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坑》吃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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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神兵现世

    云雾笼罩中，山色空漾，虚幻飘渺，万峰突起，一山连着一山，层峦叠嶂，连绵不绝，千里无际。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千峰万岭直插云天，万仞危壁似斧削一般拔地而起，势欲倾倒。山涧碧林翠涛，鸟鸣兽吼，好一处雄峻挺拔的灵山。

    十万大山之中，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十分神奇；妖兽遍野，人迹罕至，十分神秘；神兵隐世，仙人出没，屡现神迹……

    总之，很神。

    名字也很神：

    神山。

    神山雄伟瑰丽，灵泉淙淙蕴育着无数天材地宝、珍禽异兽：

    长得像婴儿的灵参，会跑会闹会跳会笑；不吃肉只吃灵参的老虎；长有犄角幻形似龙的大蛇；雄伟得和山一样高大的巨猿；不但会爬树还能飞的银翅暴熊，传说之中甚至隐藏有仙家法宝：

    会说人话的通灵神兵！

    千百年来，奔赴神山寻宝的修炼者就像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不乏一些已经跨入先天武境，翻手呼风唤雨，覆手移山倒海之高阶炼气士也来碰碰运气，但无一例外的，都只敢在神山边缘探秘寻宝，没有人敢深入内山，敢进的全死了，逝者的灵魂又给这世外桃源的美丽画布渲染上一抹浓浓的神秘色彩和危险气息。

    夕阳西下，山雾袅袅，群山陷入一片昏暗，使这抹神秘和危险更加浓郁，但不可思议的，公认天下第一禁地，千百年来人迹罕至的神山内湖此时竟出现两条人影，蹲在湖边一处如镜子般光滑的巨石之前，鬼鬼祟祟不知在鼓捣什么，只听得“叮叮叮……”一连串清脆之声不绝于耳，就像匠人在雕琢石像。

    那是什么人？

    难道方圆千里之内谁还不知神山之危险？难道又是为了寻宝连命都不要的亡命之徒？

    夜风幽幽，卷来二人轻声低语，那是两个少年的声音。

    只听左边一人有点着急的说道：“九哥九哥，还有多久能雕成呀，最多还有半刻光景月亮就该升起来了，错过了今晚，咱们就只能等到明年八月十五啦。”

    叮叮叮……

    右边少年满头大汗，左手拿錾，右手持锤，上下翻飞，不停地在那光滑巨石之上雕雕琢琢，边雕边道：“别急别急，快好了快好了。”

    左边少年担忧地又道：“九哥，咱们这法子真能成吗？”

    右边少年十分自信地笑道：“有啥可担心的，九哥我乃九天之上文曲星君下凡，仙家妙算，料事如神，什么时候失过手？保管效果杠杠的，坑死人不赔命，准保坑到姥姥家，嘻嘻……”

    少年一双皓月般明亮的漂亮大眼之中全是贼忒嘻嘻的笑意，就像一条刚偷了鸡的狐狸，一边贼笑手上仍是不停，叮叮叮……一双手灵巧得像蝴蝶一样上下翻飞回舞，不一会，激动大喊：“好咯，成啦！千千，赶快把千焦镜拿去放好，快，快，月亮马上就要升起来啦！”

    那叫千千的少年赶忙从随身包袱之中取出一面海碗大小的七彩聚透镜，飞速跑到十余丈外一个小山包之上，高举透镜大喊：“九哥，这个位置怎么样？”

    “向左靠一点点，再偏一点，好，好，调整下角度，朝下一些，行啦，就这个角度正好，固定稳咯……”

    那九哥拿出一把量天尺东比比西量量，一边比量一边指挥，当布置完一切之后，恰时皓月升起，温润银光抚洒大地，甫始耀上那小山包，异像陡起！

    只见原本柔和的耀耀月光穿过小山包之上七彩聚透镜，突然凝聚成一束极其强烈的七彩光束，直直射向湖边那块光滑巨石，借着炫灿彩光，这才看清巨石之上篆雕着一柄像蛇一样弯弯曲曲的奇形古剑，剑旁还刻有两行小字。

