤怒的将铁盔扔到地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刘宣，眼中还带着几分失望之色。

    刘宣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铁盔捡起来，亲手交到杨四宝手里，开口说道：“四宝兄弟，我下令鸣金收兵，在你看来一定是有些妇人之仁的窝囊废吧！”

    “刚才的战况，我也全部看见，我相信再给你们一些时间，付出一些代价，就一定能攻破城池。”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支精兵的练成是多么不容易。这几个月来。我付出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攻打一座小小的延长县，就要死伤多少精兵？”

    “是二百？还是三百？四宝兄弟你恐怕没有想过吧！”

    “我们这支队伍，军纪向来严明，也算是义军了吧！但是这次攻城，为何百姓抵抗如此激烈。是因为官府的蛊惑？还是百姓的害怕？。”

    “百姓害怕我们打破城池，进去烧杀抢掠，祸害老百姓。只要打消了这个顾虑，老百姓一定不会拼死守城，到时候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延长县城。”

    “我已经决定采用韩信故智，用四面楚歌之计。”

    “在我们董家堡的老营中，有不少人就住在县城附近。他们的亲族朋友有很多都居住在县城，我决定让骑兵队派出一半人手，去董家堡将这些人接过来，在城下大力宣传我们是替天行道的义军，不是祸害百姓的流贼。”

    “这样一来，有人现身说法，又都是城中百姓的亲朋好友，一定能让百姓打消疑惑。四宝兄弟，我这个意见，你觉得如何。”

    杨四宝见刘宣对自己的无礼宽容忍让，还礼贤下士的捡起了自己的铁盔，心中的怒气也消了不少。再加上刘宣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杨四宝点头说道：“你是大伙儿的头领，既然你做了主，大家也只能听从。”

    “但是如果这个四面楚歌之计不起作用，还是不要顾惜伤亡，一定要攻破延长县。在这个寒冬腊月，大家没有粮食，除了吃人，是万万不可能活下去的。”

    “反正都是一死，我杨四宝宁虽然没读过圣贤书，但是也知道微言大义，我宁可死在战阵之上，也不会以活人为食。”

    刘宣显然很认同杨四宝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四宝兄弟但且放心，如果这个四面楚歌之计不起作用，我刘宣将亲自充当死卒，率先登城，以告慰死在城下的士卒。”

    “这次回董家堡接人，就以四宝兄弟为主，骑兵哨马武队充当护卫。如今兵荒马乱，盗匪遍地，这一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有任何大意，免得吃亏。”

    杨四宝带着马武一队骑兵，快马加鞭赶回董家堡，经过李昭云麾下的书记官叶谬之统计清点，符合刘宣要求的人手共有三百六十余人。

    这些人中，除了岁数很大的老弱，还有裹小脚的妇女，能赶路的还不足三百人，只有二百六十余人。

    在李昭云的安排下，这二百六十人，几乎带上了老营中所有的棉衣。再加上加上一多半的书记官，杨四宝来董家堡时麾下只有三十人，而回县城的人手却超过三百。

    在一路之上，靠着这队骑兵的威慑。杨四宝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在第二天黄昏，终于赶到了刘宣大营。

    刘宣军中的粮草本来就不多，出来的时候只携带了五天粮草，现在已经过了三天，粮草已经所剩无几。如今再加上多出来的三百张嘴，只怕再过上一两日，刘宣的两千大军就会饿肚子了。

    第二日刘宣军中五更起火，日出时就吃了饭。这一次刘宣难得大方了一回，让全军士卒吃了一顿饱饭，等吃罢早饭，刘宣几乎全军拔营而出。

    在刘宣派兵保护之下，董家堡的二百六十位老弱，大声呼喊着自己的亲族朋友，宣传刘宣的种种义举，让大家不要抵抗刘宣的义兵。

    这些二百六十位老弱，都是延长县城附近的百姓。他们的亲族好友，有不少都在县城之内，如今他们这一呼喊，顿时让城头上议论纷纷。

    城头上的兵丁顷刻间乱成一团，这些壮丁纷纷交头接耳，还算旺盛士气也大大的受挫了不少。

    一个中年壮丁指了指城下的百姓，对自己的同伴说道：“城下戴皮帽子的那个老人，是我的五叔，居住在城外十里店，三个月前已经没有了音讯。”

    “我的五叔已经年老体衰，对流贼早没了用处。我本以为苦命的五叔早已经死于非命，没想到却能在城池下相见，看起来五叔的气色还可以，还带着一顶少见牛皮帽子。”

    “我老白虽然不算聪明，但是耳不聋，眼不瞎，自然会明辨是非，分清楚好赖。”

    “我的家中，一个月前已经没有了余粮，只好将祖传的五亩水田卖给陈乡绅，好好的一亩水田，只卖了四两银子，只能买多半石白米。”

    “这些乡绅老爷，眼瞅着灾年大家生存艰难。变本加厉的横征暴敛，兼并土地，我在最近三个月，亲眼看见了三起高利贷逼死人的惨剧。”

    “这些天来，卖儿卖女，卖身为奴的惨剧更是数不胜数。我之所以登上城头守卫县城，也是为了保护家小不被流贼侵犯。如今这股流贼，就连我年老体衰的五叔，也能分口粮食，还有皮帽子戴，一定是水浒评话中替天行道的英雄宋公明，这个城池，你们要守就守，老子是一天也不想守了。”

    中年壮丁把话说完，丢下手中的兵器，就要向城下走去。中年汉子的同伴觉得有理，刹时高声喊道：“白七哥说的有理，这些天来，都是老子们在城头上送死，乡绅贵人全部躲在城内享福。”

    “老子今日也不干了，反正老子光棍一条，穷的啥也没有，流贼就是进城，也祸害不到老子名下。”

    两人这一通鼓噪，更是让城头一阵骚动。城头上有亲朋好友的不止白老七一人，比起风评不佳的张县令，名声迎风臭十里的诸乡绅，他们更相信与自己亲厚的亲朋好友。

    顷刻间，跟随白老七走下城头的壮丁已经超过百人，等官府察觉到不对劲之后，城头上已经形成了溃逃的风潮。

    刘宣也趁着城头骚乱之际，急令刘武指挥炮兵哨开炮轰击城头，严令麾下的五个步兵哨趁乱攻占城头。

    就在城头大乱之时，张云柯正在县衙中休息。尽管两日前刘宣的攻城让他心惊胆颤，但是所幸在丁壮的拼死努力下，终于守住了城池。

    而刘宣的军中一看就知道粮食不多，只要流贼的粮草耗尽，就只能马上退兵。

    眼见守住城池的把握大增，张云柯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

    “只要守住了县城，哪怕丢了董家堡，失陷了董少卿的叔父董述，得罪了董少卿。我张云柯也是立下大功之人，靠着这个大功，我也能活动一下，尽快调一个好地方，远离陕北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张云柯不停地幻想自己升官发财，名传天下时。只见他的两个家仆慌乱的跑进了县衙哭叫道：“贼人已经攻城，城头上的丁壮也大部分逃散，老爷快快准备，也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张云柯瞬间没有了主意，仿佛没有听见家仆说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间。

    直到一袋烟功夫，张云柯才回过神来，他愤怒的跑出了县衙，带着十几个手持兵刃的衙役，跑向了城头。

    张云柯出了县衙，迎面碰上了刚刚刚刚逃离城头的白老七等人。张云柯狂乱的呼喊道：“你们这些刁民，拿着老爷赏赐的白银，居然不在城头守卫，竟然敢私自逃跑，定是流贼派来的奸细。”

    “在本县面前，你们还不幡然悔悟，更待何时。如果你们现在上城守卫，本县还能既往不咎，如果谁敢迟疑片刻，马上就要人头落地。”

    白老七性格耿直倔强，在壮丁中较有威望，听了张云柯的这番话，马上回道：“好叫县令老爷知道，守城的白银说是每人发了二两，实际只有四钱。”

    “为了这四钱银子，大伙儿在城头守城三日，死伤超过百人，已经足以对得起县令老爷的四钱银子。大家现在也不愿白白送死，还请县令老爷通融一下，放大家一条生路。”

    张云柯仿佛彻底疯狂了一般，神经质的大叫道：“你们这些刁民要生路，本县难道不要生路。来人啊，将这个勾连流贼的头目斩首示众，也叫旁人看看违逆本县，不安心守城的后果。”

    张云柯身后的衙役被他敲打多年，早已经习惯性的服从张云柯的意志，。他们手持刀剑，蜂拥而上向白老七等人砍来。

    白老七等人，早已经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了城头上，现在空手之下，面对身强体壮的众衙役，很快就被砍倒在地。

    张云柯虽然斩杀了为首的白老七，但是这伙青壮却一哄而散，向县城四面逃去。他们本就是本地人，当然熟门熟路，不到片刻功夫，就逃得一干二净。

第四十二章绳太长

    张云柯带着忠心的老仆，加上十几位衙役来到混乱不堪的城头。

    却见城头上飞矢如蝗，乱箭如雨。张云柯心中一阵踌躇，还是不敢亲冒箭矢，登上城头指挥作战。

    刘宣的攻心计策非常有效。趁着城头的大乱，炮兵哨刘武麾下的火炮连续开火。破碎四溅的石弹在城头上乱飞，凡是被石弹碎片打中的军丁，鬼哭狼嚎的倒地一片。

    刘武一边使用佛郎机重炮压制着城头火炮，一边推动着轻便的虎蹲炮，在距离城墙百步之内建立阵地。

    虎蹲炮虽然射程不远，但是发射的散弹杀伤范围极大。一枚炮弹中可以安放三百枚散弹，能有效的杀伤城头的军士。

    这一次刘宣决心很大，几乎做了一锤子买卖，将麾下的五个步兵哨全部投入攻城战中。

    刘宣麾下的各哨勇士，全部身披重甲，手持利刃，身先士卒亲自登城。

    尤其是杨四宝、张虎成、李旭升、张五斗、李旭中、白旺等人，更是骁勇善战，几乎在同一时刻登上城头。

    这几人中，杨四宝几乎算是千里挑一的勇士，在边军中也算勇冠三军。而张虎成，白旺都是官军骨干，即便不如杨四宝骁勇，但是也是少有的勇士。即便是李家兄弟，也能说是弓马娴熟，武艺超群，胆气过人。

    几人登上了城头，仿佛一股股旋风，带动着众多士卒结阵而战。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将城头上无心抵抗的丁壮杀散。

    等杨四宝等人在城头上站稳脚跟，刘宣的心情终于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几分久违的喜色。

    刘宣见胜利在望，决定再加一把火，于是亲率自己的卫兵，向城头上攻去。

    刘宣迈开大步，三两步踏着云梯登上了城头，高声喊道：“等会儿攻破城池，不准烧杀抢掠，祸害百姓。我到时候一定会论功行赏，无论是银两粮食，还是官职地位，只要立下功劳，我都不吝厚赏。”

    古代的军队，很少有最高指挥官能身先士卒。刘宣登上城头，甘冒箭矢，不避危险，顷刻间就大大的提振了士气。

    古人说，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意。对于麾下的士卒来说，连首领都不避弹丸箭矢，士卒更不会怕死惜力。

    明末的一支精锐部队天雄军，兵甲远不如关宁军精良。但是战斗意志与战绩，却远远比关宁军强出不少，就是因为首领卢象升能身先士卒。

    卢象升在与闯王高迎祥的上万重骑作战时，士卒断粮三日，而卢象升也三日不吃饭，甚至不喝一口水。靠着这种与士卒同甘共苦的精神，卢象升以两千兵力，一举击破高迎祥上万铁骑，终于名震天下。

    刘宣在地方穷困、钱粮无多的陕北，手中没有多少银钱粮食，并不能给麾下士兵多少物资保障。加上刘宣麾下军纪严明，管束甚严，士卒将校也常常有些埋怨。

    面对这样的情况，刘宣只能效仿吴起：“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

    尽管刘宣还做不到为士卒吸允毒疮，但是在这个时代来说，向刘宣这样处事公平的将军，也已经几乎没有了。

    哪怕是前朝名将戚继光、俞大猷、李成梁、麻贵等人，也万万没有向刘宣这样做到与士卒同甘共苦。

    不仅是刘宣，就连张虎成，李旭中等刘宣麾下的重将，在军中也没有多少特权。每日的粮食也是定量，只比普通士兵稍微多一些。

    像这种情况，刘宣也知道不能持久，只能在起兵之时，条件艰苦时勉强为之。只要情况稍微有些好转，刘宣麾下的骨干只怕都满腹意见了。如果没有这些军中骨干支持，刘宣在军中的地位可能马上就不稳了。

    虽然从力量上来说，力量最大的肯定是人数最多的普通士卒。但是普通的士卒限于性格、能力、与智力的关系，这股巨大的力量常常不能凝聚在一起。

    反而是军中的骨干，因为性格、能力、智力等关系，常常能凝聚人心，手下都有一大群追随者。他们这样的人，才是一支军队中正真的灵魂，哪怕是到了近现代军队，这样的情况也从没有改变。

    刘宣亲自登城，更激发了麾下士卒的士气。短短的时间之内，登城的士卒已经超过百人，众人将守城的官军杀散，打开堵死的城门，一举攻破了延长县城。

    县城中的兵丁乱成一团，几乎全部抛下了手中的兵刃躲在家中。张云柯见到如此惨景，不由得嚎啕大哭道：“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奈何？奈何？”

    他跌跌撞撞的逃入了县衙，想要举火自尽。将这座县城最宏伟的建筑烧毁，将府库的粮草银子全部毁于一旦，给刘宣留下一个烂摊子，但是又惧怕烈火烧身的疼痛。于是找到了三尺白绫，想要悬梁自尽。

    在老仆的帮助之下，张云柯磕磕绊绊的站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三尺白绫，眼中不由得有几分惧怕。

    他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对老仆说道：“张家养育我们多年，今日一定不能让张家先人蒙羞。我走之后，你将县衙彻底烧毁，万万不能便宜了这伙儿可恶的流贼。”

    老仆对着张云柯磕了几个头，开口说道：“老奴伺候老爷多年，一定不会让老爷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下面，这次就让老奴先去探探路吧。”

    这个老奴，已经有些人老心软。在他想来：“将县中的存粮全部烧毁，只能祸害县中的百姓。流贼如果没有吃的，当然不会活活饿死，即便是吃人，也能活下来，这样缺德的事情，到了临死之时他也不想干。”

    老奴解下了腰带，挂在房梁之上，高呼一声：“老爷，老奴这就去了。”

    他双腿用力一蹬，将支撑的凳子踹倒，只听见呜呜的一阵声响，老奴的手脚不住的乱蹬。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屎尿齐流，彻底没了响动。

    张云柯见自己这位忠仆脸色铁青，舌头长长的伸出来，大小便也彻底失去控制，死状如此凄惨。想道自己死后这种可怕的后果，他怎么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只有事到临头，才知道死也是如此艰难。早知如此，我就不能贪恋权位，如果早早挂印而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为难。”

    张云柯压下了心中的想法，看了看房梁上的三尺白绫，长叹一声说道：“不是我不想为国尽忠，殉城守节，只是因为今天的绳太长！绳太长！”

    他跳下了凳子，脱下了自己的衣袍，与悬梁自尽的老仆换过衣服。将白净的胖脸抹上了锅底黑，然后悄悄的躲进了县衙的菜窖中。

    刘宣并不知道张县令这一声无耻的绳太长。如果刘宣知道，一定会大笑三声，这位张县令，尽管官很小，还没有名望，但是他的矫情，他的无耻，与当朝的礼部侍郎钱谦益几乎一模一样。

    钱谦益身为东林党领袖，文名传天下，门生故旧多不胜数。在没有刘宣的那个时空，八旗军入关之后，钱谦益的至交好友河南巡抚越其节，河南参政兵备道袁枢俱誓不仕清相继绝食而死。

    而当时名望最高的钱谦益却留下头皮痒与水太凉的典故，被当时的文人写诗嘲笑：“钱公出处好胸襟，山斗才名天下闻。国破从新朝北阙，官高依旧老东林。”⑴

    这位东林领袖钱谦益的气节既比不上他的朋友，还比不上他的姬妾柳如是。

    即使他回到江南后有知耻之心，偷偷的交通郑成功反清。还亲自冒险赴金华策反清朝总兵马进宝，偷偷联络张煌言、张名振。

    但是一句头皮痒，一句水太凉，让钱谦益在历史上彻底留下了臭名。尽管钱谦益还稍微有些节操，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其他东林党人。

    而延长县令张云柯面对五品的武官顾世虎，也敢无令处斩，从这一条看来，他也并不遵守朝廷的规矩。对待百姓更是非常严苛，不讲情面，视百姓如猪狗。

    以张云柯的表现看，一定是一个凶狠残暴，刻薄恶毒之人。但是如今事到临头，张云柯却表现出自私懦弱，胆小心黑不要脸的另一面。

    刘宣率领大军入城，一路上秋毫无犯。他先令李旭升，张虎成二哨封锁四门，不让任意一个士绅逃出县城。然后严令李旭中封锁府库，还让麾下的书记官叶谬之清点财物粮食。

    刘宣让陈铁牛，张五斗后哨清查县城中的粮店，当铺，酒楼，妓院等油水丰厚的地方。接着让看上去最凶狠的杨四宝清查城中的官员士绅的府邸宅院。

    尽管还没有清点出到底缴获多少粮食，但是刘宣还是第一时间贴出招兵告示，尽最快的时间扩充自己的力量。

    刘宣还命令骑兵哨分出两队骑兵，去董家堡接人，将刘宣留在董家堡的近两千老弱一并接到县城来。

    打破了延长县，刘宣已经决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现在已经接近年关，固原镇发生了大规模兵变，榆林镇的精兵已经倾巢而出前去镇压，最近这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危险。

    注释⑴：弘光元年（顺治二年，1645年）四月，清军南下，扬州危急，钱谦益自请督师江北，被皇帝温旨慰留。

    清军兵临城下，弘光帝出狩，柳如是劝钱与其一起投水殉国，钱以手探水说：“水太冷了，怎么办？”

    柳如是奋身想跳入水中，却给钱谦益拉住。钱又告诉其他大臣说：“事至此，唯有作小朝廷求活耳！”

    史敦《恸余杂记》记载：“豫王（多铎）南下江南，下令剃头。南明民众对此议论纷纷。一日，钱谦益忽然说：‘头皮痒得厉害"，突然出门而去。家人以为他去用篦子篦发。不一会儿，剪了头发，留着辫子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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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处死

    刘宣从清晨开始攻城，还没到中午，就攻破了延长县城。

    一进入城池，刘宣马上封锁了银库，粮库，武库等重地，让手下的书记官开始清点造册。

    刘宣麾下的这十几个书记官，不仅能认出常见的三五百字，还会使用阿拉伯数字做一些简单的运算，比起算筹与算盘，这种运算法则也更加方便快捷。

    有了这十几个书记官的帮忙，刘宣麾下的后勤管理效率大增，每次清点计算，都少了刘宣很多麻烦。

    刘宣攻入延长县城，马上征用了县衙充当中军指挥部。

    就在刘宣铺开延绥地图，思考下一步打算之时，只听见一个面目白净的少年走了进来，开口说道：“刘将军，城中府库中的物资已经全部清点造册，还请头领查阅。”

    刘宣接过书册，只见里面的各种物资已经分门别类的统计清楚。在整个延长县府库中，刘宣最需要的铁甲只有十七领，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刘宣的麾下，除了骑兵哨的百人之外，只有队官以上的人员才有披甲的权力，全军的铁甲，加起来只有一百五十多领，加上这十七领，也只有不到一百八十领。

    不过缴获了了这些铁甲，刘宣可以优先装备自己的亲兵。也可以练成一支小规模的精锐，在战场之上，也能稍微起些作用。

    除了铠甲，就以粮食最重要。以陕北这种情况，粮食的重要性其实还在铠甲之上。县城粮库之中，缴获的粮食不算很多，只有八百余石，大约十万斤。

    刘宣现在麾下的兵力，加上老弱，人数在四千人左右，还有上百匹战马，骡子，毛驴二十多头。

    养活如此多张嘴人吃马嚼，哪怕节省一些，这八百余石粮食也紧能够吃上半个月。

    刘宣现在只剩下了三头牛，这三头牛，刘宣也准备尽快宰杀劳军，让征战几日的将士们吃上一顿牛肉饱饭。

    府库中的存粮虽然不多，但是城中士绅家的余粮应该不少。这些城中的乡绅，尽管不如董家堡豪富。但是久居县城、靠近延河，积攒下的良田也不算少，如果全部搜刮干净，只怕十倍于官府的存粮。

    在粮食与铠甲之外，值得一提的就是火药二十石，大约两千四百多斤。

    经过几次战斗，刘宣手里的火药已经不多，尽管火药的制造比较简单，也很容易配制。

    刘宣念书时尽管化学不是很好，但是也听过火药爆破的原理，学过火药爆炸的化学方程。

    2KNO3+3C+S—K2↓+N2↑+3CO2↑

    从上面的化学方程式来看，理论上硝、硫、碳配比率以74.84％、11.84％、11.32％为最佳火药配方。

    刘宣上一世在书上看到过，英国按照这一方程式，配制了硝、硫、炭的比率为75％、10％、15％的枪用发射火药，以及组配比率为78％、8％、14％的炮用发射火药。

    尽管因为测量工具不是很准，刘宣还是配备出硝、硫、炭的比率为75％、10％、15％的火药。

    这种火药，比起明军中硝、硫、炭配比大体在80％、10％、10％的火药，威力还要强大一些，使用这种新式火药当做发射药，火铳的有效射程能多出十几步。

    这短短的十几步，就让鸟铳的射程超过了硬弓。在战阵之上，也能多放出一轮排枪，多杀伤不少敌人。

    但是因为缺乏硝石，刘宣配备的新式火药数量不多，只有不到二百斤，还要首先供应炮兵哨使用。如今有了这两千多斤火药，刘宣的后勤压力一下子就大大的减少了许多。

    另外还缴获了棉花三百斤，棉布六十匹，麻布上百匹，三眼铳二百多杆。

    这些三眼铳，都是几十上百年前制造的老古董。另外还有洪武年制造的青铜炮八门，这种前装铜炮重量很重，射程却很近，没有多少实战价值，被刘宣全部融化分解，铸成铜锭一并带走。

    银库中的银钱只有百余两，延长县的秋税早已经交了上去，县衙中也算是府库如洗，但是县令张云柯私宅中搜出白银千余辆，也全部便宜了刘宣。

    县衙府库中虽然缴获不少物资，但是刘宣知道大头还在县城中乡绅那里。现在虽然刚刚攻破城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动乱，刘宣还没有收拾那些贪婪凶暴的乡绅老爷，但是只要刘宣稳住了阵脚，很快就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刘宣率军入城之后，很快就抓住了县丞周琛，与典吏吴鹏，延长县中主薄空缺，有正式品级的文官只有县令张云柯，与县丞周琛。

    吴鹏虽然架空了周县丞，算是延长县真正的第二号实权人物。但是在大明官制中，典吏只能算是吏员头头，并不是有品级的文官。

    对于抓获的这两个官员，刘宣早已经从百姓口中知道他们的官声，县丞周琛昏聩无能，只是一个明末常见的犬儒。

    而典吏吴鹏却奸猾狡诈，县城中的赌坊，妓院几乎全是他家所开。名下的恶奴敲骨吸髓，无恶不作，民间的百姓更是恨他入骨，恨不得生食其肉。

    对于这种罪大恶极的官员，刘宣自然不会客气。虽然没有举办公审大会，但是还是马上处斩，将头颅挂在城头，将尸首丢出城外，让野狗吞食。

    而县令张云柯藏在县衙菜窖中，将自己的官服穿在忠心的老朴身上，误导了搜查的士卒。让搜查的士卒以为他早已经上吊自尽，毕竟搜查的士卒并没有见过这位张县令。

    最后还是认识张云柯的石勇、白旺等人发现，才察觉到张云柯的金蝉脱壳之计。

    张云柯本想放一把火，将老仆的尸身烧毁，彻底毁灭证据。但是因为事态紧急，又害怕烧起火来控制不住，烧入菜窖之中殃及自己。

    这样稍微犹豫了片刻功夫，刘宣麾下的士卒已经攻入县衙，张县令只好抱头鼠窜，慌乱的逃入菜窖之中。

    刘宣麾下的士卒对于县衙中的地形并不熟悉了，一时间搜遍了全城也没有找到张县令。对于张县令，一部分士卒怨气很大，尤其是顾世虎麾下的家丁，更是恨张县令入骨。

    对于这位延长县令，刘宣也是志在必得。张云柯在延长县搞得天怒人怨，搜刮了几千两白银，尽管交给了顾世虎一些，守城之时又放出一些，但是数额绝不仅是一千两。

    这些白银，也不知道张云柯藏在了哪里，只要抓住了张云柯，才能全部搞清楚。

    另外张云柯与刘宣麾下的将士有深仇大恨，这些顾世虎亲随家丁，被顾世虎恩养了超过十年，他们既有主仆之义，还有袍泽之情。

    顾世虎被张云柯设计斩杀，这些家丁更是恨张云柯入骨，如果刘宣抓住张云柯，将张县令交给这些士兵处置。既能拉拢军心，还能让顾世虎麾下的家丁交投名状，彻底断了投降官军的退路。

    毕竟张云柯是朝廷的七品文官，杀死张云柯，也等于杀官造反，这也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不会被朝廷轻易赦免。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快要到了黄昏之时，还没有抓到张县令。最后还是抓住了不少熟悉县衙的衙役吏员，在这些衙役吏员的指引之下，才找到了这个菜窖，抓住了县令张云柯。

    刘宣派出传令兵，将麾下的众将聚集起来，然后将张云柯带上堂来，张云柯进入县衙大堂，早已经抖成一团，哭哭啼啼的连声求饶。

    刘宣坐在张云柯以前的宝座上，伸手一指张云柯说道：“都是你这狗官催科比粮，弄得百姓家破人亡，如果你善待百姓，老子焉能坐在大堂之上。”

    “你已经难逃一死，如果您能痛痛快快的交代出窝藏的脏银。老子还能给你留个痛快，就连你的家人，也能一并宽恕，放他们一条生路。”

    “如果你自认为骨头硬朗，拒不交代。那么老子只好心狠手黑一些，还要将你凌迟处死，用来告慰死在你手中的良善百姓。”

    张云柯趴在地上，将头颅深深地低下，身体不住的瑟瑟发抖，就是不说一句话。

    刘宣冷冷的一笑道：“既然张县令风骨硬朗，那就现在动刑，凡是与张县令有仇的兄弟，每人割他一刀，万不能将它轻易弄死。”

    张云柯见刘宣麾下的士卒将要动手，战战栗栗的哀求道：“将军，将军，还请饶命，小人愿降，小人愿降。”

    刘宣厌恶的看了张云柯一眼，狠狠的说道：“老子要的是英武敢战的好汉，是心怀天下的豪杰，是善待百姓的贤良。像你这种无胆的蛀虫，没有忠义羞耻的畜生，给老子擦屁股，老子都嫌你碍眼。”

    刘宣一脚将张云柯踹开，只见白旺第一个上前，拔出腰刀，一刀斩断张云柯三根手指，开口大骂道：“每次征战，老子都身先士卒，从没有半分惜力，但是你这个王八蛋，竟然克扣了老子六个月饷银，让老子一岁大的孩儿活活饿死，这一刀，算是为我那苦命的孩儿讨些利息。“

    白旺率先出手，既是对张云柯的痛恨，也是率先交了投名状，向刘宣表忠心。

    白旺这一刀，效果极其不错，马上在刘宣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被刘宣视为可靠地兄弟。

    有白旺带头，凡是与张云柯有仇的士卒，纷纷提刀上前，在张云柯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张云柯的骨头远不够硬朗，仅仅割了三五刀，张云柯就交代了藏银的地点，只求刘宣给一个痛快。

    刘宣拔出腰间的戚家刀，一刀将张云柯的喉咙斩断，麾下的士卒对张云柯恨入骨髓，众人蜂拥而上将张云柯斩为肉泥。

    刘宣命人将张云柯尸身收殓，随便丢出了城外。然后信守诺言，释放了张云柯的仆人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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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两月（求收藏）

    时光仿佛奔驰的车轮，在眨眼之间，已经又到了大年夜。

    在过去的这些天里，刘宣在忙忙碌碌中还没有感觉到什么，就已经到了除夕夜。

    大年夜又叫除夕，从现有的记载来看，在春秋战国之时，中国人已经开始庆祝春节。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进入了寒冬腊月，气候也越来越寒冷，出行也更加不方便，刘宣也减少了士卒训练的时间。

    刘宣攻破县城之后，搜刮府库弄出不少棉花布帛。

    在刘宣的组织下，营中男女老弱一起缝制棉衣，终于赶制成了上千件棉衣。有了这上千件棉衣，刘宣麾下的士卒终于有了冬衣穿，至于后勤营的老弱，还不可能做到人手一件棉衣，只能窝在营地之内，尽可能的减少户外活动的时间。

    从刘宣攻破县城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七十天。

    这些天来，也许因为天气寒冷，也许因为有心无力。官军并没有任何动静，任凭刘宣占据延长县城。

    等刘宣站稳了脚跟，马上开始清查县城中的大户人家，每家每户都登记在册。这些官僚士绅，几乎都富得流油，让刘宣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

    这些乡绅富户，一共有百余户。刘宣寻访百姓，将这些富户乡绅分成三类，第一类名良善，第二类叫中平，第三类为恶霸。对于这三种士绅，刘宣也分别对待，使用不同的政策，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遗漏。

    良善之家，就是经常出资出力修桥铺路，搭建粥棚赈济灾民，手中也没有逼出人命，更没有出力抗拒刘宣大军。

    按照这个标准，这百户乡绅中，良善之家不过两户。对于这两户人家，刘宣只让他们按照人头捐献粮食，每一人交纳粮食五斗，并不限于粮食的种类。如果粮食不够，还可以用银两，布帛，牲畜等各种物资交换。

    对良善之家，刘宣也比较尊重，并不会逼迫太甚，如果实在拿不出东西，刘宣也会酌情减免。

    中平之家，就是手中没有人命，在百姓中民愤不大，虽然不常做好事，但是也不祸害百姓，这样的乡绅，全县也只有十一户。

    对于中平之家，刘宣也不会取人性命。只为他们留下足够生活的口粮物资，剩下的粮食布帛等紧俏物资，都要被刘宣充公入库。

    恶霸乡绅，顾名思义，就是乡间的豪绅恶霸。他们经常勾结官府，欺凌良善百姓。还有对刘宣极为反感，大力抵抗刘宣的乡绅。

    像这样的恶霸乡绅，足有九十二户，占全县乡绅的百分之八十九。对于这些恶霸乡绅，刘宣自然不会客气，当然要开公审大会，将这些恶霸乡绅全部砍头，还要游街示众。

    凡是当家作主的，手中有人命的，欺凌妇孺的，凶狠暴戾的，全部被刘宣砍头示众。哪怕刘宣不牵连家族，但是还砍下了二百三十八颗头颅。

    这段日子里，每隔几日，刘宣都要砍几颗人头。因为这个原因，刘宣的外号也变成了刘砍头。

    自从穿越以来，因为刘宣光着头发，仿佛入庙的和尚一般。刘宣的外号也是刘和尚，假和尚，莽和尚，刘秃头，秃贼刘之类。这一次刘宣大砍人头，马上有了一个深入人心的外号刘砍头。

    对于恶霸乡绅，刘宣不仅将他们的银两，粮食，布匹，牲畜等有用物质全部充公。还将他们的房契，地契，田契全部销毁，高利贷借据当众烧毁，仅仅让他们保留妇孺老弱的金银首饰。

    就连他们居住的房屋，也被刘宣全部充公占用，不仅当做兵营，还让追随自己的老弱居住。

    通过查抄这些土豪乡绅，刘宣的府库几乎堆积如山。仅仅各种粮食，刘宣就抄出两万石，白银上万两，刀枪火铳千余件，各种布匹上千匹，骡马，耕牛，毛驴等大牲畜四百多头。

    手中有了余粮，刘宣马上贴出招兵告示，大招人手。

    像陕北这种年月，为了一口吃的，当兵从贼的饥民数不胜数。更可况刘宣不仅给口饭吃，还能收留附带的老弱妇孺。

    这种优惠的条件，在这种流贼遍地，盗匪横行的时节几乎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很快。刘宣的兵营就人满为患。

    刘宣之所以收留士兵的亲族老弱，就是为了更好地控制麾下士卒。一个没有家口拖累的光棍汉，不仅非常容易成为逃兵，而且常常违反军纪，很难管理。

    刘宣贴出招兵告示后，县城中活不下去的百姓，成群结队的前来投军。就连延长县外的流民团伙也听到消息，也蜂拥而至的赶来入伙。

    对于投军入伙的饥民百姓，刘宣不分老弱来者不拒，还不到两个月时间，刘宣麾下已经聚集了上万人马。

    这上万饥民，共有青壮士兵四千余人，剩下的老弱妇孺能在这种严寒残酷的冬天生存了下来，身子骨也都十分强健。

    人数的大幅度增加，让刘宣军中的编制已经不合时宜，所以他在军队中增加了营一级编制。

    每一营下辖四个步兵哨，营部辖营官一人，亲兵十人，副营官一人，亲兵两人。加上军法官五人，通信兵十人，鼓号手十人，旗手十人，军医两人，兽医一人，伙夫三人，共九百一十五人。

    这一次刘宣一共编组了四个步营，第一营实力最强，以前哨李旭升，亲兵哨杨四宝为骨干编成。李旭升为营官，杨四宝为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赵鲁，张五斗，杨守义为其他三个哨长。这个营，也是刘宣麾下最精锐的骨干。

    第二营以张虎成，陈铁牛两个哨合编而成。以张虎成为营官，这次攻城立下大功的白旺为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陈铁牛，白富贵，刘武为麾下的哨长。

    第三营以李旭中右哨编练而成，因为骨干的不足，并没有设立副营官，李旭中为营官兼任前哨哨长。

    剩下的三个哨长，有投靠过来的流民首领王登高，也有刘宣挑选的战斗骨干张九仁，史太岁。

    第四营就是后备营，等于后勤部队，装备的武器也比较差，人数也较少，只有五百余人。大部分的骡马车辆，也被分配到后备营中，后备营以李昭云为营官，叶谬之，李旭通，孙登等人为哨长。

    除了步卒之外，刘宣还勉强编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骑兵营。这个营只有二百多人，编为两个哨，以石勇为营官，邹风，马武充当哨长。

    因为火炮数量较少，只有虎蹲炮十门，大佛郎机四门，炮兵编制还是一个哨，也没有分配给各个步兵营。

    另外刘宣的中军，还有亲兵一哨，这些亲兵，几乎全是挑选勇武敢战的勇士。共有甲兵五十余人，鼓手十人，护旗手二十人，伙夫十一人，马夫两人，书记官二十人，军法官二十人，总军法官一人，由刘宣自己充任。

    随着编制的逐渐充实，刘宣麾下的士兵已经超过四千人，铁甲也超过三百领。

    刘宣攻入延长县城之后，俘获了不少工匠，有了这些工匠，刘宣已经能够打造铠甲。

    刘宣在府库中缴获了一部分铁丝，全被制成了锁子甲，加上这些天的加紧赶工，刘宣一共制造了一百多件锁子甲。

    这些锁子甲只能称得上勉强合格，虽然比朝廷兵部克扣材料制造的纸甲，皮甲强一些，但是比起建州女真的精心制造的铁甲，质量还是差上不少。

    因为新兵的大量涌入，带来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问题，不仅是战斗力的下滑，还有就是纪律问题的松散。

    这两个月来，刘宣已经处理了上百起军纪问题，死于军法之下的士卒也超过了二十人。靠着这种不惜一切的决心，刘宣才终于严肃了军纪，赢得了民心。

    在小冰河时期，气候极端寒冷，在寒冬腊月之时，刘宣也不能长时间训练士卒。尽管这些士兵已经训练了两个月，但是效果却很差，只比乌合之众稍微强一些。

    刘宣入城之后，杀官员，处置豪强士绅，理所当然的得不到读书人拥戴。对于这一点，刘宣自然心中明白，毕竟他从后世中来，知道阶级矛盾的厉害。

    况且明末的官绅士子已经腐烂到骨髓里，依靠他们，也一定不能成就大业，南明朝的覆亡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对于没有读书人投靠，刘宣也不以为意，他既不需要这些读书人为他出谋划策，也不需要这些这些人为他治理地方，

    他现在只需要一些教书先生，教导一些年少的孩子读书认字。

    刘宣攻破县城之后，选拔八岁以上，十六以下的孤儿少年成立少年营。教导他们读书认字，领兵打仗的本领，这些少年营孤儿，如今已经有三五十人。

    为了教导这些识字，刘宣裹挟了县城中十几户童生秀才。这些明代的童生秀才，大部分都是读书读傻了的腐儒傻瓜。尽管满肚子经书学问，但是既不懂天文地理，也不懂历史人文，更不懂兵法战策。

    没有奈何，刘宣也只好抽空充当半吊子老师，讲述中国大致的山河地理，还有一些自己带兵打仗的心得见解。

    这些少年，学习的课程也只有武艺，军阵，兵书，算术，识字，历史六门。

    其中武艺，军阵两门课程，全部由刘宣军中的骨干充当教头。算术由中军书记官担任老师，兵法则交给刘宣麾下的领兵大将讲解，而裹挟的秀才童生，只能教导这些少年读书认字，讲解一些历史典故。

    这几十个少年，耗费了刘宣大量的心血，是刘宣军中真正的未来，也是这支军队绝对的骨干。

    刘宣之所以成立少年营，也是因为农民军的传统。

    历史上李自成，张献忠两支军队，都有类似少年营这种编制。李自成培养了李双喜，李过培养了李来亨，张献忠更是培养出了李定国这种天下名将。

    刘宣不指望自己能培养出两蹶名王，阵斩孔有德，尼堪的李定国。只求培养出几个李来亨，李双喜等英勇善战的合格将领，刘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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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年夜

    刘宣来到明末这个乱世已经五六个月，他走过了秋季，走过了冬季，即将进入万物萌发的春季。

    大年初四就是立春之日，过了立春，天气也会逐渐暖和，行军打仗也更加方便。

    延长县地方穷困，土地贫瘠，再加上刘宣知道，陕北的旱灾还要持续到崇祯八年。这样的地理气候条件，就决定了延长县不可能是刘宣的根基之地。

    所以一旦官军进剿，刘宣也只能马上离开延长县。

    今天因为过年，刘宣很难得大方一回，在县城中搭建了一百多堆篝火，还宰杀了十头肥猪，三十只肥羊犒赏三军。

    因为缺少硝石，刘宣的火药一直不充足。所以燃放鞭炮，早已经被刘宣明令禁止，

    在刘宣控制的延长县内，**已经成为违禁之物，不准私藏。县中积攒下来的烟花爆竹，都已经被刘宣没收充公，当成军用物资了。

    因为过年，凡是最近入营的士卒，每人赏赐瘦猪肉一斤。在董家堡时期参军的老兵，每人赏赐肥肉三斤。在马头岭追随刘宣的老人，每人赏赐五斤肥猪肉。在历次战斗中立功受赏的勇士，赏赐十斤羊肉。

    剩下的猪羊内脏，刘宣也没有丝毫浪费，清洗干净之后熬成杂碎汤，任凭麾下的老弱妇孺食用。

    因为猪羊太少，在赏赐完将士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刘宣也只分到了十斤瘦肉，在刘宣穿越前的现代，瘦肉远比肥肉更受欢迎，所以市场上才有瘦肉精这种食品添加剂。

    而对于古代平民百姓来说，肥猪肉却远比瘦猪肉受欢迎，价格也更加昂贵。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古代的物质条件所决定的。古代消费能力很高的达官贵人，因为嫌弃猪肉肮脏，很少吃猪肉，大部分时候以牛羊，鸡鸭，鱼虾为食。

    而喜欢吃猪肉的百姓，因为常年缺少油水，所以无论是肥肉还是猪油，价格都在瘦肉之上，也远比瘦肉贵重一些。

    刘宣自己分瘦肉，将肥肉分给麾下的将士，很快在有人授意下传遍了军营，使刘宣的威望提高了很多。

    天色逐渐暗淡，刘宣站在县衙大门外，安静的看着众多百姓搭建篝火。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刘宣心中长长的一叹。王维的这首九月九忆山东兄弟恰如其分的描述了刘宣今日的思乡之情。

    哪怕现在算得上一言九鼎，兵强马壮，但是刘宣还是经常怀念上一世的现代生活。

    古代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更不会有微信。这种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每天还要饿肚子，经常打仗，随时都会死于非命的生活。刘宣也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逐渐适应了下来。

    就在刘宣沉浸在思乡之情时，只见两个身材壮硕的大脚妇人快步走来。

    这两人是刘宣为金娘配备的丫鬟，金娘在婚后不久就有了身孕，现在已经四个月大了，肚子已经渐渐隆起。据李昭云夫人来看，应该是怀的是男孩。

    在这个时代，一方首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政治上的继承人。李自成、张献忠的失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后人，无论李过高一功，还是孙可望李定国，都不是李张二人的合法继承人。

    因此，李张二人兵败身死之后，麾下的大军也全部四分五裂，各不统属，矛盾丛生。最后慢慢的被清军各个击破，镇压下来。

    对于金娘肚中的这个孩子，刘宣当然会万分重视。

    自从穿越以来，刘宣一向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之人，必定能成就一代霸业，拯救即将进入苦难深渊的中华民族。

    如今刚刚结婚，金娘就有了身孕，更让刘宣认为是上天的安排，自己也肯定会有大气运加身。

    这两个大脚女仆分别名叫桃花、绿杏，他们是最早加入刘宣麾下的一批流民，还是赵鲁的亲族，他们的男人也全部在战兵营中当兵。

    因为忠诚可靠，加上行动方便，她们二人才能成为金娘的丫鬟，照顾行动已经渐渐不方便的金娘。

    绿杏找到了刘宣，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老爷，夫人已经包好了匾食，让老爷赶快回去食用。”

    所谓的扁食，就是现代的饺子。这种古代的扁食，与现代的饺子做法几乎一样，除了没有味精，味道有些寡淡之外，与现代的饺子已经相差不多。

    因为粮食稀少，肉食品更是难以寻找。即便刘宣身为一军统领，穿越过来之后，也只吃过一顿这种古代的饺子。

    听到今日有饺子吃，刘宣压下了心中的思乡之情，想到了自己的妻子金娘，还有那尚未出生的孩子，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满足。

    “自己穿了过来，如今既有美貌的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儿，麾下的军队也有四千余人，不下于朝廷的游击参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刘宣边走边想，跟着桃花绿杏二人，回到了县衙后院的家中。他刚刚进门，只见金娘正在挺着肚子烧火下饺子，看上去还有些腰酸背疼、行动不便。

    刘宣连忙夺下了火镰，扶起金娘连声说道：“你真是我的祖宗，你如今怀有身孕，身子逐渐沉重，这种弯腰受累，烟熏火燎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桃花绿杏二人。何苦自己受累，如果有个闪失，那该如何是好？”

    对于刘宣的关心，金娘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说道：“夫君是难得英雄豪杰，怎么如此婆婆妈妈。寻常农家的妇人，在临产之时还要下田劳作，金娘只是洗衣做饭，伺候夫君，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夫君也不要过分担心家里。”

    刘宣点着了火镰，将火很快扇旺，回过头来说道：“我今日下午不是传话，让你去岳父大人家吃饭，不用管我，你怎么没有去。”

    金娘拍了拍刘宣的胳膊道：“我如今已经是刘家的媳妇，不是李家的女儿。哪有出了阁的女儿还要去娘家过年的道理？这样也与礼法不合。”

    “我知道夫君心中不计较礼法，只愿金娘心中快乐。但是你是一军之主，还是不要离经叛道，让三军笑话。”

    刘宣看见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一笑道：“有朝一日，我要将这些陈腐的礼教，一起砸个粉碎。”

    “尤其是裹小脚，也只有李煜这种脑袋上绿油油的亡国乌龟，才能发明这种摧残妇女的法子。而宋明的文人士大夫，也就只有吟酸诗，摸小脚，欺负良善着三种本事了。”

    “等有一天我坐了天下，一定要狠狠的整治整治这些腐朽无能的读书人。将他们视若神明的程朱理学彻底砸烂。重开汉唐盛世的巍巍雄风。”

    金娘咯咯一笑说道：“夫君你又说大话，如今这种情况，我们能逃脱官军围剿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话如果传出去，只能成为众矢之的，引来官军的优先围剿。”

    刘宣一拍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朱重八在庙里当和尚，为郭子兴当亲兵时，也不会想到自己以后能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开创大明。”

    “他之所以能坐了龙庭，也是因为时势造英雄。恰逢刘福通韩山童举义，元末乱世初显，才有机会扫荡群雄成就伟业。如果他活在忽必烈统一中原，蒙古重骑纵横天下之时，哪怕英雄盖世的朱重八，也只能在田间辛苦劳作，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如今这种情况，在我看来已经是乱世前兆，辽东女真逐渐强盛，虎视眈眈的威胁着大明。陕北之地乱象初显，仅仅王嘉胤，王左挂就各有上万人马。”

    “攻破县城，杀官造反的大股流民，还有我们，王大梁，点灯子三家，规模很小的饥民盗匪更是数不胜数。整个陕北之地，现在已经十民七盗，大明朝将百姓逼到这种地步，看来是离灭亡不远了。”

    金娘有些崇拜的看着刘宣滔滔不绝的分析时政，脸色却有些发红。她看着热气腾腾的水饺就要煮烂，金娘轻轻推了刘宣一把，开口说道：“夫君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还不快去捞饺子，如果在等片刻，饺子就全都煮烂了。”

    哪怕刘宣已经成为一军之主，但是吃上一顿饺子也很不容易。眼见饺子快要煮烂，刘宣马上端起盘子，将锅中的水饺一一捞上来。

    刘宣分出十几个水饺，将候在外面的桃花绿杏喊进来说道：“今日我在家中，就不用你们二人伺候了。”

    “大家过一个年都很不容易，今天除了值哨的士兵，其余的兵卒也全部放假。你们的夫君，都已经回到家中，你们还是赶快回去，与家人孩儿一同过年吧。这一盘饺子，我和金娘也吃不下，你们二人也别嫌少，拿去分分给孩子吃吧。”

    桃花与绿杏伺候金娘已经快两个月，已经了解了刘宣夫妇的为人，知道刘宣不是客套，于是飞快的将这些饺子均分，拿回家中给孩儿食用。

    在刘宣的军中，无论战兵还是老弱，寻常都是吃大锅饭。只有过年过节犒赏三军之时，才会以家庭为单位单独吃饭。

    为此，刘宣还发动陶工，烧造了不少陶罐套碗。让铁匠动用宝贵的铁料，赶制了不少铁锅，赏赐给有功士卒的家庭。

    等刘宣吃完饺子，金娘收拾好碗筷，刘宣挂上桃符，将自己亲自写好的对联贴在门上。

    只见上面写到：流民岁月修得智勇双全，征伐生涯练就铁胆雄风，横批：勇往直前。

    这一首对联，尽管看着粗俗，刘宣写的简体字更像错别字，字体也有些歪斜。但是却带着一股激烈的豪情壮志，让人望之不敢小看。

第四十六章奏报

    崇祯二年正月初三晚上，约摸一更天气，北京城里已经静街，显得特别的阴森和凄凉。

    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兵丁，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家家户户的大门外都贴着春联，挂着桃符，点着红色的纸灯笼，欢庆新皇登基后的第二个春节。

    在又窄又长的街道和胡同里，时常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破铜锣或梆子，那缓慢的、无精打采的锣声或梆子声也在风声里逐渐远去。

    城头上非常寂静，每隔不远有一盏灯笼，城外有多处火光，天空映成了一片紫色，

    从崇祯皇帝登极以来，国事已经非常艰难，还不到两年时间，年少的天子两鬓已经伸出了白发。

    在过去的一年中，崇祯皇帝毁《三朝要典》，修诏修《熹宗实录》，自认为办了几件大事。

    对于天启皇帝这位荒唐嬉闹的哥哥，勤政简朴的崇祯皇帝自然看不上的。他继位以来废除阉党，提拔清流名臣，正要挽回颓势，振兴大明时。去年发生的各种变故，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知道治理这个疆域辽阔帝国的艰难。

    在过去的一年中，蓟镇、宁远、固原三次大规模闹饷兵变，这三个军阵，都在九边重地，是朝廷最精锐的边军。

    不仅边军叛乱，在赣南，陕北之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赣南义军更是称王建国，陕北民军实力更大，攻破县城，边堡的就有王二，王嘉胤，王左挂，王大梁，点灯子，刘宣六股大贼。

    在过去的一年中，不仅陕北大旱，颗粒无收，就连朝廷的赋税重地江南，也遭受了风灾。

    去年的七月二十三日，浙江海溢，人畜庐舍漂溺无数，嘉兴飓风淫雨，滨海及城郊居民被溺死者不可胜计。

    绍兴大风，海水直入郡城，街市可行舟。山阴、会稽、箫山、上虞、余姚被溺死者，各以万计。

    在磕磕碰碰中，崇祯皇帝又跌跌撞撞的过了一年

    而北京城里的灾民和乞丐，睡在寒冷的的屋檐底下，他们害怕冻死，挤做一堆，在刺骨的寒风中颤抖抱怨。

    虽然五城都设有粥厂放赈，但是也是杯水车薪，在这个寒冷严酷的冬天，老人、妇孺、儿童也死的最多。

    天色已经彻底昏暗，尽管刚刚大年初三，崇祯皇帝就已经上朝批阅奏。，他的脸色在几盏宫灯下显得苍白而憔悴，眼窝也有些发暗。

    眼见全国局势越来越艰难，一天乱似一天，每天送进宫来的各样文书像雪花一般落上御案。

    因为文书太多，怕的浏览不及，漏掉了重要的，他采取了宋朝用过的办法。叫通政司收到文书时用黄纸把事由写出，贴在前边，叫做引黄，再用黄纸把内容摘要写出，贴在后边，叫做贴黄。

    这样，他可以先看看引黄和贴黄，不太重要的就不必详阅全文，如果是紧急军情密奏和塘报，也能立即翻阅。

    崇祯皇帝仔细翻阅着奏折，最担心的就是陕北的民乱。去年赣南虽然叛乱，为首的夺天王称王建号，但是很快被江西巡抚洪瞻祖剿灭，反倒是陕北的农民军，因为里面有很多边军，实力更加壮大，已经愈演愈烈。

    崇祯皇帝拿出三边总督武之望的奏章，一字一句的认真观看了一番，见武之望已经镇压了固原兵变，很快就能将榆林镇边军调回，崇祯皇帝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除了三边总督武之望，延绥巡抚岳和声，与陕西巡抚胡廷宴的奏报也最让崇祯皇帝重视。

    最近这一段时间，岳和声与胡廷宴互相推诿，互相攻喧，让崇祯皇帝极为不满。⑴

    崇祯皇帝愤怒的将两抚的奏章扔下，开口骂道：“如今国事如此艰难，陕北流民声势浩大，两抚不思进取，反而相互攻喧，如果不能平息乱民，定斩两狗。”

    崇祯皇帝一向刻薄寡恩，残忍暴戾，对待臣工，向来不留情面，从他骂两个巡抚如狗这一点，就能初露端倪。

    整个承乾宫，从宫女到太监们，都提心吊胆，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不要说宫女太监，就是皇子皇后，也严禁对国事说一句活，这是规矩，也叫做‘祖宗家法’。

    “韩李周三位老先生来了没有”

    随侍在崇祯皇帝身边的太监答道：“皇爷说今日召见三位先生，他们已经在宫门外候旨。”

    崇祯皇帝将案几上的砚台砸在小太监身上，烦躁的怒骂道：“外面天寒地冻，三位老先生年纪已大，还不快快通传，如果三位老先生有什么好歹，定要你们这些刁奴好看。”

    在崇祯二年正月的内阁，首辅为韩爌，李标为次辅，周道登，钱龙锡、刘鸿训为阁臣。

    武英殿初建于明永乐年，是明代皇帝斋居和召见大臣的地方。

    韩爌、李标、周道登三人小心翼翼的进入英武殿，轻轻的跪倒在地上磕头道：“臣韩爌（李标、周道登）拜见陛下。”

    韩爌、李标、周道登三人，已经位极人臣，在外面威风赫赫。但是面对被儒家学说神话两千年的天子，也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仿若毫无地位的忠狗一般。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况且崇祯皇帝脾气急躁性格凉薄，并不是一个好伺候的皇帝。

    韩李周三人能在激烈的明末党争中坐上了内阁大臣的宝座，都是谨小慎微，聪明绝顶之人。在面对皇帝之时，礼节上面肯定不会有一点差错，以免给政敌留下攻击的把柄。

    崇祯虽然年少，但是面对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却一点也不客气，因为心情不好，也没有为三人赐座。

    崇祯皇帝见三位阁臣已经到来，愤怒的将延绥巡抚岳和声、陕西巡抚胡廷宴的奏报扔在地上，开口斥骂道：“今日刚过春节，本不该惊动三位老先生，但是陕抚与延抚相互推诿，致使流贼逐渐做大，应该如何处置。”

    “巨匪刘砍头已经占据延长县城两月，延绥巡抚岳和声却没有任何动静，只在榆林城坐观。”

    “上次大理寺董少卿奏报，刘匪查毒乡里，为祸地方，竟然将董少卿的族人全部斩杀。陕北生出了如此巨匪，做出如此惨案，眼见再也隐瞒不住，延抚才来上奏朝廷，像这样昏聩的庸官，朕要来何用？”

    韩爌捡起奏折，从头到尾仔细观看了一番，然后递给了李标、周道登二人。

    等二人看完之后，韩爌见崇祯皇帝眼巴巴等着意见，心里想道：“自己身为首辅，面对天子垂询，也应当率先发言。”

    韩爌组织了一下语言答道：“去年陕北大旱，致使流贼遍地，盗匪横行。最近更是出了王二，王嘉胤，王左挂，刘秃子等巨匪。”

    “尤其是延长巨匪刘秃子，据说是榆林人士，也能读书认字，此匪最为凶残，在攻破延长县之后，居然大肆屠城。”

    “县令张云柯、县城周琛，典吏吴鹏等大小官员全部死于刀下，城内百余户士绅也几乎全被斩杀干净。这种穷凶极恶的恶匪，从古至今也极为少见，定是黄巢、秦宗权一流人物，一定要尽早肃清，以安天下清流士子之心，扬圣人教化的之德。”

    崇祯见韩爌空话连篇，并没有解决之策，等于什么也没说，脸上带着一丝晦暗，开口问道：“韩首辅之意，李周两位先生以为如何？”

    周道登对于首辅的宝座一向是垂涎三尺，从崇祯皇帝的表现看，应该对首辅韩爌有些不满，觉得这是一个踩韩首辅的机会。于是他越过次辅李标率先说道：“臣以为首辅之意应该缓行。”

    “第一现在精锐的榆林镇官军正在固原平叛，据三边总督武之望奏报，固原乱军已经溃散乡里，纷纷加入农民军。尤其是王左挂所部，居然召集了上万骑兵，势力远远大于刘秃子，应当优先剿灭，不应该舍近求远。”

    “第二，现在天气寒冷，不是大规模用兵的时节。况且九边重兵欠响多日，如果硬要出兵，只怕会引发兵变。如果到时候在生出事端，只怕更难解决。”

    “第三，九边精锐不能行动，出动卫所军队，只能是肉包子打狗，白白兴师动众，耗费粮饷。毕竟从奏报上来看，刘秃子能击败顾世虎边军，不能以寻常乌合之众看待。”

    “第四，现在当务之急，应该褒奖为国尽忠的张云柯，周琛，吴鹏等官吏。优先镇压固原兵变，等天气转暖，榆林镇边军赶回来，刘秃子跳梁小丑，仿佛待宰的猪狗一般。”

    韩爌、李标二人都是东林党背景，其中韩爌年纪最大，资格最老，门生最多，在万历朝就已经入阁，成为东阁大学士。到了天启朝，已经升任首辅，后被魏忠贤逼迫辞官，崇祯帝继位之后，第二次成为首辅，是名副其实的三朝元老。

    李标本来已经成为首辅大学士，但是因为韩爌还朝，只能让出首辅宝座，所幸二人都算是东林党人，还能保持一个面和心不合的关系。

    但是周道登为宋朝名臣周敦颐后人，周敦颐乃是理学鼻祖，二程的老师，被人称为周子。周道登有这样一个名头大的祖宗，也并不害怕韩首辅，如今有了踩一脚韩首辅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注释⑴：崇祯二年正月，陕西巡抚胡廷宴、延绥巡抚岳和声向朝廷报告：“洛川、淳化、三水、略阳、清水、成县、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州、耀、静宁、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处，流贼恣掠。”出自《国榷》卷九○

    两人的奏报中互相推卸责任，岳和声说流贼大部分在陕西巡抚管辖的范围内，而胡廷宴则说造反的流民骨干大部分都是延绥巡抚下面的边军。

第四十七章定计

    在崇祯登基的这两年，内阁大臣已经换了不少。从最早的内阁大学士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到去年因为《三朝要典》倒台的来宗道，杨景辰。还不到两年时间，崇祯已经换了六个宰相。

    尤其是来宗道，身为天启皇帝的顾命大臣，在拥立还是信王的崇祯帝朱由检中，起过相当大的作用，算是立下了擎天保驾之功。

    去年崇祯皇帝下诏毁《三朝要典》，来宗道、杨景辰两位阁臣因为参与修撰，被御使倪元璐弹劾。来杨两位辅臣被皇帝厌恶罢斥，不留一点情面的赶出了朝廷。

    相比于他的祖上明孝宗，面对迫害自己的仇敌万安、刘珝、刘吉这纸糊三阁老，也能让他们保持体面的退休。尽管万安等人几次依附万贵妃，提议更换太子，差一点把孝宗皇帝逼上死路。

    由此可见，崇祯皇帝是一个寡恩刻薄之人。

    因为明朝皇室坑爹的祖制，藩王皇子只能当猪养。所以崇祯皇帝在登基之前，没有受过任何帝王教育，在这一点，他是远远比不上他的哥哥天启皇帝的。

    在天启朝中，陕北河南也发生过大灾，尤其是陕北连续四年大旱，河南部分地区更是八年大旱。但是在天启朝中，朝廷还是能够免除赋税，赈济灾民。

    从这一点上来看，尽管天启皇帝有些不务正业，被东林党文人讥讽为木匠皇帝。但是在治理国家上面，却远比崇祯帝靠谱，明朝亡于崇祯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崇祯登基之后，罢斥阉党，重用东林党官员。当朝的内阁大臣韩爌，李标，周道登，钱龙锡等阁臣，都有东林党背景，尤其是首辅韩爌，更是老牌的东林魁首。

    这些东林党上台的官员，自然会为了家族、亲友、门生、乡土的利益奋斗。他们炒作‘苏松重赋’的概念，忽悠啥也不懂的皇帝平均税收。

    他们还上书朝廷，要求取消商税、矿税、茶税，反对朝廷一切向江南地区的征税政策，要求皇帝废除阉党、矿监、税吏。这样的政治观点，就决定了东林党一定是需要打击的朋党。

    江南一亩稻田能收两季粮食，每亩每季产粮平均四石，如果种植茶桑等经济作物，收入也会更高。而陕北每年只能收一季小米，每亩平均产粮四五斗，让江南百姓与陕北平民平均分担税收，只能将北方百姓活生生逼反。

    从明朝的祖制看，从明太祖朱元璋时代，就借口张士诚抗拒天兵，向苏松地区收取重赋。这样的政策一直也没有更改，直到崇祯朝，东林党人才成功忽悠崇祯帝消减江南税收。

    崇祯皇帝为人急俊严苛，当朝十七年，竟然换了五十二位内阁大臣。哪怕是现在的韩爌，李标，周道登，钱龙锡，刘鸿训五位阁臣，再过一年也会全部倒台，不是被下诏狱，就是被流放充军，好一点的也只能平安降落，告老辞官。

    李标虽然师从东林党魁首赵南星，但是为人谦逊，并不热衷于党派之争，在东林党人中非常罕见。也许是因为李标出身河北，与东林党大本营江南距离甚远，实际关系并不算非常亲近的缘故。

    李标本来已经成为首辅大臣，因为韩爌算是东林党老前辈，在韩爌归朝之后，李标让出了首辅之位，也没有与韩首辅争斗脸红。

    周道登虽然很会装孙子，但是的确是大智若愚的人，见到崇祯皇帝对首辅韩爌不满，马上跳出来踩了一脚。

    周道登第一次面见崇祯皇帝之时，就一口气提出三条建议：“一曰守祖制，二曰秉虚公，三曰责实效。”

    崇祯皇帝听了很满意，在廷推之时做了手脚，才让周道登入选了内阁，成为宰辅的一员。

    周道登成为宰辅之后，因为学问不精反应不快，闹了几次笑话，从此失去帝心，在崇祯二年遭到罢斥。

    现在周道登还没有闹出“黑齿，齿发黑者也！”；“容臣等到阁中查明回奏”；“情面者面情之谓也”这些笑话，在崇祯皇帝心中还有些地位。

    崇祯见周道登这些话条理分明，见识过人，正说在自己心坎儿里，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起一本奏疏说道：“陕西巡抚李应期上奏朝廷，说陕北旱灾严酷，让朝廷拨银赈济，减免税赋，三位老先生以为如何？”⑴

    韩爌刚才被周道登打了一个闷棍，现在也有些恼怒，但是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决定闭口不言。

    李标此人比较正直，从不结党营私，在东林党中算是凤毛麟角。此人向来以大局为重，看了李应期的奏章，觉得很有道理，应该大力支持。于是对崇祯皇帝重重磕了个响头道：“李御使所言，乃老臣谋国之言，请皇上一定要采纳。”

    李标虽然为官正直，但是比起揣摩皇帝的意思，韩爌、周道登二人却远胜于李标。

    从崇祯皇帝刚才的话外之音来看，肯定是善财难舍，舍不得白花花的白银，所以才要想法子推诿。

    首辅韩爌刚刚被周道登踩了一脚，给皇帝留下了空谈大言的印象，现在正是弥补之时。于是他上前一步说道：“朝中府库如洗，哪有银两赈济灾民，还是让陕抚胡廷宴想想办法，发动士绅出力，多搭粥棚，将灾民安定下来。”

    “至于延绥的流民，延绥本来就是九边重镇，榆林镇边军天下精锐，只要能稳住边军军心，剿灭流贼也是轻而易举。”

    崇祯皇帝心中也不想发出内怒，听了首辅韩爌之话，觉得韩爌此人还是深明大义。于是脸上带上一分愁苦说道：“内帑如洗，支撑皇室家用已经万分艰难，实在难以拨出，还是让户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挪出一部分银两赈济灾民。”

    韩李周三位朝臣听了崇祯此话，尽管面上仍然非常恭敬，但是心中却对这位少年皇帝鄙夷了几分。

    这位少年天子，除了刻薄暴躁之外，居然还贪财吝啬，分不清轻重缓急。

    崇祯皇帝现在刚刚继位，万历、天启两朝尽管花销很大，但是还是为他留下不少的内帑。加上刚刚查抄魏忠贤的阉党，现在正是内帑最充足的时期，远不是崇祯末年的情况。

    尽管户部还有一些存银，但那是官员的俸禄与福利，如果谁敢提议用官员的俸禄赈济灾民，只怕第二天弹劾的奏章就能将他淹没。

    崇祯皇帝善财难舍，朝廷府库也有些不继，这样一里一外，哪方也不想出钱，只好将责任推到地方上。

    地方上的乡绅大户，不欺压百姓已经非常难得了，怎么可能出钱赈济灾民。仅有一家两家心怀善念，也只能是杯水车薪，有心无力了。

    就在崇祯皇帝在英武殿召集阁臣议事时，刘宣也正在与麾下的骨干商量出路。

    在延长县，刘宣大肆清洗土豪劣绅，搜刮到了两万石粮食。有了这两万石粮食，刘宣大招饥民，麾下已经超过万人，即便不算老弱，成建制的军队也超过四千人。

    这两万石粮食，超过二百万斤，哪怕刘宣麾下有了上万人，也能吃上半年。刘宣现在也第一次不缺粮食，无限制的供应麾下的士兵。

    在搜查乡绅弄出粮食以后，刘宣麾下，不仅是青壮士卒，还是老弱妇孺，都已经不在定量，统统能够吃饱。

    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刘宣麾下军民已经吃了六千石粮食，因为较长时间能保证充足的营养，士卒、老弱的体力也全部大规模恢复好转。

    虽然刘宣攻破延长县，但是早已经声明不会以这个地方当做根基之地，对于这个战略，刘宣麾下的骨干也全部清楚。

    等所有人到齐，刘宣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人已经到齐了，下面说一说这支大军的出路。”

    “有人心里想要招安，还找我谈过，但是看顾世虎的下场，我刘某人是一定不会招安的，我刘宣宁可被凌迟砍头，也不会卑躬屈膝的卖屁股，任凭酸儒秀才欺辱。”⑵

    “陕北这个地方，不论是那里，都缺少人口粮饷，不是能成就王霸根基的地方。我们想要发展壮大，只能跳出陕北。”

    “西面的甘肃卫与陕北相差不远，都是人烟稀少，粮饷缺乏的穷困之地，肯定是不能去的。南面的四川、湖广、河南三省，都要经过关中平原。”

    “关中现在出了一个洪承畴，外号洪剃头，在关中狠杀了不少造反的饥民，就连王二、王嘉胤也连吃败仗。这个人很不好对付，再加上从延长入关中路途遥远，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也很难成功。”

    “最靠谱的就是东渡黄河，山西离我们很近，只要能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之地，我们这支军队就很快能有较大的发展，毕竟山西远比陕北富庶，能筹集粮饷，扩充队伍。”

    “但是山西巡抚牟志夔，总兵张鸿功早已经在黄河渡口上面严防死守，以黄河渡口的险要，凭我们的力量，只怕很难攻破。”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汇合其他大股义军，集众人之力，渡过黄河天险，兵进山西。”

    注释⑴：李应期接着向皇帝请求，“俯念秦灾重大，关系匪轻，敕下户部覆议，将天启七年负欠并今岁加派地亩辽饷亟赐免征，复将见年者酌减一半，其馀军饷宗禄一并宽缓。不然，即日取此饿莩毙之杖下无益也。更祈皇上敕部俯查万历十一年并十三年全陕大荒事例，慨发帑金遣官赈济，于以救灾民而安地方。异日公家之赋，犹可望之将来。如曰内帑以已匮，诸饷不继，蠲赈两端，概靳不施，万一祸乱大作，天下动摇，勿谓臣今日缄口不言。”出自孙承泽《山书》卷一。

    注释⑵：明末东林党大臣候恂喜好**，看中了相貌清秀的左良玉，左良玉卖了屁股，才在候恂的支持下慢慢发迹，最后成为南明朝最大的军阀。左良玉死后，其子左梦庚率部降清，成为令人可耻的汉奸。

第四十八章联络

    刘宣与麾下的众多将校商量好了对策，决定在等一个月时间，等过了惊蛰之后，天气变暖就马上离开延长县，向农民军云集的清涧县进军。

    如今的陕北之地，加上攻破延长县城的刘宣，在朝廷中挂了号的巨匪共有六股。分别是王二、王嘉胤、王左挂、王大梁、刘宣、赵胜，其余零星的盗匪，就多如牛毛不计其数了。

    其中王大梁在汉中，虽然号称大梁王，算是最早称王的盗匪，但是实力也是这六人中最小的一股，麾下只有青壮千余人，兵甲也很不齐全。

    其次算是在白水县率先举兵的王二，与花牙寺聚众骑兵的点灯子赵胜了。王二虽然攻破澄城县，夺去了县城的府库，但是一来澄城县没有边军驻扎，二来王二被洪承畴打的大败，也早已经伤筋动骨了。

    赵胜本是清涧县书生，为人豪迈大度，喜欢结交英雄豪杰。在清涧县广有良田，与清涧县的山贼盗匪也有些交往。

    赵胜本打算走科举之路，已经考中了秀才功名，借住在清涧县石油寺里日夜读书。

    后来赵胜被人诬告，说他夜间点灯于孤寺，象平话中描绘的黄巢那样造兵书谋反，又宣传官府将要逮捕他。

    赵胜无以自明，耽心被诬陷入狱，终于逼上了梁山，在解家沟花牙寺聚众起义。他虽然聚集了不少流民盗匪，也拿出自己积攒的存粮招兵买马，但是实力也不算很强，麾下只有两三千人，还包括不少老弱妇孺。

    这六股人马中，实力最大的是就是清涧县的王左挂。王左挂原名王子顺，在起兵之后外号左挂子，他聚集上万名骑兵占据青泥堡，麾下有苗美、飞山虎、大红狼等头目，屡次打败官军的围剿，在初期的农民军中实力首屈一指。

    就在今年，李自成在甘肃卫兰州府榆中县因为闹饷，杀死了参将王国和榆中县令，发动兵变叛出官军，先投靠不沾泥张孟存，很快张孟存被招安，李自成又投效了王左挂。

    王左挂此人英雄大度，能招揽四方豪杰，点灯子、李自成、老张飞、乱世王、大红狼、等明末农民军知名人物，都曾经在他麾下效力。

    王左挂虽然势力最大，但是论起名望，还是王嘉胤最高。王嘉胤府谷人，早年在边塞当兵，后来沦为强盗、起兵造反，距今已近七八年了，一度在陕北绿林道中名震一时。

    比起刘宣麾下的下山虎张虎成，王嘉胤的骨干几乎没有丝毫折损，战争经验非常丰富。如今汇合了王二麾下的众多饥民，王嘉胤名下也有上万青壮，精锐三千余人。

    这六股农民军，除了王大梁在远在汉中，联络不方便外。王左挂、点灯子都在清涧县占山为王。王嘉胤、王二也在黄龙山汇合，在宜川县、黄龙县附近活动。

    这六股人马中，王嘉胤素有大志，虽然还没有割据一方，但是已经设立了宰相、三省六部、都察院等官职。他四处派出信使，联络附近起兵的义军，看起来也想共谋大业。

    王嘉胤派出的信使，还找到了刘宣。这个信使，刘宣在上一世也早已经耳闻，此人姓张名献忠，现在正是王嘉胤麾下的亲兵，本是延安府肤施县衙役。

    在王嘉胤起兵之后，张献忠很快就聚众响应，成为王嘉胤麾下的亲信。张献忠现在虽然还没有掌握兵权，但是却豪勇善战，每战先登，在军中号称黄虎，已经颇有威信。

    现在陕北盗匪横行，只有张献忠这种勇士，才能走州过县，横穿几百里来到延长县城。

    张献忠来到延长之时，刘宣已经攻破了延长县城，麾下也兵强马壮，四个步卒营、一个骑兵营、已经整编完成。麾下的甲士也超过三百，在义军之中也算首屈一指。

    张献忠本来以为自己的首领王嘉胤为盗多年，为人狡诈多端，从没有过大的损失。如今汇合了王二所部，已经更加兵强马壮，肯定是义军中实力最大、名头最响的一股人马。

    没想到到了延长县见到刘宣所部之后，马上就改变了想法。刘宣麾下的青壮尽管比不上王嘉胤人数众多，但是士兵的装备、训练、士气却远远超出。

    毕竟刘宣曾经成建制的消灭过顾世虎边军，攻破延长县城，缴获了大量的铠甲、兵刃、火炮。

    张献忠见刘宣兵强马壮，心中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很难完成。

    张献忠此来，当然是身负重任，他带着王嘉胤的书信，希望能招揽刘宣，两家合为一股，共同行动。

    王嘉胤来到延安府境内之后，先是王二投靠，接着安塞高迎祥也起兵呼应，率部加入了王嘉胤麾下。他本来以为外号刘砍头的刘宣实力不算很大，这个任务应该能够轻易完成。

    毕竟现在很多小股义军都生存不下去，只要名传陕北的王嘉胤前来示好，一定能说服刘砍头，与众多义军完成合并。

    没想到来了延长县城，却发现刘宣的真正实力还超过王嘉胤。让这样一个巨匪大豪投靠实力不如人的王嘉胤，这次的任务肯定很难完成。

    张献忠此人不仅骁勇善战，而且还心细如发、机敏过人。察觉到刘宣强大的实力之后，张献忠暗暗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书信烧毁，也绝口不提招揽刘宣投靠王嘉胤。

    张献忠悄悄撒了个谎，说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联络陕北的豪杰，准备汇合众人之力，打出陕北，求一条活路。

    刘宣设宴款待张献忠，麾下的众将不停地灌酒，想要将张献忠彻底灌醉，从他口中套一些实话。

    张献忠酒量甚宏，居然来者不拒，连续喝了十多碗，吃饱喝足之后马上呼呼大睡，让众人的想法成为无用功。

    刘宣早知道在历史上留下大名的张献忠不同凡响，肯定有过人之处。见张献忠已经彻底熟睡，于是散了宴席，将张献忠安排到客房休息，自己却仔细猜想张献忠的来意。

    “相比现在实力最强的王左挂，王嘉胤的胸襟眼光肯定是大大的超出。王左挂虽然能延揽勇士，让豪杰之士归心，但是从他后来的结局看，他的战略眼光实在是不行。”

    “王左挂割据青泥堡，连续多次打败官军，麾下最强之时有上万骑士，但是他的足迹并没有走出陕北。”

    “崇祯三年二月，在三边总督杨鹤的招抚政策之下，王左挂向陕西总兵杜文焕求抚。”

    “招安之后，延绥巡抚洪承畴与御使李应期担心王左挂在饥民中威信太高，于是设计将它杀害。”

    “王左挂麾下的点灯子赵胜，闯将李自成趁山西空虚之际东渡黄河。而苗美、老张飞、大红狼、李晋王等继续在陕北活动，先后被洪承畴、曹文诏剿灭。”

    “历史上王嘉胤汇合众多农民军率军渡过黄河，很快就有了较大的发展，麾下的将士超过四万人，号称三十六营。这一时期他还击败了明末第一良将曹文诏，一时间声势大振。”

    “曹文诏吃了败仗，只好使用阴谋诡计，他听说部下士卒张立位的姐姐是王嘉胤的妻子，就亲自秘密找张立位谈话，布置他诈降充当内应。”

    “王嘉胤没有丝毫警惕，重用了小舅子张立位充当帐前指挥。六月初二日，张立位同王嘉胤亲族王国忠串通一气，把王嘉胤灌醉杀死，然后放火为号，同曹文诏里应外合，一举击破王嘉胤大军。”⑴

    “起义军遭到大败，一时间损失很大，王嘉胤麾下的右丞白玉柱投降，左丞紫金梁即王自用领着余众逃出，汇合李自成等义军，成为农民军中第二任盟主。”

    “从这段历史来看，王嘉胤尽管没有识人之明，但是却很有战略眼光，明末农民军能发展壮大，王嘉胤其实起了奠基之功。”

    “从历史上这段时间上来看，王嘉胤现在应该正是整合小股的义军，扩充实力的时候”

    “而张献忠此来，一定是为了说服我投效王嘉胤，只是他没有想到我方的实力如此强大，所行的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所以才一言不发，装聋作哑。”

    “所幸我也正在准备与大股义军汇合，希望能渡过黄河，与王嘉胤也算不谋而合，至于区区虚名，我倒是不能计较。”

    “毕竟现在还是崇祯初年，官军的力量还是很强盛，凡是率先挑头、在朝廷挂了号的王二、王嘉胤、王左挂、王自用、赵胜、高迎祥等农民军首领，几乎都被官军优先剿灭。反倒是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左革五营等最初名声不大的义军，最后推翻了大明。”

    刘宣心中不停地沉思着，等到蜡烛已经彻底点完，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反应过来。

    眼见夜已经深了，金娘怕刘宣没有睡好，悄声走进大堂，见刘宣还没有睡下，她轻轻推了推刘宣道：“也已经深了，夫君明日还要参加操练，还是快快安歇吧。”

    注释⑴：见《府谷县志》卷四，《人物》。又见道光《榆林府志》卷三二，《人物志?近代忠节分编》、王嘉胤牺牲事。

    《平寇志》卷一作“六月癸巳朔，曹文诏击斩王嘉胤于阳城”《绥寇纪略》卷一作“六月初二日，王嘉允在阳城南山夜饮，醉虐其下，左右杀之，以其首献”，都没有提到张立位、王国忠同谋作乱事。

    据崇祯五年冬，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的题本，总兵曹文诏下有实授守备王国忠，千把总名单中有张立位。这就证实了《府谷县志》的记载。王国忠、张立位因刺杀王嘉胤有功于明王朝，被赏给低级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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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结盟之意

    刘宣攻破延长县城后，麾下的将士也不在缺乏冬衣。每日清晨，刘宣就带领麾下的士卒绕延长县城跑一圈，这样跑一圈，大约有五里地，距离也刚好不远不近。

    刘宣麾下的士卒，毕竟不是营养充足的现代士兵。不可能像解放军一样每日跑一个十公里，如果距离太短，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刘宣之所以每日训练士卒列队晨跑，就是为了能够在战斗中迅速撤退下来。即便是打不过官军，也能凭借长时间的跑步训练快速撤退，以免损失惨重。

    就在刘宣刚刚带队绕城跑完一圈时，张献忠已经早早的醒来。自从参加王嘉胤队伍之后，张献忠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懒觉，昨日也是喝多了美酒，才醒来的有些晚。

    张献忠醒来之后，走上了延长县城头，却发现一队队刘宣麾下的士卒正在参加晨练。

    这些士卒，都是按照队哨列成纵队，每一队正好五十人，在队官率领下，按先后顺序绕城跑圈。

    张献忠看着操练的士卒，眼神中也带着几分郑重。在明末的军队中，哪怕是名震天下的戚家军，也只是五日一操练，寻常的边军，也是半月一操，或者十日一操。

    古代军队之所以不能日日操练，除了巡逻、守城、缉私、解送、等差役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营养缺乏。尤其在明末之时，士兵不打仗的时候，还吃不饱饿肚子，那里能负担得起长时间的训练。

    而刘宣的麾下，几乎没有任何差役，在城门、城头、府库等重要的地方，只留下值哨的士卒就可以了。

    而连续两个月的敞开肚子吃饭，瘦弱的士卒也补充了营养，加上刘宣等首领也能起带头作用，与士卒同甘共苦，所以才能做到日日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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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刘宣的麾下，能做到号令统一、兵甲齐整。张献忠脸上一片复杂，既有几分不能完成任务的忧虑，也有几分发自内心的羡慕，还有一些诚心实意的高兴。

    “陕北的情况现在是明显的敌强我弱，刘砍头也是陕北义军，即便现在兵强马壮、实力强横，却能牵制不少的官军，减轻我们的压力。”

    “如今这世道，还需要大家互相配合才能抵抗官军，闯出一条生路，这个道理，也不知道刘砍头明不明白？”

    张献忠脸上五味杂陈，眼见刘宣率队进入了县城，才飞快的从城墙上跑了下来。追上刘宣说道：“刘头领且慢走，小人身担重任，也不好在这里多做停留，明日就要回黄龙山，刘头领可有什么话带给我家大王。”

    王嘉胤此时虽然还没有占据城池，只能在山野间活动，但是却已经称王建号，还设立的三省六部，左丞相为臂膀紫金梁（王自用），右丞相为亲信白玉柱。

    刘宣听了张献忠的话，猜想他应该认为事不可为，想要尽快的回去交令，于是开门见山的说道：“张兄弟，你家王首领是不是派你来招降在下。”

    “如今你也将要离去，有什么话也好敞开说，我们大伙儿都是义军，当然应该合起伙儿来打官军。我刘宣本人，是一定不愿意与王首领闹意见的。”

    刘宣穿越以来，现在成为一方首领，遇到的危险、经历的磨难也算是数不胜数。尽管遇到了还没有崭露头角的黄虎张献忠，但是却并没有穿越者见到历史上大boss的激动心情，更不会失了礼数、让人非议。

    因为张献忠在历史上大名鼎鼎，刘宣也没有轻视之意，接待他的礼数也很周到，这反倒让张献忠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刘宣尽管有些刻意低调，从不在外面宣扬自己，现在的名气还比不上王嘉胤。但是从实力上来说，除了清涧王左挂，偌大的陕北，刘宣的力量已经独占鳌头了。

    对上陕北绿林老前辈王嘉胤，刘宣在礼节上也能不落下风，更不要说王嘉胤麾下小小的亲兵张献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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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献忠看来，尽管接触的时间还短，但是刘宣此人却有几个优点。

    第一自律甚严，尽管已经是义军首领，但是却能每日与士卒一同操练。

    第二能服人心，麾下的将校张虎成、李旭升、杨四宝、石勇都是桀骜不驯的勇士，但是在刘宣名下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越。

    第三性格恢宏大度、平易近人，不管是默默无闻的自己，还是刘宣麾下的普通士卒。他都能发自内心的尊重，没有一点盛气凌人。

    第四就是善于识人，刘宣麾下的这些骨干，李家兄弟算是姻亲，张虎成、杨四宝身为盗贼囚徒，石勇、白旺都是官军降将。在与这些人交谈的过程中，张献忠知道这些人都算是草莽英豪。

    “能识人，简拔英豪于草莽之中，能服人，让麾下的豪杰猛士归心，能自律，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有了这些优点，刘宣的能力已经不下于自己的首领王嘉胤了。”

    张献忠看着刘宣真诚的眼神，收回了心中的想法，决定不再欺瞒。他诚实的说道：“刘首领猜的不错，我家大王，不清楚延长的根底，派我前来招降，我进入延长之后，见刘首领兵强马壮，知道事不可为，才早早想要回去报信。”

    刘宣探出了张献忠的实话，也决定以诚待人，实话实说的将自己决定的战略与张献忠交了底，他拍了拍张献忠的肩膀说道：“秉忠，今日我也与你说了实话，我也有联络义军，离开陕北的想法，也不知道王首领到底怎么看？”⑴

    “是招降小股义军壮大自己，在陕北这个穷地方称王称霸，还是大家集合力量，打出陕北开创一个新天地。”

    “我现在人马众多，麾下的兄弟也成分繁杂，肯定是不可能投效王首领屈居人下的。即便我自己愿意，麾下的上万兄弟也不能同意。”

    “你只是一个信使，王首领以后的战略肯定也不清楚。不过我虽然不可能投效王首领，但是大家结为盟友，共同抵抗官军还是可行的。”

    “如果王首领也有离开陕北之意，为了陕北义军的大局，我也不与王首领相争，甘愿让出盟主之位。”

    “你这次回去，将我的意见一字不差的告诉王首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如果王首领有结盟之意，还请他派出一个左膀右臂，来我这里共同商讨对策。”

    “如果过一段时间官军前来围剿，我肯定不会死守延长县城。你们下次前来，如果县城落到冠军手里，就去附近的延川、宜川二县找我。”

    张献忠点了点头，记住了刘宣的交代，几人道了一声珍重，张献忠就骑上战马，策马离去，向王嘉胤报信去了。

    等张献忠彻底走远，随侍在刘宣跟前的杨四宝低声说道：“刘大哥，我们如今与张秉忠交了底，如果他被官军俘获，泄露了我们的底细该当如何？”⑵

    “万一到时候被官军察觉了根底，设计与我，我们没有察觉，中了圈套，只怕会伤筋动骨、损失惨重。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刘宣看着张献忠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过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杨兄弟，你看张秉忠此人如何？”

    杨四宝思虑了片刻说道：“我们大家给他灌酒，想从他口中套些话出来，没想到此人来者不拒，吃饱喝足之后就一醉不起。此人行事看上去天衣无缝，不像是故意假装。”

    “从这一点来看，张秉忠此人一定熟悉自己的生活习惯，他能不露马脚，定是一个非常精细之人。”

    “另外现在陕北地方骚乱、饥民遍地、盗匪横行，就连来往的商旅也早已经绝迹。张秉忠能穿越几百里找到延长县，不是骁勇善战的豪杰之士，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刘宣点了点头，认可了杨四宝的判断说道：“四宝兄弟说的不错，我之所以看出这一点，才将根底告诉了张秉忠。”

    “毕竟现在急需要大家合力，我麾下的众多兄弟，能充当信使，将消息传递给王嘉胤的人手，也不会有很多。像这样的兄弟，都是军中的骨干，不好轻易折损。”

    “如今张秉忠前来，正好将这个消息传递过去，哪怕冒一些风险，也算不得什么。”

    “况且成大事者，怎么可能一帆风顺，不冒一点风险。我向来自认为有些识人之明，张秉忠此人有鹰视狼顾，有枭雄之态，不像是早夭之人。”

    对于刘宣的眼光，杨四宝向来敬服，认为比起以前的大哥张虎成，还要胜出许多。毕竟这支队伍，从弱小到壮大，几乎也是凭借着刘宣的一己之力。

    如果不是刘宣连续两次抓住机会，先破董家堡，后破延长县，夺取了大量的粮食，这支队伍也不可能发展壮大。

    杨四宝点点头，认可了刘宣的判断，于是将话题转了过来问道：“刘大哥，转移的准备还要不要继续做。如果现在转移，我们的损失还是不小，积攒下如今的家底也实在不易，大家的心里都有些心疼。”

    刘宣摆了摆手说道：“大家的心情我也全都理解，毕竟历经不少挫折才打下一个城池，都不想离开，去荒郊野外受苦。但是延长县城人口稀少，土地贫瘠，不是大家能安稳种田的地方，还是早作准备转移吧，免得到时候事情来临，损失更大。”

    注释⑴：张献忠，字秉忠，号敬轩。

    注释⑵：古人称呼首领大哥，并不是非要年龄最大，历史上刘关张三人，关羽岁数最大，但是还要称呼刘备大哥，放在这里也一样，杨四宝虽然年岁更大，但是因为刘宣是首领，所以称呼刘宣为大哥。

第五十章行军

    自从穿越到现在，刘宣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度过了小半年，还过了一个正宗的有十七世纪风味儿的中国年。

    在春节这个本来应该欢天喜地的节日里，刘宣麾下的饥民百姓却大部分都暗自垂泪、哀伤不已。

    在过去的一年中，他们或多或少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不是老人失去子女，就是儿孙失去了长辈。这一个年，刘宣心中也并不是非常开心，反而有一些物伤其类的悲戚。

    过去一年中，从正月到八月，一年没下一滴雨水。陕北的农田几乎全部干旱而死，本以为官府能免征赋税，赈济灾民，没想到崇祯皇帝变本加厉，向陕北追加了更多的粮饷。

    在去年的秋冬之交，无数饥民被税吏逼迫，不得不变卖田产，更惨的还要卖儿卖女。等冬季粮食彻底吃完之后，大部分的良民百姓不得不变成四处流窜的饥民强盗。

    而陕北的乡绅士子，借着灾荒之年，却大发横财。靠着放高利贷等方式，逼迫百姓变卖田产、卖身为奴。

    在这样在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的逼迫之下，陕北百姓不得不揭竿而起、四处造反。

    刘宣也靠着这股风潮，几次决策正确，先破董家堡，后破延长县，从而拉起了队伍，成为农民军中有名的头领。

    刘宣等勉强过了这个有些悲伤的春节，还没等官军开始行动，他就抓紧了撤离延长县的准备。

    刘宣将县城中的余粮全部收缴，布匹、铁料、铜料、火药、皮革，绳索、骡车等有用的物资全部征集起来，绝不给官军留下一点。

    这一段时间，刘宣还全力打造铠甲，缝制衣服，制作毛毯毛毡，为将士制作甲衣帐篷。为了保障后勤，刘宣还大力推广蒙古人的炒米、茶面，将多余的猪羊全部杀死，腌制成腊肉，风干肉这种能够长时间保存的军粮。

    等过了二月初二，已经过了惊蛰，眼见官军还没有动静，刘宣也决定起兵拔营，离开延长县。

    整个延长县，加上乡野山村的百姓，也不过不足一万户，算上老弱妇孺，尚且不足三万余人。

    如今经过一个残酷的冬天，加上几次征战损伤，现在的延长县，人口已经少了三分之一，全县所有的青壮加起来，也许也没有上万人。

    如今刘宣的情况是粮食节省节省，还能吃五六个月，但是兵员却有些不足。尽管招兵告示已经贴出去很久，但是自从腊月以来，刘宣就再也招不到兵丁了。

    从延长县出去，也只有三条大路能够让大军通行，第一就是北上延川，第二是南下宜川，第三就是西去延安。

    这三条路，去延安肯定是不成的。延安作为陕北最重要的城池，与榆林城一样，是整个陕北的根基重地。城内一向驻有重兵，延绥镇南路副总兵张应昌就坐镇延安城。

    如今延绥总兵吴志勉去固原镇平定乱军，张应昌已经是延绥镇数一数二之人，有他坐镇延安府，刘宣当然不会轻易进犯延安。

    延绥镇作为九边重镇中地位仅次于宣府镇，大同镇的边镇。整个延绥镇加上正军、屯军、客军共有员额七万一千余人，战马四万三千五百余匹。

    但是因为明末军制败坏，上面的文官层层漂没，下面的军将也学模学样，层层剥皮吃空饷。实际的员额也只有六成，大约四万二千余人，战马只有不足一半，也就两万匹左右。

    这四万两千边军，大部分都是裹挟的饥民和形若奴隶的军户。这些饥民奴隶组成的军队，不仅装备极差，也没有丝毫战斗的勇气，在上阵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往往刚一交战，就马上溃散而去，只能充作民夫劳力。

    除了这种饥民军户，延绥镇真正的战兵，只有不到两万人。其中总兵吴志勉统领正兵营八千人马，南路副总兵张应昌因为要把守重镇延安，所以麾下的奇兵营也有五千大军。

    张应昌除了这五千精锐外，还有家丁五百余人。这些家丁，人人都身披重甲，胯下也尽是好马，都是用银子喂饱的骁勇战士。也是一股能与赛外蒙古，辽东建奴恶战不退的真正精兵。

    如今吴志勉带兵去固原平叛还没有回来，张应昌这支兵马还要协防榆林城，因此无论下面多么动荡，张应昌也不敢有出兵的打算。

    如今陕西的义军，大约有六大股，除了实力最弱，名气最小，远在汉中的王大梁之外，其余五股都在陕北。

    点灯子与王左挂都在清涧县，位于延安东北。两人本是同县的乡党，一向多有来往，可以算是实力最大的一方人马。

    其次就是在延长县的刘宣，正位于延安东面。名头最大的王二、王嘉胤因为遭到朝廷的优先打击，兵马损失很大，位于黄龙山一带，正好居于延安正南。

    由此可见，张应昌现在正处于三面包围之中，无论如何，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毕竟如果丢了延安城，他作为负责一路的副总兵，说什么也逃不脱处罚。

    延安府不可能前去，那么只能向延川、宜川两县进军，两县境内都有渡口，既可以寻机渡过黄河，也能打破城池，扩充实力。

    这两个县城，延川地区人口比较稠密，比延长县还好一些。而宜川人口稀少，户不足三千，人不过万人，尽管县城可能更容易攻破，但是实力却很难扩充。

    北上南下，各有利弊，如果为了安全，那么南下宜川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如果背上延川，靠近了王左挂，可能会引来张应昌的冒些围剿。

    刚过春节，刘宣就与麾下骨干商议好了发展方向，毫无疑问，刘宣不会惧怕风险，决定领兵攻击延川。

    延长和延川都归延安府管辖，直线距离大约在百里左右，但是两县的道路很不好走，并没有直通的官道，只能绕道黑堡镇、甘谷驿、文安驿通往延川县城。

    这样一来，刘宣就要从延安县外七十里通过，等于出现在张应昌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道张应昌到底是如何反应。

    另外这样一来，路程也绕了很远，这样一里一外加起来路程已经超过一百七十多里。

    古代的行军，如果没有兵站，后勤也运输困难，那么每日的行军距离就不能超过三十里。

    古代的文人编写的史料中，动辄行军速度超过百里，甚至有超过三百里的，这种记载其实大多不靠谱。

    而据古代的兵书如《六典》《唐通典》等记载，每日能行军三十里，还有力气打仗的，已经算是精锐了。

    一般来说，马的耐力比不过人，大部分骑兵也不可能骑马行军，而是牵马步行，这样一来，骑兵消耗的力气也超过了步兵。

    况且骑兵消耗的粮草三四倍于步兵，如果不是赶时间的短途战术行军，长途行军骑兵的速度也比不上步兵迅捷。

    刘宣麾下这支军队，因为首领能身先士卒，能与士兵同甘共股，士气保持的不错，现在勉强能做到每日行军三十里。

    这还是士卒的身体经过几个月调养，已经补充了营养的缘故。而明末同时代大部分的军队，如果沿路没有兵站，每日也就行军十数里，只有少部分如关宁军、秦军、天雄军、一部分九边精锐，才能保持每日三十里的速度连续行军。

    刘宣卯时（早上5－7点）吃饭，起兵拔营，行军十里，开始休息一刻钟。在行军十里，又休息一刻钟，又行军十里，差不多到了未时三刻（下午两点半），走了三十里路，开始安营扎寨，准备晚饭。

    这种长途行军枯燥乏味，经过七八日功夫，刘宣途径黑堡镇，甘谷驿，文安驿，才赶到延川县城。

    这一路之上，刘宣稳扎稳打，并没有向沿路上堡寨用兵，反而还召集了不少小股饥民，将后备营的兵力扩充到千人。

    ———————————————————————。

    就在刘宣离开延长县，赶往延边县城之际。

    延安城中军大帐之内，气氛也异常凝重。

    副总兵张应昌坐在主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个三寸大的田黄玉印章，眼神不停的扫过站在两旁的将校。

    张应昌此人凶狠霸道，麾下的官员同僚对他都有些惧怕。一时间纷纷低下了头颅，避过了张应昌锐利的眼神。

    大帐之内顷刻间异常安静，张应昌来回度着步子，终于嚣张的一笑说道：“再过十日，吴总兵就能从固原赶回，到时候他从榆林兵进青泥堡，我则带上大军，从延安击破刘秃子，我延绥镇军两万精锐，定能将陕北流贼剿灭干净。”

    “刘秃子此人，不好好在延长县等死，反而还要祸害延川，真是死不足惜。等老子大军一出，定能活捉刘秃子，将他凌迟处死。”

    “听说刘秃子的老婆是一个大脚丑八怪，这种女人老子一定不要，不过却能让大伙儿尝尝大脚娘们的滋味。”

    张应昌一阵狂笑的说道：“刘秃子这种奸猾愚蠢之辈，仿佛插标卖首的傻瓜，这次一定万无幸理。”

    “你们这些军中将校，这段时间的兵血少喝一些，大家出些银两，将士卒的欠响补发一些，让儿郎们打仗也有些力气。”

    “老子可是听闻，刘秃子屠了延长县城，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这次打败了刘秃子，大家也能捞些外快，积攒些银子。”

第五十一章准备

    延川县的城墙虽然比延长县高大厚实，起码有二丈四尺高（大约八米），一丈八尺厚（大约六米），但是城内的守军却没有多少。

    延长县内还有一个顾世虎守备军，大小也有边军七百余人。但是延川县内，除了一个分守把总麾下的两百士兵外，只剩下早已经不堪使用的卫所军户。

    刘宣领兵前来，吓坏了延川县令沈振。沈振山东人士，家中也是名门望族，三代之内，每代都有人高中进士，远不是无根无底、没有依靠的延长县令张云柯相比。

    沈家三代之内，结交的同乡、同年、师生等盘根错节的关系，已经能量不小，消息也一向非常灵通。‘

    刘宣在延长县的表现，沈振早已经知道。现在听说刘秃子率兵打来，沈振慌不择路的丢下妻儿子女，带上仆人家丁、骑上战马向榆林城逃去。

    沈振逃走之际，还耍了一个滑头，说自己是去榆林城搬救兵，让延川县丞王琼主持大局，等自己搬回了救兵，就来解延川之围。

    在王琼的讥讽谩骂之下，沈振脸不红气不喘的将延川这个烂摊子扔给了王琼，自己却抛弃妻子逃出了城外。

    刘宣在延长县的表现，大大的刺激了陕北的士绅。在陕北文人的，刘宣已经是凶性难改，动辄屠城的魔王恶棍。

    如今刘宣到了延川县，城内的士绅自然会拼死抵抗。他们蛊惑普通的百姓，大肆诋毁诬陷刘宣的义军。

    这些文人士绅，还纷纷出粮出响，简拔勇士充作家丁，准备与刘宣对抗到底。

    刘宣刚刚赶到延川县，尽管将县中的情况已经探清楚不少，知道延川境内现在没有任何大军。但是刘宣却没有轻敌大意，还是按照规矩，深扎营垒，牢固军寨。

    毕竟历史上的闯王高迎祥，就是因为疏忽大意，没有建好营寨就随便休息。结果遇上了卢象升的夜袭，导致全军大败，损伤惨重。

    刘宣带领前锋部队安营扎寨，建造攻城器械，后面行军的李旭中营，后备营，骑兵营也已经慢慢赶到，随着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刘宣麾下的老弱后勤。

    带上老弱后勤打仗，既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有了家小牵挂，能够更好的控制麾下的士卒，让他们遵守军纪。而缺点却更加麻烦，不仅行军速度不能快，还要以精锐兵力保护这些老弱后勤。

    如果这些老弱妇孺有丝毫闪失，只怕刘宣的大军马上就要军心不稳，士卒也会炸营而逃、寻找亲人。

    所以携带老弱，其实也是一个利弊各半的事情，关于这一点，无论是李旭中，还是张虎成，都与刘宣有过深入的探讨。

    刘宣之所以决定携带老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控制士卒，维护军纪。

    在他看来，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严明军纪，军纪也是一支军队的灵魂。在明末名将戚继光的兵书《练兵实记》中，就有专门的一卷练胆气，就是讲怎样才能做到严肃军纪、严明号令。

    军纪这个东西，破坏容易建设难。哪怕再老实良善的士卒，只要屠过几座城，也会慢慢变成嗜血的人渣。如果一支军队大部分都由这种人渣败类组成，就没什么军纪可言了。

    而没有军纪的军队，常常就没有纪律。这种军队，如果遇上顺风仗，还能靠着彪悍之气一拥而上，如果遇上艰难困苦的苦战恶战，只怕马上就会四处逃散了。

    所以为了这支军队的前途，为了现在的战斗力，刘宣都要将这些老弱妇孺保护好。哪怕牺牲了行军的速度，浪费了一大部分精兵。

    短短一百六十里路，刘宣麾下的大军整整走了六天，每天行军大约二十五里。这一路上，因为刘宣这支军队的基层组织较为有力，除了六七个年老体弱之辈死于路上之外，无论是人员马匹都没有大的损耗。

    等所有的军队进入营寨，刘宣放出探马哨兵，开始探查清涧县与延安城的消息，并且派出炮兵，选择构筑炮兵阵地。

    就在刘宣做好攻城准备之时，县城中的王琼也动员城中士绅，准备坚守城池。他们准备了大量的滚石檑木，打造推杆，叉杆等守城工具。收集金汁、火油等守城利器，为了守城方便，他们拆毁了大量的民居收集材料，甚至将百姓家的菜油都搜刮干净。

    第二日一大早，刘宣卯时一刻起火吃饭，三刻拔营，列阵于延川县城之外，选择早已经探查好的地方修筑炮兵阵地，然后开炮攻城。

    延川城头的守军昨日一夜未睡，如果不是刘宣的凶名太盛，惧怕刘宣大肆屠城，只怕延川县城的兵丁青壮，早已经扔下兵器、逃散回家了。

    —————————————————————。

    刘宣的名声之所以如此之坏，就是因为掌握舆论权力的士绅大肆传播。

    刘宣攻破延长县城后，斩杀的士绅恶霸不下二百余人，整个延长县的官吏，几乎被刘宣杀个干净，县令张云柯、县城周琛、典吏吴鹏等大小官吏没有一个能够幸存。

    李自成在通许县不过杀死了九户拼死抵抗的乡绅，就被史料县志记载屠通许县城。

    在文人士子中，只有掌握钱粮土地的官员士子，才能称呼为人。至于寻常的平民百姓，在他们看来恐怕还不如猪狗，无论死伤多少，都不会有一点在意，反而会趁机侵夺死人的良田房屋。

    刘宣在延长县城做下的事，远远超过后来李自成等农民军。历史上李自成、张献忠等人一直比较尊重读书人，对于一些失意的文人士子也花了很大的功夫拉拢。

    但是因为力量上处于弱势，这种拉拢效果也并不好，一直也没有多少读书人愿意投靠他们。

    直到李自成在河南大获成功，有了雄踞天下的本钱之后，这些毫无廉耻的文人士子才纷纷来投。

    可惜李自成后来在一片石大战中，被优势的清军主力击败，这些无胆的投降文人士子，马上纷纷在地方上发动叛乱，杀死闯军的骨干，围攻弱势的闯军。

    李自成在历史上之所以失败，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对关外的八旗军不够重视，没想到十几万八旗军居然会倾巢而出。闯军五营主力只有六万人，野战也不是八旗军的对手，这一场大败，大大损伤了闯军的元气，直到退回西安之后，李自成还没有缓过气来。

    如果李自成最后不是疏忽大意，不明不白的死在九宫山，靠着闯营余部的三十万大军，也未必没有回天之力。

    可惜李自成在九宫山死于非命，闯营大军顿时人心浮动，叛徒王体忠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趁机杀死了闯军大将白旺，率领近十万大军一起归降了清军。

    而李过、高一功、刘体纯、刘方亮、郝摇旗等各营将领也互不统属，没有威望统合众将，被南明朝分化瓦解。

    即便是时局如此艰难，闯军余部李来亨也以几营残兵，纵横三省，多次打破清军三省围剿，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坚持到了康熙三年。

    有了李自成、张献忠的例子，刘宣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自然不会白费力气，讨好这些地方上的士绅官吏。

    这些文人士子、清流词臣，都是极端的实用主义者，哪怕清军如此残暴，屠城杀降无数，最后也几乎全部夹着尾巴投靠了清军。所以日后刘宣有了成就霸业的时候，一定不会缺乏这些软骨头的文官投靠。

    对于这些地方上的土豪劣绅，刘宣的处罚极端严厉，不仅会斩杀首恶，还会烧毁地契房契，将浮财搜刮干净。

    刘宣的这种政策，远比后来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激烈、更类似与后世红朝****）的打土豪分田地。

    这种对待士绅极端激烈的政策，立马就引起了官僚士绅的仇恨，他们对刘宣既恐惧万分，又恨之入骨。

    如今刘宣在延川面对的情况就是如此，这些地方上的士绅，发挥了自己最大的动员能力，连夜赶制守城工具，用来加强城池的防守。

    刘宣列好阵型，令旗连续挥动，早已经准备就绪的炮兵，在哨长李进忠连声令下，十四门火炮全部点火，发射的铅弹仿佛一道道火龙，朝延川城头打去。

    十轮炮击效果并不算很好，延川县建造在高岗之上，城池的基座全部是坚硬的石头，几乎算是一座石头城。

    刘宣见炮击效果不好，脸上没有微微皱起，心中也有些无奈。炮兵哨哨长本来是能力更强的刘武，但是因为扩军之后骨干的不足，张虎成第二营缺乏合格的哨长，他厚着脸皮要求将老部下刘武调回去，炮兵哨的哨长才换回了李进忠。

    张虎成此人的地位，在刘宣军中也有些与众不同，他以前的部下杨四宝、张五斗、刘武三人，现在全部充任实权哨长，张五斗还兼任副营官，这一股势力，几乎占据了刘宣麾下兵力的四分之一。

    张虎成之所以有些尾大不掉，恰恰是因为刘宣的治军公平，因为杨四宝、张五斗、刘武三人骁勇敢战、屡立战功，当然会被刘宣大力提拔，逐渐成为刘宣麾下的骨干将领。

    所幸张虎成还当过几天军官，尽管性情耿直，但是多多少少知道些为官之道。

    加上他感激刘宣的知遇之恩、宽宏大度，所以在军中从来不与刘宣相争。这一次他要求调回刘武，也有些没有办法，毕竟一个营中，多多少少都要有一些自己最亲信之人。

    张虎成麾下的四个哨长中，白旺、陈铁牛、白富贵三人都是投降的官军，因为共同的出身，已经渐渐团结在一起。

    白旺三人，都是刘宣从小兵中提拔起来，都算是刘宣的亲信。三人抱团，充当上级的张虎成也有些犯难，只好央求刘宣将自己的老部下刘武调回来。

    刘宣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害怕以后会出现上下级不合的现象，所以痛快的将刘武调了过去，有了能力较强的刘武帮助，张虎成也能更容易掌控第二营。

第五十二章浴血

    延川城头除了四门宣德年间的大将军铜炮，就只有分守把总麾下的两门虎蹲炮。因为官军炮兵实力低微，尽管刘宣麾下的炮兵炮击效果不佳，但是还是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轻松压制住了城头的火炮。

    十轮炮击过后，刘宣麾下的将校纷纷请战，争先恐后的想要占据头功。

    在刘宣麾下的三个主力步兵营中，战斗力最强的就是李旭升营。这个营由刘宣的亲兵哨与李旭升的前哨扩编而成，老兵骨干也是最多，更有勇冠三军的杨四宝充任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营官李旭升本人也骁勇善战，很有带兵打仗的天分。这个营，也是刘宣最放心的一个人。

    其次就是张虎成营，这个营以张虎成哨与陈铁牛后哨扩编而成，虽然也有两个老骨干哨，但是陈铁牛因为能力上的关系，他麾下的后哨也一直是五个老骨干步兵哨中战斗力最差的一个。这个营中，营官张虎成骁勇豪迈，能服人心，副营官白旺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却屡立战功。

    刘宣最不放心的就是李旭中营，这个营只有一个骨干哨，大部分都是由新兵编练而成，几乎没有见过多少血腥。因为骨干的缺乏，李旭中还需要兼任哨长。而剩下的王登高、张九仁、史太岁三位哨长，有的是前来投靠的饥民首领，有的是最近提拔的勇敢士兵，对于这些人的实际能力，刘宣也不可能知根知底。

    刘宣看了一眼麾下的众将，决定还是用李旭中营试探性的攻一攻延川县城，这样既能试探一下延川县城的抵抗强度，也能锻炼一下队伍，看一看李旭中麾下三位哨长的真实本领。

    在炮声隆隆之下，刘宣列阵于城墙外三百步，李旭中第三营推着云梯、冲车、扛着爬梯、拿着麻绳虎爪，慢慢的向延川城头靠近。

    延川城头上的火炮尽管威力很弱，与城外的炮战中落了下风，一些炮手死伤惨重。但是还是冒着炸膛的风险，顽强的继续开炮，杀伤城下的步兵。

    城头上的两门虎蹲炮威力极大，一次能发射出三百多枚铅弹，仿佛一道道喷火的怒龙，凡是被这种铅弹打中的士卒，几乎很难幸存下来，马上死于非命。

    城头上的火炮不停地开火，终于出了状况，因为长时间开炮，火炮的温度太高引发了炸膛。顷刻间十多位炮手被溅射的铅弹击中，在炮位附近倒下了一片，鬼哭狼嚎的哀嚎开来。

    延川城头的守将王琼尽管是文官出身，但是却极有能力胆色，他召集青壮，将战死受伤的士卒抬下了城头，免得损伤城头守军的士气，然后不惧危险的坚守在城头上，大声鼓舞着守军的士气。

    随着李旭中麾下的步卒距离城池越来越近，城头上的攻击手段也更加多样丰富，不仅有常规的火铳羽箭，还有一些老式的投石机发射的泥弹石弹。

    投石机这种武器，在火炮出现之后，就迅速的退出历史舞台。就是因为这种武器缺陷极大，不仅威力远不如火炮，而且准头也不能有效控制。

    尽管箭矢如蝗、铅弹如雨，但是李旭中第三营还是越来越接近延川城头。

    现在已经过了惊蛰，但是因为气候寒冷，延河水还没有彻底解冻，到了延川县这一段，更是彻底断流，没有护城河的保护，延川的守军也更加被动。

    自古以来，如果守城方只依靠城墙坚守，那么很少能坚持下来。因为守城之战中，最重要的就是城外的各种工事，城墙之外，不仅有壕沟、护城河、还要修筑邬堡、羊马墙、拒马壕、陷马坑、拒马、鹿角木等守城工事。

    但是想要坚守城外险要之地，修筑各种城外守城工事，一个必要的条件就是手中有一支坚强的骨干军队，这一支军队，起码也要有与攻城方野战的能力。

    而延川县城内，只有一个分守把总，麾下的兵力还不足二百人，正是因为兵力空虚，县令沈振才不敢坚守城池，打马落荒而逃。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旭中麾下的四个步兵哨终于靠近了城头，六架云梯也安稳的搭上了城头，一些骁勇的士卒也开始手持利刃，攀登城池。

    就在此时，城头上的金汁、猛火油柜等守城利器也纷纷发力，一股脑的从城头泼下。

    滚烫的金汁凡是淋在士卒身上，马上就发出一股恶臭的味道，猛火油柜也喷出一股股碗口粗的火苗，将登上城池的士卒活活烧死。

    眼见攻城受阻，伤亡不下，李旭中心中流露出几分痛楚，眼中却更加了几分狠历。这些伤在城头上的士卒，基本上都是第三营的骨干，只有那些勇敢的士兵，才敢于率先登城。

    李旭中脸上一片通红，愤怒的跳下战马，将手中的马鞭丢下，手持一柄长矛，恨声说道：“此战，有进无退，谁敢退后半步，一律当斩，如若我退后一步，请斩我首。”

    他三步两步的赶到一架云梯之上，就要身先士卒的攀登城墙，麾下的十多位亲兵也纷纷上前，随时随地的保护着李旭中。

    就在李旭升登城之际，他麾下的哨长王登高却被这惨烈的攻城战吓破了胆子，他狂乱的呼叫了一声，居然丢下了兵器向外面逃去。

    王登高本来是流民头目，在刘宣攻破延长县之后，率领五百余流民投靠了刘宣，刘宣为了千金买马骨，让更多的饥民前来投靠，所以才让他当了第三营哨长。

    王登高投靠刘宣之后，在处理营务之上，也较为公平，为人也没有什么架子，更没什么坏毛病，此人甚至还入了刘宣的眼睛，准备在他立下功劳时大力提拔。

    正因为王登高在士卒中有威信，所以他一后退，整个王登高哨也溃退下来，王登高哨的溃退，直接扯动了李旭中营的阵型，刹那间。李旭中营已经人形浮动，李旭中等少量登上城头的勇士也危急万分。

    刘宣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王登高却不堪重任，没有接到任何命令，就从城头上溃退下来。他脸色铁青，传令骑兵营，斩杀溃逃的乱兵，然后挥动令旗，让养精蓄锐的李旭升营与张虎成营一起发动全面性的进攻。

    一时间，张虎成、李旭升两营分别朝东南两面城墙发动猛攻。

    三个主力步兵营一股脑投入攻城战中，延川县城的城防马上动摇起来，城墙下面到处都是喊杀的士卒，让刘宣情不自禁的迷醉在其中。

    这次攻城，刘宣本来打算试探一下，没想要马上就将本钱一股脑投进去，没想到王登高的溃退，居然直接让李旭中陷入危险之中。

    在刘宣这支军队中，因为他自己没有亲族故旧，只能用姻亲李家兄弟帮忙掌控这支军队，如果李旭中有所闪失，就像斩断刘宣的一条臂膀。

    历史上从平民到皇帝的几位牛人，刘邦麾下统兵的大将樊哙，周勃、卢绾、夏侯婴等人，都是相交多年的老兄弟。

    而朱重八麾下的徐达、常遇春、李文忠、朱文正、沐英、汤和、邓愈、冯胜等人，朱文正是他嫡亲的侄儿，李文忠是他的外甥、沐英更是他多年的养子，而徐达、常遇春等人也是他的安徽老乡。

    樊哙、周勃、徐达、常遇春等人，尽管能力上也非常出众，但是如果没有与汉高祖、明太祖亲密的关系，恐怕在青史中也留不下那样的大名。

    从古至今，成就大业的皇帝，掌握军队的干将都是统帅的亲朋故旧，这些人以亲族乡党的关系连成一片，排斥着一切外来的将领。

    刘宣的麾下也是如此，所幸他是陕北本地人，有了李家兄弟这样的得利助手，加上以恩义结交的张虎成、杨四宝等人，提拔一些出身底层的投降官军骨干，才能牢牢的控制这支军队，做到如臂指使。

    李旭中的意外遇险，让刘宣只能冒险投入大军。

    李旭中、李旭升、张虎成三人三面攻城，恰好成了围三缺一之态势，一些士绅见机不妙，带上细软趁乱逃出城。

    骑兵营将领石勇、邹风、马武三人，眼睛顿时一亮，纷纷向刘宣请战，准备拦截这些逃跑的士绅。

    刘宣摇了摇头，眼中却露出几分笑意说道：“不必如此着急，此战定有你们三人立功的机会，这些逃跑的士绅，定会扰乱城头守军的军心。”

    “且让他们逃过这一回，这些出城的乡绅，拖家带口，手中还带着大量的金银细软，又能逃到哪里去，城破之后派出大军清剿搜寻，还怕他们藏在石头缝中。”

    一些胆小的乡绅趁乱逃出城外，马上就像刘宣所想的一样，在守城的士卒中引起一阵浮动，一些兵丁学模学样，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逃离了城头。

    城头上坚守的王琼见败象已露，脸上流露出巨大的哀鸣痛楚，看了看残破的延长县城，心中狠了狠心，决定拼死一搏，为朝廷尽忠守节，他带着十几个城中勇士，向城头奋勇作战的李旭中杀来。

第五十三章浴血二

    云梯是古人用于攀越城墙攻城的用具，这种攻城利器在发明两千年后，依然是必备的一种攻城装备，它并不是长得像一个竹梯的东西。

    这种器具其下带有六到八个轮子，可以推动行驶，故也被称为云梯车，配备有防盾，绞车，抓钩等器具，底部裹有浸湿的毛毡牛皮，还附带有滑轮升降设备。

    云梯的打造不是非常容易的，哪怕刘宣早有准备，将这些大型攻城装备制作成标准的零件，在攻城时在组合起来，也仅仅积攒下二十多架云梯。

    因为王登高的溃逃，归他指挥的两辆云梯车也遗落在城池下，被城头的守军用狼牙拍砸断，而另外两架云梯车，也被城头上不断喷火的猛火油柜烧毁。

    少了这四架云梯车，李旭中麾下的云梯车已经只有两架，其中一架还被城头守军用叉杆推翻在地。

    少了云梯车这种登城利器，李旭中马上就感觉到后援不济，随他登上城池的勇士越来越少。他自己的压力也渐渐增大，尽管他奋起余勇，斩杀了五六位守城的士卒。

    眼见李旭中陷入危机之中，他麾下的另外两个哨长张九仁、史太岁愈加惶恐不安。

    刘宣军中军法严厉，像这种失陷长官，自己却苟活下来的例子，其麾下的哨长队长都要受到严厉的处罚，就连家人也要受到牵累。

    张九仁、史太岁二人是刘宣从小兵中简拔的勇士，跟随刘宣之后，已经经历过几次战斗。尤其是与顾世虎官军在董家堡外的那一战，两人身为小兵却奋勇争先，跟随杨四宝率先突破阵型，斩杀了四五位官军，受到全军表彰。

    在刘宣麾下的十几位哨长中，两人虽然勇武，但是却算是资历最浅之人。如今见李旭升遇险，二人对视了一眼，咬了咬牙，率领麾下的亲兵奋力杀上城头。

    城头的守军手持叉杆，想要奋力推到云梯车，城下的士卒护持在云梯车周围，两方你来我往的较劲，弄得云梯车左摇右晃的站立不稳。

    张九仁、史太岁二人身披铁甲，腾腾几步踏上了城头，只见一股金黄色的污臭从二人当头浇来。

    张九仁反应极快，将身上的罩袍拽了下来，挡在自己头上，然后猛地一挥，扔掉了罩袍，率先登上了城头。

    史太岁虽然更加骁勇，但是反应远没有张九仁敏捷，被这一锅金汁当头浇下，身上顿时皮开肉绽，冒出一股股污臭。

    史太岁痛苦的哀嚎一声，却没有从云梯车上摔了下来，反而手持关刀跳上城头。

    被这种烧开的粪汁浇中，在这个时代几乎很难幸存下来，毕竟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抗生素，面对屎尿中的各种细菌感染，几乎没有任何办法。

    史太岁能成为哨长，多多少少也有些见识，尽管他知道自己就要命不久矣，但是却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下定了拼死的决心。

    这是因为刘宣极重军功，如果他战死沙场，他上面的老父，下面那四岁的孩儿，都会有人抚养照顾。

    史太岁身体高壮、力大超群，他疯狂的挥舞着手中十二斤重的加长关刀，愤怒的杀入城头守军的阵型之中。

    史太岁借着身穿铁甲、防护良好的有利条件，疯狂的杀戮着城头上的守兵。他毫不顾惜自己的安危，率先攻入守军阵型之中，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任何防护之意，只求能多杀伤城头的守军。

    史太岁这样毫不顾惜生死，他麾下的士卒也奋起余勇，尤其是跟随他自己的几名亲兵，更是骁勇锐利，在史太岁这种同归于尽的攻击下，城头上守军的阵型顷刻间就有些动摇散乱。

    延川县丞王琼带着十多位勇士，本来想登上城头围杀李旭中，没想到片刻功夫，城头上已经到处吃紧，尤其是新登城的两员骁将，更是英武敢战，上城之后竟然连杀十余人。

    王琼脸上大怒，带着这些城中勇士，反向史太岁杀来，王琼一马当先，手中的长矛仿佛闪电，飞快的刺中了史太岁。

    史太岁身上尽管身披铁甲，但是这件铁甲却是刘宣军中最多的锁子甲，这种锁子甲善于防备劈砍与箭矢，对于长矛的撺刺，防护能力就大大的减弱。

    史太岁一时的疏忽大意，被王琼的长矛刺中。他万万没想到穿着文官服饰的王琼居然如此武勇，王琼手中长矛这一刺，最少也下过七八年苦工。

    史太岁被王琼长矛刺中，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用力抓住了矛柄，单手持关刀向王琼斩去。

    王琼脸上大惊，没想到贼将如此狠历枭猛，他慌乱之下只能丢开了长矛向后面闪去，王琼刚刚躲过了这一击，却见一片巨大的阴影向自己扑来。

    王琼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心怀死志的史万岁一把抱住，从城头猛地扑了下来。

    延川城头高二丈四尺，再加上史万岁连人带甲超过两百斤的重量，王琼只觉得脑袋一黑，就被摔得脑浆迸裂，当场死于非命。

    县令沈振逃走，延川县中的灵魂人物就是王琼，王琼一死，守军的士气马上一衰。

    就在这时，攻击东南两堵城墙的李旭升，张虎成两个步卒营纷纷登城。

    延川县城中守军，主要精力已经被李旭中营吸引，没想到李旭升、张虎成两营更加善战，一时轻敌之下，被李张二营全力一击，登上城头。

    眼见登上城头的士卒越来越多，守城的士兵抵抗越来越弱，刘宣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神色也轻松了几分。

    在李旭升、张虎成、张五斗、白旺等勇将攻击之下，延川县城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李旭升第一营最为精锐，第一个打开了延川县的城门。

    眼见城门洞开、大局已定，刘宣即刻传令，让早已经准备多时的骑兵营迅速进城，肃清抵抗的残兵。

    身处硝烟弥漫的战场，眼中到处都是折断的长矛刀剑，随处可见的尸首散落在城墙内外，这些尸首，穿着各种破烂不堪的衣服，几乎很难一一分辨。

    从这些尸首的分布规模上看，就能大致知道战场的各种情况，城墙外的尸体，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刘宣麾下的士卒，而城头上则是犬牙交错、互有伤亡，到了县城里面，沿路上倒毙的尸身，几乎都是城中的守军，伤口之处也大部分都在背后，可以肯定是杀伤的溃兵。

    刘宣下令让各营把守四门，骑兵营全部出去，以队为单位，分散的探查延川县四周的的军情，附带追击那些逃出城外的延川士绅。

    刘宣吩咐后备营结合老弱，让他们辨认尸首、照顾伤兵，将己方战死的士卒全部寻一处密地掩埋，墓地不立牌位，不做标记，以免官军破坏。

    然后让随行的书记官，将战死的士卒登记在册，将墓地的位置记录在案，以备以后查询祭奠。

    等安排好这些杂事，刘宣带领着他麾下的中军，压着那些溃逃的士卒，进入延川县城。

    随着刘宣进城，延川县内的抵抗已经结束，城池内的守军早已经丢下兵器，小心的藏在家中。

    刘宣让书记官张贴告示，将入城的军纪一一贴在上面，以备延川父老随时随地监督。

    入城的军纪主要有这么几条：

    第一，不伤及无辜，凡是没有抵抗刘宣的平民百姓，不得伤及无辜，违令处斩。

    第二，不准**妇孺，如果一旦发现，违令者斩。

    第三，不得在城中放火烧房，谁敢放火，一律处斩。

    第四，不得杀降，如果发现有杀降现象，重打三十军棍。

    第五，不得抢掠，不得私入民宅，违反者重打十军棍。

    第六，城中的百姓无令不得出城，尽量不要随便出门，要配合义军的清点搜查，如果谁敢抗拒，定斩不饶。

    刘宣这支军队的通告一向通俗易懂，用大白话书写，让老百姓全部能听明白。他让几个伶牙俐齿的士兵，在城中敲锣打鼓，宣传义军的主张，避免他们被城中的官绅蒙蔽。

    然后刘宣率领中军，直入延川县衙。延川县衙与延长县衙相差不大，布局几乎一某一样，都是坐北朝南，占地大约二十亩，依次是大堂、二堂、三堂以及周围的厢房。

    大堂是县令审理案件，处理大事的地方，被刘宣暂时充当中军大帐，二堂是县中官吏办公的地方，也被刘宣占用，让麾下的书记官在此办公，三堂是县令老爷居住的房间，里面的陈设非常华丽，被刘宣用来照顾伤病员。

    至于刘宣与麾下士卒的住房，暂时安排在各个厢房中间，这样处理，与延长县时几乎一模一样。

    刘宣自从起兵以来，一直能保持艰苦的工作作风，无论吃饭睡觉，都不搞任何特殊化，与士卒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正是因为他这种与士卒同甘苦共患难的表现，获得了麾下将校的真心拥戴。

    等先安顿好了伤员，刘宣麾下的中军将校才开始分配自己的房间。

    因为刘宣的妻子金娘已经怀胎七个月，身子已经非常不方便，所以刘宣难得徇私了一回，给自己安排了两个宽敞明亮的大房间。

第五十四章休整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小小的月牙穿梭在薄云淡雾之间，照在窗台房檐之上，留下一道道斑驳。

    因为古代照明的蜡烛灯油价格昂贵，一般人家如果没有要事，夜间轻易不会点灯照明。所以古人夜间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除了吃饭生孩子之外，就只能早早睡觉。

    在延川县衙二堂下面的一间厢房中，几根蜡烛将这间小小的屋子照的透亮。房门外还站着四个值哨的哨兵，他们手持锋利的长刀，身上披着少见的锁子甲，脚下踏着铁网靴，一看就是威武雄壮的勇士。

    在大部分将士都安然入睡之际，刘宣却借着烛光，辛苦的翻看着厚厚的一摞文书账册。

    一个将军，在战斗圆满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并不是要庆祝胜利，而是要清点伤亡，查看缴获。

    刘宣之所以到了夜间还不休息，也就是这个原因。因为刘宣培养了不少粗通文墨的书记官，所以大部分后勤杂物已经不需要他劳心费力。

    这些书记官学会了使用阿拉伯数字，能简单使用各种数学知识，每次战斗过后，清点伤亡之类的事情已经不用刘宣操心。他们都会将伤亡、缴获等详细情况登记造册，第一时间交给刘宣翻看。

    刘宣将这些书册一一仔细观看，脸上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整个延川县城，共有一千八百余户，人口一万一千余人，青壮四千三百。

    而这次攻击延川县，城中的四千壮丁大部分都参与守城，共被刘宣杀伤七八百人，从清点下来的尸身上看，共有敌人尸首六百四十三具，已经占据了整个县城青壮的七分之一。

    可以这样说，刘宣已经与延川县城中的百姓结下了生死大仇。毕竟这些死去的守军，在城中都有亲人朋友，六百多具尸首，就代表着六百多户与刘宣结下血海深仇的百姓。

    与延长县不同，刘宣在攻击延长县中并没有遇到激烈的抵抗，城中丁壮的伤亡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加上刘宣攻克县城后立刻开仓放粮、赈济饥民，所以马上得到了城中百姓的拥戴。

    在刘宣离开延长县的时候，几乎超过七成的百姓都抛家弃口，追随他左右。

    而延川县的情况却大大的不同，县中青壮死伤惨重，已经与刘宣结下深仇，一般的小恩小惠，根本不可能让百姓放下仇恨，更不可能让百姓彻底倾心。

    尽管刘宣刚刚打了胜仗，但是心头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他挥了挥手，压下了心中烦躁的情绪，继续翻阅着这些账册。

    这次攻城战，刘宣麾下的将士战死八十六人，重伤六十七人，轻伤百余人。这些重伤的士卒，几乎很难幸存下来，轻伤的士卒，因为感染的关系，也有不少人需要闯一闯阎王殿，只有闯过去的士卒，才能平安归队。

    着伤亡的二百人中，还包括一个哨长史太岁。刘宣的麾下，加上后备营、骑兵营、炮兵哨、亲兵哨、哨长这一级的骨干还不到二十人，今日攻城之战损失了史太岁，刘宣的心头也一阵沉重，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悲愤。

    除了史太岁之外，另一个临阵而逃的哨长王登高也被刘宣决定明正典刑、斩首示众。

    史太岁哨伤亡惨重，四个队官阵亡两人，重伤一人，勇猛善战的骨干几乎一空。而王登高这个哨溃散而逃，免不了被刘宣大肆清洗，可以说经过这一战，李旭中第三营已经伤筋动骨，彻底失去战斗力了。

    今日之战中，俘虏的守军人数较少，只有三百余人，大部分守军都丢下兵刃，逃散回了家中。因为刘宣的严格军令，严令麾下的士卒随意进入民居，所以这些守军才能够幸存。

    至于缴获的铁甲，就更加稀少了，经过仔细搜索，还不到三十领。府库中的收获也不算很多，现银已经空空如也，看来早已经犒赏三军，粮食还不足百石，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如果从这样看，刘宣打这一仗也有些亏本，不仅与延川县百姓结仇，而且缴获的物资也入不敷出。

    但是和大明其他地区一样，延川县中最肥最富的并不是县中的府库，而是城中的各家乡绅。只要这些乡绅还在，刘宣就能刮出大笔的银两、粮草、食盐、布帛等紧俏物资。

    刘宣将这些账册一一看完，锤了锤发困的腰肢，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金娘，眼中流露出几丝温情的笑意。

    金娘已经怀胎七月，身子也越加沉重，因为连日行军赶路，金娘的身子骨早已经劳累不堪。今日天色刚刚昏暗，她就沉沉的睡去，刘宣不愿意打搅金娘的美梦，随便披了一件厚衣服，小声的关上了房门。

    尽管已经过了惊蛰，快到春风，但是气候还是非常寒冷，尤其是夜间的温度，还在零下十度左右。刘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决定巡查一遍营垒。

    刘宣刚刚走出了房门，在门口站岗的侍卫亲兵分出两人，默默的跟在刘宣身后，仿佛悄无声息的幽灵。他沿着县衙转了一圈，活动了一下筋骨，正要回去睡觉之时，却遇上了正在查哨的赵鲁。

    刘宣摆了摆手，亲切的说道：“原来是赵大哥，咱们兄弟也好久没有唠些家常了，这次深夜巧遇，我俩就好好谈些家常话吧。”

    刘宣军中规矩甚严，哨长每日都要轮值查哨，今日恰巧轮到赵鲁。因为有军务在身，赵鲁既不能拒绝刘宣，也不敢贻误军机，脸上也露出几分难为之色。

    刘宣一拍脑袋，心中也有几分了然，他快走几步，与赵鲁并驾齐驱，开始说道：“赵大哥腊月娶了娘子，兄弟还讨了一顿酒席，现在三个月过去，不知道怀没怀上？”

    赵鲁脸上露出几分羞涩，摸了摸脑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宣见赵鲁有些尴尬，于是连忙转过了话题说道：“兄弟刚刚起兵之时，全靠赵大哥鼎力相助，如果没有赵大哥这股流民，兄弟也未必能有今日兵强马壮的局面。”

    赵鲁连连摆手，谦虚的说道：“哥哥言重了，以哥哥骁勇善战，多谋善断的本领，即便没有遇到我这平庸之人，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赵鲁此人算是刘宣最早的一个部下，早期军中的地位还超过李家兄弟，算是刘宣麾下的第二人，但是因为能力一般，渐渐地落后于众人。

    在董家堡第一次整编之时，赵鲁就落后一步，只当上了副哨长。所幸在延长县，刘宣麾下大肆扩军，赵鲁才借着这个机会当上了哨长，在赵鲁的心中，刚开始也不免有些埋怨，常常说一些牢骚话，甚至还传到刘宣耳中。

    后来见刘宣的实力越来越大、手段越来越狠，直到攻破延长县，斩杀众乡绅之后，赵鲁才算认清了自己，从此彻底对刘宣归心。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刘宣今日碰巧碰上了赵鲁，才向他说出这番话，表示没有忘记当日的恩情。

    刘宣察言观色，见赵鲁放下了心结，然后长叹一口气说道：“赵大哥，今日攻破延川县，大伙儿都非常高兴，唯有我自己却非常担心。今日一战，延长百姓死伤惨重，仅仅尸首，有收拢了六百多具，实际的死伤，还要远远超出。”

    “这六百多具尸首，代表着延川县城六百多户仇恨我们的人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我们自己的亲人死于仇敌之手，寻常的小恩小惠，怎么让人家缓解仇恨。”

    “固原兵变已经被彻底平定，榆林镇的精锐官军很快就能赶回，到时候外有官兵进剿，内有百姓仇恨，我们的前路又在何方？每走一步，我都忧虑不堪，慎之又慎。”

    “赵大哥，你虽然当上了哨长，却能与麾下的众兄弟打成一片，应该能听到不少士卒的心声。你给我所说，士卒现在对我们这些当官的有没有意见。”“

    “这个话，出了你嘴，入了我耳，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兄弟我的为人你也知道，一定不会心怀怨恨，暗中报复士卒。”

    赵鲁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投军时有不少族人朋友跟随，所以能听到不少士卒，甚至是什长、队官的不少议论。对于这些议论，以他对刘宣的了解，肯定刘宣不会愿意听。

    刘宣从赵鲁的一些脸色看，发现了不少端倪，于是紧接着说道：“是不是不少兄弟对我有些不满，赵大哥你且大胆直言，也好让兄弟马上改正。”

    赵鲁见刘宣诚意十足，于是实话实说道：“兄弟们确实有不少意见，尤其是没有成家的兄弟，因为你的规矩急严，不让大家找女人，大家对你也有些埋怨。”

    尽管赵鲁说的很委婉，但是刘宣已经听出了不少意思，因为刘宣禁制**妇孺，在军中也没有设立营妓，不少士卒每日欲火积累，难免口中有些胡言乱语。

    估计刘宣的直系亲属，也经常被不少被欲火灼烧的士卒暗中问候。

    刘宣回到兵营，假装对身边的亲兵说自己准备设立营妓，看看自己身边亲兵的反应。

    刘宣随身的亲兵反应果然不出所料，一时间都欣喜若狂，仿佛马上想要快活一番。

    短短的两三日内，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三军，刘宣见军心确实如此，只好勉为其难的准备设立一个军妓所，好让大家有一个放松的去处。

第五十五章军妓

    刚才刘宣与赵鲁谈了不少时间，从赵鲁口中听到不少底层的意见，大致归纳起来，有这么几点：“第一，后勤营每日都是吃大锅饭，打饭的厨子厚此薄彼、分配不均，不少士卒的家小都吃不饱穿不暖。”

    “第二，赏赐的银子花不出去、没有任何流通环节，几乎没有任何用处，让士卒都有些埋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军中没有营妓，尽管不少士卒都有家小，一部分军官已经成亲。但是这个问题已经越来越大，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弄出事端。”

    刘宣与赵鲁交谈了不少时候，直到赵鲁查完岗哨，两人才在军营口分手，刘宣也回到营中，忧心忡忡的艰难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刘宣就开始处理营务，他擂鼓聚将，让所有士卒列阵在大校场上，然后将昨夜溃逃的王登高等百余人溃兵押上校场。

    眼见刘宣弄出如此大的阵势，王登高已经察觉到不妙，他双腿酸软，哭爹喊娘的不停挣扎，苦苦的哀求着刘宣放他一马，饶他一命。

    刘宣冷漠的看了看王登高一眼说道：“咱们这支队伍，在成军以来，还没有吃过大亏、打过败仗，这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严明的军纪，有功则赏、有过必罚。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力往一处使，每到战阵之上，才能奋勇争先。”

    “王登高这个王八蛋，作为一个刚刚过来投靠老子的流民，老子让他吃饱喝足，还提拔他当上了哨长。咱们这个队伍，加上老弱妇孺足有上万人马，但是哨长一级的官员还不到二十个，无论怎么说，老子对他也算不薄了吧。”

    “可是昨日攻城之时，眼见长官在城头遇险。他王登高不仅不尽力救援，还带头逃跑，像这种害群之马，老子定要借一借他的脑袋，来警示后人。”

    王登高在投靠刘宣之时，并不是自己孤身一人，而是率领一支规模不小的饥民，这些饥民中，还有不少他的父母妻儿，亲朋故旧。

    眼见刘宣将话说的如此直白，王登高只觉得嗓子干哑，他发疯的嚎叫了几声，想要挣扎逃跑，却被身后的刀斧手一脚踹到在地，他只感觉到一柄巨大的鬼头刀迎面而来，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刘宣看了看盛放在托盘中的王登高首级，轻蔑的笑道：“将这个胆小鬼的脑袋挂在第三营门外，五日之后与尸首一并掩埋，别让他埋在烈士墓园旁边，免得玷污勇士的忠魂。”

    斩杀了王登高，刘宣还不肯罢休，他连声令下，将王登高哨中什长以上的人员全部砍头，普通的士卒饿饭三天，然后逐出战兵营充当苦役。

    刘宣这一通大杀特杀，借着三十个军官的人头，彻底威慑了敢于临阵而逃的风气。

    自古以来，整治军伍就是要赏罚分明，一手拿长矛大刀，一手拿金银财宝，刘宣这一次杀了不少逃兵，当然要奖励勇猛的战士。

    这次攻城战，当场战死的士卒共有八十六人，其中还包括一个哨长史太岁。对于史太岁的功劳，刘宣更要大力褒奖，他的家小，刘宣也一定会好好照顾。

    刘宣将史太岁的老爹请上了点将台，先赏赐了史太岁黄金三十两，蜀锦一匹，骡子一头，猪肉三十斤。然后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地上哭道：“昨日太岁兄弟战死在城头上，我刘某人也非常痛心，太岁兄弟昨日战死，是为了大伙儿能攻克城池，我们今日在城中享福，一定不要忘了战死的太岁兄弟。”

    “太岁兄弟算是独子，如今他虽然故去，但是我一定不会让勇士的遗孤受苦。今日，我刘宣就算是你老人家的义子，往后为您端茶倒水、养老送终，太岁兄弟的孩儿，也交给金娘亲自抚养，与我的孩儿一视同仁。”

    史太岁的老父史博高已经年过六十，身子骨算是埋入黄土之中，他本来有两儿一女，家底还算殷实。

    但是因为连年大旱，官府逼稅，才不得不沦落为流民，在短短的流民岁月中，他已经先后失去了五位亲人。如今做为顶梁柱的长子史太岁横死，史博高已经心灰心冷、了无生念，如果不是怕四岁的孙儿吃苦，史博高只怕早已经心生死志，随他的妻儿子女团聚去了。

    今见刘宣对史太岁遗孤如此宽厚，不仅赏赐了黄金布帛，还赏赐了骡子让自己骑行，更将史太岁四岁的幼子史牛头认为义子，也算了却了自己最后的心愿。

    史博高一时间五味杂陈，脸上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将赏赐的财物都收拾起来，抱上自己四岁的孙儿，慢慢走下了点将台。

    刘宣不仅对史太岁的遗孤这样照顾，凡是烈士的子女，刘宣也尽可能的给予关照，这次攻城战死的士卒，刘宣也给了他们的家人十两白银抚恤金。

    十两白银，在政通人和的年月，几乎能在陕北之地购买三亩水田，这样大数额的烧埋银子，也只有刘宣这种将全县士绅搜刮干净的土豪，才能毫不在乎的一股脑拿出来。

    这次攻城战，李旭中营中损失了两个哨长，战死了五十余个勇敢的士兵，受伤的更是达到了上百人，已经算是大伤了元气。

    因为李旭中麾下军官缺乏，刘宣也只能从新提拔了一个新的哨长。此人姓赵名弘，赵弘在刘宣军中并不算非常骁勇，只能说是胆量不错、敢于战斗，他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却是因为出色全局观念、与不错的带兵本领。

    在攻克延川县城战役中，赵弘在史太岁麾下充当队官，他率领麾下的一队士兵，拼死保住了两架云梯车，为后面的士卒保住了至关重要的登城工具。

    即便这次战斗赵弘这个队死伤惨重，前后伤亡了不下于二十多人，但是却能死战不退，成功的保住了云梯车，立下了攻城第一功。

    事后刘宣论功行赏，第一个就提拔了这个赵弘。

    能在伤亡过半之后，还有再战之力，并且能出色的完成任务，这个赵弘一定善于收拢军心，也肯定得到了麾下士卒衷心的的拥戴信任。

    这一次校阅，刘宣斩杀了临阵而逃的王登高，厚赏了战死城头的史太岁，提拔了立下战功的赵弘，前后涉及到三位哨长，在军中一时间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校阅之后，刘宣将拼死抵抗的王琼妻女，全部充为营妓，设立了军妓所，交给了投靠的童生王庚管理。

    王庚本来是延长县乡绅，因为屡试不中，所以就想到了歪门邪道，想要考场作弊，在考场被提学官人赃俱获，惹出了官司，后来花了不少的银子，才摆平了此事。

    经此一事，王家也快速衰败下来，田产也渐渐被别的官绅夺走，就连疼爱的幼子，也在与人争风吃醋中死于延长县豪绅何谷腾手中，王家实力大损，对上了实力不小的何家，又吃了不少大亏。

    刘宣攻破延长县城后，斩杀了不少为恶一方的乡绅，其中就有王庚的仇人何谷腾，王庚本来吃了大亏无处声冤，心中异常烦闷，在大仇得报之后，便抛弃了祖产，死心塌地的追随了刘宣。

    王庚尽管是一个小小的童生，但是学问上却还算不错，只是因为科场运气不佳，蹉跎半生罢了。

    刘宣的麾下，读书人非常稀少，能将所有汉字认全的也不超过十人，就连文化最高的书记官，也只能会使用一些简单算术，就连三千五百个常用的汉字，也不一定能认全。

    王庚的投靠，很快就算得到了刘宣的重用，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刘宣也知道王庚不是只会读死书的腐儒，此人也很会变通，算是有些才干，短短一段时间之内，就取得了刘宣的信任，暂时充当了刘宣的文书。

    这次让他管理营妓所，尽管名声上不好听，但是也是刘宣麾下人才缺乏的原因，并不是对他的轻视。

    刘宣心中一向厌恶军妓这种落后于时代糟粕，这种东西与他的价值观也有所冲突，但是营妓这种东西在中国的历史上存在了两千年，自然也有他存在的原因。

    从管仲设立营妓之后，中国历史上几乎百分之百的军队也设立了军妓，哪怕是后世民国军阀混战中，一些小军阀军中还设有营妓。

    况且刘宣现在处于流动作战之中，他的军纪也非常严格，不准士卒欺凌妇女。

    如果长时间没有女人，刘宣麾下的士卒也不是能走两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军，肯定会心怀怨愤，如果这种集聚的怨气一旦爆发，只怕马上就有大祸发生。

    所以，刘宣也不可能违背众意，他从善如流的听取了底层士兵的意见，开始设立了军妓所。

    军妓所中的军妓，全部都是被刘宣斩杀的官绅子女，她们每日需要接客五次，每次价格白银三分，其中两分归公，一分归自己所有，只要存够了一百两白银，就能离开军妓所，为自己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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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混天王

    刘宣处理了逃兵，提拔了一些战功过硬的军官，还设立了军妓所。短短几天时间，刘宣在军中的威望马上大幅度提升，如果以前算是敬畏的话，现在已经升级为尊敬了。

    即便刘宣设立了军妓所，但是还是设立了保障军妓的制度，甚至为军妓所配备了两个医官，规定去军妓所快活之时一定要洗澡，将自己清洗干净。

    尽管刘宣现在没有能力制造避孕套，但是还是尽可能的保证军妓所的安全，毕竟一支尽是梅毒患者的军队，是不可能有什么战斗力的。

    在刘宣的规划中，军妓所这种编制只能是一个临时单位，等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根基之地，刘宣马上就会为大部分士卒讨老婆，军妓所这种编制也一定会废止。

    刘宣忙完了军务，便开始将主要精力转移到民政上来，攻破了延川县，刘宣将凡是抵抗的官僚乡绅全部斩杀，家中的田地银钱全部充公，漂亮的女眷除了赏赐给有功的将士，就是发配给了军妓所。

    因为刘宣抄家众多，军妓所居然人满为患，尽管刘宣缩减了一些员额，居然也超过了上百人。

    延川县中所有的豪绅大户，官僚地主几乎全部参与了守城抵抗，对于这些抗拒自己的乡绅，刘宣自然不会客气，这一次刘宣的手段更加凶狠，除了少数逃出城外的乡绅之外，县中的富户已经被刘宣一网打尽，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刘宣在延川县中，大肆打击土豪劣绅，频频召开公审大会，每日都有不少豪绅被刘宣砍头游街，他当众烧毁各种高利贷借据，将田契分给普通的百姓。

    尽管在攻城战中，刘宣杀伤甚多，与不少延川县百姓解下了深仇。但是刘宣大力打击官僚恶霸的做法，还是得到了不少民心，一些与刘宣没有仇恨的百姓纷纷前来投军，短短的十日之内，刘宣在延川县城又召集了五百新兵。

    刘宣不仅在城内招兵，还贴出告示，大肆赈济饥民，顷刻间应者云集，城外活不下去的饥民纷纷来投，县城外的官道上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投效饥民。

    对于这些前来投靠的小股饥民，刘宣一向是打散收编，如果不愿归顺，刘宣也不勉强，还为他们管一顿饱饭，然后礼送出境、好聚好散。

    从刘宣攻破县城后的十日之内，每日多则七八股，少则两三股，大则三二百人，小则十个八个，这些饥民队伍陆陆续续归顺了刘宣。

    因为投靠的饥民太多，各营战兵也早已经满员，于是刘宣调拨出杨四宝前哨，从新扩编了第四个步兵营。这个营尽管现在只编成了两个哨，编制还不满员，但是有了杨四宝这个战斗力很强的步兵哨做骨干，已经有了一定的作战能力。

    毕竟杨四宝麾下的前哨，就是刘宣以前亲兵哨的老底子，算是刘宣麾下战斗力最强的几个哨，披甲兵已经足有三十人，在下面各个步兵哨中几乎是首屈一指。

    就在刘宣扩充队伍、壮大自身的时候，一支上千人的流民慢慢悠悠的接近了延川县，这支流民虽然没有几件铠甲，但是寻常的兵刃却比较齐全。

    这股流民虽然人数较多，但是却比较守规矩，他们在靠近延川县城墙之后，马上派出了信使，向城门口奔去。

    因为这股流民实力不弱、来意不明，所以刘宣对他们也有所戒备，李旭升、张虎成两个实力最强的步兵营，已经暗中披甲，随时准备应战。

    在崇祯二年春天，陕北民军多如牛毛。但是实力强大的队伍却比较少见，这一股流民人数过千，精壮七八百人，对朝廷来说已经算是实力强悍的大盗巨匪了。

    因为同是饥民义军的关系，在对方没有露出太大的敌意之前，刘宣肯定不会率先攻击对方，免得在陕北义军中坏了名声，所以面对来意不明的对方，刘宣也只能暗中戒备。

    刘宣内紧外松，大开城门，将这几位信使迎入了中军大营。刘宣的中军大营陈设简单，除了几张地图之外，就只有一摞厚厚的文书，一张八仙桌，几卷铺盖放在一张破床上，随在身边的也只有几个亲兵。

    进入延川县的信使一共三人，其中两人长相一般，进入县城之后鬼头鬼脑的打量着刘宣的军营。另外一人却相貌特殊，他身材魁梧，体格不下于刘宣，手臂粗壮有力，额头上还有一道刀疤，看上去更加狰狞魁梧。

    此人头上戴着一顶羊皮帽子，身上披着一张大皮袄，帽子上破了一个小洞，从穿着上仿佛普通陕北老农一般。

    但是此人行动之间，仿佛带着一种顾盼自雄的味道，这并不是毫无自知之明的浮夸，而是一种经历生死的自信。

    此人进入延川县城之后，一路之上一言不发、口风甚紧，只是暗暗的关注刘宣这支军队的言行，直到进入军长之内，才跪倒在刘宣前面说道：“刘大头领，小人张应金，今日率军前来，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避托在刘头领麾下，讨一口饱饭吃，希望刘首领成全。”

    刘宣连忙拉起了张应金，紧紧握住张应金的双手说道：“原来是混天王当面，我早已经耳闻混天王的大名，去年秋天，混天王就与紫金梁一同起兵抗拒官军，是我们陕北有名的英雄豪杰，今日混天王来了我这延川县中，我刘宣定要好好招待一番，以免陕北同道说我小气。”

    “来人，今日大摆筵席，除了轮值的营官，其他营官哨长也一同前来，让他们见一见去年纵横三县的陕北豪杰混天王的鼎鼎威风。”

    这位张应金，外号混天王，本是陕北良民，去年因为官府逼迫，只好率领众乡亲起兵。他们连续攻破三个堡寨，夺去了不少的物资，与进入延川县，化名王和尚的紫金梁联合作战，几次打败了官府派出的大军。

    这位混天王张应金，在历史上也比较有名，在崇祯五年他伪装成米商，连破白水、宜君二县，东渡黄河攻克蒲州，与紫金梁王自用汇合，成为农民军中三十六营之一，后来在与官军作战中力战而死。

    据刘宣耳闻，去年冬天，混天王已经跟随紫金梁投效了王嘉胤。

    如今此人自称混天王，刘宣也不能辨认真假，所以才弄了一个缓兵之计，他安排延川本地参军，以前见过混天王的兵丁，让他们在宴席见仔细辨认，看是不是有人冒名顶替。

    对于刘宣转开了话头，混天王也不以为意，在刘宣开席之后，他一点儿也没有客气，仿佛饿死鬼投胎一般，秋风扫落叶的将一桌饭菜吃了个干净。

    等到上菜的小兵确认了混天王的身份，刘宣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频频举杯与混天王敬酒，混天王也来者不拒，直到感觉到有些醉意，才停下了杯盏。

    刘宣见混天王自律甚严，知道用酒套话这一招估计也起不了作用，于是刘宣也不当这个小人，停止了劝酒，开口说道：“小弟听闻混天王与紫金梁交好，已经投靠了黄龙山王嘉胤，所以心中才一直疑虑，并没有接哥哥的话头，还希望哥哥不要见怪。”

    混天王放下了酒碗开怀大笑道：“人们都说刘首领勇猛善战，没想到却如此心细如发，刘首领的疑虑也是人之常情，刚刚端茶送水的小兵，却是延川李王庄之人，距我家不足五里，此人刚一出现，就被在下认了出来。”

    “刘首领确认了在下的身份，才真心与我等交谈，却是英明果决、不是暗操坏心，况且我张应金率领大队人马来投，也肯定不会投一个粗心大意的饭桶。”

    见张应金言语粗俗，但是还是暗中捧了自己一把，刘宣也心中稍微有些得意，毕竟混天王张应金也算陕北名气很大的义军首领。

    刘宣压下了心中的得意，还是将话一一挑明道：“张首领率军前来投靠，我刘某人自然十分高兴，但是有几件事，却需哟事先说明。”

    “第一，在下听闻混天王已经投靠了王嘉胤，在下虽然不怕王嘉胤，但是却与黄龙山神交已久，也不方便收留王嘉胤麾下的叛军。”

    “第二，在下军中规矩森严，作战时不准无令后退，不准杀伤平民百姓，不准强暴妇孺，作战缴获的金银物资也要归公，如果混天王能做到这一点，就一切好说，如果做不到，到时候肯定会伤了义气。”

    “第三，在下的军中编制都是固定的，员额都是统一的，肯定不是独立王国。如果混天王决定加入，那么人员武器的调拨、钱粮饷银的赏赐、军纪军法的管理，都要交由在下做主，混天王也不能插手。”

    “第四，在下麾下现在共有五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披甲兵四百，如果混天王加入，一个营官的地位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到时候在军中就有了上下尊卑，就不是今日这般说话客气了。”

    “在下此人说话比较直接，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拿言语蒙骗人，这几点要求，希望混天王仔细思量一遍，然后在做决定。”

    “如果混天王觉得在下规矩甚严、婆婆妈妈不是好汉，没什么容人之量，打消了投靠的意愿。在下也愿意支援三百石粮食，让混天王渡过这个坎儿，毕竟大家都是陕北义军，即便不能合为一股，也是说的上话的好朋友。”

第五十七章洪承畴

    混天王张应金尽管在历史上留下了大名，但是仔细从他的历史轨迹上看，此人应该并没有多少野心。他先投紫金梁，后投闯王高迎祥，浑浑噩噩的跟在他们后面，直到被孙传庭砍了脑袋，挂上西安城墙。

    从历史上看，混天王张应金这支队伍，尽管一直磕磕绊绊，并没有发展壮大，但是却总能生存下来，直到崇祯十五年。由此可见，他的统帅能力还算不错，尽管这个人没什么大志，战略上的能力也几乎看不见，但是能在艰难的环境中坚持十几年，这位混天王还是有一些过人之处的。

    张应金听了刘宣的要求，顿时沉吟不语。

    刘宣的这些要求，与他自己的想法有些相差甚远。在他想来：“自己率领这支队伍前来投靠，刘宣一定会高兴万分。毕竟自己在陕北也算有些名头，尤其是在延川境内，更是家喻户晓，即便是用自己装个门面，刘宣也一定不会拒绝。”

    “如今自己军中粮食已尽，只能勉强支持三日，如果再弄不到粮食，就只能像其他流民一样以吃人为生。我本来以为哪怕投靠刘宣，也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自己营中的大小事务，也全是自己说了算，没想到刘首领这边规矩森严，如果这次下决心投靠，就只能一辈子绑在他身上了。”

    张应金在一路之上，已经见过刘宣的军队，只觉得对方兵甲犀利、士卒看上去也精神饱满，看来应该是不缺乏粮食。他见刘宣这里有这么多规矩，不像是普通的流贼盗匪，更像是心怀壮志的英雄豪杰。

    混天王张应金本来就是官府缉拿的巨匪，他起兵以来，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今面对这个选择，几乎在顷刻之间，他就下定了决心，决定彻底投靠刘宣。

    他之所以这么快下定决心，也是因为几个原因，第一刘宣实力很强，在陕北义军中可以说坐二望一。第二刘宣手中有粮，而他张应金却已经粮尽，如果不投刘宣，粮尽之后麾下士卒只怕会秩序大乱、马上溃散。第三点，正是刘宣麾下的纪律森严，远不像寻常饥民盗匪，有成大事者的苗头。

    张应金下定了投靠的决心，狠狠的干了一碗烈酒，大声说道：“回禀刘头领，在下虽然与紫金梁王自用交好，也曾想率部投靠。但是紫金梁方面也很缺粮，只收青壮精锐，不要老弱妇孺。在下的麾下，还有三百多老弱，这些人都是儿郎的血亲之人，自然不可能随便抛弃。所以在下思来想去，才没有去黄龙山投靠紫金梁。”

    张应金见刘宣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至于刘首领的军纪，在下觉得自己也能遵守，但是还是希望刘首领给在下三个月时间适应一下，免得兄弟们不明不白的丢了脑袋。”

    “至于寻常的人员抽调，粮饷配给，到时候也一切都由刘首领做主，这一点，在下也可以保证绝不插手。”

    在张应金决定彻底投靠之后，两方的距离顷刻间拉近了不少，双方推杯换盏，直到亥时一刻（夜里九点半），宴席才慢慢散去。

    第二日一大早，刘宣就派出人员，仔细清点张应金这支队伍，这支队伍共有九百余人，其中老弱二百七十四人，这些人全部由张应金族人张应田统带，全部加入后勤营中。

    剩下的都是青壮士卒，共有六百五十余人。这些人尽管非常瘦弱，武器装备也很差，有的人居然还穿着单衣冻得浑身青紫。但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这些士兵的眼中却能看到一丝凶狠，显然都是见过血的老卒。

    张应金麾下的这些士兵，随他起兵已经快一年，与官军也打过几仗，麾下的士兵大部分也见过血。像这种士兵，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养好了身体，经过一段时间的阵型训练，就能快速的成为精兵骨干。

    刘宣将这六百多个老兵编成一个步兵营，以张应金充当营官，他的兄弟张应年担任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他的另外一个左膀右臂王铁汉任左哨哨长，刘宣也成建制的抽调张虎成麾下陈铁牛哨加入张应金营。

    等收编了这支队伍，刘宣马上抽调棉衣，为这些士卒配备了冬衣御寒，然后杀牛宰羊，犒赏三军。

    这一次，刘宣彻底将老底子刮了个干净，将剩下的耕牛全部宰杀，让后勤营的老人心中痛惜不已。

    就在刘宣在延川县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之际，距离延川县百里之外的延长城头，正行来一队队凶神恶煞的官军。

    这些官军披甲执锐、威风凛凛的蔑视着延长城头，一队一队的排着阵列进入县城。官军的中间，严密的保护着一抬四人抬的暖轿，轿中端坐着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文士，正是在三边官场上大名鼎鼎的洪承畴洪亨九。

    洪承畴本是福建泉州人，从小家境贫寒，还沿街叫卖过豆干，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现任陕西都道参议，也就是民间称呼的道台老爷。

    在明代时，道台还不是一个固定的官职，既没有固定的品级，也没有固定的员额，都是因事设立，随意性很大。关于道台的品级，也是从三品到从五品不等，洪承畴历任道员，已经是正四品的官员。

    明清的官制，总督、巡抚等官，都算是京官，他们在都察院中也都有职衔，洪承畴现在就担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是名副其实的朝廷大员。

    洪承畴此人，之所以在陕西官场上大名鼎鼎，就是因为胆气豪壮、敢于击贼。在去年，洪承畴亲率壮勇，击败率先举兵的白水王二，然后再接再厉，先后两次击破王嘉胤，将名头最盛的王嘉胤赶入黄龙山中。

    最令陕北士绅交口称赞的就是，洪承畴不惧流言、敢于杀俘，在与王二交战中，洪承畴俘虏饥民五百人，全部被斩杀在白水河边，就连脑袋也被筑成京观。

    洪承畴这种残忍的杀戮，很快就起了很好的效果，在他的指挥之下，陕西北部的民乱很快就被平定大半，不少饥民惧怕洪承畴的大名，蜂拥而入逃入延绥。

    在陕北农民军举起的初期，因为延绥巡抚岳和声与陕西巡抚胡廷宴的互相推诿，义军在两抚交界之处迅速的壮大。洪承畴此人颇有胆量，居然跨过了交界之地，进入了延绥巡抚岳和声的地盘。

    洪承畴耀武扬威的进入延长县城，直奔县衙而去。

    他麾下的家丁，正要将刘宣贴在县衙的那副对联撕下，却被洪承畴抬手制止。

    流民岁月修得智勇双全。

    征伐生涯练就铁胆雄风。横批：勇往直前。

    洪承畴轻声将这幅对联念了一遍，让家丁将这幅对联小心的收起，然后轻蔑的笑道：“流贼不通文采，所写的对联粗鄙不堪，沦为笑柄。给老夫将这幅对联收起来，也好让京城的同僚好好欣赏一番。”

    洪承畴进入县衙大堂之内，随身的亲兵纷纷取出茶具，为洪承畴烧水沏茶，而洪承畴自己也远不像刚才那样自信满满，他手中把玩儿着一柄白玉如意，不停地在大堂中四处乱转。

    不大一会儿工夫，洪承畴的幕僚马宏良急匆匆的跑入大堂，轻声对洪承畴耳语了几句。

    洪承畴心中大惊失色，手中的玉如意不由自主的滑落在地上，砰地一声断为两截。

    洪承畴见心爱的玉如意摔落在地，也顾不上心中懊悔，连声问道：“这个消息可不可靠，你从哪里听到的？”

    马宏良拱了拱手说道：“回禀东主，这个消息应该非常准确，小人的一位同乡，在延绥巡抚衙门当一个小官，这个消息，是他亲笔书写。”

    “二十天前，流贼刘秃子率兵离开延长县城，七日之后，赶到延川县，三鼓之内，就攻破了延川城头。这一个消息，被延绥巡抚岳和声悄悄压下，准备等榆林镇官军回来再夺回延川县城。”

    洪承畴拍了拍因为惊惧发麻的双手，仔细思量了一番说道：“如此看来，刘秃子所部还真是桀骜彪悍。延川城头比较坚固，又有城中士绅全力帮助，没想到连一个上午都坚持不住，此贼定不能以等闲视之。”

    洪承畴将刘宣所写的那副对联拿了出来，让马宏良观看，开口问道：“此为流贼刘秃子所写，善德以为如何？”

    马宏良字善德，与洪承畴是福建老乡，因为屡试不第，最后被洪承畴聘为西席，因为马宏良颇通实务，为人精明能干，很快就成为洪承畴的亲信幕僚、左膀右臂。

    马宏良看了这幅对联一眼答道：“虽然流贼刘秃子不通文墨，所写的东西也粗鄙不堪，但是从这幅对联中，还是能看出一股草莽中的豪气，此人一定不能小看。”

    洪承畴点了点头，非常认同马宏良的判断，开口答道：“自从前年流贼渐起之后，老夫先后与王二、王嘉胤两位流贼大寇交手。尽管这二人有些行事荒唐，但是还是不能轻易小看，尤其是王嘉胤此贼，更是仿佛黄巢一般的人物，如果不能尽快剿灭此贼，只怕会弄出大乱子。”

    马宏良点了点头说道：“王嘉胤已经如此难缠，刘秃子也看来不能小看，实力最强的王左挂只怕会更加麻烦。如今的这陕北，到处都是这些乱世妖星、混世魔王，他们怎么不在家好好饿死，何苦要为朝廷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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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三路围剿

    洪承畴听了幕僚马宏良的气话，赞同的点了点头，深有感触的说道：“不安作饿殍，尤做垂死挣扎，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等朝廷天兵一到，这些流贼草寇定会化成齑粉。”

    马宏良见茶已经泡好，殷勤的端给了洪承畴，洪承畴看了看茶盏中翠绿色的两片龙井，有些遗憾的说道：“陕北的井水发苦发咸，盐味儿太重，这一壶西湖龙井茶，算是可惜了好东西。不过陕北的情况就是如此，善德要不要来一盏。”

    马宏良摇了摇头，尽管洪承畴对他非常倚重，不拿他当寻常幕僚看待。

    但是马宏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从不恃宠而骄，更不会狐假虎威，为自己谋取利益，而是一切以洪承畴为主。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越来越被洪承畴看重。

    见马宏良谨守规矩，洪承畴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我率军进入延长县，算是进入了岳抚台的地方，不与主人说上一声也实在说不过去，今日我修书一封，麻烦善德亲手将这封书信带给岳抚台。”

    马宏良严肃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道台大人还有什么话要吩咐，卑职也好一并带给岳抚台。”

    洪承畴满意的点了点头，像他们这类高居庙堂的人物，凡是一些要紧犯忌讳的话，几乎肯定不会写在书信之上，免得被敌人察觉，或者为政敌留下了把柄，都是由马宏良这类亲信口口相传。

    洪承畴稍微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实话告诉岳抚台，就说流贼势力越来越大，早已经引起了朝廷的不满，无论是三边武总督，还是胡岳两位抚台，都已经引起了皇帝的厌烦。”

    “如果不能尽快剿灭王嘉胤、王左挂、刘秃子这三股巨匪，只怕用不了三月，我们三边的官场就会有大震荡。到时候不仅是武总督，胡岳两位抚台，就连我洪某人，只怕也会受到牵连。”

    “我这次带上了兵马不请自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大家都是唇亡齿寒，只有抛开成见、互相配合，才能将愈演愈烈的流贼一鼓剿灭。”

    “这一次我本来想先出其不意击败流贼刘秃子，没想到刘秃子已经远走延川，看起来实力还不可小视，等榆林官军返回，希望岳巡抚马上出兵，先攻击实力最强盛的王左挂。”

    “到时候榆林镇官军向南，延安府张副将向东，两面夹击之下，定能击败王左挂、刘秃子两股巨寇。而我洪某人率军向西，看住黄龙山的老对手王嘉胤。到时候王刘二贼灭亡，只剩下实力最弱的王嘉胤，也惹不出太大的麻烦。”

    见马宏良将自己的叮嘱全部记在心中，洪承畴眯起了双眼端茶送客。

    马宏良带着五十个骑兵，日夜兼程赶路，一路上跑死了过半的战马，三日之后，进入了榆林城地界。

    马宏良带上了洪承畴的书信，还没来得及歇一歇脚，就马上进入延绥巡抚衙门。

    听说现在炙手可热的洪道台信使前来，延绥巡抚岳和声也不敢怠慢，他没有迟疑片刻，马上接见了马宏良。

    岳和声随意看了一眼洪承畴的来信，见里面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都是一些常见的客套话。知道洪承畴一定有私密的话交代，于是他屏退左右，和颜悦色的说道：“如今陕北情况处处吃紧，洪道台让你前来，一定有大事需要老夫配合，有什么话你也尽管直言。”

    马宏良将洪承畴交代的话亲口说了一遍，岳和声仔细听完，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洪道台此言，都是老成谋国之言，本抚与胡抚台多有龌龊，而洪道台作为胡抚台下官，不避艰险赶来支援，这等义举真是令老夫大为感动。”

    “至于洪道台的三面围剿之计，老夫也认为大有可为，等武总督彻底平定了固原兵变，老夫就能腾出手来。到时候让吴总兵进攻青泥堡王左挂，张副总兵出兵延川，清剿盘踞在延川的刘秃子，只要这二贼授首，只留下一个王嘉胤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老夫今年已经六十有六，早已经算是苟延残喘之年，只要剿灭了王刘两位巨寇，也好马上告老还乡，这个巡抚的位置，还是要洪道台这种年轻有为的国之栋梁担任。”

    马宏良连连摆手，谦虚的说道：“老抚台言重了，言重了，我家东主亨九先生人品高洁，定没有夺人所好之意。”

    岳和声寂寞的看了看窗外的残阳，有些落寞的说道：“亨九的信中，也谈到了你，说你是他最信任的臂膀，让老夫对你尽可以直言。”

    岳和声万历二十年中进士，现在为官已经差不多四十年，他早年还长期担任福建提学，算是洪承畴的师长之辈，两人早年间也多有往来、交情自然不同寻常。

    “依老夫看来，如今这大明朝也仿佛这日落的夕阳，早已经积弊丛生了，如果不折腾，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越是折腾，只怕越是积重难返。”

    “老夫早已经年老体弱，功名心也早已经看淡，如今勉强支撑着这个烂摊子，也是度日如年。如果这次能平定流贼，老夫也想早日脱身，也好归隐林泉、安度晚年，以后的大明江山，也全靠亨九等精明强干之辈了。”

    见已过花甲之年的岳和声如今情深意切的说着心里话，马宏良心中也是叹息不已。岳和声去年上任，一接手就是一个烂摊子，尤其是去年固原镇兵变，更是遭了无妄之灾。

    如今榆林镇精兵在外，延绥之地异常空虚，岳和声也是巧妇无米之炊，只能勉为其难的强撑。他今日如此失态，也是因为长时间承受如此大的心理压力得不到释放，才会找不算熟识的马宏良倾诉。

    听了岳和声这番犯忌讳的心里话，马宏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岳和声地位崇高，已经是从二品巡抚，又到了致仕的年纪，讲一些出圈的话也能够原谅，但是他马宏良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又怎敢非议朝政，妄论时局。

    见马宏良一时间沉吟不语，岳和声人老成精，马上明白了马宏良的难处，他停止了这些牢骚话，拍了拍马宏良的肩膀，一个人落寞的走进了后堂。

    过了几日之后，对于岳和声来说终于等到了一个好坏参半的消息，持续两个多月的固原镇兵变终于被彻底平定，大部分士卒在领到军饷之后，也全部回到了大营。

    但是三边总督武之望因为受到乱兵惊吓，再加上年事已高身体虚弱，居然在过年后不久就忧惧而死。

    武之望死在任上，朝廷自然不会治罪，固原兵变的黑锅就只能让陕西巡抚胡廷宴与延绥巡抚岳和声来背，所幸固原兵变已经彻底平定，榆林镇的精锐官军也很快就能赶回来。

    五日之后，榆林镇总兵吴志勉就能赶回来回来，岳和声也能戴罪立功，配合陕西督道参议洪承畴，用上三面围剿之计，彻底将陕北义军消灭干净。

    很快榆林镇总兵吴志勉就赶回了驻地，他还没来得及休整几日，就接到了岳和声的军令，让他早日出兵清涧县青泥堡，将实力最强的流贼巨寇王左挂一举剿灭。

    所幸岳和声知道轻重，将榆林城的府库搜刮了个底朝天，还压下了延绥地区的官员俸禄。凑齐了上万两白银，全部交给了吴志勉充当开拔费。

    现在还不是崇祯末年那种军阀横行的局面。这个时期的武将，还能接受文官的节制，还算遵守朝廷制定的规矩。

    吴志勉自然不敢违抗巡抚岳和声的军令，在收到了这笔开拔费后，吴大人贪墨了其中的一半，将三成发放给了麾下的家丁，剩下的两千两全部被正兵营的将官瓜分干净，至于麾下的小兵，只能分享饷银的一半。

    吴志勉麾下的正兵营，共有兵丁八千余人，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三千，吴志勉为了兵贵神速，这一次将麾下的步兵留在榆林镇守城，亲率五千骑兵奔袭王左挂的老巢青泥堡。

    延安府的副总兵张应昌也尽起大军，留下一千人马守卫延安城，配合延长的洪承畴，合力围剿黄龙山的王嘉胤。剩下的四千大军也直奔延川县。

    就这样，还没有进入三月，正是开春的春耕时节。官军的三路大军一反常态，在这个气候还没有彻底变暖的时候大举出兵，整个延绥的精兵，几乎倾巢而出，朝着逐渐发展壮大的陕北义军杀来。

    面对官府气势汹汹的围剿，率先做出反击的恰是实力最弱的王嘉胤。他一方面频频派出信使，频繁地联络刘宣与王左挂，一边出其不意分散出击，将队伍分成十几股，举兵越过黄龙山，连续骚扰富县、洛川二县。最远的一些，甚至过了宜君、白水二县，接近了关中腹地铜川。

    王嘉胤之所以如此主动，却是因为他的眼光长远，从历史上来看，尽管此人没有识人之明，但是眼光却着实长远。

    在他看来，如果刘宣、王左挂这二位实力最强的同伴被官军消灭，那么只依靠他这支队伍，面对优势极大的官军，结局也根本不难预料。

    现在这种情况，整个陕北义军都是唇亡齿寒。

    况且最精锐的榆林镇官军都被王左挂、刘宣牵制，他王嘉胤兵进关中，既能减轻刘宣二人的压力，也能凭借富庶的关中地区迅速的扩充实力，补充人口强大自身。

第五十九章应对之策

    三月初二，出门大吉，利于祭祀征伐。

    榆林镇副总兵张应昌在出兵之前，让延安府玉皇庙观主真阳道长好好算了一卦，定下了出兵的吉日。

    等一切准备就绪，张应昌擂鼓聚将，将麾下的千总、把总、守备全部聚集。他指了指延川县的方向开口说道：“刘秃子祸害地方、糜烂乡里、戕害士绅，早已经人神共愤。今日我天兵一到，刘秃子乌合之众必成齑粉。等打开了延川县，大军劫掠三天，将罪名全部丢给刘秃子，让麾下的儿郎好好发一笔横财，快活一段时间。”

    听了张副将如此直白的动员，其麾下的将校刹那间热血沸腾，仿佛延川县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娘，任凭他们为所欲为。

    张应昌麾下的爱将张芳一拍胸脯说道：“总兵大人但且放心，流贼都是乌合之众，只要卑职麾下的一千军马，必能荡平流贼，安定地方。”

    张芳是张应昌家奴出身，他之所以能爬上了守备之位，并不是自己有什么过人的能力，而是全靠张应昌提携。此人在张应昌军中，虽然算是位高权重，但是却不被众将敬服。

    听了张芳这种大话，其中一人嗤笑了一声说道：“张守备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如此着急抢功想发一笔横财，却小心平白无故丢了自己的脑袋。”

    此人随意朝着张应昌拱了拱手说道：“延长守备顾世虎与我相识，还参加过惨烈的萨尔浒之战。为人治军严谨，英武能战，麾下的延长守备军只吃两成空饷，尚且连续兵败。”

    “在座的诸位都是老于行伍之人，不知道你们的麾下，到底吃几成空饷，又有多少实际的战力。连顾世虎这种老将都兵败身死，你一个凭借侥幸上来的家奴，还敢说什么大话。”

    此人姓刘名勇，官职为延安卫指挥使，是正三品武官。早年算是延绥镇有数的大将，与张应昌多有龌龊，最后政争失败之后才进入卫所军中养老，顾世虎当年，就在刘勇的麾下，算是他的亲信将领。

    作为一个三品武官，除了张应昌之外地位最高之人，再加上在一个养老的位置上，所以此人也没有给张应昌留什么面子，很是说了一番实话。

    刘勇讲了这番心里话，随便对张应昌拱了拱手说道：“张副将，本将已经年老，身上早已经杂病丛生。在也不能为朝廷尽忠、征战四方了，此次进军，还请张副将小心谨慎，免得一不小心吃了大亏。”

    说完这番话，刘勇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面，让节堂上的张应昌满脸气闷。

    刘勇三十多岁，作为一个武将，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讽刺张应昌。

    刘勇当年战功赫赫，张应昌为了打到刘勇这个大敌，勾结阉党巡抚朱童蒙，以刘勇患背疾为名将刘勇排挤出边军，抽调为名存实亡的卫所官员。

    朱蒙童虽然出身阉党，但是却是一个合格的官僚，在治理延绥几年，平定了许多民乱，在延绥这个火药桶稳如泰山。

    反倒是清流名臣岳和声，因为能力上的不足，再加上运气不好，恰巧遇上了固原兵变，没有第一时间剿灭农民军，才让各路义军愈演愈烈。

    张应昌此人颇为迷信，在出兵之前只想听一些吉利的话，如今被刘勇这么一打搅，张应昌本人也无可奈何。

    毕竟刘勇地位很高，也算是朝廷的一方大员，根本不可能被他能轻易处置，所以尽管他心中恨极了刘勇，对于这个资格很老的老对手也是无可奈何。

    就这样，张应昌仿佛吃下了苍蝇却不能痛快的发泄一番，他阴沉着脸，再也不想多看刘勇一眼，快速处理完手中的军务，然后全军拔营起兵，向延川县城奔去。

    陕北的三月，已经进入了暖春。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但是在陕北的春季，人们却没有任何生产秩序。经过常年的干旱，哪怕是一些殷实之家，也再也维持不下去，只能抛家弃口，沦为流民。

    从去年冬天以来，还没见一滴雨水，就连延河两岸，水位也大大的降低。因为缺少雨水，整个春耕就不能进行，善良的百姓也因为没有粮食，只能沦为饥民盗匪苟全性命。

    张应昌骑上了自己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走出了延安城。看了看城外荒凉的景象，张应昌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不详之意。所以这一路上，张应昌更是加倍小心，一点也没有榆林镇勇将的雷厉风行。

    这一路上，他每日行军三十里，沿路放出许多探马哨兵，直到进入甘谷驿之后，第一次遇上了刘宣派出的探哨。两军前锋的哨探刚一交手，张应昌的夜不收就吃了大亏，居然连续损伤了二十余人，而刘宣一方的探马，居然连毫毛也没有伤到一根。

    之所以出现如此惊人的伤亡比例，第一是因为榆林镇的官军轻敌大意，张应昌的夜不收中了埋伏，第二就是因为刘宣麾下这支骑兵实在是精锐，尽管他们人数较少，但是人人身上都有铁甲。

    张应昌察觉了不对，马上严令麾下的探哨保持警惕，而他自己也加派探马，将每一队探马的人数从十人增加到二十人，但是这样一来，刘宣麾下的骑兵仿佛凭空消失，彻底失去了踪影。因为携带了足够的军粮，张应昌也不慌不忙，稳扎稳打的继续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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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川县衙，在刘宣进入延川县之后，早已经成了中军节堂，现在整个中军节堂之内，尽管众将校已经全部到齐，但是却非常肃静，即便一根细针落到地上，也能清晰的听到声音。

    刘宣见众将都不说话，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刚才马武兄弟的探报大家都看过了，从探报上来看，所谓的九边精锐榆林官军也不过如此。马武兄弟不是打了胜仗吗！大家也不要过分害怕担忧。”

    “旭升，依你看来，这仗该怎么打？”

    李旭升张了张嘴，见刘宣的双眼中充满了鼓励，于是壮了壮胆子，将心中的想法直言道来：“刘将军，现在官军占据优势，如果死打硬拼，我们也未必能打败官军。”

    “在我看来，不如将老弱留在延川县城，留下一部分精兵择一大将坚守，然后尽遣主力，流动作战，跳到官军后方去四面开花，到时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在我想来，官军后方混乱，四面受敌，肯定不能长时间围攻延川县城，等过一段时间，到时候定会退去。”

    刘宣欣慰的点了点头，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磨练，最有天赋的李旭升终于有了一丝大将风采，李旭升这个策略，与后来红朝***守卫井冈山几乎如出一辙，也算是比较可行的一个好办法。

    但是刘宣熟知后世的历史，***率领主力离开井冈山，尽管开创出一大片天地，但是却再也没有回到故地。而留守的彭大将军，所部也损失惨重，不得不率军突围，没能保住这个最早的根据地。

    况且刘宣的麾下，纪律性远不如后世那支令人敬仰的铁军，如果抛弃他们的妻儿老小，哪怕刘宣再有威望，也根本不可能弹压得住。

    这一个因素不仅刘宣预料得到，就连张虎成也熟记于心，他眉头一皱说道：“小李营官之策虽然不错，奈何军中的将校的妻子家人都在延川县城。让他们将家小丢在延川县，这是大违军心的举动，如果强硬行事，只怕马上就会引发士兵的鼓噪反弹。”

    “恰逢官军进剿，如果士卒到时候军心浮动，万一发生了投敌、兵变、营啸等恶事，那该如何是好？”

    张虎成喝了一大口茶水，润了润干哑的喉咙，接着说道：“依末将看来，一动不如一静，我们攻破延川县后，马上加固了城防，不仅在城外修筑了营寨，与城墙成掎角之势，而且有五千大军守城，粮饷不缺、又有别的义军策应，如果决心坚守，张应昌也拿我们没什么办法。”

    “况且我在榆林镇为官之时，对张应昌也有所耳闻，此人虽然骁勇，但却是一个有勇无谋之辈，并不是很难对付。尽管官军兵甲犀利，占据上风，但是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坚守半年时间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见麾下最重要两员将校都已经发言，其中李旭升激进，张虎成稳重，这二人的话已经代表大多数将校的意见。

    刘宣见张应金欲言又止，开玩笑的说道：“混天王与张应昌都是延安卫老乡，看名字还以为是同胞的兄弟，混天王是本地的英雄豪杰，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计策。”

    混天王张应金与延绥副总兵张应昌尽管名字相似，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现在正是官军大军压境的紧张时刻，张应金也以为刘宣对他有所怀疑，故意用言语试探。

    对于这种常见的误会，张应金马上出面澄清道：“回禀刘将军，末将与张应昌毫无瓜葛，还请将军明察。”

    刘宣摆手笑道：“混天王与在下接触时间较短，还不了解在下的为人。刚才只是开一个玩笑罢了，无伤大雅，混天王也不要介怀。如果刚才有所误会得罪，在下就算是为混天王赔礼了。”

    刘宣话一说完，严肃的站起身来，对着混天王张应金躬身施礼，正襟危坐的说道：“我刚才见混天王欲言又止，不知有何良策，但请直言相告。”

    张应金见刘宣如此礼贤下士，也不敢接受刘宣的大礼，他侧身让开了位置，凝重的说道：“小人是本地人士，对于附近的道路非常熟悉，张应昌兵进延川县，必定会在四十里之外的文安驿扎营。”

    “小人恰好知道一条密道，正是位于文安驿附近的乡绅孙应龙家中，孙家老小也早已经被在下斩尽杀绝，这条密道应该还没有暴露，只要我们利用密道突入，夜袭张应昌大营，定能威震张应昌，解延川县之围。”

    今天上网，发现明末之鱼龙变已经太监。起点所有的历史新书，这是作者唯一收藏的一本。

    作为一个看书十多年的老白，现在几乎长时间书荒，大部分时间都无书可看，如今又养死了一本。只能希望随风大神马上开新书，毕竟起点几百历史文写手中，只有随风大神的书还能看看，这也是一个合理党书友的无奈。

第六十章点将

    混天王张应金作为一个新降之人，又与延安府副将张应昌同处一县之中，两人的名字如此相似，就不得不让人有些怀疑他们是一个家族之人。

    刘宣麾下的众将，没有一个是延川本地之人，对混天王的出身底细也不算了解，尽管没有第一时间拿下混天王，但是心中都对他有些怀疑猜忌。

    听到混天王这个计策，众将心中都有些怀疑，尽管因为混天王刚刚带兵前来投效，有些话还不好意思直说。但是心中的隔阂还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嘴里说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极力反驳着混天王的意见。

    对于众人对混天王的猜忌，刘宣在上面也看得一清二楚，他摆了摆手，压下了众人的议论说道：“我刘某人向来快人快语、直话直说。从大家的话音中看来，大家对张兄弟还是有些怀疑的。这本来也是人之常情。”

    张应金听到这里，脸色发黑的想要为自己辩解，被刘宣摆手制止，刘宣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正值官军围剿之际，张兄弟赶来入伙投效，而且张兄弟与官军大将还是同姓老乡，当然会引起其他兄弟的疑虑，害怕中了官军的诈降之计。”

    “但是我刘某人心中还是相信张兄弟的，张兄弟起兵已经时间不短，去年就闯下了不小的大名。如果张兄弟与官府张副总兵是亲族关系，万万不会走到这一步上。”

    “张兄弟的计策，我认为非常可行。现在敌强我弱，如果死打硬拼，我们也未必是官军的对手。即便击败张应昌，但是还有吴志勉，到时候官兵越打越多，我们的人数却越来越少，局面恐怕也越来越糟。”

    “张兄弟的夜袭之策，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我的意见，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虚一实、一明一暗。”

    “第一路是虚兵，让骑兵营的兄弟全部出击。石勇营官带上邹风、马武两位哨长，沿着大路官道大张旗鼓，全力袭扰官军的探哨。这一路人马，临阵之间，不打无把握之仗，千万不能让官军摸清楚虚实，要让官军疑神疑鬼，吃不好睡不好。”

    “出征之时，要带上七日的口粮，以免发生意外，造成粮食缺乏。此次出兵，营官石勇有统筹决策之权，这一路人马的一切行动，也全部交给你自己做主，但是惊扰敌军，疲惫敌人的任务你也要不折不扣的完成。”

    “另外要勤派探马，随时随地将你们的消息传递回来。”

    见刘宣已经正式下大了军令，骑兵营营官石勇上前几步，接过虎符令箭，就连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带着几丝激动，他用力向刘宣行了一个军礼，极端严肃认真的说道：“回禀将军，卑职此去，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完不成任务，愿意提头来见。”

    石勇情绪之所以如此激动，也是与刘宣军中的情况有关，刘宣的军中向来是最重军功，而几次作战，骑兵营都是大大的配角，立下的功劳不算很多，再加上骑兵营武备精良，全军几乎一多半的铁甲都在骑兵营。

    这样一来，军中说闲话的兄弟就非常普遍，就连石勇这个高高在上的营官，也经常能听见这种牢骚。在参加这种军议中，石勇这个营官也因为功勋不够，说话的声音也远远比不上李旭升、张虎成这等战功显赫之人。

    这一次出兵，尽管还算是疑兵配角，但是石勇却有决心干出一番事业，他之所以如此自信，却是因为他麾下的这支骑兵营尽管人数不多，但是实力却不容小看。

    这一支骑兵营，经过刘宣屡次扩充，已经超过三百余人，披甲的勇士更是超过二百。这支骑兵营中，既有顾世虎麾下的家丁斥候，也有军中最骁勇善战的骑士，尽管人数不多，但是实际上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了刘宣麾下的步兵营。

    刘宣交代了石勇率领的虚兵，然后接着说道：“尽管一路上石勇等人会骚扰官军，但是三日之后，官军一定能赶到文安驿，到时候我们就选拔精锐，提前通过密道藏身在距离文安驿二里外的孙家庄中。”

    “等到了夜黑风高之时，就突然起兵，一举突袭张应昌官军的大营。”

    石勇接过了军令，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军帐之外，他马上下令麾下的骑兵迅速集合，将后勤营下发的干粮准备齐全，然后点齐兵马奋力奔出延川县城。

    在延安府的春季，常常都伴有很大的风沙。

    在石勇率军出城之后，马上就刮起了狂暴的沙尘，在这种恶劣的天气行军，毫无疑问会引发各种不可测的意外，更会引起士兵的怨望，从而引起营啸炸营。

    面对恶劣的气候，石勇也只能住脚扎营，等天气彻底好转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昏暗，而石勇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决定夜间行军。

    古代的军队，有一条规矩就是夜间不战，很少有夜间的战斗行军。这是因为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导致士兵多患有夜盲症。第二就是古代军队的组织能力较弱，很难组织好夜间的行动。

    所以不是少见的精锐，很少有军队敢于夜间行动。石勇麾下的这支骑兵营，因为营养较为充足，夜盲症的情况已经大大的好转，尤其是进入春季之后，更是大有改观。

    另外，刘宣也比较重视夜间训练，在延长县的时候，组织过两次夜间行军。有了这两条打底子，所以石勇决定，多打火把照明，夜间行军。

    从探哨的情报来看，官军已经进入了甘谷驿。甘谷驿距离延川县距离一百一十里，按照正常的行军距离，三日后就能赶到延川县城。

    在古代的战争中，除了出其不意的奔袭战外，很少有军队会不顾马力全速行军。毕竟古代的军队不是后世的红军，不可能有那样的组织能力与坚定的信仰。更不可能像红军那样克服种种困难，连续长时间的强行军。

    古代军队的行军，受限于道路情况、交通工具，一般来说，也就是每日三十里，骑兵因为携带的粮草更多，可能行军的速度还不如步兵。

    在冷兵器战争时期，士兵所携带的辎重还要超过现代军队，一般来说都能达到五六十斤，而骑兵在行军之际，更不会浪费马力乘马前进，而是牵马行军，这样一来，耗费的体力还要超过步兵。

    而石勇这次出来，不仅将所有的战马全部带上，就连后勤营中的骡子，也一起带出了不少。这些骡子，力气比马更大，耐力也好过马匹，能携带很大一部分粮草，减轻骑兵营的后勤压力。

    尽管夜间行军有不少困难，但是石勇还是一一克服了过去，这一路之上，他点起了很多的篝火。设立了不少收容队，收容了不少迷路掉队的溃兵。

    等到了深夜子时，大家都非常疲累困倦子时，石勇随意找了一处山坳，就让大家随便宿营。

    石勇这样做，其实是有违兵法的。如果遇上了一位心思慎密，胆气豪勇的对手，他这样大胆行军很容易被对方的探哨发觉，而没有深扎营垒，也更是大忌。一旦被对方轻兵袭营，猝不及防之下马上就会吃了败仗。

    所幸榆林镇副总兵张应昌不算是什么天下名将，在夜间扎营之后也并没有派出探哨，更不可能发觉石勇的大营。

    第二日一大早，石勇察觉到夜间行军的好处，能够有效地避开官军的探哨，于是昼伏夜行，在第二日夜间迅速接近了官军，这一次他宿营的地点，更是距离官军不足三十里。

    张应昌的官军，探哨也就放出二十里路，并没有察觉到石勇麾下的骑兵营，等第二日太阳高升。石勇尽起大军，连续击溃官居五六队探马，抢夺了官军三十匹战马之后，张应昌才慌了手脚。

    张应昌麾下的这四千军队大部都是骑兵，在边军之中也算是少见的精锐，在察觉出情况不对之后，张应昌马上增派了探哨，将石勇的情况也慢慢打探清楚。

    对于石勇的胆大包天，张应昌脸色铁青，更是勃然大怒。他一踢马腹，恨声说道：“流贼彪悍，居然如此小视官军，谁斩此贼首与我，赏银百两，官升一级，为此战首功。”

    张应昌话一说完，麾下马上奔出两员骁将，其中一人正是他的家奴张芳，张芳在张应昌麾下担任守备，共有兵额五百余人，算是张应昌麾下的得力将较。

    另一人名叫张勇，这个张勇，并不是后来的三姓家奴，为康熙平定三藩之乱的名将张勇。此人为张应昌麾下的家丁头目之一，掌管着张应昌麾下的三百名精锐家丁。

    张应昌麾下的家丁，一共也只有五百余人，这些家丁人人都披重甲，是张应昌麾下最精锐的大军。

    见张芳张勇两位爱将愿意为自己分忧，张应昌开怀大笑的说道：“从探马探来的消息看，贼军只有三百余人。张芳的麾下足有五百骑兵，击败流贼定能轻而易举，这次出兵，就以张芳所部为主，定要将流贼紧追不放，将贼将的首级完整带来。”

    张芳志得意满的接了军令，按照探马的指点，朝着石勇骑兵营的方向追逐而去。

第六十一章前哨战

    张芳接了军令，点齐麾下的兵马，按照探哨指引的方向，朝着石勇麾下的骑兵营直冲而来。

    张芳麾下的这支骑兵，在榆林镇中也算是精锐，尽管他们披甲的兵丁不足一半，但是却弓马娴熟。

    因为靠近塞外鄂托克、土默特、伊金霍洛旗等蒙古部落，更学会了蒙古鞑子的骑射之法，加上官军常用的各种火铳。哪怕遇上了同等数量的蒙古骑兵，也能一较高下。

    正因为麾下率领的精兵，张芳才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他亲率大军，沿着石勇骑兵营的马蹄印紧追不舍。

    因为石勇麾下的骑兵数量较少，只有三百人左右。而刘宣交给的也是骚扰敌军，拖垮敌人的军令，对骑兵营来说也有些任务繁重。所以在接近了张应昌大军之后，石勇却一反常态，放出的探哨大幅度减少，尽可能的集中兵力，连续击败了官军几路探马。

    等引起官军重视之后，石勇马上吹号收兵。迅速的调转马头，离开了官道，躲入沟壑纵横的陕北高原之中。

    石勇率领麾下的骑兵，不停地绕着圈子，距离张应昌的主力，距离总是不远不近。因为陕北之地道路难走，石勇这样绕路行军，不得不带来了大量的人马减员。

    短短一日之内，跌死累死的战马就超过三十匹，占据骑兵营的十分之一，不少骑兵不得不骑上了骡子，成为让士卒嘲笑的骡子骑兵。

    骡子虽然耐力大、耐折腾，但是却远没有战马聪明敏感。在战阵之上，也很难冲阵使用，失去了战马，一名骑兵就失去了大部分的战斗能力。如今战马减员太大，石勇也只好放弃了兜圈子的行为，从新进入好走的官道之上。

    石勇麾下在山沟沟中兜圈子，追击的张芳也同样不好过。因为官军的军纪败坏，喂养战马的官员克扣草料，官军的战马更是瘦弱不堪。一路之上，尽管他们绕的路较近，但是死伤的战马还是超过六七十匹。

    这六七十匹战马，都是公家的东西，张芳的心中自然不会痛惜。等打过这一仗之后，朝廷也会慢慢补充。

    因为明末军纪的败坏，对于张芳这种武将来说，只要损失了军械战马，就能从中间克扣利润。所以明末的武官，并不害怕打败仗。只要保住了精锐的家丁，随意劫掠些流民百姓，就能重新组成一支大军。

    这一路之上，连敌人的鸟毛都没摸着一根，就损失了六七十匹战马，几乎一成的兵力。这样的窝囊仗让张芳的火气越来越大，他令失去战马的士卒原路返回，自己带着剩下的大军，不依不饶继续跟着石勇骑兵营。

    等石勇走上了官道之后，张芳也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两军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很快就接近了十里。

    石勇没想到着五百官军如此有韧劲儿，他瞅了瞅偏西的太阳，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定，决定彻底击溃这股敌军，立下骑兵营建军以来的不世之功。

    石勇麾下的这支骑兵，身上倾注了刘宣极大地心血，因为刘宣的独断专行，这支骑兵已经有了近代骑兵的精髓，士兵很少训练侦查、巡逻、骚扰、偷袭等辅助任务，反而专门训练队列冲阵。

    在刘宣这支军队中间，最受重视的就是严肃的纪律，越是精锐的军队，对纪律的要求也越发严格。

    这支骑兵营尽管人数不多，但是每日的训练却极端严格，他们每日的训练，就是排成整齐的队形，却冲垮敌军阵型。

    刘宣麾下的这支骑兵，根本不注重个人的武艺，更不会看中战士的武勇。反而极力要求纪律，要求士兵在冲阵时保持密集的队形。

    这样的训练骑兵方法，在中国五千年历史上也从没有耳闻，所以刘宣在骑兵营初创之际，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无论是石勇这个营官，还是邹风这些哨长，对于刘宣的训练方法都保留了意见。

    但是在军中的操练中，这支骑兵很快就散发出了极大地战斗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以袭扰为主的轻骑兵。

    正是因为看见了新式骑兵强大的战斗力，刘宣才将一多半的铁甲装备这支精兵。

    这支骑兵营，因为战斗方式的缘故，尽管还没有立下太大的战功，但是平常的待遇却远高于步兵。

    在选拔骑兵的过程中，刘宣也只选拔有家有口、服从性好的精壮士兵。这是因为这些有家口拖累的士兵，更能服从军纪，更符合骑兵营的建军方针。

    刘宣麾下的这支骑兵营，一共下辖三个哨，每个哨麾下共有百名士兵。每一个哨分为三队，每一队列为一排，第一排使用骑枪充当死骑，用来突破密集的阵型。第二排使用三眼铳，既能用来扩大打破缺口，也能用三眼铳一头的长矛肉搏冲阵。第三排使用轻便的戚家刀，用来迅速的击溃敌军的阵型，斩杀溃逃的散兵。

    尽管因为组织能力的因素，刘宣这支骑兵远远达不到后世西方强国的水平，不可能像拿破仑麾下的那支骑兵一样，在击溃敌人的阵型后还能迅速调整好队形，发动第二次、第三次密集的集团冲锋。

    刘宣麾下的这支骑兵营，更像是后来李自成麾下的那支精锐的骑军三堵墙。在战场上只能干一锤子买卖，如果不能彻底击溃敌人的阵型，那么就只能当场溃败。

    等张芳的大军越追越近，石勇反而放慢了速度，开始蓄养马力，等待合适的时机冲锋。

    石勇仔细测算着距离，故意离开了占据的高地，放弃了传统骑兵作战中有利的地形。反而将麾下这支骑兵营列阵在高地侧翼五百步，等候敌人率先冲阵。

    等张芳麾下的大军毫不费力的踏上了高地，他轻轻的拍了拍马头，安抚了一下暴躁的战马开口说道：“流贼虽然狡猾，但是却是一个不通兵法之辈，居然不知道占据高地这个有利地形，反而列阵于侧翼，妄想与我对阵。岂不知我榆林镇官军骑射功夫的厉害，只要几轮羽箭，敌人自会不战自溃。”

    张芳麾下的将校见将主兴致极高，纷纷大拍马屁，各种阿谀奉承的话仿佛不要钱一般喷出。张芳得意的大笑了几声下令道：“何雄、李景、郭隆三位把总，待会儿对阵，你们三个把总充当第一阵。”

    “你们兵分三路，绕着流贼马队的阵型转圈子。流贼的阵型，看起来是想要冲阵，但是老子偏不如他的心愿，两军交战之际，我们要避免白刃交兵。”

    “我看敌军手中没什么强弓硬弩，只有一些射程很近的三眼铳，你们三人只管绕着敌阵射箭，以我们拿手的骑射功夫击败贼人。”

    “我麾下的家丁会战列阵于后面充当镇抚兵，到时候谁敢怕死后退，老子的军法可是不认人。”

    张芳交代了军令，麾下的家丁猛地挥动令旗，只见三个把总仿佛三道洪流，从这处无名高地上奔腾杀来。

    那一阵阵马蹄声仿佛一座座催命的金鼓，在石勇的耳边震天响来。

    石勇轻轻调转了马头，高深呼喊道：“骑兵营全军准备，随我冲击左路的敌军。”

    石勇刚刚喊完口令，猛地一踢马腹，朝着左路的何雄把总的侧翼冲锋过来。

    何雄没想到流贼麾下的骑兵营战法如此大异于常人。

    整个骑兵营冲阵的速度不快不慢，排成密集的阵型朝着自己侧翼冲来，在高速交战的骑兵中，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改变队形。

    两军接近七十步，见流贼骑队的探马如此严整，何雄尽管已经察觉到不妙，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搭上了羽箭，朝敌军方向射去。何雄的羽箭就是攻击的信号，其麾下的兵丁也排成一个松散的雁翎阵朝石勇骑兵营射来。

    面对漫天飞射的羽箭，石勇麾下的骑兵营尽量挡住了面部要害，他们大部分都身披铁甲，脑袋上还带着厚重的铁盔，并不害怕官军远距离抛射的轻箭。

    在七十步这个距离，如果不是强弓硬弩射出的重箭，根本不能对身穿铁甲的骑兵营造成太大的伤害。

    而官军之中的射出的羽箭，都是抛射的轻箭，即便射中了铠甲，除非射到了要害之处，不然很难让身穿铁甲的士卒失去战斗能力。

    一轮羽箭过后，除了几个运气极差的倒霉蛋中箭落马外，其他的骑兵，尽管盔甲上挂着一根根羽箭，但是却毫无障碍的继续冲锋。

    冲阵的骑兵，如果不是罕见的精锐，很难在高速奔驰中变换阵型，何雄麾下的这支骑兵，尽管在官军中还算精兵，但是也不敢随便变阵，免得自乱阵脚。

    在短短的五百步之内，冲阵的骑兵几乎在三两分钟之内开始了迅速接近。

    尽管何雄极力想绕一个圈子，摆脱白刃肉搏的局面，但是因为两方冲阵的距离太近，导致了两军冲阵的距离极短。尽管何雄奋力腾挪，但是还是被石勇麾下的骑兵营冲到侧翼。

第六十二章对冲

    石勇麾下近三百名骑兵，整齐的排成了三排，每排大约一百余名骑兵。两个相邻的骑兵间隔不超过三尺，各哨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五步左右。

    前面两排的士兵，身上全部穿着罕见的锁子甲。这些锁子甲，在刘宣攻破董家堡之后就开始研制，在攻入延长县城之后，刘宣收拢了不少匠户，成功的拉出了铁丝。有了稳定的铁丝，马上就能打造成熟的锁子甲。

    尽管锁子甲也有许多的缺点，比如不耐锐器的撺刺。但是也是一种比较成熟的铠甲，对于甲胄极端缺乏的刘宣来说，也是难得的珍贵宝物。

    后面一排的士卒，披甲的人数就大大的减少。手中的兵刃也是轻便的马刀，除了一些军官披甲之外，大部分士卒都没有甲胄在身。

    眼见到了临敌接阵的距离，石勇麾下的亲兵取出一支黄铜唢呐，吹响了凄厉壮烈的冲锋号。

    那一排排的骑兵，踏着整齐雄壮的马蹄声，朝着左路官军何雄发动了迅猛如雷的冲锋。

    为了阵型的齐整，石勇麾下的骑兵营速度并不算很快，只能说刚刚追上了何雄这一路人马，但是因为阵型极端的严整，这样小小的一支骑兵，居然有了一种气壮山河的声势。

    石勇将手中骑枪水平端起，这种骑枪长达一丈六尺，大约在五米左右，重达十二斤。如果不是刻苦训练过的士兵，根本不可能使用这种重兵器。

    眼见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石勇甚至还能看见对方惊恐的眼神。他长大了嘴巴，长长的大喊了一声，将心中的恐惧全部释放出来，然后平端起长枪，向对面的骑兵猛冲

    石勇只感觉到脸上被溅射了几滴粘稠的红色，手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这一股力量，仿佛就要折断他有力的臂膀。他连忙抛弃了手中的骑枪，借着眼角的余光，却看见自己的对手已经倒在马下，被奔驰的战马踏成肉泥。

    此人的尸身，在短短的时光之内，就彻底面目全非，成为一块块分辨不清的烂肉。石勇压下了心中恶心、怜悯等杂乱的因素，将身体紧紧地贴在马背上，拔出了挂在腰间的雁翎刀，朝着打开的缺口，继续开始了冲锋。

    在嘈杂的战阵之上，根本来不及思考，石勇也只能闭着眼睛向前猛冲，他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马刀，朝着一名身穿文山甲的官军将校杀去。

    石勇心中极力回想着刻苦训练的杀敌动作，身子尽力伏在马背上，手中的马刀轻轻一拉，就割断了敌将战马的喉咙。

    在斩落敌人之后，石勇还来不及庆幸就觉得后背一麻，火辣辣的一片剧痛，身体也差一点失去了知觉。

    这员敌将战马被杀，立刻从奔跑的马背上摔了下来。身子骨在坚硬的土地上滚了几滚，还没有爬起身来，就被紧随其后保护石勇的亲兵一刀斩首。

    石勇只感觉到嘴角发干，身子冒出一股股虚汗，他奋力睁大了眼睛，只见自己已经冲到了敌人阵型的侧后，只差一点儿力气就能打穿对手的阵型。

    “杀贼。”

    石勇嘶哑的干嚎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挺起身来，手中的马刀高高的扬起，朝着眼前最后一个对手斩来。

    石勇最后一位对手，居然是一个有些稚气的少年。这个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一双浓眉大眼中还带着一丝稚嫩。

    少年满脸惊恐之色，心中想要大声呼喊，但是因为太过紧张却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少年狂乱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想要拼死杀敌，但是因为年纪幼小，学艺不精，反被石勇轻易的挥刀斩落马下。

    在战阵之上，来不得丝毫心软同情，石勇从军已经超过十年，因为勇武善战才被顾世虎提拔成为家丁。他对于战阵之上的残酷，更是很早以前就有了直观的认识，所以即便心中有了一丝柔软，但是石勇手中的马刀却毫不留情。

    官军的阵型并不厚实，只有薄薄的四五排。被石勇麾下的骑兵营全力一冲，阵型马上就混乱不堪。

    还没有接敌的官军，被骑兵营整齐划一的冲阵吓坏了手脚，他们奋力抽打着战马，想要逃离这处可怕的战场。

    石勇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左右，见自己一方的阵型也有些混乱，尽管轻易的冲破了官军的左路，但是骑兵营混乱的阵型也一时间失去了冲阵的能力。

    而石勇麾下的骑兵营，尽管彻底击散了敌人阵型，但是却没能保持住这种严密的军阵。他们那密集的队形也渐渐的散乱，一些靠边的骑兵奋力拍打着战马，追杀官军的溃兵。

    因为阵型以散，尽管击败了左路官军，但是其他三路官军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如果这三路官军顺势合围，石勇也只能与他们打乱战，到时候胜负如何就很难预料了。