    七彩光束并未就此停歇，通过光滑如镜面的巨石又折射到微波粼粼的湖面，轻波荡漾，又将这抹光束反射到群山之中最高最陡的那处斧削一般的万仞山壁，进而再度折射散入漫漫星空。

    于是……

    在皓月明亮的八月十五，神山方圆千里外出赏月的千百万人众，目瞪口呆地欣赏到一幕从来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之中的仙踪神迹：

    繁星烁烁中，一柄篆印着神秘古纹的蛇形长剑高悬夜空，此剑大非寻常，乃以蛇尾勾成剑柄，蛇头则是剑尖，蛇舌伸出分叉，是以剑尖竟有两叉。古剑闪耀着七彩光芒，炫彩夺目，旁边更浮现有仙人遗留仙家偈语：

    “千千铁骑拥红尘，去去平吞万里空。宛转龙蟠金蛇剑，连钱豹绣旗风。”

    一石激起千层浪，世界……

    爆炸了！！

    “金蛇剑！金蛇剑出世！”

    百里之外，浩瀚城堡群中，一个帽镶东珠的锦衣老者傲立廊桥，平素的雍容气度不见了，一双养尊处优、白净修长的手激动得青筋暴鼓，厉声大喝：“传令红旗十二枪、旋风三十六刀……”

    “仙兵，天！仙兵现世！”

    怒江之畔，千舟万筏一船连着一船，船上灯火通明，照耀怒江如同白昼，那艘最高最大的龙鳞战船之上，清秀靓丽的娇娘不再妩媚，红裙飘飘，战鼓擂擂：“令：腾渊六蛟、黑白双鲨……”

    “神山！那是神山！神山又有仙兵出世……”

    这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帐篷连着帐篷，马群嘶嘶，铁甲幽幽，金色大帐之中暴喝连连：“传令二狼主，率金银双狼将、铁狱十八骑、天池神射营，即刻飞驰神山，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把仙家神兵给本王带回来！”

    雅致书院中，一帮帮书生朝外冲；深山大庙里，一**和尚快步赶；海外飞岛上，一群群道姑凌波飞……

    神山，今夜……

    无眠。

第一章 大家伙

    塞外的冬夜总是那么漫长，都辰时了天还灰蒙蒙的一片，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些细微的簌簌声，那是雪花落在树叶上的声音。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雪很大，盖在身上用来伪装的藤蔓老早就铺满了积雪，把凤九整个身子都裹起来埋进雪堆里，遮得严严实实，连头脸都不外露，只留了一根细细的竹管从雪层之下穿出来换气。

    无论人还是兽从这儿过，打眼里全是白雪皑皑，除了冰雪还是冰雪，谁也瞧不出更想不到寒冷冰层之下居然藏得有人。

    昨儿刚入夜凤九就埋伏在这里了，到现在已经一宿，整整五个时辰就这么一直静静躺在冰冷雪层之中，一动也不动，不是极擅长伏击的资深猎人，普通人还真遭不起这份罪。离太阳升起还有老一会儿，凤九就这么安安静静躺着，一点也不着急，有耐心得很。

    打从第一天背起猎弓踏入森林，他就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一名优秀的猎手必须具备足够的耐心。

    何况这次的目标可是个大家伙！

    盯上大家伙已经有一段时间，有一天偶然发现弟弟身上的豹皮袄子磨破了两个大洞，凤九就打定了主意要找大家伙聊聊天，没法儿，穷人家的娃子早当家，衣帽鞋袜都得自己张罗着办。

    从小到大，兄弟二人里里外外所有行头全靠凤九一针一线亲手剪裁亲手缝制，要不然在这前不巴村后不着店，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兄弟怕是只有打起光屁股捕猎了。

    曾经不止一次被外山其他猎人同行拿这事儿打趣：“感情九哥儿不是使弓的猎手，而是耍绣花针的裁缝……”

    闹得凤九很是尴尬，甚至有好几次都十分认真的考虑，是不是该换一换职业，做一个穿针引线悠哉游哉的缝衣匠其实也挺不错，总好过做猎人天天都要和凶猛野兽打交道，随时随地处于危险之中。

    并且对做好一名称职的优秀裁缝，凤九也有着十足信心，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针线活玩得比弓箭还要好，至于弓箭么……

    在两年前，也就是十岁那年，山里就再也没有猎人好意思在凤九面前张弓搭箭了，在箭术这一项之上绝对充满着十足信心，要不然也不敢毛起胆子贸贸然找大家伙的麻烦。

    静静埋在雪堆里，耐心等待着，四下里漆黑一片，冰凉冰凉冷极了。

    大家伙很厉害，应该算是六年狩猎生涯之中最厉害的一个了，让凤九感到有些不安，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大亮，估摸着大家伙差不多也该出现了，这份不安也就随之强烈起来。

    别瞧凤九年纪不大，十二三岁小小少年郎，经验阅历却是远超同龄。七岁之时，别的孩子还在斗蛐蛐、玩泥巴，他就提了长弓冒险闯进深山老林，以狩猎为生，每天每时都要和各种各样凶猛野兽搏杀拼命。五六年生死搏杀磨练下来，不仅练就一手好箭术，狩猎经验也是超级丰富，绝对的资深小猎人一枚，猎过杀过的飞禽走兽不知凡许，还从没像今天这样惴惴不安。

    身处极寒冷的雪层之中，双手掌心居然直冒冷汗，轻轻摩挲摩挲光滑的弓脊，稍稍心安一些。

    神山山势连绵，浩渺无际，十万大山之中危机重重，随时随地面临猛兽威胁，指不准吃饭或者睡觉之时，旁边暗处就突然跳出一头怪兽来，实在防不胜防，所以凤九向来是个十分缺乏安全感之人，只有陪伴身边多年的长弓才能让他感到心中踏实。

    “吼！”

    突如其来一阵狂风飞卷，云从龙，风从虎，狂莽虎啸响彻山林，惊得百兽惶惶，鸦雀乱飞。

    “来了！”

    凤九心头猛地一震，忙屏住气息，透过换气竹管朝外瞧去：

    “果然来了！”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猛虎，长三丈余，加上尾巴都十几米了，即使趴着竟也有三米好几，足足两层楼之高，当之无愧庞然大物，百兽之王！

    大家伙通体雪白，吊睛白额，双眼之上，额头正中，一根尺许长晶莹如玉的独角傲然挺立，气势磅礴，威武霸道。那一身雪白漂亮的皮毛，那一根刺破天穹的玉角，无不彰显出它百兽之王的高贵身份，《妖兽异志录》之中记载得清楚明白：

    五阶妖兽

    白玉角虎！

    这片森林之中无敌之存在！

    只一瞬间，极度紧张之下，凤九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紧紧握住铁木长弓，急速而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使得他整个身子都微微发起颤来，只一双灿亮若星的漂亮大眼目光坚定，眨也不眨地死死盯住白玉角虎。

    凤九十分有自知之明，非常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射破五阶妖兽的防御，所以他必须等，耐心的等，等待一个一击必中的大好机会。

    白玉角虎一方霸主，这片森林的主人，横起走的货，凶横霸道惯了，做梦都想不到，在自家后花园这一亩三分地之上，居然还有人敢打堂堂森林霸王的坏主意，压根儿就没有丝毫提防，自然也就没能发现深藏雪层之下不怀好意的小猎人。

    此时此刻，白玉角虎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今天的早餐之上，一株两尺来高，通体泛着淡淡红光的老山参，下额微微轻动，口水嘀嗒嘀嗒，流满下巴。

    是的，老虎也有吃素的，白玉角虎就属于这一另类，偏偏不喜欢吃肉，大爱人参，还挑得很，普通人参瞧不上眼，只喜欢年份足通了灵性的，眼前这株足有一百九十年份的极品红参王，可是凤九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搞到手香喷喷的诱饵，专门用来钓白玉角虎的。