    石勇着急的四处观察了一下敌情，回头看了看随身保护自己的几位护军。他只是随意一瞥，就发现了自己的亲兵已经落马三人。

    石勇作为骑兵营营官，随身的亲兵共有十人。刚才短短的一瞬，就有三人落马，在这种激烈的骑兵对战中，只要跌落马下，就几乎不可能活命了。

    石勇来不及感怀，他见虽然冲散了敌阵，己方的阵型已经彻底混乱。不少士兵正在追杀溃逃的敌人，还有的士卒正在追赶无主的战马，收押下马投降的敌军。

    石勇大声的对着旁边的号兵说道：“快吹整队号，让战士们马上下马整队，从新列阵。”

    号兵连忙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唢呐，鼓起腮帮子用尽全力吹响了整队号。激昂凄厉的唢呐声远远传出，其他几个号兵听到这个首令号，也马上吹响了整队号。

    在石勇这支骑兵营中，最重要的一条纪律就是令行禁止。听到了战场响起的整队号令，石勇麾下的士兵纷纷跳下战马整队，准备重新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

    —————————————————————————。

    张芳见流贼马队如此剽悍骁勇，在短短的一瞬，就彻底击溃何雄。他眼神儿颇为锐利，亲眼看到贼将奋力斩杀了何雄。在刚才对阵的一瞬，贼将就斩杀了三位官军，其中一人还是武艺过人的把总何雄。

    张芳麾下这支大军，除了自己的家丁之外，还有三个把总司骑兵。一般来说，明末的一个把总司，大约有兵额三到五百人。但是因为明军中吃空饷吃的太厉害，张芳麾下的这三个把总司每个把总名下只有一百三二十人。

    在刚才短短的交战中，何雄的这个把总司已经彻底战败。把总何雄当场阵亡，他麾下的士兵不是石勇俘获，就是溃散而逃，算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官军方面，这时分成了三个小阵。按照张芳的想法，见敌人几乎没有弓弩，本来想使用骑射之法击溃敌军。所以才将麾下的骑军分成了三个雁翎阵，却没想到敌军如此决绝，居然找准了机会立刻冲阵。

    两阵相交，几乎是刹那间的功夫，何雄就兵败身死，他麾下的那股骑兵也逃散一空。

    见对方阵型混乱，张芳几乎立刻就要下令全军出击，一举击溃对手，没想到石勇却立刻吹响了整队的号角，眼见敌人下马整队，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官军。张芳的心中却有些犹疑，生怕中了对方的陷阱。

    为将者，最忌讳犹豫不决。

    毫无疑问，张芳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将领。用他之所以能占据高位，全靠张应昌的提携。张应昌如此厚待张芳，是因为张芳是张应昌名下的家生子，全家老幼都被张应昌控制，先天上就特别忠诚。

    对于张应昌来说，他麾下这支军队的战斗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他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对于这支军队的控制。所以尽管张芳能力不佳、不堪大用，但是张应昌还是把他提拔到领兵大将这个重要岗位上。

    张芳的犹豫，立刻失去了最重要的时机。

    在一袋烟功夫之后，石勇已经从新整理好了队形，他将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对准了张芳将旗的方向高呼：“众将士，随我冲锋。”

    石勇高举着马刀，轻轻踢了踢马腹，战马开始慢慢跑动起来。他麾下的士兵，也紧紧跟在石勇左右，齐声高呼：“冲锋、冲锋、冲锋。”

    石勇麾下这支骑军，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这三声巨响却十分整齐划一，居然有一种气壮山河的威势，让对手胆颤心惊。

    张芳见这支彪悍的流贼骑军向自己冲来，想到对手那强悍的冲击能力，顿时面如土色、冷汗长流。他看了看左右的家丁，见家丁的眼中都包含着深深的惧意，看起来已经被敌人气势吓倒，心胆惧丧。

    张芳用力拍了拍发麻的嘴角，最后实在提不起与敌人交战的勇气，只能调转马背传令退兵。

    张芳的退兵命令，让他麾下的这支军队一度混乱不堪。在古代的军队之中，最难组织的并不是进攻，反而是战场的撤退。如果稍微组织的不好，主动的撤退就能变成被动的溃败。

    张芳已经丧胆只想逃命，当然没有心思组织退兵。所以他麾下的大军马上放了羊，乱哄哄的夺路而逃，恨不得胯下的战马长着八条腿。

    为了快速逃命，张芳麾下的大军丢弃了一切军资物品。就连宝贵的铠甲，一路上也丢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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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徇私

    石勇打败了张芳这支骑兵后，马上打扫了战场，压着俘虏离开了此地。这一路之上，他先包扎了后背上的伤口，然后开始清点伤亡。

    在刚才的冲阵中，石勇亲自担任第一排的死兵。在于官军交战时，被官军的流矢射中后背，尽管交战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石勇也有些失血过多，身体发软。

    石勇打起精神，听着麾下邹风、马武两位哨长的报告。从两人的报告中知道，这次战斗骑兵营伤亡四十余人，大部分都是冲阵落马的阵亡，只有三人是追击敌人造成的轻伤。

    而斩杀的官军，共有九十余人，俘虏一百三十余人。剩下的士兵，大部分成功逃窜，与敌将张芳汇合。这一次战斗，还缴获了战马一百五十余匹，自身的损失还不到二十匹。

    从伤亡比例上来看，石勇麾下的骑兵营毫无疑问打了一个大胜仗。自身伤亡不到一成，就基本上歼灭了大约五百名骑兵，无论是走到哪里，都是一个大大的胜仗。

    石勇清点完伤亡，脸上也流露出几分高兴，他看了看向自己汇报军情的邹风，突然说道：“邹风，你让麾下的队官王双喜带上自己的一队人马，迅速压着这些俘虏赶回延川县为我们骑兵营请功。”

    “刚才战阵之上，王双喜这队人马几乎全部充当突阵的死兵，我大略的一看，就知道损伤不下于十人，也算损失惨重。这次回去，顺便让他们好好休整几日。”

    邹风扛着沉重的方天画戟，双眼中还带着一丝嗜血的血红。他脸上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满不在乎，在刚才的战阵之上，他尽管使用这种拉风的兵刃，为自己招来了许多无端的攻击。但是身上却毫发无损，反而斩落了四名官军。

    邹风尽管显得玩世不恭，但是在面对军令时却非常慎重。他抬眼看了看石勇，谨慎的说道：“石营官，王双喜所部，本来就有些不足额。刚才一战更是阵亡了十二名士兵，军心只怕也不是很稳，如果让他们看押战俘回去报信，只怕路上也有些不安定。”

    “依末将的意思，不如让马武哨长麾下的张效仁队官，一同与双喜回去。张队官所部刚才也充当了死兵，现在也应该伤亡惨重。两队人马一同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石勇考虑了一下，认同了邹风的意见，然后下达了军令。王双喜、张效仁两位队官，带着已经残破的人马，压着垂头丧气的俘虏，赶回了延川县老营。

    等王双喜、张效仁两个队走远，石勇也开始在僻静的地点安营扎寨。经过刚才激烈的战斗，石勇麾下的这支军队已经没有了多少战意，如果士卒不尽快的休整补充，只怕马上就会升起厌战之心。

    就在石勇扎营休整之际，张芳带着麾下麾下溃逃的士兵，也遇上了张应昌的大军。张应昌见张芳兵败逃亡，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尽管他很早就知道张芳的能力不算合格，但是却没想到他如此懦弱愚蠢。张应昌直接将张芳收押起来，仔细询问张芳麾下的李景、郭隆两位把总，将兵败的情况事无巨细的询问了一遍，心中对张芳的无能也更加痛恨。

    从两位把总的描述来看，张芳不仅临阵懦弱、率先溃逃。就连领兵打仗的本事也非常差劲，不仅认不清形势，轻敌莽撞的出兵，还抓不住敌人的弱点，丧失了大好的机会。像这样的将领，也真是酒囊饭袋、死有余辜。

    张应昌喊来亲兵，下令将张芳的脑袋砍下以儆三军，却听见他背后的幕僚轻轻咳嗽了一声。

    张应昌背后这个文案，是他本家的族人，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秀才。此人姓张名文昌，早年间也颇有文名，在少年时就考中了秀才功名。就像许多运气耗尽的才子一样，张秀才连续考了七八次，还没有考中一个举人。

    眼见自己已经四十多岁，记忆力已经大大的衰退。张秀才的功名之心也越来越淡，在同族兄弟张应昌的邀请之下，才做了张应昌背后的幕僚师爷。

    在明末的时代，尤其是万历之后，文贵武贱已经到了极点。现在天下还没有彻底大乱，关宁军、左良玉等军阀势力还没有在常年的战争中成型。

    如果没有这一层亲密的关系，张秀才也一定不会有辱斯文，为一个粗鄙的武夫出谋划策。

    对于张文昌这个读书人兄弟，张应昌一向是非常尊敬。他自认为张文昌的头脑远远超过自己，尤其是在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更是无师自通。

    见张文昌咳嗽阻止，张应昌连忙将出去传令的家丁喊了回来，然后让他们把守好军帐大门。

    他见房中已经没有外人，才小声的开口说道：“贤弟，你为何阻止为兄对张芳这个废物行军法，如果这次不处置张芳这个酒囊饭袋。只怕麾下的士卒会军心不稳，到时候更懈怠了几分。”

    张文昌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长须说道：“六哥，在这延绥镇南路军中，是谁对你最忠心。”

    张应昌的家族，在榆林镇算是有名的将门。虽然比不上王、吴、尤、侯、马这大名鼎鼎的五家，但是连续三代，每代人也能出一个三品以上的武官。在榆林镇中也算地位显赫了，这样一个兴盛的大家族，每代的同族兄弟当然会有不少，其中张应昌排行老六。

    张应昌已经察觉出了这个精明的秀才兄弟的意思，他摸了摸脑袋，有些憨厚的说道：“自然是张芳，张芳是我家的家生子。他的一切都控制在家族之中，当然会对我家忠心耿耿，不敢有丝毫二心。”

    张秀才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六哥，当初为了让张芳爬上高位，你也没少花费心思吧！”

    张应昌心有所感的叹息道：“贤弟说的不错，我家发迹已经三代。家中的子弟已经渐渐吃不下从军的苦楚，到了为兄这一代，家族之中的兄弟已经很少能成为臂助。不得已之下，只能从家奴中挑选。”

    “张芳虽然不成器，但是多年下来也忠心耿耿。他办事精明，为兄弟做了不少官场上的阴私之事，才会被为兄看中，慢慢提拔上来。”

    张秀才得意的笑了笑说道：“以兄长现在的情况，再过几年，才能重新提拔一个张芳这样品级的军将。”

    “最少也要五年。”张应昌思索了片刻说道。

    张秀才长叹了一声道：“以兄弟的眼光，陕北之地恐怕已经有了大乱之象。面对这种王朝末世的局面，恐怕朝廷也会慢慢重用武官，我们张家，还是要以保全这支精锐为重。”

    “所以张芳这个奴才，还不能一棍子打死。毕竟他已经是一个五品武官，培养起来也颇为不易，已经能管带不少的兵力。还是稍作惩处，做做样子饶他一条小命。”

    张应昌听了张秀才的分析，马上改了主意。在军议之上，他将张芳重重的责打了三十棍，打的张芳皮开肉绽、股肉模糊，看上去仿佛命不久矣。

    明代的廷杖，有各种暗中的潜规则，军中的军棍也是如此。尽管张芳屁股上血肉模糊，但是实际上都是软组织挫伤，只要修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快速康复。

    更可况张芳也只受到一个戴罪立功的处分，根本无损根基。张应昌看起来也比较体恤他，让他带领麾下的残军回到了延安府中。

    张应昌之所以方张芳这支队伍回去，也是万不得已。

    张芳麾下这支军队，已经算是军心大乱、三军丧胆，根本剩不下多少战斗力，反而还要在前方耗费粮食、扰乱军心。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张应昌才让张芳率兵返回，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从张芳兵败之后，张应昌这支大军也更加小心谨慎，他们每日行军的距离从不超过三十里。每日扎营，也要深挖营垒，修筑坚固的营寨。

    因为张应昌保守的用兵，稍后的一两天之内，石勇也没有抓住任何机会，就连骚扰敌人的任务，也几乎很难完成。

    三日之后，张芳的大军终于赶到了文安驿附近扎营。

    在这三日之内，刘宣用了一天时间挑选士卒。这一次挑选的士卒，全部选拔军中的勇武之士，凡是患有夜盲症的也坚决不要，身体瘦弱的也坚决不要，胆小气懦的也坚决不要。

    就这样左挑右选、严格要求，挑遍全军也只选出六百余人。

    刘宣让李旭中率领剩下的士卒守城。自己亲率这六百名精卒，带上了李旭升、张虎成、杨四宝、张五斗、白旺、刘武、张九仁等勇将，几乎将这支军队的全部精华一起带上，一日潜行四十里，悄悄的潜伏在孙家庄的密道中。

    这一路上，有道路娴熟的混天王张应金带队，刘宣这支精兵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就成功的潜伏在文安驿附近，耐心的等待着张应昌的大军。

    写到现在，陕北的局面已经逐渐展开，辉煌曲折的明末农民军起义算是拉开了大幕。

    以一般网文来说，主角没有抄袭诗词装逼YY，书中更没有一个名妓美人，更没有搞出任何弱智的变革，还没有任何穿越者的发明。

    在作者看来，历史的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作为一个穿越者，如果想要改变一个时代，首先就需要融入这个时代。

    不知不觉，码字已经超过两个月，在写书之前，隐士几乎没有任何存稿，浑浑噩噩的上传了一章。现在本书已经二十多万字，成绩当然非常差劲，收藏不足四百，几乎失去了上架的可能。如果以金钱来衡量，隐士每日的辛劳几乎算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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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夜袭

    漆黑的密道非常狭小，很难容纳下超过六百名士兵。

    刘宣亲自来到孙家庄侦察了地形，决定大部分战士藏身在地道中，剩下的一部分，则隐藏在孙家的庄园之内。

    因为前几天打了败仗，张应昌这一路之上都非常小心。尤其是扎营的时候，更是要再三查探地形，这一个特点，已经被跟随袭扰的骑兵营查探清楚。

    因为密道狭小，藏不下六百人马。刘宣也只能让一部分战士藏身在孙家庄附近，而面对探哨频繁的官军，这样就有了很大的可能暴露目标，让紧随其后的张应昌提前警觉。

    面对这个难题，刘宣思索了片刻，想出了一个办法，他隐藏不下的士卒藏在孙家祖宅之内，在里面死死地堵死了祖宅的大门，让藏身在里面的士卒噤声肃静。

    刘宣然后挑选识字的士卒，收集了一些破旧的白布，高高挑在村庄的周围，上面用漆黑的毛笔字写上了：“此地遭瘟，蔓延横行，死伤甚重，村中百姓皆以离去，闲杂人等请勿靠近，以免言之不预。”

    官军之中读书人虽然很少，有功名的读书人更是凤毛麟角。但是却不缺乏能认识些字的士卒，因为刘宣写的通俗易懂、比较简单，应该能让一部分士卒看懂。

    以明代百姓对于瘟疫的惧怕，心中一定有所顾忌。即便不是绕路逃跑，也肯定不敢仔细搜索。这样一来，刘宣麾下的士兵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幅度降低。

    况且因为连年旱灾，从天启七年陕北就已经生了乱象。百姓因为饥荒，纷纷沦落为流民，人口的死伤也非常惨重。

    因为土地干旱、几乎毫无水分，加上尸首不能很好的掩埋，整个陕北之地已经流行起了一些小规模的瘟疫，所以像孙家庄这样情况，在陕北之地也非常普遍。

    其实从崇祯继位之后，几乎年年爆发瘟疫，从崇祯六年开始，崇祯七年、崇祯八年、崇祯九年、崇祯十年、崇祯十三年、崇祯十五年、崇祯十六年。几乎每年都要爆发一次大规模的瘟疫。

    尤其是崇祯十六年的那一次，更是爆发了全国范围内的鼠疫。死于这一次瘟疫的百姓因为兵荒马乱已经无法计数，但是可以肯定远远超过百万人。

    明末的时代之所以瘟疫频发，其实真正的核心还是社会问题，因为官府的狠毒压榨，加上常年的天灾人祸，百姓没有活路只能沦为无家可归的流民。

    而流民的生活条件没有一丝保障，所以就有了死于荒野中的无数尸身。这些流民的尸体，因为无人掩埋，很容易引发各种瘟疫。

    加上明末处于小冰河时期，回归线南移，平均气温下降4到6摄氏度，气候寒冷。草原植被南移，大量的啮齿动物跟随南下，这些啮齿动物带来的鼠疫病菌，更是加快了瘟疫的传播途径。

    官军很快就匆匆赶来，开始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些警示布条，横冲直撞的在孙家庄内仔细搜寻。

    不大一会儿功夫，这些布条很快就被不少士卒发现。一些识字的士卒认出了这些文字，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惶急之色。他们仔细商议了片刻，终于引发了心中的恐惧，丢弃了武器铠甲，惊慌失措的逃离了孙家庄附近。

    等官军探哨逃离了孙家庄，李旭升心中稍微有些忧虑的说道：“姐夫，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冲撞了瘟神爷爷，让他降下瘟疫惩罚我们。”

    刘宣轻松的拍了拍李旭升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旭升，你姐夫我是天命所归的一代王者，即便世界上真有瘟神，他也要跪伏在我的脚下。”

    “如果他要怪罪，就让他怪罪与我，一切与你们无关。”

    李旭升见刘宣自信满满，好像有着极大地信心，心中也带上了几分坚定，对于刘宣这番话也相信了几分。

    毕竟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刘宣既没有亲族帮扶，也没有朋友依靠，就闯下了如此大的名头，手中也有了不小的家底。如果真是天命所归，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等官军慢慢走远，太阳已经彻底落山，夜色逐渐到来。

    见天色已晚，官军几乎不可能安排探哨进入此地，刘宣将藏身地道的士卒全部调出来，藏在孙家庄中调养体力。

    为了保持隐蔽，刘宣等人自然不可能点火烧饭。他们拿出随身的水囊干粮，勉强吃了些饭食，在漫漫的长夜中等待着夜袭的时刻。

    月光仿佛朦胧的银沙，透过光秃秃的门窗，在房间内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白光。

    刘宣轻轻地走出了门外，看了看天空中闪烁的繁星，天空中的紫微星已经非常暗淡，仿佛这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

    眼见今日月朗星稀，清爽干冷，不见一丝云雾。刘宣不由得长叹了一句：“月黑风高之夜，杀人放火之时。”

    随在刘宣身边的李旭升不由得撇了撇嘴，对于刘宣不懂风情的乌鸦嘴也是无可奈何。他心中暗自诽谤了几句，靠在坚实的门板上居然有了几分睡意。

    刘宣转了回来，摸了摸李旭升的脑袋说道：“如果有些困倦，就早早的睡吧，反正距离丑时还早，大家也好先睡上一觉，等养好了精神再一举击败官军。”

    越是精锐，越是意志坚定的士兵，在战阵来临前心情越是放松。李旭升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刘宣话一说完，还没有一盏茶功夫，李旭升就打着呼噜进入了梦乡。

    刘宣查验了一下岗哨，见大部分士卒也能够睡着，心中顿时加大了几分信心。毕竟这六百名士卒，是刘宣军中最精锐的精华，如果官军没有防备，这次夜袭肯定能大获成功。

    时间慢慢的过去，刘宣也被值哨的亲兵慢慢推醒，他看了看天上西陲的月牙儿，轻轻的说道：“可是到了丑时一刻？”

    亲兵点了点头说道：“回禀将军，从我们带来的沙漏看，应该已经进入了丑时。”

    刘宣转了转，将哨长以上的骨干全部叫醒。按照他们以前的编组，刘宣、李旭升、张虎成、杨四宝、白旺、张五斗六员勇将各自带领一百人到了丑时三刻一举袭营。

    几人各自带领麾下的精兵，慢慢的起身，先适应了一下环境，逐渐离开孙家庄，慢慢的靠近了官军的驻地文安驿。

    文安驿距离孙家庄不足三里，几乎算是在眼皮子底下。张应昌听了探哨的情报，知道附近的孙家庄已经遭了瘟，心中也有几分不祥的预感，想要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只是天色已晚，附近也没什么好的扎营地点，张应昌才勉强决定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开始时，张应昌还有些警惕，官军的巡逻查哨还像个样子。但是到了深夜之后，眼见没什么意外，各级将校也全部回到营帐休息。

    没有了军官督促，这些官军**自然不会太过认真。

    这一路上刘宣等人斩杀了两个官军哨兵，成功的接近了张应昌的大营。

    张应昌扎下的营寨还是颇为稳重，既挖掘了壕沟，还设置了木栏，壕沟内侧还安放了拒马。在营寨的四角，另外建造了瞭望的哨塔。

    刘宣等人刚刚接近了壕沟，有人就不小心弄出了响动，被哨塔上的哨兵察觉了不对。

    哨兵立刻敲响了铜锣金鼓，在黑夜中远远地传播开来，官军听见了夜中的金鼓声，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慌乱的穿上衣服，从矮小的帐篷中出来探查敌情。

    刘宣知道张应昌这支军队也算是精锐，如果给他们一些反应的时间，应该很快就能稳定下来，到了那个时候，再想取胜就万分艰难了。

    刘宣对身边的士卒说道：“行动要快，攻入里面要直取官军中军。进去之后动作不要犹豫，要让官军形不成有效地抵抗，只要做到了这一点，此战我们必能取胜。”

    刘宣高举着手中的长枪，踏着简易的木梯噔噔几步翻过了八尺宽的壕沟，他高举着长枪大声喊道：“两军交战，向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打败了朝廷官军，延安府也很快就能攻下。到了那个时候，老子就将延安知府的老婆女儿赏赐给这次战斗最勇武的士兵。”

    这个时代的士兵，根本没有一点儿国家民族的概念。他们追随刘宣，既是为了有一口饭吃活命，也是为了出人头地，过一把人上人的生活。

    刘宣先后攻破两县，将一些官僚士绅的妻女赏赐给了不少士卒，这些营妓所的女人，也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大户小姐，豪门贵妇。

    想着这些以前高高在上的娇小姐，如今在低贱的泥腿子胯下婉转**，大部分出身贫苦的士卒，都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他们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刃，身手矫捷的跨过了壕沟拒马，奋不顾身的朝着营寨中心杀去。

    刘宣带领着麾下的勇士，率先攻入营寨的大门。

    刘宣为了好在夜色中辨认敌人，将士卒的胳膊上都缠着白色麻布，有了这个标记，好让麾下的士兵更容易辨识敌军。

    因为刘宣的突然攻击,官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穿衣披甲，就被刘宣攻破不少营帐。

    有的官军士兵，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不明不白的丢了脑袋。

第六十五章夜战一

    就在刘宣带领六百精兵精兵，孤注一掷的夜袭文安驿时，榆林镇副总兵张应昌正搂着一个相貌俊秀的亲兵酣然入睡。

    明代军法严厉，并不容许女眷随军。所以不少的领军将官为了出火，都在军中携带一两个漂亮的小厮。

    明末之时，民风逐渐败坏，尤其是万历之后，风气越加奢靡。男风渐渐盛行，尤其是江南繁华之地，这种情况更是随处可见。不少文人士子、达官贵人，都蓄养**成风，不仅不以为耻，反而认为是一种风雅的事情。

    正是这种风气的影响，明末的军中将官龙阳之好成风，喜好男风的军官也非常普遍。

    张应昌本人还是喜欢女色的，但是因为领兵在外，没有家眷随行，所以才让一个面貌清秀的家丁侍寝，好出一出最近积压的火气。

    张应昌刚刚发泄完毕，进入梦乡不久，就被喧嚣的呐喊声惊醒。他猛地翻起身来，仔细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知道遇上了敌军袭营。

    张应昌本人比较镇定，毕竟他也是一个征战多年的老将。他将吓的哭哭啼啼的小厮一脚踹倒在地，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之色。他随手拔出床头的宝刀，一刀将趴在床头痛哭的小厮斩杀，割下了此人的脑袋提在手中。

    张应昌大步跨出帐门，将身边的家丁召集起来，骑上各自的战马，在慌乱中收拢了三百余家丁。

    他将相好的亲兵脑袋高高举起，也不理会沾染在身上的血迹。大声喊道：“今日流贼袭营，虽出其不意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从营寨之外的声音看，流贼的人数应该不多。只要大伙儿稳住阵脚，定能击溃流贼，建立功勋。”

    “此战有进无退，谁敢大声喧哗，就是此人下场”

    张应昌将这位青秀家丁的脑袋狠狠地扔在士兵脚下，然后让聚集在一起的士卒稳住阵脚，继续收拢附近惊慌失措的士兵。

    这些张应昌随身的家丁，见到平日颇受将主宠爱的小厮头颅。心中对于张应昌的严酷也有些惧怕，不自觉的按照张应昌的吩咐，开始排列阵型。

    明末的军队，家丁即是军中的精锐，也是将官的家奴。他们的粮饷供应，朝廷也一概不管，全靠将主照应。这些家丁，全是将官的私有财产，身家性命也受制于上面的将主。

    因为这种人身依附的关系，家丁对将主的也极为忠诚。加上家丁都是选拔军中的勇士充任，所以战斗意志、战斗能力也非常不错。

    例如辽东的祖大寿麾下，更是有超过三千家丁。靠着这三千精兵，祖家将门能控制超过三万的关宁军。到了崇祯初年，祖家将门已经形同军阀武装，对于朝廷的调令，已经不是非常听从。

    这种家丁制度在崇祯年间越来越盛行，越来越败坏。到了崇祯末年，吴三桂麾下，居然恩养着超过五千名家丁。这支家丁队伍，名叫夷丁突骑，是吴三桂麾下真正的精锐，为吴三桂征伐南明、杀戮同胞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支军队尽管精锐，算是关宁军真正的精华，但是就像遗臭万年的吴三桂一样，在历史上却没留下一点儿好名声。

    ————————————————————————。

    于此同时，加入刘宣军中不久的廖狗儿狠狠吞了一口唾沫，紧紧跟着自己的队官赵勇。他们跟随刘宣攻入营寨之后，就一直以队为单位分散行动。

    廖狗儿本是路过延川县商队的护卫，他的父亲还参加过当年名震天下的戚家军，充当过杀手队小旗，精通戚家军的各种枪术。

    廖狗儿从小天资过人，身高体壮，很快就青出于蓝，武艺远远超过了父亲。等廖狗儿成年之后，很快凭借着过人的武艺成为收入不错的商队护卫。

    现在陕北地方混乱，商旅难行。廖狗儿的这个东家，很有冒险精神，想在这时大大的捞一票。他听说延安府中粮价已经超过每石六两白银，特地从山西调集了一批粮食，雇佣了上百位勇敢的护卫押运，想要发一笔横财。

    因为廖狗儿商队运送的是珍贵的布帛粮食，这些东西也被刘宣全部充公，廖狗儿等人也失去了工作，成为延川县的无业游民。

    没想到刘宣攻破延川县，这批粮食也被刘宣没收充公。廖狗儿等人也无事可干，为了吃一口饱饭，只好全部加入刘宣的麾下从军。

    而廖狗儿在赵勇这个队，甚至在赵鲁哨中，都是武艺最高的士卒。

    廖狗儿凭借过人的枪术，很快就从军中出名。他被赵勇选拔为排头兵，充当打开缺口、冲锋陷阵的重任。

    赵勇是赵鲁的族亲，算是最早投靠刘宣的一批人。但是因为能力上的原因，这一批人地位并不算很高，最高的赵鲁也只是一个哨长。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流民，比起英勇善战的张虎成等人，当然很难出人头地。

    赵勇并不算骁勇，只能算是一个勉强合格的军官。尽管他已经从军半年，见过几次血战，早已不算是一个新丁。但是因为文化上、能力上的关系，他统领一个队五十人已经勉为其难了，在这个队中，赵勇的威信也不高不低，只能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廖狗儿跟在赵勇的后面，连续攻破了几道拦截，烧毁了十多座营帐，杀散了数百乱兵。

    对于这些逃跑的乱兵，赵勇等人一概不管，放任他们冲乱官兵的阵型，影响官军的士气。

    就在廖狗儿跟随赵勇追杀溃兵，烧毁营帐时，只听见一声激昂的唢呐声从夜色中传来，这股激昂的号角声，正是刘宣军中的集结号。

    刘宣之所以使用唢呐这种乐器，既是因为这种乐器声音嘹亮粗狂，能够在战场中传的极远。也是为了有别于官军的金鼓之声，能让士兵更快的听明白战场上的指令。

    廖狗儿这一队人马，听见集结号令，迅速的组成了队形，朝着号声方向集结前进。

    因为开始之时行动顺利，官军一直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刘宣也以为官军很快崩溃，所以才下令分散行动，尽最大的可能去杀散敌军。

    没想到刘宣还是小看了张应昌这个老将，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之下。张应昌居然稳住了阵脚，收拢附近的家丁，集结了四五百家丁。

    如果任凭张应昌继续下去，只怕是能压下黑暗中的混乱，聚集大多数的士兵。加上张应昌大军大部分是骑兵，如果等他们稳住了阵脚，刘宣马上就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

    所以刘宣马上当机立断，决定集合分散的各队，一举打败张应昌大军。他连续吹响了十遍号角，除了不见踪影的两队士兵外，见分散出去的各支队伍大部分已经集结。于是下令排成三排横阵，朝着张应昌中军大帐杀去。

    尽管刘宣的应变也算很快，麾下的士卒还算精良，在较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了集结，从新排好了一个厚实的军阵。

    但是张应昌还是组织起来一部分家丁，也立好了阵型以逸待劳。这种情况之下，刘宣也不可能出其不意打败张应昌，只能以精锐对精锐，硬碰硬的打一仗。

    他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排在阵型侧翼的火铳手已经发射了三轮火铳。尽管天色黑暗射击效果不佳，但是还是轻易射中了十多位官军。

    官军也开始进行反击，连续使用弓手射出几轮羽箭。因为张应昌麾下的家丁都是选拔边军勇士，大部分是非常善射之人，凭借着中军的篝火，居然杀伤了刘宣麾下超过二十多名士兵。

    这样的交换比例，对于人数较少的刘宣一方，无疑是非常不合算的。但是刘宣也毫无办法，只能顶着箭矢、冒着伤亡继续前进。

    廖狗儿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矛，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灯火通明的张应昌大帐杀去。

    在这种残酷的战场之上，廖狗儿只觉得自己多年练习的武艺枪术毫无用处。就像自己队官赵勇一样，还没有见过敌人的相貌，就被流矢射中了眼睛，轻易的死于非命。

    廖狗儿只觉得嗓子发干，心中传来一阵阵巨大的压抑。他很想抛下兵器逃跑，但是却不敢付之行动。毕竟勇冠三军的杨四宝凶神恶煞的在后面督阵，如果谁敢无令后退，这位军中的杨阎王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因为失去了队官赵勇指挥，廖狗儿这一队人马的阵型也有些松动。临时加强指挥的李旭升察觉到了不对，派遣麾下的哨长杨守义指挥众人。

    廖狗儿眯了眯眼，眼见已经接近了敌阵，他愤怒的大喊了一声，发泄了一下心中恐惧。左腿大步向前一跨，手中的长矛条件反射的刺向了敌人。

    廖狗儿多年练习的武艺终究还有些用处，长矛仿佛一道白练，闪电一般刺倒了敌人。

    这一位官军好像是一个小官，身上还穿着结实的甲胄。但是廖狗儿这一枪刺得却非常精准，直接刺中了官军的面部。

    官军小官临死前哀嚎了一声，马上就彻底见了阎王。

    廖狗儿心中刚有几分得意，就见四五根长矛迅若奔雷的朝自己刺来。因为排成了密集的军阵，前后左右都是战友，廖狗儿也彻底的失去了腾挪的空间，只能祈祷藤牌手迅速跟上，补位救命。

第六十六章夜战二

    就在廖狗儿等人拼死作战，将生死交给上天之时，石勇麾下的骑兵营已经近在咫尺。

    在与张芳大战一场之后，石勇麾下这支骑兵营已经减员不少。减去回去押送俘虏的王双喜、张效仁两个队，石勇麾下能战的士卒已经只有一百五十余人。

    因为人数少了一半，石勇用兵也更加紧张，再也不敢多放探哨、随便分兵。

    因为探哨的减少，石勇这支军队的反应也更加迟钝，尽管还能对张应昌大军形成一定的骚扰，但是疲惫敌人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

    为了完成任务，石勇只能不远不近的紧跟着张应昌大军。因为石勇参加了几日前的军议，知道刘宣将要在文安驿发动夜袭，于是他连夜靠近了文安驿附近，等待刘宣的大军。

    为了出其不意，躲避官军的哨探，刘宣的行军路线、扎营地点也尽可能的保密，也没有来得及通知石勇。正因为这个原因，尽管石勇距离主力不算很远，两边却没能配合作战。

    等刘宣深夜袭营，张应昌大营喊杀声一片，四处火起、乱成一团时。石勇率先清醒过来，他迅速的集合部队，准备趁乱袭营，配合刘宣麾下的大军。

    石勇集合了队伍，脱下了盔甲。将上一次留下的伤口裸露在外，他用自己沙哑的嗓音大喊道：“连夜作战行军，我知道大家都非常劳累。不少士卒，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厌战之心，这也是军中规律，人之常情。”

    “但是我石勇还是要连夜作战，既是为了我自己的荣华富贵，出人头地，也是为了我们整个骑兵营。”

    “我们这支骑兵营，穿最好的盔甲，吃最好的饭菜。但是我们扪心自问，我们在军中到底有何威信？不说他人，就连老子自己，在军妓所中看中了一个娘们儿，还被步兵哨的白旺横刀夺爱、压过了一头。”

    “在刘将军麾下，没有过人的战功，那是狗屁都不如。老子为何抢不过白旺，还不是因为我们骑兵营寸功未立，而他白旺却屡立战功。”

    骑兵营麾下的士兵，对于这一点都有些感同身受。尽管他们待遇不错，但是因为战功不大，都多少受些歧视。

    无论是一起赌钱，还是去军妓所找女人，见了步兵营的兄弟，都是底气不足、礼让三分。

    听了石勇如此直白的战场动员，不少士卒纷纷感同身受的破口大骂。痛心疾首的大骂着步兵营战友的不仗义，狗眼看人低，纷纷嚷嚷要建立功勋，抢步兵营的女人。

    石勇见火候已到，于是用力挥舞了一下手臂说道：“老子前一阵还挂了彩，尚且毫不畏惧，想要建立奇功。你们地位不如老子尊贵，身上还没有挂彩，敢不敢随老子一起冲阵。”

    “这一次作战，老子要赤膊而行，为三军表率，以示不怕死的决心。到时候谁敢无令后退，千万不要怨怪老子手中的刀子不认人。”

    “刀山火海，一往无前，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石勇高高举起手中的马刀，狠狠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高深喊出了这一句热血沸腾的豪言壮语。

    石勇麾下的骑兵营被主将一激，胸中的热血顿时沸腾，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骑枪，同声力竭的喊道：“刀山火海，一往无前，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一声声呐喊，代表着一百五十位勇士的心声，尽管张应昌大营中呐喊声、哭叫声乱成一团，但是还是清楚了听见了骑兵营这决绝的一声豪言壮语。

    张应昌见流贼手中还有伏兵，马上就猜中了是击败张芳的那支马队。这支骑兵给张应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于这支骁勇善战的骑兵，张应昌也丝毫不敢小看。

    眼见敌人的援军马上就来，自己一方虽然也出了死力，苦战不退，但是看样子还是不能轻易击退这股流贼勇士。

    张应昌心中终于有了几分惶急，再也不能假装镇定。他嘶声力竭的命令麾下的家丁一鼓作气，击败流贼，甚至还开出了很高的赏赐花红。

    他麾下的家丁也不是不拼死作战，但是还是不能击败这支流贼大军。哪怕凭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张应昌也不能占据上风。

    廖狗儿刚斩杀了一位军官，马上受到了官军的报复，几杆长矛从不同方向朝他杀来。

    廖狗儿正欲闭目待死，只见他的什长徐云潭举起藤牌，奋力为廖狗儿挡开了左边的长矛。而右边的长牌手余子龙也上前一步，奋力下蹲，将廖狗儿紧紧护在长牌之后。

    只听噗嗤几声，几支长矛一股脑扎在盾牌之上。廖狗儿并没有感觉到身上疼痛，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长枪一揽一扎，挡开了砍来的一柄长刀，接着趁机又捅死了一名官兵。

    经过刚才一瞬间的交手，廖狗儿已经明白了战阵之上的真谛。在战阵之上，最不看重的就是各人的武艺高低，而是战友间相互的配合。即便在骁勇善战的勇士，被十几个甲士一围，也要马上死于非命。

    刚才的一瞬间，要不是什长徐云潭与长牌手余子龙救援，即便廖狗儿武艺再高明，也要马上去鬼门关走一遭了。

    有了刀牌手相互配合，廖狗儿更是如虎添翼。他娴熟的运用各种所学的手段，先后扎倒四五名官军，牢牢地嵌在张应昌军阵之中。

    随着突破的深入，廖狗儿感觉到压力逐渐增大。他这一个什的士兵开始出现伤亡，先是长矛手王良成阵亡，接着什长徐云潭重伤失去了战力。

    在这种战阵之上，被枪矛撺刺重伤的伤员，除了运气极佳，得到老天垂青的幸运儿外，一般士卒几乎很难活命。

    廖狗儿来不及感怀，又发生了雪上加霜的事情，另一位长牌手余子龙也被流矢射中面门，当场身死。失去了盾牌手的保护，廖狗儿马上就开始危机重重。

    因为先后伤亡了三四位战友，廖狗儿这个什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在稍微有一点儿意外，只怕就要溃散而逃。

    在整个战场之上，张应昌麾下的官军与刘宣一方犬牙交错。都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击败对方，因为两方出尽了全力，毫不顾惜麾下的士卒，只能憋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硬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宣与张应昌的心情几乎一样，各自期盼着麾下的援兵。

    石勇的骑兵营出现在战场，对于刘宣来说毫无疑问是意外之喜。如果没有这支骑兵，这一仗刘宣几乎算是败多胜少了，毕竟没有刘宣攻击，张应昌或多或少都能收拢一部分溃兵，有了这部分溃兵加入，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宣也几乎注定遭到第一次失败。

    而石勇这支骑兵营的出现，仿佛一针强心剂，极大地鼓舞起刘宣的斗志，他拼尽了全力，死死地顶住了张应昌麾下的家丁，甚至还稍微占据了一丝上风。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刘宣还是张应昌，也全部拿起手中的刀剑参加战斗。他们的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多余的士兵。

    嗒、嗒、嗒、嗒······

    阵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这一阵阵马蹄声，仿佛巨锤一样敲击在张应昌的心头。他终于催下高昂的头颅，心中传来几分丧气。

    主将斗志的衰退，马上传染了全军。刘宣的压力也马上轻了几分，他大声的鼓舞着士气，自信的声音更是传遍了三军。

    石勇率领骑兵营主力，搭建了沟桥，越过了营寨之外的壕沟，横冲直撞的冲入张应昌大营之中。

    骑兵营的加入，导致了张应昌大营中更大的混乱。那些稍微稳住了阵脚，不再惊慌失措的士兵迅速失去了组织，加快了溃散的步伐。

    石勇一路烧杀放火，朝着张应昌的中军大帐不停地前进。他那阵阵的马蹄声，仿佛一根根长矛，扎进了官军士卒的心中。

    石勇凭借双腿控制着战马，他一手举着马刀，一手高举着火把，率先冲向了张应昌军中。他手臂狠狠地抡了几圈，将手中火把抛在张应昌麾下的士卒身上，然后一提战马，率领麾下这支骑兵，朝着张应昌侧翼杀来。

第六十七章失将

    因为已经进入深夜，组织骑兵冲锋也更加困难。石勇也没有要求骑兵营排成密集的队列，而是仿照这个时代常见的锥形阵，策马朝张应昌杀来。

    锥形阵是古代最常见的一种骑兵阵型，尽管石勇他们并不长时间训练锥形阵。但是到了危急时刻，凭借着骑兵营严格的训练，还是轻易排成了这个阵型。

    石勇打仗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带头冲阵，这一次夜战也毫无例外。尽管他身上还挂了彩，但是他还是义无返顾的高举着马刀，充当前排的死兵。

    石勇眯了一下双眼，在漆黑一片的黑暗中策马奔腾。他钢牙一咬、双目一瞪，轻轻挥动着手中的马刀，朝着张应昌侧翼奋勇杀来。

    “杀敌立功，就在此时。”

    石勇大声疾呼一声，将身体藏于马的内侧，手中的马刀轻轻一拉，立刻斩杀了一位官军勇士。

    还没等石勇来得及反应，只见黑暗之中四五杆长矛朝着石勇先后捅来，尽管石勇奋力腾挪，战马还是被长矛刺中腹部。战马哀鸣一声，立刻哄然倒下。

    石勇双手在马鞍上一撑，灵活的跃下了战马，没有被倒地的战马压住了身体。他灵动的躲过了一杆长矛的撺刺，手臂紧紧地拦住了矛杆，双臂猛地一较劲，一把夺过了官军手中的长矛。

    石勇双臂用力，仿佛不下千斤，他将手中的长矛狠狠的投掷出去。这根长矛仿佛标枪一般，越过了官军的刀牌手，轻易扎死一名长矛兵。

    从石勇落马之后，仿佛电光火石一般，在极短的时间之内，石勇已经斩杀了两名敌人。

    石勇落马，真是吓坏了他随身的亲兵。因为害怕扰乱军情，他们一点儿也不敢声张，只能拼死调转马头，以同归于尽的办法冲击敌阵，用来掩护落马的石勇。

    石勇之所以能在落马后活下来，生龙活虎的斩杀敌军。这是因为锥形阵每排骑兵的间隔非常巨大，经常超过十几步。有了这十几步缓冲，石勇才能轻而易举的躲过后面奔驰的战马。

    如果排成密集的阵型，骑士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每排的骑兵间隔不过五步。石勇如果跌落战马，只怕马上就被后面的战友踏成肉泥了。

    一排排骑兵仿佛铁锥一般，狠狠地扎在张应昌军阵之中。骑兵营冲阵的地点选的极佳，正位于张应昌侧翼薄弱之处。

    张应昌与刘宣苦战良久，已经死伤了不少家丁，现在更是咬牙苦撑。如今被石勇的骑兵营冲击了侧翼，马上就有了奔溃之象，不少官军士兵终于失去了斗志，丢下兵器落荒而逃，成为任凭刘宣随意杀戮的逃兵溃卒。

    眼见石勇击破张应昌的侧翼，胜败也彻底分出。刘宣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高声笑道：“此战，骑兵营每人赏银三十两，步兵每人赏银十两，谁能为我捉住官军副将张应昌，赏赐白银三百两，官职升为哨长。”

    尽管刘宣现在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流寇，大部分时间都在流动作战。麾下的士兵手中有银子也很难花销出去，银子这种东西，如果不能流通，就是一种不能吃不能穿的无用之物。

    正是因为这种关系，刘宣攻破延川之后，改革了后勤体系，建立了商社。将长时间缴获积压的各种珍贵物品全部放在商社中贩卖。

    商社之中，既有珍贵的大米白面，也有好看的绫罗绸缎，更有一些保命的药材，如人参鹿茸等等。因为商品有了流通，银子才慢慢有了价值，战士们得到赏银才能保证士气。

    三十两白银，对于陕北的老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横财巨款。如果在太平年月，陕北的一亩水田也不超过十两白银。一亩旱田更是只有三五两白银。

    一个中产之家，不出任何意外，每年也只能积攒三二两白银，即便是有了乱世之象的陕北。三十两白银也能购买六百斤粮食，也能够救一家四口活命支撑。

    哪怕在刘宣军中，三十两白银也能去军妓所快活上百次。能购买粮票，吃上半年细粮白面。对于这些生活在地狱边缘的陕北饥民，刘宣开出的赏赐不可谓不大，不可谓不丰。

    听到刘宣开出了如此厚赏，三军将士更是欢声如雷、士气大振。刘宣向来言出必行，在军中非常有威信，没有一次不遵守诺言，更不会去哄骗士卒。

    张应昌见流贼如此舍得本钱，心中也想效仿一二。但是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今夜算是败局已定，想要朝廷不追究责任，还需要上下打点。自己许下的赏银，更不可能指望朝廷拨付承认，只能自己垫付。这上万两白银，哪怕张应昌官居二品副将，也需要变卖一部分家产，才能拿出现银。”

    “我张应昌为朝廷征战多年，已经是为国尽忠了，怎能将祖宗留下的家产变卖出去，这不是让我成为家族不孝的罪人。朝廷既然对武臣如此刻薄，我还是早日为自己打算，尽可能保全性命吧！”

    “流贼大部分都是步卒，只有很少的骑兵。我这支官军，反而是骑兵占据多数。可惜流贼趁夜袭营，战马还在马圈之中，只要能抢出不少战马夺路而逃，黑夜之中流贼并不敢过分追赶，毕竟他们人数稀少，这一战也是机缘巧合才能取胜。”

    “只要我逃出性命，收拢住麾下的溃兵，回到延安府整顿一番，未必不可能反败为胜。”

    张应昌想到了这里，马上心中暗下了决心。他让自己的一队亲兵去马圈牵马，因为熟门熟路，天色黑暗，刘宣也并没有立刻察觉。

    等到张应昌兵败如山倒之后，他麾下的亲兵已经成功牵来了上百匹战马，张应昌骑上战马，绕过了刘宣军阵，打马扬鞭逃离了文安驿大营。

    黑暗之中，张应昌大营乱成一团，溃散的官军四处逃散，将大营的围栏踏成齑粉。就连营中的马圈，也被官军溃兵彻底破坏，马圈中的战马，也大部分被乱兵抢掠一空。

    石勇见溃兵抢夺战马，马上怒火冲天。他手持着马刀，跨上一匹无主的战马，直接朝着这股溃兵杀来。

    石勇策马扬鞭连杀三人，眼见就要击溃这股官军乱兵。

    官军之中，并不是没有勇武敢战之士。但是因为被刘宣袭营，还没有组织起来，就被刘宣彻底击散。

    如今张应昌败逃，官军之中已经没有了成规模的抵抗。

    可是石勇夜追穷寇，不给这些溃兵留条活路，马上引发了他们拼死的抵抗。众多逃兵在几个官军勇士的指挥之下，奋不顾身的朝着石勇杀来。

    石勇跨上战马左右腾挪，毫不畏惧的与官军厮杀，又轻松地砍杀了两三名官军，将官军拼死抵抗的士气压下不少。

    这时，石勇麾下的骑兵已经赶来增援，眼见石勇就要大获成功，保住了这处马圈时。一名官军勇士摘下了腰间的硬弓，借着微弱的火光，朝着石勇射出一支重箭。

    为了鼓舞士气，石勇在冲阵之时身上并没有穿戴铠甲。这一个小小的疏忽，马上就铸成了大错。

    这一支重箭，就像闪电一般迅捷，越过了长长的黑色夜空，正中石勇的左胸。

    重箭力大势沉，直接穿过了石勇宽阔的胸膛，带着一股巨大的动能，将石勇射落马下。

    石勇只觉得双眼一沉，视力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看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心上人。

    那时他还没有成为顾世虎的亲兵，身在榆林卫为地主家打长工。就在他将要与青梅竹马的小妹成亲之时，噩耗突然传来，一股官军溃兵冲入村落，小妹被官军溃兵侮辱当场死于非命，就连他的父母家人，也死在这场巨大的灾祸之中。

    从此以后，石勇成为无人疼爱的孤独之人。凭借着勇武善战，他先成为顾世虎的家丁头目，然后被刘宣看中，委任为骑兵营营官，统领这支骁勇善战的精兵。

    石勇奋力睁开了双眼，仿佛看到了小妹的笑容。他脸上带着几丝欣慰，强壮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石勇意外战死沙场。他还没来得及留下任何遗言，就阖然长逝，彻底离开了这个惨痛的世界。

    石勇战死，他麾下的亲兵顿时哭嚎不止。刘宣军中军法严厉，主将战死而亲兵活命，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这些石勇麾下的亲兵，既惧怕严厉的军法，也因为石勇的长期关照感恩。他们用力抽打着战马，对着溃兵发动了同归于尽的决死冲锋。

    官军的溃兵不能抵挡，顿时溃散而逃，就连射杀石勇的官军勇士，也当场身死于乱军之中。

    石勇战死沙场，刘宣在兵荒马乱的情况下并不知情。

    他因为人数较少，没有在敌情不明时贸然追击。而是控制了大营的各处要地，镇压了不少官军乱兵。

    等到天色将明，启明星高高升起，东方出现了一片鱼肚白，刘宣才成功压制住了混乱，开始收拢官军逃散的溃兵。

第六十八章悲凉

    火红的太阳挣脱了地平线，从东方渐渐升起。红日放射出一道道金黄色光芒，为黑暗的陕北带来一丝丝暖意。曙光像巨剑的锋刃划开黑暗，迸射出庄严肃穆的明亮光辉，向那深远的天空，辽阔的大地，苍茫的空间扩展着。

    张应昌营寨之中的大火已经渐渐平息，留下了一阵阵硝烟。倒毙的战马，战死的伏尸四处散落在营寨四周，在这个春日的清晨，更显得苍凉悲壮。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汉端坐在一处高地之上，他身上穿着厚厚的铁甲，身后跟随者七八个披甲的战士。他双眼紧紧地盯着初升的太阳，心中却是一阵阵悲凉。

    这个看上去威武雄壮的大汉正是刘宣，石勇战死的消息他刚刚已经耳闻，对于这个噩耗，刘宣几乎算是毫无准备。

    在他起兵以来，一直是顺风顺水，麾下得力的将校，一个也没有损伤。即便攻克延川县损失了史太岁，处死了王登高。但是史王二人并不算他麾下的核心将校，在营官一级的骨干中，还没有出现任何伤亡。

    这一次夜袭张应昌，不仅战死了营官石勇，就连那支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骑兵营，也一起损失了大半。

    三百多人的骑兵营，经过连续两次与官军大战后，如今完好无损的骑兵只有一百三十余人，如果没有长时间的补充休整，已经不堪一战了。

    石勇的意外战死，对于刘宣来说绝对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他的麾下，合格的骑将并不算很多。

    石勇的战死，不仅严重的挫伤骑兵营的锐气，更是让刘宣失去了一个英武善战的骑兵将领。

    听到石勇战死的消息，刘宣的心情一度非常低落。毕竟现在还在起兵的初期，即便是刘宣自己，也要披甲持刃身先士卒。而战阵之上刀剑无眼，一枚散射的铅弹，一支乱飞的流矢，就能取人性命。

    即便刘宣已经成为一军之主，在战阵之上也没有多少安全感。石勇身为骑兵营营官，防卫不可谓不严密，只是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就被流矢夺走了性命。

    直到刘宣看到了初升的朝阳，心情才好转了几分。他用力拍了拍手心，自己为自己鼓劲说道：“老子是大难不死之人，上天让老子活了下来，定是要成就一番大业。作为一个天命所归之人，岂能婆婆妈妈，自怨自艾。”

    刘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土，正要回到大营。却见叶谬之急匆匆的赶来，手中拿着一摞摞文牍，看来已经将昨日的战损缴获清点出来了。

    叶谬之投靠刘宣已经快有半年，因为才干出色，逐渐的被刘宣所信任，现在已经成为刘宣麾下重要的后勤官。

    叶谬之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因为遭遇不顺，却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他见刘宣心情欠佳，马上猜中了刘宣的心思。他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自古成就大业者，很少能一帆风顺。”

    “先贤孟子云，‘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就以明朝太祖为例。在成就大业之前，花云、胡大海、俞通海、廖永安、桑世杰、耿再成、张德胜等良将先后战死疆场。但是明太祖却没有失去斗志，反而越战越勇，先破陈友谅，再败张士诚，而后驱除鞑虏，北伐中原，成就大明三百年霸业。”

    “将军今日虽然失去了石将军，但是却大破延安官军。整个延安府内，在没有与将军野战抗衡的力量。在下斗胆，还请将军不要灰心丧气，振作精神带领大家开创一番暂新的局面。”

    “中原自祖龙以来，还没有超过三百年的王朝。明朝现在天灾人祸不断，皇帝苛责暴戾，丝毫没有人主之相。明朝的亡国，未必不是要亡在我们手里。希望将军效仿汉高祖、明太祖，带领大家推翻暴明，创建一个暂新的王朝。”

    刘宣听了叶谬之深入肺腑的劝谏，心中也感触颇深。他看了看叶谬之真诚的双眼，心中暗暗想到：“草莽之中多有英雄豪杰。此人并不是先知先觉的穿越者，但是眼光却是不同凡响，居然看出了明朝的亡国之象，劝告我效仿先贤，成就一代大业。”

    其实，在万历年之后，先后就有不少官员看出了这一点。知州张遂，御史张铨先后上奏朝廷，要求朝廷歼灭赋税、善待百姓，预防陈胜黄巢之乱。

    刘宣听了叶谬之的劝谏，哈哈一笑说道：“我并不是明太祖，你们也不会成为李善长。”

    元末之时，李善长劝谏朱元璋的话，与叶谬之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大致的意思应该一样。朱元璋听从了李善长的劝告，以应天为根基，采取儒生朱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终于扫荡了群雄，成就了大业。

    叶谬之心中一阵尴尬，毕竟李善长的结局并不算很好。被胡惟庸案拖累，李善长本人也是身死族灭。

    刘宣拍了拍叶谬之的肩膀说道：“行章放心，这一点小小的挫折，还压不垮我刘宣。我刘某人既然敢杀官造反，就不是一个轻易跌倒之人，只是今日因为石勇兄弟意外夭折，有些感怀心事罢了。”

    看着旭日初升的朝阳，刘宣心中也一阵阵感慨。

    明太祖起兵的艰难，刘宣没有多少感怀。他想到的是后世的红朝***，他老人家当初带上井岗的门生故旧，如卢德铭、何挺颖、张子清、伍中豪等，都先后死于敌人枪炮之下。

    到了建国之时，秋收起义的嫡系人员，不是战死，就是背叛。只留下了一个当时的连级干部罗元帅。

    而另一个为红朝创建立下开天之功的彭石帅。平江起兵时麾下有八大金刚。分别是黄纯一、张荣生、李力、李光、贺国中、黄公略、李灿、邓萍。

    短短的几年之后，这八人竟然也全部战死沙场，在历史上留下地位的也仅有黄公略、李灿、邓萍三人。

    而当年与他们齐名的另外五人，却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不为后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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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重建（泣血求收藏求推荐）

    刘宣收回了心中的思绪，接过了叶谬之递过来的账册。小心谨慎的翻阅了一遍。账册之上记载的事情非常详细，几乎将所有的缴获都分门别类的统计了一遍。

    这一场夜战，加上骑兵营，刘宣麾下阵亡的士卒超过了百人，受伤的战士反而只有七十六人。由此可见，昨日的战事是多么的惨烈。

    一般来说，近代的火器战争，阵亡与受伤的比例在一比三左右。而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这个比例应该在一比一到一比二之间。

    昨日的夜袭作战，受伤的士兵几乎没有任何照顾。在今日早晨，这些重伤的士兵几乎全部流血而死。这样一来，才造成了战死的士兵超过了受伤的人数。

    昨日的夜袭战，刘宣一方参战的士兵共有步兵六百余人，骑兵不到一百五十人，加起来总计七百六十人。其中伤亡一百八十余人，占据总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三。

    面对如此巨大的伤亡比例，刘宣这支军队也没有奔溃，已经可以说是少见的精兵了。毕竟这七百余人，都是选拔军中骁勇善战之人，都是刘宣军中真正的精华。

    如今这股精兵伤亡超过五分之一，对于刘宣这支军队来说，已经是伤到了元气。最近一段时间之内，如果不能大力的补充，刘宣已经失去了打硬仗的能力。

    人员损失如此巨大，战果也极其辉煌。尽管因为夜中作战，刘宣也没有夜追穷寇，但是还是俘虏的官军，还是超过五百名。至于战死的官军，经过大致的清点，也超过了三百。

    剩下的官军士卒，基本上被张应昌收拢起来，狼狈的逃回了延安城。

    昨日之战，刘宣最大的收获就是缴获了超过三百领铁甲。这些铁甲，大部分都是战死的张应昌家丁遗留，少部分来自俘虏的官军。

    这三百领铁甲，能极大地增强刘宣的实力，有了这三百领铁甲，刘宣麾下的甲兵已经超过了七百人。这样一股实力，已经不下于边军的副将一级军官。延绥南路的副总兵张应昌，麾下的甲兵也就八百余人。

    如今张应昌打了一个大败仗，不仅威望大损，就连手中的实力，也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即便是人员能够很快的招收，但是军械的损失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补齐。

    除了铠甲之外，这一战刘宣还缴获了战马二百余匹，骡马役畜五百余匹。这些马匹牲畜，都是骑兵营拼死作战，才成功保存下来。为了保护马圈，刘宣还牺牲了麾下大将石勇。

    这一战，刘宣还缴获了鸟铳三百杆，虎蹲炮十五门，大小佛郎机八门，火药三千斤。有了这些火炮，刘宣麾下的炮兵终于实力大增，战后应该能够扩充一个炮兵营。

    剩下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一些刀枪剑棍，对刘宣来说已经不值一提。至于张应昌携带的军饷，金银之物都被他席卷一空，而另外的绫罗绸缎，也被他临走时付之一炬。

    刘宣看完了这些账册，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石勇战死带来的阴暗终于散去了不少。他拍了拍叶谬之的肩膀，开口说道：“干得不错，你们连夜清点物资，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如今事情已经办完，看来我们在文安驿也要休整一天，你们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刘宣让叶谬之将这些账册归档保存，然后带上了身边的亲兵，打马回到了中军大营。

    刘宣一回大营，先安排麾下的士卒收敛尸身。现在已经进入春季，正是疫病高发的季节。而腐烂的尸身却是病毒绝佳的温床。

    刘宣将官军的尸身全部火化，骨灰随便掩埋。而自己一方的士卒，则寻找一处隐蔽的墓地修建了简易的墓园。因为缺乏棺木，大部分战死的士卒，只能随身裹一张破烂的草席。只有队官以上的军官，才能享受一个薄皮棺材。

    对于这些战死的士卒，刘宣从来都十分尊重，尽最大的条件为他们举办了庄严的葬礼。并不像当时官军军伍那样，将阵亡的士兵随便丢弃。

    尤其是石勇的葬礼，更是三军带孝，刘宣亲自扶灵，举办的十分庄重。就连下葬的棺木，也是刘宣从延川县调拨而来，采用了上好的榆木棺材。

    石勇身边亲族很少，他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妻儿子女。尽管身边有几个女人，但是却没有任何名分。在整个刘宣军中，只有骑兵营队官石龙与他关系最近，石龙算是他的同族兄弟，算是他在骑兵营真正的亲信之人。

    等清点完缴获，埋葬完了士卒，刘宣率领麾下的大军，迅速的返回了延川县城。

    刘宣打了一个大胜仗，大破延安府官军张应昌，马上在延安地区引起了轰动。

    这些天来，陆续有不少饥民盗匪前来投靠，这些投靠的杆子，大小有四五十股，即便没有混天王张应金那样势大出名，但是加起来也是一支很强的力量。

    有了这些散碎的饥民投靠，刘宣迅速的充实了员额。以前不满员的杨四宝、张应金二营。迅速的像海绵一样膨胀起来，恢复了四个哨的编制。

    最重要的就是骑兵营的重建扩编。经过两次苦战，骑兵营伤亡过半，已经彻底失去了战力，还失去了威望极高的营官石勇。这一次刘宣缴获了不少战马，挑选了全军闻名的重将，将要大力扩充骑兵营。

    新的骑兵营刘宣决定让李旭升充任营官，在刘宣麾下的众将中，其实只有张虎成、杨四宝二人有过带领骑兵的经验，按说他们二人充当骑兵营营官更合适一些。

    但是张虎成这些投降的盗匪在军中已经声势不小，刘宣也并不想将这支全军的精锐交给他们统带。从李旭升带领骑兵袭扰延长县的战斗看，李旭升此人适应能力很强、天赋绝佳，仿佛就是天生的统军之人。

    他虽然年少，但是却屡立大功，在三军之内威信极高，是除了张杨二人外最合适的骑兵将领。

    这一次新建的骑兵营，人员几乎扩充了一倍，达到了六百余人。下面编制了三个骑兵哨，以邹风、马武两位资历很老的哨长兼任副营官。另外一位哨长，则选拔了这次战斗非常勇敢的队官石龙充任。

    石龙算是石勇的同族兄弟，在石勇发迹之后前来投奔石勇。他的能力还算不错，作战也比较勇敢，在石勇战死之后，刘宣体恤石勇，所以当场提拔他担任了第三个哨长。

    因为编制的扩充，骑兵营战术也发生了改变。

    现在每一个骑兵队都有五十名骑兵，这五十名骑兵归四位什长指挥，除了四十四名战兵外，还有队官一人，旗手一人，火兵两人，马夫两人。

    在冲阵之时，马夫与火兵并不参加排队冲锋，而是在后面打扫战场，算是军中的辅助兵。

    一个骑兵哨下辖三个骑兵队，哨中还包括哨长一人，副哨长一人，亲兵八人、传令兵四人、旗手二人、号兵二人、马夫一人，伙夫一人，军法官五人，共一百七十五人。

    新的骑兵营下辖三个骑兵哨，另外还有营官亲兵一队五十人。旗手五人，传令兵十人，号兵五人，军法官十人。加上一些其他的后勤杂物人员，总共六百一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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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论兵

    骄阳似火，正午的阳光照射在校场干硬的土地上，晒得土地啪啪作响，给闷热的天气添了一层别样的烦躁。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从春季转到了夏季。

    夏季的陕北之地，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一直没有见过一滴雨水，是那样的干旱燥热，让人烦躁不堪。

    自从刘宣击败张应昌之后，官军再也没有前来围剿。

    陕北的局势，这几个月来也更加多变。延绥总兵吴志勉尽起大军攻打青泥堡，虽然打了几个胜仗，但是拿易守难攻的青泥堡却没什么好办法，现在已经相持了不短的时间。

    而清涧县的另一股巨匪大盗点灯子赵胜，迫于官军的压力，已经不能独立支撑，投靠了同县的王左挂。

    王左挂抵挡住了吴志勉的猛攻，一时间风头不下于刘宣，算是今年陕北最有名的义军首领。

    而距离刘宣很近的延长县洪承畴，在听闻张应昌吃了败仗之后，马上逃离了延长县，退回到铜川一带。

    而黄龙山里面的王嘉胤，没有了洪承畴与延安府官军的牵制，这一段时间也发展的极快，声势虽然比不上刘宣与王左挂，但是也闯出了很大的名号。

    他先破甘泉县的官兵，然后兵锋一转，出其不意的攻破了宜川县，差一点击败了把手孟津渡口的官军，兵入山西境内。

    而镇守延安的张应昌，因为吃了败仗，实力大损。被延绥巡抚岳和声上奏朝廷夺职下狱，已经彻底失势。

    就连延绥巡抚岳和声也因为言官御使的弹劾，失去了崇祯皇帝的信任，随时面临下诏狱的危险。

    而延绥镇南路副总兵的官职也被朝廷彻底裁撤，现在把守延安府的将官，却是新任延安参将刘勇。

    最让刘宣警惕的一点，就是三边总督换了人选。调来了主张招抚的新总督杨鹤，此人官声不错，上任之后马上招抚了不少义军。听说就连现在实力最大的王左挂，也与这位杨总督有所接触。

    太阳火辣辣的晒在刘宣头上，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青马，站在骑兵营校场边上，随手用身上的衣襟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向随侍在身边的李旭升说道：“旭升，你统带骑兵营已经两个月，有什么带兵的感想？有没有需要姐夫帮忙的地方？”

    李旭升轻轻磕了磕马肚子，小跑了几步，来到刘宣身后。他听到刘宣考校自己，于是面带慎重的说道：“姐夫，小弟虽然统领骑兵时间较短，但是却发现骑兵之战，最重要的就是纪律。”

    “骑兵之重，最重要的就是冲阵，这一点经过几次实战，已经非常明确了。而骑兵冲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严明的军纪，排成密集的阵列。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它需要严格的训练与严肃的军纪相互配合，才能做好这一点。”

    “骑兵冲阵，在万马崩腾中排成队形，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一往直前。这样的情况，个人的武艺勇敢，虽然不能说毫无用处，但是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了。”

    “小弟统带骑兵营，最优先抓的也是军纪。在小弟看来，只要处事公平，每战身先士卒，就能当好一个骑兵营官。至于让姐夫帮忙，姐夫就小看兄弟了。小弟虽然才能不够，但是统领一个小小的骑兵营，还是不在话下的。”

    刘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你这也是泛泛而谈，糊弄糊弄不懂行的外人也就罢了，对你姐夫而言，还是说些实在的东西吧。”

    李旭升脸上一阵尴尬，轻轻的笑了笑说道：“姐夫有些为难我了，小弟初来骑兵营，在营中未必有多少威信。为将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说话有威信，将令有人听从。骑兵营经过文安驿一战，尽管立下了大功，但是却有些虚骄之气。”

    “将军的威信是怎么来的，是打胜仗来的，是力挽狂澜来的，也是为士卒争取利益来的。小弟初来乍到，既没有率领骑兵营打过胜仗，也没有为麾下的士卒带来很大的利益。所以小弟这个营官，在骑兵营中威望也就一般。”

    刘宣拍了拍李旭升的肩膀，感触同深的说道：“旭升小弟，威望这东西，不是随风刮来的，而是一场场胜利带来的。”

    “姐夫刚刚起兵之时，内轻外重之势相当明显，军中到处都是赵鲁的亲族朋党。但是姐夫现在身为一军之主，统帅上万人马，而赵鲁却只能成为一个小小的哨长受人驱使。”

    “这其中的原因，既是因为姐夫目光深远，率领大伙儿屡打胜仗，在军中有了很高的威望。也是因为姐夫迅速扩充了队伍，迅速的减少了赵鲁的影响力，关键的一招，就是招降了下山虎等人，在军中形成了全新的一股力量。”

    “我们麾下这支军队，现在就有三大山头。其一就是你们兄弟，包括赵鲁也在内，你们自诩为从龙功臣，与我关系最近，想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其他兄弟。”

    “第二就是张虎成一伙儿群盗，他们这些骨干经验丰富，能打胜仗，已经成为仅次于你们的力量。”

    “第三就是投降的官军，以前以白旺，陈铁牛，石勇等为首，他们人数众多，也形成了不小的声势。至于混天王等前来投靠的饥民，因为投靠的时间还短，功劳不够，还没有在军中形成第四股力量。”

    “对于军中这些山头朋党，我当然是心知肚明。你们这些山头，只要听我号令、能打胜仗，我就不会出手整顿。毕竟党内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吗！”

    对于从刘宣嘴中时不时冒出的新鲜的词汇，李旭升自动过滤过去。他虽然不是穿越者，不知道红朝太祖这句千古名言，但是还是听出了刘宣话中的意思。

    刘宣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军中的威信，实际上就是在骨干中的威信。你进入骑兵营，用人要五湖四海，不要搞小山头，要搞大山头。各种山头的骨干都要为你所用，威信自然就慢慢提高了。”

    李旭升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说道：“姐夫，军中的威望，最重要的就是能打胜仗，咱们已经练兵几月，只要打几个胜仗，小弟的威望自然很快就有了。”

    李旭升整理了一下语言接着说道：“如今陕北局势纷乱紧张，青泥堡左挂子败局已定，只怕是守不住青泥堡。左挂子一败，吴志勉大军就将蜂拥而来。延川县距离清涧县太近，几乎没有遮挡，已经不是休整久居之地。”

    “以小弟的看法，现在已经是唇亡齿寒之时，救左挂子就是救自己。小弟愿意带领骑兵营，前出清涧县，牵制吴志勉的大军，为左挂子分担一部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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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军议

    听到李旭升跃跃欲试想要请战，刘宣心中既有些高兴李旭升有朝气、有干劲。但是又怕他大意轻敌，步了石勇的后尘。于是他脸上一怔，语重心长的说道：“旭升，过了年你已经十七岁了。西汉名将霍去病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被汉武帝任命为骠姚校尉，随卫青击匈奴于漠南，率轻骑八百奇袭漠北，俘虏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已经勇冠全军，以一千六百户受封冠军侯。”

    “虽然冠军侯天纵奇才，史上少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以他为榜样，做我们自己的冠军侯。”

    “霍去病用兵虽然灵活，但是却极为狠辣，更不会有轻敌大意之心。你今日带头请战，我也非常欣慰，但是却担心你轻敌大意，被敌人所趁。”

    李旭升涨红了双脸跳下了战马，双膝跪在刘宣马下，还有些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坚定。他紧紧地拉住了刘宣战马的缰绳，脸上带着一种轻生重义的悲壮。

    刘宣见李旭升显然是下定了决心，却有担心他少年人性情莽撞、热血冲动，也不想让他独领一军前去冒险。

    刘宣见战马被李旭升拉住，他身手矫健的跳下了战马，将跪倒在地的李旭升拉起来，眼中带着一丝责备说道：“你既然知道骑兵营有了虚骄之气，为何还要执意逞英雄？”

    “左挂子此人性情如何？你心中可是知晓？万一他暗中降了官军，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

    李旭升听了刘宣此话，顿时面有愧色，他疑惑的说道：“左挂子作为陕北英豪，如何会投降官军？如此一来，他在陕北同道面前又有何脸面？”

    刘宣轻蔑的笑了笑说道：“如今最要紧的就是生死存亡，左挂子面对吴志勉，压力最大，他要外人的脸面何用？”

    历史上，王左挂在崇祯三年三月，被三边总督杨鹤的诚意所感动，率部投降了官军。可惜王左挂投降之后，也没有落下好的结果，杨鹤罢官下狱后，当时的延绥巡抚洪承畴害怕王左挂重新作乱，于是与巡按御史李应期定计，摆好了鸿门宴，一举斩杀了王左挂以绝后患。

    正是因为有这一历史事实，刘宣才会对增援王左挂心怀疑虑，觉得那样得不偿失。

    刘宣收起了马缰，从新跳上了战马，用马鞭指了指李旭升说道：“今天下午的军议，将决定我们路去何方。到时候你带领麾下的哨长，一定不准迟到。”

    “你且放心，仗还有的打，如果到了要紧之时，骑兵营这把宝刀自然就会出鞘。到了那时，你可千万不要给我掉了链子。”

    李旭上狠狠的点了点头，知道很快又要打仗了。他快速的安排好了营务，耐心的等待下午的军议。

    申时一刻，延川县衙，刘宣中军大营。

    眼见县衙大堂中已经坐满了人员，刘宣轻轻咳嗽一声，大堂之中立刻鸦雀无声。他敲了敲桌子说道：“大家静一静，现在时辰已到，迟到的人员也不要再等了。大家手里都有一摊子事儿，我这里也不耽误大家多长的时间。孙登，你为大家先介绍一下探哨探来的消息。”

    孙登算是最早投靠刘宣的一个读书人，虽然他没有功名，只是一个老童生。但是此人还算精干，在协助李昭云管理后勤营的过程中，一直没有犯下太大的错误。

    后来因为人员的增加，刘宣手中的文书每日增多，所以调集了几个读书人帮助他处理案牍，孙登因为投降较早，也算比较可靠之人，所以被选拔为刘宣负责此事。

    孙登清了清嗓子，干脆利落的说道：“从我们探哨带来的消息看，左挂子已经很难支撑。青泥堡尽管易守难攻，但是因为官军长时间围困，青泥堡中已经没有多少余粮了，左挂子的失败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二因为张应昌兵败，差一点弄得全军覆没，现在已经丢官去职。新任的延安守将名叫刘勇，此人也是世代将门，麾下的家丁几乎都是本家族亲，尤其是麾下的三百披甲骑兵，算是延绥镇少有的精兵。”

    刘宣听着孙登的汇报，心中也暗暗地掀起了一阵巨浪。

    “按照历史上的走向，张应昌先在延川击败混天王，然后在延安府大破王和尚。因为追剿农民军得力，他接替吴志勉升任延绥总兵，后追随延绥巡抚陈奇瑜在灵宝县大破高迎祥，率领榆林镇官军屡次击败农民军。”

    “如今因为我穿越的蝴蝶效应，张应昌已经被夺职下狱，历史也开始慢慢改变。”

    “随着我的实力增强，越来越多的参与影响这个时代，我所熟知的历史也会越来越偏离原有的轨道。”

    眼见麾下的众将都看着自己，刘宣收回了心中的沉思，他轻轻拍了拍桌子说道：“现在左挂子虽然即将兵败，但是黄龙山的王嘉胤却是实力大增，因为我们牵制了大量的官军，王嘉胤已经连破两县，还击败了陕西督道洪承畴募集的官军。”

    “如果等吴志勉彻底剿灭左挂子，定会与延安官军两面夹击我军，到时候敌众我寡，死守延川也没有任何出路。”

    “叶秀才，你协助我岳父掌管粮秣，现在军中还有多少粮食。”

    叶谬之此人精明强干，记忆力惊人，他早已经将几十本账册记在心中，他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襟上的灰尘说道：“回禀刘将军，我们以前有粮食一万四千一百二十五石。攻破延川县后，又从县中府库、士绅家中缴获了粮食一万七千六百四十三石。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人马增多，近两个月共消耗了粮食八千七百四十三石，现在还余粮食两万三千零二十五石。”

    刘宣面带笑意的点点头，显然对于叶秀才的精细非常满意，他挥了挥手，让叶秀才坐下，然后说道：“如果现在不增加人手，我们的粮食还算充足，稍微节省一点儿，还能够吃上半年。”

    “大家打进了县城，谁都想在县城中享福，每日能吃上一顿饱饭，还能在军妓所中玩弄乡绅家漂亮粉嫩的女人。有的人还向我抱怨训练辛苦，埋怨我不爱惜士卒。”

    刘宣说道这里，和颜悦色的脸上却忽然带上了几分狠历，他眼睛四处一扫，愤怒的说道：“这样的人，都是目光短浅的鼠辈，如今这天下，本就是皇帝老子与乡绅的。我们在延川如此祸害乡绅，早已经成了他们的生死大敌，待在延川县享福，早晚都会生不如死。”

    “有的人认为击败了延安府的官军，自认为已经天下无敌。可是整个大明的九边，共有兵丁六十多万人，加上整个大明内地，更是超过了百万大军。”

    “我们这支队伍，也算运气不错。去年固原兵变，陕北空虚，借着这股东风我们才发展壮大。一旦等朝廷缓过气来，用优势兵力前来围剿，即便大家在骁勇善战，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第七十二章方略

    刘宣的麾下，除了亲兵三百，如今已经有五个步兵营，分别是一营白旺、二营张虎成、三营李旭中、四营杨四宝、五营张应金，另外还有李旭升骑兵营六百余人。

    炮兵共有虎蹲炮几十门，千斤重的大佛郎机六门，几百斤重的小佛郎机八门。刘宣将这些火炮编成了四个炮兵哨，其中虎蹲炮哨两个，大佛郎机炮兵哨一个，小佛郎机炮兵哨一个，任用李进忠，王庚等担任哨长，因为缺乏合格的营官，只好让刘宣亲自兼任。

    步骑炮三军主力加在一起共有六千五百余人，算上依靠刘宣吃饭的老弱妇孺，刘宣麾下的人马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人。

    历史上的陕北农民军，除了很少的骨干，几乎大部分的部队都是裹挟的流民。所以尽管这些农民军兵力常常超过十几万、几十万，但是还是被数量不多的官兵打的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早期的农民军将领，几乎没有表现出多少练兵的能力，军中的骨干全靠多年战争的淘汰，人员也全是陕北的同乡，外来的流民想要出头，就更是千难万难。

    刘宣当然想要打破农民军这种宿命，他以穿越者的眼光，非常重视士卒的训练，经常以身作则带头在校场中训练。

    刘宣还效仿戚家军与后世的湘淮军，在早期就为这支军队制定了严密的编制，并不像其他民军一样乱哄哄的乱成一团。他严明刑法、重视纪律、厚待勇士、不吝惜财物，再加上作战时身先士卒。因为这几方面的原因，才打磨出了这支军队的雏形。

    如今刘宣麾下有五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营，总兵力超过六千。其中张虎成营因为抽调的骨干铁甲最少，实力已经超过了第一营，成为最精锐的步兵营。

    这些部队中，除了实力最强的骑兵营外，就以张虎成第二营，白旺第一营最为精锐，算是第一等的部队。

    余下的三个步兵营中，李旭中第三营在攻克延川战役中损失惨重，先后损失了两个哨长，哪怕后来大力整补，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恢复以前的战力。

    杨四宝第四营尽管也有不少骨干，但是毕竟是新建部队，如果不狠狠打上几仗，也很难充当重任。

    反倒是张应金麾下的第五营，因为与官军多次交战，战斗经验比较丰富，麾下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跟随张应金在延川转战两年的老兵。如今调拨了不少铁甲强弓，士卒经过一段时间补充修养，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战斗力已经不俗。

    一个领兵打仗的大军统帅，最起码要知己知彼。对于麾下的各营士兵，刘宣当然非常了解，对于延安府的对手，刘宣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

    明末之时，朝廷的官军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就是不注重防间，无论是辽东建奴、还是陕北流民，都能够轻易使用间谍细作打听到官军的情报，轻易攻破不少名城大邑。

    朝廷之所以如此无能，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明朝末年执行能力的低下。

    明太祖朱元璋不仅为他的后代留下了史上最垃圾的税政，还留下了皇权不下县，县令不出城的法令，这一道法令，基本上粉碎了朝廷的基层动员能力。

    从弘治年间卫所制度败坏之后，明朝几乎彻底失去了基层动员能力，一个县城，朝廷命官也就三五人，地方的权利百分之百控制在豪强缙绅手中。

    因为失去了基层动员能力，就造成了皇帝诏令不出京城的局面。加上明代历代皇帝制造的层层制衡的格局，就造成了这个变态萎靡的晚明社会。

    自从张应昌兵败之后，很快就被朝廷下狱。守卫延安的重任从新落到延安卫指挥使刘勇身上，上月初三，还提拔刘勇为延安参将，从二品陕西都司同知。

    刘勇虽然从新被朝廷重用，脸上却没有半分高兴。张应昌兵败之后，收拢的败军还不足两千人，即便加上他亲自募集的家丁，总兵力也就三千余人。

    况且张应昌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方面花费银两，贿赂朝中的尚书阁老，另一方面将手中的精锐家丁交给张芳统带。

    这样一来，张芳麾下的兵力已经超过八百余人，有了张芳制衡，刘勇在延安府也不能随心所欲。

    这两个月来，刘勇也只能将自己最大的精力用于内部纷争。张芳尽管不会打仗，但是却狡猾诡诈，很善于内部的争斗。再加上还有精明的秀才张文昌为他出谋划策，尽管这两个月来落在下风，但是却根基无损。

    延安城中兵力薄弱，只有不到三千，真正的精锐家丁，只有不到一千余人。再加上军中将帅不合，士卒离心，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之时。

    所幸刘宣击败张应昌之后也损失很大，不仅失去了大将石勇，麾下的真正骨干也元气大伤，才没有乘胜追击，攻打延安城。

    刘宣练兵休整，也给了延安府守军休整的时间，尽管有张芳牵制，刘勇还是收拢了不少败兵，稳住了慌乱的军心。

    ———————————————————————。

    军议的时辰已到，众将已经全部到齐，刘宣手持马鞭，见麾下的众将全部鸦雀无声，于是用力敲了敲桌子，大声的说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左思右想，决定出兵延安府，看一看能不能做一票大买卖。”

    “听说黄龙山王嘉胤最近打了几个胜仗，也想北上延安。王嘉胤此人眼光不凡，遇事很有远见，咱们顺便去延安府与他汇合，一同度过黄河，打出陕北这个浅池子，到大明的江河湖海中好好闹腾一番。”

    “经过骑兵营的探哨多日打探，延安城中守军不足三千，将帅还有些不合，此时正是我们建功立业之时。”

    “听说最近延绥巡抚岳和声也在延安府整顿防务，这位岳抚台为官多年，对我们这些泥腿子非常蔑视，常常想要摘下刘某人这个首级。这一回我刘某人定要活捉岳抚台，让这位老先生为咱们牵马放羊。”

    刘宣的豪言壮语顿时让节堂上的众将哄然大笑，众人纷纷表态发言，争先恐后的抢夺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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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梁绍

    次日清晨，刘宣大军三更造饭，五更拔营。

    他让李旭升放出许多哨探，将大军附近三十里的战场遮蔽的严严实实。

    在刘宣的严令下，张虎成第二营充当前锋，白旺第一营充作后卫，其余步骑炮三军保护着老弱妇孺后勤营，便是刘宣的中军老营。

    刘宣麾下上万人的大军，行军的队列超过十里，车辚辚马萧萧带起一股股巨大的烟尘。上万兵马行军，马上就暴露出明显的踪迹，即便官军反应迟钝，但是也能很快就查探清楚刘宣的行动。

    四月的陕北，天气已经彻底变暖，再也没有一丝寒冬的痕迹。现在正处于史上罕见的小冰河时期，冬天极端寒冷，而夏天却异常干旱，因为常年不见一滴雨水，陕北的天气既酷热又干燥，让人难受万分。

    带着几千老弱妇孺，刘宣大军的行军速度当然不可能太快，加上每日扎营的时间，一日行军也就三十里左右。

    眼见日头已经升高，气温逐渐的上升，刘宣估量了一下行军的距离，看了看随处可见疲惫的老弱，还是决定先休息片刻，缓一缓一日行军的疲劳。

    刘宣招了招手，让麾下的传令兵传令全军休整。而站在一旁的第三营营官李旭中张了张嘴说道：“将军，咱们今日拔营，还没有走出二十里，如果现在休息，恐怕在天黑之前去不了甘谷驿。”

    刘宣看了看日渐高升的太阳，指了指疲惫不堪的老弱说道：“咱们骑着战马，自然感觉不到疲惫，但是下面的士卒老弱身上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推着几百斤重的独轮车，早已经不堪重负。如今太阳日渐毒辣，大伙儿如果继续行军，年老体弱之辈恐怕会大规模中暑，到时候还更加麻烦。”

    “况且现在已经过了立夏，天色渐长，到了下午大家坚持一下，肯定能赶到甘谷驿。大不了到时候连夜扎营，也比白日行军大规模中暑好上许多。”

    刘宣下达了休整的命令，众人找了一处茂盛的树林，简单的扎下了一个营地，刘宣派出了哨兵，跳下了战马在一棵大树下面纳凉。

    还没等刘宣打一个盹儿，只见一阵阵急速的马蹄声响起。刘宣军中军纪严明，如果没有紧急的军务，并不允许军丁在营中随便跑马。

    听见这阵阵的马蹄声，刘宣马上清醒过来，他伸了伸懒腰站起身来，向奔驰的骑士看去。

    只见三四个身披铁甲的骑士骑着上好的战马，雷厉风行的向刘宣这边奔来，为首的一人正是骑兵营队官张效仁。

    刘宣向张效仁招了招手说道：“效仁兄弟，可是前面出了变故，才让你亲自充当信使。”

    张效仁身手矫健的跳下了战马，快速上前几步说道：“回禀将军，前方十里，一股规模很大的流民堵塞了官道，看样子想要投奔我们。”

    “我们即将攻打延安城，所以前面的张营官比较谨慎，担心这股流民是官军的卧底暗间，所以不敢做主，让我回来禀告将军，还请将军拿一个主意。”

    刘宣心中想了想，仔细的询问了一些细节，然后开口反问道：“虎成兄弟意下如何？”

    张效仁答道：“张营官的意思，现在我军不能出任何意外，为了稳妥，还是不要接纳这股流民。如果他们还要纠缠，就出动大军彻底剿灭这股贼人。”

    刘宣摇了摇头说道：“虎成兄弟也太过小心了，不管怎么说也是陕北同乡，能帮一点儿还是帮一点儿吧，你且回去传令，让这伙儿流民头领前来相见。”

    不到半个时辰，只见七八个骑士已经进入刘宣军营，这几名骑士除了张效仁几人外，应该就是流民中的首领。

    其中一人相貌粗狂悍勇，身高六尺，脸上带着一股浓稠的胡须，看上去就是一员勇猛之将。此人进入刘宣营地之后，眼珠子四处乱扫，看上去居然有一种桀骜不驯的味道。

    此人仿佛黑夜中的夜明珠，又仿佛是利锥处于锦囊之中，在几名骑士中间脱颖而出，一看就是领头之人。

    刘宣朝此人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兄弟英武矫悍，看来应该是做主之人，在下刘宣，向来有话直说，不绕圈子。”

    “听说兄台前来投奔，刘某人不胜感激，凡是投奔刘某人的兄弟，都是看得起在下的薄名。但是刘某人将要攻取延安城，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不如在下拿出三十石粮食相赠，兄弟们也好另寻明主。”

    “听说黄龙山王嘉胤英雄豪爽，凡是前来投奔的杆子，都是来者不拒，就连陕北英雄高迎祥，王自用，也先后投奔了王嘉胤。在下与王嘉胤也有一些交情，不如在下修书一封，介绍你们前去投奔王嘉胤。”

    这位相貌悍勇之人听到刘宣如此直白的拒绝接纳，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惊愕之色。他坦然的一笑，神色自然的跪倒在刘宣前面说到：“小人梁绍，出身黄龙山附近的盗匪，本是官军不容之人，多年以前，在下与王嘉胤也有些纷争，所以恐怕不敢前去投效王嘉胤。”

    “我知道将军要办大事，不敢接纳我们这些来历不明之人。但是我们为盗多年，与官军仇深似海，更不可能是官军派来的探子。为了表明心意，我们愿意攻下甘谷驿充当投名状，当做投效将军的见面礼。”

    “再说小人的名头也算不小，只要在陕北绿林道上讨生活的兄弟，就应该知道小人的名头。小人的杆子名叫山林豹，麾下的兄弟擅长翻山越岭，山林作战，屡次击败官军的围剿。就是前面的下山虎将军，也听过小人的名头，才愿意让小人携带兵刃进入将军大营。”

    刘宣沉吟了片刻，传了一些混迹于绿林中的士卒，让他们前来辨认梁绍等人，这些混迹于绿林中的士卒，还真有认识梁绍之人，毕竟陕北地方不算很大，一些出名的盗匪，自然非常容易辨认。

    刘宣确认了梁绍的身份，心中马上放心了不少，他仔细思虑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在下军中规矩森严，如果梁头领前来投靠，尽管你的旧部可以选拔精锐交给你继续统带，但是粮食补给，人员调动，军法纪律这些方面都需要接受管制。”

    梁绍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说道：“如今天下已有大乱之象，在下不干做贼，也想成就一番大业。陕北英豪虽然不少，但是却数刘将军纪律严明。”

    “如今刘将军的大名已经传遍了陕北，仁义之人百姓也早已经耳闻，今日见到将军，在下仿佛关张遇到刘先祖。愿为将军前驱，讨伐残暴的明廷，今日攻打甘谷驿，就是在下投效将军的第一功。”

    梁绍说完这些表忠心的话，马上回到了自己的营中，他挑选军中的青壮，一共组成五百余名大军，迅速向着甘谷驿镇的堡墙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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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投名状

    甘谷驿最早只是一个小小的驿站，随着明代人口的繁衍，这里地方比较平坦，取水方便，逐渐有不少百姓开始在这里定居。到了崇祯二年，这里的百姓已经超过了三百户，人口不下于两千人，形成了一个规模不下于董家堡的集镇。

    随着人口的增加，为了防备多如牛毛的盗匪马贼，镇内冯、李、白、马四户乡绅，集资修建了堡墙防盗，经过多年的加固，堡墙的高度还超过了董家堡。

    刘宣上一次攻打延川县时，并没有节外生枝对官道旁别的集镇动手，甘谷驿算是逃过了一劫。

    还没等镇中的乡绅来得及庆幸，灾祸马上从新降临。这一次梁绍为了交纳入伙儿的投名状，带领麾下的丁壮，全力开始攻打甘谷驿镇。

    梁绍的麾下，加上家眷老弱不下于上千人，其中青壮能战的士卒，就有超过五百余人。

    这些壮丁，大部分都是从贼多年的惯盗，并不害怕血腥，战斗力还超过大部分明朝官军。

    等梁绍开始攻城，刘宣率领麾下的亲兵，带着骑兵营为梁绍掠阵。

    刘宣见梁绍麾下的甲士不下于六十人，脸上流露出几分高兴说道：“此人号称山林豹，本事却相当不小，麾下居然有六七十领甲兵。看这些铠甲的样式，应该是夺自榆林镇官军。旭升，我们打破董家堡之后，下面共有多少甲兵？”

    李旭升几乎毫不犹豫的答道：“在与顾世虎大战之前，我们的甲兵也就四十三人，兵丁也比不上此人精悍。”

    刘宣伸出双手，遮住了毒辣的太阳，听见了李旭升的回答，接着说道：“旭升，如果随便挑选一哨步兵，能不能战胜此人麾下兵丁？”

    李旭升没有回答，仔细看了看梁绍麾下攀登城堡的士兵，有些慎重的说道：“除了几个老底子步兵哨外，那些新编的步兵哨战斗力恐怕比不上这些悍勇的老贼。”

    刘宣心中也有些满意，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收降了此人，等于招降了一哨精兵，我看此人桀骜不驯，看来要为他配备一个厉害的营官，不然恐怕压不住此人。我麾下的五个步兵营，你看谁最合适降服此人？”

    李旭升年少气盛，有什么话也藏不住，他看了看梁绍麾下的精锐，脸上有些轻蔑的说道：“姐夫麾下的几个营官，都是豪勇善战之人，无论是将此人调拨到哪一个麾下，定能轻易降服此人。”

    “如果此人不识抬举，大不了杀其头，并其军，反正小小的三五百人，莫非还能翻天不成？”

    刘宣听了李旭升这番话，脸上有些阴郁，他用马鞭子轻轻抽打了李旭升一下，严肃的说道：“张应昌带着几千大军，轻视我们这些流贼草寇，没想到被我们六百人偷营，吃了一个大大的败仗，差一点就落到身死军灭的地步。”

    “旭升，领兵打仗，最忌讳骄傲轻敌。最近一段时间，我发觉全军都有些虚骄之气，尤其是你李旭升，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不把旁人看在眼里，无论我怎样苦口婆心，你还是当耳旁风。”

    刘宣轻轻拍了拍李旭升的脑袋说道：“再这样下去，你会吃苦头的。我们作为领兵打仗之人，一定要慎之又慎，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麾下士卒考虑。”

    从李旭升的神态来看，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多少，对此刘宣也有些无可奈何。

    李旭升虽然小小年纪，却仿佛天生的将才，战场上的直觉非常精准，作为骑兵营营官，李旭升一直是刘宣麾下最热血，最激进之人。

    作为一个营官，李旭升从来不会畏战胆怯，天生的胆气豪勇，仿佛永远不会意志消沉。靠着这种独特的气质，每次作战，李旭升都能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着麾下的士气。

    但是正因为年少气盛，李旭升不免带着一种少年人的骄傲放纵，这一点正是让刘宣无可奈何之处，尽管刘宣经常敲打他，但是还是很难纠正。

    刘宣见李旭升没听进去多少，于是调转了马头，轻轻踢了几下马腹，登高远望梁绍麾下的大军。

    梁绍麾下的士卒，尽管表现悍勇，但是却没有队形，看上去也有些乱哄哄。他们扛着简易的竹梯，纷纷搭在甘谷驿堡墙之上，开始了常见的蚁附攻城。

    因为长时间的干旱，堡墙外的护城河早已经彻底干涸，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再加上刘宣的大军虎视眈眈，镇内的壮丁也几乎没有多少抵抗之心，所以不到一个时辰，梁绍就干净利落的攻下了甘谷驿镇。

    梁绍的麾下，几乎都是积年的老贼，这样的士兵，军纪自然极其差劲，他们攻入镇内，马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让站在高处观望的刘宣，脸上马上阴沉了起来。

    刘宣指了指在镇内烧杀的乱兵，对李旭升说道：“旭升，你让骑兵营出一哨人马，进入镇内斩杀烧杀的乱兵，到时候谁敢反对，立刻处斩，如果梁绍敢于反对，一样不要客气。”

    刘宣之所以不让骑兵营全部出动，也是为了保持警戒，防备官军骑兵奔袭，毕竟这里距离延安府已经不足七十里，已经算是进入官军的眼皮子底下。

    反正骑兵营战斗力强悍，尽管一个骑兵哨，麾下的骑士也足有一百七十五人，解决梁绍这些兵丁也毫无困难。

    日头也有些偏西，太阳慢慢西陲，刘宣看着骑兵营哨长石龙麾下的骑兵，打马奔驰进入甘谷驿镇，才带着麾下的亲兵，汇合了后面跟上来的中军大营。

    因为攻破了甘谷驿，刘宣麾下的中军也有了现成的营寨，省下了安营扎寨的劳动。

    刘宣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城镇，只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阵惨叫声，不知道是镇内的百姓，还是梁绍麾下的乱兵，或是进去平定乱兵的骑兵营士兵。

    听着城破后百姓的哀嚎惨叫，刘宣心中的思绪不由得飘出了天外。

    “乱世已经来临，人命仿佛一株卑微的杂草，是那样的脆弱无力。我今日可要硬下心肠，不为这惨状哀痛。”

    “我刘宣能来到这个时空，定是上天的眷顾，是名副其实的天命所归之人。上苍既然眷顾与我，定能让我结束这个乱世，避免天潢贵胄的华夏民族陷入三百年黑暗之中。”

第七十五章隔阂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甘谷驿镇的喊杀声已经逐渐销声匿迹。

    作为攻破堡镇之后的胜利者的梁绍，脸上却非常不好看，他阴郁的扫了扫随身在旁边的亲信，一言不发的蹲在房檐下面。

    梁绍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雄壮的巨汉，此人身高七尺以上，看上去也有些残暴凶猛。

    他双眼圆瞪，死死地盯着梁绍说道：“哥哥，我老白敬重你是条好汉，才拖家带口前来投奔，但是他刘秃子不分好歹，居然纵兵杀戮跟随咱们多年的好兄弟，我的亲弟弟，也在刚才死于刘秃子手中。”

    “这样不分好歹的王八蛋，我老白说什么也不会为他卖命，你作为我们的大哥，这次一定要为大家做主。”

    梁绍的脸上也有些难看，毕竟他率部好心好意前来投奔刘宣，没想到却被刘宣猜忌。

    刚刚攻破甘谷驿镇之后，更是被刘宣麾下的骑兵以整顿军纪为由斩杀了不少军丁。

    在梁绍这些积年老贼看来，百姓都是猪羊牛马，根本算不得人。没想到刘宣却为了保护这些猪羊，舍弃勇士不用。

    刘宣严明军纪，不侵扰百姓的举动，根本不为梁绍这些盗贼理解，在他们想来，刘宣刚才的举动，更像是杀鸡儆猴威慑军兵。

    梁绍脸上有些难色，对着身材雄壮的巨汉说道：“白宝音兄弟，不是哥哥不想为你做主，但是刚才刘宣军中的骑兵，你也算亲眼所见，真是天下精兵，远胜于与我们打过交道的官军。”

    “像这样的骑兵，刘宣麾下足有六七百人，以我们这一点儿家底，与刘宣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没有丝毫胜算。即便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顾念麾下上千兄弟姐妹，你这个冤仇，我也不可能为你做主。”

    这个巨汉名叫白宝音，本是塞外鄂尔多斯的蒙古人，因为杀死了蒙古贵人，才带领亲人逃亡到了边墙之内。

    他跟随梁绍已经超过三年，因为力大骁勇，性情豪爽已经聚集了不少兄弟。正因为白宝音塞外出身，性情也更加残暴，麾下的士兵烧杀抢掠，就连梁绍也有些看不下去。

    毕竟梁绍杀人，还算是有目的的杀戮，而白宝音的残暴，却是毫无目的的胡乱杀人。

    这一次攻破甘谷驿镇，白宝音正痛快的杀戮百姓之时，恰巧碰上了石龙带领麾下骑兵进入镇内弹压乱兵。面对白宝音等毫无军纪的乱兵，石龙二话不说马上发起了骑兵冲锋。

    白宝音的麾下，自然远远比不上铠甲坚固，训练精良的精锐骑兵，短短的瞬间，就死伤了三四十人，其中还包括白宝音的兄弟格日勒。

    白宝音的麾下也就百余名兵丁，死伤差不多超过一半，马上就哭爹喊娘，四散奔逃。石龙靠着这股心狠手辣，马上就镇压了溃兵，成功的维护了军纪的严肃性。

    见梁绍不敢与刘宣为敌，尽管白宝音心中也有些准备，但是还是不悦的说道：“哥哥，小弟与刘秃子结下了血仇，尽管因为刘秃子势大，现在不能报仇雪恨，但是也不会投靠刘秃子，为他卖命送死，哥哥是与我一道离开，还是要留下来为刘秃子卖命。”

    听了白宝音此话，梁绍一脸为难之色。白宝音如果离开，他麾下的兵丁肯定会一同离去，再加上白宝音在梁绍军中威望很高，恐怕还会鼓动一部分士卒一同离开。

    白宝音算是梁绍麾下最精锐的一部人马，少了白宝音这股人马，梁绍投靠刘宣的本钱也大大的减少了很多。

    梁绍此人相当精细，在投靠刘宣之前已经打探了不少消息。他不仅查探清楚了刘宣军中的营伍制度，还根据混天王张应金等归降的人马，了解了刘宣对待降军的方略。

    对于刘宣来说，一般带来多少兵马，就给多大的官，张应金带来了上千人马，精兵六七百人，就能充当营官。其他的杆子头领带来三二百人，就能出任哨官，百十人充任队官，几十个就只能担任最基层的什长。

    这次他倾巢而出前来投靠，还打下了甘谷驿镇充当投名状，本来想谋一个营官当一当，毕竟他的麾下虽然只有不到五百人，但是却更能打更彪悍。

    但是如果白宝音离去，以他现在的实力，营官这个职务恐怕是不可能了。

    在刘宣麾下，营官一级别，已经进入了核心层，而哨长一级，只能算是中层军官，身份的差异已经算是天壤之别，不可能同日而语了。

    相比于这种严峻的现实，对于梁绍这种不甘平凡，野心勃勃之人来说，梁绍与白宝音的兄弟情义就像微不足道的小节，根本不值一提。

    梁绍与白宝音相识多年，非常了解白宝音的性情。白宝音今日带人前来摊牌，肯定是下定了决心，以白宝音的性子，肯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防止自己情急火并。

    白宝音此人，尽管相貌粗狂，仿佛没有脑子的粗人，但是熟知其为人的梁绍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如果白宝音真的没有脑子，早已经死在塞外草原，根本不可能逃入边墙。

    毕竟能在残酷的陕北绿林生存下来，白宝音根本不是鲁莽的粗汉，在他粗狂的外表之下，是一个狐狸的狡猾之心。

    梁绍尽管心中不愿意，但是也知道无可挽回，他心中下定了决心，脸上却丝毫不显，和颜悦色的说道：“刚才我已经与刘头领相谈，算是并入了刘营。现在兄弟想要散伙儿，哥哥也做不了主，不如等哥哥见一见刘首领，看看人家是什么意见。”

    白宝音脸色一变，仿佛洞悉了梁绍的谋算，他左手紧紧地握住腰刀，双眼狠狠地瞪着梁绍，仿佛随时准备翻脸火并。

    眼见白宝音就要翻脸，梁绍脸色一变说道：“既然兄弟执意要走，那么除了你的本部，铠甲不能带走一领，火器不能带走一件，至于粮食，本来就没有多少，哥哥已经投靠了刘首领，你能带多少带多少。”

    见梁绍已经妥协点头，白宝音自嘲的笑了笑，同意了梁绍的意见。

    白宝音趁着天色还明朗，带着愿意跟随他的流民，离开了甘谷驿，进入莽莽的荒野之中。

    梁绍看着白宝音远远离去，心中既有几分恼怒，也有几分感怀，他正在沉思之际，只听见他同族的堂弟说道：“大哥，刘将军现在就要召见大哥，还请大哥马上就去。”

第七十六章乱世

    时间过得很快，不到一盏茶功夫，梁绍已经来到了节堂之内。刘宣的节堂位于镇内条件最好的种乡绅家中。种家的先人与前宋的老钟经略相公种师道都能扯上关系，算是钟家将门在陕北的后人。

    尽管听上去名头不小，其实种乡绅一家已经有些没落，在小小的甘谷驿镇，种乡绅也算不得最富有的几个乡绅。

    在刘宣看来，像种乡绅这种有百亩旱田，还要自己亲自劳作耕种之人，也就是一个小地主，大自耕农。像这样的人，如果手上没有人命，不是欺压良善的恶霸，也不会是刘宣打击的对象。

    在梁绍攻破甘谷驿之后，钟家也遭到了白宝音的祸害，种乡绅的长子奋力抵抗，马上死于乱军手中，家中的女眷也遭到了乱兵的侵犯，种乡绅的儿媳小妾也受到了乱兵的欺辱。

    如果不是石龙率领骑兵营及时制止，就连他漂亮娇艳的女儿种五娘，只怕也会遭遇不测。

    遭受了这一次横祸，种乡绅也算是看透了这个乱世，对于维持军纪的刘宣也有些敬佩，在刘宣进入镇内后，是唯一一个配合刘宣的乡绅。

    梁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亲兵的脚步进入刘宣的节堂。

    这一路上，梁绍的心中一直是五味杂陈，他不知道白宝音的离去刘宣知不知道，更不知道刘宣会不会因为白宝音的离去，认为自己是一个约束不了属下的无能之辈。

    刘宣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快步走了上前，他面带微笑的将梁绍迎入节堂之内，让心中有些心慌意乱的梁绍受宠若惊。

    刘宣让梁绍坐在下首，他对着梁绍温和的说道：“梁兄弟，你今日既然算是入伙儿，就应该遵守我军的规矩。你初来乍到，还不知军规军纪的厉害，今日犯下的过错我也不会追究，但是如果以后还要再犯，我刘宣也绝不轻轻放过，饶恕这种罪行。”

    刘宣说话虽然温和，但是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让坐在一旁的梁绍暗暗心惊，汗流浃背。

    见梁绍已经听了进去，刘宣接着说道：“刚才探马来报，说你的属下有一部分离开了镇内，看起来应该是受不了约束，或者与我结下了仇怨想要分道扬镳之人。”

    “对于这样毫无纪律，杀戮百姓的兵油子，即便再悍勇善战，也不是我刘宣的同路人。今日看在梁兄弟的面子上，我也没有为难他们，好聚好散的放他们离开了营地。”

    “志同道合的朋友兄弟，只要来一个我刘宣也大力欢迎。而不遵守军纪的乱兵，即便来上一万两万，我刘宣也不会接纳，反而要与他刀枪对阵、较量一番。”

    “在我刘宣的麾下，没有人情可讲，军纪更是全军的灵魂。名将戚继光的《练兵实记》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其中有一卷练胆气，讲的就是训练士卒胆略的办法，算是这本兵书真正的灵魂。而练胆气的核心就是严明军纪，赏罚公平。”

    “我刘宣手中的银子很少，远远比不上富有四海的大明朝廷。我之所以能发展壮大，除了不吝银钱，接纳天下英雄外，靠的就是身先士卒，赏罚公平。”

    听了刘宣这番长篇大论，梁绍也只能唯唯诺诺的表示愿意遵守军纪，接受刘宣的监督。

    送走了心中七上八下的梁绍，刘宣踌躇满志的走出了节堂，登上了镇内的堡墙，朝着延安方向望去。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在崇祯登基最初几年，明末农民军共有三大股巨寇，除了崇祯初年起兵的王左挂外，尚有积年老贼王嘉胤与陕北边军神一魁。

    神一魁举兵应该在崇祯三年七月，声势一度非常浩大，后被三边总督杨鹤招抚，死在陕西御使李应期之手。

    如今刘宣算是取代了神一魁的地位，成为遍地饥民的陕北第二大股义军，一举一动都要受到朝廷的重视。这与刘宣以前定下的不露锋芒，低调发展的战略大不相符。

    尽管刘宣如今实力不小，但是与庞大的明王朝相比任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微尘，相比于其他弱小的流贼，刘宣现在只能算是一只强壮的蝼蚁罢了。

    “刘宣啊刘宣！如今你已经名震陕北！算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朝廷欲除之而后快的残暴巨匪。每走一步，你都要慎之又慎！毕竟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人，后面还跟着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

    刘宣心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坚定了自己攻打延安的决策。

    他眼见月亮从东方升起，才从堡墙上面下来，朝着自己办公的节堂而去。

    刘宣先回到家中，安顿好了劳累不堪的金娘，吃过了晚饭，照顾金娘睡下，伴着月光来到庭院中央。

    金娘已经怀胎七月，身子非常沉重，今日长途跋涉，虽然坐着毛驴车，但是已经身子乏力。她草草的吃了一口饭，就进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因为长时间的干旱，进入夏季之后，气候也更加燥热。

    刘宣正在庭院之中纳凉，突然听见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刘宣支起耳朵仔细一听，发现声音来自西厢房内。

    刘宣进入甘谷驿镇后，直接征用了种乡绅的宅院，种乡绅只好搬离了正方，暂居在西厢房之内。刘宣心中疑惑，顺着哭声的方向，带着随身的十个披甲亲兵，来到了西厢房窗外。

    “嫂子啊嫂子！”

    “你怎么这样傻!”

    “不就是失了身子而已?”

    “就当是被野狗咬了几口，很苦要自寻短见？”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刘宣自认为自己见惯了杀戮，算是彻底融入了这个乱世。但是这一阵阵哭声，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竟然让刘宣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从哭声的嗓音中刘宣知道，哭诉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妙龄的少女，这一阵阵哭声中，应该还夹杂着一个半大的孩童。

    就在刘宣感怀不已之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斥：“嚎啥嚎？你是不是盼着你爹爹早死？”

    这一声痛斥的声音刘宣也有些耳熟，应该是宅院的主人种乡绅。

    接着，刘宣听见种乡绅的声音有些压抑，还带着一丝哭诉道：“你以为爹爹今天就好受吗，你嫂子不是爹爹逼死的，而是被流贼害死的，是被这该死的世道逼死的，是被旁人的流言逼死的。”

    “如今以是王朝末世，我们能苟全性命已经不易，还是早早埋葬了你的哥哥嫂嫂，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希望他们来生能投一个好胎，做一个太平盛世的安乐之人。”

第七十七章民心

    刘宣默默地站在墙外，听着种乡绅一家的哭诉，一时间默然无语。

    他大步迈开步伐，雷厉风行的进入节堂。

    节堂之内虽然点着几支蜡烛，但是因为空间较大，一点儿也不显得明亮，反而有些压抑的昏暗。

    节堂之内，轮值的孙登、胡宽二人正在奋笔直书，也不知道在抄录什么文件。

    如今刘宣随身的文案已经超过了四人，除了叶谬之、孙登外，又提拔了现在掌管军妓所的胡宽，与原籍西安府的周建。

    周建本是中产之家，但是现在也逐渐生存艰难，不得已只能去延安府投奔亲族，后被刘宣俘获，为了生存，周建也只能投奔刘宣。

    周建此人四十三岁，还没有考中一个秀才功名，算是名副其实的老童生。他之所以科场失意，并不是因为学问不佳，只是因为记忆力不佳，不善于八股文罢了。周建因为科场失意，最后也绝了功名利禄之心，反而专研算经十书等杂学，就连西方的几何学，周建此人也多有涉猎。

    正是因为身怀大学问，周建很快在军中脱颖而出，被注重真才实学的刘宣发现，提拔为自己随身的文案。

    胡宽的才能不下于周建，但是科场运气更差，他的思想有些离经叛道，被当时的主流文化不容。尽管考了几次，居然连第一轮童生考试都没有过，只能算是乡间的文化人。

    在刘宣攻破延川后，胡宽迅速来投，代替了掌管军妓所的王庚，为刘宣赚取了不少银钱。

    一军统帅的文案，在刘宣这支队伍中的地位也非常不凡，级别与哨长相同，实际上的权势更远超哨长。这些文案秘术，毕竟都相当于天子近臣，长时间伴随在刘宣身边，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刘宣。

    刘宣进入节堂，对正在轮值的胡宽说道：“我们今日攻破堡镇，新投靠的梁绍军纪败坏，杀戮了不少无辜百姓，今日城中多有哭诉之声，我心中也多有不安。”

    “你拿着我的手令，明日去后勤营李营官那里领些银钱，凡是戴孝的人家，每户赏银五两，让后勤营的工匠多打造一些棺木，赏赐给无钱购买棺木的贫困百姓。另外将违反军纪的看押士卒，明日在校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以告慰无辜百姓的在天之灵。”

    胡宽恭敬的接过刘宣的手令，连夜走出了节堂，开始暗中查访镇中百姓的情况，看看哪家哪户今日死了人，毁了房屋，遭受了无端的兵灾。

    走在镇内狭窄的街道上，胡宽的心中也有些兴奋，他以前管理军妓所，虽然没有不情不愿。但是胡宽毕竟自认为读过圣贤书，感情上也不愿意管理这种肮脏污秽的地方。

    如今刘宣提拔他成为亲信的秘书，让自认为是读书人的胡宽有了一种被信任、被重用的感觉。

    这些天来，每当刘宣交代了任务，胡宽总有一份使不完力气的感觉。

    连夜将镇中的情况查探了个大概，第二日一大早，胡宽拿着刘宣的手令，从李昭云手中领取了银钱，带着几名书记官，领着后备营的一队步兵，挨家挨户的为遭受横祸的百姓发放赏钱。

    到了午时三刻，胡宽亲自充当了监斩官，将犯下军纪的乱兵全部处斩，尸身埋在城墙外面，头颅挂在城头之前。

    等胡宽处理了这一揽子事情，刘宣的军队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也从流贼升级为仁厚的义军。

    镇内那些没有粮食吃的百姓，也一股脑加入刘宣军中。

    刘宣回到中军驻地，见种乡绅带着妻儿子女，一同前来感谢刘宣。

    昨日种乡绅家死了两条人命，所以领取了十两白银和一口棺木，尽管种乡绅不算贫困，但是十两白银也算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见刘宣已经回来，种乡绅正要下跪，却被刘宣眼疾手快的扶起来，刘宣拍了拍种乡绅的手说道：“钟先生，我攻破堡寨不少，备受乡绅文官蔑视，主动配合我的乡绅却只有钟先生一人。”

    “如今我已经算是显赫的巨匪大贼，先生配合我做事，恐怕会被朝廷仇恨。我走之后，怕是朝廷会株连先生，不如先生这次随我一同离开，扔下这些坛坛罐罐，做一番开天辟地的大事业。”

    “我本人现在是求贤若渴，扫榻欢迎先生加入我军。”

    种乡绅名叫种平，天生就是玲珑剔透非常有眼色之人。在刘宣入城后，他清醒的知道不可能抗拒刘宣，才主动配合刘宣的工作，不仅让出了安身的宅院，还主动捐献了不少粮食，以避免抄家灭族的命运。

    他本以为刘宣很快就会离开，没有人知道自己配合刘宣，没想到刘宣在甘谷驿休整了三日，自己从贼的名声已经弄得人尽皆知。

    尽管种平不太愿意从贼，但是害怕官府的逼迫，只能将鸡蛋放在刘宣这个篮子里了。

    在种平看来，刘宣如今已经实力不小，加上军纪严明，未必没有招安做官的一天。自己投奔刘宣，也许有一个做官的前程。

    种平本来已经打算投奔刘宣，如今听见刘宣亲自相迎，并没有丝毫矫情的说道：“小人如今已是走投无路，愿意入伙儿投奔刘将军。”

    “钟先生读过书没有，身上有没有功名在身。”刘宣和颜悦色的问道。

    种乡绅脸上一脸惭愧道：“不敢欺瞒将军，小人性子比较愚钝，苟且大半生，并没有考中一个小小的童生。”

    “先生不必挂怀，朝廷八股取士，虽然也能招揽一些人才，但是大部分脱颖而出的却是无用的腐儒。本人重视人才，并不重视八股文章。”

    “先生既然识字，不如就去后备营充当哨长，为在下管理粮草后勤。”

    种平见刚来投靠刘宣，马上就能当一个官做，心中也着实高兴，身子骨也轻了几分。他心情激动的拜谢了刘宣，带着儿女回到了家中。

    刘宣之所以马上重用种平，就是因为种平算是第一个投奔自己的乡绅，对于刘宣来说，这也是一种千金买马骨，尽管很难起到多少作用。

    况且刘宣手中识字的人员非常稀少，每一个人都要当两个人用，种平前来投靠，也算是物尽其用。

    就这样磕磕绊绊，刘宣在镇内多待了两天，他征集镇内的各种物资，开始打造各种攻城器械。

    刘宣在甘谷驿镇休整了两天，然后大军拔营，朝着延安城杀去。

第七十八章围城

    刘宣率兵离开了甘谷驿，不到两天时间，就到了延安城下。

    延安古名肤施县，算是陕北之地数一数二的大城，以前更是延绥巡抚的驻地，丝毫不让于大军云集的榆林边城。如今尽管地位有所下降，但是城中的户口还是超过了万户，人丁超过了五万余人。

    延安城高三丈三尺，是名副其实的边塞坚城。正是因为城池坚固，新任延安府参将刘勇才决定坚守延安城，想要挫败刘宣的兵锋。

    延安城中现在共有兵丁三千余人，除了张应昌收拢的近两千职业军队外，刘勇另外还募集了上千的家丁。这些家丁，几乎大部分都是刘勇本家的族人。

    刘家人丁众多，家口繁茂，虽然并不富庶，但是却是肤施县第一大户。刘家发迹很晚，到了刘勇一代，才在榆林镇混出了名头，正是因为在朝廷根基不稳，刘家之人才愿意从军打仗，用人命换取功名富贵。

    刘勇虽然骁勇，但是仕途却不算太顺，他与延绥镇副将张应昌交恶多年，一直受到张应昌压制。直到刘宣大破张应昌之后，刘勇才从新获得朝廷重用。

    面对气势汹汹的刘宣，刘勇只能从新召集家丁族人，组成了一支上千人的刘家军。这支刘家军尽管缺衣少粮，兵甲简陋，但是因为都是同乡族人的关系，却能奋勇死战，战斗力还超过张应昌的嫡系官军。

    刘宣全军而来，带着精锐七千余人，老弱上万人一股脑涌入延安城下。面对城池坚固的延安府城，刘宣采取了四面围困的战术，深扎营垒，将延安城团团围住。

    自古以来，守城必守关，城关一失，城池也非常难以守御。如果困守孤城，面对攻城的大军，守城一方也会非常被动。

    面对拥众上万人的刘宣，延安参将刘勇也不敢怠慢，他派遣张应昌的亲信张芳，在南门城关安营扎寨，抵御刘宣的大军。

    张芳是张应昌的嫡系亲信，与刘勇矛盾向来很深，刘勇也一直不信任张芳的能力人品。所以才会将张芳的本部调去最危险的城外安营。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刘勇的官职远比张芳显赫，况且现在更是情况紧急之时，所以尽管张芳心怀怨恨，但是也只能遵守刘勇的将令。

    因为刘宣四面围城的战术，刘勇也不敢随便分兵，害怕被刘宣发现漏洞突然袭城。他只能每一面城墙分配四百名边军，征集城中壮丁协助守城。

    至于刘勇嫡系的上千家丁，都被他亲自率领，当做守城的拳头部队，准备随时给刘宣一个难忘的教训。

    刘宣逼近延安府已经到了下午，整个一下午，刘宣也没有打算试探攻城，所部上万人也一直在建造营寨，看起来想要长期围困。

    刘勇见刘宣防守森严，没有任何空子可钻，也没有白费力气出阵，就这样让刘宣有了一处立足之地。

    深夜子时，刘宣入睡不久，忽然听见一阵阵吵杂之声，他匆匆披上铠甲，紧急的集合随身的亲兵。

    刘宣点起篝火，仔细分辨声音的方向，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城东的第二营。

    刘宣围城时，因为地形的不同，兵力的分布并不均匀。城南地形平坦，官军还在城外扎营，所以刘宣留下了战斗力最强的骑兵营。城东城北靠近延河水，也摆不开太多的兵力，所以只能留下一个营，分别是张虎成的第二营与白旺的第一营。

    城西地形也比较平缓，是刘宣主力驻扎的地点，不仅驻扎着李旭中第三营，杨四宝第四营，张应金的第五营三个步兵营。就连李昭云的后备营，刘宣亲自兼任的炮兵营，还有刘宣麾下的老弱中军都驻扎在这里。

    听见声音来自张虎成的第二营，刘宣马上招来传令兵，让他们亲自传令各营加强警戒，自己亲自率领麾下的三百亲兵，带着杨四宝一个哨的步卒，朝着第二营方向增援而去。

    就在刘宣增援张虎成之时，第二营已经承受了极大地压力，这一次刘勇几乎倾巢而出，带着麾下所有的亲兵，连夜偷袭第二营。

    第二营尽管也有所防备，对官军袭营有了几分准备，但是面对刘勇狠历的用兵，张虎成刚开始也失去了先手，情况也十分被动。

    好在因为哨兵及时的报警，张虎成立刻有了警觉，他集中了两个哨的兵力，全力阻挡着刘勇的亲兵。

    至于另外两个哨的步兵，已经出了很大的混乱，短时间内根本不能从新组织起来。所幸刘宣军中军法严厉，还用士卒的家小控制大军，才没有深夜溃散。

    古代的军队，能够夜间打仗的都算是精锐部队，刘勇之所以不多带兵丁，也是不放心张应昌麾下的边军。

    刘勇这支亲兵，虽然征集的时间不久，但是却并不算新兵。这些家丁亲兵，都是跟随刘勇作战多年的老兵，虽然已经卸甲几年，但是稍加训练，也算是一支强军。

    因为将官士兵都是同乡同族，所以刘勇的这只家丁部队凝聚力很强，刘勇正是靠着这股强兵，才在榆林镇边军中闯下赫赫威名。也正因为刘勇麾下有如此强军，他才会被张应昌忌惮多年。

    因为血脉相连，乡土相依，所以刘勇对他这支家丁队伍能做到如臂指使。有了这支凝聚力极强的家丁，刘勇才能组织了这次夜袭，打了张虎成一个措手不及。

    所幸张虎成本人从军多年，反应相当果断快捷，他马上放弃了最混乱的一个步兵哨，然后靠着刘武的拼死抵抗，集中了剩余的两个哨的步兵，才能与刘勇形成对峙的局面。

    因为刘宣重视队列训练，几乎每日一操，训练的强度也远超官军，所以能够迅速的排成严整的阵型，才能第一时间抵挡住刘勇麾下的大军。

    深夜的喊杀声传的很远很远，听着城东方向的惨叫声，火铳发射的轰鸣声，刘宣心中的焦急也不由自主的表露出来。但是因为深夜行军的难度很大，虽然短短的二里路程，但是一时半刻却增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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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结仇一

    喊杀声还在继续，刘武站在队列的前面，奋力挥动着手中的长刀，精疲力尽的杀戮着前面的敌兵。

    在刘勇率兵来袭之时，刘武为了给张虎成争取收拢士兵的时间，只带着两个队的士兵义无返顾的杀向敌军。所幸敌军将帅刘勇头脑比较清新，没有多与刘武纠缠，分出一部分兵力缠住了刘武，继续向张虎成中军杀去。

    两军对垒的时间虽短，但是这场深夜的战斗却非常残酷，短短的一瞬间，双方死伤的士卒已经超过了上百人。

    刘武长长吸了一口气，胸膛一鼓一鼓，喷出的气流还带着一股咸咸的血腥。他奋力挡开敌军刺来的长矛，高声大呼道：“刘将军听到营中响动，必赶来增援，大家加把力气，随我杀贼。”

    刘勇的士兵，发现刘武就是贼军的指挥官，依靠着优势的兵力，争先恐后的朝着刘武杀来，刘武麾下的亲兵不顾牺牲，奋勇抵抗着刘勇官军，拼命保护着自己的将主。

    张虎成下面的几个兄弟中，刘武虽然是一个万金油，什么都能干一干，但是论起武艺来，其实以刘武最差劲。他虽然在战斗中从来不惜力，也敢于冲锋陷阵，但是却并不以勇武闻名三军。

    面对敌方士兵前仆后继的冲阵，刘武逐渐的感觉到有心无力，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手中的长刀也越加疲软。

    因为刘勇的麾下人数众多，刘武麾下的士兵只能不断地后退，最后退无可退，被逼到营寨的壕沟前面。

    这些壕沟足有八尺深，连通着延河水，算是营寨的护城河，保护着营寨的安全。

    就是这营寨四周的壕沟，挡住了刘武的退路，让他只能够杀敌拼命，没有了后退的空间。况且刘武与张虎成感情很深，如果张虎成不能安全退下来，刘武也不可能独自逃命。

    杀戮还在继续，城东的喊杀声越来越急，情况也越来越紧。

    刘武身边的士卒也从一百余人减少到三十多人，剩下的士卒不是死于敌手，就是在黑暗中趁乱逃命。

    刘武看着张虎成的中军大营，发现自己的大哥张虎成已经落在下风，他神色也有几分庄重，奋力格杀一名敌军，朝着官军的阵型杀去，麾下的士兵也不敢抛弃主将，只能奋起余勇，朝着官军中心杀来。

    刘武形势危急，官军的情况也不好过。刘勇虽然已经高估了刘宣，但是却没想到敌人却是如此难缠，仅仅一营步兵，就扛住了自己的袭营。

    “如果不是占着偷袭的便利，这一营敌兵未必不能击败自己麾下的亲兵。从刘秃子扎营的规模，看起来这样的步兵足有六个营，还有一支马队，一哨炮军，如果不能打败这一营步卒，自己这边野战远不是刘秃子对手，野战无力自然不可能守住城池。”

    眼见刘宣随时都会赶来增援，但是自己还是不能击败敌人。敌人仿佛打不死的蟑螂，总能吊着一口气续命。

    万不得已，刘勇狠了狠心，带着麾下的三十个披甲亲兵，只能亲自搏杀上阵。

    刘勇已经是一方大员，朝廷的从二品武官，亲自杀敌的记忆已经非常遥远，但是这一次情况紧急，刘勇也只能亲自皮甲上阵。

    刘勇作为二品武官，还要披甲上阵，这种身先士卒的勇气，更是鼓舞着官军的士气，官军的精神霎时间大为振奋。

    面对士气大振的官军，只能以两个哨迎战官军主力的第二营顿时压力大增。

    而作为刘武一边，虽然他奋起余勇，但是还是没有冲破官军的阵型，自己一方反而损失惨重，眼见追随自己的士兵只有十多人，刘武的脸上也有几分悲痛绝望之情。

    刘武不住的后退，退到壕沟旁边，他对着剩下的士卒说道：“我们能坚持到现在，也算对得起刘将军恩养之恩，现在我命令大家分散突围，会游泳的军士跳入壕沟挣扎逃命，剩余之人随我缠住官军。张大哥胜败未知，我刘武一定不会苟全性命、弃他而逃。”

    在刘武这个步兵哨中，刘武非常能得军心，他本来在炮兵哨充当哨长，因为张虎成身边缺乏亲近得利之人，才调入了步军。

    因为刘武平时爱护士卒，为人大方爽快，能与士卒打成一片，所以在底层的士兵眼中，威望及其高大。

    正因为刘武威望很高，所以才能第一个反应过来，率先收拢手中的半哨兵力，短暂的牵制住了刘勇的大军，为张虎成第二营的集结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听见刘武的话如此悲壮，剩下的士卒也大为感动。除了少数的几人跳入延河水逃生外，剩余之人反而一往无前的杀向敌军。

    刘武长时间的抵抗，让刘勇留下的这支偏师极为头疼。这支两百多人的官军，现在已经损失了七八十人。所幸这支军队都是由血缘纽带组成，才有保持住阵型不溃散的能力，但是已经元气大损。

    随着刘武等人的自杀性冲锋，官军也一时间有些胆怯，反而让刘武一方冲出三四个散兵。

    刘武看见有几个散兵冲了过去，看起来应该能保全性命，脸上带上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死死的抓紧手中的长刀，朝着一个勇武的官兵杀来。

    “斩”

    刘武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刁钻的斩在官军勇士的身上，直接砍断了铠甲的背带，斩伤了这名敌人。

    这名官军勇士也非常悍勇，居然用血肉之躯的双手抓住了刘武手中的白刃，差一定夺下了刘武的兵刃。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官军一名长刀手迅速的一斩，立刻斩断了刘武的右手。

    一阵剧烈的疼痛忽然传来，刘武只觉得手上一轻，就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彻底跌落在地下，刘武的脑中还来不及多想，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官军的长矛手上前一步，手中的长矛刺向刘武的面门。条件反射之下，刘武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脚下一空，摔倒在壕沟之内。

    官军见刘武落水，也没有多管这个为他们带来很**烦的流贼骨干，反而迅速排好了阵型，向刘勇的主力增援而去。

第八十章结仇二

    张虎成将己方的两哨士卒排成六排，中间是手持长矛刀盾的冷兵器肉搏部队，两翼则各自安排着两个队的火枪手，最后面还稀稀疏疏的排列着大约五十名弓箭手。

    到了十七世纪之时，尽管火绳枪面对强弓硬弩还没有压倒性的优势，一个火枪兵与一个弓箭手远距离决斗也处于略势，但是因为火枪的优点极多，在欧洲还是很快的取代了弓弩手。

    火枪取代弓箭，最重要的原因有这样几个，第一就是火枪的弹丸容易制造，成本远远比羽箭低廉。

    第二就是火枪手非常容易培养，一个愚昧的农夫，只要经过两三月的训练，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火枪兵。而一个弓箭兵，需要长年累月的磨练，培养一个勉强合格的弓箭手，最少也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

    第三个原因最重要，因为火枪齐射的威力极大，作战效能远胜于弓箭。尽管这个时候的火绳枪做工粗糙，但是在火枪齐射之时，却能将弹丸发射到一个方向。而弓箭手因为每个士兵的射术能力的不同，根本不能形成这种杀伤力极大地弹雨。

    再加上火枪发射的弹丸破甲能力很强，杀伤力也超过了弓弩。因为这种种原因，火绳枪迅速的取代了弓弩，成为这个时代最有效率的杀敌利器。

    刘宣的军中，因为大部分士兵都是普通的陕北饥民，除了少数弓马娴熟之人外，大部分士兵没有任何军事能力。所以火绳枪这种简单易学的武器，更受到刘宣的欢迎重视。

    在董家堡之时，刘宣就开始研制火器，制造出了简单的三眼铳，三眼铳是一种原始的火门枪，制造的难度不算很大，被刘宣打造出了不少装备骑兵。

    至于威力不弱的鸟铳，因为能够打造鸟铳的工匠稀少，大部分还在广东福建等南方沿海地区，所以尽管刘宣攻破了两个县城，但是还没有俘获一个会打造鸟铳的工匠。

    因为缺乏熟练的工匠，所以刘宣军中研制鸟铳的速度非常缓慢，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成功的制造出几十支样品。这几十支鸟铳重量极重，达到了十五六斤，普通的士卒根本举不起来，只能带上一个支架使用。

    尽管重量很重，但是这些鸟铳的威力远不如西方的重型火绳枪，只相当于官军使用的一般鸟铳。

    虽然这种武器不算合格，但是刘宣也只能勉强使用，这支鸟新型铳部队，就被编制在张虎成营中。

    张虎成排成的这个阵型，实际上已经与西方流行的莫里斯方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莫里斯方阵与西班牙方阵一脉相承，是一种非常实用的防守阵型，也是当时西方非常流行的一种野战方阵。

    而刘勇一边的阵型，是非常传统的明军一般阵型。明兵的特点是，骑兵不是单一的兵种，他和步兵是混编的。

    明军列阵，一般是骑兵分于两侧，步兵立于中央；步兵分三排，第一派，照例是盾牌和藤牌兵，第二排是长枪兵和刀兵，第三排是火枪手和火炮；两边的骑兵，基本装备火枪，弓箭，马刀。

    敌人冲过来时，或者明军自己主动进攻时，就会以两翼骑兵冲锋。等两军快接近时，明军骑兵散向两翼再回撤，等两方中军交兵，两翼的明军骑兵就会回头，打击敌军的侧翼薄弱部位，从而一举击败敌军。

    这种战术，是边军与蒙古骑兵常年交战，总结而来的一种常见的战术。

    刘勇麾下的家丁超过千人，除了分出一个把总两百余人攻打刘武残兵外，刘勇麾下随身的家丁还有七八百人。这七八百人除了三百骑队列阵于两翼外，剩下的五百余人也全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兵。

    刘勇的麾下，除了一部分火枪手外，大部分都是精锐的弓弩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两方的士兵只能漫无目的的发射弹丸箭雨，根本杀伤不了多少敌人。

    铅弹一轮轮齐射，箭雨四处轰鸣，两方的军阵中不停地有人倒下，后排的士兵马上上前补充阵型。

    双方的激战已经持续了两刻钟，各自死伤了上百人，因为张虎成第二营集结的士卒较少，这样的消耗也逐渐有利于刘勇大军。

    两方的阵型开始逐渐接近，渐渐地已经不到十丈，这个时候，尽管还是身处于黑暗之中，但是无论是箭雨还是弹幕，都能对对方造成很大的杀伤。

    第二营指挥火铳手的哨官就是白富贵，白富贵此人没有过人的能力，他之所以当上哨长，就是因为他是最早投靠刘宣的官兵，面对伤亡越来越危急的情况，白富贵一时间居然手足无措，错过了齐射的最佳时机。

    他直辖的一队火枪手马上被刘勇集中打击，顿时死伤惨重。而另一队火枪手指挥官名叫路恭，此人本是普通的小兵，因为作战勇敢，后被张虎成提拔成为队官。

    路恭的表现远超过资历很老的白富贵，他当机立断没有等白富贵的命令，下达了齐射的命令。路恭指挥的火枪手共有两队，现在还能射击的火枪兵还有八十余人。

    这八十支火枪，在不足十丈的距离上射击，运气居然好到爆棚，直接击中了刘勇的中军。

    刘勇随身的亲兵，一时间死伤惨重，居然有三四十人同时倒地，这些刘勇的亲兵，都是他的嫡亲族人，不少人是他的侄儿兄弟，更有他的叔伯长辈。

    亲兵死伤惨重，更激发了刘勇的怒气，他狠下了心肠，在黑暗中厉声说道：“此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谁敢后退一步，扰乱阵型，无论亲疏远近，全部一律处斩。”

    刘勇话刚说完，刘武的惨叫忽然传来，刘勇偏师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士卒纷纷敲锣打鼓，大声鼓噪的说道：“敌将已死，还不早降，免得死于非命。”

    尽管战场非常嘈杂，但是仿佛冥冥之中的上天注定，张虎成居然清晰的听见刘武的惨叫，他的虎目之中不由得流下几滴泪水，心神也越发有些慌乱。

第八十一章结仇三

    听见刘勇鼓舞士气，张虎成心中突然传来了几分恨意，他借着微弱的火光，搭上自己的硬弓，如有神助的朝着刘勇射出一支重箭。

    这一支羽箭，仿佛带着张虎成悲愤莫名的精气神，仿若神迹的越过了刘勇的军阵，射向了刘勇的面门。

    张虎成练习射箭快有三十年，虽然也算是射术不凡的神箭手，但是从没有一箭射的如此精准。

    刘勇来不及反应，忽然发现这枚流矢已经射向自己的面门。刘勇心中并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几分壮志未酬的哀痛，他狠狠的闭上了双眼，只能祈祷上天让自己苟且活命。

    只听见噗嗤一声，刘勇征战多年，立刻判断出这就是羽箭入肉之声。但是自己的身上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刘勇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心中顿时急怒攻心。

    原来在这危急的时刻，刘勇的长子刘乾在危急之时，奋力挡在刘勇前面，他的运气非常糟糕，被这支重箭当场射中了咽喉，还没来得及交代任何遗言，就当场死于非命。

    刘乾是刘勇唯一的儿子，刘勇已经三十五六岁，但是子嗣艰难，只养育长大了唯一的儿子。他的儿子刘乾英勇善战，非常得刘勇的喜爱，所以刘勇才会将这个孩儿带着身边充当亲兵，就是想让他学习兵法打仗，以后子承父业、光宗耀祖。

    没想到今夜袭营，却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双方的士兵不仅损失惨重，就连身边的大将，也多有损伤。张虎成一方的刘武断臂落水，生死不明，而刘勇一方不仅死伤了不少刘家族人，还损伤了刘勇唯一的儿子刘乾。

    刘勇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他死死的抓住一个亲兵的肩膀，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躯体。

    看着血肉模糊的刘冕尸身，刘勇仿佛失去了全部的精神，他身子不由得跪倒在地，失魂落魄的抱住了刘冕乾的尸身。

    “啊！”

    刘勇身不由己得发出一声哀嚎，仿佛绝望的孤狼一般，他狂乱的站起身来下令道：“此战，有我无敌，不留俘虏，凡是抓获对面的流贼，全部凌迟处死。”

    在正面战场之长，刘勇的官军与第二营已经开始肉搏作战，两方的士卒犬牙交错，舍生忘死的继续杀戮着对手。

    刘勇侧翼的骑兵也已经全部出动，开始袭扰冲击第二营侧翼的火枪兵。

    张虎成见官军马队已经开始冲阵，所幸官军马队都是善于袭扰作战的轻骑兵，不是冲锋陷阵的重骑兵，才没有令两翼的火枪手彻底奔溃。

    张虎成见指挥火铳兵的白富贵能力不够，大失水准，连续几次没有抓住齐射的时机，于是大为愤怒的骂道：“白富贵，不要以为你是刘将军的亲信，老子就拿你没有法子，你个嫩娃儿表现还比不上一头蠢猪。”

    “来人，将白富贵的职务解除，看押起来，战后交给刘将军处理，所部火铳手交给队官路恭统带，暂时代理哨长职务。”

    刘宣军中军纪严明，张虎成作为第二营营官，在战场之上自然有权力任免哨长一级军官，但是事后还需要总部刘宣承认批准。

    张虎成当机立断，没有顾忌白富贵与刘宣的关系，罢免了表现不佳的白富贵，重用了骁勇能战的队官路恭。

    路恭充当火铳兵指挥官后，情况马上好转了一些，他连续打出了几轮齐射，射落了十几个官军骑兵。

    虽然张虎成奋勇杀敌，自己也披甲上阵参加残酷的肉搏作战，但是还是制不住部下的溃败，如果援军不能马上赶来，张虎成的第二营也会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在刘勇袭营之后，刘宣麾下的各支军营都已经警觉，在见到刘宣派出的传令兵后，纷纷或多或少的派出援军，除了刘宣亲自带领精兵支援外，李旭升的骑兵营更是倾巢而出，杀向刘勇这支孤军。

    面对倾巢而去的李旭升，位于他对面的张芳马上察觉出了不对，但是张芳并没有出兵牵制李旭升。

    这是因为张芳以前与骑兵营交过手，对于骑兵营的战斗力一直心有余悸，害怕手中的这些家丁折在骑兵营手里。

    最重要的原因更是因为张芳与刘勇不合，他自认为被刘勇排挤出城送死，对于刘勇的愤恨更是超过了贼军，所以他才有意无意的放过了骑兵营，想让骑兵营去找刘勇的麻烦。

    尽管黑灯瞎火的道路不平，但是骑兵营的行军速度还是超过了刘宣，虽然刘宣率先派出援军，但是还是落在骑兵营的后面。

    骑兵营刚刚入营，就听见刘勇的那声惨叫，李旭升当机立断，带领着麾下的六百名骑兵，在黑夜中朝着刘勇的亲兵杀来。

    刘宣麾下的这支骑兵与寻常的明军不同，无论是寻常的训练还是组织，已经算是近代的墙式骑兵。虽然这支骑兵的作战素质，可能远远比不上一百多年后的拿破仑骑兵，但是在同时期的中国大地，这六百骑兵已经算是一支少见的精锐，不下于辽东女真的八旗军。

    听着这一往无前的马蹄声轰鸣，刘勇脸上一片惨白，他死死地瞪着张虎成方向，尽管心中不情不愿，但是却知道自己今夜必定会无功而返，面对这支精锐的骑兵，恐怕还会损失惨重。

    刘勇心中异常悲痛，虽然他心中非常不甘，但是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虽然刘勇麾下的主力撤出了战斗，但是他用来追杀刘武的那支偏师，却马上遭遇了不测之祸。面对增援而来、气势汹汹的骑兵营，这支部队更是首当其中，尽管因为天色黑暗，骑兵营没有用威力最大的墙式冲锋。

    但是面对六百精锐的骑兵冲阵，这小小的二百步军根本不可能阻挡，就像海中的浪花一样转瞬消逝，几乎一触即溃，立刻就被冲散了阵型。

    就在李旭升从新列成队形时，刘勇带着剩下的七百兵力也逃出了营门，因为处于黑夜之中，敌情不明，害怕被敌人埋伏，所以李旭升也没有第一时间追赶，反而让刘勇逃过了一劫。

    等刘宣率领杨四宝等人增援而来时，战斗已经刚刚结束，刘宣也只能当了一回看客，暂时充作了一回辅兵。

第八十二章攻城

    第二天一大早，刘宣已经清点了伤亡，开始为战死的士卒发放抚恤。

    昨日一战，时间短暂而惨烈，张虎成的第二营，在短短的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损伤了超过三百多名士兵，加上战场溃逃的一百多人，整个第二营的可用之兵已经不足五百人。

    至于延安府的官军也损失不小，尽管刚开始刘勇出其不意占据上风。但是总的来说，刘勇还是吃了败仗，仅仅骑兵营抓获的敌军俘虏，就超过了百人，加上收拢埋葬的尸身，刘勇昨日的损失也应该在三四百人。

    从伤亡比例来说，刘勇的伤亡还稍微少一些，但是刘勇麾下的精兵也就千余人，损失三四百家丁，已经算是元气大伤，彻底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反倒是刘宣麾下的步兵营超过五个，尽管打残了第二营，还有其他四个步兵营。

    所幸第二营最得力的哨官刘武保住了性命，但是情况也非常糟糕，他不仅失去了左臂，伤口之处经过河水一夜浸泡还化了脓。

    说起来也是刘武命大，在那种恶略的环境之下，居然也能靠着顽强的求生本能生存下来，他居然用一只手臂，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游过了延河，到了延安城墙脚下。

    等到天色将明，刘武才被打扫战场的士卒发现，所幸他经过简单的包扎，才没有流血而死，尽管还是失血过多，但是勉强在鬼门关前捡了一条人命。

    士卒发现了刘武，马上潜过了延河，将刘武拖上了简易的皮筏子，护送到张虎成大帐中。等刘武被送回来之时，早已经失去了意识，即便如此，张虎成也是喜极而泣，他马上准备好了三牲祭品，诚心诚意的祭告了天地，希望上天保佑刘武能平安渡过一劫，保全性命。

    就连刘宣，在发现刘武活下来之时也非常高兴，他马上从老营调来了最好的医师冯吉仁，让他好好医治刘武。

    冯吉仁是延川县名医，城破之后被刘宣裹挟，携带着全家老幼一股脑加入了刘宣军队之中。

    古代的医生，大部分都是失意的读书人，古人云“不为良相、即为良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毕竟想要成为一个合格医生，必须要读书识字，能阅读前人留下来的宝贵医术。

    冯吉仁也是如此，此人还有秀才功名，只因为年纪较大，还无意于科举，专心学医，最终成为延川县第一名医。就是在整个陕北地区，冯吉仁也非常知名。

    刘宣攻破延川县后，马上听到了冯吉仁的大名，立刻征召了冯吉仁。冯吉仁家大业大，儿女众多，并不敢抗拒刘宣大军，心中尽管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加入了刘宣军中。

    刘宣看了看眉头皱起，用心为刘武把脉的冯吉仁，然后开口说道：“冯老先生，刘兄弟情况如何，还请直言相告。”

    冯吉仁看了看刘武，脸上带着几分严峻，他眉头皱起，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说道：“禀告刘将军，刘哨长的情况非常不好，他现在不仅气血两虚，还有心火淤积在心中。”

    “依老夫看来，如果刘哨长能在三日内醒来，事情还不算太糟糕，如果三日内还没有清醒，将军还要早作打算。”

    眼见张虎成双目圆瞪，就要骂出什么难听的话，刘宣赶紧让冯吉仁回去，然后安慰的说道：“张大哥，如今刘兄弟还需要冯老先生医治，如果他不操好心，胡乱作为，恐怕会害了刘贤弟性命，你还是稍微收敛一点儿，忍一忍心头的怒火吧！”

    “刘兄弟能够从那样凶险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应该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过了这个坎儿。张大哥你也要振作起来，第二营经过这一战，已经大伤元气损失惨重，我将刚刚投奔我军的梁绍调来，他麾下的三百名老兵也全部拨给第二营。”

    “至于第二营的抚恤训练，一切都交给张大哥做主，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第二营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斗力。至于犯错的哨长白富贵，这次也撤职查办，新的哨长依照张大哥的意见，提拔作战勇敢的路恭。”

    张虎成点了点头，对刘宣的安排比较满意，觉得刘宣没有多少亲疏之分，尽可能的做到了一视同仁。

    刘宣带走了白富贵，将他的哨长职务撤职查办，连降三级，成为陈铁牛麾下一个小小的什长。

    然后刘宣为了报复官军的夜袭，尽起大军开始攻城。

    延安城高大雄伟，是延绥地区数一数二的边城，从地形来讲，也是易守难攻。

    但是坚守城池，从来是守城守关，如果守不住城关，那么坚守城墙就会非常被动，所以这一次攻城，刘宣也将重点放在城外安营扎寨的张芳大军。

    明军作战，以步兵为主，弓箭火铳为先。其阵型也是围绕强弓硬弩、火炮火铳等远程打击战术展开的。

    明军骑兵数量不少，远不如宋朝骑兵珍贵，大部分明军边军，两翼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骑兵压阵。

    而张芳麾下这支军队，却是全部的骑兵部队，张应昌吃了败仗后，害怕朝廷的追究，将剩余的铠甲战马也全部调集到张芳名下，以备东山再起之时。

    虽然几个月过去，刘勇从张芳名下调拨了不少战马，但是直到现在，张芳麾下任然是一支人人骑马的骑军。

    刘宣用自己野战的优势，一方面驱使老弱中军修筑鱼梁道，一方面修筑炮兵阵地，全力炮击张芳大寨。

    所谓的鱼梁道，也就是用土袋在对方城下堆出一个直达城上的大土堆，让士兵可以直接冲上城头。修筑时士兵推着顶上带有防盾的独轮车运送土袋，并不是电影中背着土袋往前跑去挨箭射的签军。

    刘宣起兵已经八个月，他很早就组织了匠户营，积累了不少能工巧匠，交给李昭云管理。

    这八个月来，这些能工巧匠不仅制造出三眼铳，更是研制出了鸟铳，就连虎蹲炮，也成功铸造出了几门。

    加上工匠营先后制造的虎蹲炮，刘宣麾下的虎蹲炮已经超过四十门，佛郎机大炮十多门，炮兵营的人数也超过了六百人，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了，实力也超过了困守孤城的延安官军。

    面对刘宣开始修筑炮兵阵地，张芳最好的策略就是马上出兵，击败刘宣的骑兵，破坏威慑炮兵营。但是因为官军野战能力远不如刘宣麾下的骑兵营，所以打仗之时只能步步被动，眼见炮兵阵地修筑完毕，张芳也不敢出寨野战。

    他反而派出三四拨传令兵，要求撤军回城，张芳这个要求，刘勇肯定不可能答应。就在两方不停地扯皮之时，刘宣也成功的修筑了炮兵阵地，开始炮击张芳大寨。

第八十三章攻城二

    随着刘宣亲自指挥炮兵，超过五十门火炮开始发射弹丸攻城。尤其是那十几门佛郎机巨炮，那真是威力惊人，十几斤重的石弹击打在城墙上面，顿时地动山摇，溅射的碎石打在守城的士卒上面，刹那间非死即伤。

    如果那一人运气不好，被发射的石弹直接命中，更是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延安城作为延绥地区有数的大城，城中的武备也比较充足，各种能够使用的火炮也有超过三十门。

    再加上这些火炮位于城头，更有射程优势，尽管火炮数量较少，但是却并不落在下风。

    在延安城头火炮的打击下，刘宣修筑鱼梁道的后勤营也死伤不少，毕竟那种简易的木驴车只能抵挡发射散弹的虎蹲炮，如果遇上佛郎机、红夷炮、大将军炮等大型火炮，几乎触之即溃，不能起丝毫作用。

    眼见后勤营出现了伤亡，已经有些骚乱，刘宣马上下令鸣金，停止了建造鱼梁道，让这些没有经过多少训练的壮丁回到中军大营。

    后勤老营尽管人数众多，加起来已经不下于万人，但是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青壮之人不到三千，即便这些青壮，绝大部分都是军队挑选剩下的胆弱之辈，根本不适合打仗从军。

    见刘宣开始示弱，停止了修造鱼梁道，延安城头的守军顿时欢声一片，仿佛已经打退了刘宣大军，解了延安城之围。

    尽管现在延安城的防务是刘勇做主，但是延安城内最大的官却不是刘勇，而是延绥巡抚岳和声。

    岳和声升迁延绥巡抚还不到两年，但是陕北的情况已经非常败坏，整个陕北之地，遍地都是流贼盗匪，能攻破县城的巨匪大贼已经不少于六股。

    面对这种严酷的局面，因为能力上的关系，再加上岳和声运气不好，赶上了固原兵变，牵制了最精锐的榆林镇官军，岳和声没能第一时间平定叛乱，只能看着陕北的局面越来越糟糕。

    因为刘宣连续攻破两城，王嘉胤连续击破白水、澄城，富平等地的官军，岳和声已经彻底失去了朝廷的信任。

    尤其是崇祯皇帝，竟然在诏书严厉的训斥岳和声。

    面对这种艰难的局面，岳和声只能冒险邀名，亲自赶到延安府监军。岳和声本来以为延安城池坚固，流贼几个月没有攻打延安，必定是没有心思攻打坚城。

    没想到刘宣休整两月，竟然全军拔营，朝着延安进军。面对如此情况，岳和声也只能咬牙支撑，所幸他还不是非常愚蠢，将权力下放给了刘勇，自己率领延安的文官全力配合守城。

    因为刘宣对待士绅激烈的政策，延安府的官绅非常仇视刘宣，他们派遣家丁族人，一共聚集了两千余民军，配合刘勇守城。虽然这些民军没什么训练，盔甲更是凤毛麟角，但是也极大地缓解了刘勇兵力不足的局面。

    有了这些民军加入，刘勇尽管缺少精兵，不敢出城野战，但是守城时兵力也不像以前那样吃紧。

    双方的炮战还在继续，火炮发射的声音隆隆作响。刘宣火炮众多，射术较精，官军火炮位居城头，占据射程优势，两方优劣相互抵消，居然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占不了上风。

    虽然炮战还在持续，而刘宣军中却有了大行动，他让传令兵传令中军主力全部出动，第三营、第四营、第五营三营步兵列阵而出，朝着张芳位居城关的营寨逼近。

    李旭升麾下的骑兵营也全部列阵，严密的监视着城内的动向，准备随时随地击败城中的援军。

    三营的步兵，足有三千大军，列成的阵型宽度达到了一里，呈扇形朝着张芳大军逼迫过去。这三营的步兵，每一营还伴随着十门轻便的虎蹲炮，浩浩荡荡的半包围住了张芳的营寨。

    几个月前，张芳与刘宣麾下的骑兵营已经交过一次手，那一次交手，张芳狼狈而逃，遭受了从军以来最大的惨败。从此之后，张芳对于刘宣麾下的军队，天然就有些畏惧，他麾下的士卒，或多或少也都有一些胆怯之心。

    面对刘宣全力而出的三千大军，张芳根本不愿意出战，两方稍作接触，张芳马上溃退下来，带着麾下的骑兵全部逃到城墙之下，带领士兵鼓噪的要进入城内休整。

    而张芳在城关修造的营寨，马上便宜了刘宣，营寨之中的各种后勤物资，张芳也没有放火烧毁，完好无损的交给了刘宣麾下大军。

    张芳之所以不坚壁清野，并不是他真的愚蠢，而是暗中耍了一个小聪明，他留下大寨物资，就是为了让刘宣麾下的步兵为物资耗费心神，不继续追击自己这支城外孤军。

    张芳的目的显然达到了，刘宣为了清点营寨之中的缴获，并没有冒险追击张芳。

    刘宣之所以放过张芳，第一是张芳在城头火炮保护之内，避免无意义的伤亡。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张芳麾下已经丧胆，根本不敢对抗刘宣大军，这样一个敌人，不仅不是刘宣需要重视的对手，反而是官军的猪队友，能为延安城的守将刘勇带来更多的麻烦。

    攻破了张芳这支军队的营寨，刘宣今日的目的也算达成，他让炮兵营，第三营驻扎在张芳营寨之内，派遣后勤营搭造高台，在城关高台之上安放火炮，这样一来，刘宣麾下的火炮高度不下于城头，在与官军火炮对射中也能占一些上风。

    还没有半个时辰，张芳就已经失去了大寨。面对这种局面，刘勇也没有好的办法，毕竟李旭升麾下的骑兵虎视眈眈，刘勇也不敢派出援军支援张芳。

    而张芳要进入城池的要求，刘勇也不置可否，现在两军对阵，刘勇也不敢冒险放张芳入城，以免流贼马队趁机偷城。

    最近一段时间，张芳一直受到刘勇的刁难，不仅被调拨出去不少马匹铠甲，就连麾下的精锐士兵，也被刘勇抽掉了不少。

    如今更是被打发在城池外面把守城关，相对于城内坚守城墙，把守城关无疑是一个苦差事。因为想要把守城关，就需要与攻城一方野战，而面对精锐的流贼大军，张芳出寨野战无疑是自寻死路。

第八十四章攻城三

    张芳要求退入城池，但是延安参将刘勇担心流贼趁机偷城，并不允许张芳入城。

    在刘勇想来：“流贼马队骁勇厉害，如果露出了空子，有很大的可能就会被对手抓住。毕竟张芳五百多人马，通过狭窄的城门，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如果此时流贼马队冲击城门，城内的大军恐怕抵挡不住。”

    刘勇拒绝了张芳入城的要求，没想到张芳神通广大，居然将事情闹到延绥巡抚岳和声名下。岳和声不懂军务，在他想来：“城中的军队能多一分，守城的把握就大一分。”

    岳和声对于张芳与刘勇的矛盾也多有耳闻，这个矛盾还要追溯到上一任延绥巡抚朱童蒙手中。朱童蒙出任延绥巡抚之际，张应昌当机立断的依附阉党，搭上了朱童蒙，成功的将老对手刘勇排挤出延绥镇。

    如今张应昌彻底失势，而刘勇却从新获得重用，自然会排挤张应昌的嫡系张芳。

    如果没有刘宣穿越的蝴蝶效应，张应昌也因为剿贼有功，在崇祯五年升任延绥总兵，成为剿灭农民军的急先锋。但是这一次张应昌吃了大败仗，现在还被关在诏狱中，只怕以后复起艰难，很难再被崇祯皇帝重用。

    岳和声自认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想要做一个和事老，调节张芳与刘勇的矛盾。

    明末之时，文武殊途，文官的地位远远高于武将，岳和声为官四十多年，算是高配的巡抚，已经是从二品的朝廷大员，自认为是位高权重，能够轻易压服刘勇张芳之辈武夫。

    也就是现在延安城危如累卵，随时都有破城的可能，所以岳和声才如此好说话。如果在太平时节，即便斩杀了刘勇这一级武官，朝廷也不会有任何异议，更没有人会为这些武官做主。

    午时一刻，刘勇正在城头上巡查，忽然听到家丁通传，说岳抚台紧急召见。

    刘武马上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急匆匆赶到岳和声的节堂。

    岳和声进入延安府之后，延安知府的府衙自然让了出来，岳和声也就以知府衙门当做了自己的行辕。所幸岳和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他因为不懂军事，并不干扰刘勇的工作，反而给了刘勇不少支持。

    刘勇一路上急匆匆的赶来，还没有喘一口气，就听见知府衙门中传来一阵声音。

    “奉国将军，延绥参将，上护军，陕西都指挥使同知刘勇到。”

    明末武官的官职，尽管地位不高，却非常繁杂。镇国将军是刘勇的勋级，延安参将是实授，上护军时散阶，陕西都指挥使同知是刘勇的官位。

    明末的武官制度，简单的说官位和品序以及散阶、勋级是挂钩的，实授则无对应关系。比如刘勇品级为从二品的都指挥使同知，勋级的镇国将军也是从二品，因为战功卓著，散阶升迁为正二品的上护军，实授的官职则为延绥镇延安参将。

    武官的品序是发放俸禄的依据，与官位挂钩。散阶、勋级则是荣誉称号，官员提升后都会有初授散阶，三年初考优异则会升授散阶，六年再考优异则有加授散阶，同时会授予勋级。武官外出领兵则要加实授官职，如实授总兵则有可能挂将军印。

    以刘勇来说，这些散阶、勋级都是华而不实的东西，明代武官制度，这种勋级散阶只能领取很少的银钱俸禄，也就是名声上好听一些罢了。

    以刘勇现在的官位，每年只能领取禄米五百七十六石，如果按照寻常的年景，也就大约四五百两白银。

    如果靠着这一点俸禄，刘勇根本不可能恩养几个家丁，所以明末的武官，大部分都贪污成性，因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明末卫所制度彻底败坏，根本没有可战之兵，朝廷的边军全靠募兵，而家丁的军饷也全靠将主拨付，所以军队中的空饷常常吃了五成以上。刘勇也是如此，他为了恩养这一千家丁，大肆裁撤张应昌的嫡系，吃的空额比张应昌还狠，只有这样，他才能恩养一千家丁。

    刘勇进入岳和声的节堂，麻利的上前几步，双膝跪倒磕头，然后说道：“标下听闻老抚台有急事召见，不知老抚台有何事需要标下去办，标下一定尽心尽力，不负老抚台提携之恩。”

    虽然岳和声与刘勇一样都是从二品的官员，但是地位却天差地别，一个七品县令，面见岳和声一般也不行跪礼，但是哪怕是一品总兵吴志勉，面见岳和声也要双膝下跪。

    不要说是巡抚岳和声，就是见到七品官陕西巡按御史李应期，吴志勉这类军头也要乖乖的跪倒在地，口称大人。

    岳和声端坐在椅子上面闭目养神，他听见刘勇的参拜，勉强睁开了双眼，疲惫的说道：“老夫年纪以老，精力也有些不济，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有些困倦。今日之所以召集刘参将，只是有一个疑问，还请刘参将如实相告。”

    刘勇见岳和声没让他起来，心中也有些失落。这些天来，因为岳和声必须倚重刘勇，所以对他相当客气，常常不让他行大礼参拜，刘勇心中也有些暗暗得意。但是今日岳和声也许年老健忘，也许对刘勇有些不满，所以没有任何礼让，直接让他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答话。

    尽管刘勇有些失落，但是却不敢随便表露出来。他不敢直视岳和声面部，低下头颅说道：“还请老抚台示下。”

    “刘参将，依你看来，这延安城能不能坚守?城中的情况还能坚持多久?还请刘参将如实相告，今日问你话的不是延绥巡抚岳抚台，而是一个古稀之年的富家翁。”

    刘勇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忽然发现岳和声脸上居然有一丝泪痕。他顿时有些惊慌失措，发现这个非常好说话的老大人已经年过七十，是一个经常受到流贼惊吓的老人。

    刘勇刚要说几句吉祥话，安慰一下老抚台的心神。却听见岳和声急切的说道：“还请刘参将不要欺瞒，直言相告。”

    刘勇见岳和声一定要知道实情，于是实话实说道：“自古守城比守野，如今城关已失，城外险要之地尽在流贼手中。流贼兵丁矫悍精锐，野战我们不是流贼对手，只能苦苦支撑，所幸城中士绅大力支持，延安城还是有守住的把握的。”

    “等吴总兵攻破青泥堡，击败左挂子大军，定会驰援延安城。延绥的精兵，大部分都在吴总兵麾下，到时候里应外合，定能击败刘秃子大军，斩下刘秃子的脑袋。”

第八十五章攻城四

    听了刘勇上面的分析，岳和声脸上流露出几分笑意，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连说三声：“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岳和声已经到了年老致仕的年纪，本来就不想在延绥这个烂摊子当补锅匠，如果能击破刘宣，岳和声也能没有后顾之忧，带着一身的荣誉回乡享享清福去了。

    岳和声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他赶忙让刘勇起身，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夫已经年老，记性也越来越差，居然让刘参将一直跪在地下，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刘参将还是快快请起吧！”

    刘勇连称不敢，谦逊的说道：“老抚台言重了，本朝官制文武殊途，小将也是知道的，只恨自己少时顽劣，没能好好读书。不过小将的兄长刘愿已经在去年高中了进士，现已入朝为官，也算了却刘家多年的心愿。”

    岳和声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能如此想最好，听闻你与城外张芳多有积怨，如今张芳已经闹到老夫名下，老夫也不得不过问一声。现在正是危如累卵的关头，你们二人还需要放下旧怨，尽心竭力的为朝廷尽忠。”

    刘勇听到岳和声话音有些凝重，知道岳抚台心中对自己排斥异己的举动已经稍有不满。于是他定了定心神，恭敬的对岳和声说道：“多谢老抚台关爱，我与张守备的过节只是小节，而与流贼的仇怨则是大义。我虽然没读过几本书，但是却一定不会舍大义而取小节。”

    “只是现在流贼马队在城外虎视眈眈，我也不敢自乱阵脚放张守备入城。不如等天色黑暗，在悄悄地放张守备大军入城。”

    岳和声听了刘勇的回答也比较满意，觉得刘勇是一个明大义知礼节之人，比寻常的粗鄙武夫更加顺眼。于是他夸赞了刘勇几句，开口说道：“今日一大早，我已经听闻，刘参将爱子已经阵亡于城外。听闻刘参将族人多有殁于王事之辈，也算是满门忠烈之家，老夫定会上书朝廷，以褒奖刘参将之武德。”

    岳和声说完此话，就端起了茶盏。在官场上，这就是端茶送客的意思，刘勇身为延安参将，肯定不是官场初哥，马上领会了岳和声的意思，于是他跪安告辞，离开了岳和声的行辕。

    就在岳和声召见刘勇时，城外的攻城战也越加激烈。

    双方的炮兵毫不顾惜各自的炮管，不停的倾泻着各种花样繁多的炮弹。自从刘宣攻破城关营寨之后，在炮战中已经逐渐占了一些上风，加上攻城方所独有的主动权，就更加进退自如了。

    随着两方的炮战继续，一发发炮弹从延安城上空飞射而过。尤其是那些十几斤的炮弹，威力更是毁灭性的，几乎是触之即亡，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哪怕击中了手臂小腿这些不致命的地方，也会马上触之俱断，在缺少抗生素的明末，凡是断手断脚的伤势，活下来的机会也不足三成。

    而张芳的这支骑兵位居城门口，正是两方炮战的中心之处。刘宣军中炮兵营发射的炮弹，不时的有一两枚落在张芳军阵之中，一枚炮弹落下，还经常形成跳弹，每一次都要杀伤多名士兵。

    张芳尽管算是这支军队的将主，但是面对四处飞射的炮弹，也并不比一个小兵安全。

    “嘣”

    一声巨响从张芳耳边响起，张芳稍微愣了愣神，只见一股红色喷溅到张芳一脸。张芳抹了抹眼睛，睁开了被粘稠的血液糊住的双眼，却发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一枚重量超过十五斤的炮弹，击中了城墙反弹到张芳军阵之中，不仅打穿了一面盾牌，更是打死了超过五名士兵。这五人都是张芳的亲兵，其中有一人头颅被打成碎片，仿佛破烂的西瓜一般，脑浆血液从破烂的头颅中洒下，染红了黄色的干涸地面。另一人被击穿了胸腔，血液喷射而出，喷在张芳的脸上，糊住了他的双眼。

    张芳本就不是胆气豪勇之将，看见这残酷的一幕，顿时有些崩溃，他再也不敢继续停留在城墙脚下，厉声呼喝城门的守军放开城门。

    城门的守城官是刘勇的亲信，当然没有给张芳好颜色，坚决不肯放开城门，让张芳入城躲避。

    眼见炮击还在继续，张芳麾下的士卒已经伤亡了五六十人，占到全军的十分之一。

    如果在野战之中，张芳的这支军队已经处在奔溃的边缘，但是因为张芳被逼在城门口，士卒没有任何逃亡的途径，所以还能保持着阵型。

    面对城内的守军，张芳麾下的士卒非常痛恨，竟然装填弹药，朝着城头的守军发射弹丸。

    眼见城门口已经非常混乱，张芳忽然发现城头有一个熟人，此人名叫贺霖。贺家是米脂县最大的大姓，整个米脂县北菜地峁地区，几乎都是贺姓之人。因为靠近榆林城，贺家人与榆林地区的普通百姓一样，普遍把从军打仗看成一个出路，贺家人也多有从军之辈。

    虽然贺家没有出什么光宗耀祖的贤达之辈，也远远不如马、吴、候等延绥将门显赫。但是已经有不少族人任职把总，千总，延绥有名的勇将贺人龙更是已经到了守备的高位。贺霖正是贺家族人，已经官居千总，在张应昌掌军之时，张芳与贺霖也多有交情，两人也算是志趣相投的酒肉朋友。

    张芳看见了贺霖，马上心生一计，他非常了解贺霖，这是一个贪财好色、胆大的鲁莽之辈。于是张芳高声叫道：“贺千总，只要你打开城门，在下愿意将自己最喜欢的小妾红玉儿相让给你，还送你五百两白银当做酬金，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张某人麾下的五百名兄弟也终生难忘你的大恩大德，从此为你马首是瞻。”

    眼见贺霖还在犹豫不决，张芳顿时大为着急，急怒攻心劝说道：“贺老弟，你不要害怕，这一次我老张占理。哪怕闹到老抚台那里，咱们也不理亏，到时候咱们兄弟抱团儿，加上张副将的故旧，未必会怕了他刘参将。”

第八十六章攻城五

    听了张芳如此直白的话，贺霖不由自主的有些心动。他想到张芳的小妾红玉儿妖娆的身姿，妩媚的脸蛋儿，加上白嫩细致的小脚儿。贺霖身不由己的气血上涌，小腹下面的那玩意儿也有几分硬意。

    更何况还有张芳送出的五百两白银，就更让贺霖为之心动了。明末的白银非常值钱，五百两白银在陕北已经能够购买一百亩田。

    有了这五百两纹银，贺霖就是不做这个千总，也能购买不少田产，做一个安乐的富家翁。

    “米脂贺家人口众多，贺家男丁不下于千人，如果回了米脂老家，未必会怕一个延安参将刘勇。再加上与张应昌的部将守望相助，刘勇也很难奈何了自己，此事还是大有可为的。”

    “城外的炮击一直持续不断，炮弹也不长眼睛，如果打死了张芳，这一笔买卖马上就黄了。既然决定要做，自己就不能犹豫，需要马上动手。”

    贺霖如此作想，马上就付之行动。他给自己的家丁打了一个眼色，悄悄的与麾下的家丁商议了这个事情，许下事成之后拿出二百两银子作为赏银，才决定冒险办这个事情。

    贺霖的家丁几乎都是米脂贺姓之人，凝聚力很强，大部分都是要钱不要命之主。听了张芳的蛊惑，早已经有些动心，如今见贺霖拿了主意，更是磨拳搽掌，随时准备动手。

    城门口的守备名叫刘侗，算是刘勇的族弟，也是一个精细之人，他马上察觉出了几分不对，令麾下的士卒做好准备，死死地盯住了贺霖。

    贺霖见没有机会动手，顿时暴跳如雷，他本来决定悄悄打开城门，但是情况已经不能如他所愿，于是贺霖决定撕破脸面。他在麾下的士卒中煽风点火，挑拨刘勇亲信与张应昌余部的矛盾。

    刘勇升任延安参将之后，马上提拔了不少亲信，这些亲信的官位，都是从张应昌嫡系夺过来的。这样砸人饭碗的事情，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两方的人马早已经心生怨恨。

    在整个延安城军中，除了刘勇的家丁族人外，张应昌的余部占据着最多的人数。尽管刘勇从张芳麾下夺走了不少人马，但是张应昌的影响力还是很深。

    两方的将校互相都看不顺眼，纷纷发动士卒对骂鼓噪，在城门之内形成了短暂的对峙，几所所有的士卒都放弃了战斗岗位，随着军官对峙骚动。

    张芳看到有机可乘，于是挑选手脚灵活的家丁，搭人梯爬上了城墙，控制了城头少数的军丁，然后悄悄地打开了城门。

    城门一打开，张芳的麾下马上一拥而上，将城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张芳此人比较怕死，在城门一开之际，就率先进入了城池，丝毫不管后面混乱的士兵。

    城关营寨的炮兵马上察觉出了异常，连续打出了令旗，传递出了城门骚乱这个重要的信息，炮兵发现这一情况，更加不顾惜火炮的膛热，开炮的速度也快速了几分。

    李旭升此时正在营寨中休息，麾下的通信兵马上发现了炮兵的令旗，将这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传递给了李旭升。

    李旭升猛地一惊，迅速站起身来，几步骑上了战马，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李旭升让通信兵向刘宣报信，然后全部排出麾下的亲兵，向骑兵营下面的队官哨长传递命令。

    刘宣这支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发展的时间已经接近一年，训练也非常勤奋严谨。尤其是其纪律性，几乎能冠绝于中原大地所有的军队，听到李旭升的军令，骑兵营的各级队官哨长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集结部队，排好了阵型。

    时间过得很快，一盏茶功夫之后，李旭升见城门口的敌军已经开始恢复秩序，心中顿时着急万分。

    眼见骑兵营全部集结还需要半刻钟，可是到了那时，城门口的骚乱就会平息，自己一方也会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就在此时，李旭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的下定了决心，他带着最先集结的两个队的骑兵，一马当先的冲向了城门。

    李旭升此时麾下，也就一百多名骑兵，这一百多名骑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义无反顾的朝着胜利的方向努力前进。

    看见李旭升已经率领骑兵出营，城关营寨的炮兵害怕误伤李旭升等人，马上停止了开炮，炮击的声音的也逐渐减弱。

    官军城头的炮手发现了骑兵营率兵出营，正勇猛无前冲向还在混乱的城门。他们大声地呼喊着溃散的败军，一边向城中报信，一边继续开炮，将弹丸倾泻在李旭升前进的道路上。

    刹那间，弹雨飞射而过，十几斤重的炮弹一旦击中李旭升的军阵，几乎是人马俱碎，随时都能带走几名骑兵的性命。

    这一刻，上天是如此公平，他不分营官与普通士卒，无论是任何战士，阵亡的几率是一样平等。

    李旭升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任由溅射的血液从脖颈上留下来，他此时情绪万分的紧张，还没有分得清这些血液到底是何人？

    从城门外二里处，这短短的一段路途，仿佛阎王殿前的鬼门关，生死的存亡全靠老天的眷顾。一路过来，李旭升脑中一片模糊，等他反应过来，发现弹丸减少、逐渐消失之后，却发现距离城门已经不足三百丈。

    李旭升回头随意一扫，发现骑兵的阵型已经稀疏了许多，尽管他只是随意的一扫，但是就知道大约伤亡了三十多名骑兵。

    在近代骑兵密集冲锋的道路上，只要落在马下，可以说几乎不可能幸存。这是因为近代骑兵密集冲锋时，每排之间的间距不超过十米，而十米的距离，在高速的骑兵冲锋过程中，几乎就是一刹那的时间，落马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会被后排奔驰的骑兵踏成肉泥。

    李旭升来不及感怀，只见一波箭雨已经朝着自己射来，他娴熟的侧过身体，将自己的身子藏在马后，操纵着矫健的战马，跃入城门口混乱的军阵之中。

第八十七章攻城六（感谢大爷小火的打赏）

    箭雨稀稀拉拉，很少能射中奔驰的骑兵。骑兵营的士卒大部分身披铁甲，即便有个别骑士被羽箭射中，也大多射不穿铁甲。

    只见羽箭挂在铁甲上面晃晃悠悠，并不能影响骑兵营的勇士踏马冲阵。

    李旭升单手抓紧马缰，手中的马刀高高举起，位于骑兵阵型的中间，带领麾下的七十余名骑兵，朝着持续混乱的城门口杀去。

    因为石勇的意外战死，刘宣下达了严令，规定不到危急关头，营官一级的军官不得逞英雄白刃交兵，即便迫不得已需要肉搏作战，也要有甲胄在身。

    因此，李旭升也没有向石勇那样，每次冲阵都在前排充当死兵。

    马蹄声隆隆作响，奔腾的骏马踏着整齐的步伐，不快不慢的冲向了混乱的溃兵。

    溃兵还在城门口争抢踩踏，听到城上炮军的呼喊，他们才反应过来敌人已经策马冲锋。面对这一意外的情况，城门口的溃兵更加混乱，一时间人挤马踏，城门口的乱军更加死伤惨重。

    李旭升紧跟着麾下骑士，勇猛的闯入乱兵的阵型中，他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左右驰骋的斩杀了两名敌军。

    眼见众多的乱兵挡在城门洞内，阻挡住了骑兵营冲击的空间，骑兵营尽管杀戮了不少乱兵，还是没有冲开了城门。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原来是增援而来的的王双喜队。这一队骑兵上一次大战立下大功，抽调了不少勇猛善战的老兵补充了实力。所以能迅速的调整好了队形，第一个朝李旭升增援而来。

    李旭升正稍微感到后继无力，马上听见了这阵阵马蹄声。他看了看拥挤在城门洞内的乱兵，厉声大喝道：“快快让开道路，让开道路者既往不咎，投降跪地者一概活命，谁敢在挤在城门洞内，大军奔驰来往，必踏其为肉泥。”

    战场的环境非常嘈杂，李旭升刚才的大喝声音虽高，但是大部分的乱军却没有听清楚。李旭升马上交代随身的亲兵，让他们齐声高喊：“快快让开道路，让开道路者既往不咎，投降跪地者一概活命，谁敢在挤在城门洞内，大军奔驰来往，必踏其为肉泥。”

    一同冲阵的骑士马上反应过来，几十人顿时齐声高喊，声音恢弘雄壮，马上传入了乱军耳中。

    乱军听见了李旭升骑兵的高喊，顷刻间反应过来。一些机灵的士兵，马上向四面散开，愚笨的士卒或是不知所措，或是跪地投降，不是被骑兵营战士斩杀，就是被奔跑的战马踏死。

    眼见城门洞大开，拥挤的乱兵被肃清。李旭升带着还能冲阵的几十名骑士，策马扬鞭冲入延安城。

    与此同时，在城门口的张芳正与贺霖纠缠。因为张芳是靠着自己的家丁攀援城池打开的城门，所以并不想认账，对于贺霖所下的承若也不想兑现，两人正在讨价还价，只听见一阵阵奔驰的马蹄声。

    等两人反应过来，慌乱的收拢了一部分兵力，李旭升麾下的骑兵已经杀入延安城。

    两人身上都是穿着明亮的文山甲，一看就是官军千总以上的军官，顿时成为骑兵营优先杀伤的目标。

    两人刚刚弄清楚了情况，李旭升麾下的一队骑兵已经朝着张芳杀来。

    张芳的麾下，大部分都是骑兵，但是其麾下士卒的战马，一部分被刘勇调拨，一部分丢失在城关营寨，再加上城门口的混乱，又丢失了一部分战马，现在张芳收拢住的骑士已经不足百人。

    张芳麾下这部分人马，大多经历过上次与骑兵营的大战，对于刘宣麾下的这支骑兵营，都有几分莫名的惧意。所以尽管李旭升麾下的骑士较少，只有大约六七十人，但是面对李旭升一望无前的冲阵，张芳这支败兵却提不起对抗的勇气。

    张芳见麾下士卒的士气已经衰竭，于是慌乱的调转马头，想要趁乱逃命。但是李旭升麾下的骑兵紧追不舍，加上张芳调转马头耽误了不少时间，很快就被李旭升所部追上。

    上一次大战之时，张芳麾下的士卒还颇为敢战，其麾下的士卒还射伤了骑兵营上一任营官石勇。

    但是这一次战斗，张芳麾下的大军仿佛泥捏的一般，还没等与李旭升交手，张芳麾下的士卒已经开始四处逃命。

    李旭升带领着麾下的骑士，策马扬刀的杀向了张芳。张芳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如此凶神恶煞的精锐骑兵，心神马上奔溃下来，他眼泪流满了脸面，屎尿从裤裆里流出，狂乱的高举着手中的马鞭，疯疯癫癫的呼喊着：“杀！杀！杀！”

    一名骑士策马到张芳面前，手中的骑枪微微一摆，立刻将癫狂的张芳挑落马下。

    张芳只觉得身子一轻，胸口一阵阵剧痛，他狂乱的神智此时终于清醒。

    张芳看了看挂在胸口的骑枪，仿佛回忆着什么美妙的事情，他或者放不下到手的高官厚禄，或者放不下家中的娇妻美妾，在迷醉的眼神中立刻死于非命。

    眼见李旭升率兵去追张芳，贺霖脸色一喜，他没有丝毫增援张芳的想法，反而收拢了麾下的家丁，向另一个方向逃跑。

    就在此时，王双喜麾下的一队骑兵已经进入城门，贺霖的铠甲非常显眼明亮。这件精美坚固的铠甲，马上为他招来了迅猛的攻击，王双喜这个队尽管被城头的火炮击中阵型，损伤了二十名骑兵，但是剩余的三十人还是英勇绝伦的冲向了贺霖。

    贺霖麾下的家丁都是贺家族人，这种同乡亲族组成的军队，一般凝聚力都很强，远胜于寻常的明军。

    面对王双喜冲阵的决心，贺霖麾下的家丁眼见没有活路，反而下定了拼死一击的念头。

    他们排成厚实的军阵，长矛、刀牌手居前，弓箭手、火铳兵靠后。想要依靠这种严谨厚实的军阵击败王双喜麾下的这一队骑兵。

    古代骑兵作战，一般来说有列阵不战的命令，这也是骑兵作战的一个常识。之所以有这个说法，就是因为骑兵冲击厚实的步兵阵完全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而骑兵训练不容易，远比步兵难以补充，以命换命的伤亡比列完全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而骑兵与步兵作战，一般来说应该占据主动，占据主动的骑兵更不会亏本的冲击步兵阵型。

    而王双喜面对的情况非常特殊，正是夺取城门之时，如果被贺霖麾下的家丁立住阵脚，等来延安城中的援兵，只怕攻进城门的骑兵营也会立不住脚，大好的局面更会功亏一篑。刚刚看见大爷小火小火书友的大额打赏，作者十分感激，在这里感谢大爷小火书友。还有最近一段时间快乐小呼呼，皇天不负，反对的话，烟雾炼狱，清玄散人，司徒寺贤，Jeffery77983等书友的打赏。因为打赏的书友不少，大约有二十多个，限于篇幅作者在这里不能一一感激，也真是非常抱歉，但是这些书友的名字，作者还是记在了心中。新的一周，照例求一求收藏推荐，希望大伙儿不嫌作者啰里啰嗦。

第八十八章攻城七

    但是王双喜此时面对的情况比较特殊，现在正是夺取城门的关键时刻，如果让贺霖站住了阵脚，一旦城内派出了援兵，依靠入城的百十个骑兵，恐怕也站不住阵脚，守不住城门。

    于是王双喜狠狠心，亲自担任前排死兵，高举着手中五米长的骑枪，一马当先朝着贺霖杀来。

    王双喜用力踢打着战马，单手夹稳厚重的骑枪，一手从马鞍前的塔帘内取出一支支一尺多长的短矛，用力朝着贺霖阵型投掷而去。王双喜之所以能成为骑兵营数一数二的队官，正是因为他勇武善战，而他平日最为得意的就是这一手飞矛之术。

    四支飞矛射入官军阵型，正中三名官军。王双喜还来不及得意，只见官军已经开始放出一阵箭雨，就连后面的鸟铳，也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准备发射。

    王双喜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硬着头皮策马前冲。在骑兵冲阵时，面对敌人投射部队的打击，军官与士卒的生存几率是完全一样的，谁能够安然无恙冲了过去，完全是依靠老天爷的庇护。

    砰、砰、砰。

    一阵阵鸟铳激发的声音从王双喜耳边响起，所幸官军的指挥不算得力，这阵阵鸟铳声比较稀疏，应该没有形成排枪齐放的效果。

    王登高来不及回头，他平端着手中的骑枪，朝着官军阵型的空隙奋勇突进。骑枪势大力沉，轻易的穿过了两名官军，王双喜感觉到双臂一麻，连忙丢弃了骑枪，他还来不及拔出腰刀，战马已经踏入官军军阵。

    奔驰的战马仿佛一辆辆发怒的人型坦克，直接踏死了挡在前面的士卒。但是就这样稍微一阻挡，几支长矛已经刺中了王双喜的战马，这匹战马灵性十足，非常让王双喜喜爱，与王双喜的感情极为深厚。但是这一次冲阵，却死于官军长矛手手中。

    战马倒毙，鲜血染红了黄色的土地，内脏从伤口中渗出，口中还不住的哀鸣。见到爱马到底不起，王双喜挣扎的一滚，压住了刺向自己的长矛，反手拔出腰刀，斩死了一名贺霖家丁。

    从王双喜冲阵开始，死于他手中的官军士卒已经超过六人，这六人都算是官军勇士，所以才会在第一排列阵。

    眼见王双喜如此悍勇，贺霖顿时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他紧了紧身上的罩袍，手中持一柄长刀，大跨几步朝着王双喜杀来。

    王双喜杀入官军阵型以深，他连续闪过几次袭击，又斩杀一人，终于穿入官军后阵，进入弓箭手与火铳兵的阵型当中。弓箭手与火铳兵本就不善于肉搏，又见王双喜如此凶悍，顿时惊慌失措，已经有了溃乱的兆头。

    这时，贺霖已经带着三四个亲兵朝着王双喜杀来，王双喜夺过一柄长枪，身子前倾奋力一扎，朝着贺霖头颅扎来。

    贺霖冷冷的一笑道：“也不过如此”

    他头颅一摆，避过了长枪一击，闪电的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了枪柄。接着贺霖单手持刀，迅速的朝着王双喜当头斩下。

    王双喜心中暗叫一声：“苦也！没想到今日就是爷爷丧命之时。”

    王双喜本来不擅长枪术，遇上了武艺高强的贺霖，一招不慎，马上就面临着生死关头。

    王双喜死死地瞪着贺霖，仿佛要记住这个将要杀死自己的军官。却发现一支羽箭闪电般的射来，羽箭‘嗖’的一声，就像一道夺命的闪电，正中贺霖的咽喉要害，立刻夺走了贺霖的性命。

    王双喜朝着羽箭射来的方向一看，只见李旭升手持硬弓，远在百步之外射出了精准的一箭，救下了他的性命。

    刘宣现在麾下有七千大军，手中善射的勇士不下于三五百人，但是论及射术箭法，还是以李旭升张五斗二人最为精准。

    到了张李二人这种神射手，已经不是刻苦训练能够培养，而是独一无二的天赋，还有一个优秀神箭手强大的内心。

    李旭升救下了王双喜，朝着王双喜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带领麾下的骑兵，朝着官军阵型侧翼冲来。

    官军失去了指挥官贺霖，加上本来就死伤惨重，还没等李旭升冲来，就溃散而去。因为现在情况万分紧急，所以李旭升也没有追杀溃兵。

    李旭重整了马队，现在两队人马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人。从出阵到现在，已经伤亡了六十余人。

    李旭升正要当一回步兵，杀上城头捣毁城头火炮，只听见一声声炮响，原来刘宣已经听到了传令，下令四面围城，配合骑兵营夺取城门。

    城头上的炮兵看见城下残酷的杀戮，对骑兵营凶猛的战斗力惧怕万分，纷纷丢下了城头的火炮，连带着城头上的守军迅速的溃退下来。

    与此同时，马武麾下的骑兵已经集结完毕，磨刀霍霍的冲向了城门。

    等马武冲进了城门，李旭升迅速调整了队形，清点了麾下骑兵的人数，这个时候骑兵营入城的战士已经超过三百人。有了这三百名骑兵在手里，李旭升马上轻松了不少，哪怕城内官军现在增援而来，已经失去了机会。

    三百名骁勇善战的骑兵，战斗力已经超过城内上千精锐官兵，即便延安城内的地形不利于骑兵冲阵，但是剩余的部队还是会马上增援而来。

    李旭升想的不错，马武赶来之后，骑兵营其他部队纷纷增援而来，邹风石勇两个哨很快带着剩下的骑兵，彻底占据了延安城门。

    就连城关营寨的炮兵营一部，在哨长李进忠的指挥下，也携带着轻便的虎蹲炮，迅速的增援到了城门上。

    这时，第一营白旺部开始攻城，牵制城头上的官军。第二营张虎成部队尽管残破，但是也全军出营，佯攻延安城，牵制守城官军。

    而刘宣主力，除了李旭中一营牵制敌人外，剩下的杨四宝第四营，张应金第五营全军出动，朝着城门口杀进。

    就连战斗力最弱的后备营，也在李昭云指挥下充当辅兵，他们跟随在主力步兵后面，手中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气势汹汹的杀入延安城。

    晚上出去吃饭，如果回来的早，应该还有一章，如果回来的晚，今天就更不了了，如果晚上十一点半没更，大家也别等了。

第八十九章攻城八

    延安城的守城部队，只有正规军三千余人，各家乡绅的壮丁民夫两千余人。

    这三千正规军，大部分还是张应昌麾下，刘勇刚刚复起，虽然召回了以前的家丁，拼凑了上千精锐，但是因为时间比较短，银两两缺，还没有募集到多少军丁。

    而岳和声麾下的巡抚标营，已经随着延绥镇总兵吴志勉攻打王左挂，因为在攻击青泥堡的过程中也不算顺利，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回援延安城。

    本来按照岳和声的想法，坚守延安城三千边军已经足够，所以他才会冒着风险，亲临延安督军。没想到延安守军内争严重，居然引发了城门口的混乱，被骑兵营抓住机会，一举攻破城门。

    岳和声听到家丁来报，知道流贼马队入城，顿时瘫倒在地上，彻底没了主意。

    还是延安参将刘勇比较镇定，他紧急召集麾下家丁，急匆匆的皮甲上阵。刘勇眼见岳和声身边没有多少护兵，加上延安城已经不安稳，于是令麾下兵将抬着岳和声官轿，一起增援城门。

    等刘勇率兵赶到后，李旭升已经彻底占据了城门，骑兵营更是全员而至，就连城关营寨炮兵，已经入城一部分。而延安城其它三门的情况也岌岌可危，不少官军见城门以破，慌忙丢下了兵器逃离了城墙，李旭中、白旺等步兵已经搭上了云梯，开始登城。

    眼见延安城四处都是漏洞，刘勇尽管面上不显，但是心中也有几分悲愤。

    “自己刚刚复起，正准备振兴家门，没想到流贼如此厉害，怪不得张应昌吃了大亏，栽了跟头。这次一败，我刘家的族人不仅死伤惨重，更是彻底失去了朝廷信任，张应昌的殷鉴不远，所幸我的兄长已经高中进士，前途远远超过自己这个武夫，振兴家门还是大有可为。”

    张应昌看了看前面阵型严整的流贼骑兵，知道事不可为，即便自己击败流贼马队，也挡不住后面源源不断的流贼步卒。他看了看官轿中的巡抚岳和声，正要寻机撤退，准备避开流贼大部，撤出延安城。

    只看见岳和声一掀轿帘，老病的身躯一阵摇晃，仿佛随风摇摆的枯草。岳和声伸手指了指李旭升，厉声痛骂道：“小小年纪，不听圣人教诲，居然从贼杀戮官绅。”

    “你们这些流贼草寇，今日也不要得意，尽管你们攻破延安，但是朝廷官军百万，上天眷顾大明，朝廷天兵一到，你们这些流贼必成齑粉。”

    “文丞相说得好‘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老夫年过七十，身子已入黄土，今日一死，也是报答朝廷多年养士之恩。你们这些从贼的匪徒，必定难逃一死，家族亲朋，也难逃朝廷的株连。”

    “刘将军，国家养兵多年，此时正是为朝廷尽忠之时，想想你在京师的兄长，此时不为朝廷尽忠，更待何时？”

    岳和声夺过了亲兵腰间的宝剑，伸手一指，就要指挥大军攻击李旭升军阵。

    李旭升早已经看见絮絮叨叨的岳和声不耐烦，只是尊敬他年老，才没有暗箭伤人。这时见岳和声还敢用剑指着自己，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摘下挂在马上的硬弓，搭上一枚重箭，闪电般的朝岳和声射出。

    这一支重箭仿佛一道流光，穿越过重重军阵，精准的命中岳和声的左胸。岳和声年过七十，又是文官出身，身上也没有披甲，立刻被这支重箭穿过左胸，以他年老体弱的身体，中了这一枚利箭，肯定难以幸存。

    刘勇麾下的亲兵稍微估量了一下距离，大惊失色的说道：“将军小心，流贼阵中有神箭手，不下于蒙古鞑子的射雕人。老抚台距离流贼军阵超过百步，居然被一箭命中，将军还是后退几步，以免被流失射中。”

    看见岳和声中箭，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刘勇不由得想起昨日袭营的一幕，自己唯一的儿子刘冕，正是死于流贼射手手中。他的脸色铁青，用马鞭指了指李旭升，大声喝道：“所有家丁，随我踏破敌阵。”

    昨日袭营作战，刘勇麾下的家丁已经伤亡不少，应该超过了三百人，所幸披甲的骑兵损失不算很大，战斗力还算强盛。

    如果按照一般明军，伤亡三成部队早已经溃散。但是刘勇麾下的家丁大部分都是刘姓族人，这种以血脉亲缘关系组成的军队，凝聚力往往很强，战斗力也会非常强盛。

    刘勇策马前冲，带着麾下的骑兵，朝着李旭升军阵冲锋。刘勇这些家丁，虽然身披铁甲，但是因为常年与蒙古人作战，人人都有一手好箭法，还能够转型为轻骑兵。

    两方距离逐渐接近，刘勇麾下的家丁吹响了胸前的铜哨，校射的神箭手手持弓箭，朝着李旭升军阵射出一支羽箭，接着一阵阵箭雨落在李旭升军中当中。

    随着距离逐渐接近，刘勇麾下的家丁射出了两轮羽箭，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手持马刀，杀气腾腾的朝着李旭升军阵猛冲。

    这两轮羽箭，造成了十多名骑兵伤亡，尽管骑兵营大部分老兵都身披铁甲，但是胯下的战马却没有甲胄在身。

    李旭升伸手一指，骑兵营迅速开始调整队形，因为城内地方狭窄，骑兵营的队形变得更加厚实，从三排骑兵变成十二排骑兵。

    因为队形更加厚实，两军交锋的残酷性也更加严重，两方的士卒不停地落马，被后面的战马踩踏而死，短短的片刻时间，两军的伤亡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人。

    眼见官军战斗力如此惊人，李旭升眼中闪过几丝惊愕。自从骑兵营建军以来，官军往往都是一触即溃，还没有见过如此势均力敌的敌人。

    从交战的伤亡比例来看，几乎达到了一比一。李旭升皱起眉头，脸上开始带着几分凝重，这一次战斗的地形对骑兵营比较不利，因为城内地方狭窄，骑兵营威力最大的墙式冲锋战术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只能与刘勇麾下的骑兵打烂仗，以命换命的争取时间。

第九十章攻城完

    因为在城门口狭窄的空间交战，双方的兵力也开展不开，只能让前排的士兵交手，后方的兵丁只能充当看客。

    这个时候，李旭升麾下的军队已经全部肃清了城头的守军，而炮兵营哨长李进忠也带领着一部分炮兵入城。

    最先进入城门的炮兵，携带的都是轻便的虎蹲炮，他们眼见前方交战正酣，于是携带着虎蹲炮，快速登上了城头。

    虎蹲炮的重量很轻，三尺以上的虎蹲炮也就五六十斤。两个健壮的士卒就能扛着这种火炮行军，一个炮兵什十一个人，哪怕携带着不少的丹药，也能操纵一门虎蹲炮打仗行军。

    李进忠带领的炮兵携带着六门虎蹲炮，他们迅速的占领了高处有利的地形，随时准备炮击敌军。

    李进忠作为一个老炮兵，他亲自靠前指挥，观察了一下两军战场，眉头顿时皱起。

    因为两军作战的距离很近，炮兵营也没有把握不误伤自己人。就在李进忠沉吟之时，双方的士兵都有了不少牺牲，因为李旭升和刘勇都算身先士卒之人，在领兵军官的带领下，双方的士卒前仆后继，不停地投入这片绞肉战场。

    看着李进忠皱眉头，炮兵营队官钱四儿看了看李进忠，疑惑的问道：“李哨长，开不开炮，这时候开炮，标下也不敢保证打不到自己人。”

    李进忠见骑兵营已经伤亡过百，他知道骑兵营是刘宣的心头肉，于是当机立断，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李进忠伸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尽量向远处开炮，你小子千万不要给我打中小李将军，不然刘将军要砍爷爷的脑袋，你爷爷我也要拿你的脑袋抵命。”

    钱四儿脖子一缩，暗暗祈祷了几句，马上点起了火把，燃起了炮捻。

    虎蹲炮重量虽然很轻，射程也比较近，有效的杀伤距离也就一百五十步以内。但是威力却非常不小，虎蹲炮一次性发射，能打出三百枚散弹，发射的弹雨非常密集，破甲的能力不下于火铳。

    除非手持厚实的大盾，不然哪怕是身披铁甲，也挡不住弹雨的袭击。这六门虎蹲炮，一次性发射的散弹足有一千八百枚，虽然这些散弹的准头非常差劲，但是在近距离之内，还是能形成了有效的杀伤半径。

    也许骑兵营的好运气已经耗尽，这一轮炮击，效果惨不忍睹，几乎算是两败俱伤，几乎超过一半的弹雨落在自家军阵当中。所幸李旭升安然无恙，不然暴怒的李进忠真敢砍了钱四儿的脑袋当球踢。

    李进忠猛地一脚踹到钱四儿，愤怒的痛骂道：“怎么**的，钱四儿你也是个老炮手，操纵虎蹲炮也算精准，为何这一轮炮击如此失常？”

    “你个嫩娃儿，还不滚下去，下一轮老子亲自发炮，定要威震敌胆，大破官军。”

    李进忠骂骂咧咧的从新调整了角度，狠狠地挥了挥手，六门虎蹲炮喷出一道道火焰，仿佛一个个腾云驾雾的火龙，带着一股股弹雨，朝着前方打去。

    这一轮炮击尽管气势惊人，但是效果还是极端差劲，居然没有打中任何一名敌军，所幸也没有造成自己人的伤亡。

    李进忠面色无光，面对钱四儿敢怒不敢言的嘲笑，他顿时大为恼火，觉得在麾下的士卒名下丢了面子、失了威信。李进忠心头一怒，顿时连续开炮，打出了三四轮弹雨，但是效果都不算很好，加起来只造成了三十多名官军伤亡，还有误伤二十多个自己人。

    李进忠面色无光，看着装填好的火炮，愤怒的朝着火炮踹了一脚，这一脚，直接引爆了炮中的底火，只见一道弹幕直接命中刘勇的中军。

    原来，因为连续打出几轮炮击，火炮的镗热已经极高，随时都要面临炸膛的风险。而李进忠不管不顾，居然再次装填了丹药，居然在火炮内部形成了脆弱的平衡，李进忠踹了一脚火炮，恰好打破了这种平衡，底火被温度极高的火炮内部高温引燃，发射出了这一枚决定胜利的炮弹。

    李进忠炮击刘勇中军，不仅杀伤了不少刘勇麾下的士兵，更击断了刘勇的将旗，将旗被击断，立刻影响了官军的士气。

    也许刘勇的运气倒霉到了极点，他胯下的战马居然也被流矢射中。

    战马倒毙，直接将刘勇摔倒在地，脑袋磕碰到坚硬的石板上面，刘勇只觉得脑袋一沉，脑海中传来一阵沉沉的睡意，顿时马上休克过去，昏迷不醒。

    李旭升见战况出现了神转折，也不想麾下的士兵再有伤亡，他马上大声喊道：“降者不杀，降者不杀，谁敢负隅顽抗，定斩不饶。”

    “投降之人，不株连家小，家中的田产银钱，也能一同保存。”

    见李旭升想要招降这股官军，骑兵营的战士也全部呐喊：“降者不杀，降者不杀，谁敢负隅顽抗，定斩不饶。”

    “投降之人，不株连家小，家中的田产银钱，也能一同保存。”

    虽然骑兵营死伤了不少士卒，与这股官兵也算结下了仇怨，但是刘宣军中军法严明，眼见统军的李旭升想要纳降，骑兵营也只能听从严令。

    况且这股官军骁勇耐战，如果顽抗下去，也不知道会死伤多少兄弟，如果能平安招降，也能省下了一场苦战。

    失去了主将刘勇，刘勇麾下的家丁也有些手足无措。他们抵抗到现在，千余家丁只剩下了五六百人，伤亡了超过一半士卒，这支注定战败的军队已经处于溃散的边缘。

    听见流贼想要招降，不少刘勇家丁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跪倒在一旁。

    毕竟这些家丁与刘家绑到一起，都是延安城本地人。像这些本地士兵，妻儿老小全在城内，为了保全妻儿老小，这些士兵几乎全部放下了兵器。

    就连刘勇随身的死硬之人，在听到李旭升承诺不伤刘勇性命后，也全部放下了兵器，成为了投降的俘虏。

    等刘宣率领大部分步兵增援上来后，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刘宣第二次充当了一次大看客。在主力部队中，第四第五两营步兵几乎没打什么仗，就以胜利者的身份进入延安城。

    今天本来能多更一章的，但是作者看见不少书友说情节太慢，于是删除了大半章，只能一更了，希望大家见谅。

第九十一章善后

    刘宣攻破延安府之后，马上派遣军队占领了县衙、府库城门等各处要地，封锁了延安附近的要道，收缴了官军俘虏的兵器，派兵将这些俘虏关押在城关营寨中。

    延安作为延绥地区人口最多的城池，是延绥地区数一数二的根本重地，仅仅肤施县内的人口已经差不多有万户，壮丁超过了万人。城中的官绅更是足有几百户，以刘宣抄家发财的本领，攻破一个延安，只怕又能大大的扩军。

    刘宣攻破延安后，并没有让所有的军队入城，反而在城外城关营寨中驻扎了不少军队。他之所以这样做，一来可以看押俘虏，二来也可以减少军队士卒扰民。

    偌大的延安城，城内仅仅驻扎着刘宣的亲兵三百人，李旭升骑兵营五百人，张虎成第二营七百余人，加上伤员、工匠、中军后勤等闲杂人员，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千人。

    攻破延安城后，这一回刘宣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仅仅最重要的铁甲，就缴获了超过八百领。其中包括刘勇麾下骑兵铁甲三百，棉甲一百，张芳麾下棉甲、齐腰甲、锁子甲等各种铁甲三百五十多领，另外的杂军，也缴获了铁甲百余领。

    张芳之所以有如此多的铁甲，也是因为张应昌特殊的安排，张应昌兵败之后，已经知道朝廷必定会追究，所以他将所有的铠甲全部调拨入张芳麾下，然后发动自己背后的各种关系，尽全力保住了张芳，为自己留下了退路，正因为这个原因，张芳麾下的装备才会如此奢侈。

    而张芳本人善于钻营，不善于带兵打仗，这一次更是将张应昌的家底彻底败干净，就连他自己，也是兵败身死留下骂名。

    多出了八百领铁甲，刘宣麾下的甲兵数量马上多了一倍，实力也立刻大增。

    听闻刘宣缴获了不少铠甲，各营的营官哨长纷纷赶来，争先恐后的示好掌管后勤的李昭云，想要多分一些铠甲。

    这一次缴获的铠甲数量极大，李昭云也不敢做主，只能让刘宣自己拿主意。手中发了一大笔横财，刘宣也难得大方了一回，他调拨了上百领甲胄进入自己的亲兵哨，将这个三百多人的大编制亲兵哨组成了一支铁甲军。

    然后他将缴获自刘勇的三百领铁甲全部拨入骑兵营，用来奖励立下首功的李旭升。

    剩下的铁甲，被刘宣分散到各支步兵营，总的来说，因为张虎成第二营损伤惨重，这一次稍微多分了一些，第二营的铁甲，本来数量就多，这一次分下来，铁甲兵的数量也超过了三百人。

    城内俘虏的官兵超过了两千多人，剩下的一部分应该见机不秒，换上衣服躲入百姓之中。这些俘虏的官兵，除了刘勇的家丁族人外，剩下的士卒也都是张应昌选拔的精锐，也算是能战的九边精兵。对于这些精锐边军，刘宣也想一次性招降，有了这些边军加入，刘宣军中的战斗力也肯定会提升不少。

    现在刘宣的军中，有过从军经历的士卒就有不少，仅仅营官一级，就有白旺，张虎成，杨四宝三人，就连以前的骑兵营营官石勇，也是出身于边军。

    至于这些士兵在官军中形成的兵油子习气，刘宣自认为应该能够纠正。

    一支军队，只要赏罚公正，处事公平，加上身先士卒的带头作用，肯定能改变这些边军。

    这些明朝的军队，在后来投降清军后，只要能发出了饷银，做到战场上有限的赏罚公平，战斗力也马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清朝多尔衮、顺治两代统治者，就是靠着这些投降绿林兵，打败了郑成功、李定国、李来亨、张煌言等英雄名将，坐稳了中原大地的大好山河。

    刘宣攻破延安后，马上清点了府库，府库中的财物不算很多，银子只有两千两，大部分还是延绥巡抚岳和声带来犒赏三军的饷银，粮食也只有千余石。但是刘宣本人却一点儿也不扫兴，明朝之时，民间的财富远胜于朝廷，这些寄生在明朝下面的官绅，各个富得流油，如果将所有的银子钱粮都搜刮出来，一个延安城，只怕能得到不下于五万两白银，十万石军粮。

    当年刘宣仅仅攻破一个董家堡，就缴获了差不多上万两白银。虽然董家堡情况比较特殊，董文生已经是四品京官，远不是寻常乡绅可以比拟，但是延安府所有的官绅加起来，所得物资肯定十倍于董家堡。

    等刘宣处理了这些杂事，只见孙登急匆匆的赶来，悄悄地在刘宣耳边说道：“刚刚城内有人想要收殓延绥巡抚岳和声的尸身。”

    刘宣条件反射的说道：“不准，岳和声抗拒义军，是冥顽不灵之辈，尸体挂上城头暴晒三日，然后丢出城去寻地淹埋，用来警告那些抗拒我们的士绅。”

    孙登尽管没有考中秀才，但是多少也算是当时的读书人，对于岳和声宁死不降、不惧刀兵，以年老文弱之躯亲自督军、死于军阵的气节也非常佩服，他也不想岳和声死后尸身遭到践踏，更不想刘宣从此失去士人之心。

    孙登因为怕死，已经写过咒骂崇祯皇帝的话，可以说彻底失去了退路，成为刘宣这支军队的死忠。他本来科场失意，怎么也考不中秀才功名，对朝廷自然没有多少忠诚。

    在孙登看来，想要成就大业，必须善待士绅，只要士绅归心，定鼎天下就容易许多。

    孙登的想法本来没错，但是明朝的士绅已经烂到骨子里，靠着这种人夺天下，将来也是一个大号的满清。况且官僚士绅都是极为短视的现实主义者，如果没有极端强大的力量，他们也不会舍弃朝廷，投靠刘宣这个流贼草寇。

    如果刘宣以后有了王霸之基，也许还会与士绅阶级有所妥协，也许还会拉拢一下读书人。但是刘宣现在只是一个流贼头领，哪怕花上十二分功夫，也丝毫不起作用。

    所以，刘宣从来不做这种无用功。而将岳和声的脑袋挂在延安城，反而能威慑对自己图谋不轨之人。

第九十二章撤职

    时间过得很开，刘宣攻入延安府已经三日，这三日来，刘宣每日忙的脚不沾地。他不许大部分士卒驻扎在繁华的延安城内，自己就必须要亲自进入军营，每日安抚军心。

    打完这一仗，军中也有许多杂事，不少作战勇敢的士卒需要提拔，还有一些不合格的军官却需要撤职。比如已经成为哨长的白富贵，白富贵算是最早投靠刘宣的老人，也是刘宣的亲信之人，但是他的能力很快就跟不上刘宣大军的发展速度，这一次与刘勇夜间作战，白富贵就表现的非常差劲。

    白富贵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边军，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带兵打仗的才能。他只是靠着资历老、投降早，才能为一哨之长，在刘宣军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一次作战，白富贵虽然没有落荒而逃，但是却惊慌失措、连续丧失了几次宝贵的战机，以他本人的能力，根本不适合成为领兵打仗之人。

    刘宣的军中，像白富贵这种靠着资历吃饭的人还有一些。其中陈铁牛在投降刘宣以前是边军夜不收，也算有些能力，担任哨长还算合格，杨守义此人就差一些，他就算比白富贵强一些，也强不到那里去，担任一哨之长已经勉为其难了，这样的例子，还有最早投靠刘宣的流民头领赵鲁，但是赵鲁颇有勇力，表现应该也强过了杨守义。

    尽管这些人能力不够，唯一的优点就是对刘宣的忠诚，但是这样的人，刘宣也必定会重用，因为他身边几乎没有多少得力之人，只能提拔任用这些平庸而忠心的属下。

    毕竟对于刘宣来说，能力不够，可以在战争中慢慢培养，只要经过多年征战，这些人还是能成长为合格的军官。但是一个心怀怨望，对刘宣这个集体三心二意之人，却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能败坏大好的局面。

    这一次攻克延安城，刘宣军中没有损失一个哨长以上的军官，也算是比较顺利。自从离开延长县之后，刘宣处斩了王登高，阵亡了史太岁，在前不久，更是阵亡了骁勇善战的骑兵营营官石勇。从延长县起兵跟随刘宣的将佐，一时间多有凋零。

    所幸刘宣发展的很快，无论文武，还是发现了不少人才，仅仅军中哨长以上的军官，就新提拔了赵弘、路恭、梁绍、石龙等人。就连在延川县大名鼎鼎混天王张应金部，更是前来投靠，为刘宣带来了不少新的人才。

    哪怕是队官一级，也已经出了不少优秀人物，比如王双喜、张效仁、廖狗儿等人。

    眼见自己麾下人才不断地涌现，实力也逐渐的壮大，刘宣心中也有了几分笑意，对于白富贵的渎职带来的阴郁也轻松了一些。

    这几天，刘宣将白富贵免职，但是却留了他一条小命，毕竟白富贵只是不称职，而不是胆小怕死临阵脱逃。

    刘宣处置了白富贵，马上提拔了表现出色的路恭，至于白富贵，被刘宣打发去了后备营充任队官。毕竟白富贵已经经过了一年多历练，怎么也算一个经验比较丰富的老兵，担任后备营队官虽然地位大大的降低，远远比不上从前，却能物尽其用，为刘宣训练一些新兵。

    刘宣还清点了官军所有的府库，处斩了三家最恶劣的官绅，收缴了八千两白银。有了这批银子，刘宣从以前的库存中支取了四千两，凑足了一万多两银子犒赏三军。

    其中骑兵营夺得首功，每人赏银五两，什长队官翻倍，哨官再翻倍，到了营官李旭升，更是一次性赏银上百两，阵亡的士卒，也有十两的烧埋银，仅仅一个骑兵营的犒赏，就超过了三千五百两白银。

    其他步兵，因为战况不算激烈，功劳不够卓著，只赏赐了每人一两白银，什长、队官、哨长、营官等军校，更是没有任何赏银。

    只有张虎成第二营例外，张虎成第二营被刘勇夜袭，虽然在援兵的支援下，打退了刘勇的家丁，但是却死伤惨重。为了给第二营打打气，刘宣赏赐了第二营每人三两白银，战死的士卒，也依照惯例，赏赐了十两银子的烧埋银。

    张虎成麾下的士兵虽然得到了赏银，士气也有所恢复，但是张虎成本人却非常气闷。这一次作战，第二营自诩为三军主力，一向是眼高于顶，在扎营是有些轻敌大意，被延安守将刘勇所趁，如果不是李旭升、刘宣等援兵来得及时，第二营当时已经很难支撑，半夜溃散。

    这一场夜战，张虎成的第二营无疑吃了一个败仗，打了败仗还领了赏银，让一向好强的张虎成视为奇耻大辱。他发誓一定要练好精兵，打一个辉煌的大胜仗，好好洗刷一下这一仗的耻辱。

    这几天来，张虎成每天阴沉着脸，仿佛谁都欠下了他的银钱，打杀了他的亲人一般，让麾下的哨长梁绍、路恭等暗暗心惊。

    就在张虎成阴沉着脸皮，亲自带队操练之时，只见张虎成的亲兵急匆匆跑来，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虎成听了这几句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他急忙将训练任务交代给了梁绍、路恭等麾下的哨长，然后眉飞色舞，面带笑意的朝着城中府衙跑去。

    张虎成之所以如此激动，的确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他的好兄弟刘武，刚刚已经清醒，按照神医冯吉仁的诊断，刘武已经算是度过了最大的难关，只要伤口不要大面积化脓，应该就没有大碍，可以说在阎王殿前捡了一条小命。

    刘武的求生本能的确强大，冯吉仁本来以为三日内刘武不能转醒就应该准备后事。本来刘宣等人已经准备好了棺材寿衣等物，但是过了两天后，刘武终于战胜了死亡的阴影，成功的醒了过来。尽管他现在非常虚弱，但是意识却相当清醒。

    等张虎成进入府衙之后，只见刘武的房间已经占满了人，不仅仅刘武的好兄弟杨四宝，张五斗等，就连受过刘武指点的炮兵营李进忠，与刘武关系很好的赵鲁、李旭通等人也全部赶来，就连非常繁忙的刘宣本人，也亲自赶来看望刘武。

    刘宣见众人全部挤在刘武房中，吵吵嚷嚷个不停，他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说道：“刘兄弟刚刚醒来，现在非常虚弱，大家不要过多打扰他，还是出了房间，过几天再来看看刘兄弟。大家一起挤在刘兄弟房里，只怕将晦气带给刘兄弟，等过几天刘兄弟身体好转，我在邀请大家与刘兄弟一同吃酒。”

第九十三章刘武

    刘武醒来之后，面对自己身体残疾的情况，一度非常消沉，无论张虎成杨四宝等兄弟怎样劝告，也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因为情绪的不佳，他身上的伤病好的极慢，让一直关心他的老兄弟非常担心。

    刘宣听说了这个情况，马上在百忙之中抽出许多时间亲自来看望刘武。刘宣站在窗外，看着刘武铁打般的汉子现在瘦骨嶙峋，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一时间心头闪过几分酸楚。

    刘宣轻轻的推开了房门，神情愉悦的说道：“刘兄弟，今日可是感觉好一些？”

    刘武落寞的摇了摇头说道：“感谢刘大哥关心，只是苟延残喘，浪费些粮食罢了。”

    古代的军队中，一般来说残疾的士兵都会被赶出军队，军纪好的军队，可能会给这些伤残的士兵一些烧埋银子，军纪差劲的军队，连这一点儿优待也没有。

    刘宣这支军队，却一反常态，非常厚待士卒，哪怕是伤残的士卒，也全部养在大营中。经过几次大战，刘宣麾下手脚残缺的士卒已经有一百多人。残疾的士兵相对于伤亡人数相比之所以较少，也是因为当时缺医少药，伤口感染严重，在没有抗生素的时代，稍微有一点感染，有时候也能要人小命。

    这一百多名伤残的士卒，刘宣没有抛弃一人，他们还有一个步兵哨的编制，以断臂的队官郎雄为哨官。这个步兵哨，名字也非常威风，叫做虎士哨。尽管名字威风，但是这个哨的士兵不是断臂就是瘸腿，军中也戏称这个哨为瘸子兵。

    这个独特的步兵哨，现在归后备营管辖，全部都是没有战斗力的伤残兵。这些伤残兵，有感于刘宣的仁义，反而对他非常忠诚。

    对于这些伤残的士兵，他人视为累赘，而刘宣却视为宝贝。这些残疾的士兵，都是有战斗经验的勇士，现在可能还看不出用处，但是等刘宣打下一片根基之地，无论是充当保甲长，还是训练新兵，都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虽然刘宣比较重视这个伤残兵，但是其他人只觉得刘宣宅心仁厚，谁也不会认为这些伤残兵能起大用。

    刘武尽管表现的比较随和，却是一个内心骄傲之人。如今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却成为不能持刀拿剑的废人，对于刘武来说，这个打击相当巨大。

    听了刘武颓废的答话，刘宣很快就探明白刘武的内心，他显然还是不想离开主力部队，进入每天无所事事混日子的虎士哨。

    刘武本人能力较强，算是一个万金油多面手。他既能干步兵，也能**兵，就连骑马射箭当骑兵，他也能够胜任。对于刘武，刘宣也没有打算让他离开主力，所以今天趁着这个机会，既能告诉他这个消息，也能安定其心。

    尽管刘武可能干步兵比不过张虎成杨四宝，干骑兵比不上石勇李旭升，但是论起炮兵，刘武却超过了李进忠。毕竟刘武在边军中当过多年的炮手，以一手炮术闻名三军。

    刘宣拍了拍刘武的肩膀说道：“刘兄弟不要如此颓废，现在我们局面大好，很快就能扩充兵力，刘兄弟大好男儿，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多年以后，我刘某人未必不能坐上龙庭，刘兄弟也能干一干开国功臣。”

    刘武听了刘宣的豪言壮语，也有些兴奋，但是看了看左边空荡荡的衣袖，他只能低声说道：“可惜小弟身子残疾，以后再也不能为大哥杀敌立功。”

    刘宣自信的笑了笑道：“兄弟也不要灰心，虽然兄弟左臂残缺，再也不能手持利刃杀敌，但是大军统帅，也并不需要勇武善战，只要能学好兵法，一样能成为天下名将。”

    “南朝名将韦睿身体瘦弱，常常临阵之际，还要乘坐轿子指挥作战，也能辅佐梁帝成就霸业。就连那不世名将陈庆之，也是文弱的白袍书生，从来不以勇武出名。刘兄弟虽然以后不能肉搏，但是临阵指挥却是可以的。”

    刘武并不算一个毫无学问的大老粗，他虽然不可能考中秀才，但是年幼时却上过几年私塾。后来落草为盗后，更是读了不少史书，韦睿，陈庆之是谁他当然清楚。

    刘宣非常了解刘武，知道他有些学问，论起做文章来，可能还超过刘宣不少。如果刘宣这番话是对杨四宝说，那几乎就是对牛弹琴，杨四宝大老粗一个，也不可能听懂。

    “韦睿、陈庆之都是大军统帅，自然不需要亲自披甲上阵，况且韦睿、陈庆之天纵奇才，远不是凡人可比。我刘武一个小小的哨长，天分也就是一个俗人，怎么能比得上天下名将韦陈二人？如果不能披甲杀敌，我刘武还有何用处？”

    刘武心中想了想，虽然知道刘宣是宽慰自己，但是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刘宣看了看窗外，只见阳光已经照满了堂屋，他打开了窗子，站在温暖的阳光下面说道：“刘兄弟病弱，晒晒太阳也有些好处。”

    “我仔细想来，刘兄弟如果以后还干步兵，只怕少不了上阵杀敌。不如这一次伤好之后，就去炮兵营充任副营官，炮兵营营官一直由我亲自兼任。但兄弟我事务繁忙，也没有多少时间管理炮兵营。将炮兵营交给刘贤弟，我也比较放心，况且炮兵营打仗，不需要披甲肉搏，刘兄弟的身体应该也能够胜任。”

    见刘宣如此厚待自己，刘武挣扎着爬下床榻，跪倒在地说道：“哥哥仁厚，不以小弟残废，反而给予重用，这天高地厚的大恩大德，小弟定会以死相报。”

    听到刘宣的话音，自己不会离开主力部队，反而还能官升一级，担任炮兵营副营官。在整个炮兵营中，刘宣这个营官基本上不管事，营中的事物也是自己这个副营官做主。这个职务，相比于以前，地位无疑大大的提升了。

    听了这个好消息，刘武的心情马上好转了不少，因为情绪的好转，连带着身体也恢复了许多。不到三四天时间，刘武已经能下床行走了，十日之后，刘武还没等身体恢复，就住进炮兵营营地之中。

第九十四章招降

    刘宣攻破延安后，俘虏了官军两千余人。这两千余人，除了刘勇麾下的家丁外，剩下的都是张应昌选拔的精锐边军。

    这些精锐边军，因为连续两次战败于刘宣，士气已经非常低落，延安城破之后被刘宣俘虏，也比较乖巧安稳。

    而刘勇麾下的家丁，经过两次苦战，现在已经只有五百余人，这五百人虽然也是连吃败仗，但是因为他们都是由亲族组成，士气还算可以，尽管伤亡惨重，但是还是超过其他官军。

    对于这两千多官军，刘宣一直存了招降的打算，毕竟这些人从军多年，远远比训练新兵合算。

    这些俘虏，最近这十来天刘宣也不会白养，他们不仅需要修筑营寨，维修被火炮打坏的城墙，搬运没收缴获的粮草等等。哪怕是延安参将刘勇，也没有任何优待，还需要参加这种劳动。

    这十多天，这些俘虏就这样安稳下来，连续当了十几天民夫，这些官兵几乎没有任何傲气。毕竟他们的武器已经被收缴，在陕北这种混乱的年月，单独的离开城池进入乡间，也只能成为大大小小流民团伙儿的猎物，成为可悲的两脚羊。

    而招降这股官军，最关键的就是招降延安参将刘勇。刘勇当时昏迷过去，醒来时已经成为俘虏，对于这一点，刘勇也算心里有所准备。

    刘勇不是文官，兵败被俘之后自然不会寻死觅活。他为明朝也算是奋战到底，也算为朝廷奉献了忠诚尽到了责任。如今整个刘家几乎所有的壮丁都在俘虏营中，外面的家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没有丁壮依靠，这些老弱也很难在混乱的陕北生存。

    按照官军的惯例，凡是抵抗激烈的对手，在兵败被俘之后一般都要斩尽杀绝。这样的事情，刘勇也不是没有干过，如今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希望流贼信守承诺，放过我刘姓族人。

    刘勇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脑中不停地想着各种事情。就在这时，只听见一个声音问道：“谁是刘勇，我家将军有请。”

    刘勇愣了愣神，只见这个声音不耐烦的催促道：“谁是刘勇，不要磨蹭，赶紧收拾收拾，我家将军有请。”

    刘勇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跟在此人的后面，走进了刘宣的帅帐。

    只见帅帐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没有任何金银器具，只是比寻常的帐篷更大一些。帅帐内放着十多把椅子，正是刘宣开会时所用。

    帅帐外面，站着十多个亲兵，为首之人，腰挎宝刀手持铁枪，身材魁梧健壮，正是刘宣的亲兵队官廖狗儿。此人武艺过人，善使大枪，因为屡立战功，短短两三个月，就从一个小兵提升为刘宣的亲兵队官，也算是功成名就春风得意了。

    见刘勇进来，刘宣抬了抬眼皮并没有让座。他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刘勇问道：“我欲招降降军，你是降还是不降？”

    刘勇脸色一变，他身为朝廷从二品武官，并不想投降刘宣落下一个从贼的骂名。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看不见刘宣这些流贼有任何成就大事的希望，毕竟朝廷有官军百万，只要一心剿贼，很快就能荡平流贼。

    “降又如何？不降又如何？”刘勇脸上铁青，生硬的答道。

    见刘勇给出了一个反问的答案，刘宣内心欢喜，脸上却没有任何表露。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刘勇心硬如铁，毫不犹豫的拒绝投降，那么官军降军中最精锐的刘家军就不能使用。为了避免这些降军以后从新成为官军的猛犬，刘宣也只能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哪怕背上一个残暴杀降的恶名，刘宣也不会在乎。

    “降者活，不降则死，这一点毫不容情，哪怕将所有降军杀尽，这一原则也不会改变。”

    刘勇牙关紧咬，双目圆瞪，他狠狠地盯着刘宣，居然也有一股别样的威势。

    随身在刘宣身边的廖狗儿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大胆‘,手中的铁枪闪电般的探出，狠狠地砸在刘勇腿上，将刘勇凶狠地砸倒在地。

    眼见廖狗儿挥动铁枪，还要给刘勇吃一些苦头，只见刘宣摆了摆手，制止了廖狗儿说道：“刘将军的官威倒是不小，不过一个没有兵的将军，放在外面还不如一条野狗。”

    “既然刘将军不愿投降，那么传我将令，将刘勇麾下的家丁全部处斩，不留一点儿祸患，妇孺妻小挑选年轻漂亮的充入军妓所，老弱孩童赶出延安城，让他们在城外自生自灭，记住不要让他们带走一粒粮食。”

    见刘宣的处置如此凶狠毒辣，刘勇身上大汗淋漓，他知道一旦刘宣如此处置，延安刘家几千口族人马上就要身死族灭。尽管刘宣没有处死老弱，但是这些老弱没有粮食被赶出延安城，可以肯定没有任何幸存的机会。

    刘勇神色凄苦，双眼哀求的看着刘宣，却见刘宣没有丝毫同情，看上去如果自己不降，马上就要传令执行这一将令。

    刘勇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道：“小人投降时，将军承诺不伤害降卒的性命，将军本是陕北数一数二的豪杰，为何自己不信守承诺。”

    刘宣看了看刘勇，脸上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

    他狂笑了几声说道：“历史上的英豪，无论是刘老三，还是朱重八，想要成就大业，必须要做好三件事。”

    见没有人上来凑趣，就像三国演义的狗头军师那样问道：“那三件？”

    刘宣也有些无趣，他心中想道：“老子好不容易装一回逼，也没有人上来配合，人生真是寂寞如雪！老子身边现在尽是这种粗鄙武夫，远不如文人士子识趣。”

    见没有人配合，刘宣也只能把逼继续装下去。他站起身来接着说道：“想要成就一代霸业，第一就要杀人如割草，第二就要视金钱如粪土，第三就需要视承诺如放屁。”

    “你看看历史上的刘老三、朱重八，是不是符合老子说的这一点。既然你刘勇想做忠臣死不归降，就不要怨怪刘某人不信守承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刘勇见流贼头目已经下定了决心，知道言语上的相劝已经毫无用处，为了延续家族的血脉，为了延安刘家的生存，刘勇也只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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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投名状

    刘勇面对刘宣咄咄逼人的威胁，他的神情不住的变换，脸上一青一白，最终为了保全宗族家小性命，决定率领族人投降刘宣。

    他挣扎的站起身来，对刘宣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苦涩的说道：“禀告头领，小人愿降。”

    刘宣激动地站起身来，在帅帐内走了几步，压下了心中的兴奋道：“既然将军愿降，那一切好说，将军的家丁族人，也能交给刘姓之人统带，就连刘家的老弱，也能随军带走，除了田土之外，粮食家产也能一并带走。”

    刘勇脸色激动，万万没有想到刘宣会如此宽宏，他脸上露出一些虚假的高兴，心中却暗暗想道：“这流贼也只是性情凶恶，其实未必有什么本领。成大事者，岂能轻信于人。等我老刘家度过了这一劫，就带领兵将寻机逃跑，只要取信了流贼首领，定能抓住机会，脱离流贼这个粪坑。”

    就在刘勇暗暗自得之际，只听见刘宣接着说道：“将军既要入伙，还需要按照规矩交纳投名状，这里有一分檄文，还请将军签上大名。”

    刘勇拿过檄文，见上面写道：“明皇崇祯，当世暴君，欺辱兄嫂，**后宫，刻薄无德，杀戮臣工，为人急俊，欺凌百姓，治国残暴，昏聩无能，吝啬贪婪，亡国之君。”

    “其视灾民为草芥，视臣工为仇寇，性好金银钱帛，爱华屋美人。治下子民水深火热，卖儿卖女者数不胜数，崇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延安刘勇，仁厚骁勇，于崇祯二年四月，兴义军，举义旗，伐无道，诛暴君，扫荡环宇，迎立明主，开万世太平。”

    拿着这仿佛千斤重的纸片，刘勇瑟瑟发抖，不由自主的瘫倒在地，见刘勇害怕如此，刘宣轻蔑的笑了笑说道：“这就是虎虎生威的延安参将刘勇，何至于此？”

    经过儒家两千多年君权神授的洗脑宣传，天子已经成为上天委任于人间的代理人。自宋代以来，汉家王朝一直都是崇文抑武，再没有人敢说出‘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这种时代的豪言。就连有这种大逆不道想法之人，也是少之又少。如今刘宣让他签名的这张檄文，直接击碎了刘勇的人生观，对他的冲击之大也可想而知。

    看了看瘫倒在地的刘勇，刘宣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刘参将签署了这檄文，自然是自家兄弟，如果来日刘某人坐上龙庭，你也能混一个开国功臣。如果刘某人兵败身死，这张东西被别人得到，你刘氏家族估计也要身死族灭。”

    “如果刘参将不签署，那自然是心怀怨望，不是彻底归心，刘某人用起来也不会放心。刘将军也会生死当场，走不出这间帐篷，就连你的家丁族人，也一样要斩草除根。”

    “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刘参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选好了可要告诉兄弟一声。兄弟比较仁慈，临死之前也要让刘参将吃一顿饱饭，免得做一个饿死鬼。”

    刘勇身为地位低下的明末武官，对朝廷、对皇帝当然没有多少忠心。他之所以不愿意诚心诚意的归降刘宣，也是不看好刘宣的前途，不想将家族的前途绑在刘宣这辆战车上。

    但是现在刘宣只给了他两条路，上车，只能跟随这辆烂车到死，不上车，马上就身死族灭。

    刘勇瑟瑟发抖，瘫倒在地上，屡次想要撕碎这张檄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但是想到这次跟随自己作战的刘姓族人，他们家中有嗷嗷待哺的妻儿，有垂垂白发的老人。这一次坚守延安城，刘家的男丁已经伤亡惨重，如果不签署这封檄文交纳投名状，刘家族人灭族之祸马上就在眼前。

    刘勇虚弱的拿起毛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咬破了自己的中指，按下了一个带血的指纹。

    见刘勇屈服投降，刘宣亲自将它扶起来笑道：“刘将军既然已经入伙，那就是亲如兄弟之人。刘将军可能对我不太了解，我这个人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绕弯子。”

    “刘将军既然投降，一个骑兵营营官的官位就是现成的，我准备以刘将军麾下披甲家丁为主，组建第二骑兵营，铠甲就使用骑兵营淘汰下来的锁子甲，营官自然是你刘将军，哨长你可以自己亲自挑选两个，另外一个哨长我准备委任马武担任。”

    “刘将军也不要以为马武就是制衡你的人，我也不否认，尽管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他带着麾下的一哨人马，能够充当训练的官佐标兵，让第二骑兵营尽快训练全新的科目，成为一支威震敌胆的精兵。”

    “刘将军麾下的步兵，这一次也编为两个哨，算是我直辖的亲兵。”

    刘勇仔细听完刘宣的安排，蓦然的点了点头，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点头也没有任何办法。

    “可笑啊可笑！我刘勇还以为这流贼头领只是一个粗鄙莽夫，没想到人家手段如此高超。既死死绑牢了我刘家，还在我的第二骑兵营中安下了钉子，这一个钉子，还安放的如此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他敲打了我刘勇，也给了刘家儿郎一大好处，居然让我刘家族人充当亲兵，这对我们刘家也是绝大的信任。”

    想到这里，刘勇彻底算是见识了刘宣的手腕权术，乖乖的投降了刘宣，在局势没有大变之前，不敢有一点儿反叛之心。

    等处理了刘勇的事情，刘宣马上通传三军，组建了第二骑兵营，还新编了两个步兵哨，至于缺额的兵丁，主要选拔自降兵营中的官军。

    新组建这些编制，大约需要一千多人，剩下的一千人刘宣也没有浪费，不仅补充了各营的缺额。剩下的人手还有七百余人，这七百余人，都算是九边的精兵，刘宣也不可能白白浪费，马上又从新整编了一个步兵营。

    这一个步兵营，刘宣还没有决定营官的人选。只是说从各营的哨长中挑选，各营有资格担任营官的哨长，自然是资历最老，战功卓著之人。

    这样的人选，也只有马武，张五斗，刘武，赵鲁，陈铁牛几人中选择。这些人中，刘武已经残疾，以后应该只能**兵，陈铁牛，马武两人都去了张应金，刘勇部队中掺沙子，也肯定不能担任新的营官。

    最合适的无疑是张五斗，但是张五斗与杨四宝，张虎成等人为生死之交，他们这一派人马已经占据高位，杨四宝张虎成两人已经成为营官，再加上以后统领炮兵营的刘武，为了山头的平衡，刘宣也不可能继续提拔张五斗，剩下的人选也只有赵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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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赵鲁

    赵鲁的能力比较一般，将一个步兵营交给他，刘宣其实也比较不放心。只是最早的几个哨长，大部分已经升任营官，在资历较老的哨长中，赵鲁已经算是最合适的人选。

    尽管资历较浅的哨长，比如梁绍、赵弘、路恭等人，能力已经远超赵鲁，但是军中毕竟还是一个讲资历论战功的地方。况且刘宣对梁绍路恭等人也不算非常了解，更不可能任命一个不了解之人担任营官。

    况且这些资历较浅的哨长，也没有人立下特别重大的战功，值得刘宣简拔于草莽之中，将营官这个职务交到他们手中。这些资历较浅的哨长，立下较大战功的也就赵弘、路恭二人。

    赵弘在攻打延川县时，在史太岁战死城头后，率领部下保住了云梯车，守住了登上城头最宝贵的通道。路恭则在几日前刘勇夜袭第二营之战中，代替渎职的白富贵，指挥火铳兵挡住了刘勇的进攻。两人立下的功劳，刘宣都已经奖赏，除了银两之外，还提拔了两人的官职，将两人从队官提拔为哨长。

    至于其他的哨长，所立下的功勋就更少了，与赵鲁相比也不占优势。更何况，这一次提拔赵鲁，也算是刘宣厚待老臣，不忘赵鲁率先投靠之恩。

    刘宣还清楚的记得，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无助，后来与张虎成闹翻，连夜逃出了董家堡，仿佛丧家之犬一样彷徨。直到遇上赵鲁等流民，靠着他们这些投靠的流民，刘宣带领这些乌合之众攻破了董家堡，才慢慢发展壮大，成为陕北义军数一数二的英雄。

    “这一次，就算是为了报答赵鲁的恩德吧，只是以后作战，使用赵鲁这个营时也要稍微小心谨慎。”刘宣如此作想，很快下了决心，没过几天，他就传达了命令，任命赵鲁为第六步兵营营官。

    为了组建赵鲁这个步兵营，刘宣也是煞费苦心，不仅选拔了优秀的哨长赵弘担任赵鲁的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还从队官中选拔了高孝恭，秦风担任哨长。这些新哨长，因为资历较浅，赵鲁指挥起来也比较容易，至于副营官赵弘，因为服从性较好，也能与能力欠佳的赵鲁搭班子，不会明面上反对赵鲁，让他彻底下不来台。

    等整编完麾下的大军，刘宣麾下已经有六个步兵营，两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后备营的军队，加上刘宣的三百亲兵，后勤方面的杂兵，全部人马加起来，已经大约有九千人。

    这一次攻破延安，刘宣已经决定设立各种官制。免得麾下的文武将校看起来有些乱哄哄的，他最先裁撤后备营，将后备营的人马编入野战部队，然后将后备营的牌子改为训练司，以李昭云为司长，虎士哨的哨官郎雄为副司长。

    训练司司长地位等同于营官，按照李昭云的地位资历，可以说还超过了所有的营官。然后刘宣挑选一些腿脚不方便的老兵担任训练教习，选拔三军精锐五十人加入训练司，为三军将士训练精兵。

    设立训练司后，刘宣禁止各营各哨随便招兵，以后招兵，训练新兵就由训练司负责。

    这样一来，就减少了各营营官哨长扩充实力的权利，也能很好的避免各级带兵官军阀化的倾向。

    刘宣设立训练司，并没有引起全军的反对，这在明军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支军队是刘宣一手创造的，他不仅赏罚公平，还身先士卒与士卒同甘共苦，他在这支军队的威望极为崇高。无论是张虎成，还是李旭升，在这支军队的威望还远不如创始人刘宣。

    所以刘宣执意推行新的制度，尽管营官们心中都有些不乐意，觉得刘宣减少了他们的权利。但是这一路过来，刘宣每一次的决策都无比正确，他将这些吃不饱饭的流民，等待砍头的强盗改造成为威震朝廷的义军。不到一年时间，他们这些苟延残喘之辈，就能攻破延安城。

    这一次次胜利，无论是刘宣麾下的营官哨长，还是底层的普通小兵，都将刘宣视若神明。靠着这种极大地威望，刘宣成功的推行了这种制度，从各级带兵官中收回了部分权利。

    至于刘宣最想建立的参谋制度，因为没有合格的参谋，刘宣前世也不是参谋出身，对于参谋的业务也不算了解，所以没有随便拿来使用，只是从全军中挑选识字的士兵担任参军，带到身边让他们学习指挥作战的本领。等以后有了一定的基础，再建立这种先进的制度。

    成立训练司后，刘宣马上成立后勤司，以最早投降的童生孙登担任司长，李旭通、周建、种乡绅担任副司长。因为后勤司每天的事物非常繁多，靠司长一个人也不可能忙过来，于是刘宣设立也三个副司长分工协作。其中司长孙登统筹全局，副司长李旭升掌管金银，副司长周建掌管粮食，副司长种乡绅掌管棉衣，武备等杂事。

    就连刘宣非常重视的弓匠营，也被从新改名武备司，武备司主要打造各种兵器铠甲，尤其是现在当务之急，更是主要研究火炮，火铳的制造原理，为刘宣打造出合格的武器。因为武备司的人数比较少，规模还不算大，加上刘宣现在缺乏优秀的人才，所以这个武备司的司长暂时由他兼任。

    不适合打造兵器的工匠，被刘宣编为匠作坊，一并交给后勤司管理。

    为了能够让全军将士重视军法，刘宣还设立了军法司负责考核将士的军纪。在各支军队的军法官，也从直属长官处剥离开来，归总部军法司掌管。从此以后，无论是士卒想要成为军官，还是军官想要提拔，都需要所在部队军法官附议签名。临阵之时，军法司的士兵负责担任督战队，镇压敢于临阵而逃的士兵。

    这样一来，军法司司长的权利已经不小，哪怕是关于营官一级军官的任命，军法司司长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否决权利，这一个职位也变得非常重要。刘宣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最后只好由自己亲自兼任。

第九十七章少年天子

    紫禁城乾清宫懋勤殿。

    夜已经渐渐深了，但是年轻的崇祯皇帝仍然点着九根巨大的蜡烛，勤奋的翻看着大臣上书的奏章。

    明代从宣宗以后，司礼监权力越来越大，省下了皇帝大笔批阅奏章的时间，但是崇祯皇帝并不相信这些司礼监太监，凡是紧要的奏章，崇祯皇帝都要亲自翻阅。

    因为每日的奏章几百上千件，崇祯皇帝不可能一一看过来，所以只好采用帖黄之法。凡是要紧的奏章，上面贴上一张黄纸，以便皇帝马上观看。

    对于崇祯皇帝来说，现在打到了魏忠贤。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九边的奏章还有辽东的边患。而九边之地最重宣大，其次大同，再次延绥。这三处地方，算是明朝最要紧的三处边镇。

    而在崇祯二年夏天，对于大明皇帝来说，最要紧的莫过于陕北的民乱。从去年开始，陕北的乱民就开始四处流窜，实力强大的流贼甚至会攻打县城堡寨。比如白水县王二攻破澄城县，斩杀县令张耀彩，清涧县左挂子攻破青泥堡，将堡内的军官全部被处死。

    最让人痛恨的，莫过于延长刘秃子，他先后攻破延长、延川两县，县令张云柯，县丞周琛、王琼，把总杨虎等文武百官全部被流贼处死，城中的乡绅更死伤惨重，几乎将延川延长二县的乡绅屠之一空。

    就连素来骁勇善战的延绥副将张应昌也吃了大败仗，灰溜溜的丢官罢职。比起割据青泥堡的左挂子，四处流窜作乱多年的王嘉胤，被官绅蔑称为刘秃子的刘宣，更让崇祯这个少年天子痛恨。

    大明与官绅治天下，刘秃子杀戮官员、屠戮士绅，毫无疑问是在挖大明的根基，掘朝廷的墙角。所以在少年天子崇祯眼里，刘秃子这种胆大包天、无君无父的流贼，毫无疑问是最该凌迟处死之人。

    在刘宣第一次攻破延长县后，朝廷首辅东林党人韩爌就主张优先围剿刘秃子，但是当时恰巧赶上固原兵变，榆林镇边军精锐去固原镇压乱军，导致陕北之地异常空虚，才给了刘秃子喘息的时间。

    从延绥巡抚岳和声的奏报中崇祯知道，刘秃子已经裹挟了不少精壮，拉拢了一些边军溃兵降军，现在更是势大难制，拥众上万，已经成为延绥地区最大的祸害。

    崇祯皇帝翻看着厚厚的奏章，将帖黄的要紧奏章拿出来，当看到陕西巡按御史李应期的奏章时，崇祯皇帝双手一抖，居然将手中的奏章掉在地下。

    “啪”

    这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懋勤殿中传得很远。一个随身伺候的年轻太监顿时大为吃惊，差一点喊出声来，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口中的杂音惊扰了皇爷。

    这些伺候皇帝的太监，都是玲珑剔透的聪明人，崇祯当了两年皇帝，向来是刚愎自用、威福自专。哪怕面对崇祯初年九边大军连续三次兵变，崇祯皇帝的情绪也没有丝毫慌乱。

    “这一次一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乱子，竟然让崇祯皇爷举止失态，惊得丢掉了奏章。”

    小太监正悄悄地想着，却见崇祯皇帝一脸厌烦。崇祯贵为天子，自然不需要亲自去捡掉在地上的奏章，而随在身边伺候的太监居然没有丝毫眼色，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为崇祯皇帝去捡。

    崇祯皇帝本来就因为奏章的内容大为恼怒，见这个太监不识眼色，顿时急怒道：“大汉将军何在？给朕将这个懒惰的刁奴拿下杖责三十，另外通传首辅韩爌，次辅李标，阁臣钱龙锡上懋勤殿觐见。”

    见崇祯皇帝急怒攻心，那些大汉将军那里敢怠慢。明代的廷杖有各种潜规则，三十杖打下去，有的安然无事，有的只打了三杖，就马上丢了性命。

    小太监被宫廷侍卫叉下去，死死地按在地上，只听见执行的太监高声叫道“用心打”，这个玲珑剔透的小太监顿时吓得昏迷过去，挨了四五杖之后，就下去见了阎王。

    打死了那个有些不识眼色的小太监，崇祯皇帝烦闷的在懋勤殿走来走去，等待首辅阁臣的到来。

    上一次周道登献计，忽悠崇祯皇帝没有优先围剿刘宣，现在让刘宣发展壮大，已经引起了崇祯皇帝的不满，所以这一次召见阁臣，崇祯皇帝并没有召见周道登。

    再加上周道登虽然是周敦颐后人，但是在学问上也有些不学无术。连续闹出“黑齿，齿发黑者也！”，“容臣等到阁中查明后，再回奏皇上。”，“情面者，面情之谓也。”等笑话，已经被崇祯皇帝彻底厌恶，成了被皇帝想要赶出内阁的丧家之犬。

    一个月后，周道登被山西巡按御史吴甡弹劾，被迫罢职归乡，因为他给崇祯皇帝出了这个臭主意，临走时被崇祯皇帝肆意羞辱了一番，在归乡的路上，周道登在距离家乡吴江三十里忧惧而死。

    这又是刘宣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历史上周道登虽然崇祯二年被崇祯皇帝嫌弃，被迫辞官致仕，但是直到崇祯五年才病逝家中。

    对于朝廷中发生了这种大事，刘宣这里并不清楚，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根本不可能打听到朝廷的任何大事。

    听闻皇帝相召，韩爌，李标、钱龙锡等人哪怕刚刚睡下，也不敢有丝毫不满，他们匆匆穿上衣服，坐着一摇二晃的官轿，命令轿夫迅速赶路，急匆匆的赶到了懋勤殿。

    等韩爌等首辅阁臣全部赶到，崇祯皇帝拿起李应期的奏章说道：“陕西御史李应期上书，四月初八，流贼刘秃子攻破延安府，延安知府冯乔，巡抚岳和声全部死难，因为延安参将刘勇抵抗激烈，延安刘家三千多人更是全部被株连。”

    “陕北的流贼之祸越来越严重，三位老先生有何办法？”

    在刘宣招降刘勇后，听闻他的大哥刘愿已经高中进士。所以买了刘勇一个面子，免得刘勇从贼牵连他的兄长，于是故意散布刘勇抵抗义军，家族也被株连的消息，好让朝廷不要牵连刘勇的兄长。

    刘勇本人，也因为加入刘宣麾下，不得已只能从新取了一个外号‘三只眼’示人。

    刘勇之所以取了‘三只眼’这个外号，却是因为他的额头上又一道疤痕，每当他发怒之时，就像神话小说中的二郎神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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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商议

    四月的北京干燥烦闷，懋勤殿中却灯火通明，正是崇祯皇帝在懋勤殿召见阁臣，商讨围剿刘宣的意见。

    四月初八，刘宣攻破延安，然后完全封锁了延安四周的官道。因为商旅不通行，官军的消息也非常滞后，直到四月十四，附近的州县才得知了这一噩耗。

    等陕西巡按御史李应期上奏朝廷时，又耽误了两天。到了这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报送到崇祯皇帝手中，已经是四月二十二日了，距离刘宣破城已经过了十四天。

    上一次召见阁臣，首辅韩爌意志坚定，主张趁着刘秃子势力薄弱，率先围剿刘宣。这一个意见虽然没有被朝廷采纳，但是还是给崇祯皇帝留下了好感。

    韩爌此人，虽然不是东林党创始人，也算是东林党中坚骨干。此人在任礼部尚书时，选中了广东举人袁崇焕高中进士。袁崇焕也因为有了一个东林党大佬充当坐师，成为东林党下面的杂牌党羽，不到十年时间，就高升为一方边帅、二品京官。

    现在崇祯皇帝对袁崇焕言听计从，哪怕他矫诏斩杀了东江总兵左都督毛文龙，犯下了如此跋扈的大罪。崇祯皇帝为了让他五年平辽，也没有丝毫追究，反而批准了他的奏章，拨付饷银四十二万两安抚了群情激奋的东江将校。

    韩爌作为袁崇焕的坐师，又是当朝的三朝元老、首辅大臣、东林党魁，无疑是袁崇焕在朝中最大的后台。正是因为上有崇祯皇帝信任，下有当朝首辅抬爱，袁崇焕才敢于矫诏斩杀当朝一品大员毛文龙。

    杀毛之后，袁崇焕为了平息东江士卒的愤怒，大撒银子收买人心，东江镇每年的饷银增加到银子四十二万两，大米十三万石。为此，他还上书朝廷，要求先拨付十二万两饷银，安抚东江士卒之人。

    可惜当时的东江镇已经形同军阀，失去了统帅毛文龙镇压，岛上的军队闹成一团，再加上新任总兵黄龙不能服众，没能整合东江镇的力量，从此这支当时唯一敢于与八旗军野战的军队也失去了袭扰后金的能力。

    袁崇焕矫诏杀毛文龙，无疑起了很坏的影响。从此朝廷再也不敢信任东江士卒，而东江军余部也对朝廷失去忠心。

    到了崇祯四年，这种不信任终于引发了历史上著名的一只鸡引发的兵变（吴桥兵变）。

    这一次兵变的起因非常搞笑，崇祯四年八月，皇太极兵围大凌河城。在明军的几次小规模增援被打退后，崇祯皇帝急令孔有德率部前往救援。

    孔有德部一直以骁勇善战著称，但是因为出身东江镇，所以非常受到文官的歧视。在一路之上，沿途的县城乡镇拒不开门，拒不提供沿途的粮草，更不愿意孔有德部在境内休整。

    当时已是阴历的十月下旬，天气转冷，渤海湾西北风强劲，行船极为不利。孔有德只得率部从陆路绕行渤海湾奔赴辽东前线。就在孔部援军刚走到山东与河北交界处的吴桥时，士卒中已经怨气很大，全靠军官勉强压制。

    这时，孔有德手下的一个士兵外出筹粮，杀了当地老百姓的一只鸡来吃。但是，这个人并不好惹，此人是山东望族王象春的家仆。

    王象春是尊贵的进士老爷，自然不会给泥腿子孔有德面子。就连他的家仆也狐假虎威，威逼孔有德将违反军纪的士卒插箭游营。

    孔有德麾下的士卒感到受了奇耻大辱，愤而兵变将王象春家仆砍死，裹挟着孔有德攻陷陵县、临邑、商河诸多州县，在鲁西南地区大肆掠夺，并一路向登州大本营杀回，这些士兵也正式变成了匪兵。

    从此孔有德祸乱胶东，屡破官军围剿，连续攻破登州等坚城大邑，杀伤的百姓超过十万人，将辽东的后勤基地登莱地区弄得残破一空。到了崇祯六年，孔有德坚持不住，终于率部降清。

    孔有德这支部队，几乎都是逃亡的辽人组成，他们与八旗军仇深似海。仅仅孔有德自己，父母兄长侄儿等亲族全部死在八旗军手里，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孔有德也不可能降清。

    但是明朝奇葩的官绅，居然将孔有德这种朝廷的忠犬赶到皇太极手中。孔有德投降时，麾下带着几十门红夷大炮，下面的士兵也是明朝最精锐的炮兵，孔有德投降，补上了八旗军最后一个弱点。从此之后，八旗军下面也有了精锐的炮兵。

    这是刘宣上一世那个时空以后发生的事情，如果崇祯皇帝能够未卜先知，一定会斩杀叛乱的孔有德、李九成、耿仲明等人，而不是善待东江士卒，免得他们成为乱兵。毕竟明朝的祖制，根子上就是重文抑武，武臣在明朝的待遇，可以说达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只有文官士子，才是朝廷的根本。

    韩爌三人看完了奏章，仔细思虑了片刻，最后还是首辅韩爌率先开口说道：“流贼刘秃子残暴凶狠，是陕北流贼中志向最大、兵力最精之人，应该率先剿灭以儆效尤。”

    “但是现在正是延绥总兵吴志勉围剿左挂子的要紧之时，左挂子也是陕北巨寇，麾下骑士万人，尽管兵丁不像是刘秃子那样精悍，但是也是桀骜不驯之贼。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先剿了左挂子，然后集中延绥，大同，太原三镇精兵，一举剿灭祸乱陕北的巨匪刘秃子。”

    “至于另一股巨匪王嘉胤，听闻已经建衙称帝，设立百官。此人如此不自量力，并不是难以对付之辈，让陕西参政洪承畴募集标营，全力围剿即可。”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显然认可了韩爌的意见，他看了看剩下两位阁臣问道：“两位先生意下如何？”

    李标、钱龙锡二人见首辅的处置比较稳妥，也全部点头赞同。

    崇祯翻过李应期的奏章，然后拿起另一封奏折说道：“这是延绥巡抚岳和声的奏折，岳巡抚上了这封奏章后，不过几日功夫，就死在流贼手中，这一封奏折也成了岳巡抚的遗折，三位先生也全部议一议吧。”

    “岳和声上奏朝廷，举荐洪承畴继任延绥巡抚，这尽管有些不合规矩，但是毕竟是岳巡抚的遗愿，三位老先生以为如何？”

    韩爌摇了摇头说道：“朝廷规矩，三品以上京官任命必须由大臣廷推举荐，岳巡抚虽然是朝廷的忠臣，但是上一道这样的奏章，也是年老糊涂了。”

    李标反而没有多少门户之见，他听了韩爌的意见显然不是很同意，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如实上奏：“臣李标认为，事急从权，岳巡抚虽然剿贼不利，兵败身死。但是他毕竟对朝廷忠心耿耿，他所举荐的陕西参政洪承畴，性格果断敢于击贼，做事也雷厉风行，是朝廷难得的人才。”

    “去年七月，他带领壮丁，一战斩杀王二勇将郑彦夫，逼得王二进入黄龙山立足。到了冬天，他三战三胜，屡次击败王嘉胤。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时，正应该大力提拔这种敢于剿贼的精明强干之臣。”

第九十九章四镇会剿

    崇祯皇帝懋勤殿召见阁臣，定下了朝廷围剿陕北民变的基调。这一次朝廷准备调集大军，以固原、太原、大同、延绥四镇精兵为主，以三边总督杨鹤为帅围剿陕北流贼，尤其是现在陕北义军实力最大的刘宣，更是朝廷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传旨的钦差很快进入太原、大同、榆林、固原四镇，随之而来的还有监军太监曹化淳。曹化淳少时家境寒微，于十二三岁左右入宫。此人资聪慧，精通诗文书画，深受司礼太监王安赏识，倚为亲信。

    此人后来成为信亡朱由检的伴读太监，天启初年，太监魏忠贤得宠弄权，害死王安，曹化淳受牵连被逐出北京，发配到留都南京待罪。天启七年，朱由检继皇帝位，次年改元崇祯，曹化淳随即被召还，委以重任，平反冤案。

    在崇祯二年之时，曹化淳已经颇得崇祯皇帝信任，地位也日渐显赫。

    崇祯继位已经足有二年，这二年来，崇祯皇帝逐渐有了一些施政经验。随着国事逐渐艰难，朝中的党争也越来越激烈，崇祯皇帝已经逐渐认识到各级文官的无耻，于是一改前态，逐渐重视起前代帝王重用的家奴太监。

    曹化淳就是这样一枚棋子，被崇祯皇帝派来监军四镇，以备立下战功，迅速的提拔起来制衡文官。

    四镇大军共有兵额二十四万人，骑兵九万。但是明末官军的员额并不是字面上的数字，因为各级武将大吃空饷、文官层层漂没，实际的兵员也就刚过一半。

    四镇精兵，除了早已经不能打仗的军户卫所之外，现在只有步卒八万五千人，骑兵四万。这四镇精兵，几乎算是明军精锐的三分之一兵力。一旦这四镇精锐损失惨重，对于明王朝来说，根基也几乎塌了一半。

    因为还需要镇守城池，守卫边堡。这四镇精兵也不可能全部抽调，最后朝廷仔细商议，决定抽调骑兵一万五，步兵三万会剿攻破延安府的刘宣。

    在没有刘宣的历史上，刚开始举兵的陕北义军乱哄哄的，几乎没有多少纪律，老弱青壮也混为一团。这些义军，既没有纪律，也没有组织，战斗力衰弱到了极点。

    也就王左挂攻破青泥堡，攻下了官军养马之地，马上召集流民，得到了万余骑士，能称得上兵强马壮。

    后来王左挂被延绥总兵吴志勉攻破根据地青泥堡，实力大损，只能四处流窜，虽然此后又攻破了韩城县，但是实力也已经大不如前。

    崇祯三年三月，王左挂被三边总督杨鹤招抚，同年七月被陕西巡按御使李应期用鸿门宴设计杀害。

    尽管王左挂实力较强，但是却没有对明王朝的统治造成太大的危害。而黄龙山的王嘉胤当时被洪承畴打的非常狼狈，实力损失的比较厉害，直到崇祯二年冬季度过了黄河，才迅速的发展壮大。

    王嘉胤在山西时，屡次打败有明末第一良将之称的曹文诏，最强盛时麾下有五六万精壮，让曹文诏也没有办法。后来曹文诏巧施妙计，招揽了王嘉胤的小舅子张立位与王嘉胤同族兄弟王国忠，，有了张立位、王国忠两人内应，曹文诏抓住机会夜袭王嘉胤大营，张立位与王国忠趁机刺死王嘉胤。

    王部大军失去了首领顿时溃乱不堪，右丞相白玉柱举兵投降，左丞相紫金梁王自用率领残军，被推举为三十六营的盟主，率领剩下的义军继续作战，崇祯六年夏天，紫金梁王自用病死在河南山区，从此以后，各支义军再也没有名义上的盟主，他们配合打仗也是类似于盟友的联营作战。

    而刘宣的到来，这一切已经大不相同。在刚开始起兵时，他就极端注重纪律，更重视士兵的训练，大部分的时间更是身先士卒与士兵共同操练。哪怕气候极端寒冷，粮食不富裕，营养比较缺乏之时，也没有长时间停止训练。

    刘宣重视火器，尤其注重火炮，成立了单独的炮兵编制，经过几次大的战役，这支炮兵已经比较精干。

    他起兵以来，可以说每战必胜，先后攻破三城，消灭的官军上万，这上万的官军，大部分都是榆林镇精锐。

    在崇祯二年中，刘宣攻破延川县，让三边总督武之望忧惧而死。他击败延绥镇副将张应昌，害的张应昌丢官罢职，他攻破延安府，斩杀了敢于抵抗、拒不投降的所有武官，其中更是包括了鼎鼎有名的延绥巡抚岳和声。

    因为刘宣穿越来的蝴蝶效应，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影响朝堂，当朝的阁臣周道登也因为围剿刘宣，为崇祯皇帝出了一个臭主意失去了帝心，让崇祯皇帝厌弃讥讽，情急之下提前几年病死在乡间。

    刘宣的实力越来越强盛，终于引起了朝廷的震动。这一次，朝廷终于不堪忍受，决定调集大军，围剿盘踞延安之地的刘宣。

    与此同时，刘宣攻破延安后，先后赶来投靠的流民盗匪络绎不绝。尽管一些流民队伍难以忍受刘宣严苛的纪律带着队伍离去，但是这一段时间，刘宣还是收拢了五六千人，其中精壮的壮丁也超过了两千。

    在刘宣攻破延安城后不久，听到消息的王嘉胤也走出了黄龙山，北上延安府与刘宣前来汇合。

    这一段时间，因为刘宣、王左挂牵制了大量的官军，王嘉胤的实力也所有恢复，精壮的士卒不下于七千，其中历经多次战阵的精兵也有三千人。

    王嘉胤此人眼光长远，他虽然出身于边堡军户，大字不认识几个。但是他早年间走州过县，去过了很多地方，早已经看出来陕北不是久居之地，所以他才会一心联络刘宣，想要打过黄河，进入相对于富庶的山西发展。

    这一次刘宣攻破延安，在烽烟四起的陕北之地名声大震。王嘉胤听闻了这个消息，再一次派出信使联络。

    这一次的信使，还是刘宣的老熟人张献忠。最近几个月，张献忠每战先登，骁勇善战之名已经闻名与王嘉胤军中。

    王嘉胤也许下承诺，准备让张献忠回家乡招揽饥民，独立成营。

    王嘉胤的军中非常混乱，他的建制还是传统的兵为将有的模式，如果张献忠拉起了队伍，成为一营之主，他在王嘉胤军中的地位无疑会大大的提升。

第一百章李自成

    就在张献忠进入延安地界时，他历史上的好基友李自成也带着一队瘦弱不堪的饥民队伍进入延安县城。

    对于历史上的李自成，身为陕北人的刘宣无疑非常熟悉，加上他上一世熟读顾城所著的明末农民战争史等史料，对于李自成的情况也非常了解。

    听闻后世大名鼎鼎的闯王李自成前来投奔，刘宣尽管脸上没有流露出轻浮之色，但是心中的激动却难以自制。

    在刘宣前世的崇祯年间，李自成毫无疑问成为了天地间的主角，他波澜壮阔的一生无疑令刘宣这个后人非常敬仰，而他功败垂成的结局也令刘宣感叹。

    自从刘宣穿越以来，已经见过了无数历史人物。比如延绥副将张应昌，延绥巡抚岳和声，甚至连大西王张献忠，也见过一面。但是在这些历史人物名下，刘宣却没有任何激动的心情，直到听闻李自成前来投奔，刘宣才终于有些失态，尽管他脸色不显，但是还是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碗。

    李自成宗族，属于米脂太安里二甲李姓。这一家族，人口也算不少，这一次李自成来投，除了他自己外，还带着其族叔李守义、李守正、李守信，族兄弟李自明、李自刚、李自强，兄子李过，族侄李适、李遵、李迪、李孜、李达、李通、李逻、李友，族孙李时亨、李其亨、李运亨、李来亨等投入刘宣麾下。

    其中李来亨仅有两岁，并不是李家血脉，他的亲生父母已经死在混乱不堪的陕北高原，李自成起兵后，侄儿李过见到这个可怜的孩子，一时心软，收养了这个无人照看的可怜孤儿。

    这支李氏家族，原籍在米脂城北80里的海会寺之李家站。李自成高曾祖时，因为家境贫困和生活所迫，始迁至米脂西乡130余里的李继迁寨（今陕西横山县殿市镇李继先村）开荒种田。他的祖父李海是一个细农，以养驴、马为生，劳苦一生，重病而死。李自成父亲李守忠，也是个农民，娶米脂怀远堡农民女儿吕氏为妻。

    据刘宣前世看过的史料记载，尤其是李文治教授所著的《晚明兵变》比较详细，这本书引证《明季北略》、《绥寇纪略》、《延绥镇志》等书，皆以考证李自成母亲不姓高，与高迎祥并非亲戚。

    而地方上的县志如《怀远县志》、《米脂县志》、《延绥镇志》、《延绥揽胜》等书也记载李自成的母亲是吕氏。特别是《米脂县志》《延绥镇志》最早修于康熙十年前后，这时吕氏辞世才五十余年。且李自成乡里属于延绥米脂县，知道李自成母亲的一些人还健在，记载就更加可靠确凿多了。

    刘宣最熟悉的明史大家顾城先生撰写的《明末农民战争史》，也认同这一观点。况且李自成出身米脂，高迎祥远在安塞，距离超过五百余里，在交通不便，通行艰难的古代也很难结亲。

    李自成本名鸿基，后叫自成，他幼曾为僧，还俗为黄来，号称黄来儿。李自成青年时当过煅工，认识了好兄弟刘宗敏。二十岁时，他应募到当时离米脂县城80里的银川驿充任驿卒，传递从银川驿至延安的公文函件。

    崇祯二年春，因为延安、绥德一带遭了灾荒，李自成被驿站裁减。回村以后，借了艾同知一笔钱，他一下偿还不了,被艾同知告到县衙。米脂知县晏子斌派人抓了李自成，戴上木枷和脚镣在烈日下游街。曾经和他一起当过驿卒的穷弟兄们为李自成抱打不平，打开衙狱放走了他。

    李自成出来以后，杀死了欺负他的艾乡绅，又杀死了与盖虎私通的老婆韩金儿，然后与好友刘宗敏一起，带着米脂被裁撤的役卒率兵举义，活动在米脂西川一代。

    历史上高李二人先后被百姓称为闯王，好像是二人有什么亲戚关系，加上清代耗费一百年修撰的科幻巨著《明史》的言之凿凿流毒甚广，很容易迷惑不熟悉的后人。

    其实历史上李自成从没有自称过闯王，他早年自号八队闯将，当时还有名号叫老闯将、邢闯将的义军首领。早期的农民军各支首领名号混乱，这种名号上的相似其实并不能证明什么。

    崇祯十三年进入河南之后，李自成迅速发展壮大，攻破襄阳后更是自称奉天倡议文武大将军，闯王这个称呼，还是来自底层的义军和民间的百姓。

    历史上，李自成也不是高迎祥的部将，论起名气，李自成成名还早于高迎祥。

    在崇祯五年八月，山东道御史刘令誉上言：“有自贼中逃回者言，旧在晋中贼首掌盘子等十六家，最枭獍者为闯将、紫金梁，戴金穿红，群贼效之。遂皆以红衣为号。”

    可惜在几个月后的辽州之战中，李自成被宣大总兵尤世禄击败，从此实力大损。这一战史载打的非常激烈，尤世禄与其子尤人龙先后负伤却死战不退，最终打败了李自成。这一战，李自成的骨干伤亡两千，这两千骨干，都是李自成多年起兵积攒下来的，大约过了两三年，李自成才恢复了元气，从新成为实力强横的义军首领。

    而高迎祥的发展比较顺利，直到他带头掘了凤阳皇陵后，更是名气大振，远胜于成名很早的李自成张献忠等人。

    历史上明末农民军各营的关系非常松散，根本没有隶属关系，自从紫金梁病死后，农民军也失去了最后的盟主，他们配合行动，靠的是联营作战的模式。而高迎祥与李自成二人，却很少联营作战，高迎祥本人反倒是与张献忠配合更多一些。

    李自成起兵造反，害怕被朝廷牵连的李姓宗族，也不得不跟着李自成造反。李自成起兵后，因为实力弱小，也没有打开任何一座边堡县城，缴获的粮食非常稀少，日子也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李自成麾下人数增多，但是粮食却越来越少，万不得已李自成已经决定投奔附近实力最强的王左挂。

    但是后来听闻刘宣攻破了延安，手中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又大肆招收附近的英雄好汉。李自成于是改了主意，与好友刘宗敏商议了一番，决定带着麾下的五六百队伍，一起前来投奔刘宣。

    就在张献忠骑着战马，快马加鞭进入延安城后，李自成麾下的这支队伍也赶到延安城下，为了表示诚意，李自成亲自带着刘宗敏，进入延安城面见刘宣。

第一百零一章李自成二

    陕北的五月还是没有下一滴雨水，如果再过一段时间不下雨，就将彻底延误耕种的季节。

    现在距离刘宣攻破延安已经差不多一个月，这一个月来，因为朝廷反应不快，四镇的官军尽管已经开始调动，但是距离延安城还远。

    李自成看了看毒辣辣的太阳想道：“看现在这个天气，今年又是一个绝收年，像这种年月，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自成带着队伍，从米脂西川沿着绥德县、延川县一路跋涉，终于在五月十二赶到了延安。

    自从过了延川之后，李自成的行军也更加困难。因为延川附近的边堡都被刘宣攻破，乡绅被刘宣抄家，附近的人口也大部分从贼，跟着刘宣造反。人口稀少人烟荒芜，让李自成的粮食的补充也更加困难，因为长途行军，粮食也不充足，李自成麾下这支队伍人数不但没有增加，反而还有所减少。

    等李自成到了延安附近，总人口已经减少了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精壮三百多，老弱二百余人。李自成的麾下，大部分都是裁撤的役卒，不少士卒都自带马匹，骑马的士兵人数非常多，就是靠着这些看上去非常瘦弱的马匹，李自成才一路坚持下来，连续跋涉八天，赶了三百多里路进入延安。

    因为投靠的义军数量太多，而大部分前来投靠的义军都缺乏粮食。所以为了避免前来投靠的义军挨饿，刘宣不仅大规模搭建了不少粥棚施粥，还让谈不拢的流民带一部分粮食离开。尽管这一部分粮食数量不多，每人平均下来也就三二十斤，但是刘宣这种气魄很大的举动，还是引起了陕北流民的好感。

    刘宣攻破延安府后，将全城搜刮的干干净净。城中所有的乡绅，家产两天几乎全被刘宣一扫而空。陕北饥民虽然缺粮，但是乡绅却粮草充足，他们与山西的晋商合作，冒险从外地运来粮食，故意哄抬粮价，将陕北粮价抬到一石米八两银子的天价。他们趁着千古少见的旱灾，与当地官府互相勾结，靠着放高利贷投献等方式，大肆兼并土地，买卖人口蓄养家奴，扩充在地方上的力量。

    刘宣攻破延安后，除了两户平常行善积德的良善士绅，其他欺男霸女的三百多户士绅胥吏家族都被刘宣一举铲灭。这一次全城抄家，刘宣共缴获白银八万余两，黄金四千余两，各种金银器皿上千件，珍珠宝石玉石古玩首饰等贵重物品三百多斤。这些值钱的财产，全部被后勤司查抄没收，归副司长李旭通直接掌管。

    至于陕北最缺乏的粮食，刘宣这一次也一次性缴获了六万石。延安本是延绥镇最重要的后勤基地，尽管明面上府库的存粮不多，但是刘宣这一次一股脑收拾了城中肥肠满脑的胥吏与贪婪残暴的乡绅，硬是搜刮出六万石粮食。

    刘宣并不想在延安建立根基，更不会在延安割据一方，只要汇合了王嘉胤大军，两人已经决定东渡黄河，进入山西发展。

    六万石粮食，加上刘宣以前的存粮，差不多就有十万石。十万石粮食重量差不多有现代的六千吨，六千吨粮食在现代也就一列火车皮的运货量，但是到了道路难行的明末，哪怕刘宣全军出动，男女老弱一同行动，也很难全部带走。

    所以刘宣才如此慷慨大度，用带不走的粮食换取一个及时雨宋公明的好名声。

    李自成带着麾下的人马，进入提前安排好的营寨，吃了粥棚施放的米粥。为了表示诚意，李自成亲自带着助手刘宗敏进入延安，让威望高心地善的田见秀看家。

    延安城的守备非常森严，李刘二人一路之上，发现了不下于十多道岗哨。这些站岗的士卒一丝不苟，身材魁梧健壮，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精兵。

    李自成起兵前只是役卒，刘宗敏更是低微的锻工，但是这二人天分很高，天生就带着一种领袖般的气质。李自成起兵后，两人带着部下与官军士绅打过几仗，已经算是有了不少战争经验。

    刘宗敏看着延安城中四处巡逻，威风凛凛、身披铁甲的精壮士兵，脸上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口中不由得交口称赞道：“好兵！好兵！真是好兵！”

    他捅了捅李自成后腰说道：“李哥，只要给我三万这种精兵，兄弟一定能攻破西安城，割了秦王的脑袋将球踢。”

    李自成仔细看了看这些巡逻的士卒，眼中疑惑的说道：“的确是甲胄精良，纪律严明，能称得上精兵。但是看其眉宇间少了一些杀气，比不上城外大营驻扎的兵将。”

    就在两人悄悄地说话之际，已经被带到延安府衙刘宣统帅节堂之中。

    延安府府衙占地六十余亩，房间上百间，是一个传统的三进跨院。其中大堂中驻扎着刘宣的亲兵，二堂是伤病的彩号营，还住着冯吉仁领衔的军医处十几名医生，三堂里面就是刘宣的帅帐节堂，里面除了中军的一些文士外，也只有刘宣的警卫和家眷。

    像李自成刘宗敏这种投靠的流民义军，刘宣开始每天都要见上几位。但是随着前来投靠的义军越来越多，大部分义军首领觉得受不了刘宣军中严格的军纪，或者想要保持独立性，不想放弃一言九鼎的权力，这些义军首领只是听闻了刘宣的豪爽大方，都想沾些好处，打些秋风。

    后来刘宣也感觉到不耐烦，他让麾下脾气最好最细心的胡宽负责接待，凡是真有诚意投奔的义军，刘宣才会亲自接见。那些打秋风之人，或多或少给些粮食，也省的他们麻烦刘宣。

    李刘二人进入延安府衙，见到了刘宣随身的文书胡宽。胡宽此人为了报答刘宣的知遇之恩，做事向来非常认真，他仔细的将刘宣军中的政策交代给了李自成二人，主要就是接受全面的改编，接受人员的调动，遵守军中的纪律几条。

第一百零二章李自成三

    李自成刘宗敏二人，现在也是刚刚起兵造反，还没有什么割据称王的野心。二人冒着杀头灭族的危险造反，也只是因为生活逼迫，活不下去罢了。

    对于刘宣的这些条件，二人也比较满意，毕竟如今这世道有一口饭吃就非常艰难了。所以李自成与刘宗敏欢天喜地的回去，等待刘宣整编命令。

    与此同时，刘宣正在节堂之内来回踱步，刘宣身边的文书叶谬之胡宽二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刘宣。

    刘宣随身的文书本来不少，但是因为骨干的缺乏，孙登被派到后勤司担任司长，也算是一步登天，周建精通算学，也一并被刘宣派出去辅助孙登，另外一人王庚性格慷慨激烈，被刘宣派去了最需要文士的炮兵营担任哨长。

    如今整个刘宣身边文章娴熟，能承担起刘宣贴身秘书重任的也只有叶谬之胡宽二人了。此二人见刘宣来回踱步，还是性格跳脱的叶谬之憋不住话，率先开口道：“将军，你心绪不宁，从李张二人离去就一直踱步不停，可是心中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我与胡宽虽然不能说才华出众，但是也是将军的心腹之人，也是可以为将军稍减疑惑的。”

    刘宣听了此话，看了看叶谬之胡宽二人，仿佛下定了决心道：“我见李自成沉稳，刘宗敏骁勇，都是难得的人才，与我非常投缘。决定破格提拔李自成担任营官，又担心军中士卒多有怨气，才没有下定了决心。”

    听了刘宣的想法，心直口快的胡宽几乎条件发射的说道：“将军不可。李刘之辈，都算是实力弱小刚刚来投的流民，如果一来就给予高官重位，恐怕军中的将校也会怨声载道，这样做恐怕也会有损将军的威望。”

    “不错，现在将军已经有了根基，各项制度也逐渐成熟，不再是将军草创之时。将军这一次提拔了功勋不著，能力平平的赵鲁，军中的将校已经觉得不公平，如果这次在提拔外人，恐怕大家心中的怨气只会更大。”叶谬之听了胡宽之话，马上接着说道。

    刘宣听了胡叶二人之话，脸上不置可否，口中却说道：“你二人说的也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现在军中死水一滩，我还是想搅一搅军中这潭死水。再说重用李刘二人，也能千金买马骨，吸引更多的义军前来投靠。”

    刘宣下定了决心，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利用降军与青壮大规模扩充军队，打乱军中渐渐崛起的山头势力。

    这一次他独断专行，调任陈铁牛担任新组建的第七营营官，张五斗为副营官。李自成担任第八营营官，刘宗敏担任第八营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田见秀、李过、刘芳亮三人任哨长。就连炮兵营副营官刘武，也借着这个机会扶正，成为炮兵营营官，王庚也官升一级，成为炮兵营副营官。

    营官一级，已经是刘宣军中真正的核心，而营官以下，只能算是骨干。到了营官一级，地位与普通将校也会大不相同。

    这一次刘宣几乎提拔了三个营官，尤其是对新投降的李自成，更是表现出了罕见的信任。不仅提拔新降未久，寸功为立的李自成担任八营营官，而且将他麾下的四个哨长一个副营官也全部交给了他的亲信兄弟，这样的待遇，不仅投降的刘勇没有，就连混天王张应金，也远远比不上这个自号闯将的李自成。

    李自成一步登天，从一个几百人的造反流民成为精锐的一营之长。他从自己的队伍中选拔了符合要求的两百多精锐，剩下缺额的士卒，全部从练兵司训练的新兵补充。

    攻破延安后，刘宣将投降的官军、归附的流民、招收的精壮全部投入练兵司。在练兵司司长李昭云，副司长郎雄的用心操练之下，经过一个多月时间，这两千六百多名士兵已经成功的适应了刘宣严酷的军纪，看上去也似模似样，表现不错。

    尽管刘宣没有在李自成第八营下面安插哨长一级军官，但是军法官、队官、什长这种基层骨干却安插了不少。十六个队官中刘宣一次性安插了超过十个，六十一个什长中有四十三人算是刘宣的嫡系，可以说这支第八营尽管上层全是李自成的亲信，而基层却大部分都是刘宣的嫡系，有了这些嫡系的基层军官，刘宣也不害怕第八营失去控制，成为李自成的私人武装。

    李自成尽管一步登天，成为高高在上的营官，但是却或多或少受到其他各营的排斥。尽管那些营官可能不在意，但是各支老营中的队官哨长却愤愤不平，觉得刘宣赏罚不公。

    他们不敢在营中非议刘宣，只能拿新成立的第八营出气，或多或少第八营都受到一些歧视，就连成立不久的第六营，第七营，也稍微受到一些拖累，所幸第六营第七营的军官都是追随刘宣起兵的老人，承受的压力也稍微小一些。

    对于这种情况，刘宣也早有耳闻，他决定开一个全军队官以上骨干都参加的大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刘宣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想干就干。他们上布置了会场，迅速传达了军令，决定第二日下午就开这个大会。

    第二日下午，各营刚刚吃完午饭。各级军官纷纷出营，成群结队的来到府衙节堂。刘宣现在麾下共有八个步兵营，两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营十一个营级建制，练兵司、后勤司、武备司、军法司四个司司长也相当于营官，军医处、军妓所相当于哨长。

    十几个营级单位，营官副营官一级已经有二十多人，哨长副哨长一级军官更是超过百人，队官这种基层军官更是二百多人。军中所有的骨干相加，足有三百多人，弄得节堂几乎人满为患。

    刘宣高坐在帅案之后，制止了众人大声的喧哗，他声音洪亮的说道：“最近我任命了三个营官，听说军中对我刘某人也有些意见。我刘某人向来的原则就是说话痛快，咱们都是起兵造反的英雄豪杰。有话说、有屁放、有意见就提，在人家背后嚼舌头不是好汉所为，更像是娘娘腔与长舌妇。”

    “大家既然对我刘某人，对李自成、赵鲁、陈铁牛等新任营官有意见，都可以现场提出来。我刘宣说话算话，哪怕今天大家说的再难听，我刘宣也不会记仇。我刘某人的性格大家都有所了解，从来是说一不二，说到做到。”

    “现在谁有意见，都可以马上提出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第一百零三章李自成四

    这一次刘宣开办大会，队官以上的军官几乎全部参加，除了少数执勤的之外，整个刘宣节堂内就超过了三百人。

    刘宣这一通直言不讳的抢白，让节堂内的三百多位军官顿时鸦雀无声。众人见刘宣发怒，纷纷不敢多言，免得惹怒了火气冲天的刘宣，平白吃了苦头。

    刘宣见众人不敢惹怒自己发言，他伸手一指，指了指坐在前面的杨四宝说道：“杨四宝，我可是听闻就属你的牢骚最大、闲话最多，你平日不是很能说吗？这一次就上台来，给大家谈一谈，你杨四宝勇冠三军，不会是下面没带把的小娘子吧。”

    杨四宝这几天的确牢骚很多，没想到却这些牢骚话却传到刘宣耳中。他被刘宣在众将面前点名，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加上被刘宣当众嘲讽刺激，顿时牛脾气发作起来，也不理会旁边刘武的拉扯，站起身来说道：“不错，对这位新来的李自成当上营官，我杨四宝确实心中不满。”

    杨四宝一把掀开身上的衣衫，露出了健壮的胸膛，他指了指胸前十几道伤疤说道：“我杨某人之所以能当上营官，除了刘大哥的简拔之恩外，全靠身上这些伤疤换来的。这些伤疤，就是我杨某人的说怪话的资本，这位李营官一来就与杨某并列，此等逢迎主公的幸进小臣，如何能与老杨并列。此人当上营官，我老杨也并不心服。”

    杨四宝说完这些话，心中也有些惶惶不安，但是看见四周将校敬佩的眼神，却顿时有些飘飘然。

    他正要坐下，却看见大哥张虎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而身边的刘武用仅有的一只手臂，奋力拉着自己，想要让自己赶快闭口坐下。最让人无语的就是沉默寡言的张五斗，他的眼睛无神的看着杨四宝仿佛在说道：“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刘大哥正在找出头鸟吗，你现在急赶着当这个出头鸟，哪有什么好果子吃。”

    杨四宝正要落座，只听见高居帅椅之上的刘宣愤怒的站起来大声痛斥道：“杨四宝，你是不是想要造反？”

    “你杨某人自认为立下了功劳，耻于与众将为伍。你如此自视甚高，我倒要听一听，你立下过什么了不起的大功，居然会如此自傲。我刘某人麾下，骁勇善战的勇士不知凡几，今天在座的诸位，那一人没有杀敌立功？”

    刘宣不等脸色通红的杨四宝接话，双手一指杨四宝骂道：“你杨某人立下过战功，我老刘难道亏待过你吗？你们这些兄弟，在董家堡归附时是什么样，现在的地位是什么样？”

    “你每天骂骂咧咧，就差一点指着我老刘的鼻子骂我是昏主了。如今这延安地界，到底是谁做主？是你老杨还是我老刘？”

    “孔明来投，刘玄德马上提拔为军师将军，地位还在关张之上。我老刘身为一军之主，莫非就不能提拔一两个英才猛将？”

    明末之时，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已经流传了几百年。哪怕在各种茶馆乡间，也有各种评话艺人以说三分为生，关于三国演义的故事情节、人物背景，也已经被大部分百姓说熟知。

    台下的李自成听闻刘宣将他比作诸葛孔明，顿时有一种士为知己死的感觉，他上前几步，跪倒在帅案之前说道：“小人刚刚来投，寸功未立不足以担任营官重任。愿意放弃营官高位担任陷阵的死兵，将军赏罚公平，小人相信不过几月，定能从新担任营官，让众将心服口服。”

    刘宣轻轻抬手，对李自成说道：“李营官过谦了，况且一军之主，哪有说了不算出尔反尔的道理，我倒要看看，如今这大军之中，到底是谁家天下？”

    听了刘宣如此诛心之话，杨四宝知道刘宣真的发怒了，于是再也不敢顶嘴，他小心的坐在凳子上，嘴里嘀咕的说道：“老杨只是心中不平说些牢骚话，并不是要造将军的反。”

    刘宣耳朵很尖，马上听见了杨四宝小声的嘀咕，他狠狠的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大声训斥道：“还敢顶嘴，莫不是军中让你杨四宝做主，你才肯罢休。不如这样，你上来当这个家，我刘某人退位让贤，当第四营营官，你看如何？”

    刘宣话一说完，只见李旭升怒发冲冠，他愤怒的将手中的的马鞭砸在桌子上，大声叫道：“除了我姐夫，无论谁当家，我李旭升第一个不服，谁敢造次，老子也要让你们看一看老子手中的刀利不利。”

    见骑兵营一营营官李旭升发话，骑兵二营营官刘勇也跃跃欲试，刘勇因为前次夜战，唯一的儿子死在张虎成箭下，向来与张虎成杨四宝等人不合。他虽然投降，但是心中对于刘宣这支军队却没有多少认同，眼见刘宣与杨四宝起了矛盾，顿时唯恐天下不乱的闹起来，他手持刀剑指着杨四宝骂道：“此人脑后有反骨，定是那作乱反叛的魏延，请将军恩准，斩杀此等桀骜不驯之辈。”

    眼见刘宣发怒，下面的众将也不敢为杨四宝求情，反而有不少人还和他划清界限，哪怕是他麾下的哨长队官，除了极少数之人外，大部分军官都斥责杨四宝野心勃勃、想要造反。

    杨四宝怒气冲天，猛地站起身来，想要殴打这些落井下石之辈。却见李自成的助手刘宗敏忽然上前，死死地按住了杨四宝，解下手中的腰带，压住杨四宝的挣扎将他牢牢捆住。

    杨四宝勇冠三军，在刘宣这支大军也算数一数二的勇将。没想到毫无名气的刘宗敏，居然如此力大惊人，竟然能制服野蛮霸道的杨四宝，众人眼中惊疑不定，面对慧眼识英雄的刘宣也露出一丝崇拜之色。

    刘宗敏当了副营官，还没有嘚瑟几天，就被众人排斥讥讽，哪怕是他胸怀宽广，但是对粗豪无礼的杨四宝满脸意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假公济私的收拾了杨四宝一回，因为对杨四宝满脸意见，他下的手也很重，让勇冠三军的杨四宝很是吃了几分苦头。

    眼见下面混乱纷纷，众将纷纷声讨杨四宝。尤其是被杨四宝得罪的刘勇、赵鲁、陈铁牛、刘宗敏之辈，仿佛不砍他的脑袋就不足平息大家的愤怒。尽管还有不少人为杨四宝求情，但是声音远不如要求杀头的响亮。

    刘宣用力拍了拍惊堂木，大声叫道：“都肃静。老子刚才已经说过，不找后账，大家畅所欲言。刘宗敏，你也不要公报私仇，还不将杨兄弟解开。”

    “我刘某人虽然比不上唐太宗汉光武这样的英雄豪杰，但是也不是无故乱杀功臣之辈。杨四宝虽然牢骚满肚，但是心中也没有造反的意思，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气话，大家不要较真。”

    “现在继续开会，谁还对李营官等人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来吗！莫非还要我一一点名不成。”

    众将见刘宣刚才发作了杨四宝一番，纷纷化作缩头乌龟，无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刘宣见众将不再开口，指了指李自成说道：“李营官，因为你的事情闹出了如此风波，你已经全部看见。如今我大军已经全部集结，等与王嘉胤通过信见过面，咱们就东渡黄河去山西发展。”

    “我知道你本事了得，这一次大军拔营就以第八营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定要扫清延水关、清水关两处渡口附近的堡镇，收集足够大军渡河的船只。此战关系到全军的生死存亡，你们五日后就出发，如果这一次寸功未立，我就如你所愿，贬你下去担任小兵。”

    李自成神情庄严肃穆，他脸上一脸坚定的说道：“请将军放心，此次作战，末将愿立军令状，此战如有散失，末将提头来见。”

    刘宣见李自成的回答如此提气，也被这个场景激的热血沸腾。他解下腰中的宝剑，亲手递给李自成，然后庄严的说道：“这次作战，第八营军中事物全部交给李自成做主，谁敢违抗军令，哨长以下请用此剑斩之。如果李营官此次旗开得胜，三军将士之前，刘宣愿为李营官牵马敬酒。”

    李自成立下军令状，很快带着刘宗敏等将佐回营整顿军务，刘宣也很快宣布散会。等众人都已经走远后，胡宽悄悄地跟在杨四宝后面，眼见附近无人才悄悄地说道：“将军刚才配合主公演这一出苦肉计，受了些委屈，主公心中过意不去，今天晚上决定请将军吃饭，还请将军不要误了时辰。”

    杨四宝摸了摸头皮，呵呵一笑道：“这不算什么，中山王徐达当年为了整肃军纪，配合太祖爷爷演了一出苦肉计，今日我杨四宝虽然比不上中山王，但是为了激励士气、稳定军心，受些苦楚也是心甘情愿。不过那刘宗敏公报私仇，下手也他妈太狠了，弄得我老杨现在还手足麻木酸软。”

    胡宽安慰了杨四宝几句，背后非议了一番刘宗敏等人，然后等天色将晚，跟着杨四宝前来赴宴。

    昨日欠下的一更，下个月补，这个月更新无力，恐怕不能补了。

第一百零四章双雄会一

    张献忠来到延安城已经十几天，除了刚来的那天见过刘宣一面后，就一直待在延安城。

    这一次张献忠再次充当信使，除了代替王嘉胤向刘宣表明结盟之意外，还有在家乡拉起队伍的打算。

    张献忠因为作战骁勇、每战为先，黄虎的称号在王嘉胤军中已经威名卓著，最近一段时间以被王嘉胤准许独立为营。在王嘉胤军中，各营的兵丁都是兵为将有，哪怕紫金梁高迎祥这种老人，也仅仅是一营统领。

    王嘉胤虽然准许张献忠独立为营，也愿意为他提供一些兵器粮草，但是最主要的兵员人口，还是需要他自己想办法。

    张献忠军户出身，家在延安府肤施县柳树涧，早年曾经在边地当兵，也算是边军中有名的勇士。后来还在延安府当过捕快，与延安附近的豪强盗匪颇为熟识。

    因为张献忠骁勇善战、义气为先，所以哪怕出身低微、家无余财，但是在家乡附近却威望极高，不少游侠勇士都愿意结交黄虎，为他卖命。

    张献忠本来打算在延安肤施县柳树涧、吴家寨，刘家窑等十八寨率领饥民起兵造反，但是现在延安府已经成为刘宣的地盘，张献忠担心刘宣心中不满，才决定留下来探一探刘宣的口风。

    以陕北绿林道的规矩，他这种行为已经算是踩过界了。如果没有刘宣的同意他就私自行动，在肤施县拉队伍起兵，那就算是大大的得罪了刘宣，毕竟刘宣攻破了延安后马上派兵占领了附近的各大县城，其中李旭中的第三营就驻扎在肤施县城。

    张献忠在延安等了十几天时间，这十几天他表现的非常有耐心，仅仅联络家乡的故旧，并没有在延安府地界惹出什么麻烦。

    张献忠空闲时每日在城中溜达，还非常喜欢与刘宣麾下的小兵交谈，从这些小兵的口中，他知道一个名叫李自成的幸运儿这一次一步登天，当上了刘宣麾下的第八营营官。

    张献忠上一次在延长县觐见刘宣时，刘宣麾下也仅有主力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如今快有半年没见，刘宣麾下的步兵营已经足有八个，骑兵马队的规模也翻了四番，达到了一千两百余人。

    刘宣的实力不仅表现在兵力增多，就连武备铠甲，也整齐精良了许多。他麾下身披铁甲的精兵，数量上已经快有两千，这种实力，已经不下于延绥镇总兵吴志勉了。

    李自成逆天的好运气，无疑让历史上的好基友张献忠羡慕嫉妒。他张献忠崇祯元年投奔了王嘉胤，每战奋勇效死，从不惜力，用身上无数的伤疤才换取了独领一军的资格。没想到这个运气逆天的李自成，只是刚刚投奔刘宣，就获得了刘宣的看中，压下军中的反对意见，让他担任了高高在上的营官。

    张献忠现在实力弱小，在陕北义军中也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的野心也没有多大，只是被生活所迫，起兵造反报复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士绅罢了。

    从他接触过的刘宣王嘉胤两股最大的义军，张献忠也更看好刘宣的发展，毕竟刘宣善于练兵，下面的规矩纪律很严，有些像成大事的英雄。而王嘉胤虽然用人五湖四海，善于接纳各支义军中的英雄豪杰，但是却疏于军纪，下面的各营也良莠不齐，远不如刘宣麾下规矩严整。

    张献忠等了十几天，听闻李自成带着刚刚成立没几天的第八营当了刘宣的前锋，去延水关清水关二处渡口收集船只，征集船工水手，准备率兵渡过黄河，去更加富庶的山西发展。

    他心中若有所思，知道刘宣现在自持兵强马壮，哪怕没有王嘉胤的配合，也决定单独过河，去外面闯荡一番，所以哪怕王嘉胤不来会盟，刘宣也会过一段时间全军拔营，离开陕北去山西发展。这个时间的长短，在张献忠看来，最多也就一个月时间。

    就在张献忠无所事事、在延安城四处乱逛时，却等来了刘宣的召见。张献忠在路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中的小刀刮了刮脸上浓密的胡须，跟着刘宣亲兵的脚步，进入延安府衙面见刘宣。

    张献忠走进了刘宣的节堂，见里面的陈设非常简洁，没有任何金银器物，里面也没有伺候的美女丫鬟。张献忠心中若有所思：“早听闻刘秃子自苦过甚，不爱金银美女，只喜欢英雄豪杰。传闻刘秃子精兵上万，屡次击败朝廷官军，但是却只有一个大脚婆姨，看起来应该是传言属实。只此一点，就比王嘉胤强出许多。”

    “王嘉胤手中没有一县之地，就称王建制、大封百官，就连我老张也闹了个金吾将军的虚名，再加上王嘉胤实力不强，就大肆搜罗美女享用，麾下的众将也学模学样，闹得下面的污浊不堪，这样对比的看来，这个刘秃子还真是一方雄主。只是听闻刘秃子规矩森严，我老张也不知道能不能消受得起，不然拉杆子投靠刘秃子，也是一条好的出路。”

    “罢、罢、罢，我老张在王嘉胤那里已经有些根基，马上就能独领一军，成为天不管地不管的山大王，何苦在刘秃子这里受人管制，更何况王嘉胤对我不错，我也不能不讲江湖道义背叛他。”

    刘宣高坐在帅案后面，见张献忠已经进来，刘宣立刻让张献忠坐下，开口说道：“张贤弟前几日所说的意思，我已经仔细思考了几遍，既然张贤弟要在肤施县拉杆子，我刘某人也不好阻拦，免得陕北义军说我刘宣小气。但是张贤弟在起兵时，也要约束麾下，不要在延安府为我惹出麻烦。”

    刘宣先在麾下有八个步兵营、两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营，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万人，主力的规模已经扩充了四千。虽然兵力增加了不少，铠甲武器也精良了许多，但是因为扩充太快、磨合不够，已经有了一丝根基不稳的情况。再加上骨干的缺乏，刘宣也不想继续招兵，免得到时候骨干稀释过度，控制不住大军，闹出一些混乱。

    况且陕北之地人口稀少，愿意从贼的饥民大部分已经被刘宣招收，哪怕张献忠决心去柳树涧韩家寨拉杆子，也拉不起多少兵马，对刘宣也毫无威胁。

    刘宣派出自己的一什亲兵，带着十石粮食几十把刀剑，跟着张献忠去了一趟柳树涧。张献忠在柳树涧真的威望极高，居然收拢了不少溃逃官兵，加上柳树涧等十八寨的百姓，居然拉起了四百精壮。

    带着这四百精壮，张献忠拿着刘宣再次支援的三十石粮食，终于回到了黄龙山。张献忠回去，王嘉胤也说话算话，马上给他补充了不少粮食兵器，让他独领一营。张献忠从此发迹，自号八大王，成为王嘉胤军中一方重要的将领。

第一百零五章渡口一

    送走了张献忠，王嘉胤很快从黄龙山赶来，带着极大地诚意进入延安城。因为刘宣与王嘉胤互相忌讳，尤其是现在刘宣势大，王嘉胤也害怕刘宣存心吞并黄龙山基业之心。所以两方并没有达成什么亲密的盟约，只是碍于明军势大才决定互相配合作战。

    送走了王嘉胤等人，刘宣又休整了五天，中间还开了一个全军动员大会，打消了众将士的顾虑，然后大军拔营，朝着延长县方向进军。

    延长县只从被刘宣攻克后，今天春季被洪承畴收复，但是延长县因为被刘宣搜刮一空，城中人口稀少粮食缺乏，粮秣饷银全靠后方接济，本来就很难驻兵。加上刘宣势力越来越大，洪承畴所谋划的三路围剿战略失败，不得已之下，洪承畴只好退出延长县，避开了刘宣的锋芒。

    官军离开后，延长县的情况更加萧条。延长县百姓大部分加入刘宣麾下的义军，士绅更是被刘宣全部清除，只有部分良善士绅才得以幸免，但是官军一来，军纪远比刘宣恶劣。他们不仅杀良冒功，还肆意抢劫凌辱妇女，不少百姓为了躲避官军，不得不拖家带口逃出城外，成为艰难求生的流民盗匪。

    官军撤离后，延长境内更加混乱，更没有秩序。幸存的士绅不得不征集壮丁，组织了维持秩序的民团，用来抵抗城外五花八门的流民武装。

    李自成离开延安后，只带着半月军粮，轻装行军急速奔到延长县。这一路之上李自成每日的行军速度不下于六十里，仅仅三天就来到延长县城。

    延长本地的乡绅听闻刘宣大军奔来，众多乡绅仔细商议了半夜，最终决定开城投降，李自成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从新攻破了延长县城。

    延长县城经过几次兵灾，早已经贫瘠不堪，根本无力供养李自成这支军队。李自成听闻了这个情况，也没有过多逼迫城中的乡绅，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带领主力离开延长县城，向延水关清水关两处渡口杀去。

    陕西与山西以晋陕大峡谷为界，沿岸的渡口总计才十几处，这十几处渡口，都被山西总兵张鸿功用重兵把守，山西所有的机动兵力，也全部用在黄河沿岸。

    黄河东岸的渡口虽然戒备森严，但是陕北一边的渡口却几乎无人把守。

    陕北现在兵荒马乱，整个榆林镇的官军全部疲于奔命，加上上一任延绥巡抚岳和声与陕西巡抚胡廷宴互相推诿责任，拼命压住陕北民变的消息。导致陕北的义军规模越来越大，到了崇祯二年，仅仅依靠延绥，陕西之力，已经不能剿灭越来越强盛的陕北民军。

    延水关清水关两处渡口，延水关现在又名永宁关，是晋陕二省来往最频繁的渡口之一，也是朝廷最重要的官渡、军渡。因为延水关本是战略要地，两岸各有一个官军守备把手。

    陕西这边，因为连续两年征战，把手渡口的守军被抽调不少，现在只有一个千总五百余人。但是实际上明军各处吃空饷严重，真实的兵力只有三百余人。

    而清水关繁华还不如延水关，只是两省商旅往来的渡口，守军更是不足百人。

    李自成非常重视战场侦查，他这一次派出的探哨很多，许多还有延长县本地人。这些延长县人，在刘宣攻破延长后大规模从军，李自成第八营算是从新编练，也有不少出身于延长县的士兵。

    李自成将这些本地的士兵打发出去探察敌情，自己却悄悄隐蔽在密林中，避免守军发现敌情，烧毁附近的渡船。

    从崇祯元年开始，晋陕二省的商旅就几乎绝迹，两岸的渡船也不见往日的繁华，几乎全部歇业。这些渡船，除了一部分在渡口内，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在黄河岸边的百姓家中。

    李自成这一次的任务，最重要的并不是攻克渡口，全歼守军，而是收集到足够的船只，为大军渡河节省时间。

    李自成没有胡乱用兵，在初战之时用兵非常谨慎，等探查清楚官军的动向。他大胆的分兵三路，其中刘宗敏带着两个哨的士兵，分散开来去黄河沿岸收集渡船。侄儿李过带着半个哨的兵力去攻打清水关，而李自成带着一个半哨的主力，加上第八营的中军全力攻占官军最多的延水关。

    李自成的大军行军速度极快，在这次突击战中一日行军八十里，没有丝毫休息就朝着延水关守军营寨攻去。

    延水关守军几乎没有丝毫防备，只能混乱的出营而战，被结阵的第八营杀伤十几名勇敢的士兵，剩下的士卒眼见流贼凶猛，顿时惊慌失措，几乎没有多少抵抗的就溃散而去。

    李自成这一路顺风顺水，李过这一路却遇到麻烦。因为派出的探子露出了踪迹，被清水关守将察觉，他马上提高了警戒，等李过奔袭而来时，把手清水关的把总何凤思已经烧毁了渡口的渡船，趁着李过远来疲惫之际，出其不意的朝李过杀来。李过虽然勉强结阵而战，但是因为长途奔袭，体力占据劣势，并没有占了便宜，反而损伤了不少兵丁。

    李过见不是办法，只好准备退下来再想办法。但是第八营这支军队本是新军，虽然士兵训练了不少时间，但是实际的战场经验也比较少。李过虽然是后世名将，但是现在也就二十出头，经验还比较少，用兵时也比较稚嫩。他这一后退，马上就引发了巨大的混乱，撤退也变成了溃退。

    清水关守将何凤思经验丰富，立刻抓住了这个漏洞，他大胆地迅猛冲击，不让李过有丝毫休整的时机，等到天色将晚，才停止了追击。

    这一战，李过收拢了溃散的士卒，也只有五十余人，几乎算是伤亡过半。李过兵败，已经无力攻克清水关，只能向附近的刘宗敏求援。

    刘宗敏为了征集更多的，几乎将兵力分散到了极致，每一组寻找渡船的士兵，多则一队，少则一什，散布在长约六七十里的黄河岸边。

    接到李过的求援，刘宗敏身边只有一队五十名士卒。他没有丝毫犹豫，对于打败李过的官军没有任何惧意，马上就留下十多人看守渡船，剩下的士兵全部赶向清水关。

    一路之上，刘宗敏又收拢了几组士兵，等到了清水关下，刘宗敏麾下的士卒已经不下于百人，加上李过的五十余人残兵，兵力还超过了清水关守军。

第一百零六章渡口二

    刘宗敏带兵来到清水关下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清水关是交通晋陕两省重要的渡口，在陕北大乱之前，清水关渡口已经非常繁华，在清水关下面的一处平地，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集镇。

    但是陕北发生民乱之后，清水关渡口马上大受影响，因为陕北兵荒马乱、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四处流窜的饥民盗匪，延绥、陕西的官军也无力征剿，所以从山西过来的商人也越来越少，现在更是冷冷清清，没有一点人气。

    刘宗敏仔细听李过讲了兵败的经过，他拍了拍李过的肩膀说道：“补之不要灰心丧气，关老爷还有走麦城打败仗的时候，咱们这一次打了败仗，以后要记住这个教训，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拍起来。”

    刘宗敏岁数虽然比李过大不了三四岁，但是却比李过更加心细沉稳。他与李自成亲若兄弟，在李自成被官府枷号示众时，刘宗敏挑动米脂的役卒，打破了县衙，杀死了欺负李自成的艾乡绅。

    因为打破了县衙，杀死了艾乡绅，李自成不得已只能带着族人朋友，在米脂西川一代起兵，自号西川义军。

    因为缺乏粮食，李自成虽然打了几仗，击败了一些小股的官军，但是还是很难坚持，只好去延安投奔了刘宣。所幸李自成刚刚投奔刘宣，就受到了刘宣重用，被提拔为八营营官。

    这一战，正是第八营建军以来第一战，第八营来源混杂，里面既有李自成的旧部，也有延安城投降的官军，还有刘宣召集的壮丁。虽然这些士兵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但是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只能算是彻头彻尾的新兵。

    刘宗敏与李自成兄弟相称，官职也高于李过。他一来，马上接过了指挥权，他严明军纪，斩杀了率先溃逃的几名士兵，其中还包括他从米脂带来的老人。

    借着这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刘宗敏用他独有的残酷重申了战场纪律。他让众人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赶在天黑前第二次来到清水关下。

    清水关守将何凤思不像官军，反而更像一个商人。他把守清水关多年，曾经有多次提拔调任的机会，但是他屡次违背调令，舍不得离开这个肥差。

    他经营清水关十多年，早已经将这里经营的铁桶一般，来往的商旅客人，如果不是来头很大之人，都要给他交纳一些银钱供奉。十多年下来，何凤思手中已经积攒下上万两白银。

    靠着财大势雄，何凤思在附近广纳田产，整个清水关镇，超过一半的土地属于何家。为了保护这些田产白银，为了抵抗越拉越多的流民盗匪，何凤思修建镇墙，招募了三百多家丁，他还将下辖的一百多兵员完全充实，贴上白银恩养了这一百多名官兵。

    此人在清水关镇防备森严，所以才能发现李自成派出的探子，在李过带兵前来时出其不意，击败了李过的大军。

    在刘宗敏赶到清水关下时，何凤思马上察觉了不对。他亲自带兵出寨，这一次他竭尽全力，不仅带着麾下的一百多官兵，就连镇内的家丁，也全部抽调了二百多人。

    兵力超过了刘宗敏两倍，何凤思顿时自信满满，他让镇内的家丁敲锣打鼓，纷纷鼓动刘宗敏弃械投降，因为第八营降兵众多，顷刻间也有些人心浮动。

    刘宗敏狠狠地将几颗新鲜的脑袋丢到地下，凶神恶煞的说道：“一会儿谁敢不力战，老子就要谁的脑袋。”

    刘宗敏手持长矛，将一名看上去桀骜不驯，想要反水的士兵击到，抽出手中的腰刀割下了此人的头颅。他将此人的头颅挂在腰间，也不理会洒满全身的鲜血，他看了看何凤思的阵型，脸上突然有了几分笑意。

    “朴之，你带领大伙儿结阵而战，此战要勇往无前，不能后退。如果你敢无令后退，即便你是李哥嫡亲的侄儿，我老刘的军令也绝不容情。”

    刘宗敏天生就是叱咤风云的名将，虽然这一次战斗规模不大，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了何凤思军阵的漏洞。何凤思摆出的这个阵型，最大的失误就是前重后轻。

    何凤思阵型前面是武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官军，后面是兵甲不整、阵型混乱的壮丁。这些壮丁如果是坚守城池，还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出城野战，几乎毫无用处。

    何凤思昨日打败了李过，自信心也有些膨胀，以为流贼不过如此。今日之所以带着这些没有多少训练的精壮，也是为了虚张声势，追杀流贼的败兵。

    刘宗敏策马上前，带着十多名亲兵，手持长矛，忽然一转马头，绕过了何凤思前面的军阵，朝着何凤思后阵杀来。

    何凤思眼见贼首如此悍勇，慌乱的大声叫道：“快放铳，快放铳。”

    何凤思麾下的这只家丁队伍，顿时紧张失措，狂乱的激发了手中的火铳。因为距离较远，加上何凤思运气不佳，居然没有击中一人。

    所幸紧随而来的弓箭手表现不错，射中了三四名刘宗敏亲兵。何凤思麾下的弓箭手，都是何凤思高阶招募而来的，每人每月都有二两白银的饷银，每一人都是合格的弓箭手，这样的弓箭手，何凤思麾下也只有二十人。

    虽然这二十人连续射出了三轮羽箭，射杀了五六名刘宗敏亲兵。但是身为主将的刘宗敏却安然无恙，他马术精良，将身子死死的藏在马腹，冲过了这一段死亡路程。

    刘宗敏抡开胳膊，将手中的长矛投掷而出，这一根长矛仿佛从天生降落的利箭，轻易的将一名官军活活钉死。刘宗敏带着三四名亲兵，杀入二百多人的军阵中间，他没有丝毫畏惧，轻轻一带战马，利用战马快速奔跑的冲击力，将一名家丁踏在马下踩踏而死，然后奋力夺过了一柄长矛，刺死了挡在自己前面的敌军。

    刘宗敏这一次单骑冲锋，仿佛一柄利剑轻易斩开了何凤思的阵型，马上杀向了何凤思的中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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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渡口三

    何凤思身边的亲兵都算是经历过战阵，却没想到刘宗敏如此骁勇。他们每月拿着二两白银，被何凤思恩养了超过两三年，早已经对何凤思非常忠诚，虽然面对气势汹汹的刘宗敏有些惧意，但是还是没有任何人逃跑，纷纷搭上手中的羽箭，对准刘宗敏人马射来。

    不要以为每月二两饷银是一个小数目，在整个大明官军中，二两饷银已经是非常高的工资了。

    大明朝廷治下的官兵军饷微薄，军饷最高的就是辽东关宁军。但是哪怕是关宁军，军将下面的精锐家丁也只有每月二两四分的饷银，而寻常的营兵，每月的饷银只有一两五分。

    这些饷银，也不可能足额按月发放。当年戚家军军纪甚严，每年也只发放九个月的饷银，这已经是大明朝廷开国以来最有良心的军队了。关宁军来钱的路子较广，一般来说祖大寿吴襄等关宁军核心将门麾下，还是能为士卒发放七个月饷银。

    至于大明朝其他的九边大军，每年发放的饷银还不足一半，加上上面的文官武将克扣军饷，士卒几乎很少能领到饷银。所以大部分明军，就仿佛叫花子军队一样，身上装备的盔甲兵器也破破烂烂，一旦打仗之时，也很容易劫掠成性。

    何凤思因为把手渡口的肥差，手中并不缺少银两。他虽然没有戚继光那样讲良心，但是也能为士卒发放六个月的饷银。加上他手中从来不贪污克扣粮饷，所以何凤思这支军队虽然人少，但是战斗力却并不软弱，这也是他敢于主动进攻打败李过的原因。

    何凤思虽然养尊处优多年，但是还算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军官。见刘宗敏冲破了后阵的阻拦，朝着自己快速冲来，此时他身边只有二十多名亲兵，尽管这些亲兵还算骁勇，但是面对敢于单骑突阵的刘宗敏，眼中还是有些惧意。

    刘宗敏掀开战马上的塔帘，只见里面装着几根三尺长的标枪。这种标枪枪头长达一尺，皆是用精铁打制，长度不下于士兵所用的长枪。这种标枪是刘宗敏独有的兵器，重量足有三斤，不下于寻常长兵刃。

    眼见距离何凤思还有三四十步，刘宗敏猛地双臂用力，手中的标枪仿佛闪电一般朝着何凤思迎面飞来。这种标枪破甲能力极强，远甚于寻常弓箭，何凤思身边的一名亲兵来不及躲闪，就被标枪射中前胸，当场跌落马下身死魂灭。

    刘宗敏骑着一匹雄壮的黄骠马，仿佛神兵天降般的杀向何凤思。何凤思麾下的亲兵纷纷张弓搭箭，朝着刘宗敏身上射来。

    刘宗敏毫不惊慌，他将身子巧妙地藏在马腹下面。羽箭从天空中稀稀疏疏的落下，因为这些家丁比较精锐，所以有四五支箭矢射中了刘宗敏的战马。

    这匹高大的黄骠马被羽箭射中，顷刻间竟然成了疯狂的惊马。黄骠马竟然不管不顾，势若奔雷的朝着前面猛冲过来，刘宗敏藏在马腹，等避过了箭雨，马上翻身上马。

    他骑着狂奔的惊马，竟然稳如泰山，他解下了腰间缠着的套绳，抡圆了胳膊甩了几圈，居然使出了蒙古人套马的绝迹，朝着何凤思当头套来。

    刘宗敏出身米脂，本就距离蒙古鄂尔多斯部不远。他当年在府谷边境，曾经结交了一名蒙古勇士，从这名蒙古勇士手上，刘宗敏学会了投射标枪、套马骑马的本领。

    刘宗敏好像天生就适合吃当兵打仗这碗饭，对于这些搏命的本领，他很快青出于蓝，超越了教他本领的蒙古人。在李自成这些老兄弟中，尽管有不少勇士，但是论起骁勇善战，却是以刘宗敏最为出挑过人。

    刘宗敏使用套绳，套住了官军主将何凤思。他敏捷的跳下了惊马，趁着惊马冲向何凤思亲兵造成的混乱，猛地拉动套绳，刘宗敏双臂之力，远胜于常人，他拼命拉动套绳，居然将何凤思拉下了战马，拖出了七八步远。

    刘宗敏使用套绳套住何凤思时，他俩的距离就不超过二十步，如今让刘宗敏这样一拉，何凤思居然越过了身边的家丁，几乎来到刘宗敏面前。

    刘宗敏快步上前，奋力的提起何凤思，拔出手中的腰刀笑道：“你这胖军官，还不让手下的军士下马投降，莫不是不要脑袋不成?”

    刘宗敏刚刚抓住了官军主将何凤思，他随身的亲兵也有几人冲过了何凤思后阵，几名亲兵纷纷上前挡在刘宗敏前面，抓着官军主将何凤思回到了中军。何凤思随身的亲兵投鼠忌器，害怕刘宗敏杀害何凤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宗敏轻易离开，回到了己方军阵。

    此时李过带着中军主力，与何凤思的麾下正在鏖战不休。两方棋逢对手，居然打得难解难分，但是明军忽然见到将主何凤思投降，刹那间军心浮动，有不少人居然放下了手中的兵刃掉头逃跑，李过也轻易的报了一箭之仇，胜了这一阵。

    抓住了官军主将何凤思，又打败了何凤思的大军。过了一夜，刘宗敏麾下的士卒又聚集赶来了一部分，几乎达到了三百多人。

    眼见敌我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刘宗敏几乎当机立断，斩下了何凤思的脑袋，扔进了清水关营寨中，与此同时，刘宗敏让麾下的士卒大声呼喊：“投降者既往不咎，抵抗者赶尽杀绝。”

    尽管刘宗敏也有些佩服何凤思打仗的本领，也存了几分招降何凤思的心思。但是他知道何凤思家中豪富之后，马上改变了主意杀死了何凤思。因为在刘宗敏想来，像何凤思这种身价豪富的军官，是根本不可能真心实意归降义军的。

    与其此人以后三心二意，不如斩杀此人，扰乱清水关守军的军心。

    清水关的守军，因为没有了退路，大部分开关投降。一小部分何凤思亲兵，劫掠了一些何凤思的家财，扎了几个羊皮筏子偷渡了黄河，逃入了山西境内。

    刘宗敏带兵攻破了清水关渡口，算是完成了李自成立下的军令状。等李自成接到消息，第八营主力会师后，清水关、延水关两处渡口的官兵也早已经扫清。

    这一次作战，第八营以伤亡百余人的代价，全歼两处渡口的五百官军。缴获了八十多领铁甲，收集了大小上百艘渡船，裹挟了三百多黄河沿岸的船工，算是圆满完成了刘宣交代的任务。

    今天回家，恢复更新，这个月欠下的四章，下个月尽量补。

第一零八章渡河一

    等李自成带兵扫清了两处渡口的官军，刘宣也带着大军慢悠悠的赶到了延长县城。

    如今刘宣麾下兵力过万，见过血打过硬仗的老兵精锐也超过七千，披甲的勇士也有两千人，实力已经冠绝于陕北义军之中。就连性格恢宏大度的王嘉胤，也不敢与刘宣汇合，免得被刘宣来一出火并王轮所吞并。

    王嘉胤上一次亲自前来，无疑带着很大的诚意，但是最后商量的结果也是相互配合的联营作战。刘宣一方，负责攻下延长县的清水关延水关两处渡口，而王嘉胤则需要东出黄龙山，攻破宜川县，拿下龙门渡口。两人商议同时渡河，让山西总兵张鸿功顾此失彼，不能阻挡义军渡过黄河。

    如今陕北的情况越来越不利于刘宣等义军。陕北连续多年干旱，粮食几乎年年减产。从去年开始，灾情也越发严重，整个陕北地区，除了少数靠近河流的水田外，都是颗粒无收。

    因为粮食的缺乏，刘宣等人筹措的军粮越来越困难，哪怕是地主士绅，手中的余粮也消耗的越来越少。所幸刘宣攻破了延安府，抄了几百家士绅富商豪强的家宅，手中的粮食也非常充足，所以才能在这个时候大规模扩充队伍。

    刘宣现在手中，已经编练了八个步兵营，两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营。十一个主力营加上刘宣的中军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万人。另外练兵司下面还有两千多正在接受训练的新兵，老营还有四千挑选下来的壮丁，剩下的老弱妇孺、身体残缺之人加起来也超过了万人。

    如今刘宣麾下已经有精兵一万，壮丁六千，加上老弱，跟随他吃饭的嘴加起来已经不下于三万人。

    刘宣一行浩浩荡荡的从延长县出来，沿着简陋的官道，朝着清水关渡口一路行军，因为官道狭窄不可能容纳太多的人并行，刘宣麾下的行军队列只能越拉越长，最后足足超过了五十里。

    为了避免太过拥挤，刘宣也不可能全军挤在一起，他让刘勇骑兵二营白旺第一营两营充当先锋，提前两天出发。自己带着李旭升骑兵一营、张虎成第二营、李旭中第三营、张应金第五营、陈铁牛赵鲁两个新步兵营担任中军，杨四宝带着第四营担任全军后卫。至于练兵司、武备司、军法司、后勤司老营老弱等自然是全部跟着中军主力行军。

    因为中军人数太多，加上还要运送粮食布帛金银等各种坛坛罐罐，行军的速度肯定不能有多快，每日间也就二十多里。

    等刘宣从延安出发了半个月，才终于赶到了清水关，延水关两处渡口。

    就在刘宣赶到渡口之时，陕北的局势又发生了大变。这半个月时间，王嘉胤不仅攻下了宜川县，还歼灭了龙门渡口西岸的守军。只是山西官兵守备森严，王嘉胤才没有率先一步渡过黄河。

    最重要的是为刘宣等人牵制延绥总兵吴志勉的左挂子王子顺终于战败，被迫逃离了青泥堡，开始在陕北四处流窜。

    左挂子在半年以前还是陕北实力最强盛的义军。因为实力大、名头高，左挂子肯定受到官军优先围剿，在过去几个月中，左挂子被吴志勉围困在青泥堡中，实力没有丝毫发展，反而现在是损伤惨重。

    青泥堡本来就是官军防备蒙古人的边堡，修筑的易守难攻，加上左挂子实力不俗。下面的点灯子、老红狼、红双有、李都司，红友军等人都算骁勇彪悍轻生重死，官居也一直没能拿下青泥堡，只能长时间围困。

    青泥堡中存粮不足，围困四个月后堡中的粮草已经耗尽。不得已之下堡中的左挂子等人只能以人为粮，他们杀光老弱妇孺，制作成人肉干粮，勉强又和官军周旋了十天。

    最后眼见很难支撑，左挂子本打算招安投降，却被本县的秀才点灯子赵胜阻止。

    “咱们现在力屈投降，本就不被官军看重。朝廷早打算借大伙儿的头颅威慑陕北义军，现在咱们前去投奔，只怕马上会被吴志勉砍了脑袋。不如拼死突出重围，到时候陕北广大，还不是任我等兄弟驰骋。等我们以后发展壮大，如果大伙儿想要一个官身，也能与朝廷讨价还价，买一个好价钱，总好过现在去自寻死路”

    点灯子算是陕北义军中少有的高学历之人，他不仅考中了秀才功名，而且本人也非常年轻。他家中殷实，喜欢结交英雄豪杰，本来他打算考取功名做一个大明官。没想到祸从天降，点灯子被人诬陷学黄巢夜造兵书谋反作乱，县令老爷也比较昏聩，居然带兵前来抓捕点灯子赵胜。

    不得已赵胜只好在花牙寺召集朋友家丁仆人，抗拒县令的抓捕。没想到赵胜名头太大，一时间竟然应者云集，打死了前来抓捕他的衙役多人，赵胜迫于无奈，只能带人起兵造反，屡次击败围剿的官兵。

    今年二月，吴志勉气势汹汹的朝着清涧县杀来，沿途的小股义军全部被吴志勉斩杀干净。赵胜见不能支撑，只好投奔了本县的豪杰王左挂。

    赵胜的这一番分析打动了王左挂等人。他们破釜沉舟，王左挂亲自斩杀了自己的妻儿妇孺，就连年少的两个儿子，也没有丝毫留情。王左挂等人趁着夜间，舍生忘死的突袭官军的营寨，官军没想到困兽犹斗的左挂子如此凶狠，猝不及防之下被王左挂攻破了包围。

    王左挂脱困之后，身边的士兵已经不足五百。但是这五百人都是最精悍的勇士，他们连夜奔袭，差一点攻破疏忽大意的清涧县城。

    王左挂虽然实力大损，但是却更加灵活，失去了青泥堡这个根据地后，王左挂仿佛彪悍的马贼，连续袭扰安塞、甘泉、黄陵、富平等县。虽然吴志勉分出一部分兵力追击王左挂，但是因为王左挂行动灵活，反而有了一种挣脱牢笼、由鱼得水的感觉。

    于此同时，吴志勉休整了几日，在新任延绥巡抚张梦鲸严令下，开始全军出动，朝着延安城凶狠的杀来。而黄河对岸的山西总兵张鸿功，也竭尽全力调拨兵力，全力把守黄河渡口，免得刘宣寻机渡河。

第一百零九章渡河二

    大明山西布政司宁武所，五军都督府同知，从一品武将张鸿功脸上却满脸愁容。

    张鸿功早在半个月前就接到了朝廷的圣旨，让他听从三边总督杨鹤调遣，派兵进入延绥围剿流贼刘秃子。

    张鸿功所率领的山西镇又名太原镇，也叫三关镇，虽然也是九边重镇，但是重要性却比不上一线的大同、延绥、固原诸镇，更比不上拱卫京师的宣府镇，蓟镇。这样一来，山西镇肯定不会受到朝廷太大的重视，无论兵员还是战马铠甲，远远比不上延绥诸镇。

    整个山西镇，所有的可战之兵，也只有不到两万人。除去把守三关，封锁黄河渡口之外，张鸿功可以抽调的机动兵力，也就只有三千余人。

    山西镇总兵官的治所以前在偏关，后来改为宁武关。因为山西山脉众多，大军行军也比较困难，张鸿功也只能提前准备，以免延误了军令。

    山西镇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守内三关防备入侵的蒙古人，内三关即宁武关，偏关，雁门关。所以张鸿功想要离开，就必须要在边墙内留下足够多的机动兵力，用来防备蒙古部落的入侵。

    在张鸿功屡次恳求下，山西巡抚耿如杞终于调拨了上万两白银，让张鸿功拨付了一部分欠响，调集了三千精兵准备过河接受三边总督杨鹤的指挥。

    就在张鸿功做好了准备，想要尽快出兵拔营之时，只见几封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情传递过来，张鸿功迅速的打开书信一看，原来是把手黄河沿岸渡口的官军来信。信中大致的意思是“陕北巨匪刘秃子全军而至，号称十万大军，准备东渡黄河，祸乱山西。把守渡口的官军因为兵力不足，恐怕抵挡不住刘秃子大军，望总兵大人赶快调集援兵。”

    张鸿功将这封求援信收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流贼刘秃子敢号称十万大军，只怕麾下的青壮不下于三万人，看起来已经成了气候，如果我山西镇大军孤军迎战，只怕未必能讨了好？”

    收到这份求援信，张鸿功也有些左右为难，他现在兵力不足，如果调集军队守卫渡口，那么就不能渡过黄河，听从三边总督杨鹤的差遣。但是朝廷的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让他带兵过河，合四镇之力围剿流贼刘秃子。

    张鸿功现在左右为难，但是他毕竟不是敢于违抗圣旨之人，无论他在朝中的地位还是资本，都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只能带兵过河，听从三边总督杨鹤的调遣。

    晋陕大峡谷长一千五百余里，黄河两岸的渡口也有十几处。因为渡口较多，张鸿功也不知道流贼从哪一处渡口过河，只能分兵把守。这样一来，两岸渡口的守军也就有些兵力不足，这十几处渡口，守军多则一两千人，少则只有三五百。

    尽管守军人数较少，但是背靠黄河天险，正是一夫当关的险要之地，加上守军在渡口之处安放了不少火炮，如果死打硬拼，可能就会死伤惨重。

    刘宣率兵来到延水关下，亲自查探了两处渡口的地形，但是显然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好采取群策群力的老办法，听一听大伙儿的意见。

    刘宣在延水关镇内，召集各营、各司哨长以上骨干前来开会。在大会之上，刘宣将全军的困难大致说了一番，希望大家各自发表意见，看有没有渡河的好办法。

    在清扫渡口战役中，表现出众的刘宗敏最终提出了一个办法。就是趁着黑夜，挑选一小部分精兵，使用羊皮筏子或者小船从水流平缓的地段顺流飘过去，然后集结兵力，攻打渡口守军，袭扰渡口守军的注意力，大军然后趁机渡河。

    刘宗敏还表示，他本人水性娴熟，愿意再立新功，带领一部分精兵夜渡黄河，为大军夺取对岸的渡口。

    上一次刘宣与杨四宝合伙演了一出苦肉计，用来安抚军心。因为刘宗敏不知情，当场给了杨四宝不少难堪，多多少少得罪了杨四宝本人。

    杨四宝见刘宗敏又要争功，马上有了几分火气，表示自己也愿意亲自带队偷渡黄河，夺取对岸的渡口。

    二将争执不休，都想要争取这个任务建立功勋。最后还是刘宣拍板，杨刘二将各自挑选二百人渡河，渡河之后大军归杨四宝指挥，寻机袭扰夺取对岸的渡口。

    刘宣之所以让杨四宝刘宗敏各带二百人，也是因为刘宣军中熟识水性会游泳的士兵非常稀少。毕竟刘宣起兵在干旱少雨的陕北，大部分士卒都不会游泳。而偷渡黄河的任务又非常危险，如果不熟识水性根本不可能完成。

    再加上这一次偷渡黄河，为了避免被对岸官军发现，刘宣的声势也不可能弄得很大，使用的兵力也不可能太多。毕竟如果行动不密，被官军察觉，这一次行动也失去了作用。

    晋陕峡谷除了少数渡口之外，两岸大部分都是高山悬崖。张五斗、刘宗敏诸人，仔细观察了附近的地形，终于找到了一处偷渡的地点。到了深夜子时，他们悄悄地乘坐小船，带着随身的兵刃，顺流而下朝着对岸飘过去。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刘禹锡这首浪淘沙形象的描绘出了黄河的雄伟壮阔。滚滚奔流的黄河水仿佛万马奔腾，小船被河中的浪花打的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杨四宝、刘宗敏二人各自站在一艘船头，他们的脚下仿佛稳如磐石，一点儿不为波浪晃动。

    刘宣朝着杨刘等勇士挥了挥手，送走了麾下最勇武的两员虎将，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好消息。而李自成、张虎成二人尽管都有些心焦，担心他们好兄弟的安全，但是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担忧，反而出自内心的散发着几分自信。

    因为官军人数较少，加上长时间欠响引发的士气不足，所以并没有放出太多的哨船，并没有察觉出杨四宝、刘宗敏二人带着小股精兵偷渡过河。

    等过了一个时辰，对岸慢慢的点起了三堆篝火，这三堆篝正是大部安全过河的信号。刘宣见到这三堆篝火，心中终于放心下来，他挥了挥手，带着张虎成、李自成等前来相送的军官回营。

第一百一十章渡河三

    杨四宝等人渡河的这个夜晚选的非常完美。这一夜没有一丝月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黄河水万马奔腾的咆哮中，又巧妙地掩盖了渡船渡河的声音。除了几艘渡船运气不好，被奔腾的黄河水打翻在河中外，杨四宝诸人总算是安然无恙的偷渡了黄河天险。

    在黑夜之中，杨四宝等人先慢慢靠岸，岸边是一片平缓的山坡，杨四宝带领麾下的战士抛出绳索，沿着绳索爬上了这一片山坡上。

    因为天色黑暗不见五指，杨四宝这些人也不熟识地形，所以没有轻举妄动。他们砍伐了一些树枝，点燃了三堆不大的篝火，传递出了平安渡河的信号，然后清点了人马，充实了编制。

    在刚才的渡河过程中，共有三艘渡船运气不好，在黑暗的夜中翻船。而船上的人员，连同船工和战士，几乎马上消失在奔腾的河水中，除了运气好到了极点，这些人应该很难幸存。这三艘渡船，上面乘坐着三十余名士卒，相对于杨四宝、刘宗敏四百精兵的总人数来说，还算不得伤亡惨重。

    杨四宝等人清点了人员，勉强吃了几口干粮，等待着天色明朗继续下一步行动。这一次跟随杨四宝过河的向导共有三人，这三人都算是延长县本地人，加入刘宣军中的时间也不算长。他们对于黄河对岸的地形并不算熟悉，他们只是走过清水关渡口去山西的道路，所以才会被加强到这支精干的队伍中。

    在杨四宝刘宗敏等人焦急的等待中，夜色仿佛如此漫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的明亮，启明星冉冉当空，东方也出现了几分白色。

    杨四宝见夜色退散，现在已经勉强看清楚了前面的道路，马上让麾下的士卒查看地形，走出了这一片平缓的山地。

    黄河以东的山西省，虽然在中华文明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地理条件却算不得很好。整个山西省中，向来有九山一田之说，境内的太行山、太岳山、吕梁山、中条山、五台山、恒山等大型山脉将山西省分割的支离破碎，除了大同、太原、临汾等少数盆地外，山西省其他地区都算是贫瘠落后的荒山野岭。

    在农业文明时代，虽然山西省地势险要，对于华北大平原有居高临下的态势，但是因为产粮区很少，山西与陕西一样都算是贫瘠的行省。

    刘宗敏虽然有些看不惯杨四宝，但是军中等级森严，过了黄河之后，他还要乖乖服从杨四宝的军令。

    刘宣之所以放心二人一起过河，故意将互相看不顺眼的两员勇将弄到一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经过一年多相处，他对杨四宝也算比较了解，杨四宝虽然外表粗俗，但是内心却相当精细。过河后他当上了主将，为了完成任务，他肯定不会因私废公，故意刁难刘宗敏个人。

    而历史上的刘宗敏，能成为李自成的左膀右臂，肯定不会是一个无谋莽夫，自然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加上两人互相有些小矛盾，竞争之下反而更有建功立业之心。

    杨四宝一行顺着山沟向前走，终于发现了一处小村庄。这个山村人口不多，看上去只有十几户，杨四宝担心暴露了踪迹，加上需要本地百姓辨认道路，于是派兵围住了小山村。

    小山村中的百姓都是一户人家，几十年前才迁徙到这里，村中的百姓都是同宗同族，因为迁徙过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形成太大的贫富差距，所以凝聚力非常强。

    因为身处深山，小村经常会遇到盗匪，自然有一套生存的办法。村中的族长见到杨四宝人数众多，知道不是对手，所以痛快的打开了寨门。

    杨四宝兵不血刃的占领了这个小村，指了指村中的族长问道：“老先生，你姓甚名谁？”

    “此处名名叫叫何地？归哪县管辖？”

    “距离清水关渡口有多远？”

    杨四宝话如连珠的有一番盘问，让小村族长有些膛目结舌。因为口音的不同，杨四宝说的话小村族长也很难听懂，只知道是像是陕西那边的口音。杨四宝出身于河北，后来常年在陕北活动，口音本来就比较怪，除了熟悉之人，其他人也很难听懂。

    虽然陕西山西隔着一到黄河，两边的百姓距离不超过十几里，但是因为交流很少，口音相差非常大。最后还是跟着刘宗敏前来的刘芳亮比较有耐心，他连比划带瞎蒙，终于与这位小村族长成功的沟通。

    小村的族长心中也非常害怕，见到这些少见的陕北强盗，因为口音不便，他的心中一直非常紧张，最终还是刘芳亮比较和气，才将杨四宝的话翻译过来。

    小村族长吓的哆哆嗦嗦，连续对着杨四宝磕了几个响头说道：“此地名叫孟家寨，小老儿孟广明，归大宁县管辖，距离清水关会峰寨三十余里。”

    会峰寨就是清水关渡口对岸的官军营寨，里面的官军人数不多，哪怕经过了山西镇总兵张鸿功加强，现在也只有官兵六百余人。

    杨四宝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个叫孟广明的老头居然能回答上来，看来应该是走州过县、见多识广之辈。

    他指了指孟广明，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本将属于延长刘将军麾下，刘将军拥兵十万，不日将渡过黄河，兵临山西。本将作为先锋，肯定要攻打渡口，接应大军过河。本将初来乍到，不识此地道路，还请老人家带路去会峰寨。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只能将老人家族人全部带在军中，还请老人家不要见怪。此外，等本将打了胜仗，肯定会重重酬谢老人家带路之功。”

    杨四宝这一次说的较慢，孟广明终于听了清楚，他听闻杨四宝要将他的族人全部裹挟从贼，顿时汗如雨下，他想要反抗也无异于以卵击石。为了保全家族血脉，他只能与杨四宝合作，充当渡河军队的领路人。

    在孟广明这个本地人的带领下，杨四宝一行经过一日艰难行军，终于来到会峰寨下安营扎寨。

    杨四宝看了看快要坠落西方的太阳，也没有挑灯夜战的打算，他趁着天明，派出几名信使，坐着随身携带的羊皮筏子，向清水关对岸的友军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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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渡河四

    早在杨四宝等人渡河之初，刘宣等人就经过了多次讨论，决定主力在清水关渡口渡河。

    清水关虽然是民间渡口，各方面条件比不上延水关渡口，但是对岸守军人数也较少，只有六百余人，只要杨四宝能牵制住会峰寨的守军，刘宣主力就能快速的渡河。而延水关渡口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军渡，算是官军重点把守的要地，守卫渡口的官军人数众多，足有一千余人。以杨四宝他们的兵力，未必能牵制住延水关官军。

    尽管黄河水流湍急，但是杨四宝派来送信的信使都是水性最好之人，他们乘坐着羊皮筏子，顺流而下飘过了黄河，虽然也有运气不好之人死于黄河水中，但是还是有两个人安全渡过了黄河。

    两名死士过了黄河，多走了十几里冤枉路，直到深夜子时才回到了清水关大营，见到了刘宣本人。

    清水关大营中，现在驻扎着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第四营、第八营五个步兵营，加上骑兵第二营，炮兵营大部，刘宣随身的亲兵，还有一部分后勤人员，总兵力超过六千五百人。

    而延水关留守的兵力，只有骑兵一营，步兵三营大约三千余人。此外延水关外面，还有刘宣麾下所有的中军老营，如果算上这些老弱妇孺，刘宣留在延水关的人马足有两万余人。

    刘宣收到杨四宝的来信，定下了明日清晨全军渡河的决心，他没有再次与杨四宝等人联络，他相信大军渡河之时，杨四宝一定会竭尽全力，牵制对岸渡口的官军。

    第二日太阳刚刚露头，刘宣全军吃罢早饭，全军拔营而出，众将士整装待戈。

    三通鼓响，众人纷纷乘坐渡船，在船工的号子声中，上百艘大小渡船全部开动，朝着黄河对岸划去。

    杨四宝虽然一夜未睡，但是却仍然神采奕奕，他听见对岸的号角声，马上整队列阵，朝着渡口旁边的会峰寨进攻。

    会峰寨的守军昨夜已经发现了杨四宝等人，但是因为天色已晚，才没有任何行动。

    没想到等第二日天一亮，寨下的贼军居然里应外合，配合对面的流贼一起渡河。会峰寨虽然人数较少，但是寨中的火炮却一点儿不少，而且这些火炮都是最近三十年铸造的千斤重炮，这种千斤重炮，发射的弹丸重达十几斤，只要一炮打中渡船，几乎马上就是船毁人亡的局面。这种千斤重的重炮，整个会峰寨中足有二十多门，每门重炮负责操炮的士兵，都不下于十人。

    会峰寨的官军见情况紧急，只好不得不分兵，除了炮手负责装填发炮外，剩下的士卒全部上阵，严密把手山寨寨门，用来应对杨四宝这支精兵。

    杨四宝将三百多战士排成五排，队列中间的士卒都是训练已久的火铳兵，两翼的士卒都是身高体壮的长矛手刀盾兵。最后一排的士卒全部都是张五斗指挥的神射手。

    这一次杨四宝这支渡河部队，是一支将星云集的精华部队。除了杨四宝、刘宗敏两员猛将外，还包括了全军精华的哨长张五斗、赵弘二人，再加上李自成第八营的骨干哨长刘芳亮，这支不足四百人的军队，营一级主官就有三人，哨长一级军官也有二人。

    因为充实了不少军官指挥，这支小规模的精兵更加如臂指使。他们迅速的列成阵型，朝着会峰寨杀来。与此同时，会峰寨的二十多门重炮也纷纷开火，开始轰击率军渡河的刘宣大军。

    会峰寨易守难攻，通向寨门的道路非常狭窄，只能并行三五人，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杨四宝虽然列阵而来，但是却几乎不能起丝毫作用，反而因为阵型密集，被官军的虎蹲炮杀伤多人。

    会峰寨的炮声仿若神雷，每一轮炮响，杨四宝都会眉头一紧。这一轮轮的炮响，带走的都是杨四宝等人麾下兄弟的生命，眼见攻打寨门的选锋再一次退下，杨四宝心中发狠，决定亲自上阵。

    就在杨四宝皮甲上阵时，张五斗上前几步拦住了杨四宝。张五斗仔细观察了一些地形，背起了一捆绳索，利用长长的绳索，准备爬上一块突出的巨石。

    巨石突出的地方大约七尺，高居十余丈的悬崖之上。张五斗试验了几次，才利用绳索爬上了巨石。张五斗放下了绳索，吊上了自己宝贝的强弓硬弩，他连续张弓搭箭，利用良好的视角，居高临下的射出了十几支重箭。

    张五斗站在巨石上，虽然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杀伤了十几名官军，还射杀了官军把总。但是他身处没有任何遮蔽的巨石上，也是官军的活靶子，官军对张五斗恨之入骨，纷纷举起手中的弓箭鸟铳，朝着没有躲藏之处的张五斗射去。

    为了救援身处危险中的张五斗，杨四宝情急之下，身披两层重甲，率先越过狭窄的通道，朝着会峰寨寨门杀去。

    指挥长矛手的刘宗敏带队几次，都没有打下寨门。此时看见张五斗、杨四宝二人如此骁勇，顿时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他身披铁甲，抱着一捆长矛，上前奔跑了几步，将手中的长矛仿佛投射标枪一样投射出去。

    刘宗敏力大无穷，他在的手下，每一根长矛都能飞过五十步的距离，射入官军营寨之中。刘宗敏投射的长矛，虽然不如张五斗射箭射的准，但是对官军造成的威慑，却是远远超过张五斗。

    毕竟被这种长达七尺的标枪射中，立马就是穿肠肚烂的局面。刘宗敏后面的刘芳亮，担心刘宗敏遇险，情急之下也奋勇向前，跟上了刘宗敏的脚步，手持盾牌掩护刘宗敏。

    会峰寨的官军被张五斗刘宗敏劈头盖脸的一顿打击，顷刻间死伤十多人，其中还包括一名指挥作战的把总。

    就在官军慌乱愣神之际，杨四宝、刘宗敏、刘芳亮等勇士已经翻越过了寨门，他们杀散了把守寨门的官军，终于打开了至关重要的大门。

    寨门一被打开，杨四宝麾下的披甲兵纷纷攻入营寨，他们刚刚整理好了队形，只见官军居然放弃了至关重要的营寨，沿着一条小路逃出了会峰寨。

    杨四宝带领麾下的精兵，也不理溃逃的官军，继续向上冲杀，杀到了安放重炮的炮垒。他迅速的斩杀了不少开炮的炮手，成功的控制住了营寨中的炮兵。

    没有了重炮的危险，刘宣麾下的大军在没有后患，他迅速地乘坐着各种渡船，来回摆渡了几次，成功的将主力渡过了黄河。

    刘宣刚刚渡河，马上整顿了一下队伍，没有丝毫休整，大军迅速的向延水关渡口杀去，接应延水关渡口的大军。

第一章全军过江

    刘宣主力过河之后，除了留下一个哨士卒看守渡口，保护营寨中安放的大炮外。剩下的士卒甚至没来得及休整，就马上出兵前往延水关渡口接应老弱。

    像刘宣这种带着老弱行军打仗的军队，虽然靠着老弱牵制，能够勉强控制住士卒的军纪，但是在兵法上也留下了明显的漏洞，一旦老弱有失，主力也会马上溃散而去。

    历史上郑成功攻打南京之战，就因为随军的老弱被清军俘虏击散，导致主力军心大乱、大部分溃散而逃，大好的局面也几乎毁于一旦。

    从陈胜吴广开始，历史上凡是造反的农民起义军，军纪大部分都不太好。这一个现象并不是因为农民起义的领袖毫无大志，而是因为独特的历史原因造成。

    历史上凡是起义造反的百姓，几乎都是活不下去的饥民，他们冒着被诛九族的危险，拿起刀枪反抗朝廷的统治，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理想大义，而是在绝望中挣扎活命。

    在起义举兵的初期，这些饥民百姓几乎看不见任何胜利的希望。在绝望的心理下，他们破罐子破摔，疯狂的砸碎一切旧的秩序，而不能建设一个新的秩序。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历史上的起义军几乎都会在烧杀抢掠，裹挟百姓，屠城杀降中轮回。

    刘宣虽然在起兵的初期，就建立了严酷的军法，并且一直坚持了下来。但是如果没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休养生息，像以前一样流窜下去，这种严酷的军法将会越来越被士卒所厌恶。

    跟着他造反的士卒，并不是身怀理想的红军，也没有那些有文化的理想主义者充当骨干。

    他的麾下，大部分都是饥民盗匪、溃逃的官军，这些人跟着他造反，只是为了活命生存。如果刘宣一直这样不让抢劫杀人，不让欺凌妇孺，不让杀降屠城，恐怕就会被大部分士卒所厌恶抛弃。

    因为只有能够给士兵带来金银财物、钱帛美人的统帅，才会被士卒所拥戴效忠。

    所以刘宣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须尽快的占据一处根据地，不能像历史上王嘉胤等人那样四处流窜。刘宣现在的实力已经算是不小，麾下的兵力已经超过万人，披甲的精锐也有两千，远远超过同时期的王嘉胤、紫金梁等人。

    历史上神一魁起兵不久，还能在铁角城开荒种田，刘宣作为一个天命所归的穿越者，在这个问题上的远见远远超过了神一魁、李自成、高迎祥等农民军起义者。

    刘宣之所以没有在陕北割据，是因为陕北连年干旱，这种严酷的旱灾持续到了崇祯八年。加上陕北地方穷困人口稀少，并不是成就霸业、割据一方之地。

    而相邻的山西情况就好一些，山西虽然山地众多，但是大同、太原、晋中、临汾几处盆地都比较富庶，人口也比较稠密，既能扩充军队，也能筹集饷银。

    刘宣渡河之后，一直思考着这支军队的出路，在他初步的想法中，已经决定在山西南部寻机发展，看能不能占据平阳府一代，然后趁机向关中地区发展。

    从清水关到延水关大约六十余里，如果走陆路行军，最少也需要一天半。但是这一次刘宣靠着黄河逆流而上，带着大部分船只走水路而行，虽然逆流行军，但是水路远比陆地快捷，还没用一天时间，他就带领大部分主力来到延水关前。

    延水关的守军只有不到千人，面对刘宣的七千大军，根本提不起一点儿抵抗的力气。

    刘宣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还没有造成多少伤亡，守卫营寨的官军就已经死伤不少。官军守备见守不住渡口营寨，立刻就抛弃了大队，带着自己的亲兵落荒而逃。

    刘宣打下了营寨，马利用手中的渡船，接应对岸的中军老弱，因为人数不少，整整的忙了三天，才将这些老弱妇孺、锅碗瓢盆、坛坛罐罐一起接过了黄河。

    等全军过河，刘宣才从李旭升口中得知，延绥总兵吴志勉的探马已经距离延水关不远。李旭升麾下的骑兵探哨，还与延绥的精骑交了几次手，两方都损伤了几名探哨，对于对方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刘宣过了黄河，已经算是脱离了延绥巡抚的管辖，以明代地方文官的尿性，延绥、陕西等地官军肯定不会越境追赶。

    哪怕是前线围剿农民军的三边总督杨鹤，也要上奏朝廷，只有得到了朝廷的允许，才可能进入山西追剿刘宣。

    以明末官僚办事推诿拖延的毛病，这一来一回的时间，最少也需要两个月，有了这两个月时间，刘宣也能在山西初步打开局面。

    从延水关渡口过了黄河，已经距离永和县不远，永和县位于平阳府隰州治下，距离延水关渡口八十余里。城中的户口只有千余户，人口不足五千，县中的壮丁更是只有千余人。

    永和县兵微将寡，虽然地处山中，也算是易守难攻，但是面对刘宣麾下的上万大军，还是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现在刘宣面临的最大困难，根本不是永和县两丈高的城墙，而是山西境内连绵不绝的群山。

    进入山西之后，到处都是高山峻岭，刘宣麾下的大军行动也越来越艰难，尤其是那些千斤重的佛郎机炮，更是携带起来非常不方便。

    尽管刘宣心中非常不情愿，但是带着千斤大炮根本不可能跋山涉水，无奈之下刘宣还是轻装简行，将大部分十几门佛郎机重炮埋入地下，只带着轻便的虎蹲炮继续前进。

    虎蹲炮轻者三十多斤，最重者也就百余斤，只要有两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就能扛着行军，在山路纵横的山西地界，这种轻便的火炮虽然威力不算大，但是无疑非常适合山区作战。

    虽然刘宣尽可能减轻负重，但是八十里山路，大军还是磕磕碰碰的走了三天时间。

    三日之后，大军终于来到永和县城下，面对紧闭城门，恐慌万状的永和县城，刘宣并没有轻易攻城，而是扎好了营寨养精蓄锐，好好休整一夜，等候第二天清早一举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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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李翰

    红日高高悬在空中，烤的大地啪啪作响。从去年冬天之后，黄土高原上长达多半年没有见一滴雨水。因为干旱少雨，气温更加干燥暴烈，无论是人畜，在这种艰难的气候中，都是苟延残窜。

    哪怕是刘宣大军度过了黄河，进入比较富庶的山西，情况也没有多少好转。

    山西山地多平原少，在山西布政司平阳府隰州永和县城墙下，天启七年考中举人的李翰正躲在城墙下面纳凉，李翰旁边，还横七竖八的坐着十来个半大的孩童。

    李翰，字文恭，延安府人士。出身于书香世家的谦良公子，刘宣攻破延安后，溃乱的官兵四处为乱。李翰的全家几乎全部死于乱军之中，只有李翰因为外出访友而侥幸生还。

    李翰归家之后，遭遇此等横祸，一时间大病不起。更雪上加霜的是家中的粮食财物也被乱兵抢掠一空，仆人也四处星散而逃。

    眼看家无余粮，李翰只能放下心中的高傲，向左邻右舍借粮。可惜现在是大灾之年，百姓家中也没有余粮，更不可能借给李翰，迫于无奈，李翰只能投奔刘宣求生。

    所幸刘宣很快抓住了那些祸乱百姓的溃兵，并且将他们全部处斩，也算是为了李翰报了大仇。李翰没有了亲族牵挂，又见刘宣军纪森严，有人主的气象，于是决定暂时委身于刘宣军中。

    虽然李翰有举人功名，但是刘宣也想看一看此人是不是只会读死书的腐儒，于是故意让他教导营中的少年。

    对于刘宣的安排，李翰也不以为意，他因材施教，与那些桀骜不驯的少年打成一片，教导他们读书识字、微言大义，让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的刘宣也有几分佩服满意。

    就在李翰刚刚睡着了时，一名披甲的士卒快步走来，此人正是刘宣的亲兵队官廖狗儿，他推了推李翰说道：“李先生，快醒醒，刘将军有请。”

    刘宣军中，虽然也有几个姓刘的营官，比如骑兵二营营官刘勇，炮兵营营官刘武，但是称呼刘将军的只有刘宣自己。李翰虽然有些迷迷糊糊，但是听闻刘宣有请，还是知道不能怠慢，他用力睁了睁眼睛说道：“好，在下马上就去，还请廖队官带路。”

    李翰跟着廖狗儿，快步走入永和县衙之内。

    永和县壮丁只有千余人，人口不足五千，城中只有二十多个衙役、百余守军，面对刘宣麾下万余精兵，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打开了城门。

    永和县令庞辉虽然迂腐，但是性格比较刚烈，等众多衙役守军开城投降之后，在县衙大堂中悬梁自尽，也算是为朝廷尽忠守节。

    庞辉虽然不通世务，县中的权利也几乎被胥吏乡绅架空，但是此人比较清廉，非常重视教育，在永和县百姓中也颇有威望。

    刘宣听到了这一情况，也没有侮辱庞辉的尸首，反而在县城中找了一口薄皮棺材，收殓了庞辉的尸身，遣散了庞辉的家丁仆人，将庞辉埋在了城外。

    刘宣攻破永和县后，本来打算一鼓作气攻破隰州，但是因为最近几天金娘身体不舒服，怕是到了生产的时节。

    明末的医学非常落后，对于预产期算的并不是很准，加上刘宣起兵的初期，生活上非常困难，鱼肉禽蛋等高蛋白食几乎没有，哪怕粮食也不能吃饱。恰巧金娘就是在这一时期与刘宣成亲怀上了孩子，按照稳婆的估算，金娘生产的日子大约还有十几天。

    但是刘宣攻破永和县后，金娘的身子就非常不舒服，为了让自己刚出生的孩儿有一个良好的环境，也为了金娘生产的安全，刘宣决定在永和县休整几天。

    趁着这几天时间，刘宣决定在永和县打土豪分田地，试验自己治理地方的政策。

    等李翰和廖狗儿进来，刘宣的节堂还是一如既往的朴素简洁，刘宣指了指节堂中的座椅让二人坐下。

    两人也算加入刘宣军中一段时间，对于刘宣本人也算比较了解，知道刘宣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于是痛快的坐了下来。

    “李先生，你执掌童子营一段时间，不知道童子营的少年有没有什么好苗子推荐。”刘宣朝着李翰笑了笑说道。

    “童子营的孩子虽然最大的才十五六岁，但是从他们的性格上来看，已经有两个好苗子可以使用了。其中以种衍最为骁勇，不下于军中的勇士，以孙可望最为坚毅沉稳，此子虽然年少，但是以后必定是大将之才。”

    刘宣脸上笑意不减，心中却想道：“李翰此人虽然后世名声不显，但是眼光却不凡。孙可望此时虽然籍籍无名，但是在另一个时空却闯出了鼎鼎大名。”

    在另一个时空，孙可望早年被张献忠收为义子，很快成为张献忠麾下的得力骨干。在张献忠建立大西政权后，更是位列诸将之首。他治理下的云南，军纪森严，推行士绅一体纳粮，养活了李定国等十几万大军。

    可惜此人后来晚节不保，投降了清军，最后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清军处死。

    孙可望本是延长人士，在刘宣攻破延长县后，孙可望全家加入了刘宣麾下，他的父亲很快战死，母亲也改嫁他人。孙可望只有十三四岁，还不到披甲上阵的年龄，只能与大部分孤儿一样，在童子营中厮混度日。

    孙可望此人，虽然能力不凡，但是因为他降清的历史污点，刘宣并没有用心培养，但是更不会花费力气打压，而是让他在童子营自生自灭。

    可惜此人到底能力过人，很快在童子营出人头地，得到了李翰的举荐。

    刘宣笑了笑，对着李翰说道：“过了黄河，气候也好了几分，我打算扎下根来，在山西境内用心发展。刚刚打下的永和县，也不想再一次放弃，决定委任几个地方官。”

    “李先生才华出众，就是我选择的永和县令，至于与你一同进来的廖狗儿，则担任永和县尉。我会留下一哨兵马，交给廖狗儿统领，配合你治理永和县城，至于你举荐的孙可望、种衍二人，我也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每人带着十个童子营士卒，配合你绥靖地方。”

    李翰听了刘宣的安排，并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有几分高兴的说道：“将军有了这样的安排，李翰就算放心了。历史上成就大业的明主，没有一人是到处流窜的流寇，只有深挖根本，稳扎根基，才能建功立业。李翰虽然没有多少才能，但是也愿意为将军治理地方，如果不能经营好永和县，李翰宁愿提头来见。”

    刘宣摆了摆手说道：“永和县虽然险要，但是人口稀少、粮食缺乏，并不能长时间驻扎大军。如果官军前来围剿，你们也要尽早下决定，一切以保住人员安全为第一目标。如果不能抵挡，要尽快的放弃此地，与大军汇合。”

    “这一次缴获的三十多匹骡马，也一并交给你们，你们要好好使用这些骡马训练一支骑兵。在永和县内，你们二人大事上商量着办，以李先生为主，廖狗儿为辅，再过几日，大军就要拔营，你们二人也需要早作准备。”

第三章孙可望

    刘宣之所以让童子营一部分少年协助李翰管理地方，也是因为手中无人可用。

    尽管刘宣麾下已经有超过三万人追随，但是识字的人才还不足百人，这百余人大部分还是掌管后勤事物的骨干。

    刘宣领兵打仗，一刻也离不开后勤的支持，这些能够清点货物，算账查验货物的人员，也肯定离不开大军，去下面治理地方。

    在刘宣的想法中，治理永和县只能是一个开始的试验。在他的想法中，第一步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将县城附近的官绅豪强清扫一空，然后以永和县为中心，朝着四周的乡镇慢慢辐射发展。

    刘宣这种治理地方的策略，与明代地方的政策大不一样。

    明代从建国开始，就讲究皇权不下县，县令不下乡。地方上实际的权力也全部掌握在乡绅胥吏手中，哪怕在开国之时，地方上也没有多少强大的动员能力，只能靠着卫所制度征兵打仗。

    卫所制度败坏后，明朝虽然更加富庶，但是实际上的国力已经虚弱不堪，成为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虚弱壮汉。

    在刘宣的想法中，他在永和县推行的制度，无疑与明代大不相同，他决定一改宋代以来乡绅自治的局面，学习先秦两汉的办法，将根基深深扎根在基层。

    在先秦两汉的时代，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能力是非常强大的，朝廷任命的亭长、啬夫等基层官吏，牢牢地控制着地方的权利。两汉的名臣往往都是以亭长县吏这些卑微的职务走上了历史舞台。

    而自从宋朝之后，两宋的皇帝为了内部的稳定，开始压制武将优待文人，一改中国传统的基层制度，将地方上的权利交给了科举出身的官绅。

    从此之后，面对北方的游牧民族，汉人王朝彻底失去了基层动员能力。无论是面对契丹、女真、还是蒙古、后金，汉人王朝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抵抗能力，国家也几次开始亡于异族野人手中。

    面对宋明以来的历史经验，刘宣决定学习两汉的古制，将地方基层的权利从乡绅胥吏手中夺回来。这一件事情毫无疑问是改变从宋朝以来的大势，对于刘宣来说也是千难万难。

    如果刘宣一直这样干下去，在夺取天下以前基本上很难得到士绅的投奔，而治理地方又需要数量极多的文化人，面对这一矛盾的现实，刘宣只能加大力度内部挖潜，去培养治理基层的骨干。

    所幸刘宣起兵之初对这一点已经有几分清醒的认识，他设立了童子营，抚养教育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孤儿，希望这些孤儿少年能够尽快成长起来，成为他夺取天下的有力臂助。

    对于这些童子营少年孤儿，刘宣一直也比较重视，他起兵的初期，刘宣还亲自充当老师，教导这些少年读书识字。

    这些童子营少年，并不会学习四书五经等各种经书集注，他们的读书的目标并不是科举考八股文，而是将各种知识活学活用在生活中战场上。

    在童子营建立初期，刘宣就教导他们常见的文字，相当于刘宣前世小学三年级的简单算术几何，让他们大致了解一些常见的历史地理知识。至于剩下更多的时间，还是进行严格的军事操练。

    像孙可望这样的童子营少年，经过一年的学习，已经能认识四五百常见的汉字，能够熟练的使用三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运算，对于中原大地的历史文化也有几分了解。

    他们虽然年少，但是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火铳，学会了辨认战场上的旗帜金鼓，就连严格的队列训练，也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可以说这些童子营少年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已经比大部分腐儒更有实用性，他们虽然没有多少经验，但是却好像初升的朝阳，代表着刘宣改造这个腐烂的晚明世界的理想希望。

    刘宣攻破永和县后，就决定将这里变成治理地方、推行新政的试验场，而这些花费了他极大精力培养的少年，也将发挥更大的作用，仿佛下山的猛虎开始慢慢走向了历史舞台。

    红日高悬于天空之上，照射出一道道炎热的金光。五月的太阳已经非常毒辣，加上小冰河时期缺少雨水的缘故，就更让人感觉干燥烦闷。

    李翰愉快的从永和县衙出来，他看了看比较破旧县衙想道：“永和尽管是个小县，但是很快就会成为我施展抱负的地方。但愿我李某人眼光不错，刘将军这条真龙真的可以一飞冲天，到了那时，我李某人也能成为开国功臣，像明太祖的肱骨之臣李善长一样名传青史。”

    李翰正暗暗得意，忽然想到李善长的结局可是很不好，弄了个满门抄斩、身死族灭的下场。他压下了心中这一丝阴郁，快步走出了县城，进入县城外的中军老营。

    李翰脚步轻快的走入童子营中，因为现在正是炎热干燥的中午，哪怕童子营这些没有多少人管教的少年，也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李翰眼睛一扫，马上就发现了孙可望正在一株怀抱粗的柳树下面纳凉。

    这一株柳树看起来应该是一株坟树，但是这些大部分失去父母的童子营少年并没有多少忌讳，他们四仰八叉的躺在大柳树下面躲避着五月的炎炎酷热。

    李翰轻轻的走到了柳树下面，推了推呼呼大睡的孙可望。

    孙可望睡的正香，突然被李翰惊醒，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推醒他的是自己尊敬的李先生，于是他只能将心头的郁火压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的看着李翰。

    李翰没等孙可望主动开口，直接率先说道：“孙可望，你不是一直抱怨童子营池子浅，容不下你这条大龙建功立业吗，现在机会来了，你敢不敢跟着李先生闯荡一番。”

    孙可望虽然年少，但是心思却非常谨慎机敏，李翰说的话不明不白，他没弄明白李翰的用意，所以并没有开口，只是谨慎的笑了笑。

    李翰管理这些少年童子也有一段时间，对于其中出众的几人也有几分了解。他知道孙可望虽然年少，但是已经有了几分志向野心，并不是毫无心机的寻常少见，此人年纪虽小，但是已经有了几分狡猾深沉，仿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猎手，并不可能被简单的激将法所骗。

    于是在孙可望的注视下，李翰将这一次面见刘宣的情况讲了一遍，他指了指孙可望说道：“这一次刘将军问起少年营的情况，我向他大力举荐了你。刘将军也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你孙可望到底是龙是狗，就看这一次干得如何了。”

    孙可望听了李翰的话，尽管脸上不显，但是心中却豪情万丈，尽管离开主力部队更加危险，但是建功立业的大志向更是时时刻刻影响着孙可望。

    孙可望狠狠地握了握手中的拳头，他看了看李翰的眼睛，神情坚定的说道：“李先生请放心，我孙可望一定做出一番事业，对得起你的举荐。”

第四章准备

    明代的大环境一个县城，除了县令、县丞等正式官员外，实际上掌管权利的却是下面的各种胥吏。这些胥吏大部分出自士绅之家的族人，小部分也是世代为吏的豪强。

    实际上从宋代以后，朝廷在地方上官员的数量就急剧减少，治理管理地方更多的就靠这些士绅胥吏了。

    以明代为例，一个县只有县令、县丞、主薄三个朝廷命官，根本没有精力掌握治理一县之地。像这样的制度，虽然讨好了官绅士子，但是朝廷对地方的控制毫无疑问是非常虚弱的。到了万历皇帝之后，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也更加不堪，政令也几乎不出京城。

    刘宣攻破永和县后，像以前一样清扫了县中的官绅豪强，永和县以前的胥吏当然不能任用。

    李翰虽然做了县官，但是现在却几乎是一个光杆县令。他被任命为永和县令之后，一直都忙碌不休。他趁着大军云集永和县，将永和县的反对力量士绅豪强压成齑粉的有利时机，李翰亲自组织了打土豪分田地，镇压了县中名声不好的恶霸乡绅吴坝子，在永和县的百姓中留下了很大的威望。

    在刘宣的支持下，李翰在县城中张榜募集士兵，那些分到了土地的农民，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争先恐后的加入了刘宣军中。

    一个小小的永和县，户不过千户，人口不足五千，前来参军的壮丁居然超过了三百多人。

    刘宣将这三百多本地士兵拨出百余人，又从自己的亲兵中调拨出一队精锐，集合这次作战的俘虏，最近前来投奔的小股盗匪饥民，从新编练了一个哨步兵。

    这一个哨士兵，刘宣交给廖狗儿统领，暂时充当守备军配合李翰治理永和县城。

    最近一段时间，李翰陆续找了永和县十几个秀才童生谈心，希望能招揽一些失意的读书人，但是效果却非常差劲。

    这些秀才童生，大部分都不看好刘宣，除了一个愤世嫉俗、穷困潦倒、了无牵挂的童生周恒前来投奔外，剩下的读书人虽然不敢造反作乱，但是却没有一人愿意担任流贼的官职。

    在李翰的支持下，刘宣千金买马骨任命了周恒担任永和县丞，成为永和县的第三位实权人物。

    在刘宣制定的制度中，一县之中县令权力最大，掌管县中的大小事务，下面就是县尉、县丞二人，县尉掌管县中的驻军，县丞协助县令掌管民政。

    除了这县中三巨头外，另外还有掌管粮饷财政主薄，掌管县中教化的教谕，掌管县中吏员考核的典吏，掌管诉讼断案的通判，掌管县中治安破案的捕头，掌管一县驿政的驿长六名正式官员。

    此外县令还直辖的税务科、水利科、劝农科、防疫科四科，县尉下辖武备科、后勤科二科，县丞下辖路桥科、商贸科二科。这八科的科长也算是有品级的正式官员。

    此外人口在三千人以上的繁华集镇，还需设立乡公所，包括一名乡长，下面有捕盗、团练两名正式官员。

    以永和县为例，因为永和县人口较少，并没有下辖任何乡镇，正式的官员只有十七人。这十七个地方官，除了知县李翰、县丞周恒、县尉廖狗儿三人外，剩下的官员还没有人选。

    因为手下识字的人手太少，再加上没有读书人投效，刘宣也不能将手中的骨干全部放出去，只能在支持他的永和县百姓中选拔一些。

    在这几天里，在刘宣的大力支持、李翰的忙碌中，终于搭起了永和县的架子。除了李翰等县中三巨头外，种衍被任命为捕头，孙可望被任命为通判，剩下的官职除了刘宣军中的一部分骨干外，大部分都是缴纳了投名状投靠刘宣的本地百姓。

    比如防疫科的科长就是投靠刘宣的本县游方郎中郝五儿，武备科的科长是在延长县投奔刘宣的铁匠魏贯，驿长则是李自成的族叔老驿卒李守信。

    永和县附近都是山高林密的大山，除了县城之外，方圆百里之内也没什么大村寨。所以只要控制了永和县城，就能安稳的辐射整个永和县。

    刘宣攻破县城，将县中的豪绅官吏杀了一遍，查抄的粮食白银也没带走多少，全部留给了一穷二白的李翰。

    靠着刘宣麾下上万大军威慑，县中没有反对力量之际，李翰带着孙可望、种衍等人，每日忙碌的在永和县城周围，抓紧组织县中的百姓分田。

    永和县周围的开垦的田地只有汾河流域附近的七万余亩河谷平原，但是这些土地大部分都是旱田，因为这几年连年干旱，真正能打粮食的水田只有一万余亩。

    这万亩水田，除了留出一千亩分配给廖狗儿麾下的一哨士兵外，剩下的九千亩全部分给无田耕种的饥民百姓。

    就连刘宣麾下一部分厌倦了四处流窜的流民，也有一百余户在永和县定居下来，每个壮丁都分到了五亩水田。

    以永和县的情况，一亩水田能打粮食一石左右，旱田在平年也能打三五斗，如果遇上灾年，旱田几乎颗粒无收，水田也要减产不少。

    现在永和县人口，加上刘宣留在永和县的骨干已经超过了六千人，以每人一年消耗粮食三石来算，永和县一年需要消耗粮食一万八千石。

    而最近几年永和县的粮食产量，全部相加也不足一万五千石，每一年最少也有三千石粮食的缺口。而永和县位于深山，粮食运输也非常艰难，所以从天启四年陕北大旱开始，永和县的百姓已经开始大部分吃不饱饭。

    而刘宣攻入永和县之前，县中的米价已经到了一石米四两白银，虽然还比不上陕北的一石米六两银子。但是这样高的米价，永和县的百姓也根本不可能吃得上粮食。

    刘宣攻破永和县后，马上将粮食、铁器、食盐等物资收缴起来，开始定量定价供应城中的百姓。

    刘宣定的价格，虽然也稍微高一些，比如每石粮食一两五钱白银，这个价格，已经能让大部分百姓吃上粮食，不至于活活饿死。

    县中的百姓终于免受了连续四年的高额米价的苦恼，大部分得到好处的百姓也开始心向刘宣。

第五章难产

    永和县地处深山良田稀少，哪怕是风调雨顺之年，每年生产的粮食也不超过两万石。如今刘宣麾下兵力过万，后勤老弱更是超过一万五千余人，加上还有超过两三千头骡马牛等大牲畜，每年消耗的粮食最少也要十万石。

    坐困于永和县城，毫无疑问是自寻死路，哪怕官军不来围剿，刘宣也会因为缺粮溃散。

    正是因为这种地理原因，刘宣从来没有在永和县建立根基的想法，他之所以让李翰孙可望等人在这里建立官制，第一是为了锻炼行政人才，第二是为了在永和县建立一个前哨基地的桥头堡。

    现在三边的精兵都在陕北，就连大同镇总兵满贵、山西镇总兵张鸿功也在山西巡按御史吴甡率领之下去三边总督杨鹤麾下当差。杨鹤麾下的军队，已经包括了五镇精兵，其麾下精锐的骑兵已经超过了三万人，更有满贵这种朝中闻名的勇将统带。

    如果不是刘宣起兵声势浩大，斩杀了延绥巡抚岳和声，攻破了延绥名城延安府，崇祯皇帝也不会弄出如此大的声势围剿刘宣，更不会让杨鹤掌握五镇兵权。

    对于攻破延安，斩杀岳和声一事，刘宣早已经考虑清楚了后果。做下了如此大事，现在他已经成为陕北明军最大的出头鸟，朝廷恨之入骨的眼中钉肉中刺，马上就会面临朝廷雷霆一击的围剿。

    虽然崇祯皇帝对他恨之入骨，时时刻刻都想除掉刘宣。但是刘宣并没有一丝后悔。

    如果不能攻破延安，刘宣也不可能迅速发展壮大，编练成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半个炮兵营这四千大军，更不可能缴获查抄到十万两白银，六万石粮食，俘虏裹挟了上百户工匠，如果没有这些粮草白银工匠，刘宣也不可能脱颖而出，与王嘉胤等人也没有多大区别。

    如今刘宣出其不意攻下清水关延水关两处渡口渡过黄河，这一消息很快就会被官军知晓，而面对朝廷崇祯皇帝的压力，三边总督杨鹤肯定会请旨出省围剿。

    刘宣留下李翰等人在永和县，就是为了充当大军的探哨耳目，以免被官军轻易包围断了后路。

    按照刘宣本来的计划，最多在永和县休整七天，但是最近几日金娘连续腹痛，很像是孕妇的分娩。所以刘宣并没有继续行军，决定在永和县等上一段时间。

    金娘去年九月与刘宣成亲，很快就怀上了孩子，如果正常来算，金娘生产的日期应该在七月中旬。现在刚刚进入六月下旬，如果按照预产期来算，金娘这个头胎的孩儿应该算是早产儿。

    金娘刚刚嫁给刘宣时，刘宣虽然已经攻破了董家堡，但是因为供养上千大军，加上董家堡之内的老弱，物资的供应非常紧张。为了稳定军心，哪怕是刘宣的妻子金娘，也没有任何特权，与普通士卒的家人一样经常吃不饱饭挨饿。

    就在那段日子里，金娘怀上了孩子，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孩子才会不足月早产。

    在明末这个时代，妇人生孩子无疑是非常危险。尽管刘宣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在攻破延安后，裹挟了延安城两个最好的产婆，但是在这个生孩子动辄送命的年月，刘宣的心中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金娘的肚子从两日前就开始疼痛，昨日更是已经见红，据那个口无遮拦、多嘴多舌的产婆讲，金娘的生产日期就在这一二日了。

    刘宣与金娘成亲已经快一年，虽然从金娘身上，刘宣没有感觉到多少爱情，但是两人一年多的朝夕相处，却有了刘宣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缕亲情。

    这几天时间，刘宣除了处理公务外，几乎所有的时间的陪伴在金娘床边。

    金娘肚中的孩子跳动的越来越强烈，很快就不由自主的哀嚎哭诉，刘宣也被金娘的母亲郭氏夫人请出了房门外。

    尽管刘宣心中并不情愿，但是也不好违逆岳母的意思，遵从了当时的风俗，压住了心中的躁动，安静的等在房门外面。

    金娘的哭诉声越来越高昂，刘宣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眼见快过了一个时辰，金娘的嗓子都已经沙哑，而孩子还没有顺利生出来。

    就在刘宣在也压抑不住，准备掀开门帘时，只见一个产婆面带惊慌的快步出来，后面还跟着刘宣的小脚岳母郭老夫人。

    刘宣见产婆面露惊慌，心中知道不妙，他一把抓住产婆的双手问道：“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

    眼见刘宣不顾男女之别，行为有些失礼，产婆心中更加紧张，她哆哆嗦嗦的将金娘的情况说了一遍，让刘宣尽快下决断。

    金娘的情况现在已经有几分危险，孩子并不算顺产，虽然因为孩子早产了二十天，身子不算很大，但是因为不是顺产的缘故，金娘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听产婆讲事情说了一遍，刘宣脱口而出说道：“当然是保大人。孩儿出了意外，你们几人还情有可原，如果金娘有一点儿意外，你们的全家老小都要为她偿命。”

    产婆见刘宣突然露出凶狠暴戾的面孔，顿时大惊失色，跌倒在地上，刘宣压住了心中的暴躁，低沉的说道：“还不进去帮忙，莫非等爷爷杀人不成？”

    产婆慌忙磕了一个响头，连滚带爬的进入产房，郭老夫人显然想要说什么话，但是看到刘宣一脸惨白，终于摇了摇头，迈着三寸的小脚，急忙跟着产婆进入产房。

    明末之时，妇人的地位低下，而传宗接代毫无疑问是妇女最重要的事情。哪怕是最平常的人家，面对这种情况都会保孩子而不是保大人。

    哪怕是金娘的父亲李昭云今日站在这里，也会肯定要保孩子的，况且现在李刘两家死死地绑在一起，也确实需要这个留着两家血脉的嫡长子。

    但是郭老夫人毕竟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虽然她有些懦弱没有说出来，其实心中还是想要保住女儿的性命，郭老夫人见刘宣马上做出了决定，脸上也有几分动容。老夫人没有任何劝告，她担忧金娘的情况，马上回到了产房去照顾女儿。

第六章长子

    就在刘宣等的不耐烦之时，突然堂屋中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刘宣听见这声苦音，顿时心中一喜情不自禁的掀开了门帘，大步走进产房之中。

    刘宣一进入房门，却看到金娘母亲郭老夫人正在手忙脚乱的包裹着刚出生的孩儿。这个孩子因为生产不足月，看上去非常瘦小虚弱，在孩童死亡率极高的明末，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活下来。

    郭老夫人见刘宣冒冒失失的进入产房，顿时拉下脸来，她将孩儿递给稳婆，推推嚷嚷的将刘宣推出了门外。

    “我的刘姑爷，你也是快有三十多岁的人了，为何还像毛孩子一样毛躁。像你这种大男人进入产房，会给你带来晦气的，况且金娘身子虚弱，也不能见风，你还是在外面等上一晚吧！”

    金娘刚刚生完孩子，现在已经非常虚弱，她见刘宣冒失的进来，被母亲一顿数量，脸上也有几分尴尬，露出一丝红晕。

    刘宣虽然掌握上万大军，早已经习惯独断专行，但是对于这个关心女儿的岳母大人也不能拉下脸来，只能遵从当时的风俗，退出了房门外。

    在刘宣焦急的等待中，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终于天色逐渐明亮，太阳也放出一道道光明。

    因为刘宣心中一直心急火燎，所以一整夜也没有睡着，直到第二日一大早，刘宣才抱上了自己第一个孩儿。

    孩子脸上皱巴巴的，身子也比寻常的孩子较小，只有四斤七两，看上去也有几分瘦弱。眼见刘宣对于这个孩子爱不释手，金娘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夫君，因为我的缘故，大军已经多停留了三天，这三天官军已经能够多做了几分准备。而官军多做一份准备，咱们的死伤就多上几分。”

    “如今孩子虽然平安生下来，但是我的身子却不方便，跟不上大军行军，看来只能暂时居住在这里了。如今孩儿出生，还没有起名字呢，趁着现在有空，你就给咱们的孩子起一个大名吧！”

    刘宣伸手摸了摸金娘光洁的额头，长叹一声说道：“这样也好，你且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养养身子，等我攻破了霍州，进入临汾平原，定会派人过来接你过上好日子。”

    “至于孩子的名字，我早已经想好了，大名就叫刘冕，希望他能头戴冠冕，一生大富大贵吧！”

    还没等刘宣与金娘多说几句话，听到刘宣长子出生的众将已经蜂拥而来，尤其是李旭升、李旭中等金娘的兄弟，更是喜气洋洋，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眼见人多嘈杂，刘宣也没有在这里多留，反而在县衙大宴宾客，凡是军中队官以上的人员，都能来县衙吃上一顿喜酒，就连最普通的士卒，都会分给一些猪羊肉食，一时间军中喜气洋洋热闹不休，居然有几分过节过年的味道。

    面对众将的恭贺，刘宣当然不能不给面子，这一顿酒宴，几乎喝的刘宣酩酊大醉，知道当天半夜才清醒了过来。

    第二日一大早，尽管因为昨日醉酒，刘宣的身子还是有些酸软，但是他还是快速的传下命令，让三军拔营而出，朝着隰州而去。

    因为金娘生孩子难产伤到了身子，所以不能跟着大军行军，不得已之下，刘宣只能留下了几辆牛车，还有一个队的骑兵留下来保护金娘等妇孺。

    虽然刘宣现在有了儿子，但是这支大军的安危还是在他的身上，如果他有任何意外，恐怕与历史上的王嘉胤一样，大军马上就会分崩离析。即便是李旭升兄弟没有二心，一心辅佐幼主，只怕也没有威望让张虎成、刘勇之辈尊令。

    因为士兵昨夜一夜痛饮，今天的体力也有些不足，所以今天只行军了二十多里，刘宣就让大军安营扎寨修养体力。

    平阳府下面七州三十四县，其中以隰州最为贫瘠，隰州下面的永和大宁二县，都位于深山之中，除了黄河、汾河等支流两岸，很少有能够开垦的良田。

    隰州的郭城隰川县，城墙也比永和县高不了多少，只有两丈高一点儿，城墙的厚度也只有八尺。

    隰州距离永和县一百五十余里，因为刘宣这一次行军没有携带老弱，行军的速度当然比寻常快了几分，短短四天之内，刘宣已经来到隰州城下。

    虽然隰州的官吏知道了流贼已经度过黄河攻破了永和县，也做了一些充足的准备，但是面对刘宣蜂拥而来的上万精兵，小小的隰州根本不能阻挡，刘宣几乎一鼓而下就攻破了隰州城。

    除了一些消息灵通的官绅带走了不少浮财之外，整个隰州的财富全部落在了刘宣手中。

    隰州的人口比永和县多出许多，大约有四千余户两万余人，沿河的水田大约有六万余亩，旱田二十余万亩。与现在北方大部分地区一样，隰州的粮食也非常缺乏，除了官僚士绅等人上人之外，大部分百姓都是忍饥挨饿、挣扎求生。

    刘宣攻破隰州之后，没有停留几日，他让自己的文书胡宽担任了隰州知州，招募了本地一些投降有威望之人担任下面的官吏，留下了陈铁牛第七营驻扎隰州接应后面的老弱，而自己则亲率大军朝着霍州前进。

    霍州地处山西南北交汇之地，北邻晋中南接临汾，扼山西南北，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霍州南面就是土地肥沃的临汾盆地，土地肥沃人口众多，整个霍州府城，繁盛不下于延安城。

    虽然霍州地处山西腹心之地，早已经承平已久，多年没有遇到兵祸，但是霍州城高超过三丈，城墙上还有十多门大将军炮，加上霍州城的士绅听到了刘宣的恶名，拼尽全力募集家丁守城，还是很难攻破。

    面对霍州的坚城，刘宣没有轻易攻城，他派出麾下的骑兵去霍州城附近乡间打粮，主力安营扎寨，等待后面行动不便的炮兵营。

    刘宣麾下的炮兵营，麾下共有大小火炮百余门，其中大部分都是轻便的虎蹲炮，只有很少一部分佛郎机。而以前缴获的千斤佛郎机攻城重炮，因为山西境内道路难行行动艰难，也已经被刘宣所丢弃在永和县。

第七章霍州城

    刘宣带兵来到霍州城下，因为携带很少的攻城器械，他并没有轻敌大意，轻率地攻城以免损伤士气。而是派出李旭升刘勇等骑兵在霍州城附近打粮，自己带领主力七个步兵营八千余人包围了霍州城。

    渡过黄河进入山西之后，道路逐渐难行，那些携带不方便的重炮刘宣不得不丢弃不少。最早的六门千斤佛郎机都被刘宣丢在了永和县城头，在渡口缴获的重炮更是不得不丢弃在荒野，如今整个炮兵营，虽然火炮数量超过百门，但是大部分都是携带方便、利于野战的虎蹲炮，能够打穿城墙的重炮几乎没有一门。

    纵观刘宣几次攻城作战，其实非常依赖于火炮。征集签军蚁附攻城的老办法，刘宣几乎没有使用，如今刘宣手中没有任何火炮优势，而霍州城城池坚固，加上刘宣也不想因为攻打霍州损伤惨重根基大损，所以他只能使用围城的老办法，将霍州城团团围住，逼迫霍州城内的守军投降。

    刘宣这一次进兵霍州城，只携带了七日的粮食，而大军的后勤还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因为山西道路难行，粮食的运转也非常艰难，刘宣不得不将一部分粮食留在永和隰州等地。

    面对粮食缺乏的情况，刘宣只能派出骑兵到附近乡村打粮，所幸因为明朝基层控制能力衰弱，霍州城几乎没有任何坚壁清野的举动。

    而霍州城位于临汾盆地的最北面，已经算是山西比较富庶的地方，人烟也比较稠密，整个霍州境内，人口还超过了陕北大城延安，李旭升等人派出骑兵四散打粮，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筹集到三千石粮食，足够大军半月食用。

    刘宣麾下的骑兵在霍州城外四散打粮，目标主要对准了城外乡绅的田庄，只有那些乡绅的田庄，在北方粮食大规模减产的年月才能积存足够多的粮食。

    短短几日的功夫，城中各家乡绅几乎个个的损伤惨重，加上刘宣每日不停地向城中射书招降，几日功夫之后，霍州城中已经算是人心浮动。

    这几天刘宣主力并不是按兵不动，他每日不停的打造攻城器械，每日都会试探性的攻打城池，试探城中守军的弱点。而最隐蔽的却是在营寨中挖掘地道，想要穴攻霍州城。

    五日以后，寅时三刻，刘宣列阵霍州城外，又开始每日的晨间攻城。

    这几天来，刘宣每日早晨几乎都要攻打一两次霍州城，最初霍州城的百姓守军还非常惊慌意乱。但是因为这几天刘宣一遇到伤亡就后退的举动，让霍州城的守军逐渐摸清了规律，有了轻敌之心。

    霍州地处山西腹地，早已经承平已久，城中的士卒大部分也是训练荒废的卫所兵。

    到了崇祯年间，卫所制度早已经败坏，卫所的军户已经沦为军官、士绅、官僚、豪强不花钱的奴隶。这种士兵既没有粮饷，也没有荣誉地位，通常身体瘦弱常年吃不饱饭，更不可能有有效的军事训练，就连武器铠甲，根据明代的兵制，也要自己花钱置办。

    霍州城的守军虽然人数不少，共有镇兵千余人，卫所兵两千余人，乡绅豪强的家仆两千余人，总计超过五千人。但是这五千余兵力除了一千多山西镇镇军算是有些战斗力，其他的卫所兵、乡绅家丁几乎没有任何野战能力。

    如果在城外野战，刘宣只需要李旭升一个骑兵营就能打败这五千大军。但是在古代最艰难的攻城战中，只要这些士兵抵抗坚决，刘宣最少也要付出一个营的伤亡。

    这几天，刘宣不停的朝着城内发射宣传的传单，在打粮时他不停地将附近百姓赶入城中，其中还混迹着刘宣从永和隰州征集的新兵。

    等刘宣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才按部就班的开始攻打霍州城。

    战鼓身隆隆作响，刘宣听着铁甲碰撞的哗哗声，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豪情，上万的大军排着整齐的阵列，朝着霍州城的城墙缓缓逼近。

    这一次列阵非常严谨，霍州城的守军很快就感受到了这种不同的气氛。尽管他们几乎毫无战争经验，但是仍然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轰隆隆！

    只听见城内一声巨响，地道终于挖掘成功，隐藏在地道中的上百名精兵仿若神兵天降一样从地道中钻出，拼死杀向霍州城门。

    霍州城靠近汾河，城外的护城河超过八尺深，挖掘地道的难度也非常大。再加上挖掘地道的声势不小，如果霍州城内的士兵精锐将领合格，很容易防备攻城方的穴攻，这样的办法也几乎不可能成功。

    但是霍州城的守城守备李元章根本没有任何战争经验，它能够升官发财，靠的也是祖辈的荫庇。他本人没有任何过人的能力，加上此人气量狭小不能容人，所以哪怕下面的基层军官发现了意外，也没有向他禀告军情。

    靠着这种侥幸的好运气，刘宣麾下的精兵从地道中杀出，直接朝着城门杀来。同时城外的大军也冒着炮火，搭建了舟桥，越过了护城河，城中的细作煽风点火，大肆破坏。

    刹那间，城中立刻乱成一团，霍州城守备李元章束手无策，他马上放弃了自己的责任，穿上破烂的衣服混在流民中逃了一命。

    李元章虽然没有大志，为人却比较精明，他化妆逃回了晋中老家，从此安居乡里，在刘宣带兵北上之时，带着家族之人率先投降，保住了自己的财产平安渡过了一生。

    失去了主将李元章，霍州城的情况更不可为，霍州同知马建拒不降贼，在府衙中悬梁自尽。知府王勋，判官韩龚等官吏没有为朝廷殉节的胆量，最后被刘宣俘虏。

    刘宣本来打算在霍州城苦战一番，没想到霍州城的守兵如此无能，刘宣几乎没有耗费多少力气，就轻易的攻破了霍州城，占据了这个户名八千，人口超过三万的富庶之地。

第八章王左挂

    夜色黑漆漆的一团，乌云遮蔽了明月，根本看不见一点儿光亮。现在已经到了六月底，今天刚过立秋，而陕北巨盗王左挂骑着一匹肥壮的胭脂马，对着清涧老乡点灯子赵胜愤恨的骂道：“一年没见一滴雨水，现在早已经误了农时，老天爷在下雨有球用？如果明日下雨，老子奇袭韩城的想法岂不是打了水漂？”

    自从王左挂与赵胜等人从青泥堡逃出来后，靠着所部骑兵强大的机动能力，这一段时间在陕北纵横漂泊，流窜于陕北十余县，让官军顾此失彼防不胜防。

    经过几个月的发展，王左挂的力量也有所恢复，麾下的骑兵也超过了一千余人。

    这一个月来，他活动于韩城、白水、合阳，澄城四县附近，最近他听闻韩城县兵力空虚，几乎没有官军把守，才决定夜袭韩城发一笔横财。

    陕北韩城县位于晋陕交界之地，过了韩城县，已经距离八百里关中平原不远，这里的建制已经归陕西巡抚管辖，境内很少有九边精兵。

    王左挂在青泥堡吃了败仗，所部损失很大，就连他的妻儿老小也被他亲手所杀。他麾下的这支骑军虽然彪悍精锐，其实内心已经对精锐明军有了恐惧之心，如果没有一段时间修养整顿，根本不能与精锐官军野战决胜。

    “大头领不必着急，我看这天上的乌云，不像是下雨的兆头。反倒是韩城空虚的消息，来的颇为蹊跷，希望大头领千万要小心谨慎。”赵胜咳嗽了一声，对着王左挂劝道。

    赵胜人称点灯子，是清涧县仅次于王左挂的英杰，在如今的陕北义军也大名鼎鼎。此人本是秀才，因为被人诬陷不得不率领家丁族人举兵造反，这一年多来，赵胜的族人朋友多有死伤，尤其是青泥堡被官军攻克，他的妻子死于乱军之中后，赵胜的脸上已经很少露出笑容。

    王左挂见赵胜面带忧愁，对这一战并不放心。他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消息是王老四传回来的，王老四是我的族亲，肯定不会欺骗于我，咱们还是加快行军，争取天亮以前赶到韩城县。”

    见王左挂听不进别人意见，赵胜脸上更加愁苦，他单手控马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心中竟然涌来一股哀愁。

    “造反已经两年，这两年流离失所，亲朋旧友也逐渐凋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希望此战王大哥能攻破韩城，这样大家也能快活休整一段时日。如今这种年月，多想也没用，还是能过一日算一日吧！”

    王左挂的上千骑兵打着火把，行军的队列超过三四里。所幸韩城已经距离关中不远，道路也不像是陕北那样沟壑难行，王左挂才能组织队伍，连夜向韩城进军。

    在王左挂连续的督促下，大军经过连夜行军终于在清晨赶到韩城县外，眼见韩城县城门大开，王左挂满脸笑意，手中一指韩城县说道：“打下韩城县，抢钱抢粮强娘们。”

    听了大头领如此直白动人的攻城口号，王左挂的上前骑军顿时嗷嗷叫的杀向城中。

    突然，城中传来一阵激昂的锣鼓声，只见城头上突然升起一面将旗，上面写着陕西布政司左参政洪九个烫金大字，正是陕西督道洪承畴的帅旗。

    这位洪道台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战争，在陕西官场上已经脱颖而出，他不仅让岳和声、杨鹤等老臣看中，就连崇祯皇帝，对这个敢战的文官也有几分尊重。

    尤其是岳和声，在遗折上大力举荐洪承畴，虽然因为朝廷的制度，洪承畴没能破格提拔为延绥巡抚，但是这个陕西道台已经算是简在帝心边臣了，飞黄腾达之日也肯定不会太远。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洪承畴首次出战就击败率先举兵的王二，三个月前更是又一次重创王嘉胤，他平定白水澄城两县的陕北义军，已经是陕西官场军功最重的文官。哪怕是刘宣王左挂等陕北义军首领，也都听说过陕西道台洪承畴的赫赫威名。

    洪字将旗在韩城城头升起，一阵阵马蹄声从城中传来，王左挂马上察觉出了不对，他大声的传令道：“快撤，里面有危险，大家都撤下来。”

    但是在混乱不堪的战场上，王左挂撤退命令更是引起了混乱，等洪承畴麾下的骑兵冲出城门后，王左挂的这支骑兵早已经乱成一团。

    两军接战之后，王左挂的骑兵几乎没有阵型，他们各自为战，当然比不上洪承畴标营的家丁冲锋。

    不到一炷香时间，王左挂的骑兵就被洪承畴所部打穿了阵型。

    王左挂刚刚发现情况不对，麾下骑兵马上就兵败如山倒。他带着麾下建制不太完整的亲兵，只能随着大军溃散下来。

    洪承畴麾下这支标营募集已久，经过一年多锻炼还算善战，尤其是这五百骑兵更是非常骁勇。领军的骑兵统领也是张成功，艾万年等勇将。

    尤其是米脂人艾万年，这个李自成的老乡更是骁勇。他带领麾下的家丁，不依不饶的追杀着王左挂败兵。

    王左挂连续逃跑了三日，还是没有逃离艾万年的追剿，终于被这个立功心切的艾千户团团围住。

    尽管王左挂麾下的亲兵奋勇力战，但是敌众我寡之下还是很快败退下来。

    王左挂不得已请求归降，但是艾万年贪图朝廷的赏银一定要王左挂的脑袋，王左挂不想受辱只好横刀自尽。

    王左挂一死，其麾下的骑兵更是四散而逃，除了后队的点灯子带着三百人还有建制外，其余头领现在几乎没有多少士兵。

    等点灯子等人逃入黄龙山后，最后清点了人马损失，足足损失了过半兵力五百余人。所幸王嘉胤所部都是骑兵，才能在战败之后保存一半兵力。

    兵败韩城县之后，点灯子等剩余头领商议了一番，觉得陕西没有活路，决定渡过黄河投靠大名鼎鼎的刘宣。

    在点灯子率领下，王左挂旧部很快就出兵黄龙山，借着王嘉胤刚刚攻破宜川县的机会，借道古渡口蛤蟆滩成功渡河，进入山西境内。

    这时，陕北大股的义军，除了被官军消灭的王大梁，王二、王左挂三人，其他大股义军几乎都离开陕北进入山西。

第九章王左挂二

    七月虽然已经进入了秋季，骄阳已经不再高悬，但是立秋后的末伏天仍然干燥闷热。

    崇祯二年的北方地区灾情还是向往年一样严重，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几乎没有下过多少雨水。北方地区几乎所有的农田或多或少都有所减产，至于陕北晋西北等贫瘠的地区，更是大部分绝收。

    进入七月以来，刘宣这支大军终于稳定下来，在攻破霍州后，刘宣派出张虎成带领第二营、第四营、第六营三个步兵营攻打附近的汾西县。

    汾西县人口不超万人，男丁只有不到三千，根本不能抵挡张虎成三个步兵营猛攻，短短的三日功夫，就被张虎成攻破了城池。

    攻破了汾西县，刘宣占据的土地终于串联起来，东起永和县西到霍州府这三百多里的地界全部为刘宣所有。整个平阳府北部的山区县城几乎全部被刘宣占领。

    在永和县、隰州、霍州、汾西等州县内，刘宣全部安插了地方官员，或多或少都驻扎着一部分兵力，看样子是有了长久之计，想要长期割据坚持了。

    霍州知州衙门现在已经被刘宣征用，成为刘宣办公的行辕。知州衙门面积广大，超过百余亩，除了刘宣办公之外，里面还驻扎着伤兵营、军医所，军法处等总部机关。

    因为人数众多，知州衙门每日人来人往从不断绝，哪怕是到了禁宵的夜间，也是经常人头攒动。

    中午的太阳晒得大地啪啪作响，因为干燥炎热，刘宣正在树荫下纳凉，却见叶谬之急匆匆赶来。他来不及喘口气说道：“将军，刚才收到探哨报来的消息，陕北左挂子夜袭韩城县，中了陕西督道洪承畴的算计，死于洪部千总艾万年手中。左挂子部将点灯子带领余部从蛤蟆滩渡过黄河，绕过大宁县进入隰州，看来是想要投奔我们。”

    听到这个紧急的消息，刘宣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阵物伤其类的悲哀。短短几个月前，左挂子还是兵强马壮，实力冠绝于陕北义军，没想到仅仅几个月后，大名鼎鼎的王左挂就死于非命。

    听到王左挂死于洪承畴手中，刘宣不由得想起历史上王左挂的结局。

    历史上王左挂虽然一样没有守住青泥堡，开始在陕北流窜，也曾经围困攻打韩城。

    但是在韩城王左挂并没有损伤多少兵马，其麾下的骨干人马几乎毫发无损。王左挂带着麾下的骑兵在陕北纵横驰骋，在崇祯三年快速发展壮大，到了崇祯三年三月，王左挂接受了三边总督杨鹤的招安，同年七月死于延绥巡抚洪承畴与陕西御使李应期的鸿门宴中。

    而因为刘宣穿越的蝴蝶效应，现在的陕北大军云集，三边总督杨鹤的麾下，更是包括了延绥、固原、甘肃、山西四镇精兵。因为精锐的边军云集，延绥地区已经没有了王左挂活动的空间，所以他只能向南发展，去富庶的关中讨生活。

    所以王左挂的活动地点也逐渐南移，在韩城，澄城、白水、富平等县活动。这样一来，王左挂就落入陕西督道洪承畴算中，他巧施妙计引诱王左挂奔袭韩城，而自己却在韩城县藏有精兵，没想到一战之下，洪承畴募集的精锐洪兵战力不凡，居然斩杀了纵横一时的王左挂。

    “点灯子麾下还有多少兵马，实力如何？”刘宣压住了心中疑虑，攥紧了拳头开口问道。

    “据隰州陈铁牛派来的信使所言，点灯子麾下共有上千人马，其中一半是精锐骑兵，剩下的一半是裹挟的大宁县百姓，看其装备，应该有超过两百副铁甲，战斗力应该不弱。”叶谬之仔细思索了片刻答道。

    “陈铁牛算不得精细之人，有些内情也不算了解。在我想来，点灯子一败再败，如果不经过一段时间的换血整顿，战斗力恐怕不强，尤其是面对击败过他们的精锐官军。”刘宣想了想，对着叶谬之道。

    “隰州地处永和霍州中心，现在已经算是我们的腹心之地，驻兵其实不用太多，况且陈铁牛此人还不能独当一面，不如将军将他调回来，另派遣将校把守隰州城，顺便探一探点灯子所部的虚实。”叶谬之迟疑了片刻，还是无私有意的提出了意见。

    刘宣自己也知道，他麾下几个步兵营营官并不是所有人能担当重任。尤其是第六营赵鲁、第七营陈铁牛，能力更是让刘宣不放心。

    赵鲁、陈铁牛之辈都是普通的百姓军户，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只是因为从龙之功，算是刘宣放心之人，才能担任一营之官。

    他之所以将陈铁牛留在隰州，就是因为第七营战斗力最弱，害怕陈铁牛第七营在战场上弄出乱子，才把接应后勤这个轻松的任务交给他。

    现在后勤营老弱大部分已经赶到霍州附近，除了一部分留在隰州外，陈铁牛已经完成了任务，这个时候将他调回来也正是时候。

    听了叶谬之的见意，刘宣仔细思考了一遍得失，他轻轻点了点头问道：“调回陈铁牛也好，老陈能力比较平庸，现在还不是独当一面之时。老陈回来，隰州总要人把守，你看谁去合适？”

    叶谬之脑中将所有的总部军官过滤了一遍，慎重的说道：“隰州城下人口不多，调一个步兵营过去压力太大，一个哨人数却有些小，怕是不能弹压地面，而总部的几个营官都分不开身，不如调第八营副营官刘宗敏。”

    刘宣摇了摇头道：“刘宗敏是第八营李自成的左膀右臂，调走刘宗敏，第八营就失去了三分凶狠之气，这个人是一定要留在总部的。不如让陈铁牛副将张五斗主持大局，张五斗能力过人，但是一直被我压制，这次就给他个独当一面的机会。”

    刘宣决定的事情一般很难更改，况且张五斗也算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很快刘宣就传下了军令，让张五斗从陈铁牛第七营调拨出一哨兵力，征集隰州本地的百姓组建一个步兵哨，成立一个新的编制隰州守备军。

    整个隰州守备军共有两个步兵哨，总兵力五百余人，编制算是营级，张五斗也终于提升为正营级军官。

第十章点灯子

    点灯子赵胜在王左挂兵败身死之后，很快就收拢了王左挂残军。因为王左挂残部实力弱小，在大军云集的陕北很难生存，点灯子等人趁着王嘉胤攻破宜川县的机会，跟在王嘉胤所部后面从蛤蟆滩东渡黄河进入山西。

    渡过黄河之后，点灯子这支败兵人心惶惶，最后还是点灯子当机立断决定前来隰州投奔刘宣。

    但是刘宣用兵进展很快，当点灯子所部从大宁县绕道隰州时，刘宣早已经离开隰州攻下了霍州。

    留守隰州接应后勤的陈铁牛不敢做主，马上派出探马去霍州城报信，自己则暗中防备着点灯子等残兵败将，害怕他们劫掠地方。

    陈铁牛一营兵力九百余人，建制充实兵甲坚固，虽然第七营算是新建营，但是下面也有一百余铁甲兵，实力不下于点灯子败兵。而点灯子大军新败，现在也不敢得罪刘宣，所以还能强行控制住军纪，不让乱兵劫掠地方。

    因为山西道路艰难，到处都是荒山野岭，粮食运转非常困难。刘宣攻破延安后缴获的六万石粮食在隰州留下了不下一半。所以现在哪怕是增添了点灯子麾下上千张嘴，隰州城的粮食也能勉强支撑一年之久。

    军中有粮，军心不慌，点灯子军中因为有了隰州军粮的接济，军心很快就安稳下来。虽然点灯子赵鲁两方还有些互相防备，但是因为相互克制并没有在隰州城惹出乱子。

    隰州城内的陈铁牛所部昨日已经收到了刘宣调令，第七营除了留下张五斗哨之外，剩下的军队也要马上调回霍州城。而跟着陈铁牛回霍州的，还有点灯子赵胜麾下的五百骑兵。

    这一段时间，因为赵鲁对点灯子所部的防备，赵胜所部也一直在城外扎营。

    七月的清晨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尽管太阳还没有从山间升起，但是点灯子赵胜已经早早起身，他骑着一匹高大的花马，身后跟着十几名骑兵绕着隰州城遛马练兵。

    很快点灯子打马回营，他带着随身的十几名亲兵骑马进入隰州城。隰州城内的赵鲁部已经开始行动，他们井然有序的收拾着营务，今日就要从城内拔营前往霍州。

    点灯子刚刚进入城门洞，就见赵鲁张五斗等第七营军官都在城门口相迎。

    还没等点灯子赵胜开口，却见赵鲁拱了拱手呵呵笑道：“今日虽然大军拔营，但是时间还早得很。赵当家起得好早，自从我见过赵当家之后，从没有见赵当家睡一个懒觉，这一个优点，可是远远强过我赵鲁。”

    点灯子赵胜敏捷的跳下了战马，对着赵鲁拱了拱手说道：“赵营官谬赞了，兄弟这次前来，就是为了与赵营官商议路上行军顺序与军粮补给等问题，还请赵营官今日给一个准话。”

    赵鲁听到点灯子有正事相商，马上收起开玩笑的语气，他正色的说道：“不是兄弟推辞，但是兄弟还要听从上面的意思。按照刘将军的意思，赵当家所部能够改编一个骑兵营，但是赵当家麾下的老弱病残肯定会裁汰不少，希望赵当家心里有些准备。”

    点灯子赵胜与赵鲁所部已经接触了半个月时间，在赵胜有心无心打探之下，刘宣军中的军制赵胜已经十分清楚。

    赵胜心中非常明白，刘宣给他们这支败军一个骑兵营的编制绝对算是厚待。毕竟现在刘宣麾下上万大军，而精锐的骑兵营编制却只有两个。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越是了解刘宣麾下这支军队，点灯子赵胜就越想加入刘宣军中。赵胜虽然无奈造反，但是毕竟是秀才出身，此人熟读经史知道历代王朝兴衰。

    在他看来，王左挂虽然是一时的豪强，但是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人主，反倒是在陕北义军中大名鼎鼎的刘宣，越来越有人主之相。

    刘宣麾下的军队纪律严谨、操练勤奋，与王左挂、王嘉胤等大盗豪强从根子上就大不相同。东渡山西之后，刘宣更是派出文官治理地方，看起来已经有了割据一方的志向。

    虽然刘宣现在还有苛待士绅的缺点，但是在赵胜看来已经远远好于王左挂王嘉胤之辈。

    赵胜此人野心不算很大，不然也不会投奔王左挂，遇上了刘宣这个他眼中的英主，赵胜早已经打算破釜沉舟赌上一切投奔刘宣，哪怕不为自己也要为儿孙争取一个锦绣前程。

    正是因为决定投奔刘宣，赵胜才处处学习刘宣治军的办法，严格控制麾下的军纪。

    这时听见赵鲁透露出的消息，刘宣已经决定将他这支残军编练成一个骑兵营。

    赵胜心中大喜，脸上也很快表现出来，他正要与赵鲁说些感谢的话。却见赵鲁拍了拍手说道：“赵当家，你麾下的人马良莠不齐，在我看来，那些裹挟的流民不如放归回去，反正这些人也是被裁汰的命运。带着这些饥民行军打仗也几乎毫无用处，反倒是拖累路上的行军速度。”

    点灯子麾下虽然还有上千人，但是精锐的骑兵只有四五百，剩下的人马都是渡过黄河裹挟的流民。这些流民饥寒交迫，手中也没有兵器只有一些木棒之类的烧火棍。

    赵胜心中也清楚，刘宣麾下并不需要这些饥民壮大声势，所以痛快的答应了赵鲁的要求。他骑着战马很快回营，将这股饥民遣散回家。

    等点灯子离去，赵鲁紧紧握住张五斗双手有些感慨的说道：“兄弟今日就要拔营，自从兄弟当上哨长以来，一直与张大哥互相配合，没想到今日就此分别。”

    张五斗此人不爱说话，除了杨四宝之外，更是很少与人开玩笑。他见赵鲁有些感慨，张了张嘴说道：“第七营虽然分家了，但是隰州守备营与第七营还是一家人。”

    赵鲁收起了感慨，有些意气风发的笑道：“咱们跟着刘大哥打天下，等刘大哥坐上龙庭，咱们这些丘八也能混一个开国功臣。

    “张大哥，隰州我可是完整的交给你了，第七营的铁甲也给你调拨了五十领，咱们第七营家底薄你也是知道的，铁甲分给你一半，希望大家万分珍重。”

    赵鲁告别了张五斗，将一部分铁甲军资送到了张五斗营中，然后他留在军营中，监督大家拔营行军。

    等到了卯时一刻，赵鲁与点灯子所部按时开拔，离开了隰州城，向着霍州而去。

第十一章扩军

    等陈铁牛第七营与点灯子所部回到霍州城后，刘宣马上为第七营抽调骨干，编练了一个老兵占据多数的新编哨。这个哨的哨长也是刘宣军中新投的勇士杨亮。

    杨亮此人三十余岁，还是北方很少见的浙江义乌人，此人早年间参加了戚金编练的戚家军，担任过戚家军的队长，还在浑河血战中与满洲八旗军几番血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浑河血战之后，白杆兵残部被秦良玉带回了四川，而戚家军主将戚金死于阵上，朝廷也没有从新编练一支戚家军。杨亮等戚家军残部最后被分散到辽东军镇当中，在萨尔浒之战后，杨亮跟随败兵逃亡回关内，被河南巡抚张我续追杀，不得已返回延绥边境讨生活。

    在刘宣渡河前夕，杨亮带着十来个旧部前来投奔，在攻打霍州时杨亮奋勇争先，成为率先登城的勇士，这才在刘宣军中闯下了名头。

    这次陈铁牛第七营失去了最精锐的张五斗哨，战斗力几乎折损一半，刘宣为了保持第七营的战斗力，从其他几个步兵营中抽调了七十个见过血的老兵，以风头正劲的杨亮为哨长编组了一个新的步兵哨调入陈铁牛营中。

    除了补充第七营的人员外，刘宣打下霍州城后，利用城中的钱粮开始又一轮大规模扩军。

    这一路上了，刘宣在永和县编练了廖狗儿一哨，在隰州编练了张五斗隰州守备营五百余人，在汾西县编练了一个守备哨，调任了第八营副哨长刘体纯担任哨长兼任汾西县县尉。在大本营霍州城，刘宣还编练了霍州守备营，这个守备营兵力庞大，下辖四个步兵哨，员额不下于主力步兵营，守备营的营长刘宣已经任命了赵弘。

    赵弘此人虽然不是勇将，但是本人却极善于练兵，此人本来就是刘宣军中有数的老资格哨长。刘宣也是不放心第六营营官赵鲁，才将他调入第六营中担任副营官。但是现在刘宣手中极度缺乏独当一面的人才，这个守备营的营官才便宜了赵弘。

    进入山西开始，刘宣尽管没有扩充野战主力，但是却一直不遗余力的扩军。加上各地扩编的守备部队，刘宣已经扩充了八个步兵哨，相当于两个野战营的兵力。

    这八个守备哨除了两个哨老兵外，大部分都是新编部队，兵甲武备也没有齐备，大部分士卒的手中只有长矛刀剑。至于火铳弓箭等远程部队，因为合格的兵员兵器不充足，八个哨加起来也只有四百余人。

    至于这个时代最重要铠甲，守备营中更是少之又少，总数不到两百领，大部分都装备了身材高大、骁勇善战的骨干老兵。

    跟随陈铁牛来到霍州城的点灯子赵胜部，因为大部分都是骑马的马贼，被刘宣大手一挥编成了骑兵地三营。

    赵胜所部骑兵只有四百三十余人，战马反倒有些富裕，为了充实编制，刘宣给第三营补充了二百名会骑马的新兵，从李旭升刘勇手中调来了不少基层骨干，就连担任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的也是骑兵营老人张效仁。

    骑兵第三营因为大部分都是见过血的老贼，尽管因为连续遭遇败仗损失不小，渐渐的失去了锐气。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加上刘宣军中赏罚公平的刺激，反而很快就形成了战斗力，尽管还比不上李旭升刘勇麾下的精锐骑兵，但是战斗力已经颇为不俗。

    在过去一年多时间的战斗经验中，各支野战营因为军种单一，独立战斗的能力非常虚弱，尤其是缺乏合格的炮兵。

    所幸过去一年中刘宣没有分兵打仗，这一个缺陷也被掩盖起来。从渡河之战开始，刘宣不得不分兵作战，各营只能从总部抽调炮兵。

    但是这样的办法并不能长久，总不能每次作战都要从总部抽调炮兵，所以刘宣开始为各支野战营或多或少的配备了炮兵部队。

    现在八个野战步兵营，三个骑兵营，每一营或多或少有一个炮兵哨，按照刘宣制定的标准，应该每一营装备二十门虎蹲炮。

    但是因为刘宣手中火炮较少，没有一个营能够满编。即便是战斗力最强的李旭升骑兵第一营，也只装备了十五门虎蹲炮，其下一等的骑兵第二营，步兵第一营、第二营、第三营、第四营五个营只装备了十门。至于剩下的最近编练的各支野战营，只有六到八门。

    反倒是各支守备部队，因为每个城池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城头上的火炮，并不缺乏炮火支援。但是这些城头火炮不是老旧就是太过沉重，也没有多少野战能力。

    所幸从延长县开始，刘宣就非常重视手下的各种工匠，尽管那时他的麾下还没有合格的军工人员。但是在刘宣的大力支持下，延长县的铁匠还是制造出了简单的三眼铳。

    工匠缺乏的问题在刘宣攻破延安后才有所好转，延安是陕北数一数二的大城，更是延绥镇的后勤基地。里面不仅堆放着大量的军资，就连打造军械的匠户也有许多。

    有了这些匠户的加入，刘宣军中兵器制造能力大幅度提高，除了刀枪弓弩之外，就连各种各样常见的铠甲，现在也已经能够成批量打造。就连鸟铳、虎蹲炮等边军装备的火器，刘宣也打造出了不少。

    这些打造军械的匠户，现在全部归武备司管辖，因为刘宣麾下缺乏骨干人才，这个武备司司长的职位现在也是刘宣兼任。武备司下面，有铠甲科，火铳科，火炮科，刀枪科，大型军械科五个科，这五个科的科长，全部由各科下面的匠户担任。

    除了秦汉等古典****国家，魏晋以来，匠户一直都是卑贱的贱业，很少有工匠能走上官场中。刘宣虽然是一个造反的流贼，但是却非常重视这些匠户，还让卑贱的匠户担任官吏，尽管刘宣任命的官吏都是伪官，但是还是让这些匠户感动不已。

    正是因为刘宣对武备司的重视，武备司才能制造出大量合格的兵器，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武备司打造了二百余领铁甲（大部分是锁子甲），四百余支鸟铳，六十余门虎蹲炮，其余的刀枪剑棍，藤牌圆牌等军械更是不计取数。

    正是因为武备司源源不断的制造出各种兵器，刘宣才能又一次大规模扩军。

第十二章矿工

    太阳慢慢西落，天色已经到了黄昏，知了也开始吱吱的嘶鸣。现在正是秋收的季节，今年北方雨水很少，霍州城附近的粮食也要减产五成。

    七月的霍州城已经有几分秋高气爽的凉意，一年之中刘宣最喜欢的就是七八月的秋季，因为这个季节既不太热也不太冷。

    刘宣吹着凉爽的秋风，将手中一叠文书处理干净，伸了伸懒腰走出了房门，刘宣贴身的文书叶谬之见刘宣走出门外，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杂物，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自从渡过黄河进入山西后，刘宣先后攻破了四个城池。尽管这些城池都是平阳府北部山区的小城，人口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万人。

    但是管理十多万人的吃喝拉撒，还是让刘宣每天非常忙碌，一刻也闲不下来。尤其是现在刘宣手中缺乏合格的文官队伍，大事小事也全靠他亲手处理。

    刘宣走出了霍州府衙，看了看身边的叶谬之说道：“叶先生，咱们的招财榜文贴出去已经半个月了，是不是还是没有读书人愿意投效？”

    “回禀将军，咱们现在动辄抄家灭族，要求士绅捐资助饷，哪里会有读书人愿意投奔。”跟随在刘宣身边叶谬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对刘宣实话实说。

    “况且咱们现在实力弱小，除非万不得已，读书人是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跟随我们的。我看将军不如把注意力放在落魄的底层文人，比如街头的算命先生，混不下去的游方郎中，这些人尽管没有功名，但是未必不是有用之人。”

    听了叶谬之这番话，刘宣深有感触的说道：“叶先生说的不错，现在只好这样了。现在汾西县还没有县令，叶先生跟随我已经一年多了，不知道先生愿不愿意主政一方，为我治理好汾西县城。”

    刘宣现在的治下共有四座城池，分别是永和、隰州、霍州、汾西四城。这四座城池位于吕梁山南麓，都是非常贫瘠的山区城池，四座城池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足十万人。即便加上刘宣从陕北带来的三万多老弱，也不可能长时间供养刘宣麾下的上万大军。

    刘宣现在之所以还能养兵，其实也是靠着以前的老底子支撑。如果不打击大户士绅，就搜刮不出钱粮土地，长时间没有钱粮供养，即便官军不来攻打，这上万大军也会一朝尽散。

    面对这种情况，刘宣只能尽快扩展地盘，最好将平阳府全部拿下来，有了富庶的平阳府支撑，到时候也能继续扩军。

    听到刘宣有意让叶谬之担任汾西县令，叶谬之心中暗暗惊喜，他强行压住脸上的喜色，不动声色答道：“将军的厚爱，卑职真是无以为报，只能为将军治理好汾西县城，来报答将军的知遇之恩。”

    汾西县尽管贫瘠，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县城。像叶谬之之类的读书人，除非祖坟上冒青烟考中了进士，否则哪怕做一辈子官，也很难成为主政一方的县令。

    叶谬之本人不善于八股时文，高中秀才已经算是幸运了，根本没有想过能担任一方县令主政一方。即便刘宣任命的伪官不值钱，但是一旦刘宣成就大业，叶谬之本人也能混一个开国功臣。

    尽管刘宣的文书算是位居中枢要地，但是现在叶谬之却尽干一些鸡毛蒜皮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于外放出去主政一方的李翰胡宽之辈也是羡慕万分。

    现在听见刘宣有意让他担任汾西县令，叶谬之几乎没有丝毫推辞就接受下来。

    刘宣沿着霍州城转了一圈，告别了跟在后面的叶谬之，正要返回霍州县衙休息睡觉，只见他的亲兵队官冯双礼走了上来说道：“将军，您要见的那些矿工工头已经带过来了。”

    自从廖狗儿去了永和县担任县尉后，刘宣的亲兵队官就换成了冯双礼。冯双礼从野战部队调任了刘宣的亲兵头领，地位上无疑上升了许多，毕竟刘宣随身的亲兵队官，地位不亚于一般的哨长，甚至犹有过之。

    刘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点了点头道：“我不要那些士绅老爷家的监工，而是要那些真正在矿工中大有威信之人。”

    “将军放心，这些人都是按照将军的要求找来的，都是在矿工中威望很高的勇武聪慧之人。”

    刘宣听了冯双礼的话，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府衙，只见二堂里面站着十来个穿着破烂之人。这些人皮肤黝黑手脚粗大，正局促不安的站立在厅堂的角落中低声交谈。

    见刘宣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帅椅上，这些苦哈哈的矿工首领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刘宣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都噤声，然后说道：“今日之所以将大家请来，是因为在下想要组建一支善于挖掘坑道的营伍，诸位都是霍州城附近威望很高的老矿工，还希望大家多多出力，不要有丝毫怠慢之心。”

    见这些矿工头又开始交头接耳，刘宣脸色一肃，厉声喝道：“噤声！”

    刘宣见这些矿工头不敢说话，满意的笑了笑说道“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三日之后都要去东门校场报到，到时候谁敢不去，就是与我刘某人为敌。三日后以卯时三刻为准，过时不候，谁敢不来，就让你们看一看老子手中的腰刀利不利。”

    “你们也不要心中不情愿，我刘某人向来厚待勇士，凡是加入我军的士卒，每人分水田十亩。你们大家都知道，攻破霍州城后，在下查抄了六十三户抵抗义军的乡绅，得到了良田三万亩，这三万亩良田刘某人不取一分一毫，这一次全部分给麾下的勇士。”

    见这些见识低浅的矿工面露喜色，刘宣满意的笑了笑，他挥了挥手，让这些矿工全部回去，心中暗暗想到：“中原百姓自古以来最看重土地，只要给他们一片容身的土地，马上就能让他们焕发出极大的热情，这一次大手笔的分出三万亩土地，也不怕麾下的士卒不归心。”

    三日之后，这些矿工头带着下面的矿工全部赶到东门校场，这些矿工大约有十几伙人，每伙儿多则三五十人，少则十几人，总计三百余人。加上刘宣调派过来的五百余新兵，刘宣又从新编练了一个工兵营。

    这个工兵营刘宣让李自成麾下的哨长田见秀担任了营官，提拔了两个矿工头担任了哨长。剩下两个哨长，一个哨刘宣任命了点灯子带来的旧部蝎子块拓养坤担任哨长，另一个哨长则任命了张应金第五营的队官庄玉生。

第十三章改变

    这一轮扩军之后，刘宣麾下已经有八个步兵营，三个骑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营十三个野战营，其中步骑各营还扩编了一个炮兵哨。

    算上新编练的八个哨守备部队，刘宣麾下能够手持利刃上阵的军队已经超过一万六千余人。加上武备司、训练司、军法司等后勤人员，刘宣麾下已经有了近两万大军。

    刘宣占据的几个城池，每年收取的赋税加起来也就五千余两，所产的粮食不超过三十万石。对于治下的十几万百姓来说，基本上就是勉强支撑，保证糊口的口粮，根本没有一丝富余。

    靠着平阳府北部的几个山区城池，刘宣也根本不可能养得起这两万大军。所以尽管刘宣还立足未稳，就面临着严峻财政压力。

    等新军编练成功后，刘宣马上派出一部分偏师，攻克了灵石、赵城、洪洞、石楼、蒲县五县，大大的扩展了领土纵深。

    刘宣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之后，虽然先后攻破四城，但是这四城几乎都在一条直线之上，东西虽然超过三四百里，但是南北却没有丝毫纵深。领土的面积也仿佛一字长蛇阵一般，很容易被官军拦腰斩断。

    这一次刘宣手中兵力大增，马上派出张应金、张虎成、李自成、白旺四营分兵而出攻略四方。其中李自成兵锋最狠，先后攻破了赵城、洪洞二县，距离平阳府郭城临汾县已经不足五十里，几乎旦夕可下。

    其余几路兵马也非常顺利，几乎轻易攻破了灵石、石楼、蒲县三城。毕竟这五座城池除了洪洞县算是颇为殷实的大城外，其他四城都是偏远小城，户口不超过三千，壮丁也就一两千人。守备的官军人数更少，只有一两百人，根本不能阻挡一千余人的主力步兵营猛攻。

    刘宣攻破洪洞县后，兵锋已经距离平阳府郭城临汾县不足五十里。平阳知府杨乔年几乎日日告急，每日最少派出一波探马，向山西巡抚耿如杞求告援军。

    自从刘宣进入山西之后，山西巡抚耿如杞也是头大如斗，山西境内虽然有大同、山西二镇精兵，但是却是防备塞外蒙古人的根基之地，容不得丝毫大意。大部分边军都是云集在边墙之上，只有很少的机动兵力。

    今年五月，朝廷传下圣旨，调集山西总兵张鸿功所部渡过黄河平定匪患，更让山西缺兵少将的情况雪上加霜。

    随着张鸿功所部两千骑兵过河，陕北之地已经大军云集，调集的边军超过四镇，精锐的骑兵不下于两万人。

    尽管现在陕北强军云集，但是因为官军调动缓慢反应迟钝，却并没有抓住任何一股大规模义军。

    还没等官军形成包围之势，刘宣、王嘉胤两支队伍已经跳出包围圈，东渡黄河攻入山西，短短的两个月内，刘宣已经先后占领九座县城。而王嘉胤的声势也不算小，他先后攻下平遥、太谷二县，活动范围已经逼近了晋中太原一代。

    太原地区是山西省的核心地区，王嘉胤的队伍出现在太原府附近，马上让山西官场大为惊慌。就连太原城的晋王朱求桂也连上三封奏疏，请求崇祯皇帝调集大军剿灭祸乱山西的王嘉胤、刘宣两大流贼。

    而陕北之地现在虽然没有规模庞大的义军，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股盗匪却多如牛毛。

    而三边总督杨鹤没有皇帝的诏书，也不敢随便离开驻地进入山西讨贼，只能让精锐的边军四散开来，围剿这些零散的流民盗匪。

    因为陕北大部分土地连续五年绝收，陕北之地现在几乎匪民不分，大部分百姓几乎全部客串过几天强盗。而朝廷的根基地方士绅，也被这混乱的世道折腾的苦不堪言。家底殷实的士绅几乎全部放弃了乡间的田产，将粮食银两全部转移到了附近的县城。

    所幸延绥巡抚张梦鲸明白事理，知道以大局为重。在他左右腾挪之下，勉强凑齐了一部分饷银支援杨鹤。自从刘宣离开陕北之后，经过接近三个月的大范围围剿，在官军残酷的杀戮之下，陕北的匪患已经接**定。尽管这是因为杨鹤麾下的四镇边军大肆杀戮，杀害了超过十万陕北边民。

    因为晋王朱求桂的连番上疏，加上耿如杞杨乔年的三番五次的告急。崇祯皇帝面对这种严峻的局面，终于下了决心给予杨鹤绝大的权力，让他调集大同，山西、延绥、固原、陕西五镇边军，调拨人马入晋围剿刘宣。

    很快，崇祯皇帝召见阁臣，在首辅韩爌、次辅李标的支持下，崇祯皇帝任命杨鹤为晋陕总督，赐予蟒袍、王命旗牌、尚方剑，让他统领山西文武百官，剿灭为祸山西的刘宣王嘉胤二贼。

    尽管刘宣非常重视各种情报，但是这种朝廷高层的政策刘宣并不能打探清楚。杨鹤被任命为晋陕总督的官职，刘宣根本听不到分毫动静。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早期崇祯皇帝并不愿意让大臣掌握太大的权力，历史上也没有晋陕总督这一官职。

    而在陕北义军发展壮大的崇祯三年，因为晋陕二省边军赴京勤王，晋陕空虚之下，杨鹤不得不招抚义军。历史上除了王嘉胤东渡黄河外，王左挂、神一魁、张孟存等陕北义军纷纷接受招安，但是很快朝廷无力拨付活命降军的饷银，神一魁、张孟存所部降而复叛，杨鹤也被崇祯皇帝下狱而死。

    随着刘宣的势力越来越壮大，他对历史的影响也越来越深入，这一时空的历史也逐渐走向岔道，开始变得面目全非。

    而杨鹤被任命为晋陕总督，毫无疑问就是刘宣引发的蝴蝶效应，随着他在这个时空影响越来越大，刘宣所熟悉的历史也越来越少，最终变得毫无用处。

    最近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将要出国去乌兹别克斯坦，隐士也连续参加了几天的告别宴会，今天白天抽空码了一章，错别字也没来及的改就上传了，还请大家多多谅解。

第十四章鞭打

    灰蒙蒙的天空，飘洒着柔柔的秋雨，叩醒了八月的寒意，在明末的小冰河时期，气候比往常寒冷五度以上，入秋的季节也比以往早了半月。

    时间仿佛飞轮，眨眼间已经到了八月，崇祯二年的八月已经有了几分寒意，加上这阵阵淫雨霏霏的秋雨，就更让这种阴寒入骨三分。

    在秋雨纷飞的霍州城中，年老体衰的史博高倚靠在霍州县衙的屋檐下，看着自己幼小的孙儿史牛头在屋檐下玩耍。

    史博高本是战死在延川县城头的哨长史万岁家人，当时刘宣兵力较少，史万岁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哨长，却是刘宣军中坚强的骨干。

    在攻打延川的战役中，史万岁奋勇作战，战死在了延川城头，而刘宣也在三军面前承诺，赡养史万岁遗留的家眷。

    从此之后，史博高祖孙就一直跟随刘宣的中军行动。

    就在史博高含饴弄孙之际，只见三名骑士骑着矫健的战马，踏着有些泥泞的土地，风风火火的向霍州府衙冲来。

    在霍州府衙站岗的新兵罗二斗见几人如此冒失，心中顿时大怒。自从刘宣攻破霍州府后，霍州府衙一直就是中军要地，这里纪律森严，哪怕寻常的哨长营官，进入中军都要提前报备。

    眼见三人就要踏入霍州府衙，罗二斗正要张弓搭箭，将这几个胆大包天，敢在中军要地跑马的莽夫射落马下。

    只见手臂上传来一阵拉力，手中的羽箭不由得向上一抬，朝着天空射去。马上的骑士听见嗖的一声，抬眼看了看射向天空的羽箭，大有深意的看了罗二斗一眼，旁若无人的打马进入府衙之内。

    罗二斗之所以能成为把守府衙的卫兵，身上自然是本事过人，他只凭手中的弓箭，就能射中百丈之外的敌人，靠着这一手出色的射术，罗二斗才在军中暂露头角。

    罗二斗转过头一看，只见史博高双手紧紧拉着罗二斗的衣衫惊慌的骂道：“你这个蠢娃，敢在府衙跑马的岂是一般人，刚才骑马就是骑兵营的小李营官。这小李营官勇冠三军，在军中战功赫赫，如果你刚才伤到了他，马上就会闯下塌天大祸。”

    罗二斗虽然参军不久，但是也听说过三军闻名的李旭升。刘宣军中虽然现在有十几个营官，但是论起名头最盛的就是骑兵一营李旭升。

    罗二斗甩了甩了胳膊，走上前去将射落的箭矢捡起来，脸上带着几分羡慕看着李旭升等人。

    他心中知道，李旭升是刘将军的内弟，是军中重要的重将，如果刚才自己射伤了这员骁将，刘将军不会管自己有理没理，肯定会严厉处罚自己，安抚这个最亲信的将领。

    尽管罗二斗不认为自己干了错事，但是还是避开了李旭升的风头，他感激的看了史博高祖孙一眼，看着这几人跑马进入府衙之中。

    刘宣正在二堂与李昭云闲聊，突然听见弓铉响动的声音。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刘宣李昭云都是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之人，听见流矢的响声并没有任何惊慌。

    很快亲兵队官冯双礼急匆匆的走来，面带尴尬的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还没等冯双礼讲完，只见刘宣岳父李昭云已经脸色发红。

    李昭云快步走出门外，抄起手中的马鞭，一把将骑在马上洋洋得意的李旭升拽下来。他奋力挥舞着马鞭，劈头盖脸的朝着李旭升打了五六鞭子，等刘宣反应过来后，李旭升脸上已经开了几道口子，血水淅淅沥沥的洒落下一脸。

    刘宣见李昭云下手太狠，急忙上前抱住了李昭云。只听见李昭云任然不愿意善罢甘休，他用马鞭指着李旭升痛骂道：“你个惹是生非的小畜生，这里是中军重地，岂是你跑马射箭的校场。”

    “你身为一营营官，岂能如此跋扈无礼，藐视军纪。今天的事情还不算完，即便你姐夫今日饶你，老子这里今日绝不饶你。你今日回营，且去军法司自领十军棍，这次定要让你个小畜生接受教训。”

    李旭升触了霉头，也不愿意在总部多待，他去军法司领了军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骑兵一营。

    自从攻破霍州后已经快有两月，这两个月来，骑兵营一直都在霍州城外训练。因为刘宣大军驻扎在霍州城，霍州城附近的官军盗匪早已经肃清，李旭升麾下的骑兵营除了每日的训练外，几乎都是无所事事。

    因为连续打了几次胜仗，整个刘宣军中都有几分虚骄之气，而骑兵营作为大军主力，这种骄气也越发严重。最近一段时间，骑兵营的训练也较为松懈，下面的士卒无视刘宣不让入城的禁令，成群结伙的混迹在霍州城中。

    这种情况也不是骑兵营独有，各支步兵营也非常常见，尤其是精锐的几个老底子部队，更是有些肆无忌惮，反倒是战斗力最弱的第六第七营，反而更愿意接受禁令。

    对于这种情况，刘宣早想整顿一番，今日遇上李旭升的事情，刘宣刚想发作李旭升一番，没想到却碰上恰逢岂会的李昭云。

    自从胡宽叶谬之等人外放后，刘宣身边一时缺少得用的文士，每日的文书根本处理不完，常常借调跟随总部在一起的训练司、后勤司等人。

    李昭云作为训练司司长，与刘宣的总部挨在一起，对于刘宣的想法摸得很清楚，对于刘宣整顿军纪的决定也非常支持。

    也算李旭升今日走了霉运，恰巧碰上了自己的父亲李昭云，才白白挨了几鞭子，在军中大大的丢了脸面。

    刘宣看着李旭升一瘸一拐的离开，脸上有几分不忍道：“旭升年纪还小，有些骄横之气也是寻常，小小的教训教训也就罢了，岳父何故今日如此折辱他？”

    李昭云刚才怒打李旭升，虽然打在李旭升脸上，但是却疼在自己心中，他听了额刘宣的劝告，苦涩的一笑道：“旭升从小在塞外长大，小小年纪的蔑视礼法。如果现在不从严管教，只怕以后会成为李家的祸患。”

    见李昭云的话中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深意，刘宣也无意深究，他摇了摇头说道：“岳父放心，有我关照，定不会让旭升走上了邪路。”

    李昭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叹一声道：“希望如此吧！”

第十五章告急

    李旭升因为军纪挨了军棍，马上在三军将士中引发了骚动。李旭升在军中威名赫赫，现在可以说是军功第一，况且他还是刘宣的妻弟。就连这样的军中明星都被刘宣发狠收拾，其他军官更不敢不当一回事，纷纷拿出打仗的狠劲，开始整顿军中的军纪，希望避过这一波风头。

    短短的几日时间，霍州城的治安就好了许多，城中再也看不见那些三五成群的士卒。

    治军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可能一味严酷。

    刘宣军中的士卒，大部分都是从陕北过来的饥民，少部分是投降逃亡的陕北边军，至于进入山西招收的四五千士卒，大部分还是没有见过血的新兵，战斗力也很成问题。

    这些陕北士兵，进入山西之后，军纪也逐渐更加败坏，即便刘宣一直强力压制，但是吃卡拿要这些常见的陋习也是屡见不鲜，虽然碍于军中严厉的军法，这些士兵还不敢杀人放火、**掳掠，但是如果不严加管束，只怕军纪很快就要像明军那边滑行。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最大一个原因就是士卒没有融入山西根据地。他们远离家乡，对于祸害百姓反而更没有多少负担。况且刘宣麾下的士兵从陕北一路杀来，已经算是见过了血腥，尝过了杀人带来的好处，哪怕现在让他们回家种田忍饥挨饿，只怕大多数军中骨干心中也不会情愿。

    面对这种情况，刘宣只能制定各种政策，加大力气将士兵彻底融入山西根据地。

    进入山西后，刘宣每攻破一县，都会严惩相助官军顽抗守城的士绅。

    这一路上抄家灭族，他手中的良田已经不下于十万亩。这十万亩良田，刘宣几乎一次性分给了有家口的士卒，让这些士卒的家小全部分散定居下来，不再跟随大军四处流窜。

    俗话说有恒产者有恒心，有了亲族家小的牵绊，士卒也会更加畏惧军纪刑法。

    刘宣军中，除了不到两万的士兵外，还有超过两万五千名士卒的家眷。这一次分田，每一名有家口牵绊的士卒都能分田十亩，家眷每人分田三到五亩。至于那些孤身一人的光棍汉，这一次每人也得到了十两银子的犒赏银。

    这一次犒赏三军，花费了差不多十万两白银，几乎让刘宣的财政差一点儿破产。刘宣进入山西攻破九座城池的缴获也彻底花费一空。

    靠着大撒银钱，分配土地这两项政策，刘宣才能压下士卒的怨气，成功维持住了以往的军法军纪。

    而这段时间，金娘终于养好了身体，被刘宣从永和县接回来。金娘早产之后，算是伤到了身子，在永和县修养了快两个月才算恢复过来。但是据军医处处长冯吉仁所言，金娘这次生产已经算是伤到了根本，只怕以后再也不能怀孕生养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宣心中一片阴郁，他将这个消息瞒住了金娘，而只能苦在自己心里。

    最近一段时间，官军的哨探越辣越频繁，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对于朝廷的人事任命，官军的各种动向，尽管刘宣一直尽力打探，但是却并没有查探清楚任何有用的消息。

    从种种迹象表明，官军肯定在进行着一场大的行动。

    按照一般的情况，刘宣攻入山西已经接近两个多月，朝廷早应该派兵进剿，但是这两个多月来，刘宣这里一直都是风平浪静。

    最近一段时间，永和、大宁、灵石三县都发现了官军大规模的哨探。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附近有朝廷大规模的官军，尤其是还有官军中精锐的骑兵。

    刘宣虽然现在实力不俗，麾下的战兵一万五千人，守兵三千人，但是在永和县，只有廖狗儿一个守备哨二百余人，加上三百多分到了土地的本地乡兵，比起雷霆而来的朝廷官军，这样的实力几乎不值一提。

    大宁县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张应金第五营刚刚攻破了大宁县，还没有从大宁县撤下来。大宁县城池狭小，人口不足万人，户口只有两千，有一个野战步兵营把守，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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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阵马蹄声从府衙外传来，很快一队探马夜不收急匆匆的进入霍州府衙，随同他们而来的还有永和县的告急文书。

    刘宣看了看永和县令李翰所写的书信，连忙派出传令兵通知在霍州城的各营营官、各司司长参加军议。

    很快，各支部队的营官司长纷纷来到中军节堂，随同而来的还有霍州本地的地方官员。

    等众人齐聚一堂，刘宣将李翰的书信让大家看了看。有些营官不认识字，刘宣也将大致的意思说了一番。

    刘宣麾下的主要军官，李自成第八营驻扎在洪洞，张应金五营在大宁，张虎成二营在灵石、白旺一营在蒲县，剩下的各营营官几乎全部驻扎在霍州城附近。

    外放的这四个营，都是步兵营中绝对的主力营，霍州城附近的四个野战步兵营，只有李旭中第三营、杨四宝第四营战斗力不错，算是主力步兵营。其余的赵鲁第六营、陈铁牛第七营都让刘宣有些不放心。

    况且赵鲁、陈铁牛二营还抽调了战斗力最坚强的张五斗、赵弘二个哨组建了守备营，这样一来就更让刘宣有些担心了。

    刘宣将大致的情况讲了一遍，指了指李翰的告急文书道：“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官军大军的围剿已经到来，李县令的告急文书也写的清清楚楚。俗话说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大家也不要有顾虑，谈一谈各自的想法。”

    刘宣自认为不是天生的将才，所以在行军打仗中很注重听取众人的意见。像这样的军议也经常举行，刘宣麾下的众将也根本不陌生。

    刘宣没等众人开口，将目光对准了骑兵二营的营官刘勇道：“刘营官，你曾经官居二品，对于朝廷的情况也算了解，就由你来谈一谈吧。”

    刘勇投降后，一直比较低调，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在刘宣麾下的众多营官中也表现的非常平庸，一点儿也不像是骁勇善战的延安参将刘勇。

    寻常军议的时候，通常都是李旭升率先发言，但是这一次刘宣一反常态，反而将第一次发言的机会给了刘勇。

第十六章军议一

    刘勇虽然迫于无奈投降刘宣从贼，但是此人心高气傲，加上他与张虎成有杀子之仇，心中一直看不上刘宣这支军队能够成就大业。所以自从投降之后，刘勇可以说一直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无时无刻都想跳下刘宣这艘贼船，以免日后牵累亲族。

    但是进入山西之后，刘宣这支军队更是发展迅速，不到三个月时间就连续攻下九城。虽然这些城池大部分都是偏远小城，但是也有洪洞县这个山西人口最多，赋税最重的城池。

    眼见刘宣这支军队前景越来越光明，刘勇心中的想法也有了几分变化。现在他不仅有把柄握在刘宣手中，就连麾下的亲族老小都在刘宣控制之下。可以说在明朝一面，刘勇已经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只能将希望放在刘宣这支流贼身上。

    听见刘宣问话，刘勇扫了一眼坐在四周的众人，思虑片刻答道：“按照末将的经验，明军的步骑二军通常都是混合编练，这次明军在外围的探马中占据上风，只怕其步骑主力已经近在咫尺了。”

    “末将以为，尽管现在我们已经有士卒两万，但是比起朝廷的精锐边军，实力上还是明显占据弱势。不如让城别走，沿着红铜县南下，沿路裹挟青壮壮大声势，看机会能不能进入关中发展。即便到时候没有机会进入关中，也可以东去河南，南下湖北。”

    听了刘勇这番话，刘宣一言不发点了点头，这一番话，明显是站在刘宣一方了。通过这番话，刘宣已经看出刘勇态度的转变，算是初步得到了刘宣的认可。

    刘勇这番话刚一说完，就得到了三营营官李旭中、四营营官杨四宝的认可。现在四个主力步兵营的营官都不在霍州城，而杨四宝、李旭中二人的态度就至关重要。而其他的营官不是姓降之人，就是陈铁牛赵鲁这种毫无威望之辈。

    唯一威望过人的李旭升早已经被刘宣暗中通过气，已经稳坐钓鱼台，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一边。

    而下面的哨长副营官有不少已经分到了不少金银田产，算是将根基扎根在平阳府之内，加上不少士卒的家小已经划分到下面的九个城池，不少人心中并不情愿让出城池继续流窜。只是碍于刘勇、杨四宝、李旭升等大佬的地位太高，不敢在军议上当面反驳，反而在下面低声的吵吵嚷嚷，一时间军议之地仿佛早晨的街市吵闹不堪。

    听到众人吵吵嚷嚷，刘宣拍了拍茶盏训斥道：“中军军议，这样吵闹城一团成何体统。”

    刘宣看了看其他几名营官，见点灯子赵胜脸上欲言又止，于是和颜悦色的问道：“赵营官意下如何？还请直言。”

    赵胜本是新降之人，此人秀才出身，早年间熟读经史，知道历史上从没有流窜四方之辈能成就大业。他之所以投奔刘宣，就是看好刘宣这支队伍的前途，觉得刘宣是能够成就大业之辈，对于放弃根基四川流窜，赵胜这种读书人天生就比较反感。

    虽然入伙儿不久，但是赵胜此人豪迈胆大，一点儿都不怕得罪刘勇杨四宝等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此意不妥，如果抛下家小四处流窜，只怕下面的士卒定会军心大乱。如果带上老弱妇孺，也不可能甩脱官军，只会更加麻烦。”

    杨四宝敲了敲桌子道：“这个不难，到时候将洪洞县屠之一空，儿郎门发了财，快活了一番，到时候定能稳住军心。”

    听了杨四宝这种混账话，刘宣知道这也是明军治军的常态，算是古代军队的惯例。哪怕到了几百年之后，湘军曾国藩也经常屠城，靠这种残暴额行动维持士气。

    但是刘宣虽然有时候有些不择手段，但是并不是毫无底线之人。他狠狠瞪了杨四宝一眼说道：“这是什么混账话，我刘某人虽然出身低微，迫于无奈起兵造反。但是屠城杀降这种损阴德的烂事，咱们也一定不能干。”

    最新组建的工兵营营官田见秀本来就是一个心软忠厚之人，听了刘宣这番话，大有感触的说道：“将军说的极好，咱们都是穷苦人，杀贪官士绅也就罢了，洪洞县百姓超过十万，大部分都是穷困不堪，怎么下得去手？”

    而炮兵营营官刘武喜欢读书，与刘宣军中很少的读书人关系不错，他清了清嗓子，愁眉苦脸的说道：“如果让城别走，咱们各县安置的文官，担任守备的骨干只怕都不能保全，这样就有些伤筋动骨了。”

    杨四宝尽管刚才被刘宣训斥，但是还是大大咧咧的道：“管这些穷措大干什么。这些家伙手不能抬肩不能抗，除了拖后腿，还有啥用处。”

    杨四宝与刘武算是相识超过十年的老兄弟，两人说话也比较随意。听了杨四宝此话，刘武摇了摇头说道：“也不能这样说，士卒的饷银，军队的粮饷，地方的至理，总是需要读书人的，我们总不能到哪里都靠抢吧！”

    杨四宝说不过刘武，口中仍然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老子反正到哪里都靠抢。抢钱抢粮强娘们吗！别人抢的，老子抢不得？”

    眼见杨四宝耍赖，刘宣也不由得脸上一笑，在他的心中，也是倾向于坚守根据地的。除了上述的理由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今年十月，辽东的皇太极就会率军入关抢劫。

    皇太极这次入关，带着甲兵两万人，辅兵三四万，他从下面的各牛录抽调人手，从大安口龙井关突入边墙，连破遵化、蓟州，兵围京师。造成了朝廷极大地恐慌，自从英宗时也先攻打过京师后，大明朝的都城二百年之后又遇上了严峻的兵灾。

    京师被围，朝廷肯定会调集边军解围，所以刘宣只要支撑三个月时间，马上就会迎来一个大的转机。

    至于他穿越后的蝴蝶效应，刘宣也不是很担心，毕竟他现在的影响也就是陕北一地，还不能影响辽东的局面，况且皇太极策划已久，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要皇太极破关，这一仗刘宣已经有了七分把握，战阵之上，七分把握毫无疑问能够赌上一赌。断更几天，感谢大家的支持，从今天恢复更新。

第十七章军议二

    心中有了决定，刘宣很快就坚定了决心，他看了看下面的众将说道：“自古以来，以泥腿子成就大业坐上龙庭的开国皇帝，唯有汉高祖、明太祖二人。其余朱温混迹于市井，郭威出身于游侠，但是此二人并没有一统华夏，论起成就，也远远比不上汉高祖、明太祖二人。”

    “蒙古铁木真，金国完颜阿骨打，后赵石勒虽然也是一时的英雄豪杰，但是都是蛮夷丑类。此辈性残暴虐，动辄屠城杀降，却是我汉家儿郎最凶狠的敌人。”

    “汉高祖先据西蜀、后据关中，出关四载，亥下一战斩杀霸王项羽，成为第一个出身低微的开国皇帝。”

    “明太祖先据和州，后据金陵，采用儒生朱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之策，八年之后番阳湖一战而下，阵斩汉王陈友谅，奠定了霸业之基。”

    “哪怕是出身流寇的朱温，也在河南恢复生产、减免赋税，重用文官张全义治理河南，几年之后先后扫平朱瑾、秦宗权、李茂贞等对手，建立了大梁的基业。”

    “凡是成就大业之辈，都要割据一地，扎稳根基。煌煌五千年，从没有流寇能成就大业。我刘宣虽然不才，但是却也有几分志向。”

    “这一战，我决定就在永和灵石二县迎击官军，此战胜则我军占据平阳府，割据晋南。败者两年基业毁于一旦，我等多年辛苦一朝尽散，只能成为令人不齿的流贼盗寇。”

    “这一战关系重大，谁敢疏忽大意，军法之下，绝不容情。”

    听了刘宣这番杀气腾腾的话，熟读经史的赵胜等人，心中顿时一阵火热。

    刘宣摊开一幅地图，马鞭指着地图说道：“永和，大宁、蒲县三县，每县都有驻军。永和位居北面，兵力也最薄弱，县内只有廖狗儿一个守备哨，但是永和县我们占据最久，在这个县的根基也最深，不少分到田地的百姓也全力支持我们，虽然县中人口稀少，但是也能发动三百乡军参战守城。”

    “大宁、蒲县都是攻占不久，因为我们苛待士绅的策略，城中的人心并不归附。因为士绅的造谣鼓噪，城中的百姓对我们心有隔阂，很难让百姓相助守城，如果强行逼迫，因为我们兵力薄弱，很可能弄出乱子，反而给了官军可乘之机。”

    “但是我们在大宁蒲县都驻扎重兵，大宁县有张应金第五营，蒲县更有白旺的第一营，这两个步兵营都是主力营，镇压士绅，把守城池应该很有把握。”

    “如今面对官军围剿，我们也不能分兵，我的意思不如放弃最南端的蒲县，让白旺将主力击中道大宁县。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布置就是一轻一重，如果永和县能够坚守，就让李翰廖狗儿等人坚守，如果敌军势大，就让李翰廖狗儿撤到大宁县。为了避免事权不一，永和、大宁、蒲县的军队全部归第一营营官白旺统带。”

    见刘宣信心十足，井井有条的安排着军务，下面的众将也更加的坚定。即便是少数三心二意之辈，在没有遭到大的挫败之前，也不敢有丝毫异心，毕竟刘宣是这支军队的创建者，他的威望远远超过下面的众人。

    刘宣下定了在平阳府北部决战的决心，他很快挥毫泼墨，当场写了一封书信，信中任命了白旺为永宁镇守使，全权管辖永和大宁一切事物，节制第一营、第五营、永和守备哨等辖区内部队。

    “永和方面的事情就这样安排，大家都谈谈灵石方向怎么办。”刘宣写好了书信，让传令兵快马加鞭前往蒲县、大宁、永和三县传达命令，然后支着胳膊说道。

    见刘宣当机立断处理了永和方面的军务，李旭升也有些跃跃欲试。在军议之前，他就被刘宣通过气，希望他在军议方向不利于刘宣希望的那样时发言，利用他军中威望，扭转这种趋势，将方向转移到刘宣希望的方面来。

    可是因为赵胜、刘武、田见秀等新老营官的发言，他们的意见也与刘宣相同，刘宣这个安排几乎毫无用处，李旭升本人在军议上也没有任何发言。

    眼见大战将至，李旭升也不是心机深沉之辈，他愤然站起身来，慷慨激昂的说道：“霍州城是我们的根基之地，我们的粮草饷银，甲胄被服都砸霍州城附近。如果霍州城稍有闪失，哪怕打胜了官军，我们的损失也不会小。”

    “而且霍州城已经开始分田三个月，城中敌对的士绅已经彻底肃清，已经成为我们的根基之地。如果任凭官军攻打，只怕霍州附近也会被官军彻底祸害，这个对我们稳定军心，治理地方都是非常不利的，毕竟霍州附近的新兵已经差不多有两三千人。”

    “我的意思，不如胆子大一些，主力前出灵石县，汇合张虎成第一营，只在霍州留下必要的守备部队，与官军决胜于灵石县外。”

    听了李旭升这番发言，刘勇摸了摸浓重的胡须，颔首说道：“小李营官说的不错，大家的不少亲族现在也分散在霍州附近，如果任由官军祸害，只怕军心也不会安稳，我的意思也是既然要打，不如御敌于国门之外，到时候灵石县大军云集，也不怕城中的百姓偷奸耍滑、心怀异志。”

    刘勇虽然提出的意见被反驳，但是本人却不以为意。在明军中，关于战略方向的讨论，几乎不容武官的插嘴质疑。明军的武官，也只能干领兵冲阵的事情，李旭升提出的意见，也非常符合刘勇的胃口。

    今天问了一下绿豆编辑，说是下个月可以上架，这个月断更四天，加上上个月断更三天，总共七章，下个月隐士尽量补上。希望大家耐心等待，毕竟你要理解一个手残党大龄青年的无奈。

第十八章军议三

    刘宣本打算在霍州城迎敌，毕竟霍州作战有内线优势，加上从陕北带来的几万石粮食，在霍州城也能长时间支撑。

    但是下面的众将却有意在灵石迎敌，灵石县刚被张虎成攻下不久。因为张虎成兵力有些薄弱，他害怕弄出大乱子影响刘宣的看法，并没有在城中大规模清洗士绅，这样一来灵石县的情况就有些不稳。

    而刘宣这支起义军，因为其打击士绅、苛待明朝官员的政策，天生就与官绅有阶级敌对性。除非刘宣迅速发展壮大，有了一统天下的风向，还要转变对待士绅的政策，否则各地的士绅只能成为刘宣的敌人。

    自古以来，除了刘宣后世的红朝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在失去士绅的支持下坐稳。哪怕刘宣想要另起炉灶，培养新一代的读书人，但是三十年之内，在新的读书人没有成长起来之千，还需要传统的士绅阶层为他治理地方。

    现在刘宣这种有意无意屠戮士绅的政策，毫无疑问让朝廷的官绅痛恨敌视。

    尽管刘宣本人也想拉拢士绅，但是一来他现在实力弱小，以儒家阶层传统的功利性，几乎没有读书人看好他。第二现在他急需要粮草饷银扩充力量，而现实的情况，这些粮草饷银只能从士绅手中夺取，这样一来，刘宣与士绅阶层就有天生的矛盾。

    灵石县的内情刘宣也非常清楚，他知道决定下的越早越好。犹疑不决只能误事。

    刘宣此人，在下定决心后往往会独断专行，而在下决心之前却能够听从大伙儿的意见。

    现在军中士卒的妻儿老小大部分都安排在霍州城附近定居，即便顾及到这一点，决战的地点也应该远离霍州城。

    想道这里，刘宣决定采纳李旭升的意见，主力前进道灵石县，在灵石县迎击官军。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图，严峻的说道：“旭升说的不错，前进灵石县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不知道灵石县的灵草到底有多少？如果粮草不充足，到时候被官军围困断粮，只怕会更加麻烦。”

    “文斌，良璧，你二人去查一查，看看灵石县到底有多少粮食，咱们也好有个根底。”

    刘宣身边的文书，自从叶谬之胡宽等人外放后，马上调任了郭文斌、赵瑨二人。

    郭文斌此人本是唐代汾阳王郭子仪的后人，到了郭文兵这一代，其家族早已经落败，靠着家传的兵法武艺，郭文兵也只能混迹在汾阳县充当低贱的衙役。

    明代的衙役，尽管名声上不好听，算是低贱的贱籍，但是与普通的百姓相比，毫无疑问也要远远胜出。郭文兵本来应该混迹在汾阳县中，但是他的父亲无意中得罪了庆成君王府的典膳吴贵常，这就惹了泼天的大祸。

    明代的汾阳城是一座藩王之城，城中有庆成、永和两位郡王，汾阳县方圆两万亩田产也几乎全部为庆成、永和二王所有。尤其是庆成郡王，因为王府的人口太多，到了崇祯年间已经超过了万人，早已经入不敷出，所以庆成郡王更是贪婪无度，城中的乡绅百姓深受其害。

    郭文斌充任衙役七八年，或多或少积攒下一些银钱，加上他的父亲得罪了庆成王府的吴贵常。在吴贵常的挑唆诬陷下，庆成郡王就起了谋财害命之心。很快郭文斌之父就死于庆成郡王的家丁手中，就连多年积攒的家产也陪给了庆成王府。

    而郭文兵也丢了差事，只能落草为匪。刘宣进入山西后，郭文斌带兵来投，因为他家学渊源，熟读兵法，所以被刘宣任命为身边的文书。

    而另外一人赵瑨却是加入刘宣军中已久的老人，此人本是西安府咸阳人，字良璧，本有秀才功名，因为去延安访友，路过延川县时被刘宣裹挟在军中。

    最初之时，此人只是装聋作哑，混迹在普通青壮之中，后来见逃跑无望，加上刘宣攻破延安，逐渐成了气候。赵瑨才逐渐表现出几分学识，慢慢的在军中暂露头脚。

    这一次叶谬之胡宽等人外放后，赵瑨抓住了机会，在刘宣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最后得到了这个机会，成为刘宣身边的亲信。

    不大一会功夫，郭文斌、赵瑨二人拿起厚厚的一摞文书，仔细翻阅起来。片刻时间，只见赵瑨面带喜色，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回禀将军，从上个月初三张营官的奏报看，灵石县府库的粮食四百石，如果我们这上万大军去了灵石县城，只怕城中的口粮只能支撑三到五日。”

    “灵石县户口七千，人口超过四万，按照以往的经验，查抄城中的士绅，查获的粮食应该不下于三万石，即便只有一半，也能支持半年之久。”刘宣轻轻的用手指叩了叩地图，对着郭文斌，赵瑨二人说道。

    郭文斌摇了摇头说道：“将军估计的有些少了，灵石县王登库是晋省有名的巨商，他下面的马队常年不绝的往边镇贩卖粮食，押送的护卫不下于千人。”

    “只此一人，家中的粮食就不下于三万石，只要查获了王登库家的粮食，咱们就能吃个肚饱，过个肥年。”

    听到王登库这个名字，刘宣一时间也有些耳熟，最后仔细想来，才想起这家伙就是有名的皇商八大家之一。

    这些晋商世家，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早已经与山西的士绅官场融为一体。他们违反朝廷的禁令，为了白花花的银子，不顾同乡的百姓活活饿死，将大量的粮食、铁器贩卖到蒙古、辽东。

    可以说，辽东女真人的崛起，他们这些趴在中原的蛀虫也起了重要的作用。这些山西的外贸商人，早已经形成一条庞大的利益链，与辽东的辽响一样，成为朝廷的官僚不能妄动的根本。

    对于这些山西商人，刘宣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出名的皇商八大家，刘宣查抄起来更不会手软。

    想到这里，刘宣也不由得暗暗后悔，攻破灵石已经一个多月，尽管张虎成戒备森严，封锁四境。但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王登库转移出去大部分金银细软，现在只怕只剩下大宗的货物了。

    听了郭文斌的话，刘宣迅速行动起来，在会议之上，刘宣马上下达了决定。

    他命令霍州城的第六营赵鲁部、第七营陈铁牛部、第四营杨四宝部，加上总部直属的骑兵一营李旭升、骑兵二营刘勇、骑兵三营赵胜三个骑兵营，炮兵营刘武、工兵营田见秀，训练司新兵两千余人，加上刘宣的亲兵，中军的文书军校，总计步兵六千余人，骑兵两千余人共八千大军兵进灵石县。

    而大本营霍州城，只留下了步兵第三营李旭中营，霍州守备营赵弘，训练司新兵千余人镇守。

    这些留守部队，也全部归属李旭中统领，为了让李旭中名正言顺，刘宣任命了李旭中为霍州镇守使，全权管理霍州附近的霍州、汾西、隰州三县军政。

第十九章叛乱

    刘宣只要做出了决定，执行起来就相当果断。

    第二日一大早，骑兵二营刘勇、第六营赵鲁两部就离开霍州城，向灵石县开拔而去，充当大军行动的第一梯队。

    为了兵贵神速，他们的粮草，也只携带了七日的口粮，如果不能从士绅手中夺取粮草，这支军队也很快就会因为粮尽溃散而去。

    而刘勇赵鲁二人的主要任务也是包围王家堡，查抄巨商王登库的粮草货物。

    红日高悬于东方，闪亮的光芒越过了山峰，照射在苍茫的土地上。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刘宣也能够轻易的感觉到一这阵凉风。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忽然听见一阵阵激烈的马蹄声。

    今日早晨，刘宣正在城门外送别刘勇、赵鲁二人，还没等两支军队开拔。只见二三十个衣甲残破的士卒慌慌张张从南面而来，为首一人刘宣也认识，正是李自成麾下的队官袁宗第。

    此时的袁宗第，远远不是后世的李自成麾下重将，大名鼎鼎的前营制将军。此人虽然是李自成米脂同乡，但是并没有经历过几次战阵，从他们惊慌失措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吃了大亏，所以才会慌不择路朝着北门而来。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因为刘宣戒严的政策，霍州城通常只开一门。今日因为大军朝着灵石方向开拔，所以早早的开了北门。而袁宗第诸人慌不择路，不管不顾的朝着北门奔来。

    袁宗第接近北门，马上发现了北门大军云集，看来是有什么军事行动。他远远地看见了盔甲鲜明的刘宣，麻利的跳下战马，上前跪拜道：“将军，赵城县已经被官军攻破，洪洞县也已经被乡兵包围，情况已经火烧眉毛，还请将军快快发兵，救救被围在洪洞的李哥吧。”

    听了袁宗第这番话，刘宣顷刻间有些大惊失色。赵城、洪洞二县虽然新得，但是这二县位于临汾平地中间，都是山西的富庶之地，是刘宣下辖最肥沃的土地。况且赵城距离霍州城只有五十余里，可以说已经到了刘宣眼皮子底下，更是不能有丝毫闪失。

    刘宣压住了心中的惊慌，让袁宗第站起身来，不动声色的将赵鲁、刘勇二将送出了霍州城。等二将大军已经拔营而去，刘宣才指了指袁宗第问道：“五日之前，李营官来信还是平安无事，为何五日之后就弄出了如此大的变动。”

    袁宗第脸上有几分羞愧，惭愧的说道：“李哥攻破洪洞县后，因为此县富庶，狠狠地查抄了十几户士绅，没想到却出了大乱子。

    城外的士绅利用乡间的田庄，组建了几十股乡军对抗义军，咱们虽然战力过人，但是毕竟人数稀少，这一段时间只能顾此失彼，只能将大部分精力用在把守洪洞县城。”

    听到这里刘宣眉头一皱问道：“既然兵力不够，为何不组建洪洞守备军？我记得权限已经下放给他，让他组建两个哨的洪洞县守备营。”

    袁宗第脸上有些愤恨，狠狠地说道：“这一次坏就坏在这些本地的守备军。咱们攻入赵城后，李哥为了兵贵神速，留下下官一个队的士兵，收编了一些赵城百姓组建了赵城守备哨，末将就是这个赵城守备哨的哨长。没想到三日前，这些赵城本地的士兵忽然叛乱，打开了赵城城门，里应外合之下，赵城县很快失守，末将也只能败退出赵城。”

    刘宣见袁宗第下面的二三十人都是骑着马匹，但是却很少有甲胄在身，于是疑惑的问道：“我记得你们没有多少马，怎么组建了一小队骑兵？”

    “末将占领赵城后，借助李哥大军的威望，斩杀了九户乡绅，查抄家产缴获了四五十匹战马，因为末将所部有一部分役卒，所以在将这些战马留在军中。”

    刘宣的军中，下面的部队是不允许随便扩充的，袁宗第这样干，可以说已经算是违反了军纪。但是考虑到袁宗第的环境非常不稳，扩充力量也算情有可原，所以刘宣也没有当场追究他的责任。

    刘宣见袁宗第面露惊慌，魁梧的身体瑟瑟发抖，心中也存了几分宽宥，他指了指袁宗第说道：“袁队官，你且起来，将这几天的情况给我细细道来。”

    在袁宗第事无巨细的诉说下，刘宣逐渐知道了洪洞县的情况。

    自从李自成攻破洪洞后，洪洞县的情况就一直不安稳，而刘宣面临官军北面的压力，也一直不敢大规模支援南面的洪洞县。

    以第八营一个营的兵力占据人口过十万的洪洞县，本来就颇为凶险，加上城中城外官绅的敌对，李自成也一直不敢大规模出城用兵。

    所以洪洞县的情况就是李自成占据县城，乡间的士绅占据乡村。虽然李自成在洪洞县大肆清洗，借着各种名头斩杀了不少乡绅。

    但是洪洞县是山西人口最多的大县，人口超过十万人，县中的乡绅也是人多势众，他们里外联络，居然在夜间大部分趁乱逃出了县城。

    乡绅出逃，马上利用他们在乡间的资源威望，迅速大规模建立了名目繁多的名团乡兵。这些名团乡兵虽然不堪使用，战斗力也差劲的很，但是其庞大的人数，还是让李自成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听了袁宗第这番诉说，刘宣心中也决定要尽快稳定洪洞县的叛乱。尽管这些乡兵民团刚刚组建，现在还没有多少战争经验，如果让他们在战阵中逐渐发展壮大，很有可能就会练成一支精锐雄兵，如果到了尾大不掉之时，刘宣平定洪洞叛乱也会更加麻烦。

    现在大军还没有全部开拔，刘宣马上命令骑兵三营赵胜部抽调两个哨骑兵，任命骑兵三营哨长闯塌天刘国能担任骑兵指挥官，抽调服从性最好的陈铁牛第七营担任救援部队指挥官，带领大军进入洪洞县增援李自成。

    因为陈铁牛能力不足，刘宣也只能勉为其难任命李自成为洪洞镇守使，全力掌管洪洞赵城二县的军政。

第二十章平乱一

    李自成投入刘宣军中还不到五个月，就从一个小小的义军首领被提拔为一方镇守使，其麾下的兵力也超过了三千人。

    而明军之中，能统领三千人的官员最少也是二品的参将，尽管明朝的武官有些不值钱，但是这样的升迁速度也是绝无仅有了。

    刘宣之所以提拔李自成，也是因为现在手中缺乏可用的人才。现在刘宣军中，真正能够独当一面之人其实少之又少，严格说起来只有刘宣、张虎成、刘勇、赵胜四人。

    其余李旭升虽然机敏骁勇，但是年纪毕竟太小，刘宣让他掌管一方、独当一面也有些不放心。李旭中英武老成，但是才具有些不足。而杨四宝骁勇善战，冲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为人有些粗疏大意，只是一个将才。张五斗与他有些相反，性格太过有些谨慎小心。白旺张应金在营官这个职位上非常合格，但是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大局观，只能说是值得培养，现在也难堪大任。

    至于赵鲁、陈铁牛、刘武三人，虽然表现不一，但是都是因人成事之辈，离开了刘宣，也就是中人之姿，更不能委以重任。工兵营新任营官田见秀更是太过忠厚，有些妇人之仁，在带兵打仗中更是大忌。

    反倒是刘宗敏、李自成二人，因为天资不凡，在这五个月来屡立战功。在他们二人的带领下，第八营战斗力也快速上升，逐渐超过了第六、第七两个前期组编的步兵营，现在已经距离第五营、第三营相差不远，仅次于战斗力最强横的第一营、第二营、第四营。

    刘宣、张虎成、刘勇、赵胜这四个能够独当一面之人，刘宣自不必说。

    张虎成本就是官军中级军官，经历过多次战阵，他落草十年，面对过多次官军的围剿，更是经历过多次失败。这一次在灵石县虽然有所疏漏，但是此人带兵刘宣却非常放心。

    点灯子赵胜勇武豪迈，加上这人文武双全、熟读兵书，在陕北起兵后多次独当一面，也已经积攒下了丰富的经验，从他能借着空隙渡过黄河看来，这人用兵也有过人之能。

    而刘勇身为官军参将，经验丰富更是刘宣军中第一人，从延安城的几次交手看来，此人的表现远胜于延绥副将张应昌，是一个非常棘手之人。

    现在张虎成位居灵石县，刘勇更是逼降之人，与刘宣军中也不是一条心，而赵胜刚刚前来投奔，并不能让刘宣放心。

    迫于无奈之下，刘宣只能给李自成、刘宗敏这一对搭档压压担子，让他们指挥赵鲁、刘国能二部，镇压洪洞县的民乱。

    所幸刘国能刚刚跟随赵胜归降，加上官职也是低人一等的哨长，陈铁牛此人野心不大，知道自己能力不行，所以才会服从李自成的指挥。

    晨雾渐渐散去，启明星冉冉发亮，东方的天空露出了几分鱼肚白，黑夜终于慢慢过去，黎明也将很快到来。

    李自成悠闲的睡在城头上，毫不理会城外乱糟糟的上万民团大军。城头之上，一些新兵瑟瑟发抖，而跟随李自成经过多次战阵的老兵却毫不在意，抓紧时间睡在冰冷的城头上，安安稳稳的睡觉养神。

    李自成之所以不担心城外的乡兵连夜攻城，让士兵放心的睡觉。是因为夜间攻城，组织的难度相当大，不是非常精锐的部队，更本没有这种组织能力。

    像城外的那些民团乡兵，如果让他们挑灯夜战，只怕不用李自成攻打，这些乡兵也会乱糟糟的自相践踏。如果遇上新兵常见的营啸之类的变故，这上万的乡兵也许马上会一朝散尽。

    夜色逐渐过去，太阳慢慢跳出山间从东方升起，清晨的阳光洒在李自成的双眼上，让他感觉到一阵迷糊。

    李自成正要继续眯一阵，忽然听见阵阵的脚步声。李自成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雁翎刀，抬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自己的侄儿李过压着脚步，手持长刀朝着自己而来。看着李过有些发红的双眼，李自成哈哈一笑，自信的说道：“补之不必担心，城外皆是土鸡瓦狗之辈，只要援军一到，大军一击，洪洞县必定安然无恙。”

    李过虽然年纪与李自成相差不大，也曾经跟随李自成学过武艺。但是毕竟不如李自成胆大心细，昨日他把守西门，差一点儿出了疏漏，让乡兵占据城头，还是靠着刘宗敏及时堵住了口子，才将城头的乡兵赶了回去。

    李过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有些忧虑的问道：“二叔，袁兄弟已经去了三日，不知道刘将军会不会发兵。听说官军大队已经接近了北面的灵石、大宁、永和三县，也不知道霍州方向还能不能抽出援兵。”

    李自成抖了抖被露水打湿的披风，拍了拍李过的肩膀说道：“洪洞人丁十万，是刘将军最看重的地方，哪怕兵力再吃紧，刘将军也会抽调援兵，只要再过来一两个主力营，我就有把握剿灭城外的这些乌合之众。”

    听了李自成这番话，李过脸色一红，觉得自己与这位二叔还是差得很远，在带兵打仗之上，自己远远不如二叔自信。

    这时睡在城头的士卒已经全部起来，他们安静的整理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李自成亲兵队官党守素上前几步，轻声对着李自成说道：“李哥，城外的乡军都是乌合之众，趁着天刚刚亮，如果咱们大军一冲，定能打败城外的乡军。”

    党守素此人本是横山县人，在李自成西川举兵之际加入了李自成义军，因为骁勇善战，被李自成任命为亲兵队官。

    听了爱将这番话，李自成摇了摇头说道：“城外毕竟有上万乡兵，如果出城而战，必定要全军出动，到时候如果稍有僵持，只怕这洪洞县城中还会有异动。”

    党守素脸上露出几分惊愕，疑惑的问道：“李哥。咱们进入这洪洞县城，先后斩杀的乡绅不下于三十户，这时候谁敢找死不成？”

    李自成指了指洪洞县中的房屋，摇头笑道：“这洪洞县剩余的乡绅之所以安稳，是因为有城中上千精兵镇压。如果咱们全军出城，如果能速胜还好，如果稍有僵持，只怕马上就会丢了这洪洞县城。到时候上万乡兵全部涌进县城中，再要攻打，那就非常艰难了。”

    “你们看看宗敏兄弟，他就看的明白，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出城决战的意思。咱们第八营只要守住了这洪洞县，就算立下了大功，我看刘将军的援兵最多两三日之内必会到达，有了援兵相助，咱们定能击败这些乌合之众。”

第二十一章平乱二

    砰、砰、砰。

    一阵清脆的铜锣声从城外传来，外面的乡兵也不整队，在一些看上去精壮的汉子踢打下，乱糟糟的迈过半腰高的护城河，扛着简易的木梯，朝着城墙边上杀来。

    因为今年雨水不充足，洪洞县的护城河水位下降的很快，虽然并没有干涸，但是已经可以轻易泅渡了。

    没有了护城河的阻拦，城外的乡兵更是有些肆无忌惮，这几天从四面八方越过护城河，企图靠着人多势众蚁附攻城。

    李自成麾下的这支军队，并没有多少弓箭手，每个哨也只有两个队的火铳兵。这些火铳兵，只有一半使用射程较远的鸟铳，剩下的士卒还是使用射程差劲、便于制造的三眼铳。

    而外面的乡兵，因为各家士绅的支撑，尽管只有很少的披甲兵，但是手中并不缺乏弓弩，尤其是射程较短的猎弓，更是非常普及。

    靠着超过城中十倍的兵力，这些被士绅挑拨叛乱的乡兵并不害怕与李自成所部对射，哪怕在对射中处于劣势，其伤亡交换比列对他们来说也非常划算。

    毕竟李自成麾下只有千余人，还损伤了袁宗第一个队。而城外的乡兵超过万人，洪洞县的男丁更是超过三万，他们有足够多的后备兵员可以随时补充。

    很快这些四散的乡兵跌跌撞撞越过了护城河，他们没有任何队形，几乎一群一伙的蚁附攻城。

    李自成看了看外面的乡兵，眼见这些乡兵已经进入火炮射程。他用尽力气高声喊道：“马振生，火炮准备，等乱匪进入一百五十步内，瞄准开炮。”

    自从刘宣占据霍州城，有了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加上刘宣俘获了延安府的工匠，武备司能够生产的武器也大大增加，李自成麾下也多编练一个炮兵哨。

    这个炮兵哨装备了八门虎蹲炮，人数大约有一百二十余人，哨长正是马振生。

    马振生本是延川县人，在董家堡时期加入了刘宣军中，刘宣组建炮兵队时，马振生就是最早的炮兵。因为其头脑灵活，很快学到了一手精准的炮术，在扩编炮兵时脱颖而出，被提拔为炮兵哨长。

    刘宣麾下的炮兵，现在虽然有了单独的编制，但是比起欧洲军队，在炮兵射术上还是非常差劲。现在也只能直射发炮，更多的还是依靠炮手丰富的经验开炮打仗。

    相比起欧洲炮手已经能够使用铳距、射表等先进的手段，刘宣麾下这支炮兵水平还相当原始。尽管如此，这支炮兵因为平时的严格操练，其表现也远远超过官军炮手。

    因为洪洞县承平已久，城头上的火炮已经超过百年没有更换，况且这些火炮缺乏保养，在李自成攻破洪洞后早已不堪使用。

    所以现在洪洞城头只有八门虎蹲炮，每一面城墙只能分配两门。靠着两门虎蹲炮当然不可能遮蔽一面城墙，所以这些乡兵尽管连续溃败了几次，但是却仍然有余力组织进攻。

    而且这些乡兵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们打造了简陋的松炮，建造了投石机、八牛弩等远程投射武器，尽管比不上火炮好用，但是还是能给城头上造成一些伤亡。

    眼见城外敌军已经进入射程，马振生亲自操炮，点燃了火绳，大喝一声：“开炮，快开炮。”

    虎蹲炮虽然轻便，威力也算不得很大，但是却能发射数量极多的散弹。这两门虎蹲炮一开火，只见一片弹丸呈扇形从城头倾泻而下。

    城外的乡兵只有很少的盾牌，几乎没有几具甲胄，根本不能有效的防备发射的散弹，顷刻间就被打伤不少人。

    这些乡兵没有多少训练，几乎全是征集壮丁编练而成，他们的核心就是各家乡绅的家丁打手。这些家丁打手除了鱼肉乡里外，根本没有多少战场经验。

    面对突如其来的杀伤，不少乡兵惊叫着弃械而逃。而后面督战的家丁虽然斩杀了几人，但是还是不能阻止这种溃败趋势，很快这些乡兵就乱成一团，逃回了护城河对岸。

    见打退了敌人，党守素、李过二人面露兴奋，而李自成本人却面无表情。他指了指兴奋的党守素说道：“你去其他几面城墙上看一看，让他们不要大意，千万小心。”

    城外乡兵溃败之后，一上午也没有异动。到了午饭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李自成登高眺望，看见外面军营中杀牛宰羊，看起来恢复了几分士气。

    等李自成吃罢了午饭，城外的铜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外面的乡兵不再乱跑，一团一团的扛着厚厚棉被、木板等物资慢慢前进。

    等乡兵度过了护城河，在岸边就地组装，将棉被用水打湿，裹在大大的木板上，很快就组装了不少简易的大盾。

    然后这些乡兵五六个人抬着大盾，将身子藏在大盾之下，开始接近城墙。后面的众人继续扛着木梯，木梯的一面包裹了浸水的棉衣，将身体藏在木涕下，慢慢悠悠的朝着城墙杀来。

    很快，乡兵再次进入了虎蹲炮射程。

    这一次不用李自成下令，马振生就下令开火。

    但是这一轮炮击的效果却非常差劲，虎蹲炮的威力差强人意，根本打不穿这种简易的大盾。眼见炮击毫无效果，城外的乡兵一阵欢呼，身体的力气仿佛大了几分，不到片刻功夫，他们接近了城墙，将木梯搭了上去。

    眼见敌军已经开始登城，李自成面色虽然严峻，却并不慌乱。他一动不动站在城头，毫不避讳城外射来的流矢道：“火油金汁准备。”

    “起，落”

    城头的士卒听到命令，喊着整齐的号子，将一大锅烧得滚烫的火油金汁泼在木梯上。然后丢下一根根火把，将木梯上滚烫的火油点燃。

    火油、金汁都是守城的利器，刘宣当年攻打延川县城时，就有不少士兵死于金汁之下。很快木梯上就燃起熊熊大火，仿佛一道道火幕，将登城的士卒活活烧死。

    面对这种惨况，城外的乡兵再也不能支持，哪怕面对督战家丁的刀剑，也不愿意靠近城头，再一次溃退下来。

第二十二章平乱三

    “这一次兵败，城外的乡军损失不小，看起来应该已经丧胆，今日应该安稳了。”眼见又一次打退了敌军，李过面带笑容有些高兴的说道。

    李自成听了侄儿这番话，心中默默无语，他看了看乱哄哄的城外，心中想道：“城外的乡军经过几次作战，已经积攒下一些经验，看起来越来越难以对付了。如果援军在十日内不来，我也要当机立断，做好出城决战的准备了。”

    打退了敌军，城头上的将校都非常高兴，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自发的整理城头上的武备，救治受伤的军兵。

    自从离开霍州城后，这一个月来，李自成这支军队先后已经减员三百多人。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征集本地的壮丁，补充入自己的军队中。因为赵城守备哨的叛乱，李自成将洪洞县的守备部队全部缴械，一部分遣散，一部分打乱分散到各个哨中。

    眼见城上士卒各个高兴，李自成也不将自己的忧虑表现在脸上，他大手一挥，命令宰杀一些山羊，决定改善伙食、犒赏三军。

    李自成不理会兴奋的士卒，带着亲兵队官党守素等二十余人，直接来到了东门刘宗敏处，与这位外表粗狂，内心精明的好兄弟商讨军情。

    李自成来到东门后，刘宗敏正在指挥士卒打扫战场，见李自成前来，刘宗敏抖了抖身上的浮土道：“李哥，城外的这些嫩娃子越来越奸猾了，咱们也要做好几分准备，免得在这洪洞县栽了跟头，折了老本。”

    李自成点了点头，看到刘宗敏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有些欣慰的想道：“我掌管上千精锐，但是真正能商议大事的只有宗敏一人。”

    李自成也不避讳，与刘宗敏坐在城墙的台阶上说道：“依我之见，如果援兵要来，十日之内怎么也会来。如果十日之内援兵还是来不了，只怕北面情况就有些不妙，怎么也不会来了，咱们现在也应该两手准备，到时候看看是什么情况。”

    刘宗敏脸上有些踌躇，仿佛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他看了看李自成身边的党守素，最后还是叹息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李自成与刘宗敏配合默契，马上发现了刘宗敏的难言之隐，他指了指党守素说道：“你们在这里把守，我与宗敏兄弟有事相商，不要让外人过来打扰。”

    说完李自成站起身来，与刘宗敏走了几步，走下了城墙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李自成指了指刘宗敏道：“宗敏贤弟，你有什么话，现在尽可直言。”

    刘宗敏长出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的包袱道：“有些话本来不必说，但是为了兄弟们的出路前途，宗敏不得不谈。”

    “洪洞县是刘将军现在最看重的城池，在他心中的地位还在霍州之上。咱们进入洪洞县后，刘将军的书信几乎每日一封，由此观之洪洞县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如果等不来援军，只怕北面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即便咱们这支军队突出了洪洞县去北面增援，只怕也改变不了大局，不如大军向南，到时候打破一些集镇，裹挟青壮，咱们也未必不能有一个好前程。”

    听了刘宗敏这番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李自成狠狠拍了拍双手道：“宗敏兄弟，哥哥今日说几句交心的话。你这番想法，哥哥心中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左思右想之后，还是觉得跟着刘将军干更有前途。”

    “第一，刘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咱们第八营虽然老兄弟不少，但是如果要脱离刘将军，只怕马上就会有一场残酷的火并，到时候实力大损，未必能在山西南部站住脚跟。”

    “第二，我老李看人很准，咱们未必有那个才能，即便靠着裹挟的青壮横行一时，只怕也打不过朝廷官军。”

    “第三，刘将军对咱们恩重如山，哪怕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应该报这个恩情。况且事情未必到了那个地步，咱们还是放下心中的杂念，好好打好这一仗。”

    李自成与刘宗敏通过气，马上抽调了精兵充当总预备队让刘宗敏指挥，开始做好了大一锤子买卖的准备，这时候，刘宣派遣的援军已经来到了赵城县外。

    赵城县户口两千，人口不足万人，远远比不上五十里外的洪洞县城。三日之前，在本地乡绅的蛊惑下，赵城守备哨的士卒突然叛乱，与城外的士绅里应外合之下，一举夺取了赵城县，而袁宗第赵城守备哨的士卒也死伤惨重，只余下三十余人。

    这些叛乱的乡绅以杜举人为首，杜举人名叫杜连章，在万历年间高中举人，后来屡试不中，眼见功名无望，返回家乡隐居乡中。

    杜举人为人颇为正直，在乡民之中威望很高。刘宣进入山西后，因为苛待士绅的政策，让杜举人打心眼里痛恨。因为杜举人在乡间威望较高，加上没有恶事，所以在李自成攻破赵城后，杜举人也受到了善待。

    等李自成大军离开了赵城，杜举人马上就有了叛乱的准备，经过一段时间的拉拢，杜举人成功策反了赵城守备哨的本地士卒，一举夺下了赵城县。

    杜举人夺取赵城县后，因为害怕刘宣的报复，马上派出信使去临汾县请求援军。

    平阳知府何必曾接到杜举人的求援，根本不敢排查和任何援军。这是因为平阳府承平已久，境内没有精锐边军，只有烂到根子里的卫所兵。

    尽管何必曾不懂军事，但是也知道派遣这样的士兵求援也是肉包子打狗，所以并没有调遣援军。

    反倒是洪洞县作乱的士绅，在领头的进士韩续祖支持下，派遣了上千青壮前来增援赵城县。

    韩旭祖出身于洪洞韩氏，祖上能追溯到北宋的韩琦，到了明代成化年间，家族中还出了正二品的户部尚书韩文。

    到了韩续祖这一代，洪洞韩氏更是越发兴盛，不仅韩续祖高中进士，韩家有功名的举人也超过八人，家族的田产不下于万亩，算是洪洞县第一等的高门。

    这一次洪洞县大规模的叛乱能有如此大的声势，韩续祖起了最关键的作用。

第二十三章平乱四

    赵城县距离霍州城只有五十余里，几乎算是在霍州城眼皮子底下。从霍州出发到赵城的道路也非常好走，除了翻越一座小山外，大部分都是平原道路，所以大军清晨出发，还没有到傍晚，陈铁牛刘国能二部就赶到了赵城县。

    等陈铁牛刘国能两部赶到赵城县时，四面的城门已经完全堵死，整个赵城县已经戒备深严，城头上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头，从城头招展的旗帜看，赵城县内的守军应该有两千人。

    虽然这支增援的部队以陈铁牛为首，但是陈铁牛此人却算不得一个拿主意之人。以前第七营拿主意的是副营官张五斗，但是张五斗抽调出去后，新任的副营官马世俊也比较平庸，算不得多谋善断之人。

    现在这只救援部队，真正有想法的军官只有新提拔的哨长杨亮，还有骑兵指挥官刘国能。

    杨亮出身戚家军，也算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而刘国能外号闯塌天，在后世也是农民军大名鼎鼎的义军首领。此人后来投降官军，被崇祯皇帝任命为总兵官，在与李自成的战斗中兵败被俘，因为拒不投降被李自成斩首示众。

    眼见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况且一日行军五十里，士卒早已经有些疲惫。陈铁牛也没有攻城的打算，反而在赵城县外五里处的一处村落扎下营寨，连夜商讨军情。

    陈铁牛虽然无谋，但是却能够信任下级军官。他采纳了杨亮、刘国能的意见。认为赵城县的守军人数不少，警觉性也很大，如果强行攻城，只怕会耗时已久，伤亡甚众。不如绕过赵城县，大军直接增援洪洞县，与李自成所部会师，一举击败洪洞县外的乡军，没有了洪洞县乡兵的呼应，赵城县的叛匪也将孤掌难鸣。

    第二日一大早，陈铁牛、刘国能二部绕过赵城县，大军直扑洪洞县城外，到了未时三刻，二人率领的援军已经出现在洪洞县城。

    赵城距离洪洞县不足四十里，况且陈铁牛五更造饭，天不亮就开始拔营行军，所以刚刚过了午时，大军已经接近洪洞县城。

    洪洞县一马平川，大军行军的尘土高高扬起，援军还在十里之外，城头上的李自成已经发现了援兵。

    很快李自成麾下的第八营就开始整顿部队，除了留下刘宗敏带领一个半哨守城外，剩下的士卒倾巢而出离开了洪洞县城，朝着城外的乡兵杀去。

    大军出城，第八营排成整齐的军阵。中间的士卒高举着盾牌，手持长矛，两翼的士兵手持火铳，他们买着整齐的步伐，不快不慢的逼近城外大军。

    城外的大军非常混乱，他们虽然被威望最高的韩续祖组织起来。但是这些乡兵却互不统属，有的还没有扎营，随便露宿在野外中。

    随着轰隆隆的金鼓声，两军的距离越来也近。而乡兵还是乱成一团，居然妄想依靠人多势众的优势，气势汹汹的朝着第八营杀来。

    只见大股的乡兵高举着白日攻城所用的大盾牌，嗷嗷的叫着向李自成所部冲锋。

    “火铳准备，敌军进入八十步外，第一哨鸟铳齐放，排枪射击时要密集，不要紧张。”李自成看上去非常镇定，他虽然不是列阵最前排，但是还是依靠传令兵迅速传下了军令。

    “砰、砰、砰。”

    一阵阵清楚响亮的鸟铳声传来，第一哨两个鸟铳队上百杆鸟铳开始齐射。一股股硝烟从铳管中冒起，将李自成的眼睛遮住了大半。

    尽管看不清楚，但是李自成也知道这一轮齐射战果寥寥。

    毕竟鸟铳这种武器虽然有威力不小，制造简单，士兵便于训练等优点，但是碍于当时的钻镗技术，铳管内壁并不是非常平整，所以鸟铳这种滑膛枪的弹道非常不稳定，几乎没有多少可言。

    而鸟铳兵也不是精确打击的兵种，只有成规模的鸟铳齐射，将丹丸齐射到一个方向，形成密集的弹雨，才能有效的打击敌人。

    这一轮射击，距离超过了八十步，几乎超出了鸟铳的射程。这也是李自成所部被老天眷顾，居然打中了七八名敌人。

    城外的乡兵没有任何铠甲，哪怕在八十步外，鸟铳射击的丹丸也有很大的杀伤。

    刹那间，受伤的士卒摔倒在冰冷的土地上，鬼哭狼嚎的翻滚不休，一些行动不便的受伤乡兵，更是被后面的同伴践踏在地面上，很快便没有声息，成为一团烂肉。

    “第二哨，举铳，放。”李自成不理会伤病的哭嚎，依然稳健的下达了军令。

    第二哨的两个鸟铳队也开始准备完全，打出了一轮齐射，这一轮齐射虽然距离更近，只有七十步，但是效果却更加差劲。大部分丹丸打中了蒙着棉被的盾牌，以鸟铳的威力，根本拿这种简易沉重的大盾没有办法，这一轮齐射居然只造成乡兵三五人伤亡。

    “第一哨准备，举铳，放。”

    这一段时间，第一哨的鸟铳兵已经装填完毕，在李自成的军令下，开始第三轮齐射。

    这一轮齐射距离已经不足六十步，鸟铳齐射稍微有了一些准头，效果好于前面的两轮齐射，又造成了乡兵十余人的伤亡。

    在李自成沉稳的指挥下，两个哨的鸟铳兵已经轮流发射了六轮，这六轮弹雨，因为运气不错，造成了乡兵七八十人的伤亡。

    在当时的战场上，被鸟铳射中，除了运气较好，能够及时救治之人，大部分士卒都很难活命。即便当时活下来，也有可能被火铳弹丸的携带的铅毒带走性命。

    前面的六轮齐射取得了较好的战果，李自成脸上也带着几分红晕。眼见距离慢慢接近，马上就进入三十步之内，李自成也下令第三哨、第四哨两个哨的三眼铳士兵开始准备发射。

    这个时候，乡兵装备店额猎弓已经威力不俗，已经能够给第八营造成一定的伤亡。除了身披铁甲的军官外，在这个距离上被弓箭射中，基本上立刻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短短的片刻功夫，第八营就有十几人被这种猎弓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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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平乱五

    混乱的乡兵手持杂乱的猎弓，眼见伤到了第八营的不少士卒，顿时传来一阵欢呼。

    李自成看着乐成一团的众乡兵，冷冷的下令道：“全营火铳准备，开火！”

    只见四个哨的火铳兵纷纷高举火铳，发出了规模最大的一轮齐射。第八营麾下的火铳兵，共有大约四百余人，除了二百鸟铳手外，剩下的二百余人都使用简单的三眼铳。

    三眼铳虽然射程较近，只在三十步内才能有效杀伤敌人。但是三眼铳却有一个优点，就是能够一起发射三枚弹丸，在近距离内威力惊人。

    四百火铳手在三十步内一轮齐射，发射的弹丸约有千枚，在前面形成一片弹幕，朝着挡在前面的乡兵横扫而过。

    一片硝烟冉冉升起，第八营的军阵也笼罩在硝烟之中。李自成眯了眯双眼，红肿的眼睛有些刺痛。

    等硝烟散尽，看着前面东倒西歪不下于五六十名伤兵，李自成坚定的脸上也有几分兴奋。

    这一轮齐射，造成的伤亡远远超过前面几轮。叛乱的乡兵顿时有些惊愕，所幸火铳打不穿他们制造的廉价大盾，这些乡兵才没有丢弃武器，落荒而逃。

    这种棉被浸湿裹在木板上的大盾，虽然看上去制造简单，重量也非常沉重。但是其防御能力却非常惊人，无论是弓弩、还是火铳，都打不穿这种简单的木盾。

    乡兵在督战队的威吓踢打下，将恐惧压下，变成一种病态的残暴情绪。他们红着脸，愤怒的呼喊着，朝着第八营杀来。

    李自成抽出雁翎刀，大喝一声；“变阵！”

    只见两翼的火铳手从腰间取下一枚枚铳剑，费力的安放在火铳上。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铳剑，仿佛一片片刺刀森林。

    刘宣攻破霍州后，条件已经大大的好转，山西境内铁矿众多，煤产量丰富，霍州城也是如此，占领霍州后，刘宣就没有缺乏过煤铁。

    近三个月来，刘宣不仅大力打造火炮鸟铳，就连配合火铳使用的铳剑也打造了上万件。这中铳剑与短矛相差不大，敲敲打打之下能够插到铳管之中。

    第八营一轮齐射之后，两军已经不足二十步，这样的距离已经很难再打出一轮齐射，而李自成也做好了白刃交兵的准备。

    “起！走！”

    随着两声呼喊，第八营的士卒将手中的兵刃高高举起，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乡兵杀去。很快在长达百丈的阵列上，两方的士卒舍生忘死的开始白刃交兵。

    乡兵兵甲简陋，更没有多少纪律训练，根本不能承受如此严酷的战斗。两方刚开始交兵，这些乡兵已经纷纷溃散，一些督战队还想杀人立威，却被愤怒的乡兵斩成肉泥。

    李自成连声令下，麾下的士卒分散开来，斩杀溃散的败兵。就在这时，远处居然传来一阵阵锣鼓之声。城外的乡兵眼见援军已至，居然没有四散而逃，反而在韩续祖压迫之下，四门外的乡兵居然慢慢汇集，朝着李自成包围过来。显然想最后捞一把，打败李自成麾下的第八营。

    李自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轻蔑的骂道：“真是蠢货，既然赶来送死，咱们更不能手软。”

    他眼见乡兵包围而来，没有丝毫惊慌，马上让号兵吹响了集结号。

    激昂的号角声在嘈杂的战场高高响起，散乱的第八营士卒也一什一队的开始集合，慢慢从新汇聚到一起。

    等乡兵包围上来，第八营已经完成了集结，排成了一个严实的方阵。

    韩续祖终于坐不住了，他坐着轿子，抬眼看了看李自成排成的阵型，脸色发白的喊道：“流贼怎会如此精悍？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韩续祖本来看见李自成所部已经分散追击，所以才会冒险赶来想捡一个大便宜，没想到便宜没捡上，却踢上了铁板。

    于此同时，前来支援的刘国能也带领骑兵，慢跑着赶到洪洞县城。

    虽然刘国能麾下的骑兵今日已经行军三十余里，但是骑兵行军都是牵马步行，所以刘国能所部战马还有一部分余力。

    刘国能这支骑兵与骑兵第一营不同，他们都是王左挂麾下的骑队改编而成，根子上其实还是延绥、固原等边镇的逃兵。

    这支骑兵无论是战术还是战法都早已经成型，虽然投奔刘宣之后，加大了最重要的纪律养成，但是其战斗方式还是与延绥边镇的骑兵相同。

    刘国能虽然麾下只有两个哨四百余人，但是这四百骑兵大部分都是多年的老卒。虽然这支部队因为在陕北连遭失败，已经士气衰落、军无战心，但是经过快两个月的休整补充，其战斗力也恢复的很快。

    这一支骑兵，因为老底子是延绥边军，因为常年与鄂尔多斯、土默特等部落打交道，大部分士卒都能熟练的使用弓箭，其作战风格也更接近蒙古骑兵。

    刘国能这支骑兵虽然加入刘宣军中已有一段时间，但是刘宣军中最拿手的密集冲阵却没有学会。所以他们排成松散的雁翎阵，纷纷手持弓箭，不紧不慢的朝着混乱的乡兵射出一支支夺命的利箭。

    刘国能骑兵的到来，其阵阵马蹄声更让韩续祖惊慌，他连忙招呼轿夫，乘坐着小轿落荒而逃。而其余士绅见败局已定，也纷纷携带着亲信家丁，连忙逃离了战场。

    刘国能因为长途行军，马力也有些疲乏，并没有拼尽全力追赶，只草草的追了一阵，俘获了千余乡兵。

    李自成见援兵已到，还击败了城外敌军，下令第八营打扫战场，然后亲自迎接援军进入城门。

    陈铁牛、刘国能二部进入城门，只休整了一夜，就在李自成军令下分散开来清剿乱军。

    而刘国能这支骑兵，在地形平坦的洪洞地区，更是威力惊人，短短的三五日之内，就攻破了七处田庄，斩杀了十几户抗拒的士绅。

    作为发动变乱的罪魁祸首韩续祖，也没有讨好，虽然韩续祖拼死抵抗，但是还是被李自成赵鲁二营攻破堡寨，韩续祖也被李自成亲手俘虏。

    洪洞韩氏是洪洞县第一大族，其家族高中进士的族人当时就有五人，有举人功名的有七人。这个声势，不仅在平阳府，哪怕在山西省，也是数得上的大族。

    家族的五名进士，大部分都在朝为官，只有韩续祖因为在乡丁忧。这一次叛乱，祸首就是丁忧在家的韩续祖。

    面对声势显赫的洪洞韩氏，李自成没有丝毫容情，他下令将祸首韩续祖斩首示众，将他的脑袋挂在城门口，将韩家的祖产田宅全部充公，将参与叛乱的韩家男丁、仆人全部处死。

    李自成这番严酷的报复，顿时让叛乱的士绅恐惧万分，不少士绅不得不丢车保帅，抛弃了家业逃到临汾县城。

    面对这个大好的局面，李自成再接再厉，宽严相济之下很快平定了四处叛乱的洪洞县城。

    洪洞县叛乱平定，赵城县叛乱的士绅杜连章顿时没有了后援。一月之后，杜连章彻底灰心失望，在内外交困之下悬梁自尽，赵城县也从新归还在刘宣手中。

    平定了叛乱，李自成也从新编练了赵城守备哨，洪洞守备营两支军队，总兵力也超过了四千五百余人。

    依靠这支大军，李自成虽然没有继续向南攻打平阳府郭城临汾县，但是已经成功稳住了南线的战局，为刘宣减少了后顾之忧。

第二十五章王登库一

    南线的李自成平定了洪洞县士绅叛乱，北上的先锋刘勇赵鲁二部已经越过了阴地关，进入了灵石县境。

    刘勇赵鲁二部北上灵石，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了查获巨商王登库的家产，其次才是帮助张虎成稳定灵石县的局面。

    因为刘勇、赵鲁二部只携带很少的粮草，如果没能在灵石县缴获多少粮食的话，那么灵石县也很难坚守，到时候刘宣也会果断的放弃灵石县，将战场放在霍州。

    毕竟灵石县四面环山，道路也不是非常好走。如果到时候从霍州大规模运粮，只怕粮道也非常脆弱。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保护粮道，如果粮道不稳，那么未战就已经输了三分。所以在灵石县不能缴获足够大军作战的粮草，刘宣也只能将决战的地点放在霍州。

    灵石县王李寨，王家祠堂。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胖子脸上满脸惶恐，身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衫，但是这个胖子毫不在意。他四肢明显在发抖，半边身子瘫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

    这个胖子身上穿着华贵的丝绸大襟袍，腰间挂着名贵的羊脂玉，随身还有四个娇媚的婢女伺候，此人正是刘勇二部的目标王登库。

    王登库所在的王家，在万历年间就已经成为了灵石县的巨富。这些年王家与介休范永斗合股，将东口（张家口）的贸易生意越做越大，无论是财力上，还是官场上，王家的根基也越发深厚。

    山西的士绅，靠口外的贸易发财已经超过两百年，这上上下下的利益链条已经非常庞大深厚。山西的官员、士绅、太监、军将，都靠这条利益链讨生活，他们甚至将触角深入到宣大、辽东，六部、内阁，所以即便是皇帝，面对这样庞大的利益群体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登库就是靠在这条利益链上的佼佼者，尽管这条利益链吸食着中原百姓的鲜血，供养着塞外的强盗蒙古，女真。

    在本来的历史上，就是这个庞大的利益群体，最后将这些塞外的强盗活活养大，让中原大地彻底沉陆，直接陷入三百年黑暗之中。

    靠着口外的贸易生意，王登库这三十年来已经积攒下上百万两的家财，尽管他将一部分银两购买了土地，但是王登库的财力仍然是灵石县的第一人。

    王登库不说话，王家祠堂的众人更不敢多言，一时间偌大的王家祠堂居然针落有声。

    王登库看了看面面相觑的众多族人，开口说道：“昨日上午，流贼守将张虎成封闭了灵石口，就连灵石县的四座城门，也已经许进不许出，从一些小道消息来看，这是要拿士绅开刀了。我们王家名声太大，只怕是最先遭殃之人，大家看看有什么好办法，看能不能逃过一劫。”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王家虽然人丁兴旺，但是真正当家作主的还是王登库一人，也正是靠着王登库，王家才能脱颖而出，成为山西巨富。

    王登库此人，虽然做生意头脑精明，在生意场上胆子也奇大，但是遇上生死存亡的危急，表现却还不及常人，现在刘勇、张虎成还没有来抄家，王登库已经失了方寸。

    祠堂之内的王家男丁，大约有五六十人，这些男丁都是王家的嫡系，更是王家的顶梁柱。这些人有老有少，有些精明，有些愚笨，因为意见不一，很快就吵成一团。

    最后还是王登库看不过去，大声喊道：“有意见一个一个来，五叔，你脑子最好使，你先说说看法。”

    见王登库点将，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汉子率先说道：“登库，你说流贼要来抄家杀人，这个消息准不准。”

    王登库家人丁兴旺，中年汉子辈分虽大，但是年纪却比不上王登库。

    王登库虽然方寸以乱，但是脑子还是很精明。他无力的点了点头道：“流贼从陕北杀来，一路上攻城略地，那一次不杀戮士绅，就连延绥巡抚岳抚台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流贼也毫不容情，更不要说我们这些肥硕的商贾了。”

    “尤其是这陕北秃匪，更是毫无人性，动辄杀降屠城。从邸报上来看，秃匪在陕北就连续屠了延绥、延川，延安三城，死于秃匪手中的官绅已经不下于千人，这等穷凶极恶之辈，一旦封锁四境，还不停的向灵石县增加援兵，不是要屠戮士绅，这是要干什么？”

    “况且我今日说一句实诚话，灵石县的府库中粮饷两缺，如果不拿咱们开刀，这些流贼也万难生存。”

    因为刘宣刚刚起兵时光着脑袋，后来嫌麻烦也没有蓄发，所以他被朝廷蔑称为刘秃子，他的军队也被蔑称为秃匪，秃军。

    听了王登库这番话，王五叔也没了主意。眼见又要冷场，只见一个士子打扮的青年站出来说道：“二叔何出此言，我王家上依天命，下依明君，行圣人之学，人心所向之下，流贼怎敢冒犯。”

    王登库听了这番话，恼怒的摇了摇头，说话之人虽然是他嫡亲的侄儿，但是言语却有些迂腐幼稚。但是这个侄儿总算考中了举人功名，所以王登库总算给他留了几分体面。

    祠堂中的王家男丁听了此话，顿时有些哑然失笑。青年士子的父亲见儿子如此丢脸，顿时痛骂道：“还不滚出去，长辈说话，哪有你议论的份。”说完这番话，青年士子也被他的父亲赶出了祠堂。

    有了这番波折，一些年轻人也不敢随便发言。还是王登库的堂兄王登城说道：“登库贤弟，不如我家出些银两劳军，给流贼守将送些财帛美人，看能不能度过这一道坎。”

    王登库默然无语，最后颓废的叹道：“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王家的财帛美人流贼随手可取，只怕未必稀罕我们的美意。”

    最终王登库长子王阁臣忍不住站出来道：“不如咱们两手准备，即出银两劳军，贿赂灵石县的流贼守将张虎成，也悄悄收拢外面的护卫家丁。”

    “咱们家中恩养的家丁不下于千人，尽管大部分在东口（张家口）、塞外。但是在家中守卫的勇士也有三百余人。这些护卫，因为常年与塞外马贼打交道，战斗力不下于大同边军。况且咱们还可以放弃王李寨，新寨两处堡寨，将族人迁往韩信岭老寨，老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未必挡不住贼军。”

第二十六章王登库二

    灵石县衙，张虎成帅帐。

    张虎成端着一口粗瓷海碗，里面盛着满满一大锅炖猪肉，他不顾仪态，狼吞虎咽的吃着这碗肥肉。而他身边的亲兵却只能吞了口唾沫，狠狠地盯着张虎成碗中的肥肉。

    在刘宣起兵之时，因为军队规模不大，将帅恩威不足。所以为了鼓舞士气、提振军心，当时的军官几乎没有任何特权，几乎是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

    刘宣本人更是卧不设席，行不骑乘，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因为缺粮，就连他的妻子金娘，每日所食的粗粮只有六两，连续三个多月忍饥挨饿，挣扎在生死边缘，直到攻破延长县后，局面才逐渐改观。

    那个时候，刘宣这支军队虽然人少，但是军纪却异常严明，真正做到了岳家军的冻死不拆屋。

    等刘宣连破城池，军队逐渐发展壮大之后，军官与士卒的地位迅速发生了变化。无论在物质上，还是在纪律上，军官的特权也远远高于士卒。

    对于这一点，刘宣也无可奈何，毕竟就连后世红朝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刘宣在封建余毒肆虐的大明更没有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了。

    就在张虎成酣畅淋漓的吃着碗中肥肉时，梁绍、路恭两位哨长快步走了进来。张虎成见两位爱将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肉碗道：“火头军，看看厨房还有没有肉，还不给梁路两位哨长盛上一碗，怎么没有一点儿眼色。”

    梁绍、路恭二人连忙摆了摆手，推辞了一番，并不敢在张虎成营部造次。

    第二营是最早组建的三个步兵营之一，张虎成是这个营的首任营官，他麾下最初的四个哨长，除了白富贵因为能力不足，在战场上丢人现眼被刘宣撤职外，白旺、陈铁牛、刘武三位哨长已经全部升任营官。

    况且第四营杨四宝、隰州守备营张五斗两名营级干部，都是张虎成多年的老部下，几人更是刎颈之交。可以说在刘宣军中，张虎成算是第一等的大佬，只有战功卓著、又深受刘宣看中的李旭升能暂时压他一头。

    梁绍、路恭都是在陕北加入刘宣军中，因为最近扩编了不少军队，二人在哨长中也算老资格。但是比起全军闻名的张虎成，二人的地位还是远远不如。

    张虎成不管梁绍、路恭的谦让，执意让火头军去盛肉。火头军唯唯诺诺的盛出大半碗肥肉端了上来，张虎成大有深意的看了这个跟随自己已久的老军一眼，心中已经决定尽快换一个伙夫。

    张虎成此人虽然外表粗狂，但是内心却相当精细，尽管他没有细问，却知道昨日杀猪自己分了最少五斤猪肉。而今日一顿饭，自己是万万吃不完的，如今伙房端不出肉来，只能说明营部的火头军监守自盗。

    营部的伙夫，每日只负责营官张虎成、营军法官何金章二人的伙食。至于副营官梁绍，大部分都在自己兼任的前哨吃饭。而营部的号兵、亲兵、旗鼓手、马夫等人员，并不与营官张虎成一起吃饭，他们的伙食由亲兵队自己的伙夫负责。

    张虎成尽管心中不悦，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他哈哈大笑的将自己碗中的肥肉到给了梁绍、路恭二人，拍了拍肚皮笑道：“刘将军昨日送来了书信，对我老张可是有些不满。”

    “他也不替我设身处地的想想，第二营千余大军，为了维护灵石县的稳定，怎能大规模对士绅抄家。灵石县可不是小县，县中的百姓超过三万人，如果弄出了大乱子，官军趁机前来攻打，到时候就是内外交困的局面。”

    听见张虎成这番诽谤刘宣的话，梁绍、路恭二人面面相觑，两人不敢接话，只能低头假装没有听见。

    张虎成不以为意，他是刘宣穿越过来的救命恩人，与刘宣的关系不同寻常。尽管可能比不上李旭升亲近，但是张虎成、杨四宝二人绝对是与刘宣关系最好的将领。

    眼见有些冷场，张虎成指了指碗里的肥肉道：“昨日封锁城门，查抄了一些货物，营部杀了一口肥猪，足有一百八十斤，大家分了分也没有分多少，你们来得巧，今日就放开吃一顿吧！不过最近情况有些紧张，所以不能喝酒，咱们这些掌军之人，更不能随便犯错。”

    听了张虎成这番话，梁绍、路恭二人也不好违逆张虎成的好意，两人只好快速的吃完碗中的肥肉。

    张虎成见二人吃完，指了指地图上的王李寨说道：“这个寨子，人丁不下于两千，堡寨中定居着灵石巨商王登库。听闻这个王老财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只要咱们能破了这王李寨，定能为大军查获足够多的粮食。”

    “刘将军昨日送来书信，也提到了这个王登库，前来支援的援兵是刘勇、赵鲁二营。为了万无一失，我决定亲自去指挥部队，所以灵石县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二人。”

    “张将主，此去王李寨，需要调集多少军丁？”梁绍身为副营官，张虎成不在之时就能做主，于是他出头问道。

    “最少两个哨，骑兵二营营官刘勇桀骜难驯，加上此人与我有些仇怨，带的兵少，只怕并不能压服此人。”张虎成想了想，严肃的答道。

    “抽调两个哨，城中兵力已经空了大半，要不要将守备冷泉口的左哨调回来？”左哨哨长路恭问道。

    “不可，冷泉口是连接太原府与平阳府的重要关口，失去冷泉口，灵石县的防御就塌了一半。万万不能从冷泉口调兵，你反而今日就要快马加鞭返回冷泉口。回去后要严加戒备，如果官军前来攻打，哪怕左哨全部打光，也要支撑到援兵赶来。”

    见张虎成下了严令，路恭站起身来，抱拳对着张虎成行了一个军礼，冷酷的答道：“末将尊令，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张虎成笑着拍了拍路恭的肩膀道：“好个路老虎，这番话听着就提气，等打完了这一仗，老子请你吃烤全羊。”

    送走了路恭，张虎成对着梁绍说道：“等我带兵离开，灵石县的兵力只有前哨一个步兵哨，加上炮兵一哨二百余人，总兵力不足五百。而灵石境内的士绅肯定与我们不是一条心，到时候你千万要小心谨慎，要牢牢堵死城门，不让闲杂人等出入县城。”

第二十七章无功而返

    就在张虎成安排好了防务，准备抽调军队攻打王李寨时。只见七八名身穿青衫的男子在王登库堂兄王登城率领下，鬼鬼祟祟的从暗道进入灵石县城。

    这条暗道从王登库年轻时开始修建，为了保守秘密，修筑密道的劳力都是王姓族人。因为不敢大张旗鼓的工作，密道先后修筑了十余年，还从来没有轻易动用。

    王登库之所以耗时耗力、甘冒风险修筑连同县城的密道。也是因为他干了坏事，心中并不安稳。

    从王登库年轻时起，王家就开始大规模投身口外贸易。为了赚取白花花的银子，王登库屡次违反朝廷的禁令，为辽东鞑子带去了大量的铁器、粮草。就连远比官军所用优良的鸟铳、火炮，王登库也给建奴带去了不少。

    经过二十多年连续不断的打交道，王登库已经与辽东建奴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尽管这些年他从来不敢吃独食，边贸生意的大头也落到边关军镇、朝廷诸公手中，但是多年的发展，王登库也成为了山西有名的巨富。

    王登库虽然富甲一方，却还是不敢大意，他早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不仅将自己的次子放在辽东，还在王李寨家中修筑了暗道，就连县城的府邸也同样修筑了一条出入县城的密道。

    这一次情况紧急，王登库的兄长王登城为了弄清张虎成的意思，带着七八个家丁仆役，深夜利用暗道进入县城。

    王登城进入县城后，见张虎成开始在城中四处抽调军队，知道张虎成此时调兵不同寻常。于是当机立断、改变了主意，带着家丁将消息传回了王李寨。

    王李寨修建于元末大乱之时，建造之时就是为了躲避兵乱，立寨于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当时寨中只有王李二姓百姓，后来王姓家族逐渐发展壮大，开始慢慢侵夺李姓的利益，李姓族人不堪忍受，最终离开了王李寨，去灵石县北三十里外深山中立下村寨，从此王李寨也独为王家所有，被王家之人改称为王家寨，又被称为大王寨。

    到了王登库接掌王家之时，因为族人繁衍众多，加上伺候主家的家丁奴婢，王李寨已经日渐狭小、不堪使用。于是王登库花费巨资，在王李寨五里外的肥沃山谷，从新修建了富丽堂皇的新寨，这就是王家族人现在居住的小王寨。

    后来王登库的银子越赚越多，但是心中却越来越胆怯，他害怕一朝事败，朝廷拿王家开刀。于是还在城北深山韩信岭修建了老寨，用来充当后路。由此观之，王登库是一个狡兔三窟，奸猾怕死的老狐狸。

    就在张虎成在县城中调兵时，他并不清楚自己已经失去了出其不意之效。王登城利用建造好的密道，率先一步将消息传给了王登库。

    王登库虽然怕死，面对危险已经失去了方寸，但是此人脑子并不笨。他马上带着王家的老弱孩童，带上一些细软悄悄逃入了韩信岭。

    因为大王寨、小王寨二寨中放着数量庞大的粮食物资，王登库出于商人的贪婪本性，并没有轻易放弃、付之一炬，反而留下他精明能干的长子王阁臣带人看守。

    王登库刚刚离开，从霍州而来的刘勇、赵鲁二营就率先赶来，死死地包围了王李寨、小王寨二处堡寨。

    还没等王阁臣反应过来，无险可守的小王寨就被刘勇踏马攻破，所幸王李寨易守难攻，加上王阁臣在山道放火烧山，才阻挡了刘勇大军。

    等张虎成带兵前来汇合，刘勇赵鲁二部已经开始清查小王寨的收获。小王寨虽然建造不久，但是规模比扩建三百年的王李寨还大上三分。

    因为小王寨地处山脚，所以王家在小王寨修建了大量的仓库，这些仓库，大部分都是囤积着王家准备贸易的货物。除了铁器茶叶外，还有一部分陶瓷、绸缎、食盐，另外在一处干燥的仓库，还存放着六百石火药。

    王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商户，又没有造反的打算，囤积这些火药肯定是辽东女真的要求。毕竟自从戚继光镇守蓟镇以后，蒙古人已经被明朝打的元气大伤，从万历年以来，已经很少大规模破关入寇了。

    虽然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但是刘勇、赵鲁二人却不是非常高兴，因为刘宣最需要的粮食，在小王寨中仅仅查获了不到千余石。

    等张虎成赶来汇合，他亲自审问俘虏，从这些王家家丁族人口中，张虎成才知道了原委。

    因为每年王登库运往塞外的粮食数量巨大，而粮食这种大宗货物运输也非常艰难，王家运送粮食的货栈早已经搬到了太原府的忻州。

    在灵石县老家，王登库虽然这二十年广置田产，王家的田产已经不下于七千亩，但是积攒下的存粮却远远没有刘宣估计的数目。

    因为最近这些年天灾不断，王家每年所产的粮食也就三千余石，这些粮食，除了王家族人家仆所用外，每年只能剩余千余石。而王家外贸收购的粮食，却几乎从四面八方汇集到忻州货栈，可以说王家大规模存粮的地方，并不在灵石县，而是在几百里远的忻州。

    听到这个消息，张虎成、刘勇等人顿时面面相觑。面对下一步打算，他们二人很快就起了冲突，张虎成想要将大军带回灵石县，在他看来，只要大军回到灵石县，定能稳住灵石县的局面，从县中的士绅手中夺取足够的军粮。

    而刘勇则想要继续攻打王李寨，完成刘宣交代的任务，其实刘勇心中的阴私更不足为人所道。

    张虎成本来与刘勇有杀子之仇，在攻打延安之战中，张虎成夜中射杀了刘勇的独子的刘乾。后来刘勇虽然迫于无奈投降，但是他心中对张虎成却恨之入骨。

    张虎成完不成任务，自然会被刘宣看轻，而任何打击张虎成的举动，刘勇都会乐见其成，这一次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更不会让张虎成称心如意。

    刘勇、张虎成二人本来就是营官中难搞的人物，他们二人起了冲突，随行的赵鲁没有任何办法。两人谁也不服谁，每日间争吵不休，最终还是张虎成白跑一趟，带领麾下的兵马回到了灵石县城。

    而刘勇则兵分两路，一路自己继续围困王李寨，另一路赵鲁带兵前往韩信岭，去清剿逃窜在外的王登库。

第二十八章官军渡河

    王李寨本来就是为了躲避兵祸修建，地势当然会易守难攻。而韩信岭老寨是修建在深山老林之中，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因为这种险要的地形，刘勇赵鲁二部分兵之后，一时间拿两处山寨一筹莫展。

    刘勇、赵鲁、杨四宝三部，因为事权不一、内部矛盾重重，在灵石县分成三部分，并没有形成一个有力的拳头。

    刘勇、张虎成二人的矛盾刘宣也比较清楚，没想到一时的大意居然让灵石县的局面事权不一，大好的局面差一点毁于一旦。从刘勇、张虎成、赵鲁三人的来信看，刘宣已经知道了灵石县的情况，现在张虎成、刘勇二人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只有自己赶快赶到灵石县境内，才能压住意见相左的张刘二部。

    情况已经比较紧急，所以尽管灵石县的张虎成等人没有缴获多少粮草，但是刘宣还是带着中军亲兵与骑兵一营李旭升部北上灵石县城。

    就在刘宣带兵进入灵石县之时，驻扎在绥德州的三边总督杨鹤又一次接到崇祯皇帝的诏书。

    在诏书中，崇祯皇帝严厉斥责杨鹤屡负重望，未能将秃匪刘贼剿除干净，反而让秃匪声势越闹越大，终于酿成大患。

    面对杨鹤带领大军，困顿在陕北三个月不作为，崇祯皇帝终于忍无可忍，在诏书中他下达了严令，让杨鹤即刻发兵，三日之内带领大军渡过黄河。

    对于刘宣在平阳府北部割据一方、建立制度，杨鹤并不是很担心。他自认为朝廷官军战力不俗，肯定能击败乌合之众的秃匪。它最害怕刘宣四处流窜，从平阳府南部进入关中、河南祸乱四方。

    毕竟这些年虽然有些民乱，但是朝廷毕竟承平已久，整个中原大地几乎没有多少士兵。如果刘宣进入河南，那将是干柴遇上烈火，陈胜、黄巢之祸已经近在眼前了。

    杨鹤身为正二品的官员，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对于朝廷的忧患已经有几分清醒的认识。十年前安州知州张遂的《兴除议》就看的清清楚楚，几乎预见了今日的流贼之祸。

    至于河南的情况，杨鹤更是非常清楚，河南虽然土地肥沃。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但是一来河南省人口众多，全部相加不下于千万人。第二，河南省的藩王更是冠居全国，总数不下于全国三分之人，仅仅亲王一级，就有开封周王、南阳唐王、洛阳福王、卫辉潞王、安阳赵王、沁阳郑王、汝南崇王、禹州徽王八人，郡王超过百人，郡王以下更是不计其数。

    明代开国太祖朱元璋，虽然苛待功臣官吏，但是却非常厚爱藩王。明初的藩王，不仅有封地，而且还有臣僚部曲，直到成祖朱棣之后，才逐渐收回了藩王的各项政治权利。

    尽管藩王在朝堂上逐渐失势，但是在地方上却更加凶狠霸道。他们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兼并土地，几乎无恶不作，而皇帝为了避免被戴一个苛待宗室的帽子，通常对于横行不法的藩王非常宽厚，这样几百年来，更助涨了藩王宗室的嚣张气焰。

    河南虽然富庶，但是架不住如此多的藩王敲骨吸髓，加上河南本地的乡绅豪强。河南之地早已经朝不保夕，仿佛干枯多年的柴火，遇上一丁点儿火星，就能将整个河南之地烧成齑粉。

    对于这一点儿，杨鹤一直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在给崇祯皇帝的奏章上，他反复在三的特别强调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没有慌慌张张的调集大兵入晋，给了刘宣在平阳府建立根基的机会。

    没想到短短三个月，刘宣在山西更是势大难制，他先后攻破九座城池，整个平阳府北部几乎都被刘宣占为己有。他在山西设立流官，建立起了基层的地方政权，开始拉拢底层的不得志文人，还在平阳府北部征集军队，收取赋税。

    面对这种局面，朝廷根本不可能一无所知，在平阳府缙绅三番五次上书之后。崇祯皇帝终于心中惶急，他马上改变了主意，让三边总督杨鹤马上派兵入晋。

    杨鹤接过了诏书，送走了传旨的太监缇骑，他进入内堂对自己的幕客说道：“昭臣，刚才皇上已经传旨，让老夫三日之内率军渡河。可惜王承恩刚入宜川，还没有渡河，大军一动，如果惊扰了秃匪，让他们弃城而逃，流窜进入河南，只怕剿灭流贼就遥遥无期了。”

    杨鹤的幕宾有七八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处理官场杂物的闲人，真正能够商量大事的只有王洛一人。此人本是杨鹤同乡，字昭臣，大约三十余岁，虽然没有考中功名，但是遇事颇有决断，深受杨鹤爱重。

    王洛听了杨鹤这番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杨鹤上奏朝廷的文书，大部分都经过他的润色，他自然知道杨鹤围剿流贼的战略方案，没想到不到两个月，朝廷就朝令夕改，让王洛满是灰心丧气。

    但是他身为杨鹤的幕宾，于是勉强安慰杨鹤道：“老大人，流贼进入山西三月，也没有南下富庶的临汾，看起来应该想要割据一方，抗拒天兵了。晚生看来，秃匪此贼，虽然胸有大志，不欲成为四处流窜的流贼，但是此人却是狂妄自大，有些看不清天下大势了。”

    “依晚生看来，秃匪凶暴难制，从没有吃过大亏，哪怕老大人兵临城下，秃匪也不会放弃这几个月的成果。他肯定会坚守城池，抗拒朝廷大军。”

    杨鹤听了这番话，点了点头说道：“陕北流贼虽众，但是大患只有秃匪一人。可惜只要再等几日，等陕西总兵王承恩渡过黄河进入临汾城，切断秃匪的退路，到时候老夫三面进剿，秃匪就只能成为瓮中之鳖了。”

    王洛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道：“老大人说的不错，不过时间上的事情，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既然朝廷诏书以至，咱们只好马上带兵渡河了。希望秃匪胆子能够雄壮三分，咱们也能省些力气，轻易平定这个凶残狡诈的恶匪。”

第二十九章支援灵石

    三边总督杨鹤接到皇帝圣旨，尽管他对崇祯皇帝朝令夕改、毫无主见心中不满，但是对于皇帝的诏书却并不敢怠慢。况且崇祯皇帝也不是一个好脾气之人，这位少年天子几乎毫无耐心，从他登上帝位这一年来看，此人对待臣子颇为严苛，稍有疏漏就会被皇帝罢官免职。

    接到皇帝的诏书，杨鹤连夜召集众将，他不顾将领的疲惫，传达了明日渡河的军令。

    杨鹤的麾下，包括陕西、甘肃、延绥、宁夏四镇精兵，借调入陕，配合杨鹤围剿流贼的山西总兵张鸿功也给他指挥。这一次杨鹤入晋，名满天下的大同镇总兵满贵也将归属杨鹤节制。

    可以说，九边精锐，现在已经大半归属杨鹤指挥。本来崇祯皇帝并不想让杨鹤掌握如此大的权力，但是刘宣进入山西后，声势越来越大，已经远远超过历史上同一时期。

    就连一同渡河的王嘉胤部，际遇也远远好于另一时空，他们现在活跃在晋中盆地，兵锋已经靠近祁县、太谷、交城三县之地。

    这个时期，山西虽然并不算富庶的行省，但是已经远远好于陕北。况且山西晋商遍地，官绅的财产远比陕北富庶，王嘉胤进入山西后，活动在晋中富庶地区，实力扩展的极快，现在他的麾下，青壮已经超过两万，严重威胁到太原地区。

    面对这种风雨飘摇的局面，崇祯皇帝只能放权，将兵力击中到一起。尽管他将兵权交给了杨鹤，但是还是派出了宦官曹化淳前来监军。

    正是因为曹化淳坐镇军中，杨鹤才不敢怠慢推诿。第二日一大早，他就率领总督府标营，途经吴堡县，一夜行军五十里，当天晚上度过了黄河。

    为了防备塞外蒙古人，杨鹤也不可能放弃九边堡墙，他只能在各镇抽调一部分精锐，征集民夫朝着平阳府一路而去。

    一过黄河，杨鹤马上发号施令，他传令大同镇满贵抽调精锐，迅速南下太原府进剿王嘉胤。

    这一次杨鹤入晋，并不只是为了清剿刘宣。现在王嘉胤声势越来越大，已经号称精兵十万，更是称王建制，让太原府知府一日三惊。就连安居太原府的晋王也连番上疏，希望朝廷剿灭此贼。

    王嘉胤虽然位居富庶要紧之地，但是朝廷对他的重视还是远远比不上刘宣。主要因为刘宣打击士绅，分田给百姓的举动更是抓到了士绅阶层的痛脚。

    因为杨鹤迟迟不能剿灭刘宣，已经被御史言官三番五次的弹劾。所幸朝廷的首辅韩爌、次辅李标还知道大局，拼命保住了杨鹤，所以现在杨鹤在朝中也面临着极大地压力。

    杨鹤入晋，传令满贵带领大同镇精兵南下清剿王嘉胤，让抄刘宣后路的陕西总兵王承恩兵贵神速，迅速从宜川渡河，抽调精锐马上向临汾前进。而杨鹤自己，则带着延绥、山西、宁夏、宁夏四镇精兵沿着官道气势汹汹的朝刘宣杀来。

    这一路上，杨鹤从绥德出发，沿着吴堡、永宁州，汾阳、介休行军，半月行军五百余里，终于赶到了冷泉口之外。

    就在杨鹤带领大军赶来之前，山西镇张鸿功的前哨骑兵已经靠近了冷泉口。张鸿功的探哨为了打探刘宣的情报，几次从偷渡冷泉口，向刘宣腹地打探军情。

    正是因为山西镇夜不收屡次的小动作，让刘宣察觉出了异常，派出了刘勇、赵鲁两部援军进入灵石境内。

    刘勇、赵鲁二部进入灵石，虽然因为张虎成与刘勇的冲突没有合兵会师，但是二部进入灵石，毕竟大大加强了灵石县守军的实力，而张虎成也能抽调兵力增援冷泉口，成功封锁了这个兵家要地。

    随着杨鹤重兵入晋，山西镇张鸿功麾下的探马越来越轻狂，他们依靠汾水的便利，虽然不能大规模越过冷泉口，却能却总能偷偷摸摸的派遣二三十名骑兵进入灵石县境内。

    官军进入灵石县，尽管人数不多，实力较弱，但是还是在灵石县的士绅中引起了极大地轰动。一部分士绅觉得官军天兵以至，流贼将要大祸临头，悍然举起了反叛刘宣的大旗。

    尽管刘勇赵鲁二部攻破了小王寨，死死包围了王李寨、韩信岭，让一部分胆小的士绅放弃了反叛的念头，但是仍然有三十余户士绅举起了叛旗。

    就在刘宣带兵进入灵石县时，县中已经处处烽火，张虎成的政令不出灵石县城。

    刘宣兵进灵石后，马上发现了他对灵石县的困难估计的不足，于是加快了速度调集援兵。短短的一日之后，骑兵三营赵胜部的两个哨，加上田见秀的工兵营就快马加鞭的从霍州出发增援灵石。

    后面的炮兵营刘武、第四营杨四宝二部也做好了准备，率领训练司麾下的两千新兵进入灵石县补充战损的部队。

    随着刘宣大军源源不断的进入灵石县境内，灵石县叛乱的乡绅马上走到了末路，除了少部分立寨于深山，实在是难以攻克外，大部分乡绅的田庄几乎被刘宣一扫而空。

    灵石县乡绅叛乱被大军平定，刘宣的主力也逐渐汇集到灵石县城。除去刘勇、赵鲁，杨四宝三个营，刘宣驻扎在灵石县的主力已经不下于五千。

    面对官军气势汹汹的围剿，为了避免城中士绅的捣乱。刘宣一进入灵石县城，马上就决定彻底清除城中的士绅。这一次刘宣也没有时间辨识，不分好坏的将城中的士绅全部斩首，将他们的妻小奴婢分给各级军将。

    刘宣的这个举动，当夜在灵石城引发了很大的混乱，但是有刘宣麾下的五千大军镇压，灵石县城的动乱很快就平定下来。

    这一次镇压灵石县城的士绅，刘宣不仅清除了县城中的隐患，还缴获了不少物资。仅仅白银一项，就超过了五万两，还加上三千余两黄金。

    除了黄白之物，刘宣还缴获了上千匹棉布，其余丝绸锦缎也超过了两百匹。

    至于事关大军生死的军粮，这一次也不是没有收获。虽然因为时间紧急，刘宣还没有彻底查清，但是仅仅看着堆积如山的府库，缴获的军粮就不下于三千石。

    三千石军粮，虽然已经不算一个小数目，但是刘宣麾下上万大军人吃马嚼的消耗，三千石军粮也紧紧能够支撑二十天。

第三十章破寨一

    天色已经到了黄昏，王李寨下，刘勇蹲坐在一个树墩上，身边跟着几个亲兵族人。他双眼发红，狠狠的盯着山上的王李寨道：“想不到这王家人居然是一个硬骨头，咱们围寨六日，损伤已经不下于百人，居然拿不下王家土狗把守的一个小小村寨。”

    左哨哨长刘四狗是刘勇家的家丁出身，祖上伺候刘家已经超过三代，亲信还超过了大部分刘姓族人。他见刘勇怒气过盛，于是劝慰道：“将主息怒，咱们虽然损失不小，但是王家寨的守兵损失更大，他们毕竟没有火炮，虽然一直拼死抵挡，但是依末将看来，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听了刘四狗这番话，刘勇面沉如水，他心中知道，因为自己执意与张虎成唱对台戏，刘宣已经对他有些不满。所以他才加紧攻打王李寨，想要缴获大量的物资将功赎罪。没想到因为他连日催促，加上他麾下的骑兵不善于攻城，这短短的六日功夫，刘勇麾下的骑兵已经伤亡了百余人。

    骑兵营编制小于步兵，加上炮兵哨总共也就八百余人，在一处小小的村寨之外损伤百余骑兵。无论刘勇缴获多少物资，只怕在刘宣那里都会留下无能的印象。

    对于这一点，刘勇也非常清楚，但是现在王李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放弃攻寨，以前的伤亡就成了无用功，这一点是刘勇万万不能忍受的。

    “四狗、这一回咱们损失了几个族人？”

    “将主，我这个哨的虎头与铁章麾下伤亡七八人，尤其是虎头，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以后怕是不能披甲了。山虎的后哨情况更坏一些，听说老七当场被弓弩射死，刘忠、刘贵等四人也伤到了筋骨。”

    刘勇长叹一口气说道：“只要保住性命就好，听闻刘将军以后会任命伤兵担任保甲长，虎头、老七也不会成为无用之人。”

    刘家是延安大族，家族的男丁不下于千人，但是在刘宣攻打延安时，刘勇率兵抵抗，刘家男丁死伤惨重。等刘宣招降了刘勇后，整个刘家男丁已经不足六百人。这六百人，除了一部分年老体弱不适合披甲上阵之人外，几乎有四百人都在刘勇麾下的骑兵二营当兵。

    因为刘勇麾下都是骑兵，本来就不善于攻城作战，在攻打王李寨这个硬骨头时，刘勇又取了私心，将最艰难的任务交给了右哨张效仁部。

    张效仁此人在刘勇麾下四个哨长中最为骁勇，正是因为他的头脑发热一味的蛮干，所以刘勇这支部队才会伤亡惨重。尤其是张效仁哨，到现在大约伤亡了七十余人，已经是伤亡过半，元气大伤了。

    刘勇这样用兵，可以说是私心自用，已经引起了张效仁极大地不满，再加上一部分人挑唆，张效仁的右哨已经对刘勇怨声载道、视若仇人了。

    张效仁是刘宣爱将，他在骑兵二营就是刘宣的耳目爪牙，是代表刘宣掌控部队的左膀右臂。如今张效仁哨死伤惨重，只怕刘勇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眼见天色已晚，刘勇站起身来，骑上战马开始巡视营寨。他刚走几步，就看见了副营官马武与哨长张效仁二人在树荫下喝酒。

    现在正是战时，营中本来禁酒，但是刘勇本来有愧于张效仁，当然不好意思处罚他，所以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勇若无其事的走到了马张二人身边，抓住了张效仁的酒壶说道：“张哨长，天色已晚，明日还要攻寨，还是少喝一些吧。”

    张效仁神色蓦然的看了刘勇一眼道：“刘营官，咱们右哨伤亡惨重，明日只怕担当不了攻寨的主力任务，还请刘营官另选贤能。”

    刘勇见粗豪的张效仁说出这番话，知道他心中对自己已经非常不满。但是他不以为意的说道：“既然张哨长伤亡过大，明日攻寨就以后哨为主。”

    骑兵二营下面，前哨马武、右哨张效仁为刘宣嫡系，左哨刘四狗、后哨刘山虎为刘勇亲族。

    听了刘勇这番话，张效仁却并不满意，他眼神有些轻蔑的说道：“老子右哨死伤惨重，眼看快要打下了王李寨，刘营官捡这个便宜，这不是摘桃子吗！刘营官当真打得好算盘，莫不是以前是山西的行商不成！”

    张效仁身为哨长，对上官刘勇如此不敬。虽然刘勇理亏在先，但是刘勇身为一营营官，并没有干什么超出权限之外的事情。听了张效仁这番话，刘勇脸上一青一红，他眼角轻轻挑起，双手紧紧握住腰刀问道：“你待如何？莫非真当老子军法如儿戏不成？”

    眼见刘勇发怒，稍有差池就会当场火并。副营官马武灵机一动，脸上带着几分笑容道：“刘营官息怒！息怒！张效仁醉酒胡言乱语，还请刘营官多多担待。”

    刘勇虽然暴怒，但是也没有与张效仁当场火并的打算，毕竟他还在刘宣麾下讨生活，几百刘家族人也全部依附于刘宣。他大有深意的看了张效仁一眼，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营中禁酒，张哨长明知故犯，还希望好自为之。”

    张效仁正要继续讥讽刘勇几句，但是却被马武死死拉住，马武连忙对刘勇说了几句好话，劝走了怒火冲天的刘勇。

    第二日一大早，刘勇在军议之上历数张效仁几桩错误，尤其是抓住了张效仁战时违反禁酒令在营寨中饮酒疏漏，下令免除张效仁的右哨哨长职务，将他带到亲兵队看守。

    张效仁见刘勇如此阴狠，在军议之上当场与刘勇翻脸，他带着自己随身的亲兵，夺过了几匹战马，居然冲出了营寨，朝着灵石县城而去。

    刘勇也害怕张效仁恶人先告状，只好下令各部安守营寨，自己带着麾下的亲兵打马朝着灵石县城而去，希望面见刘宣，澄清刘宣对自己的误解。

    刘宣进入灵石县城没有两天，刘勇麾下的第二营就又发生了变故。张效仁，刘勇二将先后回来告状，直让刘宣万分恼怒。

第三十一章破寨二

    见到刘勇张效仁二将以后，刘宣无疑对骑兵二营非常不满，尤其是对骑兵二营营官刘勇更多了几分意见。刘勇先是因为意气之争，与张虎成闹矛盾，然后又因为私心自用，与下面的哨长张效仁引发了冲突。

    现在正是官军围剿、乡绅叛乱的内外交困之时，刘勇两次闹出乱子，在刘宣这里大大失了人心。

    趁着刘勇、张效仁都到了灵石县城，刘宣当机立断决定对骑兵二营的人事大规模调整。

    他先调拨了一部分富余的战马兵员补充了张效仁哨的损失，然后成建制的将张效仁、王双喜两个哨对调，将张效仁调离了骑兵二营。

    然后刘宣从骑兵二营抽调刘山虎一个整哨，调入两个哨新兵，从新组建了灵石守备营。守备营营官任命了赵鲁营的哨长秦风，刘山虎哨的缺额由训练司的新兵补充，哨长提拔了骑一营的队官白勇。

    刘宣之所以如此调动，就是为了敲打骑兵二营的营官刘勇。在骑二营当中，刘勇的实力一直不小，刘山虎、刘四狗两个哨几乎是他的独立王国。

    在用兵打仗时，刘勇也非常在意嫡系之别、亲疏之分。在啃骨头打硬仗时就使用张效仁、马武二哨，到了吃肉捞好处抢战功的时候，就只能轮到自己的亲信族人。

    这一回，刘宣几乎将第二营建制打乱，调入了王双喜、白勇两个哨，调出了张效仁、刘山虎。这样一来，刘宣虽然给了刘勇一个面子，调离了张效仁，但是也趁机大大削弱了刘勇在骑兵二营的影响力。

    刘勇见刘宣如此处置第二营，也没敢有丝毫抗拒，他出身于官军高层，对于刘宣这种权术手段自然非常娴熟。对于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刘勇自己也有几分清醒的认识，他知道刘宣对自己已经有几分不满，这一次只是小小的敲打，如果再弄出什么乱子，自己这个营官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刘勇带着王双喜、白勇两个哨回到了王李寨，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刘山虎。因为今天这一闹，刘勇回来后已经接近黄昏，所以骑二营一日之间几乎无所事事，反而给了王李寨休整的时间。

    第二日一大早，刘勇就决定继续攻寨。这一次他心中发狠，在王李寨附近征发民夫，加上以前俘虏的王家男丁用来充当签军。所谓的签军，通俗的来讲就是炮灰肉盾，这种军队是最廉价的消耗品，通常用来负土填河、蚁附攻城。

    通常来说，刘宣这支军队虽然打过很多仗，但是还没有征发过一次签军，刘宣一直认为让老百姓充当炮灰，是非常缺德无能的办法。

    但是这一次刘勇说服了刘宣，所以他才敢征集签军，用来充当前面的炮灰。

    随着金鼓声轰隆隆的作响，衣衫褴褛的签军慢腾腾的迈着疲惫的步伐，手持简易的藤牌木盾，缓慢的朝着王李寨的寨墙而去。这些签军与王李寨的守军都是亲族熟人，尽管心中万分不情愿，但是在第二营督战队的刀棍皮鞭之下，不得不冒着箭矢杀向了王李寨寨门。

    王李寨中，把守堡寨的指挥官王阁臣身穿罩袍，里面衬着两层甲胄，最里面一层是锁子甲，外面的一层是棉甲。这种装扮，除了发型以外，与辽东女真的白甲兵非常神似。

    最近几天，王阁臣虽然守住了王李寨，但是无疑过得非常不如意。王阁臣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作为世代行商的商人子弟，王阁臣虽然年少，但是也经历过塞外的风沙，几次去过荒凉寒冷的辽东大地。

    但是面对兵围凶险的战场，王阁臣却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凶险残酷的场面。这几天来，他虽然竭尽全力，但是也很难支撑这种艰苦的局面。

    毕竟王家虽然豪富，家中并不缺少弓弩火铳，但是一些军国重器甲胄、火炮，王家还是非常缺乏，毕竟王登库并不想造反，也不敢随便私藏这种敏感的东西。

    眼见流贼军队又一次来攻寨，王阁臣压下了心中的疲敝。他发了发狠，正要下令家丁开弓射箭，忽然却发现打头的贼军居然是王家族人。在王阁臣的惊疑当中，只见一队队王家的亲族相邻在督战队的鞭打下，只好扛着简单的武器朝着寨墙冲了过来。

    王阁臣不敢再看，用沙哑的嗓子凄厉的喊道：“快射箭，让流贼冲进来，咱们谁也活不了。”

    条件反射之下，王李寨的家丁纷纷张弓搭箭，将箭矢弹丸朝着下面的签军射去。

    这些签军，都是寨中家丁的亲朋好友，随着签军越来越接近寨墙，来自寨墙的箭矢就越来越少。

    眼见王李寨的守兵意志越来越弱，王阁臣声嘶力竭的喊道：“大家不要心软，他们不愿意去死，甘愿充当流贼的先锋，这样的族人亲朋，就不是我们的亲友，而是我们的仇人。”

    王阁臣一边喊话，一边拿出一张强弓，搭上羽箭射杀了一名签军。

    就在王李寨出现混乱之时，刘勇马上察觉出来，他马上想出一条攻心计。让麾下的士兵大声喊道：“奉刘将军军令，此番攻寨，只杀王家嫡系，其余无辜百姓，一律秋毫无犯。寨中兵丁，务必安居家中，不得相助守寨。如果寨中百姓冥顽不灵，对抗天兵，破寨之后，寨中百姓鸡犬不留。”

    寨墙下的签军都是个守寨兵丁的亲朋好友，城寨之外还有刘勇麾下的兵丁连番不断地喊话，甚至第二营还临时制作了不少平安符射入王李寨中。

    面对这种连番不断地打击，王阁臣的表现终于更加疯狂，他马上狂乱的斩杀了一名拾起平安符的家丁。王阁臣的疯狂之举，马上引起了军心的骚乱，这名家丁的兄弟暴怒的抄起鸟铳，对着王阁臣当场点燃了火绳。

    只听砰地一声，王阁臣倒在了寨墙之上，寨墙上一片混乱，很快开始了内讧。

    面对这个难得的好机会，经验丰富的刘勇当然不容错过，他抓住机会，命令主力率兵登寨，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攻破了易守难攻的王李寨。

第三十二章坚壁清野一

    骑兵二营经过八日苦战，最后还是靠着攻心计攻破了王李寨。正当刘勇兴冲冲的清查缴获之时，王李寨内的溃兵忽然放起火来，现在正是秋高马壮、天气干燥的时候。大火熊熊燃起一发而不可收拾，最后靠着俘虏兵奋力救火，才保住了一多半的库房。

    这一次刘勇几乎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尽管王李寨中缴获了不少瓷器、木器，甚至还有王登库家七千余亩田庄的房契地契。但是相对于刘宣大军最要紧的粮食，却仅仅只有六百余石，还比不上山下小王寨的数目。

    这六百石粮食，大部分都是多年的陈粮，粮仓底部的粮食早已经发霉，看起来最少已经存放了十多年。这种发霉的粮食，居然占据了三分之一，超过了二百石。

    发霉如此厉害的粮食，人根本不能食用，就连战马大牲畜，只怕也消受不起，只能晒干以后喂猪。

    刘勇一脸晦气，让俘虏将粮食物资全部搬下山寨，然后分类存放在一起，与大军一同运回灵石县城。

    就在刘勇攻破王李寨回到灵石县城后，同时的赵鲁早在三天前就攻破了韩信岭老寨，还抓住了王家家主王登库。

    本来韩信岭地势险要，远比王李寨难以攻打，但是一来赵鲁所部都是步卒，更善于攻打城池。二来，赵鲁部下哨长高孝恭脑子灵活，他查探韩信岭的地形，想出了一条火攻的妙计。

    王登库修建的韩信岭老寨虽然地势险要，但是老寨的四周都是茂密的山林。高孝恭仔细挑选了点火的地点，他在寨墙百余步外燃起大火，大火借着顺风的优势，滚滚的浓烟热浪飘入寨中。

    在赵鲁部千余人连续不断的添柴加火下，火势越来越大，浓烟越来越密。随着浓烟笼罩了整个韩信岭老寨，寨中的守兵终于忍受不住，只能冒死突围。

    一番激烈的战斗之后，王登库麾下的家丁被赵鲁击溃，王登库本人也被赵鲁当场俘虏。这一仗，除了王登库十几个族人家丁带着两个幼子逃出重围外，整个王家的骨干也被赵鲁一网打尽。

    赵鲁清点了韩信岭老寨的库房，缴获了千余石粮草，然后压着俘虏回到了灵石县城。

    刘宣站在城楼上，看着刘勇部回到县城，他指了指刘勇运粮的粮队说道：“从骑二营运粮的规模看，骑二营几乎没有多少收获，最多也就五百石粮食，这可是大大少于我们以前的估计。”

    随身在侧郭文斌脸色发白，正是因为他的建议，刘宣才下定决心在灵石县内决战。没想到灵石县首富王登库，家中粮仓的粮草还不足三千石，只有预估数目的十分之一。

    现在灵石县城，刘宣大索全城才缴获了三千石粮草。加上王家的存粮也只有六千石。再加上各营查获反叛士绅的田庄，也只有不到八千石粮食。

    八千石粮食虽然不少，但是刘宣麾下上万大军的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食最少也要二百石，八千石粮草仅仅能够大军吃上四十天。

    现在敌强我弱，如果官军长时间围城，那么四十天后，刘宣就会面临最凶险的局面。

    郭文斌脸上发白，身体还有轻微发抖，他面带愧疚的低下了头颅，面对刘宣的叹息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同僚赵瑨说道：“这几天杂七杂八的缴获的粮草，大约只有八千石，现在我们也应该做好双手准备了。第一要坚壁清野，继续收缴城外士绅的粮草。第二加大从霍州城运粮的力度，趁着官军主力未至，从霍州城抓紧时间运送一部分军粮。”

    听了赵瑨这番话，刘宣颔首笑道：“良璧说的不错，但是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何灵石县的缙绅都没有多少余粮？按理说灵石县远比陕北富庶，但是从灵石县缴获的粮食还不如陕北的县城。”

    郭文兵是山西本地人，对灵石县也比较熟悉，听了刘宣这番话，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禀将军，不仅灵石县，整个三晋之地，士绅家都是没有存粮的习惯的。”

    “众所周知，晋地商人，大部分都是盐商。这些盐商为了换取盐引，只能将大量的粮草运送到边关。西北的甘肃、陕西、延绥、宁夏四镇，到宣府、山西、大同三镇，这七镇的军粮几乎都途径晋省运送。”

    “这些大盐商为了节省银两，都是就近征集购买粮草，三番几次搜刮之下，晋省的余粮几乎都被搜刮一空了。剩下的一部分贸易商人，运往塞外辽东的货物也都是盐铁粮等违禁物品，这样一里一外，就弄得山西的粮价居高不下，现在太原府内，每石粮食的价格就不下于三两白银。”

    听了郭文斌的这番话，刘宣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是因为开中法的缘故。从洪武四年开始，朱元璋制定中盐例，根据里程远近﹐一至五石粮食可向朝廷换取一小引盐引。

    如今正是小冰河时期，整个北方的粮食都大规模减产，九边大军的粮荒也越来越严重。而晋省的盐商都非常善于发这种国难财，他们在家乡都有大量的土地，生产的粮食也全部囤积居奇，用来换取大量的盐引。

    对于这种全省缺粮的情况，刘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只能狠下心来，狠狠地搜刮灵石县的百姓。

    刘宣知道，明末这个时代，即是比烂的时代，也是比狠的时代。历史上的满清，就因为远比农民军对待百姓凶狠，才能打败对手，高高在上的坐上了龙庭。

    到了危急关头，刘宣也不会有一点儿妇人之仁，该手狠的时候刘宣也不会心软，更不会像历史上田见秀一样因为妇人之仁，给八旗军留下了大量的粮草，让阿济格没有缺粮的隐患，轻易的追上了李自成大军。

    眼见官军的大队人马越来越靠近，留给刘宣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刘宣马上下达了严令，除了让后勤司从霍州全力运粮之外，还下令李旭升、刘勇、赵胜三个骑兵营四散而出到各处乡绅的田庄打粮，顺便执行坚壁清野的任务，将灵石县境内的百姓向南驱赶，免得他们被官军所用。

第三十三章坚壁清野二

    红日当空、万里无云。八月的陕北已经非常凉爽，哪怕午时也没有感觉多少热浪。

    李旭升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高悬的阳光。明亮的阳光晒在李旭升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温暖，反而触摸到一丝丝血腥。

    踏、踏、踏。

    一阵阵马蹄声打乱了李旭升的遐想，只见右哨哨长邹风骑着一匹青花马，直奔李旭升而来。

    邹风跳下战马，恭敬地对李旭升说道：“禀告营官大人，前面五里就是张家庄，庄子里面的情况末将已经率部探明。这处村庄，共有百姓一百余户，看样子也没有多少油水。”

    李旭升听了邹风的报告，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军即刻拔营，一刻钟之后，开始攻寨，破寨之后收缴粮草，驱赶百姓前往霍州城。”

    张家庄只有百余户百姓，村庄的四周只能简单的修建了低矮的寨墙。寨墙最高只有七尺，还有一部分居然没有修筑完成。面对如此虚弱的敌人，李旭升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入了村寨，李旭升麾下的骑兵破寨之后，马上分散开来，开始就地查抄粮食，驱赶百姓。

    只见一队队百姓被凶恶的骑兵驱赶而来，慢慢的汇集到一起。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衫，有的衣衫早已经不成形状，仿佛一团团破旧的布条。

    除了五六户百姓看上去过得不错，大部分百姓与陕北的饥民相差仿佛，看上去一样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这些百姓被凶暴的骑兵鞭打驱赶，一路之上哭爹喊娘，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家中。

    面对这残酷的景象，一些刚刚加入的新兵不由得抱有几分同情。李旭升也同样如此，但是他毕竟是一营统帅，他将这种柔软的情绪压在心里，狠下心来说道：“官军近日将要攻来，刘将军下达了坚壁清野的军令，大伙儿都在刘将军治下，全部需要配合这一道军令。”

    “刘将军严令，大家都要交出存粮，离开故居，前往霍州城。至于从大家手中征用的军粮，在这里我都给大家打一个凭条，拿着这张凭条，你们都可以在霍州官府兑换粮食。不过不能全额兑换，只能兑换凭条的七成，剩余的三成就当是今年的税赋。”

    李旭升口干舌燥的说了一通，只见下面的百姓一句话也没有听，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听不懂李旭升带着陕北口音的官话。最后只见七八个年纪很大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喋喋不休的恳求李旭升收回成命。

    这种情况这三天来李旭升已经预见不下于三次，最开始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他逐渐的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如果没有很大的威望，就只能使用手中的刀剑，让他们明白强弱的道理。

    李旭升虽然骁勇，但是并不想让自己的刀剑面对弱小的百姓。但是他越软弱，刘宣交代的任务就越难以完成。

    李旭升这个人，平身最尊敬崇拜刘宣，他对刘宣的崇拜，还超过了养育他的李昭云。面对刘宣交代的任务，李旭升尽管心中不好受，但是却会拼命的完成。

    眼见李旭升面无表情，脸上还有几分红晕，这些跪倒在地上的老人顿时觉得李旭升比较好说话。他们上前几步，纷纷抱住一些骑兵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交出粮食、离开故居。

    李旭升长叹了一口道：“大伙儿都是老人家，我不管大家听不听得懂我说的话，但是如果一刻钟之后大伙儿还不离开。我就将下令烧房子杀人。”

    “如果大家依照军令离开，不仅能从霍州衙门换一些粮食。等官军离开之后，这些房产田契也全归大伙儿所有。如果大伙儿不听从我的劝告，那么在下只能大开杀戒，杀人立威了。”

    李旭升让骑兵一营的山西新兵将这番话翻译了一遍，让这些百姓全部听明白，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等待这些百姓做出最后的抉择。

    一些懦弱的百姓听了李旭升这番话，收起了营中文书开具的凭条，默默地跟着押送的骑兵离开了自己的故居。

    李旭升看着剩下的百姓，蓦然挥了挥手，然后调转马头离开了这处村庄。

    李旭升一离开，在场的官兵就以邹风为主，此人最为嗜血，他舔了舔舌头，手持弓箭射杀了闹得最凶的一名百姓。

    随着邹风的令箭，在短短的时光内，刚才还安然无恙的张家庄马上变成了人间地狱。

    邹风麾下的士卒疯狂的杀戮着手无寸铁的百姓，他们肆意抢掠着这些悲惨的百姓手中可怜的银两，强暴着这些百姓中年轻的女人。

    面对这种惨状，李旭升尽管有些同情，但是也不好劝阻。一支突破底线的军队，仿佛一支狂暴残忍的凶兽，如果不能伤敌，那么就只能伤到自己。

    随着刘宣坚壁清野的军令，包括李旭升麾下的骑兵一营在内，都已经屡屡突破底线，违反军纪的士卒更是多如牛毛。

    随着杀戮慢慢过去，李旭升带着麾下的骑兵离开张家庄，转向了另一处村庄，继续执行坚壁清野的命令。

    刘宣坚壁清野的军令，马上让灵石县城陷入腥风血雨之中，向邹风这种杀戮几乎遍布灵石县城附近。短短的三四日时间，灵石县的百姓就惨遭屠戮超过三千余人。

    眼见这种杀戮越来越惨烈，甚至一些军队毫无情由的屠杀无辜的百姓。刘宣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利用在军中强大的威望，将闹得最凶的军队调回了灵石县城。

    但是这种残酷的杀戮也有一个好处，灵石县的百姓终于对刘宣这支军队有了惧意。

    虽然刘宣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灵石县百姓的民心，但是面对刘宣的军令，本地的百姓终于不敢推诿，纷纷离开了祖居故地，成群结队的前往霍州城。

    整个灵石县城，共有户口八千，人口大约三万余人。除了县城附近的万余人外，城外的百姓超过两万人。这两万百姓，成群结队的前往霍州城，马上给霍州城带来了很大的后勤压力。

    不得已之下，霍州镇守使李旭中只能下令分流这些百姓，将他们遣散到其他几个县城。

第三十四章后勤一（求订阅)

    随着坚壁清野的军令传来，灵石县马上迎来了残酷的杀戮。之所以杀戮过甚，也是因为刘宣占据灵石县的时间较短，在灵石县中没有丝毫威望，根本不可能动员城外的百姓。加上刘宣军中军法严厉，完不成军令就会受到严惩，所以下面的各部，不得不使用刀剑，强迫灵石百姓离开故乡，完成坚壁清野的军令。

    众所周知，军队这种暴力机器一旦对百姓使用刀兵，往往就很难控制。短短的几天之内，无数的罪恶都隐藏在坚壁清野这一道军令之下。据刘宣大致的估计，等他将杀戮过狠的军队调回灵石县城后，城外的百姓已经损伤不下于三千人。

    靠着残酷的杀戮，坚壁清野的军令非常卓有成效，短短的五天时间，刘宣就迁移了一万五千百姓前往霍州城，顺便还缴获了上万石粮草，极大地缓解了军粮缺乏的燃眉之急。

    这五天时间，后勤司司长孙登、训练司司长李昭云、霍州镇守使李旭中等后方留守大员，不仅忙着接收从灵石县撤出的百姓，还用尽全力从霍州朝着灵石县运送粮草。这几天突击运粮，每日大约也能运送粮食千余石，较大的缓解了灵石县的缺粮之危。

    随着霍州城的粮仓越来越充实，刘宣的情绪就越来越稳定。他马上取消了麾下各营打粮的任务，并且三番五次下达了严令，不准士兵违反军纪，甚至在大战之前，还斩杀了二十余名闹得最凶的老兵。

    一缕缕秋风从城外吹来，让气候更加有几分寒意。今日已经八月二十三，刘宣率兵过河已经大约三个月了，再过十日就是立冬。在崇祯年间，正是小冰河时期，气候比寻常年景寒冷许多，让穿越过来的刘宣感觉非常不适应。

    刘宣穿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破旧皮袍，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他看上去非常精神，正在仔细的监察灵石县的城防。他沿着灵石县城墙绕了一圈，指出了几处需要加固的地方，然后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夕阳，蓦然的眺望着远方。

    踏、踏、踏。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城墙下传来，郭文斌一手扶着腰刀，一边急匆匆的从城墙下小跑上来，他来不及喘口气，就听见刘宣问道：“文斌，城中府库的物资清点完了，库中到底有多少粮饷？”

    “回禀将军，今日由我牵头，带着后勤司等同僚清点了一边库存。到今天夜里为止，库房中共有黄金一万两千两，白银十六万两，各种珠宝珍珠三十多斗，书画玉器等值钱的古玩二十余箱，如果都换成银两，总共价值四十万两白银。”郭文斌喘了几口气，上气不接下气的答道。

    “粮草呢，到底有多少？能够让我们吃上几月？有没有棉布，现在可是快要入冬了，儿郎们大部分还没有棉衣，如果冻死了人，我可是拿你们后勤司是问。”刘宣看了看跟着郭文斌后面的后勤司副司长周健，开口问道。

    周健已经年过四十，平常也不会舞刀弄棒，身体远比不上家学渊源的郭文斌。等郭文斌登上城墙一会儿后，周健才累死累活的爬上了城头。

    周健刚刚登上了城头，就听见刘宣的询问，所幸他记忆力极佳，各种数字都能牢记于心。只见他不暇思索的答道：“回禀将军，现在府库中共有存粮两万三千石，如果按照现在的规模，足够大军吃上四个月了。”

    “不仅如此，如果能保证粮道平安无事，每日从霍州城也能运来千余石军粮。但是现在灵石县超过上万的百姓进入霍州境内，霍州城的粮食压力也很大。虽然霍州城有咱们从陕北运来的三万石军粮，咱们今年也从霍州附近征收了一部分秋粮。但是从霍州运粮最多也只能运送一万五千石，剩下的粮食也需要保证霍州的军粮和灵石移民的救命粮。”

    听到这里，刘宣了然的点了点头，霍州的军粮必须保证，不然第三营、霍州守备营、训练司新兵只怕都会造反。而灵石移民的救命粮也不能随便妄动，这些灵石移民，本来就因为坚壁清野对刘宣恨之入骨，如果在没有粮食，只怕稍有人挑唆，就会弄出天大的乱子。

    刘宣从陕北杀过黄河，本来就是靠着饥民起兵，当然知道这些流民造反的厉害。哪怕他自己反应迅速，镇压了叛乱，只怕霍州根据地也会被饥饿的流民祸害一空。

    刘宣叹了口气说道：“灵石县的移民要尽量分散，趁着天气还比较暖和，要迁移一部分移民去汾西、隰州就食。我记得隰州的粮食可是不少，因为运转不便，咱们可是留下一半的粮草在隰州，应该有不下于三万石，张五斗不过五百人，可是吃不了这么多的粮食。等过了年打退了官军，再将这些百姓迁移回来。”

    周建笑了笑道：“回禀将军，这一点末将已经安排下去了，第一批去隰州的百姓已经上路了，就由霍州守备营赵弘部负责押送。”

    刘宣听到后勤司安排稳当，笑了笑道：“赵弘性格沉稳，应该不会弄出什么乱子。现在气候日渐寒冷，棉衣也应该发下来了，不知道后勤司准备的棉衣够不够。”

    “这一次清点库存，灵石县府库中共有棉布六百余匹，棉花上万斤，羊毛驼毛四千斤，一共能制作五千身棉衣。下官已经派人将这些棉花棉布送回了霍州，发动霍州城的妇孺制作棉衣，咱们设在霍州城的被服厂已经日夜开工，大约有半个月时间就能将这些棉衣制作出来。”

    “不行，时间太长了，一旦粮道被官军切断，只怕大军没有被饿死，反而被冻死。将库存的成衣全部运来，棉布也留下一部分，被服厂调一部分人员来灵石县，在灵石县就近制造棉衣。”刘宣摇了摇头，对着周建道。

    周建将刘宣的意见记在心里，稍微思虑了片刻说道：“将军，咱们在霍州城的府库内，共有棉衣四千余件，棉鞋上万双。其中洪洞、大宁两个方向的军队的棉衣已经拨付下去，现在就差灵石与霍州方向了。”

    刘宣拍了怕冰冷坚硬的城墙道：“霍州城的府库中棉布棉花的储备够不够？”

    周建精通算术，他仔细算了算道：“恐怕是不够，缺额还不少，如果将储备棉布全部制成棉衣，大约还缺乏三千余身。”

    刘宣指了指南方说道：“我给你写一张条子，让洪洞县的李自成想办法弄一些棉布。洪洞县是山西最富庶的县城，我虽然没有去过那里，但是也知道李自成应该发了横财，不管如何，这个冬天一定要给儿郎们穿上棉衣，不要向去年一样冷着身体打仗。”

    周建拿起刘宣写的条子，带着一队士兵，连夜快马加鞭的离开了灵石县城，开始安排刘宣交代的军务。

第三十五章后勤二

    刘宣此人，在下面的官吏看来，为人是非常宽容大度的。他从来不在乎礼法，生活也非常简朴，简单的仿佛像一个最底层的士兵，哪怕面对小小的士兵，刘宣也会经常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是面对军务、军法、军令，刘宣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非常不近人情。哪怕是亲厚如李旭升、杨四宝这种爱将，如果犯了军法，违背了军令，刘宣处罚起来也是毫不容情。

    正因为这一点，哪怕周健已过中年，精力慢慢衰退，但是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夜带领亲兵离开了灵石县向霍州而去。

    灵石县距离霍州大约百余里，周健等人虽然都骑马，但是所骑的马匹都是劣马。尽管他们一路上风餐露宿没有停顿，但是直到第二日黄昏，周健一行人才赶到了霍州城。

    周健一进入霍州，拿着刘宣的军令马上开始调集棉衣，派兵朝着灵石县运送。他先后拜见了留守霍州的训练司司长李昭云，霍州镇守使李旭中，还有自己的直接上级后勤司司长孙登，将刘宣交代的事情一一传达。

    等周健忙完了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昏昏沉沉的睡了下来。

    周健本是西安人，因为得罪了西安府的权贵，被人诬陷充军延长县。正是因为这个经历，所以他虽然是读书人出身，但是对待朝廷也没有任何感情。

    因为充军在边塞多年，周健与家乡的亲人已经失去联系多年。尽管他现在在刘宣军中也算是位高权重，但是却洁身自好，没有娶妻纳妾。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辅佐刘宣成就大业，攻破西安府，斩杀诬陷自己的仇人。

    正是因为这个目标，周健平日里在后勤司工作极端严肃认真，而恰恰因为他工作认真，此人才会被提拔成为后勤司副司长。如果不是司长孙登是最早投靠刘宣的文人，与刘宣的关系更加亲密，只怕周健很快就会取代孙登。

    周健休息了一日，第二天就拿着刘宣的条子，带着一队亲兵南下洪洞县向李自成索要棉布。

    洪洞县距离霍州还不到百里，一路上几乎一马平川非常好走。周健经过一路上的鞍马劳顿，两日之后就越过了赵城县，进入了洪洞县城。

    周健身为后勤司副司长，品级与第八营副营官刘宗敏大致相同。但是后勤司权力不小，周健这个职务也算是非常要紧，相当于主力营的副营官，地位还超过守备营的营官。

    就在周健赶到洪洞县时，因为其带着刘宣的命令。收到消息的洪洞镇守使李自成在城门口亲自出迎。

    “李哥，你现在已经是一方大员，为何不拿拿架子，何必低声下气的在城门口出迎？”李自成的亲兵队官党守素见李自成给周健如此大的面子，心中有些想不开的问道。

    按照刘宣制定的体制下，一地镇守使官位还高于营官。在刘宣的治下，仅有三位镇守使，分别是永宁镇守使白旺，洪洞镇守使李自成，霍州镇守使李旭中。

    此三人，在刘宣下面的营官中脱颖而出，几乎相当于封疆大吏，尽管他们在军中的地位还比不上李旭升、张虎成二人。

    本来按照李自成此时的地位，完全不需要出城迎接周健。但是李自成在刘宣军中根基较浅，远不如跟随刘宣起兵的白旺、李旭中，再加上李自成此人比较宽厚，所以才早早的出城迎接周健。

    一同在城门外迎接的刘宗敏拍了拍党守素的脑袋笑道：“人家掌管后勤粮草，你不对人家恭敬一些，小心人家将来卡你的脖子。”

    党守素拍开刘宗敏的大手道：“刘哥，你说的不对，这几个月来，我发现刘将军非常看重咱们李哥。借他周某人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均需后勤上面动手脚。须知刘将军军法严厉，如果出了差池，李哥上书参他一本，他周某人是要掉脑袋的，我就不信他敢如此胡来，咱们何必给他如此大的面子？”

    李自成欣慰的笑了笑道：“党兄弟会动脑子了，你说的不错，但是咱们在刘将军这里根基浅薄，恐怕还比不上跟随刘将军起兵的周某人，咱们对人家尊敬一些总不是坏事。”

    李自成心中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他从一个小小的流民头领投奔刘宣，还不到半年，就成为一方镇守使。毫无疑问是在全军大出风头，这一段时间李自成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无数的流言蜚语对准了李自成。所幸李自成麾下的第八营战斗力不俗，加上他为人稳重，镇守洪洞县也没有出了疏漏，所以才没有闹出任何风波。

    大约半个时辰后，周健一行终于姗姗来迟，周健与李自成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众人一起来到洪洞县衙李自成行辕中。

    周健将刘宣亲手所写的条子拿出来让李自成观看，然后开口说道：“现在军中缺乏棉衣，霍州城的府库中棉布、棉花的数量都不充足，刘将军说洪洞县富庶，希望李镇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出一部分棉布。”

    看见刘宣亲手所写的凭条，李自成不敢怠慢，他向随身在侧的党守素说道：“党队官，你去一只虎（李过）把守的仓库里面看一看，看里面有多少棉花，棉布。”

    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党守素与李过联袂而来，二人拿着一张清单说道：“库存已经全部清点出来了，共有棉布千余匹，棉花三千斤，不知道对大军来说够不够。”

    听到这里，周健长出了一口气道：“现在大军还缺乏三千件棉衣，有了洪洞县支援的棉布，应该是足够了。但是百姓方面，过冬棉衣的缺口数量还是很大，还请李镇守想想办法，尽最大的能力弄一批棉布。”

    李自成点了点头道：“周副司长，洪洞县的棉衣这一次你就全部带走，我在写一封军令，你拿着去赵城县看一看。赵城县乡绅叛乱很多，赵城的袁宗第清剿了很多乡绅，他那里应该还有一部分棉布。”

    “至于剩下的数量，你容我想想办法，毕竟洪洞县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也不好再次妄动刀兵，干出抄家灭族的事情。最重要的原因是反对我们的士绅已经被抄家灭族，按照刘将军的命令，愿意配合我们的士绅，我也不好逼迫过甚。”

    周健听了李自成这番话，知道李自成没有推诿，况且得到了洪洞县这批棉布，士兵的棉衣已经有了着落，周建的任务也总算了完成了。

    他在洪洞县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就随同李自成麾下一个哨士兵押送棉布回到了霍州城。

第三十六章冷泉口一

    冷泉口又叫灵石口，位于灵石县北三十里处，冷泉口地处太原盆地南部，扼山西南北之咽喉，自古以来就是山西境内兵家必争之地。

    沿着汾水北上三十里就是冷泉口，过了冷泉口，就进入了太原盆地的南部，再向北走三十里，就是介休县城。只要占据了冷泉口，对于刘宣来说就占据了战争的主动权，进可北上攻占太原，退可南下退守霍州。刘宣之所以能占据这处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占了山西境内武备松弛的便宜。

    今年六月份，王嘉胤渡过黄河之后，按照他与刘宣的协议，王部北上太原盆地，刘宣南下平阳府。这处冷泉口最早被王嘉胤攻克，后来刘宣进入灵石县境内时，王嘉胤一部完整的将这处关口移交到刘宣手中。

    刘宣并不是不认识多少字的王嘉胤，对于这座山西重要的关口毫无认识。就在张虎成刚刚接手这座关口之际，就马上派出一哨人马封锁了这座关口。

    等灵石县的兵力稍有富余，张虎成就派出麾下最精干的的哨长路恭带兵增援冷泉口，彻底堵死了这处关卡。

    路恭这个哨长的资历并不算很深，他在攻打延安府的战斗中才被张虎成火线提拔上来，顶替的优柔寡断的白富贵。但是此人能临危受命被提拔为哨长，毫无疑问是一个精明强干之人。

    路恭带兵到达冷泉口之后，马上翻修了寨墙等防御设施，还从新修筑了一座小小的水寨，用来阻拦经常靠着汾水偷渡过来的小股探哨。

    就在刘宣下达坚壁清野军令后的十多天，三边总督杨鹤的大军终于姗姗来迟。杨鹤的总督行辕直接驻扎在孝义，而大军的先锋张鸿功部已经到达了冷泉口。

    张鸿功身为山西镇总兵，麾下的兵额超过六万，但是因为官军吃空饷的劣俗，真正的兵员只有四成。其中大部分都是望风而逃的军户，真正能够打仗的精兵只有大约一万五千人。这一万五千人除了留守一部分兵力守卫边墙外，剩下的一部分归属下面的副将、参将、游击、守备统带，而张鸿功的总兵标营，只有三千兵马，其中千余人为精锐的披甲家丁。

    张鸿功所部大约有三千余人，大部分都是精锐的骑兵。这一次杨鹤大军进入山西，因为对山西的地理比较熟悉，所以充当先锋的正是山西镇的总兵张鸿功。

    张鸿功、满贵所部本来归属宣大总督王象乾统带，而王象乾的能力威望也远远超过最近被崇祯皇帝委任的晋陕总督杨鹤。

    王象乾在庆隆五年高中进士，在朝为官快有六十载，是资格最老的五朝老臣。他虽然没有成为阁老官居一品，但是在边关担任帅臣已经超过三十年。他在边军中的威望，几乎算是当朝的第一人。

    边军中的总兵、副将、参将、游击，无数的将校这三十年来受过王象乾的恩惠，本来他才是最佳的挂帅人选。

    但是王象乾今年已经八十五岁，身子骨早已经不行了，在刘宣原来的历史上，再过四个月，王象乾就会老死在任上。

    正是因为王象乾年老，剿匪的大帅才轮到三边总督杨鹤。为了让杨鹤不受限制，崇祯皇帝特意委任他为左都御史、加兵部尚书衔，总督晋陕二省民政军务，全权指挥三边、宣大的精锐边军。

    明朝开国以来，对待臣子的制衡之术几乎达到了历史的顶峰，文臣、武将、宦官、厂卫、士绅、藩王都是互相制衡。无论是文官督师还是武将总兵，实际上并没有一手遮天的权力。

    这一次为了围剿刘宣，崇祯皇帝违反了祖制，在首辅韩爌，次辅李标的支持下，他不仅给杨鹤加官进爵，还赐给他王命旗牌、尚方剑，给予他临阵斩杀四品以下文官，二品以下武将的权利。

    以杨鹤现在所受到的恩遇，其实已经不下于蓟辽督师袁崇焕了。面对皇恩，杨鹤本人也是感激淋涕，他终于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一意的进入山西围剿刘宣。

    为了让陕西总兵王承恩能够包抄刘宣的后路，杨鹤一路上独自扛着朝廷、皇帝、言官、士绅的压力，不紧不慢的向灵石县进军，慢慢的收紧了套在刘宣头上的索套。

    等王承恩大军渡河，悄悄地潜入临汾县城，杨鹤马上变得雷厉风行起来。在他严厉的催促下，大军两日内行军超过百余里，其中一半是非常难走的山路，以极快的速度越过吕梁山，进入太原盆地。

    杨鹤率领大军翻过了吕梁山，在汾州休整一天，一日之内就赶到了孝义县城，让监军的曹化淳体会到了什么是兵贵神速。

    杨鹤率军声势如此之大，刘宣马上就反应过来，尤其是他率兵进入孝义县城，更是不可能隐瞒消息。

    冷泉口以北就是太原盆地，从地形来说那是一马平川。杨鹤麾下大军四万，随军的夫子也有三四万人。总共七八万人马在平原上行军，带起的尘土在几十里外也可以轻易所见。

    所以杨鹤大军一至，刘宣马上就收到了冷泉口传来的消息，并且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赵鲁第六营、张虎成第二营、秦风灵石守备营三部兵马进驻冷泉口，用来阻挡朝廷的官军。

    张虎成带兵进驻冷泉口，马上加固了沿着汾河的水寨，他连夜给刘宣写信，要求刘宣调集佛郎机重炮，安放在水寨中用来封锁水路。以免官军小股兵马从水路偷渡，威胁大军的粮道。

    张虎成经验丰富，用兵也非常稳健，他的意见刘宣还是非常重视的。接到张虎成的书信，刘宣连夜派遣民夫，将灵石县城的几门大将军炮拆卸下来，利用汾水的便利条件，连夜送往了冷泉口。

    刘宣军中，因为打下了延安府，本来并不缺乏重型佛郎机重炮。尤其是他攻破河防营寨之后，手中的重炮最少也超过三十门，但是因为山西到处都是高山野岭，道路极端难行，为了兵贵神速，刘宣只能将一部分重炮掩埋，剩余一部分勉强运送到隰州城。

    攻破霍州之后，刘宣马上下令武备司下面的工匠研制重炮，但是因为技术不过关，虽然耗费了大量的材料，但是却没能制成一门合格的重炮。

    这一次张虎成写信求援，刘宣只能将灵石县老旧的大将军炮拆卸下来使用，尽管这种旧炮保养不力，射速很慢，威力也不行。

第三十七章冷泉口二

    尽管太阳高高照在东方，但是张虎成仍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他看了看寨墙两面一排排枯黄的老树，对着身边的哨长路恭道：“看来官军的心气很大，还没有到午时，今天已经第二次试探攻城了。”

    路恭伸手摸了摸发黑的寨墙，这片寨墙刚刚被官军的重型佛郎机火炮击中，留下了一个三寸深的弹坑。他甩了甩了被寨墙烫的发红的手指，凝重的说道：“营官大人说的不错，从昨日开始，官军从孝义大营调来了重炮开始猛攻寨门。咱们如果没有反制的手段，只怕士气也会日渐衰落，也不可能长时间守住这座山寨。”

    张虎成没有理会路恭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行。他本人在战场非常实诚，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觉得路恭这番话说的不错，自从官军昨日调集重炮前来攻城后，张虎成就觉得非常被动。

    路恭看上去有些沉默，他看了看张虎成说道：“如果实在是伤亡太大，不如放弃山谷中间的寨墙，一把火将山寨烧了，将官道彻底堵死破坏，士卒调入山腰坚守。”

    “不可，万万不可，这样干也是抱薪救火、饮鸩止渴，除了拖延一些时日，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只要官军到时候将山头围住，立寨坚守，咱们在山上虽然不缺粮食，但是没有饮水补充，不需三五日，就是全军覆没的局面。”张虎成听了此话，奋力摇了摇头，大声喝道。

    路恭脸上有些惭愧，也觉得他提出这个意见比较不靠谱。他虽然不能说文武全才，但是毕竟认识几个字，还看过罗贯中的《三国演义》，知道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例子。历史上马谡就是在山腰立寨，结果被魏军围困，最后因为缺少饮水丢了街亭。

    张虎成拍了拍路恭的肩膀问道：“我刚才让你清点一下弟兄们的伤亡，结果到底如何了。”

    “从三日前，官军张鸿功部开始试探性的攻寨，这三天来，张部攻寨七次，咱们总计战亡四十六人，战伤六十二人。其中三十余人伤在今天早上，大部分都是被重炮所伤，几乎没收拢住几具完整的尸体。”

    “将军，咱们虽然伤亡不大，但是这样只挨打不能还手，是在上太伤士气了，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只怕兄弟们也要闹腾起来，这也太窝囊了。”路恭脸色有些通红，看上去也很是激动。

    张虎成狠狠锤了锤坚硬的石头寨墙，一双一字眉高高竖起，他长叹了一声道：“武备司养了上千人，其中炮厂就有四五百人，这些人尽是些废物。他们忙碌了三个月，居然仿制不出一门佛郎机炮，只要寨墙之上有十门八门重炮，任凭官军来上三万五万，咱们也叫他有来无回。”

    “你吩咐下去，将羊圈里面的羊杀上十只，这几天每天都要杀几只羊，给兄弟们炖羊肉喝羊汤，为大伙儿补补身子，养养士气。羊肉给兄弟们吃了，但是如果谁敢抱怨，也别怪老子治他一个怨望之罪。”

    听了张虎成这话，路恭舔了舔嘴唇，想来也是有些嘴馋。不过他最先来到冷泉口，对于冷泉口下面的家底也比较清楚，知道冷泉口的羊圈中也没有多少牛羊。

    路恭带着一丝疑惑的说道：“将军，下面的羊圈中只有六十只羊，三头老牛，这还是周副司长上次送过来的。他说这是将来打胜仗犒赏兄弟们的赏赐，如果咱们吃光了，如何与后勤司交代。”

    “扯他娘的蛋，老子为刘将军杀敌卖命，如何吃不得几只羊？想当年在延川，咱们连粮食也没有多少，但是到了打仗卖命的时候，刘将军照样杀牛杀羊。莫不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司长周健，就是孙登来了，他也要给老子高高兴兴的将牛羊送来，如果惹得老子不高兴，直接让他皮肉吃苦。”

    张虎成这番话并不是吹牛，如果是李自成这些资历较浅的军官还忌讳一些后勤司，但是向张虎成、李旭升这些战功卓著的老臣，根本不在乎没有战功的周健孙登之辈。

    在刘宣起兵初期，张虎成、李旭升这些人就提着脑袋给刘宣卖命，而孙登周健这类人却是每日吃三两粮食的饥民。

    所以无论是战功、还是资历、或者威望，张虎成也远远超过后勤司诸人。在总部的各位军官中，除了刘宣的岳父练兵司司长李昭云他还有几分忌讳，至于其余司长、副司长，几乎完全不在张虎成眼中。

    听了老长官这番提气的话，路恭兴高采烈的吩咐下面的伙夫杀羊熬汤。不到一个时辰，刚刚过了午时，一大锅羊肉汤已经出锅了，张虎成闻到了香味，手持头盔盛了满满一锅羊肉汤，他敲了敲煮肉的大锅道：“给彩号营（伤兵营）的兄弟们多送了一些，肉要大汤要浓，如果谁敢克扣，老子就要谁的脑袋。”

    听了营官大人如此吩咐，几个伙军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在延川参军，与张虎成相熟的老军说道：“营官说笑了，我王贵忠的心可没有烂，兄弟们打仗卖命，我老王真敢从他们口中捞油水。”

    张虎成嘴里嚼着羊肉，恨恨的说道：“那可是不一定，牛老二可是跟着我落草的老人，老子也算是对他不薄，但是他却敢从老子嘴里捞银子，连营部的伙食也敢克扣。老子嘴里的肉尚且保不住，更不要说那些战伤的可怜兄弟了。现在是病危凶险之时，你们谁犯了错，可不要埋怨老子拿你们的脑袋立威。”

    王忠贵见张虎成不像是开玩笑，于是赌咒发誓了一番，他亲手从大锅中捞了满满一盆子羊肉，跳着担子带去了彩号营。

    张虎成仿佛饿死鬼投胎，他快速吃完了铁盔中的羊肉，然后毫不在意的将铁盔扣在脑袋上，快步走上了寨墙。

    现在官军看起来像发了疯，短短的一上午就已经两次试探性攻城，张虎成也不想因为麻痹大意，被官军捡了便宜轻易攻上了寨墙。

第三十八章张鸿功一

    就在张虎成杀羊吃肉提振士气时，对面的山西镇兵马却一片凝重。山西镇总兵张鸿功没有与刘宣交过手，对于刘宣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

    在他看来，刘宣虽然闯下了偌大的名头，但是在傲气冲天的张总兵眼中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张鸿功奉诏过河后，也与陕北的义军打过几个月交道。这些小股的陕北义军，精锐都是九边锐卒，骨干是裹挟的饥民盗匪，虽然对地方的破坏力惊人，但是战斗力却很成问题。往往十倍二十倍的兵力，也打不过张鸿功的精锐士兵。

    张鸿功本以为刘宣的军队也是这样，所以他才自信满满的奋力争功，拼尽全力抢下了全军先锋的职位。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冷泉口，一支流贼偏师就挡住了他的大军三天时间。

    尤其是今天早上的这次攻城，张鸿功部已经用上了力气，虽然不能说是拼死作战，但是也发挥了正常水平。没想到早上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张鸿功部就死伤了七八十人。这三天零敲碎打之下，更是损伤了小三百人。

    张鸿功所部都是骑兵，他直辖的总兵标营也就三千余人，如今连刘宣的毛也没有碰到一根，张鸿功部就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员。所幸这些兵员不是在一次战斗中损失的，不然张鸿功部就有临阵奔溃的危险。

    即便如此，张鸿功所部也急需要保证士气、稳固军心。上午的进攻张鸿功所部已经吃了暗亏，损失了不少力量。所幸张鸿功嫡系的家丁还没有上阵，才让张鸿功少了几分痛心。

    刚才张虎成所部杀鸡宰羊、犒赏三军的声音，张鸿功所部都有所耳闻，毕竟两军营寨之间距离不足三里，稍微有一点儿动静对方都能听到。

    眼见流贼杀羊吃肉，张鸿功麾下的士卒也有些眼热，不少士卒在一些兵油子的鼓噪下，居然冲击张鸿功的营帐，大声吵闹要求下发欠饷。

    张鸿功所部的山西镇，与九边的明军没有两样，从崇祯年开始就没有足额领够饷银。

    所幸到了陕北之后，三边总督杨鹤比较明白事理，左右腾挪出一笔银子发下去，才稳住了军心。

    但是这些士兵十个月的欠饷只下发了三个月，每月二两的饷银在文官漂没、武将克扣之下也只发了七成。所幸现在正是需要勇士拼死效力的时候，如果在太平无事的时节，这些饷银到达士卒手里可能还不到三分。

    人都是有比较心理的，眼见流贼那里能够吃肉，而张鸿功所部只能吃糠。张鸿功的标营顿时大闹起来，他们在辕门外鼓噪不休，一些兵油子甚至穿上了甲胄，拿起了兵器准备在富庶的太原盆地劫掠几个乡绅发一笔横财。

    张鸿功眼见要闹出乱子，急忙下令家丁将闹得最狠的士卒绑起来抽了十几鞭子，然后拿出自己的几十两私房钱让家丁头目去集市上买羊，用来犒赏三军。

    张鸿功并不是爱护百姓的名将，他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之所以不敢让士兵为祸地方，就是害怕附近的晋陕总督杨鹤抓住小辫子。

    地方的乡绅与文官是一体的，如果得罪了地方上的乡绅，就得罪了本地出身的文官。这些文官因为同年、师生、同乡等关系，每一人都能编织一张权力大网。

    如果张鸿功得罪了本地的士绅，就得罪了一张张大网上的文官。这些文官可能官职不高，但是却权力大得惊人，比如都察院的御使、六部的给事中。

    明代的御史言官官位虽然不高，但是权力却非常大，可以与六部长官、内阁阁老制衡，哪怕杨鹤身为三边总督，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官场苍蝇。

    现在还是崇祯二年，朝廷的法度还非常森严，武将在文官面前也没有多少地位。君不见正一品的武官左都督毛文龙都被蓟辽督师袁崇焕矫诏砍了脑袋，况且杨鹤手持王命旗牌、尚方宝剑，是有权利先斩后奏砍了张鸿功这个二品武将的脑袋立威的。

    因为官军兵油子一闹，张鸿功也不可能今日攻城，他看了看城头稀少的守军，只能下令炮手全力开炮，希望轰塌这堵寨墙，彻底击破流贼这股精兵。

    张鸿功麾下本来都是精骑，并没有什么笨重的重炮。但是为了攻城方便，张鸿功特地连番上书，从杨鹤手中调集了十门红夷炮。

    这种红夷炮由澳门的佛郎机人手中购买，实际上却是东印度公司的荷兰人铸造，在西方也就是一般的前装滑膛炮。

    但是因为明末的火器制造技术已经落后于西方，这种前装滑膛炮就成了明朝的镇国利器。当年袁崇焕坚守宁远城，就是靠着这种红夷炮，打退了凶威卓著的野猪皮（努尔哈赤满语译为野猪皮）。

    因为明朝现在不能铸造这种先进的火炮，所以只能用高昂的价格从佛郎机人手中购买。尽管朝廷上下对这种火炮比较重视，但是限于他高昂的价格，除了宣府、辽东、三海关、蓟州等拱卫京师的军镇外，九边的大军还是很少装备这种火炮。

    这一次杨鹤麾下的兵马超过四万，来自五个边镇，但是这种红夷炮也只有三十门。这一次调拨了十门给张鸿功所部，已经可以说对他非常重视了。

    红夷炮重量不一、威力也不尽相同。轻便的红夷炮只有几百斤，威力比不上重型佛郎机，最重的红夷炮超过万斤，一炮之下，城墙具碎。

    所幸这种万斤重的火炮攻城虽然厉害，但是移动却非常缓慢，在山西这种到处都是山脉的地形中，就更起不了几分作用了。

    随着张鸿功的一声令下，十门红夷炮发射出一枚枚炮弹，向着寨墙攻去。这十门红夷炮，使用的都是最精锐的炮手，每一两轮发射之后，总能击中一次寨墙。

    哪怕最轻便的红夷大炮，发射的铅弹也超过了七斤。凡是被这种炮弹击中了寨墙，哪怕寨墙包着厚厚的条石，也能最少射入两寸深的窟窿，将射中的条石击成粉碎。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声巨大儿炮响，仿佛天上的神雷，穿越了厚厚的天空，击在一丈厚的寨墙上。巨大的动能将寨墙打的一阵摇晃，浓厚的尘土高高飞扬起来遮住了寨墙上的视线。一些碎石溅射开来，打在把手城墙的士卒身上，将城头的士卒打的鬼哭狼嚎，四处逃窜。

    眼见流贼如此狼狈，张鸿功军中的士卒顷刻间哈哈大笑，他们仿佛驱散了几日的阴霾，萎靡的士气也提升了不少。

    所幸炮击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红夷炮虽然厉害，但是也不可能长时间发射，不然火炮膛压过高、炮膛过热就会有炸膛的风险。加上明军不善于保养火炮，所以这种大炮平时一次战斗也就打上十几轮。

第三十九章张鸿功二

    时间已经进入九月，秋天慢慢结束，今天已经入冬。

    辰时一刻，太阳刚刚升出了枝头，山野间的野木已经完全枯黄，落叶随着秋风四处飘散，诉说着一片凄凉哀愁。

    张鸿功身上穿着大红色锦缎皮袍，袍子里面衬着两层甲胄，他头戴银盔，身上的山纹甲护心镜闪闪发亮，折射出一道道耀眼的光波。

    虽然太阳已经跃出了山头，阳光照在身上也暖洋洋的，但是初冬的空气仿佛多了几分冷冽，让张鸿功麾下的士卒畏畏缩缩，提不起一点儿劲头。

    张鸿功看了看天气，对着标营游击张千才说道：“千财，你吩咐下去，早点让儿郎们吃饭，等吃罢了早饭，老子今日一定要攻占这处寨口。”

    张千才是张鸿功家奴出身，将家奴提拔为亲信武将，这种情况在明末非常常见。比如后来的总兵祖宽就是祖大寿家奴，刘宣在延安打过交道的张芳也是张应昌家丁。

    明末时期，朝廷的军制早已经败坏不堪，各家军将的家丁已经成为绝对的主力。这样一来不仅带来军阀化的顽疾，还让大量的军将家丁升为高阶武官，张千才也是在这种背景下，才能被张鸿功大力提拔，升为总兵标营游击。

    对于上级兼任家主的吩咐，张千才不敢怠慢，不过他到底也算是久经战阵，不由得疑惑问道：“将主爷，咱们已经与流贼交手十来天，流贼的厉害将主爷也一清二楚，如果逼迫士卒过甚，只怕也于事无补。”

    张鸿功听了亲信这番丧气的话，脸上有几分踌躇道：“我也不欲如此，但是杨总督的催促文书每日一封，如果咱们稍有怠慢，只怕到时候也会军法无情。”

    听了这番话，张千才也默然不语。现在还没有祖大寿京师抗命，率部望风而逃，将皇帝丢在一边的事情发生。明朝的法度还比较森严，尤其是去年左都督毛文龙被文官无辜处斩，让下面的武将更加灰心丧气，怨恨朝廷赏罚不明。

    “将主爷，听闻咱们这段时间受阻，杨总督想要另找法子越过灵石口。如果杨总督设计成功，咱们也不需要死打硬拼，毕竟咱们手中的本钱拼光了，将主爷的地位也不可能安稳。”张千才打破了沉默说道。

    张鸿功摇了摇头道：“杨总督这段时间确实派出人马查探小道，但是此事估计还是不成的。这一段山脉虽然不高，但是想要翻越大队人马，估计还是不成。如果只是小股人马偷渡过去，只怕也起不了大用，毕竟听闻秃匪麾下骑兵骁勇。”

    “将主爷说的不错，上次我与吴总兵麾下的守备贺人龙喝酒，就听他说起了这陕北秃匪的厉害。延绥镇下副将张应昌，参将刘勇可是都吃了败仗，那延安参将刘勇素来骁勇，更是全军覆没，九族也被秃匪斩杀干净。”

    “至于守备以下的将官更是死伤惨重，张芳、顾世虎之辈不是死于阵上，就是因为兵败被朝廷严律处死。以前我也认为延绥镇损兵折将，被秃匪打破了胆子，但是这几天与秃匪打了几仗，才明白贺守备所言不虚，这秃匪真是不同于一般流贼，确实非常厉害。”张千才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说道。

    张鸿功听爱将说完，手持带鞘的腰刀指了指张千才的胸口说道：“你们下面的将官不畏战、不轻敌，我这个总兵也就放心了。这几天咱们一直没行动，几乎将士气养足了，而秃匪每日都要遭受几十轮炮击，士气只怕是衰竭了不少。最近几天，哪怕是秃匪主将每日杀猪宰羊，也听不见多少欢呼声。咱们示弱了十来天，今天就出其不意、拼一回老命，攻下灵石寨，到时候老子也好为你请功。”

    见主将决心已定，张千才马上安排下去开饭拔营。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眼见天气已经比较暖和，张千才所部已经吃罢了造反，排成密集的军阵走出了营门。

    像往常的攻势一样，官军的重炮率先开火，十几枚石弹带着一股股滚烫的火焰，朝着寨墙上面打来。尽管官军没有铳距、射表等先进的炮兵仪器，也没有现代弹道数学这种先进的炮兵技术，但是靠着这种用炮弹喂出来的老炮手，官军的命中率也算合格，每几轮火炮总能击中一次城头。

    城墙上的阁楼、垛口等城防设施，凡是被石弹击中，几乎马上就彻底粉碎。虽然因为长时间炮击，官军的铁弹铅弹早已经耗尽，但是这种石匠打造的石弹，在战争中也是威力惊人。崩碎的石片四处飞射，只要击中了任意一名士兵，就能带走一个生命。

    不到一盏茶功夫，官军就射出了十几轮火炮。

    其中一门红夷炮可能炮膛过热，只听轰隆一声，上千斤的大炮高高扬起，跌出了炮架，将两名炮手直接压到在地上。

    千斤的重炮直接压在人身上，可想而知是怎样的凄惨，再加上炮筒灼热发红，只见一阵阵黑烟冒起，传来一股股浓重的烤肉香味。

    掌管炮兵的官军将校来自杨鹤的总督标营，官衔也是正五品的千户。此人看了看彻底弯曲炮管，连忙下令停止发炮。

    他紧急骑上了一匹战马，快速进入了张鸿功帐下哭诉道：“总兵大人，再不能发炮了，咱们来这里十天，十门红夷炮已经打坏了三门。现在炮铳已经发红，再打下去，剩下的七门大炮也保不住了，让大炮歇一歇吧！只要一个时辰，情况就能好一些。”

    张鸿功跳下战马，一脚踹倒这个总督标营的千户，他手持镶金的宝刀，提起了炮兵千户的脑袋狠狠地说道：“儿郎们不惜死为皇爷拼命，你这个狗才居然爱惜几门铸铁的火炮。马上下令继续开炮，今天老子就是打光了这些红夷炮，也要击碎寨墙，剿灭顽抗的秃匪大军。”

    掌管火炮的千户虽然来自杨鹤的总督标营，但是与堂堂山西镇总兵张鸿功的地位相差很大，尽管他满肚子意见，但是毕竟不敢违背张鸿功的命令，只能回去下令继续开火。

    又过了十几轮炮击，红夷炮又出了故障，火炮有炸膛了一门。这一次情况更加严重，火星点燃了外面的火药包，居然炸伤了二十多名炮手。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这些炮手的士气马上衰竭了不少，他们纷纷吵吵嚷嚷，再也不肯发炮了。

    张鸿功眼见寨墙上一片狼藉，对于炮击的效果也比较满意，于是大手一挥，没有为难这个炮兵千总，带领麾下的将士雄赳赳的杀向寨口。

第四十章恶战一

    看着麾下的兵强马壮的精兵，张鸿功意气风发的喝道：“此战，有进无退，三鼓之下，必破贼军。贼军财物、粮草、妻女任凭儿郎们取之，谁敢临阵迟疑，千户之下，标营督战队尽可斩之。”

    张鸿功杀气腾腾的这番话，马上拉开了山西镇进攻的序幕。只见一排排士卒在军官的指挥下，推着飞桥、冲车、云梯、耧车等大型攻城器械，慢慢腾腾的冲锋而来。

    数量更多的民夫推着简单的独轮车，装着一袋袋沙土，仿佛勤劳的工蜂一样将这些沙土倒入护城河中。

    冷泉口山寨虽然引汾水修成了护城河，但是因为今年缺少雨水，护城河的水位几乎不足一米。所以不到片刻功夫，在五六千民夫的奋力填埋下，护城河很快就被填平出一段段平整的道路。

    张鸿功麾下的总督标营骑着彪悍的战马，手持骑枪威风凛凛的充当着督战队。他们凶神恶煞的鞭打着软弱的民夫，让这些征集的民夫充当炮灰，去消耗张虎成手中的兵力。

    这些炮灰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甲胄，只能扛着木梯木板等简易的工具，奋力挣扎在两军战场之长。

    张虎成不是本乡本土的本地人，他麾下的军队骨干也是从延绥地区而来，对于这些可怜的签军也没有多少同情。张虎成本人更不可能自捆手脚，像可怜的王阁臣一样沦为笑柄。

    随着两军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虎蹲炮的射程，张虎成一声令下，三十多门虎蹲炮同时开火。

    每一门虎蹲炮中装填三百枚散弹，三十门虎蹲炮同时发射，没一轮齐射都有上万枚散弹朝着城下倾泻而出。

    虎蹲炮发射的频率很快，远远超过红夷炮这种重炮，短短的一刻钟，就发射了超过十轮火炮。十轮火炮，最少发射了十万枚散弹，这十万枚散弹仿佛一道道狂暴的龙卷风，将缺少甲胄的民夫打的死伤狼藉、惨不忍睹。

    在前几天的炮战中，张虎成并没有全力出手，他手中的虎蹲炮并没有暴露出来。今日一战，张虎成就打了官军一个措手不及，毫无防备的民夫签军顿时死伤惨重，就连在后面压阵的督战队，也被波及死伤了二三十人。

    对于这些民夫的死伤，张鸿功并没有一点儿心疼，反正这些民夫对他来说都是两脚羊，走到哪里都能随便补充。但是对于战场出现的意外，张鸿功就不能等闲而视之。

    现在张鸿功已经做好了决死一击的准备，早已经箭在玄上不得不发，为此他还将少见的红夷炮打坏了几门。

    张鸿功脸色铁青，只见他帅旗招展，一队队骑兵手持腰刀策马而出，将后退的签军砍了脑袋，挂在竹竿上威慑军心。

    签军大规模败退，还冲散了张鸿功主力的军阵，为了收拢败兵，张鸿功只能重新整顿了队列。直到三鼓之后，张鸿功才又一次列好了阵型。

    眼见使用这些民夫除了添乱，几乎起不了多少用出。张鸿功只能拿出真本事，派出麾下精兵开始攻城。

    一队队辅兵推着云梯、冲车越过了护城河，后面跟着身穿甲胄的勇士准备登城。

    云梯冲车这类大型器械，虽然比较笨重，但是其防御力还是非常惊人。其上面的木板蒙着厚厚的生牛皮，可以轻易防御箭矢、铅弹，就连威力不小的虎蹲炮，也根本不能撼动。

    张虎成站立在寨墙上，看着越来越接近的云梯，脸上没有一点儿紧张，他大喝一声：“火油罐准备，云梯距离城墙三丈，就喷火油，扔火把。将这些大家伙统统烧毁，让官老爷回家哭鼻子去吧！”

    云梯一接近城墙，只见几十个大力士手持五斤重的火油罐，将手中的火油源源不断的倾倒在云梯车四周。接着几十根火把朝着云梯车飞射而来，其中夹杂着一支支精准的火箭。

    这一招对于笨重的云梯车非常好使，尽管云梯车上面蒙着浸湿的牛皮，非常不容易被点燃。但是这种浸湿的牛皮只能防御火箭，却根本挡不住火油的燃烧。

    一些官军勇士无畏大火，身穿甲胄迅速将云梯车搭上了城头，他们矫健的跳上了云梯车，冒着火焰几步就顺着云梯车跃上了城头。

    但是这种勇士在任何军队中都是少数，六辆云梯车只有十几人冒死登上了城头。这些勇士虽然骁勇，但是毕竟人数太少，面对城头密集的长矛森林，第一回合交手，就被张虎成麾下的长矛手挑落城下。

    张虎成第二营本就是刘宣麾下第一等步兵营，这个营与刘宣的老骨干一样极端重视刺杀训练。刘宣麾下的长矛手数量极多，几乎占据总兵力的三分之一，这些长矛手每日的训练，最严格、最有效率就是刺杀。

    刘宣军中的士卒，当年在延川时几乎每日一操，军纪之严格不下于戚家军，训练还犹有过之。后来四处征战，军纪渐渐松弛，但是尽管如此，操练都远远好于官军。

    官军虽然武备精良，尤其是那十多门红夷炮，更是让张虎成吃了暗亏、比较被动。但是论起两军肉搏，临阵冲杀，张虎成第二营的表现远远好于张鸿功。

    张鸿功麾下的士兵，看见各部的勇士纷纷被秃匪挑落城头，士气顿时一衰。哪怕张鸿功奋力催促，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而张鸿功所部本来就是骑兵，本就不善于攻城。如今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更是让下面的军士事倍功半，随着伤亡越来越多，张鸿功麾下的士兵仿佛绷紧的弓铉，随时都有可能坚持不住。

    站在城头的张虎成经验丰富，马上在嘈杂的战场上发现了这一点。他下令在寨墙下面充当预备队的第二营前哨，左哨两个哨，在副营官梁绍的指挥下打开寨门，去冲击已经力不从心的官军。

    此时，张鸿功麾下的家丁还有一半没有行动，这五百家丁都是身披铁甲精锐骑兵。

    如果打开了寨门，这五百铁骑就有可能冒死冲击寨门，如果张鸿功用兵老到，就有可能利用手中的家丁转败为胜。

第四十一章恶战二

    临阵之际，张虎成下令打开寨门，这一行动无疑冒着极大地风险。但是张虎成身为战场的指挥官，只要他下了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心。

    在第二营中，副营官梁绍的威望远远比不上张虎成。面对张虎成的军令，尽管梁绍不是很理解，但是也只能拼命执行。

    在一声声号子声中，几十个精壮的汉子利用绞盘拉起了千斤闸。梁绍麾下的士卒一拥而上，将堵塞在城门洞的杂物全部清空，他们迅速的涌出了城门，排成整齐的阵列杀向已经有了溃败之势的官军。

    梁绍麾下的骨干，大部分都是刀头舔血的盗匪，他们能在极端艰苦的陕北生存下来，都有一些过人的本领。这些盗匪，本来就善于在山地作战，加入刘宣军中以后，受到严格的正规化训练，本领就更加惊人。

    “前哨铳手准备，放！”

    梁绍刚刚出了城门，马上下达了火铳齐放的军令。前哨两个队的鸟铳手排成整齐的阵列，全部点燃了鸟铳下面的火绳。只见一股股黑色的硝烟从铳管中冒起，上百枚铅弹呈扇形朝着前方飞射而去。

    可惜，官军几乎没什么阵型，加上鸟铳有些糟糕的命中率，这一轮齐射几乎没打中多少官军。

    为了点燃火绳方便，跟随在出城士卒后面的辅兵端出了一个个火盆，每一什的火枪手后面都放着两个火盆。火盆里面燃烧着几块石炭，将一个个火盆烧的通红。

    这种火盆子，在战场上不仅可以取暖烤火，还能减少火铳手点燃火绳的时间。

    在战场之上，火枪手每多开火一次，就能多取得一份战果。有了这些火盆子，梁绍麾下的士卒在一袋烟功夫之内，就打出了三轮齐射，几乎比寻常快了两分。

    连续三轮火铳，终于取得了一定的战果，寨门前方的十几名官军几乎被一扫而空。就连张鸿功制造的一台攻城车，也被梁绍成功烧毁。

    这时，左哨的士兵也快速冲出了城门。而城头上的张虎成见官军以败，马上在寨墙上抽调部队，准备出寨增援反击的梁绍等人。

    前一段时间，官军靠着十多门红夷炮，将张虎成所部打的抬不起头来。眼见压住了秃匪的嚣张气焰，张虎成下面的官军就更加骄狂气盛。

    没想到一次攻城血战，官军就漏出了根底，被张虎成第二营一通狠揍，屁滚尿流的败退了下来。

    张鸿功在后方督战，刚才眼见官军勇士冒火登城，脸上还有几分笑意。但是片刻功夫之后，却见这些军中勇士仿佛下饺子一般，纷纷被秃匪挑落城头。接着秃匪居然打开寨门，一队队秃匪精兵军阵严谨的涌出了寨门，轻易的屠杀着溃乱的官军。

    张鸿功咬了咬牙，正要调集待命的家丁冲一冲秃匪的军阵。

    只见家丁头目武振海跳下战马，拉住了张鸿功的双手道：“将军息怒，秃匪军阵严整，只怕后面还有后援。咱们哪怕上去冲阵，只怕也占不了便宜，何苦让儿郎们白白送死？”

    自古以来，铁骑虽然厉害，但是一般来说并不会冲击队列严整的步兵。因为那样干根本不合算，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骑兵才会冲击步兵军阵。

    武振海本是官军勇士，被张鸿功简拔为家丁头目。此人在张鸿功发迹前几次救过张鸿功性命，在军中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在张鸿功心中的地位却远超诸将。也只有武振海这种真正的亲信，才敢于在这个时候规劝暴怒的张鸿功。

    张鸿功愤恨的丢下了马鞭怒骂道：“秃匪欺我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武振海拉住张鸿功的战马，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响头道：“老爷，现在不是咱们发怒的时候。眼看兵败局面不能挽回，应该快速收拢督战的家丁，至于总督标营的精兵锐卒，能收拢一些就收拢一些。剩下的签军民夫，现在就顾不了许多了。”

    张鸿功到底是一方大将，他马上分清了轻重。他压住心中的暴怒说道：“振海，你带人去收拢家丁，通知张千才，让他尽量保住兄弟们的性命。”

    “永忠，你带人马上去马圈，将马圈中的战马收拢起来，万万不能让秃匪将战马掠走。只要咱们的马还在，咱们就伤不到根本。你记住，行动要快，哪怕咱们保不住战马，也不能丢给秃匪。”

    张鸿功吩咐完两员将校，只见二人各带百余家丁策马而出，分成两股洪流朝着马场，溃兵分头而去。

    张虎成所部到底都是步兵，动作远不如张鸿功迅速，尽管他打了胜仗，但是仍然奈何不得张鸿功麾下的骑兵。

    张永忠、武振海两员将校成功的完成了张鸿功交代的任务，不仅保住了战马，还将大部分溃兵带了回来。

    战后张鸿功大致清点了一番，他的家丁损失了百人左右，总督标营损伤了二百余人，剩下的都是炮灰签军。

    为了避免上面的责罚，张鸿功马上从征发的签军里面抽调人员补充了总兵标营的损失，然后带兵离开了冷泉口，退回了三十里外的介休城休整。

    战后，张虎成清点了缴获，只斩杀了六百余人头，其中大半还是衣衫破烂的签军民夫。真正属于张鸿功的嫡系人马，可能只有三百余人。

    尽管如此，这一仗张虎成总算是胜了。他俘获了上千名民夫，还缴获了超过两百件铁甲，至于其他的鸟铳、弓箭，更是不计其数。

    最为重要的是，张虎成截住了逃跑的炮兵，俘虏了完好的六门红夷炮，还包括百十人红夷炮手。尽管这六门红夷炮已经发射了几百发炮弹，火炮的寿命几乎所剩无几。

    虽然如此，这六门红夷炮对于张虎成还是至关重要。只要将这六门大炮安上了城头，张虎成就有了一个杀手锏。靠着冷泉口山寨的高度优势，这六门红夷炮就能轻易封锁官道，大力杀伤官军。

    况且哪怕将来这几门炮全部打废了，也能交给武备司下面的炮厂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仿制一些替代品。

    虽然打了胜仗，但是张虎成却一点儿也不敢放松，他写了一封书信去灵石县报捷，然后开始修补寨墙、清点伤亡、犒赏三军。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修筑炮台、搬运大炮，将这些千斤重的大家伙搬上寨墙，在官军再次攻来时形成威慑力。

第四十二章对策一

    张鸿功吃了败仗，败退回了介休城，消息肯定隐瞒不住。当天夜里，张鸿功兵败的消息就传回了孝义的杨鹤大营。

    杨鹤敲了敲桌子，对着亲信的幕僚说道：“张鸿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如今损伤大军士气，我准备拿他杀鸡儆猴、以警三军。”

    杨鹤下面的幕僚虽然不少，但是只有少数得力之人，王洛算是杨鹤幕中的得力助手。他见东主已经有些失态，于是劝慰道：“大军未动，东翁就处罚大将，只怕不是好事。况且张鸿功根基未损，东翁何不宽恕与他，让他戴罪立功？”

    “只怕张鸿功志气以挫，再也不堪大用。”杨鹤摇了摇头，态度也软化了几分。

    王洛为杨鹤考虑，并不希望杨鹤在朝廷中留下跋扈的名声。毕竟张鸿功已经是一方总镇、二品大员，他多年经营下来，在朝中也不是没有背景。

    王洛见杨鹤怒气消退了不少、于是继续说道：“东翁不如休书一封，口气不妨严厉一点，直斥张总兵的过错。先让他休整几天，然后让他负荆请罪、戴罪立功。”

    听了王洛这番话，杨鹤心中思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毕竟现在张鸿功根基未损，手中的实力还在，如果逼得太狠投降了秃匪，只怕秃匪就更加势大难制了。

    其时，山西境内的地方官也全部在座，地位最高之人为山西巡抚耿如杞。耿如杞山东馆陶人士，万历四十四年高中进士。此人在十几年中平步青云，现在已经官居三品，升任封疆大吏，做官的本事也是非常了得。

    像耿如杞这样的官僚，别的本事可以没有，但是和稀泥、明哲保身的本事却极端了得。他见杨鹤改了主意，于是劝说道：“修龄老先生，秃匪骁勇难治，在陕北就屡挫大将。张总兵虽然用兵不慎，略有小挫，也算是其情可悯，还请老先生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耿如杞这个山西巡抚虽然上面有宣大总督王象乾、晋陕总督杨鹤两个婆婆，但是毕竟已经高居三品京官。他的面子，杨鹤多少也要给一些，所以听了耿如杞的劝告，杨鹤就借机下台，当场写了一封言辞激烈的书信送给张鸿功。

    杨鹤写完了给张鸿功的书信，伸手指了指案桌上的舆图道：“流贼入晋以来，气焰更加嚣张，如今在平阳府已经连破九城。但是流贼贪婪，占据的这九座城池地跨吕梁山东西，交流通信多有不便，这一点就犯了兵家大忌。”

    在场的文官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也觉得杨鹤所言不虚。其中山西按察使宋统殷读过几本孙子兵法，知道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只见他摸了摸胡须献媚的说道：“老先生所言极是，秃匪如今将大队人马放在灵石到洪洞这一段狭长的地理之上，正适合天兵四面围剿。只要这天罗地网一成，秃匪就插翅难逃了。”

    “献徵兄所言不错，秃匪所据之地，西有吕梁山，东有太岳山，本就是兵书上的险恶之地。如今陕西王总兵已经翻过火焰山进入临汾县城，算是从南面堵死了流贼的退路。黄河西面还有洪亨九麾下的募兵，再加上神木参将艾万年的相助，已经有足够的把握封锁黄河，堵住流贼西窜的道路了。”太原知府许鼎臣不想让宋统殷专美于前，接着宋统殷话头说道。

    杨鹤听了山西境内的高级文官连番不断地恭维，心中也有些暗暗自得，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颔首道：“老夫得天子垂青，被朝廷破格任命为晋陕总督，全权围剿秃匪恶贼。此番入晋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秃匪一日不灭，老夫一日不离晋省。”

    “如今秃匪虽然骁勇，但是却因为贪婪陷入老夫四面罗网之中。如今南有王承恩，西有洪亨九艾万年，北面更有老夫麾下的四镇精兵，哪怕老夫不来攻打，流贼也要被围困而死。”

    耿如杞身为山西巡抚，虽然被下面的官员抢了几分风头，但是此人一点儿也不在意，他面带笑容的说道：“有老先生统筹赞化，此次剿贼定会万无一失。”

    杨鹤与山西的文官谈论了一些朝野趣闻、当朝时政，然后端起茶盏，送别了这些山西本地的文武百官。

    等杨鹤送走了当地的文官，行辕之中留下的都是杨鹤的亲信。看见已经没有了外人，杨鹤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他叹息一口气说道：“冷泉口的秃匪只是一股偏师，就能干净利落的击败张鸿功麾下的三千精兵，这张鸿功真是废物。如今朝廷的官军都是张鸿功这类无用之辈，剿灭秃匪之事只怕是任重而道远啊！”

    杨鹤的亲信幕僚王洛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秃匪大约分为四股，永和、大宁、隰州三地的流贼为一股，他们位于吕梁山以西，人数超过三千人。这股流贼也非常了得，贼首名叫白旺，此贼两日前刚刚击败了渡河而来的艾万年先锋。”

    “南面的洪洞县也有一股流贼偏师，此股流贼人数超过四千，为首者号称闯将李自成。这股流贼手段最狠，无数的乡绅官吏死于李贼手中，此贼刚刚被陕西王总兵击退，带兵败归了洪洞县城。”

    “打败张总兵的冷泉口流贼就是陕北大名鼎鼎的下山虎张虎成。此贼为秃匪的左膀右臂，在流贼中威名赫赫，麾下兵马大约三千人。”

    “剩下一股为秃匪老营，麾下的兵力超过五千人，其中还包括最精锐的马队两千人。这股流贼都是秃匪积攒的骨干，现在驻扎在灵石县城。”

    “至于剩下的散匪，大部分在秃匪老巢霍州，大约也有三千余人。但是这股匪军除了少数骨干，大部都是刚刚招收的饥民，根本不足为虑。其余各县城或有匪贼三五百人，更是不成规模。”

    听了王洛的介绍，杨鹤脸上更加愁苦，他叹息了一声道：“如此说来，秃匪已经有两万大军。短短半年时间，秃匪兵力就增加一倍，秃匪练兵之能，实在是远超官军。可惜当朝没有戚少保这种善于练兵的良将，不然何至于让秃匪横行！”

第四十三章对策二

    王洛见外人已经走远，才将自己顾虑说了出来。他仔细斟酌了一番说道：“老东翁，秃匪虽然分兵驻扎，互相来往不便。但是咱们为了围剿秃匪，也不得不跟着秃匪分兵。”

    杨鹤扶着太师椅上的扶手，疲惫的坐下来说道：“阁臣所言不错，如今陕西王总兵去了南面的临汾。大同满贵南下围剿王嘉胤。西面的洪亨九、艾万年等陕北精兵，也要防备秃匪回窜过河。所以尽管官军人数众多，但是担子却一点儿也不轻啊！”

    王洛脸上有些忧虑的说道：“更加糟糕的是秃匪不同于一般流贼，此人颇善于练兵养军。从去年七月秃匪起兵造反，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利用残破的陕北炼成了上万精兵。这样的人才不为朝廷所用，实在是可惜可恨！”

    “从秃匪偏师下山虎与山西张总兵的交战中可以发现，秃匪骨干的战斗力实在惊人。据晚生私下了解，秃匪练兵的手段与戚少保有七成相似，操练严苛还犹有过之。据说秃匪本人稍有空闲时，还亲自下场与小兵一同操练。”王洛缓了几口气，继续说道。

    听了王洛这番话，杨鹤脸上更加愁苦道：“这一点老夫也早有耳闻，听闻秃匪骑不乘马、卧不设席，颇有吴子遗风。如果这一次不能剿灭此匪，让此匪继续割据扩张，只怕泼天的大祸就要来了。”

    王洛听到这里，神色一黯道：“老东翁说的不错，从秃匪一贯的行为看，此人对于士绅颇为严苛，种种政策也有几分两汉遗风。如果让秃匪坐了江山，只怕武夫又要抬头，将来会骑在我辈头上了。”

    杨鹤听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他脸色一震，终于流露出二品总督的威严道：“阁臣慎言，我等君子，怎可妄议正统。天子上承天命，继承大统，咱们读书人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眼见杨鹤发怒，王洛再也不敢放肆，他马上转回正题说道：“老东翁，如今张总兵兵败，咱们下面怎么办？”

    “冷泉口地势狭窄，容不下太多的人马。张鸿功兵败，还丢了红夷炮，只怕这处关口更难攻打。十日之前，我让本地乡民查探小道，不知道结果如何。”杨鹤脸上一片愁眉苦脸，看上去有些疲惫的说道。

    王洛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禀告老东翁，这十天来，学生已经安排了上百批乡民查探道路。灵石到冷泉口这一段道路，西有吕梁、东有太岳，地形非常狭窄。”

    “如果只是小股人马，到处都是这样的小道，但是大军通行，必须要有稳定的粮道。可惜这些羊肠小道，根本不能容纳大军通行。”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走水路，只要打破流贼的水寨封锁，就能率军越过冷泉口，直达灵石县城。”

    杨鹤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可惜晋地没有水师。”

    王洛自信的笑了笑说道：“几日前，晚生已经征集汾州境内的渔夫了。汾州境内水网纵横，汾水、胜水、中都水、洞水、原同水、泾河等河流四面交错，本地依靠打鱼摆渡的船工多不胜数。”

    “流贼是外来之人，对于汾州的地理不算熟悉。咱们可以利用本地的渔夫船工，寻机拔了秃匪的水寨，到时候定叫秃匪进退不得。”

    对于王洛的精明能干，杨鹤用起来是非常顺手的，尽管此人有些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杨鹤指了指王洛说道：“阁臣，老夫今日对你说几句心里话，你还是多将学问放在心上。在本朝想要干大事，没有功名可是万万不成的。”

    “老夫有一旧友，现任湖广学政。待老夫修书一封，明年考场之上，他定会有些关照。哪怕考中一个举人，有老夫保举，阁臣也能有一个前程。”

    王洛此人少年聪颖，在幼稚之龄就闻名乡里。但是此人性格跳脱，文字之间总有一股离经叛道之意，所以才不被考官喜爱，一直没有考中功名，现在也只是一个童生。

    如今听杨鹤的意思，显然想要为他疏通关系，走一走后门。这个人情那就大过天了，只要王洛应承下来，以后就只能与杨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杨鹤身为朝廷特旨简拔的晋陕总督，挂兵部尚书官衔的正二品大员。而王洛只是一个没有功名的小小童生，两人地位差距如此之大。而杨鹤居然冒着风险也要在科场上扶王洛一把，就此观之，杨鹤对于这个幕僚的爱重了。

    听了杨鹤这番话，王洛心中顿时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他眼中有几分湿润道：“老大人，现在剿匪大业千头万绪，晚生也算是老大人幕中得力之人，无论如何也是走不开的。不如等斩下秃匪刘贼的脑袋，晚生也好归家安心苦读，到时候不用老大人牵挂，也要考中一个进士，以报答老大人的知遇之恩。”

    杨鹤坐起身来，抚了抚王洛的后背道：“如今世道艰难，到处都是造反的流贼，今日剿了秃匪刘宣，明日就出来黄宣、陈宣、李宣。如果百姓活不下去，流贼也是剿之不尽、灭之不绝。”

    “等剿了秃匪，老夫定要上书朝廷，请求皇上爱护百姓，轻薄赋税，赦免流民。”

    王洛见杨鹤流露出一丝真情，也感动的说道：“朝廷待士绅过宽，对百姓过严。即便要招抚流贼，只怕朝廷也拿不出饷银。除非官绅一体纳粮，但是谁敢挑头提出来，只怕就被众人围攻。”

    杨鹤听了王洛心中的实在话，也有些默然无语。他早已经明白朝廷的症结，但是却毫无办法，他仿佛看见三百年的明王朝就要倒塌，自己却无回天之力。

    想到这里，杨鹤不由得心中凄苦，老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说道：“老夫已经年老，保扶皇明将来就要靠阁臣这些年少有为的青年了。朝廷的积弊已经深入骨髓，仿佛病入膏肓的病夫，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杨鹤常常叹息一声，看了看悬挂在空中的圆月，默默无语的看着枝头。

第四十四章水寨

    张鸿功在介休城休整了三日。收到杨鹤的斥责书信后，张鸿功更是诚惶诚恐，杨鹤现在权威甚重，张鸿功也怕被杨鹤杀鸡儆猴，无缘无故丢了性命。

    所幸山西本地的官员与张鸿功多有往来，都为他说了一些好话，张鸿功才能有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鸿功受到杨鹤的斥责后，马上派出家丁仆人带上礼物，前往孝义的杨鹤行辕上下打点。不仅巡抚耿如杞，按察使宋统殷等高级文官，就连杨鹤的幕僚，本地的知县等低级文官，张鸿功也不敢怠慢一人。这一次兵败，张鸿功上上下下的打点，就花费了不下五千两白银。

    张鸿功在介休休整了几日，马上接到了杨鹤的书信，让他带兵牵制冷泉口的秃匪大军。然后配合水师游击李英华攻打秃匪水寨，从水路突破冷泉口的险要之地。

    冷泉口东面百余丈之外就是汾水，汾水宽二十丈，尽管今年雨水很少，但是河中央的水深还超过一丈。

    对于汾水的防守，张虎成一直非常重视。他一来冷泉口，马上就抽调了兵力修筑水寨，还派遣得力的哨长路恭亲手把守，甚至他还上书刘宣，要求抽调灵石县城头的几门将军炮，用他们来封锁汾河水面。

    可惜无论是刘宣还是张虎成，对于汾州的地理都有些认识不足。刘宣大部分经验来自后世，他虽然去过后世吕梁市地区。但是后世汾河流域的自然环境已经遭到了极大的破坏，与明末时期也是大不相同。

    明末的汾州地区，水利条件极其发达，是山西重要的产粮区。这里的水网纵横，到处都是靠水吃饭的船工渔民。而张虎成是陕北人，对于汾州更不熟悉，尽管他们占据冷泉口已经一个多月，可是对于水寨的重视程度还是有些不足。

    李英华本来是杨鹤总督标营的守备，现在杨鹤征集船工成立了一支水师，才将通晓水战的李英华提拔为水师游击，让他在张鸿功麾下听用。

    但是张鸿功毕竟刚刚损兵折将，也不好在李英华这种外镇武官面前拿架子。他严守杨鹤的军令，带领麾下的骑兵牵制张虎成主力，至于攻打水寨的行动也全靠李英华自己做主。

    李英华一部人马大约两千人，其中三百人马来自杨鹤总督标营，剩下的兵马全是募集汾州的穷苦船工。

    这支水师没有任何大船，下面的船只都是简单的渔船渡船，数量超过了上百艘。这种渡船渔船，因为其建造的结构，根本不能装备大炮，每一艘渡船上面只能再首尾之地安放两门虎蹲炮。

    尽管这支水师的船炮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上百艘渡船，也能装备几百门虎蹲炮。虎蹲炮的射程超过百丈，有效的杀伤范围也超过百米。这种制造简单的武器，用来封锁二十余丈宽的汾河更是绰绰有余。

    李英华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每日欺负一下把守水寨的路恭还是不成问题。短短的两日功夫，路恭的水寨就被打坏一半，人员也伤亡了上百人。再加上李英华船队每日的射箭火攻，路恭的水寨已经逐渐难以支撑。

    张虎成毫无架子的席地而坐在寨墙下，他看了看身边的军法官何金章、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梁绍、第六营营官赵鲁、灵石守备营营官秦风等骨干军官道：“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商议一下军情。”

    “这几天路恭水寨那里伤亡有些大，前后已经不下于百人，归属路恭指挥的两个哨兵力已经很难支撑。我仔细想了想，继续坚守水寨只怕也不合算。一来有很大的把握守不住。二来即便能坚守，咱们只怕也要持续的被官军放血。你们几人都是军中的骨干，心中有啥想法不妨一说。”

    赵鲁向来没多少主见，眼见张虎成看向了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是除去张虎成以外官职最高之人。于是他咂了咂嘴道：“张将军多谋善断，一切都由你拿主意，我老赵听命行事就是了。”

    见赵鲁等于什么也没说，张虎成不以为意。军法官何金章虽然也是老资格，但是此人是一个闷葫芦，基本上与赵鲁一样指望不上。

    下面的军官中真正有主意的也只有梁绍、秦风二人。

    梁绍与张虎成非常熟悉，他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指了指草图上的汾水说道：“一旦水寨失手，冷泉口天险也再无用处。官军可以使用船只沿着汾水运粮，咱们的粮道反而非常危险，这里也成为了没有后援的兵家死地。”

    灵石守备营营官秦风在高层毫无根基，他有些慎重的说道：“现在这种局面，还是让刘将军拿主意吧，看刘将军的意思到底要不要坚守。”

    秦风此人资历不深，他本是赵鲁部的哨长，表现也不如以前的哨长赵弘。此人能够被刘宣提拔为灵石守备营的营官，正是因为官运惊人。

    最近一段时间骑二营营官刘勇屡次三番的犯了忌讳，刘宣决定敲打一下刘勇。他利用组建灵石守备营的机会，从骑二营中抽调了刘勇一哨刘家兵。

    当时刘宣身边只有一个主力步兵营，这个营正是幸运的第六营。为了迅速将队伍组建起来，刘宣只能从第六营抽调了一哨人马，营官的人选也便宜了第六营哨长秦风。

    张虎成自信的笑了笑道：“刘将军将冷泉口的防务交给了我，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冷泉口的战事，我自然可以完全做主。”

    “梁绍，这段时间咱们存下了多少军粮？”

    梁绍身为副营官，对粮草军械这种杂事都非常清楚，他不暇思索的答道：“大约三千石，其中还有三头牛，羊已经被咱们吃完了。”

    张虎成心中默默算了一下道：“节省一些，大约能吃四个月。趁着现在水寨还在，你派人再去灵石县催一催，争取让后勤司在送一千担粮草。”

    “记住，这一次多要些牛羊，如果后勤司的人不老实，你也不要与他客气，官司打在刘将军那里老子也给你做主。”

    梁绍听到这里，疑惑的问道：“将军已经决定坚守水寨了？”

    “不，老子决定让路恭撤回来，将汾水让给官军，咱们就钉在灵石口，不让官军好过。”

    军法官何金章难得开了一会口问道：“这是为何？”

    “咱们守在这里，虽然粮道不安全，但是官军的粮道也同样如此。敌我双方此时互相牵制，官军为了防备我们断他们的粮道，不得不留下一支精兵牵制我们。”秦风脑子转得快，对着何金章解释道。

    “更重要的一点是，咱们守在灵石口，可以很容易的攻打介休、孝义、汾州。官军如果不怕后方生乱，就只能留下精兵镇守，这样一里一外，就能牵制更多的官军，减轻刘将军在灵石的压力。”梁绍补充了几句，对着何金章说道。

第四十五章坚守

    张虎成的书信来得很快，就在他下定决心坚守冷泉口之后，不到三个时辰消息已经传到刘宣手中。

    刘宣将张虎成的书信看了一遍，对身边的赵瑨说道：“好一个下山虎！胆子就是够大，眼光也的确很准！”

    赵瑨虽然是秀才出身，但是跟随刘宣的时间已经不短，对于军伍方面的事情已经不陌生。他接过张虎成的书信看了一番道：“这样一来，张营官那里只怕会很困难。官军肯定不会放任冷泉口守军这个心腹大患，虽然冷泉口地势险要，但是如果官军长时间围困，张营官那里只怕也是后继无力。”

    刘宣摆了摆手说道：“下山虎的为人我非常了解，既然他提出这个决定，那么想必是有几分把握。趁着水寨还在，粮道也比较安全，马上让后勤司征发民夫，加紧时间为冷泉口囤积一批粮草。”

    “让后勤司的孙登大方一点，现在正是大战之时，婆婆妈妈成何体统。下山虎要什么，让孙登尽量给什么，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可是咱们这里的粮草也有些不足，如果官军围困超过四个月，只怕咱们也坚持不住。”赵瑨心中有些疑惑，不由得表露出来。

    刘宣哈哈一笑，自信的说道：“事情不会糟糕到那个地步，即便官军长时间围困，大不了到时候咱们拔腿走路，去另外的地方讨生活。”

    对于刘宣的解释赵瑨心中并不同意，他知道刘宣从来不打击异己。于是大胆的问道：“现在王承恩已经据守临汾，挡住了咱们的后路。洪亨九屯兵宜川，西渡黄河已经不大可能，咱们还能到哪里去？”

    “咱们可以抛弃坛坛罐罐。翻越太岳山去沁州讨生活吗！”刘宣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老弱都要丢弃，粮草也不可能带走。现在将士的家小都在霍州附近，如果东入太岳山，只怕咱们也会损失惨重，起兵几年的成果毁于一旦。”赵瑨踌躇的叹道。

    刘宣指了指几本史书道“这是最后的打算，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轻易放弃打下的地盘。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历史上从来没有坐天下的流贼，咱们四处流窜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其实刘宣最大的自信来自对历史的了解，今年十一月，皇太极就将破关入侵。朝廷面对几百年来最恶略的局面，崇祯肯定会调集边军勤王，到时候刘宣的危局也会迎刃而解，平安度过这一关的把握超过九成。

    但是这一点刘宣不能说出来，他本人并不想被人当做神棍，只能以坚定自信来掩饰心中的想法。

    所幸从起兵以来，刘宣几乎战无不胜，威望也远远超出众将，所以才能独断专行，决定在灵石附近与官军决一死战。

    赵瑨见刘宣决心不可能更改，只能按照刘宣的吩咐，找到了后勤司司长孙登，将一大批粮草加紧送到了冷泉口。

    冷泉口水寨。

    喊杀声阵阵而来，路恭摇了摇头晕眼花的脑袋，看了看前方十几艘官军炮船。他知道水寨已经很难坚守，在刚才的交战中，官军的火攻之计已经成功，水寨也被官军攻破大半。

    路恭看了看还在奋战的麾下将校，知道撤退已经不可避免。他厉喝一声：“左哨留下阻击敌人，高哨长率领本部迅速撤下来，到岸上整顿兵马，接应左哨回归冷泉口大寨。”

    水寨守军共有两个哨，一个是路恭的左哨，另一个哨来自第六营，哨长名叫高孝恭。

    高孝恭也是延川时期跟随刘宣的老人，因为骁勇过人被提拔为哨长。他见路恭宁愿自己面对危险，也要将撤退的机会让给友军，心中顿时大为感动。他大声喊道：“路哨长所部伤亡更重，不如将阻击敌人的任务交给我们。咱们第六营虽然不是第一等精兵，但是受刘将军恩养，也不全是孬种。”

    路恭见将士士气高昂，心中顿时改了主意，决定反击一下官军。他一边整顿队伍，一边组织水寨的大将军炮开火，将冒进的官军船只打翻了两三艘，让冒进的官军势头一挫。

    趁着这个机会，路恭指挥火铳手连番齐射，将官军水师的兵丁全部赶入船舱之中。在一轮轮火铳的掩护下，路恭带领两个哨的残兵退回了岸上。

    所幸官军水师虽然善于操船，但是毕竟不善于列阵陆战。眼见路恭败退回去，这些水师船工也并不敢追击，才让路恭没有在撤退中溃败。

    路恭丢失了水寨，只能带领两个哨的残兵回到了冷泉口大营。战后他稍微清点了一下伤亡，两个哨的士兵加起来伤亡超过一百五十人。如果不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补充，路恭这两个主力哨已经不堪大用。

    冷泉口的主将张虎成是知兵之人，路恭带兵一回到大营，张虎成就调集武器人员将这两个哨整补了一遍。还将他们调入预备队，让他们多休整几日，尽最大的可能恢复战力。

    失去了水寨，冷泉口的守军就很难封锁汾水。虽然寨墙上的红夷炮射程勉强能到达江心，但是糟糕的命中率并不能给官军带来太大的威胁。

    反倒是冷泉口地处要津，进可攻略汾州，退可死守灵石，让官军不敢轻举妄动。

    水寨一失守，官军马上运送了一部分兵力越过了冷泉口，彻底切断了冷泉口守军的粮道。然后派遣了大队人马，从后方将冷泉口彻底包围起来。

    冷泉口的后方地势远不如前方险要，官军前方有张鸿功部封锁牵制，后方又调集了新任延安参将李卑带兵围攻。

    李卑是延绥镇自张应昌、刘勇之后的后起之秀，此人早年为三海关游击，后因坐事罢官。今天四月，此人带兵围剿王大梁，两日之内率领骑兵奔袭四百里，一战砍下了王大梁的脑袋，战后被朝廷提拔为延安参将。

    李卑所部，士卒比较精悍，人数超过了五千人。其中五百家丁都是披甲骑兵，剩余的士卒也经过正规的操练，不能以寻常官军视之。

    李卑所部加入围攻，一时间让张虎成压力大增，短短三日功夫，张虎成就不得不发出了告急书信。

第四十六章围困

    灵石县古城西有汾水，北有谷水，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虽然灵石县城面积不大，城墙周长不过五六里。但是对于攻城的一方来说，这种城池其实很难攻打，

    杨鹤编练水师攻克冷泉口水寨之中，马上迫不及待的调集人马围攻灵石县城。小小的灵石县附近，就驻扎了甘肃总兵杨嘉谟、延绥总兵吴志勉两镇精兵。

    此外为了防备冷泉口的守军扰乱后方。杨鹤利用手中优势的兵力，安排延安参将李卑、山西总兵张鸿功二部围攻牵制张虎成。就连临汾的陕西总兵王承恩，也尽起五千骑兵，杀向洪洞县的李自成。

    自从水寨被官军攻克后，短短的三四日功夫，刘宣大军就处处被动。尤其是灵石县、冷泉口二处，更是被优势官军处处围攻。

    面对张虎成的求援告急，刘宣这里虽然也比较吃紧，但是也只能调集援兵解救张虎成。如果冷泉口被官军彻底拔除，杨鹤将没有后顾之忧，宁夏总兵贺虎城、副将尤世禄两部人马也将源源不断的增援上来围攻灵石县城。

    天刚刚亮，刘宣就已经登上了城头。他看了看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寨，对着身边的李旭升说道：“官军看来是决心已定，连营寨也扎在了山头上。看看外面的营寨，只怕能驻扎三万战兵。”

    李旭升抬眼看了看，只见官军帅帐中升起了杨字大旗。他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杨鹤行辕已经到了，此人文官出身，居然敢亲临战阵，胆色也算过人了。”

    刘宣指了指汾河对岸的山头。对身边的炮兵营营官刘武问道：“将大炮架在山腰上，能不能打到灵石城头？”

    刘武暗自估算了片刻，脸上的冷汗马上流了下来。他战战兢兢道：“依末将的估计看，从对岸的山头到灵石城头直线距离不超过三里。如果能将大炮抬上去，是能打到城头的。”

    “佛郎机炮的射程够不够？”李旭升接过话音问道。

    刘武仔细思索了片刻道：“千斤重的佛郎机应该轻而易举，五百斤以上的佛郎机，因为高度优势，只怕也能打到城头。”

    “你们炮兵能不能把大炮抬上山头？”李旭升接着问道。

    “只要下决心，不怕死伤，应该是可以的。尤其是千斤以下的火炮，只要几个大力士，就能很容易的搬上山头，反倒是选择一个稳固合适的炮台更困难一些。”

    听了二人的对话，刘宣暗中点了点头道：“你是行家，能不能估算一下咱们的城墙能不能挡住官军的炮击？”

    刘武思虑比较周详的说道“灵石城墙外面包着石砖，厚度超过七尺。如果远距离炮击，除了使用红夷炮之外，寻常大炮根本轰不塌城墙。但是佛郎机发射的铅弹，会给城头上守城的将士较大杀伤，这一点不可不防。”

    “吩咐下去，准备毛毡、布幔、木板，竖立在城墙之上，用来防备官军炮击。”刘宣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发现了可能出现的破绽，刘宣马上就下达命令补救。

    刘宣绕着城墙转了一圈，对着随身在侧的李旭升说道：“骑兵守城无用，我准备将你这柄宝刀放出去见一见血，你觉得如何。”

    “姐夫，你这个决定可是稍微晚了一些。现在官军已经围住了城池，骑兵营想出去抖威风，还要攻下北面的营寨，打开北上的通道才行。”李旭升喜形于色，说话也有几分轻佻。

    刘宣绕城一圈，对于官军营寨的布局已经了然于心。因为地形限制，官军大部立寨于城南、城东，城西虽然因为汾水的缘故，官军一部立寨于山腰，下面还与水寨相连。

    只有城北，因为汾河的限制，官军也摆不开太多的兵力，只有延绥镇游击刘光祚带领两千步卒把守。

    刘宣看了看北面营寨说道：“这个不劳你费心，四宝兄弟自会带兵为你打开缺口。我只问你，出城之后你待如何？”

    “那要看姐夫给我留多少人马了，人多有人多的办法，人少也有人少的办法。”

    “让你出去，就是为了改变局面，自然带的兵越多越好。不仅是骑一营，就连骑二营、骑三营也归你一并带走。”刘宣拍了拍城墙上的垛口，严肃的答道。

    “这么说来，应该有两人人马。有了这两千人马，我就直奔冷泉口，冲破张鸿功的阻拦，带兵进入汾州。”李旭升显然早已经考虑清楚，他几乎不暇思索的答道。

    “汾州境内有宁夏总兵贺虎城、副将尤世禄两部人马，这两部人马都是骑兵，总人数超过八千余人。有这二人镇守汾州，你去了汾州如何改变局面。”刘宣继续考校道。

    “姐夫、我自然不是傻子，汾州境内共有四城，分别是汾州、孝义、介休、平遥。官军分兵把守，力量自然分散，到时候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当然不会吃亏。”

    “况且我还可以继续北上祁县、太谷、晋中，配合北面的王嘉胤打几仗。总之，我这次出去不与官军死打硬拼，尽力调动官军的部署，为你们减轻压力。”李旭升显然已经有了通盘考虑的答道。

    “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这一次刘勇跟你同去，路上多听听此人的意见。这人前一段时间表现的不好，并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心怀私心、没有表现出能力罢了。”刘宣定了定神，继续交代李旭升说道。

    李旭升虚心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知道，此人在延安城可是让张大哥吃了大亏，自然有些本事。”

    “你这只猛虎关了几个月，现在正是放出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让将士们失望。如果在汾州站不住脚，要尽量保全自己，将队伍拉到太岳山里面。总之人在，一切希望就在。”刘宣轻轻拍了拍李旭升的脑袋轻声说道。

    李旭升见刘宣说出的话有些不吉利，马上岔开了话题道：“知道了姐夫，你又不是我姐，何故如此婆婆妈妈。”

    “既然你将兵马交给我，就应该对我放心。你以前说过让我效仿冠军侯。今日我就将效仿先贤，为你打破官军的围剿。”

    刘宣轻轻打了李旭升一拳道：“你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如今居然敢于取笑于我。”

第四十七章斩将

    既然决定将李旭升麾下的骑兵放出去搅一个天翻地覆，刘宣马上开始做起了准备。他先让后勤司准备茶面、锅盔等干粮，然后抽调兵马，准备下午攻打城北营寨。

    城北营寨守军为游击刘光祚所部，在原来的历史上，刘光祚也算是良将。此人因为剿贼积功为昌平总兵，后来因为坚守南阳，被李自成斩了脑袋。

    此时，刘光祚还没有发迹，官职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游击，手中的兵马也只有两千人。其中超过一半还是凑数的军户，只有三百家丁，七百老兵还有一定的战斗力。

    因为汾水的阻隔，灵石县北面的地理非常狭窄，宽度不足百丈，两岸都是低矮的土山。这样的地理条件，当然不可能安排太多的兵力。

    虽然城北守军不多，但是因为城外官军占据主动，可以很方便的与城东大营联络。迅速的得到四方的支援，尤其是官军主力城东大营，可以快速的调集援兵。

    所以刘宣想要打破官军的阻拦，让李旭升所部突出重围，就只能将突围的时机选在黄昏。只有这样，李旭升麾下的骑兵才能迅速摆脱敌人。

    第二，突围破寨的时间一定要短，要在官军来不及反应之前就攻破营寨，击败敌军。这个要求就极端困难，要求充当作战主力的步兵战斗力远超官军。

    刘宣现在麾下虽然有八个主力营，但是这些主力营战斗力参差不齐，并且大部分也不再城中。

    其中第一营白旺、第五营张应金二部在吕梁山以西的永和、大宁，第二营张虎成、第六营赵鲁所部在冷泉口，第八营李自成在洪洞县，第三营李旭中在老营霍州城。

    真正在灵石县城的骨干只有第四营，幸亏杨四宝这个第四营算是第一等军队。战斗力不亚于第一营、第二营两个最精锐的步兵营。

    刘宣找到杨四宝，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通，然后开口问道：“四宝兄弟，这一仗你有几分把握。”

    杨四宝披着三层重甲，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见疲累。他意气风发的指了指官军营寨说道：“刘大哥尽管放心，我老杨出马，定会拔了官军营寨，不为旭升兄弟留下后顾之忧。”

    杨四宝吃饱喝足，带着亲兵出城仔细侦查了官军大营。

    官军大营修筑的相当严整，尽管规模不大，但是仍然挖掘了壕沟、安放了拒马、搭建了哨塔。

    杨四宝侦查时非常细致，他悄悄地选择了几处突阵的地方，心中暗自记了下来。

    等到太阳西陲，杨四宝亲率大军快速出城，朝着官军营寨突然杀来。这次出城，杨四宝不仅带着第四营主力，还带着炮兵营一哨佛郎机炮兵，另外还有一个新编营辅兵。

    伴随着一阵阵炮火，杨四宝率部迅速冲锋，他带着第四营利用便捷的壕桥木梯，快速的越过了壕沟，直接杀入营寨之内。

    因为杨四宝的动作十分迅猛，官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哨塔上的探哨只来得及射出几支响箭传递军情，就被接近营寨的火铳手利用排枪打死。

    杨四宝天生神力，他一马当先带着十几个大力士手持巨斧，将营寨的栅栏一一砍倒，势若疯虎的率先杀入营中。

    刘光祚这股官军还来不及吃饭，就被杨四宝带兵打上了门。听到探哨报警，刘光祚一边整顿家丁，一边派出传令兵向城东大营求援。

    等杨四宝带兵攻入营寨，刘光祚只能来得及收拢住了三百家丁。此时杨四宝身边的兵力也不算许多，只有两个队的长矛手，加上十几名力大魁梧的刀斧手。

    面对刘光祚精干的家丁，哪怕兵力处于弱势，杨四宝也没有任何惧意，反而身先士卒的杀向了刘光祚中军。

    战场之上，官军城东大营已经得到了消息，杨鹤已经擂鼓聚将准备援兵。而跟随在杨四宝后面的辅兵也正在填埋壕沟，清理拒马，为后面的骑兵清理通道。

    第四营的主力也与刘光祚麾下的官兵搅在一起，尽管这个时候杨四宝已经占据上风。但是如果不能快速打败刘光祚，只要杨鹤援兵一到，这一次行动就成了无用功。

    对于这一点，杨四宝心中非常清楚，所以他才一反常态亲自冲阵。希望靠着自己的勇猛调动士气，一鼓作气的击溃刘光祚官军。

    杨四宝带着两个队的长矛手速度飞快，几乎没什么完整的阵型。官军情况也相差不多，刘光祚刚刚集合了家丁，还没有压住营中的混乱，杨四宝几乎就带兵杀到。

    两支军队规模虽小，但是毫无准备的撞了上去，开始了残酷的厮杀。在这种乱战中，杨四宝的勇武更是用处极大，他仿佛不知疲倦，如鱼得水的杀戮着敌对官军。

    喊杀声，铜锣声，金鼓声，马蹄声，火铳发射的砰砰声，阵阵嘈杂的声音在战场上传来。杨四宝几乎没有被任何杂音影响，直接沿着直线杀向了官军主将刘光祚。

    刘光祚身边的家丁也算是勇武，可是和身穿三层重甲的杨四宝相比，几乎没有一合之将。几乎在一袋烟功夫之内，杨四宝就先后杀死了五六人。

    两军临阵之际，尤其是这种混乱的乱战，火铳、弓箭这种兵器几乎毫无用处。官军虽然人数更多，居然挡不住士气旺盛的杨四宝等人。

    尤其是进入刘光祚大营的士兵越来越多，官军逐渐败退了下来。那些滥竽充数的军户马上四处乱窜，将恐惧的情绪传染给了刘光祚官军。

    杨四宝在杀戮中察觉到官军士气越来越弱，他一把夺过一柄九尺长雁翅镋，奋力朝着刘光祚射出。

    两人距离不超过十步，刘光祚因为兵败稍微有些走神，就被这杆雁翅镋扎中了面门，几乎当场就战死在阵上。

    刘光祚一死，下面的官军更是兵败如山倒，刘光祚的家丁来不及收取他的尸身，就被杨四宝率兵击散。

    等杨鹤调来援兵之时，刘光祚的脑袋已经被杨四宝挂在了灵石城头。

    趁着杨四宝打开的缺口，李旭升带兵快速沿着汾水北上，离开了灵石县城。

第四十八章夺旗

    李旭升在天色昏暗之际，马上带领两个半营的骑兵冲出了灵石县城。借着彻底黯淡下来的夜色，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杨鹤收到秃匪大股马队冲出城门的消息，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惊慌。他再也不能假装镇定，失手打翻了心爱的端砚道：“坏事了，秃匪要逃，传令吴总兵，让他连夜带兵追击。”

    杨鹤总督标营参将张震幡目力过人。他快步走出营帐，看了看城头的刘字大旗说道：“制台老爷勿优，灵石城头刘字帅旗还在，只怕秃匪本人没有跟随马队出城。”

    杨鹤摇了摇头说道：“咱们不能冒险，万一这是秃匪的疑兵之计，几月围剿就只能未竞全功了。此战，一定要斩下秃匪的脑袋，不然如何报效圣上的知遇之恩。”

    杨鹤摆了摆手道：“快去传令吴总兵，告诉他选拔精骑，要连夜行军，一定要牵制住出城马队。如果谁能阵斩秃匪，立刻赏银三千两，简拔为千户，带队军官官升一级。”

    张震幡听了杨鹤这番话，马上派遣精干家丁前去传令。

    延绥总兵吴志勉接到杨鹤军令，尽管不愿意夜间出营，但是碍于杨鹤的权威，只能带着自己的两千家丁冒险击贼。

    在夜间行军打仗，需要很严格的组织要求。而官军组织松散，因为长时间缺饷士气上也相当低落，再加上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夜盲症患者，所以哪怕是九边的精兵，也很少进行夜间作战。

    吴志勉下面的家丁虽然好一些，勉强能下发一些饷银，让士卒不至于饿死。患有夜盲症的情况也不算严重，所以才能整顿人马，打着火把出寨追击李旭升。

    虽然吴志勉出城，但是却没有多少主观能动性。等他们慢腾腾的整顿好队伍，李旭升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一路上，李旭升所部打着火把，沿着崎岖的官道直接朝着冷泉口方向行军。

    冷泉口距离灵石县城大约二十六七里。李旭升这一股骑兵一路上没有节省马力，一个半时辰就赶到了冷泉口村。

    冷泉村位于冷泉关之下，本来就几十户人家。但是等杨鹤拔下冷泉关水寨之后，这里也早就成了官军兵营，现在驻扎的就是延绥镇的延安参将李卑。

    李卑此人，在原本的历史上与艾万年一道算是曹文诏的左膀右臂，跟随曹文诏剿灭农民军立下赫赫战功。此人后来升任临洮总兵官，在跟随卢象升围剿义军时兢兢业业，最后在崇祯七年病死于军中。

    李卑此人，在历史上就是官军中少有的重视纪律之将，史载其‘善持纪律，为人有器度。’，是官军少有之不祸害百姓的将领。

    因为刘宣的坚壁清野，冷泉口早已经空无一人，现在就成了李卑现成的军营。李卑进驻冷泉村后，在村外修筑了寨墙，挖掘了壕沟，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死死地盯住了张虎成。

    因为夜间黑暗，沿路的官道也不算好走，李旭升所部一路上都打着火把。所幸官道两岸都是土山，加上沿路有些弯曲，李旭升麾下的骑兵才没有被官军太早发现。

    直到李旭升出现在冷泉村三里之外时，村口塔楼的哨兵才发现了打着火把长龙的李旭升。

    一阵阵金鼓铜锣声响起，无论是冷泉村的李卑部，还是驻扎在冷泉关的张虎成，都被这阵阵铜锣声惊醒。两人差不多同一时间整顿队伍，应对突发的状况。

    李旭升本打算偷袭，没想到官军比较警觉，只好将偷袭改成强攻。尽管走了半夜的山路，但是李旭升看上去仍然精神奕奕。他手持骑枪一指前方的冷泉口村，大声喝道：“今夜有进无退，打开通道，杀败官军。”

    “打开通道，杀败官军。”

    “打开通道，杀败官军”

    李旭升后面的两千多骑兵连喝三声，骑兵主力第一营一马当先，排成密集的军阵，杀向冷泉口的官军。

    骑一营麾下人员最充实，满编之下四个骑兵哨八百余人，加上一个哨虎蹲炮二百人，总计不下于千人。全军的战马数量更多，加上随军的役马超过一千四百余匹。

    这上千精骑排着整齐的队列，直接杀向了朝着冷泉村。

    与此同时，冷泉关的张虎成所部也马上反应过来，快速调集了路恭、梁绍两个哨精兵，接应黑暗中的李旭升骑兵。

    梁绍、路恭二哨都是步兵，更善于攻打固守的营寨，他们制作了简易的壕桥，居然率先一步杀入冷泉口村中。

    梁绍虽然为副营官，但是还是不改凶狠的本色，他手持长槊踏着木梯，奋力跃过了八尺宽的壕沟杀入寨中。

    此时李卑已经整合了一部分兵马，人数大约在一千人左右，剩余的官军还在惊慌失措的混乱中。

    梁绍杀入寨中之后，没有与李卑家丁纠缠，反而带兵四处点火，扰乱逐渐恢复镇定的官军。

    而路恭这个哨因为上次伤亡太重，并没有与梁绍一同杀入寨中。反而占时充当了李旭升的辅兵，为李旭升麾下的骑兵铺平道路，填埋壕沟，砍倒栅栏。

    有了路恭下面的步兵相助，李旭升很快就指挥两千骑兵杀入冷泉口村中。这两千骑兵强大的战斗力，一鼓就击破了李卑的顽抗，李卑也被散射的流失射中，当场就死于阵中。

    李卑当场战死，就连将旗也很快被点灯子砍倒，官军的士气顿时失去了支撑。李卑麾下的家丁抢过了主将的尸身，慌不择路的逃出了营寨，奔向了杨鹤大营。

    剩余的官兵更是慌乱，居然直接炸了营，他们大部分丢下了武器逃亡一空，少部分直接亏倒在地，直接成为张虎成的俘虏兵。

    等张虎成集结了主力赶来参战时，战争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张虎成带领的千余步兵只能匆匆打扫了战场，四处分散抓捕逃亡的官军。

    李旭升虽然打了胜仗，但是来不及与张虎成商量几乎话，就带领骑兵主力离开了冷泉口，直接杀向了富庶的汾州。

第四十九章洪善镇二

    李旭升带领麾下骑兵进入汾州已经大约一个月了，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了，气候也更加严酷寒冷。

    在崇祯年间，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山西中南部的冬季气温通常能达到零下二十度。在这种严酷寒冷的天气中行军打仗，对于李旭升无疑是一种严酷的考验。

    所幸三日以前汾河已经彻底封冻，任何船只也不可能通行，杨鹤这支水师也没有了用处。没有了汾河的水运，官军的粮道就面临着张虎成的直接威胁，刘宣也稍微能摆脱几分被动。

    这一段时间，官军猛烈攻打了几次灵石城。在发现刘宣还在城中后，虽然杨鹤比较奇怪，但是还是下令甘肃总兵杨嘉谟总领诸将，指挥一万多战兵攻城。

    幸亏霍州城李旭中不顾老营空虚，带领两千兵马前往阴地关接应，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刘宣才能在灵石县顶住了官军的疯狂攻城。

    官军拼尽死伤攻打了十日，各大营头都死伤甚重。最终还是改变了策略，停止了疯狂进攻，改为长时间围城。

    现在杨鹤面临粮道被截断的风险，只能再次抽调包围灵石的兵马，协助山西镇张鸿功部围困张虎成。

    如今整个平阳府北部，刘宣与官军两方势力犬牙交错。最南面的临汾县有陕西总兵王承恩的五千精兵，临汾北面五十里的洪洞县驻扎着李自成四千大军。

    洪洞县北面八十里霍州城比较空虚，只有没见过血的新兵两千余人。再往北三十里阴地关驻扎着李旭中，赵弘二部两个营两千余人。阴地关往北三十里就是杨鹤的总督行辕。共有官军战兵一万，辅兵八千人。

    此外。灵石城中刘宣所部共有三个步兵营、一个炮兵营、一个工兵营，算上刘宣亲兵。现在还有超过四千大军。

    冷泉口之内，现在还有七千官军围困，分别是山西总兵张鸿功、参将虎大威两部人马。而官军的对手张虎成部，尽管多有折损，但是因为击败了延安参将李卑，俘虏了不少兵马，现在仍然差不多有三千人。

    最北面的汾州境内，共有宁夏总兵贺虎臣、副将尤世禄、延绥总兵吴志勉三部骑兵，总人数为九千人。其中贺虎臣兵力最多麾下的兵马超过五千。但是他的任务也最重，不仅需要镇守汾州、孝义二城，还需要保护杨鹤大军的粮道。

    李旭升进入汾州后，因为汾州水网纵横，加上目标太大。于是与刘勇商议了一番，决定分散行动。两人各领一部人马，李旭升活跃在平遥到太古一段。而刘勇为了戴罪立功，主动去了更艰苦的汾州附近。

    汾州共有汾州、平遥、介休、孝义四县，其中水师游击李英华部两千人把守介休。贺虎臣部千人守备孝义。剩余的四千大军镇守汾州城，最北面的平遥有尤世禄部两千人马把守。

    从大的局面来说，现在还是敌强我弱。尤其是刘宣麾下各部大规模充斥着大量新兵，在于优势官军对抗中并不能占据多少上风。

    从李旭升进入汾州后。一直面临着官军连续不断的追剿。尤其是因为贻误战机，追丢了李旭升的吴志勉，更是仿佛跗骨之蛆。一刻也不停歇的跟着李旭升。

    最后还是李旭升汇合刘勇，集结了所有大军。狠狠地打击了吴志勉的嚣张气焰。斩杀了他的左膀右臂家丁头目吴四中，才让吴志勉有所惊惧。不敢再窥伺李旭升。

    击败吴志勉后，面对官军的围剿，李旭升迅速分兵，亲自带领一部人马北上太原府。他甚至一度攻下了祁县，汇合了活动在这一地区的王嘉胤。

    可惜因为事权不一，李旭升与王嘉胤没有好好配合，被带兵南下的大同镇总兵满贵击败，只能带着残部退回了汾州境。

    虽然败退回来，但是李旭升根基未损，反而利用祁县的人力钱粮，扩充了千余兵丁。

    这千余兵丁，虽然没有多少训练，但是经常跟着李旭升攻打田庄邬堡。尽管兵甲不整，但是其战斗力已经超过了镇守霍州的新兵。

    “小李将军，咱们今天攻打那个庄子。如果在不攻下一个田庄，咱们很快就没饭吃了。”骑兵一营哨长石龙问道。

    “你去找找丁啸，问问他附近那个庄子最好攻打？”李旭升牵着战马，头也不回的答道。

    片刻功夫，丁啸已经被石龙找来。

    丁啸本是明军千户，在李旭升攻下祁县后兵败被俘，因为投降了李旭升。

    千户虽然已经是五品武官，但是明朝武官地位低微，尤其是底层的武将，比起文官来简直是猪狗不如。丁啸这个千户，对于祁县县令张炳文来说放佛家奴。所以此人对于朝廷并没有多少忠诚，城破之后马上投奔了李旭升。

    因为丁啸是本地人，加上他带领一部分明军投降，所以李旭升任命他担任了哨长。对于这个职务，在军户中厮混的丁啸也比较满意，他在官军中的下属也没有上百个兵丁。

    “丁啸，附近那个乡绅比较富庶，本人又名声不好、为富不仁？”李旭升拍打着马鞭问道。

    丁啸想了想，找了几个本地的士兵问了问答道：“回禀将爷，咱们现在已经入了汾州，附近的情况我也不算熟悉。不过听下面的弟兄说，洪善镇的洪老爷最为富庶。”

    “洪家大老爷洪太甲万历年间就高中进士，现任浙江参政，已经官居四品。洪老太爷也是进士出身，因为年老在江西布政使职位上卸任。像这些时代为官的大老爷，自然是官职越高，族人越跋扈，家产也越充盈。”

    李旭升听了这话，哈哈一笑道：“说得好，今天咱们就会一会这个三代进士、世代簪缨的老洪家，看看他家是修桥铺路，还是为祸乡里。”

    李旭升矫健的跨上战马，指了指丁啸说道：“老丁，你安排人带路，这一段应该好走，咱们争取下午就赶到洪善镇，看看这洪家乡绅的成色。”(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洪善镇二

    洪善镇洪家由北宋年间迁来平遥境内，距今已近差不多五百年了。

    洪家刚刚迁来时，家底并不丰厚，只是寻常人家。直到正德年间，洪家祖上洪映泰考中了举人，才慢慢在平遥县发迹，家宅田产也逐渐迁移到了洪善镇。

    万历年间，洪家祖坟上冒了青烟，连续三代都有族人高中进士。尤其是老太爷洪宗述与大老爷洪太甲父子两代高中进士，才让洪家在平遥县脱颖而出，成为最有名的缙绅。

    洪家虽然豪富，也在洪善镇修筑了堡寨。但是洪善镇位于富庶的太原盆地上，四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根本无险可守。

    洪家虽然养着三四百家奴，但是面对李旭升超过两千兵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还没有坚持半个时辰，就被李旭升杀入寨墙，攻入镇中。

    李旭升大马金刀的坐在洪家祠堂的太师椅上，随身站着麾下的众员将校，带队领路的狗腿子丁啸也站在一旁。只见洪家老太爷洪宗述瘫软在地上，面对凶威赫赫的李旭升不敢发一言，仿佛肥嫩的羔羊。

    “洪先生当过一任布政使，怎么也是明廷的三品高官。为何如此胆小，见了本人居然不发一言。”李旭升手持洪家的贡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龙井说道。

    “将军兵强马壮，小老儿不敢不惧，故而不敢多言。”洪宗述瑟瑟发抖，话音中也带着几分讨好。

    李旭升哈哈一笑，将口中的龙井茶吐出来，然后将茶盏放在一边说道：“这东西喝起来苦涩难咽，真不是咱们这种粗人享受的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如最便宜的大碗茶解渴。”

    “洪老爷，我这个人向来直接，从来不绕弯子。今日来洪善镇，本不想多做杀戮，奈何洪家人抗拒义军，杀伤了在下的兄弟，那么今日本将就不能善罢甘休了。”

    洪宗述如今已经年过八十，致仕在家已经三四年。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如今面对生死存亡的关头，洪宗述再无一丝胆气。

    他跪倒在李旭升脚下，痛哭流涕喊道：“饶命！义士饶命！”

    “杀戮义军本是刁奴所为，与小老儿不相干啊！看在老夫已经年老的份上，给小老儿一条活路吧！”

    李旭升眼中带着厌恶，他是董家堡养马的奴隶出身，对于这种横行乡里的士绅没有一丁点同情。他一脚踹开洪宗述道：“拉出去砍了，脑袋挂在镇墙上。查抄洪家的田产粮食，带不走的东西都分给穷苦百姓。”

    “操他妈的，还有人给刘将军谏言想要招安。即便招安成了一方总镇，见了这种懦弱残暴的官老爷也要磕头赔礼，这样的官干起来还有什么劲头。”

    堂下的张效仁上前几步，也不理会洪宗述的哭诉求饶，带领兵丁将洪老爷架出了祠堂。

    眼见张效仁就要出去，李旭升一拍脑袋说道：“另外竖起招兵旗，凡是参军者每人赏赐十两银子安家银。”

    不大一会儿功夫，李旭升就将洪家男丁全部斩首，除了在外做官的洪太甲之外，洪家的嫡系全被李旭升一扫而空。

    攻破了洪家，李旭升从洪家的府库银窖中起出了两万三千两白银，九百两黄金。棉布锦缎百余匹，剩余的家具、瓷器等无数，书画古玩、金银珠宝十几箱。可以说洪家的豪富，还超过了董家堡的董述。

    从刘宣起兵以来，斩杀抄家的土豪劣绅不计其数。但是论起家财，除了灵石县的王登库之外，就以洪家最为豪富。

    除了银两浮财之外，对李旭升最要紧的军粮，这一次就缴获了六千石。眼下大战之际，刘宣治下并不缺少银两，最缺少的就是粮食。

    除了太行山以西的白旺部外，无论是老营霍州城，还是刘宣所在的灵石县，现在都有了缺粮之忧。

    现在军中士卒还能保证供应，而霍州、灵石的百姓，每日的口粮只有可怜的六两。如果战事持续到明年春耕，只怕刘宣治下马上就将引来一场严酷的饥荒。

    李旭升本是跟随刘宣起兵的逃奴，对于饥荒的破坏性可以说是亲身经历。如果饥荒太过严重，哪怕官军不来攻打，刘宣也将站不住脚，只能四处流窜。

    这六千石粮食，对李旭升毫无疑问是至关重要的。有了这六千石粮食，关键时候就能让上万大军支持三个月，将=极大地减轻刘宣治下百姓的压力。

    李旭升听完随军的文书清点完缴获，对随身的丁啸问道：“你去问问下面的兄弟，看看附近有没有藏粮食的地方。”

    丁啸刚刚来投，对于李旭升的命令并不敢懈怠，马上依照命令退出了洪家祠堂。

    等丁啸离开，侍立在侧的前哨哨长邹风疑惑的问道：“小李将军，现在冷泉口还有官军围堵，即便咱们手中有粮食，只怕也带不回老营。咱们只有不到两千人，用不上这么多粮食，不如散给百姓，还能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李旭升摇了摇头，与邹风这种杀戮成性的武夫没什么共同语言。他脸上有些不耐烦的斥道：“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管上阵杀敌就是了。”

    眼见麾下的众将也有些不解，李旭升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按照刘将军估计，官军只怕就要退兵了。”

    “第一我们虽然缺粮，官军只怕也一样。现在山西境内加上边镇，官军数量超过八万，这还不算数量更多的民夫辅兵。如此多的人数，每日消耗的粮草超过两千石，这还不算路上运粮的损耗。”

    “毕竟山西境内到处都是山脉，从关中运粮的通道已经被我们堵住，朝廷只有翻过太行山，才能从河北将粮草运进山西。这样打仗，哪怕朝廷在富庶，只怕也很难长时间支撑。”

    “第二，刘将军认为辽东将有大变。从洪太继位以来，前年征服朝鲜，去年打败了蒙古林丹汗，而东江镇失去了毛文龙这个统帅，现在已经发生了内乱，只怕是不能牵制八旗军了。”

    “现在稍有眼光之人，都认为辽东建奴肯定会有大动作，毕竟现在他们兵强马壮。”

    “如果我是洪太，现在不是攻打宁锦，打开进入京师的通道，就是绕道蒙古，突破边墙围攻京师，劫掠地方发一笔横财。”

第五十一章满桂

    大明陕西布政司太原府阳曲县衙。

    光禄大夫、上柱国、左都督、大同总兵、征西前将军满桂高坐帅椅，正眯着眼睛打盹儿。

    明代的武官制度比较复杂，几乎达到了五千年来的顶点。光禄大夫是满桂的勋级，大同总兵是实授，征西前将军是满桂的将军印，上柱国是满桂的散阶，左都督是官位。

    明代的武官的规矩一直在演变。到了崇祯年间，官位和品序以及散阶、勋级是挂钩的，而实授早已经没有了对应关系。

    武将的品序是发放俸禄的依据，与官位直接挂钩。散阶、勋级则是荣誉称号，官员提升后都会有初授散阶，三年初考优异则会升授散阶，六年再考优异则有加授散阶，同时会授予勋级。

    武官外出领兵则要加实授官职，如实授总兵则有可能挂印。明代的总兵，挂将军印的总兵地位远超同僚。整个大明武将，挂将军印的总兵差不多只有十人。

    其中云南总兵挂征南将军印，基本上被黔国公府世袭。大同总兵挂征西前将军印。湖广总兵挂平蛮将军印。两广总兵挂征蛮将军印。辽东总兵挂征虏前将军印。宣府总兵挂镇朔将军印。甘肃总兵挂平羌将军印。宁夏总兵挂征西将军印。延绥总兵挂镇西将军印。

    这九大挂印总兵官也有高低之分，其中以宣府、延绥二镇最为尊贵，宁夏、云南二镇次之，大同、两广、辽东在次之。级别最低的就是挂平字号的湖广、甘肃二镇将军，后来的平贼将军左良玉就是此类。

    由此可知，满桂升官升到左都督，品级也为正一品，散阶为光禄大夫，勋位上柱国，都已经升无可升了。他还担任了大同总兵的实职，挂上了征西前将军的将军印，可以说满桂基本上已经位及人臣，达到了武将的顶峰。

    明代武官的实授官职，以总兵为最高，有副总兵辅佐，下设参将、游击、守备。

    明代武官，若无实授官职，哪怕官至正一品都督也无法领兵。明朝常以一、二品大员实授总兵，领兵作战，故总兵印信比二品官印信稍大，比一品官印信稍小。

    为了统领众将，朝廷还设立了提督军务总兵官，加衔提督可以统帅其它总兵，但是也未成定制。

    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守备往往各有职责，总兵是镇守一地，副将协守一地区，参将分守一路，游击将军为全镇机动部队，而守备独守一城、堡。这样就形成镇守、协守、分守、守备的四级防御体系，另有游击将军机动作战。

    再加上以一将所领之兵为一营，所以总兵营又叫正兵营、副总兵营又叫奇兵营、参将营叫援兵营、游击营又叫游兵营。

    以明代大小相制的官场规矩，总兵并不能过度插手副将、参将、游击的兵马，加上饷银粮草也被文官所控制。所以总兵官听起来威风赫赫，实际上权威并不算很大，真正能统帅的也就是自己麾下的正兵营。

    满桂本人也是如此，尽管他威名赫赫，站到了武将的顶峰。但是归属他统带的正兵营只有六千骑兵。

    满桂此人身材高壮，善于射箭，早年间就是宣府镇有名的勇士。此人面貌粗狂，看上去长得像蒙古人，就连清代编修的明史也以讹传讹，误认为其为土默特部的蒙古人。

    其实并不是如此，在崇祯元年，满桂还亲自上书，解释了这个误会。在奏折中他写到：“从谓臣西裔孽种，冒建高牙，臣原籍山东兖州府峄县，以祖职世居宣府前卫。”

    从上面满桂的奏折中可以看到，满桂原籍是兖州府峄县人士（现在枣庄），祖上也一直是宣府镇前卫的军户。

    从元代开始，无数的蒙古人、色目人定居中原。明太祖建国后，对于这些居住在中原的蒙古人、色目人都一视同仁，满桂的出身很可能就是这些定居在中原几百年的蒙古人后裔。但是经过几百年同化，这类人早已经是根正苗红的中国人。

    满桂八月份率兵南下，途径宁武所、原平县、忻州直入太原府郭城阳曲县。

    满桂带领精兵入城，马上稳住了太原府文武百官的军心。太原知府许鼎臣特意让出了阳曲县衙门充当满桂的行辕，这在文贵武贱的明末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满桂正在太师椅上面打盹儿，只见一阵阵脚步声快速传来。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来人道：“原来是孟孙到了，眼下正是晌午，孟孙兄何故扰人清梦。”

    “总兵大人，刚刚末将收到麾下夜不收来报，说是探明了巨寇王嘉胤的老巢。”这位孟孙兄姓杨，是满桂麾下的爱将，现任应州游击，统领满桂麾下的正兵营。

    听到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满桂心中大急，但是他表面上不动声色问道：“在哪里？”

    “就在太原县北面二十里的悬瓫山中。”

    满桂终于坐不住，他猛地站起来说道：“王嘉胤胆子不小，居然敢打太原府的主意。悬瓫山距离太原县只有二十里，距离太原府府城阳曲县也不到八十里。王嘉胤藏在这里，胆子真实不小，到底怎样才发现了这个巨匪，你给我细细道来。”

    原来王嘉胤确实在打太原府的主意，他早先交城、文水、祁县、太谷一带。后来缴获的粮草逐渐不能维持大股人马，王嘉胤就打起了太原的主意，希望打下太原府郭城阳曲县，收缴晋王府中堆积如山的粮草金银。

    王嘉胤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亲自带领精干人马藏身在距离阳曲县不足百里的悬瓫山。为了保守秘密，还故意带兵屠杀了附近的百姓。但是偶然之下，被满桂派遣的探哨发现了踪迹。

    满桂听了杨孟顺的汇报，用力敲了敲桌子说道：“好，你下去传令，让大家连夜赶路，明日拂晓。一定要赶到悬瓫山下，明日一早，定要打他个出其不意。”

    “可是咱们没有多少准备。”杨孟孙为难的说道。

    “不需要什么准备，只要三天的口粮，这一次就是一锤子买卖。不斩下王嘉胤的脑袋，本将决不罢休。我满桂身为三军统帅，这一次也将身先士卒，亲自牵马充当茅头兵。”

第五十二章满桂二

    满桂骑着一匹快有五尺高的枣红马，威风凛凛的站在官道边上。这匹好马来自遥远的西域，可能有汗血宝马、或者阿拉伯马的血统。在缺少优良战马的东亚地区，五尺高的战马简直凤毛麟角，这匹战马配上满桂这种骁勇善战之将，更是如虎添翼。正因为如此，满桂对这匹战马也是万分喜爱。

    满桂多年以前就是宣大镇著名的勇士，那时候他常常主动跨出边墙，杀戮蒙古人的头颅换取银钱。这一匹好马，当时仅有一岁，就花费了他一百四十两白银。

    当年在辽东为官时，满桂就颇为依赖这匹良马，有了这匹好马，满桂在艰难的局面中多次化险为夷，保全了性命。

    就连蓟辽督师袁崇焕拉下脸面，用百两纹银交换这匹好马，满桂也咬紧牙关没有答应。

    可惜这匹马是一匹公马，早早就被马贩子阉割去势，再也不能将这种优良的血统传承下去。

    中原王朝自古以来为了更快训练骑兵，所以留下了阉割战马的血统。但是这样虽然短期内有些效果，但是长期之内战马的血统却逐渐退化。

    这一个缺点后来还传染给了匈奴、突厥、蒙古等塞外民族。这样一代代下来，尽管上古之时东亚也有一些好的马种，但是到了明末之时，东亚的战马已经远远落后于西方。毕竟这个时期，欧洲的德意志、瑞典、波兰等骑兵强国，都已经有了几百年改良马种的传统。

    这一匹枣红马已经十三岁，从年龄上来说已经逐渐衰老，对于残酷激烈的战阵也逐渐力不从心。

    尽管满桂的爱马已经年老，但是多年来的共同战斗，这匹战马仿佛满桂的亲人兄弟。就连寻常喂马刷马等体力活儿，满桂也从不假手于人。

    满桂抬了抬眼，看了看天空晴朗的星空。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份，天气也更加寒冷。尤其是夜间行军，对于官军来说无疑是一种严酷的考验。

    哪怕满桂这支骑兵已经是大同镇最精锐的兵马，但是这次跟随满桂出战的士卒也只有三千余人。其中除了满桂一千多家丁外，剩余的两千人都是正兵营最精锐的兵丁。

    带着这三千精华，满桂让将士们吃饱喝足之后连夜行动，为了节省将士的体力，满桂还特意让麾下的骑兵骑马行军。

    而通常之下，因为中原王朝缺少战马，如果不是紧急时刻，骑兵都需要牵马行军。这样下来，骑兵所耗费体力还超过了步兵，再加上马的耐力还比不上人，所以从一般的战报上看，骑兵的行军速度还比不上步兵。

    只有塞外游牧民族的军队，常常能为战士提供两匹以上的战马，这样才能加快行军的速度，超过汉地的步兵。

    比如几百年前的蒙古重骑兵，一名重骑兵配备的战马多达三到五匹。这样才能保证骑士与战马的体力，在任何时候都具有强大的战斗力。

    这一路上，满桂这支大军悄无声息的来到悬瓫山下。

    一夜之间，满桂行军七十里，这样的表现，对于明军来说已经是天下精兵了。

    启明星冉冉升起，天空逐渐放明。

    满桂让大军休整了半刻钟，然后等天色已经能够看清。他马上下令敲响了金鼓，挥动着旗帜杀向了王嘉胤大营。

    王嘉胤此人虽有大志，但是本人却有些志大才疏。他在悬瓫山驻扎了半个多月，居然没有用心修筑一下营寨。

    王嘉胤大营的周边，既没有安放拒马，也没有挖掘壕沟、陷马坑。可以说他的这个大营，几乎没有任何规矩，只修建了简单的栅栏，里面的布局也是一片乱哄哄。

    满桂手持强弓，以左都督、大同总兵的身份带头冲锋。他身先士卒的表现，马上带动了麾下将校的士气。这三千官军仿佛一股股汹涌的洪流，凶狠的杀入王嘉胤寨中。

    王嘉胤麾下的士卒分为几十个营头，这些营头之间又互不统属。虽然王嘉胤此人英武豪迈，又天生乱德，才能相安无事的统领这些散乱的山贼盗匪、草莽英雄。

    但是这些混乱的营头，战斗力也很成问题，两方稍加接触，马上就被满桂连破四寨。

    王嘉胤刚刚披上衣甲，只见他的亲兵头目王国忠惶急的跑了进来说道：“王爷，双翅虎、云里雾、大傻子，八金龙都已经败了。大傻子、双翅虎的脑袋已经被官军砍了下来挂在杆子上，王爷，官军实在凶猛，还是让兄弟们撤吧。”

    王嘉胤麾下的兵力，在过河之后急速膨胀，现在已经多达六七十股。这些营头，独立性很强，尽管都服从王嘉胤统领，但是也不是事事都让王嘉胤插手。

    有时候就连王嘉胤自己，也弄不清楚麾下有多少兵马，只能知道一个大概的数目。

    双翅虎、云里雾、大傻子，八金龙都是这些小营头的名号，明末的农民军，因为首领没有多少文化，各种名号也千奇百怪。还有的居然叫贼哈蜊、团秋圪、影素子、稻黍杆之类不知所云的称号，让围剿的朝廷文官哭笑不得。

    王嘉胤见官军来势如此凶猛，居然连破四营，斩杀了两位首领。他脸上毫不惊慌，一把推开王国忠问道：“左丞白玉柱、右丞紫金梁、闯王高迎祥、曹操罗汝才、黄虎张献忠、老回回马守应可收到了消息，他们如何应对。”

    王嘉胤麾下营头虽多，但是真正能打仗的却很少。除了他的亲兵标营外，战斗力最强大的就是白玉柱、紫金梁、高迎祥、罗汝才、张献忠、马守应这几个营头。

    其中白玉柱、紫金梁都是跟随他落草多年的老兄弟，高迎祥本身也是陕北知名的马贼，马守应本是回寨寨主，罗汝才、张献忠也是陕北义军最出名的后起之秀。

    尤其是黄虎张献忠，他独立带兵还不到半年，就闯下了偌大的名头，声威直追威望最高的紫金梁。此人现在已经号称西营八大王，在王嘉胤军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一流人物。

    王国忠见王嘉胤问起其他将领的意见，脸上的冷汗顿时流了下来，他急匆匆的退了出去，去打探紫金梁等人的动向。

第五十三章兵败

    王国忠来去匆匆，一刻钟后赶回了王嘉胤大帐。这一次他更加惊慌，胆颤心惊的哭诉道：“一枝花、七队、大将军、飞天夜叉、王杆子、王久仁六营也被官军攻破了。云里雾、一枝花、七队、王久仁、飞天夜叉五位当家也阵亡了，加上刚才战死的大傻子、双翅虎二人，咱们已经被官军连破十营，阵斩七将了。”

    王嘉胤见这位同族的兄弟如此窝囊，居然在这个时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正要抽出腰刀斩杀王国忠。却又想到：“我王家人丁本就稀少，这一次就给他个机会，让他慢慢历练历练吧。”

    王嘉胤想到这里，一脚踹到王国忠骂道：“废物东西，我叫你探查紫金梁、闯王、黄虎的动向，你可查探清楚了。”

    王国忠被王嘉胤重重一脚，脸上马上起了一片淤青，他忍着眼泪哭诉道：“紫金梁、八大王、闯王三营正在集合人马，准备汇合老营与官军狠狠打一仗。曹操看起来像是准备跑路，左丞相、老回回二营正在等待王爷的命令。”

    去年，王嘉胤在黄龙山就称王建制，自号黄龙王。为此，他还安排了文武百官，左丞相就是白玉柱，右丞相就是紫金梁，就连闯王高迎祥，也得到了一个二路元帅的官位。

    尽管王嘉胤的实力较弱，制定的官制也非常混乱，但是此人却很有派头，非要让麾下的将士称呼他为王爷。

    对于王嘉胤的称王，尽管围剿的文官有些恼怒，但是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王嘉胤的黄龙王在文官眼中与混世王、闯王几乎一模一样，根本不上台面，更不像是成大事的样子，就连在愚夫愚民中间，这种王号也没有多少号召力。

    听了王国忠的汇报，王嘉胤脸色一喜、大声喝道：“传令老回回、白玉柱。让他们整顿兵马，跟在本王标营身后，一起迎击官军。谁敢临阵脱逃、败坏军情，无论官职大小，让他们不要客气，全部处斩、以儆效尤。”

    “让黄虎、闯王、紫金梁三部集合在一起，黄虎在前、闯王在中、紫金梁在后一起杀向官军。要他们务必顶住官军的势头，等待本王的支援。”

    “张立位，你带领三百老营去曹操兵营，让曹操带兵速来援救。老子借他曹操几个胆子，也不敢跟我翻脸。”

    “另外派出亲兵传令其他各营。让他们整顿队伍、不要慌乱，这股官军连夜匆忙杀来，人数肯定不会太多。只要咱们顶住了官军的三板斧，就能转败为胜，为死难的兄弟报仇。”

    王嘉胤连续发号施令，顾虑到了方方面面，在危急时刻也镇定自若，将军务安排的井井有条。这种表现，马上感染了麾下的亲兵，顿时将急躁的情绪镇压下来。

    在王嘉胤想来，只要麾下的几员大将不慌乱，那么战事就大有可为。如果紫金梁、黄虎、闯王都想拔营跑路，那么王嘉胤也肯定不会违背众人的意愿，也会马上拔营逃亡。

    但是情况远没有那么糟糕、紫金梁、闯王、黄虎三人明显没有丧胆，反而还想与这股官军掰掰腕子。

    紫金梁三人的表现，马上让王嘉胤心中有底，再加上实力不弱的白玉柱、老回回二部还没有脱离王嘉胤控制。面对孤军深入的官军，王嘉胤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以逸待劳之下，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王嘉胤现在兵马十万，虽然真正的精兵只有五六千人。但是营寨的规模却极大，占地不下于二三十里。

    等他整顿好了兵马，只见查探情况的亲兵又急匆匆前来报信：“王全、马超、龙得水、皮里针四寨被官军攻破，皮里针、马超二位首领也被当场死于阵上。”

    眼见亲兵神色惊慌，王嘉胤知道现在士气可鼓不可灭。他哈哈一笑说道：“好一个厉害的官军，居然连破我十四寨兵马，真是手段了得。黄虎的营伍上去了没有？”

    “八大王派兵挡在了官军前面，还烧了可四飞首领的营寨，说是要放火挡一挡官军，消耗一下官军的士气。”

    王嘉胤指了指前方笑道：“黄虎真英雄也，不枉我将他简拔与草莽之中。有黄虎、闯王、紫金梁三股人马，定能挡住官军，只要他们能坚持下来，咱们四处围攻，官军定会坚持不住、败下阵来。”

    王嘉胤集合了人马，汇合了等待的命令的白玉柱、老回回二部。不敢有丝毫停顿，迅速的朝着前方支援紫金梁三人。

    与此同时，满桂连夜杀来，连破王嘉胤十四座营寨，现在已经人困马乏。

    他麾下的游击杨孟孙谏言道：“将爷，咱们现在战果丰硕，连破流贼大营，斩杀贼将十员，应该见好就收了。毕竟儿郎们连夜行军，现在人困马乏，如果流贼死战不退，一味的围攻，咱们未必就能占了上风。”

    满桂虽然已经行军一夜，但是脸上毫无风霜之色，他神采奕奕的笑道：“孟孙不必忧虑，现在流贼大营毫不设防，这样的机会也是千古难寻。如果这一次让王嘉胤毫发无损的逃脱，再一次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满桂见前面燃放起了大火，豪迈的笑道“区区小火，如何能阻我大军。”

    他轻轻踢打着马腹，只见枣红马仿佛一道利剑冲了上去，一马当先踏入了可四飞燃起大火的军营。

    满桂麾下的家丁见主将如此骁勇，顿时打马扬鞭，跟随在满桂左右冲入了火海之中。

    所幸可四飞营寨规模不大，里面的帐篷也算不上很多。在满桂快马加鞭之下，还没有一袋烟功夫，这支官军就冲出了火网，杀向了黄虎张献忠。

    满桂大军仿佛神兵天降一样突然出现，马上引起了张献忠麾下兵将的骚动。

    张献忠发现突然出现的官军，尽管心中有些吃惊，但是却并没有害怕。他朝着年仅十六岁的义子张文秀（刘文秀）笑道：“文秀，你带着一哨兵马督阵，不要让新丁弄乱阵脚。这一回老子让你学一学，如何斩下官军的脑袋。”

第五十四章身死一

    张献忠本是延安府肤施县柳树涧人，早年间还当过几年捕快。因为好气任侠，张献忠很快就在延安城待不下去，只好在崇祯元年落草投奔了王嘉胤。

    张献忠脸色焦黄，又被人称为黄虎。因为轻生敢战、张献忠很快就薄有名声，被王嘉胤简拔为随身的亲兵。

    刘宣在陕北之时，与张献忠也打过几次交到。他曾经充当过信使，去刘宣那里送过信。就在那个时候，刘宣就察觉出了张献忠不是凡人。

    今年四月，张献忠因为骁勇善战、立下头功，被王嘉胤批准独领一营。张献忠为了拉起队伍，亲自回到了老家肤施县，在刘宣的允许下，率领柳树涧十八寨饥民起兵。

    张献忠刚刚起兵时，所部人数不多，精壮也只有千余人，武器装备更是低劣。最后还是刘宣看在旧识的份上，支援了几百件刀剑长矛，张献忠才艰难的拉起队伍。

    张献忠虽然起兵艰难，但是此人眼光到底不同常人。在陕北之时，张献忠非常善于拉拢那些逃亡的边军士兵，提拔勇猛善战的士兵。

    在作战之时，张献忠常常能身先士卒，战斗时也不讲究嫡庶之分。这样一仗仗打下来，张献忠很快就从王嘉胤军中崭露头角，成为战斗力最坚强的几个营头。

    眼见满桂带兵杀来，张献忠危急时刻大喝道：“张弓、快张弓、射。”

    眼见官军骑士进入七十步，已经弓箭射程之内。张献忠张弓搭箭，率先射出了一箭，张献忠本人箭术不错，一箭就射落了一名策马奔驰的官军小校。

    有了张献忠的校射，他麾下的弓箭手纷纷射出一支支利箭。第一轮羽箭，就射落了十几名官军。

    通常骑兵近距离冲锋，哪怕是精锐的步兵，也只能来得及射出三轮羽箭。而张献忠麾下的老营组建不到半年，还算不得精锐，心慌意乱之下勉强又发射了一轮箭矢、

    第二轮箭雨因为距离更近，弓箭手的准头也更准，这一轮箭雨，对官军造成的伤亡更大，居然超过了三十余人。

    满桂见到这一营贼军胆子很大，居然敢于对抗冲阵的铁骑军。心中马上咯噔了一下，果然短短两轮羽箭，就造成了五十名官军骑士落马。

    在奔驰的骑兵中，一旦跌落马下，生存的机会就非常渺茫。满桂带兵连破十四座营寨，所部官军也没有伤亡百人。没想到遇上黄虎张献忠，两军还没有白刃交兵，官军已经伤亡五十余人。

    冲锋的骏马载着身披铁甲的骑士，重量不下于千斤。再加上高速奔驰带来的加速度，冲击力超过了几千斤。

    战马冲入张献忠密集的步兵阵，咔咔的骨折声瞬间传来。当头的三排士兵顷刻间被战马踏倒在地，成为一堆堆留着鲜血的烂泥。

    尽管张献忠尽力约束，但是他麾下的步队马上就坚持不住。虽然他的义子张文秀（刘文秀）比较得力，心狠手辣的斩杀了几十名溃兵。希望吓唬住了败逃的溃兵，稳住局面，但是死伤惨重的前阵步军还是兵败如山倒，迅速败下阵来。

    一些勇敢的乱军，还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督战的骑兵，射杀了十几名老营骑兵。张文秀见此，只能带着督战队撤了下来。退到了后阵整顿队伍。

    张献忠虽然伤亡惨重，但是满桂麾下的官军也好不到那里去。尽管他没有细看，但是刚刚冲阵跌落战马的骑士已经不下于百人。

    官军虽然骁勇，但是人数毕竟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以满桂这支军队的伤亡承受能力，只要伤亡超过千人，这支军队随时都会有溃散的危险。

    明代的军队中，伤亡承受能力是非常低的。像一般内陆的卫所兵，只要伤亡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就会当场溃散。一般九边明军，情况稍微好一些，几乎能达到百分之十。

    将领的家丁因为待遇丰厚、装备精良，士气也更高一些，能达到一般正常军队的百分之二十。只有最精锐的军队，伤亡比列才能超过百分之三十。

    满桂这支精兵，几乎已经是整个大同镇的精华，所以才能连夜行军七十里，连续击破王嘉胤十四座营寨。

    “虽然杀死的流贼人数更多，流贼麾下的步兵因为战死，溃败等因素伤亡超过六七百。但是流贼人数超过六万，官军人数只有三千，这样的伤亡交换比例。无论如何都是不划算的。”满桂想道这里，心中顿时有些忧虑。

    虽然他的骑兵冲散了张献忠第一阵步军，但是想到流贼望之不尽、杀之不绝的人数，满桂还是高兴不起来。

    不管满桂心中怎么想，战事也暂时停不下来。

    张献忠前阵士兵的溃败，马上引发了很大的混乱。溃败的士卒不仅带来了极大的恐慌，还冲乱了后阵的阵型。

    因为张献忠身先士卒打前阵，所以后阵的士卒并不敢随便放箭，以免误射张献忠本人。这样一来，混乱的局面更加难以控制。

    满桂年过三十，身体生正是年富力强的巅峰。他本人目力惊人，自己也是宣府镇少见的神射手。虽然在战阵之上，但是他还是眼明手快的发现了试图整顿队伍的张献忠。

    发现这个黄脸汉子可能就是匪首，满桂暗自估量了一下距离。“一百三十步，也算有五分把握。”

    他想到这里，当机立断拉开了手中的桑木硬弓，闪电般的射出了精准的一箭。

    这一箭，巧合的穿过张献忠甲胄的缝隙，正中张献忠肩膀。张献忠只觉得一阵剧痛，他心中发狠，双手狠狠地抓住箭杆，猛地将这支长箭拔了出来。

    张献忠心中着急，并没有发现这支羽箭还带着恶毒的倒刺。羽箭一拔下来，马上撕裂下一大块血肉。

    张献忠只觉得一阵头晕脑胀，再也坚持不住，居然当场昏迷过去。

    他的亲兵见张献忠晕了过去，在慌乱的战场也没有仔细检查，只以为张献忠中箭身死。顿时大哭道：“八大王中了流失，人没了，大家快快逃命吧！”

    张文秀身为张献忠义子、对张献忠的感情也远超常人。发现了张献忠出了意外，他带着二百老营骑兵，杀散了阻拦的官军，救走了昏迷过去的张献忠，快速逃离了战场。

    满桂见麾下的儿郎伤亡已经不小，并没有节外生枝。

    毕竟张献忠不是王嘉胤，摘下他的脑袋现在也换不了多大的军功。

第五十五章身死二

    满桂眼见张献忠将旗以倒，再加上听见流贼呼喊“八大王已死。”知道现在正是难得的机会，他紧急下令，让身边的官军大喊：“八大王已死、八大王已死，尔等还不跪地投降”

    在官军的鼓噪呼喊下，八大王已死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嘉胤大营。

    而张文秀为了救治义父张献忠，并没有出来辟谣。反而带兵麾下老营骑兵离开了大营，逃向了外面的荒野中。

    张献忠此时在王嘉胤军中已经薄有威名，地位只在白玉柱、紫金梁、高迎祥三人之下，实力更是不弱于三人。

    作为王嘉胤军中的后起之秀，最近一段时间八大王之名也频繁地出现在官方的邸报中。哪怕是满桂这个左都督、大同总兵，也听说过张献忠的名头。

    “八大王已死”的消息一经传开，马上在王嘉胤寨中引起了极大地震动。

    一部分王嘉胤控制较弱的营头马上惊惧万分。马山飞、左金王、巴大王三营人马，居然丢弃了一切粮草辎重不告而别，逃离了王嘉胤大营。

    面对这等于反叛的三营人马，王嘉胤没有第一时间当机立断严肃处理，这样又引发了崩溃性的巨变。

    在王嘉胤军中威望更高的闯王高迎祥居然借口王嘉胤赏罚不明。带领麾下的精锐骑兵虚晃一枪，绕过了官军兵锋，冲出了悬瓫山大营。

    眼见给于厚望的张献忠、高迎祥、紫金梁三部。张献忠兵败身死，高迎祥落荒而逃，只留下了老兄弟紫金梁苦苦支撑。王嘉胤满脸苦涩，知道今日兵败已经不可避免，现在只希望多能保存一部分骨干。

    因为张献忠、高迎祥二部先后败逃，紫金梁王自用麾下的兵马更加恐慌失措。面对满桂亡命一击的决死冲锋，紫金梁虽然奋力抵抗，但是也很快因为实力不济败退下来。

    王嘉胤见打头阵的紫金梁、高迎祥、张献忠不是身死、就是败退、或者逃亡。知道靠着实力更弱的白玉柱、马回回二营奋战，估计也起不了作用。

    于是他改变了主意，决定不与官军硬拼。他连声下令，让白玉柱，老回回二营稍微拖延一下官军，自己则带着麾下的亲兵标营收拾粮草，希望能完好的撤出大营。

    王嘉胤治军，虽然也有一套本事，但是根子上还是非常混乱的。渡过黄河后，因为麾下各部扩充太快，王嘉胤对于各营的控制能力也大大降低了不少。实力越是强大的营伍，王嘉胤的控制能力就更弱。

    所幸下面的各营还认他这个共主，再加上左丞白玉柱、右丞紫金梁二部都是他奋战多年的老兄弟，所以王嘉胤才能统领群雄。

    但是这一场大败毫无疑问打碎了王嘉胤的不败金身。在官军的突阵中，先后有十多位头领被官军所杀，败退的营伍更是不计其数。就连大名鼎鼎的西营八大王张献忠，居然也传出来死于阵中。

    连续的坏消息传来，更让王嘉胤大营的混乱加剧。很快曹操罗汝才也步了高迎祥的后尘，他裹挟着王嘉胤派出督战的妻弟张立位，一箭不放的带领骨干逃离了王嘉胤大营。

    王嘉胤麾下，虽然凑数的营伍超过几十个，但是真正能打仗的营头除了自己的标营外，只有紫金梁、黄虎、闯王、曹操、白玉柱、老回回六股人马。

    剩下的人马，要么就是人数不多，要么就是战斗力微弱。在这种残酷的大战中，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现在黄虎张献忠身死，紫金梁溃败，闯王、曹操这两股外系人马率兵逃亡，真正还能打仗的只有白玉柱、老回回与王嘉胤的亲兵标营了。

    眼见溃败不可避免，王嘉胤丢弃了老弱，烧毁了大营中的辎重粮草。他带着麾下的老营骑兵，当机立断的撤出了悬瓫山大营。

    王嘉胤一路上毫不停息，沿着清源、交城败退到了文水附近才稳住了阵脚。

    这一路上的败退，王嘉胤不敢走官道，只能绕在乡间的小路上。多走了二百里的冤枉路才败退回了文水河附近。

    就在王嘉胤准备度过文水河之时，只见远方十里外忽然冒出一股股灰尘，阵阵的马蹄声接着传来。

    因为这一次大败仗，王嘉胤军中早已经士气衰落，面对不依不饶追赶来的满桂精兵。

    王嘉胤中军标营已经不敢放一箭。他们争先红后的跳入文水河中，宁可被湍急的河水冲走淹死，也不愿意面对官军的刀兵拼死一搏。

    其实这个时候满桂这支大军也不好受，他虽然击败王嘉胤六万流民大军。但是也遇到了敢于结阵的张献忠、紫金梁二营，先后死伤的官军已经超过了六百人。

    更何况满桂只来得及休整了一日，就马不停蹄的率兵追来，一路上还击败了三股小股的漏网之鱼。现在官军的士气并没有恢复，只要王嘉胤敢于结阵反击，满桂也并没有多少必胜的把握。

    毕竟王嘉胤现在还有四千兵马，其中大部分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这四千兵马也全部都是骑马的精兵。

    眼见官军越来越接近，王嘉胤同族兄弟王国忠感觉到了穷途末路，突然升起了投奔官军招安的念头。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国忠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他仿佛觉得荣华富贵都在掌握之中。

    王嘉胤并没有发现同族兄弟的异常，他知道现在不与官军打一仗，无论如何也不能过河。

    他正要鼓舞士气与官军拼死一战，忽然发现同族兄弟王国忠还在一边发呆，王嘉胤顿时大怒道：“蠢货，还不拿起刀枪杀敌，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王国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仿佛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王嘉胤对自己的喝骂。王国忠心中发狠，手中的腰刀猛地捅入王嘉胤腹中。

    王国忠不理会满脸的鲜血，用力拔出了腰刀砍下了王嘉胤的脑袋大叫道：“官军只要王嘉胤的脑袋，咱们杀了王嘉胤，就一定能升官发财，荣华富贵一辈子都享受不尽。”

    王嘉胤到底是一方雄主，身边总有几个骁勇忠心的卫士。王嘉胤意外身死，这些卫士虽然猝不及防，但是还是拿起刀剑，将王国忠乱刀斩为肉泥，为王嘉胤报了深仇大恨。

    失去了王嘉胤率领，这股人马顿时群龙无首，官军还没有杀上来，他们就四处溃散了。

    这股人马，大部分被官军斩了脑袋，成为邀功请赏的白花花银子。

    只有少部分幸运儿，度过了文水，成为散乱的溃兵。

第五十六章收编一

    王嘉胤兵败身死、头颅被官军摘去领赏的消息，在官府大力宣扬之下很快在山西省传的沸沸扬扬。他麾下四散而逃的各股武装，听到这个消息更加成了惊慌失措的落水狗。

    他们再也不敢聚集在一起，反而四散在乡里。这样一来又为官军剿贼带来更大的难题，官军兵力不多，不可能分成几十股人马去剿贼。

    而没有官军的追剿，各支小股义军又死灰复燃，居然有了发展壮大的声势。短短半个月内，盘踞在乡间的士绅就遇害百余户。就连祁县附近的团柏镇，也被罗汝才、白玉柱二营联合攻破。

    在明末这个时代，地方上士绅间的关系是非常紧密的。他们或为姻亲、或为同族、或为同年，整个山西境内的文官与地方上的士绅都是藕断丝连。

    超过百户士绅遇害，马上给太原知府许鼎臣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许鼎臣身为四品文官，虽然没有直接指挥满桂的权力。但是在明末不正常的朝廷中，地位远远超出满桂这个一品武将。在许鼎臣连番催促下，满桂不得不分散兵马，去围剿多如牛毛的小姑流民军。

    一时间，整个太原盆地几乎处处烽火，几乎每天都要发生十几起战事。李旭升、刘勇、尤世禄、贺虎臣、吴志勉、满桂、白玉柱罗汝才联军、高迎祥等几十股鼎鼎大名的人马都活动在这片地区。

    洪善镇附近的张庄村就是一座典型的明末北方村庄。因为张庄村位于富庶的太原盆地地区，人口比较稠密。仅仅一个小小的张庄村人口就差不多有上千户，几乎不下于陕北的宜川县城。

    在现在这个战乱时节，张庄村的平静早已经被打破。自从李旭升攻下洪善镇，斩杀洪家老太爷，给附近十几个村庄的百姓分了田后，张庄村的百姓就彻底倒向了李旭升。

    李旭升攻破洪善镇后，为了避免官军的围剿打击，主动率兵离开了富庶的洪善镇，藏身在十几里外的张庄村中。

    李旭升如此胆大包天的用兵，反而出乎官军的意料之外。宁夏副将尤世禄虽然派兵前来查探，却根本没有返现李旭升这支军队的踪迹。

    最危险时，两军之间的距离几乎不到十里，李旭升算是在尤世禄鼻子底下躲避了三天三夜。

    张庄村南门，李旭升骑着战马，对身边两个裹着红色头巾的魁梧汉子叮嘱道：“你们这次回去，告诉老回回，让他不必担心。咱们都是陕北同乡，人不亲水还亲了，他要率兵来投，我是一定欢迎的。”

    “将军说的是，咱们陕北老乡谁不知道小白袍大名。李将军说出来的话，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但是我听闻老营刘将军那里规矩很严，不知道小白袍的承诺能不能作数。”说话的头巾汉子名家贺锦，在义军中外号争世王，也算是一直小股义军的首领。

    争世王贺锦在王嘉胤兵败身死之后，因为实力较弱，所以投奔了力量较强的老回回。两人合股联营，沿着太谷、祁县败退进入汾州境内。

    进入汾州之后，这里的官军人数众多，包括延绥总兵吴志勉、宁夏总兵贺虎臣、副将尤世禄三股官军。总兵力超过九千骑兵，这样还不包括水师游击李英华的那支水军。

    马贺二营进入汾州后，很快就站不住脚，被吴志勉骑兵打得大败，人员几乎折损了近半。所幸遇上了李旭升所部，在李旭升的帮助下才打退了追兵。

    马贺二营眼见李旭升兵威赫赫，居然靠着弱势兵力就击败了九边精兵，两人都有些震撼羡慕，所以就起了投奔刘宣的念头，才让贺锦亲自前来探探风声。

    马贺二营现在虽然还有三千人，但是除了陕北老骨干五百人外，大部分都是裹挟而来的壮丁。

    他们这三千人人数虽然不少，但是其的战斗力，也未必能超过刘宣麾下的精锐守备营。

    马贺二营的来投，马上让李旭升欣喜若狂。自从王嘉胤战死后，他麾下的队伍散落在太原盆地当中。这些队伍几乎互不统属，规模超过五千人的营伍只有高迎祥与罗汝才白玉柱联军。

    哪怕是名头更大的紫金梁，因为与满桂官军死打硬拼，骨干人员也多有折损。现在更是沿着谷水，退入太岳山中。

    如果厚待马回回贺锦二部，就能起到千金买马骨的效果，争取散乱的各支义军前来投奔。有了这些小股义军的支援，李旭升也能改善一下敌强我弱的困难处境。

    面对示好的贺锦马回回二部、李旭升的承诺非常大方。他不仅答应将马回回所部编为一个主力步兵营，还答应贺锦部编为一个守备营。

    刘宣麾下的一个步兵营，麾下共有四个步兵哨、一个炮兵哨，总人数大约一千二百余人。这一千二百余人都是脱产的战兵，战斗力还超过了马回回等人麾下的老营精兵。

    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无论是贺锦还是马回回都非常满意。但是他们二人对于刘宣军中的制度也有几分了解，知道刘宣军中军法严谨，并不容许麾下的将校私自扩军，所以贺锦才会对李旭升的承诺有些怀疑。

    面对贺锦当面的质疑，李旭升没有任何恼怒的笑道：“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争世王大可放心。几日前我就快马加鞭前往灵石县送信，希望刘将军给予我收编各支义军的权利。以我对姐夫的了解，他是一定会放权的，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贺锦毕竟还是外人，对于刘宣军中到底是一个啥情况也并不是非常了解。他听了李旭升这番很有底气的话，心中的担心也放下了不少。他拱了拱手，对着李旭升说道：“小白袍威名赫赫，显然不会欺骗我这个大老粗。既然如此，小白袍就不用送了，我这就回去与老回回商议商议，看看几日接受改编。”

    李旭升在陕北之时，因为骁勇善战、箭术精准，仿佛唐时名将白袍薛礼一样崛起于陕北义军，被陕北义军尊称为赛白袍。又因为李旭升年纪较小，当年还不足十七岁，所以又被当地的百姓称呼为小白袍。

第五十七章收编

    “末将在北方统御文武、开创局面，情况已经万分艰难。汾州境内，吴志勉、贺虎臣、尤世禄三股骑兵来去纵横，加上水师游击李英华三千余人相助，汾州境内已经越发艰难。

    本月初六，王嘉胤战死文水河岸，所部已经四散乡间。依末将估计，不出一月，大同镇满桂六千精兵就能腾出手来，南下支援汾州官军。

    末将现在兵力吃紧，本就勉强支持，如果大同镇援兵一到，汾州局面将毁于一旦。到时候官军多了两万精兵强援，冷泉口，灵石二处的局面也将不能支撑。失了灵石县，霍州城势单力孤，就更加难以坚守。

    到时候南有王承恩堵住去路，北有杨鹤五万官军泰山压顶。咱们只能东进太岳山，去沁州、辽州偏僻山区发展。

    到时候必将抛弃老弱妇孺、粮草辎重，只怕数年辛苦也会毁于一旦。

    将军外镇，本应威福自专。然总部却处处限制，这也不准，那也不准。前方本就万分艰难，还要套上总部拴上去的绳子，里外牵制，如何才能发展壮大。

    姐夫，如今正是打天下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听酸秀才的话。现在你还没坐上龙椅，还不是猜忌功臣猛将的时候。

    在这种时候，应该放开前方将士的索套。给与他们统领文武，治理地方，扩充兵力的全权。

    我在这里，并不是向你要权。而是现在局势势若危卵，咱们还抱住条条框框不放。一旦兵败身死，就像王嘉胤一样，脑袋被人家摘下领赏报功，那就说什么也晚了。

    姐夫，我这番话，虽然并不好听。但是小弟还是希望你能听进去。

    写这封信，还是希望姐夫将权力下放给我，让我能任命地方上的文武百官，尽最大的可能收编王嘉胤败兵。

    王嘉胤六万大军，精兵也有万余人。他虽然兵败身死，但是麾下的兵马真正的损失并不算很大。只要能收编王嘉胤一半人马，小弟就有把握将满桂拖在汾州、太原地区，咱们也能继续坚持下去，等待出现的转机。

    姐夫，我这番斗胆直言，全是心里话。可能有考虑不周的地方，还是希望你不要见怪。

    小弟旭升”

    刘宣将李旭升加急送来的书信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随身的赵瑨等人说道：“我们的小李营官意见很大吗！你们看看，这封信的态度可是很不好吗！对于李营官的意见，大家到底有何看法，不妨都说一说吗。”

    眼见李旭升很不客气的斗胆直言，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心惊肉跳。李旭升是刘宣爱将，几乎算是第一亲信之人。众人心中尽管有些不同的想法，但是这时候看到刘宣在气头上，也并不敢踩着李旭升往上爬。

    所幸这个时候，练兵司司长李昭云赶来了灵石县城。这一次李昭云赶到灵石县，还带来了两千补充兵，外加八十门虎蹲炮，火药三千斤。

    李昭云看了看李旭升的书信，脸色铁青的骂道：“这些都是小儿之言，弱智之语，根本不值得一驳。将军不要与他一般见识，等他这次率兵回来，老夫定会给他一些苦头吃，让他知道上下尊卑。”

    李昭云这番话虽然说得漂亮，实际上还是没把敏感的问题点出来。

    刘宣听了老岳父这番话，也明白老岳父的一番苦心。李旭升这种书信，本就应该私下里看。但是刘宣居然堂而皇之的将这种帝王阴私拿出来讨论，这也让麾下的众将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宣看了看胆子最大的杨四宝说道：“老杨，你怎么看？谈一谈吗”

    杨四宝与刘宣的关系非常亲密，只在李旭升之下。此人也是一个大嘴巴，平日里几乎口无遮拦。但是面对这种敏感的问题，杨四宝也不敢当做出头鸟。

    听见刘宣让他发言，杨四宝装傻充愣的说道：“末将是个粗人，不认识字，将军让末将往东，末将不敢向西。小李营官这封信，末将也看不懂，要不要请秀才们给念一遍。”

    刘宣大有深意的看了杨四宝一眼，此人粗中有细，实际上很有大智慧。居然敏感的察觉出刘宣的意思，故意将事情挑起来闹大。

    刘宣听了此话，将书信递给随身的赵瑨道：“良璧，你给大伙儿念一念。”

    等赵瑨将书信念了一遍，众人更是浑身冒汗。眼见李旭升这封书信如此不客气，众人也不敢猜测刘宣的意思。

    眼见众人不敢发言，刘宣看了看赵瑨说道：“良璧，在场的武夫，你这个举人也说一说想法吗！”

    赵瑨此人虽然文弱，但是胆气豪勇。他刚才就想要说话，但是碍于自己资历太浅才没有当这个出头鸟，眼见刘宣问道了自己。赵瑨高声说道：“李旭升目无法纪，不尊规矩，应该撤销官职，压回灵石县发落。”

    刘宣轻笑一声道：“我觉得我们小李营官说的不错嘛。”

    “咱们要将权力放开，到时候总部吃了败仗，而下面却发展壮大。不是头重脚轻，内外失衡的局面吗？到了那种情况，他李旭升是不是要造反？”

    眼见赵瑨不负众望，将刘宣希望说的话说出来。

    刘宣满意的大笑了几声道：“说得好。不过我是不相信旭升兄弟会造反的。”

    “最近一段时间，咱们虽然打下了平阳府九县，兵力扩大到了两万。但是我发现整个军中居然全是暮气，到处都讲资历，军官都捞银子，找小脚老婆。虽然比官军好一些，但是也是大哥不笑二哥，早晚都会烂在锅里。”

    刘宣猛地拍了拍桌子道：“李旭升这封信写的很好，这是当头一棒，打消了我的疑虑。”

    “现在军中，平庸之风盛行，到处都讲一个中庸之道。我们是军队，不是外面的酸秀才，就连杨四宝这个全军大名鼎鼎的好汉子，现在也学会了耍滑头，打马虎眼了。”

    “你们大可不必害怕下面造反，如果我刘某人有能力，自然可以控制下面。如果我刘某人是个软蛋，下面的闯将、下山虎都可以造反吗！”

    “我刘宣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流贼，能成为这两万大军的主人。胆量还是有几分的，并不害怕下面的兄弟造反，如果谁有把握，不信可以试试嘛。看一看能不能砍下刘秃子的脑袋，坐上了大军统领的位置。”

    刘宣这番凶狠霸道的话，更是让下面的众将胆颤心惊。

    刘宣不理众将，当场修书一封。任命李旭升为晋中节度使，全权掌管晋中一切的军政大权。此外任命刘勇节度副使，配合李旭升掌管军队。骑兵三营赵胜调出军队，任命为太原知府，掌管晋中一切的文官后勤，全力配合李旭升作战。

第五十八章壮大

    李旭升接到刘宣的任命后，马上开始大刀阔斧的收编起了王嘉胤余部。老回回马守应所部被改编为步兵第九营，贺锦部也被改编为平遥守备营。

    为此，李旭升还特地抽调出一部分武备兵甲，分给了马贺二营。马回回、贺锦二营共有三千人马，在李旭升裁汰了一部分老弱之后，仍然有两千余人。

    因为马贺二营人员充足，李旭升也没有故意掺沙子。只是为马守应第九营抽调了一个哨的炮兵。

    刘宣占据霍州后，因为霍州并不缺乏煤铁，所以就有了大规模生产武器装备的可能。况且刘宣曾经攻下了九边重镇延安，俘虏了几百名匠户。这些匠户中，不仅有钻铳的，自然也有铸炮的。

    再加上刘宣一直非常重视武器制造，在董家堡时期，就成立了匠户营。从最简单的三眼铳开始，逐步探索各种武器装备的制造。虽然刘宣麾下的武备司并没有使用先进的水力钻床，但是每月制造的鸟铳也超过一千杆。就连虎蹲炮，每月生产的规模也超过了百门。

    尽管官军封锁了冷泉口，大规模的粮草运输艰难。但是一些武器兵甲，霍州老营还是能为前线补充不少。所以李旭升为了达到千金买马骨的效果，一次性就为马守应补充了二百新兵，十门虎蹲炮。

    马回回、贺锦二营的投奔，迅速的引发了连锁般的反应。距离李旭升不足三十里的罗汝才、白玉柱二部，也起了投奔李旭升的心思。

    罗汝才、白玉柱二部，虽然一路上溃败下来，但是根基却并没有多少损失。整个王嘉胤余部当中，实力保存的最好的三股人马，就是白玉柱、罗汝才、高迎祥三人。

    罗白二部，哪怕兵败之后，收拢的壮丁还有八千余人。来自陕北的老营，加起来也不下于两千人。正因为实力较强，罗汝才、白玉柱二人的胃口也更大一些，加上他们二人现在压力并不是很大，所以二人的价码现在还是很高。

    从十月下旬王嘉胤战死之后，短短的半个月时间，王嘉胤麾下的七股义军投奔了李旭升。这七股义军，或者编为一哨、或者编为一个守备营。

    等进入了十一月，李旭升这个晋中节度使麾下，总兵力相加已经超过了九千人。其中包括李旭升、刘勇两个战斗力很强的骑兵营一千五百余人，赵胜部半个骑兵营五百余人，新编两个守备营两千人。

    另外还加上马回回第九步兵营一千二百余人，贺锦平遥守备营千余人。收编的七股义军裁汰老弱，编成了三个守备营三千余人。

    但是这九千大军，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只有李旭升等老骨干两千骑兵。其他收编的王嘉胤余部，因为时间太短，加上情况紧急，李旭升并没有多掺沙子。这样一来，对于收编的王嘉胤五千大军，李旭升的控制能力就大为减弱。

    这等新附之军，李旭升驱使起来也要小心翼翼。只能充当骚扰官军的辅兵，并不能正面应对官军。

    至于李旭升、刘勇在汾州、太原扩充的两个守备营，因为成立的时间较短，加上兵甲缺乏，战斗力并不是很强。可能还比不上马回回、贺锦这种新附之军。

    李旭升麾下实力大增，马上巧施妙计，让赵胜麾下的哨长引诱官军，将官军引出了平遥县。然后李旭升尽起大军，一鼓作气击败了平遥县官军尤世禄，攻克了平遥县城。

    李旭升攻下了平遥，迅速开仓放粮，抄掠士绅，查获了一批粮草白银。他打了胜仗，马上就开始大撒银钱、犒赏三军。

    打下了平遥县，这一次李旭升没有小气，将手中的银子一次性撒出去十万两。每一名参战的小兵，都得到了十两银子的赏钱。作战勇敢的士卒，李旭升更是将他们提拔为亲兵，赏赐了三十两白银。

    明末之时，白银的购买力非常坚挺。即便是人吃人的陕北之地，六两白银也能购买一石大米，有了这一石大米，四口之家也能最少坚持三个月。而在太平之时的年景，十两白银能在平遥县购买一亩水田，两亩旱田。

    明代的九边精锐，哪怕是饷银最高的关宁军家丁，也只有每月二两四分的饷银，这还要算上伙食马料。尽管关宁军比较富庶，但是一年之中也只发九个月饷银。加上文官武将的层层克扣，而落到士卒手中的银子，一年下来也不会超过五两白银。

    李旭升这一手拉拢军心的妙计，很快就有了效果。无论是马守应，还是贺锦，从此之后也逐渐对李旭升渐渐心服口服。

    发下了银子，李旭升这上万大军顿时士气大振。他们以平遥县为基地，频频的活跃在汾州境内打击官军的粮道、游骑，有力地支援了南线的战局。

    收到李旭升攻克平遥的消息，镇守后方的官军总帅贺虎臣也束手无策。虽然在汾州境内官军还是占据优势，但是李旭升上万大军盘踞在平遥县城，也一样让贺虎臣狗拿刺猬无处下口。

    如果是两军堂堂正正的交锋，李旭升可能还不是贺虎臣官军的对手。但是把守一个平遥县城，威胁一下官军的粮道，即便是贺虎臣的人马多上一倍，也拿势力初成的李旭升毫无办法。

    再加上宁夏副将尤世禄被李旭升用计击败，两千人马几乎折损一半，就连宝贵的战马，也被李旭升夺走了五百匹。

    这样一里一外下，贺虎臣只能连续向杨鹤求援告急，希望杨鹤尽快抽调满桂的精兵支援汾州境内的局面。

    因为刘宣的大胆放权，李旭升北线部队的实力迅速扩充。进入十一月后，李旭升左右腾挪，迅速的在汾州府打开了局面。

    他不仅死死地牵制住了贺虎臣，还将触角深入到太原府内，联合团柏镇的白玉柱、罗汝才，打下了紧靠平遥县的祁县县城。

    李旭升三番五次打败官军，让附近的白玉柱、罗汝才大为震动。在李旭升攻下祁县后，白玉柱、罗汝才二人终于答应李旭升的条件，彻底加入刘宣军中。

    白玉柱、罗汝才二部，被李旭升整编为祁县守备军，两人麾下的军队也被李旭升编练为五个守备营。

第五十九章为难

    灵石县城外，明军东大营。

    杨鹤站在打仗之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灵石县城头说道：“昨日收到贺总兵急报，秃匪小白袍肆虐汾州，接连攻下了平遥、祁县二城。还收降了白玉柱、曹操二股人马，现在已经握有精兵两万，靠贺总兵已经势大难制了。”

    听到这个糟糕的消息，杨鹤下面的幕僚不免一番惊慌。

    眼下山西境内的局势变幻莫测，王嘉胤刚刚还有精装六万，气焰嚣张不可一世，想要图谋太原府。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此人就丢了性命，脑袋还让满桂领了赏钱。接下来还不足半月，李旭升就趁机崛起，收拢住了王嘉胤上万精锐，还攻下了平遥祁县二城。

    杨鹤挥了挥手，让大部分幕僚退了出去，只留下最信重的王洛。王洛是杨鹤亲信，见到东主忧虑难耐，于是主动进言道：“东翁不必忧虑，小白袍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大部都是乌合之众。官军虽然近期拿不下平遥、祁县二城，但是看住小白袍这股秃匪还是很有把握的。”

    “更何况大同镇满桂总兵素来有良将之称，一击之下斩杀了名头更大、实力更强的王嘉胤。只要大同镇精兵能腾出手来，剿灭小白袍还是轻而易举的。”

    杨鹤听了这番安慰的话，暗自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次剿匪，也怪老夫有些轻敌。本以为四万精兵一击而下，秃匪纵然凶顽，也当一鼓而灭。没想到秃匪如此厉害，居然与官军对抗不落下风。纵使调来了满桂精骑，只怕也不能尽快剿灭小白袍这一股巨匪。反而加重的运粮的任务，让大军的粮道更加脆弱。”

    杨鹤的这番认识也算是比较清醒，但是作为一个二品京官，杨鹤并不能将过错揽在手中。他这番话只能他亲信的幕僚中说一说，对于当前的局势还是毫无用处。

    “老东翁，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咱们到现在还占据优势，只要在从九边抽调一部分精兵，定能一鼓作气剿灭秃匪。”王洛见杨鹤有些灰心丧气，信心十足的相劝道。

    “哎”

    杨鹤长长叹息了一声。“没用的，从剿匪到现在，短短三个月时间，朝廷就花费了百万两白银。即便兵马还有富余，但是没有饷银，仗已经很难打下去了。”

    “不是还有内帑嘛，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皇上难道还会心疼银子。有了内帑接济，加上朝廷腾挪一下，还是能抽出不少银子的。”

    杨鹤紧了紧身上的皮袍，落寞的说道：“我虽然不在朝中，但是也知道皇家也是善财难舍。更可况万历年间连番用兵，只怕先皇留下的内帑未必有多少。”

    “况且天子即位后，对待官绅太宽，对待百姓太严。又没有上几代天子敛财制衡的手段，只怕情况更加糟糕。”

    杨鹤这番话是非常隐晦的，话音中对于崇祯天子的治国之道的手段也有些意见。

    实际上也是如此，崇祯登基后，基本上看不清局势，分不清大局。他听信了东林党的忽悠，取下了矿税监，还将江南的茶税交给文官收取。

    这样一来，从崇祯元年开始，朝廷的收入大幅度减少。再加上为了修建天启皇帝的皇陵，整个崇祯元年，朝廷一直拿不出饷银。

    而因为缺乏饷银，九边的官军连续发动兵变，无数的边军士卒逃亡成为盗匪，这就更加重了陕北流民起义危险。

    到了崇祯二年，朝廷缺银子的局面更加严重，崇祯皇帝没有办法，只能加收剿饷二百万两，讲负担压在贫苦的百姓身上。

    明代的税制，从明太祖开始就问题重重，因为明太祖的关爱。官员士绅的土地是不收银子的，几百年下来的土地兼并，自耕农的土地越来越少，从宣德年间开始，明朝的田赋就逐年减少。

    到了天灾人祸之年，百姓为了躲避官府的盘剥，少交一些赋税。纷纷将土地投献到士绅名下，将自己卖身给士绅为奴，这样一来，更减少了交税人员的数目。

    而指望官僚阶层的节操，自发的将应该缴纳的赋税交上来，这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举个恰当的例子，崇祯二年整个浙江省的茶税，官员们仅仅上交了十二两白银。这是十二两白银，就是偌大的浙江省一年的茶税。而在天启七年，这个数目还是十七万两白银，这还不算当地收税的太监的严重贪污。

    在明末时期，明朝的官僚几乎毫无节操。他们眼中除了白花花的银子，根本没有丝毫忠义。为了少交赋税，他们什么缺德的事情也能干出来。

    在崇祯元年中，他们忽悠刚刚继位的崇祯天子，炒作苏松重赋的概念，上书让朝廷将赋税平均到各省。而生长在妇人之手，没有接受过任何培训的崇祯皇帝，居然同意了这个意见。

    众所周知，江南一亩田地种植茶桑可以赚取十几两白银。而陕北之地，每亩天地只能平均打三四斗粗粮，赚取的银子还不到三分银钱。

    而大明朝的崇祯皇帝，居然让每亩地收入三分银子的陕北交纳二两银子的田税。这样残暴的政策，自然逼得陕北百姓只能造反，正是因为这种政治背景，刘宣才能聚拢饥民，起兵造反。

    这种状况，杨鹤心中自然清楚。他本人就是官僚阶层的一员，他出身于常德，并不是东林党人，反而与当年的楚党关系密切。但是对于朝廷这种艰难的局面，杨鹤也没有任何办法。

    在朝廷的体制内，任何改革都会触动当权者的利益，哪怕是大权在握的张居正，也不敢触动官绅阶层的根本。

    杨鹤想到这里，越发的悲观失望，他忧虑的说道：“现在最危险的就是粮道，朝廷千里迢迢翻越太行山为大军运粮。每一粒粮食都是非常宝贵的，现在小白袍占据平遥，严重的威胁着官军的粮道。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隐患，我们也要尽快退兵了。”

    王洛虽然算是杨鹤的亲信，经常为他出谋划策，但是大军的粮草，却并不由他经手。他迟疑了一下问道：“情况已经如此糟糕了吗？”

    “只怕更严重一些，现在东大营中，咱们的粮草只能坚持二十天。从两个月以前，官军运送的粮草就在减少。”

    “如今冷泉口、平遥二股秃匪，严重威胁着大军的粮道，时不时会主动出击，焚毁一部分军粮。上月初三，秃匪下山虎烧毁了咱们上万石军粮。这个月初二，小白袍击败了官军运粮队，咱们又丢失了四千石粮草。如果不能拔除冷泉口、平遥二股匪军，官军就不能挽回缺粮的局面。”杨鹤叹了一口气，为难的说道。

第六十章入关

    塞外的气候，比起山西更加严寒。尤其是在小冰河时期的明末，这种寒冷更加严酷。

    在辽东边墙外的无人区。一支六万人的大军正在艰难的朝着南方杀来，这支军队正是让关宁明军闻风丧胆的辽东八旗军。

    这一次入关，继位不久的皇太极拼上了老本，带着四万旗丁远征大明。这四万大军中，披甲的战兵就有两万五千人，剩下的一万五千辅兵也都是战争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兵。

    不仅如此，这一次跟随皇太极征明的蒙古骑兵，包括科尔沁、土谢图、喀喇沁等十几个部落，总人数也有超过了两万人。

    满洲的八旗制度，创建于努尔哈赤时期。共编为二百个牛录，每牛录下辖三百旗丁，总人数大约在六万人左右。

    到了皇太极时期，尽管皇太极不断地扩充牛录，抓捕鄂温克、鄂伦春等野人补充人口。但是因为连年不断地战争，每牛录下辖的旗丁还是快速减少。

    到了天聪三年（崇祯二年），尽管皇太极扩充了五十多个牛录，但是旗丁的时机人数却基本没有增加。相比于努尔哈赤时期，数量可能还稍微有些减少。毕竟这些年来，八旗军几乎无日不战，丁壮补充起来也比较艰难。

    但是相比于野猪皮时期，皇太极即位后的局面却大为好转。东江镇内乱，现在已经失去了牵制满洲后方的能力。敌对的朝鲜已经彻底被皇太极征服。就连察哈尔的蒙古大汗林丹汗，也被皇太极打的西窜河套。

    更可况经过多年的政治拉拢，蒙古人已经逐渐成为满洲人的鹰犬。被皇太极编练为左右二旗，总兵力不下一万五千人。

    这一次征明，皇太极每一个牛录抽调了八十个旗丁，按照比例已经超过了三丁抽一。剩下的无甲辅兵，也是经历多年战事的辽东汉人。

    喀喇沁青城，皇太极中军大帐。

    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将随军的小贝勒挡在帐外，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皇太极大帐。只见莽古尔泰粗鲁无礼的开口说道：“八弟，明国虽富，但是关内离咱们太远。咱们劳师远征，千里征明，风险太大了。依五哥的意思，不如班师回营吧。”

    代善见莽古尔泰当了出头鸟，马上接话道：“五弟说的不错，咱们劳师远征，一旦粮困马乏，再想退回来就不容易了。况且明军虽然孱弱，但是到底人多势众，如果咱们在关内被明军围攻，没有后援之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听了这两大贝勒的话，皇太极默然无语。他看了看代善二人一眼说道：“大贝勒，事关生死，让我在考虑考虑吧。”

    皇太极刚刚继位时，满洲的制度还是“八王共治”。既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岳托八大和硕贝勒共同议政。

    这八位旗主，尤其是在战争中功勋卓著的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皇太极四人。因为威望远超他人，被称为四大贝勒。

    虽然皇太极即位后，先后征服朝鲜，林丹汗，已经建立起很大的威望。但是代善等大贝勒，还是拥有极高的威望。他们二人联袂而来，哪怕是汗王皇太极，对待他们二人的意见也要慎之又慎。

    皇太极心中并不同意代善、莽古尔泰二人的意见，为了达到目的。皇太极只能召集八王共同议政。

    此时军中的八位旗主、岳托与父亲代善的关系并不亲密，反倒是与年龄相差不大的皇太极交好。而济尔哈朗因为兄长阿敏的欺凌，再加上皇太极的雄才大略，早已经对皇太极彻底归心。

    至于多尔衮、多铎兄弟二人，虽然最受努尔哈赤宠爱，所辖的两黄旗牛录最多，兵马最盛。但是多尔衮、多铎二人毕竟年纪最小，基本上没有多少战功。

    在最注重战功的女真人中，此二人威望最小。因为莽古尔泰、阿敏、代善都比较跋扈，对多尔衮兄弟的两黄旗多有窥视，现在多尔衮兄弟只能避托在皇太极旗下，充当皇太极的跟屁虫。

    这个时候，皇太极虽然被八王议政制度束缚，也被其余三大贝勒制衡。但是另外四位小贝勒，已经对皇太极逐渐归心。

    皇太极连夜将八大贝勒招至王帐，他将代善与莽古尔泰的意思说了一遍道，开口说道：“大贝勒、与三贝勒的意思大火已经清楚，众贝勒的意见到底如何。”

    岳托是八旗军中第一等的人才，此人最清楚皇太极的意思。知道困在辽东毫无出路，只要明国出一个英明的雄主，满洲如果不能进取，就一定会自寻死路。

    他率先上前不一步，保住代善的大腿说道：“父亲，既然大家已经议定伐明，为何出尔反尔？咱们出师远征，如果没有取得足够的银钱人丁，就会损失汗王的威望。现在没有汗王，咱们如何能拧成一股绳。关外明军十万，如果咱们四分五裂，女真人又是什么下场。”

    代善少年时见过明军强势的时候，那个时候女真人四分五裂，被辽东名将李成梁驱之如狗。

    因为与大妃阿巴泰的风言风语，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继承汗卫的可能。况且代善自认为没有威望统合女真各部，仅仅阿敏、莽古尔泰二人就是桀骜不驯之辈。二人连同母的兄弟济尔哈朗、德格类都容不下，如何能容下他这个威望更高的二哥。只有皇太极为人较为宽厚，能容忍下自己这个功勋卓著的兄长。

    眼见长子岳托相劝、三子萨哈廉与皇太极交好也出言的苦劝。代善一时也只能改变了主意，赞成了皇太极出兵的意见。眼见说服了代善，余下的小贝勒济尔哈朗等人也纷纷出言赞同。皇太极见大局已定，顿时喝道：“既然众王已经议定，那么就再不能更改，谁再敢乱我军心，我这个大汗也在不客气，定会严惩不贷。”

    八王商议已定，皇太极命济尔哈朗、岳讬率右翼兵攻大安口，阿巴泰、阿济格率左翼兵攻龙井关。

    他亲自与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率中军后援。十月二十七，阿巴泰率兵攻克龙井关，明副将易爱、参将王遵臣兵败身死。汉兒庄、潘家口守将俱降。

    三日后，皇太极亲自督兵攻克洪山口。十一月初四，皇太极上赶到遵化。同日，古尔泰率左翼兵也来汉兒庄相会。

    这一天，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入援，于遵化战死，全军覆没。巡抚王元雅、保定推官李献明、永平推官何天球、遵化知县徐泽、前任知县武起潜等，据城拒守，城破皆死。

第六十一章诏对

    崇祯皇帝继位以来，一直就伴着各种坏消息。去年好不容易扳倒了权阉魏忠贤，没想到九边明军接连兵变，蓟镇、辽东、固原三大军镇连续发动兵变，朝廷好不容易将兵乱平定下来。

    陕北之地又发生了极大地民乱，刘秃子、王嘉胤、左挂子、王大梁、点灯子等流贼走州过县，攻破城堡，眼看就是势大难制的局面了。

    所幸官军骁勇，今年先后斩杀了王大梁、周大旺、左挂子、王嘉胤。但是最凶残暴虐的刘秃子，反而越来越发展壮大，现在居然割据城池，占据了九座县城，抗拒朝廷的天威。

    最近一段时间，崇祯皇帝一直忧虑山西平阳府的消息。对于杨鹤率领十万大军，一直不能剿灭秃匪也有些不满。

    因为天色已经昏暗，崇祯皇帝眼睛有些疲乏。于是让伺候的司礼监太监高时明为他阅读奏章。

    高时明作为在信王府时期伺候崇祯皇帝的老人，知道这个少年天子是相当难以伺候。况且这一次捅出的乱子太大，高时明也并不敢轻易隐瞒。

    只见高时明要紧牙关，哆哆嗦嗦的将这些糟糕的消息念给崇祯皇爷听。

    “十月二十七，建奴贝勒阿巴泰率兵攻克龙井关，副将易爱、参将王遵臣兵败身死。汉兒庄、潘家口守将俱降。”

    “十一月初一，贼酋洪太亲自督兵，攻克洪山口，参将马宗耀，游击李奇英率兵投降。”

    “十一月初四，贼酋洪太亲赴遵化。同日，山海关总兵赵率教入援遵化，于遵化战死，全军覆没。”

    “十一月初五、巡抚王元雅、保定推官李献明、永平推官何天球、遵化知县徐泽、前任知县武起潜等，据城拒守，城破皆死。百姓士绅死伤无算。”

    听到这里，崇祯皇帝气急喝道：“不要念了，我只问你一句，建奴到底距离京师还有多远。”

    高时明见皇爷发怒，顿时吓得心惊胆颤。“建奴先锋已经越过了蓟州，距离京师已经不足二百里。”

    听了这个更坏的消息，崇祯皇帝脸色铁青，他顿时跌倒在地上，对着高时明狠狠地骂道：“还不快请诸位阁老，让他们速来英武殿等候召见。”

    高时明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派遣传旨的小宦官，让他们在侍卫的带领下前往阁臣家中传递崇祯皇帝的口谕。

    对于现在京师发生的事情，朝廷的阁臣也已经清楚。短短五六日时间，边事已经败坏到很难收拾的局面了。

    不大一会儿，首辅韩爌、次辅李标、阁臣钱龙锡、来宗道等人已经穿戴整齐，跪倒在英武殿等候召见。

    因为情绪不好，崇祯皇帝对于这些阁臣也不太可气，他直接问道：“建奴入寇京师，奴酋洪太先锋距离京师不到二百里，袁崇焕这个蓟辽督师的援兵何在。”

    韩爌是袁崇焕的坐师，也是朝中袁崇焕最大的靠山。他为官多年，仅仅从崇祯皇帝的话音当中就听出了对袁崇焕的不满。他斟酌了片刻开口道：“据探马来报，关宁援军已经到达玉田，六日之后，应该能够赶到京师。”

    实际上，崇祯皇帝早已经看过奏报。尽管他不用军事，但是也知道关宁军一路上并不敢与建奴一战。他们一会儿绕在建奴前面，一会儿绕在建奴后面，几乎是保护着建奴来到京师附近。

    对于袁崇焕的关宁军，崇祯皇帝早已经不抱希望。他现在又想起被袁崇焕无辜冤杀的毛文龙，对这个吹牛跋扈的边帅更是没有丝毫好感。

    崇祯皇帝没有接话，他大有深意的看了首辅韩爌一眼，对下面的阁臣也多有不满，决定尽快就将他们替换下去。崇祯皇帝见关宁军居然去了玉田县，显然是不敢与建奴野战。他心中更加烦闷道：“好一个五年还辽，自古以来，莫有如此欺瞒君上的狂徒。”

    眼见崇祯皇帝对于袁崇焕意见如此之大，韩爌心中大叫糟糕，他知道现在自己与袁崇焕的政治生命连在一起。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无需担忧，京营虽然糜烂不堪，但是到底还有两万兵马，再加上昌平，通州二镇上万的援兵，哪怕建奴兵强马壮，也打不下稳如泰山的京师。”

    明代北京城的城防非常坚固，可以说是天下第一雄城。只要有两三万过得去的兵马，哪怕敌军多少十倍，也未必能攻破这种天下名城。

    对于韩爌的这番话，崇祯皇帝也比较认同。但是京师附近的八旗军超过六万，以八旗军的战斗力，未必不能攻克京师。对于这一点，崇祯皇帝还是非常担忧。

    这时次辅李标上奏道：“现在京师有警，应速调九边精兵率兵勤王。大同总兵满桂素来知兵，在辽东屡次击败建奴大军，应该速调满桂率军来援。”

    听了李标这番话，文渊阁大学士来宗道谏言道：“现在九边大军尽在杨鹤麾下，如果抽调杨鹤大军，只怕盘踞在平阳府的秃匪就一飞冲天了。”

    钱龙锡心中也赞同李标的意见，他上前一步说道：“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建奴大军是腹心之患，而刘秃子反而无关轻重。还是应该迅速抽调杨鹤带兵勤王。”

    崇祯皇帝心中也是赞同让杨鹤迅速率军勤王的，他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众位阁老都是这个意思，那就迅速按照这个意见办。”

    钱龙锡见皇帝赞同了他的意见，接着说道：“四川石柱兵骁勇敢战，应该迅速传旨秦良玉，让他调拨白杆兵速速入援。”

    石柱兵虽然很能打，但是军纪却非常糟糕，粮草稍有不继，就会劫掠地方。对于这一点，朝中的大臣也全部知道，再加上天启年间石柱兵连续打了几次残酷的狠仗。就连白杆兵统帅秦良玉的兄弟秦邦屏、也全部死于阵上。

    现在的白杆兵，骨干根基早已经折损大半，尽管如此，这支精兵仍然是明军第一等精兵，也是唯一敢于与八旗军肉搏作战的明朝军队。

    尽管白杆兵军纪很差，但是现在崇祯皇帝已经火烧眉毛，早已经顾不了许多了。他迅速下旨，命令秦良玉马上带兵勤王。但是四川石柱兵道路遥远，没有两三个月，只怕也赶不到京师。

第六十二章勤王二

    到了崇祯二年冬天，对于大明王朝来说，坏消息一个又一个接连传来。

    十一月初九，八旗军自蓟州西进，连克三河、香河、玉田三城。同月十五，金军攻克通州，兵锋距离京师已经不足五十里。

    十一月十六日，袁崇焕率领关宁军至京师左安门，后金军前锋也抵北京城下。袁崇焕想要进城休整守城，因为崇祯皇帝心中对关宁军已经有了疑虑，并没有让关宁军入城，只让他们在城门外休整。

    二十日，后金军主力蜂拥而至，在德胜门与关宁军激战，互有伤亡。金军见一时间难以击溃有坚城依靠的关宁军，只能退回了通州城，在京师四周劫掠。

    二十二日，后金兵逼迫京师，城中大乱，狱囚刘仲企等一百七十人越狱而出，劫掠街市。崇祯帝大怒，将刑部尚书乔允升及侍郎胡世赏、提牢主事敖继荣下狱，乔允升坐罪判绞刑，后以年老减死，与敖继荣同去戍边，两年后死于边关。

    十二月初一，崇祯皇帝以“议饷”的名义，召袁崇焕入宫，随后下锦衣卫狱。京师官绅穷情激愤，认为袁崇焕擅杀毛文龙，屡次通敌叛国，引金兵围京，妄图逼迫朝廷签订城下之盟。他们因为八旗军的入寇、钱粮财产无不损失惨重，心中对袁崇焕恨之入骨，纷纷上书要求处死袁崇焕。

    关宁军主帅被捕，军心崩溃，总兵祖大寿害怕崇祯皇帝处罚，连夜带领亲信家丁奔回辽东。关宁军士卒惊惧不已，当日走散一万五千余人。

    崇祯二年十二月初四日，成都地震，声吼如雷，连震十二次，房动屋摇，鸡鸣大吠，河涨水赤，山崩城倒，死伤无算。松潘卫日震十二次，声如雷。小河营同日震，山崩，城塌一百二十丈。同日重庆府、壁山、广安州、苍溪、珙县、威远等俱震，军民多有死伤。

    因为四川灾情严重，秦良玉麾下的石柱兵也损失不小，只能推迟了上京勤王的时间。

    到了十二月，京师的局面越来越艰难，附近的百姓被后金军劫掠一空。因为金军残暴，破城之后，定会屠城。无论士绅官僚，还是黔首百姓，几乎都被斩杀一空。除了力大健壮的壮丁，身材美貌的妇人，制造兵甲的匠户，其余的百姓几乎很难活命。

    崇祯二年十一月十六，太原府清源县，满桂行辕。

    最近一段时间，满桂为了讨伐四川流窜的王嘉胤小股散兵，已经将行辕从太原府迁往清源县。

    这一个多月来，满桂麾下的六千骑兵分散行动，经过几十次征战，斩杀了流贼首领一斗麻、一阵风、瓦罐子、王从化、托塔天王、李老柴、杨六等十六人。基本上肃清了太原府的流贼盗匪。

    现在整个王嘉胤余部，除了逃往沁州、辽州的紫金梁、高迎祥、张献忠等九营人马外，剩下的不是被满桂剿灭，就是被占据平遥、祁县二城的李旭升收编。

    就在满桂接到杨鹤军令，准备整顿兵马增援汾州，配合贺虎臣攻打李旭升之时。京师有警的消息也一同传来，满桂也只能上书率兵勤王。

    三日后，朝廷八百里加急的诏书一同而至，他满桂接到皇帝的诏令，让他迅速带兵北上勤王。对于这一点满桂不敢怠慢，他只能快速的集结分散的兵马，自己带着家丁快马加鞭的朝着太原府方向赶。

    满桂一回到太原府，马上觐见了山西巡抚耿如杞。耿如杞听到金军攻入关内，先锋已经攻克通州的消息，早已经乱成一团。现在山西的乱子还没有平定，京师更是弄出了更大的乱子，耿如杞只能从干涸的太原府库中抽调出一部分粮饷，与满桂一同率军勤王、共赴国难。

    这一路上，他们沿着榆次、寿阳、平定州，井陉县，翻越了太行山进入了真定府。

    因为满贵带兵南下围剿王嘉胤，所部的兵马在离京师更远的太原府，所以这一次入援京师，满桂也比历史上推迟了十几天时间。

    直到十二初一，满桂麾下的大同镇精兵才赶到了良乡。因为满桂大同精兵比历史上晚来了十多天，宣府总兵候世禄比历史上败得更惨。如今整个京师的局面，也比历史上更加艰难。

    如今通州、顺义、香河、武清等京畿城池都已经被八旗军攻破，大明京师与外界唯一的联系通道只留下了西面的良乡县城。

    历史上张鸿功、耿如杞率领的山西镇勤王军因为连续三日没有发粮食，在良乡县兵变溃散。现在因为时局更加艰难，良乡县随时都可能被八旗军攻克。因为八旗军破城后极端残暴，动辄屠城。良乡县的官绅也没有敢像历史上那样欺凌山西镇一样欺凌满桂的大同精兵。

    满桂带领精兵一到，还没有休整三日，十二月初三，八旗军两万大军开始围攻良乡县。

    面对气势汹汹的八旗军，满桂守城非常坚决。他不避箭矢。身先士卒的坚守在城头上，连续打破了清军三次攻城。

    清军连续攻城五日，拿拼死作战的满桂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能退兵通州，继续在京师附近烧杀抢劫。

    满桂坚守良乡，马上受到了崇祯皇帝的表彰，他亲自在平台召见满桂，赏赐了大同镇万两白银。还亲自询问满桂退敌方略。

    满桂的方略几乎与袁崇焕一样，都是要求进入京师坚守城池，并不出去与八旗军浪战。

    因为关宁军祖大寿退回了辽东，狠狠地耍了崇祯皇帝一把，让他明白了朝廷的武将已经逐渐军阀化。所以哪怕面对奋勇作战的满桂，崇祯皇帝也并没有放下疑心。

    崇祯皇帝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并不同意满桂带兵入城，只让他在西直门驻守扎营，全权指挥大同、宣府二镇的兵马。

    十二月十三，八旗军在西直门围攻满桂、候世禄二部，满桂候世禄二部奋勇作战，依靠京城的十九门红夷巨炮，又一次打退了凶恶的八旗军。

第六十三章退兵

    崇祯二年十月，八旗军破关入寇京师。十一月，金军连克遵化、蓟镇、通州等京畿重镇，大明王朝随时都有亡国灭种的危险。

    这时候，杨鹤正统帅这四万精锐边军围攻刘宣。

    建奴入寇的消息传来，杨鹤尽管并不愿意前功尽弃，也只能罢兵回营，入京勤王了。毕竟他只要稍微流露出一丝迟疑地意思，只怕言官的弹劾奏章就能将他淹没，给他戴一个居心叵测，图谋不轨的帽子。

    大明王朝历代的制度非常严密，文官、武将、太监、士绅层层牵制。即便杨鹤怀有疑心，也不可能控制住这四万精锐边军。所以他只能放弃围剿刘宣这个大好时机，不情不愿的上京勤王。

    杨鹤的麾下，现在共有大军五万余人，其中超过两万是毫无战斗力的民夫夫子。真正能战的士卒，只有东大营的一万三千锐卒，盘踞汾州保护粮道的贺虎臣、候世禄、吴志勉的八千骑兵，外加上在冷泉口围攻张虎成的山西镇张鸿功、虎大威二部八千兵马。

    至于陕西总兵王承恩的五千精兵，因为位置在刘宣南面的临汾县，根本不可能越过刘宣与杨鹤大军汇合。只能被杨鹤抛弃，独自面对刘宣大军的怒火了。

    收到京师的急报，杨鹤心中更加忧虑。他仿佛看到了大明王朝即将倒塌，但是自己这个二品边帅却无能为力，并不能挽救大明危亡的局面。

    杨鹤看了看天色，只见太阳已经西落，眼看就要黄昏。他用力拍打了一下冻得发麻的双脸，向身边的传令兵喊道：“擂鼓，聚将。”

    不到三鼓，杨鹤麾下众将都已经到齐。

    只见甘肃总兵杨嘉谟。杨鹤督标营参将刘延杰立于上首，其下站着七八位游击守备之类的中层武官。

    杨鹤见众将无一人敢于迟到、以试军法。他满意的说道：“京师有警，本督决定率军勤王。但是官军与秃匪犬牙交错，如果退兵，稍有不慎就会溃败，众将有何办法？”

    杨嘉谟身为在场武官职位最高之人，眼见杨鹤询问，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一切皆有督师做主，我等定会奋勇杀敌，报效皇恩。”

    明代因为文官的压制，武将几乎大部分都是不通兵法之辈，即便是一镇总兵，也很少有合格之人。

    杨嘉谟虽然为甘肃镇总兵，也是这样一个粗鲁的武夫。

    他虽然也算骁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将略。如果在明太祖开国时期，这样的人只能成为千总、百户之类的基层军官。但是在英宗之后，这样的武将反而更受文臣的喜欢。真正文武全才的将领，出头反而更加艰难。

    听了杨嘉谟的话，杨鹤并不满意。他本人虽然读过几本孙子兵法，但是并不是非常通晓兵事。面对现在这种复杂的局面，只能听取武臣的意见，看看这些领兵打仗的武将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杨鹤见甘肃总兵杨嘉谟不是出主意之人，于是将目光转向自己的爱将刘延杰。

    刘延杰是杨鹤的标营参将，是杨鹤最亲信的武将。眼见杨鹤将目光转向自己，刘延杰仔细思虑了片刻答道：“回禀制台大人，咱们想要安安稳稳的退兵，第一要防备冷泉后秃匪拦截，第二要小心灵石县秃匪追击。”

    “冷泉口那里有张总兵山西镇八千人马，应该能够牵制住秃匪勇将下山虎。咱们现在应该徐徐而退，每日行军不超过三十里。行军之时，步兵在前，骑兵断后，每日扎牢营寨，不给秃匪趁虚而入的机会。秃匪一旦出城，就派遣骑兵上去骚扰纠缠。”

    眼见刘延杰此人说的井井有条，杨鹤也挑不出疏漏。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按刘参将的意思办，明日拔营，贺自生、麻建功二部为先锋。杨总兵本部为中军，督标营刘参将为大军断后。”

    第二日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杨鹤就下达了拔营退兵的命令。因为明军准备比较充分，大军行军也比较有秩序，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混乱。

    眼见官军已经退兵，灵石城头的守军连忙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刘宣。

    刘宣听到这个重大的消息后，立刻让麾下的将士快速集结。他立刻登上城头，眼见官兵并没有溃乱，有些失落的说道：“官军虽然退兵，但是并不慌乱。咱们都是步卒，与断后的骑兵交战，未必能占了便宜。”

    眼下灵石县城，虽然还有五千兵马。但是真正的骨干部队少之又少，只有杨四宝一个第四步兵营。其余炮兵营、工兵营。灵石守备营虽然人数不少，但是这种关键的硬仗现在也只能依靠第四营。

    刘宣身边亲兵虽然能战，但是毕竟人数太少，只有不到三百人，在这种大规模的战斗中并不能改变局面。

    “既然官兵退了不乱，咱们也不能随便冒险浪战。毕竟官军人数众多，现在还占据优势，一旦官军假意退兵，引诱我们出城决战，咱们骨干不足，未必能占到便宜。”在眼下的灵石城中，杨四宝是刘宣在军事上最重要的助手。他抬眼看了看正在撤退的官军，跺了跺脚说道。

    刘宣看了看撤退的官军，知道官军是真心实意想要撤退的。尽管因为他穿越的蝴蝶效应，许多历史已经面目全非。但是他穿越的时间还短，对历史的影响并不算很大，并不能影响到几千里外的辽东。

    历史上皇太极十月破关，十一月金军糜烂京师。眼下大明朝廷早已经顾头不顾腚，顾不上自己这个割据一方的巨匪了。

    尽管刘宣现在想上去拼一把，击败人心惶惶的官军。但是刘宣知道杨四宝的意见比较稳妥。毕竟外面的都是九边精兵，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如果冒险出城，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贻笑大方了。

    况且官军连续三个月围城，因为粮草不算很充足，从十一月以来，每位士兵一日的口粮只有一斤。这样半饥半饱的一个月下来，守城士卒都有些营养不良。

    况且连续三个月守城战，灵石县的守军也伤亡不小，尽管补充了三次新兵，但是城内总人数还是不足五千。前后相加之下，城中士兵已经减员一千五百余人。

    尤其是城中骨干第四营，经过多次苦战，老骨干已经损失了不下四百人，基本上快要伤亡过半了。虽然第四营经过优先补充，但是战斗力还是远不如从前。

    最终刘宣还是决定采纳杨四宝的意见。他对着亲兵队官冯双礼喊道：“双礼，你派人搬开城门口堵塞杂物。带领本队骑兵出城监视官军，看看官军到底如何打算。记住，出城之后，不要与官军纠缠。”

第六十四章扩充地盘

    杨鹤虽然退兵，但是一路上稳扎稳打，用兵相当稳健，并没有为刘宣留下太大的破绽。况且官军还有三万多战兵，也称得上兵强马壮，并不是待宰的羔羊。

    虽然官军撤退了战场，但是刘宣也没有力量趁机击溃官军，占了太大的便宜。

    杨鹤沿着冷泉口、汾州、交城、清源一路退回了太原。也许知道这次退兵后自己已经不会有好结果，杨鹤并没有理会汾阳县的庆成、永和二位郡王。直接率领大军离开了汾阳县，退回了太原府。

    因为京师的局面越来越糜烂，杨鹤也来不及休整。他留下了张鸿功、虎大威二部八千人马把守太原，自己亲自带着吴志勉、杨嘉谟、贺虎臣三镇精兵上京勤王。

    杨鹤这个决定，也不知道对张鸿功是好是坏。

    历史上山西巡抚耿如杞与总兵张鸿功率五千人上京勤王。按照当时的军令：“卒至之明日，汛地既定而后给粮饷。”

    张鸿功麾下山西援兵既至，兵部今日令守通州，明日调昌平，后日又调良乡。三天连续调动，三日没有给军粮，士卒饥饿三日，最终迫于无奈只能发动兵变抢夺粮食。

    事发后，耿如杞、张鸿功被捕入狱，先后死于诏狱当中。当时各方援兵先后赶到，因为朝廷缺饷，再加上当地文官克扣，许多士兵迫于无奈劫掠地方，溃散而去。

    一部分陕甘精兵流窜回山西，大部分加入王嘉胤军中。王嘉胤靠着这股溃兵加入，在崇祯三年迅速发展壮大，才成了起义军中第一等的人物。

    杨鹤带着两万精兵上京勤王，整个山西的精兵现在也只有不足四万人。其中山西、大同二镇过半的精锐还需要把守边墙，防备塞外的蒙古人，偌大的太原府，只有张鸿功、虎大威麾下八千人。

    至于水师游击李英华这个倒霉蛋。在杨鹤退兵后，也被张虎成死死地包围在介休城。

    杨鹤退兵后，刘宣立刻带领灵石县五千大军前出冷泉口，跟着杨鹤的脚步攻入汾州境内。

    汾州境内虽然只有汾阳、孝义、介休、平遥四个县城。但是这四个县城全部位于太原盆地的肥沃平原之上，论起地方富庶，远远超过刘宣麾下的九个县城。

    刘宣治下的九县，除了洪洞县还算富庶之外，剩下的城池都是一些山区小县。尽管这种城池利于守备，很难被外敌攻破，但是毕竟没有多少油水，很难供养刘宣麾下的两万大军。

    打完了这一仗，尽管刘宣算是胜利的一方。但是他的治下，粮秣饷银已经相当匮乏，在陕北之地积攒下的粮草白银也几乎消耗一空。如果能迅速拿下汾州境内的几个县城，也能较快的改善一下困难的局面。

    在杨鹤退兵的大好时机，刘宣汇合张虎成二部迅速进入汾州境内。张虎成率领冷泉口军队攻打介休城，而刘宣则北上攻打孝义、汾州二城。

    现在整个汾州境内，几乎没有多少兵力。唯一能打的李英华水师，还被张虎成包围在介休城。面对刘宣气势汹汹的五千大军，孝义、汾州二城几乎不战而下。

    就连盘踞在平遥、祁县的李旭升部，也趁着这个机会攻入了太原府。十日之内，就连续攻下了太谷、徐沟、榆次、文水、交城、清源六座县城，将整个地盘与刘宣连成一片。

    可以说太原盆地之内，除了阳曲、太原二县之外，整个太原盆地的精华全部落在刘宣手中。

    这一次夺取的冷泉口北面十一县，几乎算是整个山西最核心的精华之地。总人口超过八十万人。几乎占据了山西省人口的五分之一。

    就在刘宣连克城池，扩充地盘的时候。他的对手杨鹤只能心情晦暗的率领大军离开了太原府。

    因为吴志勉、贺虎臣二镇精兵大部分都是骑兵，所以杨鹤轻装简行，亲自乘马率领麾下一万一千骑兵充当先锋。而余下的上万步卒，则在甘肃总兵杨嘉谟的统领下慢慢走在后面。

    至于剩余的三万辅兵，为了减少消耗的粮草，杨鹤只能在太原府将他们全部遣散。

    杨鹤率军勤王，因为事发匆忙，只携带了半个月军粮。等到了十二月初九，杨鹤才率领筋疲力尽的上万骑兵赶到了良乡县。

    眼见军粮就要耗尽，杨鹤只能向良乡知县还醇求援告急。

    良乡只是小县，上个月还遭受了八旗军猛攻，粮草损失不小。幸亏镇守良乡的大同总兵满桂骁勇善战，加上知县还醇尽力配合，总算挡住了八旗军猛攻。守住了这唯一一个连通京师外面的通道。

    如今杨鹤征粮，让良乡知县还醇也非常为难。他费尽心力求告士绅，勉强筹集了二百石军粮应付杨鹤。但是二百石军粮，只能让杨鹤上万人马食用一日时间。

    杨鹤本就是二品文官，知道从士绅口中拿出银子的艰难。他没有为难知县还醇，反而带着麾下的上万精骑，一日行军六十里，当日就赶到了京师广宁门外。

    崇祯皇帝虽然急躁无能，但是毕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蛋。他接到杨鹤的上书，知道城外的大军已经到了兵困马乏的极点。他马上下令，让城中抽调一部分粮草，从城墙上运送下去，接济杨鹤大军。然后不顾天色已晚，连夜召集杨鹤、满桂等文物边帅进城议事。

    这一个多月来，残酷的局面早已经将崇祯皇帝压垮。

    面对八旗军围城的惨象，崇祯皇帝无能、刻薄、多疑、急躁等缺点几乎全部在臣下面前表露出来。

    在依靠关宁军的紧要关头，崇祯皇帝轻率地将关宁军统帅袁崇焕下狱，结果吓坏了关宁军总兵祖大寿。祖大寿以为崇祯皇帝想要彻查关宁军。惊慌失措之下连夜率领家丁逃回了辽东，麾下的一万五千精兵也一夜溃散。

    这些溃兵，一部分成为流窜的盗匪，剩下的一部分被附近的八旗军俘虏收编。

    祖大寿抛弃皇帝逃跑的举动，狠狠地抽打了崇祯皇帝的脸蛋。从此以后，朝廷惩处武将的法纪也越来越宽。

第六十五章廷议

    大明京师、紫禁城、英武殿。

    殿内的墙壁上挂着十几根蜡烛，将整个英武殿照的分外明亮。尽管今天乌云遮蔽，没有一丝月光，但是偌大的英武殿内还是被照的洞察秋毫。

    崇祯皇帝高座御座之上，殿内站着晋陕总督杨鹤、大同镇总兵满贵，宁夏总兵贺虎臣，延绥总兵吴志勉。最上位的二人，却是当朝的阁老，最近入阁的成基命、孙承宗二人。

    现在的首辅韩爌、次辅李标等最先入阁的老臣，因为各种原因早已经失去了崇祯皇帝的信任。韩爌身为袁崇焕的坐师，因为受到袁崇焕的牵连。现在虽然没有罢官，但是已经称病在家，算是在官场上彻底失势了。

    李标、韩爌、钱龙锡三人都是东林党人，因为朝中频繁地党争也被崇祯皇帝逐渐厌恶。钱龙锡更是一力主张推荐袁崇焕督师辽东的阁臣，早在今年十月就被崇祯皇帝厌弃。

    现在的内阁，最受皇帝信任的刚刚入阁的何如宠、周延儒二人。今日崇祯皇帝之所以没让二人前来，也是因为何如宠、周延儒不同兵事，远不如担任过边帅的孙承宗。

    至于成基命，现在已经是后备的首辅人选，从最近崇祯皇帝的一些举动看。首辅韩爌、次辅李标已经失去了帝心，最好的结果就是尽快退休致仕，以免惹恼了皇帝，为自己留下麻烦。

    尽管点着蜡烛，烧着十几个火盆，但是英武殿中还是有一些寒意。

    今年的冬天十分寒冷，就连广东这种南方的地区都下了大约。尤其是最近几天，正是寒冬腊月，而北京附近的地区，平均气温基本上都在零下二十度以下。

    崇祯皇帝在鎏金的手炉上烤了烤火，对着杨鹤等人说道：“东掳入寇以来，整个京师附近一片糜烂。昌平、顺义、通州、香河等京畿重镇几乎全部被东掳攻克，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算。众卿家，你们都是国家栋梁，不知有何良策以解京师之危？”

    孙承宗资格很老，曾经当过天启皇帝的老师。崇祯继位后，对这位前朝帝师有所忌惮，所以孙承宗只能揣摩圣意，自请告老还乡了。

    这一次因为崇祯皇帝的轻率急躁，几乎算是逼反了关宁军。祖大寿奔逃回辽东，马上损毁了三海关，彻底关上辽东的大门。面对这种局面，崇祯皇帝一边让袁崇焕写信相劝，一边请出了关宁军的缔造者孙承宗，希望他稳住阵脚关宁军祖大寿的阵脚。

    孙承宗出山，果然不负众望，稳住了祖大寿麾下的关宁军，还让祖大寿从新带兵进入了三海关。

    孙承宗屡任边帅，也算是知兵之人。他不管杨鹤的面子，直言问道：“杨总督，你这次率兵勤王，麾下到底有多少兵马。”

    尽管孙承宗问的不算客气，但是杨鹤却不以为意。在朝堂之上，孙承宗无论是资历，还是官职都高于杨鹤。更可况此人还是前朝帝师，早已经入阁多年的老臣。

    杨鹤皱了皱眉头，身子微微一躬说道：“回禀孙阁老，下官这次勤王，麾下共有大军两万余。其中骑兵一万一千，步卒一万。这两万大军没有丝毫空额，都是实打实的精兵。”

    孙承宗不置可否，接着追问道：“老夫虽然草草一观，但是从城外军营的规模看，杨总督麾下兵马还是不足两万人的。”

    “阁老说的不错，这一次赶到京师的只是先锋骑兵，大约一万一千人。”杨鹤答道。

    接下来，孙承宗连续追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孙承宗却问的非常详细，而杨鹤也不以为意，丝毫没有怠慢的神色，一一为孙承宗解答了疑惑。

    等杨鹤将情况全部介绍完，孙承宗点了点头说道：“加上杨制台麾下的两万大军，局面就能安稳了。明日一早，杨制台还需要将兵力安排在永定门，与大同、宣府二镇兵马驻扎在一起，以免为建奴所趁。”

    眼见杨鹤与孙承宗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崇祯皇帝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杨总督，现在大军云集，而百姓赤子皆在城外受苦，我欲让杨总督指挥大军，将建奴逐出京师，杨总督有几分胜算？”

    “建奴兵锐，野战之下官军把握不大，不如据称坚守。建奴远道而来，能拖一日，勤王兵马越来越多，我皇明的胜算就越大。”

    最近一段时间，崇祯皇帝先后征求了孙承宗、满桂等文武百官的意见。他们的意见与杨鹤相差不大，都是要求依城坚守，拖垮八旗军。

    况且孙承宗、满桂等人对关外的八旗军非常了解。知道八旗兵一旦抢够了银两人口，只怕就没有多少战意。

    毕竟明朝兵马上百万，勤王之军几乎源源不断的赶来，八旗军长期聚集在京师附近，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危险。

    况且满洲精华几乎全部进入关内，一旦朝鲜、东江镇、关宁兵、林丹汗任何一方入侵辽东，关外的八旗军只怕也很难抵挡。

    对于前线打仗的文官武将的意见，崇祯皇帝心中极度不满。八旗军入侵，关宁军叛奔这两件事情，仿佛狠狠地打了他的脸面。现在杨鹤麾下的陕甘边军已经赶到，崇祯皇帝还是希望杨鹤能奋勇杀敌，将建奴赶出京师。

    眼见在场的文武官员的意见几乎一致，崇祯皇帝压下了愤怒，随便赏赐了杨鹤一些财物，兴趣缺乏的停止了召见。

    就在第二日杨鹤与满桂、候世禄合兵在一起之时。只见皇帝的中旨直接传了下来。

    传旨的太监名叫邓希诏，官职为蓟镇总监。只见此人趾高气昂的传达了崇祯皇帝的旨意。在这道中旨中，崇祯皇帝命令邓希诏为勤王军监军太监，任命杨鹤为勤王军督师，满桂为勤王军督师总兵官，统领大同、宣府、延绥、宁夏等九边明军。

    此外，圣旨之中，还推翻了杨鹤等人的意见，让他们休整几日，即刻出兵通州，将盘踞在通州的建奴兵马赶尽杀绝。

第六十六章中旨

    从明代起，由于废除了中书省和宰相，由皇帝直接掌管六部百司的政务。实际上等于兼任了宰相，把君主独断专行扩大到了顶峰。

    可是，这只是明初形势下。明太祖权力欲极强，猜疑心重，统治经验丰富，精力充沛等所采取的措施。

    作为制度，后代不具备这些特点的皇帝是没有能力，也不愿意照样执行的。可是“祖训”又不便公开违背。在这种情况下，经过改造，内阁制度便逐渐形成。

    明代内阁大学士，和以往宰相不同，在制度上始终没有监督六部、百司执行皇帝诏令之权。直到明末崇祯年间，一些阁臣为推卸责任仍在说：“昭代本无相名，吾侪止供票拟。上委之圣裁，下委之六部”

    这正是明太祖这个历史上个别杰出人物废宰相后，给后代政治制度所打上的深深烙印。可是由于官僚士绅限制君主独断专行这一目的不可遏止，后来的文官自觉不自觉地逐渐把内阁塑造成了实际上代替宰相的权利机构。

    内阁拥有“票拟”之权。这就使它对皇帝权力的限制，超过了过去的宰相。所谓票拟，便是代皇帝草拟各种文书，大量是关于六部、百司各类政务奏请文书的批答。

    它可以是先与皇帝共同讨论，作出决定后再草拟成文字，更多的是内阁先拟好批答文字，连同原奏请文书一起送皇帝审批。

    由于票拟要比以往各朝辅佐君主处理政务的制度更加细致、周到。特别是过去（如唐宋）草拟下行诏令和审核上行奏章的机构，有中书，有门下，有翰林院，比较分散，明代全都归口于内阁。

    这就给大多数皇帝单纯倚靠内阁票拟，自己可以不怎么关心政事，提供了极大方便。其结果便是：表面上宰相废去，皇帝直接指挥六部、百司政务；实际上多半依靠“票拟”定夺，皇帝的意志和权力受到内阁诸臣极大的左右限制。

    如果说儒家的“君逸臣劳”要找一种理想模式的话，那么明代内阁票拟便是这种模式。

    由于票拟是下达皇帝诏令的正常途径，所以明代内阁限制皇帝滥下手诏、中旨的斗争，更加制度化。

    当时一般的做法是：各类文书全归口于内阁票拟，疑难者由皇帝召阁臣一起商议决定。但必要时皇帝也可在禁中主动提出自己关于政事和用人的意见，通过手诏、中旨（或宦官传口谕）下内阁票拟。对于这类手诏等，内阁可以奉行，也可以拒绝，全都合法。

    历史上绝顶聪明的嘉靖皇帝，经过多年与文臣的斗争，终于使中旨慢慢合法化，成为皇帝的一种权力。尽管如此，在此之后，应信用内阁、而不应滥发中旨的意见，仍接连不断，没有一个皇帝在原则上加以拒绝。

    因为君主拥有至高无上权力，各个君主的性格并不相同，每届内阁成员又各有特点。所以君主与内阁矛盾后，越过内阁，迳发中旨处理政务之事也不少。

    但是明代皇帝虽有时下中旨处理政务，似乎由他独断专行，实际上并不合乎惯例、制度。

    皇帝自己心理上大概也得承受很大负担，怕成不了“明君”。所以万历皇帝对阁臣的抗议，只得以“不省”了之。反过来也就证明，一般情况下，必得受内阁的限制。

    此外，除了内阁之外，还有六科给事中也在制度上直接起着限制皇权的作用。

    明初设吏、户、礼、兵、刑、工六科给事中，成为独立机构监察机构。其重要权力之一就是：皇帝所下中旨，内阁未反对，草成敕诏；或内阁票拟，合皇帝心意，批准执行，都得再发至给事中处详审。如以为有害整个统治利益，同样可以封还诏书。

    正因为内阁、给事中等各种制度的限制，在明代，表面上废去宰相，君主独断专行更加厉害。实际上发展的结果是，君主行使权力时在制度上受到的限制比过去更大，想要独断专行的困难更多了。

    到了崇祯皇帝这里也是如此，尽管他胸怀大志，想要一扫万历、天启二帝的颓废。但是因为没有受过正规的帝王教育，崇祯皇帝的政治手段非常匮乏，根本不是老奸巨猾的阁老大臣的对手。

    为了免除制缚，崇祯皇帝只能通过中旨传达自己的意愿。

    崇祯皇帝为人暴躁，并且残忍，对待哪怕是保扶他登上皇位的首辅来宗道，也没有留一点儿体面。

    像这样性格刻薄，内心敏感多疑的皇帝，是非常不好伺候的。所以哪怕崇祯皇帝下发中旨，一般的阁老、给事中也不敢冒着极大地风险封还。

    接到崇祯皇帝的中旨，晋陕总督杨鹤也非常为难。作为一个文官，他对于皇帝肆意践踏规矩也比较反感。但是对于崇祯皇帝的认识，这两年来杨鹤也有些了解。杨鹤本人并不算眼睛里不揉沙子的刚烈之臣，他尽管心中不高兴，也决定奉旨行军，去通州城下看看情况再作打算。

    几日以后，等甘肃总兵杨嘉谟带兵赶来，杨鹤就汇合了九边五万精兵，浩浩荡荡的朝着通州城杀来。

    通州守将正是后金镶红旗旗主岳托。镶红旗在代善岳托两代旗主的治理下，发展的比较兴盛。仅仅岳托的镶红旗下面，就有三十个牛录，旗丁差不多八千。

    这一次跟随岳托出战的旗丁，也只有不到三千人，其中一千人是精锐的披甲人，剩下的一千只是贫穷的跟役。最精锐的八百人，正是威震天下的白甲兵。

    白甲兵又叫白摆牙喇军，是满洲八旗最精锐的军队，每一个牛录也只有十几人。

    这些白摆牙喇军，每一人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他们能够熟练的使用强弓，射得重箭，每一人都有一手过得去的箭术。还能穿起三层重甲，使用钉头锤、狼牙棒、破甲斧充当攻城陷阵的重步兵。

    此外因为辽东塞外的艰苦环境，这些白摆牙喇军人人都会骑马射箭，还能够在马上披甲冲阵。既能充当骑兵，也能充当步兵，能适应大部分艰苦的地形。

    哪怕在整个东亚大地，当时的白摆牙喇军都是第一等的精兵。尽管白甲军精锐善战，但是人数却不多，整个满洲八旗的相加，也不过六七千人。

    这些白甲军，与明朝的家丁一样，大部分在战争中充当旗主、甲喇章京等满洲贵族的护军。

第六十七章岳托

    通州城内，岳托麾下的兵马超过一万。除了驻扎着岳托为旗主的镶红旗三千人外，还有察哈尔、哈拉沁、苏布迪等蒙古骑兵总计三千人。

    剩下的五千人，则是跟随满洲旗丁征战的家奴。尽管他们没什么甲胄，但是因为八旗军最重军功。只要在战争中立下大功，不仅可以得到丰厚的赏赐，还可以抬旗成为旗丁。

    所以这五千辅兵的战斗力并不软弱。因为平时操练严谨，这五千辅兵的真正战力还超过九边明军。

    岳托登上通州城头，看了看城外的杨鹤大军。

    只见城外尘土飞扬，杨鹤大军正在安营扎寨。大军分为三股，分别扎下三处营寨，死死地围住了通州城。这三处营寨呈品字形，距离不超过五里，可以方便的互相支援，无论岳托攻打那一座营寨，都会三面受敌、难以建功。

    杨鹤、满桂等文物将帅用兵沉稳，并没有给岳托留下空子。

    对于这一点，岳托并没有疏忽大意，他少年时就屡经战阵，以英武善战闻名辽东。

    外面的明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岳托并没有害怕。他亲自带着三千蒙古骑兵，一千满洲披甲兵，八百白甲兵大约五千人策马冲出了通州城。

    岳托九岁时就跟随父祖进山打猎，在少年时代就以骁勇闻名八旗军。他虽然不被父亲代善喜欢，但是却很受祖父努尔哈赤喜爱，在他屡立战功之后，努尔哈赤还将镶红旗交在他手中。

    此人现在虽然刚刚三十岁，但是战争经验已经超过二十年，早已经是一名久经战阵的将军。

    此人因为少年时与皇太极交好，所以受到皇太极影响很大。寻常的时候并不歧视辽东汉人，反而在战场上非常愿意使用提拔汉将，让他们建立功勋。

    岳托冲出了通州城，五千骑兵纵马奔腾，尘土飞起了三丈多高。在猎猎西风中看上去兵强马壮、声威赫赫，吓的安营扎寨的明军心惊肉跳，胆战心惊。

    此时杨鹤麾下的五万大军，除了步兵修筑营寨之外。剩下的骑兵列阵为前后三阵，人数大约为三万人。统领这三万骑兵的将领，也是满桂、吴志勉，贺虎臣、候世禄等当朝名将，九边总兵。

    杨鹤见岳托骑兵出城，慌忙下令鸣金擂鼓，让麾下的兵马快速列阵。杨鹤麾下的兵马都是九边精兵，尤其是骑兵人数众多，超过了三万余人。

    但是这三万骑兵，面对岳托的六千人马，还是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

    从万历末年开始，辽东大地几乎连年战乱。在这十多年的征战中，满洲八旗威名赫赫，歼灭了几十万的大明精兵。在多年的战争中，凡是敢于与八旗军野战的军队，基本上都被八旗军消灭干净。这里面还包括名震天下的戚家军。

    面对满洲八旗这些年的赫赫战功，九边的明军早已经丧胆。胆气一失，十成的本事就只能发挥出三四成。

    就这样一场场战斗打下来，边军越是不敢野战，士气就越低落，在战场上的表现就越不好。这样的恶性循坏，更造就了八旗军战无不胜的威风。

    很快官军的步卒已经整顿完毕，而通州城也燃起了高高的黄色狼烟。

    两军在二里之外对峙，面对列阵完毕的官军，岳托并没有让骑兵轻易冲阵。

    在当年残酷的浑河血战中，岳托早已经学到了经验，千万不能冲击又准备的步兵阵型。这一场血战，到现在也让岳托心有余悸，这一仗八旗军战死甲喇额真以上的军官九人，死伤不下于六千旗丁。

    这一场血战，虽然全歼了戚家军，打残了白杆兵，消灭了明王朝最后一支强军。但是八旗军也是元气大损，直到十多年后，旗丁的人数还没有超过六万人。

    血的教训让岳托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轻敌。他让旗手迅速传令，让城中的汉人辅兵迅速出城。

    在一声声凄凉的号角声中，通州城的五千辅兵列阵出城。这五千辅兵虽然干一些押运粮草、修整器械的工作，但是并不是毫无战力的民夫。

    他们生活在严酷混乱的辽东，本身也有一定的战争经验。他们虽然通常被满洲太君用来充当消耗的炮灰，但是后金严格的制度还是能给他们一定的上升空间。他们除了装备不行之外，无论是士气还是战斗力，不下于大明精兵。

    这五千辅兵，除了一千八旗军列于阵后担任督战队外，当先列阵的两千人都是火铳兵。另外的两千人则是推着盾车的炮灰兵。

    八旗军在攻城战中，从来不使用满洲骑兵去冲击有准备的步兵阵，以免折损太重。反而经常使用汉人辅兵推着盾车充当炮灰，后面跟着汉军火铳手，满洲重箭手等投射军队压制敌军。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使用身披三层铁甲的白甲兵跟在盾车后面突破步兵阵型。

    尽管面对五万明军，但是岳托还是气势汹汹的发起了进攻。只见火铳手，盾车兵列于阵前，后面跟着一千满洲兵督阵。岳托这率领麾下的五千精骑，列阵于后阵，保护着前方步兵的侧翼。

    此时，杨鹤也已经抽调大军增援东门。只见三万骑兵分为五队，分别由满桂、贺虎臣、吴志勉、候世禄、孙祖寿五人统帅，依次朝着岳托骑兵方向列阵。

    此时、战马的嘶吼声，火炮的轰鸣声，士卒的怒吼声声声作响。

    严酷的气氛让两军的士卒倍感压抑，一些胆小的士兵顿时噤若寒蝉，有一些甚至当场屎尿齐流，大小便**。

    在战鼓声中，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岳托经验丰富，迅速的占据了有利的风向，带着麾下的五千骑兵狠狠的杀向官军中军。

    此时，杨鹤中军，兵马最为雄厚。除了杨鹤标营外，还有延绥、宁夏、大同、宣府、昌平五镇骑兵，总人数超过三万人。

    面对凶狠狂暴的岳托，官军迅速做出了应对，只见兵马最多最骁勇的满桂、贺虎臣二将率兵出击，绕到侧翼攻击岳托的骑兵。

第六十八章岳托二

    岳托见满桂、贺虎臣二部骑兵从侧翼冲来，脸色再无一丝轻松，反而带上了几分凝重。自从浑河血战之后，明军再无敢于野战之军。即便东江毛文龙最为骁勇，也不敢直面八旗强兵，只能偷袭老弱小股之军。

    哪怕是军备最好，兵马最多的关宁军，也不敢面对八旗军的锋锐，只敢龟缩在坚城中靠着利炮守城。

    眼见官军之中满、贺二面将旗迎风招展，在猎猎西风中高高扬起。

    对于满桂此人，岳托也算有些了解。在天启七年的宁锦之战中，满桂的骁勇善战也给八旗军留下了深刻的映象。此人是宁远城的守军中，唯一敢于出城野战的将军，尽管当时后金已经开始退兵。

    在这一战中，满桂带兵出城，追击退兵的八旗军，夺走了二百俱首级，取得了关宁军建军以来最大的胜利。

    尽管满桂、贺虎臣都是明朝闻名天下的重将，满桂率兵在良乡、西直门成功击退了八旗军。但是在野战之下，岳托并不害怕满桂、贺虎臣的上万骑兵。

    眼见满桂、贺虎臣从侧翼杀来，岳托连续传令，只见三丈高的巢车中令旗招展。一千名八旗铁骑在固山额真都类的率领下毫不畏惧的杀向上万明军。

    都类为何和礼第五子，是努尔哈子长女之子，少年时初任牛录额真。在皇太极攻打朝鲜时，都类随军出征，在攻克汉城时率军先登，立下了入朝首功，被皇太极提拔为固山额真。

    何合礼与费英东、额亦都、安费扬古、扈尔汉并称五大臣，都是努尔哈赤起兵时的左膀右臂。何合礼本是董鄂部的首领，努尔哈赤因为何合礼兵强马壮，亲自带人前来招揽，后来还将他的长女嫁给何合礼。两人不仅是翁婿，还是好友，何合礼病逝后，努尔哈赤还亲自哭灵。

    都类因为是努尔哈赤长女之子，所以备受努尔哈赤、皇太极两代汗王喜爱，手中的牛录多达七个，每个牛录人丁充实、成年的旗丁也超过二百人。

    这一次皇太极征明，每牛录抽调披甲兵八十人，都类直辖的旗丁就大约六百余人。

    都类虽然年少骁勇，但是能成为八旗军的统兵官，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莽夫。他看见满桂贺虎臣二阵从侧翼冲来马上带着一千八旗军绕过一道弧线，杀向左翼兵贺虎臣。

    与此同时，岳托麾下的蒙古人也纷纷策马扬鞭，四散开来骚扰吴志勉、孙祖寿、候世禄等三总兵。

    蒙古人虽然已经归顺了满洲，但是这个时候满洲人对蒙古兵的控制并不是很深。蒙古人跟随满洲，即是不得已臣服强者，也是为了破关之后抢掠财物女子。

    所以在战阵之上，蒙古人并没有打硬仗的打算。面对这个局面，岳托也并没有强令蒙古人骑马冲阵，反而让他们分散游击，骚扰拖延吴志勉等官军。

    这一点正是蒙古人非常擅长的，他们与九边的明军都是几百年来的老对手。尽管蒙古人只有三千人，但是一时间居然拖住了吴志勉、候世禄、孙祖寿的两万明军、

    吴志勉三部人马中，宣大总兵候世禄兵马最多，足有一万一千人。但是候世禄已经被八旗军连续打败，损失十分惨重，这个时候候世禄虽然兵马最多，但是对八旗军的恐慌也最严重。

    虽然这些蒙古人只是换上了八旗军的旗帜，但是候世禄大军还是畏畏缩缩，真正敢于杀敌的反而是昌平总兵孙祖寿的五千精兵。

    至于延绥总兵吴志勉，所部的兵马最少，在山西围剿刘宣作战中也折损严重。尤其是他的精锐家丁，在平遥县被李旭升上万大军埋伏围攻，几乎损失了近半人马。而这一段时间，尽管吴志勉经历整补，但是因为事态紧急，吴志勉的兵力也没有多少补充。虽然吴志勉并没有畏战，但是还是有些有心无力，不能突破蒙古人的阻拦。

    就在两军骑兵奋勇作战之时，八旗军步卒也在岳托的指挥下杀向了杨鹤中军。

    这一股步兵五千余人，除了一千满洲兵督战之外，剩下的四千人都是汉军。其中满洲兵由摆牙喇章京谭泰统领，剩下的汉军分别有汉将石廷柱、马光远统兵。

    马光远本是明朝建昌参将，在皇太极攻打永平时打开城门投降八旗军。因为满洲贵族看不起这个明国降将，所以皇太极特地将他调到最宽宏大度的岳托军中。

    岳托此人无疑非常明智，是满洲贵族中除了皇太极之外的第二人。此人受皇太极影响，知道满洲丁壮稀少，根基不稳，只依靠满洲人根本不可能成绩大业。所以他非常注意拉拢蒙古人、辽东汉人等杂牌军。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石廷柱、马光远等汉将才愿意在他手下效命。

    隆隆的战鼓声中，奔腾的马蹄声响成一团。

    在谭泰的督阵下，马光远统帅他的旧部火铳手当先列阵，石廷柱指挥由包衣奴组成的汉军推着盾车缓缓跟进。最后面的则是谭泰麾下的八旗军。

    这些八旗军装备精良，不仅身披铁甲，手持利刃，每一人还随身装备一张一石强弓，一袋羽箭。

    眼见两军相距越来越近，已经进入了火炮的射程。因为岳托在杨鹤大军立足未稳之际就杀了上来，官军的重炮根本没有准备就绪，大部分重炮还在马车上没有装卸下来。

    没有重炮依仗，官军只能使用威力较弱的虎蹲炮。眼见八旗兵进入虎蹲炮射程，军中的炮手纷纷点燃了火捻，只见一阵阵黑黄色的烟雾飘扬升起，成千上百枚散弹打向了阵前的马光远大军。

    这一轮炮击，虽然因为逆风的关系，但是效果却非常不错。几乎其八门虎蹲炮击中了马光远汉军，只见五六十汉军火铳手顿时倒地不起，发出一声声痛哭流涕的嚎叫。

    马光远所部本是明军，军阵本就不整，这一轮炮击，居然让马光远所部一阵骚乱。

    谭泰在后方督阵，他的经验非常丰富，马上发现了马光远所部军心不稳。他连忙传令，让督阵的八旗军斩杀了十几名冲乱阵脚的乱兵，用来吓唬刚刚归降的马光远明军。

    眼见后面的八旗军如此凶狠，马光远麾下的明军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向前冲锋。

第六十九章狼烟

    就在岳托出城与明军大战之际，留守城中的几百包衣奴早已经燃放了狼烟。

    狼烟刚刚燃起，就被距离岳托不远的东团堡八旗军看见。东团堡八旗军大约有旗丁五百人，包衣兵火铳手上千人。为首的军官为正红旗固山额真和硕图。

    和硕图为何合礼第四子，是都类同父异母的兄长，因为满洲人落后愚昧的婚姻关系，此人的妻子却是代善的女儿。在皇太极即位后几次征战中，和硕图都立下了战功，被皇太极任命为正红旗固山额真，三等公爵。

    历史上正是此人，在野战中斩杀了满桂、孙祖寿等明军大将，俘虏了黑云龙、麻登云。

    尽管代善不喜欢岳托、硕讬兄弟，但是正红旗与镶红旗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经。和硕图眼见通州城燃放了狼烟，立刻下令麾下的兵马前往通州城增援。

    他下令二百人把守东团堡，一并燃放狼烟，然后率领麾下的一千三百人快马加鞭的前往通州城增援。

    八旗军出身辽东，战马资源相当丰富。尤其是现在他们已经控制了东部蒙古高原，就更不会缺少战马。一些精锐的部队，常常都是一人二马甚至一人三马，哪怕是下面的包衣奴，也都由一匹战马代步。

    满洲八旗想来军法森严，接到和硕图的军令，东团堡的八旗军一刻也不敢怠慢。很快，在甲喇章京阿山的辅助下，东团堡八旗军就迅速拔营，朝着通州方向奔去。

    东团堡在通州东北方向十五里，哪怕一路上寒气彻骨、逆风而行，但是不到半个时辰，坚韧善战的八旗军就赶到了战场。

    等和硕图率军增援之时，岳托所部处境也越来越难以为继。他麾下的兵马虽然骁勇，但是人数只有官军的五分之一。并且面对的明军也是九边精锐，尤其是满桂贺虎臣二人，更是以一镇总兵之尊身先士卒，极大地鼓舞了明军的士气。

    面对五倍的明军，岳托不得的分兵三处，在三处军阵中，尤其是满洲铁骑负责的一面，已经显露出几分败象。

    虽然都类本就是骁勇善战之将，但是以一千兵马与上万明军的对阵，还是显露了几分狼狈。况且他的对手正是官军中最骁勇善战的满桂、贺虎臣二总兵。

    此时岳托麾下还有一支能决定胜负的预备队，正是满洲八旗军名震天下的白甲军。白甲军满语白摆牙喇军，总人数也就六七千人，跟随岳托作战的白甲军总共也就八百人。

    但是这八百白甲军却是一支让人生畏的强兵，其战斗力超过三千普通的八旗兵。

    此时、岳托麾下的三处军阵几乎处处都露出颓势，虽然五千步军面对杨鹤麾下的两万步兵，但是也没有占据优势。反而被指挥步军的甘肃总兵杨嘉谟、前山海关总兵黑云龙，通州总兵杨国柱，三海关总兵麻登云四将打得连连败退，即便督阵的谭泰心狠手辣，连续斩杀了几十个溃逃的汉军，也不能扭转敌强我弱的局势。

    这个时候，三处军阵处处都需要援军。而岳托没有丝毫犹豫，马上率领强横的白甲兵杀向满桂、贺虎臣二部，毕竟与满桂二部接战的是满洲人。哪怕岳托平时能善待蒙古人、辽东汉将等仆从军，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他真正在乎的还是满洲八旗军。

    眼见都类随时都有可能战败，八旗勇士已经落马二三百人。岳托不敢怠慢，巢车上令旗挥动，亲自带着八百白甲兵朝着满桂、贺虎臣二部侧翼杀去。

    贺虎臣见岳托率领白甲兵杀来，他多年在辽东征战，自然知道白甲兵的厉害。现在侧翼出现了大约千余白甲兵，贺虎臣顿时头皮发麻，咬紧牙关抽调人马截住了岳托。

    两军距离一百五十步时，白甲兵迅速下马整队，排成一个严整的步兵阵。等明军进入百步之内时，这些白甲兵纷纷拉开强弓，搭上重箭朝着明军射去。

    八旗军的弓箭通常都是重箭，射出的弧度比较平直，力量也十分巨大，破甲能力超强。这八百白甲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神射手，这一轮羽箭射下，明军顿时落马百人。

    贺虎臣眼见自己麾下的精锐骑兵死伤惨重，但是只能闭上眼睛奋力向前冲锋。短短的百步之内，只见白甲兵连续射出三轮羽箭，直接射落了超过四百名官军。

    贺虎臣所部，经过多次战阵的损耗，也就五千余人。如今两军还没有交手，就几乎损兵十分之一，士卒心中顿时惊惧万分，哪怕贺虎臣身先士卒鼓舞士气，但是军心顿时还是萎靡不振。

    白甲兵射出三轮羽箭，眼见明军已经不足五十步，他们迅速跨上战马，轻轻的饶了一条弧线，冲向了明军的侧翼。

    哪怕岳托身为一旗之主、辅政八王，但是这个时候他还需要手持利刃、披甲杀敌。他手持十三斤重的狼牙棒，奋力挥舞着打向了一名明军百户。

    只听见砰地一声，百户头上的铁盔顿时凹陷下去很大的一块。一股鲜血顺着铁盔留下了地面，只见官军百户猛地颤抖了一下，顷刻间跌落马下，被后面的骑兵踏成肉泥。

    岳托刚斩杀了对手，只见另一明军勇士手持长枪不要命的朝着岳托捅来。面对着舍命的一击，岳托灵活的一闪，快速的将沉重的狼牙棒一扫，将对手扫落马下。

    与此同时，又有几名明军杀到岳托帅旗前面，这时护卫岳托的白甲兵也奋起余勇，将靠近岳托的明军斩杀干净。

    顷刻间，白甲兵已经打穿了贺虎臣阵型。这一番交手，贺虎臣麾下的骑兵死伤超过七百余人，而岳托麾下的白甲兵只折损了不足百人。

    白甲兵冲破了贺虎臣阻拦，马上与都类大军汇合。两军汇合之后，白甲兵迅速下马，排成一个密集的步兵方阵，在都类骑兵的掩护下，采取了防守的步兵阵。

    这个时候，满桂、贺虎臣二部已经骑虎难下，如果不能击败岳托麾下的满洲兵。哪怕就不能安营扎寨，没有营寨的保护，在野战中明军远不是八旗兵的对手。

    今日满洲八旗只有三千人，就打得如此艰难。一旦满洲兵超过万人，哪怕现在有五万官军，还要会败局已定。

    这时，东团堡的和硕图已经增援而来，他远远地看见岳托正在率军奋战。不顾休整马力，马上率领着千余骑兵朝着满桂贺虎臣二部杀来。

第七十章斩将一

    和硕图率兵来援之后，岳托马上察觉到时机已经有了变化。他迅速下令白甲兵全部上马，整队冲向了贺虎臣的左翼。

    此时贺虎臣已经完全顾不上都类，只能将兵马分成两翼防备和硕图与岳托白甲兵。

    岳托麾下的白甲兵，都是凶猛全面的战士。他们下马能射箭，上马也能披甲冲阵，甚至人人都有一手骑射功夫，这一手还超过了他们的老师蒙古人。

    西风烈烈，大旗招展。

    白甲兵闪亮冷冽的铁甲上反射着一阵阵银光。只见岳托麾下的七百白甲兵排成一个松散的锥形阵，迅猛快速的朝着贺虎臣所部攻来。

    达尔哈今年三十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十四岁成丁，最早只是满洲军中最底层的披甲人。

    随着箭术的提高，力量的增加，达尔哈在二十岁时被选拔为红摆牙喇。皇太极继位后，取消了红甲兵的编制，将红甲兵的精华补充进入了白甲兵。趁着这个机会，达尔哈在二十七岁时终于成为大名鼎鼎的白甲军。

    达尔哈虽然征战多年，但是因为出身低微，现在还没有任何功名，只是一个卑微的小兵。但是达尔哈却非常满足，在他辽东的家中，现在还有十一个包衣奴，其中男丁就有七人。家中的银钱也因为多年征战抢劫，积存下了千两白银。

    白甲兵中，像达尔哈这样富裕的比比皆是。一些战功卓著的白甲兵，很容易被主子提拔为牛录额真这种中层将领。

    随着军旗飘扬，达尔哈作为箭头冲向了贺虎臣大军。哪怕在高速的战马之上，达尔哈仍然能拉开弓箭，将箭矢抛射向对面的官军。

    因为白甲兵使用的都是拉力很大的强弓硬弩，所以在马上施展骑射功夫就比较艰难。他们费尽心力射出了一轮羽箭，但是因为抛射的关系，只射中了聊聊十几名明军。

    眼见距离贺虎臣已经不足五十步，达尔哈只听见一声“举枪”。

    他来不及反应，刚刚举起手中的长枪，猛地一股大力传来，达尔哈经验丰富，知道手中的长枪已经扎中了敌人。

    在骑兵冲阵之中，战马高速奔驰会带来极大地惯性。长枪、镗钯这种撺刺性兵器虽然威力强大，很容易破甲。但是面对高速冲锋带来的几千斤惯性，这种长柄撺刺性武器几乎只能使用一次。

    如果不能迅速撒手，巨大的动能不仅能伤到骑士的双手，更大的可能还会将骑士带落马下。在高速奔驰的骑兵战中，一旦落马，马上就会被后面的马蹄踏成肉泥。一百个在冲阵中落马的骑兵，也许只能活下来三五人。

    达尔哈是一个征战十几年的白甲兵，他自然不会犯这种简单的错误。他迅速的丢弃了长枪，轻轻一提马头，灵巧的越过了落马的明军，拔出弯刀朝着另一个对手杀去。

    此时达尔哈的对手是一名还没有成年的明军，尽管敌人的脸上仍然带着一丝稚嫩，但是生性凶残的达尔哈却毫不留情。他虽然身材魁梧，但是却非常灵巧，精妙的躲过了丢手的长枪，猛地用弯刀一斩，将第二名对手斩落马下。

    战场就像达尔哈表现出来的一样，短短的一段时间，白甲兵就穿过了贺虎臣军阵，直取贺虎臣中军。

    两军这一次硬碰硬的交锋，贺虎臣所部落马的骑兵高达三百多人，而岳托麾下的白甲兵伤亡还不足五十人。这一轮打击，严重的击倒了贺虎臣大军的士气。

    眼见白甲兵凶神恶煞的朝着贺虎臣中军杀来，贺虎臣身边虽然还有五百家丁随身保护，但是哪里敢直面白甲军的威风。

    贺虎臣不敢与岳托对阵，只能率领家丁迅速退兵，没想到贺虎臣一退，顿时引发了雪崩效应。无数的明军发现将旗后退，顿时惊慌失措、士气衰竭，再加上和硕图攻打的极其凶猛，瞬间就差一点击溃了贺虎臣右翼兵。

    贺虎臣左右两翼迅速溃败，让占尽上风的满桂大感意外。他骑着高大的战马，在明军之中几乎鹤立鸡群。

    满桂看见一名二十多岁的建奴小将非常勇猛，左冲右杀连续斩落了六七名官军。满桂也是万里挑一的神射手，他估算了一下距离，迅速张弓搭箭，射向了八旗军固山额真的都类。

    满桂虽然因为骑马没有使用硬弓，但是这一箭射的却万分精准，这一箭直接射在了都类的脖子上，让这位满洲的三等公爵立刻丧命。

    满洲军法严明，将领战死，保护他的亲兵也全要处斩。都类亲随的几十名白甲兵顿时悲愤欲绝，他们为了逃避惩罚，只能拼命斩杀敌人，希望立下不世之功来逃脱性命。

    这几十名白甲兵舍生忘死的攻击，马上就取得了极大地效果。短短的片刻功夫，满桂军中就被打开一处缺口，在顶替都类指挥的牙喇章京博尔图的指挥下，满桂的五千大军竟然抵挡不住，被博尔图率兵突出了围困。

    这时、贺虎臣已经彻底兵败。尽管他率先后撤，希望稳住阵脚。但是贺虎臣大军兵败如山倒，他的想法也成了无用功。眼见白甲兵的战马更加优良，贺虎臣知道自己已经很难逃脱，他轻轻的饶了一道弧线，再次杀向兵强马壮的白甲兵。

    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一次白甲兵又射了一轮羽箭。尽管因为使用强弓，骑射的效果非常糟糕，但是这一次还是有十几名明军落马坠地。

    更加糟糕的是明军总兵贺虎臣被羽箭射中，这一枚流矢直接射中了贺虎臣眼睛。贺虎臣忍住了巨大的疼痛，刚刚在家丁的帮助下将箭矢拔出，只见白甲兵已经杀到眼皮子底下。

    这一次达尔哈终于走了大运。他恰巧的杀入贺虎臣身边。如果贺虎臣没有受伤，也是明军中少有的猛将，青年时贺虎臣就以勇武闻名塞外辽东。

    但是这一次贺虎臣刚刚中箭，尤其是伤到了最关键的眼睛。他还没有看清达尔哈，就被这个交了好运的白甲军捡了便宜。达尔哈手中的弯刀轻轻一斩，就斩落了这名威震边关的勇将的首级。

    贺虎臣一死，他麾下的宁夏骑兵顿时四处溃散，本来就兵败的局势更加难以挽回。一些溃兵四处乱冲，还差一点冲散了满桂的阵型。

第七十一章斩将二

    虽然此时贺虎臣兵败战死，所部五千骑兵四散而去。但是相比八旗军，明军其实还是占据较大优势。

    此时，明军仍然有超过两万五千名骑兵，两万步卒，在另外两处战场上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而岳托麾下的八旗军，已经先后折损了六百余甲兵，其中还包括二百极难补充的白甲兵。这样的交换比列，对于人多势众的明军来说毫无疑问是占据一定优势的。

    可惜，明军的主帅杨鹤并不是一名通晓兵事的名将。他并没有迅速调整兵力，增援形势越来越危急的满桂。反而寄希望于占据优势的候世禄、杨嘉谟二部打败敌人，从新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此时满桂麾下还有骑兵五千余人，而面对的对手包括岳托六百白甲兵，和硕图五百满洲真夷甲兵、八百包衣奴，博尔图镶红旗残部六百真夷甲兵。

    其中博尔图这股镶红旗甲兵，因为死伤惨重，再加上战死了固山额真都类。这股人马的士气已经相当低落，急需要一段时间的补充休整。

    此时，岳托麾下的兵力稍微少一些，但是精锐的甲兵，数量却一点儿也不少，甚至还犹有过之。满桂虽然有五千大军，但是除了他一千五百家丁外，剩下的三千五百骑兵并没有多少甲胄，再加上明军甲胄远不如八旗军精良。

    所以即便不参考心里优势，单论武器兵甲，岳托本身就不输于人。更可况论起野战能力，士兵组织，伤亡承受能力，八旗军也远远超过他的对手明军。

    野战打成了这样，岳托心中多少有些吃惊。仅仅他亲自指挥的一处战场，旗丁就伤亡六百余人。等消灭了满桂所部，只怕伤亡规模将超过千人。

    而整个满洲八旗，也就六万余旗丁。尽管当年在老汗手中打过浑河血战这种伤亡六千的残酷之战，但是一次征战死伤千余旗丁也是极端艰难的一场狠仗了。

    虽然岳托心中不忍，但是面对艰难的战局他却毫不畏惧牺牲。他高举着马鞭，对着身边的护兵说道：“传令，让和硕图从左翼攻击敌军、博尔图从右翼牵制敌人。告诉满达海，就说这一次他如果不能将功赎罪，斩下大同镇满桂这个蛮子的脑袋，就让他给都类偿命。”

    满达海正是战死的都类的护兵统领，此人虽然出身不好，没有根底，但是因为骁勇善战已经担任了牛录额真。这一次都类意外中了流失战死，如果按照八旗军严格的军律，满达海麾下的护兵都要被岳托处斩，为战死的都类殉葬。

    随着岳托的军令，和硕图、博尔图二部兵马仿佛两股洪流一样分别朝着满桂左右两翼攻击。尤其是和硕图所部，因为人马众多，满桂不得不分出了两千人应对，其中还包括五百精锐家丁。右翼的博尔图也不能小视，就是这一股骑兵，在开战时敢于向上万大军冲锋。不得已，满桂只好又向右翼派出一千五百兵。

    随着左右两翼先后交兵，岳托亲率六百白甲兵，缓缓地朝着满桂中军杀来。

    此时满桂中军，人数也只有一千五百余人，包括一千家丁，五百营兵。

    两军的距离慢慢的接近，等到双方已经不足百步时，只见岳托大喝一声“下马，放箭。”

    白甲兵几乎令行禁止，他们迅速的跳下战马，以牛录为单位迅速的调整好队形。这些白甲兵，人人携带强弓重箭，每一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神射手。

    眼见白甲兵下马放箭，满桂军中顿时升起一丝忌惮。他们跟随满桂征战多年，自然知道白甲兵箭术的厉害。这些白甲兵，最厉害的就是这一手箭术，其次才是强大的肉搏步战能力。至于骑兵冲阵，反而不是他们最拿手的本事。

    可以说，白甲兵即是优秀的投射部队，也是强大勇猛的重步兵，还是勉强合格的重骑兵，客串的轻骑兵。在马上施展骑射的功夫实际上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最擅长这一手的是几百年来退化的蒙古人。

    随着一声声号令，白甲兵连续施放羽箭，他们一边整队前进，一边射出一支支夺命岛额重箭。面对白甲兵的箭雨，满桂麾下的家丁也纷纷点燃了装备的三眼铳，意图打击敌军。

    但是三眼铳射程较短，威力也不如鸟铳，射程更比不上八旗强弓。两军一交手，满桂麾下的家丁就连续折损，几乎占不到一丝上风。

    眼见对射占不到便宜，满桂心中也不由得着急上火。短短的几轮羽箭功夫，满桂中军已经死伤二百余人，如果在对射下去，只怕中军很快就会承受不住巨大的伤亡崩溃。

    面对这种局面，满桂只有两个选择，或者马上撤退，可能还收拢一部分溃兵。或者只能决死一击，冲击白甲兵军阵，击败这股强大的敌军。

    满桂身为朝廷高级武官，本是也不是杨嘉谟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将。他对于麾下的军队十分了解，知道九边明军打仗向来是许胜不许败。一旦打了胜仗，官军几乎人人效死，战斗力强大惊人。但是一旦失败撤退，因为没有较好的组织能力，撤退就会成为溃退，最后弄成溃散，就像刚才宁夏镇的贺虎臣一样。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满桂只能骑上战马，硬着头皮带领家丁决死冲锋。

    阵阵的马蹄声敲打在白甲兵的心头，但是这些习惯杀人的刽子手并不慌乱。他们习惯性的使用独有的节奏，持续不断的将箭矢射向满桂军中。

    等两军相距五十步时，满桂麾下已经减员超过四百人。这时，白甲兵迅速结成圆阵，他们将战马放在外面阻挡明军，后面排列着手持狼牙棒，长槊、大斧、大戟、镗钯等重兵器的重步兵。中间则站立着一队队弓箭手。

    等到明军冲到白甲兵阵型前时，才发现结阵的白甲兵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慌乱。尽管他们一时间死伤较重，但是还是能持续不断的打击明军。

    一般来说，骑兵都不会盲目的冲击有准备的步兵阵。这样既占不到便宜，也非常不合算，尤其是准备完好的重步兵，更是冲阵骑兵极大地噩梦。

    尽管满桂中军杀伤了不少白甲兵，但是根本不能打穿他们的军阵。眼见满桂家丁死伤惨重，这时新的转折点又从新到来。

第七十二章斩将三

    就在满桂家丁苦战白甲兵之际，右翼的博尔图率先取得了突破。尤其是都类的护兵满达海等人，更是奋勇争先、舍生忘死的攻打敌人。

    满达海等几十名白甲兵，一旦发起狠来，战斗力十分强横。很快满桂军中最弱的右翼兵就节节败退，被博尔图等六百八旗军冲散了阵型。

    博尔图取得了突破，迅速的让八旗军在战场上取得了局部优势。有了博尔图相助，满桂家丁终于越来越难以支撑。

    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又一次传来，左翼的和硕图也击败了左翼大同官军。如今满桂中军右有博尔图挡路，左有和硕图阻拦，正面还与白甲兵苦战不已，眼看就到了穷途末路之时。

    满桂见战局不能挽回，正要率兵退走。只见一波箭雨从左翼八旗军突然射来，其中一支流矢正中满桂高大的枣红马。

    这匹战马跟随满桂多年，从没有受过任何创伤，可以说运气好的惊人。这一次好运终于到头，一支冷箭正中枣红马的马头，将这匹罕见的骏马当场射杀。

    满桂来不及心痛，就被倒地的战马压在身下。他只觉得身上一阵酸麻，心口顿时一阵悸痛。眼见兵危战凶，自己这个一镇总兵也随时都要丧命，满桂压住了其他的想法，奋起神力将战马扶起。

    就在满桂刚刚站起身来之际，只见后面的家丁已经朝着他冲来。尽管家丁发现前面落马的就是将主满桂，也拼尽全力调转马头，但是高速奔驰的战马还是碰到了满桂。

    这一次满桂在没有丝毫好运，他只觉得口中一甜，一口鲜血不由得吐了出来。满桂心口一阵剧痛，双腿也更加酸软，眼见后面的战马高速踏来，满桂拼尽全力也没有站起来。

    他脑中一阵恍惚，仿佛看见黄昏中一片片血色，也仿佛看见了大明王朝已经日落西山，然后惊愕的闭上了眼睛。

    岳托见大同镇精兵溃败，总兵满桂身死。他连忙下令，将满桂、贺虎臣二总兵的首级取下，高高的挂在自己帅旗的大蠹上，用来威慑官军。

    这时，岳托麾下三股八旗军也只有两千余人。前后几次血战，八旗兵伤亡人数已经突破千人，其中还包括三百精锐的白甲兵。

    眼见官军还有超过四万，岳托也不想与官军两败俱伤。此时三千蒙古仆从军已经败象已露，虽然因为宣府镇总兵候世禄畏畏缩缩，蒙古人还没有吃上大亏，只损失了三四百兵力。但是这个时候的蒙古军队早已经不是成吉思汗时候的强军。他们现在只是规模大一些的强盗，如果稍微损失严重一些，就会彻底失去战斗的勇气。

    况且蒙古人的组织能力远远比不上满洲严密，法纪更比不上八旗军森严。这样的伤亡，已经让他们有了落荒而逃的想法。所幸哈拉沁等蒙古部落在八旗军眼皮子底下，八旗军对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控制能力，面对八旗兵严峻的刑法，蒙古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支撑。

    这时候，皇太极已经开始建立蒙古八旗。这一次入关就建立了左右二旗，对于皇太极的战略，岳托十分清楚，他知道对皇太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拉拢蒙古人。

    所以，哪怕八旗军大战之后十分疲惫，岳托也没有来得及休整，反而迅速的去营救兵败的蒙古人。

    随着八旗军大军来援，明军之中一片骚动。

    “传令下去，将被俘的明国蛮子全部砍了，首级丢入明军阵中。”岳托骑着一匹高壮的青骢马，对着身边的白甲兵下令道。

    因为岳托这一道残酷的命令，马上的八旗兵纷纷下马，将投降俘虏的明军全部处斩，首级也被八旗兵抛入明军阵中。

    战场上一片鬼哭狼嚎，被俘的明军痛哭流涕的哀求满洲人饶命。可惜满洲兵经过多年战阵，心中早已经坚硬如铁，他们残暴的杀死了战败的俘虏，用来吓唬人多势众的明军。

    此时明军还有大约四万人，但是最精锐的二镇骑兵已经被八旗军击败溃散，真实的战斗力已经只有六分。

    而八旗军也好不了哪里去，先后参战的三千五百披甲兵已经伤亡千人。比起还有四万兵力的明军，岳托的处境也更加严峻。

    满洲兵纷纷将首级丢入明军阵中，眼见无论是副将、参将、还是游击、守备，各级军官全部死伤惨重。更可况二镇总兵贺虎臣、满桂二人还被斩去了头颅，挂在岳托的大蠹上准备请功。

    明军终于承受不住，尤其是宣大总兵候世禄，这支兵马已经三次与八旗军大战，每次都被打得大败亏输、狼狈而逃。

    又一次面对凶狠的满洲人，总兵候世禄心中的恐惧终于大占上风。

    眼见岳托带着白甲兵凶神恶煞的杀来，候世禄顿时感觉心惊肉跳，不由自主的躲开了白甲兵的锋芒。

    候世禄家丁一退，宣大镇的兵马更加存了畏战避战之心。岳托见良机已到，带着八旗军连续冲击宣大兵的军阵。

    眼见主将贪生怕死，就连总兵候世禄也不敢直撄其锋，宣大兵马顿时士气全无。还没有怎么交手，大部分士兵就自发的逃跑溃散。

    宣大兵大部分都是骑兵，溃逃之后并不是特别害怕满洲人追赶。而现在战场局面严峻，岳托也没有节外生枝，追斩逃亡的宣大溃兵。

    宣大兵马人数众多，总人数超过一万。宣大兵马溃退，马上在明军中引发了极大地混乱。延绥总兵吴志勉、昌平总兵尤世威、前三屯总兵孙祖寿三部兵马只来得及收拢一半人马，就迅速的朝着京城败退。

    此时，明军三万骑兵因为候世禄的胆小怕死迅速的败下阵来，剩下的两万步兵一时间逃不出去，顿时大为惊慌。

    杨鹤眼见大好局面毁于一旦，痛惜的大呼道：“宣大兵误我！候世禄误我！”

    他看了看越来越接近的八旗军，对着指挥步兵的甘肃总兵杨嘉谟下令道：“东掳都是骑军，咱们即便现在退兵，也跑不过东掳。只有等夜黑风高，官军才有可能借助夜晚保全性命。杨总兵，这两万大军都交到了你的手里，还望你能坚持到夜晚，为朝廷保住这支精兵。”

第七十三章束手无策

    崇祯二年冬天因为刘宣穿越的蝴蝶效应，后金军虽然如期入关，但是历次的战役已经与历史上大不相同。

    比如本来应该战死的孙祖寿保全了性命，而本来关系不大的贺虎臣、杨嘉谟二将却丢了性命。反倒是本该被俘的麻登云、黑云龙二将这一次也趁乱逃走，没有落在八旗军手中。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总督各路勤王军的杨鹤兵败自刎。在大军兵败后，甘肃总兵杨嘉谟奋勇作战当场身死，通州总兵杨国柱、三海关总兵黑云龙、前三海关总兵麻登云、蓟镇总兵杨肇基带领余部趁乱退回了京师附近。

    这一战，明朝五万精锐边军折损三万，退回京师的边军最终只有两万人。其中威震边军的大同总兵满桂被斩，一同战死的还有宁夏总兵贺虎臣、甘肃总兵杨嘉谟。

    这一战，朝廷十个挂将军印的总兵直接战死了三人。其中率先逃跑的宣府总兵候世禄也被怒气冲天的崇祯皇帝下狱处斩，换上了浴血奋战的宁夏副将尤世禄。

    此时尤家兄弟先后担任了总兵官，其中兄长尤世威镇守昌平，而兄弟尤世禄接替了被崇祯皇帝问罪的候世禄担任了宣府总兵。

    明军虽然败得很惨，但是八旗军也没有讨了好，几次血战下来已经伤亡超过两千名旗丁。

    而整个八旗军中，成年的男丁也只有六万余人，其中还有一部分不善于作战的旗丁。这一次伤亡两千人，只怕八旗兵两三年之内都恢复不了元气。

    面对如此严重的伤亡，皇太极也有些左右为难。随着勤王诏令的下达，大明各地的援军还是源源不断的开往京师。而大明的京师北京城更是天下第一的坚城，城中还有京营三万，城外也有两万溃败的边军。再加上十九门红夷大炮守城，哪怕皇太极脑袋发昏攻打京师，只怕除了损伤士卒，也没有丝毫作用。

    况且这一次入关，无论是八旗兵还是蒙古人，都抢够了银钱、美人、奴仆，现在可以说已经没有多少奋战之心。对于这一点，哪怕皇太极身为大汗，也不可能让他们放弃财帛美人，去与明朝官军继续硬拼。

    尤其是仆从军蒙古人，只是为了抢掠财帛才跟着八旗军入关。如今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自然心满意足不愿意继续留在关内。一些蒙古部落甚至只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抢劫的战利品私自退兵。

    到了十二月下旬，皇太极眼见不可能攻下明国，心中已经下定了退兵的决心。他迅速的将兵马逐渐东移，到了崇祯三年，已经全部进入永平府之中。

    此时，八旗军已经退入永平府，虽然还割据遵化、迁安、永平、滦州四城，但是对于京师的威胁已经大为减少。

    到了崇祯三年一月，皇太极带兵逐渐从边墙外撤出，慢慢退回了辽东。而永平府的驻军，只留下了镶蓝旗旗主阿敏率领三千披甲人镇守四城。

    就在大明朝与满洲人在京师打破头颅之际，盘踞在山西境内的刘宣迅速的发展壮大。他接连攻下了汾州，还占据了大半个富庶的太原盆地，并且收编了王嘉胤余部上万大军。

    刘宣进入汾州后，驱赶了附近的明军，然后迅速的与李旭升、张虎成二部汇合。三军汇合之后、刘宣麾下的人马已经超过两万五千余人。

    超过两万五千大军大军，并不可能全部放在汾州附近。刘宣也并不打算趁机攻克空虚的太原府，反正现在太原盆地的富庶之地已经全部被他占据。除了阳曲、榆次、太原二县还在官军手中外，太原盆地已经完全落在刘宣手中。

    只要太原、榆次还在官军手中，刘宣对于京师的威胁就不算很大，朝廷也能暂时容忍刘宣割据晋中。

    如果刘宣一旦占据太原、榆次，可以说出晋的道路已经纳入掌中。山西位于中原屋脊，面对大明京师占据着极大的地理优势，只要占据了太原、榆次二城，刘宣就可以随时随地向京师用兵。

    所以一旦刘宣占据太原府，京师就随时有可能面对刘宣的兵锋。从山西进入河北，一路上都是顺流而下，加上沿路的水运之力，可以很轻松的对京师用兵。

    面对这种局面，崇祯皇帝除了迁都之外，只能拼尽力气打败刘宣，从新夺回太原府。

    刘宣现在虽然占据二十座县城，但是相比占有天下的大明朝廷，力量上还是处于严重的劣势。哪怕九边的精兵损失很大，一旦朝廷疯狂的扑了上来，刘宣也不可能战胜敌人。

    所以，刘宣已经决定将太原府留给官军，当做一个缓冲之地。有了这个缓冲之地，官军也不再迫切的围剿刘宣，毕竟现在八旗军还在京师附近驻军。只有将八旗军逐出关外，崇祯皇帝才能腾出手来追剿刘宣这支贼军。

    既然不能向北，刘宣已经决定向南发展。这一次他将带着大部分的主力，南下平阳府打败王承恩。

    只要占据了平阳府，刘宣治下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二百万人。靠着这二百万人口，刘宣可以轻松地扩充五万大军，有了五万精兵，刘宣就有与朝廷决一胜负的本钱。到时候无论是西去关中，还是南下湖广，或者东进洛阳，刘宣发展腾挪的余地都将大不相同。

    刘宣在汾州境内休整了一个多月，将王嘉胤余部的兵力完全整编进入刘宣军中。王嘉胤虽然号称六万壮丁，但是真正的精华也就六七千人。

    这些精兵其中一部分还归属于高迎祥、张献忠等人，另外一部分在交城溃散、逃入乡间。如果按照刘宣军中的要求，王嘉胤这些余部合格的兵马只有三千余人。

    但是现在刘宣兵力吃紧，只能放宽了要求，将王嘉胤这些旧部大部分编入军中。

    为了刘宣南下之后稳定局面，刘宣任命李旭升为晋中节度使，全权处理晋中十县的军政。

    此外刘宣还给他留下了骑一营、第六营两支主力，另外还有最近编练的两个步兵营，外加上马回回、贺锦、罗汝才等王嘉胤旧部三千余人。

    再加上额外充实的一部分炮兵力量，李旭升麾下的人马已经超过八千人，足以应对山西总兵张鸿功麾下的上万大军。

第七十四章藩王一

    尽管刘宣已经决定南下，但是趁着手握两万五千大军之际，还是决定将汾州附近的反对力量清扫干净。比如汾州的庆成王与永和王二位藩王，介休县的巨商范永斗，他们手中都有无数的良田财物，对急需要扩军打仗的刘宣来说都是肥嫩可口的小绵羊。

    尽管这些嫩羊对百姓来说可能化身成另一种生物，变成贪婪凶猛个猛虎，或者狡猾残忍的饿狼。但是对于手握几万雄兵的刘宣来说，斩杀藩王巨贾，将他们的土地分给麾下的士卒、贫困的乡民，既能抄掠银钱，也能拉拢人心。

    刘宣做下了这个决定，第一站就来到了汾州，决定拿庆成、永和二王开刀。

    明朝对宗室的管理，在洪武时期较为宽松，永乐之后渐趋严格。建藩初期，王府权利有；第一允许有相傅，而且武臣由勋臣担任，出则为将，入则为相。

    第二，王府官可兼行省参政，为地方行政首长，也可兼都指挥使，掌地方兵权。

    第三，亲王拥有相当大司法、人事权，其官属除长史及镇守指挥、护卫指挥由进行派遣外，其余均在封国境内或所部军职内选用，藩王对他们有生杀予夺之权。

    第四，境内人民有敢违犯藩王的，由亲王区处，朝迁及风宪官不得举问。

    第五，亲王遣使可以直达御前，敢有阻挡者，即以奸臣论处。除了犯谋逆不赦之罪，其余的罪，均由宗亲会议，报请皇帝裁决，有关部门只许奏闻，不得擅自逮捕。

    第六，有终身俸禄，单是米一项是正一品大臣的五十倍。此外，还有册封、宫室、婚姻、丧葬等费用，并给予厨役、斋郎、铺陈等杂役人员。

    这些规定都足以使藩王直到作为天子耳目、监督地方的作用。尤其是当朝无正臣、内有奸恶，亲王有权训兵待命，等天子密诏统领镇兵讨伐。

    洪武后期，在外诸王府大兴土木、擅役工匠，让朱元璋感到藩王权重对皇权是个威胁。于是，对藩王制度进行了修改逐，渐减少了藩王的权利。

    到了洪武后期，藩王虽有藩号，但已是列爵不治民，分封不锡土，食禄不治事。王国文官由朝迁选派，犯法时依律审判。王国百姓有侮慢王的，亦要解京审问明白然后才能治罪，以防止王对封地内官民的控制。经济方面则删除了王府若有兴建工程，有司即时由王所居的城中市户差付，不得稽延这条。亲王的岁禄亦减为万石。

    不过朱元璋既要诸王藩屏国家，备侮御边，夹辅王室，要讲亲亲之谊，就必须给藩王以实力和特权。

    所以很多对藩王的限制，并未有太大的效果，藩王的军权仍然被维持着，形成尾大不掉不势，以至于朱棣有实力发动夺位之战。

    永乐帝即位后，鉴于前朝之失，对控制藩王极为重视。或以谋反等罪名，分别削去他们的封爵、属官、护卫，取消统领驻军的权力。

    如借故削去代王、岷王的护卫、官属，齐、谷王先后被废为庶人。或者将要塞地区的藩王迁入内地，如宁王朱权迁往南昌等等措施。

    永乐时，前车之鉴，规定宗亲不得为官。文武百官对于亲王，只具官称名而不称臣。亲王封国后到了一定年龄，必须出到封国，以后非奉诏不得进京。

    藩王在封地也有许多限制：如二王不得相见，不得擅离封地。即使出城省墓，也要申请，得到允许后才能成行。如无故出城游玩，地方官要及时上奏，有关官员全部从重杖罪，文官直至罢官，武官降级调边疆。

    藩王除了生辰外，不得会有司饮酒，王府发放一应事务，地方官要立即奏闻，必待钦准，方许奉行，否则治以重罪。王府官亦改用高年不第举人、落职知县等担任，成了位置闲散之地。

    此外对宗室的的约束还有：不得预四民之业，仕宦永绝，农商莫通。不得到京师，如有出城越关到京师的，即奏请先革为庶人，然后发往凤阳高墙圈禁，同行之人，发往极边的卫所永远充军。

    宗室不得擅离境外，有居住乡村者，虽百里之外，十日必三次到府画卯，如果一期不到，即拘墩锁，下审理所，定罪议罚。

    从郡王至仪宾以下，不得与文武官员往来交结及岁时宴会。请名、请婚也很严格，未经请准，只能呼乳名，不得婚嫁，以致走京游棍以请名、请婚为由乘机勒索宗室钱财，导致许多宗室壮年以后都未能请到名字、成婚。

    正统十四年，韩藩襄陵王欲入京师，后又愿率子婿从征入侵的蒙古人，但没有得到批准。甚至崇祯二年清兵进逼京师，唐王倡议勤王，竟被废为庶人。

    明末之时，藩王势力经过多次、多方面的削夺之后，已绝对不能与皇权对抗，皇族内部武力夺位的可能性在正德以后已经消失。

    那些好饮醇酒、近妇人的藩王，因其对朝廷没有威胁而被称为“贤王”，受到奖励。宗室成了不农不仕、啖民脂膏、被软禁于封地内的典型寄生阶层。

    到了明末之时，藩王的名声早已经臭了大街。历史上李自成、张献忠等草莽英豪，对待俘虏的官员或者还留他们一命。而一旦俘虏任何朝廷藩王宗室，都要严酷的将他们处斩，由此观之，明末之时百姓对于藩王的痛恨。

    而整个汾州县城，就有庆成、永和两家郡王。庆成、永和两家郡王都是永乐年间朔封，二人都是初代晋王朱棡的儿子，算是嫡亲的兄弟。

    从明初到明末二百多年时间，两家藩王的人丁急剧增多。仅仅庆成王一脉，人丁就早已经超过万人，哪怕是成年的男丁，也超过了两千人。

    这两家藩王，虽然不是最尊贵的亲王，但是几百年土地兼并下来，名下的良田加起来也超过五十万亩。像这种恶名昭彰的藩王，对于刘宣这种割据一方的豪雄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肥羊。

第七十五章藩王二

    冬季的山西寒风入骨，尤其是小冰河时期，腊月的气温跟在零下二十度以上。

    尽管太阳还没有露头，刘宣已经早早的起床，他漫步在笔直宽阔的汾州街道上，随身跟着一队亲兵，当然更少不了随身的文书，哼哈二将赵瑨、郭文斌二人。

    刘宣在汾州城转了一圈，看了看辉煌高大的王府，与贫困无依的百姓。对身边的赵瑨说道：“这汾州城本是山西著名的藩王之城。城中的藩王就有两家、宗室上万人，可以说汾州三百年的财富尽入庆成、永和二王府中。这里的百姓虽然受藩王盘剥，苦了几百年，但是城中的藩王可是相当豪富。昨日我令你查抄庆成王府的府库，清点王府的粮秣人口，你办的如何了。”

    赵瑨随身拿出一本账册递给刘宣，自己却早已经将各种数据牢记于心。他接过刘宣的话音说道：“回禀将军，因为时间赶得很急。咱们这几天只查抄了庆成王一家王府，共得到了白银十一万两，金器三百多件，银器两千件，粮草四万石，布帛上千匹。”

    刘宣大致算了一下，庆成王府家中的土地多达三十万亩，还不包括吕梁山一部分山林矿产。再加上每年的盐引生意，王府每年的收入应该超过二十万两白银，而几百年下来，庆成王府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儿财富。

    他翻了翻账册，对身边的赵瑨说道：“良璧，好好查一查，看看这王府中有没有隐瞒遗漏。”

    赵瑨得笑容有些发苦的说道：“将军有所不知，庆成王府虽然富庶，府中的人口也实在太多。每年的消耗也实在很大，并不能存下多少银子，这些年年景不好，甚至好需要掏出老本来补贴家用。”

    刘宣看到赵瑨脸上的苦笑，疑惑的问道：“小小一座王府，到底能有多少主子？”

    赵瑨指了指高大的庆成王府说道：“弘治五年，仅仅庆成王朱钟镒已生育子女就达到九十四名。他的儿子们也大多继承了父亲出众的生殖能力，比如他的长子的儿女总量后来也达到了七十人。孙子辈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百六十三人，曾孙辈更多达五百一十人。就是说他的直系后代已达七百六十七人，再加上众多的妻妾女眷，整个庆成王府中，正牌的主子老爷就超过一千余人人。”

    刘宣听到这里，不由得哑然失笑道：“这庆成王莫非是公猪不成？居然如此能生养。”

    赵瑨赞同的点点头说道：“这还不止。到了弘治末年，庆成王家的男丁已经超过千人。哪怕高阶的宗室，见面之后居然互不相识。每次节庆家庭聚餐，即便同胞兄弟们见面，都要先由人介绍一番，否则彼此都不认识。”

    听了赵瑨这番话，刘宣不由得大为惊讶，从弘治年间到现在早已经超过百年。这百年的繁衍生息下来，庆成王家的人口只怕是多不胜数了，怪不得偌大的王府，居然比不上巨富的士绅。

    郭文兵本就是汾州人，对于本地的情况非常了解。他这时接话道：“听闻到了正德初年，庆成王府已经弄不清楚府中的人口了。庆成王朱奇浈焦虑地向正德皇帝上奏，要求朝廷派出人员查验王府人丁。”

    听到这里，刘宣已经对这个情况有些了解。他看了看账册，对赵瑨说道：“良璧，这庆成王府中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宗室？”

    “回禀将军，仅仅庆成王府中现在共有郡王一人，正是第十一代庆成王朱敏氢。另有镇国将军三百二十余人，奉国中尉以上一千五百余人。奉国中尉以下已经很难统计，大约三千余人。”赵瑨为人机敏，几乎有过目不忘之能，眼见刘宣询问，他不暇思索的答道。

    “这么说，这个庆成王府之中的男丁已经超过五千人。再加上王府中的太监、丫鬟、仆役、妻妾眷属，整个庆成王府中的人口已经超过三万人了。但是我刚才绕城看了片刻，整个汾州县也不超过五万人。”刘宣疑惑的问道。

    “实际上没有那样多，一个奉国中尉，每年的禄米只有两百石。再加上王府、官员的克扣，实际上发放在手中的还不足二成。朝廷的宗室不事生产，所需衣食住行所需要的财产都要由禄米交换。底层的宗室实际上的生活也算不得多好，虽然比百姓强出许多。但是奉国将军以下的宗室，生活质量还比不上乡间的士绅。”

    “至于奉国中尉以下的宗室，因为没有禄米供养，生活更是艰难困苦，甚至比不上寻常百姓。每家王府，每年都有底层宗室因为饥寒交迫而死。”

    “按照你昨日的统计，这个庆成王府到底有多少人，包括太监、丫鬟等仆人。”刘宣敲了敲账册问道。

    “宗室男丁四千八百余人，女眷万余人。另有太监三百余人，丫鬟女仆五千余人，家丁庄客三千余人。”

    “这么说一个庆成王府的人丁就超过两万三千人，如果加上永和王府，这汾州城的王府人口肯定超过三万人。这样多的人口，几乎占据整个汾州城总人口的一多半，如果处置的稍微不慎，只怕会弄出很大的乱子。”听着赵瑨的话，刘宣心中暗暗想到。

    “良璧，宗室人口如此之多，如果咱们稍微处置不当，只怕就会弄出天大的乱子。现在咱们就要向南用兵，如果后放不稳，只怕就会有很大的隐患，这个局面，你看该如何处置？”刘宣心中忧虑的向赵瑨说道。

    “将军，宗室之中并不是铁板一块。底层宗室贫病交加，尤其是没有爵位的宗室，因为朝廷并不允许宗室外出谋生，只能困在王城中等死。而高阶宗室奢侈糜烂，声色犬马，残暴不仁，百姓对他们早已经恨之入骨。将军只要打压高层藩王，善待底层宗室，就能迅速的稳住这个局面。”

    郭文斌一直插不上话，这时候接话道：“将军不要忧虑，朝廷的藩王宗室向来是当猪养，即便男丁过万，也翻不出任何浪花，只要给末将三百兵丁，就能将这些酒囊饭袋斩杀干净。”

    郭文斌这番话，刘宣心中不由得一动。他知道郭文斌说的不错，这个时候的中原汉人早已经麻木不仁，扬州城中，八十万百姓不加抵抗就被满洲人斩杀干净。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加不堪的藩王宗室恐怕更加惜命。这些蠢笨如猪的东西即便人数再多，只怕也算不得什么大患。

    想到这里，刘宣心中顿时大为坚定，他指了指郭文斌说道：“文斌，最近总部编练了汾州守备营，营官还没有人选。本来依照你的资历，现在还不能担任这个营官，但是现在各方面缺乏骨干，暂时就由你担任前哨哨长兼任副营官。”

    “你新官上仍，首要的事情就是处置藩王宗室问题，我给你一个标准，凡是镇国中尉以上的中层宗室，你给我一个不留全部处斩，镇国中尉以下的宗室，要全部监视控制起来。至于没有爵位的普通宗室，就不要刻意针对了，给他们分些田产，让他们在城外定居生存。”

    “但是有一条，你给我不能弄出乱子，汾州的局面必须安稳。另外执行任务时要注意军纪，你这支队伍可以不能打仗，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军纪。一旦出现了军纪问题，你这个营官就马上撤职查办，这一点你一定牢牢记住。”

    听了刘宣这番话，郭文斌面脸喜色。他作为刘宣身边的文书快有半年，终于与前任胡宽、叶谬之一样外放调任。因为郭文斌家学渊源，所以刘宣才让他担任武职。

    而刚刚外放，就执掌一营，除了现代大名鼎鼎的闯将李自成之外，刘宣军中还没有第二人。虽然现在他暂时担任副营官，但是这个汾州守备营并没有营官上任。只要他抓住这个机会，办好了这个差事，营官的职位几乎手到擒来。

    虽然刘宣现在已经有三万大军，营官的重要性已经下降了不少，但是这个职务还是非常要紧。郭文斌如果还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以营官的职务走上高层。

    郭文斌心中转了几转，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他听了刘宣严肃的命令。脸上顿时肃然说道：“请将军放心，文斌下方之后，定会狠抓军纪、严格训练。不仅要让汾州守备营秋毫无犯，还要让汾州守备营超过几个主力步兵营。”

    “文斌，大话还是不要说。因为汾州守备营刚刚组建，我也只能给你一个队老兵，这个队的老兵来自张应金第五营王铁汉哨，队官名叫张金成。你要以这个队为骨干，配合编练的新兵，组成这个守备营。记住，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按照我的估计，明年秋收之后，只怕朝廷还要前来围剿，到时候你这个营可能就会面对优势官军。”

    “将军，张营官不是在吕梁山以西的蒲县吗？”郭文斌疑惑的问道。

    “这次南征，我已经决定调第五营南下，现在他们那里压力不大，张应金这支部队也开始朝着霍州调动。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只要张应金一到，这一队老兵马上就给你拨过来。”

第七十六章处置

    在总部的支持下，汾州守备营迅速的组建起来。新兵极快的调拨入营，除了张应金麾下的一个队老兵外，还编练了王嘉胤余部一个哨，哨长也是一个义军头目过天龙。

    此人大名张善成，陕北榆林人，在崇祯元年投奔了王嘉胤。此人作战骁勇，再加上还是陕北老人，被王嘉胤提拔进入亲兵护卫之中。在文水河岸一战中，张善成带领一队人马逃脱了满桂的追捕。后来官军退走，张善成顺势带兵投奔了榆林同乡刘宣军中。

    汾州守备营一成立，建制就调入李旭升军中。只是碍于刘宣本人在汾州城，这个营也暂时归属刘宣管辖。虽然汾州守备营刚刚成立，但是任务却比较重，最要紧的就是收拾汾州城的两家藩王，保护好汾州这个王城。

    刘宣现在随身的军队并不在少数，之所以使用这个新编守备营，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在与官军作战中，为了执行坚壁清野的军令，他麾下的各支主力已经沾染了百姓的鲜血。

    而新编部队，一般来说军纪大部分还算不错，再加上主官严格要求，肯定不会弄出大乱子。

    而抄家灭族的事情如果交给屡次违反军纪的老兵油子干，只怕他们发起狠来控制不住，会将整个汾州城烧杀一空。毕竟城中大部分人口都归在在庆成、永和二座王府当中，加上家丁仆人总人口大约超过三万，已经占据汾州人口的六成。

    因为刘宣的重视监督，汾州守备营虽然刚刚编练，但是无论是军纪还是训练都抓的很严。在一队老兵骨干的支撑下，这个新编营迅速的搭起了骨架，领取了被服武器，看上去已经模样又成了。

    就这样，尽管汾州守备营刚刚成立不久，但是却第一个进驻在汾州城中，开始抄查王府，清点田产。至于刘宣麾下的大军，除了随身的亲兵文书之外，为了防止士卒扰民，剩下的士兵并不在城中扎营，而是驻扎在城东五里的下马庄。

    汾州守备营进驻城中后，有了士兵威慑，各项工作的进展也迅速加快。镇国中尉以上的中层宗室迅速的被抓捕起来，奉国中尉等底层宗室也被集合监视，至于没有封爵的普通宗室，也被暂时打发在城外田庄居住。

    汾州下马庄大营、刘宣中军。

    军帐之内，刘宣坐在帅椅之上，下面坐着赵瑨、郭文斌、冯双礼、田见秀四人。

    “将军，城中的庆成、永和两位郡王，四百六十名镇国将军，千余镇国中尉已经全部处斩，他们的妻妾家眷也全部分给有功的将士。至于奉国中尉以上的七百八十名低阶宗室，到底该如何处置？”郭文斌虽然当上了营官，但是仍然规规矩矩的问道。

    “斩了两千颗头颅，总算消除了大部分隐患。现在汾州刚刚经历战乱，死于荒野的百姓也不再少数，如今快要开春了，一个应对不好就有可能引发瘟疫。文斌、见秀，你们二人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一些，将暴尸荒野的尸首全部掩埋。记住，这是一个重要的任务，我已经传令李旭升，让他发动整个汾州、晋中二地的军民，全力做好这一点，用来预防瘟疫。”

    在刘宣知道的历史上，因为崇祯元年的起义，无数陕北百姓死于荒野。到了崇祯二年，陕北很快发生了瘟疫，瘟疫随着义军又传入山西，到了崇祯三年，情况就更加严重。

    刘宣也不想向南用兵之后，军中瘟疫横行，士卒彻底失去战斗力。历史上苦逼的李自成就因为瘟疫问题，战斗力急剧减弱，被入关的八旗军在一片石捡了便宜。

    刘宣处置藩王宗室的手段，让出身底层备受这些蛀虫欺辱的郭文斌、田见秀、冯双礼等人大为高兴。哪怕是赵瑨这种出身于官绅之家的读书人，对于明朝的藩王也没有丝毫好感，对刘宣这种政策也比较认同。

    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双手，对刘轩说道：“山西一省，洪武年间只有一位晋王，到了嘉靖年间，有封爵的皇室后代已增长到一千八百位。到了崇祯年间，从庆成王府的玉蝶宗谱上来看，整个山西奉国中尉以上的皇族就超过了七千人。至于没有爵位的宗室，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刘宣拍了拍手，指了指帅案上一摞文书说道：“我最近看了看汾州的文档，现在山西一个晋王府，每年就需要花费八十七万石粮食。而整个山西的宗室加起来，这个数目高达三百一十二万石。在天启三年，山西一身的税赋也只有一百五十二万石粮食，这一年已经算是最近十年中赋税最多的一年。尽管如此，偌大一个山西省，居然供养不了这些凶狠残暴的藩王，还需要外省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像这种情况，也不止山西一身，河南，湖广的情况也相差不多。”

    “宗室招致民怨，历朝历代都没有本朝严重。咱们起兵反明，即便以后成功坐上了龙庭，也要记住这个教训。”

    听了刘宣这番告诫的话，众人心中都是大为认同，纷纷点头称是。刘宣喝了一口茶税接着说道“至于奉国中尉以上的七八百人，咱们也不能养闲人。全部编为一个筑路营，用来休整官道、加固城墙、”

    “可是朝廷宗室不事生产，几乎是毫无一用的废物蠢货，用这些人干活，只怕也非常不省心。”

    这个筑路营以后肯定会归属后勤司管辖，但是现在是军管时期，暂时还是归属工兵营管理。所以眼见这些废物就要归属自己掌管，工兵营营官田见秀出言说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这些人将会兵入奴籍。只有为奴十年才能赎身，如果他们谁敢偷懒懈怠，你手中的刀子难道不能杀人，让他们见见血，也好知道轻重。”刘宣轻轻一咳，对田见秀的妇人之仁有些不满。

    “对于这支筑路营，一定要留下监视部队。双礼，你带着我的命令，让李旭升拨出两个队兵力，严密看守监视这个筑路营。”

    “至于没有爵位的宗亲，其实与贫苦百姓也差不了多少。咱们就放他们一马，每人给他们分五亩田地，划几处田庄让他们安居乐业。但是这些田庄里面，一定要有咱们的人掌管，这一次受伤的士兵全部划到分配的田庄之中，每一名伤兵都要分三十亩土地，让他们小心监视这些前明宗亲，但是要告诫他们，不要歧视这些可怜人。”

第七十七章分田一

    崇祯二年、腊月二十三。

    眼看就要接近年关，但是一支千余人的军队还艰难的在荒凉茂密的吕梁山中穿行。

    小冰河时期气候寒冷，气温也比寻餐年月低上五六度。在一年最冷的寒冬腊月，更是道路难行。

    而崇祯二年的冬天虽然寒冷，但是几乎很少下雪，据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人说，明年只怕又是一个干旱难熬的灾年。

    寒冬腊月正是一年当中最难熬的时节，尽管在这种寒冷刺骨的时间，张应金仍然要率领麾下的兵丁艰难行军。

    这一次回霍州城，张应金除了带着麾下的千余人外，军中还有二百余伤兵。正是因为受到这些伤兵拖累，张应金路上的行军速度才拖拖拉拉，延误了两三天的时间。

    吕梁山高耸入云，因为距离暖春还有一段时日，山中的山林还是光秃秃一片，没有丝毫绿意。但是就是这一片片秃黄，更衬着沿路高山的雄伟壮阔。

    这几年年景不好，因为连年招灾，就连山间的野狼也饿的皮包骨头，不紧不慢的跟着张应金这上千大军。

    张应金中军有一支特殊的队伍，这支队伍都是这次受伤的伤兵。这些伤兵来自白旺、张应金、廖狗儿三支部队，因为上有刘宣、白旺的重视，中间有张应金关照，这些伤兵一路上受到较好的照顾，大部分人员都有牲畜代步行军。

    这一次反围剿之战，刘宣的主力虽然折损不多，但是吕梁山以西的白旺所部损失却比较严重。

    为了防备黄河对岸的洪承畴、艾万年、猛如虎三股人马，这一段时间，白旺与官军多次交手。尽管大仗没打多少，但是小仗几乎不断。这样三个月相持下来，白旺麾下的伤兵已经超过二百余人。

    这二百余伤兵相对来说都是幸运儿，在这种气候严酷、缺医少药的时节，在战场上受伤的士兵几乎很难活命。这些人能生存下来，不仅运气不错，而且生命力也非常旺盛。

    郭坨子年纪已经超过四十，再加上有些驼背的伤残，所以这一次也被清退出军中，跟随这些伤兵一起去汾州安家。

    郭坨子虽然身体驼背，但是他在刘宣军中的资历却极老，他几乎与赵鲁同时加入刘宣军中。

    当年与赵鲁一起投军的几十个流民，经过两年残酷的征战，现在已经死伤惨重，存活下来的已经不足七八人。郭坨子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他身体虽然残疾，但是胆气却极为豪勇，在战争中逐渐被提拔为队官。

    按说郭坨子这种屡经战阵的低阶军官应该非常受欢迎。像他这种主力营的队官、什长，在这次扩军中很容易官升一级，走到哨长这个中层军官的位置上。

    郭坨子这一次之所以跟着伤兵离开主力部队，第一就是他年纪已大，已经有些跟不上主力部队的行动。第二他身子残疾，多多少少在军中受些歧视。第三就是屡次征战，郭坨子已经积攒下上百两赏银。第四，郭坨子的好友三娃子失去了左脚，为了照顾这个同乡战友，郭坨子也只好退出了军伍。

    况且，郭坨子已经厌倦了刀头舔血的生活。有了这百两白银，他也想在汾州老营分田安家，过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定生活。

    “郭老叔，咱们这是到哪了？三天前就过了隰州城，怎么现在还在吕梁山中打转？”说话的士兵非常年轻，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这个士兵脸色有些苍白，左脚也永远留给了残酷的战争。

    “三娃子，咱们先沿着隰州南下，又沿着昕水河逆流而上翻越吕梁山，这一路上其实是绕路的。按照咱们现在的行军速度，每日也就三十里左右，想要走出吕梁山进入汾西县，只怕还要走两三天。”

    听见还要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行军两三天，失去了左脚的三娃子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像他这种行动不便的士卒，每日都要骑在骡马之上，一路上还需要郭坨子这种行动方便的士卒照顾。

    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赶路，对于三娃子这种伤兵来说也实在是难以忍受。

    见三娃子情绪不高，郭坨子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忍。他们都是延长县老乡，又多年在一个锅里混饭吃，在这种亲人早已经流离失所的环境下，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靠近，这几年交往下来，早已经像亲人一样了。

    “三娃子，你不要担心，这一路上自然有老叔照顾。况且咱们现在已经走过了大半的山路，只要在坚持一两日，等进入了汾西县城，咱们就能休整几天了。”郭坨子拍了拍三娃子后背，安慰的说道。

    “郭老叔，听说这一次咱们会被安排在汾州府，这一次不知道能分多少田产。如果像在永和、大宁那样只分十亩，那可很难养活自己，毕竟咱们都是手脚残疾、行动不便的废人。”三娃子离开了兵营，一路上也有些忧虑。

    “这回你不必担心，老叔我早已经问过了白旺，他给咱们爷们说了一个实话，毕竟他也是咱们延长县的老乡。他说像咱们这种伤兵，每人都能分三十亩水田，老叔我还干了半年队官，又多能分二十亩，有了这八十亩地，咱们爷俩也能过一过地主老爷的光景。”郭坨子拍了拍冻得红肿的双手，脸色高兴地说道。

    “果真如此，那就太好了。郭老叔，咱们手中还有不少银子，等分到了田地，应该还能讨上个小脚婆姨，那也不枉咱们跟着刘将军杀官造反了。”三娃子仿佛看见了美好的生活，脸上带着一丝憧憬说道。

    “听说咱们刘将军可是很不喜欢小脚婆姨，那董家堡的李家娘子就长了一双大脚。”为了让三娃子高兴起来，郭坨子也放开心怀开了刘宣几个玩笑。

    “明太祖朱爷爷的婆姨马皇后也是大脚，看来这当将军皇帝的大官好汉都喜欢大脚婆姨。”三娃子咂了咂嘴，咽下了口中的唾沫说道。

    郭坨子朝着三娃子脑袋上轻轻打了一巴掌道：“扯淡，那延绥镇的总兵参将，延安城的知府县令，家中的婆姨都是小脚娘们。”

    “这些酒囊饭袋算啥好汉，只有朱爷爷、刘将军这些才算是好汉。我腿脚不方便，如果能讨上婆姨，只怕大脚更好。”三娃子仿佛还沉浸在幻想之中，自言自语的说道。

    郭坨子将三娃子的伤腿裹好，以免遭受了风寒，他拉着驮着三娃子的骡子说道：“前面就是三交口，过了三交口，就是下坡路了。这一路上正对着太阳，气候也比较暖和，你且好好抓紧时间打个盹，睡上一觉。”

第七十八章分田二

    沿着曲折险峻的山路，在严寒刺骨的天气中又走了两天山路，张应金这支队伍才走出了吕梁山，进入了汾西县城。

    张应金在汾西县休整了一日，第二日就马不停蹄的赶往大本营霍州城。因为军中伤员身体虚弱，所以在汾州多休整了几日，直到大年初三，才在一队步兵的护送下离开汾西县。

    到了大年初六，一行人才赶到了汾州，这时刘宣已经开始慢慢做好了准备，准备过了元宵节就率兵南征。

    此时，庆成、永和两家藩王已经被刘宣斩首示众，宗室中镇国中尉以上的高阶宗室也被刘宣斩杀一空。剩下的奉国中尉以上的皇亲，都被刘宣贬为奴隶，从事修路、开矿等繁重危险的体力劳动。

    庆成、永和两家藩王，府中的庄田多达五十万亩。大半个汾州、小半个孝义的农田几乎都在他们手中，尤其是汾河两岸肥沃的水田，几百年来早已经让他们侵占一空。

    这一次查获了五十万亩良田，刘宣早已决定将这些良田分配下去。

    其中没有爵位的低级宗室大约有三千人，这些人只有很微博的俸禄，生活与赤贫的百姓相差无几。对于这些人，刘宣无意赶尽杀绝，反而会给他们一些活路，让他们能继续生存下去。

    这些无爵宗亲，只要没有欺压百姓，手中没有人命，都能领取十亩的良田，在城外王府的田庄中安居生存。

    另外，王府之中还有家丁奴仆五千余人，这些人与俩家王府的几千户佃农这一次也沾了便宜，每个壮丁能分配十亩水田。

    无论是宗室，还是家丁、佃农，只要分配了农田就要集户并村。按照刘宣的规划，汾州城外共有两家王府二十六处田庄。这些田庄不论大小，每一处多则安排五百户、少则安排百户百姓。

    代替刘宣管理这些田庄的骨干，就是那些退伍复员的伤残兵。这些伤残兵共有六百余人，除了白旺所部二百人外，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李自成，李旭升二部的伤兵。

    至于灵石县、冷泉口二处战场，因为官军长时间围困，在缺医少药的艰苦条件下，很少有伤兵能够活到战后。

    这六百伤兵，将按照比例分配到田庄中担任亭长、乡长等基层军官。他们既负责种粮开荒等生产任务，也协助当地驻军管理地方、训练壮丁。

    正月初八，眼见汾州城内已经彻底安定下来，在过一两日刘宣就要离开汾州前往介休城巡视。

    太阳刚刚升起，刘宣早早起床，他看了看同样起得很早的赵瑨，开口说道：“良璧，各地的伤兵全部来了没有。”

    “回禀将军，最远的白旺部伤兵，大年初六已经在郭坨子率领下赶来了汾州城。”赵瑨此人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才能长时间担任刘宣身边的文书。

    “郭坨子这个人我知道，也算是从卑微之时相随的老人。既然老兄弟已经到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的。你通知下去，就说今天中午我去彩号营吃饭，让他们不要多做准备，就像往常一样。”听见郭坨子这个老熟人的消息，刘宣脸上有些高兴地说道。

    刘宣最早起兵，身边只有李家兄弟几人，后来俘虏了杨守义、陈铁牛、白富贵三个官军，招收了赵鲁等几十个流民，才算是架起了最早的骨干。

    就是以这支简陋的乌合之众，刘宣攻破了董家堡。夺取了最重要的粮草物资，招降了张虎成等勇武善战之将，才在陕北流民中暂露头脚、发展壮大。

    可惜，因为残酷的战争，最早的几十名流民早已经战死大半，现在只活下了七八人。这里面就包括第六营营官赵鲁，后勤司司长孙登等老人。

    郭坨子就是最早投奔刘宣的这一批流民，在这些人中，他虽然没有平步青云登上高位，但是也没有厄运缠身死于阵中。

    刘宣如今逐渐登上高位，虽然威严越来越重，但是也逐渐成了孤家寡人。昔日微寒之时的生死之交杨四宝、张虎成这些人，也逐渐很难交心。

    哪怕是以前与自己最亲厚的李旭升，与自己的关系也有些疏远，不再是至交好友、郎舅之亲，而是冷冰冰的帝王君臣。

    对于这一点，刘宣心中也非常明白。他既然选择了造反当皇帝这条道路，就应该放弃常人的一些情感，比如亲情、友情、爱情等美好的事物。

    所幸他还有金娘与儿子，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多少爱情，但是金娘却成了这个世界上刘宣最亲的亲人。

    到了午时一刻，刘宣快步走进位于汾州县衙的彩号营。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了大约一个月，大部分伤兵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一些轻伤员已经彻底康复。

    刘宣远远地看见了郭坨子，他快步走来，拨开了前面的亲兵，抓住郭坨子双手说道：“郭坨子，你今年已经超过四十岁了吧！从队伍上退下来也好，要尽快成家立业，咱们这个队伍要发展壮大，没有人那是不成的。你可要多生几个儿子，将来打天下、守家业就全靠他们这一代了。”

    眼见刘宣如此高位还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郭坨子顿时非常感动。他脸色发红，仅仅抓住刘宣的双手，长久说不出话来。

    这些伤兵中，还有两个哨长，这两个哨长一个是董家堡人，一个是延长县的流民首领。当年在延长县时期，这两人就与刘宣相识。

    这一次与官军作战中，刘宣军中营官一级的军官保存完好，并没有在战争中伤亡一人。但是哨长一级，因为处于战场的最前线，已经阵亡了六人，加上受伤的二人，几乎打空了两个营。

    刘宣接着与两个哨长说了一些话，谈论了一些当年的趣事旧闻。

    最后眼见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刘宣高坐在主位上说道：“大家伤势还没好，今日就只饮三杯酒。如果身体好，善饮酒的兄弟也可以多喝几杯高兴一下，但是有伤在身的兄弟，因为饮酒伤身就不要再喝了。”

第七十九章分田三

    “去年冬天，咱们打破了官军的围剿。如今占据了二十座城池，治下的人口超过百万人，麾下也有三万五千战兵。”

    “而官军呢？九边大军云集在京师，被辽东的八旗军打的落花流水。从官府的搪报上看，就连督师杨鹤、总兵满桂、贺虎臣、杨嘉谟也全部死于阵中。可以说这一战，朝廷已经伤到了元气，除了四川的白杆兵，辽东关宁军，大部分九边精兵已经消耗一空，没有一二年训练补充，朝廷只怕也恢复不了元气。”

    “最近一段时间，大军已经决定南征，只要打下了平阳府，咱们就有了极大的回旋余地。无论是东出洛阳进入河南，还是西进潼关攻打关中，或者南下湖广夺取粮仓，都能让官军自顾不暇、疲于奔命。”

    “你们这些人，虽然伤残，但是也是军中宝贵的财富。将你们分散放在地方，就是为了加强地方上的控制。你们都是追随我刘宣已久的老兵，自然知道我刘某人的规矩，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你们不要灰心丧气，只要干得好，我就提拔你们当县令、当知府。咱们虽然没啥文化，但是只要大家将地方上治理好，都可以在我刘某人治下当官。当大官！”

    “希望你们在地方上，促进生产，就是多打粮食，多修水利。农闲时还有操练军伍，以备大军随时扩军。另外在地方上一定要遵纪守法，如果谁敢违法乱纪，哪怕是我刘宣的老朋友，也将严惩不贷。”

    刘宣这番激动人心的讲话极大地鼓舞了伤兵的士气。虽然吃过午饭之后就快马加鞭的离开了汾州城，赶到了南面的介休，但是下面的伤兵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相比于朝廷的官军，刘宣对于伤残士兵那是非常优待的。哪怕在困难的陕北时期，他也从不丢弃一名伤兵，正因为刘宣厚待士卒，所以大部分士兵都愿意为刘宣征战。即便明朝的文官武将，对刘宣的评价也是善抚士卒，有吴子遗风。

    刘宣之所以不丢弃伤兵，因为他从后世的历史上知道，伤兵是一种宝贵的社会财富。他们既能担任地方的基层官员，加强刘宣对于基层的控制能力，也能将自己宝贵的战争经验传承下去，为刘宣训练无数的合格兵员。

    刘宣走后，还没有过了元宵节，这些伤兵就被分配下去准备春耕。

    郭坨子与三娃子如愿的分到了一起，两人分到一个叫五牛庄的大田庄当中。

    这个田庄中安排了五百户百姓，除了一百五十户朱姓宗亲外，还有一百户二十户藩王家丁，一百四十户普通佃农，二十六户伤兵，四十户从陕北跟随刘宣的流民。

    这五百户人家中，伤兵每人都可以分配三十亩良田，每人还分到了一头大牲畜，至于农具种子也都一应俱全。跟随刘宣的流民待遇就差上了许多，每家只有二十亩良田，其余什么优惠条件也没有，与最底层的佃农、家丁、宗室相差无几。

    郭坨子因为担任过队官，所以多分了二十亩水田，再加上这一次分配的三十亩，郭坨子名下的良田已经达到了五十亩。不仅如此，这一次他分到了三间瓦房，一头耕牛。而三娃子的待遇就稍微差一些，他只能分到一头毛驴，两间房屋。

    因为郭坨子一路关照，三娃子如愿与郭坨子分到了一起。他们的房子，正是田庄中最好的一批。至于剩下的宗亲、佃农，居住的房屋也是最简陋的茅屋。

    像五牛庄这种大庄子，居住的人口多达两千四百人，管辖着附近六处小田庄。这附近七处田庄，也被汾阳县划分为五牛乡，乡长就是伤兵哨长何拴虎。

    何拴虎本书延长县何家寨的百姓，因为陕北大灾，不得已带着本村的饥民出来讨生活。刘宣攻破延长县后，何拴虎带领部属前来投奔，被刘宣任命为什长。攻破延安后，因为大规模扩军被提拔为队官，渡河后官升一级，成为军中的中层骨干。

    可惜他的好运从此到头，在这一次与官军作战中，何拴虎被袍子打中了左手。尽管运气好到爆棚保住了性命，但是左臂却从此没能保住，成了一个残废之人。

    整个五牛乡的官员中，除了何拴虎这个乡长外，还有一名书吏、一名税总、五名税丁，一名巡总、二十名巡丁。此外还有一名医官，一名法官、一个亭长，一个驿总、三名役丁。

    这些官职中，除了乡长、书吏、税总、巡总、医官、驿总、法官、亭长八人算是脱产的官员，能够领取固定的俸禄外。无论是税丁还是巡丁、役丁都不算官员，也并不能领取俸禄，只能在年节之时获得一些奖金。

    其中乡长纵览全局，负责一乡的农业、水利、邮驿、防疫、税收、狱讼。书吏负责一乡的文书账册，乡中的户籍管理，乡中官吏俸禄的发放等杂事。税总负责乡中田税、鱼税、商税等税收工作。巡总负责训练民兵、维护治安、抓捕盗匪。医官负责监察乡中的卫生情况，随时随地防御疫病。驿总管理一乡的邮政交通部门、法官负责清查调解乡中的案件。

    至于亭长、则是刘宣制定的制度中最小的官员。按照刘宣的规定，一个村庄，十户设立甲长、百户设立保长、超过五百户、就会设立一个亭长。到了亭长这个职位，已经算是正式的官吏了，能够按月领取一笔过得去的俸禄。

    郭坨子因为以前担任过军中的队官，所以被任命为巡总。至于三娃子，因为伤到了左腿，行动不便所以没有担任一个职务。

    在整个五牛乡中，总共有百姓六千余人。其中乡中共有官员八人，巡丁、税丁等半脱产骨干三十余人。放大到整个汾阳县，一县三乡加起来共有官员四十余人。

    有了这四十个官员，刘宣就能将地方的权利从乡绅手中夺取大半，比较牢固的将地方控制在手中。

第八十章介休范家一

    刘宣连夜赶往介休城，迅速召见了介休知县马景程。

    马景程本是山西隰州人，在当地也算不上世家大族。他祖坟上冒青烟考中了进士，辗转十多年才担任了介休知县。

    当刘宣兵临城下之际，马景程毫无节操的打开了城门，成为第一个投降的文官进士。刘宣为了千金买马骨，拉拢读书人，继续让他担任了介休县令。甚至准备让他担任汾州知州，治理整个汾州府。

    等马景程进入行辕，刘宣让心中惶恐的马景程安然坐下，然后开口说道：“介休县的范永斗可还在牢狱之中？”

    听闻刘宣追查范永斗，马景程顿时满头大汗。

    范永斗本是介休首富，也是山西最大的铜铁商人，另外名下还有很大的食盐、粮食生意。

    在边塞的东口(张家口、明末最大的外贸出口)，介休范永斗威名赫赫，范家的商队规模庞大，仅仅护卫就不下于两千人。靠着庞大的财力、范永斗广交朋友，无论是山西巡抚、宣大总督等高级文官，或者宣府、大同、三关三镇的总兵副将，还是宣大各镇的监军太监，范永斗都能成为这些达官贵人的座上客。

    范永斗出入达官贵人府中，靠着山西、宣大的关系在外贸生意上迅速发展壮大。每年他都能无视朝廷的封锁，将数量极多地粮食、食盐、铜铁等战略物资源源不断的贩卖给辽东建奴。

    对于这种数宗忘典的卖国贼，刘宣自然不会宽待、所以在攻占介休城后，他下的第一道军令就是抓捕范永斗。

    作为山西能量极大地商人，范永斗虽然没有功名，家族的族人也没什么高官大员。但是范永斗靠着仗义疏财的性格，在贪财忘义的大明官场如鱼得水，哪怕是小小的介休知县，也是范永斗的至交好友。

    正因为马景程与范永斗交好，所以哪怕接到刘宣的军令后，他也没当一回事，胆大包天的故意将这件事情忘在脑后。所幸介休县的都尉是军中老资格哨长李进忠，正是因为他的断然处置，才没有让范永斗逃出城外。

    在刘宣现在的官制下，县令的权威远远超过明朝。所以在马景程的干涉下，范永斗只是暂时软禁在介休县衙，这几天也没有受苦。

    马景程能当明朝知县，自然非常善于揣摩上官的喜好。仅仅从刘宣的这句话，他就知道刘宣对于范永斗可谓是恨之入骨。他知道自己无意中闯下了大祸，他的所作所为只怕马上就会被李进忠等人上报给刘宣。失去了刘宣的信任，马景程在仕途上也几乎毫无前途。

    眼见马景程瑟瑟发抖，半响说不出话来。刘宣默然无语的说道：“马县令看来是病了，既然病了，那就修养几日，县令一职暂时由县丞杨宏范接任。”

    马景程听见自己被罢官免职，心中更加害怕的厉害，居然不顾体面的答道：“下官只是小病、小病，无需休养，无需休养。”

    刘宣听了这话，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心中也不得不感慨自己小看了这些文官的无耻。他双眼一瞪，一股不怒自威的杀伐决断顿时喷涌而出，他略带嘲笑的看了看马景程一眼说道：“马县令既然病了，让他回去好好休养。”

    刘宣话一说完，两名亲兵迅速驾着马景程出了行辕，将他送回县衙后堂之中。

    等马景程出了房屋，刘宣对下面候着的李进忠说道：“安排四个人，严密保护好马县令，不要让他自寻短见。这个人是第一个投降我们的明朝文官，以后也许还有些用处，另外去一趟隰州，将他的家小一并接来。有了家小牵累，想必马县令肯定会配合我们的。”

    李进忠本是资格很老的炮兵营哨长，这一次因为缺乏地方官员，才被调任到地方担任了介休守备营营官兼任介休县都尉。对于这个前明上官马景程，李进忠心中非常不满，早已经连续上书将马景程的动向汇报给了刘宣。

    刘宣之所以连夜赶往介休，就是为了拿下马景程，以免被范永斗这条大鱼提前跑路。眼见马景程已经倒霉，李进忠心中仿佛吃了蜜一般，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表露在脸上。

    “你去将县丞杨宏范找来，然后咱们一起见一见这个无耻汉奸范永斗。”

    片刻功夫，刘宣如愿在介休县衙中看到了明末罪大恶极的汉奸商人范永斗。

    范永斗看上去四十余岁，哪怕暂时被软禁在介休县衙，也不见一丝疲惫。他居然好整以暇的阅读着几本佛经，让从外面走来的刘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新任县令杨宏范是本地不得志的童生，因为最早投降李旭升，所以被刘宣委任为介休县丞。而眼下县令马景程落马，杨宏范无疑捡了便宜，接替马景程担任了介休县令。

    刘宣一行十几人直接进入范永斗的房间，杨宏范指了指范永斗说道：“刘将军，这人就是介休县最大的财主范永斗。”

    刘宣轻轻抬了抬眼皮说道：“这范财主过得不错吗！看起来也不像是阶下之囚。来人，将这范财主绑起来，压在死牢中严加看管，正月十五，老子要将他凌迟处死。”

    “进忠，你拿着我的军令，让杨四宝、田见秀两个营前往张前村，将这个无耻汉奸抄家灭族。”

    范永斗听了刘宣这番话，顿时目瞪口呆，他头脑精明，迅速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他正要开口求饶，只见刘宣猛地一脚踹到范永斗，夺下了他手中的佛经骂道：“像你这种数宗忘典的无耻汉奸，也配读佛经？”

    “辽东百十万被建奴屠杀的汉人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这段时间，你想必花了很多心思打探老子的消息吧！是不是想将这些消息卖给洪太，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可惜你落到老子手里，肯定是不得善终了，老子明白无故的告诉你，正月十五，就是你的忌日。不仅你范永斗，整个介休范家的男丁也全要跟你陪葬。”

    范永斗虽然是商人出生，但是胆子远比一些文官大。他听了刘宣这番话，顿时脑袋发蒙，身子不由得一软，顿时跌倒在地上。

第八十一章介休范家二

    刘宣恶狠狠的看了跌倒在地的范永斗一眼，心中没有丝毫同情。他扭了扭头，眼中带着一种厌恶，对着身边的亲兵说到：“给我将这个数宗忘典的汉奸败类带走，免得他污了老子的眼睛。”

    亲兵见刘宣发怒，马上恶狠狠地将范永斗拖出了县衙，关入大牢之中。范永斗被刘宣关押，马上引起了介休城百姓热议，还没等范家人想出对策，只见张虎成、田见秀两个营已经赶到了范家老宅张原村。

    张原村虽然是范家老宅，但是这个村寨的人口却并没有多少，只有三百余户，一千余人。其中范家人只有三百余口，家中虽然还有一些家丁护院，也只也不过百人。

    刘宣让两个营查抄范家，也是有些小题大做。他虽然对历史上的范永斗有所了解，但是对于介休范家的情况却两眼一抹黑。

    介休范家虽然从明初就迁居张原村，但是丁口却一直也不多，到了范永斗手中，更是将大部分基业迁往塞外东口。

    范永斗长子范三钹就常年累月安居在张家口，次子范蕴闵也不再介休老家安居，而是常年在辽东的沈阳主持贸易。

    只有范永斗，因为已经过了中年，也有些故土难离，所以才在介休老宅安居乐业。杨鹤大军围剿刘宣之时，范永斗本以为官军必胜。

    没想到因为建奴入寇，杨鹤只能惶急的连夜退兵，范永斗还没来得及逃走，距离冷泉口不过二十里的介休城就落到了刘宣手中。

    虽然因为马景程的关系，这一个月他并没有受苦。但是刘宣一来，整个范家马上就坠入了深渊地狱之中。

    刘宣本以为介休范家与灵石县的王登库一样，肯定将老巢修筑的如同军寨，所以才派遣两个营前去攻打。并且派出了善于挖掘爆破的工兵营，没想到范家老巢根本不堪一击，还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彻底放弃了抵抗，被杨四宝攻入庄中。

    一日之后，介休刘宣行辕。

    行辕就位居介休县衙之中，刘宣的节堂暂时安排在县衙大堂当中。节堂之内，除了刘宣高坐主位外，赵瑨、李进忠、杨宏范等人依次而坐，但是坐在上首的两人却是本应该在永和县的李翰、廖狗儿二人。

    刘宣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说道：“良璧，昨日清查范家，到底缴获了多少物资。”

    “回禀将军，只怕远不如将军预想的那样多，粮草只有两千余石。银子倒是不少，大约五万两，金银器皿百十件，珠宝古玩十几箱。”

    杨宏范是本地人，自然清楚范家的大名。他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这个消息，他指了指赵瑨说道：“良璧兄，窖银起出来没有，范家传家三百年，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东西？”

    赵瑨摆了摆手说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李都尉，昨日抄家的也是李都尉、田营官、杨老虎三人。我这里只负责清点库存，入库的东西确实只有这一点。”

    见刘宣转过头来，李进忠脸上也有些尴尬，仿佛害怕刘宣怀疑自己在抄家之时趁机贪污。他猛地站起身来发誓道：“末将绝没有贪污一文钱财，昨日抄家的还有田营官、杨营官二位军将，将军不信可以叫他们二人对质。”

    刘宣摆了摆手说道：“李都尉不必如此，田营官忠厚老实，四宝兄弟仗义疏财，都不是贪恋钱财之人。况且昨日抄家的军士多达三千多人，谁也不可能在三千人面前捣鬼。只怕这范家也是徒有虚名。”

    赵瑨摇了摇头说道：“将军错了，范家绝不是徒有虚名。仅仅在东口，范家手中的良田就超过万亩，在太原、京师、沈阳、东口、江南的货栈超过百间。范家的家财，大部分已经分散在张家口、辽东，小部分也在江南、京师，留在介休的只是一些浮财，自然不可能有多少。”

    听了赵瑨这番话，刘宣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一来，就说的过去了。”

    刘宣转过头来，对着一直旁听的李翰说道：“文恭，这一次将你从永和县调回来，就是准备给你压压担子，我准备将灵石、霍州、汾西、赵城、岳阳、洪洞六县划为霍州府，这个知府的人选准备由你担任。”

    “这半年时间你在永和县表现不错，咱们从四月底渡河后，你能抓住时机，趁着下雨抢种了一部分粮食。你在永和县动员百姓修筑水库，打下了两万石粮食，能让永和县这个山区小县自给自足，这个成就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正因为你们在永和县干出了成就，所以我准备给你们压担子。这次回来调你担任霍州知府，掌管霍州六县，希望你在今年发挥长处，将霍州城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听了刘宣奖赏，李翰有些谦虚的说道：“请将军放心，文恭不才，但是也有诸葛丞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觉悟。”

    刘宣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这些读书人，一定要吸取明朝的教训。朝廷这些年来，东不能平定建奴，北不能征服蒙古，就连一个西南土司奢崇安，也轻易平定不了。偌大一个中国，人口亿万，为何会如此虚弱？”

    “在我看来，究其原因，根子还在于政事疏漏，与士人过宽，与庶民过严。商贾借士人崛起，无利不起早，心中无国家民族之所义，唯图方寸之所得。”

    “像这个范永斗，本是明国之人，汉之苗裔。在国战之时，不图利国一分一毫，却勾结建奴，为他们运送粮草、火药、铁甲、兵戈，还充当暗间，将关内军情、民情的实情全部报给异族。这样的人渣败类，居然能出入公侯之府，成为总督、巡抚的座上佳客，这样的朝廷官员，怎么可能持久。”

    “你们治理地方，要像两汉名臣学习，最要紧的就是抑制豪强，打击官绅。要随时随地主意地方的动向，将相信我们的人才提拔到合适的官职上。”

    李翰脸色一肃说到：“请将军放心，下官治理地方，一定会打击豪强，压制官绅，兴修水利，恢复生产。只要以这十六个字为方略，定能够安定地方，让南下大军没有后顾之忧。”

第八十二章扩军

    刘宣想要顺顺利利的南征，必须要保证后方平稳。

    现在他治下的县城二十二座，军队三万五千余人，但是无论是军队的编制，还是地方的建制都是乱糟糟的一团。

    这样建制混乱，互不统属的局面，也不可能让刘宣放心南征。

    所在这段时间刘宣当务之急就是理顺关系，从新整顿军队编制，将王嘉胤余部顺利的整合在军中。

    除此之外还要理顺各级文官之间的上下级关系，毕竟现在二十二座县城也没有上下之分。

    刘宣占据的二十多座县城横跨吕梁山东西，遍及两府一州之地。其中汾州四县已经全为刘宣所有，北面的太原府也被刘宣攻占了最富庶的六座城池。

    至于平阳府的北部，总共十一座县城被刘宣彻底攻下，包括最近白旺攻下的石楼，与李自成攻下的岳阳。

    这二十二座城池刘宣已经决定划为二府一州。其中灵石、霍州、汾西、赵城、岳阳、洪洞六县已经被刘宣划为霍州府，知府已经任命了永和县令李翰。

    被大山阻隔，与霍州老营联络不便的吕梁山以东的石楼、永和、大宁、蒲县、隰县五县划为隰州。知州的人选是霍州知县胡宽。

    胡宽也是追随刘宣已久的老人，也曾经担任过刘宣随身的文书。他担任霍州知县虽然不像李翰那样出色，但是基本上也保证了霍州城平稳过度。

    至于冷泉口北部的十县，因为随时都可能面对官军围攻，已经算是战争的最前线。

    这十个最富庶的县城被刘宣组建了晋中府。知府的人选就是点灯子赵胜。此人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是毕竟当过一方豪雄，哪怕当了文官治理地方，使用起来也是得心应手、非常放心。

    为了应对北面官军的压力，刘宣还将晋中府的权力击中起来，任命了李旭升担任晋中节度使，全权掌握晋中十县的军政民政。

    理顺了地盘，刘宣马上开始整顿军队。

    去年五月，他刚刚度过黄河时只有一万兵马。攻占平阳府几座县城后，他迅速扩充了几个地方守备营。

    这一时期，他麾下的野战主力虽然扩充不大，但是下面的守备营已经扩充了四五个，人数也超过五千余人。等杨鹤带兵前来围剿之际，刘宣麾下的兵马已经超过两万人。

    杨鹤退兵之后，刘宣收编了王嘉胤余部上万大军，还利用新占据的城池扩充了五千人。到现在为止，他麾下的兵马已经超过三万五千人。

    但是这三万五千人军队中，真正能打仗的骨干也就两万人。除了上万从陕北跟随刘宣的老兵外，这半年时间的征战也锻炼了一部分人马。

    此外，王左挂、王嘉胤余部先后投奔了刘宣，这些人马中能征善战的精兵也有五千人。

    而刘宣军中，现在最大规模的编制还是营。

    即使有更高一级的节度使、镇守使，但是这种职务只是临时官位，所辖的营伍也通常不固定。

    因为兵力急剧扩充，以前的编制已经落后于现实情况。

    所以趁着打了胜仗的机会，刘宣决定成立营以上的编制，这个编制被刘宣定为旅。

    春秋战国之时一个旅一般五百人，齐国的编制不同于他国，规模更大一些，能达到两千人。

    古代以师旅代称军队，旅也是上古常见的军队编制。刘宣一心复古，心中并不喜欢参将、游击、副将、总兵这些明朝官职，所以将营以上的编制定为了复古的旅。

    况且明代的军制乱糟糟的一团，除了明初之时卫所制度之外，后来的军制更是纷乱如麻。

    哪怕是统军的总兵副将，有时候也不能搞清楚麾下有多少人马。像这样的军队，也不可能给刘宣太大的鉴戒作用。

    按照刘宣制定的军制，一个旅辖三个营，加上旅长的亲兵一哨，外加旗手、马夫、鼓号手、军法官等旅部直辖人员，总人数四千人。

    刘宣虽然有三万五千大军，但是其中一部分都是守备哨、守备营等地方兵力。真正能够野战决胜的兵力也就两万余人。

    这三万五千大军，这一次也只编为七个旅。

    其中第一旅旅长李旭升，下辖骑兵一营，步兵六营、步兵九营三个主力野战营。

    骑一营的营官提拔了哨长石龙，本来副营官邹风的资历更老。但是因为他嗜血杀戮、违反军纪的举动，已经极大地惹恼了刘宣，所以这一次升官就没他的份。

    步兵六营的营官还是赵鲁，他这一次扩编原地踏步，没能更进一步向上调动。

    步兵九营是新编的马守应、贺锦二部，营官为马守应。这一部人马，除了马守应、贺锦麾下的老兵外，还加入了刘宣一部分老骨干担任什长、队官、哨长等基层军官。

    至于另一首领贺锦，这次被调出主力部队、担任了新兵为主的平遥守备营营官。

    第二旅旅长为白旺，这个旅下辖步兵一营，步兵十营，步兵十一营三个营。

    步兵一营为刘宣麾下最老的骨干，营官由白旺兼任。步兵第十营由隰州守备营张五斗部改编，营官为张五斗本人。第十一营为王嘉胤余部改编部队、营官由兵力最多的白玉柱担任。

    第三旅旅长李旭中、下辖步兵三营、步兵十二营、步兵十三营三个步兵营。

    步兵三营营官提拔了老资格的三营哨长张九仁，步兵十二营为霍州守备营改编，营官为霍州守备营营官赵弘。步兵十三营也是新编部队，由汾西守备营改编，营官为刘体纯。

    第四旅旅长李自成，下辖骑兵三营、步兵七营、步兵八营三个野战营。

    骑兵三营为点灯子麾下刘国能、李晋王两个哨骑兵扩编而成，营官为刘国能。步兵七营没有变动，营官还是陈铁牛，步兵八营为李自成本部，营官为官升一级的刘宗敏。

    第五旅旅长张虎成，下辖步兵第二营、步兵第五营、步兵第十四营三个步兵营。

    第二营为张虎成部老骨干、营官提拔了张虎成的副手梁绍。第五营也是从陕北来的老骨干，营官为混天王张应金。第十四营为灵石守备营整编而成，营官提拔了这次战争中表现出色的秦风。

    第六旅旅长杨四宝、下辖步兵第四营、步兵第十五营、步兵第十六营三个步兵营。

    第四营为杨四宝麾下的老骨干，营官提拔了刘宣老亲兵队官廖狗儿。第十五步兵营改编自洪洞守备营，营官为把守冷泉口立下大功的路恭。第十六步兵营为王嘉胤余部改变，营官为曹操罗汝才。

    第七旅为骑兵旅，番号为骑兵第一旅，旅长的人选为降将刘勇。刘勇虽然在灵石县作战中留了私心，但是后来跟随李旭升袭扰官军后路时也立下了战功。

    正是因为他在汾州牵制了贺虎臣大军，李旭升才能北上太原府，收编了贺锦、马守应二人。

    所以这一次扩编，他也赶上了时候，被刘宣任命为骑兵一旅旅长。因为刘宣麾下的缺乏合格的骑兵，骑兵旅下辖两个骑兵营，分别是骑兵二营、骑兵四营。

    骑兵二营为刘勇老部队、营官提拔了创建骑兵的元老马武，骑兵四营由点灯子赵胜部另外两个哨扩编，营官为射塌天李万庆。

    除了这七个主力营外，此外还有刘宣亲兵一营，营官王双喜。宪兵一营，营官何金章。炮兵一营、营官刘武。工兵一营、营官田见秀。

    这七个旅加上刘宣的中军，共有大军三万人。

    剩下的五千兵力，加上最近征集的一部分新兵，一共编练了十个守备营。经过这一轮扩军，刘宣麾下的兵马也将超过四万人。

第八十三章南征一

    刘宣制定了编制后，马上让麾下的士卒迅速整编充实各营伍的建制。各支主力部队顺势吸收了地方守备营、王嘉胤余部降军等军队后，编制仿佛充气球一样充实起来。

    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之际，他麾下七个主力旅、中军四个营的野战主力已经整编完毕。等到了二月初一，主力部队早已经完成了整补。就连守备营等地方部队，士兵的缺额也补充了上来。

    二月初一，龙抬头。

    这一天，刘宣带着第五旅、第六旅、骑兵第一旅、中军炮兵营、工兵营、宪兵营、亲兵营等一万五千大军，从霍州城南出发，浩浩荡荡的杀向平阳府临汾县。

    这一路上烟尘蔽日、旗胜招展。即便在几十里外，也有一股遮天蔽日的气势。

    大军经过一日行军，赶到了五十里外的洪洞县城。在洪洞县内，刘宣汇合了第四旅李自成所部，然后在洪洞县征集民夫牲畜，做好了南征最后的准备。

    刘宣这一次南征，一共动用了两万战兵，还征调了洪洞县上万的民夫押运粮草。洪洞县人口虽然超过十万，壮丁也超过了两万人。但是在春耕前期一次性征发上万民夫，对地方建设还是有很大的危害性。

    对于这一点，洪洞知县王庆仁也是满怀意见的。去年冬天，经过李自成大力打击之后，洪洞县的乡绅力量大幅度衰弱。借着李自成平定叛乱的机会，王庆仁带着县中衙役趁机将叛乱乡绅的土地均分下去，赢得了洪洞百姓的民心。

    正在他磨拳搽掌，准备来年兴修水利、大干一番之际。刘宣带领大军来到了洪洞县，还让他出人出粮，征集上万民夫随军南征。对于这一点，王庆仁心中是大有意见的。

    他本来想暗中劝一劝刘宣，让他体恤民力、休养生息上半年，等待秋收之后再次南征。但是这一年来刘宣算无遗策、英明神武的表现无疑扰乱了王庆仁的内心。

    崇祯二年、刘宣的力量从小到大、在刚刚过年之时，他麾下的人马只有四个营四千人。如今一年过去，刘宣已经割据小半个山西，麾下的兵马多达四万人。这一年来，刘宣基本上没有犯什么错误，崛起的速度还超过了明朝太祖朱元璋。

    面对这样大好的形势，从延川跟随刘宣的王庆仁心中大为振奋。刘宣这一年的表现，仿佛天生的雄主的一般，让王庆仁这样的追随者信心大增。这一年来，像王庆仁这样的文臣武将对刘宣的敬服也与日俱增。

    现在这种佩服已经化成盲目的崇拜，所以尽管他心中不情愿，也没有劝告刘宣。反而拼尽全力的筹集军粮，死心塌地的完成刘宣交代的军令。

    刘宣在洪洞县休整了五日，等王庆仁将粮草民夫征调完毕。他才带着两万大军先一步离开了洪洞县城，朝着临汾方向杀去。

    临汾距离洪洞县也就五十里，几乎只有一日行军的路程。

    这一段时间李自成与王承恩屡次交锋，尽管王承恩所部人数超过五千，但是拿洪洞县的李自成毫无办法，麾下的兵马反而有些折损。因为占不了便宜，王承恩最后也只能龟缩回临汾县城。

    杨鹤退兵之后、王承恩惶惶不可终日。他每日担惊受怕，害怕刘宣随时随地会派遣大军围城。所幸去年腊月，刘宣将主要精力放在冷泉口以北，王承恩才惶恐万分的过了一个年。

    王承恩身为陕西总兵，因为杨鹤的军令才进入山西省。他进入临汾县本来想截断刘宣南下的退路，没想到崇祯二年冬天风云突变，八旗军入侵京师，杨鹤不得不率领九边精锐上京勤王，于是王承恩只能倒霉的面对刘宣的几万大军。

    王承恩作为陕西总兵，对于刘宣军中的战力也算是比较了解。延绥镇张应昌、刘勇也算是九边名将，可惜在去年三四月先后死于刘宣手中。去年冬天，游击刘光祚、参将李卑二人也死于围剿刘宣的作战中。

    这四人都是陕西的名将，王承恩虽然为一镇总兵，但是自认为本事比不上以上四人。尤其是延安参将李卑，此人在边塞就以善于治军闻名，没想到却在剿贼中战死在冷泉口下。

    随着刘宣南征的日期越来越临近，王承恩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他不顾平阳知府的上奏弹劾，居然在二月初四带着麾下的大军撤出了临汾，前往了南部的解州城（今日运城）。王承恩带着主力一走，平阳知府朱孟珙自然也不敢坚守孤城，他连忙带着家小，追赶着王承恩的脚步逃向了解州城。

    临汾县作为平阳府的郭城。城池修筑的非常高大坚固，城墙超过了一丈厚、三丈高。如果王承恩带着麾下五千兵马守城，还是能给刘宣带来很大的麻烦。可惜刘宣去年闯下的威名，还是吓坏了陕西总兵王承恩，他带着边军弃城而逃，守城的士卒也只留下了当地的民夫壮丁。

    临汾县令吴概之虽然不怕死，鼓动治下的百姓坚守城门。但是面对刘宣两万精兵的围攻，临汾县几乎一鼓而下，刘宣两万大军的伤亡还不到五十人。

    临汾县丢失、在山西官场引发了极大地震动。

    去年冬天，庆成、永和两家藩王被刘宣全部处斩，山西巡抚耿如杞马上被崇祯皇帝以失陷亲藩的罪名下狱问罪。所幸山西总兵张鸿功实力没有大损，才没有被崇祯皇帝严厉惩处。

    耿如杞此人，在原本的历史上也是一个倒霉蛋。崇祯二年皇太极入侵后，耿如杞带着山西总兵张鸿功率兵勤王。他们遇上了愚蠢的兵部尚书申用懋，让山西镇的兵马连续三天不停调动。

    最终、连续三日挨饿的山西镇兵马忍无何忍，他们发动了兵变，将良乡县抢掠一空。然后成群结队的逃出了京畿，进入山西加入了王嘉胤军中。如此以后，耿如杞、张鸿功二人因为这件事情，后被崇祯皇帝夺职下狱，二人也先后死于狱中。

    因为刘宣的蝴蝶效应，耿如杞、张鸿功二人没有率军勤王。刘宣本以为耿如杞这个倒霉蛋逃过了一劫，没想到因为他杀死藩王的举动，让这个怎么不走不出活路的倒霉蛋又丢了性命。

    而临汾县作为平阳府的郭城，郭城的丢失，马上引发了崇祯皇帝的震怒。尽管女真人现在仍然盘踞在京畿附近，但是崇祯皇帝任然下达了严厉的诏令。平阳知府朱孟珙、山西巡抚宋统殷等高级文官全部被夺职拿问。

    这一次最倒霉的就是新任巡抚宋统殷，他作为山西省按察使，在上一任巡抚耿如杞问罪之后接替了耿如杞担任了这个烫手的官位。没想到还不到两个月，倒霉的宋统殷就步了耿如杞的后尘，成为了第二个倒霉蛋巡抚。

第八十四章南征二

    西风徐徐吹来，二月的临汾县城终于有了一丝春意。五里外的汾河已经渐渐消融，再过一段时间，等河面上的浮冰彻底融化，刘宣就能使用汾河水运粮了。

    自从杨鹤退兵之后，刘宣北上汾州，逼降了杨鹤麾下的那支水军。除了水师游击李英华是杨鹤亲信，拒不投降自刎而死外，剩下的两千水军大部分都被刘宣编入军中。

    因为崇祯年间正处于小冰河时期，冬天气温极其寒冷。所以山西境内的黄河、汾河等河流，也容易长时间封冻。过了腊月初一，汾河水中就出现了巨大的冰块，这支水师也暂时彻底失去了作用。

    现在已经进入二月，气候也逐渐转暖，冰冻的河水已经慢慢化开。一旦河水融化，刘宣就能使用汾河水运粮，这样一来就能节省极大地人力物力。

    暖风轻轻拂过刘宣双脸，他脸上有些高兴地说道：“王承恩既然善于奔逃，这次在平阳府逃了小命，咱们就暂时饶他一回，让他在解州多活几日。”

    “王承恩既然已经逃亡，附近的州县已经没有官军，这片无主之地咱们也要早日控制起来。四宝，你让十五营路恭率兵攻打浮山、翼城二县，你则率领本部两个营，沿着官道攻占襄陵、太平、曲沃、绛州、稷山、河津这沿线六座县城。”

    杨四宝站在刘宣下手，听到自己本部又一次充当大军先锋，他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答道：“请将军放心，四宝此去一定不会莽撞。如果遇上坚固难克的城池，也会绕过不打，一心一意为大军扩充地盘。”

    见杨四宝已经开窍，刘宣满意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这一路上，我会让刘勇麾下的骑兵保护粮道，配合你攻打南线的几座县城。”

    杨四宝抱了抱拳，对刘宣行了一个军礼，他正要转身离去准备一二。只听见刘宣猛地说道：“四宝，攻下了城池，暂时不要在当地扩充守备营，即便缺乏兵力，也要从霍州老营抽调。只有等除掉了敌对士绅，将多余的土地分给百姓后，才能以支持我们的百姓为骨干组建地方守备营。”

    “大哥放心，四宝不是愚笨憨傻之辈，自成兄弟在赵城县的疏漏，四宝早已经铭记于心。”杨四宝听了刘宣的叮嘱，慎重的说道。

    李自成去年占领赵城后，虽然当时就分配了田地，在当地组建了一哨守兵。但是这个哨的守备军很快就被当地士绅所控制渗透，赵城士绅叛乱之后、与城内守备哨的士卒里应外合，轻易的夺占了赵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赵城守将袁宗第也差一点丢了性命。

    刘宣挥了挥手，让杨四宝早早回营准备，然后对身边的赵瑨说道：“平阳府的西河王抓住了没有？”

    “回禀将军，王承恩逃跑的时候非常突然，城内只有知府朱孟珙有所察觉，咱们大军云集之际，只有朱孟珙逃了性命。西河王本打算逃走，但是被县令吴概之阻拦，再加上西河王善财难舍，还没有收拾完金银细软，就被咱们围住了平阳府城。咱们大军进城之后，瓮中捉鳖轻易的拿住了西河王。”

    听了赵瑨的话，刘宣了然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吴概之胆子倒是很大，不仅敢于对抗义军，还敢阻拦藩王出城。城破之后。吴概之找到了没有？”

    赵瑨脸上露出几分惋惜说道：“吴知县在破城之后就悬梁自尽了。”

    “吴概之既然敢于对抗义军，就是罪不可赦的罪人。你传令下去，将他的尸首挂在城门口暴晒三日，用来警示敢于对抗我们的官绅。”刘宣摆了摆手，尽管对吴概之有些佩服，但是仍然独断专行的说道。

    赵瑨张了张嘴，对这个决定心中有些不同意见，最终他还是坚定的劝道：“将军，临汾知县吴概之官声不错，是百姓心中的青天老爷。咱们侮辱吴概之的尸首，只怕并不容易争取平阳府百姓的民心。”

    听到这里，刘宣哈哈一笑道：“百姓的民心虽然重要，但是咱们的法令也不容更改。既然吴概之是个好官，等他的尸首暴晒三日后，就拨出一笔银子给他买个好棺材，将他葬在临汾县附近。”

    见刘宣仍然要侮辱吴概之尸首，赵瑨暗中叹了一口气，只能吩咐下去执行刘宣的将令。

    刘宣看了看渐渐坠下的夕阳，对着赵瑨说道：“既然西河王没有逃走，咱们这次又发了一笔横财吧！”

    赵瑨脸上仿佛吃了蜂蜜的笑道：“将军猜的不错，西河王家中田产十万亩，都是汾河两岸的水田。田庄遍布襄陵、临汾二县，家中的白银起出了二十万两，金银器两千余件，珠宝古玩更是数不胜数。”

    虽然赵瑨笑容满面，但是刘宣仍然无动于衷的问道：“粮食呢，缴获了多少粮食，另外府中有没有布帛、食盐、铁料、铜料。”

    “加上平阳府的府库，这次咱们缴获了两万石粮草。另有食盐三百石，布帛两千匹，还有铜料、铁料几万斤。”赵瑨稍微想了一下，马上接话道。

    听了赵瑨的话，刘宣常常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就好。有了这两万石粮食，咱们也不用在从霍州、洪洞运粮，就能省下的无数的人力物力，以免影响霍州、洪洞等地的春耕。”

    “另外，你马上修书一封，让霍州老营的武备司挑选一部分工匠迅速来到临汾县，就近为大军打造军备器械。这一点要让镇守霍州的李旭中、孙登、李翰等官员一定要迅速督办。”

    赵瑨见刘宣下令，一点也不敢怠慢，他迅速从驮马的塔帘中取出笔墨纸砚，靠着城墙的墙壁上修书一封。等赵瑨写好了书信，刘宣接过去大致看了看，马上印上了自己的印章，然后让身边的亲兵快马加鞭送往霍州城。

    眼见太阳慢慢落山，刘宣对着赵瑨叹了一口气说道：“临汾虽然是平阳府的府城，地理位置极端重要，但是咱们也不能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三日之后，咱们离开临汾，跟在杨四宝后面南下，今年春耕之前，咱们一定要完全拿下平阳府。”

第八十五章南征三

    刘宣在临汾县城休整了三日，然后带着李自成、张虎成二部大军继续南下，沿着官道朝着解州杀进。

    这一路上，襄陵、太平二县已经被杨四宝兵不血刃拿下。他在两座县城各驻扎了一哨兵马，继续向南面的曲沃、绛州二县开进。

    与此同时，浮山县也被路恭攻克，他也留下一哨兵马，带着剩余的部队绕道前往翼城县。

    刘宣之所以将主力分散，减弱了决战的力量。并不是因为轻敌大意，看不起陕西总兵王承恩。而是因为他敌视士绅的政策，不得不在地方基层留下大量的兵力。

    平阳府南部地方富庶，一个县最少也超过了万人，富庶一些的县城，人口超过几万人。以一个哨二百余人兵力把守一个县城，其实也并不稳定。

    不过现在只是权宜之计，霍州老营正在编练新兵，几个守备营也正向南方调动。只要新兵一到，杨四宝麾下的主力部队就能抽调出来，集中到一地威慑地方官绅。

    刘宣沿着官道，大军稳稳当当的每日行军三四十里，三日之后赶到了曲沃县城。

    因为曲沃县知县杨琦沉为人豪勇清正，虽然县中没有兵马守城，但是仍然发动士绅青壮坚守城池。

    曲沃城下，驻扎着杨四宝一哨精兵。这一哨精兵看住了曲沃县城，他们来自杨四宝的骨干第四营。

    而杨四宝则带着剩下的大军绕开了曲沃，带兵西去攻下了绛州，朝着稷山、河津二县前进。

    杨琦沉此人，虽然也像是吴概之一样的清官，但是能力远超过吴概之。此人能放下身段，一家一户动员全城士绅，在他的巧舌如簧之下，整个曲沃县城发动起来，城头上守城的百姓一日之间超过三千人。

    杨四宝所部一个旅三个营加起来也就四千人，其中路恭带着十五营去了翼城县。而杨四宝在襄陵、太平二县还留下了两个哨四百余人。

    当他来到曲沃城下之时，所有的部队加起来也只有不足两千四百人。况且他的麾下，也没有攻城重炮，虽然两个步兵营下辖两个哨的虎蹲炮，但是虎蹲炮这种火炮也不善于攻城。

    为了减少伤亡，更多的占领地盘，杨四宝并没有选择强攻。他当机立断，没有率兵攻城，反而留下了第四营一个骨干哨看住曲沃城。自己则带着大军绕道绛州，一日之间攻克把守不利的绛州城。

    杨琦沉见杨四宝大军已走，想要率兵出城击败杨四宝留守的一哨精兵。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曲沃县城的壮丁虽然能够勉强守城，但是一出城野战就露出了马脚。

    曲沃守军出城列阵后一阵慌乱，居然冲乱了自己的阵型。留守的哨长孟学明果断下令，勇敢的冲击曲沃明军阵型。曲沃守军混乱之中，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只能慌乱的退入城中。所幸杨琦沉坚毅果决，迅速的封闭了城门，才没有让孟学明趁机攻入城中。

    等刘宣率领大兵赶来之时，曲沃县城早已经乱成一团。刘宣麾下，带着李自成、张虎成二部人马，再加上中军老营的亲兵、炮兵等辅助兵力，总人马超过一万三千人。

    更何况刘勇麾下的两个营骑兵虽然有保护粮道的任务，但是距离曲沃城距离非常近，能随时随地赶来助阵。

    杨琦沉心中也是一片慌乱，他抗拒刘宣大军，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他听闻刘宣异常残暴，动辄屠杀抵抗的士绅。刘宣这种行为，让站在阶级对立面的杨琦沉万分痛恨，正是因为这种痛恨，他才以卵击石抗拒刘宣大兵。

    刘宣率兵来到曲沃县城后，马上接过了指挥权。

    他下令炮兵营营官刘武迅速侦查地形，赶在天黑之前修筑好炮兵阵地。然后让随军的工匠民夫砍伐树木，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一早攻城。

    第二日一早，曲沃城东。

    中军的巢车上令旗招展，随着旗手一道道军令，位于城东的炮兵营阵地一片肃然。

    刘宣这个炮兵营中，非常缺乏攻城的巨炮。其实在陕北之时，军中并不缺乏攻城炮。毕竟陕北本就是三边之地，是明朝边军云集的地区，而刘宣趁着固原兵变的机会起兵，在空虚的陕北连续夺下了几座县城。

    最后还趁机攻克了陕北重镇延安城。因为连续击败官军，刘宣那时麾下的重炮超过十几门。后来在渡河之战击败河防守军后，又缴获了封锁河防的佛郎机炮二十门。

    可惜在翻越吕梁山之时，刘宣将所有的重炮丢弃在吕梁山以西。等到了霍州后，尽管武备司拼尽全力想要铸造重炮，但是却没有成功一门。

    所幸在去年腊月，武备司下辖的炮厂终于制造成功了四门五百斤重的佛郎机。再加上杨鹤退兵后缴获的六门千斤重的红夷炮，刘宣终于从新有了攻城的重炮。这十门大炮也在第一时间全部装备了炮兵营。

    明末时期的火炮，因为工艺上的不足，每一门火炮的口径射程也不尽相同。因为精度上的不足，再加上刘宣麾下的炮兵并没有掌握先进的校射工具，所以炮击之时并没有太高的准确性。

    炮兵营营官刘武紧张的看着前哨哨长王庚说道：“准备好了没有？”

    在炮兵营中，前哨哨长王庚是文化最高之人。正因为如此，他学什么也比较快，他虽然刚刚**兵时只是一个白面书生，但是两年下来，他就练就了一手好炮术，现在已经超过了老炮手刘武。

    王庚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对着刘武说道：“刘营官大可放心。”

    王庚转了转头，对麾下的炮兵下令道：“甲队，火炮清堂，装药，点火！”

    随着他的军令，指挥甲队四门佛郎机的队官猛地一挥手喝道：“开炮！”

    四名点炮手迅速使用长杆点燃了火绳，只见轰隆隆几声巨响，一股股巨大的浓烟升入天空。

    等硝烟散去，王庚仔细一望，只见炮弹距离城墙三十步就落在地上。

    首轮火炮没有一发命中，王庚脸上也没有光彩，他脸色铁青的下令道：“甲队火炮抬高炮口，一袋烟之中发射第二轮。乙队火炮，装药，点火！”

八十六章南征四

    随着炮兵营哨长王庚一声令下，乙队队官猛地挥动了令旗。操纵乙队六门红夷炮的炮手装填好了弹药，迅速的点燃了发射的火绳。

    这六门红夷炮虽然没有超过千斤，但是也都是西班牙人铸造的精良火炮，威力还超过了千斤佛郎机炮。每一门红夷炮发射的铁弹也达到六斤，威慑力实在惊人。

    轰隆隆几声巨响，震得远在三十步外的王庚一阵头晕。他透过笼罩在阵地上弥漫的硝烟，仅仅盯着这六枚发射出去的炮弹。只见这六枚铁弹仿佛一道道火流星，越过了高高的曲沃城墙，射入了曲沃城中。

    这种红夷炮的炮弹威力极大，居然连续打塌了十几户民宅，击伤了二十多名百姓。

    虽然营官刘武亲自督阵，但是王庚这个装备十门攻城炮的前哨还是没能一炮而红。

    连续两轮炮击，都没能击中城墙，击伤一名守城的官军。这样的表现，虽然才是战争的常态，但是仍然让王庚羞愧的脸色通红。

    等甲队炮膛冷却时间已到，王庚黑着脸继续下令：“甲队准备，抬高炮口两寸四分，装药一斤。准备，开炮！”

    甲队队官名叫何金勇，也算是追随刘宣的老炮兵。连续两轮失误，让这个老炮兵也有些怒气冲天，他厉声喝道：“装药一斤，炮口抬高两寸四分。点火！”

    何金勇一声令下，他麾下的炮手使用长长的火把点燃了佛郎机火炮上面的火绳。

    黄黑色的浓烟从佛郎机炮火门后喷出，呛人的硝烟顿时吸入何金勇喉咙中。

    这听见砰地一声，连续两枚炮弹击中了曲沃城墙。其中一枚铁弹正中城楼，将华美的城楼打了一个对穿窟窿。城楼承重的立柱也被当场打断，轰隆隆一声倒塌开来，将城楼中督战的曲沃捕头当场压死，附带还压死了十几名守军。

    另一枚炮弹击中城墙，在坚固的城墙上留下一个一尺深的大洞。城墙上溅射的石片四处飞舞，击中了十几名毫无防护的守军。

    一名明军把总运气糟糕到了极点，被溅射的石块击中了脑门。他的脑袋仿佛被砸烂的西瓜一样，血水不由得从颈间喷涌。这样的残酷的景象吓坏了毫无训练的守军，十几名壮丁被吓破了胆子，身不由己的发疯逃下了城头。

    曲沃知县杨琦沉正在城头督战，他虽然没有经历战事，但是胆气却较为豪勇。见到这血肉模糊的惨状，他虽然浑身发抖、非常恶心，但是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他迅速朝着身边的家丁下令道：“你带一队人下去，将临阵脱逃的壮丁拿下处斩，脑袋挂在城门上威慑军心。”

    杨琦沉安排好了军务，匆匆的跑下了城头回到了县衙。他对着躲避在县衙中的乡绅说道：“诸位，只要秃匪进城，咱们一个也跑不了，田土、家财、美人都会被秃匪分给穷鬼与贼配军。”

    “依本县看来，城墙怕是守不住了。你们各家乡绅如果再不拼上老命抵抗秃匪，只怕家中钱财美人都要便宜了别人。”

    一名看上去年纪超过的七十的老乡绅慌了手脚，他虽然年过古稀，但是还是觉得没有享受够这种美好的生活。

    尤其是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美婢没有**，更让他心中极为不平衡。

    这位老乡绅只要一想到家中的美婢将被粗陋的军汉压在身下，对刘宣就更加痛恨莫名。他狠狠地对着杨琦沉说道：“杨县尊放心，老夫就是将家宅一把火烧干净，也不会便宜了秃匪这个恶棍。”

    杨琦沉听了此话，一拍大腿答道：“孔老先生说得好！老先生当过一任知府，家中几代高中进士，也算是世受皇恩。先贤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咱们读了多年圣贤书，接受圣人教化多年，这一次即便不能抵挡秃匪进城，也定不让他好看。”

    “如果一会儿城头上不能抵挡，大伙儿也不要慌乱气馁。要将府中家丁收拢起来打巷战，只要秃匪损失惨重，自然会退兵出城。一但打退了秃匪，咱们不仅能够保全财产美人，本县还要朝廷为大家请功。”

    杨琦沉做了一份动员，将各家的乡绅全部送归府中。然后将各家乡绅的家丁骨干打发回去，让他们早作准备，在各家各府抵抗刘宣的入侵。等做完了这番事情，杨琦沉马上急匆匆的登上了城头，准备应对刘宣的攻城。

    这时，王庚麾下两个队的攻城炮已经开火了六七轮，先后有十几发炮弹击中了城墙，打死打伤了上百名守军。

    因为知县杨琦沉不在，城头上也有几分混乱。这时杨琦沉急忙上城抚慰，勉强稳住了军心。杨琦沉此人为人清正，也算是曲沃县少有的好官，他重视教育，基本上很少扰民。

    此外，此人火耗收的很少，每两银子只收四分银子，是曲沃县上百年来第一人。正因为如此，杨琦沉在曲沃县有杨青天之名，无论是在乡绅还是百姓中，杨琦沉此人也薄有威名。

    杨琦沉登上城头，眼见炮兵营已经停止了炮击。他心中顿时安定下来，他看了看附近惊慌的乡勇，厉声喝道：“大伙儿不要慌，秃匪巨炮是有寿命的。我听闻南京天主教堂的佛郎机人说过，红夷炮是有寿命的，每一门红夷炮只能发射几百发炮弹。这些红夷炮官军已经使用多年，炮膛的寿命怕是快要耗尽了。”

    “依本县看来，秃匪只怕会停止炮击，一会儿定会蚁附攻城。秃匪虽有上万大军，咱们在城头上也有几千人。兵法上说十倍围之，秃匪的兵力只有我们三倍，未必能攻破城池。只要保住了曲沃城，大家的家小财物才能保全。”

    “秃匪残暴不仁，动辄杀降屠城，在陕北之时，就连续屠杀延川、延长、延安三城百姓。等进了山西，又在灵石、霍州、永和、大宁四县屠城。晋陕二省，死于秃匪屠杀的百姓数不胜数。咱们要保全妻儿老小不被秃匪奸淫掳掠，只能拼命杀敌，打退秃匪的攻城。”

    就在杨琦沉动员曲沃乡勇之际，刘宣果然停止了炮击，麾下的张虎成、李自成二部兵马也开始整顿，准备强攻曲沃县城。

第八十七章南征五

    在隆隆的战鼓声中，随军的民夫高举着木板大盾，在长长的城墙外面分散开来，一个一个的拔除守军钉入拒马桩。

    等拒马被民夫拔除，护城河上也搭上了舟桥。刘宣不想这些随军的民夫死伤太重，所以马上就让他们从后面退了下来。

    这些民夫炮灰后面，紧跟着全副武装的张虎成、李自成二部八千大军。这八千人马，以营哨为编制分开列阵。他们手持刀枪利刃，缓缓地朝着曲沃县城前进。

    金鼓声、号角声一阵阵响来。

    列阵在最前面李东华心中一阵晃动。他现在身为张虎成骨干第二营哨长，虽然也算是屡经战阵，但是即将面对飞射而来的弹丸、箭矢，李东华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

    李东华祖籍天津葛沽，祖父辈兄弟五人迁居辽南梁房口(营口)。这兄弟五人皆有手艺傍身。经过二十年奋斗终于积攒下沙船一艘，从此五兄弟带领从子侄春夏出海捕鱼，秋冬南下天津、登州、龙口跑船经商，攒下了不菲的身家。

    到李东华一辈，因为建奴叛乱，辽东征战多年早已经残破不堪。因为老奴野猪皮动辄屠杀辽东汉人，李东华一家只好逃难到祖籍天津。

    可惜他家在天津无所依靠，家中最宝贵的沙船被官绅霸占，李家近百年三代人的家业从此毁于一旦。

    李东华年轻气盛，热血冲顶之下砍杀了霸占他家沙船的乡绅。因为闹出了人命，李东华只好从天津一路逃亡，最后流落在吕梁山中。

    刘宣带兵入晋之后，李东华带领十几名落草的盗匪前来投奔，从此加入刘宣军中。经过差不多十个月征战，李东华也算是屡立战功。

    这一次全军大扩编，李东华终于被营官梁绍看中，在梁绍的大力支持下，李东华升任了哨长的职务。

    随着两军距离越来越近，曲沃城头的守军终于开弓射箭，发射火铳，就连城头上几门老旧的大将军炮、虎蹲炮也开始发射，将一枚枚弹丸射向攻城的士兵。

    因为城头上守将几乎毫无经验，李东华等人还没进入火炮射程，城头上的火炮就点燃了火绳。官军的一轮火炮，因为指挥错误只好彻底放空。

    这个有利的战机，被指挥大军的张虎成一下子抓住。在张虎成的严令之下，梁绍带领骨干第二营迅速的朝着城墙猛冲。等官军发射第二轮火炮之时，梁绍麾下的士兵已经大部分冲过了大将军炮的射程。

    城头上指挥火炮的军官一阵慌乱，尽管迅速发射了第二轮火炮，但是也没有击中梁绍军阵。只有几个倒霉蛋，被迸射的碎石射中，倒在了前进的路上。

    闯过了炮兵射程，马上就面临着箭矢火铳。因为训练一个好的弓手非常艰难，曲沃城头并没有多少弓箭手。有限的二三百人，也是各家乡绅的骨干家丁，这些人，也已经被曲沃知县杨琦沉打发回了乡绅家中。

    城头之上，虽然超过了三千乡勇。但是这些乡勇手中并没有多少合格的兵刃，尽管这些天曲沃城中打造了不少长矛刀剑，可是对于几千大军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整个曲沃县城，只有三眼铳一千杆，这些三眼铳还是正德年间大兴武备时存入府库之中。过去了一百多年，这些三眼铳有的已经锈迹斑斑，就连连接的木柄，也早已经腐烂透顶。

    即便如此，这些仍然被杨琦沉视为宝贝，装备了守城乡勇军中。

    鼓点声阵阵传来，李东华所在的前锋哨与城墙越来越接近。当李东华距离城头不到百步时，城上的官军猛地点燃了火铳。

    只听见砰砰砰一阵乱响，李东华猛地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双眼定睛一看城头，却看见城头上士卒使用的是老旧的三眼铳。

    三眼铳这种武器，虽然坚实耐用。但是毕竟是一种应该淘汰的火门枪，这种武器的有效射程只有三四十步。虽然刘宣军中也一度装备了很多这种武器，但是攻破霍州后，武备司就放弃了这种火枪，转而制造威力更大的鸟铳。

    这差不多一年下来，各支主力营的三眼铳几乎都被替换下来。尤其是资历最老的八个步兵营手中，已经全部换装了先进的鸟铳。

    官军虽然位居城头占据高度优势，但是在远超射程之外开火，却几乎毫无作用。

    李东华带着一哨兵马继续前进，在距离城头七十步时停下了脚步。他指挥两个队的火铳兵排成阵型，然后大声下令道：“甲乙两队准备！甲队举枪，点燃火绳，放！”

    刘宣军中，一哨兵马共有二百一十五人，其中下辖两个队火枪手，两个队长矛、刀牌手。大部分营哨中，甲乙两队一般都是火枪手，丙丁二队是长矛手。

    李东华一声令下，甲队的火铳手开始装药发射，只听见砰砰砰一阵排枪声之后，城头上倒下了两名乡勇。

    这个时候的火绳枪射程不超过百步，鸟铳还比不上西方的重型火铳，射程还不足八十步。不仅如此，鸟铳虽然威力强大，破甲能力不凡，但是精度却非常差劲。哪怕是三十步之外，使用鸟铳也很难射准。

    虽然戚继光要求鸟铳手百步之外打人形靶，但是按照这个时期火枪的精度，基本上不可能打中。

    刘宣军中，也并不训练士兵打击精度，毕竟这个时候的鸟铳不是狙击枪，不可能在百步之外击中敌人。

    虽然第一轮射击效果不好，但是李东华毫无反应，他冷静的继续下令道：“乙队准备，装药，压实、点火绳！”

    “甲队继续上前五步，做好射击准备。”

    “丙丁二队披甲持刃，准备木梯，随时待命准备攀登城墙。”

    随着李东华一道道军令，乙队鸟铳手马上射击了第二轮弹雨、这一轮效果更佳糟糕，居然全部打空。

    李东华心中知道现在距离太远，还不到鸟铳手发挥威力的射程。所以他下令甲乙两队继续向前，每隔五步就射击一轮。

    此时城头上的官军从新调整了虎蹲炮的角度，开始发炮攻击攻城之军。

第八十八章南征六

    虎蹲炮虽然威力较弱，不善于攻城拔寨，但是在杀伤无甲轻步兵时却极有效果。每一门虎蹲炮一次性能够装填三百枚散弹，这三百枚散弹只要击中了无甲的步兵阵，就能给步兵带来很大的杀伤。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传来，李东华猛地感觉到一股大力，身不由己的跌倒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只见拇指大的一枚铅子已经击中了自己的前胸。

    幸亏李东华身为哨长，身上穿戴着厚厚的棉甲，才没有当场丢了性命。即便如此，这枚散弹也击穿了甲胄，射入李东华左前胸一寸。

    李东华不顾留在手臂上的鲜血，在随身保护的亲兵搀扶下奋力站起身来。他眼睛稍微扫了一圈，刚才守军突然一轮炮击，就带走了自己这个哨十几条性命。

    李东华眼见西城门之下已经囤积了己方六个哨的步兵，马上觉得登城的时机已到。他不顾自己的伤势，仍然大声下令道：“甲乙两队，不要慌乱，继续上前十步轮流射击，尤其是要注意朝着守军炮位方向开火。”

    “丙丁两队，扛着木梯给我登城。”

    李东华割下了外罩上的一条棉布，脱下甲胄将铅子用小刀剜出来，然后紧紧地将伤口扎牢。他休息了片刻，等稍微缓过了一口气，就带着十名护兵跟在两个队长矛手后面，准备攀登城门。

    李东华带伤而战的这份悍勇，极大地鼓舞了左哨士卒的军心。他这个哨出自二营，本来就是刘宣军中战斗力最强横的四个步兵营之一。如今虽然稍微受创，但是战斗的意志却更加迅猛。

    在李东华鼓舞之下，左哨两个队的长矛手迅速接近了城墙，将厚重的木梯搭上了城头。两个队队官都能算上勇士，这时候为了夺取战功，争先恐后的向上攀登。

    此时城头上的守军终于慌乱起来，压阵的知县杨琦沉大声呼喝道：“金汁怎么还没上来？快倒金汁。”

    听了杨琦沉这番话，城头上的守将连忙派人下去将还没有煮沸的金汁端了上来。

    金汁就是煮沸的大粪水，里面还加了巴豆、狼毒花等多种佐料。一旦浇在士卒身上，即便当时能够活命，也很容易染上破伤风丢了性命。

    自从这种守城利器被发明出来之后，很快就在中原地区大行其道，让攻城方的大为头痛。

    曲沃县城已经上百年没有经历过战火，无论是杨琦沉还是城中的守军，实际上都没有多少战争经验。杨琦沉虽然读书甚杂，读过一些兵书战策，但是毕竟经验浅薄，现在也只能照猫画虎，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将领。

    等下面的士兵刚刚将金汁抬上城头时，恰巧遇上了一轮排枪。

    这时李东华麾下的两个队火铳手已经距离城头不足四十步，手中的火铳已经有了几分准头。

    在这一轮排枪之下，居然好运气的击中了十几名官军，其中包括一名抬着金汁的守兵。

    这名守兵猛地被铅弹射中，顿时跌倒在地，瓮中的金汁顷刻间洒落在地，溅射了守兵满身。

    这名守兵相当倒霉，先被铅弹击中，然后被金汁烫伤。像这两种伤势，在明末之时都非常难以处理，无论是铅弹带来的铅毒，还是金汁里面的病菌，都很容易带走伤病的性命。

    城头上的混乱被杨琦沉看在眼里，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着急。他看着有些迟钝的家丁通骂道：“愣着干什么？快派人继续将金汁抬上来，秃匪已经开始登城了！”

    此时，李东华麾下的士卒已经开始攀爬登城。这两队长矛手，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身上也全部穿着铁甲，他们虽然地势不利，但是仍然舍生忘死的搏杀着城头上的乡勇。

    虽然两个队的士卒死伤较重，但是因为官军战力薄弱、处置失当，李东华所部还是登上城头四十余人。这四十人在城头上结阵而战，抵抗者十倍以上的守军。

    就在李东华浴血奋战，率先登城之后，张虎成所部其他营哨也开始猛烈攻城。尤其是第五营张应金表现更是积极勇猛，居然身先士卒带兵攀城。

    张应金在刘宣军中也算是资格很老的营官，最早十个主力营中，七人官升一级成为旅长，只有张应金、赵鲁、陈铁牛三人原地不动。

    张应金本人自视甚高，虽然自觉比不上李旭升、张虎成，但是却不亚于李自成、刘勇等后来之人。可惜在屡次大战中，张应金并没有什么好运气，立下让刘宣夺目的战功。

    去年的官军围剿，表现最好的还是李旭升、张虎成，剩下的也是独当一面的李自成、白旺二人。

    今天刘宣亲自督阵，张应金更是大为振奋。在他的严令之下，麾下的哨长张应年、王铁汉等也身先士卒，拼命的将木梯搭上了城头。

    张应金身为一营营官，口中紧紧咬着腰刀，身子灵巧的腾挪几步，轻巧的跃上了曲沃县城。紧跟着张应金登城的勇士，还有五十名精锐的护兵。

    张应金率部登城，极大地减轻了李东华的压力。随着张应金杀上城头，官军终于承受不住有了崩溃的迹象。

    喊杀声还在继续，登城的士兵越来越多。仅仅在曲沃西门，就有梁绍、张应金两个营五个哨士兵登上了城墙。

    眼见战况越来越不利，曲沃知县杨琦沉悄悄地逃下了城墙，返回了县衙。

    他本人对于刘宣极短的痛恨，哪怕是将曲沃县城付之一炬，也不愿意交给流贼秃匪。他刚刚返回了县衙，砍杀了家中的妻女，让年幼的两个儿子藏在百姓家中。然后疯狂的点燃了县衙、府库，将五千石粮草彻底焚烧干净。

    杨琦沉这种病态的疯狂并不能阻挡刘宣破城。在西城门取得突破后，张虎成所部三个营率先突入城门。

    紧接着，城东李自成所部第八营，在勇将刘宗敏带领之下也攻破了城防，登上了城门。

    随着大军入城，刘宣迅速的封锁了四门，不让一名百姓随便出城。

    此时，县衙中的火势已经彻底不可控制。大火借着狂暴的西北风，不仅一把火将县衙焚烧干净，还点燃了城中的民居民宅，将繁花似锦的曲沃县城焚烧干净。

第八十九章南征七

    大军破城之后，刘宣刚刚率领中军入城。却发现曲沃城中一片大火，一开始刘宣还想要扑灭大火，保住这个繁华的县城。但是大火借着猛烈的西北风肆虐，风助火势越来越旺盛，刘宣见事不可为，急忙下令入城的士兵退出了曲沃城。

    因为事发突然，加上这个时代通信条件的限制，刘宣也不可能第一时间下达退兵出城的军令。

    这时候就比较考验带兵官面对危机的应变能力，如果这时候城内的军队没有当机立断出城。还在等候总部的退兵军令，只怕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很难完全退出城外了。

    这一场大火，直接焚毁了大半个曲沃县城。除了城西之外，整个城东都被大火毁于一旦。

    刘宣中军退到了城东大营，他闻着滚滚浓烟的呛人味道。对身边的田见秀说道：“玉峰兄，这浓烟如此呛人，借着这飞沙走石的西北风，现在已经全部飘入东大营中了。你带着工兵营去城西，马上在修筑一座军营让大军容身。”

    田见秀一抱双拳，对着刘宣行了一个军礼，马上带着自己的本部工兵营去城西筑垒扎营。

    送走了田见秀，刘宣在城东还是忍受不住呛人的浓烟。不得已之下，他放弃了城东大营，带着麾下的兵马绕到了北城门上风口列阵。

    此时，城中还有李自成、张虎成二部兵马，其中张虎成在城西，问题还不算很大。但是李自成所部从城东突入，面对这熊熊烈火，也不知道会折损多少兵马。

    就在刘宣心中暗自焦虑之时，只见十几名探马上来报信。

    刘宣不等他人开口，急忙问道：“张、李二将退出来没有？”

    探马都是精明伶俐之辈，听了刘宣的这番话，马上插话道：“回禀将军，张将军所部位居城西，处于大火上风口，并没有全部退出城门，还有一部分兵马驻扎在西门。李将军所部在下风口，入城之后第八营一部分兵马被大火包围，李将军救出了被困兵马，马上退出了城外。”

    听见李自成大部退出了城门，刘宣心中松了一口想道：“李自成总算是带兵机警，眼见不妙当机立断率兵出城。如果是一个教条的笨蛋带兵，这时候还等候总部的军令，只怕早已经伤亡惨重了。”

    “张李二将麾下的将校有没有折损？尤其是第八营营官刘宗敏，我见他率先从东城门入城，刚才刘捷轩安全撤出来没有？他们两部兵马清点完了没有？总共损失了多少兵丁？”

    刘宣一连串的发问，让下面的探马也有些发蒙。这些探马哨兵毕竟身处底层，对于军中的详情并没有多少了解。

    眼见这些探马面面相觑，刘宣心中也知道现在不应该操之过急。于是他压住了焦躁，温和的下令道：“你们马上去城东，让李自成部来城北汇合，另外告诉张虎成，让他封锁四门，迅速的撤出城外。”

    “告诉他，让他将曲沃城紧紧围住，给我连一只麻雀也不让出城。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放火烧城，只要抓住了纵火之人，老子要诛他的九族。”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李自成终于带领大军来到了城北。刘宣远远地看了一眼，尽管李自成大军看上去狼狈不堪，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味道。但是从行军的队列上看来，折损的兵马还是算不上很多。

    眼见李自成牵马走来，刘宣上前几步抓住李自成的双手问道：“刚才望见捷轩兄弟当先进城，不知现在是否安然无恙退了出来？”

    刘宣见李自成脸上没有太过严重的悲痛，心中顿时有些放松。他暗中想道：“以李自成与刘宗敏的关系，如果刘宗敏遭遇不测，只怕李自成早已经痛不欲生了。现在看来，刘宗敏那里问题也算不上很大。”

    李自成见刘宣如此着急刘宗敏的安危，心中也有些感动的说道：“将军放心，捷轩虽然被火烧伤了大腿，现在骑不得马、打不了仗，但是本人还算是安然无恙退了下来。”

    听见刘宗敏被火烧伤，刘宣心中一紧，在明末时期，一旦受伤非常容易感染破伤风。所以哪怕是小伤，也容不得丝毫大意，刘宣指了指身边的亲兵道：“你快去找军医处长冯吉仁，让他带领善于治疗烧伤的军医去给刘营官治伤。现在烧伤的士卒数目极多，如果冯吉仁实在忙不过来，就让他优先治疗军官老兵。”

    “自成兄弟，刚才的大火你这里折损了多少兵马？”

    “出城后我在路上大致清点了一下，攻城一战一共战死了四十三人，受伤五十六人。在大火中烧伤了六十五人，失踪了七十九人。这样一来，这次攻打曲沃县城，第四旅共损失了二百四十三人。”李自成一边说话，脸上还有些气愤。

    听了李自成这番话，刘宣眉头不由得一皱，李自成这里折损了一哨兵马，张虎成那里也好不到那里去。

    毕竟攻打城墙之时，因为张虎成算是主攻的一方，损失的兵员比李自成还有严重。即便烧伤的兵马损失较小，但是一里一外之下，估计也减员了一哨兵马。

    想道这里，刘宣不由得痛骂道：“一个小小的曲沃城，居然折损了我五百精兵。除了当年的延安之战，咱们还没有吃过如此大亏，即便杨鹤率兵围剿，咱们也只是损失了两千战兵。”

    “曲沃县令到底是谁，抓住了此人，定要凌迟处死，以解我心头之恨。”刘宣转过了头，朝着身边的赵瑨问道。

    赵瑨见刘宣发火，更加小心的答道：“曲沃县令名叫杨琦沉，此人在城中颇有清名，所以才有威望发动青壮守城。”

    “等火势停了，给我大索全城抓捕杨琦沉，抓住此人，定要凌迟处死祭奠阵亡将校。另外给我清查全城壮丁，凡是对抗义军的士绅，主要男丁全部处斩，家财田土分给阵亡、受伤的士卒。至于守城的乡勇，将带兵的骨干全部处斩，将普通的兵丁贬为筑路营，五年之后才准许放归家中。”

第九十章南征八

    刘宣在城西扎营休整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就派出士兵大索全城。到了午时一刻，等张李二将联袂而来后，刘宣愤恨的问道：“找到曲沃知县杨琦沉这个畜生没有？”

    张虎成脸上带着几分愤怒的骂道：“杨琦沉这个畜生已经举火自焚，临死之前还将家小妻女斩杀干净。”

    刘宣轻蔑的冷笑道：“好狠毒的心肠，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杨琦沉这个畜生心肠真狠。另外你们二人给我好好清查，昨日谁敢配合杨琦沉守城，都给我捆绑拿问。”

    “将军，今日大火熄灭之后，城中大户士绅还是负隅顽抗。因为这些士绅家都是高墙大院，里面还有善射的家丁，末将麾下的第四旅又伤亡了几十人。”李自成听了刘宣的话，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倒是少见的怪事，破城之后，这些士绅还敢踞屋而守？既然他们如此顽固不化，咱们何必与他客气，杨琦沉能火烧曲沃，莫非老子就是心慈手软的废物不成？”

    “你们二人带兵入城之后，哪家乡绅敢于顽抗，就火烧他的房子。老子就是将曲沃城一把火烧干净，也要报此深仇大恨。”

    张李二人听了刘宣这种坚决的军令，两人这一战都有所损伤，对于曲沃城的百姓自然不会有多客气。他们连续攻破了几家士绅的院子，凡是抵抗坚决的士绅，房屋都被二人放火焚烧干净。

    就这样为了肃清城中顽抗的士绅，张李二将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两人麾下的士卒总计又多伤亡了一哨兵马。

    等到了下午黄昏，整个曲沃县城已经成为一片白地，整个县城中的房屋建筑，大部分被大火烧毁。城中的两万百姓，也先后被大火浓烟烧死五六千人。

    曲沃城中，因为杨琦沉与刘宣的连续放火，城中的粮草早已经大部分烧毁，布帛食盐等紧俏物资也没有缴获多少。即便是搜出了一部分纹银，但是也等于背上了一万多口嗷嗷待哺的饥民。这样的情况，更让缺少粮草的刘宣大军局势更加严重。

    看着因为失去了宅院，在城墙脚下瑟瑟发抖的饥民，刘宣心中也有些不忍。他看了看随在身边的赵瑨说道：“良璧，你辛苦一下，看看军中还有多少余粮，斟酌的分一些给这些可怜的百姓吧！”

    “将军，因为去年杨鹤大军围攻，晋中府已经残破不堪，现在也不可能调拨出多少粮食。而霍州、隰州十一县除了洪洞、赵城二县外，都是山区小县，根本没有积攒下多少粮食。咱们大军南征，已经消耗了洪洞县大半积蓄。所幸打下了平阳府城临汾县，才弄出一部分粮草。”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之际，如果咱们想要养活着一万五千人，还需要半年之久，最少也要消耗一万五千石粮草。现在咱们粮食吃紧，很难凑出这一大笔粮食。”

    刘宣拍了拍赵瑨的肩膀说道：“良璧，现在不需要考虑的太远，老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况且咱们打下了临汾县，还抓住了西河、阳曲两家藩王。这两家藩王虽然没有庆成、永和二王富庶，但是等查抄了藩王的家产，还是能刮出一大批粮食的。”

    赵瑨摇了摇头，显然还是不认同刘宣的意见。“将军，山西的藩王虽然富庶，但是富余的粮食大部分都换了盐引。即便能从藩王府中查抄一些粮草，但是也不应该用在曲沃城中。”

    “咱们现在虽然趁着建奴入寇京师拿下了几十座县城。但是一旦朝廷赶走了八旗军，只怕又是一次雷霆般的围剿。这个时候咱们也应该早作准备，以免被缺粮的问题所困。”

    听了赵瑨这番话，刘宣看着荒凉残破的曲沃城说道：“良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放任这一万五千饥民不管，只怕几日过后他们就会变成四处流窜的饥民。咱们好不容易打下了平阳府，也会被这些流民毁于一旦。”

    “我从混乱的陕北起兵，心中知道一旦饥民失去控制，对地方的破坏是极其严重的。除非咱们现在屠城杀降，将隐患扫除干净。否则这些饥民一旦造起反来，四散逃入乡野之中，咱们为了稳定地方，只怕也会疲于奔命。”

    “将军的忧虑良璧也有所考虑，但是咱们在曲沃城杀伤甚重，城中的百姓几乎家家戴孝，可谓是恨咱们入骨。即便咱们拿出粮食赈济灾民，只怕曲沃城中的百姓也未必会对咱们感恩戴德。”

    看着残破的曲沃城，刘宣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忧虑道：“小小的曲沃城，就给咱们带来了如此多的麻烦。不仅死伤了六百精兵，还给咱们添了一个大包袱。这平阳府南部还有二十个城池没有攻下，如果剩下的城池都像曲沃县城一样顽固，咱们也未必能在山西站住脚跟。”

    赵瑨脸上一片甚重，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谏言道：“将军，咱们现在对待士绅太过严苛。在士绅的挑拨之下，百姓视咱们为流贼仇寇。一旦有得力的文官鼓动，百姓就会组织起来与咱们为难。洪洞、赵城二县的叛乱是如此，在曲沃县城的受挫也是如此。”

    “咱们现在治下三十多个县城，不如善待乡绅读书人，拉拢那些不得志的失意文人。只要咱们与朱明一样重用官绅，减免他们的赋税，接下了的困难就会迎刃而解。”

    刘宣听了赵瑨这番话，爽朗的笑了笑道：“良璧啊，你虽然机敏，但是还是有些幼稚。”

    “咱们现在精兵不过两万，地盘不到三十几个县城，怎么可能让境内的官绅归心。如果我有十万大军，割据晋陕二省，那时咱们即便是对官绅严苛一些，他们也会成群结队的赶来投靠的，以求一个从龙之功。”

    “况且明朝的税政千古难闻，这样糟糕的税政，咱们是万万不能效仿的。等攻下了山西南部这二十几个县城，我就准备制定官制，开科举招揽读书人。只要咱们能发展壮大，是不愁没有人前来投奔的。”

    “这一次，先拨三千石军粮，让曲沃城饥民支撑一月。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每一个知县都有杨琦沉这种玉石俱焚的决心。”

第九十一章南征九

    因为曲沃县城被大火烧毁，已经成为白地。加上在攻打曲沃城时，城中百姓与刘宣结下了血仇。所以为了防止地方不稳，刘宣不得不将大军停留在曲沃城。

    清剿全城士绅之后，刘宣将追随杨琦沉对抗义军的士绅土地全部没收，其中一部分分给战死受伤的士兵。士绅家中抄查出来的银钱也一次性犒赏三军。

    在这次南征战役中，凡是战死或是永久伤残的士卒，都能分到三十亩良田。轻伤的兵丁，也有五两白银的赏银。普通的小兵，也有三两银子的犒赏。至于什长、队官、哨长、营官等各级军官，也有土地、银钱的赏赐。

    这样大撒银子下来，一次性刘宣就花费了上万亩土地，十万两白银。有了这大笔的花费，尽管在曲沃城有些受挫，但是军中的士气还是大增。

    趁着大军云集在曲沃县，刘宣迅速驱使百姓休整房屋，将城内堆积的尸体挖坑埋葬。

    现在已经进入二月，暖春很快就会到来，这种时节，正是瘟疫多发的季节。刘宣也不想将尸体暴露在野外，让麾下的士兵染上了疫病。

    就这样忙碌了七八天，等曲沃县城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刘宣才传令营以上的军官到军帐议事。

    等各部将校全部到来，刘宣指了指地图说道：“这十天来，路恭已经带兵攻下了翼城。第二旅白旺也顺势派出十营张五斗南下，攻克了空虚的吉州、乡宁二县。杨四宝因为分兵太多，不得不顿兵绛州。”

    “与此同时、赵城袁宗第、平遥贺锦、汾阳郭文斌三个地方守备营已经开始南下，替换主力担任地方守备兵。”

    “等这三个守备营南下，我准备让郭文斌部镇守临汾，袁宗第所部分散驻扎在襄陵、太平、浮山、翼城四座县城。这样一来路恭部就能完全腾出手来，杨四宝的本部精锐也能腾出三个哨精兵。”

    “曲沃城现在不稳，一定要驻扎重兵。等路恭赶来后，他麾下的十五营就驻扎在曲沃县城。至于杨四宝所部，让他汇合分散的各哨兵马，休整三日之后继续攻打稷山、河津二城。”

    “至于咱们主力中军，在路恭赶来后马上全军南下，沿着闻喜、安邑一路的官道，彻底拿下平阳府南部。”

    “你们回去之后，要马上准备，等路恭一到，咱们就当天拔营。现在，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补充意见？”

    在杨鹤退兵后，骑兵旅旅长刘勇现在已经彻底归心。他开始觉得刘宣军中大有前途，也许自己也能当一回汤和、蓝玉，做一个封妻荫子的开国功臣。况且刘宣治下，现在武人的地位也远超文官，他本人也远比在明朝为将舒服顺心。

    他心中觉得刘宣的策略有些冒进，于是开口说道：“官军王承恩还有五千骑兵在解州城。咱们现在分兵南下，只有第四旅、第五旅两个旅步兵，即便加上中军，也不过一万一千人。骑兵旅两个营还要沿路保护粮道，很难腾出手来支援中军大营”

    “咱们一路上还要攻下绛县、闻喜、夏邑、安邑四城，每一城都要留下一部分兵马把守。只怕到了解州城下，兵力也不足万人，这还包括宪兵营、工兵营、炮兵营等辅助兵力。这样少的兵马，未必能够战胜王承恩的五千骑兵。”

    “王承恩此人末将也稍有了解，此人虽然不是能征惯战之将，但是也不是无用怕死的窝囊废。他麾下的五千骑兵，包括两千身穿铁甲的家丁，如果他见咱们兵少，很有可能会冒险一搏。这样一来，咱们的胜算也未必能超过五分。”

    听了刘勇这番长篇大论，刘宣轻轻点了点头，朝着身边的李自成问道：“自成兄弟，你麾下的兵马与王承恩相持三月，他这支边军到底战力如何。”

    李自成仔细思量了片刻答道：“王承恩麾下的陕西镇兵马武备严整，人数应该在五千人左右，大部分都是骑兵。末将虽然在洪洞县与他打过几仗，但是那个时候末将只是坚守城池，而王承恩攻城几次也没占上风。反倒是刘营官麾下骑兵与王承恩多有交手，两方的损失也相差不大。”

    刘宣将目光对准了刘国能问道：“刘营官，王承恩这支边军成色如何，能不能比得上你麾下的骑兵三营。”

    刘国能外号闯塌天，本是王左挂麾下的骑将。在跟随点灯子投奔刘宣后，被任命为骑兵三营的副营官兼任前哨哨长。他后来带着两个哨骑兵增援李自成平定洪洞县士绅叛乱，从此以后就一直归属李自成统领。王承恩占据临汾城后，刘国能麾下的骑兵与他打过几次小仗，双方各有百人左右的折损。

    刘国能见刘宣询问，于是实话实说道：“如果是一般骑兵，还不如骑兵三营精锐，但是如果是王承恩麾下的家丁，末将麾下的兵马就稍有不敌。”

    听了刘国能这番话，刘宣心中就大致有个根底。他麾下虽然有四个骑兵营，但是战斗力相差很大。其中第一营训练最久，硬仗也打的最多，战斗力也远超其他友军。

    骑二营一部分为刘勇族人，一部分选拔三边精兵。经过刘宣严格的军纪操练，战斗力虽然不如骑一营，但是也超过了边军家丁。

    剩下的骑三营、骑四营都是点灯子赵胜部改编。这两营兵马都是王左挂精华，虽然王左挂在陕北就以马队横行闻名陕北，但是实际上论起战斗力，这两个营加起来也不是骑一营的对手。

    自己现在麾下有两个旅步兵，一营亲兵、一营宪兵外加一部分工兵、炮兵。只要不被伏击偷袭，未必要害怕王承恩这个手下败将。

    刘宣思考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大家不要迟疑。咱们还是按时南下。等攻下了安邑城，咱们就顿兵长乐镇，与王承恩在解州周旋。”

    “现在霍州老营那里没有战事，李旭中第三旅也能暂时抽调，霍州城有两千新兵暂时镇守，应该没有大碍。我这就修书一封，带上虎符将李旭中三旅向南线调动。”

    “况且到时候杨四宝那里也应该能够腾出一部分兵马，咱们狮子搏兔一举拿下王承恩，占领整个平阳府。”

第九十二章南征十

    二月初九，路恭攻下了翼城。

    二月十四，路恭带领十五营赶到了曲沃县城。

    路恭兵马一到，刘宣大军当日拔营南下。

    二月十六，刘宣带领大军兵不血刃拿下了绛县。

    二月十八，闻喜县城被刘宣一鼓而下。同日，杨四宝拔除稷山县城。

    二月二十一，刘宣抵达夏县，围攻三日攻下了县城，尽斩城中抵抗的官员士绅。

    二月二十二，杨四宝攻下河津。

    二月二十五，刘宣兵临安邑城下。城中官绅畏惧刘宣的威名，毫无抵抗就打开了城门投降义军。

    安邑城的不战而下，县令杜建忠投降义军，马上在山西省引发了极大地震动。紧接着荣河、万泉、临晋、猗氏四县几乎都是望风而降，根本没有花费刘宣多少精力。

    此时，整个平阳府南部，除了中条山以南的平陆、陕州、芮城三县外，只剩下解州、蒲州二城还在官军控制之内。

    此时，刘宣所部的先锋刘国能已经攻下了长乐镇，也在第一时间遇上了王承恩麾下的探马哨兵。

    刘国能兵力不足，麾下只有九百骑兵。所以他用兵比较慎重，稍作试探之后马上缩回了长乐镇。

    而顿兵在解州的王承恩，现在也是忧烦日盛。

    他毫无节操的从临汾退兵，将临汾城中西河、阳曲两家藩王，已经引起了崇祯皇帝极大地痛恨。

    因为关宁军祖大寿在京师上演了一出望风而逃，让崇祯皇帝领教了武将的跋扈。所以自从关宁军丢弃皇帝逃回三海关之后，崇祯皇帝处罚武将之时反而更加慎重。

    虽然最近几月，晋省三易巡抚，耿如杞、宋统殷先后下狱而死。但是同时的武将张鸿功、王承恩却只受到了不疼不痒的处罚。

    尽管王承恩因为实力未损，崇祯皇帝投鼠忌器之下没有严厉惩处他这个陕西总兵。但是王承恩心中清楚，他从临汾逃跑，导致亲藩失陷的举动，已经让崇祯皇帝痛恨万分。

    虽然多年恩养，王承恩可以严密的掌握麾下家丁。但是是粮饷兵备，这支军队还被朝廷牢牢控制在手中。再加上王承恩妻儿老小都控制在朝廷手中，所以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之时，王承恩并不想脱离朝廷，成为流窜的流贼。

    现在刘宣大军越来越接近，王承恩心中也越发焦虑。他与李自成打过几仗，对刘宣军队的战力也算了解。他心中知道，一旦遇上超过万人的秃匪精兵，自己这支骑兵就未必有多少胜算。

    所以在临汾城之时，当王承恩探查清楚刘宣带领两万大军南下之时，他才会心惊胆战的逃离了临汾城。

    如今刘宣大军逼来，王承恩虽然还想退兵，退过黄河配合洪承畴、艾万年、猛如虎三营大军互为犄角，抵挡刘宣入侵关中。但是他也害怕自己一退再退的举动，再次触怒疑心很重的崇祯皇帝。

    就在王承恩左右为难之际，新任山西巡抚洪承畴终于送来了军令。接到洪承畴的军令，王承恩马上大松一口气，迅速的下达了过河撤退的军令。

    洪承畴本就是陕西督道，对于陕西的边军也算有所了解。再加上此人从天启七年开始围剿流民，基本上很少吃亏，也算是明朝文官中少有通晓兵法之人。

    他刚刚一上任，立刻就发现了王承恩那里已经算是死路。如果现在不迅速退兵，只怕这支精锐边军就会被刘宣围在解州城。洪承畴为了避免亏了老本，马上果决的下达了让王承恩渡过黄河，配合猛如虎二部镇守河防的军令。

    本来以洪承畴的资历还不能担任一省巡抚，但是山西境内的情况也确实不同。因为失陷亲藩，巡抚耿如杞被崇祯皇帝夺职下狱。而随后丢失平阳府郭城临汾县，又让继任巡抚的山西按察使宋统殷丢官罢职。

    三个月内，连续两任巡抚倒台。让山西的官员更加恐慌震动，再加上刘宣在山西对朝廷的官绅相当不客气，地方上的知县就被斩杀了二十多人。

    所以现在的文官进士，早已经视在晋省为官为最大的畏途。不少地方文官逃亡的逃亡，致仕的致仕。稍有门路的官员，都想从晋省往外调动。

    在宋统殷之后，朝廷任命了新任巡抚仙客谨。但是仙客谨这种老官油子，那里敢来山西赴任。况且刘宣当时攻下了平阳府郭城临汾县，西河、阳曲二位藩王也落在刘宣手中。

    如果这时候仙客谨去山西赴任，刘宣一旦斩杀了藩王。依照崇祯皇帝的尿性，只怕马上就会落一个失陷亲藩的罪名。仙客谨当了几十年糊涂官，现在还不想与耿如杞在诏狱中吃一桌子牢饭。

    所以刚刚接到崇祯皇帝任命，仙客谨马上就称病致仕了。

    现在山西战况激烈，没有巡抚统筹指挥根本不成。于是内阁首辅成基命推荐了陕西督道参政洪承畴此人。

    对于洪承畴，崇祯皇帝也算了解，他先后剿灭了王二，王左挂二股巨寇，摘下了王左挂、王二等陕北巨寇的头颅。早已经以善于用兵闻名朝中。

    况且洪承畴此人先后被岳和声、杨鹤二位朝廷大员大力举荐，早已经是简在帝心的名臣。岳和声、杨鹤二人先后死于阵上，名声远超病死在任上的三边总督武之望。

    此二人虽然先后战死，但是却是朝廷一等一的忠诚。被两位死于王事的边帅先后举荐，洪承畴如今早已经闻名朝野之中。

    所以哪怕洪承畴资历较浅，只是一个万历四十四年的进士。但是仍然被崇祯皇帝任命为山西巡抚，比历史上提前半年登上封疆大任。

    对于担任山西巡抚，洪承畴也是不情愿的。毕竟现在秃匪势大，山西官场明显就是一个火坑。但是洪承畴此人颇有野心，再加上他对自己操练的八千洪兵相当自信。

    所以，洪承畴尽管对于担任山西巡抚不太热心，但是仍然上奏朝廷，调集了麾下八千洪兵前往太原府赴任。

第九十三章春耕一

    王承恩西渡黄河之后，平阳府之内在没有一支精锐的明军。解州、蒲州、平陆、陕州、芮城五县也先后被刘宣攻克。到了三月份上旬，整个平阳府已经彻底被刘宣占据。

    这时候，新任的山西巡抚洪承畴也平安度过了一次危机。他刚刚走马上任，恰巧遇到了山西局面的彻底败坏。再加上他让王承恩渡河退兵，被平阳籍贯的文官大肆攻喧。

    在刚刚上任的一个月内，洪承畴已经遇到了最艰难的时日。如果他稍微有一点疏漏，只怕也会像耿如杞、宋统殷两位老兄一样进入诏狱吃几天牢饭。

    众所周知，崇祯皇帝是一个非常缺乏耐心的皇帝。洪承畴走马上任，因为不能挽救山西恶略的局面，已经让崇祯皇帝有了很大的不满，换人的念头也越来越深。

    这个时候，内阁大学士成基命起了极大地作用。因为在建奴入寇之际表现突出，成基命已经得到了崇祯皇帝极大地新任。在首辅韩爌致仕之后，成基命已经成为最受崇祯皇帝信任的阁臣。

    正是因为成基命的大力支持，洪承畴这个山西巡抚也才勉强坐稳。

    而洪承畴此人也是有些官运，这时恰巧王嘉胤余部紫金梁从太岳山南下辽州榆社城。

    此时，因为紫金梁消息闭塞，并不知道洪承畴带领洪兵进入山西。他们在榆社县劫掠了几日，等洪承畴带兵而来时，紫金梁已经失去了退兵的战机。

    一场大战之后，紫金梁所部大部分溃散，小部分从新逃回了太岳山中。至于紫金梁王自用本人，再一次成为洪承畴坐稳官位的战功。

    靠着紫金梁的脑袋，洪承畴暂时总算是坐稳了巡抚之位。

    此后他试探性的从太原府南下，攻打了几次清徐县城，但是都被李旭升率兵击退。洪承畴见占不了便宜，也不想让刘宣发疯带领大军北上攻打太原府。所以他并没有盲动，反而沉稳的控制着麾下的一万五千大军，与李旭升麾下的八千兵马对持在清徐、太谷几座县城。

    趁着山西境内难得的平静，刘宣麾下的兵马也频频调动。李旭中所部还没有走到闻喜县，战事已经彻底结束。他只能调转马头，北上汾州，配合李旭升抵抗太原府官军。

    杨四宝则带着麾下的兵马，暂时驻扎在安邑、曲沃附近。张虎成则带着第五旅全部兵马，绕过了中条山，驻扎在平陆、陕州、芮城三座县城。

    而刘宣也带着麾下的中军，刘勇骑兵旅、李自成第四旅等上万兵马，沿着官道返回了平阳府的府城临汾县。

    等刘宣回到临汾县后，马上将霍州老营的坛坛罐罐迁往了临汾县城。武备司、军法司、练兵司、后勤司等总部机关，也开始分批次的进驻临汾县城。

    眼见已经进入三月，刘宣的治下已经开始大规模春耕。

    因为最近几年的天灾人祸，整个平阳府的土地兼并已经越来越严重。而作为收税主体的自耕农，也越来越不堪重负，开始大规模抛荒，流落为四处流窜的流民。

    面对这种情况，刘宣连续下达了劝民归乡令、开荒免税令、耕牛租售令等促进农业的法令，让地方上开始恢复生产。此外，他还下令各地的驻军清剿山匪、遣散流民。

    在刘宣的各种法令下，平阳府较快的恢复了社会秩序。尤其是去年已经被刘宣攻占的二十座县城，现在已经趁着下了一场春雨的有利时机，完成了春耕。

    而平阳府南部的二十多个县城，因为驻扎着杨四宝、张虎成二部主力上万人，也没弄出太大的风波。

    春耕时节农家忙，田里田外话斜阳。喜盼天公降好雨，一年光景看粮仓。

    春播时节，各地的百姓纷纷拿起了镰刀锄头走上田间地头，扶着耕牛开始了新的劳作。而刚刚分了田的五牛庄，更是一片繁忙。

    郭坨子虽然担任了巡总，但是仍然要每日耕作。他疲惫的扶着牛犁，前面的一名大脚妇人牵着耕牛，正在努力的耕种。

    郭坨子名下的土地共有五十亩，再加上三娃子名下的三十亩地。他一个人就需要耕种八十亩水田。这样的劳动量，哪怕是一个成年壮汉，也稍微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郭坨子这种年过四十，身子稍有残缺之人。

    所幸今年二月，三娃子娶了一个能干的婆姨。这个婆姨不仅力气很大，还长着一双大脚，才能在春耕时帮上郭坨子不少忙。

    春耕已经开始差不多十天，因为郭坨子两家壮劳力较少，所以直到今天，郭坨子才勉强完成了春耕。

    这八十亩水田，郭坨子全部种植了高粱米。因为最近几年干旱少雨，所以哪怕是靠近汾河水的水田，郭坨子也没有种植更加高产的小麦，而是种植了耐寒的高粱。

    等郭坨子忙碌了一天，在黄昏时赶回村庄时。只见三娃子早已经将草料准备好，正在墙角下等待着郭坨子二人。

    这一段时间，不仅三娃子娶亲，就连郭坨子这个老光棍，也花了二十两银子娶了一个女人。

    郭坨子的女人来自藩王府中，本是一名镇国将军的小妾。在刘宣攻破汾州城，这些藩王宗室也被大军一扫而空。至于宗室抢掠的妇女，也被刘宣发卖给下面的士兵。

    本来按照郭坨子的资格，可以免费分一个女人。但是郭坨子偏偏看上了这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小脚女人，所以才浪费了二十两纹银将她买下。

    郭坨子家产丰厚，可以有条件挑选美人。至于三娃子，因为失去了左脚，所以只能选择一个能干活帮忙的大脚女人。

    虽然没娶上自己喜欢的小脚美女，但是三娃子早已经心满意足。他虽然从此残疾，但是毕竟娶上了婆姨，每日还有足够的粮食吃。

    比起在陕北饿死的爹娘，被官府老爷逼稅拷掠而死的哥哥，和因为战乱不知去向的大嫂、小妹，三娃子只觉得自己活在凌霄宝殿当中。

第九十四章春耕二

    三娃子打了几角烧酒，与一直照顾他的郭坨子喝了几杯，然后回家搂着新娶的婆姨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清早，三娃子早早起身，将铡好的草料喂饱了健壮的毛驴。等到了卯时三刻，太阳刚刚露出小脸儿，三娃子将这头花毛驴交给了同村的乡民。

    在整个五牛庄中，除了郭坨子、三娃子这种立过战功的伤残兵，其他百姓家中根本没有一头大牲畜。他们的春耕也更加辛苦劳累，全靠人力拉犁。

    租用三娃子毛驴的村民名叫朱慎銶，稍有文化的读书人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一个货真价实的宗室皇亲。

    洪武年间，明太祖朱元璋顾虑子孙太多，担心以后会有重复，所以从东宫亲王位以下，各自草拟了二十字的名字。

    他严格规定日后自己的儿孙，一旦生下来，就要上报宗人府。而且必须取双名，每一世取一字以为上字。下字俱用五行偏傍者，以火土金水木为序。

    大明太祖朱元璋非常厚爱自己的儿孙，他给三子晋王朱棡定下了济美锺奇表、知新慎敏求、审心咸景慕、述学继前修这二十字的性命。

    而租用三娃子耕牛的朱慎銶就是晋王朱棡第八辈儿孙。按照一般的情况，朱慎銶辈分如此之大，应该有爵位在身。但是朱慎銶投胎的运气太差，家中居然连续八代都是庶子出身。

    按照明代庶子袭爵降一等的规矩。到了朱慎銶一辈，爵位已经到了最低的奉国中尉。

    因为藩王带来的财政压力，底层的宗室待遇越来越差。朱慎銶虽然有二百石禄米的俸禄，但是超过六成发放的都是只能用来擦屁股的宝钞，真实的禄米只有八十石。

    这八十石禄米也全部到不了他的手里，还要被高级宗室克扣一些。所以朱慎銶每年领到手中的禄米只有不到五十石。

    如果按照崇祯年间一石米四两银子计算，朱慎銶毫无疑问应该是一个大富翁。可惜事实上并不是如此，朝廷给宗室的禄米大部分都是发放现银。

    朱慎銶虽然有二百石禄米的俸禄，但是每年能领到手中的银子只有二十两。

    而明太祖朱元璋规定宗室不得从事任何贱业，也不准读书做官，更不允许行商从军。就连当一个自给自足的农夫，也是根本不可能。

    所以尽管朱慎銶每年有二十两银子，但是因为衣食住行的花费，再加上藩王府中高级奴仆的欺骗盘剥，实际上也是生活在忍饥挨饿的水深火热之中。

    刘宣攻克汾州后，庆成、永和两家藩王也被刘宣一扫而空。除了最低等的奉国中尉。其他宗室不是被刘宣斩杀，就是被刘宣抓到筑路营修路挖矿。而朱慎銶这时候因为爵位低微，终于有了一丝好运气，勉强逃了一命。

    朱慎銶保住性命后，被当地的文官安排在午牛庄中定居，还分到了十亩农田。此外去年发放下去的二十两白银俸禄也还在他手中。

    因为刘宣治下打击囤集居奇的不法商户，再加上他查抄了一批粮食维护物价。汾州城的粮价也下降了不少，现在一石粮食只有二两五分白银。

    朱慎銶本人吃不了苦，根本拉不动犁。所以他只能用每天六十文的价格租用三娃子的毛驴。

    “老皇爷，你可要好好伺候这头毛驴。如果这头驴出了问题，你可是赔不起，小心吃官司被抓到筑路营。”

    朱慎銶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辈分却很高，算是来还是崇祯皇帝的祖父辈，所以才会被相邻戏称为老皇爷。

    朱慎銶出身宗室，在刘宣治下天生就低人一等。面对三娃子这个残废伤兵的调揩，朱慎銶猥琐的低下了脑袋答道：“三哥放心，出了这院子，这头驴就是我的爷爷，我一定将它像祖宗那样供起来。”

    送走了朱慎銶，三娃子拄着拐杖回到家中。这时候他的娘子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饭。早饭非常简单，只有两个杂粮面窝窝，一小盆稀粥，粥里面几乎看不到多少米。

    尽管早饭非常简单，但是三娃子与娘子还是吃的津津有味。像这样的早饭，对于五牛庄这个村子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丰盛了。除了三娃子、郭坨子这种家底丰厚的伤残兵家庭，普通的百姓根本吃不上早饭。

    大部分人家每日只吃一顿午饭，到了夜间更是只有清汤寡水的稀粥。

    等吃罢了早饭，三娃子的婆娘收拾了碗筷，壮起胆子说道：“当家的，这几天，我准备让驿总捎一封口信，将我婆家的兄弟父母接到庄中。”

    “这几天我跟着郭老叔去庄外犁田，发现村西高坝子上还有上百亩荒田。前些天听郭老叔说，何乡长已经颁布了开荒法令。只要开垦无主荒田，就能归自己所有。第一年还减免赋税，以后的农税也只收二成。”

    三娃子听了自己婆娘的话，点了点头说道：“你能确定那是无主荒田？千万不要弄出争地官司。”

    “我听郭老叔说过，高坝子本是汾州城牛财主的家产。因为最近几年缺少雨水，高坝子那里也打不了多少粮食，所以那里已经撂荒四五年了。”

    “去年刘元帅打下了汾州，牛财主也被刘元帅砍了脑袋。现在牛家人也早已经落败，田契也不知道在不在手中。”三娃子的婆娘有些急切，毕竟他的娘家人还在太岳山上受苦。

    “何拴虎我也算是认识，一两天我去求求他，看看这事能不能成。只要何拴虎点头，乡中就能发放田契，以后也不怕牛家人找后账。”三娃子失去了左腿，生活上也依靠婆娘照顾，所以面对婆娘的要求，他也不可能彻底硬气起来。

    “我家还有兄弟两人，都算的上壮劳力。有了兄弟帮衬，也不必事事麻烦郭老叔。”三娃子的婆娘害怕丈夫不愿意，赶紧接着说道。

    虽然三娃子与郭坨子仿佛骨肉至亲，两人之间的交情也是过命的战友。但是如今他与郭坨子都已经成家，也确实不能事事麻烦郭坨子。

    三娃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现在春耕时节已经过去了大半，要来就让他们早点来。等他们来了，也能借一借郭老叔的耕牛，尽快将粮食种下去。”

第九十五章科举一

    时间慢慢进入四月份，经过一个月的稳定，平阳府南部的二十多座县城已经彻底被平定下来。流窜的饥民被劝反归乡，拦路抢劫的强盗也被当地驻军清剿而空，只有很少的强匪退入深山老林之中。

    就连各地叛乱的士绅，因为外部力量很难支持，也在刘宣的打击下销声匿迹，蛰伏下来。

    临汾县城，西河王府。

    这里以前的主人西河王已经被刘宣砍下了脑袋，西河王府现在已经变成了刘宣的行宫。

    刘宣端坐在二堂之中，书桌上摆放着一摞厚厚的账册。刘宣随意挑选了几本，仔细的翻看了一遍说道：“咱们现在一共占领了五十余座城池，治下的百姓也超过了四百万人。人口超过十万的大城，就有洪洞、临汾、安邑三城。”

    “良璧，我本来以为整个山西也不过四百万人口，而平阳府一府之内也不可能超过两百万人。没想到这山西的人口如此之多，咱们只是大致清查了一下户籍，治下的百姓就超过了四百万人。”

    赵瑨脸上有几分敬佩的说道：“历朝历代，达官贵人家族中的隐户就多不胜数。如果到了吏治败坏，贪官横行的时候，百姓不堪逼迫，只能委身官绅豪右之家为奴为婢。”

    “如今将军颁布了废奴令，征税令等新法令。规定官府概不承认以前的奴契，征税也放弃了以前的人丁税，改成了现在的田亩税，还一股脑废除了士绅之家的免税待遇。”

    “这样连番手段下来，百姓纷纷从新登基户籍，人口在籍的百姓自然大增。”

    眼见赵瑨还在滔滔不绝的恭维着自己，刘宣摆了摆手打断了赵瑨的话说道：“良璧，上个月我让你筹备科举，这个月期限已经快要到了，到底有多少人准备应举。”

    听见刘宣马上转移了话题，赵瑨脸上带着一丝苦涩道：“将军苛待士绅，尤其是官绅一体纳粮的法令，更是彻底失去了士绅之心。这一次将军筹备科举，有功名的士子几乎没有人前来参加，唯一的一人名叫程皓，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

    听了赵瑨此话，刘宣心中不由得暗暗一叹。如何对待士绅，现在已经让自己越来越为难。如果像明廷那样宽待士绅，虽然有可能让一些士子投效，但是自己现在缺钱缺粮，暂时也只能从士绅手中刮银子。

    “相比缺粮饿死，暂时失去士子之心反而就不是当务之急。况且明末的士绅也太不成样子，这种贪婪自私的腐儒也不可能被自己重用。”

    “现在只能继续沿着打击士绅的道路上走下去，花费更大的力气去拉拢不得志的读书人。”

    刘宣心中暗暗想了想，接着说道：“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不能更改，既然人家不愿意来，咱们也不能强求。这次前来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到底有多少。”

    赵瑨揉了揉眼睛答道：“这一次所幸咱们扩大了科举的人数，按照将军的规定，只要能写出五百个文字，就能参加科举。所以这一次来的人较多，大约超过了四百人。”

    明末时期，百姓的识字率不可能超过百分之十。刘宣治下虽然有四百万百姓，但是识字的可能还不足十万人。这十万人中，秀才可能不足三千人，举人也就三四百。至于进士，除了投降祈求活命的几人外，剩下的估计也早被刘宣斩首示众。

    这样多的读书人，居然只有四百人前来参加科举，还不足识字的人口的百分之一。以至于几百举人，几千秀才，居然只有一人前来投奔。由此可见，刘宣在读书人心目中到底是如何地位了。

    听见有四百人愿意为自己当官，刘宣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他指了指赵瑨说道：“这些人既然全部愿意参加科举，咱们这一次就让他们全部高中。”

    赵瑨听了刘宣此话，顿时大惊失色的劝说道：“将军不可如此。这样一搞，只怕更让读书人取笑，彻底坏了名声。”

    “咱们声誉本来就不高，将军这样轻慢科举，只怕更让士子痛恨嘲讽。”

    刘宣听了赵瑨此话，一点儿也不以为意的说道：“良璧不必如此着急，事情也更坏不到那里去。”

    “熟读八股文章的举人秀才，论起治理地方，也未必好过走街串巷的算卦先生。那些中了进士的士子老爷，治理地方也是靠当地的胥吏豪强，连为他们出主意的，也是不得志的师爷西席。”

    “咱们现在虽然打下了五十多个县城，但是几乎没有多少文官治理。像李翰、赵胜、胡宽等人几乎一个顶三个人使用，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既然这些读书人愿意投奔咱们，咱们更不能将他们推出门外。这一次科举，咱们要一个不落的让他们全部高中。”

    听了刘宣这番话，赵瑨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宣。眼见刘宣就要将神圣的科举彻底败坏，作为一个中过秀才的读书人，赵瑨心中顿时七上八下的翻腾。

    他参加过明朝的科举，自然知道朝廷科举的神圣。山西一省识字的读书人几十万，可是考中秀才的读书人不超过万人。每一次考试，都是鲤鱼跃龙门，只有考中举人，读书人才有做官的机会。这个机会是非常不容易的，大部分举人直到老死，也不可能担任一县县令。

    而刘宣即将举办的科举，却是百分之百能全部高中。看刘宣的意思，这些人几乎都能过一过官瘾。

    眼见赵瑨还要在劝，刘宣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咱们现在有五十座县城，每一座县城，最少也要二十名官员，多则需要七八十人。总共全部加起来，最少也需要一千五百名官员。”

    “咱们手中的文官有多少？全部相加也不过三百人吧！这些人大部分还都在霍州老营等九座县城。”

    “这一次只有四百人投效，即便全部让他们当官，我也觉得人数有些少。像平阳府南部的大约三十座县城，县政还全部掌握在胥吏乡绅手中。如果不是驻扎着杨四宝、张虎成两个旅的驻军，这些城池马上就会从新叛乱。”

    “这一次科举选中的文官，大部分都会下放到基层。我要让他们慢慢掌握基层政权，逐渐的边缘化地方乡绅。”

    “良璧，这些人现在在那里，你立刻去安排一下，我要马上见一见他们。”

第九十六章科举二

    自科举制度确立以来，古代帝王即视其为国之重典，极为重视。每个新王朝肇建伊始，即开科取士，选拔官吏。

    毫无疑问，科举制度与官僚政治紧密相连，乃是古代王朝的根本，皇权统治的基础。

    从明代开始，科举制度日趋完备，已经达到了封建王朝的顶峰。对于这一点，刘宣心中也是非常清楚。

    明代的科举，作为一个洗脑的智力游戏，尽管能选拔出记忆力、诡辩术等超长的高智商人才。但是论起选拔官员这个最根本的职能，其实并不是很成功的。

    一个进士，尽管智力过人，但是他最早读书的二十年中，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背书之上了。

    而一旦高中进士，就主政一方，这对大部分进士都是非常为难的。他们既没有这个经验，也没有这个能力手腕，所以县政基本上就落在地方胥吏手中。

    况且明朝官制，一县之中只有知县、县城、主薄等官员三人，三名官员根本不可能将朝廷的政令深入基层。

    所以按照一般的情况，一个进士最起码为官三四任，经过七八十来年蹉跎傀儡的官场生涯。才能有能力摆脱胥吏的控制欺骗，进化为一个合格的官僚。

    像这样的科举选拔出来的官员，对于现在的刘宣来说基本上毫无用处。所以哪怕全省士绅都来参加，刘宣也会对这种科举改革一二的。

    况且现在参加科举的士绅非常之少，大部分都是底层落魄的文人。这个时候改革科举，阻力也是最小，正是最佳时机。

    现在刘宣占据小半个山西，治下五十余座县城，麾下的兵马总计超过四万人，在与明军的作战中也是屡战屡胜。

    明朝延绥巡抚岳和声、参将李卑、游击刘光乍、李英华先后死于围剿战中。副将张应昌、巡抚耿如杞、宋统殷先后因为剿匪失败被崇祯皇帝夺职下狱。

    哪怕出动了五镇九边精兵，任命了权力很大的晋陕总督统帅全局，也没有抓住刘宣一根毫毛，反而以灰溜溜的撤兵收场而告终。

    所以崇祯三年的春天，刘宣的名声也越来越知名。尽管乡绅士子还蔑称他为秃匪，但是无论是朝野还是乡中，官员士绅都知道刘宣已经有了与朝廷争天下的资本。

    虽然因为刘宣苛待士绅的政策，再加上他现在实力还算是弱小，还没有士绅阶层大规模投靠。但是一些没有功名，在底层非常不得志的读书人，已经愿意投奔刘宣博一个前程。

    看了赵瑨带来的应举士子的资料，刘宣对于这些投奔自己的读书人也算是有些了解。这些人中，除了三十多个童生之外，有朝廷功名的士子只有程皓这个秀才一人。

    剩下的读书人，有走街串巷的算卦先生，也有底层行医问药的郎中，有开办私塾的教书先生。总之，这些人都是明朝治下最底层的读书人。

    对于这些落魄文人，刘宣并没有轻视之心。这些人尽管没有功名，但是大部分读书人的智商还是超过底层的百姓。况且这些人敢来投奔刘宣，大部分也不是不通世务的腐儒酸丁。

    刘宣草草的吃了一口饭，马上在赵瑨的带领下召见了这些读书人。

    这些应举文人现在全部暂居在阳曲王府之中，等刘宣进入大门，众人已经全部站立在堂中。

    刘宣走的有些快，胸口也稍微有些喘气不匀。他连忙用力摆了摆手，对着亲兵营营官王双喜开口说道：“双喜，你让人般一些凳子，让诸位先生先坐下说话。”

    等王双喜带领亲兵搬来了一批桌椅板凳，众多文人也趁势唯唯诺诺的坐了下来。

    刘宣清了清嗓子，对着众多失意文人说道：“大家能来参加这次科举，都是对我刘宣大有信心之人。今天我在这里给大家交一个底，这次每一个赶考的读书人，将不会有一个落榜之人。”

    “大家尽管放心，这一次前来赶考的读书人，每一人都能有一个官做。”

    “明廷的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殿试，咱们没有那么麻烦，只考一次。这次科举咱们也不考八股文，毕竟大家都没考中功名，看起来也不擅长八股文吗！”

    刘宣这番幽默善意的调揩，让堂下的读书人忍不住苦笑不已。他稍微扫视了一眼，接着说道：“既然不考科举，那么考什么呢？”

    “第一场咱们考识字，第一场只要能默写出一千个常见的汉字就算合格。”

    “第二场考算术，考题五十道，谁答对的多，谁的名次就高。”

    “第三场考策论，大家畅所欲言，可以自由的议论时弊。”

    “三场之后，决定名次。此外，有善于医术，精熟西洋火器，善于杂学之人也可以另外报名。咱们会组织另外第四轮考试，参考的士子按照答卷会酌情加分。”

    “大家虽然都能做官，但是成绩的高低待遇还是有所不同。咱们这里不同于明廷，每一县的官员，少则二十人，多则七八十人。官员的需求是非常大的，大家考得好，自然会安排较高的官位，考得不好之人，就只能安排亭长、书吏这些卑微小官了。”

    “大家当了官，当然会有俸禄，这个俸禄待遇也远超过明廷。像明朝那样官俸微薄的朝廷，自古以来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海瑞海青天这种清官，居然靠着俸禄养活不了家人，一年之中居然吃不上几斤肉，这样下来成何体统。”

    “但是给了大家俸禄，对大家的要求就更加严格。对于贪腐惩处的力度也远远超过明廷，希望大家在做官之前引以为鉴，不要因小失大，误了自己的前程。”

    刘宣这一番发言，既有鼓舞、也有告诫。他这一通讲话，也给这些落魄文人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这些敢来投奔刘宣的落魄文人，大部分都是野心勃勃之辈，胆气过人之人。他们敢来投奔刘宣，事败之后无疑会冒着杀头的风险。他们敢于冒险，毫无疑问都是不甘人下之人。

    即便剩下的少部分，也是无依无靠，不能生存之人。或者就像赵瑨等人一样与朝廷有深仇大恨，暂时无处容身。无论是那种人，对于极端缺乏地方官员的刘宣来说也非常欢迎。

第九十七章科举三

    四月初六，艳阳高照。

    几天前刚刚下过一场春雨，更显得天高云淡。蔚蓝的天空中，相嵌着一朵朵洁白无瑕的云朵。在微风的吹拂下，犹如万马奔腾，又仿佛一道道惊涛骇浪。

    自从天启四年以来，北方地区每年也缺少雨水。到了今天四月，春雨终于如期而来。这一场春雨来的非常及时，刚刚播下春耕的种子有了这一场春雨浇灌，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在遥远之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座田庄。在微风中，一只只五彩缤纷的蝴蝶伴随着柳丝一起舞蹈，诉说着春光的美好。

    临汾县城、阳曲王府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考场。几百多名来自平阳府各地的落魄文人纷纷进入考场之内，迎接着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场考举。

    这一次科举分为三天，第一天考两场。第一场是最简单的识字，时间一个半时辰，从辰时一刻开始，到巳时三刻结束。考完之后，休息一个半时辰，到了午时一刻开始第二场考试。第二场靠算术，共有题目五十道，时间也定为一个半时辰。到了申时三刻，考生全部离开考场。

    第二日考一场，只考策论。时间两个时辰，从辰时一刻开始，到午时一刻结束。

    第三日考医学、西学、杂学等非传统的科目，任何考生都可以前来参加。答对者给予加分，答错者减分。

    识字、算术、策论三科每科总分一百，医学、西学、杂学三科题目较少，每科只有十道题目，总分也只有五十。

    卯时一刻，天空刚刚放亮。程皓就早早的起身，排队在考场之外。

    程皓是这次参加科举的士子中唯一一个秀才，他本人虽然年少，但是却出自富绅之家，也算是年少成名的英才。与李翰赵瑨等或是得罪权贵、或是家破人亡的士子不同，程皓本人是主动来投的第一名有功名的读书人。

    他出身豪富，少年时就比较叛逆，思想也与常人大不相同，常常想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虽然他少有才名，早早的考中了秀才，但是因为离经叛道的思想怎么也隐藏不住，所以才不被考官所喜欢，连续两次乡试也没能高中。

    这一次刘宣开办科举，程皓不顾亲朋的反对，冲破了重重阻碍赶来应试，在平阳府几千个秀才中也是第一人。

    排在他深厚的落魄文人名叫袁镇，看上去二十多岁，早年间上过私塾。但是此人记性不好，三番五次连一个童生也考不中。因为家境贫寒，此人一直非常落魄，最后只能以走街串巷与人算卦为生。

    这两人的性格差异，生活习性非常之大，现在却在同一个考场中为自己的前途拼搏。两人考试的牌号也紧紧相连，距离也只有一步之遥。

    等到了辰时一刻，第一场考试已经开始。这一场对于程皓而言非常简单，仅仅半个时辰，程皓就默写出了一千个不同的汉字。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眼见没有错别字，卷面也没有污点，就早早的将考卷上交考官手中。

    这一次科举的主考官共有四人，分别是军医处长冯吉仁，霍州知府李翰，刘宣的文书赵瑨，再加上刘宣本人。从主考官的人选上来看，就可以知道刘宣对于这次科举是多么重视了。

    这一场对于大部分读书人都比较简单，等到了交卷的时间，几乎所有的考生都完成了答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程皓啃了几口干粮稍微打了一个盹儿，就迎来了第二场考试。

    这一场考算术，主要题目大部分改编自九章算术等传统算经之中。程皓抬眼望去，只见这些题目密密麻麻，居然有五十道之多。对于算经，程皓虽然有所涉猎，但是毕竟不是非常精通，毕竟他毕生大部分时间，几乎都用来背诵四书五经，。

    “今有二人同所立．甲行率七，乙行率三．乙东行，甲南行十步而斜东北与乙会．问甲乙行各几何。”

    “今有户高多于广六尺八寸，两隅相去适一丈．问户高、广各几何。”

    “今有共买物，人出八，盈三，人出七，不足四。人数、物价共几何。”

    程皓越往下看，越发觉得头晕脑胀，他只能知道第一第二题可能出自勾股一章，第三题应该是九章算术的盈亏。他虽然对于算经之类的杂书有所了解，不会彻底抓瞎。但是想要解开这五十道题目，几乎已经是毫无可能了。

    程皓大致看了一眼，将自己有些把握的题目算出了五六道，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只见已经到了交卷之时。对此程皓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将自己的答案交了上去。

    考完了这一场，第一天已经过去。第二日只考一场，就是策论。对于策论程皓非常了解，毕竟唐宋之时就是以策论为主，像六国论、过秦论之类的名篇，程皓也是倒背如流。

    这一场策论的题目为“论各朝税政得失”，凭借着深厚的文学功底，程皓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篇策论。虽然他的答案空洞无物，几乎有些文不对题。但是相比于上一场的煎熬，这一场程皓几乎是如鱼得水，相当轻松自在。

    考完了策论，三大主科已经全部考完。剩下的医学、西学、杂学都是加分科目，程皓本人既不通医学，对于西学更是从未听闻，只对于杂学有些了解。所以他明天只会选择杂学科目的考试。

    与程皓相反，袁镇虽然没有考上功名，但是却自学过算经。他本打算即便不能中举，也能给人当一个账房先生。遇上了第二场考试，虽然题目有些艰难，但是袁镇还是答上了三十多道题目。

    至于第三场，袁镇这种底层的读书人更不可能写出令人耳目一新的策论。他只能勉强将就的胡扯了一番，在文章中痛骂了朝廷几句，糊里糊涂的将这一场考试应付过去。

    至于第三天的加分科目，袁镇对于医学稍有了解，也只准备参加这一门的考试。

    在这些士子忙忙碌碌之中，三天的考试终于完毕，两日之后就是放榜之时，也不知道谁能高中头名。

第九十八章科举四

    几天时间转眼过去，今日已经是四月初十。到了辰时三刻，就是放榜之时。

    山西也算是文脉昌盛，在北方的几个省份中，除了山东之外，是中举最多的一个省。

    虽然因为士绅的敌对，前来参加科举的只有四百余人。但是此时此刻，对于平阳府来说最重要事情就是这一次科举了。尤其是在郭城临汾县，街头巷尾、客栈茶馆，到处都是议论科举的人们。

    对于明代的百姓来说，世界上最尊贵的就是读书人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宋真宗那首劝学诗无疑极大地鼓舞了以后的读书人。

    经过六百年重文轻武的发展，中华大地之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已经成为最大的道理。

    读书已经成为最光荣的行业，高中举人就能当官，就意味着尊贵的地位。再加上明代有功名的读书人还有经济政治上的种种特权，科举早已经成为百姓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纵然平阳府的士绅还是心向朝廷，但是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无论是在明廷治下，还是在秃匪手中，对他们而言几乎没什么不同。只要稍微给他们一些利益，让他们生活安定，他们就能成为刘宣治下的顺民。

    尽管很少有士绅支持，但是刘宣仍然组织力量，准备好了宴席、花炮，还让文采最好的李翰写了一篇花团锦簇的祭文。

    眼见时间越来越近，马上就到了放榜之时。一些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挤到府衙门外，他们踮着脚，脖子长长的伸出来，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个不停。

    临汾城中央的几家酒楼客栈，此时也是热闹非凡。凡是有些余财的应举士子，基本上都聚集在这几家客栈酒楼当中。

    他们这些候补官员，虽然大部分都是落魄之人。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们也自觉地脱离了底层的百姓，除了少数人之外，没有一人进入拥挤的百姓当中。

    虽然刘宣已经说过，凡是参加考试的读书人都会高中，竞争的压力已经很小。但是分数的高低，仍然会决定在场之人的命运。

    城东何家酒楼，在二楼的一间雅间中，迎着窗户坐着一桌读书人。这几人正是参加考试的程皓、袁镇、孟真、艾皋、宋德义、廖光器六人。

    这六人中程皓出身巨富豪绅之家，袁镇则饥寒贫困，艾皋是霍州城的游方郎中，孟真则是屡试不中、心怀怨望的老童生。至于宋德义、廖光器二人，一人为临汾县的县吏，另一人则为商贾的账房先生。

    几人出身如此不同，现在却能坐在一起喝酒，正是因为这次科举的缘分。这些人中，只有程皓家资丰厚，他虽然跑出来参加科举，已经被他的老父亲当场除名，但是他的母亲仍然给了他一大笔盘缠纹银。

    这些天来，他们吃住在阳曲王府，花费都由公家所出。所以程皓带着的三十两黄金现在一分未少还在手中，这次他们在何家酒楼吃酒的花费，也理所当然的由家财丰厚的程皓提供。

    眼见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众人或多或少喝了几杯酒，稍微有些头脑昏沉。

    现在刚刚过了卯时，距离放榜之时还有多半个时辰。而众人因为喝了一些陈酒，也逐渐敞开了心胸。尤其是程皓此子，此人虽然少有才名，早早的闻名安邑城中，但是却天生叛逆，胆量也远超常人。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此人说话也有些口无遮拦，随心而动。

    程皓满满的斟了一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脸色悲戚的说道：“老父亲听闻我投奔了秃匪刘贼，差一点儿就要悬梁自尽，现在已经将我逐出家中。”

    “族人如此绝情，就是害怕受我连累。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在我看来，刘将军麾下铁甲上万，精兵不下于三万人。只要朝廷不拼死一搏，只怕也奈何不了拥有山河险要的刘将军。”

    “现在关外有兵强马壮的建奴，去年十月还入寇了京畿，京畿附近被建奴先后攻破十几城。面对凶猛残暴的东掳，明廷不可能不在三海关囤积重兵。”

    “更何况现如今关宁军已经成为半独立的军阀，虽然因为辽饷的因素，现在还受朝廷控制。但是关宁军都是辽人，辽东将门在关外广有良田，只怕也未必会服从朝廷的调动。”

    “不仅如此，因为崇祯帝妄改税政，废除了矿税监，现在只能从田税中捞银子。如今北地丁税、田税也越来越重，崇祯元年陕北民乱，刘将军趁势而起占有半个晋省，只要攻下了关中，就是第二个强秦。”

    “如今官府逼稅一日比一日严重，北地百姓早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河南、山东皆有民乱，王嘉胤余党也混迹在太岳山中，陕北之地现在更是饥民四起、流贼纵横。哪怕延绥、固原二镇精兵压阵，也不能平定陕北的乱子。”

    “在我看来，这大明王朝早已经成为四处漏风的破房子，早晚都要亡在刘将军手中。正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我才逃离家中投奔刘将军。早日加入刘将军麾下，以求一个从龙功臣。”

    听了程皓这番借酒消愁的话，在场的众人对他也有一丝同情。毕竟被开除出族谱，对于当时的读书人无疑是一种极大地打击。

    这六人中宋德义年纪最长，也最世故。他拍了拍程皓肩膀劝慰道：“广澣贤弟不必如此颓废，叔父大人此举也是人之常情。依照广澣的才学，必能得到刘将军重用，只要刘将军成就大业，广澣就是从龙功臣，到时候富贵还乡，不怕老大人不接纳儿孙。”

    程皓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说道：“宋大哥不必再劝了，刘将军看中实学，小弟虽然也看过一些杂学之类的书籍，但是这一次科举未必能考过宋大哥这个童生。”

    “尤其是第二场算术，小弟只答对了十道题目，远远比不上几位大哥。况且小弟还自不量力的参加了杂学科目的考试，这更是一言难尽，没想到题目如此艰深，只怕不仅得不到分数，还会被考官扣分。”

第九十九章科举五

    听了程皓这番话，同样参加了杂学考试的廖光器深有同感的接话道：“广澣贤弟所言不错，这一场考试小弟本来自信满满，没想到却答不上几道题目。即便勉强为之，只怕也是驴唇不对马嘴，也会被扣分。这一场真的有些得不偿失，现在都让小弟暗暗后悔。”

    这六人中，程皓、廖光器二人参加了杂学考试，而袁镇、艾皋二人则参加了医学考试。至于宋德义、孟真二人，本来没有任何特长，所以为了求稳，并没有参加三大副科考试。

    这些人中，以孟真的功名心最为强烈。但是此人对于八股文实在没有天分，再加上记忆力也不太好，所以虽然参加过几次科举，但是就连一个秀才也没能考中。

    正因为考不中秀才，孟真也如同后来的洪秀全、冯云山一般对朝廷身怀怨望之心。等刘宣带兵入晋之后，此人的野心越来越强烈，一旦刘宣打下了平阳府，此人看出机会马上就前来投奔。

    孟真此人，虽然读书刻苦，但是可能天分确实不高明，这一次参加刘宣举办的科举，除了识字、策论二门科目外，剩下的四门科目孟真几乎一道题目也答不上来。所幸他很有自知之明，医学、杂学、西学三门可能减分的科目他没有贸然参加。

    听见程皓与廖光器谈论杂学考试的话题，孟真不由自主的插话道：“广澣兄，秉生兄，这杂学科主要考什么内容。”

    廖光器不善言谈，挥手指了指程皓，仿佛陷入不堪回首的往事中。

    程皓张了张嘴，显然陷入了不好的回忆道：“杂学科题目之多，内容之广也是千古少见，大部分内容出自《齐民要术》、《梦溪笔谈》、《农政全书》、《水经注》、《授时历》五本书。题目包括农学、锻造、天文、立法、地理等种种内容。”

    “杂学共有十题，每答对一题加五分，答错一题减十分，一题不答减十分。小弟看了看题目，挑选最有把握的答了一道题，归家之后仔细对照的《农政全书》看了看，只怕疏漏之处甚多，也不知道考官大人会不会给些分数。”

    眼见程皓。廖光器如此凄惨，孟真将目光对准了袁镇、艾皋二人。袁镇摇了摇头说道：“小弟自不量力参医学考试，自认为读过几本艺术，怎么也能蒙对一两道题目，没想到医学科目并不考五行阴阳之论。考题的大部分内容都对准了外伤、疫病等内容，题目大部分出自《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伤寒总病论》、《外科启玄》几本医学典籍。可惜小弟只是一个半桶水郎中，只好勉强答了一题凑数，估计没有多少把握。”

    “反倒是艾兄医术高超，本来就以行医为生，这次的考题万变不离其宗，把握应该大一些。”

    听了袁镇的话，众人将目光对准了艾皋。眼见众人目目相觑，艾皋脸上一阵尴尬的说道：“医学科目重视实践，考的大部分都是外伤、疫病，十道题目没有一道涉及中医理论。小弟虽然游方郎中出身，但是也只答上了五道题目。”

    听了艾皋的这番话，众人脸上不由得有些羡慕。大家高谈阔论了一番，很快就到了放榜的时间。

    几人即将成为官老爷，尽管是流贼秃匪的官员，但是地位也远超寻常百姓。

    他们这种身份贵重的官老爷，自然不会与黔首百姓挤在一起看热闹。尤其是颇有余财的程皓，早已经花费了一两银子雇佣了店家账房替他们揭榜望风。”

    就在几人高谈阔论之际，辰时三刻已经到来，只听见一阵阵鞭炮爆响，临汾城中一片敲锣打鼓的声音。

    不到片刻功夫，只见账房先生迈着碎步走来。他恭敬地拿出一张宣纸，只见上面抄录着众多考生的分数名次与姓名。

    程皓眼神最好，他轻轻扫了几眼，发现没有自己的名次，脸上稍微带着一丝喜色。

    这一张榜文，只有三十余人，名次都在四百开外。只有考的最差的几十人，才会位列其上，程皓是几百士子中唯一的秀才，并不想让自己丢人现眼，落到最后的几人。

    六人仔细看了一遍，发现都没有上榜，脸上全部带着几分笑意。程皓高兴之下，马上打赏了账房先生一百文铜钱，让他再去抄榜。

    随着账房先生越跑越勤，众人的名次也逐渐清晰。

    其中袁镇考的最差，位列三百九十一名。孟真也好不到那里去，位列三百五十四名，二人总科目也没有超过一百五十分。

    剩下的四人都在两百名之内，其中艾皋位列一百八十八名，廖光器位列一百二十名。程皓虽然因为算术、杂学二门考的不好，但是策论考了八十五分、文字考了满分，一总分数二百一十五分位列七十九名。

    他们六人中，考的最好之人，反而是不露锋芒的临汾小吏宋义德。

    此人虽然出身底层小吏，但是见识却比较高远，在策论一门中言之有物、切中要害，所以得了满分。在识字、算术二门科目中也表现不错，分别得到了高分，最终以二百九十四分位列第六名。

    几人互相恭喜了一番，很快被刘宣的亲兵迎入了西河王府之中。

    他们这几百人，算是刘宣这个草创的政权中第一批中举之人。一旦刘宣建功立业、开创新朝，他们就是文官之中资历最深的一批人。

    而古代的读书人非常善于营造各种复杂的关系网，他们这些同一批中举之人先天性的就容易走到一起。就像明廷的同年一样互为援手、左右朝政。

    在众人的互相恭维当中，刘宣带着李翰、赵瑨、冯吉仁等考官姗姗来迟。在几位主考官的祝贺中，众人按照名次领取了刘宣专门为他们制作的崭新官服。

    这种官服与明廷大不相同，形制比较简单，分为朝服、公服、常服三套。都是简单的长衫、腰带、外加一顶官帽，上面也没有描绘着花鸟鱼虫、虎豹仙鹤之类的补子。

    其中常服为黑色，公服为青色，朝服为红色。

    官员品级的大小皆有官帽来区分。官帽两侧缀有金属纽扣，其中铁质纽扣为七品以下官员、银质纽扣为四品以下官员，如果官帽上的纽扣为金质，那么带这个官帽子的就是三品以上的高官了。

第一百章官制一

    宴请了中举的读书人之后，刘宣马上又开始忙碌不停。

    现在他治下有县城五十余座，但是真正能控制安稳的也就霍州、隰州二地的九座县城。这九座县城刘宣治理已经超过一年时间，县中的各级官员也全部深入基层。

    在这九个县中，刘宣先后动员征集了一万多新兵。可惜这九座县城除了洪洞县之外，大部分都在吕梁山两侧的山岭之中。这些山区小县，总人口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万人。

    剩下的晋中府十县虽然已经被刘宣占据半年，但是因为缺乏合格的文官治理，现在还是稍微有些混乱之中。

    至于刚刚攻下的南部三十县，县政还在当地的驻军手中。所幸靠着临汾县以南的两万精兵，才能压住治下乡绅、胥吏蠢蠢欲动的野心。

    面对这种严峻的局面，刘宣只能大开科举，拉拢底层不得志的读书人。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刘宣还要与麾下的文臣商议，尽快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官制。以求迅速的摆脱流贼盗匪的名声，让一些愿意配合的士绅投奔。

    临汾城中，西河王府。

    自从刘宣攻破临汾之后，西河王这种民愤极大的藩王自然而然的被刘宣砍了脑袋，用来拉拢民心。这个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西河王府，也成为刘宣驻节行辕之所。

    府中正堂，刘宣高坐主位之上。下面两旁坐着李昭云、孙登、周建、种平、赵胜、李翰、胡宽、赵瑨、叶谬之、王庆仁、李自成、刘勇、刘宗敏，王双喜等文武百官。

    除了临汾县总部的官员外，李翰、胡宽、赵胜、叶谬之、王庆仁等外放文官都是刘宣用书信相召而来，紧急参加这次会议的文臣骨干。

    刘宣轻轻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说道：“如今咱们初步在山西建立根基，只要稳住了阵脚，就不怕朝廷的围攻。但是现在各县之中行政混乱，已经急需要咱们制定官制，派遣文官治理地方了。”

    刘宣这番话一说完，资格最老的李昭云接话道：“明代的官制虽然有可以采取的长处，但是各种疏漏之处也有不少。尤其是重文轻武这一条，咱们可是万万不能照搬才行。”

    “现在正是咬紧牙关打天下的时候，历朝历代，开国之时总是重武将、轻文臣。到了坐稳了江山，文官的地位才会逐渐超过武将、慢慢上升。咱们也是如此，这一次制定官制，一定要彰显将军的功勋。”

    李昭云这番话，刘宣也比较认同。从汉唐到宋明，哪怕是重文轻武的宋明两朝，开国之时武将的地位也超过文臣。就连后世文官治国的红朝，在建国之处，军中的武将地位上也超过了地方上的文臣。

    况且现在他仅仅占据了半个山西，远不是高枕无忧、马放南山之时。更不可能自束手脚，让文官指挥武臣。

    所以，听了李昭云这番话，刘宣马上点了点头说道：“老岳父所言极是，明廷重文轻武，咱们不能与他们相同。咱们这里要文武并重，要提倡出将入相。”

    “比如堂下的赵胜贤弟，本是秀才文人，却能在在陕北统领大兵，屡败官军。如今更是能上马打仗、下马安民。这几个月来，赵贤弟配合旭升在晋中就干得不错。”

    “晋中这段时间虽说不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是也是安然有序，平平稳稳。况且赵贤弟在晋中十县兴修水利，发动百姓五万人疏通河道，修筑水库，可以说功莫大焉，定将被晋中百姓记在心中。”

    面对刘宣的夸奖，赵胜谦虚的笑了笑道：“将军言重了、言重了。仲德所为，皆是寻常，当不得将军夸赞。”

    刘宣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咱们现在手中无粮，银子也少得可怜，所以前期不得不从士绅手中抢夺。这样一来，早已经与乡绅交恶，治理地方就不能在交给乡绅。如此一来，底层的乡县之中就需要数量极多的官员。”

    “况且自从宋明以来，向来是皇权不下县、县令不下乡。乡县之中权利皆有胥吏乡绅把持。这样下来，朝廷根本不能动员乡县之中的力量。”

    “偌大一个明廷，广有万里之地，下辖万万之民。居然奈何不了一个丁口六十万，甲兵三万的辽东八旗军。这是为何，就是因为朝廷根本没有丝毫动员能力。”

    “咱们建立新的官制，可不能与宋明相同。要将官吏派往最基层，在制定俸禄之时，官俸要定高一些，不要像明廷一样一个县令一年只有二十多两白银。”

    “一个县令，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奉养，身边还有家丁仆人，二十两白银能干什么。即便是最清廉的海瑞海青天，自己不纳妾、不养不养家丁仆人，但是每年的俸禄仍然不够生存。一年下来，堂堂县令居然吃不起一顿猪肉，这样下去成何体统。”

    听了刘宣这番话，主持制定官制的李翰接话道：“将军的意思下官等人已经明白，但是依照将军的意愿。一县之中，吃皇粮的官员就有几十人，再加上一些办事的吏员，只怕咱们并没有那么多银两发放俸禄。”

    听了李翰这番话，刘宣豪气干云的笑道：“文恭不必忧虑，咱们拿下平阳府，查抄了四家藩王，再加上一些为富不仁的乡绅。缴获的白银已经超过两百万两，况且这平阳府五十座县城府库中也多少有些积存。按照咱们现在的家底，支撑个两三年问题还是不大的。”

    “两三年之后，哪怕朝廷不来围剿，咱们也要打出山西，夺取天下了。况且只要官绅一体纳粮，按照平阳府的田亩之数，咱们每年的税收也有上百万两白银。”

    刘宣这番话，大致制定了建立官制的原则。下面的文臣互相商议了一番，大致拿出一个草案。

    刘宣看了看这个草案，最终还是将县令这个亲民官地位大大的提升了一番。

    在明代官制中，知县一般为七品官。而刘宣为了加深对乡县的掌控，极大地提高了县令的地位，将县令定为五到六品官不等。

第一百零一章官职二

    眼见天色已晚，众人还在商讨之中。刘宣让府中厨子准备酒菜，与麾下的文武官员一同赴宴。等吃过了晚饭，刘宣让麾下的亲兵将外来的文官送归到驿馆之中。

    等众人都已经离开，只见李昭云还等在大堂之中。李昭云为刘宣岳父，现在已经是临汾县中最了解刘宣的官员。

    刘宣见岳父还没有回去休息，于是疑惑的问道：“天色已晚，岳父大人还有何事？”

    “贤婿啊，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已经有了割据称王的基础。此时称王，不仅能鼓舞士气、提振军心，还能在士绅中树立志向，招揽读书人前来投奔。”李昭云踌躇良久，最终还是直言相劝道。

    刘宣稍微想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问道：“岳父大人，这番话是你有没有向旁人露过口风？”

    李昭云猛地摆了摆手，生怕刘宣误会般说道：“贤婿呀！我现在还没有老糊涂，这种机密的事情怎敢随意露出口风。不过李翰、赵胜二人仿佛有这个意思，先后来探过我的口风，想让我当这个出头鸟问问你的意思。”

    刘宣仔细想了片刻，终于忍住了称王的诱惑道：“咱们现在手中只有半个山西，实力还有些太弱小。现在称王只会被有识之士讥讽笑话。但是现在没有一个名义也不行，不如就叫吊民伐罪大将军吧！”

    送走了欲言又止的李昭云，刘宣马上陷入数量繁多的文书当中。虽然有赵瑨能为他处理一些政务，但是五十个县城的文书还是能将刘宣埋葬在文书账册当中。

    为了早日避免这种生活，刘宣以极快的速度建立了自己的文管系统。在刘宣与下面的文官几番商议斟酌之下，他治下的官制终于被制定出来。

    刘宣治下，最高的权力机构的为大将军府。大将军府之下，下辖中书府、枢密府、监察府三府。

    其中中书府设立侍中一名，为文臣之首，品级为为正三品。每年的俸禄为一千八百两白银，禄米十二石，另有一千五百亩免税田。

    中书府侍中被刘宣任命为李翰担任，侍中之下另有侍郎二人，官职为从三品。每年俸禄一千五百两白银，禄米十二石，免税田一千二百亩。

    侍郎协助侍中掌管民政，节制百官。这两名侍郎分别由赵胜、胡宽二人担任。

    刘宣现在治下的领土，包括整个平阳府三十六城，太原府九城、汾州四城。这四十九座县城被刘宣分割为五个府，分别是晋中府、平阳府、隰州府、解州府、霍州府。

    知府的品级定为正四品，年俸白银一千二百两，禄米十二石、免税田一千亩。

    为了方便二人办公，赵胜调任为平阳知府，掌管临汾、襄陵、太平、曲沃、浮山、翼城、绛州、绛县、稷山、河津十座县城。

    胡宽也从隰州调任到了解州，兼任了解州知府。掌管安邑、解州、闻喜、夏县、荣河、万泉、临晋、临猗、蒲州、芮城、平陆、陕州、恒曲十三座县城。

    此外李翰的霍州知府由汾西县令叶谬之接任，下辖灵石、汾西、霍州、赵城、洪洞、岳阳六座县城。

    赵胜担任的晋中知府由洪洞知县王庆仁接任。下辖汾州、孝义、介休、平遥、祁县、太谷、徐沟、文水、交城、清源十座县城。

    胡宽的隰州知府刘宣直接任命了自己的文书赵瑨。整个隰州下辖宁乡、吴堡、永宁州、石楼、永和、大宁、隰州、蒲县、吉州、乡宁十座县城。其中永宁州、吴堡、宁乡三县在杨鹤退兵后，被白旺分兵攻克。

    此外中书府中还设有文教、考功、文选、征税、屯田、礼仪、防疫、纠察、律法、劝农、工商、铸币、银号、驿政十四个司。司长为正五品官员，另设主事二人，协助司长处理事务，品级为从五品。

    其中文教司负责举办科举，推荐主考官，算是中书府第一司。考功司负责考核官员的绩效。文选司负责文官的任免。礼仪司负责规定官民的礼仪。

    征税司负责在全境之内征税。屯田司负责督导各守备营、练兵司的屯田事物。防疫司负责监察、预防境内的瘟疫。

    纠察司负责查处违反法纪的官员，律法司负责死刑等大案要案的审核宣判。劝农司负责推广良种、改良农具、发展生产。

    工商司负责制定各地工商税务。铸币司负责筹备铸造银币。银号司就是刘宣指定的中央银行。驿政负责全身驿站邮递。

    中书省直辖五府四十九县。一府之内，除了知府之外，还有同知一人、官职从四品。校尉一人，官职从四品。府丞一人，官职正五品。通判一人，官职从五品。主薄一人，官职从五品。推官一人、官职从六品。驿丞一人、官职正七品。

    剩下的就是知事、校检、捕头之类的从九品小官十几人。

    一个府衙之中，吃皇粮的官员大小相加也就是不超过二十人。相比起明廷，刘宣治下府一级的官员虽然稍多，但是区别并不算很大。

    一县之中，县令为正六品官员，其中洪洞、临汾、安邑三县的县令地位更高，为从五品官员。除了县令之下，还有县丞一人、县尉一人，为从六品官员。

    此外还有通判一人、主薄一人、教谕一人，都是正七品官员。另有典吏一人、驿长一人、捕头一人皆为正八品官员。

    另外县令还直辖税务、水利、劝农、防疫四科。县尉下辖武备、名团二科。县城下辖商贸、路桥二科，每科的科长都是八品官员。

    另外只要一个集镇的人口超过三千人，就会在集镇之内设立乡一级行政单位。

    一乡之内、设立乡长一人，为正八品官员。乡长之外，还设有税总负责收税，巡总负责治安，这二人为正九品官员。

    另有驿总负责驿站、邮递、医官负责防疫、法官负责处置邻里纠纷、书吏负责文书账册。这写乡中官吏，皆是从九品的微末小官。

    在人口过千的村镇之中，另设立亭长一人，官职为从九品。人口少于一千的村镇，设立保甲长，但是保甲长就不是固定的官员了，他们也没有固定的俸禄，只是在年节之时，地方上有一些固定的年金奖励

第一百零二章官制三

    除中书府之外、大将军府之下还有枢密、监察二府。

    其中枢密府掌管军事，设有枢密使一人，官职正三品。枢密副使二人、官职从三品。枢密使由刘宣自己亲自担任，两名副使则任命了李旭升、张虎成二人。

    枢密府之下、下辖军法、总务、武备、练兵、后勤、军马六司，另设有传令、军医二处。六司司长皆为正五品、副司长为从五品。传令、军医二处处长地位稍微低一些，官职为正六品。

    其中军法司为枢密府地位最高的一个司、司长暂时由枢密副使张虎成兼任。张虎成第五旅旅长的职务，由第五营营官张应金接任。

    军法司之下，下辖宪兵一个营，负责纠察军纪，审判违反军纪的军人。此外，军法司还对口掌管各支军队的军法官。这一次刘宣加大了军队中军法官的权利，规定没有所在军队的军法官同意签名，各级军官不能提升。

    总务司掌管机要文件、地图典籍，算是枢密府的大管家，司长调任了后勤司副司长种平担任。

    武备司司长现如今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选择了这次科举中杂学一科考的最好的探花赵三才担任。

    练兵司负责训练新兵，司长由郎雄接任。按照现在这种情况，练兵司每月都能给刘宣补充两千新兵。

    后勤司司长还是孙登，以前成熟的运转机制也没有改动。新成立的军马司负责掌管马政，司长任命了李旭通。

    李旭通虽然性格懦弱，但是毕竟在塞外长大，本人还是一个合格的兽医。再加上他身为金娘的二哥，所以被刘宣任命了这个职务。

    从秦汉开始，中原王朝就有阉割战马的习惯，不仅仅是中原，就连蒙古高原上的野蛮人，也都有这种陋习。这样一来，虽然在训练骑兵时比较容易，但是却带来了马种不可避免的全面退化。

    凡是优良的战马，一代代被阉割下来，到了明末之时，中原大地、蒙古高原几乎没有多少优秀的战马资源了。

    而此时的德意志、波兰等欧洲国家、改良马种的工作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经过几百年改良战马，欧洲骑兵发展极快。这一时期、欧洲战马身材高大，比同一时期的东亚战马平均高二十公分以上。

    此时的欧洲骑兵身披全身铁甲，战马负重二百多斤，在短途冲刺中也能够轻易追上游牧民族的轻骑兵，在骑兵作战中已经取得了极大地优势。

    这一次刘宣建立军马司，给李旭通下达了严令不准阉割战马，要尽量收集良好的战马，用来改良马种。

    此外枢密府还直辖平阳军校一所，军校下设骑兵、步兵、炮兵、工兵、宪兵、辎重六科，每科选拔学生二百人。军校校长规定为正四品，校长暂时为刘宣兼任。

    监察府负责监察官员、纠劾事务，兼管审理重大案件和考核官吏。设立御史大夫一人，官职正三品，由资历最深的李昭云担任。监察御史四人，官职正四品。巡按御史十二人，官职正七品。

    御史有独立查案之权，不受任何地方官员制衡，只接受大将军与御史大夫的管辖。

    在刘宣制定的官制中，官员的俸禄远远超过明廷。

    正三品官员，每年俸银一千八百两，免税田一千五百亩，禄米十二石。从三品官员，俸银一千五百两、免税田一千二百亩，禄米十二石。

    正四品官员，每年俸银一千二百两，免税田一千亩，禄米十二石。从四品官员，每年俸禄一千两，免税田八百亩，禄米十二石。

    正五品官员，每年俸银八百两，免税田六百五十亩，禄米十二石。从五品官员每年俸禄六百两，免税田五百亩，禄米十二石。

    正六品官员每年俸禄四百八十两，免税田四百亩，禄米十二石。从六品官员每年俸禄三百六十两，免税田三百二十亩，禄米十二石。

    正七品官员，每年俸禄二百六十两两，免税田二百四十亩，禄米十二石。从七品官员俸禄一百八十两，免税田一百八十亩，禄米十二石。

    正八品官员，每年俸禄俸禄一百二十两，免税田一百二十亩，禄米十二石。从八品官员，每年俸禄八十两，免税田八十亩，禄米十二石。

    正九品官员，每年俸禄四十八两。免税田五十亩，禄米十二石。从九品官员，每年俸禄三十六两，免税田二十亩，禄米十二石。

    除了九品官员之外，下面还有三等吏员。比起官老爷，真正办事的吏员待遇就差上许多，不仅没有免税田待遇，就连俸禄也少的可怜。

    其中一等吏员年俸十八两，禄米四石。二等吏员年俸十二两、禄米四石。三等吏员年俸六两，禄米两石。

    按照明朝的官俸标准，一个正七品县令年俸二十七两白银。一个正五品知州年俸也就四十两银子，像管理平阳府三十几个县的四品知府，每年的俸银也不超过六十两。哪怕到了当朝阁老、一品大员，每年的俸禄也就二百零五两白银。

    一个官员，不仅有妻小族人，还有随身的家丁仆人需要供养。即便每年很少人情往来，仅仅生活需要，每年最少也要上百两白银。按照明太祖的制定的俸禄，一名官员想要生存，就只能向海瑞一样了。

    朱元璋制定如此低微的官俸，也就怪不得各级官员贪污成风。哪怕他使用剥皮实草的酷刑，也根本不能制止这种全面贪污的风气。

    从明代开始，因为低廉的官俸，官员贪污逐渐成为一种正常的官场规则。到了清代之后，满洲太君为了拉拢士大夫，对于贪腐之事也管得不严，所以从清中期之后，就有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之说了。

    而刘宣给官员制定了较高的官俸，这个官俸，已经足够官员过上体面地生活了。因此，对于贪腐的官员，刘宣绝不会容忍，官员不仅受到监察府中的御使监督。

    而且还受到大将军府直辖的反贪司、廉政司、军情司等三司监督查处。

第一百零三章官制四

    除了中书府、枢密府、监察府这三大府之外，大将军府之下还有军情司、廉政司、反贪司、宣传司四司，以及警卫、秘书二处。

    其中军情司负责打探情报、策反敌将、防患未然、刺探可能威胁刘宣，危害政权的行为和言论。对于没有官职的士绅，他们有抓捕审讯的权利，对于有官职的官员，军情司只有调查、抓捕之权，并没有审讯定罪的权利。

    军情司算是刚刚组建的单位，还没有任命司长。刘宣也准备暂时考察考察下面的官员，看谁有这个能力担任这个紧要的职务。

    廉政司负责定期核查官员的财产。按照刘宣本人的规定，在官员上任之前、必须登记自己的财产，以备廉政司随时核查。只要出现了巨额的不明财物，就必须停职接受廉政司官员的调查。

    廉政司司长的职务刘宣任命了周建担任，周建本人颇通算术，有一定的审计能力。在后勤司副司长的职位上表现的兢兢业业，这一次被刘宣重用担任了这个权力很大的职务。

    反贪司职权不如廉政司大，只查处贪污、渎职这两种罪行。反贪司下设探目，在各地调查官员的官声，只要官声不佳的官员，就会被反贪司盯上查处。但是反贪司也只有调查的权利，处置官员的权利还在中书省。

    反贪司的司长刘宣任命了王公厚，此人为这次科举的状元。早年间混迹在小吏之中，也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这一次刘宣举办科举，此人不甘寂寞前来参加，因为学识广博，所以考了高分拿到了头名。

    虽然刘宣不了解这个人，但是仍然将他任命为反贪司司长。

    在这次南征战役中，因为官绅的蛊惑，刘宣大军被不知内情的百姓敌视。在攻打曲沃城时损伤不小，先后损失了六百精兵，为了改善这种局面，刘宣建立了宣传司，专门向底层的百姓宣传义军。

    宣传司下设若干宣讲员，专门编写各种民谣、评话、戏文。里面还暗中招收了一些说书人、戏班子、游方郎中、青楼歌妓暗中散布谣言、宣传政策。

    宣传司司长刘宣任命了额投降的安邑知县杜建忠，此人算是少见的投降文官，虽然有些怕死，但是还算是有些才干，被刘宣任命为宣传司司长。此外这次科举考了好成绩的宋义德被任命为宣传司副司长。

    警卫处处长由刘宣亲兵营营官王双喜担任，官职为正六品。秘书处处长刘宣挑选了程皓担任，程皓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成为天子近臣，也是因为其文采斐然，得到了刘宣的看中。毕竟刘宣每日下达几十条诏令，也确实需要一个文采出众的秘书郎。

    此外军中主力七个旅，中军四个营，地方二十个守备营也一并纳入官职中。军中队官为正九品官员、副队官为从九品。待遇与文官齐平。

    哨长为八品武官，副哨长、哨军法官为从八品。营官位六品武官，副营官、营军法官为正七品。旅长为正四品武官、副旅长、旅军法官为正五品官员。武官的待遇也与文臣相同。不过军中武官违法反击不归中书府管辖，而是由枢密府军法处惩处。

    此外，什长虽然不是官员，但是待遇等同于一等吏员。

    军中的士卒，主力野战军士卒每月下发饷银一两。饷银不由上官发放，而是由银号司直接发放在士卒手中。如果谁敢贪污漂没，可以直接去廉政、反贪二司揭发告状。

    守备营的士卒待遇就差一些，他们与练兵司的新兵一样，每年的饷银只有四两。此外还要参加地方上的屯田，职能上只能算作民兵。

    另外因为刘宣连续查抄了四家藩王，没收的良田超过百万亩。这百万亩良田，除了分给贫苦百姓、伤残士兵一部分外，剩下的八十万亩都被刘宣定为了军屯。

    这八十万亩良田，这一次也全部分给了底层的士兵。每一个没有分过田守备营的士兵，这次也能分到十亩良田。而主力军中的士卒，能分到的良田为二十亩。

    按照刘宣的治下，主力军士卒分到的这二十亩田地，也享受免税田待遇。而守备营士卒的这十亩田地，就没有这个优惠了。

    在刘宣的大力支持下，军中的官制迅速的制定出来。

    按照这个官制，他的治下，共有三品官员三人，从三品官员四人。四品官员十二人，从四品官员四人。五品官员二十余人，从五品官员三十人。六品以下的官员八百余人。

    按照现在这种官俸，再加上他麾下的几万大军，刘宣每年都需要支付一百六十万两官俸。

    而现在刘宣查抄了四家藩王，还抄家灭族了无数士绅，总共积攒下四百万两白银。所以暂时他并不会太过缺乏饷银，即便稍微大手大脚一些，刘宣也能坚持两年时间。

    整个刘宣治下，整个五府四十九县共有良田两千八百万亩。其中水田一千九百万亩，旱田九百万亩。

    这两千八百万亩的农田中，免税田不足百万亩。按照刘宣制定的收税标准，每亩水田每年的税银为一分二钱，或是二十斤粮食。每亩旱田收税为四钱白银，或是七斤粮食。

    如果遇上了灾年，还可以酌情减免，要事颗粒无收，那么不仅不能收税，官府还要负责赈济灾民。

    这样算下来，仅仅田税一项，正常年月，刘宣每年就能收取二百六十万两白银。再加上他攻克了安邑、解州，占领了河东的盐池，每年贩卖私盐也能刮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如果算上盐铁税、茶税、矿税、商税等各种杂税。虽然仅仅占据了半个山西，刘宣这个将军府每年最少收入四百五十万两白银。

    虽然因为刘宣宣布废除徭役，导致政府的开支大大上升。但是按照他现在的家底，短时间之内还能继续扩编几万大军。

    即便崇祯年间北方连年干旱，每年的粮食最少减产三分，但是只要地方上能够稳定下来，收取的赋税就足够刘宣大规模扩军。

第一百零四章同年一

    时间仿若白驹过隙，在磕磕绊绊当中，又过了一个月。随着时间流逝，气候也逐渐变暖，盛夏终于姗姗来迟。

    根据监察气候的农官来看，今年又是一个干旱的灾年。自从四月的春雨之后，一个多月整个平阳府又没有下一滴雨水。所幸平阳府土地肥沃，有汾河流域的河流灌溉，所以才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吕梁山以西的隰州府，永和、大宁、蒲县、隰州、吉州、乡宁的旱情就比较严重。这几个县城大部分都在山区，靠着黄河流域的支流灌溉，本来就是水田少、旱田多。如今遇上了旱灾，农耕的工作也更加艰难。

    隰州知府赵瑨上任以来，虽然在任上兢兢业业，但是整个隰州的灾情还是越来越严重。面对这种局面、赵瑨只能三番五次上书中书府，要求调集人力物力兴修水利，减免灾情严重地区的田税。

    现在已经进入五月，哪怕太阳刚刚升起，城外早已经一片繁忙，百姓早已经出城耕作。

    临汾县城西门，廖光器、宋德义、袁镇、孟真、艾皋等同年好友全部聚集在一起，为即将去吕梁山以西的隰州府任职的孟真、艾皋二人送别。

    他们几人即是同住在一间屋子的旧识，也是一起高中的同年，关系自是不同寻常。因为赵瑨的求援告急，虽然中书府现在也没有太多富余的银子支援，但是还是拨付了三万两白银让赵瑨兴修水利，同时还调派了一部分官员去隰州府听候差遣。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孟真、艾皋二人被调往隰州府当官。

    “两位官老爷，公车辰时一刻就要来了，两位老爷可不要迟到。这一次前来接人的是隰州府同知老爷周恒，此人资历很老，在永和县担任县丞之时，就是李侍中的好友。周大人性格强硬，眼里不揉沙子，两位老爷千万不要怠慢。”说话的一人四十来岁，一口陕北口音。此人虽然只是一个一等吏员，但是却是追随刘宣已久的陕北老人。

    “多谢老差官直言相告，下官二人定会如期上车，不会迟到。”艾皋拱了拱手，面带笑容的说道。

    对于这种资历深的陕北吏员，孟真、艾皋二人虽然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官员，但是心中也不敢怠慢。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吏员在上面是不是还有贵人。

    比如在汾西县当役卒的李友、就是第四旅旅长李自成的堂兄弟，而在介休县担任屯田小吏的何世飞、与枢密副使张虎成相识已经十年，可以说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而汾州城外五牛庄的郭坨子，更是与刘宣也能攀扯上几分交情。

    在刘宣制定官制之后，科举选拔的几百官员迅速的分配到了下面。这一次因为赵瑨连番告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所以最贫困的隰州府反倒是第一个配齐了官员。

    眼见快要到了辰时，袁镇擦了擦嘴角说道：“广澣兄怎么还没有赶来？现在时间可是快要到了，广澣兄如果再不前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两位贤弟见上一面。”

    孟真此人因为屡试不第，连一个童生也考不中，性格早已经变得愤世嫉俗。听了袁镇的话，他言语尖刻的接话道：“人家当上了秘书处处长，堂堂正六品官员，位处要津、身为天子近臣，自然不屑于与我辈微末小吏相提并论。”

    袁镇连忙摆了摆手劝道：“良诚兄慎言、慎言！大将军现在既没有称王，更没有称帝，怎能用天子相称。良诚兄僭越了！僭越了！”

    艾皋此人当过多年的游方郎中，性格非常圆滑卑微。他知道孟真的话说的极不妥当。于是岔开话题说道：“这次科举，除了状元郎王公厚、榜眼李三才二人之外，剩下的一位五品官就是咱们宋大哥了。宋大哥当上这个宣传司的员外郎，最近几天有何感想？”

    虽然刘宣制定的官制为司长、副司长，但是下面的文官仍然固执的用郎中、员外郎称呼。

    宋德义摆了摆手苦笑道：“小弟虽然因为刘大将军抬爱，当上了这个副司长，但是上面还有司长杜建忠，那里能比得上王李二位同年大权独揽。”

    “莫非这个杜郎中不好相处？”袁镇疑惑的问道。

    宋德义见身边都是至交好友，于是稍微吐露了一些心声道：“小弟在宣传司上任，轻松悠闲地好事自然轮不到小弟这个副职，反倒是既苦又累的苦差全部轮到小弟的头上。宣传司算是草创的衙门，这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部都由小弟掌管，但是杜郎中却事事不放权，小弟在这个职务上也是非常为难。”

    孟真拍了拍宋德义肩膀说道：“宋大哥不要灰心，咱们都是大将军的学生，能在这个时候投奔就是亲信之人。只要慢慢熬下去，自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天。”

    宋德义此人也算是有些城府，显然不想继续诽谤上官。他看了看城外在田间忙绿的农人，长叹一声说道：“希望如此吧！”

    廖光器见宋德义情绪不佳，于是笑了笑劝慰道：“仲能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仲能兄身披朱紫，位列朝堂，从一个小小吏员摇身一变成为五品高官。现在正是奋发向上，报效大将军之时，怎能如此颓废？况且那杜郎中身为明廷降臣，在朝堂上也没有根基，仲能兄有王李二位同年相助，该争权之时还是要争一争的。”

    孟真虽然考不中一个童生，性格也有些不好，但是见识还是相当不错的。他接过廖光器的话说道：“廖大哥说的不错，大将军既然任命了你担任高位，当然不会拿六百两银子俸禄养一个酒囊饭袋。如果你们宣传司最近还是拿不出成绩，任由官绅诽谤义军，只怕都落不下好处。无论是杜郎中，还是你这个员外郎，都会受到大将军的严厉惩处。不如你与杜郎中直言相告，将权责分开，各自负责一片。”

第一百零五章同年二

    “就是、就是！宋大哥你都当上了五品大官了，以后可要照顾小弟这个八品芝麻官啊！如果将来小弟那天求到了你的门上，你可千万不要将小弟赶出门外。”袁镇大部分时候都是嘻嘻哈哈，这时候也出言调笑道。

    “咱们六人在阳曲王府中同处一间屋子，关系自然不比常人，多少也算是患难之交，袁贤弟就不要损我了。”宋德义苦笑的摆了摆手说道。

    “咱们六人中，仲能大哥考的最好，官位也最显赫，已经成为从五品高官。广澣贤弟虽然考的不算最好，但是因为文采被刘将军看中，也算是位列中枢，虽然官职稍微低一些，但是前途却最为远大。剩下的四人，廖大哥被委任为河津县正七品通判，袁贤弟被任命为灵石县八品典吏。”

    “只有小弟与孟贤弟，被调任到了条件最苦的隰州府为官。孟贤弟被任命为永和县水利科八品科长，小弟则被任命为吉州县八品医官。”

    “老艾，在隰州府未必不能出人头地。咱们中书府侍中李翰李文恭，首次任官就被刘将军任命为永和县令。现在的隰州府同知周恒，当时也是一个不得志的老童生。你们永和县的县令，更是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人孙可望。只要你能在吉州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以后也未必不能立足朝堂。”说话之人，正是大家左等右等的程皓。

    只见他手中提着十几个白面烙饼，急匆匆的朝着几人方向跑来。程皓一手拿着烙饼、一边拱手赔罪道：“今日大将军府中有些急事，小弟刚刚上任，还有些手忙脚乱。稍有来迟，还请诸兄不要怪罪。”

    程皓将手中的烙饼递到孟真、艾皋二人手中，连续对几人拱了拱手，表示赔礼道歉。

    程皓手中的白面烙饼，十几个加起来不下于二十斤，按照现在这个粮价，二十斤白面已经不下于五百文铜钱了。而孟真、艾皋二人虽然当上了官员，但是还没有发放俸禄，手头上也非常紧张，二人毕竟出身寒微，远比不上程皓这种土豪花钱豪爽大方。

    接过程皓的馈赠，孟真本人也有些过意不去。他虽然性格上有些问题，但是毕竟不是不分好歹之人。他脸色通红的对着程皓赔罪了几句话，最后说道：“广澣兄啊！咱们这些同年，虽然现在王李二人身居五品高官，但是前途最远大的还是广澣兄这个秘书处处长。广澣兄位在中枢，行事之时千万要小心谨慎，中枢之地虽然位高权重，但是相互倾轧的风险也非常大。广澣兄还是要谨慎言行，千万不要卷进上面的风波当中。”

    “良诚兄长多虑了，咱们现在刚刚建制，还算是朝气蓬勃之时。中枢的几位大人虽然并不是铁板一块，但是还算是能够分清楚轻重的。况且大将军气度不凡，深谋远虑，也并不是几个臣子能够左右的。小弟身为大将军的僚属，一切自然以大将军马首是瞻。”

    听了程皓这番话，众人一同点了点头说道：“广澣所言极是。”

    几人谈论了半个时辰之后，只见驿站中出来二十几辆马车，这些马车左右，还有一哨骑兵护卫。这些马车，就是前往隰州府的公车。

    眼见公车以至、艾皋、孟真二人不敢怠慢，他们按照官职大小上了马车。当先的一辆马车之中，正做着隰州府同知周恒，与几位新官上任的六品县令。

    周恒见几人之中，不仅有从五品的员外郎宋德义，还有身居要津的秘书处处长程皓。于是也勉为其难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与几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等到了时辰，便一言不发的打马离去。

    等程皓从新回到了西河王府刘宣行辕之中。只见李翰、张虎成、李昭云、赵胜这些三府长官皆以在座，他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暗暗地站在一边。

    “广澣刚才去了哪里？”刘宣见程皓回来，笑了笑出言问道。

    “几位同年远赴隰州为官，所以下官刚才请假出去为他们送行。”程皓刚刚担任了刘宣的秘书处长，自然谨小慎微的答道。

    “这读书人啊！真是善于拉关系。短短相识不过一月，只因为一同考过一次科举，就能成为至交好友，这也是最好笑的事情了。广澣，你作为我身边的近臣，就只能当孤臣，像这种事情以后就不必去了。”刘宣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深有感怀的叹道。

    对于刘宣的叮嘱，程皓自然不敢怠慢，将这些话暗暗记在心中。

    叮嘱敲打了程皓一番，刘宣接着对李翰说道：“李先生刚才所言说官俸定的过高，这一点我是有不同意见的。无论文武官员，既然当了官，肯定要过高人一等的生活。像明廷一样一个县令二十几两白银，就连一家子穿衣吃饭也是勉为其难，这也怨不得明朝的吏治败坏到了千古难闻的境界了。”

    “大将军这些话只有一部分正确，历朝历代，哪怕是俸禄较高的唐宋二朝，贪官污吏也是层出不穷。无论官俸高地，既然当了官，到了该伸手的时候还是要伸手的。”

    刘宣听了李翰的这番话，接着说道：“文恭说的也有几番道理，但是咱们手中拿着刀把子，谁敢伸手，咱们就剁他的手，杀他的头。况且有考功司、监察院、廉政司、反贪司、军情司等各衙门查处，一些本分的官员未必会去冒险。”

    “高俸禄暂且不提，但是免税田就是恶政。咱们这一代，靠着大将军的威望，免税田还能够执行下去。但是三代之后，这种政策只怕就会遗祸无穷了。到时候官绅还是会将赋税转嫁到了小民头上，情况也与今日的明廷毫无分别。”李翰脸上不动声色，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但是他反驳刘宣的话却可以说毫不客气。

    “文恭，你的顾虑，我心中也一清二楚。但是现在咱们力弱，如果再不能拉拢一下士绅，到处被士绅阶层敌视，只怕以后也未必能够站稳。这种税政也是勉强为之，给士绅阶层一个盼头，等咱们打下了天下、坐稳了江山，到时候在改回来就是了。”对于李翰的不同意见，刘宣看上去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

    “只怕到时候无论是大将军，还是我们这些臣下，早已经失去了锐气，不可能推动这些改革了。”李翰摇了摇头，有些落寞的苦笑道。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有一名先贤说的好，人活在世，就是要与天地争斗。如果到时候你李文恭失了锐气，那么我刘某人再换一名宰辅就是了。”

    对于这位主公，像李翰这种亲信文臣也算了解，可以说天生就是好斗之人。如今刘宣这番话说出来，让底下的李翰、赵胜二人顿时膛目结舌。至于那番与人争斗的格言，也不知道出自那位先贤。

第一百零六章水利一

    五月的平阳府虽然干旱少雨，但是各府县的百姓却在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尤其是分到了农田的贫苦百姓，虽然生活上仍然吃不饱饭，常常靠野菜充饥，但是却以极大的热情参与各县的水利、农田设施建设当中。

    因为刘宣免除了徭役，所以兴修水利这种庞大的工程花销更是惊人，仅仅平阳府四十九县报上来的水利专项费用，就达到了七十三万两白银。

    这样大的花费刘宣当然拿不出钱来，所以他他压下了在五府四十九县全面动工的打算，只批准了隰州、霍州二府十六县的工程。其中隰州水利经费白银三万两，霍州的经费达到了四万两千两白银。

    霍州虽然只有六县，但是一来霍州是刘宣这支大军的老营，在这里刘宣这支军队几乎得到了广泛的支持。二来霍州境内包涵十万人口的洪洞县城，所以在经费之上，霍州府或多或少沾一些便宜。

    到了明朝末年，虽然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全球的气候持续变冷，导致农作物出现了一定的减产。但是真正导致北方大片土地荒芜、遍地流民的局面，却并不是因为干旱、寒冷的原因。

    明末北方之所以流民遍地，第一是因为吏治败坏。朝廷的各级官员，如县令、知府、道台、巡抚、太监、御史贪污腐败、残酷骄横，彻底放弃了朝廷救灾的职能。他们在北方各地趁着灾荒的因素，大规模兼并土地，通过放高利贷、哄抬粮价等手段，将大片的良田抢夺在自己手中。即便朝廷拨付一些赈灾的白银，也会被各级官员漂没干净。

    此外，因为官绅阶层将赋税转嫁到百姓头上，所以官绅越是兼并土地，朝廷能收到赋税的农田就越少，底层百姓的负担就越重。而朝廷自然不肯能让税收减少，反而三番五次的加征三饷，这样一来，百姓的赋税就越来越重。正因为官府严酷的征税比粮，百姓终于活不下去，只能弃耕抛荒成为四处流窜的饥民。

    第二个根本原因就是水利设施的年久失修。从万历年间起，朝廷一面从国库提取大笔金钱供自己穷奢极侈的耗费，一面又要筹措庞大数额的军饷用来打仗，让国家的财政陷入了不可摆脱的危机。

    政府根本无力顾及水利的维修，常年有限的一点河工经费又被官员们贪污私肥。以黄河来说，明代原来定有“三年一小挑，五年一大挑”的疏濬制度。、

    万历以后，“凡大挑、小挑之费，俱入上下私橐”，致使河床淤积的泥沙越来越厚，河堤连年冲决。

    管河的官吏甚至幸灾乐祸，“天启以前，无人不利于河决者。侵尅金钱，则自总河以至闸官，无所不利；支领工食，则自执事以至于游闲无食之人，无所不利。……于是频年修治，频年冲决，以驯致今日之害，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这正是崇祯年间河患日棘的根本原因。

    其他水系的情况也差不多。崇祯初年，给事中黄承吴当朝面奏：“东南时患水灾，皆水利不修之故”。

    崇祯皇帝问：“水利何为不修？”

    大学士周道登、钱龙锡回答说：“水利是东南第一大事，但兴修水利却须要钱粮。”

    崇祯皇帝一听要钱，立刻沉默不语，过了好半天才拐弯抹角地说：“要修水利，可扰民否？”

    于是，在不愿“扰民”的幌子下，东南第一大事的兴修水利自然搁置下来，只能任由灾害侵袭，农田被大水淹没几百万亩。

    而众所周知，越是干旱的灾年，越要兴修水利，以免粮食大规模减产。而崇祯年间，因为政府控制能力低下，不仅不可能修水利，反而还要变本加厉的征税比粮。

    这样倒行逆施的政策，只能让百姓抛弃自己世代耕种的农田，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民。而流民稍微控制不力，就会集合起来造反，彻底毁坏地方上的一切。

    永和县衙。

    还不满十八岁的六品县令孙可望毫无风度的蹲坐在门槛之上，狼吞虎咽的啃着一根猪骨头。

    他不顾仪态的边吃边说道：“老钟这小子运气不错，这次进山查探地形，居然射杀了一头两百斤重的野猪。这野猪膘肥肉香，孟科长，你要不要来一点儿。”

    因为这两年来刘宣发展极快，已经打下了不少地盘，所以下面的地方官员也水涨船高，升官的速度也快的惊人。尤其是永和县的文官，因为是第一个建立制度的县城，所以这些地方官员大部分都受到了刘宣的重用。

    其中知县李翰先是调任了霍州知府，现在以不到三十之龄就担任了文官之首、中书省侍中。县丞周恒也连升三级，直接提拔为隰州同知。县尉廖狗儿也被刘宣调入主力野战军中，担任了营官的职务。而当时仅仅十六岁就担任了通判一职的少年营孤儿孙可望，也顺着大势连升三级，成为了正六品的永和县县令。

    永和县算是山区小县，总人口不超过万人，即便刘宣留下了一部分军眷家属，加起来也就不到七千人。整个永和县城，人口还比不上洪洞县的一个集镇。

    在这种山区县当官，虽然可能提拔更快，但是对于文弱的读书人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孟真科举成绩不佳，自然当不上司长、县令这种六品以上的大官。他起步的官职、只是一个八品的水利科科长，尽管他并不精通水利，但是担任了这个职务，孟真就必须赶鸭子上架，迅速的熟悉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刚刚上任，虽然上官孙可望年龄幼稚，但是孟真本人却一点儿也不敢小看其人。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孟真对这位孙县令已经算是稍有了解，此人尽管年少，但是已经是心狠手辣、手段过人。

    面对孙可望的善意，孟真不敢造次，尽管他本人也有半年没有见过肉味，但是仍然强忍着摆了摆手说道：“孙县令自己请用，下官刚刚已经吃过午饭，早已经吃饱了肚子，在没有吃的地方了。”

第一百零七章水利二

    对于孟真的推辞，孙可望一点儿也不以为意，他没有再次推让。恶狠狠的吃了两斤肥肉，最后心满意足的下令道：“给本县割三斤肥肉，剩下的猪肉带给永和守备哨的弟兄，他们也几个月没开过荤腥了。另外不要忘记种县尉，这只肥猪也是种县尉进山打到的，给种县尉留上十斤。”

    永和县的县尉是孙可望的好友种衍。种衍出身于延安府甘谷驿镇，在刘宣攻克甘谷驿镇之后，种衍家也受到了乱兵的侵害。因为刘宣断然处置了乱兵白宝音等人，种衍之父种平带着全家老小弃家投奔。

    种衍年少时家中有田产百亩，虽然算不上豪富，但是也能让他读书识字。他年少之时，也读过五六年私塾，再加上钟家出身陕北将门，多少也有些家学渊源，所以尽管种衍与孙可望一般年少，但是也是一个智勇双全的人才。

    等孙可望处理完野猪肉，孟真用力咽下了唾沫开口说道：“按照府城赵知府严令，咱们这个受灾最严重的县城也要修水利。永和县内比较大的河流只有芝河、桑壁河二条，小的河流虽然有六七条，但是因为连年干旱，大部分已经全部干涸。”

    “下官这几天跟着十几个有经验的老农算是走遍了永和县境。从县中的情况来看，永和县大约有水田两万五千亩，旱田六万亩。其中一万五千亩水田还是去年李侍中发动百姓修筑水库开垦出来的，按照去年秋收的情况，水田每亩只能打粮六斗，旱田不足二三斗，咱们一县之中，去年共打了粮食三万石。”

    孙可望不耐烦的打断了孟真的谈话说道：“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奉承话就此打住。你言简意赅，说重点。”

    “按照下官的估算，咱们想要最大规模改变永和县水田少旱田多的局面。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修筑沟渠连接芝河与桑壁二河，将何家沟、李源村、五道凹、云客寨、刘村、羊马洞六座村寨农田连成一片。”

    “只要连通了沟渠，这六座村寨的九千亩旱田就能变成浇水田。县城附近的三千亩旱田也能跟着收益，变成富庶的水田。另外三交口、二道沟、冯家寨、三根梁等七座村落的上万亩旱田也能沾些光，在雨水充足的时候变成水田。”

    孙可望本人虽然聪慧，但是从小贫困根本没有上过一天私塾。他现在之所以认识些字，还会一些简单的算术，还是因为在童子营中李翰的教导。

    听了孟真的话，孙可望大致算了算问道：“按照你的估算，咱们工程量有多大？耗费多少银子？能增加多少水田？”

    面对孙可望连续的三问，孟真并不敢信口开河。所幸今日前来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他仔细斟酌了片刻答道：“据下官算来，想要达成目的，必须要在五道凹修筑一座水库，还要从何家沟到羊马洞修筑一条连同二河的引水渠。这样下来，最少也要三千劳力干活四十来天，不算材料，仅仅人工、耗费的白银也可能超过三千两。”

    听了孟真这番话，孙可望眉头一皱说道：“你可知道咱们永和县的水利专项款有多少。今日给你个实在话，只有两千两白银，这两千两白银，还是本县拉下面子向周同知求告而来。”

    “咱们隰州共有十座县城，其中永和、大宁二县算是最贫瘠的几个县城。况且永和县去年已经修筑了一座水库，今年更不可能让上官加大拨款力度了。”

    眼见县令孙可望看上去并不支持自己的意见，孟真脸上也露出几分焦急。为了干出政绩，快速升迁，他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大干特干，所以制定的计划也是非常浩大，如果算上材料消耗的费用，只怕还要超过五千两白银。

    孙可望左思右想了一番，最后说道：“去将种县尉找来，问问他守备哨的弟兄能抽调出多少人丁。另外派几个人去何家沟六座村庄查查根底，看看他们能出多少劳力。”

    “另外、孟科长，你回去之后在仔细斟酌斟酌，看看能不能将费用减下来。但是质量也要抓严，不要为了省钱，弄出更大的乱子。”

    对于孟真的提议，尽管孙可望没有当场表态，但是他的行动还算是比较支持。毕竟孟真立下了功劳，对身为上官的孙可望也有很大的好处。

    几日之后，永和县衙。

    孙可望坐在正堂主位，县中官员分别落座两边。其中包括县丞张行、县尉种衍、驿长李守信、防疫科长郝五儿、水利科长孟真、武备科长魏贯等官员十余人。

    孙可望抬了抬手，指了指孟真说道：“几日前孟科长制定的计划，大家都稍微有些了解。本县仔细想了想，决定按照孟科长计划来办，毕竟为官一任，自然要造福一方。本县虽然比不上李先生，但是仍然要为县中父老办上这一件大事。”

    “种县尉，你麾下的守备哨能抽调多少壮丁？”

    “除开把守城门、府库的二队人马，下官麾下的守备哨能抽调出大约一百余人。但是这一百余人都有屯田任务，有的士兵还有家小，家中也有些农活，所以不能长时间抽调。”种衍拱了拱答道。

    “既然如此，让永和守备哨的士卒十日一轮换，轮流去参加开凿沟渠的任务。告诉他们，本县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干，只要水库修成，每人给他们分十亩水田。”孙可望想了想，当机立断的下令道。

    “张县丞、何家沟六座村庄能抽调多少劳力？”

    “何家沟、李源村、五道凹、云客寨、刘村、羊马洞六村人口多则百户、少则几十户，总人口也不超过一千五百余人。再加上现在正是农忙的时节，这六村的人口只能抽调出二百劳力，这还包括大脚的健妇在内。”

    听了县丞张行的话，孙可望脸上更是阴郁。他揉了揉眼睛继续问道：“那么县城中的人口呢？能动员出多少人？”

    “县城人口稍微多一些，但是也不超过五千人。如果给他们分田，最多能出四百人左右。”县丞张行皱着眉头答道。

第一百零八章水利三

    “即便加上县城的人手，咱们永和县也只能抽调八百人的民夫劳力。这八百人中，还要包括三百人健妇，真正有用的男丁只有五百余人。按照孟科长的计划，修筑水库、挖掘沟渠可是最少也需要三千人的壮劳力，靠咱们永和县是万万抽不出来的。”县丞张行锤了锤发困的额头，补充的说道。

    种衍因为老父亲在中枢，对于老营的情况有些了解。他灵机一动，斟酌片刻说道：“听闻大将军最近利用罪囚编练了几个筑路营，咱们或者可以想想办法，发动关系调一个筑路营过来。一个筑路营最少也有上千壮丁，有了这上千壮丁，咱们也能节省一部分民力。”

    “种县尉这个办法最好，我与李侍中有些交情，这就修书一封豁出情面求李侍中帮忙说项。虽然筑路营归后勤司管辖，但是让李侍中的面子孙郎中也不能不给。”孙可望听了种衍的话，马上身不由己的站起来说道。

    “现在隰州、霍州十几个县修水利，还有下面几十个县正在挖矿修路，外加上军中可能还有一些工程。这四个筑路营现在也非常吃紧，只怕仅仅李侍中的面子还不能调动筑路营。”县丞张行也是刚刚中举的官员，他对于老营的情况也算有些了解，于是担忧的说道。

    “这修筑水利、造福全城百姓的事情，一旦成功，咱们永和县的官吏都是大有好处的。这一次大家全部发动各自的关系，要全力促成此事成功。”

    “不仅我要带头给李侍中写信，种县尉也要修书一封给你的父亲种郎中。老大人以前配合孙郎中掌管后勤司，在中枢也有些影响，有了他的帮助，这件事成功的把握就更大几分。”

    种衍的父亲种平现在为枢密府总务司司长，也算是正五品官员。他以前长时间担任后勤司副司长，与司长孙登还算是关系不错，种平虽然官小，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比李翰更加有用。

    “此外李驿长你也要给你的堂侄李旅长写一封书信，他现在正驻扎在临汾县，让他给大将军也吹吹风。我再去赵知府、周同知那里求告求告，让他们也发动关系，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孙可望轻轻地叩了叩案首，最后一锤定音说道。

    永和县虽然只是一个山区小县，但是在高层的关系却非常多，远远超过寻常的县城。

    驿长李守信的侄儿为第四旅旅长李自成，县尉种衍的父亲为总务司司长种平，隰州同知周恒为永和县本地人。况且孟真、张行这些中举的官员还有许多同年在中枢为官，更何况李翰这个文官之首也担任了超过一年的永和县令。在加上隰州知府赵瑨为刘宣的文书出身，可以说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正是因为有许许多多看不见的关系，孙可望才有几分把握说服总部调动一个筑路营。

    孙可望摆了摆手，对张行说道：“张县丞，咱们府库之中还有多少存粮，有没有粮食供养即将到来的筑路营？”

    张行作为一县的县丞，对于县中财政最为了解，只见他侃侃而谈的答道：“去年咱们永和县共收取赋税一千二百两白银，因为李侍中修筑水库，发动百姓屯田的关系，咱们收获了二万石粮草。”

    “除了发给百姓足够的口粮之外，加上去年大将军留下的陈粮，咱们还有大约一万四千石粮食。这还不算去年战事紧急，咱们永和县支援了白旅长六千石军粮。”

    有了张行这番话打底，孙可望心思又活泛起来。他站起身来，在县衙之中来回走动，边走边说道：“既然咱们不缺粮食，这次修筑水库还能开垦一部分良田，不如上书赵知府，让他允许咱们招收一部分流民。毕竟咱们永和县农田就要超过十几万亩，可是人口却只有不到七千人。这还要算上大将军去年留下的一部分陕北人。”

    “从去年开始，因为平阳府的兵乱，再加上朝廷残酷逼稅，今年春天整个山西已经出现了一部分流民。最近虽然大将军推行剿兵安民、劝民返乡的仁政，但是仍然有一部分流民无家可归。只要咱们永和县上书招揽流民、组织屯垦，无论是隰州赵知府、还是临汾大将军，都会支持恩准。”

    孙可望这番话说的非常在理，在他的推动下，永和县发动的大量的人情关系，在临汾县开始了大量的公关游说活动。因为李翰、李自成、种平、赵瑨、周恒等五品以上等重臣纷纷出言支持，所以很快一个筑路营就向永和县调动。

    这一个筑路营由曲沃县的一部分壮丁，加上汾州庆成、永和二家王府中的中层宗室等罪犯混合而成。除了这一个筑路营之外，介于永和县人丁稀少，以免延误了工期。大将军府还从晋中、平阳二府雇佣了上千民夫，跟随着押送的一队骑兵赶来永和县城。当然雇佣民夫的费用还需要永和县拨付，隰州府与大将军府只能分担一少部分费用。

    而已经完成了春耕的郭坨子，也带着乡中的巡丁在这次西行的队伍当中。他带着汾州五个乡六十余名巡丁负责保护、监督这上千的民夫壮丁。

    这些民夫壮丁、都是官府雇佣而来，每日的工钱为管饱两顿饭，铜钱五十文。这些人中，还包括郭坨子同村的村民朱慎銶本人。

    老皇爷朱慎銶虽然手中有些余钱，但是因为入世未深、花销无度，很快就将藏起来的二十两白银大部分花干净。虽然他家中有了家具、有了房屋，但是柴米油盐样样都需要银子，很快他就花光了手中的银子，在难以继续生存。

    老皇爷朱慎銶从小生活在王府之中，尽管也是地位不高、饥寒交迫，但是他对于社会上的生活还是不太懂。等花光了银子，朱慎銶就只能一边种田，一边去城里给人家打短工。

    这次大将军雇人去永和县兴修水利，朱慎銶眼见工钱不错，还比打短工合算一些。于是就将农田搁下、报名参加了这个短期的雇佣。

第一百零九章水利四

    从临汾到永和县的距离超过三百里，再加上众人集结准备的时间，直到过了半个多月，快进入五月中旬时，老皇爷朱慎銶等两千多劳动大军才进入永和县境。

    此时，永和县的孙可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并且开始修筑工程量较少的蓄水水库。

    蓄水库修筑在境内低洼的五道凹，工程量并不算很大。五道凹四面环山，除了将低洼处的百姓迁移出来之外，只需要修筑一道五丈高的石墙，就能保证储存足够上万亩农田灌溉的雨水。

    而最近二十来天，孙可望几乎每天吃住在水库，全程监督每日工程的进度。所幸他年纪还小，并没有婚配，才有如此充沛的精力。

    因为修筑水库能大规模的将旱田变成水田，所以永和县能够收益的百姓干劲十足。虽然只有八百劳力，其中三百人还是妇女，但是工程的进度却算不上很慢，现在只有二十多天，水库的修筑就完成了一多半。

    等筑路营一来到永和县，孙可望马上就调派人马进行大规模开工。在永和县的熟练工指挥下，超过两千名壮丁开始挖掘二十里的沟渠。

    连接芝河与桑干河需要通过六座村庄，绕过两道山梁。按照李翰去年修筑水库的经验，可能还需要使用火药开山炸石。

    尽管面对重重地困难，但是孙可望等地方官仍然坚定不移的推行着这项工作。有了筑路营与民夫壮丁的帮忙，开渠的进度也越来越快捷。

    与此同时，在整个五月间，孙可望还安顿了上千流民，从他们中间征收了三百劳力参加到开渠的工作中来。在永和县官吏百姓热情的支持之下，两条河流连通的距离越来越短。

    等进入了六月中旬，快进入酷暑之中时，五道凹水库已经彻底修筑成功，而沟渠也差不多挖掘了一大半。

    老皇爷朱慎銶吃力的担起一筐泥土，奋力的爬上两丈多高的陡坡，然后将泥土倒在陡坡上面。他稍微在上面歇了歇脚，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返回沟底继续挑土上坡。

    眼见太阳越来越往西斜，朱慎銶用身上的短衫抹了一把汗，干活的速度也更加快了几分。

    “朱慎銶，你的速度可是要快一点，如果不能担三百石土石，我也不能给你记工钱。”监工之人名叫杨四真，尽管他手中没有拿着皮鞭，但是对于老皇爷朱慎銶来说，此人仍然是最让人痛恨的狗腿子。

    “杨老爷，您大人有大量，手头上稍微宽容一点儿吧！小人今天吃的有些少，实在是干不完了，不如等到了明天，小人将今天的进度一起赶上。”朱慎銶费力的将一担土担到坝上，然后连续的拱手做稽，脸上带着讨好的求告道。

    “现在这平阳府可不是你家朱皇帝当家做主，你这个假皇爷还拿什么天潢贵胄的架子。今天担不上三百担土，你就不要想让老子给你记工钱。”杨四真可能以前被藩王欺凌已久，他现在稍微有一点儿权利，马上就在朱慎銶等民夫头上作威作福起来。

    “杨老爷，十几天前每日只挑二百四十担土石就能记工发钱。如今每天多了六十担，小人实在是有些支持不下去了，你老人家高抬贵手，今日就宽宥一些吧！”

    朱慎銶的这番话仿佛抓住了杨四真的痛脚，实际上杨四真也的确是贪污克扣劳工的工钱。杨四真脸色一黑继续骂道：“既然老皇爷你心怀不满，今天你就要多挑一百担土，不然今日你就拿不到工钱。”

    “谁给你这个权力让你如此欺负人？”

    说话之人声音响亮，看上去也非常年轻，正是在河道上巡查的孙可望。他伸手一指杨四真骂道：“来人，将此人给我押起来，查一查他的根底，我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让他如此跋扈？”

    随着孙县令一声令下，随行的亲随一拥而上将杨四真捆起来。不到一个时辰功夫等天色刚刚暗下来，就查清楚了杨四真贪污腐败，欺压民夫的事实。

    孙可望本就是心狠手辣、当机立断之人，他指了指杨四真通骂道：“难道大将军给你的俸银还不够花销吗？你这厮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心眼已经黑不见底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来人，去将县中通判何至城找来，本县要给他当庭定罪、明正典刑。”

    不大一会功夫，何至真急匆匆的赶来，面对孙可望的吩咐，何至城不敢怠慢。况且杨四真违法犯纪的事实也非常清楚。

    何至城细细算了算杨四真的贪污数目，对孙可望说道：“按照大将军颁布的法令，吏员贪污白银十两就可以处斩。杨四真每天从下面五十个民夫手中贪污四百五十文钱，一共贪污了二十一天。按照现在一两银子九百一十文铜钱的官价来算，杨四真贪污的银子已经超过了十两，按律应该处斩。”

    “好，你去将县丞张行、县尉种衍二人找来，让他们二人签字画押，将这个损公私肥的畜生当场处斩。”

    按照刘宣制定的法律，县令并不能随便处死犯人。如果事态紧急，可以在通判、县丞、县尉的支持下便宜行事。

    孙可望本人从小受到贪官的欺凌，所以本人非常痛恨仗势欺人的恶霸贪官。在他的雷厉风行性格之下，种衍、张行二人纷纷同意了孙可望的处理意见。

    眼见自己就要上断头台挨一刀，杨四真顿时露出虚弱的本质。他一时间竟然屎尿齐流，连滚带爬的对着孙可望哭诉道：“县尊老爷饶命，县尊老爷饶命！小人兄弟考中了科举，已经在临汾当上了大官，你老人家看在同僚的份上，绕小人一条狗命吧！‘

    “今日就是大将军保你，犯在我姓孙的手上，你还是死路一条。来人，给我将案犯就地处斩，脑袋割下来在河道上传首三天。”

    随着孙可望一声令下，杨四真运气不佳当场丢了脑袋。孙可望将杨四真贪污的十两白银分发下去，补偿给了朱慎銶等受害的众人。

    在一声声青天大老爷的称颂中，孙可望趁着夜幕赶回了永和县。

第一百一十章纳妾

    自从孙可望断然处置了杨四真之后，河道上的监工顿时大为震惊。杨四真也算是背后有靠山之人，他的三弟已经考中了科举，当上了浮山县七品通判。正因为如此，杨四真才能担任监督河工的一等吏员。

    没想到他遇上了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孙县尊，居然当天就被雷厉风行的孙县令砍下了脑壳，轻易的丢了性命。

    对于杨四真的下场，剩下的监工尽管有些兔死狐悲，但是拿强项令孙可望也是毫无办法。毕竟孙可望根正苗红，是跟随大将军刘宣打天下的陕北老人。再加上此人与中书府李侍中还有一层师生关系，并不是这些小小监工背后的靠山能够轻易撼动的。

    有了严苛的孙县令监督，剩下的监工再也不敢投机耍滑。他们悄悄的将克扣的血汗钱发还给了下面的民夫，然后将贪污的账目合拢抹平。

    没有了这些扒皮的酷吏压迫，这上千民夫反而焕发了极大地热情，工程的进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到了六月下旬，河渠终于快要挖通了。眼见工程量已经不大，再加上现在也到了夏收之时，于是孙可望等官员开始分批次的遣返远在晋中的民夫。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老皇爷朱慎銶也随大流回到了汾阳城五牛庄。这次出去，朱慎銶一共干了四十二天，领到了铜钱两千一百文。

    经过这一次出去挖河渠，老皇爷朱慎銶终于知道赚取银子是多么艰难。所幸有了这二两多的白银，朱慎銶的生活已经勉强能支撑到秋收时节。

    因为他出去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朱慎銶耕种的农田已经荒芜。再加上今天干旱带来的减产，朱慎銶种植的十亩良田只怕也打不下几石粮食。

    朱慎銶从永和县修河堤回来后，没有休息几天，马上进入繁忙的劳作当中。他一边挑水灌溉，一边清除杂草，还抽空为孙可望孙县令雕了一个牌位，每日间供奉在房前。

    就在老皇爷朱慎銶每日间忙碌不休之际。已经是半个山西省主人的刘宣却喜气洋洋的站立在堂前。

    今天，也就是农历七月初四，整个西河王府张灯结彩。正堂中摆着八桌席面，刘宣的警卫处处长王双喜面带喜色的迎接着形形色色的宾客。这天，正是刘宣纳妾的日子。

    老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自从与金娘成亲以来，刘宣从没有过别的女人，两人的感情也一日胜过一日亲厚。两人成亲不到二年，还正是蜜里调油之时，刘宣的心中也没什么纳妾的想法。

    况且因为起兵之时相互之间的共同患难，刘宣对待金娘的感情也不同寻常，也并不想伤害这个贤惠的妻子。

    但是自从刘宣攻下平阳府，占据半个山西以来。他麾下的文官武将、多次拐弯抹角的劝说他多纳美妾，多生养儿子。就连他的岳父李昭云、大舅哥李旭中也几次前来，劝说他纳妾生儿子。

    刘宣知道，他现在作为一方人主，纳妾生儿子已经成为一种安定人心的政治工作。毕竟现在医学条件不好，随便一个感染都能要人小命。

    况且刘宣的长子刘冕因为早产的关系，身子骨也算不上多好，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意外发生。所以无论是李翰、赵胜等文臣，还是张虎成、李自成等武将，几乎全部都自发的开始规劝刘宣纳妾生儿子。

    最后就连金娘，也可能受到了种种的压力，也开始劝告刘宣纳妾。

    对于纳妾，刘宣一个正常强壮的男人自然是有想法的。但是为了不让金娘这个共患难的妻子伤心难过，刘宣每次都能压住这种念头，只在心中想想罢了。

    自从今年三月以来，上门劝告的说客越来越多，再加上金娘也想通了，几次相劝。刘宣终于决定遂大家的愿望当一回种马，纳美妾生儿子。

    可是明末的小脚端庄美女，也的确让刘宣大倒胃口。虽然李翰、程皓等人找来个几个大同名妓、士绅小姐，但是刘宣一个也没有看对眼。

    山西因为晋商遍地，富户繁多，本地妇女缠小脚的风气非常兴盛。尤其是平阳府这种富庶的地区，更是几乎家家缠足。反倒是刘宣起兵的老家陕北，因为自然条件恶略、土地贫瘠异常，想要出头的男丁都会加入边军博取功名富贵。在乡村地方妇人也需要种田劳作，所以大脚的妇女也较为常见。

    最后，李翰、程皓等人终于摸清楚了刘宣的审美，只好从陕北老臣的大脚家眷中选拔人选。

    最后，刘宣看上了种平的女儿种五娘。但是在明末之时，妾的地位远远比不上正妻，也远远比不上民国之时的姨太太，凡是正经人家，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为奴为妾。

    明末的妾室、地位非常低微。不仅不能拜天地，花轿也不能走正门，嫁衣也不能穿红色。最重要的一点，妾室入门还需要正妻的同意，并且向正妻斟茶磕头。

    如果以后金娘不喜欢这些小妾，以刘宣与金娘的感情，这种嫁过来的小妾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幸刘宣的地位不同寻常，如果以后能打下了天下，就是真命天子、开国太祖。如果刘宣兵败，那么种平这种跟着造反的老贼也几乎没有好下场。他们之间，其实早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所以在众多朋友相劝之后，种平终于点头同意，让自己的女儿种五娘成为刘宣的小妾。

    因为是纳妾的原因，刘宣也没有大操大办，既没有拜堂成亲，也没有三媒六聘。只是简单地摆了几桌酒席，宴请了临汾县五品以上的文武百官，以及在陕北时期的一些熟人故友。

    在众人三番五次的劝酒中，刘宣糊里糊涂的喝了个半醉。尽管还有王双喜等亲兵挡酒，但是刘宣还是在昏昏沉沉之中进入了洞房。

    在一番酒醉的糊里糊涂之下，刘宣仿佛笨手笨脚的雏鸟一样就把事办了。

    第二日一大早，刘宣带着行动不便的种五娘给金娘斟茶磕头，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个家庭新成员。

第一百一十一章种衍

    就在刘宣纳种五娘为妾之后不到十天，他终于定下了军情司司长的人选。

    军情司的司长刘宣直接提拔了骑兵二营的营官马武，至于马武骑二营营官的职务由骑三营营官刘国能调任。刘国能的职务刘宣提拔了骑兵营老资格哨长张效仁接任。

    马武是刘宣早期的亲兵出身，也是刘宣从小卒简拔为军官骨干。在几万大军中，马武也算是刘宣最亲信的嫡系。

    以前因为不放心投降的刘勇，所以刘宣只能派遣马武、张效仁等亲信制衡刘勇。但是最近随着刘宣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刘勇也彻底放下了小心思，一心一意的在刘宣军中发展。

    这是时候，再将马武这种凶狠的忠犬放在刘勇麾下，也基本上没有了多大的用处。

    况且虽然军情司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但是司长这个灵魂人物却一直没有人选。想要在这个职务上有所成就，第一不能老实，第二要有能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忠诚于刘宣。

    刘宣麾下虽然有虎贲几万，将校不下百员。但是一时之间，还是选不出一名合适的司长人选。最终刘宣还是勉为其难的选择了自己老亲兵马武。

    马武出身马贼盗匪，在陕北纵横多年没有丢了脑袋，为人还是非常机警的。在这两年多的征战中，马武一直在骑兵部队中任职，表现也算是不凡。

    再加上此人对于刘宣还算是忠诚，也算是知根知底追随刘宣的老臣，所以这一个极端重要的职务就落到了他的手中。

    至于与马武相互牵制的副司长，刘宣任命了自己的便宜小舅子种衍。

    如果没有遇上刘宣，种衍也就是一个在历史上毫无名气的乡间少年。种平举家投奔刘宣之后，种衍先是在少年营中混迹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为人骁勇、胆气过人被李翰举荐。然后先担任了永和县捕头，后升迁为永和县尉，现在已经是从六品官员。

    刘宣这个便宜小舅子也算是能力过人，在军情司这种至关重要的职位上，种衍这种姻亲关系反而更容易升官。

    就在刘宣敲定了军情司人选之后，中书省一道命令就下到了永和县。

    因为刘宣纳妾的时间比较短，从头到尾只有十几天时间。所以种衍刚刚知道他的姐姐成为刘宣的妾室，就毫无准备的被调回了老营临汾县。

    等种衍刚刚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接到了刘宣的命令，让他马上到西河王府行辕等候召见。

    于是种衍只能压下了与家人团聚的喜悦，急匆匆的整理了一下仪表，赶到了西河王府刘宣行辕。等他进入大堂之后，马上被刘宣亲兵带入里面的三堂书房之中。

    自从攻克平阳府之后，刘宣就将自己的府邸迁移到了西河王府之中。因为西河王府地域广大，刘宣也不可能全部占据，只是占用了一座三进的主院。

    其中大堂是刘宣开会、处理政务的地方，二堂是会客、商讨要事的地方，只有真正的亲信，才会进入刘宣的三堂内院。

    眼见书房无人，种衍悄悄打量了一下书房的陈设，只见上百本书册摆放在厚重的松木书柜中间。种衍四处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书目都是史书、县志之类的书籍。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际，只听见吱的一声传来。只见刘宣龙行虎步的推开了房门，快步坐到了太师椅之上。

    刘宣指了指旁边的座椅，开口说道：“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种衍小弟不必拘束，坐下说话。”

    见到刘宣这个带领他们屡次创造奇迹的大将军，种衍脸上也有些激动，他手忙脚乱的坐了下来，居然忘记了与刘宣道谢。

    对于种衍的失礼，刘宣并不着恼。他本来来自现代，心中也不耐烦这个时代的种种礼节。

    刘宣随意喝了一口凉茶，对种衍继续说道：“这次之所以将你调回来，也是准备给你压压担子。你在永和县干得不错，配合孙可望干出了成绩。俗话说举贤不避亲，咱们现在也确实缺乏各方面的人才，这几天你准备一下，三天后去军情司上任，担任副司长一职。”

    种衍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晕了头脑，因为姐姐做了刘宣的小妾，尽管他对于自己将被重用也有些准备。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担任这个锦衣卫要职。

    要知道他自己身为外戚，在这种关键的岗位上必须要避嫌。万一他的姐姐种五娘生下了男孩，种衍在这种岗位上也有些麻烦。

    刘宣仿佛看穿了种衍的担心，他轻轻笑了笑说道：“你不必担心，一来这个位置也肯定不会让你长干。二来只要天中没有意外，我也不可能让你有一丝盼头。”

    刘宣的长子大名刘冕，因为他出身于五月下旬，所以刘宣给他起了一个小名叫天中。

    听了刘宣这番直白的警示，种衍也知道自己的姐姐在刘宣心中的地位与正妻相差甚远。尽管他心中有些沮丧，但是还是不想放过这个快速进入中枢的机会。

    他拱了拱手，庄重的说道：“大将军抬爱，将下官简拔与草莽之间，下官无以为报，只能鞠躬尽瘁，做大将军的忠犬。”

    刘宣摆了摆手，指了指种衍说道：“既然我纳了你姐姐为妾，就一定会给你一个好前程，希望好好把握机会。”

    “此外，在无人的时候，你也可以叫一声姐夫。”

    面对刘宣的善意，种衍并不敢随便造次。他的姐姐种五娘毕竟不是刘宣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也不可能向李旭升那样光明正大的叫刘宣一声姐夫。

    “你在军情司，主要负责打探官军的情报，另外负责调查官员渎职反贪。在军情司这种要害衙门，你最牢记心中的一条就是不要越权。千万不要向外伸手，不然哪怕有五娘的关系，我也会严明法纪给你难看。”

    因为担心种衍年少，分不清轻重恃宠而骄，在军情司之内胡作非为。于是刘宣在谈话结束之前特地警告了几句，将他稍微敲打了一番。

第一百一十二章形势逼人一

    自从打下了平阳府之后，刘宣一日赛过一日忙碌。虽然有李翰管理政务，有程皓处理一些文书工作。但是刘宣一天的大半时间还是耗费在几十斤重的案牍当中。

    就这样眼见进入七月下旬，从各支军马的探哨来报，明军的调动也越来越频繁躁动。

    远在晋中府的李旭升那里形势最为严峻。从七月开始，洪承畴、张鸿功等骑兵就开始杀入晋中府十县，他们焚毁即将收获的农田，斩杀境内的百姓丁壮，劫掠美貌的女子，极大地消弱晋中府的人力、物力。

    面对边军的骚扰，李旭升针锋相对，他在前线的清源、交城、太谷、徐沟四县修筑了大量的邬堡，并且将最精锐的骑兵一营驻扎在最前沿的清源县城。

    靠着骑兵一营强大的战斗能力，李旭升连续施展伏兵计，先后击溃了三股官军。介于秃匪骑兵凶猛，洪承畴的小动作终于减弱，但是时不时还有一队队的官军骑兵进入晋中府打粮劫掠。

    而李旭升麾下只有一个主力营骑兵，哪怕全部满编也就一千余人。即便加上他的亲兵、传令兵，晋中府骑兵总计也不超过一千六百人。

    反倒是他的对手太原官军，不仅有山西镇张鸿功所部骑兵三千人，还有洪承畴的标营骑兵两千人。面对官军数量占据优势的骑兵，李旭升也不敢轻易分兵，以牙还牙进入太原府打击官军嚣张的气焰。

    不仅如此，就连早已经龟缩在关中的陕西总兵王承恩，也在巡抚刘广生的严令下，开始骚扰河防。

    今年七月，他派遣几支小股精兵从延川、韩城连夜渡过黄河渡口，与白旺、杨四宝几次交战。但是这些渡河的官军几乎都没有好下场，因为后援乏力，这几股官军先后被白旺、杨四宝所部歼灭。

    正是因为官军的异动让刘宣有所警觉，所以从七月中旬开始，刘宣就下令靠近官军地盘的十几座县城提前秋收。并且将粮草囤积在前线的兵站当中。

    刘宣看完了前线各军的军报，然后伸了伸懒腰对王双喜说道：“你马上出去，枢密副使张虎成、让骑兵旅刘勇、第四旅李自成、军情司马武、种衍等官员到二堂等候召见。”

    等刘宣刚刚休息了片刻，张虎成等临汾县的军中重将皆已到齐。刘宣喝了几口大碗茶，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山西省舆图说道：“官军最近调动频繁，只怕今年冬天又有战事了。”

    “马武，你们军情司已经成立快三个月，你这个司长也上任月余，不知道军情司能不能打探到境外的消息？”

    听了刘宣的疑问，马武不敢说大话的答道：“回禀大将军，下官虽然已经派遣一些人手以做买卖的名义进入太原、西安、京城等大城。但是一来路途遥远，消息来往不便，二来下官派出的人手都是出身低微，从事的行业也都是最低等的行商，所以朝廷高层的消息下官并不能打探清楚，只能弄清楚一些简单的情报。”

    因为军情司刚刚建立，所以刘宣也没有奢望这个衙门有太大的能量。况且刘宣这里本是出身卑微的反贼，也不可能让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投靠，这样一来，就更不可能打探清楚朝廷高层的信息。

    而军情司设立在太原、京城的据点，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弄清楚官军大军的动向。因为朝廷官军几乎没有任何反间能力，做好这一点其实并不是很难。

    “朝廷报邸上的消息能不能查探清楚？辽东的女真人是不是已经被逐出了京畿？这一点你们有没有查到消息。”刘宣死死地盯着地图，眼睛扫了扫种衍问道。

    查探军情这项工作现在已经移交给了种衍，眼见刘宣将目光对准了自己，种衍也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他搓了搓手，有些紧张的答道：“下官安排了一个人，现在已经打入了太原府之中，成了太原知府许鼎臣的幕僚西席。但是因为时间还比较短，现在传回来的情报还不算很多。”

    眼见种衍居然能将探子放入太原知府家中，刘宣不得不谨慎了几分说道：“这个人可不可靠，家中背景如何？”

    “此人名叫孙景福，汾西人士，出身商户之家，是一个不得志的老童生。这一次也参加了咱们的科举，被委任为从七品官员，后来调入军情司当中。”

    “这人妻小族人全部在咱们控制之内，他之所以能进入太原知府家中，也是托了远亲的关系。他的堂舅为万历二十三年的老举人，现在虽然致仕在家中，但是在太原府还有些能量。这一次他孤身一人前去投靠，在堂舅的帮助下，进入许鼎臣家中担任西席，为许鼎臣两个儿子启蒙。”

    “此人有条件抄录官府邸报？”刘宣眉毛一挑问道。

    “有，朝廷的邸报并不禁止读书人抄录，这些都是公开的消息，并不难打探清楚。即便没有邸报，这些消息咱们也能够打探清楚，只是稍微麻烦一些罢了。”

    听了种衍的回答，刘宣来回渡了几步，有些忧虑的说道：“你快去整理整理，看看最近有没有京畿八旗军的消息。官府既然敢于与我们动手，只怕京畿八旗军这个隐患已经消除。”

    “去年朝廷让各地兵马勤王，虽然宣大、大同、甘肃、通州、昌平、三海关、蓟镇等边军大部被八旗军击溃，但是各省的援军仍然源源不断的赶往京城。”

    “而京城城池坚固，本就是天下少有的雄城。加上城内还有京营与通州镇兵马守卫，还有城头上的十九门红夷巨炮相助，八旗军也不可能攻下京城。”

    “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奴酋洪太才不情愿的带兵退出了京畿。但是临走之时，他还是留下了一个尾巴。镶蓝旗主和硕贝勒阿敏带着三千八旗兵、八千降军还盘踞在永平府、顺天府的遵化、滦州四城。”

    “如果解决了辽东八旗军这个麻烦，朝廷现在也确实能抽调一些边军围攻我们。”

    “咱们安稳了几个月，现在又到了准备打仗的时候了，你们回去之后，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随时随地准备出征。我准备等秋收之后，就先发制人，派遣大军攻略河南、关中，以免明军将战火烧到平阳府之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形势逼人二

    种衍回到后勤司之后，马上发动全部的力量打探京畿八旗军的消息，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种衍终于成功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因为事态紧急，他不顾天色已晚，连夜将厚厚的一摞邸报文书送到刘宣府上。

    刘宣连夜只看看一了一遍，终于对现在的形势有所了解。

    因为刘宣的穿越，蝴蝶效应已经越来越大，正是因为他起兵弄出了很大的声势，朝廷才不得不将权力下放，委任了杨鹤为历史上从没有出现的晋陕总督。给与他统领山西、陕西、甘肃、大同、宁夏五镇边军的权力。

    而皇太极率兵入关，正遇上杨鹤带兵围剿刘宣。军情紧急之下，杨鹤只能率军勤王，最后率领京畿边军与八旗军一场血战。

    这一场历史上没有的血战虽然令杨鹤、满桂、贺虎臣、杨嘉谟等文武帅臣战死，但是也狠狠地打击了八旗军的嚣张气焰。岳托的镶红旗一战之下折损了上千八旗军，其中还包括三百白甲兵，这对于仅仅有五六万旗丁的女真人来说已经伤到了根基。

    正是因为如此，女真人也不敢小看明军。皇太极只能给阿敏留下了三千旗丁，而不是像历史上一样只留下一千。

    皇太极留下阿敏本来就没安好心，他故意让粗豪暴虐的阿敏受挫，好剪除这个对手，以便于自己中央集权。

    而阿敏认为边军精锐已经大部分被击溃，他爱慕中原的繁华，高兴地带领麾下的镶蓝旗旗丁镇守永平府四县。

    正因为阿敏留下的兵力比历史上更多，朝廷收复永平府四县也更加艰难。

    因为边军大部分被岳托击溃，朝廷收拢溃兵花费了更多的时间。而面对虚弱的朝廷，阿敏也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因为兵力悬殊，一时胆怯逃亡关外。

    虽然孙承宗调回了关宁军，给阿敏带来了一定的压力。可是当时明军的力量并不能将八旗军赶出京畿。

    此时，崇祯皇帝只能一边收拢继续调集九边精锐，一边催促明朝最后一支雄兵白杆兵上京增援。

    历史上秦良玉虽然带着白杆兵勤王，但是赶到京城之后已经是五月。这个时候八旗军已经露出败象，可以说白杆兵也算不上这一战的主角。

    因为崇祯二年四川大地震，白杆兵虽然因为崇祯皇帝的催促，但是还是像历史上一样在五月赶到了京城。

    这一时空，白杆兵取代关宁军祖大寿部成为战场上的主角，一马当先率先攻破了滦州，斩杀了真夷百余人。而后祖大寿也终于发力，带着关宁军攻破了迁安。

    此后，白杆兵汇合马世龙、吴志勉、尤世禄、杨麒等边将带领大军直逼永平。在孙承宗的直接指挥下，他们连续猛攻三日，终于击溃了阿敏主力。

    阿敏见坚持不住，只能不情不愿的退出了永平、遵化二县。八旗军退出京畿，时间已经进入了六月上旬，比历史上迟了十几天。

    看完了这些邸报，刘宣直接召见了等候在外面的种衍。刘宣轻轻拍了拍案桌上厚厚的一摞邸报问道：“看来秦良玉虽然老迈，但是四川这支白杆兵还是当世精兵。你们军情司有没有查探清楚这支兵马的消息。”

    “回禀大将军，白杆兵此次一共有一万五千兵马上京勤王，其中秦翼明带兵一万驻扎在三海关，这是邸报上的消息。而剩下的五千白杆兵，下官并不知道去了哪里。”

    听了种衍的回话，刘宣心中暗暗想到：“历史上白杆兵没有赶上大战，等秦良玉带兵进入京畿之时，已经进入五月。而五月初十，明军攻克滦州，阿敏不敢救援屠杀降人，在五月中旬逃出了关外。”

    “白杆兵这支精兵虽然战斗力不凡，曾经堂堂正正的击败了努尔哈赤的白甲兵、黄旗军。但是一场浑河血战，却打断了白杆兵的骨头，秦良玉的大哥秦邦屏、二哥邦翰也战死沙场，骨干也几乎死伤遗尽。”

    “此后的奢安之乱，白杆兵作为平乱的主力，与奢崇明、安邦彦等西南土司屡次征战。在这场持续几年的征战中，秦良玉最后的四弟秦民屏死于西南。”

    “经过多年的征战，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良将战死、肱骨消亡，白杆兵早已经不堪而战。尽管如此，历史上年老体衰的秦良玉仍然靠着早已经虚弱的白杆兵屡次击败张献忠、李自成等陕北强兵，在此后八旗军屠川之时，割据石柱保住了四川汉人最后的骨血。”

    想到这里，刘宣猛然一惊：“历史上秦良玉勤王之后，就带着一部分兵马赶回了四川。此时自己已经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崇祯皇帝肯定要抽调这支最后的精兵前来围剿自己。”

    “白杆兵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是比起九边明军，仍然是一支强军，千万不应该小看。”

    “此次朝廷围剿，因为去年八旗军入关的教训，肯定会将大军调往蓟镇附近的边墙，祖大寿也因为与崇祯皇帝的隔阂，肯定不敢大规模入关。”

    “那么这一次围剿的主力就是肯定就是吴志勉等残余的边军，加上洪承畴的洪兵、张鸿功的山西镇、王承恩的陕西镇几部兵马。还有可能参加围剿之战的，就是秦良玉的白杆兵、加上曹文诏、左良玉等不得志的关宁军将校了。”

    “曹文诏号称明末第一良将，尽管有些水分，但是此人还是颇有将略之辈。历史上王嘉胤就死于此人的计谋之下，其他的农民军首领更是多受其害。”

    “这一次反围剿，只怕比杨鹤统军的上一次更加麻烦。杨鹤虽然也能让将士效命，但是杨鹤毕竟还是不通兵事的文臣，征战杀伐并不是他的长处。”

    “朝廷向来是文臣领兵，这一次不知道指挥大军的边帅到底是谁？

    “孙承宗估计还要督师蓟辽，防备兵威赫赫的八旗大军。而袁崇焕已经下狱，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崇祯皇帝也不可能启用此人。洪承畴虽然暂露头脚，但是毕竟资历还浅。杨嗣昌虽然早已经以善知兵事出名，但是现在估计还在丁忧，况且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品文官，与洪承畴一样资历不足。”

    “至于卢象升、熊文灿、孙传庭等崇祯一朝出名的边臣，现在还没有露出头角，估计也难当大任。最合适统兵的王象乾，今年五月已经病死在宣大任上。”

    刘宣越想越头疼，他挥了挥手，让种衍退下去，然后揉了揉脑袋，一个人沉思在黑暗之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准备一

    知道了京畿大致的形势之后，刘宣控制下的战争机器马上开始动员。沿线官道之上的兵站迅速开始积攒粮草，而且各县也加大了征集壮丁的规模，用来准备随时出征作战。

    八月初三，临汾县城枢密府，刘宣坐在上首主位，其下左右两边为李翰、李昭云、张虎成、李旭升四人。堂下座椅之上还坐着李旭中、白旺、李自成、杨四宝、刘勇、张应金等旅长带兵官。众位旅长之后，才是总务司种平、武备司赵三才、后勤司孙登、军马司李旭通、练兵司郎雄等枢密府武官。

    至于下面的营官哨长，在这种场合根本不可能有座位。哪怕是营官之中品级最高的警务处长、亲兵营营官王双喜，也只能恭敬地站在一边。

    刘宣指了指案桌上厚厚的一摞邸报说道：“今天之所以让大家从各地赶回来，是因为有紧急的军情商议。自从去年冬天八旗军入关后，咱们这里已经安稳了大半年。今年六月，朝廷已经逐出了京畿八旗军，只怕马上就要调遣大兵征讨咱们了。”

    “咱们在晋中南割据也非常不容易，到处都是琐碎的坛坛罐罐。为了避免官军破坏咱们这个根基之地，我已经准备先发制人，率兵攻打河南、关中，将战事放在外线。”

    “郎司长，你们练兵司现在还有多少新兵训练？”

    见刘宣问起，郎雄恭敬地行了一个抱拳礼，尽管他失去了一只手臂，但是这个礼节仍然非常标准。只听郎雄的声音非常粗豪的答道：“回禀将军，自从四月份开始，咱们就在五府四十九县张贴招兵告示，这四个月来，每月都能征兵两三千。

    其中接受过三个月新兵训练的士卒，已经超过五千。”

    “而现在练兵司所辖的新兵都还没有完成新兵训练，这些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现在只有四千人。”

    “此外还有一批八月入营的生瓜蛋子，人数大约有八百人左右。这批人几乎没有任何训练，既不识金鼓旗帜，也不懂军纪军法，只是一些刚刚入营的民夫，基本上毫无战斗力可言。”

    眼见这几个月练兵司又练出了上万兵丁，刘宣脸上也比较满意。他轻轻的颔首笑道“已经完成新兵训练的五千士卒全部编为五个步兵营，分别编入李旭升、白旺、李自成、杨四宝、李旭中五个步兵旅之中。”

    “剩下接受过一定训练的四千新兵配合那八百生瓜蛋子，也编为五个守备营。其中三个营成建制调往晋中府，归晋中节度使李旭升掌管。剩下的两个守备营南下调往安邑、解州二城，归解州知府胡宽节制。”

    “此外大军出征之后，练兵司要再接再厉，继续编练新兵。要加大征兵的力度，如果战事紧急，也可以拉壮丁直接补充到军队之中。”

    “此外、武备司赵司长，你们最近几月一直在囤积兵甲，现在有多少家底，你给我细细报来。另外我上半年让你们多铸佛郎机火炮，你们武备司铸造了几门？西洋燧发铳的仿制工作干得怎样？能不能大规模批量制造？”

    面对刘宣的连珠发问，武备司司长赵三才顿时大为紧张。因为此人比较精通杂学，所以这个科举探花郎才能一步通天，当上了五品高官。

    但是此人到底经验浅薄，能力也不足。他虽然担任了武备司司长，但是文人的臭毛病仍然很重，很少去炮厂、枪厂等一线，对于武备司真正的情况也算不上很了解。

    刘宣见赵三才面面相觑，眼神中顿时迸射出一丝厉色，他努了努嘴说道：“来人，给我将此人的官袍子剥下来，送去廉政司查问，看看他上任几月到底干了什么事。”

    “另外，去将武备司副司长贾绍元给我找来。”

    贾绍元本是延安府的匠户，跟随刘宣已经有两年时间。因为此人心灵手巧、吃苦能干，算是铸造火炮最早的骨干。在今年制定官制的过程中，此人从霍州炮厂调任为武备司副司长，以一介工匠成为从五品官员。

    不大一会儿，贾绍元听令而来，刘宣将刚才的问题继续问了一遍。

    贾绍元稍微想了想说道：“回禀大将军，因为燧发铳零件太多，打造的进度也比较慢，哪怕是熟练的老师傅，一个月只能制造一杆。但是这种火铳虽然不怕下雨刮风，但是点火率还不足五成，下官也正在试验各种燧石，看看能不能改进一番。”

    “燧发铳现在有多少杆？”听了贾绍元的介绍，刘宣也知道现在制造的燧发枪还不算很成熟，历史上欧洲国家燧发枪的性能能够完全取代火绳枪还需要几十年时间。

    贾绍元数了数手指说道：“一个熟练的老工匠，一个月也只能打造一杆燧发铳，下官虽然调集了一队人手打造燧发铳，但是三个月下来也只有一百五十杆。”

    整个武备司中，合格的钻铳工匠只有二百人。一个工匠每月能够打造一到二杆鸟铳，哪怕日夜不休的连续打造，武备司下面的鸟铳作坊一个月也只能生产三百支鸟铳。

    “将这一百五十杆燧发铳调入亲兵营中，暂且装备三个队火铳兵，剩下的工匠放弃火绳枪，用尽全力打造燧发铳。”刘宣稍微想了想，最后下达了决定说道。

    虽然燧发铳价格贵一些，但是反正最耗工序的钻铳管几乎都是一样。对于刘宣来说，武器的价格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即便全军火铳手都装备上了燧发铳，也不过十几万两银子的价钱。

    “此外，自从今年武备司成功制造出佛郎机炮之后。最近半年，霍州炮厂铸造了六十门佛郎机，但是合格的大炮只有三十四门。”

    “此外，刀枪作坊还制造了雁翎刀五千柄，长矛一万余杆，藤牌三千面，大盾上千面。”

    “铠甲作坊每月能打造锁子甲二百领，棉甲一百二十领，山纹甲二十领。现在已经囤积了锁子甲一千八百领，棉甲一千领，山纹甲三百领。”

    “山纹甲以后就不要打造了，锁子甲也尽量少打造一些，将人力集中在棉甲上面。”

    听了贾绍元的介绍，刘宣对这个副司长也较为满意，他指了指贾绍元说道：“司长赵三才渎职，职务由你暂代。如果咱们打胜了这一仗，你这里还没有弄出乱子，枢密府总部就提拔你为正五品高官。”

第一百一十五章准备二

    刘宣转过头来，也不理会暗自兴奋的贾绍元。他揉了揉眼睛，对李旭通说道：“李司长，尽管成立时间比较短，军马司能不能抽调一部分战马。”

    “军马司成立不足半年，尽管大将军下达了征集战马的法令，但是现在军马司下面的五座马场共有战马三千匹。如果不影响战马的繁衍培育，这五座马场只能调拨战马八百匹。”

    听了李旭通的介绍，刘宣摆了摆手，打断了李旭通的啰嗦。他指了指李旭升说道：“旭升，从你的骑兵一营抽调一个哨骑兵，配合一些马术娴熟的兵卒，暂时编一个骑兵营。这个骑兵营也一并调入你的麾下，减轻晋中府的压力。“

    刘宣刚刚对李旭升下达了命令，然后掉头向孙登问道“后勤粮秣准备的怎么样了？”

    “府库中的存粮已经调入沿线兵站。从临汾到蒲州共有五处兵站，每个兵站相距百里，储存了一千八百担粮草，足够大军食用的七日时间。”

    “另外蒲州、平陆等前线也已经开始屯粮，再过十日时间，大约能囤积军粮两万石。”

    “现在已经八月，已经快进入严酷的冬季了，后勤司已经准备了棉衣两万件，随时能为新兵们换上冬装。”

    听了后勤司司长井井有条的将后勤安排的非常周全，刘宣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后勤司事务繁杂，你们能不耽误大军行动，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孙登，军中的饷银还有多少？”

    “回禀大将军，现在秋税还没下来，中书府也没有来得及拨付饷银，一直靠咱们的老底子支撑。我前几天仔细清点了清点，府库之中还有白银十二万两，黄金三千两。”

    听到这里，刘宣眉头一皱说道：“不够、远远不够、咱们现在兵马五六万。其中野战兵就超过三万五千人，地方守备营也有两万。五六万大军，平均下来一人二两银子。如果打了胜仗就是发一次犒赏，也是远远不够的。”

    “李先生，你们中书府还有多少银子？”

    见刘宣询问，李翰仔细算了算答道：“现在秋粮还没有收上来，这几个月的开销也全靠收缴藩王的饷银。咱们现在共有一千三百领俸禄的官员，每月的官俸就超过二万两白银。”

    “除了官俸之外，另外一大开销就是水利工程，也花了差不多十万两银子。此外军饷的花费更加惊人，每月仅仅饷银就需要六万五千两，再加上钻铳、铸炮、打造甲胄等大项目。现在仅仅过去大半年，咱们就花费了白银八十万两。”

    “虽然咱们查抄了几家王府，狠狠地发了一笔横财。但是刨去开支，现在中书府共有白银一百一十万两，黄金八万五千两。另外还有古玩字画，珠宝玉石一大批，现在正是乱世，这种东西也不好估价。”

    “手里有银子就好，心中也不慌乱。这一次秋收过后，我就准备用兵，白银带走八十万两，黄金全部带走，除了分给晋中府一部分之外，银子要尽快运往南面的安邑县。”刘宣眯了眯眼睛，笑了笑说道。

    “大将军，如果银子全部带走，五府四十九县需要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尤其是官员的俸禄，也发不下去了。”李翰听见刘宣的决定，有些为难的说道。

    “现在是咬紧牙关打天下的时候，不是官员老爷享清福的日子。谁如果觉得委屈，那就脱下这身官皮，让其他人来干。李先生，你作为中书府之主。不能一味软弱，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一些。”

    “另外，我会让军情司马武、反贪司王公厚、廉政司周建全面清查各级官员。趁着大军还在山西的时候，一个月之内要打击一大批贪官。大贪官既能取悦百姓，还能刮出大笔的银子土地等资源。这种合算的买卖，咱们一定要经常来干。”

    虽然北周开国皇帝宇文泰用贪官、反贪官的理论早已经不是什么秘闻，但是敢于向刘宣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之辈还是凤毛麟角。

    虽然李翰心中并不是非常同意刘宣的主张，他觉得刘宣这种手段，怎么也算得上不教而诛。但是眼见刘宣决心已定，李翰只能将自己的意见压在心间。

    刘宣轻轻地抚摸着山西省巨大的地图，对身边的重臣说道：“现在正是秋收，等秋收之后，咱们就带兵南下，大官军一个措手不及。”

    “官军六月结束战事，其调兵休整也需要几个月时间。按照我的估计，官兵围剿的时间应该在九到十月。”

    “这一次咱们的策略是北守南攻。第一旅四个营、新编骑兵营、三个新编守备营、汾阳、平遥、交城、清源四个守备营一万三千余人镇守北线。晋中节度使李旭升全权节制北线的战事。”

    “现在官军太原府大军云集，其中包括洪承畴编练的洪兵七千，张鸿功骑兵三千，山西参将虎大威步卒五千。此外最近半年，山西巡抚洪承畴从大同边墙抽调了四千边军，领军的将官为游击姜镶。”

    “不仅如此，朝廷可能还会调集大军沿着寿阳增援太原。旭升，如果到时候北线压力太大，你也可以放弃晋中十县，将兵马退到冷泉口，牢牢地守住霍州府。”

    李旭升听见刘宣的估计如此悲观，他仔细想了想厉声说道：“请大将军放心，清源、交城等县人丁众多，还有城池依靠，只要囤积足够多的粮食，末将一定能坚守半年。”

    “即便官军精兵超过五万，第一旅也能保住晋中府十县，以免百姓被官军祸害。晋中府百万父老交纳皇粮，就是为了这一天。”

    眼见李旭升信心十足，刘宣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毕竟李旭升身为前线指挥官，对于前线的战事他也最有发言权。

    对于李旭升领兵，刘宣还是比较放心的，李旭升带兵三年，经验已经比较丰富。他屡次以少胜多，算是刘宣部下最放心的几名将官。

第一百一十六章练兵一

    刘宣在开完决定方略的军议之后，马上下令各支守备营开始秋收，收割上百万亩军屯中的粮食。

    今年军屯的农田超过百万亩，大部分都是没收藩王的田产。这些农田之中大部分都是水田，除了分出一部分给了伤兵、平民之外，剩下的土地大部分被刘宣变成军屯，交给境内两万守备军耕种。

    八月初六，艳阳高照。尽管太阳已经高悬于半空，但是刘宣仍然感觉到一丝凉意。

    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春秋两季也比往常更加短暂。在八月秋收之时，农人也就更加忙碌，以免延误了农时。

    刘宣紧了紧身上的罩袍，对身边的王双喜说道：“双喜，快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去下面的军队中看一看。”

    “用不用提前向下面的军官打打招呼。”王双喜心中一紧，出言问道。

    “不必那么麻烦，我就想看看军中的实情，不想看下面安排好的花架子。”

    “大将军要去那里？”

    现在驻扎在临汾县总部附近的军队，除了驻扎在城中的亲兵营、炮兵营之外，宪兵营、工兵营、总部旗鼓手驻扎在城外五里处的东大营。

    此外第四旅李自成旅部、骑兵三营张效仁部驻扎在洪洞县，第七营陈铁牛驻扎在襄陵县，第八营刘宗敏驻扎在临汾城外的西大营。骑兵旅旅部、骑二营刘国能部驻扎在太平关，骑兵四营李万庆所部驻扎在襄汾县。

    因为发兵在即，刘宣每天忙的要死，也不可能去太远的地方。所以他稍微想了想说道：“前去西大营，看看刘捷轩如何操练兵马。”

    等了大约一刻钟功夫，刘宣带着一队骑兵直奔西大营，此时刘宗敏麾下第八营早已经开始操练。

    古代军队的操练一般指会操，实际上就是队列训练，基本上练习的都是军阵队形。至于士兵的体力、武艺、箭术等，都不是操练的主要内容，大部分都是士卒私下训练。

    戚继光的戚家军三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能在雨中列阵一个时辰不乱，已经是天下最精锐的强军了。

    刘宣麾下的野战主力，物资保障还没有戚家军充分。刘宣麾下的野战军，小兵一年饷银十二两，比戚家军还稍微高一些。但是戚继光麾下军队犒赏极为丰厚，应该远超刘宣。

    刘宣虽然也是一个非常大方的将帅，每次打了胜仗都会犒赏三军。尤其是对于作战勇猛的士卒，更是非常厚爱，常常将他们简拔于行伍之间，提拔到军官的位置上。但是碍于人力物力，刘宣也不能像戚家军那样给每个首级定下三十两的高额赏银。

    历史上戚家军活动于于嘉靖、万历年间，当时还没受到小冰河时期的影响，物产远比现在丰富。况且戚继光手段过人，首辅张居正精明能干、顾全大局，在两人相互配合之下，戚家军的物资供养比刘宣军中还要充足一些。

    刘宣虽然远比张居正更重视军队，但是碍于的军中的实情，也只能维持五日一操练。但是除了会操之外，剩余的四天时间，军中还会进行一些强度不大的其他训练。

    今天正是会操之日，刘宣带兵进入营门，稍微看了看，就知道今日正是进行三叠阵的操练。

    刘宗敏远远看见大将军前来视察，正要骑马上前拜见。只见刘宣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操练。

    三叠阵创建于南宋时期，为四川吴家兄弟的看家本领。史载三叠阵每战以长枪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弩，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约贼相搏至百步内，则神臂弓先发。至七十步，强弓并发，次阵如之。见阵以拒马为限，铁钩相连。俟其伤则更代之，遇更代，即以鼓为节。骑两翼以蔽於前，阵成而骑退。

    三叠阵本来是一种防御骑兵的阵法。但是到了明代之后，因为火器盛行，开国大将黔国公沐英结合当时的条件，从新编练了三叠阵，将其改造为一种非常适合火枪的军阵。从此之后，三叠阵几乎算是明军中最盛行的阵法。

    自从京营废弛、卫所败坏之后，明军除了少数的军队外，根本没什么阵型所言。刘宣在陕北，仅仅使用最简单的圆阵、方阵，就击败了包括张应昌、刘勇等所谓的九边强军。

    大明军中，从来都是西军强于东军。延绥镇的边军战斗力也一度冠绝九边，就是这种朝廷精锐的强军，遇上了临阵之际，也几乎没什么军阵可言。

    自从万历后期李成梁之后，边军打仗几乎全靠家丁。作战也是简单的猪突战术，依靠将领与家丁的匹夫之勇。一旦突破不利、相持起来，边军往往很容易溃散。

    辽东李成梁很有本事，能够恩养八千家丁，如果八千家丁一起突阵，其威势也非常难以阻挡、勇不可言。但是李成梁之后的边军将官，手下的家丁人数很少超过三千，哪怕是明军最大的军头祖大寿，其麾下的家丁也就三四千。

    家丁的稀少，无疑极大地减弱了猪突战术的威力。所以一旦面对结阵的强军，九边的明军很容易一触溃散。

    整个明军当中，最重视军阵的除了戚继光之外，现在只有一支白杆兵。白杆兵出身西南土司，士兵与军官一般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军官敢战，士兵就敢战。在加上统帅秦良玉操练的当，所以到了万历年末期，这支军队已经成为当朝第一强兵了。

    因为大将军前来查看，第八营营官刘宗敏的嗓门就更大一些。只见刘宗敏站在点将台上，手持令旗，不停地指挥士卒变换队形。

    他麾下的亲兵队骑着战马，不停地在前方侧翼围绕着大阵旋转。担任前哨哨长的副营官李过率领一哨长矛手充当坐阵，列阵于阵型最前面。后面的党守素带着一哨火铳手，分成五排列阵于长矛手后面。

    三叠阵虽然善守不善攻，灵活性也有些不足，但是无论其装备火器的比率还是投射率和单位面积上突入最多火器都远超同时期的西班牙方阵。再加上佛郎机、虎蹲炮等野战火炮的协助，无疑是一种防御骑兵的有效军阵。

    而现在无论是面对明军，还是面对以后的对手八旗军，刘宣麾下的骑兵因为人数较少，暂时还处于劣势。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军中最盛行的就是三叠阵操练。

第一百一十七章练兵二

    中国古代作战是非常讲究阵法即作战队形的，称之为“布阵”。布阵得法就能充分发挥军队的战斗力，克敌制胜。简单地说，“阵形”是古代军队的野战队形。它是人类战争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盛行于冷兵器时代，消亡于散兵线时代。

    阵法操练，是古代治军的重要方法。通过操练，教给士卒进退的规矩、聚散的法度，使他们熟悉各种信号和口令，在战斗时做到令行禁止，协调一致。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整体合力。

    阵法操练是将乌合之众训练成军队的有效途径。今天各国军队使用的队列，就是古代阵法操练的残余。

    目前各国均使用西式队列，原来东方的队列已不可见，但是基本的原理是相同的。西式队列较东式队列严肃整齐，指挥多用口令，东式则是以旗号、金、鼓为主。

    而刘宣的军中，现在还是以东方队列为主，稍微结合一些后世的队列训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刘宣知道当时的队列是服务于战阵的，明显更适合明末的实际情况。

    第八营虽然不是最老的几个营头，但是战斗力却非常不错，算是刘宣军中最强悍的四个步兵营之一。

    这支部队除了跟随李自成起兵的西川役卒之外，还包括一部分刘宣调入的精兵骨干。在李自成、刘宗敏先后两任营官的率领下，第八营养成了骁勇敢战的军中风气。

    刘宣骑在马上，看了看第八营的操练。虽然第八营中的士卒也算是老兵，但是刘宣仍然觉得阵型还是不够整齐迅速。

    尤其是刘宗敏的亲兵马队，这支兵马刚刚配备了战马，变成了骑兵。他们虽然马术娴熟，但是还不习惯骑马列队。

    再加上战马新添，根本没有多少训练，既听不懂金鼓号角，也不会在马上排成阵列。

    刘宣看了看，向刘宗敏招了招手。刘宗敏眼观六路，眼神一直关注着大将军刘宣。眼见刘宣有事召见，刘宗敏只能停下操练，快速赶来。

    “捷轩，改天你去我的亲兵营，找王双喜调几个骑兵什长。你这队亲兵看起来还不熟悉骑战，让亲兵营的老兵好好教导一番。”

    “另外，你麾下的士兵能熟练的使用几种阵法？”

    刘宗敏敬了一个军礼，脸上带着自豪的答道：“除了圆阵、方阵之外，第八营还能使用长蛇阵、三叠阵、锥形阵、雁形阵这五种阵法。此外钩形阵、火铳连环阵这二种阵法也操练了一些，但是还算不上很纯熟，如果在接敌之时使用，可能会有些慌乱。”

    “能使用五种阵法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战阵之时，士兵能够列阵不乱，挡住官军家丁的冲击，已经算是精兵了。”刘宣摸了摸蓄起的胡须，轻轻地对刘宗敏笑道。

    “大将军，要不要末将改换阵型让你看看？”刘宗敏显然还想表现表现，跃跃欲试的问道。

    “那就看看，一会儿你变成纵队，直接出营门沿着西面直接向前，我想看看士卒能不能遵守号令。”刘宣指了指西面的河流，对刘宗敏说道。

    听了刘宣这番话，刘宗敏心中一苦，知道今天恐怕是要吃苦头了。大营西面正好有一条小河，河水超过一丈多深，现在听大将军的意思，显然想要考验士卒的胆魄与军纪。

    但是刘宣的军令，他也不能不执行。于是刘宗敏连施号令，让麾下的第八营不停地变换军阵，希望能够让刘宣满意一些，一会儿不要给第八营难看。

    将几种军阵来回变了几遍，刘宗敏眼见刘宣一直目无表情，于是令旗一挥，将横队变成纵队，带着麾下的士卒走出了营门外面。

    中国的兵法向来重视谋略，阵法处一直在次要的位置。这是因为，中国的战争规模宏大，在动辄以“良将千员，带甲十万”的战争中，军队统帅主要进行战略和战役层的思考，战术还在其次。同时也因为尊崇儒术，重文轻武，对阵法研究不是很重视。

    说到列阵，首先要治兵。要使士兵做到闻鼓出击，闻金退兵的概念。具体到列阵时的排列，直击还是迂回，由什长、哨长之类的下级军官看中军旗决定。

    西门外沿着道路，是一条五丈宽的小河，尽管雨水稀少，小河的水深还是超过一丈。不熟悉水性的士卒，如果掉入河中，很容易溺水而亡。

    金鼓声一直不断，在刘宗敏令旗指挥之下，第八营的士卒一直朝着小河向前。

    眼见已经来到小河旁边，刘宗敏大喝一声：“鼓声不要断，继续向前。”

    此时的军队，都是靠鼓号声指挥士卒。眼见鼓声不变，列阵于最前方的李过只能闭上眼睛，猛地跳入河水中间。

    一些老兵眼见李过身先士卒跳入河中，这个时候也只能闭上眼睛奋力向前。

    但是补充进来不久的新兵，这个时候却非常慌乱。他们互相张望，是不是回头观看。尽管鼓声不变，但是他们还是原地踏步，不敢跳入河水中间。

    眼见军阵已经混乱，刘宗敏脸色一黑，大声下令道：“鼓号声停止。整队，请军法。”

    随着刘宗敏一声令下，第八营的军法官马上蜂拥而上，指挥刘宗敏的亲兵将扰乱阵型，不敢入水的士卒拖出军阵。

    刘宗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下令道：“行刑，扰乱军阵，战时处斩，训练时给予军棍五棍。饿饭两天。”

    在刘宗敏严格的军令之下，刚才迟疑的士卒被狠狠地打了五军棍。然后在军法官的的押送之下，这些人被送回了大营，看压在关押违反军纪士卒的茅屋之中。

    他们不仅屁股受损，还需要挨饿两天。对于这个时候的士兵来说，饿饭是这个世界上最惨无人道的军法，一些老兵正是因为知道饿饭的痛苦，所以哪怕刀子顶在脖子上，也不敢违背军法。

    处理了这近百名违反军纪的士卒，刘宗敏厉声下令道：“整队。起鼓。继续向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练兵三

    哪怕是刘宗敏的号令非常不近人情，但是碍于严酷的军法，第八营的士卒只能从新整队，一步步踏入冰冷的河水中。眼见河水已经漫过最前排的士卒的胸部，刘宗敏令旗一挥，下令将士改变队形。

    随着鼓点的变化，只见一声声凄凉的唢呐声传来。李过听见后退的号令，在冰冷的河水中大声喊道：“全体都有，向后转，齐步走。”

    第八营身为全军四个主力步兵营，装备当然非常不错。凡是肉搏的长矛手，几乎全部身披铁甲。身上穿着厚厚的铁甲，在水中行动自然就很不方便。

    短短的一二丈距离，李过指挥的长矛手就跌倒十多人。但是号令不停，李过也不敢救援战友。眼见这些人因为河底的淤泥，一时之间站不起来，刘宣指了指身边的王双喜说道：“双喜，你带人将落水的弟兄捞出来，马上送归营中让军医处大夫诊治。”

    “另外派人去营中传讯，让他们准备好柴火、姜汤，给回营的战士使用。”

    随着士卒全部上岸，刘宗敏的号令又是一变，唢呐声马上停止，清脆的铜锣声富有节奏的响起。这正是横队变成纵队的号令，李过连声呵斥，将一排排横队先是变成十二路纵队，然后变成六路，最后慢慢变成三路纵队。

    现在已经进入八月，气温也开始慢慢降低，刘宣也不想麾下的士卒大规模感染风寒。于是他轻轻踢了踢战马，大声对刘宗敏喊道：“今日操练到此为止，刘营官，让将士们全部回营，到时候我有话讲。”

    刘宣的喊话刚刚说完，鼓点声就越发急促。而士卒的脚步基本上跟着鼓点声走动，鼓点声快，战士前进的速度既然就快。经过一刻钟的快速行军，第八营大队人马终于全部回营。

    此时，营中的校场之上早已经准备好了篝火，伙房也开始熬起了姜汤。刘宗敏让下面的士卒脱下沉重的甲胄，快速回到营房，换上干爽的衣服，以免被风寒所侵染。

    等众多士卒全部做完了这项工作，从新集结在校场之上时。刘宣脸色严肃，快步走上点将台厉声说道：“刚才刘营官的号令有些不近人情，将弟兄们往死里整，有的人当然会心中不满。但是本将告诉你，刘将军的号令都是遵照老子的意见。你们谁要是心中不满，大可以拿着手中的火铳给老子来一枪吗！你们手中的家伙又不是烧火棍。”

    “古来常胜之师，全靠节制号令。节制号令不严，如何能临敌取胜？”

    “平时练兵，武艺、箭术这些都是次要，最重要的就是听从号令。人人听从号令，就能万众一心，这样才能够以少胜多，无坚不摧。”

    “岳家军和戚家军就是因为人人听号令，所以临阵无敌。临敌作战时倘若鼓声不停，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闭上眼睛死命往前冲。若是鸣锣不止，前面就是有金山银山，也要立刻给老子退回来。”

    “在擂鼓前进时，若是有人回顾，战阵之上就得立刻斩首。什长、队官、哨长的回顾，就更加不可饶。为什么要立即斩首呢？因为正当杀声震天、矢石如雨的时候，有一人回顾，就会使众人疑惧，最容易动摇军心。”

    “特别是充当骨干的军官，弟兄们的眼睛都看着你们，关系更为重要，所以非斩不可。”

    “总之一句话，你们要练成习惯，在战场上只看旗号，只听金鼓。倘若旗号和战鼓催你们前进，就是老子亲口说要你们停止也不许依从。”

    “大家肯依照旗号金鼓进退，就是大家共一双眼睛，共一双耳朵，共一个心。能够操练到这等地步，不论官军如何众多也将不是我们的敌手，纵然身陷重围，咱们也能轻易突破。”

    “这样的精兵只要有三万人，咱们就能打下天下，开创一个安全、公道、公平的朗朗乾坤。”

    听了刘宣这番话，小兵可能还会对刘宣有些不满。但是军中的骨干，比如队官、哨长之类的低阶军官，却对刘宣更是敬畏万分。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宣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更是带着一股强大的狂热、自信。

    “今天操练的比较辛苦，我刚才已经吩咐后勤司，让他们送三十只肥羊过来，给大家改善伙食。”

    “今天我这个大将军也沾一沾你们的光，跟着你们改善改善伙食。今日咱们吃炖羊肉，喝羊杂汤。”

    “此外，刚才操练之时，前面的带兵的李过表现不错，明天就担任十七营营官。这个新编营马上就会编入第四旅，是五个新编营中第一个授予番号的营伍。”

    “李朴之，提拔你当这个营官，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李旅长与老子这些提拔你的上官丢脸。”

    听见刘宣当场给自己升了官，李过尽管身上还有些冷，但是心中却是一团火热。他脸色通红的站出来，用力抱了抱拳给刘宣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请大将军放心，末将就是死，也要带出一支英雄的部队。”

    “哈哈哈”

    刘宣听了李过这番话，顿时畅快的大笑道：“好、好、好！这话听着提气，希望李朴之你言出必行，不要给老子说大话放空炮。”

    这时，只见第八营军法官闫元德悄悄地对着刘宣耳边问道：“大将军，那些犯错的士兵用不用稍作安抚一些。”

    听了闫元德这番不知轻重的话，刘宣对他的评价也就更低一些。作为一个军法官，性格一定要心狠手辣。这个闫元德虽然是从陕北就跟着自己的老人，但是这个性子与工兵营田见秀一样太过和善。

    对于这种心慈手软之人，实在不应该将他放在军法官这个位置上。尤其是第八营这种主力营，军法官的人选一定要慎重在慎重。

    “犯错的士卒接受完军法之后，一部分调入临汾守备营当中，另一部分让他们去下面的县城担当衙役。至于第八营的缺额，从表现出众的新兵中挑选。”

第一百一十九章肃贪一

    因为中午刘宣要在第八营与大家一起吃大锅饭，所以营中一直热闹非凡。刘宣本人在吃穿上一向非常随便，并没有多少穷讲究。哪怕当了五府四十九县的大将军，刘宣的生活习惯还是非常简朴的，远远比不上下面的司长、文官。

    就在刘宣与第八营的哨长、队官闲聊扯淡时，远远地听见李过骂骂咧咧的进入了大营。他的后面，跟着两个士卒，他们赶着一群羊一同进入营门里面。

    刘宣眼神非常敏锐，稍微数了数，就发现这些羊只有二十五只，其中还有一部分羔羊、老羊。

    看着这个羊群，刘宣的脸色一片阴沉。他刚刚下令后勤司准备三十只肥羊，没想到后勤司就敢阳奉阴违。想道这里，刘宣冷冷的一笑，大声喊道：“李朴之，快过来。”

    等李过快步跑来之时，刘宣劈头盖脸的骂道：“李朴之，老子让你去后勤司领三十只肥羊，你给老子领回来多少。你刚刚被提拔为营官，莫非就敢喝兵血不成。”

    听了刘宣的痛骂，李过脖子一红，额头上露出一根根粗大的青筋。看了李过这个模样，刘宣故意轻佻的骂道：“怎么，不服气，莫非还想与老子动手不成。”

    听了刘宣的调笑，李过猛地跪倒在地，狠狠地磕了几个头说道：“将军不嫌弃末将卑微，简拔与草莽之间，让末将担任一营之首，统领上千大军。大将军的恩德，末将无以为报。只能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末将刚刚担任营官，正是收拢军心的时候。那里敢喝兵血。况且末将已经是六品官员，每年的俸禄四百八十两。依末将的花销，也远远用不完。大将军刚才的责骂，末将万万消受不起。”李过梗着脖子，沉重的答道。

    “既然你李朴之没有问题，那么我问你，我的条子给第八营批了三十只羊，你为何给我少领了五只。”

    “末将将条子给了后勤司羊场的孙大头，但是后勤司的规矩就是如此，物资只能领取条子上的七成。即便是大将军亲自批准的条子。也只能领取八成。既然规矩如此，末将与孙大头虽然吵了一番，但是也毫无办法。”

    听了李过这番话，刘宣厉声笑道：“好、好、好，这天下还没打下来。咱们刚刚稳定了半年，就忘记了以前像猪狗一样被官军在陕北追赶。一个个的硕鼠，居然都趴在老子身上吸血。居然连老子的手令，也敢有人阳奉阴违。今日刘某人倒要看看，孙大头这个老王八仗着谁的胆。”

    “刘捷轩。你让第八营士卒披甲上前，给我将羊场孙大头抓来，不要放过羊场一个官员。另外，给我将廉政司周建、反贪司王公厚全部找来。让后勤司孙登马上滚来，跪在营门外面听参。”

    眼见刘宣怒气朝天，早已经对后勤司那些肥猪不满的李过猛地站起身来。急匆匆的带着他的本部前往羊场抓捕孙大头。

    不到片刻功夫，只见羊场的官员已经被全部抓来。廉政司周建、反贪司王公厚、后勤司孙登三人也站在一旁。不敢有一点儿意见。

    孙登刚刚已经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现在早已经吓的抖成一团。他算是最早投靠刘宣的读书人。虽然能力一般，但是刘宣仍然将他提拔在后勤司司长这个重要的岗位上。

    现在后勤司出了如此大的篓子，可以说是公然打大将军刘宣的脸。以孙登对刘宣的了解，谁敢打大将军的脸，大将军刘宣就要谁的命。这一回不仅孙大头肯定会死的很惨，就连自己这个后勤司司长，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全。

    “毕竟孙大头此人与自己还有些亲族关系，况且自己担任后勤司司长这两年，或多或少也稍微有些不干净。也不知道大将军会不会顾念旧情，绕自己一条小命。”

    孙登越想越害怕，眼见刘宣气势汹汹的眼神，孙登不由得双膝一软，身不由己的跌倒在地上。

    刘宣看了脸色惨白的孙登一眼，大声骂道：“怎么，我们权势熏天的孙司长这就怕了？”

    “不要觉得冤枉，小兵每年只有十二两银子，活的本就非常凄惨。”

    “小兵操练之时，不仅要受苦受累，经常还被军棍责罚。咱们军纪森严，不仅不让抢掠杀人，不让奸淫妇孺，就连放火烧房子，一被发现也要当场处斩。”

    “今天上午操练，将士们泡在冰冷的汾河水中，早已经辛苦不堪。老子看将士们一天劳苦，让后勤司拨三十只羊改善伙食。你们这些王八蛋居然连这种银子也要贪污，你们贪污老子的羊，老子今日饿了，就要吃你们的肉。”

    “希望你们到了下面，遇上阎王爷能好好求告一番，来生能投个好胎，不要再落在老子手里。”

    “来人，点火，上大锅。这些王八蛋吃了咱们的羊，今天咱们就吃他们的肉。将这些人衣服剥了，扔进大锅中煮成肉糜，老子在陕北那样艰苦，还没吃过人肉，今天倒要破例好好尝试一番。”

    刘宣一声令下，第八营的士卒如狼似虎的将孙大头等马场的三名官员剥了个干净，一股脑丢入直径八尺的大锅之中。

    孙大头眼见死期将近，而且是这种残酷的死法。顿时吓得屎尿齐流，将大锅中的汤水弄得污秽不堪。一些新兵闻到这一股股臭味，顿时感觉到一阵干呕。

    孙大头在锅中来回打滚，想要站起身来，但是被守在锅沿的士卒用大棒狠狠地击倒，连续两三次之后，孙大头终于站不起来。

    此时锅中的汤水已经快要煮沸，孙大头被烫的死去活来。只见他苦苦的哀求道：“大将军、大将军啊！小人在延长县杀过敌，小人在延川县流过血，小人在延安城受过伤，小人在黄河边断过腿。”

    “大将军，小人跟随您起兵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大将军饶命啊！饶命！小人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小人今日不知道大将军在第八营用饭，如果小人知道这个消息，借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惊扰大将军虎威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肃贪二

    孙大头的求饶声传入刘宣的耳朵中，让他的思绪不由得飞到刚刚穿越的日子里。那时候陕北已经非常混乱，到处都是吃人的饥民。刘宣孤身穿越而来，稍有不慎就变成饥民口中的两脚羊。

    那个时候，所幸依靠李家父子的帮助，刘宣招揽了一批流民，才慢慢在残酷的陕北站稳脚跟。

    这批人中，不仅有赵鲁、孙登这些出人头地的高官，还有孙大头、郭坨子这些伤残的老兵。更多的人早已经战死在各处战场，变成一根根无人问津的白骨。

    到了如今虽然成就了功业，但是这一批最早的老兵早已经四处凋零，五十余人中保住性命的已经不超过十人。

    看了看在大锅中哭嚎的孙大头，刘宣情不自禁的有些心软。但是想到他居然如此胆大，肆意喝兵血克扣军中的物资。如果这一次不能严惩，那么以后还有什么纪律可言。

    如果不能在萌芽中狠狠地打击这种气焰，刘宣这支大军也会很快蜕变，变成像明军一样的废物点心。

    “这支军队由我一手建立，现在还算是有些朝气。如果这一回宽容了孙大头等人，只怕会折损将士们奋战之心，那么以后的军心也会暮气沉沉。刘宣啊刘宣！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他妈可千万不能心软。”

    “后世红朝***因为百十个铜板就枪毙了自己的小舅子贺敏仁，老子军中虽然远远比不上红军纪律森严，但是这一回如果不狠狠的杀杀贪官，以后的事情还有什么脸面去管。”

    想道这里，刘宣心中一狠说到：“来人，给我将孙大头叉出来。你今日虽然死罪难逃，但是念在你也算是多年的老兵，今日老子就给你痛快的死法。”

    孙大头发现刘宣心软，一时间也有了苟全性命的打算。他凄惨的在地上连续打滚，希望自己的惨状能够让大将军刘宣发发善心，饶自己一条性命。

    “孙大头这些案犯的家抄了没有？”刘宣对于孙大头这种败类没有任何同情，扭头对廉政司司长周建问道。

    廉政司司长周建还没有见过刘宣如此暴戾的一面，这个时候听见刘宣发问，于是心惊胆颤的答道：“正在抄、正在抄。”

    “让你的人快一点，这样婆婆妈妈成何体统。”刘宣对于周建的无能也有些不满，此人虽然稍微有些本事，在后勤司副司长的位置上还算是合格。但是让他担任这个廉政司一把手，还是有些勉为其难了。

    这也正是刘宣最为难的地方，他现在虽然有五府四十九县，但是下面合格的文官还是少之又少。那些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大部分也都是最底层、最无用的一批读书人。

    他们敢于追随刘宣这个贼寇，本就是胆子很大的落魄文人，这种人当上了官员，基本上也就没有任何操守。

    所以尽管刘宣建立官制不到半年，但是大规模的腐败已经开始慢慢盛行起来了。

    刘宣大约等了半个时辰，抄家的人员终于办完了事情。他们也匆忙赶来，等候刘宣的询问。

    “孙登、孙大头、白吉胜、牛正和四案犯的家中查处了多少财物？”

    “孙登家查处了白银一千二百两，黄金八十两，珠宝玉石一斗，古玩玉器几十件，书画三十多幅。小人大致算了算，总计价格三千五百两。”

    “孙大头家查出了白银八百两，黄金三十两，粮食两千石。白吉胜家查出了白银三百两，牛正和家查出了白银二百四十两。”

    听了查抄的吏员一一汇报，刘宣顿时暴跳如雷的通骂道：“好一伙儿硕鼠。这个羊场还没有成立半年，孙大头这些人就从里面刮出了两千两白银。这两千两白银，都是几万大军的伙食银子，从士卒的口中捞钱，这些人的良心早已经让狗吃了。”

    “孙大头，你这个王八蛋还有脸求饶。老子给你八品官的帽子，每年俸禄一百二十两，禄米十二石，这样丰厚的官俸，已经足够你摆谱了吧！”

    “而你却贪心不足，居然从弟兄们的嘴上捞银子，今天你不死，只怕是天理难容。”

    “来人，给我将孙大头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白吉胜、牛正和二人煮成膏油，到出去喂了城外的野狗。”

    处理完了这几个苍蝇，刘宣看了看跌倒在地上的大老虎孙登道：“老孙，当年咱们百十个人，十几件兵刃都在混乱的陕北闯出了名堂。如今咱们割据五府四十九县，朝廷早已经是腐朽的高楼，只要咱们用力一推，就会猛烈的倒塌。”

    “一旦咱们打下了天下，像你这种老臣，必定会封侯拜爵、名留青史。你已经是五品司长，每年的俸禄八百两，难道还不够你花销？何苦要为无用的银子枉送了性命。”

    听见刘宣的话音，以孙登对刘宣的了解，自然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他惨然的一笑说道：“下官到了这个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脏手。”

    “事已如此，小人也不求大将军能绕一条小命。只希望大将军看在小人一路劳苦、任劳任怨的份上，能够给小人家人一条活路。”

    刘宣看见孙登满脸急切哀求，虽然对他没有多少同情，但是也有些伤感。况且刘宣到底是现代人出身，虽然迫于无奈杀人盈野，但是却并不喜欢株连亲族。就连仇深似海的明朝宗室，刘宣也不是尽数诛灭。

    孙登此人，即便没有持刀搏杀的功劳，但是一路从陕北过来，多少还是有些苦劳的。他今日虽然因为贪污被处死，但是以前毕竟有些功劳。所以哪怕孙登没有这个要求，刘宣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老孙，咱们也算是一路走来的贫贱之交。今日我虽然想要饶你一命，但是法纪却决不饶你。念在你以前多有功劳的份上，今日就给你个体面，让你不受刀兵之苦。”

    “至于你七岁的长子，还有三个小妾两个女儿，公家都会供养，直到你的儿子成年。”

    听了刘宣的承诺，孙登身子发抖，四肢不住的抽搐，片刻之间，居然满嘴鲜血。等下面的士卒发现不对，只见孙登已经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当场死于校场之上。

    看到这一幕，刘宣也有些不忍，他无奈的挥了挥手说道：“给孙司长找一个棺材，寻一处地方埋葬。至于他的妻小，每月给三两银子奉养，让他们回霍州定居吧！”

    “双喜，你去告诉程皓，这一点，一定要叮嘱他亲自去办。”

第一百二十一章肃贪三

    处理完了孙登、孙大头等后勤司硕鼠，刘宣心情沉重的在第八营吃了一顿饭。孙登、孙大头都是最早投奔自己的老人，那一批流民经过多年征战，现在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这些人中，三年前都是与刘宣一同训练，在校场上摸爬滚打。到了如今，这批人已经不足十人，其中还有一些向郭坨子这种残疾的伤兵。

    今天刘宣虽然严明法纪，斩杀了孙登、孙大头二人，但是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他心情沉重的回到府邸，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之内，暗暗想到：“如今稍微有些安定，后勤司就开始喝兵血。军队中我刘某人向来算是重视，但是仍然有这种恶劣的事情。”

    “如果到了地方下面，贪污腐败只怕是非常普遍了。这一回，一定要下重手，彻底打击一些贪腐之辈的嚣张气焰。”

    “趁着大军还云集在平阳府，这一回行动一定要雷霆万分。周建此人上任几个月，还没有抓到一个老虎，此人优柔寡断，看起来也是不可重用之辈，这一次就借这个机会，将他拿下来换上能干的官员。”

    “王公厚虽然是个状元，但是此人在这几个月也没干出什么大事情。不过此人还算是科举的门面，再加上以前也没有当官的经验。暂且先给他个机会，在考察考察一段时间。”

    廉政司、反贪司这种要紧岗位，一把手的人选一定要干净手狠。手不干净就没有底气惩处贪官，心不狠拉不下脸就不可能干出事业。

    现在刘宣治下虽然有不少官，但是真正表现出这种素质的也就孙可望一人。

    孙可望延长人士，也算是跟随刘宣的老人。在崇祯元年陕北混乱之际，孙可望早早的失去了父母，混迹在少年营之中。

    因为刘宣熟知历史上孙可望的事迹，所以知道此人在自己手下时，刘宣也没有花心思提拔培养，让他一直在少年营自生自灭。但是此人还是颇有才能，很快被少年营的先生李翰看中。因为李翰的举荐，孙可望先在永和县担任通判，后来表现出色，升任为永和县令，成为正六品官员。

    在两个月之前，刘宣就对于河堤反贪的孙可望有些了解。因为历史上孙可望投奔清军，导致西南汉人反清大业毁于一旦的行为，刘宣对此人还是有些芥蒂。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胆大包天、敢于得罪人的孙可望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宣仔细考虑了半夜，终于下定了决心。第二日一大早，刘宣就传下诏令，免除了第八营军法官闫元德的职务，将他任命为后勤司副司长，新任军法官任命了心狠手辣的邱少言。

    此外调任永和县县令孙可望担任廉政司司长，孙可望终于平步青云、官升三级一步登天成为正五品高官。

    廉政司司长这个职位，在几十个司长中也算是位高权重。孙可望先在也就十八岁，在刘宣朝中就担任了这种非常重要的官员。

    小小的永和县，半年之内，居然走出了四五个大官。无论是中书府李翰，还是隰州同知周恒，或是担任营官的廖狗儿，都算是一步登天，得到了刘宣的重用。再加上最近升任军情司副司长的种衍，廉政司司长的孙可望。小小一个永和县，居然走出了四个五品高官。

    孙可望升官之后，永和县令由县丞张行接任，县丞的职务由表现出色的水利科长孟真担任。

    由于后勤司司长孙登被刘宣处死，种平紧急担任了后勤司司长，至于周建，接替了孙登担任总务司司长。总务司每天都是各种鸡毛蒜皮的杂事，也能充分发挥周建的能力。

    等孙可望快马加鞭赶来上任，时间已经快进入八月中旬。此时出兵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刘宣麾下的几万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渡过黄河，进入河南、关中占地盘。

    如果一旦大军离开，孙可望也不敢大张旗鼓全面处罚贪官。毕竟这些贪官肯定会勾结当地的豪强士绅，如果逼迫太紧，只怕会冒险叛乱。

    所以孙可望趁着大军还在平阳府，马上向刘宣申请了搜查令，开始抽查各级官员的家产。

    短短十几天时间，在孙可望的主持下，廉政司先后搜查了上百户官员的家产。在这一次雷霆行动当中，孙可望在刘宣的支持下，又打到了两头老虎。

    其中一人为文选司司长马景焕，另一人为工商司司长何成濡。这二人当中，马景焕也是陕北老人，算是刘宣最早培训的书记官，何成濡是本地的商户，在霍州城最早投奔刘宣。

    除了这二人之外，还有此次科举的榜眼孙俊园、第四名曲之行这两名从五品高官。

    这二人中孙俊园担任考功司副司长，曲之行担任屯田司副司长。尤其是曲之行，他利用自己职务之便，居然贪污了六个守备营总共上万亩水田。

    对于曲之行这种破坏刘宣根基的贪官，刘宣无疑会眼里处罚。曲之行本人被凌迟处死，他的后代也受到牵连。这个曲氏家族，五代之内不准参加科举，担任官职。

    在孙可望接任廉政司司长之后，在刘宣的支持下。此人大刀阔斧，还不害怕得罪同僚官员，还不到半个月时间，倒在孙可望刀下的贪官就有百人。

    其中包括五品以上官员四人，六品以上十一人，剩下的都是七品以下的芝麻官。

    从这百名贪官之中，刘宣收到了十二万两白银、四千两黄金。较大的缓解了财政缺口。

    整个平阳府五府四十九县，加上中书府、枢密府、监察府这三府官员，总计也不超过一千二百人。短短的半个月之内，落马的贪官就超过百人，几乎达到了十分之人。

    眼见下面的官员开始人心惶惶，刘宣终于将孙可望这柄宝刀收入鞘内，停止了搜查贪官。

    尽管管刘宣知道，他虽然奉行高薪养廉，给予官员的俸禄非常丰厚。但是不贪的官员只怕还不到十之二三。

    这一回行动尽管无礼浩大，极大地震慑了官员的嚣张气焰。但是如果一一细查，只怕还会查处无数的贪官。

    而刘宣现在还需要官员治理地方，所以只能让孙可望停手，以免将下面的官员全部逼反。

第一百二十二章军校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这一日因为官员放假，刘宣也没什么事干，所以他轻车简行，带着王双喜等十几名亲兵来到襄陵县平阳军校当中，与军校的学员一同过节。

    平阳军校在半年以前筹备，现在已经成立了五个月时间。军校的校长由刘宣兼任，但是因为刘宣公务繁忙，实际上军校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张虎成等人来干。而刘宣只是为平阳军校提出大致的方略。

    平阳军校下设骑兵、步兵、炮兵、工兵、宪兵、辎重六科，每科选拔学生二百人。这一千二百余学员，都是年纪在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精锐老兵。

    在这所军校中，他们不仅要接受严格军事操练，还要学习一些简单的文化课程。这一所军校，刘宣虽然不奢望能为他培养多少绝世名将，但是却要求能给他培养一大批素质基本合格的底层军官。

    因为师资力量的缺乏，能担任教员的军官少之又少。所以哪怕刘宣从各支军队中抽调，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捉襟见肘。

    整个平阳府军校当中，除了刘宣这个很少管事的校长之外，最主要的官员就是炮科科长王庚、工兵科科长庄玉生、骑兵科科长白勇、宪兵科科长窦和、步兵科长马世俊、辎重科科长姚忠年这六个军官。

    这一所军校，虽然成立不久，但是几乎算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军事院校。可以说在上下五千年的中原历史中也是闻所未闻，除了刘宣制定方略外，军校由枢密副使张虎成抓总，六科科长负责具体的教育训练。

    因为刘宣极度的重视，军校的学员都是待遇不错的底层军官。只要进入了平阳府军校，待遇上就与军中的什长看齐，每年的饷银达到十八两，此外还能分到三十亩免税田。

    除此之外，军校中的待遇伙食也非常好，居然可以不限量的每日三餐。每隔三五天，甚至还能吃上肥肉改善改善伙食，这样的日子，对于从小挨饿的陕北老卒来说已经赛过了神仙。

    因为吃得好，营养充分，所以军校中的训练也非常辛苦，几乎每日都会有会操。除了上午会操之外，到了下午，还需要进行一些刺杀、射击训练。到了傍晚，还有老师每日教导他们读书认字，经过差不多半年教育，这一批老兵几乎已经认识五百个常见字，已经勉强能读懂大部分军令文书了。

    刘宣赶到军校中时，军校的学员正在进行队列操练。在明末时期的军队中，打仗必定要列阵而战，因此，队列操练几乎是军中最重要的训练。

    每一个将军练兵，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操练阵型队列。作为一所培养基层军官的军校，平阳军校的队列训练更加严格残酷。每日之间，军校的一千多学员都要进行一个半时辰的队列操练。

    “张二蛋、赵四狗、马金财、你们三个王八蛋出列。刚才你们迈错了脚步，扰乱了队形，害的我们辎重科今天吃不上肉，今天按照规矩打你们五军棍，你们可有冤情需要伸冤。”

    刘宣刚进入大门，就见辎重科科长姚忠年正在处罚学员。站在姚忠年身边的，正是辎重科军法官张志贤。

    按照平阳军校的规矩，一旦在队列操练中出现了错误，扰乱了本队的队形，就需要全队饿饭一顿以示惩戒。不仅如此，犯错的学员还会被开除军校，调入要求不严的守备营中为官。

    因为今天正是中秋佳节，军校中按照惯例都会改善伙食。张志贤早已经打探清楚，今天中午不仅会包饺子，甚至就连红烧肉都会管饱吃。

    张志贤长得五大三粗，向来喜欢吃肉，今天被辎重科三个学员拖累，害的二百多人被连累处罚。不仅没有肉吃，在六科之间还会被同伴笑话几天。

    出了这样的事情，辎重科姚忠年、张志贤等官员可以说非常恼火。赶上了这种时候，张二蛋三人只能成为出气筒、倒霉蛋，三人被狠狠地打了五军棍，屁股上被打的皮开肉绽。

    不仅如此，这三个倒霉蛋还会被调出军校，调入守备营担任什长。相比起进入野战军担任队官、副队官等基层军官的同伴，他们三人前途无疑更加艰难，更加黯淡。

    现在早晨的队列训练已经结束，除了出了丑、丢了人的辎重科之外，剩下五科的学员已经完成了训练。他们早已经回到营房纳凉、等候中午的午饭。

    按照刘宣的规划，军校学员学制暂定为六个月。这一次因为战事紧急，这一批学员只能提前一个月毕业。等过了中秋节，到了八月十七，这一批学员就会走出校门，调入各支军队中担任最基层的什长、队官一级军官。

    这周期为六个月的训练，主要课程包括队列、军阵、军法、战术。其中炮兵、工兵、骑兵这三种技术兵种对于上述项目训练的要求稍微宽松一些，他们也有更多的时间，进行一些技战术的学习操练。

    姚忠年二人刚处理了这三个坏了辎重科荣誉的学员，就发现了大将军刘宣。

    姚忠年快步上前跑来，对着刘宣敬了一个军礼，正要报告辎重科的情况。

    刘宣还没有开口，只见王双喜急忙说道：“如今学员就要毕业，我见马金财三人虽然犯错，不知道老姚你能不能通融一回。让他们暂且留在军校，毕竟都是陕北过来的老乡。好不容易有个前程，这样一棍子打死也太过苛刻了一些。”

    王双喜与马金财算是延长老乡，二人虽然地位悬殊，但是在延长县就是多年的故交。如今眼看马金财落难，前途尽毁，不由得真情流露、出言求情。

    听了王双喜这句不合规矩的发言，刘宣眉头一皱，正要出言驳斥。只见铁面无私的张志贤脸色一红，大声说道：“行军打仗，全靠号令节制。练兵训练，也是如此。号令就是号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更改。”

    “不要说你老王只是大将军亲兵营官，就是小白袍、下山虎、闯将来了老子这里，我老张这一亩三分地也不给他们留一点儿脸面。”

    听了张志贤这硬邦邦的一番话，刘宣笑了笑说道：“张贤弟说的不错。双喜，军法就是军法，怎能与人情掺和在一起？你当了半年的亲兵营营官，看来还没有悟到这一点。”

    王双喜听出刘宣话音中有些批评，心中顿时一惊，对自己的冒失也有些担心。他这个亲兵营营官，地位非常重要，作为刘宣身边的近臣，他这个职务根本不能有一点儿散失出现。

    不仅如此，作为保护刘宣的亲兵统领，他本人也不能在外面结党营私、广交朋友。他这个职务，只能成为纯臣。而他刚才无意中的发言，无疑是非常犯忌讳的。

    果然，不久之后，刘宣在出兵之前，将王双喜调出了亲兵营，让他担任了新编骑兵营营官。王双喜的职位，暂且由刘宣老亲兵哨长冯双礼接任。

    刘宣与姚忠年、张志贤等官员交谈了片刻，等到了午饭的时间，刘宣一行人直接奔向了伙房，与军校的学员一同用饭。

    刘宣本人在吃穿之上毫不讲究，经常与底层的士卒一同用饭。哪怕是非常痛恨刘宣的明朝文官，对他的评价也是卧不设席，行不骑乘，有古之名将之风。

    就连与刘宣军队有过几次交手的洪承畴，也认为刘宣带兵有吴子遗风，必将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今天中午军校的伙食非常不错，不仅有刘宣爱吃的红烧肉，还包了饺子。等刘宣吃的饭饱肚圆，休息了一个时辰，等到了未时六刻，刘宣直奔校场，查看炮兵队的火炮操练。

    在各支学员队中，刘宣最重视的就是炮兵队，虽然碍于现在火炮的威力不足，但是大炮这种战争之神已经逐渐发挥出重要的威力、炮兵也开始成为军中最重要的兵种。

    经过三年不断地摸索，刘宣麾下的炮兵逐渐摸索出一些先进的炮术。

    明代火炮限于科学技术水平限制，一直有着的两大缺点。

    第一就是以戚继光根据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所指出的；“重而难举，发而莫继”。

    这里主要指大型火器的问题，正如戚继光所言：“旧有大将军、发熕等器，体重千余斤，身长难移，预装则日久必结、线眼生涩，临时装则势有不及，一发之后，再不敢入药，又必直起，非数十人莫举。”

    由于大型火炮发射速度慢，装药操作复杂费力，一旦面临实战，敌人常常趁“一发之后，仓卒无以继之”，或“必伏其身，挨我火发、闻声之后即冲突而来”，导致明军常吃败仗，火炮威力的发挥大打折扣。

    欧洲这一时期的铸造技术并不特别优越，在17世纪，中国炼铁技术与世界先进水平间的差距并不明显。然而西洋火炮在设计上，则具有管壁较厚、炮管由前至后渐粗、且倍径较大等特点。故有射程提高、杀伤力强且较不易膛炸的种种优点。

    此外，西洋火炮的炮身多安有准星和照门，以为瞄准之用，两旁并铸有炮耳，便于架设在炮车或炮架之上，以调整射击角度，操作相当方便。

    第二明代前期的火炮如碗口筒炮、铅弹一窝蜂、迅雷炮、大将军炮等等，均无瞄准具，所以命中率很低。这个毛病比较致命，大大限制了火炮威力的发挥。

    在明末时期，欧洲国家的炮兵已经大规模开始使用铳规射表。虽然明朝对于这种先进的炮术非常眼馋，但是因为葡萄牙、荷兰等殖民者的防备，这种先进的操炮术一直没有传入中原。

    所谓铳规，就是可用来量炮管的仰角，炮手可用铳规测量火炮的射程和测量火炮应该装填的火药量。这就是“药弹相称”的发炮要领，而当时中国并没有这种先进的的观念。

    当时欧洲的火炮制造家依据弹道学原理，已经在铳规上刻有相应的比例尺，让炮手不需要复杂的计算，就可简便地估计装药量，这是火炮发射技术上的第一次重大的技术突破。

    对于这种先进的操炮射术，明朝的一些读书人无疑花费了极大地热情，终于在崇祯年间弄清楚了这种炮术的原委。

    经过徐光启、李之藻、孙元化等精通西学的读书人刻苦专研，终于在崇祯初年，登莱巡抚孙元化最早掌握了这种炮术要领。他马上利用这种炮术操练了孔有德这支东江军。可惜后来因为吴桥兵变，孔有德将山东打了一个稀烂，最后带领麾下的炮兵投奔了八旗军。

    从此之后，皇太极如虎添翼，八旗军在战场上避免了攻坚不利的弱点。朝廷依靠火炮防御八旗军的计划也彻底破产。

    有关铳规的规格和用法，刘宣虽然来自后世，但是也不是非常了解。尽管他也有一些几何知识，但是让他算计弹道学还是勉为其难。

    最后刘宣提出了要求意见，经过炮兵营老炮手、铸炮工匠的多次改进。霍州炮厂的铸炮师在炮架上设计了四种射击角度，每一种角度都经过校射试验，并且编写了规整的射表。

    只要按照射表操炮，虽然比不上铳规之法，但是相比起依靠炮手的经验，准头上无疑大大的增加了不少。

    因为这个时期的工艺限制，火炮的铸造标准并不规格，所以每一门火炮的射表都不相同。一门火炮，直到火炮损毁，使用的炮手都是固定的人选。

    在整个平阳军校当中，标注射表的火炮也只有一门新炮。因为新炮较少，所以平常很少进行实弹训练。一个月之内，炮兵科的学员也只能进行三次实弹训练。

    这一回刘宣前来视察，炮兵科为了博取头彩，所以才安排了炮手进行实弹操练。

    刘宣刚刚赶到校场，只见炮兵科学员已经开始搭建靶台，十几个炮兵也推着火炮进入了炮位。

    炮兵科科长王庚正要上前向刘宣汇报，只见刘宣远远地摆了摆手，示意王庚不要打断学员们进行操练。

    随着口令声一阵阵传来，这门佛郎机火炮先后发射了十轮炮弹。因为有射表校准，这十轮炮弹居然有三轮击中了靶台。这种成绩，已经远远好于半年前。

    按照半年前的标准，火炮的射击基本上依靠运气，根本没有多少准头。即便是目标很大的城墙，十轮火炮也有可能没有一发能够射中。

    刘宣将炮兵科的操练全部看完，对于炮兵科的表现，刘宣当场给与了表扬。并且提拔了炮兵科科长王庚担任了新编炮兵营营官。

今天卡文，更不了了

    这几天卡文卡的很厉害，昨天勉强更新了一章。

    今天回家三个小时勉强码了五百字，估计更不了了，大家别等了，明天一定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佳节一

    刘宣看完炮兵科操炮之后，马上转向了骑兵科训练的校场。骑兵科见大将军到来之后，为他表演了最拿手的列队冲阵。刘宣看骑兵科学员虽少，但是这一哨骑兵气势却是很足，已经有了几分百战精兵的架势。

    毕竟军校的学员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卒，他们大部分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从陕北起兵到现在，刘宣一直非常重视骑兵的发展。从最早的骑兵队到现在，他的麾下已经有七个成建制的骑兵营。除了自己的亲兵营外加四个老营之外，这半年刘宣还编练了两个新编骑兵营。其中一个调往晋中府，配合李旭升作战，另一个编入骑兵旅，归骑兵旅旅长刘勇掌管。

    这七千骑兵战斗力参差不齐，最强大的就是李旭升的骑兵一营，其次为刘宣亲兵营。

    这两支兵马根子上算是刘宣在陕北操练的骑兵，最拿手的本事就是长枪冲阵。他们不仅战斗力强横，就连武备也非常精良，几乎每一个骑士都能装备上甲胄，哪怕在明军之中，也是威名赫赫、被边将称呼为秃匪铁骑军。

    其次为骑二营、骑三营、骑四营这三个老营，骑二营改编自刘勇家丁马队，骑三营、骑四营二部为王左挂余部扩编。这三个营的骑兵不是很擅长肉搏作战，虽然刘宣也曾经严格的将他们操练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些老兵油子还是改变不了以前打仗的习惯。

    这三个骑兵营与明军非常相似，都比较擅长使用火器，但是韧劲不足，并不是刘宣能够决定胜利的力量。

    这一次新编的两个骑兵营，刘宣派遣了很多来自第一营、亲兵营的骨干。为了方便训练，这两个新编营放弃了难度很大的骑枪，装备了比较容易使用的马刀。但是碍于甲胄的生产能力，他们的披甲率只有三成，除了军官之外，只有前排的死兵才能披甲作战。

    眼见一哨骑兵学员冲过了沟渠，越过了拒马，将前面的稻草人一个个砍成几段。

    刘宣满脸笑意的对身边的骑兵科科长白勇说道：“这二百学员，不要全部放走，除了调出百人去两个新编骑兵营为官外，剩下的一百人就充当种子，为咱们训练更多的骑兵军官。”

    等看完了骑兵训练，天色已经到了傍晚，刘宣与军校的官佐打了个招呼，带着几十个亲兵离开了襄陵县，摸黑回到了平阳府。

    因为今天是中秋佳节，刘宣也快速的回到了府邸之中，与金娘等家眷欢度佳节。

    刘宣从崇祯元年七月穿越而来，到现在已经常常两年多时间。按照虚岁来算，已经算是三年。从刚刚穿越时赤条条的一无所有，到现在已经有一妻一妾。

    在去年五月，金娘还为他生下了长子刘冕。刘宣的这个长子，虽然算是早产不足月。但是也许遗传了刘宣的抗体，这一年来居然无病无痛，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一年。

    按照明末时期的医疗情况，哪怕是天潢贵胄之家，婴幼儿夭折的概率也非常高的。即便是皇子王孙，也不见得能够平安长大成人。

    对于刘冕的身体，金娘心中一直稍有不安，毕竟她这个宝贝儿子看上去有些瘦弱不堪。但是这一年多下来，小刘冕居然没有丝毫病痛，健康的度过了最危险的婴儿期。

    实际上刘宣本就是穿越来的现代人，身上早已经打了无数的疫苗。他体内的抗体，足已杀死大部分十七世纪以前的病毒，而他的后代刘冕，无疑也遗传了他这个能力。所以尽管小刘冕先天底子不算好，但是却并不会受到疫病的侵袭。

    刘宣回到家中时，他的妻妾正在前堂赏月。因为金娘与种五娘都不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所以刘宣的家庭现在还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

    堂院之中，移栽着几十颗枣树、山楂树、海红果树。至于以前西河王爷栽种的观赏花木，早已经被刘宣挖出来送给了下面喜欢这一口的文官。

    眼见刘宣回来，正在牙牙学语的小刘冕伸出小胳膊嫩声嫩气的叫道：“爹爹、抱抱。”

    刘宣一把将儿子抱在怀中笑道：“那就抱抱。”

    刘宣将儿子架在脖子上，从堂院的枣树上摘了几个大红枣递给了小刘冕。因为怕他将枣核吞下去，刘宣还将红枣一一咬烂，将枣核丢了出去。

    就在刘宣逗弄孩儿之际，金娘与下人刚好热好了羊奶，正要给小刘冕喂奶。

    在与刘宣成亲之后的几个月时间，因为物资匮乏，金娘也常常吃不上饱饭，这个时候她已经怀上了刘冕。因为长期的缺乏营养，金娘虽然保住了这个孩子，但是身子上算是伤到了元气，生产之后奶水一直不是很足。

    在永和县时，小刘冕就不得不借乳，奶水全靠奶娘。后来到了霍州，小刘冕稍微长大一些，才换成了羊奶。为了给刘冕吃上奶，整个西河王府还喂养了两只奶羊。

    金娘将儿子抱在怀中，在刘冕的哭闹声中将他手中的红枣夺下来，然后把温热的奶水喂给了刘冕。

    刘宣哄了哄儿子，对金娘说道：“天中已经两岁了，应该让他试着吃饭了，老喝奶也不是法子。”

    金娘白了刘宣一眼说道：“你这个爹当得可是不好，儿子开始吃饭已经快一个月了，你居然也不知道。”

    金娘这话顿时让刘宣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一来他每天非常忙碌，二来因为纳妾也有些冷落了金娘。听了金娘话音中的一丝埋怨，刘宣脸色顿时有些通红。

    刘宣眼看供月亮的盘香已经点完，于是岔开话题说道：“肚子饿了，叫伙房准备晚饭。”

    在寻常人家，小妾是不能上桌与男主人一同吃饭的，越是地位高的人家，这种规矩越严。就连正牌的妻子，在吃饭之时也只能坐在偏桌上，不能与男主人一同用饭。

    只有最底层的百姓之家，丈夫才会与妻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因为刘宣来自后世，对于这种乱七八糟的规矩也非常厌烦，所以在他的一力主持下，金娘管理的内宅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就连种五娘这个小妾，也能与男女主人一同吃饭。

第一百二十四章佳节二

    刘宣岔开了话题，伙房的厨娘马上开始端上了饭菜。因为今天过节，所以饭桌上的饭菜也比较丰盛，除了四菜一汤之外，还有五六个新鲜的果盘。

    饭桌子上，刘宣这个大将军也仿佛寻常的小民之家一样其乐融融，刘宣甚至还亲自为儿子刘冕与妻子金娘夹菜盛饭。

    这一切都被种五娘看在眼里，她虽然出身于陕北土财主之家，受限于学识不可能有太大的远见。但是按照她的本心，却并不像给刘宣做妾。毕竟一旦成为小妾就是万般不由人，生死几乎全部操控在正妻手里。

    种五娘眼见刘宣夫妻感情深厚，脸上有几分羡慕，心中暗暗想到：“大将军与李金娘还真是患难夫妻，依照他们之间的感情，自己就是死在大妇之手，只怕大将军也不会妻子有多少埋怨。现在大将军虽然对自己还算宠爱，但是以色侍人，也并不能长久。”

    种五娘心中叹息，脸上的一丝笑意也是强作欢颜。她稍微吃了几口饭菜，喉咙之间顿时感觉到一丝强烈的恶心。种五娘一阵干呕，死死地捂住了嘴角，快步跑不出了外面。所幸她长得一双天足，行动也比较方便，才没有呕吐到桌子上面。

    刘宣与金娘都算是过来人，看到这一幕，金娘脸上顿时一阵阴沉。她将碗筷一推，抱着儿子说道：“我吃不下了，相公你自己慢用便是。”

    金娘虽然也曾经规劝过刘宣纳妾，但是作为一个深爱丈夫的女人，这样的事情本就非她本愿。对于今天的这一幕，金娘虽然也算是早有准备，但是今天突如其来，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金娘刚刚离开，刘宣马上召来军医科科长冯吉仁。虽然现在受他驱使的良医已经不少，但是真正得到刘宣信任之辈，还是陕北过来的老人冯吉仁。

    冯吉仁给种五娘把了把脉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恭喜大将军，夫人这是喜脉。到了明年六月，大将军家中又能添丁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宣脸上也露出几分高兴，他与冯吉仁喝了几杯酒，然后派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种平、种衍。

    种五娘刚才还是满心幽怨，但是怀孕的好消息一来，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有了这个孩子，她在刘宣家中再也不是无根之萍，不是低人几等的寻常姬妾。

    就在五娘欢心悦雀之时，金娘抱着儿子回到自己的屋中，思绪不由得飞回到两年前。

    那时候陕北非常混乱，到处都是吃人的饥民。就在那种情况下，她自己随波逐流的嫁给了孤身一人的刘宣。

    “当年物资匮乏，当时自己虽然刚刚怀上了身子，但是每天也只有六两小米的口粮。除了打仗的战兵之外，无论是谁也吃不到饱饭。”

    “这个时候的相公，还需要每天跟着下面的士卒操练。每到了夜间，他都会揣着一个面饼给自己当做晚餐。当时的相公，虽然是一方首领，在物资待遇上与寻常的战兵别无二致，每天也只有一斤的口粮。这一个面饼，实际上都是从相公的嘴里省下来的。”

    “那个时候，每到了夜间，为了这一个饼，两人都会再三推让，到了最后，都是二人分食一个面饼。”

    “那时候虽然辛苦，但是自己总是快乐的。现在相公虽然割据五府四十九县，成为外人眼中的大人物，但是一年到头，倒是有八个月不再自己身边。”

    “自己以后已经不能生育，按照妇德，应该鼓励丈夫多纳妾，给刘家多生养一些儿子。但是一旦丈夫真的有了别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怀上了孩子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如此伤心。”

    金娘越想越伤心难过，眼泪不由自主的流淌下来。幼小的儿子刘冕无忧无虑的在金娘怀中玩耍，他看见金娘的眼泪，咯咯的笑了笑，小手摸了摸金娘的小脸。

    “娘、娘、你为什么哭鼻子？哭鼻子不是好娃娃。哭鼻子不是好娃娃。”

    金娘摸了摸脸上的眼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肚皮道：“娘不是哭鼻子，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就在金娘暗自垂泪之际，只见刘宣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刘宣眼力不错，刚进门就看见金娘双眼发红。

    见父亲回来，刘冕蹬着小短腿，吵吵嚷嚷的叫道：“娘哭鼻子了，娘哭鼻子了，哭鼻子不是好娃娃。”

    刘宣坐到金娘床边，从她的怀中将刘冕抱起来说道：“娘眼里迷进了沙子，并不是哭鼻子。”

    刘宣与儿子玩耍了半个时辰，小刘冕到底年幼，早早的被父母哄得入睡。

    见儿子已经睡下，刘宣叫过丫鬟，将刘冕抱入了偏房。他轻轻地拍了拍金娘的后背，将自己这个贤惠的妻子搂在怀中轻声说道：“你要是觉得心中委屈，就放声哭出来吧。”

    两人成亲已经三年，相互之间早已经非常了解。虽然儿子已经被带入偏房，但是金娘还是怕吵醒了儿子。她虽然伏在刘宣肩头，但是一直不敢放声痛哭，只是慢慢的暗自流泪，这一滴滴眼泪，慢慢的打湿了刘宣的衣衫。

    “相公啊，你如今割据五府，麾下的百姓超过五百万。按理说照你这个地位，无论是娶几房姬妾都是应该的，按照妇德，金娘也不应该多管。”

    “况且金娘已经伤到了身子，再也怀不上孩儿。遵照三从四德的规矩，金娘更应该亲自张罗，为夫君挑选人选。让夫君多纳美妾，好为家族开枝散叶。”

    “金娘心中也想这样做，但是今天这一幕，却像刀子剜到了金娘心间。”

    刘宣摸了摸金娘的头发，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哭出来就好。”

    “如果咱们只是寻常百姓之家，我也能守在你一人身边。但是现在相随我刘宣造反的同伴乡党已经不下十万，这些人的身家性完全依附在我的麾下。纳妾生儿子，早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金娘啊金娘，这一点还希望你能理解。”

第一百二十五章秋收一

    就在刘宣也家人欢度佳节之际，远在汾州府五牛庄的郭坨子还在组织丁壮参加秋收。

    因为今年春雨来的比较迟，所以刘宣治下的五府四十九县或多或少有些减产。越是纬度高、越往北的县区，这种情况也越发严重。

    小冰河时期冬季来的很快，中秋之后一个月，就比往年早半个月进入冬季。所以这些年中，每到了秋收之际，种田的百姓都会非常忙碌。

    整个五牛庄中，有一大部分户籍都是退伍伤残的士卒，依照他们的劳动能力，根本不可能将粮食全部收割回家中。

    所以晋中知府王庆仁只能下达了诏令，让下面的县乡组织壮丁，帮忙收割这些伤兵的粮食。

    五牛庄共有二十六户伤兵，还有四十户从陕北过来的流民。这六十多户人家，算是午牛庄中的一等人。他们不仅分的地多，伤兵之家还能分到罕见的大畜生。此外、在税收之上，这些陕北老人也能让普通的小吏不敢欺负人。

    二十六户伤兵中，其中十一户因为有同族家人依靠，已经完成了秋收。剩下的十五户伤兵，大部分都是光杆一人，这些人就需要郭坨子征集丁壮，帮忙秋收了。

    今天虽然是中秋节，但是郭坨子这个九品官仍然没有任何假期，哪怕到了夜间，他还是忙碌在田地中。

    郭坨子退伍归家之时算是军官，不仅分到了五十亩良田，还分到了一头强壮的耕牛。况且他还是无牛乡的九品巡总，有手下的巡丁帮忙秋收，短短两天时间，郭坨子就将粮食收回了家中。

    而与郭坨子交情深厚的三娃子，境遇就远不如郭坨子本人。三娃子资格没有郭坨子老，没有混上一官半职，在五牛庄中，他只分到了三十亩良田，就连牲畜，也只是一头青驴。

    再加上三娃子伤到了左脚，行动非常不方便，基本上算是失去了劳动能力。所幸有郭坨子这个生死之交帮忙照看，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午牛庄生存。

    郭坨子在田间忙碌之时，距离他家一墙之隔的三娃子家。男主人三娃子正却与他的大脚婆娘争吵起来。

    “娘的！你家兄弟高坝子上的百亩旱田，还是老子帮忙向何拴虎求情讨要来的。到了秋收之时，就他妈的就翻脸不认人。宁愿去外面打长工，也不愿意帮帮俄这个姐夫的忙。还要俄求郭老叔帮忙，真他妈的丢人现眼。”

    “咱们在这里安居大半年，总不能事事都让俄出去求人吧！明天你兄弟要是不来，俄就去汾阳城找何拴虎告状，让你兄弟吃官司。”

    “高坝子上那百亩地的以前是牛财主家的，即便牛财主被大将军砍了脑壳，这百亩地也是公产，总不能任由你家霸占。明天，老子就像何拴虎告状，罚你兄弟的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何拴虎也是郭坨子这些人的延长老乡，此人还是延长县的童生出身。刘宣攻陷延长县之后，将全县的粮食一扫而空。像何拴虎这种底层的读书人，为了给家人一条活路，只能全家从贼投入刘宣军中。

    等刘宣攻下霍州后，何拴虎已经成为贼军中的骨干，担任了哨长一职。后来因为地方上缺乏官员，于是何拴虎就被调任到了五牛乡担任乡长。

    汾阳县县令王庆仁升任晋中知府后，何拴虎也趁着地盘大幅度扩大的机会，连升五级成为了汾阳县县令。可惜郭坨子能力不行，才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得到提升。

    三娃子虽然因为残废，平常之时在他婆娘面前抬不起头，经常受一些闲气。但是关键时候，三娃子这些伤兵的政治地位却远超寻常百姓。像何拴虎这种地方官，大部分与他们这些伤兵有些交情。

    听见三娃子要报官，将高坝子的内幕捅出来，三娃子的婆娘顿时差一点儿被吓疯。她们家本就是太岳山上的山民，几十年来日子过得非常辛苦。所幸今年借着三娃子、郭坨子这些陕北老军的情面，才以开荒的名义占到了高坝子上的百亩旱田，得到了几百年都梦寐以求的土地。

    “本想着以后能够安居乐业，没想到今天三娃子不知道抽什么疯，居然威胁要去汾阳报官。如果三娃子今天去报官，那么自己家几代人的梦想也化为泡影。”

    三娃子的婆娘只觉得一阵头晕，她看着残废的三娃子也是满脸厌恶。从她嫁给三娃子以来，因为三娃子失去了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他只能既当男人又当女人，里外之间支撑着这个家庭。

    “虎头与山狗难道不帮咱们忙吗？虎头今年十九，山狗今天十七，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他们在农忙之际出去给人打长工，不就是为了攒点儿钱娶媳妇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三娃子见婆娘顶嘴，心中顿时气急，将手中的瓷碗朝着婆娘打来。这种大海碗本就比较沉重，猛地打到了三娃子婆娘身上，打的这个大脚女人非常疼痛。

    三娃子的婆姨，本就是山间的山民，这种人家，通常会客串山间盗匪，性格本就粗野难驯。只见她发疯的喊了一声，抄起一根木棒猛地与三娃子干起仗来。

    两人的吵闹惊动了四周的相邻，在相邻的拉扯中，两人终于分开，三娃子的婆娘也连夜跑回了娘家中。

    等郭坨子忙了一晚回到家中后，他听到这个消息，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他先向三娃子劝告了一番，然后连夜去三娃子婆娘的娘家，对着三娃子的岳父说了几句好话。

    三娃子的岳家也不想得罪这些能量不小的陕北人，他将自己的女儿教训了一通，亲自将女儿送回女婿家中。

    这几天卡文，本打算六十万字完本，现在差不多六十万字了，但是剧情还只写了一半。写到这里作者也觉得越来越为难，就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每天的码字也没有任何激情。

    这几天状态不好，码出的文字画风怎么也不对，争取今天完成转折，明天开始下一次战争。

第一百二十六章秋收二

    就在郭坨子处理完三娃子家中狗屁倒灶的事情后、马上又陷入忙碌的工作中。

    何拴虎升官成为了汾阳县令，五牛乡的乡长由税总应通接任。此人以前是县中的小吏，李旭升攻克平遥县时，此人带人打开了平遥城门。因为立下了功勋，所以才会被简拔为官员，这一次何拴虎升官，此人因为能力出众，才会击败众多对手，成为五牛乡的乡长。

    一乡之中，除了乡长之外，最重要的官员就是九品的税总、巡总二人。现在只能让有些经验的郭坨子接任税总，至于巡总的职务，由外调的亭长连寿高担任。

    郭坨子刚刚组织收割完庄家，就被任命为负责收税的税总。税总这个官职虽然权利不小，算是一乡之中的第二人。但是这种职务，无疑会得罪大部分百姓。

    一乡之中的几个官员，如果论起民怨最大的一人，毫无疑问就是这个税总。

    五牛乡中，最大的村庄就是五牛庄，对于这个村庄，郭坨子非常熟悉。除了二十六户伤兵中外，剩下的几百户人家全需要交纳赋税。

    面对艰难的收税工作，郭坨子先易后难，先收取朱姓百姓的税赋。这一百多户明朝宗亲，在刘宣的治下，算是地位最低微的低等人。他们根本不敢多发一言，除了少数极端贫困之人外，很快的就将税赋全部交上来。

    郭坨子带着三个税丁，气势昂昂的进入了老皇爷朱慎銶的大门。朱慎銶的家宅还算是不错，他的二十两白银大部分就花在了这处宅院之中。

    面对前来收税的郭坨子，朱慎銶顿时感觉到菊花一紧。他的脸上顿时一阵愁苦，连续哀告道：“郭老爷，我家的情况您老人家也知道，因为小人在农忙时去永和县修河堤，导致谷子减产不少。还请郭老爷高抬贵手，能够减免一些。”

    “你家分了十亩水田，按照今年的情况，汾阳水田平均状况，每亩打粮六斗。今年粮价一旦谷米一两七钱白银，按照大将军府制定的税收，你需要交纳秋粮一百五十斤，或者白银二两。”

    郭坨子虽然与老皇爷生活在一个村庄中，但是他们的地位差别极大，是两个世界的百姓。郭坨子与老皇爷朱慎銶并没有多少交情，虽然朱慎銶一力哀求，但是郭坨子并没有松口。

    “郭老爷，小人因为夏天出门，每亩地只打下了三斗谷子。除了籽种，并没有多少赚头。如今你要秋粮一百五十斤，几乎拿走了小人一半的粮食。”

    “况且小人还需要还官府籽种八十斤，这样一来，小人的存粮就只有一百来斤了，一百斤粮食小人如何能坚持到明年秋收？”朱慎銶的哀告让郭坨子一阵心烦。

    他虽然在战阵上也杀了不少敌人，但是本质上还算一个心怀善念的中年人，要不然也不会经常照看三娃子这个累赘。

    眼见朱慎銶苦苦哀求，让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陕北。那个时候也是因为官府逼稅，他将自己祖传的两亩水田卖给了董财主。

    他现在还记得董财主家的管家凶狠贪婪，两亩水田只给他算了五两白银。那一年陕北大灾，斗米四钱，等银子花完，他郭坨子也不得不成为流民。成为流民后，因为生存条件的恶略，他的父母、妻子很快全部死在了延长县的荒野之中。

    作为收税的税总，郭坨子所收取的赋税多少也有一个浮动的标准，这也是收税工作的常理。就是刘宣后世的农村，农税征收的标准也不是很固定，浮动的标准也掌握在乡镇干部的手中。

    郭坨子毕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他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也没有了多少向上爬的野心。他看了看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的朱慎銶，于是心中一软说道：“老皇爷，你的事情官府也算是了解，你看这样，我这里做主给你少算上三十斤，就收你一旦小米。”

    “你今年分到了十亩良田，如果好好耕种一番，就能够打粮六石，换成白银，就是十两白银。如今你收成不好，也是你自己的事情，总不能也怨怪公家吧。你如果还是不情愿，那么只好将你抓起筑路营服两个月劳役，用来抵偿赋税。”

    朱慎銶在永和县挖河堤之时，也见过筑路营的奴隶。这些人的生活根本算不上人，甚至还比不上畜生。朱慎銶看了看自己的体格，又见郭坨子将话说到了这里，于是只能苦逼的打开了粮仓，缴纳了一旦的公粮。

    刘宣制定的税赋，正税远比明朝更重，基本上算是五税一，是明朝规定的三十税一的六倍。但是在刘宣的治下，并没有其他人丁税等苛捐杂税，也不收取最盘剥百姓的火耗银。

    除此之外，按照刘宣制定的法令，政府并不能征发无偿的徭役，而是要有偿的花钱雇人。再加上刘宣颁布的法令，地租不能超过土地产量的四成，并且地主不能将征税的负担分给百姓。

    刘宣制定的租佃法中还有一条规定，一旦地租超过四成，或者地主将赋税转嫁给下面的百姓。按照律法，佃田的百姓就能不交地租，还将白白得到租佃土地的所有权。

    一般来说，再好的法令，也需要下面的官吏去执行。如果按照一般情况，下面的官员只怕还会将负担压在普通百姓身上。但是最近这一段时间孙可望连番打虎，拿下了贪官、昏官、庸官上百人。

    正是靠着这一阵的威风，下面的税吏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所以尽管今年制定的税赋有些严重，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实际上的负担远比往年轻。

    整个五牛乡中，共有人口六千余人，土地七万多亩。这一轮秋收征税，无牛乡共收到了秋粮五千石，放大到整个汾阳城，今年的秋税超过四万石。

    按照一般的情况，四万石粮草已经足够供养上万大军的口粮了。现在比方到处都是吃不上饭的饥民，只要手中有粮，随时随地都能征集到当兵吃饭的壮丁。

    刘宣的治下五府四十九县，虽然不可能都像汾阳县一样富庶。但是今年的秋粮仍然收到了一百三十六万的粮食。这样多的粮食，足以供养四十万大军。

    哪怕除开军队的俸禄，官员的官俸，刘宣用这些粮食也能扩充十万大军。

第一章出征一

    过了中秋佳节之后，刘宣治下的五府四十九县马上进入最忙碌的收税当中。征税司上百大小官员官员，几百名税吏，四千税丁全部行动起来，开始在方圆千里、人口四百万的地域之内第一次大规模的征收赋税。

    刘宣虽然去年已经进入山西，但是直到去年冬天，手中也只有隰州、霍州等九座城池。除了赵城，洪洞二县算是富庶之地外，其他七城都是山区小县，有些县城户口不足三千，人丁不过万人，土地不超过十万亩，根本收不上多少税赋。比如永和县城，一县之中每年也只有赋税一千六百两白银。

    去年整整的一年，刘宣根本没有在山西收上来多少税收，他大部分收入都是靠抄掠乡绅支撑。靠着抄家灭族的手段，刘宣从王登库等奸商家中抄掠出一大部分饷银，再加上以前自己在陕北积存下的底子，才勉强支撑了下来。

    等打退了杨鹤的围剿大军，刘宣的实力又迎来了一轮大规模的扩充。他先拿下了太原府、汾州地区的十一座县城。然后在今年春季大规模南征，不到一个月功夫，刘宣就攻下了平阳府南部的二十九座县城。

    最近几天，大军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准备南下出征，白旺部已经屯兵于河津县龙门渡，随时准备渡过黄河攻打韩城。张应金部已经云集在平陆县，正在征集舟船，准备难渡黄河，进入河南攻打陕州、灵宝等县城。

    就连云集在平阳府的上万大军，李旭中、李自成、刘勇三部也已经全部南下，进入安邑城中。

    现在整个刘宣治下的大军，已经是南重北轻的局面了。整个南部，云集着白旺、杨四宝、张应金、李旭中、李自成、刘勇六个旅的人马，加上刘宣的中军六千余人，总计三万五千余人。如果算上十七个守备营的辅兵，刘宣用来南征的兵马将超过五万余人。

    而整个北方，只有李旭升一个旅五千余人，尽管他的麾下的还有十一个守备营万余人。但是面对太原府洪承畴两万精兵，整个北线的兵力还是稍微有些单薄，况且朝廷对太原府非常重视，肯定会在一两个月内大规模增兵。

    九月初三，西河王府刘宣府邸。

    眼见天色已晚，太阳西陲，夜幕降临。但是节堂之内仍然灯火通明。四周墙角上点着几根蜡烛，节堂里面人头攒动。

    刘宣背着双手，思绪死死地盯入一幅巨大的地图当中。他揉了揉发困的双眼，对身边的李翰说道：“文恭、岳父大人，明日中军就要拔营，我一旦不在，家里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们了。大军拔营，几乎没有给你留下多少兵马，只有税丁四千、巡丁两千人。这两支兵马你们一定要抓牢，给我稳稳控制住后方的几十座县城。”

    李翰见刘宣这番话非常慎重，顿时觉得身上的胆子有些沉重。因为刘宣苛待士绅、禁制土地兼并、放归奴隶等一件件政策，豪强地主无疑对他这个政权非常愤恨。

    现在这一年多之所以相安无事，就是因为小小的平阳府地区，云集着刘宣六七万大军。如今大军一旦离开平阳府地区，只怕当地的豪强士绅马上又起了叛乱之心。

    刘宣带着一旦离开，这些税丁、巡丁就是李翰等中枢大员唯一能依靠的军事力量，所以他或多或少也有些担心。

    眼见刘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李翰整理了一下衣袖说道：“此番出征，将军如果能够获胜，平阳府这里自然一切安稳。即便是不胜不败，只要能保全大部分人马退回老营，咱们也能据险而守，以图再进。”

    “如果将军一旦遭遇大的挫折，只怕五府四十九县到处都是叛乱的豪强缙绅。到时候，外有朝廷的大兵，内有多如牛毛的叛乱，咱们也肯定在这里站不住脚。”

    “将军要做大事，就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事不可为，咱们还是要早作准备。”

    李翰的话虽然有些不好听，他的分析也有些悲观低沉，显然并不是十分看好刘宣这一仗能够击败朝廷的全力围攻。但是他的意见还算比较中肯。

    听了李翰的分析，刘宣皱了皱眉头道：“你想的这些，我这里也有过考虑。一旦大军在前方有所闪失，你马上带人通知李旭升，让他放弃晋中繁华之地，带领精兵与你汇合进入太岳山中。”

    “到时候你们向东翻越太岳山，丢弃一切沉重的辎重。然后沿着潞州卫南下怀庆府，进入河南与主力一同汇合。到时候咱们全军南下，去湖广之地闹腾一番，如果实在不得已，咱们也可以南下云贵，割据一地上表称臣，以求几年休养生息的时间。”

    见刘宣将最坏的战略也考虑的清清楚楚，李翰等文官也放心了不少。

    这些天他一直担心刘宣这个主帅运势太顺，难免会有些骄傲轻敌之心，见刘宣现在还是那样头脑清楚。李翰面带兴奋的说道：“只要这一次打败朝廷大军，北方之地就尽归我有，到时候咱们大军北上，攻下京城，改朝换代也就在眼前了。”

    对于李翰的想法刘宣并不是非常认同，历史上李自成攻克关中，击败了明军主力，虽然一度称帝，但是也并没有建立一个稳定的朝廷。

    现在刘宣的情况虽然比他稍微好一些，但是实际上的兵马也相差不大，真正的野战主力也就四万余人。即便加上二十几个守备营，再算上不堪作战的巡丁、税丁，到时候也只有七万多兵马。

    一旦攻下关中，朝廷三边边军的这个庞大的负担就等于背在上了刘宣身上。一旦处置不力，就像历史上李自成一般轻敌冒进，只要稍微受些挫折，只怕就是处处背叛，四面受敌的境遇了。

    这个时候，虽然距离打天下、坐龙庭只有一小步，但是处理起来还是要慎之又慎。

    只要打下了关中，反正刘宣不会犯李自成的错误，轻易的招降三边的几万边军。这些人除了浪费饷银之外，根本不能起一点儿好的作用。

第二章出征二

    刘宣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没有接李翰的话头。他转过头来，拍了怕额头对李昭云说道：“岳父大人，小婿明日出征，到时候自然顾不上家中了。家中金娘等女眷孩童，还请岳父大人代为看顾。”

    “以前在陕北，咱们势力衰微之际，贤婿向来都是英明神武、杀伐决断。如今咱们占据半个山西，手下的兵马六七万人，贤婿反而婆婆妈妈起来。只有你在前方打了胜仗，金娘她们才能真的安稳。”李昭云摆了摆手，对刘宣的婆婆妈妈不满的说道。

    “正因为咱们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小婿才有些失去了平常心。不过岳父大人说的不错，这一次南下，咱们就是为了争天下，必要怀着破釜沉舟之心。”刘宣慢慢地敲打着马鞭，轻声说道。

    刘宣转过头来，对坐在李翰、李昭云下手的冷子耀说道：“冷司长，你们征税司的秋税征收工作完成的怎样了？”

    冷子耀此人本是隰州城的商户，在刘宣破城后带头从贼投奔了刘宣。这一路走来，此人也算是忠诚能干，再加上刘宣这里缺乏文官治理地方，所以被破格任命为正税司司长。

    此人胆子不大，眼见刘宣发问，于是颤颤巍巍的拿出一本账册，照本宣科的答道：“从八月初二征税司开始征税，在白富贵等税总的带领下，咱们的税丁走遍了五府四十九县的每一座村镇，一共征集到了粮草七十六万石，白银四十九万两，丝绢四千匹，棉花麻布两万匹。”

    眼见冷子耀还在絮絮叨叨的念叨着这些账册数据，刘宣摆了摆手打断他说道：“行了，别念了，你讲账册放在一边，我今晚大致看一看。”

    因为刘宣的治下，暂时都是收取实物赋税，所以收税受到的东西肯定很杂。

    他将目光绕过冷子耀，对着种衍说道：“种副司长，你今晚带队，派人将税银送往铸币司，让他们尽快化成银元。一旦化成银元，让他们马上送往军前待命。”

    “这一点你要亲自盯着，我给你临时决断之权，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六品以下的官员由你临机处置。六品以上的官员，也给我马上看押起来，等我回来惩处。”

    种衍听了刘宣的命令，马上遵令行事，带着麾下的人马前往征税司押送库银。这一次刘宣大军南征，几乎将各地的税银一扫而空，根本没有给地方上留下一分一毫。

    如果地方上的官员敢于这时候对税银伸手，军情司、廉政司等刘宣的疯狗马上就会猛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粉碎。短短的一个月内，因为秋税落马的县令就有六人。

    这六人中，既有今年科举的官员，也有多年前从陕北追随刘宣的老人。凡是对税银伸手的官员，无论是地位多高、功勋多大，一旦被抓住查处，刘宣这里根本毫不容情。

    刘宣眯了眯眼睛，对坐在暗处的孙可望说道：“可望，最近一段时间，我让你派人盯着秋税，你抓到了多少贪官。”

    “禀告大将军，八月以来，下官已经拿下了同知一人，县令六人。员外郎二人，剩下七品以下的官员大约四十余人。”

    自从孙可望上任以来，已经弄出了两轮严打，落马的官员先后达到了二百人，几乎占据了官员总数的十分之一。孙可望的威名赫赫，也被下面的官员恨之入骨，称之为官屠。

    对于孙可望这个廉政司司长，刘宣算是最满意的几个文官。此人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大名，尽管名声不好，但是此人治理地方的才能却远胜于东林党诸人。

    历史上孙可望在云南，亲自制定了官绅一体纳粮、大军屯垦、惩处贪官等政策，靠着云南边陲一地，就抵抗住了占据整个华夏的满清。如果不是此人与李定国弄出了内乱，那么西南的局面还是大有可为的。

    现在此人虽然年少，但是已经露出了几分名臣之态。此人胆大包天、手段激烈，算是刘宣麾下最不怕得罪人的孤臣。在他上任廉政司司长之后，连续两轮惩处贪官的大规模运动，让此人在百姓中的声望大增。

    今年八月以来，孙青天的大名就已经四处传扬，甚至还传入了刘宣的耳中。下面受贪官欺凌最狠的六个县城的百姓，还自发的为他建立了生祠。一时之间，这些生祠居然还算香火旺盛。

    听了孙可望已经拿下了五十余人，刘宣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你干的不错，凡是到了秋税的时候，你们廉政司就该手狠一些。靠这种心狠手辣震一震下面肆无忌惮的税吏税丁，以免他们将百姓逼的造反。”

    “李先生，从今天开始，那个地方给我弄出了民乱，就给我立马拿下那个地方的县令。孙可望，这一点你这里也要配合李先生，一般来说，弄出民乱的官员都是贪官，只要你们廉政司去查，肯定能查处大堆的毛病。”

    听了刘宣的话，李瀚与孙可望全部点头称是。

    眼见天色已晚，众人还没有吃饭，刘宣看了看沙漏，对下面的文臣说道：“天色已经晚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早些回去吃饭去吧。”

    就在众人慢慢退下去之时，刘宣一拍脑袋，对外面的孙可望说道：“明天大军出征，正需要几个祭旗的脑袋，明朝的宗室藩王已经全部斩首，现在只能使用这些贪官凑数了。”

    “可望。你今晚连夜辛苦一下，将这些贪官连夜押送到城东大营。记住，前往不要弄出乱子，让他们咬舌自尽。”

    孙可望听见刘宣吩咐，暗自牢牢记在心中。他没有来得及吃饭，马上从后勤司将这些贪官犯人全部压起来，连夜点着火把送到了东大营之中。

    为了避免这些贪官寻死觅活的自尽，孙可望还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仅将他们捆绑起来，还给他们的口中塞了棉布，以免这些人咬舌自尽，让刘宣丢了面子。

第三章出征三

    刘宣送走了下面的文官，草草的吃了一口饭。此时金娘与孩儿已经入睡，刘宣也没有打扰她们娘俩，直到很晚才在书房睡下。

    第二日一大早，刘宣卯时一刻就起床更衣，在亲兵营官冯双礼的帮助下，穿戴上保暖舒适的甲胄，准备随中军一同出征。

    刘宣拍了拍坚固的铠甲，对冯双礼说道：“双礼，将我的雁翎刀拿来。”

    刘宣的这柄雁翎刀，已经用了两三年，此刀还是来自董家堡的库房中。这些年他已经很少亲自披甲上阵，所以这柄做工精良的腰刀也并没有损毁，一直能够使用。

    虽然刘宣现在割据一方，下面的工匠也敬献了不少好刀，但是这些好刀都被他赏赐给了下面的亲兵。

    在刘宣想来，如果现在还需要他自己披甲持刃身先士卒的作战，只怕局面已经败坏到了无以加复的情况了。那时候不要说手中有一柄宝刀，就是百柄、千柄也基本上起不了太大的用处了。

    刘宣将雁翎刀挂在腰间，脚步轻轻地走出了房门。虽然因为今天早起，他没有与妻子睡在一间屋子，但是刘宣的书房距离卧房也仅有一墙之隔。因为他们的孩儿还小，刘宣不想将他吵醒哭闹，以免扰乱自己出征的心情。

    就在刘宣悄悄地除了堂院之时，只见金娘已经站在院子门前等候了一段时间。她手中拿着一个灰色的棉布披风，温柔的给刘宣披在身上说道：“现在天已经凉了，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刘宣摸了摸金娘冰冷的小脸，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我是大军主帅，在外面自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你自己照顾好孩子，明年春天，等我打下了西安城，到时候在派人来接你过去。”

    刘宣没有时间与金娘卿卿我我，他朝着妻子挥了挥手，敏捷的骑上了战马，打马挥鞭朝着城东大营奔去。

    等刘宣赶到城东大营时，亲兵营、炮兵营、工兵营、宪兵营、第四旅第八营等平阳府所有的兵马已经全部向东大营汇集。

    刘宣在军中巡视了片刻，等太阳从东方露头，士卒吃完了干粮，他才下令下面的士兵整队列阵、誓师出兵。

    刘宣看了看东方的太阳，感觉到吉时已到，于是努了努嘴道：“给我将人犯全部带上来。”

    “自古大军征伐，需要人头祭旗。朱明宗室的藩王早已经被咱们砍了脑袋，这一次就拿这些贪官污吏凑数。”

    “刘某人乱世起兵，虽是为了活命生存，但是也想让天下大同，给大家一个公平、公道、安全的世界。咱们起兵打天下，不仅是为了饷银荣华，也是为了世道的公平公正。”

    “咱们从陕北起兵，到现在已经三年，三年来咱们纵横晋陕二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现在已经割据五府四十九县，半个晋省。哪怕是你们这些参军不到半年的小兵，都分到了十亩水田，想要保住这份土地，就需要跟随老子打败官军。只有打败了来犯的官军，你们手中的田土才能安稳。”

    “不然的话，等缙绅老爷的还乡团一来，大家不仅保不住田土妻儿，只怕就连这五尺的身子，也将死于非命。”

    等刘宣说完了这一番鼓动人心的话，只见孙可望已经将人犯全部押上了校场。

    这一批犯人，大约四十余人，都是最近落马的贪官。这些人中，几乎都有妻小牵累，所以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也不敢出言辱骂刘宣，只是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

    刘宣厌恶的看了这些贪官一眼，厉声喝道：“老子给你们发的官俸微薄吗？难道还不够官老爷们大手大脚过日子，明太祖给一县县令每年不过二十几两银子，抓到贪官后尚且要剥皮实草。”

    “刘某人自问不如明太祖手狠，也不想让你们死的痛苦。你们这些贪官昏官，除了后代不能参加科举当官外，老子也不会株连你们的家族。”

    “你们也不要哭闹，今天，你们这些王八蛋都非死不可了。”

    “来人，吉时已到，马上行刑。”

    刘宣一声令下，只见几十个刀斧手快步上前，手起刀落就将这些无耻贪官全部砍头。

    一刻钟之后，孙可望叫人准备托盘，将这些贪官的首级给刘宣盛了上来。对于这种血淋淋的脑袋，刘宣只觉得一阵厌烦，他挥了挥手下令道：“将这些脑袋挂在长杆上，在军中巡视一圈，用来威慑士卒。”

    刘宣指了指站在下手远处的宪兵营营官何金章说道：“何营官，你带人下去通传各营军法官，让他们在出征之前，连续宣读三次军纪。大军出征，谁敢违反军纪，定斩不饶。”

    自从刘宣在灵石县坚壁清野以来，下面各营的军纪就越来越难以管束。尤其是参与屠杀的几个营，这半年来，**、杀人之类的恶性军纪事件发生了不下上百起。

    所幸刘宣头脑清楚，知道军纪是一支军队战斗力的根源。在他的大力支持下，各营的军法官手段严厉，将这些违反军纪的士卒全部砍头。

    这些违反军纪的士卒，大部分都是陕北过来的老兵，他们经过两三年的战争，已经算是这支军队的骨干。就是这样的老兵，刘宣也没有丝毫容情，用他们的头颅来杀鸡儆猴。

    不仅如此，这半年来刘宣还改革了一部分军制，增加了军法官的权力范围。从四月开始，刘宣就开始给下面的士卒发放军饷，他还使用多种手段，为年纪大的单身士卒娶上了本地婆娘。

    最底层的小兵，只要有家族妻儿牵绊，才容易遵守军规军纪。刘宣也正是通过这种手段，才好不容易将士兵的军纪从新维护下来。

    何金章因为地位不高，与刘宣的距离也比较远。刘宣下达的军令，他也有些听不清楚。此人颇为正直负责，壮着胆子向刘宣说道：“大将军，下官有些耳聋，您的军令下官没有听清楚。”

    对于何金章负责任的态度，刘宣自然不会打压。他从新复述了一遍命令，对何金章挥了挥手说道：“何营官，快快去吧。”

第四章出征四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各营的军法官将军纪宣读了三遍之后。刘宣从怀中掏出一封檄文，照本宣科的念道：“替天行道、澄清川岳，大将军刘宣喻。

    本将起兵三载，旬月之间，连破一府二州三十县。大兵所出，攻无不克、战无不取。

    去岁以来，巡抚岳和声、副将张应昌、参将李卑、游击刘光祚、李英华等先后死于阵中。总督杨鹤、小丑挑梁，集五镇十数万大军来攻，不足两月，贼军溃败千里、死伤无算、狼狈狂奔、逃亡京城。

    明朝太祖，本是淮右布衣，起兵伐元，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有救民于水火之功。然明太祖以下，历十六代、二百六十载。时至今日、气数已尽矣。

    明皇崇祯、继位三载、贪婪刻暴、严刑重敛，民不堪命。行事惨苛，荼毒众生。历观古今，无道之徒，贪残酷烈，以今朝最甚。现今陕北糜烂，北地残破凋零、天灾人祸不断，皆怨此无道昏君。

    本将起兵、伐无道、举义旗、大军过后，秋毫无犯。

    此次出征，所过州县士民照常乐业。军民人等，各宜投册归顺，免遭兵祸。天兵临城，玉石俱焚，毋遗后悔。

    所有倡首逆臣、附逆缙绅，自当搜解讯办，以警效尤。其余胁从附乱之人，果能自新，一律免死。

    至于市居良民，不甘附逆，困陷城中无力自拔者，如有损伤，亦当从优抚恤。

    仰尔军民人等，各安生业，勿得惊惶自扰。

    凡我军士，如有借故滋扰，株连良民，及其他淫掠不法情事者，各营将校，务须从严查办，赔偿损害。

    如有处理不公处，本将必执法以绳，决无姑息。但能杀王府、乡绅，封府库以待，则秋毫无犯。”

    这一封檄文，都是刘宣亲手所写，并没有让文采过人的李翰之辈代写润色。此文虽然半文半白，远远称不上文才过人，但是也有一番动人心魄的气势。尤其是刘宣直骂崇祯皇帝的文字，更是显得大逆不道、不留有一点儿退路。

    等刘宣念完了这一封檄文，他对着身边的秘书处处长程皓说道：“你让人将这份檄文抄写几份，等攻破城池，就将此文张贴在城墙之上，晓谕各地百姓。”

    程皓接过这份檄文，双手之间还有些抖动。历朝以来，虽然各种檄文不少，但是敢于当面辱骂皇帝的文字，还是少之又少。除了骆宾王辱骂武则天的那篇《讨武檄文》外，刘宣这一片檄文算是言语最直接的。

    程皓本来还有家族牵绊，心中并不敢抄写这篇檄文。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选边站，如果稍微有些迟疑，只怕马上就会刀斧加身了。毕竟朝廷可以杀人，大将军刘宣的刀把子也同样可以杀人。

    想道这里，程皓身子有些抖动的接过这篇檄文，同秘书处的五六位文书抄写了十几份。等刘宣宣誓之后，马上下令大军拔营。

    这一次出征，先头部队早已经离开，刘宣的中军算是最后一批主力军。除了野战主力之外，还有十几个守备营已经开始分批向南调动。

    刘宣的中军，现在共有亲兵一营，炮兵两营、宪兵一营、工兵一营。此外还有贴身卫士三百余人，再加上李自成麾下的第八营刘宗敏营，总共不下于七千五百大军。

    大军行军，速度上当然不可能太快，哪怕刘宣麾下中军已经算是精兵，还有不少的驮马畜生运送辎重。即便是在境内行军，沿路的补给比较充足，还有一些兵站可以驻营，刘宣这支大军的行军速度也就不超过每日八十里路程。

    因为一路上在境内行军，沿路都有兵站，所以刘宣并没有征发民夫随军行动。大的兵站中，不仅有粮草饮水，还有柴火营房，能够极大地减轻士卒的负担，让刘宣麾下的大军快速调动。

    整个刘宣治下的五府四十九县，现在也只建设了汾阳、灵石、霍州、临汾、曲沃、安邑、河津、平陆八大兵站。这八大兵站，每一个兵站之内的存粮都超过两万石。

    除了这八大兵站之外，沿着官道的县城还建设了一些小型兵站。但是小型兵站的存粮很少，只有不到两千石，只能提供大军十天的口粮。

    一个士兵行军打仗，除了必备的兵器之外，还需要背负七天的口粮。此外还有雨具一套、棉被一套、棉衣一身、餐具一套、匕首火镰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另外还需要分开背负扎营的帐篷。这些辎重全部加起来，已经不下于五六十斤。

    背着五六十斤的东西，哪怕一路上有兵站补充，减少了扎营这一项巨大的工程，刘宣麾下的士兵每日行军的距离也快不了多少。即便是最精锐的几个步兵营，长途行军的距离每日也不超过六十里。

    刘宣在亲兵营骑士严密的保护下，在中军随着大军行动。这一路上，刘宣的中军不快不慢的向南前进，终于到了黄昏之时，才赶到了曲沃大营。

    曲沃县城的百姓因为与刘宣的大军结下了血仇，所以哪怕是兵力在吃紧，曲沃城中也留守着一营士兵。几个月前，路恭麾下的第十五营就驻扎在这里。

    后来因为军情调动，路恭的野战主力离开了曲沃县城。路恭部一离开，刘宣马上成立了曲沃守备营。这个营的士兵，几乎不招收当地百姓。

    尽管后来刘宣赈济灾民，收拢了一部分人心，但是曲沃城的一部分百姓对刘宣这支军队还是满怀怨恨。仅仅半年时间，曲沃知县牛弘毅就处置了十几起因为怨望之罪引发的民乱。在上面的严令下，杨弘毅毫不手软，砍杀了上百人头，才压住了这股邪风。

    因为曲沃县人心不附，所以刘宣并没有驻扎在舒服的县城，而是与寻常的士兵一样，驻扎在简易的兵站营房当中。

    大军在曲沃县停留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此地，向安邑行军。

    此时的安邑城，几乎成了一个大军营。李旭中、李自成、张应金、刘勇四个旅的大军两万人云集在城中。

第五章出征五

    刘宣率领中军大部赶到安邑城之后，马上下令下面的个员将校前来参加军议。此时的安邑城中，不仅有张虎成这种中枢大员，还有第四旅李自成、第三旅李旭中、第五旅张应金、骑兵旅刘勇四名大将。此外、后勤司种平、武备司贾绍元、军医处处长冯吉仁三人也前来旁听。

    刘宣展开一幅中原地图，对下面的众将说道：“如今咱们的兵马分为四部，其中第一旅李旭升位于晋中、主要兵力集中在清源、交城一线。除了两个骑兵营、两个步兵营野战主力外，此外还有是一个守备营配合作战。北线的局势现在全靠小李将军支撑。”

    “其二白旺所部第二旅已经南下河津，隰州府现在仅有一个守备营把守。如果官军前来攻打，总部打算彻底放弃隰州十县，将主要防线设立在吕梁山一线。”

    “大家都知道隰州十县都是山区县，总人口也就不足二十万人。这片地区县城虽多，地方虽大，但是对咱们的重要性，还比不上洪洞、临汾、安邑、解州任意一个县城。”

    “杨四宝第六旅屯兵平陆县，准备当做偏师渡河进入河南境内，为咱们拖住一部分朝廷大军。”

    “大军的主力中军五个营、四个旅十六个营，总计二十一个营两万五千人屯兵安邑城，除此之外，还有配合咱们作战的辅兵两万余人。”

    “咱们主要的对手，就是陕西巡抚刘广生标营三千人、陕西总兵王承恩部五千人。此外还有参将艾万年部三千余人，游击猛如虎所部两千余人。”

    “因为咱们这一个月严防密探，对岸的官军对咱们的情况并不清楚。猛虎如、艾万年二部还屯兵在延长、宜川等县，严防死守老对手白旺。”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有何看法，就当着我的面议一议。”

    听刘宣介绍完敌我双方的大致情况，这四个旅长中能力最出众的李自成当先谈道：“大将军，咱们虽然布下了两路疑兵，但是还是要兵贵神速，迅速渡过黄河进入关中。朝廷虽然现在在关中、晋中还处于弱势，但是从长远来看，朝廷的力量还是远超我们。只有轻取关中，有山河之险要，咱们才能抵抗朝廷的大军。”

    李自成经过两三年的带兵历练，现在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才能。他说的这些话已经算是战略上的考虑了。

    刘勇在诸人中对官军最为了解，听了李自成这番话，他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李旅长所言极是，按照军情司传回来的探报，官军已经开始调动。八月初六，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曹文诏、左良玉、祖宽等关宁军已经奉命南下，不知道是沿着井陉寿阳一线去太原，还是从京师南下河南从横曲、平陆等中条山南部攻打我们。”

    “如果咱们要动手，定要在官军大规模用兵前打败刘广生，攻下西安城。不然前有坚城、后有大军，咱们就会处在进退失据的局面。到时候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还不如按兵不动。毕竟现在咱们已经有太岳、吕梁、黄河、中条等险要之地保护。靠着四万精兵、三万守备营，未必就不能保住地盘，阻挡住朝廷的大军。”

    除了刘勇、李自成二人较有远见外，剩下两个旅长李旭中、张应金只是中人之姿，才能一般之人。二人也没有什么的好的建议，于是刘宣掉转过头，对军中的二号人物张虎成问道：“张将军如何看？”

    “咱们现在屯兵安邑城，距离蒲州不过一百七十里，哪怕是寻常行军，也不过三日的路程。大军渡河，定要当心官军半渡而击，咱们现在兵马五万人，决策之时更要慎之又慎。”

    “现在李东华麾下的水军营已经开始为大军运送粮草，这个营编练了已经八个月时间，战斗了也算是合格。不如使用水军偷渡，在对岸立下水寨，只要水寨不失，咱们就能源源不断的过河。”

    “这也是个办法，李东华来了没有？让他马上到大营来一趟。”

    刘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对外面的传令官说道。

    李东华本是天津人士，在落草之前家中就经营海船，也算是通晓水战。此人后来在吕梁山落草，刘宣进入山西后前来投奔，因为作战勇武，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简拔为哨长，在攻打曲沃县城的苦战中立过大功。

    正是因为这一战，此人上达天听，被刘宣记在心中。这个时候，因为刘宣攻破晋中十县，朝廷水师游击李英华部的水军也投降了刘宣。除了官军游击李英华横刀自尽外，这股人马也基本上完整的落到了刘宣手中。

    刘宣得到这股水师后，也对这只水军比较重视，他将这支人马全部收编，调入了一部分骨干编练了水师营。

    这个水师营虽然人数减少了不少，现在只有一千五百余人，比以前少了一半。但是营中的武备、战舰却大大的提升了不少，刘宣裁汰了残破的渔船、渡船，打造了正规的军舰。如楼船、蒙冲、斗舰、海鹘、走舸、游艇之类各式各样的军舰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刘宣还花费了极大地力气将埋藏在吕梁山以东的二十门河防炮运了回来，装备了崭新的水军。

    这只水军，现在共有大船十二艘，小船六十艘。总共装备千斤佛郎机大炮三十门，虎蹲炮二百多门，论起齐射的火力，还超过了刘宣中军两个炮兵营。

    虽然装备精良，但是这支水军在刘宣军中还是地位较低。除了营官李东华地位较低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立下让人信服的战功。

    水师成军之后，只赶上了南征之战，但是南征之战刘宣摧枯拉朽般的击破了平阳府明军，这只崭新的水军除了运送粮草之外，并没有立下任何功勋。

    传令官一路小跑，在水寨中找到了水军营官李东华，李东华眼见大将军召见，知道马上就是水军立功显威的时候，于是信心十足的来到了中军大营。

第六章出征六

    中军大帐，刘宣高居上首，其下坐着两排军中重将。按照李东华的地位，在营官之中也是最后落座的几人，到了这种能够决定三军命运的地方，李东华不由得有些惶急，心中打好的腹稿也有些散乱。

    刘宣见李东华进门，客气的说道：“水军李营官到了，双礼，让人给李营官搬个凳子，坐下说话。”

    冯双礼上前几步，从大帐之外办了一个凳子，递给了站在最下手的李东华，然后一言不发仿佛阴影一样退后到刘宣身侧。李东华接过矮凳，谢过了刘宣的厚爱，压住了慌乱的心情，稳稳当当的敬陪末座。

    刘宣指了指李东华说道：“李营官，水军训练十个月，一直也没有扬名立功的机会。这一次大军准备过河，正是水军大展宏图的时机，我且问你，这一次接应大军过河，你有几分把握。”

    眼见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李东华气势十足的答道：“回禀大将军，这十几天来，水军已经派遣哨船在黄河两岸打探过几次。沿着谏水进入黄河河道，向北逆水行舟五里之处，就能逆水进入渭河流域。”

    “依照末将这十几天的打探，对岸的官军根本没有正规的水师。其麾下的水军，皆是裹挟而来的壮丁，所用的船只也是简陋松散的渔船、渡船。按照末将水师现在的战力，在江河之上，对岸的官军并不是末将的对手。”

    “现在唯一的劣势就是水师人数较少，如果单独立寨恐怕站不住阵脚，毕竟官军在潼关到大庆关一线都驻有重兵，仅仅依靠水军一千五百人，只怕也守不住水寨。”

    刘宣见李东华自信满满，看起来很有把握，于是笑了笑说道：“人手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让张应金率领三个营配合你作战。只要你能攻破河防、立下水寨，守寨的任务就由张应金负责，这样一来，你觉得如何。”

    “水军所辖船只较少，除了水军的士卒之外，一次性只能携带八百步兵。如果张旅长三个营一起过河，只怕马上就需要征集渡船、渔船，以便配合大军行动。”

    听了李东华此话，刘宣向坐在下面的解州知府胡宽问道：“胡知府，你派人马上配合将士征集渡船、渔船。我给你三日时间，定要给我征集上百艘船只，这是军令，你让下面的衙役、税丁、巡丁尽全力配合。如果在你这里出了篓子，到时候板子就会打到你这个知府头上。”

    “李营官、三日之后。等征集到了船只，水军就从谏水，强攻赵渡镇，然后立下水寨，接应大军渡过黄河。”

    胡宽、李东华二人见刘宣已经下达了军令，纷纷拱手应诺、立下了军令状。

    三日之后、卯时一刻、谏水水寨大营。

    李东华、胡宽、张应金三人坐在大帐之内。胡宽身为文官，虽然地位最高，但是却坐在下首。这正是因为在大军征伐之中，胡宽这个文官只是出于从属地位的缘故。

    胡宽掏出一叠账册，对身边的李东华、张应金二人说道：“二位将军、本府在大将军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三日之内。征集渡船百艘以供军用。从今日清晨开始，本官共征用了渡船六十六艘、渔船二百余艘，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军令。现在船只都在外面，还请二位将军清点一番，签字画押好让本官前去大将军那里缴令。”

    这三天来，胡宽为了完成军令，每天跟在下面的衙役、税丁后面忙个不停，在他不近人情的严令下，才从安邑、解州、蒲州等靠近河流的县城征集到了足够的渡船。这一次他虽然在大将军刘宣面前拔了头筹，但是在下面的渔夫、船夫眼中，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残暴之徒。

    面对军令，李东华、张应金二人不敢怠慢，马上清点了渡船，完事后还签下了文书。

    胡宽将文书收起来，朝着张应金问道：“张旅长，本官最近几天忙的脚不沾地，连续三日也没回安邑城中。听说大将军已经从安邑城拔营，不知道现在大将军驻扎在那座城池。”

    “大将军三日前离开安邑，因为距离敌军已经不远，这几天行军的速度较慢，直到昨日，才赶到了蒲州城。如果胡大人要找大将军，就应该去蒲州大营。”

    虽然因为文武殊途，二人交往很少，但是张应金此人却非常敬重读书人。对于文官胡宽，张应金远比李东华表现的更加尊敬。他拱了拱手，和善的说道。

    “如此也好，大将军那里万事繁杂，也确实需要下官这等地方官协助。咱们现在正是打天下的时候，文武之间正应该和衷共济、互相配合。”

    “胡大人说的极是，我们二部清点整顿之后，也将赶往蒲州，不如胡大人到时候与我们顺路，一同前往蒲州城中。”张应金见胡宽就要前往蒲州，正好与他们顺路，于是出言邀请道。

    “本官下面还有几百人税丁、衙役，也实在不好烦劳两位将军。等本府将这些人遣送回安邑城后，只怕延误了大军的行程。”胡宽朝着张应金、李东华二人拱了拱手，骑上了战马，在十几个骑兵的保护下，奔出了谏水大营。

    因为刘宣本人讨厌官轿，所以他严令下面的官员乘坐轿子。无论文武官员，全部骑马出行。即便不能骑马，也要骑驴、坐马车。胡宽本是底层的读书人，还没有养成官老爷那种骑不得马、走不动路的臭毛病。

    等胡宽打马离去，李东华、张应金二部马上整顿队伍，登上船只，快速驶向了蒲州大营。

    谏水水寨距离蒲州大营只有百余里，因为顺流而下，半日之间李东华、张应金二部就赶到了蒲州城。

    在大军昨日赶到蒲州时，刘宣就扎下了水营，所以李东华的水军节省下了的大量的工作，直接进驻了水寨之中。

    二将向刘宣缴令之后，眼见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今天也不可能继续发兵，于是双双回营，等待第二天的清晨。

第七章出征七

    清晨的秋雾笼罩在清澈见底的河面之上，三十丈之外就看不见人影。因为大雾的关系，水军的船只也不好分清楚敌我，所以李东华的水军也不敢随意发兵。直到午时一刻，大军才开拔出营，朝着黄河对岸进攻。

    此时大雾已经散尽，赵渡镇的官军营寨也若隐若现，李东华大手一挥下令道：“各船整队，大军出营。”

    随着李东华一声令下，水军的几百艘船只开始排成阵列前行。不到半个时辰，船队就已经越过了江心。

    船队之中、除了哨船、鹰船、苍山船等轻型船只之外，还有大型的楼船、福船共十艘。

    李东华指挥的几百艘船只，虽然似模似样，但是他实际上却好无经验可言。他虽然指挥过一哨步兵，但是之所以能当上这个水师营官，其实也是赶鸭子上架，刘宣麾下实在无人可用罢了。

    所幸官军的指挥更加糟糕，整个陕西官府之中，根本没有水师可言，所有的水军都是征集的渔船、渡船。就连船上的水手，也是拉起来的壮丁。

    李东华没有坐在高大的楼船上享福，而是在前阵的连环船上督阵。连环船是一种轻型的船只，长度大约在四丈左右，其外形形似一船，实际上却是两船相连。

    其中前船占三分之一，后船占三分之二，中间用两根铁环相连。前船有撞角、须钉多个，上载火球、神烟、神沙、毒火，并有火铳，后船安桨载乘士兵。

    战时顺风直驶敌阵，前船钉于敌船上，并点燃各种火器，同时解脱铁环，等待前船燃放起冲天大火，将敌船彻底烧毁。这种战船，实际上非常适合对付大型敌船，但是这一次李东华的对手，都是弱小的渔船，所以李东华乘坐的这艘连环船也几乎毫无作用。

    中国古代的水战，最重视的就是火攻，根据火攻制造的武备多如牛毛，这种连环船也只是其中的一种。实际上此时火炮已经开始了快速的发展，舰炮的威力也越来越大，对战舰的威胁也日渐严重。

    早在一百多年前，西方已经开始了改变人类历史的大航海时代。无论是早期的葡萄牙、西班牙，还是后期加入的荷兰、英格兰，都在慢慢改变水战的方式。将传统的肉搏登船改为远距离炮战决胜。

    而刘宣这支小小的水师当中，虽然装备了不少火炮，但是传统的水战思想还是非常严重。因为刘宣本人不懂水军，再加上北方明军水师非常弱小，所以刘宣也没有插手，一直由李东华等半吊子水军军官统领。

    李东华从腰间掏出一柄少见的千里镜，这种单筒的望远镜已经从西方殖民者手中传入了东南沿海地区。哪怕是北方边军，也流入了一些，但是却非常少见。

    刘宣军中，除了旅长以上的军官外，只有少数资深营官配备了这种望远镜。李东华仔细看了看前方的敌情，大声下令道：“哨船一队、鹰船一队，上前接敌。”

    连环船上旗胜招展，旗手不停地连续打出信号。随着李东华一声令下，只见一队哨船、一队鹰船仿若离铉之箭，迅速的朝着官军水军前进。

    哨船、鹰船都是吃水最浅的小船，长度一般不超过三丈，船上的兵丁也不过十人，上面装备虎蹲炮两门，鸟铳五杆，水手十一人。

    这种小船，如果在真正的海战中只能充当纵火船一样的炮灰。但是在黄河之上，面对几乎没有多少火器的渔船，渡船。这一队队小船仿佛勇猛的虎狼，猎杀着一个个弱小的敌人。

    水军的组织与步兵不同，这些哨船、鹰船共二十艘，总计编为一个哨、两个队。其中一队下辖十艘小船，总计有虎蹲炮二十门、军士百余人。

    这个哨的哨长名叫何金龙，本是官军水师把总，从杨鹤退兵，水师战败后，此人跟随大部分水军投降了刘宣。因为刘宣缺乏水军骨干，这批官军降将也几乎原封不动的编入新军。

    何金龙本是汾州太湖水匪，被李英华从江南调入杨鹤水军。在整个水师营中，此人也算是最熟知水战的几人。

    两军的船只越来越接近，何金龙看了看对岸的渔船，冷笑的下令道：“在接近一点儿，等不足五十步，船头虎蹲炮一起开火。再进十步火铳齐发，然后持刀接舷，杀散敌军。”

    何金龙大致测量了一下距离，猛地下令道：“开炮！”

    他的嗓门极大，还没有等旗手将命令传出，附近的几艘船就听见了哨长的命令。等令旗传来，只见二十艘哨船一字排开，二十门船头虎蹲炮猛地发出一股巨雷般的响声。

    虎蹲炮发射的散弹，虽然威力较弱，射程较短，但是数量却极为不少，每一门虎蹲炮都能发射三百枚散弹。这一枚枚散弹，从江面上呈扇形一扫而过。

    顿时有三四艘渔船被当场命中，这种渔船基本上没有多少防护之力。只听见“砰、砰、砰。”一阵声响，站在甲板上指挥的何金龙亲眼看见十几名官军水手落入水中。

    最倒霉的两艘渔船，船上的水手几乎全部被扫落水中。失去了水手的操纵，顿时有两三艘渔船失去了控制，在水中不停的旋转。

    “炮手快快清理炮膛，趁着距离还远再发射一轮火炮。火铳手装弹准备，距离二十步之内齐放火铳。”眼见两军距离已经非常近，何金龙连忙下令。

    轰隆隆

    一声声炮响从新响起，这一轮火炮因为距离更近，射击的效果也更加惊人，短短的一瞬之间，就击中了七八艘敌船。虎蹲炮虽然威力较弱，哪怕是最弱小的渔船，也不可能被这种火炮打沉。但是这种轻便的火炮，却能有效的杀伤甲板上的士卒，尤其是水师的将士、几乎很少装备铁甲，更不可能抵挡住这一轮炮击。

    连续两轮攻击，被何金龙打的落水的渔夫就超过了三十余人。这些渔夫、本就不是精锐的士兵，现在出现了伤亡，顿时惊慌失措，他们不理会后面的督战的士兵，顿时驾驶者渔船四处逃命而去。

第八章出征八

    “火铳手准备，快快举枪、放！”何金龙眼见敌船已经距离不足二十步远，急忙下令船上的火铳手击发火铳。

    即便在摇晃的船头上，火铳手射击的准头更加糟糕，但是在二十步之内，这些火铳手或多或少还是击中了一些官军。

    官军的水师都是征集的壮丁，既没有战斗热情也没有战争技能。他们并不是傻瓜。此时本方明显大势已去，再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所以象征性的抵抗一番便或逃或降，一哄而散逃亡一空。剩下的小部分渔夫，眼见不可能逃走，也放弃了操船，一排排的跪倒在甲板之上。

    站在连环船之上指挥全局的李东华看着一排排跪地的俘虏，心中的底气顿时超过了十成。李东华此人颇为机敏，连声下令道：“降则免死，抵抗者定斩不饶，绝不宽宥。”

    李东华马上让船上的士卒一同呼喊，此时一些机灵的军官也马上连声呼应，不到片刻时间，只见几百艘船只上的几千名士兵同时喊道“降则免死，抵抗者定斩不饶，绝不宽宥。”

    这一声声呼喊仿佛排山倒海一般，将官军水师早已经虚弱的军心震得连翻晃动。

    很快，这些拉起来的壮丁就成建制的开始逃亡，两军几乎没怎么接阵，这些渔船、渡船就逃散一空。

    列在阵后督战的督战队见情况不妙，马上划桨扬帆退了回去，逃亡进入水寨之中。

    赵渡镇的渡口几乎一马平川，毫无险要可守。官军虽然在赵渡镇设有水寨，但是水寨中的重炮并不能完全封锁十几里远的江面。

    此时大雾早已经消散，再加上没有了自己一方的水军独挡射界，水寨中的十门红夷炮终于开始发威。虽然这十门红夷炮只是官府自己铸造的山寨货，但是威力也远超佛郎机。

    这十门红衣趴发射的炮弹超过十几斤，只要击中了河中的船只，马上就会留下一个大窟窿。

    炮声隆隆，李东华站在甲板之上的船头，只听见一阵尖锐的声响，炮弹一片通红从李东华头顶飞过，十几斤重的炮弹摩擦着空气，发出的声响非常难听。

    李东华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随着他回头望去，只见一艘三层高的楼船被七八枚炮弹击中。其中一枚当场射中吃水线之下的船舷，留下了一个二尺宽的大洞。大量的河水顺着大洞进入船中，不到一刻钟时间，这艘巨大的楼船就有些倾斜，船上的上百名士卒只能慌乱的跳入水中，等待其他船只的救援。

    这一艘楼船看上去最高大威猛，也是李东华选择的旗舰。因为他太想立功，所以才将这艘船让给了旅长张应金。没想到官军的这一轮火炮，运气居然如此精准，居然直接击中了水军的旗舰。

    张应金身为一旅之长、正四品官员、在刘宣军中的地位远超李东华本人。如果张应金有什么闪失，哪怕李东华立下再大的战功，战后也肯定会被追究责任。

    眼看旗舰运气糟糕到了极点，仅仅被两轮炮击就射中了要害，浸入河水倾斜沉没。李东华不由得苦笑的摇了摇头，刘宣麾下水军的这些船只，实际上兵不合格，采用的木料也是一般用料，所以才如此脆弱。

    “这一战之后，一定要提醒大将军建造好船，哪怕只建造一艘两艘，也要用料考究、坚固耐用。”李东华思绪不由得一转、心中暗暗想到。

    这时，又一轮火炮朝着李东华射来，他只觉得船身一阵晃动，李东华奋力站稳了身子，回头一看，只见炮弹射中了后甲板，然后弹射跳入河水之中。

    李东华闭上了双眼，完全无视后面伤兵的鬼哭狼嚎，他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大声下令道：“快准备火船，水寨不能移动，咱们马上火攻，彻底烧毁这座军寨。”

    古代水战，最重要的就是火攻、火药包、火箭、火球、神烟、神沙、毒火、猛火油柜、神火飞鸦、百虎齐奔等火攻武器已经大规模装备在舰船之上了。

    眼见李东华下达了火攻的军令，下面的各艘船只马上开始点燃火箭，将一支支火箭射入水寨当中。

    李东华看见火箭大部分都射入水中，对于烧毁水寨效果不佳，于是马上改变了军令道：“连环舟、子母船马上出动，给我冲入水寨当中，将这个恼人的水寨焚烧干净。”

    水军当中，除了两队哨船、两队鹰船之外，还有两队子母船，一队连环船、一队苍山船、一队楼船。

    其中楼船算是大船，苍山船算是中型船只，剩下的连环舟、子母船、鹰船、哨船都是小型船只。其中连环舟、子母船都是专门用来火攻的攻击型舰船。

    子母船长三到四丈，前面二丈，后面一丈五，只有两边舷板，里面完全中空。在中空之处放一小船，上有盖板，有四面桨可以划动，用绳索与母船绑在一起。

    母船上面盛放着大量的柴火猛油，火药火线。每当战时，母船迅速抵近敌船，牢牢地钉在一起，点燃母船后，船上的士卒就能乘坐子船迅速逃离火场之中。

    连环舟、子母船都是专门用来焚毁大船巨舰的火攻船，烧毁不能移动的水寨也算是大材小用。

    在李东华严令之下，二十艘火攻船自先后冲入水寨之中。紧接着水军的士卒马上点燃了火油、火柴。

    片刻之间，借着一股股猛烈的西风，赵渡镇的官军水寨也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

    水战之中，最害怕火攻，把守水寨的官军虽然也算骁勇，但是面临水火无情的局面，还是不可能坚守下去。

    眼见大火不可能扑灭，官军水寨守将臧鸿福当机立断，趁着还能掌控住军队，马上撤出了水寨之中。

    到了这一步，官军彻底失去了半渡而击的能力，李东华麾下的水军虽然失去了十几艘军舰，损失了上百名水军，但是已经完成了大半任务，后面的战争，已经是随军的张应金所部的任务了。

第九章出征九（求订阅、求收藏）

    轻松击败了官军水军，焚毁了赵渡镇的水寨，伤亡还控制在了百人之内。除了第五旅张应金落水生死不明之外，李东华这一仗打的极为漂亮，算是立下了水军建军以来的第一功。

    尽管李东华打了胜仗，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因为张应金身为刘宣麾下的七个旅长之一，如果在此战发生了意外，李东华这个水师营官也会因此被牵累。

    “你们快驾驶小船，看看张旅长救上来了没有，一有消息。片刻不得耽误马上前来报信。”李东华指了指身边的亲兵说道，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仿佛用力压抑着心中的担忧。

    他身边的亲兵都是李东华的亲信，知道这项工作关系到上官的前程。这些人不敢怠慢，放下小船，分散行动去即将沉没的楼船处寻找张应金。

    李东华一边等待消息，一边看着自己这支水师大军。因为打了胜仗，他麾下的水师官兵顿时放松了不少，一些人已经开始肆意庆祝，准备领取大将军的赏银。李东华见军阵已经有些散乱，连续打出信号旗，让麾下的船只列阵整顿。

    就在李东华因为等待消息弄得七上八下之际，一阵阵欢呼声忽然从后面传来，李东华瞪着眼睛，双耳奋力抽动，只听见隐隐呼呼的一阵声音。

    “张将爷无恙、张将爷无恙、张将爷无恙。”

    听到这个好消息，李东华脸色一变，露出了几分笑意说道：“这一次真是天降鸿福，让咱们水营立下了全功。快！给我掉头划船，看看张将军的情况到底如何，现在没有见面，咱老李也有些不放心。”

    在船工的奋力划桨声中，李东华很快见到了狼狈不堪的张应金。张应金虽然最早乘坐小舟下船，但是因为他不识水性。心慌意乱之中掉落入水中。幸亏随行的水军奋力救援，用绳索将张旅长拉了上来，才让他保全了一条小命。

    李东华将张应金接上了高大的楼船，他看了看张应金满脸青紫，看上去吸入了不少河水导致不能清醒。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工呼吸的办法，李东华只能使用自己的土办法，他用力挤压拍打张应金的胸膛肚皮，勉强挤压出一些积水，一边马上让随军的大夫马上救治张大人。

    在李东华与随军医生的权利救治之下，张应金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刚刚恢复了意识，就发现现在还是战时的紧急状态之中。现在他这种虚弱不堪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指挥作战。于是在万不得已之下，他任命了麾下的营官张应年指挥作战。

    张应金麾下四个营。除了新编营营官王庆成贺九成资历较浅外、剩下的二营梁绍、五营张应年、十四营秦风三人都是资历较深的陕北老人。

    这些人担任主力营营官的职务都不算很长，大部分都是借着上一次大规模扩军的时机升任了主力营营官。在这三人之中，梁绍的战功更大，毕竟他长时间跟随张虎成作战，现在也是五旅主力第二营的营官。

    按照一般公平的规矩，接替张应金指挥作战的应该是梁绍这个主力营营官。但是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张应年是旅长张应金的同族兄弟，是张应金在军中最大的亲信。

    这个明显立功的机会，张应金明显取了私心，将这个出头扬名的机会给了他的兄弟张应年。

    随着楼船上令旗信号传来，后面运输步兵的渔船、渡船也逐渐接收到了中军的号令。看见了对于这个号令，第二营营官梁绍顿时脸色铁青。

    虽然他十分想登上旗舰质问张应金本人，但是以他城府颇深的性子，还是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来。他狠狠地朝着楼船旗舰方瞪了一眼，心中暗暗想道：“好个混天王，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到时候有你求我老梁的时候。”

    虽然梁绍怒火冲天，被人挤占了这个难得的出头立功的机会。但是刘宣军中军法严名，他并不敢以身试法，违背张应金的军令。

    这个时候，他只能压住心头怒火，听从张应年指挥，打好这一仗，捞取向上爬的资本。

    就在梁绍将冲天怒气压在心中时，眼见指挥全军渡河击败官军的好事轮在自己手里。张应年本人却万分高兴，他的战功比不上梁绍，官职之上也稍处略势，毕竟梁绍麾下的第二营是张虎成的老骨干，也是全军步兵中战斗力最强横的四个主力营。

    这个时候，他能轮到这个职务，全靠自己的兄长张应金。看现在这个情况，张应金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自己这次立下了大功，将名字记在大将军心中，在众多营官之中就先拔头筹，以后扩军的时候也能优先得到提升。

    张应年信心满满，开始指挥船上的士卒开始整队，准备下船作战、最好能一举击破对岸的官军。

    对岸的官军，现在还没有从混乱中清醒。这一股官军虽然号称一万，实际上只有四千兵额，剩下的兵额早已经被各级武将文官吃了空饷。

    这四千人中，其中两千都是征发的黄河岸边的渔民，剩下的一千也是潼关卫的卫所兵。真正的能打仗的军队，只有游击将军臧鸿福麾下的千余人。

    臧鸿福本是九边老军，先后历任延绥、宁夏、陕西三镇。此人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带兵官，因为不是陕西总兵王承恩的亲信，所以被打发出来担任渡口守军。

    在水师轻易战败后，臧鸿福就知道败局已定。很快，战事就像他判断的那样，水营营官李东华迅速击溃了虚弱的官军水军，烧毁了不能移动的水寨，将官军逼出坚固的营寨之中。

    因为轻易战败，臧鸿福这支兵马早已经人心浮动，出身潼关卫的军户都是本地人，现在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马上成建制的逃亡一空。

    虽然臧鸿福当机立断，撤出了水寨，斩杀了几十名逃兵，但是等他立住阵脚，清点一番之后才发觉自己的麾下不足一千五百余人。

第十章出征十

    眼见对岸的秃匪大军已经冲过了河滩，官军游击臧鸿福心中一阵紧张。刚才李东华焚毁水寨，已经让官军失去了坚固的营寨，现在面对精锐的秃匪大部，他麾下的这支残兵败将根本不是对手。

    臧鸿福也算是刘宣的榆林老乡，他的家小亲族全部在官府的控制当中。此人虽然担任了游击高官，但是在朝中根本没什么太大的依靠。他能升到这个官位，全靠三边总督杨鹤的弗照，但是杨鹤已经战死在京畿，他也彻底失去了靠山。

    如果现在他带着家丁逃走，也许还能在战场上保住性命，但是这种临阵脱逃的行为，必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现在虽然文贵武贱的情况稍微有些缓解，但是他这种中高层的将校还不放在朝廷眼中。

    崇祯皇帝虽然奈何不得临阵脱逃、抛弃京师的关宁军祖大寿，但是陕西巡抚刘广生一定会砍了他臧鸿福的人头，用来杀鸡儆猴、振奋军心。

    面对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况，臧鸿福心中暗暗想道：“逃回去肯定会死，拼死杀贼反倒可能保住性命。”

    发现张应年、梁绍、秦风、贺九成四部人马已经全部上岸开始列阵。臧鸿福大喝一声道：“盾车列阵，火炮准备，秃匪一来，连翻开炮。”

    “刀枪长矛、藤牌盾牌列阵盾车之后，火铳、三眼铳、弓箭手列阵于后。此战，不容溃退，谁敢后退一步，定斩不饶。本将后退一步，请斩某家首级。”

    臧鸿福这番话极大地鼓舞了士卒的士气，尤其是跟随他从陕北转战多年的士卒，还有他恩养多年的家丁。这些人眼见主将身先士卒，也马上熄灭了临阵而逃的决心，准备与秃匪死拼一番，以报效将主多年袍泽之情。

    就在臧鸿福做好了顽抗准备之时，在张应年的指挥下，梁绍。秦风两个营最先上岸、充当了大军的前锋。至于新编营贺九成所部，只能担任后阵。而张应年的第五营、加上旅部亲兵暂时担任督战队与中军。

    对于打仗啃骨头，梁绍本人并不在乎，他加入刘宣军中后，几次跟随张虎成打了多次恶仗。无论是陕北攻城，还是死守冷泉口，梁绍在战场上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这一次刚刚上岸，梁绍迅速的调整好了阵型，朝着结成圆阵的官军杀去。紧接着上来的就是秦风的十四营，秦风虽然在营官中并不出挑，但是也经过三年战阵。也有着比较丰富的战场经验，等他列阵完毕之后，马上与梁绍一左一右的杀向了官军。

    除了两个营为先锋之外，旅部亲兵、第五营所部的中军一千七百余人也缓缓地增援上来，朝着正面方向进攻。就连新编的贺九成营，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中军方向，保护着大军的侧翼阵型。

    刚才为了躲避大火，臧鸿福麾下的二十门山寨红夷炮并没有带出来，为了快速撤退行动，臧鸿福只携带了十门虎蹲炮、六门小型佛郎机。

    这种小型佛郎机火炮只有二三百斤，发射的铁弹也只有两三斤，射程也只有百余丈左右。这种火炮每一门需要配备炮手五人、除了一名专业的炮手之外，还需要四人都是负责搬运火炮的辅兵。

    眼见贼军距离越来越接近，臧鸿福紧张的大喝道：“开炮、快开炮！”

    六门小型佛郎机依次开火，炮弹从圆阵中呼啸而过，狠狠地朝着梁绍麾下的第二营打来。

    臧鸿福此人在战场上颇有天分，从短暂的列队前进中，他就发觉第二营最为精锐，于是放开兵力最强的前方，将火炮的投射力量全部打向第二营。

    在隆隆的炮响声中，短短的一盏茶功夫，臧鸿福麾下的炮手就发射了六轮弹雨。这六轮弹雨一共射出三十六枚铅弹，先后打向梁绍阵中。

    此时的明军炮手，并不懂规矩之法，手中也没有炮规、射表等先进的器械，射击的准头全靠炮手的经验能力。

    这种素质的炮兵，还远远比不上重视炮兵建设的刘宣。毕竟刘宣已经开办了军校教导炮兵，还弄出了简单的射表、刻度，从此之后，炮击也带有几分科学性，远远超过直接瞄准的准头精度。

    虽然臧鸿福先后发射出六轮弹雨，几十枚炮弹，但是只有三枚炮弹射中了梁绍军阵。

    其中一枚炮弹击穿了藤牌，射杀了六名士兵。另一枚炮弹击中坚硬的石头形成了跳弹，从军阵的一角掠过，打死打伤了三四人。最后一枚炮弹算是命中了要害，直接击中了左哨军阵，这一枚铁弹连续穿过十几名士兵的躯干，飞射到了军阵的后面空地上。

    在战阵之上，凡是被火炮的炮弹打中，几乎就很难活命，即便性命能够保全，只怕也只能成为残废之人。

    幸亏梁绍的第二营是精锐的老兵，面对这种血肉模糊的场面，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能够克服下来继续前进。

    金鼓声阵阵响起，两军的距离已经不足八十丈。

    梁绍大致估量了一下距离，觉得已经进入了虎蹲炮的射程，他铁青着脸下令道：“炮兵哨准备火炮，左右二哨火铳手准备举枪。”

    刘宣一直非常重视炮兵，在陕北延长县时就有了制造火器的作坊，从最简单的火门枪、火箭，到三眼铳、虎蹲炮，再到鸟铳、各种型号的佛郎机火炮，霍州炮厂的发展就是按照这一进程。

    等进入山西之后，条件好转了不少，下面的工匠也激发了极大地热情。虎蹲炮的质量也越来越好，尤其是四个主力营装备的虎蹲炮。这种新型虎蹲炮炮铳更长、重量更重、几乎达到了七十斤，尤其是加大了火药的装量，有效射程能达到百丈左右。

    整个第二营下辖的炮兵哨，共有士卒二百四十人，马车四十架、挽马六十匹，装备这种虎蹲炮二十门。

    砰！砰！砰！

    虎蹲炮连续发射的响声传来，梁绍麾下的二十门虎蹲炮，炮击的声势很快超过了臧鸿福麾下的十六门火炮。

    在一声声的炮击中，两方的士兵不停地被各自的炮弹击中，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第十一章出征十一

    梁绍麾下的第二营是刘宣军中最精锐的四个主力步兵营之一，这个营麾下的士卒大部分都有两三年征战经验的老兵。营中的战士全部都是青壮，没有一个少年或者老人。

    反观臧鸿福麾下的官军，除了三百家丁外，大部分士兵穿得破破烂烂，仿佛街边的乞丐一般。在梁绍亲眼所见当中，一些基层军官也穿着破烂的棉衣，就连黑白相间的棉花也露出了不少。

    军官尚且如此，下面的士卒穿戴更加残破。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这些士卒根本没有棉衣所穿，只能用残破的布条裹住了身子。

    像这种军队，伤亡承受能力远远比不上第二营这种屡经战阵的精兵。几轮火炮之后，两军先后已经伤亡了百余人。

    初战之下，伤亡过百，让第二营营官梁绍也是心中滴血。第二营作为全军的精华，总人数也不过一千三百余人。现在还没有白刃交兵，伤亡已经快到了十分之一，如果是一般的军队，早已经军心不稳，距离溃散不远了。

    实际上，这一仗的指挥也有些问题，无论是担任指挥官的张应年，还是冲锋陷阵的梁绍，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轻敌大意。他们眼见官军水师如此轻易的溃败，水寨也被迅速的烧毁，己方连胜二阵，都有了骄狂轻敌之心。

    二人上岸之后，并没有等待后方的重炮建立阵地，反倒是害怕官军逃走，到手的功劳逃之夭夭。于是轻率的领兵出击，冲击官军的防御圆阵。

    战场之上、炮火无情。尽管官军比较软弱，但是手中的大炮火铳也能打死人，况且官军守将臧鸿福铁了心为朝廷尽忠，在他身先士卒之下，还是能鼓舞一些铁杆嫡系的士气。

    炮击持续了七八轮，梁绍虽然自信能继续支撑下去，就是拼伤亡、拼消耗也能耗死官军。但是这样的交换比例非常不合算，他麾下的都是多年积攒的精兵，而臧鸿福的官军除了三百家丁外，大部分都是拉来的壮丁。

    在战阵紧急之时，梁绍当机立断的下令道：“前进、继续前进！火铳手排枪不要停，刀牌手、长矛手给我一举上前，彻底压垮官兵。”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排枪声从战场上传来，两军距离七八十步，虽然已经进入了鸟铳的有效射程，在这个距离上，鸟铳的命中率非常糟糕。即便是组成排枪，也打不死多少官军。

    梁绍手按腰刀位列军阵左前方，他纹丝不动的盯着官军圆阵喝道：“火铳手继续向前三十步，然后举枪发铳。”

    “炮兵阵地继续向前挺进，减小仰角、直射官军。”

    “藤牌、长矛手披甲持盾。紧跟着金鼓声冲击官军的圆阵，明军从来都是害怕肉搏作战，只要咱们近身，定能轻易击溃官兵。”

    梁绍的军令条理清楚，在他一声声的严令下，第二营的将士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快速的运行起来。旁边的友军第十四营秦风部还没有进入火炮的射程，梁绍麾下的第二营已经距离官兵不到五十步。

    在这个距离上，鸟铳的精度也算是能过得去，虽然还比不上久经训练的弓箭手，但是已经能给对手造成不小的伤亡。再加上火铳射击的铅弹威力极大，破甲能力顽强、训练火铳手更加方便、制造更加简单等种种优点，火铳手已经算是这个时代性价比最好的远程兵种。

    “举枪、装药、上弹、压实、装火绳、开火、”

    随着指挥火铳手的军官一声声军令，两个哨的火铳兵猛地举起了排枪，射出了一轮轮猛烈的弹雨。

    这些弹雨带着阎王爷的问候，亲密的接触着一个个官军。凡是被弹雨击中，这些官军马上都会倒地不起，他们用双手死死地捂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在残酷的战场上哀嚎不已。

    对于战场上残酷的景象，梁绍早已经心硬如铁。他落草七八年，经历过多次官军的围剿，比这更艰难、更残酷的情况也经历了不少。

    再加上投奔刘宣的三年中历经过多次残酷的大战，对于死尸、血肉这种场景，在梁绍眼中就像苍蝇、蚊子一样卑微。

    梁绍眼见火铳手这一轮排枪效果不错，马上继续下令道：“火铳兵继续向前二十步，再打一轮排枪，长矛手跟着金鼓声，给我冲锋杀敌。”

    在一阵阵激烈的金鼓声中，梁绍抽出了腰刀，狠狠地说道：“此战奋勇无敌，谁能斩杀官军主将，赏银百两。斩杀官军千户、赏银三十两，杀官军百户、赏银十两。等打胜了这一仗，老子找张将爷去大将军那里给兄弟们请功。”

    张虎成作为第二营的首任营官，这支队伍几乎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现在虽然已经位居中枢高位，但是对这支老部队一直多有照拂。

    听了梁绍开出如此厚赏，第二营的士卒早已经嗷嗷嗷直叫，尤其是披甲持刃的肉搏兵，更是脸上充血、热血沸腾。

    “杀！杀！杀！”

    一声声呐喊声传入梁绍的耳朵，哪怕是多年的征战，也让梁绍心中突然传来一阵热血。他猛地带着麾下的一队亲兵，恰到好处的投入到了关键的战场中。

    营官身先士卒，亲自参加肉搏作战，更让第二营的士兵士气大振。他们仿佛猛虎一样扑入官军阵中，手持长矛、利刃砍杀着前方的每一个官兵。

    臧鸿福看到这一幕，早已经明白事不可为，两方的战斗力差距极大，即便是自己的亲信家丁，也比不上秃匪这股悍贼精兵。想道这里，他也明白不应该在让兄弟们无谓的伤亡，于是怅然一笑，悲戚的下令道：“今日，本将已决定为朝廷尽忠。大伙儿相伴多年，让兄弟们全部折在这里，我老臧也于心不忍。”

    “秃匪骑兵很少，你们马上骑马逃命去吧。本将家小都在榆林城，为了妻小后人，只能为朝廷尽忠了。希望你们来日出人头地，能够照拂一下老臧的后人。”

第十二章出征十二

    臧鸿福麾下的家丁见到战局已经不可能挽回，只能骑上战马狼狈狂奔，这股主力家丁一撤退，臧鸿福麾下的士卒军心已经彻底散尽。

    对于这支死硬的敌人，梁绍心中非常痛恨，他马上下令自己营中唯一一队骑兵快马加鞭，立刻去追赶臧鸿福逃走的这股家丁。

    梁绍本人三十岁左右，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本人虽然为一营之官、统兵大将，但是却常年没有放下练习武艺。即便是披甲肉搏、白刃交兵，梁绍也能算是军中勇士，远胜寻常小兵。

    他亲自带着一队人马参加白刃战，这种身先士卒的表现极大地强化了第二营士卒的军心。第二营从张虎成开始，历任军官都是善于打仗的豪勇之人。梁绍、路恭、刘武、杨四宝、陈铁牛等营官、旅长都是从这支军队中成长起来的。

    在这支军队中担任军官，即便资历再老，如果犯了错误，也只能退位让贤，将位置让给更有能力的新人。

    在陕北之时，白富贵就担任过第二营的哨长，但是在攻打延安城的战斗中，因为进退失据，被张虎成参了一本，也只能丢官罢职，现在混迹在练兵司当中教导新兵。

    第二营正是因为养成了这种气质特点，才能在作战中士气高昂，击碎一切阻挡顽抗的敌人。

    梁绍此人一手持腰刀，一手持藤牌，手头上的武艺非常不错。他手中藤牌挥舞、腰刀纵横，居然在亲兵的保护下连续砍翻两名敌人。

    梁绍见对手的抵抗越来越弱，大声笑道：“官兵技穷矣！弟兄们，随我砍了这个臧姓将官的脑袋，让大将军看一看咱们老二营的威风。”

    梁绍盯着在猎猎西风中高高飘扬的臧字将旗，身形敏捷的躲过了一杆刺来的长矛，他轻轻地用藤牌嗑过了矛柄。身子灵敏的向前一窜，手中的腰刀闪电般划过了这个官兵的前胸。

    臧鸿福麾下得这股兵马，除了身边的三百家丁外，剩下的人手基本上没有甲胄在身。梁绍的这个对手也是如此，他身上的衣甲早已经破破烂烂，根本不能挡住锋利的腰刀，只见梁绍轻轻一划，这名官兵就立马到底不起、死于阵中。

    梁绍斩杀了对手之后，还来不及收刀，只见三四根长矛猛地朝他刺来。这些官军从梁绍的穿戴就发现了他是秃匪中的大官，于是几个贪图赏银的勇士准备砍下梁绍的首级，以便逃回去请功。

    他们的想法很好，但是梁绍身边的亲兵也不是善茬，只见三四名亲兵迅速上前，手持大盾将梁绍紧紧护住。两三个善使长兵的亲兵连续挥砍穿刺，轻松地砍倒了三四人。

    虽然一度遇险，但是梁绍丝毫不改初衷，他坚定地朝着臧字大旗杀去，连续杀散三个挡路的官兵。

    官兵眼见秃匪如此骁勇，再加上少数的几个勇士也被梁绍的亲兵斩杀干净，顿时哭爹喊娘、不能坚持，一些胆小的士兵甚至丢弃了兵器甲胄，狼狈的四处狂奔。

    梁绍见身穿山纹甲的臧鸿福就在眼见，双目之间一片血红，他要紧钢牙、声音似铁的说道：“敌将就在眼前，谁能砍了他的脑袋，本将赏赐百两白银。”

    眼见巨额赏银就在眼前，跟随梁绍作战的亲兵顿时热血沸腾。面对又一次刺来的长矛，梁绍身子向前一靠，双手用力一拉，猛地夺下了这根长矛。

    紧接着他膝盖上前一顶，将这名失去了兵刃的官兵顶倒在地，然后伸出穿着铁网靴的左腿奋力一踏，竟然将这名对手活活踏死在地。

    杀死了这名对手，梁绍这一队亲兵已经杀透了敌阵。在刀枪无眼的战阵之上，梁绍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的将手中的长矛向臧鸿福投射出去。

    这一根长矛化成标枪，风驰电掣的射向了官军主将臧鸿福。这一刻、臧鸿福早已经心灰意冷，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迟钝的站立不动。

    所幸他的亲兵非常忠心，这名家丁奋力的将臧鸿福推倒在地，他来不及闪避，就被这根飞矛一矛穿心。

    臧鸿福亲眼可见这名跟随自己多年的家丁、口中的鲜血不住的咳出，眼见是活不成了。他心中不由得悲戚垂泪，疯狂的怒嚎道“杀贼！杀贼！杀贼！”

    臧鸿福蹲下身来，拔出这根染血的长矛，狂乱的杀入梁绍这一队人马中。面对突然地意外情况，一名士卒反应慢了几拍，被臧鸿福当场刺倒在地、死于非命。

    面对必死无疑的臧鸿福，梁绍没有再次出手，现在已经胜券在握，梁绍身为带兵的营官，也不可能去抢夺亲兵的功劳赏银。

    臧鸿福虽然也算是骁勇，但是也只有一个脑袋，根本不是结阵大军的对手。他虽然仗着坚固的铠甲，杀伤了两三名士兵，但是很快就被愤怒的梁绍亲兵乱矛刺死，砍成肉泥。

    看到这一幕，梁绍不由得跳脚大骂道：“不要将贼将的脑袋砍烂，老子还要用这个军将的脑袋去大将军那里请功。”

    下面的士卒听到梁绍这番话，马上在血肉模糊的尸首中一阵翻腾，将臧鸿福的首级砍了下来。一名士卒还脱下了自己的棉衣，将这个首级包起来送到了梁绍手中。

    “刚才贼将被砍了六刀、刺了四枪，老子全部看在眼里，这一百两赏银，主要就由这十人来分。老子就是火眼精金的孙大圣，你们谁也弄不了鬼。”

    “另外、刚才搏杀这个臧姓将军的时候，咱们还死了三个弟兄，伤了二人。这些弟兄们，每个人都要分十两银子，剩下的十人每人分五两。你们看，老子这个处置公不公平？”

    梁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赏罚定了下来。军中打仗，最忌讳赏罚不公。一支军队的战斗力，第一靠军纪，第二靠赏罚，如果赏罚不公平，下面的士卒就军无战心。

    眼见梁绍处置的非常公正，还照顾到了受伤、阵亡的士兵，下面的士卒一阵欢呼，极力拥护梁绍这个决定。

    军中的士卒打仗，最害怕伤残之后无人照料，梁绍这种讲义气的行为，无疑能得到下面士卒的军心。

第十三章关中一

    九月十一、霜降。

    霜降已经是秋季最后一个节令，在小冰河时期肆虐的明末，霜降之后气候将更加寒冷彻骨。

    虽然在这个时空生活了三年，但是刘宣对于这种寒冷的气候仍然很不适应。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穿越的第一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那个时候没有保暖的皮衣御寒，每天还要与普通的战士一同操练吃苦。

    “也许是因为金娘这个贤妻的慰藉，也许是因为自己躁动不安、想要干一番惊天动地大事业的野心。正是这种不甘人下的野心，才给了自己强大的动力，让自己在饥民遍地、盗匪纵横、人肉相食的陕北坚强的生存了下来，并且在一次次战斗中暂露头脚。”刘宣拍了怕额头、暗暗的想道。

    张应金、李东华二部今天中午开始强渡黄河，现在也不知道战况到底如何，如果二人顺利，刘宣这支大军就能直插关中、逼近西安城。

    “张应金、李东华二部的军情来了没有？”

    现在天色已经黄昏，刘宣的心情也焦急起来，他走出了温暖的大帐，对总部的传令兵问道。

    “回禀大将军，第五旅、水军营二部的军情并没有传来。如果一有消息，小人马上来报。”总部的传令兵见刘宣情绪不对，小心翼翼的说道。

    尽管明知道如此，刘宣的心情还是有些烦躁，他对着侍立在身边的冯双礼说道：“走、去赵渡镇看看。李东华麾下的水师半年之内就花销了七万两白银，相当于两个旅的军饷，这一次如果不能建功立业，老子定将他们好好严惩一番。”

    “大将军、赵渡镇是兵危战急之所，战阵之上枪炮无眼，大将军万金之躯，何必要去前线弄险。如果大将军的安危有所闪失，咱们大好的局面也将毁于一旦。”

    冯双礼身为刘宣的亲兵营营官，并不愿意刘宣去危险的第一线战场，于是他硬顶着刘宣的意思劝说道。

    刘宣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早已经不同以往，再也不可能像在延长县时那样亲临战阵、披甲肉搏。即便现在自己赶往赵渡镇，除了能鼓舞一些士气外，也根本不可能起多大的作用。毕竟这一战的关键在水军，只要水军打得漂亮，这一战就胜券在握了。

    对于冯双礼的良言相劝，刘宣也听了进去，毕竟他也不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之辈。现在他的安危关系到几十万人的前途性命，如果刘宣稍微有些散失，无论是李旭升、还是张虎成也不能让大伙儿服众。至于李自成、刘勇、赵胜、白旺等人、资历战功还比不上张李二人，更不可能号令三军。

    只怕刘宣一死，他麾下这几万雄兵就会四分五裂，就连妻儿老小的性命，也很可能不能保全。毕竟现在是王朝末世的大乱时期，刘宣刚刚两岁的儿子也不可能替代他，成为麾下这些英雄豪杰、乱世草莽的主公。

    这些道理刘宣也完全能够想通，所以听了冯双礼这番话，刘宣点了点头说道：“你虽然说的不错，但是刘某人出身低微，并不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老子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一刀一枪搏杀出来的。咱们去赵渡镇后面看一看，我一定不会进入官军大炮射程之内冒险，这样也没有多少危险，你们尽管放心就是。”

    “直到现在前面的战况也没有传过来，这一仗关系到咱们的存亡胜败，现在还没有消息，我这里也放心不下。”

    见刘宣决心已定，冯双礼也不再多言，他默默的退在帐外，开始做好万全的准备，用来保护刘宣的安全。

    赵渡镇距离蒲州大营大约三十里，刘宣一行人还没有走完一半的路程，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这时，只听见一阵散碎的马蹄声传来，让保护刘宣的冯双礼等人一阵心惊。见众人有些紧张，刘宣笑了笑道：“大伙儿都算屡经战阵的的老兵，就凭咱们这一哨人马，在千军万马中也能闯他个天翻地覆。前面的哨骑，听声音不过三五人，你们怕他干啥？”

    虽然刘宣说的不错，但是冯双礼等人不敢大意，他马上派出十几名骑兵，将前面的哨骑拦了下来。

    就在刘宣有些不耐烦之时，只见冯双礼快步打马上前说道：“来人是张应金部的传令兵，赵渡镇的战事已经完结，李东华水师大破官军，一举烧毁了拦路的水寨。”

    “战报在那里？拿来给我看一看。”眼见好消息已经传来，刘宣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详细的情况。

    冯双礼将几张薄薄的宣纸交给了刘宣，刘宣大致扫了几眼，因为天色已经彻底昏暗，光线十分暗淡，刘宣也看不大清楚，只能回营慢慢细看。

    前方打了胜仗，刘宣也终于放下心来，他大手一挥对冯双礼说道：“双礼，你马上派人通传，张枢密与各位旅长、中军直属营营官去大帐开会。”

    等刘宣快马加鞭回到大营，燃起蜡烛将渡河战报的详细情况读了一遍后，张虎成、李自成等军中高级军官已经到齐。刘宣看了看众人，对张虎成说道：“大家都看看吧！”

    张虎成虽然文采不佳，也不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他仔细将这封战报看了一遍，一边递给了下手的李旭中，一边说道：“情况虽然有好有坏，但是这一仗咱们毕竟还是打胜了。”

    “只要水师打了胜仗，咱们渡河将毫无障碍，凭借水师之力，咱们沿着渭河逆流而上，轻易的就能直达关中腹地，攻取西安城。”

    等众人将战报看完，刘宣点点头说道：“张兄弟这番话说的不错，关中河流众多、水网纵横，如果没有水师相助，咱们一路上修桥铺路就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这一次我准备直击西安，咱们沿着渭河逆流而上，越过华阴、渭南、高陵等城池，率大军直逼咸阳城。”

    “这一回攻打关中，定要活捉王承恩这个逃跑将军。此外陕西巡抚刘广生文采不错，他那篇辞藻华丽的檄文可是将老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一回咱们攻打西安城，定要抓住刘广生这个老酸儒，已泄本人心头之恨。”

第十四章关中二

    开完了军议，定下了方略，第二日一大早，刘宣就亲率大军离开蒲州城，前往二十里外的大庆关扎营。

    大庆关与黄河对岸的赵渡镇隔河相望，是蒲州境内最重要的渡口。王承恩逃离平阳府之时，因为害怕追兵，并没有烧毁大庆关的营寨。所以这里的营寨并没有损毁，就为刘宣节省了大量的扎营时间，从蒲州出发，短短的一个时辰，刘宣这支大军就以急行军的速度来到了大庆关大营。

    在这里，刘宣已经能亲眼看见对岸的赵渡镇。自从昨日打了胜仗之后，张应年顺势攻破了赵渡镇这个集镇，将士兵驻扎在镇内扎营。

    而李东华下面的水师，因为还要接应对岸的大部队，今天早上也正在休整码头，建立水寨。

    等大军赶到，两军之间很快建立了联系，趁着这段时间，刘宣让急行军一个时辰的大军马上开始休整吃饭，准备吃饭之后就开始渡河。

    吃罢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刘宣带着张虎成等中枢军官与亲兵营第一批次度过了黄河。这一次渡河，是刘宣第二次渡过黄河，上一次还在延长县南部的延水关渡河进入山西省。

    没想到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刘宣就割据了半个山西，还从潼关附近打回了老家，再次进入富庶的关中。关中与陕北虽然处在一省之中，但是风俗民情却仿佛两个世界中。

    赵渡镇距离潼关不足三十里。潼关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关中进入华北平原的要冲之地。自从函谷关废弃之后，潼关几乎是中原地区最要紧的关口。

    即便是宋代之后，政治中心早已经远离了关中地区，但是潼关仍然是首屈一指的雄关要地。即便是对关中不是很重视的朝廷，也在潼关地区也设立了潼关卫镇守此地。

    但是现在已经是明末时期，卫所制度在弘治年间已经大规模败坏，到了现在，卫所兵活的还不如路边的乞丐，早已经成为毫无战斗力的奴隶顺民。

    现在整个关中地区极度缺乏精兵，尤其是洪承畴调任山西巡抚之后，将他募集的七千洪兵全部调往太原城。

    现在整个关中地区，有些战斗力的军队，只有总兵王承恩、参将艾万年、游击刘成功、猛如虎、臧鸿福几部人马，再加上巡抚刘广生的六千标营。即便是这些军队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两万兵丁。

    面对气势汹汹，号称十万大军，实际上兵马超过四万人的刘宣大军。陕西巡抚刘广生自然不敢轻敌怠慢，将最主要的兵力集中到长安、咸阳二城。

    整个西安府三十三县，除了囤积在延长、宜川一代的艾万年部之外，只有游击将军刘成功的兵马驻扎在潼关中。

    刘成功麾下的兵马虽然号称精兵五千，但是实际上只有两千兵额，真实的战斗力与臧鸿福相差不大。

    现在臧鸿福这支兵马轻易被第五旅击败，臧鸿福本人也丢了脑袋，成了秃匪大军的又一个战功。与他成掎角之势的刘成功更不敢触摸刘宣的眉头，死死地龟缩在潼关中不敢出头。

    没有了官军骚扰，刘宣大军渡河也更加方便，因为有水师的运送，只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刘宣麾下的四万大军已经全部渡过了黄河，进入了关中。

    刘宣渡河之后，马上带着亲兵营进驻赵渡镇。一进赵渡镇，刘宣马上看望了卧病在床的张应金，随同刘宣一同前来的还有军医处长冯吉仁。

    冯吉仁的医术本来就不错，他虽然不是当时最顶级的名医，但是也并不是误人性命的庸医。再加上他随军的这几年，已经见过了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对于人体的结构可以说非常了解，超过了任何一个当代的国手名医。

    况且冯吉仁出身陕北老人，他的妻儿老小都在刘宣的控制之下，更不肯能怀有异心。现在的冯吉仁，虽然担任着军医处处长的职务，实际上更像是刘宣政权中高级官员的私人医生。刘宣这次之所以带上他，就是想让他看一看张应金的情况到底严不严重。

    冯吉仁伸手仔细号了号脉，他悄悄地走出了卧房，对刘宣说道：“张旅长吸入了太多的积水，现在已经伤到了心肺，如果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修养，只怕是恢复不过来。”

    听了冯吉仁这番话，刘宣点了点头，张应金这个旱鸭子这一回落水，能够勉强包住性命已经颇为不易了。这个时候的医术可是不好治疗这种后遗症，明朝正德、天启两代皇帝落水，先后死于这种后遗症，就连医疗条件最好的皇帝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寻常百姓了。

    张应金此人也算是命大，遇上了对这种情况有些土办法的李东华，在李东华这个蒙古大夫的操弄下，吐出了一部分积水，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刘宣与张应金相谈了片刻，最后与众人退出了屋子。现在张应金病重，已经不可能担任旅长这个重要的职务。

    刘宣的麾下，有能力担任旅长这个职务的军将还有三五人，但是无论是刘宗敏、还是李万庆都有些资历不足，而周逢春、马守应等人更是新降之辈，更不能让人服众。至于资历很老的陈铁牛、赵鲁二人，因为能力上的不足，刘宣也不敢交给他们如此重任。

    平阳知府赵胜倒是非常合适，此人性格豪迈大度，上马治军、下马治民，是一个非常杰出的人杰。但是此人已经转为文官，现在人在平阳府，远水解不了近渴、也不可能上任。

    刘宣暗中将麾下的将校过了一遍，发现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即便是将张虎成外放出去担任这个旅长，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张虎成位居中枢，位置上更是至关重要，现在刘宣需要操心的事情极多，在军事上也离不开张虎成这个得力助手。

    刘宣仔细回想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让张虎成暂时担任这个旅长，毕竟现在正是行军打仗之中，一切以军中的事情为重。等打下了西安城，刘宣在挑选立下大功的士卒担任旅长这个职务。

第十五章关中三

    从张应金的病房出来，刘宣马上与张虎成交了个底，让他再次担任第五旅旅长的职务。

    相比起在中枢为官，张虎成更喜欢在军中担任带兵官，对于这一次临危受命，张虎成兴致勃勃的答应了下来，当天下午就去第五旅上任。

    第五旅几乎算是张虎成一手一脚拉起来的队伍，他在这支军队中的威望也远远超过张应金。所以即便是临危上任，张虎成也能迅速稳住了局面。

    他刚刚上任，就将军中所有的营官哨长召集到军帐开会。只见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手中拿着一叠战报狠狠地丢在张应年、梁绍二人的脸上痛骂道：“这一次赵渡镇之战，本将早已经将战况打探清楚，你们欺上瞒下、隐藏伤亡的的小手段，如何能瞒过老子？”

    “水师本来打了大胜仗，你们用兵稍微稳当一些，就能用火炮击溃官军。但是你们这些军官，居然如此轻敌大意，贸然上岸与官军死打硬拼。”

    “你们为了升官发财、出人头地、捞取战功，这本不算错，当兵打仗，为的就是如此。但是你们绝不应该用弟兄们的血肉开玩笑。”

    “看看这叠战后统计，这一战咱们伤亡三百余人，其中一百四十三人战死，一百七十三人从此伤残、只能脱离军中。受伤之后，能够恢复的士卒只有六十四人。”

    “战死的兄弟，大将军需要一次性的发给二十两烧埋银子，受伤的更麻烦，除了分田之外，还要长期照顾兄弟们的生活，这将是一种长期的花销。这一仗，因为你们的失误，中枢最少也要支出上万两白银。”

    “一个小兵每年十二两饷银，本就是非常寒微，你们用他们的血肉，染红自己的前程，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

    张虎成一番痛心疾首的喝问，让麾下的众将都有些抬不起头来，即便有些人觉得张虎成小题大做，但是也不敢搅扰这头下山虎的虎威。

    “张应年，你现在是五营营官，混天王受伤之后将战事交给你指挥。你为何不再河岸边安营扎寨？等火炮运送上岸之后徐徐进攻，难道非要让将士的血肉去阻挡官军的炮弹不成？”

    面对张虎成咄咄逼人的发问，张应年暗暗叫苦。他此人目光不算长远，张应金受伤之后，他心中对于代理旅长、统管一军的这个职务也有些想法。

    实际上以张应年的资历战功，根本轮不到这种好事，论起资历，他远比不上赵鲁、陈铁牛、杨守义这种寒微之时就追随刘宣的老人，论起战功，他也比不上刘宗敏、梁绍、路恭、石龙。

    结局果然不出所料，张虎成临危受命，从新担任了旅长的职务。面对张虎成的诘问，张应年战战兢兢的答道：“下官本以为，官军连败之下，只要我军大队上岸，官军并不敢接敌马上会临阵而溃，所以才让儿郎们迅速攻击敌军。”

    “愚蠢！”张虎成猛地一拍案首，愤恨的骂道：“行军打仗，从来都是初战慎重，你的脑子哪里去了？不看情况，居然凭借臆想来用兵。”

    “听说你还想当旅长，这也是好事情吗！咱们吃兵家这碗饭，谁不想向上走？但是老子今天给你个实话，凭你这个脑瓜子，当旅长肯定不成。你今天就是担任营官，也是看在混天王的面子上。小子，今后还是好好学着点儿吧！”

    张虎成的这一番嘲笑，让堂下的军官顿时哄堂大笑，这种笑声让张应年脸上一青一白，恨不得将脑袋钻到裤裆里。

    张虎成眼睛一瞪，厉声喝道：“有什么好笑的？张应年虽然轻敌大意，被老子嘲笑。但是你们呢？有谁在战场上给他提出过正确的意见？放马后炮有啥了不起？”

    见下山虎发火，下面的军官全部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起哄嘲笑张应年。

    下山虎将脑袋转过来，对着暗暗偷笑的梁绍骂道：“你是不是暗中很得意。你得意个球，你给老子打的什么仗？你有没有脸面说上一声？”

    “第二营这些老兵，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从陕北追随大将军的老人。即便是一些小兵，大将军也能叫出名字，有些人还能与大将军拉上关系。”

    “这样的兵，打了三年恶仗、大仗，是全军最宝贵的财富。即便是咱们六七万大军加起来，也不超过七千人。这一仗，你给老子一次性损伤了二百六十八人，还有有啥脸面担任这个主力营营官？”

    “从今天起，你这个营官不要当了，去前哨担任哨长去吧！营官职务由第二营军法官谢天泽接任。”

    听了张虎成这番话，梁绍头脑顿时一蒙，满脑子都是嗡嗡声。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照顾自己的老长官这一次为何如此心狠，居然不顾自己的前途将自己撸了下来。

    张虎成没有再看失魂落魄的梁绍，反而语重心长的对下面的军官说道：“你们在战报上弄鬼，给总部的军报上都是先报喜后报忧，还隐瞒伤亡，自以为能欺骗中枢。”

    “这样耍小聪明没有任何好处，老子上报军情，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混天王上任后，被一些落第的秀才童生，新加入军中的文书小吏哄骗，自以为在报捷文书做些手脚，中枢那里，大将军那里就看不出来？”

    “实话告诉你们，中枢也好，大将军也罢，都是白手起家打下了这个局面。无论是老子这个枢密使，还是大将军，都曾经多次披甲持刃、上阵杀敌。在陕北之时，咱们这些人都是军中的勇士，罕见的强兵。”

    “你们去欺骗咱们这种老行伍，道行上还有些不够。只要老子细细一看，就能发现大部分的猫腻。况且军情司也不是吃干饭的衙门，你们下面的小兵、军将，不知道那个就是军情司的密探，你们自以为能瞒过大将军，实际上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所幸这一仗到底算是胜仗，即便伤了混天王，损失了三百老兵，总归是打下了赵渡镇，度过了黄河。大将军心中高兴，才没有追究你们弄鬼，不然有的人就要丢官罢职，接受惩处了。”

    “今天的话就说道这里，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十六章关中四

    等众将全部出去，张虎成见被撤职贬官的梁绍还站在一边，于是他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这个能打硬仗的老下级的肩膀，落寞的说道：“怎么、想不开？”

    梁绍脸上有些复杂，他想不通为何张虎成要将自己撸了下来。毕竟这一仗还是一个胜仗，他的亲兵还砍下了官军游击臧鸿福的脑袋。

    如果打了败仗被罢官免职，他也能接受。但是打了胜仗，反而受了屈辱，让他无论如何的接受不了。

    梁绍正要诉说自己的想法，只见张虎成脸色一黑道：“你想不开，那么第二营枉死、受伤的二百六十八个兄弟，又向谁诉说冤情呢？”

    听了这句话，梁绍仿佛被雷霆击中一般，半个身子顿时酸软下来。但是他的心中实在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无能的军官，于是勉强安慰自己道：“打仗总归是有死伤的。”

    梁绍的这句话声音很低，但是还是被耳目敏锐的张虎成听了进去。见梁绍还敢狡辩，张虎成脸上顿时不悦的骂道：“你说的对，打仗总归是有死伤的。但是为将者，要顾惜士卒的性命，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减少死伤。”

    “这一仗，你尽到了几分营官的责任，只怕更多的是想与张应年争功吧。作为军官，我这里并不反对争功，毕竟一个敢于争功的军官才有好胜心。”

    “但是争功可以，决不能影响战事，不必要的伤亡绝不能有。这一仗，你打的如此糟糕，不处理你梁绍，我这里能说得过去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对得起第二营一千三百人的爱戴吗？”

    张虎成这一番话，说的梁绍心服口服。他终于放下了心结，一身轻松的快步走出了军帐之外。

    梁绍刚刚走出了帐外，只听见大帐中的张虎成低声的说道：“好好干吧！这一仗还有的打，你立功的机会还很多。老子这里向来都是有功则赏、有过必罚，功劳从来都是眷顾能打硬仗的将军。”

    听了张虎成这句既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的话，梁绍只觉得一阵轻松，他放下了压在心中的胆子，不理会外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迈着大步回到了军营。

    就在张虎成处理第五旅的军务时，距离他不足五里的中军大帐中，刘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陕西承宣布政使的地图。

    明代的陕西行政区划非常广大，包括后世大半个甘肃，整个宁夏地区，甚至内蒙古的一部分土地。

    明代的陕西布政司共有八府、二十一州、九十五县。东至华阴，与河南、山西界。南至紫阳，与湖广、四川界。北至河套，西至肃州。距南京二千四百三十里，京师二千六百五十里。万历六年，登记在册的户口有三十九万四千四百二十三户，四百五十万二千六十七人。

    但是这些人口丁册也就只能看看罢了，在明末时期，隐户的问题已经相当严重。按照平阳府情况的估计，整个陕西的人口应该在上千万人左右。

    陕西布政司治下的八府中，除了关中地区的西安、凤翔二府比较富庶外，剩下的地方大部分都是自然条件非常恶略的贫瘠干旱之地。

    西安府下辖三十余县，凤翔府下辖七县一州，这四十来座县城，就是整个陕西承宣布政使的精华之地。只要控制住关中二府，就等于控制了整个陕西的人力、物力。

    刘宣揉了揉发涩的双眼，狠狠地敲了一下地图，对身边的亲兵问道：“派去招降潼关守将刘成功的使节回来了没有？”

    “禀告大将军，刚刚回来。”亲兵队官牛高轩答道。

    “回去通传，看看刘成功有何打算。”

    牛高轩快速退出了军帐，马上通传招降的使节公良俊。

    公良俊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投靠刘宣的读书人，此人是秀才出身，本来比较厌恶、仇视刘宣，但是他依靠的朝廷半年多来毫无作为，让刘宣在平阳府扎牢了脚跟。

    依靠一个平阳府，刘宣在一年半中扩军六万人，从刚刚过河之时的万余兵马，到现在已经有野战主力七个旅三十四个营四万余人。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多个守备营两万六千人，再加上几千巡丁、税丁，刘宣现在的武装已经足有七万大军。

    朝廷虽然号称拥兵百万，但是真正有些头脑的官吏都知道这里面的水分。除去空额之外，朝廷的兵额只有六十万人。这六十万人中，大部分还是毫无战斗力的卫所兵。

    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也只有九边的二十多万大军。但是这二十多万大军，一大部分被牵制在辽东，还有一部分，也被边墙外的蒙古部落拖在边境。

    以刘宣现在的七万兵马，如果一心固守地势险要的晋中、晋南地区，把握是非常大的，朝廷现在也未必有力量很击败刘宣的七万大军。

    眼见刘宣的根基越来越稳，为了让安邑城的家族不受官吏欺压，公良俊只能出来投奔刘宣军中，希望能用自己的官职保全家族。

    公良俊此人颇有些急智，也有些辩才。他因为错过了上次的科举，所以即便是以秀才之身前来投奔，也不可能谋取一个好的职位。这一次他亲自弄险去招降刘成功，也是为了立下功劳，让大将军刘宣知道他公良俊的才能。

    公良俊快步进入大帐中，只见刘宣坐在上首当先问道：“刘成功的态度如何，愿不愿意开关投降？”

    “刘成功提出了几个条件，第一，不要派遣士卒进入潼关。第二，要三万两犒赏银子，五千石军粮。第三，军中的一切都由他做主，不能掺沙子派人。第四，不向官府公开他投降的举动。只要咱们答应了这四个条件，刘成功就愿意与咱们商谈。”

    听了这苛刻的四个条件，刘宣摆了摆手，轻蔑的嘲笑道：“看来这个张游击倒是有些小聪明，他见咱们势大，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官军援军罢了。此人根本没有投降的打算，你下次也不要再去了。”

    刘宣在大帐中度了几步，对牛高轩说道“高轩，速去通传各旅，各营来大帐开会，咱们应该早作准备，攻打潼关，拿下这个自鸣得意的刘成功。”

第十七章关中五

    潼关位于陕西省潼关县，因临近潼水而得名，古称桃林塞。它南依秦岭，有禁沟深谷之险。北有渭、洛，汇黄河抱关而下之要。西有华山之屏障，东面山峰连接，谷深崖绝，中通羊肠小道，仅容一车一骑。

    潼关始建于东汉建安元年，是关中的东大门，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位居中华十大名关之首，素有“天下第一关”的美誉。

    因为潼关地处黄河渡口，位居晋、陕、豫三省要冲，扼长安至洛阳驿道之险地，是进出三秦之锁钥。就因为其战略地位重要，所以成为汉末以来东入中原和西出关中、西域的必经之地及关防要隘，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素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百二重关”之美誉。

    潼关关城周长约十里，北面与东北，城墙为板筑土墙，外包青砖，城高五丈，宽二丈五尺。在关城东南面，顺山势削成垛口，高达十丈。

    潼关之“险”，主要有四道屏障。第一道屏障，就是潼关的南面大约二十里外的秦岭。第二道屏障，在古城的北面，就是凶涌奔腾的黄河，造就了第二道天然屏障。

    第三道天然屏障，在古城南面的禁沟及十二连城。禁沟也叫禁坑或称禁谷，是潼关南面一条南北走向的深谷。它南起秦岭蒿岔峪口，北至明清潼关城南约二公里处之石门关，长达三十余里。禁沟谷势壁立，古时就有“灌木丛藤，茂密如织”的评语。沟下建有关卡数处，平日禁人往来，是潼关军事上的重要防线。

    第四道屏障就是潼关东面的一线天了。一线天又名“第一关”此地背远望沟，关左有山，关右是河，关隘当险而立。这六里的关道，仅容单马，行走五里，视力所及，只见一线青天，所以才叫一线天。

    正是因为如此独特的地理位置，才给了刘成功拖延顽抗的勇气。只要守住了这座关城，他刘成功就立下了剿贼第一大功，即便是诈降于贼军，也肯定不会受到朝廷的处罚，反而会给他极大地奖赏。

    虽然秃匪的大军已经从蒲州渡过黄河攻入关中，潼关的险要已经失去了七八成威胁。但是靠着超过五丈高的坚城，刘成功即便只有三千兵马，也有很大的把握保全这处雄关要地。

    他之所以答应招降，还送回了刘宣派出的使节，就是为了迷惑刘宣，拖延时间，等待官军的大股援军。

    太阳东升，晨雾消散。

    刘成功站立在东城门三层的高楼上，俯瞰着雄伟壮丽的潼关关城。他对着侍立在旁的家丁刘尽忠说道：“秃匪大军可有异动？”

    “据昨日的探马来报，秃匪杨四宝所部已经从芮城、平陆一代渡河攻入河南。短短十日，秃匪杨四宝部就连克灵宝、闵乡二县，昨日午时，秃匪杨四宝这股人马就在一线天前面开始扎营。”

    刘成功此人在历史上也算小有名气，在原来的时空，此人跟着曹文诏在围剿农民军战争中多次立功，最后官居副总兵。在曹文诏麾下，此人的地位只在李卑、艾万年之下，几乎算是曹文诏麾下将佐的第三人。

    曹文诏在历史上之所以能号称明末第一良将，其麾下的将校也有不少能人。其中李卑最善于练兵，其麾下的兵马军纪严明，是少有的不扰民的将军。其下艾万年、左光先、刘成功、曹变蛟等将校，也都是骁勇善战的军官。这些人在历史上，大部分都死在常年围剿农民军的作战中。

    刘成功没想到杨四宝的行动如此快速，脸上带着感慨说道：“秃匪大军，除了匪帅刘秃子之外，以下山虎、小白袍二人最为知名。其下张虎成、闯将、三只眼等将校，还在此二人之下。没想到一个杨四宝就如此难缠，如果刘秃子全军而至，咱们也未必能有胜算。”

    刘成功的家丁头目刘尽忠跟随他作战多年，地位远超军中一般军官。这个时候他也放开了顾虑，实话实说道：“刘秃子起兵以来，兵锋甚狠。张应昌、刘勇等辈先后败亡在此贼的手中。即便是杨总督率领五镇精兵围剿此贼，也拿割据九县的刘秃子没有办法，还折损了参将李卑、游击刘光乍、李英华三名将军。二日之前，赵渡镇守军全军覆没，游击臧鸿福当场身死。咱们虽然有潼关坚城，但是刘秃子已经攻入关中，地理上的优势已经失去了七八成。在加上东面匪军杨四宝的五千大军，一里一外之下，依照小人的意见，几乎不可能守住潼关城。”

    刘尽忠这名家丁头目跟随刘成功多年，现在也有千总的官身。因为此人是刘成功的军中亲信，所以此人说话也有些肆无忌惮。

    “尽忠，你这番话说的不错，但是朝廷奉养咱们多年，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咱们为朝廷尽忠的时候了。这一次我意已决，决定坚守此城，即便不能守住这处雄关要地，也要掰断刘秃子几颗门牙，让秃匪不敢小巧官军。”刘成功双眼望这东方，心中着急的期盼着援军，此人对朝廷非常忠心，所以语气坚定的说出了这番话。

    “将爷，这些年，朝廷给了咱们多少饷银。每月万两银子的军饷，文官老爷大头巾就漂没五成，王总兵在漂没一些，落在咱们手里只有不到三千两。这三千两银子，咱们还要拿出一些贿赂官员太监，在朝中求一个靠山。除了家丁能发八个月军饷外，下面的弟兄们已经欠响半年之久了。”刘尽忠看上去不像固守这个死地，于是拐弯抹角的劝说道。

    刘尽忠是自己最大的亲信，连他都是如此，下面的士卒只怕更是军无战心。但是官军的情况就是如此，即便刘成功吃一半的空饷，也不能保证下面的士卒全额下发饷银。

    他深思熟虑了一番，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道：“将军中的存银全部发下去，告诉兄弟们，只要守住了潼关城，朝廷必有重赏，咱们就能光宗耀祖、恩荫子孙。

    抱歉，抱歉。前面几章出现了疏漏，隐士将刘成功误写成张成功，历史上并没有张成功此人，只有刘成功。从这一章改正，明天有空隐士再去将以前的章节修订一下。

第十八章关中六

    就在刘成功犒赏三军、下发饷银，准备顽抗据守之时。远在三十里外的赵渡镇，刘宣中军大营中云集着几十号将校，除了地位较高的旅长有座位之外，因为地方不大，剩下的营官只能站立在大帐中。

    看着堂下数目众多的将校，刘宣的心中满是喜悦。当年在陕北之时，刘宣麾下不过三四个营，即便加上哨长，大帐中也不超过二十人。如今过河一年半，他的麾下就有七个野战旅三十余个主力营，再加上二十几个守备营营官，全军开会之时，仅仅营官就有六十余人。

    等三鼓之后、众将到齐。刘宣手持马鞭指着舆图说道：“官军潼关守将刘成功使出诈降计，想要欺瞒咱们、拖延时间，可惜老子一眼就识破了他的奸谋。从昨天的战报中，咱们已经知道四宝麾下的第六旅已经攻破了灵宝二县，现在已经屯兵在潼关城外的一线天。从来自赵渡镇、臧鸿福军中等情报看，刘成功麾下虽然号称五千大军，实际上兵额只有三千人。与大部分明军一样，这三千人中大部分战斗力一般，只有刘成功麾下的几百家丁有些麻烦。况且按照一般明军的情况，这股明军已经欠响了一段时间，战斗意志应该不会太坚强。”

    刘宣将军情介绍了一遍，然后向下面的军官问道：“情况就是如此，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如实道来。”

    刘宣的话刚刚说完，只见张虎成站起身来，慎重的说道：“俗话说临阵要慎重，从赵渡镇一战来看，官军也不是毫无战斗力的软柿子。况且我早年去过潼关，这座城池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城墙却高达十丈，东墙、东南墙更是背靠山崖，城墙的高度更超过十丈。咱们手中无论是云梯还是竹梯，根本不能爬上这样高的城墙。”

    “张大哥说的不错，但是潼关的险要主要面对关外地区，潼关前面的四道天险对咱们几乎毫无作用。咱们从西面而来，最主要的难题就是潼关的西城墙，这里虽然也算是坚固，但是并不比一般边城强在哪里。”李自成心思慎密，仔细想了想说道。

    “闯将说的不错，况且东面还有杨四宝第六旅五千人马牵制，官军还要在一线天留下一股人马应对杨四宝，真正守城的官军可能也就两千多人。况且咱们还有水军为臂助，水军可以在风陵渡李寨，凭借水师舰炮炮击城北关墙，在加上咱们在城西猛攻，按照我的估计胜算几乎在九成以上。”三旅旅长李旭中是刘宣的大舅哥，几乎算是早期刘宣最重要的助手。他虽然只是中人之姿，但是用兵打仗却比较稳重。

    听了几位旅长的意见，刘宣转过头来对工兵营田见秀说道：“玉峰兄，在平阳府之时，我让你们试验掘地炸城的办法。这半年来，你们已经损耗了不少的火药，就连后勤司的种司长，也有很大的意见。现在正是要你们立功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把握炸开潼关城。

    在这个年代，攻城战是最难打的一种战役。因为攻城战，刘宣在陕北也损失了几名将校，尤其是史太岁，此人骁勇善战、才能过人，可是在起兵初期就战死在延川城头。

    因为刘宣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可以预见他以后受打天下将受到极大的阻力。为了应对攻城战的麻烦，刘宣想起了后世的太平天国。历史上太平军靠着湖南、广西的矿工，发明了掘地炸城的办法，甚至利用这个办法打下了坚固的南京城。”

    “这个法子被太平军发明之后，很快就扩散到中原大地的各种军阀当中，历史上曾国荃打南京也用了这个法子，又一次攻破了这个天下有数的雄城。”

    虽然这个法子并不是万能的办法，但是也是攻城的良药。在工兵营中，也有一部分霍州的矿工，正是因为有这个条件，刘宣才下令让他们操练这种手段。

    田见秀早打算发言，但是因为上下尊卑的关系，并没有贸然插入旅长们的讨论中。听见刘宣发问，田见秀面脸喜色的答道：“大将军正是天降奇才，掘地炸城这个法子非常好用。咱们工兵营在平阳府做过几次试验，只要地理条件合适，这种法子可以炸塌任何坚城。只是潼关靠近黄河，如果掘地之时挖出了积水，这种办法就没有用处了。”

    对于潼关的地理情况谁也不了解，现在只能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刘宣在大帐中度了几步，对工兵营营官田见秀说道：“玉峰兄，你麾下谁负责这项工作？”

    “是副营官前哨哨长庄玉生。”

    庄玉生是霍州人。此人在刘宣攻破霍州后就带着一部分矿工前来投奔。对于此人，刘宣的影响也比较深。

    “玉峰兄，你让庄玉生马上准备火药包，明日一早，咱们就拔营行军。后天开始，大军就准备佯攻，为你们掩护炸城。”

    刘宣在舆图上狠狠地敲打着潼关这处地方，对下面的军官说道：“有了潼关之险要，咱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能够全心全意占领关中。在击败了陕西巡抚刘广生，攻下了西安城，就是唐处开国时的局面了。这一战，你们每一人都要尽力，谁敢怕死拖后腿，中枢这里绝不留情。”

    听了刘宣杀气腾腾的话，下面的众将齐声应诺，谁也不敢再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第二日一大早，除了留下两个守备营把守赵渡镇之外，刘宣麾下的四万余大军直奔潼关城。赵渡镇距离潼关不足三十里，半日之间，刘宣率领的大军就来到潼关城下。

    四万大军安营扎寨，弄出的动静实在是巨大，营寨的规模方圆不下十里。这样规模的大军，让潼关之内的守军根本不敢妄动。

    潼关守将刘成功见刘宣麾下的大军井然有序的安营扎寨，根本不见丝毫慌乱，从细微之处就知道这股人马都算是精兵。

    眼见秃匪军力势大，刘成功心中一阵担忧，觉得守住关城的把握已近没有几分了。

第十九章关中七

    潼关城西，刘宣手持单筒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潼关城西的城防。潼关虽然险要，但是需要把守的要地也很多，除了城东五里外的第一关之外，南面的禁谷也需要士兵镇守，以免小股敌人的偷渡。

    刘成功麾下人马不过三千，除了一线天守军八百人之外，禁谷、十二连城等要地还分摊了六百守兵，整个潼关城防，真正的守军也只有一千五百余人。潼关虽然是卫城，但是里面也没有多少人口，即便城中所有的军户、壮丁全部上阵，也不超过六千人。

    潼关城池雄伟壮阔，东城墙依靠土山，城高十丈。即便是西城墙，也有四五丈高。就是因为城防坚固，所以刘成功才敢以弱兵把守关城。

    刘宣趴在巢车之上，发现刘成功布置的城防几乎没有漏洞。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敏捷的趴下了巢车，对下面的众多军官说道：“刘成功也算是老将，我上去看了一下，城防上并没有空子可钻。咱们也要放下侥幸，实在不行，用人命填也要拿下潼关城。”

    见主将决定已定，下面军官的底气也更足了几分。刘宣昨日已经赶到了潼关城下，因为天色较晚，所以并没有试探攻城，反而扎下了牢固的营寨，以免刘成功胆大包天夜间偷营。

    此时已经九月中旬，天气也愈发寒冷，尤其是清晨的时候，更有阴寒彻骨。刘宣紧了紧身上的棉布披风，对下面的将官说道：“卯时吃饭，辰时出营。今日咱们先试探性的攻一下城，看看城防的弱点。玉峰兄，你的人一会儿跟随大军出战，看看能不能挖开洞穴，炸塌潼关城。李东华，你派遣水军沿着风陵渡炮击北城墙。这一次咱们四面围攻，让刘成功瞧一瞧义军的厉害。”

    辰时一刻，众军士吃罢早饭，纷纷列队而出，开始准备攻城。水师最先出动，李东华派遣三十余艘大船，载着几十门火炮开始猛攻北城墙。

    因为潼关城墙坚固，李东华并没有派遣小船，而是直接指挥水师的主力大船炮击敌军。水师之中，称得上大船的船只只有三十艘，总共装备重型佛郎机火炮六十余门。

    炮击声隆隆作响，因为技术上的原因，水师船只比较分散，发射的炮弹准确率也算不上很好，大部分炮弹并不能打中城墙。但是重型佛郎机发射的铁弹重达六七斤，这种炮弹只要打中了城墙，就能击碎包墙的城砖，破坏城墙的根本。

    李东华麾下水师齐射炮击，发射出的炮弹就像雷公打下的雷霆一般。六斤重的炮弹打在城墙之上，溅射的石片四散飞舞，几乎将附近的士卒一扫而空。

    为了防备水军登城，刘成功不得不将一部分士卒派上北城墙。北城墙只有八门佛郎机炮，这一轮疾风暴雨的炮击，完全将城头上的士卒打蒙。这些守城的士卒，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的被水军炮击猛攻。

    不过十轮弹雨，北城墙上三百守军就伤亡二三十人。守将千总高良吉眼见弟兄们士气不振，只能向刘成功那里请求援军。

    “游击大人，方才的炮击您也看见了，不是下官不拼命，实在是秃匪的大炮太凶猛。刚刚半个时辰，下官这里就伤亡了五十余人。游击大人，依照下官的意见，不如让兄弟们从城头上撤下来，以免白白损伤士卒。”

    高良吉麾下已经伤亡了二十余人，几乎占到了总人数的十分之一。如果在城外的野战中，依照高良吉这股人马的素质，这样的伤亡比率就有崩溃的危险。但是现在是守城作战，士卒就是想要逃亡也很难跑出去，所以高良吉还能控制住军队，但是下面的士兵现在也是军无战心。

    听了高良吉这番话，刘成功大骂道：“糊涂，将弟兄们撤下城墙，秃匪有水师大军，调动兵马非常迅捷，万一秃匪从北城墙进攻呢？。”

    高良吉实在是不愿意蹲在城头被动挨炮，他咂了咂嘴，继续说道：“可是这样被动挨打也是不成的，如果秃匪再来上几轮炮击，下官的营伍只怕要溃散而去了，到时候还能不能抵挡秃匪的攻城？”

    “潼关虽然地处要津，毕竟是承平已久的腹心之地，早已经武备松弛。咱们虽然调入潼关六个月，但是处处受到制缚，半年来武备上也没有多少改善。潼关城头上本来就没有多少大炮，炮战之中，根本不是秃匪的对手。不如这样，我将东城门的六门千斤佛郎机给你调过去，再加上北城墙的八门大炮，你们就有了十四门大炮。你们高居城头，炮位也稳，有这两样优势，未必不能抗衡秃匪的水营。”

    刘成功也知道现在不能不给北城墙支援，所以他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反正城东还有天险一线天，暂时也不会受到秃匪围攻。

    高良吉虽然没有达到真实的目的，但是还是要到了一部分增援，趁着李东华水师火炮冷却炮膛的时机，他调集城中的民夫，费劲了力气将城东的大炮调到了北城墙。

    李东华让烧的火热的大炮冷去了半个时辰，马上下令三十艘舰船继续发炮。但是这一次，官军也不是被动挨打，城头上的十四门大炮也开始反击水军。

    这十四门大炮，也是千斤佛郎机大炮，虽然不如李东华装备的火炮精良，但是靠着城头有利的地理优势，居然有声有色的与水师舰炮打起了炮击战。

    虽然城头上一时之间还是处于略势，但是还是有七八枚铁弹击中了舰船。凡是被这种六斤重的炮弹击中，水师舰船之上马上就是一个窟窿，所幸水军军官奋力堵漏，才没有让战舰沉没江中。

    刘宣水师的舰船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是都是偷工减料的样子货，性能根本比不上真正的军用舰船。毕竟他这些船都是一年之内才造出来的速成品，船只的用料也只是本地的松木、枣木，远比不上海船、军船用料考究。

    俗话说一分银子一分货，刘宣花的银子少，自然就弄不到好货。反正现在他主要在北方活动，在黄河之上，这样的水军已经足够用了。

第二十章关中八

    水军的舰船炮与城头火炮对射，从效果上来看并不是太合算，这一轮炮击，水军舰船被击伤三艘，而潼关北城墙上的火炮只损毁一门，城头上的士兵也伤亡了三十余人。

    眼见占不上太大的便宜，刘宣也让李东华停止与官军对耗，毕竟以后攻打关中，他还需要水军，所以这一战，刘宣也不能让水军损失太重。

    因为刘宣改变了策略，李东华马上派出廉价的哨船、鹰船装备小型火炮骚扰官军，因为水师的牵制，北城墙上的守军刘成功也不敢轻易调动。

    水军刚刚改变了作战的方式，步兵的炮战才刚刚开始，从辰时到午时，两军最少发射了三十轮炮弹，损伤的大炮也加起来超过十几门。

    到了现在，刘宣麾下两个炮兵营的重炮也不堪重负，炮膛之上也一片通红。为了保证火炮的寿命，刘宣也只能停止炮击，让下面的步兵攻城。

    潼关西城墙长度只有一里半，根本不能摆开太多的兵马，每次攻城，最多也只能出动一个旅的兵力。

    首次攻城，刘宣并没有派出李自成、张虎成，而是派出了最稳重的李旭中。像刘宗敏这种脾气火爆的军官，很容易将佯攻变成猛攻，现在还是第一天攻城，刘宣也不想做一锤子买卖，他还想看看潼关城的根底，看有没有减少伤亡的办法。

    李旭中此人，性格上四平八稳，他虽然带兵打仗的本事一般，但是也不会犯下明显的错误。这一次佯攻刘宣就看中了他这个性子，让他的第三旅打了先锋。

    第三旅麾下四个营，除了新编营梁振国之外，另外三个营中以老三营战斗力最强，下面两个由守备营升级的主力营也很有战斗力，营官赵弘、刘体纯也算是本事过人。

    赵弘是陕北老兵，在攻打延川城时开始暂露头脚，此人代替战死沙场的史万岁但任哨长，此后历任霍州守备营营官，第十三营营官，已经算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合格军官。而刘体纯役卒出身，崇祯二年跟随李自成在西川起兵，此人在投奔刘宣之后，曾经在第八营担任过哨长，在汾西县担任过守备营营官，经过两三年锻炼，刘体纯已经有几分名将的威风。

    这一次攻城，赵弘、刘体纯分别从左右两翼出兵，而李旭中的左膀右臂张九仁则担任中军。至于后备营梁振国，则在后面担任总预备队，至于李旭中的亲兵哨，跟着主力后面充当督战兵。

    自古攻城作战，就是战争中最艰难的一种，虽然战争之神火炮发明以后，攻城作战开始变得简单了一些，但是按照现在的火炮发展速度，在二百年之内，攻城战仍然是战争学上的一种难题。

    第三旅三个营三千六百多士卒推着沉重的云梯、冲车、轒辒车开始朝着城墙缓缓前行。云梯、冲车都是大型的攻城器械，打造起来并不是很容易。

    现在全军之中，虽然工匠昼夜不息，但是云梯车也仅仅只打造了四两，冲车、轒辒车虽然简单一些，但是加起来也只有十几辆。对于刘宣的大军来说，这些重型的攻城车辆，现在比士卒的性命更加有用。

    而田见秀麾下的一哨工兵，现在就混迹在第三旅之中，他们藏在步兵的轒辒车下面，准备在城墙底下挖掘坑道，埋入火药炸塌城墙。

    轒辒车是一种尖顶的攻城车辆，这种攻城车并不复杂，但是却非常坚固。它的形状就像一个活动的房子，木架粗大坚固，上面的木板非常厚实，最外面还蒙着浸水的生牛皮，防止城头上火攻。

    这类车的下面是空的，士兵藏在车中推车前进，即所谓的上实下虚。使用这种攻城车，可以减少炮石的破坏力，将士兵运送到城下，并掩护士兵挖掘洞道，炸塌坚城。

    随着鼓点声阵阵响起，第三旅三个营近四千人的将士已经靠近了潼关城墙。因为炮战的时间较长，炮膛现在还是烧的通红，两军的重型火炮都不能开火。

    没有了重炮打击，攻城的第三旅行动更加迅速，他们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接近了城墙，其中左翼刘体纯部速度最快，第一个将云梯搭上了城头。

    刘体纯此人，在后世就是李自成麾下的大将，现在虽然可能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也能称得上屡经战阵。这一批跟着李自成造反的役卒，本身都有一定的军事才能，再加上在刘宣军中两年多的锻炼，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暂露头脚。其中刘体纯、刘宗敏已经担任了主力步兵营的营官，袁宗第、刘芳亮也出任守备营营官，田见秀担任了工兵营营官，可以说，这一股人马，现在已经完全融入刘宣军中。

    眼见云梯搭上了城头，刘体纯身先士卒，迅速上前准备登城。

    此时城头上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潼关守将刘成功本就是边军老将，早已经准备了守城利器金汁，准备厚待攻城的刘体纯大军。

    刘体纯刚刚踏上云梯，只见城头上一股恶臭之味传来，他久经战阵，在第一时间就醒悟了过来厉声喝道：“不好，小心金汁。”

    刘体纯敏捷的将身上的披风举在头顶，挡住了泼下来的恶臭黄汤。但是前面的士卒却没有这个反应，他们被滚烫的金汁烧的皮开肉绽，像下饺子一样掉下了云梯车。

    刘体纯拼尽全身的力量，猛地向上几步，蹬蹬的登上了城头。他刚刚上城，就见几柄长矛朝着自己扎来，刘体纯身子一闪，抓住一名官兵充当了盾牌，奋力向前顶了几步，终于在城头上站稳脚跟。

    他勇猛的强过一面藤牌，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在城头上连杀三人。眼见刘体纯如此骁勇，下面的士卒更加勇猛，在刘体纯之后，先后六七名士兵登上了城头，他们结阵守御，等候着源源不断增援上来的官军。

    刘宣拿着望远镜，眼见刘体纯如此轻易的在城头上站住了脚，脑海中不由得有些浮想联翩。他本来做好了万千准备，没想到刘体纯攻城如此顺利。

    就在刘宣满脸喜色之际，城头上的战况终于有了变化，刘成功麾下的家丁头目刘尽忠眼见贼将上城，匆忙之下带着几十名家丁前来增援。

    刘尽忠手持一石五斗的强弓，搭上重箭朝着刘体纯等人连施冷箭，片刻的功夫，刘尽忠连发七箭，射伤、射死了六七人。

    就连刘体纯本人，也被一箭射中前胸。

第二十一章关中九

    刘体纯身为一营营官，身上的甲胄自然远超小兵，他身上穿着两层铁甲，除了里面的锁子甲之外，外面还罩着一身坚固的山纹甲。他虽然被冷箭射中，但是却没有伤到要害，虽然城头上连续死伤了几人，刘体纯的压力也一时大增。但是他依然顽强骁勇，仍然牢牢守住了城头之地。

    刘体纯身上带着箭矢，仍然生龙活虎的斩杀了三四名官军。此时，他麾下的士卒也有二十余人先后登上了城头，他们牢牢地守住了刘体纯的侧翼，结成小阵固守着这处关系全军胜败的通道。

    潼关守将刘成功见贼兵勇士已经登城，只能将手中最精锐的家丁派遣出去，希望将秃匪选锋赶下城池。在家丁头目刘尽忠的带领下，只见百余家丁集结起来，奋起余勇杀上了城头。

    刘尽忠的麾下全部装备着三眼铳，在接战之时，他们猛地放出了一轮火铳，三眼铳虽然是落后的火门枪，但是近距离射击起来威力还是很惊人。

    砰砰砰一阵声响，刘体纯只觉得身子一麻，他低头一看，发现两枚铅弹已经击中了自己的前胸。虽然有护心镜、锁子甲保护，但是火铳的破甲能力还是远超箭矢，铅弹顽强的穿透了两层铁甲，射入刘体纯血肉之中。

    刘体纯久经战阵，当然知道铳伤治疗起来非常麻烦，尤其是他这种被击中要害的伤口，几乎有九成几率死于此症。

    鲜血一滴滴沿着丝绸**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敲打在坚硬的城墙之上，刘体纯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一阵头晕。他猛地摇了摇头，连续被两枚铅弹近距离击中，刘体纯马上就知道自己在这一战中活命的把握已近不大了。他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虚弱，强健的力量仿佛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趁着现在还有力气的时机，刘体纯只想在城头杀个痛快，为自己报仇雪恨。他闭上了眼睛，细细的感受了一下光的温热，风的冰冷，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做任何格挡的杀入官军阵中。

    刘体纯奋力挥舞着长刀，势若疯虎的朝着官军杀去，靠着精良的甲胄，一口气之内他竟然连杀四五人。

    家丁头目刘尽忠眼见此贼如此枭猛，一时之间也有些丧胆，他微微后退几步，厉声下令道：“谁能斩此贼首，赏银百两，白米五石。”

    一百两银子、五石白米在这个时代毫无疑问是一笔巨大的银钱，一个士兵即便是省吃俭用，一辈子也攒不下如此大的一笔赏银。眼见千总老爷开出了如此厚赏，一些胆大勇武的士卒顿时跃跃欲试，他们压住了心中的胆怯，十几人蜂拥而上杀向了刘体纯。

    刘体纯虽然骁勇，但是也不是三头六臂的妖怪，再加上他这个时候发起狂来，虽然看上去威猛绝伦，但是不注重防御，很快就被官军瞅出了空子、砍断了左腿。刘体纯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马上被一拥而上的官军砍去了脑袋。

    刘体纯一死，下面的士兵顿时大为惊恐，他的亲兵发起狂来，一阵砍杀勉强夺回了刘体纯的无头尸体，慢慢的从云梯车上退出了城头。

    刘体纯的战死，顷刻间在第十三营中引发了极大地混乱。这支队伍几乎算是刘体纯一手创建，从汾西守备营时期，刘体纯就是这支部队的营官，失去了刘体纯这个掌舵人，第十三营一时之间手足无措、顿时伤亡大增。

    军法官顾元春虽然为人正直，但是并不善于指挥作战，前哨哨长宣永宁虽然担任了副营官，但是也是能力一般之人。在兵危战急的战阵之上，二人并没有能力接过刘体纯的重担，反而令出多门，先后下达了几次互相冲突的军令。

    就在第十三营遭受挫折之际，其他两个营的攻击也受到了潼关城头拼死的抵抗，张九仁、赵弘两个营虽然拼命攻城，但是却并没有人能登上城头。

    此时第三旅三个营六个哨的火铳兵还在城墙下列阵发铳，失去了城头重炮压制，他们如鱼得水，依照人多势众的优势，一轮轮火铳将城头守军打的死伤惨重。

    刘体纯出了意外，指挥第三旅作战的李旭中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但是这个时候他并不敢将十三营撤了下来，这个时候的十三营本来就军心不稳，一旦听到撤退的军令，只怕马上就会引发连锁反应，从撤退变成溃退了。

    城头上还有敌军，如果第十三营溃败，肯定会遭受到城头敌军的远程杀伤，到时候伤亡也会更加惨重。

    就在李旭中左右为难，准备带着亲兵亲自上阵之时，只见藏身在轒辒车下的工兵已经开始在城墙脚下挖洞。

    在三辆轒辒车之下，早早的藏着五十余名工兵，他们接近了城墙，马上使用专门配备的工兵铲开始挖洞。这种工兵铲虽然远远比不上后世的质量，但是挖起洞来速度还是很快，不到一刻钟，工兵营的官兵就在城墙脚下掏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大洞。

    眼见对手在城墙脚下挖洞，站在城头上的刘成功暗自冷笑了几声，他对身边的家丁说道：“潼关城墙坚固，城基厚达六丈，里面还有千斤重的巨石，老子就是放开手脚让他们挖个够，挖到猴年马月秃匪也挖不出地洞。”

    “将主爷说的是，这些秃匪真是愚蠢，让他们挖去吧！在挖上片刻，他们就能挖到城基的巨石了。秃匪受挫之下，自然不会再做此无用功了。”下面的军将一阵附和，看着成外挖洞的工兵一阵嘲讽。

    短短的一上午，刘宣这一次攻城就让刘成功伤亡三百余人，即便不算那些临时征集的壮丁，刘成功就损失了上百名老兵。这样的伤亡比例，简直让刘成功暗暗肉疼。按照这样的消耗速度，再过上三五日，刘成功就伤亡过半了，到时候士气更加低落，绝对不可能守住潼关城。

    虽然上午的这一次攻城，刘宣麾下的伤亡也不小，甚至还超过了潼关城的守军。但是刘宣麾下攻城的大军超过四万人，就是用人命填，也一定能填平潼关城。

第二十二章关中十

    潼关城共有六座城门，其地形也是西边大东边小，北面延河、南面依山。每座城门口，还修建了附属的瓮城。潼关虽然是卫城，也处于雄关要道之上，但是城中的人口也不是很多，总计三千余户、两万余人。

    这两万人中，能够上阵的壮丁也只有六千人。这六千人都是卫所的军户，虽然也在军籍，但是几乎毫无战斗能力。

    卫所制度败坏之后，军户的生活几乎比不上奴隶，相比起普通的老百姓，他们的头上还要多上几层盘剥。常年忍饥挨饿的生活，无论是身体、还是气质，卫所的士兵还比不上普通的百姓。

    潼关城主要防备东面的敌军，城东有五里之外的第一关天险，所以城外也没有挖掘护城河，这样一来，就为刘宣攻城减少了麻烦。

    城墙的外面，摆放着一些梅花桩，这种东西是为了阻挡敌军的云梯冲车接近城墙。在刚才的攻城战中，这些钉入不久的梅花桩已经被第三旅大部分拔除，丢弃在荒野之中了。

    此时潼关城西面，激烈的大战还在继续，因为战死了十三营营官刘体纯，李旭中终于失去了冷静，将佯攻变成了猛攻。

    自古以来，从来都是守城必守关，失去了城关要地，仅仅依靠孤城坚守，很少有能守住的例子。潼关守将刘成功也不是不想坚守城关，但是他手中的兵力太少，根本不能将精锐放在城外。以他手中不够三千兵力，面对刘宣四五万大军的围攻，怎么来看都是捉襟见肘，不敷使用。

    就在两军舍身忘死的搏杀之际，工兵营在庄玉生的带领之下，已经成功挖开了地穴，将一包包火药装在密封的木箱之中。使用火药炸城，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做好密封。历史上太平军首创这种战术，基本上就靠棺材炸城，靠着这种手段，太平军打下了无数城池，其中包括天下有数的雄城南京。

    想要使用这种手段，其中一个先决条件就是能在野战中击败守军，刘宣大军的野战能力十倍于潼关守军，所以才能有条不紊的接近城墙，挖掘地洞。

    等挖好了洞穴，庄玉生小心的将火药箱子安放在城墙洞中，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密封性，觉得把握很大才安放了导火索，带着麾下的士兵，推着轒辒车撤离了城墙脚下。

    等撤出了五六十步，庄玉生立刻点燃了导火索。只见导火索嗤嗤作响，快速的钻入火药包之中。

    眼见火药箱就要爆炸，工兵营士兵多少知道这种爆炸的威力。只见庄玉生贴身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等待这雷霆一击的来临。

    轰隆隆、轰隆隆。

    在嘈杂的战场中，这一声爆炸声压过了所有的响动，这一声爆炸，仿佛近距离的雷霆，传入了战场上几万人的脑海中。除了工兵营的士卒之外，几万名士卒仿佛遇到了最难理解的事情，一些小兵猛地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的哭诉道：“雷公爷爷显灵了！雷公爷爷显灵了！”

    通关城头的守将刘成功猛地听见这一声爆响，还以为是天上的雷霆。眼见晴空万里，他还奇怪那里打雷，忽然之间发现城墙一阵震动。

    刘成功本来就站在城墙边上观察敌情，结果一阵晃动之下、重心立刻不稳、失足之下从五丈高的城墙跌落下来。他身上穿着沉重的甲胄，从五丈高的城墙上摔在坚硬的青石砖上，几乎当场死于非命。

    刘成功意外战死，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他麾下的千总百总互不统属，只见潼关城中一阵混乱。所幸第三旅的士卒并没有见过火药炸城，还以为是上天降下的雷霆，现在也正处于失魂落魄、目瞪口呆之中，才没有趁机攻入城中。

    眼见大好的机会李旭中没有抓住，刘宣心中也是一阵埋怨，所幸中军的工兵营经验丰富，这样的场景已经见过多次，并不为外物所动。

    “玉峰兄，你们工兵营马上出击，迅速占领豁口，冲入城中。”眼见出现了良机，刘宣马上对身边的田见秀说道。

    工兵营虽然在野战中比不上主力步兵营，但是毕竟也是成军一年多的老兵，他们本身也装备着刀枪藤牌等冷兵器，具有一定的野战肉搏能力。

    听了刘宣的军令，田见秀快马加鞭回到工兵营，他一边下达了攻城的军令，一边放声大喊道：“天命在我，大将军请下了雷公相助，炸毁了官军坚城、众兄弟趁此良机，随我攻入潼关城。‘

    田见秀虽然在带兵打仗中有些妇人之仁，但是此人却颇有急智。他连声呐喊，还让麾下的士兵跟着自己呼喊，“天命在我，大将军请下了雷公相助。”

    这一声声呐喊，顿时彻底粉碎了潼关守军的军心。

    潼关守军，此时意外失去了主将刘成功，本就是面临崩溃的边缘，此时听到贼军有天神相助，下面的小兵大部分都已相信。他们丢弃了手中的武器，任凭军官如何踢打，也不肯站起来继续作战了。

    这一声爆炸，成功的炸塌了二丈宽的豁口，附近的士卒，或是被甩下了城墙，或是被埋入废墟之中。城中的士卒遭遇了这种惨痛的打击，还没有反应过来，田见秀率领的工兵营已经接近了豁口，冲入了潼关城中。

    工兵营攻入城中，马上引发了潼关守军的大崩溃，大部分守将放弃了抵抗，跪成一排投降了刘宣。至于斩杀刘体纯的罪魁祸首刘尽忠，也被后面入城的田见秀抓住，当场砍去了脑袋。

    刘宣派遣大军入城之后，马上分兵两路，逼降了第一关、十二连城两处要地的守军。这两处兵马，大约有一千四百余人，现在潼关已失，他们腹背受敌，如果不投降，几乎不能还有活路。

    接收了这两处关卡，刘宣麾下的大军与杨四宝从新汇合，两军相加之下差不多已经有五万大军。

    至于投降的官军，挑挑拣拣共有两千余人，刘宣发给了路费，遣散了老弱与军官，还剩下一千三百余人。刘宣补充了一部分新兵，加上这些投降的官军，从新编练了两个守备营。

第二十三章关中十一

    一阵阵狂野的西北风迎着城墙刮来，狂风带起的砂石击打在刘宣干硬粗糙的脸上，让他感觉一阵麻木疼痛。

    这一股股狂风，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雪花，让本就阴寒的天气更加让人难受。

    城外的树木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枯黄，黄色的树叶在狂风中飘荡飞舞，居然有一种秋风萧瑟的感觉。

    刘宣将目光对准了城外，虽然狂风大作，但是城外的士卒仍然在忙碌不休。他们顶着风雪，拖着疲倦的身子忙碌的打扫战场，掩埋尸首。

    现在虽然已经快要入冬，但是刘宣这支大军已经形成了掩埋尸体、预防瘟疫的习惯。凡是官军的尸体，全部被剥下了衣服堆积在一处，准备随时被柴火焚化掩埋。

    至于自己战友的尸首，则被细致的挑选出来，等待运送到墓园掩埋。

    这些年征战下来，刘宣也不知道建立了多少墓园，这些墓园，有的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有的还在官军手里。

    这些墓园，外面并不刻碑文，只是一个个寻常的土丘。只有军中的文书，才有详细的记录，记录着战死士卒的官职性命与一处处墓园的详细位置。

    惨烈的攻城战已经结束，刘宣本打算佯攻没想到却变成了真正的强攻，在这座城头之上，还战死了营官刘体纯。

    按照原来的历史，刘体纯此人一身颇为波折。与大部分闯营诸将一样，此人历经多年的大战，既有李自成西安称帝、攻破京师的辉煌，也有一片石战败、逃窜潼关的落魄。

    在三十三年之后，康熙二年冬天，刘体纯所在的夔东十三家战败茅麓山，刘体纯与家小也全部自尽。

    在原来的历史上，刘体纯此人破有骨气，能的军心。即便是对他们恨之入骨的清代史料，也不得不称赞他“骁勇有方略，御众严明，颇知爱民”。

    此人历史上身为李自成麾下的大将，还没有在这一时空的历史舞台暂露头脚，就战死在了潼关城头之中。

    等城下战死士卒的遗体全部收敛完毕，刘宣心中也有些落寞的说道：“走，去下面送送刘将军。”

    刘宣带着亲兵快步下了城头，只见刘体纯的尸首已经入殓缝合完毕，他看着刘体纯安详入眠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悲凉的说道“给二虎兄弟在城中找一副好棺材，让他早点入土为安吧！”

    此时、刘体纯身边，还站立着李自成、刘宗敏、田见秀、李过、袁宗第等一群老兄弟。他们大部分都是米脂的役卒，与刘体纯也是过命的老交情。

    李自成投奔刘宣起兵以来，虽然打过几次恶仗，但是麾下的骨干一直没有丝毫折损。没想到今天攻打潼关，却损失了好兄弟刘体纯。

    战阵之上，刀枪无眼，哪怕是统军大帅，也有可能死于流矢流弹。对于生死，李自成也能看得很开，但是真正面对之时，他的心仍然觉得很痛很痛。

    随着刘宣发话，下面的亲兵一阵狂奔，他们在潼关城内鸡飞狗跳的一阵搜寻，终于在潼关卫指挥使的家宅中找到了一副柳州棺材。

    柳州棺材驰名已久，从唐代柳宗元开始就鼎鼎有名，在明代之时，就有吃在广州、穿在苏州、玩在杭州、死在柳州之说。这样一副从柳州运来的棺材，最少也要花费三百两白银。

    刘宣几人一起帮忙，将刘体纯的尸身小心的放入棺木之中。众人正要抬着刘体纯的棺木去城外掩埋，只见刘宗敏猛地跪倒在地哭道：“大将军，二虎兄弟只有一个年幼的儿子，如今他战死在外面，逢年过节，儿孙也不能前来祭拜。他身前吃够了苦头，还没有过上两年好日子，就死在了潼关城头。他是我的好兄弟，今天我带他向您求个情，希望您能做主将他的尸首送归霍州城，让他的妻小见上一面，往后也能好好供奉，不让他在下面凄凉悲苦。”

    对于刘宗敏这个要求，刘宣稍微考虑了一下，正准备答应下来。虽然千里迢迢将刘体纯的尸首运回去有些麻烦，但是刘体纯本人并不是普通的小兵。他身为主力营营官，身先士卒搏杀在潼关城头，最后战死于阵中。无论如何，刘体纯的功劳也是应该大力褒奖的。

    刘宣正要开口，只见李自成接话说道：“二虎兄弟向来喜欢与兄弟们在一起，活着如此，死了也不例外，让他与兄弟们埋在一处，也更符合他自己的心愿。等咱们打下了西安城，到时候就将二虎兄弟的家眷迁来华阴城，也能让侄儿定时为二虎兄弟烧香上供。”

    李自成说的这番话，脸上非常郑重。听了他这番话，刘宣脸色一肃说道：“自成说的不错，这一仗咱们定要打下关中，攻破西安城，如此才能对得起二虎与无数战死在潼关兄弟们的牺牲。”

    刘宣指了指这个巨大的棺材说道：“这场仗打了一上午，大家都有些饿肚皮，等大家先吃罢了午饭，然后全军将士们再去墓园送别二虎兄弟。”

    刘宣等众人吃罢了午饭，然后一起戴孝为刘体纯等阵亡将士扶灵。这些阵亡的士卒，除了一部分军官老兵有棺木下葬外，剩下的士卒大部分只能用草席、毛毯裹身。”

    刘体纯的棺木非常沉重，足有五百来斤，让扶灵的八个人感觉颇为沉重。为刘体纯扶灵的人手，除了刘宣这个大将军之外，还有李自成、刘宗敏、田见秀、李过、袁宗第、刘芳亮、党守素七人。

    从起兵以来，能够让刘宣扶灵的军官算是凤毛麟角，除了在延川战死的石龙之外，到现在为止也只有刘体纯一人。

    当年的石龙，身为骑兵营营官，掌握全军最精锐的一个营，在李旭升成长起来之前，此人与张虎成可以说是刘宣的左膀右臂。他的地位无疑非常显赫，还在李旭中、杨四宝、张应金等人之上。

    而刘体纯虽然已经是主力营营官，但是刘宣麾下的主力营现在超过三十个，他的地位横向来看远比不上石龙。能够让大将军亲自扶灵，无疑让刘体纯的丧事变得极为哀荣。

    而刘宣这样不辞劳苦、重情重义的举动，也更是让下面的小兵归心，愿意为他这个大将军拼命搏杀。

第二十四章关中十二

    刘宣埋葬了下面的士卒，在潼关休整了二日，然后留下李旭中第三旅，外加三个守备营九千余人镇守潼关，自己则亲率三万大军直逼西安城。

    因为关中地区水运便捷，靠着渭河水运之力，刘宣三万大军不到三日功夫，就直奔三百里之外的西安城。

    沿路之上，刘宣并没有节外生枝，放弃了沿线的高陵、渭南、华洲、华阴等城池，直接扑向了关中地区的核心西安城。

    刘宣带兵来到西安城下，出其不意的死死围住了西安城。西安城中不仅有巡抚刘广生，还有太祖苗裔秦王朱存枢。有了这两个大人物，关中的府县不得不派遣士卒充当援军。

    刘广生守土有责，朱存枢受到天家法度约束，都不能离开西安城。有二人在城中，就仿佛两个巨大的磁石，将关中的援军源源不断吸向西安城。

    这些援军，除了一部分卫所兵之外，剩下的人马都是地方官组织的地主武装，总计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人。

    关中承平已久，根本不知道刘宣大军的厉害，居然仗着人多势众直扑咸宁，准备救援巡抚刘广生。

    面对这个难得的战机，刘宣抓住机会一战而下，轻易的击败了这一万五千援军，还斩杀了凤翔知府林芝云、咸阳知县齐恩霈、蓝天知县文礼骞、金牙关守备陆伯鸿、斜谷关守备金乐游、乾佑关守备庞宏卓等文武官员百余人。

    此战之后，关中文武完全丧胆，再也不敢轻言解围西安、救援藩王、巡抚了。

    刘宣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分出几个守备营趁机占领了蓝天、临潼、咸阳、泾阳等西安附近县城。

    与此同时，屯兵河津的白旺部也趁着关中空虚的机会，带兵渡过了黄河，连续攻破了韩城、合阳、澄城、白水、蒲城五县，兵锋直插铜川、耀州二城，随时准备截断关中与三边的联系通道，彻底兵力孤立空虚的关中。

    此时整个关中大地，除了盘踞在陕北的艾万年所部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援军。而西安城的守军，主要也是依靠陕西总兵王承恩的五千兵马。

    王承恩与刘宣对战，几乎是屡战屡败，他麾下的兵马，早已经患有恐匪之症。一听到秃匪大军而来，王承恩的兵马几乎只想逃命狂奔。靠着这股人马，任何一个有识之士，都已经知道关中地区已经不可能守住了。

    就在刘宣在关中打下了大好局面之时，求援告急的信使一拨拨的奔向了京师。

    这些信使，不仅仅来自关中、三边，还有的来自河南之地。刘宣攻破潼关后，杨四宝麾下的大军并没有入关与刘宣汇合，反而沿着闵乡、灵宝，连破陕州、渑池，五千大军的兵锋直逼洛阳城。

    河南藩王众多，土地兼并非常严重，几乎是中原地区形势最坏的一个省。杨四宝大军进入河南，河南百姓几乎自发的造反响应。

    汝阳王伏晦、辉县胡宗纷纷群起响应，短短的半月功夫，就聚集了上万流民。除此之外，河南之地烽烟四起，到处都是流窜的饥民，几乎变成了另一个陕北。

    河南本就是中原要地，天下承平已经两百多年，省内根本没有任何精兵。

    河南本身的巡抚标营八千人，早已经被前任巡抚范景文带去京城勤王。范景文因为在勤王之战的表现不错，已经被朝廷提拔为兵部左侍郎，这股河南标营也被改编为蓟镇守军。

    面对这种严峻的情况，河南巡抚郝士膏几乎一日三书，连续向朝廷请求援军。

    京师、紫禁城、懋勤殿。

    崇祯皇帝翻看着一摞摞厚厚的奏折，脸上一阵烦躁、愁苦，这位少年天子，仅仅即位三年，两鬓之间就生出了几丝白发。从他继位以来，皇明三百年基业就一日一日的坠入黑暗中。

    天启七年，陕北开始混乱，崇祯元年，九边大军连续闹饷兵变，陕北的饥民开始大规模起兵。

    到了崇祯二年，先是秃匪渡河进入山西，祸乱平阳府北部，连破九座县城。紧接着建奴入寇京师、糜烂京畿、差一点儿攻破了京城，活捉了大明朝的天子。

    今年的情况更加糟糕，虽然朝廷拼尽了力气，在六月将建奴赶出了京城。但是山西的秃匪已经势大难制，今年三月，秃匪带兵南下，攻克了平阳府南部二十九城。到了九月间，秃匪第二次渡河，进入关中河南，彻底糜烂了二省。

    如今从陕西、河南二省的奏报来看，秃匪随时都有可能攻下西安，就连洛阳城附近，已经发现了秃匪大军的踪迹。

    看着这一摞摞坏消息，崇祯皇帝一阵烦闷，仿佛皇明三百年基业就要亡在他的手中。

    崇祯皇帝眯了眯眼睛，猛地将这一摞摞奏章扫下了御案。下面的小太监比较机灵，他灵巧的将这些散落的奏章一一收拾起来，从新放在了案桌之上。

    看着这一摞摞坏消息，就像嘲笑自己的愚蠢一样，崇祯皇帝转过头来，迁怒的瞪了小太监一眼说道：“来人，给我将这个自行其是的刁奴拉下去杖死。”

    除了崇祯皇帝从信王府带来的亲信之外，皇宫中宫女太监几乎没有任何安全。崇祯这个皇帝颇为严苛，稍有不满意，就会处置下面的家奴。

    这一个小太监也步了前任的后尘，被暴怒的崇祯皇帝迁怒杖责，无辜的死于宫廷中。

    眼见大汉将军已经打死了这个碍眼的刁奴，崇祯皇帝也稍微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他闭目思索了片刻说道：“传周延儒、何如宠、钱象坤、温体仁、吴宗达、郑以伟等先生赴懋勤殿觐见。”

    己巳之变后，朝廷的内阁几乎完全换了一遍，韩爌、李标、钱龙锡等东林党人都因为受到袁崇焕的牵累，致仕的致仕、罢官的罢官，在朝中已经失去了影响能力。

    现在的朝堂，所有的阁臣都是皇帝在崇祯二三年亲自简拔而来，其中首辅周延儒、阁臣何如宠、钱象坤都是崇祯二年入阁，温体仁、吴宗达、郑以伟三人也是今年入阁。除了辽东督师的孙承宗，几乎所有的阁臣都被崇祯皇帝召入懋勤殿中。

第二十五章关中十三

    皇帝平台诏对，这些阁臣全部不敢怠慢，饭还没有吃上一口，就急匆匆的进入紫禁城。

    自从崇祯皇帝继位以来，先后已经大规模清洗了两批内阁大臣。三年之间，先后换了黄立极、施凤来、李国普、来宗道、周道登、韩爌、李标、成基命、周延儒九位首辅大臣。

    至于罢官、致仕的阁臣，更是多达十三人。这三年间，因为内阁大臣频频换人，几乎无人能够在朝中站稳，朝局也越发动荡。

    这样频繁拿下阁臣大佬，也让朝中大臣的投机行为也更加严重，党争的态势一日比一日险峻。

    因为朝中连翻动荡、政局不稳，所以各种施政方略几乎左右摇摆、一日三变。这样一来，无疑让本就非常糟糕的中央行政能力雪上加霜。

    再加上这几年老天爷不帮忙，崇祯皇帝在税政之上连续犯了几个愚蠢的错误，才让朝廷的局面更加被动。

    因为崇祯皇帝三月一换首辅，周延儒入阁才刚刚一年，在内阁中的资历还非常浅薄，就成为资历最老的阁臣，按照顺序进位首辅大臣。这种情况，在朝廷二百多年的历史中也是凤毛麟角、千古难寻。

    众位阁臣进入懋勤殿，只见年少的天子高坐案首，威严的扫视着麾下的众臣。

    首辅周延儒、次辅何如宠、阁臣钱象坤、温体仁、吴宗达、郑以伟等人都是崇祯皇帝亲自挑选简拔而来，在这个时期还是让崇祯皇帝非常信任。

    崇祯皇帝指了指御案上的一摞厚厚的奏章，对下面的阁臣说道：“这些奏章众位先生都已经看过，短短一年时间，先是建奴入寇、祸乱京畿，紧接着秃匪南下，割据平阳府，今年九月，秃匪大军横渡黄河，糜烂关中。朝廷的局面败坏如此，还希望众位先生能想想对策剿灭秃匪、救我百姓。”

    崇祯皇帝这番话，将姿态放的比较低，实际上朝廷的困难，这些阁臣全部清楚。

    朝廷局势逐渐败坏，第一就是朝政不稳，第二就是缺乏饷银，第三就是没有精兵。

    这三个问题，内阁的阁臣也一样毫无办法，毕竟朝政不稳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崇祯皇帝换阁臣如同换马桶。

    他们作为臣子，根本不敢在这一点上有任何质疑。况且他们这些内阁大臣，往往在政争中推波助澜、打击对手、捞取好处，自己的屁股也并不干净。

    至于饷银不足的问题，众人更是不敢有任何意见，只能饮鸠止喝，将财政的重担压在最底层、最没有反抗力量的北方百姓身上。

    崇祯皇帝继位以来，在东林党阁臣的忽悠下，废除了矿税监，免除了矿税。还将江南地区收取海关税、商税、茶税的权利交给了地方上的文官，并且相信了苏松重赋的概念，平均了南方地区与北方地区的田税。

    这样一项项的政策下来，不仅让朝廷的赋税减少，也让皇家的内帑日渐空虚。

    在万历年间，江南地区一年的海关税银在六百万两左右，这还不算收税太监的贪污受贿。到了天启年间，海关税就有了减少，但是每年的税银也在三百万两之上。而崇祯年间，废除了矿税监之后，朝廷海关税的收入只有几千两白银。

    海关税如此，茶税也不例外，浙江茶税天启年间每年能增收十七万两白银，到了崇祯年间，浙江的文官老爷只给皇帝上交了十二两白银。千古以来，这种情况也极端罕见，只有在崇祯朝才出现了这种千古奇闻。

    朝廷因为八股取士、重用文官的原因，大部分官员几乎全部来自浙江、江西、南直隶、山东等南方省份。这些官员家中，大部分都是大地主、大商人出身，指望他们将捞到手中的银子拿出来给朝廷，根本就是妄想的无稽之谈。

    利益一旦夺到手中，是万万不可能放手的，崇祯皇帝开了这个口子，即便以后想要从新使用万历、天启两代皇帝的策略，也将更加困难。

    除非在江南杀个人头滚滚，否则根本不可能从江南士绅中收到税银。

    周延儒、何如宠等阁臣大部分都是精明过人、明哲保身的聪明人，他们根本不敢得罪这股强大到能左右朝政的既得利益群体。

    况且他们本身也是这个利益群体的一员，即便背叛了这个群体，提出了征收矿税、关税、商税的意见，只怕马上就会淹没在御史言官的弹劾奏章中。

    面对税收缺乏的问题，内阁阁臣只能也只敢从开源节流上面想办法。所谓的开源税收，并不敢破坏士绅阶层的利益，也只能从地位最低的百姓身上动刀子。至于节流，也只敢从皇室的花销上面节省。而各级官老爷的福利俸禄，冰炭孝敬、那是万万不能更改一分的。

    毕竟太祖爷制定的官俸，几乎二百年没有任何改变，朝廷命官的收入本来就非常低微。如果只依靠俸禄，朝廷命官几乎不能养家糊口，只能像海瑞一样常年不吃一顿肉了。

    这两个根本问题解决不了，即便有一些精兵，也是治标不治本，根本于大局无补。

    周延儒等人从几百万读书人中高中进士，在两万多名文官中脱颖而出，成为当朝的宰相、内阁的辅臣，毫无疑问也是这个时代最聪明、情商最高的一批人。

    朝廷面临的问题他们也一清二楚，但是这些明哲保身的聪明人，并不敢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做一点儿改变。

    他们都是世代读书的缙绅，即便朝廷真的亡国，与他们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无论是秃匪称帝，还是建奴立国，总是需要读书人为他们治理国家。哪怕他们暂时失去了政治力量，他们的后人也会中举当官，从新屹立在朝堂之上。

    况且崇祯皇帝这位当朝天子为人刻薄，哪怕是当初保扶他登上皇位的来宗道，也被他一脚踢去，狼狈的辞官致仕。像这种三朝老臣也没有任何体面，更不用说他们这些资历较浅的阁臣了。

第二十六章关中十四

    不仅如此，崇祯皇帝这位少年天子还极度缺乏耐心，稍有不如意，哪怕是当朝首辅，也要卷铺盖走人。

    下面的宰相阁臣、尚书侍郎、总督巡抚，即便有人想要做一做曾胡左李这样的补锅匠，只怕崇祯皇帝也不能容忍。

    毕竟无论是曾国藩，还是胡林翼、左宗棠、或是李鸿章，这些人可是打了无数的败仗。按照崇祯皇帝的规矩，只要打了败仗，指挥督阵的文官就要罢官丢脑袋，像曾国藩、胡林翼这样屡战屡败的败军之将，只怕脑袋早已经被砍了十回，传首九边了。

    现在朝廷的乱子越闹越大，周延儒这些朝廷的宰相也只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听了崇祯皇帝发问，首辅周延儒自然首当其冲。

    周延儒少有文名，二十岁之时就连中会元、状元，天启年间迁升迁为右中允。不久之后就升官为少詹事，到了崇祯元年，已经是正三品的礼部右侍郎。崇祯二年，周延儒升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正式进入内阁，这一年他才三十六岁。

    周延儒的履历无疑让无数的读书人羡慕，他在官场中的成就，超过了几百年来无数的文臣。

    自从明成祖建立内阁以来，四十岁以前入阁的大臣只有十一人。其中七人还在成祖、仁宗之时入阁，那个时候的内阁大臣虽然位处要津，但是地位还比较卑微，官职也只有五品。

    自从内阁制度成熟以来，在四十岁之前入阁的大臣只有四人。明朝立国二百多年，像周延儒这样三十七岁就担任首辅的例子，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他一人。

    周延儒之所以能在官场上平步青云，他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上意、明哲保身。听了崇祯皇帝发问，周延儒坦然的说道：“臣身为首辅，只善于统筹全局，兵略非臣所长。兵部尚书申用懋、侍郎范景文二人长于兵事，此次击败建奴，二人多立奇功，皇上可以召见此二人。”

    见周延儒实话实说、自曝其短，崇祯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认为周延儒老实可用。

    自从登基之后，崇祯皇帝经过三年多的皇帝生涯，现在已经逐渐有了一些施政经验。从他登基之后，因为多次被朝臣欺骗，所以心中非常喜欢老实本分的大臣。至于周延儒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就不是崇祯皇帝能够测度的了。

    崇祯皇帝满意的笑了笑，将目光对准了他人。

    其中阁臣温体仁野心很大，此人非常善于政治斗争，不仅打倒了钱谦益这个直接的竞争对手，这一次借着袁崇焕之案发难，一举扳倒了韩爌、钱龙锡、李标三个东林党阁臣。

    虽然继任的首辅还是与东林党人亲厚的周延儒，但是这一次政争，还是极大地打击了东林党的威风。

    温体仁此人也非常善于揣摩上意，此人以孤臣自诩，号称从不结党，很受崇祯皇帝的信任。

    为了在阁臣中出头，温体仁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这一次他上前几步，越过了次辅何如宠，向崇祯皇帝上奏道：“国事如此败坏，皆是蓟辽督师袁崇焕之过也。”

    温体仁这番话，说进了崇祯皇帝的心坎中。崇祯皇帝满意的说道：“先生细细讲来。”

    温体仁见自己的话吸引了皇帝的目光，脸上顿时一喜，他暗暗清了清嗓子说道：“崇焕好为大言，先以五年还辽迷惑君上，然后骄横大胆矫诏杀文龙。辽事败坏，皆在崇焕之过也。

    晋陕总督杨鹤本来胜券在握，只差一点儿就能剿平秃匪、平定西北。但是辽事败坏、京畿糜烂，杨修龄不得不率领大军入京勤王。杨修龄勤王之后，陕北空虚无兵，才给了秃匪发展壮大、为祸地方的大好机会。”

    温体仁这番话，说的崇祯皇帝喜上眉梢。自从己巳之变后，崇祯皇帝对于欺君的袁崇焕恨之入骨，不顾京师的安危，就拿下了这个胆大包天的边臣。

    袁崇焕虽然好说大话，也有些骄横跋扈，但是在朝廷的边臣中，此人还算是颇有能力的一名帅臣。有他在，关宁军还能听从朝廷的指挥，而袁崇焕被杀之后，关宁军越来越难以调动，几乎就是独立的军阀了。

    对于夸口五年还辽的袁崇焕，崇祯皇帝心中深恶痛绝，借着袁案的机会，他将举荐袁崇焕的钱龙锡、韩爌二位内阁大臣一股脑赶回了老家。就连同为东林党的李标，也受到了牵连，致仕回家了。

    “事已至此，先生有何对策？”崇祯皇帝压住了心中的喜悦，急忙问道。

    “杀崇焕可安天下人心。”

    因为刘宣穿越的蝴蝶效应，朝廷将八旗军逐出京师的时间推迟了大约一个多月。等京畿安稳了下来，朝廷的精力才放到了袁崇焕之案上。

    历史上袁崇焕八月就被凌迟处死，而此时已经九月中旬，袁崇焕仍然苟延残喘的活在诏狱中。

    温体仁与东林党已经结下了大仇，此人先是打击弹劾钱谦益，击碎了钱谦益入阁的美梦。然后借着袁案的机会，一举扳倒了首辅韩爌、阁臣钱龙锡二人。正是因为扳倒了几人，内阁中空出了位置，温体仁才能更进一步成为阁臣。

    虽然现在袁崇焕之案已经是铁案，但是温体仁仍然不放心。毕竟东林党的实力还远超他温体仁，温体仁也是借着崇祯皇帝的猜忌厌恶，才成功打到了韩爌、钱龙锡诸人。

    这一次温体仁又一次利用了崇祯皇帝的心里，借着平台诏对的机会，给袁崇焕上足了眼药，彻底一棍子打死了此人。

    温体仁心中的想法崇祯皇帝并不清楚，他没有得到剿匪的对策，心中知道这些阁臣并不擅长军事、他心中想道：“看来只能召回孙承宗这个唯一通晓军事的阁臣了。”

    不过对于袁崇焕，崇祯皇帝一样非常痛恨，他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说的不错，三日之后，将袁崇焕凌迟处死，另外召集蓟辽督师孙承宗回京，商讨剿贼事宜。”

第二十七章关中十五

    崇祯皇帝金口玉言，马上决定了袁崇焕的生死。三日之后，九月二十四，袁崇焕在菜市口被凌迟处死，血肉也被恨他入骨的京畿百姓抢夺一空。

    随着袁崇焕之死，崇祯初年的九边三帅臣已经全部换人。三边总督武之望因为固原兵变病死在任上，宣大总督王象乾历经五朝、威名卓著，也在今年夏天病故宣府镇，蓟辽督师袁崇焕因为建奴入寇，现被朝廷凌迟处死。

    这三位边帅，都是朝中最通晓兵事的文臣，除了这三人之外，朝廷中知兵事的大臣只有蓟辽督师孙承宗这个三朝老臣。

    孙承宗当过天启皇帝的老师，并不是崇祯皇帝喜欢的大臣。但是现在朝中无人可用，崇祯皇帝只能启用这个三朝元老，让他督师辽东。

    在袁崇焕被处死的当日，孙承宗也快马加鞭的急忙入京。孙承宗虽然是关宁军的创建者，也曾经看在同为东林党人的缘故上提拔了袁崇焕，但是二人实际的关系并不亲密，袁崇焕在朝中真正的靠山，还是他的座师韩爌与钱龙锡二人。

    正因为二人没有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孙承宗才没有受到袁案的牵连，在这次大规模的政治风波中丝毫无损。

    孙承宗回京，马上被心急火燎的崇祯皇帝召入懋勤殿中，一同被召见的大臣，还有兵部尚书申用懋、侍郎范景文，此外还有备受皇帝青睐的首辅周延儒、次辅何如宠、阁臣温体仁三人。

    崇祯皇帝高坐御座之上，对下面的大臣说道：“朕登基继位以来，先是建奴入寇，后是秃匪横行，百姓受二贼之苦久矣。如今建奴兵败京师，残兵退回辽东，朝廷的心腹大患已经变成西北的秃匪。秃匪割据晋中、晋南，现在更是屯兵关中，西安城一日三惊，就连洛阳附近，也已经出现了秃匪大军，情况已然如此败坏，众位先生有何良策剿平秃匪？”

    见众人将目光对准了自己，孙承宗心中知道，皇帝之所以将他召回来，就是想要听一听自己的方略。

    对于西北起兵的刘宣，孙承宗也下过一定的功夫去了解。从有限的资料来看，他发现刘宣此人颇有大志，办事的眼光也很长远。像这种人才如果不能为朝廷所用，必将成为威胁统治的心腹大患。

    现在的结果果然如同孙承宗预料的那样，武之望病故之后，三边之地就失去了统筹之臣，刘宣抓住这个机会，趁机打下了延安城。

    等新的三边总督杨鹤刚刚上任，刘宣马上带领大军度过了黄河，带着麾下的士卒混迹在吕梁山中。

    三边大军没有朝廷的诏令，根本不能渡河围剿刘宣，而宣大之兵，更有保护京师的任务，也没有第一时间抽调大军围剿这一股流贼。

    等刘宣在山西打下了九座县城，初步站稳脚跟之后，朝廷才慌了手脚，派遣杨鹤担任晋陕总督，统筹指挥两省边军围剿刘宣。

    本来杨鹤的胜算颇大，只要长时间围困，就能将秃匪刘宣困死在平阳府北部山区之中。但是恰逢己巳之变，杨鹤不得不带兵勤王，从此之后，刘宣连下平阳府南部二十九座县城，并且攻克了晋中十县，在山西站稳了脚跟。

    朝廷虽然养着锦衣卫、东厂等特务机关，实际上却根本不能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这些特务机关，早已经成为皇帝、宦官打击官僚的政治工具，至于本身反间谍的职能，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刘宣大军的详细情况，朝廷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从大致的情况来了解一些。

    孙承宗此人虽然是文官，但是曾今在辽东担任帅臣，对于兵事并不陌生。他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朝廷的机动兵力，然后开口说道：“虽然建奴退兵，但是根基无损，蓟镇边墙、山海关附近还需要屯集重兵，以防建奴铤而走险，再次祸乱京城。”

    “阁老说的不错，这一次建奴入寇，朝廷大军损失惨重，战死溃散的边军多达三万余人。尽管从各省勤王兵马简拔了一些调入边军，却还是有些入不敷出。”

    兵部侍郎范景文通晓军事，这一次带兵勤王，他麾下的兵马军纪最好，在战争中起了较大的作用。正是靠着勤王救驾之功，范景文才调任为兵部左侍郎。

    “除开山海关、蓟镇的大军，朝廷能抽调的兵马只有石柱白杆兵万余人、宣大边军五千人、各地勤王军两万人。靠着这四万大军，未必能攻下潼关、解围关中。”

    听见孙承宗的想法如此悲观，不仅崇祯皇帝不高兴，就连内阁大臣何如宠也有些不认同。他摇了摇头反驳道：“秃匪兵马虽众，皆是裹挟而来的乌合之众，朝廷只要有两万精兵，秃匪就势必不能阻挡。况且石柱兵虽然军纪败坏，却也是天下有数的雄兵，就连辽东建奴也不敢小看，用来剿灭秃匪，自然牛刀杀鸡、手到擒来。”

    孙承宗微微闭上双眼，对何如宠说道：“康侯先生不可妄言，秃匪起兵以来，几乎是攻必克战必取，麾下的精兵战斗力不弱辽东。杨修龄带着五镇精兵，尚且不能一举克敌，潼关天下雄关，只要有五千兵马镇守，就能阻挡朝廷官军。”

    何如宠虽然是次辅，但是在内阁中的资历远不如孙承宗深厚，再加上孙承宗恼恨他在军国大事之上妄言，所以说话之中并不客气。

    “孙阁老所言不错，秃匪骨干皆是陕北边军出身，下山虎、三只眼、闯将、杨四宝等秃匪骨干皆是边军勇士。自古以来陕甘之地就以精兵闻名，西军的战斗力也强于辽东的东军。秃匪靠着边军溃兵成事，不能等同于普通流贼。”兵部尚书申用懋也是通晓军事之辈，听了何如宠一番话，害怕崇祯皇帝轻率下旨，于是马上出言附和孙承宗。

    “申部堂说得对，下官听闻秃匪刘宣颇有前古名将之风，此人卧不设席、行不骑马、亲裹赢粮、善抚勇士，有吴起李牧之风。此人用兵，虽然少有奇谋，但是却及善于抓住时机，使用正兵。此次剿匪，万不可轻敌大意，要以堂堂正正之力，一举压垮秃匪大军。”

第二十八章关中十六

    听了众臣的辩论，除了首辅周延儒、阁臣温体仁这两个老滑头没有出言外，剩下的大臣皆以表明了态度。其中孙承宗、申用懋、范景文三人都主张慎重。

    此三人都是有名的知兵之臣，他们的意见在朝中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虽然三人的意见不被性子急切的崇祯皇帝喜欢，但是崇祯皇帝不通兵事，心中也没有底气反驳孙承宗这三位朝廷重臣。

    “秃匪横行关中、西安摇摇欲坠、洛阳危在旦夕，众位先生有何良策力挽狂澜、保全大局？”崇祯皇帝急需要大臣拿出办法，于是着急的问道。

    孙承宗上前跪倒在地、慎重的说道：“秃匪现在根基已成，麾下大军十万人。此时剿匪，只能缓不能急，秃匪割据西北，缺少银粮，就是长期围困，也能困死秃匪大军。”

    孙承宗从衣袖中取出一幅舆图说道：“皇上请看，秃匪屯兵西北，只要官军守住太原府、汉中府、河南府三府之地，就能挡住秃匪南下四川、东出河南的道路，将秃匪牢牢困死在关中地区。”

    “孙阁老说的不错，秃匪虽然割据晋中南与陕北，已成强秦之势。但是此时关中、晋南早已经不是前秦两汉的局面了，论起物产丰富、兵甲犀利，江南湖广之地远胜于关中。”申用懋点了点头，很显然赞成孙承宗的意见。

    见崇祯皇帝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孙承宗打起精神说道：“鉴于秃匪军队善于攻坚的优势，官军应该多铸大炮，依靠红夷巨炮之力抵挡秃匪大军。只要支撑上三年五载，秃匪必定因为粮尽而坐困而死。”

    对于孙承宗的筑垒推进战术，崇祯皇帝并不感兴趣。这种战术，花费的饷银数目极大，也许没有拖垮刘宣，反倒是拖垮了朝廷。毕竟以明朝非常糟糕的税收政策、恐怕还比不上割据晋中、关中二地的刘宣。

    温体仁极善于察言观色，他发现崇祯皇帝面色不悦，马上抓住机会讨好天子。此人性子机敏，马上击中了这个策略的要害说道：“稚绳先生，不知要在三府之地屯兵几万？铸炮几门？共花费多少饷银？”

    温体仁身为阁臣，他的疑问孙承宗必须要解答，孙承宗稍微想了想说道：“太原府之中共有巡抚标营一万八千人马，山西总兵张成功麾下的正兵营一万五千人，参将虎大威、刘宏训二股人马万余人。再加上一些杂兵，总计不下五万人。有这样一股大军，足以保证榆次、阳曲一线的安危。”

    实际上孙承宗心中清楚，太原府五万六千的兵额，实际上除去空饷之外，有三万兵马就不错了。这三万人中，真正有战斗力的士兵不超过两万人，其中还包括洪承畴的八千洪兵。

    “那么汉中、河南二府需要多少兵马？”温体仁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汉中地势险要，可以调集总兵侯梁柱、副将杨正芳、张令三股人马镇守汉中。侯梁柱麾下的川兵颇为善战，杨正芳下面的镇筸兵更是鼎鼎有名，精锐能战不下于石柱兵，张令号称神弩将，麾下的弩兵能征善战。这三股人马数量不多，其中侯梁柱川兵一万四千人，杨正芳镇筸兵五千人，张令麾下六千人，总计两万五千大军，有此三人，定能稳守汉中。”

    侯梁柱、杨正芳、张令虽然都是善战之将，但是他们麾下的兵马却不算很多。虽然侯梁柱的正兵营号称一万四千大军，但是实际上的精兵只有六千人，杨正芳、张令二人的情况一样如此，除开吃空饷的一部分，杨正芳下面的镇筸兵只有两千，张令的麾下也不过三千人，三人合兵也只有一万一千人。

    “照稚绳先生看来，太原、汉中二府皆是偏师，只有河南府才是正兵了。”崇祯皇帝想了想说道。

    “皇上所言不错，河南府地势平坦，一过豫西、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要地。此地不得不驻扎重兵，想要在河南府阻挡秃匪大军，只能依靠秦良玉的石柱兵。只要有石柱兵在手，外加上抽调一部分关宁骑兵，结合五万边军辅助，就能在河南府争取胜势了。”孙承宗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用十六万大军围困秃匪，每年的军饷就超过三百五十万两白银。再加上铸炮、练兵、修筑城墙的花费，朝廷每年的支出很可能超过五百万两白银，这样的花费，已经超过了辽饷。一个辽饷，朝廷就已经不堪重负，再加上围剿秃匪的剿饷，只怕遍地的小民都要民不聊生了。”温体仁脸上的肌肉一动一动、看上去居然有些忧国忧民。

    孙承宗身为当朝阁老，对朝中的积弊也一清二楚，知道以朝廷糟糕的税政，根本不可能承担这一副重担。但是孙承宗久历边事，他深深地知道朝廷的官军已经烂在了根子上，靠这种军队，在野战中根本打不过敌人。

    既然不能野战，那就只能守城，依靠经济上的优势困死敌人。想要守城困死敌人，必须要有守城的利器红夷大炮，这样一来，就需要花费更多的饷银。

    最糟糕的一点就是秃匪割据在晋中、关中之地，这里不仅民风彪悍，出产精兵，而且这两地的人力、物力也远超辽东。秃匪只要有建奴三分的动员能力，给秃匪一年时间，就能拉起二十万大军。

    依照这两年孙承宗对秃匪刘宣的了解，此人非常善于练兵治民。秃匪的政权虽然非常臃肿，但是这股匪徒却牢牢扎根在基层。仅仅依靠一个平阳府三百万人丁，秃匪就能扩军十万人，等有了五百人口的关中，只要过上一段时间，秃匪只怕又能拉出十万大军。

    现在朝廷的局面真是左右为难，如果没有能力耗死秃匪，就只能雷霆一击进剿匪军。但是这样一来，风险也非常巨大，一旦官军在野战中失败，到时候北方将没有一点儿可战之军。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山河俱碎、改朝换代的局面了。

第二十九章关中十七

    虽然朝廷召回了孙承宗，但是孙承宗、申用懋等人制定的方略并不被崇祯皇帝喜欢。就是内个首辅周延儒等中枢大佬，也不是很认可孙承宗这种龟缩战术。

    在温体仁暗中授意下，很快就有言官弹劾孙承宗、申用懋等人。在明代的制度下，言官官职虽小，但是权利极大，尤其是六科给事中，手中的权利更是大得吓人。

    这些百无一用的乌鸦嘴，自从明朝中期以后，早已经成为朝中大佬的得力助手，党政、政争的急先锋。

    孙承宗、申用懋二人被弹劾，只能一边上表自辩、一边递上了辞呈。所幸崇祯皇帝还知道轻重，斥责了弹劾的言官，挽留了这两个肱骨之臣。

    最后朝中的大佬否决了孙承宗筑垒围困的策略，决定抽调大军围攻潼关，以解关中洛阳之围。在这个策略下，各地勤王大军还来不及解散，就被崇祯皇帝分批次调往河南、关中。

    从去年开始，入京勤王的大军加起来多达三十万人，除了遣散回去一部分之外，现在京师附近的还有二十余万人。这二十万人，除了一部分没有任何训练的民夫与不堪作战的老弱外，真正地青壮能战的士兵只有十万人。

    这二十万大军，分属十几个巡抚总督、相互之间也互不统属，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各位巡抚总督的标营家丁。为了整合统带这一股人马，出征的主帅急需要一个威望较高的名臣。

    朝中的官员，本来以孙承宗最适合，但是现在孙承宗还需要督师辽东，弥合朝廷与关宁军的裂缝。这一项工作，朝中根本无人能够替代孙承宗。

    孙承宗不能挂帅，崇祯皇帝最终任命了申用懋担任帅臣。为了不给申用懋推脱称病的机会，崇祯皇帝还在廷议之上选拔他为东阁大学士，让他正式成为当朝的宰相。此后崇祯帝马上任命他为总督晋、陕、豫、川四省军务大臣，全权负责此次剿匪事宜。

    这一次建奴入寇，兵部尚书王洽惊慌失措、进退失据，被崇祯皇帝下狱而死。接替他执掌兵部的申用懋精明能干，在他的统筹指挥之下，孙承宗、马世龙等文臣武将运筹帷幄，一举击败阿敏的镶蓝旗大军、夺回了永平府四城。

    申用懋为前朝首辅申时行的长子，他们父子两代成为当朝宰相，无疑受到了崇祯皇帝极大地恩典。面对崇祯皇帝的无上皇恩，申用懋只能鞠躬尽瘁，拼尽一切力量报效皇恩。

    申用懋走马上任，马上开始整顿兵马，充实员额。他将十万大军分别交给昌平总兵尤世威、宁夏总兵尤世禄、保定总兵曹鸣雷、蓟镇总兵杨肇基、通州总兵杨国栋三屯营总兵朱国彦、辽东总兵吴襄七人统领，让他们抽调家丁准备出征。

    这一次申用懋出征，除了编练的勤王大军外，还几乎将整个京畿附近的大军抽调了一多半，加上各总兵的家丁一万五千余人、秦良玉白杆兵抽调出来的万余人，辽东关宁军抽调出万余骑兵，总计不下于十五万大军。

    十月十三，正是朝廷选定的良辰吉日，申用懋祭告天地之后，在辰时一刻率军拔营。为了表示隆重，崇祯皇帝还亲自出宫送行，并且做了御制诗一首，为申用懋壮行。

    申用懋带着十几万大军南下，七日之后，大军进入真定府中。

    申用懋在真定休整了一日，然后将众将召集到军帐中。

    申用懋虽然是首辅申时行长子，但是此人身上没有一点儿贵公子的习气，也没有一般文人的酸腐气。此人虽然不是与武将打成一片的文臣，但是也并不苛待麾下的将军。正因为申用懋性子随和，下面的军将也愿意在他的麾下效力。

    三鼓之后、申用懋升堂入帐。等众将参拜完毕，申用懋双手轻轻一压说道：“众将不必多礼，都起来说话。”

    等众人全部起身，申用懋指了指案首的尚方宝剑说道：“本督世受皇恩，此次带兵剿匪，定要马到成功，将秃匪刘贼一举成擒。”

    “督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皇明齐天洪福、此战定能成功。”申用懋话一说完，下面的众将齐声应和道。

    “秃匪军队，大约分为四股。其中一股在汾州、清源一线，匪首名叫小白袍李旭升。此匪为秃匪郎舅，向来狡猾骁勇，并不好对付。本督准备派遣一支偏师沿着井陉关、阳泉一线增援太原府，那位将军愿意为本督分忧。”申用懋靠在太师椅上，和气的对下面的将军说道。

    听了申用懋此番话，众将全部面面相觑。明代的武将，大部分都是选拔目不识丁的粗人，基本上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从来都是文官指挥武将，一般的督师文臣，根本不考虑武将的想法。

    虽然众将见督师大人脾气较好，但是仍然不敢怠慢的齐声说道：“一切全凭督师大人做主。”

    申用懋见这些总兵副将确实不能商讨大事，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曹副将、你率领祖参将、左都司等关宁骑兵入援太原府，归山西巡抚洪承畴统领。”

    七大总兵之中，除了尤世禄与刘宣交过几次手，吃了一些大亏之外，剩下的总兵参将，根本没与刘宣大军打过交道。这些边镇总兵，出京之后全部都牛气哄哄，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刘宣这个流贼头子放在眼里。他们见曹文诏三人得到了这个美差，眼中皆露出羡慕之色

    此次进剿，在孙承宗斡旋之下，朝廷从关宁军中抽掉了一万五千大军，其中骑兵万人，步兵五千人。

    这一万五千大军中，包括辽东总兵吴三桂麾下的五千步卒、两千骑兵，副将曹文诏麾下的三千骑兵，参将祖宽的三千骑兵，都司左良玉麾下的两千骑兵。带兵的这几人，都在历史上留下了鼎鼎大名。

    其中曹文诏、左良玉二人算是关宁军中的杂牌，在辽东也是不得志之人。而吴三桂为祖大寿妻弟，祖宽更是祖大寿家奴出身，二人在关宁军中，也能称得上根正苗红。

第三十章关中十八

    祖大寿之所以愿意抽调精锐入关剿匪，实际上就是为了每年几百万两的辽饷。虽然辽饷不可能全部落在关宁军手中，但是哪怕文官漂没一半，每年落在辽东的饷银也超过二百万辆白银。为了这每年二百万两军饷，祖大寿麾下的关宁兵也不得不有选择的听从朝廷的调动。

    况且这一次说和的人选，还是老长官孙承宗。祖大寿的关宁军之所以发展壮大，成为名符其实的祖家军，孙承宗这个蓟辽督师无疑起了关键的作用。所以这一次剿匪，关宁军也算是出了老本，带出了四分之一的精兵。

    曹文诏虽然在关宁军中不算得志，但是此人的能力却非常不错。在己巳之变中，曹文诏屡立战功，半年之内，就连升四级、从游记升为副总兵。

    见督师大人下达了军令，曹文诏上前几步，跪下接过了令箭说道：“督师大人，末将何时动身？”

    “宜早不宜迟，明日一早，你部就拔营起兵。”

    申用懋分出八千骑兵西入太原府，支援山西巡抚洪承畴，然后从真定南下，沿着顺德府、彰德府、卫辉府、怀庆府直逼洛阳城。

    辉县义军胡宗虽然拉起了万余人马，但是这万余人马都是临时裹挟的饥民，根本不能抵挡申用懋的十几万大军。

    胡宗此人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却非常明智，发现不能阻挡官军，他马上北上带着麾下的兵马躲入太行山中。

    此时河南之地已经非常混乱，听说秃匪大军进入河南，河南之地的百姓几乎群起响应。整个河南大地，规模在千人以上的义军多达三十余股、万人以上的义军也有胡宗、王伏晦、李老黑、袁老山、一谷斗、瓦罐子六股人马。

    面对河南这种糟糕的情况，不仅河南巡抚郝士膏毫无办法，就是督师申用懋也是一筹莫展。他麾下的兵马虽多，但是也不敢大量分兵剿匪，以免被刘宣东出潼关各个击破，只能将大军屯集在开封洛阳等大城。

    等申用懋进入洛阳之时，已经进入十一月中旬。此时距离杨四宝进入河南已经快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来，杨四宝在河南发展极快。

    九月二十七，杨四宝就带兵围攻洛阳城。在城中富绅拼死守城下，杨四宝并没有连续强攻，而是挥师南下，沿着龙门关直逼汝州，配合本地的义军王伏晦攻陷了汝阳城。

    在这几个月中，杨四宝、王伏晦二人联营作战，连续攻克了汝阳、汝州、宝丰、鲁山、郏县、宜阳、永宁七城。与渑池、灵宝闵乡连成一片，对洛阳城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等申用懋带领大军到达洛阳时，洛阳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所幸申用懋能力出众，他利用杨四宝情报落后的情况，采用诱敌深入的妙计，在洛阳附近与杨王联军打了几仗。凭借手中雄厚的兵力，申用懋三战三胜，接连夺回了渑池、汝州、宜阳三城，还将杨四宝与王伏晦二部分割开来，改善了洛阳附近不利的局面。

    其中杨四宝屯兵在郏县、王伏晦驻扎在汝阳，面对申用懋咄咄逼人的兵锋，王伏晦西进嵩县、退入伏牛山中。然后翻山越岭，带领麾下的兵马来到了陕州、灵宝等靠近潼关的县城。

    经过连续几个月苦战，虽然王伏晦一度拥兵三万人，但是到达陕州之时已经十不足一，手中也只有三千残兵。进过这一次打击，王伏晦终于认清了时势，心甘情愿的投奔了刘宣。

    面对这种险境，驻扎在郏县的杨四宝毫不慌乱，他果断地放弃了所有县城，带兵进入富庶的开封府之中，将整个河南腹地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就在杨四宝、王伏晦与河南义军暂时牵制住申用懋大军之时，曹文诏已经带兵进入了太原府。有了曹文诏麾下的八千精兵增援，太原府的洪承畴更是如虎添翼。

    相对于李旭升，洪承畴本来就大占上风，有了曹文诏来援，多了八千精锐的骑兵。洪承畴马上故技重施，派遣官军进入太谷、祁县等地烧杀抢掠，削弱秃匪治下的民力物力。

    李旭升本打算设伏打击官军，反倒被曹文诏设计，中了官军的埋伏。所幸他麾下的骨干骑兵一营战斗力过人，硬是依靠强横的战斗力打退了官军。

    这一战之后，李旭升麾下的骑兵一营伤亡三百余人，几乎占到全军的四分之一，也算是伤到了根本。

    眼见官军越来越猖狂，李旭升也是毫无办法，官军骑兵占据优势，天然就占有主动权。虽然李旭升带兵与洪承畴打了几仗，但是也都是一些不胜不败的消耗仗，并不能打败官军，改变北线的战局。

    曹文诏到来的一个多月，官军连续十几次分散成小股游兵进入清源、徐沟、交城、太谷、祁县、文水六县烧杀抢掠。先后杀伤了百姓六万余人，抢到了丁口妇人二万余人。

    再加上一部分躲避战祸，逃亡进入太岳山中的人口，两个月时间，晋中府已经失去了十万人口，相当于晋中十县中的两个县城。

    面对这种被动的态势，李旭升只能放弃清源、徐沟、太谷、交城四座县城，将战线稳定在祁县、文水二县。

    夺回了四座县城，洪承畴也难得自满得意了一回，在奏报之上也大肆吹嘘自己打败了秃匪大将小白袍，夺回了清源、徐沟等四座县城。

    李旭升在退兵之时，并不是毫无作为，而是强行将四县的百姓迁移一空。凡是不愿意离开的百姓，也全部李旭升斩杀干净，以免这些百姓成为官军的助力。

    毕竟李旭升不是妇人之仁的田见秀，田见秀历史上在退兵之时舍不得烧毁粮食，反而分给了西安百姓。结果清军一来，从百姓手中征集了大量的粮食，靠着这一批数量极多的粮食，清军终于追上了李自成大军、彻底击垮了名震天下的闯王大军。可以说闯军之败，就在于田见秀的妇人之仁。

    不仅如此，李旭升还将四县十几万百姓当做诱饵，带兵伏击了洪承畴麾下的官军，阵斩官军参将刘宏训。

    这一战之后，官军的动作才稍有收敛。洪承畴打了胜仗，对朝廷已经有了交代，毕竟秃匪起兵以来，朝廷几乎没有占过任何便宜，打败秃匪大军，他洪亨九还是当朝第一人。

    况且李旭升兵力不少、狡猾善战，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他也不敢鲁莽行事，以免中了诡计损兵。

第三十一章关中十九

    就在安军大军出剿、在太原与河南占据优势之时，在关中的刘宣也遇到了大麻烦。

    虽然刘宣一开始进入关中时非常顺利，接连攻克了潼关、蓝田、临潼、兴平、泾阳、鄠县，偏师白旺部攻克了澄城、白水、郃阳、蒲城，接着攻克高平、耀州、同官、三原，与刘宣大军连成一片，截断了三边大军南下增援的通道。

    刘宣屯兵西安城之下，本来想故技重施，利用火药炸塌城墙。没想到西安城位于渭河水系的中央，这一片土地地下水资源丰富，工兵营还没有挖下三尺，就挖出了积水，这样一来穴攻炸城的打算也彻底落空。

    刘宣虽然在刚刚围城之时猛攻了三日，但是在西安士绅拼死守城之下，并没有夺下这个关中坚城。

    此时、三边大军在总督张梦鲸的率领下，已经沿着延安府南下，屯兵在宜君城。

    张梦鲸接替战死在延安的岳和声担任延绥巡抚，按照历史上的发展，此人因为积劳成疾，在崇祯三年死于勤王途中。

    但是应为刘宣穿越的蝴蝶效应，延绥精兵早已经被总督杨鹤带着围剿刘宣，张梦鲸也没有了勤王的任务。所以哪怕到了现在，张梦鲸虽然身体不好，反而官升一级，担任了三边总督这个朝中大臣。

    张梦鲸此人也是一名能臣，虽然延绥总兵吴自勉带走了边镇的精兵。但是张梦鲸上任后，他打压豪强缙绅、安抚流窜饥民，还在榆林、神木、延安等城池招募了五千大军。

    刘宣带兵进入关中后，朝廷马上任命张梦鲸为三边总督，让他带领边军解救被困的西安城。

    张梦鲸接到诏令，他启用了老将杜文焕，让他接替杨嘉谟担任甘肃总兵，然后提拔了勇将王国梁，让他代替吴自勉指挥延绥镇兵。

    如果没有刘宣穿越的蝴蝶效应，榆林参将王国梁现在已经接替下狱的张鸿功担任山西总兵了。

    可惜因为刘宣穿越的影响，张鸿功并没有跟随山西巡抚耿如杞上京勤王，现在还在洪承畴的手下听用。张鸿功没有上京勤王，自然也不会有山西兵在良乡溃散的事情，王国梁也没有一步登天的机会，还在延绥镇担任榆林参将。

    不过这一次他还是受到了张梦鲸的重用，被张梦鲸任命为署理延绥总兵，代替在京畿的吴自勉指挥延绥边军。

    接到关中有警的消息，张梦鲸在甘肃、延绥、宁夏三边军镇中抽调了两万边军，加上自己招募的总督标营五千余人，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同官县城。

    同官在后世又名铜川，是联络陕北与关中的交通要地，此地位于黄土高原南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白旺攻克同官之后，还加固了城防，所以虽然面对张梦鲸的强攻，但是白旺仍然牢牢守住了同官城。

    面对张梦鲸的压力，刘宣不得不抽调了陈铁牛主力第七营、解州、安邑两个守备营三千余人增援同官城。

    攻城不顺、再加上为了应对张梦鲸的三边援军，况且现在已经进入寒冬，面对这种种劣势，刘宣也不得不停止了猛攻，改为长时间的筑垒围困。

    就这样从九月下旬到十一月下旬，刘宣围困西安城长达两个多月，这一段时间，为了应对越来越严重的张梦鲸压力，刘宣先后又调动了三个守备营增援同官城。

    刘宣进入关中时麾下共有四万大军，现如今在潼关分出了八千兵马镇守，北上增援铜川先后分出了六千大军，把守攻下的十几座县城也用去了六千余人，现在屯兵在西安城下的兵马，已经不足两万人。

    西安府、咸阳城、刘宣大营。

    这两个月中，刘宣虽然拿西安城没有办法，但是却拿下了距离西安城不远的咸阳城。

    这几天因为天气越来越寒冷，刘宣不得不将一部分士兵撤回了附近的咸阳城中。

    在西安城之下围城的大军，现在只留下了第四旅、第五旅、骑兵旅、重炮营的主力万余人。剩余的宪兵营、工兵营、炮兵营、亲兵营与几个守备营八千兵马，现在已经撤到了条件更好的咸阳城中。

    西安城中的官兵虽然守住了城池，但是在野战中根本不是刘宣大军的对手，即便留下三个主力旅，也能轻易击败陕西总兵王承恩的几千大军。至于西安城剩下的兵马，都是募集的城中壮丁，虽然在守城战中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是在城外的野战中，可以说是乌合之众。

    刘宣虽然在关中打下了十几座县城，但是因为每个县城中驻扎的兵力较少，所以也没有太大的触动地方士绅的利益。等刘宣带兵退回了咸阳，他就开始在附近的新平、鄠县、泾阳等县城打击豪强、编练守备营。

    有了刘宣八千大军镇压，附近几县的乡绅根本不敢妄动，趁着这个机会，刘宣任命了几县的官吏，开展打击豪强、没收官田、王庄的行动。

    西安城中的秦王身为太祖苗裔，就藩已经二百六十余年，几百年的土地兼并下来。长安、咸宁、咸阳、礼泉、泾阳、兴平、鄠县、蓝田、三原、武功十座县城的土地几乎大部分被藩王霸占。整个秦王一系的藩王隐匿霸占的良田多达四百万亩，已经占到了西安附近十座县城的三分之一了。

    西安附近的十座县城，除了郭城长安、咸宁二县外，剩下的八县全部被刘宣占据。被刘宣收缴的王庄、官田、荒田已经达到了四百六十万亩，这还不算一些反叛士绅的田产。

    有了手中的几百万亩农田，刘宣马上利用手中的农田在十几座县城招兵买马。凡是参加守备营的士卒，每一人都能分到十亩良田。

    十亩良田，在关中价值几十两银子，这样丰厚的当兵待遇，几乎让关中的汉子欢欣雀跃、蜂拥而至。

    不到一个月功夫，刘宣就募集到上万大军。因为现在处于战争紧急时期，刘宣也不可能让他们在练兵司训练几个月时间，所以这上万大军，配合几百名老兵被刘宣编练为十个守备营，承担守备地方、绥靖治安、押运粮草、保护粮道等辅助任务。

第三十二章关中二十

    天气阴沉的，满天都是厚厚的灰色浊云。西北风一阵阵狂呼，肆虐着整个关中大地。枯草落叶满天飞扬，夹杂着一朵朵雪花，白茫茫的看不见丝毫人影。

    今天已经是冬至，整个关中地区格外清冷。蒙古高原的寒流卷着风雪呼啸而至，给关中大地带来了极端严寒的气温。

    北风呼呼，吹得刘宣双脸发疼，入冬以来，气候愈来愈寒冷。上万大军虽然穿着棉衣，但是也不能随便行动，尤其是最近几天下了一场大雪，更是让北方的道路更加难行。

    咸宁县衙，刘宣行辕。

    因为金娘等妻妾没有随军，刘宣几乎每日都吃住在亲兵营。今天正是冬至时节，按照北方的乡俗，应该吃上一顿饺子。刘宣军中大部分都是陕北、晋中、关中等地的士兵，如果能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饺子，无疑能极大地振奋将士们的士气。

    尽管条件比较简陋，物资也有些匮乏，但是刘宣仍然宰杀了不少猪羊，让将士们吃一顿肉馅饺子。

    刘宣站在咸宁县衙门前，看在十几名亲兵在堂院的空地上生火烧水准备煮饺子，他暗中吞了吞口水，压住了肚子中的馋虫。

    自从出征以来，刘宣与普通士卒一样吃住在亲兵营。

    这两三个月来，因为刘宣大军攻克了关中十几座县城，所以他极大地减少了平阳府根据地的物资供应。除了必须的兵甲、火器之外，大军的油粮、肉食几乎全靠关**应。

    关中十几城占据的时间不长，根基也有些不稳。再加上为了拉拢关中读书人的民心，维持关中的安稳，刘宣也没有大规模收缴士绅的田产物资。

    这几个月来，大军的供应也稍微有些紧张，虽然军中没有缺粮之危，但是也很少能吃上几顿肉食。

    在几十名亲兵的帮助下，亲兵营的伙夫很快搭起了灶台，开始准备伙食。因为今天是冬至这个重要的节令，所以饭菜也比较丰盛，除了必备的饺子外，居然还有扒肉条吃。

    因为刚刚穿越那一段食不饱腹的生活，刘宣的口味有了极大的改变，现在他非常喜欢吃肥肉。与后世红朝太祖一样，刘宣最喜欢的菜就是红烧肉、扒肉条这类的大肉菜。

    就在刘宣准备动手吃饭之际，只见亲兵营营官冯双礼、军情司司长马武二人联袂而来。刘宣指了指锅里的饺子说道：“这个时候你们二人着急的来我这里，看起来应该有要事。你们自己去锅里盛饺子，咱们别吃别说。”

    三人盛上饭菜，回到了房屋之中。刘宣坐在主位，马武、冯双礼二人坐在下手。刘宣夹起一块肥肉吃在肚子里减了减馋说道：“今天的天气可是真冷，将士们有没有怨言。”

    冯双礼刚刚从外面进来，双手也冻得发抖，他用力搓了搓双手，活动了一下手脚暖了暖身子说道：“今天大将军改善伙食，驻扎在营中的弟兄们自然没有怨言，不过在外面值哨的兄弟难免有些闲言碎语。”

    “这也是正常的，你一会儿出去传我的军令，凡是今天在外面值哨的兄弟，每人赏银钱三百文。”

    “大将军厚待将士早已是人尽皆知，有三百文赏钱，只怕人人都要争着出去值哨了。”冯双礼吃了一个饺子说道。

    三百文铜钱相当于一个野战兵十天的饷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士卒当兵打仗，除了为了分田之外，最大的动力就是为了手中的饷银。只有粮饷充足的军队，才能长时间保证军纪，形成战斗力。

    “你们俩大中午的前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刘宣放下了碗筷，对冯双礼、马武二人说道。

    “昨天夜里，西安城中射出来一封书信，说是城中游击王国兴准备打开城门，带兵投降义军。今日一早，城中有人坠出城墙，正是王国兴的家丁。经过下官鉴别，此人确实身份属实，下官不敢擅专，特地过来报告将军。”马武不急不慢，脸上慎重的说道。

    刘宣听见战局出现了转机，马上放下了饭碗，心中转了几圈想道：“平白无故，官军想要献城投降，不知道是不是诈降之计。但是这多少也是个机会，咱们在西安城连受挫折，如果真是官军投降，这个机会就一定不能放过。”

    他仔细想了想，在房中转了几圈说道：“如果消息属实，这个机会定不能放过。马武兄弟，咱们马上骑马去城外大营，我倒要看看此人是人是鬼。”

    冯双礼跟着马武一同前来，对这个消息已经了解，他稍微踌躇了一下说道：“大将军，谨防官军有诈。”

    刘宣朝着东面看了看，脸上带着忧色说道：“咱们在关中拖延的时间越长，东面四宝、旭中承受的压力就越大。本月朝廷大军已经进入洛阳，四宝、王伏晦两支大军已经打了败仗，不得不放弃一部分县城。潼关虽然险要，但是官军大军一旦来攻，只怕旭中那里还需要加派援军。”

    “官军的行动向来迟缓，只要咱们打下了西安城，就能平定关中，到时候潼关在握，未必会害怕朝廷大军。”冯双礼听了刘宣一番话，信心十足的说道

    因为连续大了不少胜仗，即便在西安城下稍微受挫，但是刘宣大军仍然占据主动权，所以冯双礼等下面的将佐都有些轻视官军。

    “咱们本来因为分兵三路，已经有些弱势，现在关中新兵还没有形成战斗力，如果再次分兵，只怕压不住西安城的守军。到时候官军里应外合、四面围攻，咱们也将更加被动。一旦在关中立不住阵脚，只怕晋中、晋南也很难守住，如果到了那一步，咱们奋战几年、历尽艰苦好不容易形成的大好局面就将毁于一旦了。”

    刘宣来自后世，脑海中有无数经验教训，再加上他很善于总结历史规律，所以从来没有骄傲轻敌之心。他见冯双礼等人已经有些骄狂，于是严肃的说道。

第三十三章关中二十一

    刘宣心情沉重，虽然饭菜很香，但是没有心情吃得下。他快速吃了几个饺子，对马武说道：“既然王国兴派出了信使，咱们也不能怠慢，咱们一起见一见此人吧。”

    刘宣三人快马加鞭出了咸阳城，直奔西安城下的军营。现在西安城下只有三个旅十一个营的军队，不过这十一个营都是第四旅、第五旅、骑兵旅的主力部队，其中包括四个骑兵营四千骑兵，统帅这支大军的是主帅正是五旅旅长张虎成。

    刘宣三人来到大营之时，张虎成正在朝着此人问话。刘宣三人进入大帐之后也默不作声，悄悄地站在一边旁听。

    张虎成坐在虎皮椅之上，用一口浓重的陕北话问道：“听你的话音，好像也是陕北老乡。俗话说山不亲水亲，水不亲咱们这一身号褂子还亲吗！你不要拘谨，我问你姓甚名谁，家在哪里，老家还有多少亲人？”

    见张虎成问话随意，仿佛唠家常一般，出城的信使心中顿时放松了几分。他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身子说道：“小人名叫王元生，延绥镇响水堡人，小人离家一年半，并不清楚老家还留下多少人。”

    张虎成在火盆上烤了烤火说道：“原来是边地的军户，说起来咱们倒是一个出身。我的老家在榆林，也是延绥镇的军户出身。就是咱们大将军，也是榆林人，说起来都是咱们的同乡。响水堡距离榆林城不过五十里，崇祯元年、高迎祥在安塞起兵，一度逼近了榆林城，攻陷了响水堡，只怕你的亲人都被高闯王裹挟在义军中了。”

    王元生眼睛珠子转了一圈说道：“将军恐怕是记错了，高闯王虽然一度逼近榆林，但是并没有打破边堡，而挥军南下，攻克了白洛堡，与黄龙山的王嘉胤汇合去了。”

    张虎成见自己故意留下的破绽被此人识破，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可能时间长了，本将记错了。今天天气寒冷，你一大早从城内出来出来，只怕肚子也饿了。咱们都是陕北老乡，我也不好薄待于你，今天正是冬至，正好军中改善伙食，你也正好可以将就一顿，填饱肚子。”

    张虎成朝着外面招了招手说道：“来人，去给本将这位同乡捞一碗饺子，打两斤烧酒。”

    刘宣冯双礼三人，虽然都算是高级军官，但是身上穿的也都是制式甲胄。因为出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刘宣也只穿着一身锁子甲，外面也只是金娘缝制的普通长袍。

    刘宣三人突然进入大帐，因为害怕打扰了张虎成问话，所以一直没有出声。此时见张虎成悄悄地打了一个眼色，冯双礼马上暗中会意的退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冯双礼就从伙房端出了一大海碗饺子递给了王元生。王元生也不客气，他端起海碗，一边喝着烧酒一边狼吞虎咽一股脑吃了个腹饱肚圆。

    “我老张也曾经当了十几年的官军，但是被这个世道逼的只能起兵造反，你既然敢于出城，一定是王将军的亲信。王将军既然想要弃暗投明，不知道有什么条件让你提出来。”张虎成稍微抿了一口烈酒，脸上带着几分享受，有些感怀的说道。

    王元生喝的酒，都是军中士卒的医疗用酒。刘宣虽然攻下了平阳府，但是一直都处在粮食缺乏的困境当中，所以他早早的下达了禁酒令，不准治下的百姓商人酿酒贩卖。

    因为刘宣军法严明，所以无论是军民，根本不敢冒犯法令。哪怕是张虎成这种地位较高的大将，也经常找不到酒喝，有些犯了酒虫。

    王元生此人颇为好酒，酒量也很大，两斤烧酒下肚，此人居然若无其事。他张了张嘴，对着张虎成说道：“张将军，你们围城三月，现在城中除了贵人，早已经没有酒吃了。这一次小人出来，即便是死，也不要当一个饿死鬼。这酒甚烈，比关外的烧刀子还好吃几分，能不能再给小人打上几斤。”

    听了王元生这个要求，张虎成脸上笑意不变，连声说道：“自然可以，咱们都是老乡，虽然军中不许饮酒，但是也能给你匀出一葫芦。”

    张虎成脸上非常温和，他对着马武说道：“张武，去给这位老乡打上一葫芦高粱酒。”

    马武现在扮演张虎成的亲兵家丁，一般来说，家丁都是跟着将主姓。虽然刘宣军中只有亲兵没有家丁，但是朝廷的军将，对于刘宣军中的情况并不算了解，所以张虎成故意叫错了他的姓名。

    张虎成虽然脸上笑意不变，但是心中却暗暗想道：“此人入营以来、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我本想让他喝醉了好套些话，没想到反倒被此人沾了一些便宜。”想到这里，张虎成不由得有些感到挫折。

    马武打好了一葫芦烧酒，这种大葫芦，能装五斤高粱酒，让张虎成这种酒鬼也是一阵眼馋。

    王元生接过高粱酒，死死地绑在腰上，他擦了擦嘴上的油说道：“出城之前，我家将主爷已经说了。开城投降之后，刘将军要给我们五万两赏银。”

    “相比起偌大的西安城，五万两赏银一点儿也不多，这一点我代大将军可以答应。还有没有其他要求，能答应的我们一定答应。”张虎成站起身来，打断了王元生说道。

    “此外，破城之后，王将军麾下的兵马要全员改编，听闻你们的编制为什、队、哨、营、旅，王将军的兵马也要改编为一个旅。”

    “打下了西安府，大将军就可以利用关中的物力扩军。我用脑袋担保，这一点也成。”张虎成脸上有些兴奋，马上答应了下来。

    王元生见张虎成如此好说话，接着说道：“王将军这个旅改编之后要由他做主，你们不能掺沙子。”

    “这一点要求也不过分，我们大将军从来不歧视降将，只要能打仗，一定能在军中出人头地。即便你家王游击想要保持独立性，时间一长，定会融入大将军麾下。”张虎成一怕手掌，大包大揽的将事情全部答应下来。

第三十四章关中二十二

    “最要紧的一点就是我家将主与陕西王总兵同出一族，等开城门之后，能不能不让我们参战，由义军直接攻城。”王元生说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出了关键的条件。

    听了王元生此话，张虎成顿时一怔，他踌躇了片刻，最后说道：“这个要求我不能做主，需要上报大将军。不过哪怕是绿林道上，也讲究一个投名状，你们不交这个投名状，咱们也会防备官军的诈降之计。”

    听张虎成说的非常诚恳，王元生尴尬的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张虎成岔开了话题，与王元生谈起了一些家乡的风土人情，其中包含家乡的风俗、物产、风景、熟人等等。

    王元生先是非常高兴，后来才意识到这是张虎成的又一次暗中盘问。越是往后，王元生说话也越发谨慎，张虎成发现已经问不出什么，于是让王元生退出了军帐中。

    等王元生走远，刘宣在大帐踱了几步说道：“张兄弟，依你之见，是不是官军的诈降之计。”

    张虎成闭目沉思了片刻，慎重的说道：“从此人的谈话来看，不像是底层的家丁，刚才我与此人谈论榆林城的风俗，涉及到了官员士绅，普通的军户根本不可能了解。况且我感觉此人仿佛故作粗俗，倒像是边地世袭的军将。”

    “那么在你看来，官军看来是有弄鬼的打算了。”刘宣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道。

    “也不尽然，咱们在西安城下受挫快三个月，即便有一丝可能，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在我看来，此人有可能就是官军游击王国兴。”张虎成摇了摇头说道。

    刘宣指了指马武问道：“你们军情司手中有没有王国兴的情报，快去给我找来。”

    马武脸上一阵尴尬，实话实说道：“军情司虽然成立半年时间，但是能量远没有那么广大。再加上下面的探子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总督、巡抚、总兵、副将等高级官员身上，并没有关注王国兴这个小小的游击将军。”

    对于军情司的困难刘宣也有所了解，毕竟他几乎从最底层起兵造反，根本与朝中上层毫无瓜葛。想要稍微打探一些高端的情报，也几乎找不到什么门路。军情司现在的主要精力，几乎都是放在了张梦鲸、洪承畴这二位大臣身上，根本不可能抽出余力调查一个小小的游击王国兴。

    “既然没有王国兴的情报，咱们大军中有没有俘虏西安城的官军，尤其是军官，给我一个一个仔细审问。”

    “今日清晨之时，下官发现这个消息之时，就审问了俘虏的官军，基本上弄清楚了王国兴的身份。西安城的确有一名游击叫做王国兴，此人还是陕西总兵王承恩的族人，现在正带着家丁把守西城门。”马武脸色一肃说道。

    “再审一遍，要仔细审问王国兴的外貌特征。我刚才发现此人走路有些跛，可能左腿有些残疾，看看与王国兴的体貌特征能不能吻合上去。”刘宣挑了挑眉毛，果断地下令道。

    马武依令退了出去，在他的严厉审问之下，意外的从俘虏兵中挖出了一条大鱼。

    此人为蓝田守备，名叫渠宏毅，刘宣攻破蓝田之后，此人一直混迹在小兵之中。渠宏毅身为蓝田守备，与西安城的守军多有来往，与陕西镇的客将也多有熟识。

    相比一般武官，渠宏毅在军户心中还算是有些威信，所以这两个多月中并没有士兵去告发此人，让他一直混迹在俘虏营中。这一次在马武严厉的审问下，一名官军承受不住压力，当场供出了此人。

    听闻马武抓出了大鱼，刘宣马上下令通传此人。等此人被五花大绑押了进来跪倒在地上，刘宣坐在帅椅上轻声说道：“你在俘虏营待了快三个月，义军的政策你也算是了解。如果你今日知无不尽，我就放你回乡重归自由。如果你敢故意欺瞒，只怕你这一辈子都要在筑路营中受苦而死。”

    渠宏毅没有当场死节，自然不是愚忠之辈，况且他也不是文官，并没有受过多年圣人的教化。此人见到有望自由，马上跪下磕头说道：“小人愿说、愿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城中是否有一名游击名叫王国兴？”刘宣蓦然问道。

    “有、有、此人为总兵王承恩族人，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渠宏毅连忙说道。

    “此人是不是把守西城门？”

    “不是，王国兴以前带兵把守临潼，大将军带兵入关之后，王承恩收缩兵力，将兵力收缩到城中。王国兴麾下都是骑兵，怎么可能在城门口守城。”渠宏毅摇了摇头说道。

    “王国兴是不是跛子，他的左腿是不是瘸了？”

    “不可能，王国兴身材六尺，体格雄壮，还是边军有名的勇士，怎么可能是瘸子。”渠宏毅目瞪口呆，满脸不相信的说道。

    “咦，陕西镇边军将领中有没有左腿跛足之人？”刘宣咯噔一下，脸色一变的问道。

    渠宏毅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好像王总兵的标营都司王元生近几个月受了箭伤，左腿稍微有些不方便，其他的军官，小人并没有听说谁伤到了左腿。”

    渠宏毅话一说完，刘宣猛地站起身来说道：“果然有诈！”

    刘宣脸上一阵懊悔，好不容易出现了机会，没想到却是官军的诡计。他脸上一阵复杂，对下面的渠宏毅说道：“你愿不愿意参加义军，担任守备营营官。”

    渠宏毅心中并不看好刘宣能成就大业、推翻明廷，并不敢冒着风险从贼。况且他当了多年的中层军官，已经攒下了几千两银子的家业，早就做好了回去安守家业的打算。

    他听了刘宣的问话，心中有些为难的说道：“小人已经年过半百，实在没有精力在军中奔波，为大将军效力了。不过小人定会安分守己，做一个良民。”

    对于渠宏毅的推脱，刘宣不以为意的说道：“最近军情紧急，我也不可能让你脱离军中，以免走漏了消息，等战事结束，自会放你回乡。我刘宣说话算话、你且安心住在大营中。”

第三十五章关中二十三

    刘宣让麾下的亲兵送走了渠宏毅，小心的将他藏在咸阳城军营中。等渠宏毅远远离去，刘宣才对张虎成等人说道：“从这位渠守备的话来看，王元生肯定不怀好意。此人为王承恩标营都司，一举一动恐怕都是王承恩的授意，这一次他冒险出城，恐怕是为诈降而来。”

    张虎成还在仔细思考，只见冯双礼抢着说道：“大将军说的不错，不过此人的奸谋已经被咱们识破，不如将他的脑袋砍下来，让官军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样不妥，这样不妥，这是最笨的办法。依我看来，还不如将计就计，看有没有办法趁机夺城。”张虎成猛地摆了摆手，出言反驳道。

    “只怕官军会有所防备，官军既然敢于诈降，城中肯定会有埋伏。王承恩多年老将，只怕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未必会给咱们留下空子。”刘宣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识破了官军的诡计，咱们就占据了主动。王元生一个小小的都司，多他不多、少他不少，杀之无益，反而会暴露了咱们的根底。”军情司司长马武也不赞成杀王元生，摆了摆手反驳道。

    “将计就计这个办法总是不错的，咱们继续与他详谈，看看官军的对策再作打算。如果有空子可钻，咱们就趁机夺城，如果没有空子可钻，咱们也可以使用火炮轰击，趁机杀伤官兵。不过与王元生接触的尺度一定要把握好，以免让官军察觉到异常。”刘宣想了想，最后还是下达了决心说道。

    “我看张枢密粗中有细，刚才与王元生也谈的不错，再加上张枢密与王元生还有同乡关系，以后的详谈也完全可以让张枢密做主。”马武赞同的点点头说道。

    张虎成现在兼任枢密副使，算是刘宣之下官位最高的两名武将（另一人为晋中节度使李旭升），所以才会被下面的军将敬称为张枢密。

    张虎成摇了摇头，正要谦逊几句，却被刘宣打断道：“就这样办，张兄弟，你与王元生好好谈谈，争取将他的底细全部套出来，看看官军有何打算?”

    又过了三天，这三天张虎成与王元生谈了两次。王元生每次来谈，都是打定主意要在夜间献城，不在白天动手，并且还不允许刘宣派遣人手监督他行动。而张虎成也假装没有发现王元生的异常，每一次谈判都会据理力争。

    眼见戏已经眼得差不多了，张虎成与王元生定下了明日子时准时献城。到时候王元生所部会打开西城门，放开道路让义军入城。

    两人谈好了条件，张虎成表现的很高兴，还赏赐了王元生五十两白银。等送走了王元生，张虎成冷笑了几声道：“在老子这里弄鬼，哪有你小子的好果子吃。”

    等王元生回去之后，刘宣将西安城大营的众旅长、营官叫来开会。等众将全部进入大帐中，刘宣将情况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事已如此，大家有何对策？”

    前来开会的军将，除了三个主力旅旅长之外，还有十一个营官，除了第七营陈铁牛增援同官外，剩下的主要军官全部都在会场。

    这些军官中，有的勇猛、有的慎重、有的灵动，他们集思广益，先后提出了几个有效地意见，让刘宣听了频频点头。

    刘宣正要将这些意见汇总一下，只见重炮营营官王庚站起身来说道：“官军诈降，还放在夜间，十有八九会使用火攻计。到时候咱们可以将计就计，一边使用重炮轰击官军，一边以牙还牙放火烧城。”

    王庚也是从延长县就追随刘宣的老人，此人还是一个有文化的读书人。因为被当地的官绅陷害留下了阴影，此人没有选择担任文官，而是一直混迹在武将之中。这三年征伐，王庚一直担任刘武的副将，最近一段时间才被刘宣重用，任命为重炮营的营官。

    重炮营下辖十五门红夷大炮，其中六门来自杨鹤大军，剩下的九门为官军的河防大炮，这十几门红夷大炮先后被刘宣缴获，编入了重炮营。

    除了红夷大炮之外，重炮营还下辖千斤佛郎机火炮三十门。这种火炮霍州炮厂已经能够量产，最近半年先后生产了几十门。其中一部分充当了重要城池的城防大炮，一部分拨给了晋中李旭升，但是绝大数的重炮组建了这个重炮营。

    为了最大可能的利用西安城的人力物力，刘宣一直没有使用火攻的毒计。

    现在他在西安城下受挫三个月，早已经顾不上仁义道德了。只有打下了西安，才能威慑关中，剿灭关中地区的抵抗，将手中的兵力腾出来，应对河南岌岌可危的战争。

    所以王庚火攻计一提出来，刘宣也没有当场反驳，而是仔细想了想说道：“火攻需要准备火箭、火油，后勤司中有多少库存，能不能在明日夜间之前将这些东西准备齐全？”

    见刘宣发问，后勤司司长种平马上站起身，他翻出一本账册、仔细看了看恭敬地答道：“咸阳大营中共存有火油八百斤，火箭一万六千支，另有神火飞鸦上百支，百虎齐奔三十箱附带火箭三千支。另有火罐子、神火雷、毒火球一批，应该足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火攻了。”

    种平的女儿钟五娘虽然成为刘宣妾室，并且怀上了孩子，但是在军议这种正式的场合，种平根本不敢有丝毫僭越，以免给人留下把柄。

    凡是在正规的场合，种平从来都对刘宣恭恭敬敬。

    “好，军议之后，你们后勤司马上行动起来，将这些武器运到西安大营，分发给参战的士兵。这一次，定要让西安城的王承恩赔了夫人又折兵。”刘宣一拍桌子，厉声下令道。

    然后刘宣开始给下面的军官分配任务，为了这一次行动，刘宣战前的安排非常细致，任务居然直接分配到营哨一级编制，让下面的军官大为震动。

第三十六章西安城一

    最近一段时间下过一场风雪，尽管这几天连续都是晴天，气候也比较干燥，但是积雪并没有完全融化，在这种天气情况下，并不是非常适合放火攻城。

    不过刘宣已经做好了将计就计、以牙还牙的准备，下面的军官也只能依令行动。很快后勤司就将火箭、火油、神火飞鸦、百虎齐奔等火攻武备分发下去，准备第二日的行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次日黄昏。今天也许是老天爷给面子，居然刮起了很大的西北风。

    刘宣见一切顺利，脸上也有些高兴，他下令酉时吃饭，让将士们养好精神，准备半夜子时一起行动。为了鼓舞士气，刘宣还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等士卒吃罢了晚饭，有些不耐烦之时，西城门之上生气了三个红色灯笼。刘宣站立在大帐之外，大声下令道：“全军准备，开始行动。”

    在黑夜中进行军事行动，无疑需要较高的组织能力，哪怕是刘宣这支经验丰富的精兵，也很少进行夜间军事行动。

    为了避免混乱，刘宣在各支军队中进行了严格的编组，充当主力的都是百战的老兵。不仅如此，刘宣还在城外准备了无数的篝火，尽最大的力量给将士照明。

    充当先头部队的两个营为西安大营中最精锐的第二营、第四营，领兵的军官为刘宗敏、梁绍二人。

    梁绍虽然在渡河之战因为争功伤亡较大，被张虎成撸了下来。但是在这几月的作战中，梁绍先后立下了一些功劳，张虎成也顺势让这个爱将官复了原职。

    刘宗敏、梁绍二人都能称得上良将，二人在一路上不露马脚，很快接近了城门。到了城门口，二将压住了城门大开的诱惑，反而让麾下的士兵开始列阵。

    这一次刘宣将全军八百弓箭手一起拨出去，派给了刘宗敏、梁绍、张应年、秦风四个步兵营。

    在古代凡是能担任弓箭手的士卒，都是精锐的士兵。一个好的弓箭手，培养起来最少也要三四年。哪怕是合格的弓手，最少也需要一年时间的艰苦训练，先天条件还要膀大腰圆、身子健硕。

    像李旭升、张虎成、张五斗这种千里挑一的神射手，更需要罕见的天资与从小刻苦的训练，才能练成百步穿杨的神奇箭术。

    刘宗敏目力过人，隐隐约约看见城门外反射一道白光，他冷笑了几声说道：“果然有诈，瓮城之内还有几辆刀车，咱们一进城门，肯定会被四面围攻，到时候必定死伤掺重。”

    刘宗敏等麾下的士卒列好阵型，炮兵修建好阵地，才猛地下令道：“放火箭、开炮！”

    几百支火箭仿佛一道道流星，划破了黑暗的夜空射入瓮城之中。城中的士卒马上发现不对，他们知晓己方的诈降计已经被贼军识破，顿时在城头乱成一团。

    西安城头的守将王元生颇有决断，马上点燃了城头上的篝火照亮了城头，他斩杀了两个大吼大叫的士卒，压住了城头的乱子朝下面喊道：“我等一心投奔，仿佛稚子盼母亲，为何张将军如此不讲信用？”

    刘宗敏马鞭一指，大声朝着城头笑道：“你们的三脚猫的诈降计早已经被大将军识破。你要诚心投降，自然可以列队出城，到时候我刘宗敏给你磕头认错。况且瓮城之中还立着刀车，定是不安好心。”

    西安城内的情况果然就像王庚猜测的那样，准备火烧进城的刘宗敏等人。瓮城之中，堆放着大量的引火物，此外城门洞外面，还摆放着塞门车、刀车堵塞道路。

    眼见刘宗敏麾下的士卒发射火箭，王元生心中顿时大为焦急，听了刘宗敏这番话，他已经知道诈降计彻底失败。他知道现在不是犹疑的时候，于是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断。

    王元生一指刘宗敏，厉声喝道：“快放箭，阻止贼军火攻。大火一旦燃起，大伙儿谁也活不了。”

    他点了几十名官军勇士，来不及搬开瓮城中的刀车、塞门车，采取用绳索夜缒而出的办法，杀向了刘宗敏的中军。

    刘宗敏麾下的士卒，除了一个哨的长矛手保护投射火箭的士兵之外，另外两个哨的火铳兵正排成阵列，以排枪压制城头上的守军。另一个哨的刀牌手也在保护这些不善肉搏的火铳兵，跟随在刘宗敏身边的士卒，只有亲兵队、传令兵、鼓号手等百余人。

    王元生眼光很准，他突如其来的杀入城下，直奔比较空虚的刘宗敏中军。敢于跟随王元生夜缒而出的士卒，都是官军的勇士，他们嗷嗷的直叫，意气风发的杀向了刘宗敏。

    夜间作战，最怕的就是混乱炸营。人数的多少，战斗力的强弱都不如组织能力要紧。人数越少，就越容易组织，也越不容易溃乱炸营。

    刘宣刚刚穿越之时，就参加了一次夜间军事行动。那个时候张虎成麾下不过二十多个人，除了十几个老兵外，剩下的都是乌合之众的饥民。就是靠着十几个征战多年老兵，张虎成成功的组织了一次夜袭，攻下了坚固强大的董家堡。

    而刘宣攻破董家堡之后，虽然麾下有几千大军，却没有能力组织人马夜袭延长县城。他之所以能攻下延长，还是靠着知县张云柯的无能。

    刘宗敏身边的人数虽少，但是他本人却丝毫不惊。在刘宣麾下的七万大军中，刘宗敏也是数一数二的猛将兄，即便是勇冠三军的杨四宝，单论勇武善战，也未必比得上刘宗敏。

    正是在他的带领下，第四营的军官在作战时往往都能身先士卒，第四营也成为刘宣麾下最精锐的几个主力营。

    刘宗敏麾下的亲兵都是老兵，眼见官军杀来，刘宗敏没有下达退兵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妄动。

    毕竟刘宣军法严明，他们这些老兵都在平阳府都分了田，大部分还去了老婆，有了家小牵绊。尽管在战阵之上有些紧张，但是这些老兵并不敢随意妄动、违反刘宗敏的军令。

第三十七章西安城二

    眼见王元生带兵气势汹汹的杀来，刘宗敏指了指身边的亲兵说道：“大家三年来跟着大将军从陕北杀向了关中，这三年来，大将军一向厚待军中勇士。你们这些老兵，每人都分到了田土，少则十亩、多则三十亩，今天就是大家报效大将军的时候了。此次作战，战死者赏银三十两，谁能够斩杀王元生，赏赐百两白银。如果谁敢后退，没收军田、株连亲人。”

    刘宗敏手持长刀，大喝一声道：“众将士，随我杀敌，让官军看看我陕北健儿的厉害。”

    刘宗敏一马当先，长刀一展，奋力斩断一杆枪头，然后轻轻一划，斩杀了与自己敌对的一名官兵。主将的勇武，极大地带动了士兵的士气，刘宗敏麾下的几十名亲兵几乎同时手持利刃，杀向了王元生这一股官军。

    刘宗敏身子一闪，避过了刺来的长枪，伸手猛地一拉，长刀一挑，再次斩杀一人。眼见刘宗敏如此凶猛，三四名官军结成三才阵，一涌而来手持刀剑斩向了刘宗敏。

    刘宗敏脚尖一挑，挑起了地面上的长枪，然后用力一挡，挡住了砍来的刀枪。他身子猛地一用力，出其不意的推倒了两名敌人，破去了官军的三才阵。

    刘宗敏一首持刀、一手持枪，手起刀落，就砍倒了倒地的两名敌人。他大喝一声，声音仿若天上的雷公，震得对手头眼轰鸣。趁着官军失魂落魄的机会，刘宗敏手持长矛用力一桶，又杀死了一名敌人。

    在交手的电光火石之间，刘宗敏枪刺刀砍先后斩杀了官军勇士五人。如此骁勇的表现，极大地威慑了王元生麾下的家丁。跟随王元生杀来的勇士也就六七十人，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刘宗敏斩杀了十分之一之多。

    此时，战况的局面已经非常不利于王元生，毕竟刘宗敏麾下的大兵就在附近。他麾下四个哨的兵马，随时都有可能赶来增援，而王元生的兵马都在城头上被压制，几乎不可能有任何援军。

    王元生胆大骁勇，也是一名良将，他身为总兵王承恩的标营都司，也算是久经战阵。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一举击溃贼将亲兵，斩杀了这个勇将，这一仗他就输了大半，毕竟大局的优势已经不在他手中。

    只有斩杀了贼军勇将，压住了贼军的士气，让他们在黑暗中处于混乱，官军才有可能解除危险、反败为胜。

    眼见贼将如此威猛，麾下的士兵也是罕见的精兵，哪怕在黑暗中受到袭击，也能毫不溃散的反击官军。王元生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随着战局越来越被动，王元生的心情越来越沉痛，他仿佛看到了官军败局已定，自己尊敬的主将王承恩也被砍去了脑袋死于阵中。

    就在王元生稍微分心之时，猛地被一柄腰刀砍中了后心。

    幸亏王元生身上穿着两层铁甲，外面还罩着一身厚厚的皮袍子，才没有被伤到了要害。但是这一刀，还是让王元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元生眼见即将处于劣势，于是大声呼喊道：“咱们夜缒城下，早已经没有了后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有斩杀了贼将，咱们才有活路，才能与家小妻儿团聚一堂。”

    王元生这一番鼓动，说的也是战场上的实情。他们这些人，既没有援兵也没有退路，在昏天黑地的夜空中，只要战败，几乎没有任何活路。

    况且现在西安城附近早已经完全被刘宣控制，他们这些人即便能逃出混乱的战场，但是孤身一人在兵荒马乱的关中地区也很难生存。

    王元生麾下的士卒，见将主带伤作战，任然拼命的鼓舞士气，心中多少也有些感动。况且现在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战场上的局面也由不得他们不拼命。

    王元生拼命顽抗，在他的鼓舞下，几十名官军奋起余勇杀向了刘宗敏。刘宗敏身边的亲兵担负着保护主将的责任，毫不示弱的迎向了王元生官军。

    两支军马人数虽少，但是却舍生忘死的拼杀在阵中。从天空往下看，两方的阵线一直犬牙交错，围着刘宗敏波动。

    刘宗敏见官军如此耐战，心中也有些惊异不停。他跟着李自成起兵以来，从西川开始到加入刘宣麾下，虽然打过了不少硬仗。但是各支官军的表现，都比不上王元生这股家丁。

    看着官军越战越勇，刘宗敏也有些暗中佩服。官军的豪勇，反而激起了刘宗敏的血性。

    他将长矛死死地插在地上，大声喝道：“今日有进无退，谁敢退后一步，立斩其首级。我刘宗敏今日退到了这根长矛后面，众军士皆可斩我首级。”

    刘宗敏从身边亲兵手中抢过一根长矛，借着篝火微弱的火光，快速的投掷出去，射向了一名勇猛的士兵。刘宗敏本来就善使投枪之术，这一击势大力沉，出其不意的斩杀了这个勇猛的敌人。

    刘宗敏见投枪之术立功，厉声喝道：“拿长矛来。”

    身边的亲兵不敢违反军令，纷纷将手中的长矛交到了刘宗敏手中，刘宗敏连续使出飞矛手段，每一次都能建功，精准的射杀了四五名官军。

    王元生见贼将如此厉害，顷刻间居然压住了官军的势头。看到刘宗敏连续使用投枪术杀伤麾下的士兵，王元生灵机一动喝道：“大伙儿一起将手中的长矛射出去，以牙还牙杀死贼将刘宗敏。”

    王元生话一说完，马上投出了手中的大枪，他麾下的士兵有样学样纷纷将手中的枪矛射向了刘宗敏。刘宗敏耳目敏锐，面对十几根射来的投枪，他身子一窜，迅速的躲避到一名刀盾兵的后面。

    十几根长矛射来，虽然这名刀盾兵拼命阻挡，但是还是露出了空子，被飞射的长矛射中前心。

    刘宗敏举起战死亲兵的盾牌，拼命将自己保护在盾牌后面。此时刘宗敏麾下的亲兵也以牙还牙，将手中的长矛射向了敌人。

第三十八章西安城三

    第三十八掌西安城三

    这一根根长矛仿佛小鬼的锁链，将一条条鲜活的姓名拉入地狱中。这种互相投射长矛的举动，比起刀剑相博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短短的一盏茶功夫，两方的士卒就投出了三四轮长矛，倒地死伤三十余人。

    在眨眼之间，两军的士卒全部投出了手中的长枪，手持着腰刀、短剑等短兵器杀向了敌人。

    王元生眼见自己这边的士卒越来越少，而贼将麾下的增援几乎马上而至。他心中一片惨淡，已经知道自己败局以定了。

    黑夜中刮着西北风，低矮的乌云遮住了月光，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踪影。王元生身上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他看了看身边的士卒，发现追随自己从城墙上缒下的士卒损伤一大半，已经不足三十人。

    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王元生不由的心中想道：“自己受到总兵大人的知遇之恩，多年受到朝廷的恩养，即便现在为朝廷尽忠也是心甘情愿。但是可怜麾下的家丁，哪一个没有妻儿老小，何苦拖着他们一同丧命。”

    想到这里，王元生心中一阵低落，他打起精神喊道：“大伙儿杀到现在，也算是对得起手中的饷银了。现在事不可为，大伙儿马上逃命去吧，王某为大家断后。”

    刘宗敏听见王元生说话的声音，知道此人现在已经心存死志。面对敌人的落魄惨败，他意气风发的哈哈大笑道：“谁能斩王元生首级，赏赐百两纹银。”

    刘宗敏手持长刀，三步两步之内，带着亲兵就彻底杀入官军后阵中。他杀散了一名官军，终于来到了王元生的面前。

    王元生发现了贼将刘宗敏，他心头一阵大恨，想要拼尽全力杀死刘宗敏，将这个勇猛的贼将拖入阎王殿中。

    王元生也不知道哪来的利器，他凭着甲胄的坚固，硬碰硬的杀死了一名刘宗敏亲兵。然后快速上前，手中的长枪用力捅向了刘宗敏。

    刘宗敏横刀一挡，拦住了这决定的一击，他猛地一较劲，将王元生推的连连后退。刘宗敏天生神力，双膀子的力量不下于千斤，虽然王元生也算是勇士，但是抡起力量的大小，他也远远不如刘宗敏。

    刘宗敏隐蔽的踢出一脚，这一脚极为力大迅猛，王元生猛不防被刘宗敏踹倒在地。刘宗敏弯腰一斩，一刀砍断了王元生的脖颈。

    刘宗敏斩下了王元生的首级喝道：“王元生以死，尔等还不早早投降，如果被义军攻破了城池，凡是抵抗的军丁皆要屠之一空。”

    刘宗敏喊话的声音很大，哪怕在百丈之外的城墙上也能全部听清。此时他麾下的弓箭手已经发射了六轮火箭，引燃了瓮城中的柴火。

    官军在瓮城中本已经弄好了陷阱，整个瓮城中堆满了引火的柴草，没想到王元生露出了马脚，被刘宣等人识破了圈套。等刘宗敏、梁绍两个营攻城，马上将计就计，点燃了整个瓮城。

    官军眼看火势太大，只能匆忙的逃离了瓮城，将这处战略要地让给了刘宗敏、梁绍两个营。

    瓮城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刘宗敏刚开始还准备灭火之后马上攻城。没想到火借风势，根本不可能控制的住，借着狂暴的西北风，这一股大火直接从瓮城烧到了主城中。

    因为刘宗敏等人从西门攻城，所以火势从西面燃起，在西北风的助威下，几乎点燃了大半个西安城。

    因为最近三个月刘宣一直没有尝试火攻，所以城内官军对于防火的准备也有些疏忽大意。再加上最近几天还下了一场雪，因为气温较低，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所以城中根本没有防备刘宣会大规模火攻。

    结果先是瓮城守军偷鸡不成蚀把米，将大火烧到了城中。然后刘宗敏、梁绍、秦风、张应年四个营上千名弓箭手不停地朝着城中发射火箭。

    一台台投石机还将点着的火球投射入城中。再加上点着猛火油的瓦罐子助阵，城中的大火很快就失去了控制，无数百姓惨死在这场灾难当中。

    大火烧遍了整个西安城，整个西安城四分之三的房屋被焚烧干净。一夜之间，死在大火中的百姓多达三万余人，几乎占到了整个西安城人口的五分之一。

    刘宣站在大营之外，隐隐约约的听见城中一声声悲惨的哭声。他心中有些不忍，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说道：“一国哭不如一路哭，一路哭不如一家哭，等打下了天下，我刘某人定要给百姓安宁。”

    刘宣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眼见战事快要完结，熊熊烈火燃烧着整个西安城。他狠狠地打了打马鞭，对身边的冯双礼说道：“走，咱们到城西刘宗敏那里看看。”

    刘宣带着亲兵感到了西门刘宗敏军中，西门的火势最为强烈，哪怕是站在城外，刘宣也感觉到炙的烫人。

    刘宣跳下了战马，对身边的刘宗敏说道：“这场大火看起来今天一夜烧不完，你们两个营就准备在城外扎营。等火势一停，你们就使用冲车，看能不能撞塌城墙，攻入西安城。”

    刘宗敏点了点头，看起来很认同刘宣的看法，他大笑了几声说道：“大将军，这一场大火烧起来，城墙只怕都会酥了，到时候攻城车一撞，肯定能撞开城门。”

    “刘营官说的不错，咱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看守住瓮城的城门口，以免这处坚固的堡垒被守军所利用。只要夺下了这处

    瓮城，咱们拿下西安府也会更容易几分。”一旁的梁绍有些郁闷的说道。

    这一次梁绍跟着刘宗敏一同进攻西门，但是功劳大部分都被刘宗敏占据。梁绍麾下的第二营行动稍微慢了一些，就没能赶上城门口的大战，等他麾下的人马列好了阵型，刘宗敏已经锁定了胜局，阵斩了官军都司王元生。

    梁绍奋战几个月，好不容易官复原职，本来算再立新功，没想到白跑一趟，功劳也全部被刘宗敏占据，心中当然会郁闷。

第三十九章西安城四

    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城中的火势才有所消退。在这场大火中，城中无数百姓死于火场、浓烟之中，其中还包括不少文武官绅。

    咸宁县衙在大火中保存的比较完好，现在已经被巡抚刘广生占为己用。

    刘广生瘫坐在公案后的太师椅上，惊魂未定的对着身边的咸宁知县顾崇文说道：“你马上去秦王府，看看秦王府火情如何？秦王府位于东南方向，正处在火场当中，只怕这一场大火，会让王府中死伤惨重。如果朝廷的亲藩失陷在大火中，我这个巡抚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顾崇文这一夜也被吓得惊魂失魄，况且他的亲人大部分也丧生在这场大火中。他跌坐在地上哭诉道：“天杀的秃匪，给朝廷添了如此大的麻烦，他们怎么不在陕北活活饿死，做朝廷的顺民。”

    刘广生到底是三品高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他虽然也对造反的刘宣等人万分痛恨，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况且这三年来，他也知道秃匪刘宣颇有大志，不能以寻常饥民流贼视之。

    本来昨日一场大火就让刘广生万分心烦，现在见知县顾崇文哭哭啼啼的抱怨。刘广生猛地喝道：“快去秦王府查探，哭什么苦，苦能打退秃匪刘宣吗？”

    顾崇文虽然是进士出身，在官场上的资历官位远比不上巡抚刘广生。他只能忍住了悲痛，擦了差眼泪奔出了县衙，快步走向了秦王府中。

    等顾崇文走远，刘广生的幕僚何智俊说道：“东家不应该对顾知县如此苛待的，昨日的大火，顾知县一妻三妾，二子一女全部死难在大火中。他今日惊魂不定，也是情有可原，除了一个四岁的小儿子，顾知县的亲人全部死难在昨日大火中了。东翁今日呵斥顾知县，只怕他以后会心中怨恨。”

    在明代，只要高中了进士，就能结成比较严密的关系网，同乡、同年、师生关系就是明代文官最要紧的护身符。有同年、同乡、老师扶持，一个官员才能在仕途中走得稳。

    刘广生虽然是一省巡抚，但是未必能轻易拿捏住知县顾崇文。况且仕途凶险，顾崇文也远比刘广生年轻，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怕是巡抚刘广生，也未必不会落在知县顾崇文手中。

    所以官场之上，向来讲究一团和气，哪怕是高官显贵，也未必会得罪下面的官员。尤其是顾崇文这种比较年轻的进士，毕竟这类人前程不明，谁也不会给往后带来麻烦。

    何智俊这番话说出来，刘广生心中也有些后悔。刘广生平常向来四平八稳，这一次也是因为这一场大火弄得焦头烂额，所以才会留下不体恤下属的风评。

    刘广生将心中烦躁压下去说道：“刚才你出去统计，昨日大火，城中官绅伤亡如何？”

    “除了秦王府家中小人没有来得及去之外，剩下的官员士绅之家小人已经派人出去打探了一遍。城中的乡绅，何家、刘家、顾家、陆家、王家五家全部殉难在大火中，布政使陈奇瑜、参将马国成也一同死难在火场中。”

    听到这个坏消息，刘广生心中一惊，差一点儿摔倒在地上。马国成虽然是二品武官，他的死难刘广生并不放在眼里，但是陈奇瑜的意外殉难，却让刘广生坐卧不宁。

    陈奇瑜身为一省布政使，官职也是正三品的文官，虽然现在的布政使不如明初时高贵，但是也相当于后世一省的高官，是巡抚最重要的一个副手。如今陈奇瑜身死在大火中，刘广生巡抚也逃不脱干系。

    刘广生并不清楚，在没有刘宣的历史上，陈奇瑜此人在以后际遇非凡。此人先后任延绥巡抚，五省总督，差一点就将萌芽状态的农民军消灭在汉中的山区峡谷中。如果不是中了李自成等人的诈降计，朝廷只怕能一举评定陕北义军。

    现在的这一时空，陈奇瑜此人还没有暂露头角，就死在这一场惨绝人寰的大火中。对于这一点，刘广生并不清楚，他在县衙中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鼻青脸肿的顾崇文。

    眼见顾崇文脸上一片青紫，刘广生眉头一皱说道：“顾县令，何故如此？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在顾崇文委委屈屈的诉说中，刘广生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因为秦王府中损失较重，所以秦王府中的王公都对前来探望的顾崇文心怀不满，在火头上不免有些动手动脚，让文弱的顾崇文吃了一些苦头。

    刘广生安慰了顾崇文几句，开口问道：“既然秦王无恙，府中的郡王有没有损伤？”

    “富平王薨殁在大火中了，兴平王、郃阳王两位藩王被大火烧伤，兴平王的伤势比较严重。正因为如此，下官才会被亲藩痛打。”顾崇文一边呲牙咧嘴，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秦王府中就藩二百多年，几百年繁衍下来，郡王已经达到了十八人，除了封地在西安城外的藩王，城内的郡王已经算不上多么风光了。

    况且刘宣起兵以来，斩杀的郡王已经超过了五人，永和、庆城、西河、襄汾等就藩多年的藩王全部被刘宣斩杀一空。

    进过几次打击，朝廷对于郡王遇难的情况已经有些习惯，即便是郡王死难在火场中，刘广生也不会像倒霉的耿如杞一样因为失陷藩王死在诏狱中。

    刘广生安慰了顾崇文几句，让他回去收殓亲族的尸身。他对着何智俊说道：“秃匪放大火烧成，肯定会在火势消解之后乘势攻城。秃匪如此残暴不忍，老夫就是拼尽了一腔热血，也要阻止秃匪进入西安城。”

    “德珍，你派人组织城中的家丁，一定要鼓舞他们的士气，激发他们的仇恨，让他们拼尽全力帮助守城。有了城中几万壮丁支持，官军民心依附，定能守住西安城。

    刘广生在县衙中歇息了片刻，实在是不放心城头上的守军，他披上厚厚的鹿皮披风，带着身边的家丁登上了城头。

第四十章西安城五

    刘广生带着家丁登上了城头，只见城外点缀着成片成片的灰色帐篷。刘广生暗中数了数帐篷，发现短短一日时间，围城的士卒又增添了六千人。

    此时城外的士兵已经醒来，已经开始吃起了早饭，战马的嘶鸣声，金鼓的号角声从城外大营中一阵阵传来，让城头上的刘广生感觉到一阵心烦气闷。

    刘广生在城头上巡视了一圈，发现总兵王承恩也登上了城头。王承恩这段时间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六尺高的大汉现在也有些削瘦不堪。

    只见他一条胳膊吊在脖子上，用厚厚的白棉布包裹起来。刘广生见王承恩受伤，感同身受的关切问道：“王总镇，手上不碍事吧？”

    对于巡抚大人的关心，王承恩顿时有些受宠若惊。明末文武殊途，武官在文臣名下仿佛奴仆。虽然最近因为战事吃紧，刘广生对他态度还不错，但是从来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关心。

    对于刘广生的关心，王承恩惶恐的说道：“末将本是拿刀枪的一个粗人，这种皮外伤不算什么事情。”

    “王总兵，秃匪昨夜到今晨又增兵了六千人，只怕会大规模攻城，你这里要做好准备，不要被秃匪所趁。”

    “巡抚大人暂且放心，虽然秃匪增兵不少。但是昨日大火之后，城中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皆对秃匪万分痛恨。现在城中民心向我，下官有把握再一次挫败秃匪的进攻。”

    眼见王承恩如此自信满满，刘广生心中也有些欣慰。他拍了拍被大火烧的发黑的城墙说道：“还是不能轻敌，城墙已经几十年没有修缮，昨日又被大火焚烧，一定要小心秃匪使用冲车强攻。”

    “西安城城基厚达六丈八尺，除了京师、南京二城之外，也是天下少有的大城。一场大火，未必能损毁烧化城墙，况且末将早已经有所防备，准备好了精兵预防不测，抚台大人尽管放心。”

    王承恩也算是老将，将事情已经准备的非常稳妥。

    刘广生站在城头上，远远地看见咸阳城方向一阵尘土飞扬，等他仔细看去，发现城中走出了上万穿着破烂的百姓。这些百姓全部被秃匪组织起来，手里还拿着布袋箩筐等物品。

    刘广生正看的纳闷，只听见王承恩大叫一声不好，他大声的像身边的亲兵喊道：“秃匪要重修鱼粮道了，凡是能射箭发铳的，给我马上准备好，阻止秃匪行动。”

    在刘宣攻打西安的几个月中，也曾经修筑过两次鱼粮道，但是因为城头火力强大，伤亡太大没有成功。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完全控制西安府附近的十座县城，手中的人力也不够用，只能让麾下的守备营充当炮灰，损伤了上千辅兵。

    这一次刘宣之所以再次采用这个笨办法，就是因为这几个月中，城头上的火炮已经损毁了三分之一，最先进的十门进口红夷大炮也损失了六门。

    况且刘宣在关中没收了藩王的农田，分给了愿意支持他的百姓，手中的人力无疑大量的扩充。有了充足的人手，才能使用这个笨办法攻城。

    不到半个时辰，西安城大营的士卒就开始列阵出营，除了主力十一个营一万多人外，刘宣的亲兵营、炮兵营、工兵营、宪兵营五千余人也同时参加攻城。

    除了三个守备营把守咸阳外，另外的两个守备营组织咸阳城的壮丁百姓。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挖掘泥土，修筑一条直达城头的鱼粮道。

    在橙红色的朝霞中，刘宣猛地一打马鞭喝道：“时辰已到，各支人马开始攻城。”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护城河早已经结成了三尺厚的坚冰，被刘宣用浮土填的与河岸齐平。

    刘宣一声令下，只见几百辆盾车推着土袋缓缓前进。这些盾车，都是用独轮车改装而成，前面装着厚厚的木盾，上面还包裹着生牛皮、铁皮用来防御火攻。一辆盾车后面跟着四名士兵，每一辆盾车上面都装载着二百多斤重的泥土。

    一辆辆盾车就像蚂蚁搬家，很快就堆起了两丈高的巨大土丘。在这种精致的盾车外，还有无数的百姓在手持木盾的士卒保护下，将背上的土袋丢弃在鱼粮道之上。

    王承恩眼见秃匪鱼粮道修筑的很快，按照这种速度，到了下午，秃匪的鱼粮道就能修到了城头。王承恩心中一阵惶急，大声下令道：“弓弩手快快准备放箭。”

    嗖、嗖、嗖。

    一阵拉弦射箭的声音传出，只见城头上上千支羽箭射向了鱼粮道下的士兵。

    王承恩麾下的五千士兵都是陕西镇的精兵，能够开弓射箭的士兵超过了三千人，尤其是王承恩麾下的一千五百家丁，都是合格的弓箭兵。

    在王承恩的调动下，一波波弓箭手连续不停地发射箭雨，即便是有盾车守护，修筑鱼粮道的百姓也死伤了几十人。

    城头箭雨越来越急，刘宣脸色铁青的下令道：“传令各营火铳兵，让他们压制城头上的弓箭手。”

    随着刘宣下令、十个步兵营的火铳兵排成阵列，开始朝着城头上开火瞄准。因为刘宣这一次四面攻城，王承恩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弓箭手抵挡攻城的压力。

    刘宣见守备营的士卒有些畏战，他脸色一变下令道：“传令修筑鱼粮道的士卒百姓，等打破了西安城，参战的百姓免除赋税一年。如果谁敢临阵脱逃，没收家中的田产，妻儿子女发卖为奴。守备营士卒后退一步，立斩其首，亲族充入筑路营受苦。”

    听见刘宣下达了如此严厉的军令，修筑鱼粮道的士兵再也不敢畏惧逃跑，毕竟他们的家小全部控制在刘宣的势力范围之内。除了没有亲族牵绊的光棍汉和无情无义的畜生外，大部分士卒百姓都要顾忌自己的亲人。

    尽管有一些胆大逃跑的士兵，也逃不脱刘宣麾下督战骑兵的追捕。所以，修筑鱼粮道的军民只能继续承受着伤亡，将一担担染血的泥土堆入土丘中。

这几天祖父病重，今天无更。

    祖父患结肠癌晚期已经五年，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从前天开始到现在，老人家一直没有吃饭，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近几天，更新不固定，也许隐士心情不错时，会抽出点时间码字更新。

    相比于更新码字，趁现在陪陪老人家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今天隐士回家要陪陪老

第四十一章西安城六

    西安城外，刘宣大军分成四路围攻。其中刘宣带着亲兵营在西门督战，同时炮兵营也将大部分火炮安放在西城门外。在这个方向，还有修筑鱼粮道的上万民百姓以及四个守备营近五千辅兵。

    东城门之外攻城的主力为第四旅旅长李自成，他的麾下的主攻营为中军宪兵营、外加上李过麾下的十七营。除此之外，李自成亲兵与张效仁麾下的骑兵三营列阵于后，一边充当督战队一边充当游骑兵。

    北门方向为第五旅主力，带兵督战的军官为五旅旅长张虎成。打主力的军队为秦风、张应年两个步兵营。

    因为骑兵旅不善于攻城，在南门充当主力的两个营都是资历较老的守备营，营官分别为贺锦、袁宗第二人。至于刘勇麾下的骑兵旅，一部分列阵城外督阵，一部分屯兵中军充当刘宣的护兵。

    这一次刘宣大举进攻，没有采用兵法上围三阙一的妙计，反而是不讲道理的四面强攻。刘宣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有他的原因。

    西安城经过几个月围困，尤其是昨夜出其不意的火攻，城内的士卒不仅疲惫而且死伤较重。如果不能趁机在今日破城，等城中的士卒缓过气来，日后攻城肯定会更加困难。所以哪怕今日伤亡更重一些，刘宣也要在今日大举攻城。

    城头之上的炮声隆隆作响，在王承恩的严令下，城头上的大小火炮将炮弹砸向了城下修筑鱼粮道的民夫士兵。

    而刘宣也严令炮兵营营官刘武、重炮营营官王庚二人，不顾一切的压制城头上的守军炮兵。

    西城门外，刘宣站在自己的指挥车上眺望城头。这种指挥车又名元戎车，车高一丈二尺以上，车顶上面蒙着三层生牛皮，车的前方左右，竖立着高大的盾牌，用来防备战场上的流弹流失。

    这种指挥车，主要用途是让将领能登高望远，随时掌握战场上的情况。特别是在一马平川不容易找到高地的战场，一个指挥全局的将军更需要登上元戎车了解全局。

    刘宣登上自己的元戎车放眼远眺，只见麾下的士卒密密麻麻的、仿佛遍地的蝗虫一样朝着西安城头前进。

    作为第一波攻击兵力，梁绍与刘宗敏两个营不顾西门瓮城还燃烧着大火，带着麾下的士兵猛烈地开始攻城。

    昨夜的大火早已经烧毁了瓮城的城门，瓮城中的引火物还没有完全烧完。现在西门瓮城之中，火势还没有完全熄灭，所以瓮城城墙上根本没有多少守军。

    刘宗敏、梁绍二人带着两个营的士兵，使用云梯快速登上了瓮城城墙，只见连接瓮城与西门的城墙上摆满了十几辆刀车。后面还有弓箭手、虎蹲炮列阵。

    面对城头上严密的防御，刘宗敏、梁绍带兵冲杀了几次，都没能击溃城头上的守军。

    两个主力营虽然损毁了五辆刀车，但是加起来已经伤亡了二百余人。这两个营的士卒都是全军的精兵，刘宣也不敢将他们折损干净。如果在西安城下损兵折将，刘宣也未必有本钱挡住潼关方向的十几万精兵。

    站在元戎车上的刘宣马上下达了军令，制止了刘宗敏、梁绍二人的蛮干，让他们稳扎稳打，使用冲车撞毁城墙。

    冲车是一种大型的攻城车辆，每操作一辆冲车就需要一个队五十余名的士兵。虽然西安城城墙坚固，但是昨夜的大火，还是极大的损坏了瓮城的城墙。

    操作冲车的士卒都是工兵营的士兵，他们最善于挖洞毁城，在工兵营士卒一声声的号子声中，坚固的城墙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在哨长拓养坤的指挥下，工兵营的士卒一边使用冲车攻城，一边还使用一个大铜钟用来炸城。

    拓养坤外号蝎子块，在没有刘宣的历史上，此人的势力一度发展的极盛，算是留在陕西的流贼第一人，声势还超过了闯王高迎祥。

    后来此人被陕西巡抚孙传庭假意招降，死在官军诡计中。

    在这一个时空的蝎子块，际遇远远比不上李自成。他跟着王左挂造反，还没有暂露头角，王左挂就被洪承畴斩于韩城。他也成了无依无靠的败兵，此后蝎子块跟着点灯子赵胜、闯踏天刘国能、射塌天李万庆等人渡过黄河投奔了刘宣。

    在两年多的征战中，此人并不算很得志，现在仅仅担任一个哨长的职务。拓养坤此人野心较大，也是不甘于平庸之人。这一次在要紧关头，拓养坤也想力挽狂澜，在三军之前建立功勋。

    拓养坤此人远比常人聪明，从以往炸城的经验中，拓养坤发现炸城最重要的就是密封性。只有让空气不能流通，才有可能炸城成功。

    这一次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在城墙上掏一个大窟窿，然后将装上炸药包的铜钟填入窟窿中。最后再用柔软的皮毛棉花堵死空气流通的缝隙，最后用大量的石头泥土堵死了洞口，压住了铜钟。

    梁绍与刘宗敏一边用冲车攻城，一边使用火铳手压制城头上的守军，而拓养坤很快就做好了准备，安放好了导火索准备炸城。

    对于火药炸城，无论是刘宗敏还是梁绍都比较迷信，毕竟工兵营靠着这一手攻破了天险潼关城。虽然西安城下地下水很浅，不到六尺就挖出了积水，不能使用挖地道的方法炸城，但是对于拓养坤想出的办法，两人也非常看重。

    等拓养坤做好了准备，梁绍、刘宗敏带着冲车退出了安全的距离。只见拓养坤稳稳地点燃了导火索，一盏茶功夫之后，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传来。

    只见四丈高的瓮城城墙猛地垮塌下来，巨大的铜钟高高飞起四五丈高，四分五裂的散落在方圆十几丈的废墟之上。

    西城门的城墙，先是被大火焚烧，然后又遭受了一次成功的爆炸，终于不堪重负，垮塌下来。

    眼见城墙垮塌。梁绍、刘宗敏大喊一声，率领麾下的士兵立刻朝着缺口猛攻。

第四十二章西安城七

    瓮城城墙被炸毁，城门的险要已经丢失了大半，刘宗敏长刀一指、大声喝道：“跟我往上冲，谁能第一个登上主城墙，赏赐三十两白银。哪一个什队在城头上站稳脚跟，什长、队官官升一级，下面的士卒每人赏赐十两白银。”

    刘宗敏开出了重赏，其麾下的士卒争先恐后的沿着垮塌的废墟冲上了瓮城中。尽管瓮城中还燃起大火，但是为了官位赏银，勇敢的士兵如狼似虎的先后冲上瓮城城头。

    他们冒着城头射下的箭雨，拼尽全部的力量从垮塌的缺口爬上了瓮城城墙，与王承恩的家丁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王承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虽然也有些惊慌，但是还是迅速调整过来，他派出麾下的家丁精锐，死死地挡在了缺口之上，阻止刘宗敏、梁绍二部登城。

    西安城的精兵本来就少，王承恩将精力放在缺口之处，马上就顾头不顾腚，城头上的弓箭手经过几次抽调，已经顾不上压制修筑鱼粮道的军民。

    在大阵的后面，上万民夫正在努力填土，他们用各种袋子、箩筐，甚至是衣裳布料，将一筐筐泥土堆积在鱼粮道之上。这些民夫的身边，跟着几百辆独轮车，在一阵阵金鼓声中，不屈不挠的朝着城墙前进。

    在一声声号子声中，鱼粮道的修筑过程越来越顺利，毕竟上万民夫，两千士兵一同开工。每一次填土，最少也能堆积几十万斤。只要成功堆上十次泥土，就能成功修筑好这条直通城头的血腥之道。

    城下的鱼粮道修的越来越快，城墙上的士兵就越来越紧张，他们高呼大骂为自己壮胆，拼命地张弓搭箭射杀修筑鱼粮道的军民。

    但是在一辆辆的盾车掩护下，城头上守军的战果并不算很大。虽然他们先后杀伤了二百多军民，但是相比起一万两千人的总数，这种战果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并不能阻止这项浩大的工程。

    刘宣看了看鱼粮道的高度，发现在上面安放虎蹲炮已经足够杀伤城头上的守军。发现了这一点，刘宣在指挥车上马上下令道：“传令冯双礼，让他将亲兵下辖的一哨虎蹲炮马上安放在鱼粮道之上，轰击城头上的弓兵。”

    在刘宣的严令下，一哨炮兵带着二十门轻便的虎蹲炮登上了土丘，将一枚枚散弹射向了城头上的敌人。

    此时鱼粮道已经有两丈五尺高，距离城头已经不足十丈远，靠着城头上的虎蹲炮，已经足够能打击城头上的守军。

    二十门虎蹲炮，一轮齐射之下就能发射六千枚散弹，尽管虎蹲炮准确性不佳，但是只要一轮齐射，就能打死打伤城头上十几名守军。

    为了压制鱼粮道之上的虎蹲炮，城头上的大炮只能调转方向，开始有准备的炮击鱼粮道之上的虎蹲炮兵。

    可惜城头上的火炮本就不足，左右抽调之后更是捉襟见肘，反倒是被重炮营压制了下来，一个时辰之内击毁了三门城头大炮。

    少了炮兵的压制，城下的火铳兵在金鼓声中距离城墙越来越近，他们排成队列，发出了一轮轮火铳。

    虽然单一的火铳兵也许不如弓箭手精锐，但是排枪的威力却不下于箭雨的齐射，刘宣麾下的火铳手，总共超过六千人，再加上八百名精锐的神射手，已经足够压制城头上的弓箭兵。

    刘宣站在元戎车上，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双手，左右一扫，只见麾下的亲兵肃立在一旁。虽然天气寒冷，他们还是站立着一动不动，脸上也都有建功立业之心。

    刘宣摇了摇头，他麾下的亲兵都是骑兵，在攻城战中，骑兵能起的作用很小。虽然以骑兵精锐的战斗力，即便是下马作战，也未必比不上精锐的步兵。

    但是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最少也要两三年，即便是刘宣出身于盛产骑兵的陕北之地，三年积攒下来也只有七个骑兵营不到八千人，其中还包括两个营的新兵。按照这样的成本，刘宣万万不会毫无目的的将精锐的骑兵投入到残酷的攻城战中。

    现在西安城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刘宣督战的西城门，无论是城上的炮兵，还是被压制的弓弩手，官军都已经处于劣势。哪怕是参加肉搏作战的长矛、藤牌兵，王承恩麾下的亲兵已经很难支撑。

    寒风呼啸而过，刘宣拍了拍冻得发麻的双脸，他看了看身边的中军，除了两个营的骑兵之外，只有工兵营还有三个哨没有参加战斗。

    刘宣看了看岌岌可危的官军，决定先投入四个哨的弓兵参加攻城。这四个哨的工兵，也是训练两年的老兵，战斗力应该超过一般的守备营。况且这些工兵，只要保留了骨干，哪怕这一战打光了，也能较快的训练补充。

    刘宣脑中转了几转，还是决定先投入工兵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使用宝贵的骑兵攻城。

    刘宣一声令下，田见秀、庄玉生二人带着四个哨的工兵开始攻城，支援刘宗敏、梁绍两个营。

    工兵营的士卒不仅善于挖掘地道修桥铺路，而且还擅长白刃交兵。有了这四个哨上千兵力增援，刘宗敏、梁绍二营将士也愈发勇猛。一时之间，他们将王承恩麾下的家丁打的连连后退，彻底占据了瓮城的城墙。

    眼见秃匪大军就要大规模登上城墙，陕西巡抚刘广生条件反射的朝着知县顾崇文大喝道：“快点调遣人马，支援王镇台将秃匪大队赶下城头。”

    因为昨日大火，西安城的百姓对刘宣非常痛恨，他们有不少人居然自发地走上城头，帮助官军守城。

    在城内官员士绅组织下，城内的百姓拼死阻击刘宣的大军，哪怕是刘宗敏、梁绍等勇将先后攻上了城头，但是仍然不能击溃城头上的西安军民。

    面对这种情况，刘宗敏当机立断，马上指挥上城的士卒稳扎稳打，消耗官军的锐气。在他的指挥下，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登上城门。

    就在刘宗敏、梁绍、田见秀三个营苦战不休之际，鱼粮道终于靠近了城头。眼见鱼粮道距离城墙不足八尺，刘宣大手一挥下令道：“各营、各哨，随我攻城。”

第四十三章西安城八

    鱼粮道修上了城头，刘宣心中一阵激动。到了这一步，西安城已经算是熟透的果实，取之如探囊取物一般了。

    刘宣拔出身上的腰刀，伸刀朝着城头一指喝道：“攻城破敌，就在今日。谁能斩杀总兵王承恩，赏银百两，赐一个哨长官身。斩杀巡抚刘广生，无论百姓军丁、赏银三百两，升为营官。”

    听见刘宣许下如此厚赏，城下的士卒一声呐喊，嗷嗷叫的冲上了城头，先登的勇士手持长枪大刀，一阵狂奔登上了西安城头。

    这股勇士虽然勇猛，但是因为跑得太快，阵型比较散乱，面对城头上精锐的官军，这一股游兵散勇根本不是对手，反而被王承恩亲自带兵杀的连连溃退。

    刘宣在后面一看，眉头一皱喝道：“不要急！不要急！给老子列阵稳住，列阵冲上去，官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只要咱们在城头站住脚，定能攻破坚城。”

    整个西门，步兵的精锐都云集在西城门的瓮城附近，在刘宗敏、梁绍的指挥下，第二营、第八营、工兵营三个营的主力都在争夺瓮城附近的这一段城墙。反倒是从鱼粮道之上攻击的部队，是战斗力不坚强的守备营。

    眼见鱼粮道虽然修好，但是守备营的部队并不能在城头上站稳脚跟，一些勇士也因为各自而战被王承恩斩杀干净。

    刘宣见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一旦被官军占据上风，毁掉了这条艰难修筑的鱼粮道，只怕大好的局面就将毁于一旦，攻破西安城也将更加艰难。

    他脸色铁青，终于不顾骑兵的宝贵，大声下令道：“冯双礼，你带着亲兵营给我下马猛攻，哪怕全营士卒给我死伤矣尽，也要在城头上站稳脚跟。”

    刘宣的军令即严酷又不近人情，让随侍在身边的冯双礼一阵心惊。他不敢稍有质疑，硬着头皮带着麾下的亲兵营跳下战马，沿着鱼粮道朝着城头强攻。

    亲兵营虽然全是骑兵，但是并不是不擅长步战，作为刘宣的亲兵，他们的战斗力也是全军最精锐的几个营。

    只见亲兵营的士卒并不逞各人的武勇，他们在鱼粮道之上列成一个个小的鸳鸯阵。鸳鸯阵这种军阵虽然在大规模野战中表现不好，但是在登城战、巷战等小规模战场上，这种军阵却非常实用。

    鸳鸯阵一般十二人，正好相当于一个什的兵力。刘宣麾下的亲兵武器装备的比较整齐，虽然只有弓箭手、火铳手、长矛手、刀盾手四个兵种，但是这四个兵种配置合理、可远可近。只要结成了严密的军阵，即便可能比不上正规的鸳鸯阵有用，但是在西安城头上，还是慢慢站稳了脚跟。

    刘宣跳下了元戎车，他迎着从东方升起看上去血红的太阳，顶着刺眼夺目的霞光下令道：“安邑守备营何在？马振生，你这个营能不能建功？”

    安邑守备营营官为马振生，此人也是在延长追随刘宣的老兵。马振生听到刘宣下令，马上上前几步应道：“末将就是死，也要钉死在西安城头上，全营将士，皆愿意在城头上战死以报答大将军的厚恩。”

    安邑守备营组建时间还比较短，哪怕到了现在，也只有不到半年时间。虽然刘宣抽调了不少精兵强将组建了这支军队，但是比起正真的主力，这个新编守备营还算不上很成熟。

    像这种军队，几乎没有承担过主要的任务，在几次大战中，这个守备营也只是敲敲边鼓。但是现在刘宣手下兵力缺乏，除了骑兵四营李万庆所部外，就只有安邑、潼关两个守备营可用。

    潼关守备营编练的时间更短，里面还包括了一些臧洪福、刘成功麾下的陕西镇的兵丁。在这种局面下，刘宣也不放心这支与王承恩陕军大有渊源的士兵。

    李万庆麾下的骑兵四营是王左挂余部改编而成，这股人马根本不善于步战，况且人数还不足八百人，在攻城战中战斗力未必比得上马振生麾下的安邑守备营。

    尽管刘宣也知道安邑守备营的战斗力可能较弱，但是营官马振生也是一员勇将，这一番回答也透着几分决死的硬气。

    对于这种死硬的军官，刘宣向来比较喜欢爱护，听了马振生一番话，刘宣大笑道：“你们跟着亲兵营打开的缺口，快速登上城头，接应苦战已久的第二营、第八营。”

    马振生猛地抱了抱拳，义无返顾的带着麾下的士兵沿着鱼粮道登上了城头。虽然安邑守备营战斗力不强，但是毕竟也有一千多兵力，他们沿着亲兵营打开的缺口，一股脑涌上了城头，杀的城头上的官军连连败退。

    此时，整个西城墙，先后登上城头的士卒已经多达两个半营小三千人。也只有西安城这种周长超过二十里的大城，才能摆下如此多的大军。

    面对源源不断登城的士兵，王承恩只能勉强维持，他不断地拆东墙堵西墙，调动其他三面城墙的士卒增援西城。

    但是刘宣这一次四面围攻，王承恩也不敢从其他方向抽调太多的援军。于是只能将一批批自愿参加守城的百姓填上去，消耗刘宣攻城的士兵。

    如果没有修成鱼粮道，这些百姓壮丁在守城战中也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鱼粮道一旦修筑成功，面对结阵而战的精兵，这些城中百姓虽然有一股血气之勇，但是在城头上的肉搏作战中，根本不是正规士卒的对手。

    他们穿着破烂的单衣，手中的兵器也异常简陋。在白刃相交的生死一瞬，这些百姓虽然抱着报仇雪恨的决心，但是身穿铁甲、手持利刃的先登勇士毫无办法。哪怕死伤十几二十的百姓，也很难杀伤一个结阵而战的士兵。

    随着伤亡越来越大，城中的壮丁死伤很快就超过上千人。城头、城下，遍地都是战死者的尸身。面对越来越大的伤亡，城头上百姓的士气终于耗尽。

    他们的脸上、眼睛里终于带上了恐惧，终于丢弃了手中的兵刃，惶恐不已的远离了城头上凶恶的士兵。

第四十四章西安城九

    王承恩军法严酷，他看见城头上的百姓已经失去了信心，逐渐有了溃散之象，马上严明军法，斩杀了几十个慌乱溃散的壮丁。

    他希望用这种严酷的手段，威慑城头上的军民壮丁，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严酷的军法也根本无力回天，反而只能起到逆反的作用。

    这些主动上城参战的壮丁，都是西安城胆大勇武的青壮，他们大部分都是亲族乡党。他们眼见自己的亲人朋友被王承恩残杀，一些胆大的青壮顿时操起兵刃，愤然砍杀了身边的官军，直奔城头上的守将王承恩。

    王承恩眼见没有稳住城头上的军心，反而弄出了更大的乱子，心中顿时更加惶急。他身边有大股精锐家丁的保护，对于自己的安全并不算非常担心。但是城头上引发了混乱，西安城已经没有了守住的可能。

    “我带着西安军民坚守城池三个月，给秃匪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即便现在屈膝投降，只怕也会被暴怒的秃匪凌迟处死，以泄心头之恨。”王承恩想道这里，知道西安城已经不能多待，于是带着身边的家丁马上逃离了城头。

    他回到了府邸，杀死了自己的姬妾，带着家丁仆人直奔兵力最弱的南城门。南城门攻城的两个营为贺锦、袁宗第麾下的守备营，这两个营虽然在各支守备营中堪称精锐，但是相比正真的主力，其战斗力还是相差一些。

    经过几个月围城战，王承恩麾下的家丁折损较多，再加上一部分家丁还在城头上与刘宗敏、梁绍等精兵苦战，不能撤下城头，王承恩身边仅仅聚集了八百骑兵。

    王承恩斩杀妻儿子女的举动，极大地坚定了这股家丁的士气信心。他们脸上疯狂的杀出了南门，以决死的勇气击破了贺锦、袁宗第两个守备营的阻拦。

    刘宣在西门督战，眼见大军已经攻上了城头，正在肃清城头上的抵抗，打开封锁堵死的城门。猛地听见南门激烈的喊杀声，刘宣派出探马打探情况，不到片刻功夫，就打探清楚了南门的战况。

    到了这个时候，王承恩这个煮熟的鸭子飞出了控制，让率领大军的刘宣既没有面子，也非常气愤。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贺锦、袁宗第责任的时候，毕竟二将在攻城时已经非常卖力，两个守备营在攻城战中已经伤亡较重。最主要的问题，还在于兵力不足，不得不使用守备营充当主力攻城。

    王承恩此人冥顽不灵，带着家丁抗拒义军，在西安城之下，坚守城池三个月时间，不仅给刘宣麾下的士兵带来了极大的死伤，还让刘宣的战略态势极为被动。对于此人，刘宣志在必得，一定要让此贼凌迟处死，用来威慑大明朝的忠臣。

    刘宣看了看身边保护自己的李万庆说道：“李营官，你在陕北外号射塌天，也是纵横陕北的左挂子麾下有数的勇将。你立刻带着麾下的兵马追斩王承恩，只要活捉了此人，我头上的这顶金盔就赏给你，如果完不成任务，这个营官你就不要当了，我身边还缺一个马夫，你就给我喂一辈子马吧。”

    李万庆外号射塌天，此人在历史上也是农民军一股重要的首领。崇祯十二年，此人势屈投降，被总督熊文灿授予副总兵。崇祯十四年，此人跟着汪乔年镇守襄城，战败后死在张献忠手中。

    在这一时空，李万庆刚刚崭露头角，王左挂就败死在韩城。李万庆跟着刘国能、赵胜等人一起过河投奔了势力最大的刘宣，继续统领王左挂麾下的残兵。在大规模扩军之后，李万庆官升一级，成为骑兵四营的营官。

    李万庆此人极为精明，马上察觉了刘宣的激将法，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士气只能鼓不能泄，于是掷地有声的答道：“抓不到王承恩，末将也不愿意当马夫受辱，大将军请斩末将首级，已正军法。”

    李万庆拱了拱手，风风火火的带着麾下的骑兵直奔南门，去追击潜逃的官军总兵王承恩。

    李万庆麾下的骑四营底子上来自王左挂麾下的骑军。王左挂当年在陕北势力最雄，麾下足有万余骑兵，他纵横陕北多年、官军不能制之，靠的就是麾下精锐的骨干骑兵。李万庆等人统领的兵马，就是王左挂麾下最精锐的这股骑兵。

    这一支兵马，也许在列阵野战中比不过李旭升的骑兵一营、刘宣的亲兵营等擅长野战肉搏的精兵，但是论起骚扰侦查、埋伏追击，李万庆、刘国能麾下的两个骑兵营却首当其冲，算是最擅长这种任务的两个骑兵营。

    等李万庆带兵离开，刘宣中军只有潼关守备营一个营，这个营的士兵有很大一部分改编自臧洪福、刘成功麾下的官军。这些官军也是来自王承恩麾下的陕西镇边军，与城内的守军渊源很深。

    这个时候，像这种军队也不能完全信任。刘宣眼见城头抵抗越来越微弱，梁绍麾下的第二营率先打开了城门。

    刘宣也不想让潼关守备营入城，遇上城中的陕西镇溃兵引发乱子，毕竟他们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同乡亲人。他稍微想了想、于是大声下令道：“潼关守备营在城外扎营，吃罢了午饭，马上回咸阳大营驻营。其余鼓号、传令、棋手、护军随我一同入城。”

    刘宣带着中军杂兵三百余人进入西安城，只见梁绍麾下的第二营已经在城门口列队迎接，刘宣摆了摆手说道：“你马上带着麾下的兵马去秦王府，千万不要走了秦王朱存枢，这个老东西富得流油。咱们在西安府杀伤甚众，只有用老东西的脑袋，才能争取关中百姓的民心。”

    “现在城中到处都是乱兵，大将军身边没有得力部队的保护，只怕不是很安全。不如让第二营暂时充当大将军的亲兵，等城中稳定下来，末将在带人去秦王府。”梁绍行了一个军礼，严肃的说道。

    “你不必担心，现在乱哄哄的，一旦让秦王朱存枢逃走，咱们十分的胜利就只有七分。你还是马上带人去秦王府，我刘宣起兵以来，一刀一枪拼下如今这个局面，并不是文弱的秀才文人。即便有一些小股乱兵，也不是身边一队护兵的对手。”刘宣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第四十五章西安城十

    刘宣带兵进入西安城内，他此时虽然身边只有三百兵马，大部分都是战斗力较弱的金鼓手、旗号手，真正地亲兵只有一个队五十余人。但是城中守军士气以落，现在忙着在城中劫掠逃命，根本不敢惹刘宣这一股衣甲精良、旗胜华美的得胜之军。

    等城头上亲兵营、第八营、安邑守备营等军队肃清了残敌，刘宣下令道：“潼关守备营、炮兵营、重炮营驻扎在城外西大营防止意外，第八营把守西门，安邑守备营、工兵营入城清扫官军残兵。亲兵营随我入城，增援第二营攻打秦王府。”

    就在西城门取得了突破，官军彻底溃散之后，其他三门的守军也失去了抵抗之心。李自成、张虎成二将先后攻破了城门，带着大军进入西安城。

    刘宣还没有带着亲兵营赶到秦王府，就汇合了张虎成麾下的士兵。秦王府位于城中东北角，张虎成带兵从东门攻入城中，反而比在城西整顿的刘宣先一步赶到秦王府。

    刘宣汇合了张虎成，加上梁绍所部一共六个营围住了秦王府。为了避免城中军队统属不一、建制混乱、扰乱百姓，刘宣下令让第五营张应年部把守东门，第十七营李过部把守北门，中军宪兵营进入城中维持军纪，处置烧杀抢掠违反军法的乱兵。

    此时除了南门的贺锦、袁宗第两个守备营之外，西安城其余三门已经全部落在刘宣手中。袁宗第、贺锦二部，因为被王承恩的骑兵冲乱了阵脚，现在虽然重新列阵堵死了南城门，但是也失去了攻城作战的能力。

    入城的队伍越来越多，刘宣见张虎成已经开始部队攻打秦王府，马上放下了权利，将功勋留给了下面的将军。

    在西安城中，除了目标最大的秦王府之外，最重要的要地就是巡抚衙门与城中的府库。西安城中的巡抚衙门位于西门，已经被大火焚烧一空，刘宣也将主要精力转向了北门方向的府库。

    刘宣刚刚占下了府库，还没有来得及清点，南门的守军就彻底放下了兵器，选择了投降义军。南门守军的投降，标志着除了秦王府之外，西安城全部落在刘宣手中。

    秦王府城形态为内外二重城垣，东西窄、南北长，其内有砖城，外有萧墙。外侧萧墙周长十八里，内侧砖城周长十里。萧墙和砖城之间为碧波荡漾的护城河，河水通过龙首渠从城东浐河引入。

    当时西安府城号称周长四十里，实际上主城周长只有二十八里，由比可见秦王府规模之大、气势之宏。初代秦王朱樉身为明太祖朱元璋分封最早的一个藩王，也是地位最高、最受重视的一个藩王。他的王府不仅成为西安城内最大的建筑群，也远超其他后来的藩王府邸。

    秦王府虽然只是一个府邸，但是其规模不亚于一般府城，每一面城墙的长度都超过二里。王府中还有几千家丁奴仆，如果秦王府拼死顽抗，攻打王府的军队还要死伤不少。

    刘宣攻打西安城已经快有三个月，先后死伤的军马百姓已经超过六千人。即便是麾下的骨干精锐，也伤亡两千，伤亡也超过了一成。

    在古代的攻城作战中，不管多么勇猛无敌的军队，面对一座坚城，就算攻城的军队是守城的数倍，依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早在两千多年前的《孙子兵法》就说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如果不是迫于无奈，刘宣也不会强攻西安城，损伤那些几年积攒下来的精兵。

    现在攻破了西安，刘宣也不想再一次强攻秦王府，损伤来之不易的精兵。所以见秦王府抵抗坚定，刘宣下令张虎成停止强攻，分出兵马肃清城中的乱兵。

    经过一天的行动，刘宣在忙碌中终于清除了西安府的残兵，扫除了城中抵抗的士绅。面对已然顽抗的秦王府，刘宣使用韩信故智，使用四面楚歌之计，抓捕城中青壮百姓的家人瓦解秦王府壮丁的军心。

    这些秦王府中的壮丁，除了一部分时代为奴的家生子外，大部分都是城中的普通百姓。刘宣来了这一手，马上就起了很好的效果。

    虽然这些青壮因为几个月的围城战与刘宣结下了生仇大恨，才会万众一心阻挡刘宣大军。但是秦王朱存枢在西安府也一样不得人心，大家大哥不笑二哥谁也没有得到百姓的民心。巡抚刘广生虽然有些名望，但是在破城后也悬梁自尽，吊死在咸宁县衙中。

    没有了刘广生这种有威望的官僚鼓动，这些壮丁害怕刘宣牵连家小屠杀城中的老弱，纷纷谈好了条件走出秦王府投降了义军。连续两天的四面楚歌之计，秦王府中的壮丁走出了四千多人。

    留在秦王府中的青壮，除了朱姓宗亲，就剩下了在西安城中作威作福的家丁。这些家丁，虽然对待百姓凶猛如虎狼豺狗，但是面对刘宣麾下的精锐士兵，这些欺压百姓的恶狗顿时噤若寒蝉。

    还没等张虎成大规模强攻，秦王府家丁头目顾安民就放弃了抵抗，打开了两道城门，带着大股家丁选择了投降。

    秦王朱存枢见大势已去，这几个月的围城战，他或多或少知道了刘宣的政策。在刘宣围攻秦王府之时，朱存枢就想过保全家产性命投降刘宣，但是两方的商谈根本不可能谈得拢，从此之后，秦王朱存枢也彻底死心。

    面对即将杀来的张虎成大军，朱存枢本打算一把火将富庶华丽的秦王府风烧干净。但是这个时候，他的手下根本没有一个忠心的仆人。

    秦王本打算自己亲自动手，但是他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藩王，根本不会使用火镰。虽然他哆哆嗦嗦的打了半刻钟的火石，但是根本没点着一点儿火星。

    等张虎成带兵进入秦王府之时，朱存枢也没能点燃大火，反倒是被张虎成抓到手中。

第四十六章民心一

    攻克了西安城，刘宣将咸宁、长安二县合并为一县，将西安府改名长安府，府治也从西安城迁往二十里之外的咸阳城。

    至于原来的西安城，因为被大火焚毁了大半，再加上因为攻城与城中百姓结下了血海深仇。所以刘宣并没有将都城设立在西安城，而是设立在二十里之外的咸阳城。

    攻下了西安城，关中各县几乎不战而降，除了三水、邠州、永寿三县之外，整个关中三十县全部落在刘宣手中。

    为了治理关中，刘宣从山西老营调拨了一大批官吏，其中包括中枢侍中李翰、侍郎赵胜、胡宽等所有的中枢文官，几乎将底盘的中心迁移到了长安府。

    不仅如此，刘宣还在关中、山西大开科举，第二次大规模招揽读书人。因为刘宣打下了关中，看上去已经有几分与明朝分庭抗礼的威势，这一次前来应试的读书人稍微多一些，不仅有七八个秀才，还有一个四十多岁老举人霍忠益。

    刘宣穿着厚厚的皮袍子站在咸阳城头，他顶着烈烈的西北风，看着十几里外的西安城，有些感慨的说道：“战火残酷，西安城几乎一空，围城三月，城中死伤超过六万人。现在西安城房屋被焚烧大半，不知道百姓能不能过冬。”

    “大将军宅心仁厚，希望老天爷能行行好，今年的冬天是一个暖冬。”站在身边的李翰恭敬地说道。

    “我准备将秦王府中的房屋分给城中百姓，让他们能度过寒冬，文恭兄以为如何？”

    “如果让没有功名的百姓入住王府之中，是不是太僭越。将士们跟着大将军打天下，现在很多勇士都没有华美房屋，如果将秦王府分给百姓，只怕军中勇士也会不平。”

    李翰这一番劝告，说到了刘宣的心坎中。刘宣虽然在义军中也是大权在握、独断专行，但是他也不能无视士卒的利益，在处断上不公。

    “既然如此，将秦王府的房屋赏赐给立功的将官、战死的士卒。将西安城外的大营腾出来，让失去房屋的百姓居住。”刘宣摇了摇头，最后折中的说道。

    也许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刘宣转过话锋说道：“三日之后，西安城东，给我将所有的西安官绅全部砍头，女眷充入军妓所，男丁充入筑路营。尤其是秦王朱存枢这个老王八，更是要凌迟处死，用来安抚化解城中百姓的怨气，争取民心。”

    “这样一来，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秦王被咱们活捉，也是一张好牌，如今轻易打出去，也太过草率了一些。”

    刘宣摇了摇头，心中想道明朝的藩王早已经臭名昭著。他们运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把触角伸向一切有油水的领域，在地方省更是无利不取，无所不为。

    藩王往往与巨商相勾结，进行行业垄断。这些亲贵利用自己的关系，向朝廷要到特殊政策，转手批给商人，再从商人那里分得巨额利益。

    地方上所有最赚钱的行业，往往都被其垄断。比如朝廷最重视的盐铁行业，许多地方的藩王利用特权，控制当地的盐商，操纵当地的食盐销售。他们不顾百姓承受能力，任意抬高盐价，以致最底层的老百姓长年买不起盐吃。

    所有稀缺的自然资源，比如土地、山林和矿山，只要证明有利可图，藩王皇亲就会通过向皇帝乞请或者巧取豪夺的方式，抢占到自己手里。

    各地王府所圈之地，皆取之州县中极膏腴田地。比如皇帝赐给福王两万顷土地，本来定在河南，但河南好地圈尽仍然不够，不得不跑到湖广、山东去圈占最好的良田。

    所以史书说，有明一代“占夺民业而为民厉者，莫如皇庄及诸王、勋戚、中官庄田为甚”。

    各地王爷经常向皇帝哭穷，索要各种特利，许多地方的收税权陆陆续续划归了各地王府。比如周王拥有开封的税课权，潞王占有河泊所二十六处，潞城县的商税被赐给了清源王，屯留县的则归辽山王所有。平遥王说自己家口太多，生活不宽裕，皇帝命令，把黎城县的商税划给他。

    通过种种巧取豪夺，皇族们山积了天下最多的财富。富甲天下的福王，珠玉货赂山积，金钱百万。陕西的秦王，富甲天下，拥赀数百万。大同的代王，居然拥有房屋一千六十所。

    藩王勋贵暴利滚滚的直接后果自然是民生的日益困顿。

    从明代中期开始，历代皇帝不断通过加派等手段，将宗藩费用进一步转嫁到底层百姓身上。原本负担很重的百姓更加雪上加霜，到了明末，河南、山西、陕西三省百姓甚至不得不废箸、鬻舍、捐妻，以供王国之禄。

    虽然自从成祖以来，朝廷明确规定皇族不得干涉地方政务，藩王的政治权利被不断限制。但是许多皇族都涉足地方事务，一旦有求不遂，就依仗自己的龙子龙孙身份对地方官员横加欺凌。

    代王府的辅国将军因为不满县官处罚他的仆人，公然当众殴打知县。晋王府的河东王等人辱骂殴打地方官更是常事，所谓“挟奏有司，擅入府县，凌辱殴置，习以为常”。

    嘉靖三十七年，宁化王府的宗仪，也就是小小管家，竟然“求索禄粮不遂，围布政司门，殴伤左布政使刘望之。”小小的藩王家奴，居然敢殴打一省布政使这种朝廷大员。

    不仅如此，各地的藩王更是嚣张跋扈、横行无忌。如河南禹州的徽王朱载伦，“有美女子过府，掠入与***幼不敢接，即大怒，投以与虎”。山民王朱企礼在武冈州“前后夺民妻女无算”。武邑王在父丧期间“居丧无礼，置酒作乐，召妓者歌舞，极诸淫纵，内使谏者，辄非法拷掠，或触其怒，以石鼓压胸，囊沙覆口，死者数人”。

    在刘宣治下，反抗的士绅还有可能活命，但是朝廷的宗亲，几乎很难幸存。除了爵位最低、没有民怨的奉国中尉之外，剩余的宗室亲藩在刘宣手中根本不可能活命。

    况且崇祯皇帝为人刻薄，一定不会顾惜朱存枢这个秦王，只要剐了这个肥猪。只怕朝廷就会以失陷亲藩的罪名处置申用懋、张梦鲸这些边帅。

    这样一来，就能为刘宣腾出一些时间，应对更大规模的战争。

尾声

    刘宣斩杀秦王之后，在关中扫除了叛乱，充实了甲兵，积蓄了粮草。在崇祯五年又一次东渡黄河，杀入山西。

    这一年他在山西阵斩洪承畴，收复太原、大同等山西重镇。此战之后，明廷大为震动，面对这种情况，朝廷终于决定放弃辽东，并且密谋借师助剿，与辽东八旗军议和。

    与此同时，女真皇太极的野心也越来越大，有了入关争夺天下的想法。但是受限于女真人实力不足，人口太少，皇太极尽力说服八旗贵族，决定向明廷称臣，希望兵不血刃的占领辽东。

    这一年，崇祯皇帝将关宁镇迁往山海关以东，裁撤东江镇，将辽东彻底交给了八旗兵。

    崇祯七年，刘宣率兵三万进入中原，中原百姓早已经饥民遍地，纷纷加入农民军，短短一年之内，刘宣出关的兵马便超过二十万人。与此同时刘宣在决战中也战胜官军主力，拿下了河南、安徽二省。

    这时八旗军出兵三万，从大同方向入寇，杀入边墙，气势汹汹的杀向刘宣腹地。面对这种局面，李旭升、李自成二将坚壁清野，守住了大同边城，挡住了凶残的八旗军。

    到了冬天，八旗军见占不到便宜，只能劳师无功，带着大军返回辽东。

    崇祯八年，刘宣带兵八万北进，同年攻克济南，夺取山东，占据大半个河北，截断了运河。同时李旭中、杨四宝二部偏师击败秦良玉的白杆兵，攻下重庆，斩杀蜀王，夺下了四川。

    这个时候，刘宣已经占据了山西、陕西、河南、山东、四川五个省、北直隶、湖广也大半落入刘宣手中，大明十三省，几乎少半落在刘宣手中。

    面对这种情况，守城的关宁军祖大寿、吴襄与八旗军密谋，将崇祯皇帝与京师献给了八旗军。

    此时皇太极表现出高人一等的谋略，与崇祯结为兄弟之国，让麾下水师将崇祯送回南京。

    此后明清联合，开始合力绞杀刘宣麾下的大汉军。

    崇祯九年，清军第三次入关，皇太极带兵十二万与刘宣二十万大军决战大名府。经过严酷的决战，八旗军死伤六千，关宁军损伤万人，而刘宣麾下也同时损伤了三万大军。

    此战刘宣战胜了八旗兵，皇太极损失惨重，八旗贵族纷纷决定退守辽东。皇太极不能违逆众意，带领八旗兵劫掠京师，带着巨大的收获返回了山海关，将京畿附近丢给了关宁军。

    崇祯十年，刘宣称帝，定都西安、年号建元，国号大汉，史称新汉，中原大地上开始了明，汉，清，三国争霸时代。

    建元二年，公元168年，经过一年半休养生息，刘宣决定加快统一的步伐。

    刘宣亲率大军，兵分三路攻伐南明。他让偏师李自成南下四川，带兵征伐云贵地区。张虎成在襄阳攻伐孙传庭，刘宣则在扬州一举消灭卢象升大军。

    建元三年，李自成先后攻下云贵、两广。张虎成击败孙传庭，孙传庭消失在乱军之中。刘宣在扬州斩杀卢象升，率兵攻破南京，崇祯皇帝服毒而死，南明灭亡。

    建元五年，清军入寇，李自成、张虎成二将与清军大战于河南，此战大败清军，八旗兵死伤四千人。

    这一战之后，皇太极见统一中原再无希望。忧病交加之下死于军帐之内。皇太极死后，多尔衮掌权，他决定退回关内，八旗兵第二次大略京师，火烧北京城。此战之后，刘宣定鼎中原，逐渐统一了全国。

    建元八年，刘宣派遣张虎成，李自成，刘宣三路大军北伐，收回京师、三海关，河套，察哈尔等地，招降了孔友德三将。

    建元十年，李自成二次北伐，夺回辽东，多尔衮、代善死于沈阳、多铎率领残余八旗兵逃入辽东荒野之中。

    建元十一年，李东华、孔友德二将在海上击破郑芝龙，郑芝龙见事不可为，率领麾下兵马投降了刘宣，海盗逐渐开始肃清。

    建元十二年，公元1649年，刘宣开放海禁，设立海关司，与西方开始大规模贸易，同年收回澳门，招降海盗，建立四海水师，打造燧发枪，红夷炮，编炼新军。

    建元十五年，刘宣击败荷兰人，占领台湾，设立台湾府，迁移明朝宗室入台湾。

    建元二十二年，公元1659年，刘宣借口西班牙屠杀华人，老将李自成兵进南洋，新汉占据南洋，刘宣将南洋各地设立吕宋、南洋、夷州三省，将东南亚大半领土并入大汉疆域之中。

    八年后，在建元三十年，公元1667年，刘宣改元神武，同年李定国率兵与西班牙远洋舰队在马六甲海峡激战，大败西班牙远洋舰队，彻底打碎了西方殖民者对南洋的入侵。。

    从神武元年，公元1667年开始，到神武二十四年，公元1690年，刘宣大力发展海贸，扩充海军，剿灭南洋土著，为汉帝国扎稳脚跟。

    神武二十三年冬，刘宣退位，太孙刘律登基，年号兴隆，兴隆八年，公元1698年，刘宣去世，庙号太祖，享年九十六岁，是历史上年纪最大的皇帝。

    刘宣死后，大汉帝国又有五十年兴盛，这一时期，汉帝国大规模在全球争夺殖民地，开始成为世界帝国。

    194年，刘宣第十二代孙肃宗刘珏参与世界大战，经过七年的世界大战。到了1941年，汉帝国死伤的军民超过千万人。此时食物短缺、物资匮乏、在美、德两个后发强国的支持下，中国发生了gongchanzhuyi革命。

    经过艰苦的五年革命战争，新生的劳动党人在李润芝的率领下，建立了新生的革命政府。此后二十年、劳动党人在大汉帝国的基础上，建立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随后世界大战再次爆发，这一次劳动党人与苏联结盟。经过六年苦战，一举打败美、德、英、法、意等多国联军，将赤旗插遍了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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