    红参王就埋在离凤九藏身之地不到一丈的地方，白玉角虎越走越近，近到已经能清晰闻到它口鼻之间呼出的浓烈腥气。凤九紧紧握住铁木长弓，默默计算着白玉角虎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

    近了！

    到了！

    当白玉角虎巨大的身躯正好通过凤九上方，当凤九从下而上清楚地看见白玉角虎裆部那一圈螺旋形状的暗紫色皮毛，他知道：

    机会来了！

    嘭！

    雪花飞溅，一支精钢狼牙箭夹在雪花之中从一个诡异角度陡然飙射，直指白玉角虎裆部要害。噗的一声，准确命中那一圈仅有指甲盖大小螺旋形状的暗紫色皮毛，那是白玉角虎的命门，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射中了！”

    凤九心中一阵狂喜，只是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不超过两秒便即消失。早就知道白玉角虎防御极硬，但硬到如此程度也着实让小猎人大大吃了一惊。

    作为资深猎人，箭术高手，凤九当然清楚自己这一箭劲道有多强，便是一面铁盾也百分之百一箭破穿，不过对上森林霸主白玉角虎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即使是防御最薄弱之命门要害也根本射之不动，不要说透杆而入，就连箭头也还挂有小半截露在身体外边，并没造成多大伤害，充其量擦破些皮，流了一少点血，顶多算是给大家伙挠挠痒。

    变生肘腋，丰盛餐会忽然之间变成凶险杀局，白玉角虎低头望向卑鄙的偷袭者，巨大虎目之中怒火熊熊。对上它无辜而又愤怒的眼神，凤九心头一阵发毛，连打两个寒颤，毫不迟疑左手猛地一拉，早就准备好的赤炎蛇筋立时弹起，呼啦一下，把凤九整个身子从雪层之中拉出，像一张巨型弹弓，弹向十丈之外那株银杉树。

    树桠之间也早就斜斜的张好了一面巨大渔网把凤九身子稳稳兜住，渔网也是用赤炎蛇筋编织而成，韧性和弹性十足。凤九借助迅猛的冲来之势屈腿弯身，双足狠狠在渔网之上猛力一蹬，嗖的一声，渔网就像一张蹦蹦床，凤九就像一只圆溜溜的皮球，瞬息之间又斜向弹飞出五六十米，离白玉角虎已是愈发远了。

    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白玉角虎猝然受袭，连神都没回过来，袭击者接连两次弹跃之间，就已飞射出百十米开外，瞧那情形还在加速狂奔……

    摸了老虎屁股还想逃跑？

    白玉角虎出离愤怒了，从出生到现在，不管飞禽还是走兽，还从没有谁敢对百兽之王如此冒犯。

    不错，虎爷是不喜欢吃肉，但更不喜欢被戳屁股！

    几乎就在呼吸之间，反击已经开始。

    “吼！”

    摄人心魂的狂厉虎啸之中，白玉角虎腾起半空，飞跃扑击，瞬息之间就追扑到小猎人身后，利爪一张疾风一样猛拍过来，速度之快不可言喻！

    凤九大骇，纵使早就猜到白玉角虎速度一定极快，也提前做有许多准备，但这会儿真真动起手来，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五阶妖兽的爆发力，纯比速度迟早被大家伙叼进嘴里泄愤。

    没有半分犹豫，箭壶之中一支狼牙倒钩箭突然跳起，随即只听“嗡”的一声，弓弦轻颤，狼牙箭应声而出，哚的一下，深深射进五十米开外一株苍劲老松，倒钩内齿反咬，卡在松上极紧。

    凤九猛一拉紧紧系在箭尾，长长的赤炎蛇筋，电一样又弹飞出五十米开外，头也不回，撒足狂奔。

    眼看就要把挑衅者玩于爪下，敌人突又弹飞消失，白玉角虎愈发愤怒了，狂吼厉啸之中，四肢发力，腾空飞扑，穷追不舍。一人一兽一逃一追，速度都是极快，嗖嗖破空声之中，一前一后两条极淡的影子在林子里极速穿梭，仅仅小半刻功夫就窜出十来里。

    白玉角虎越追越是抓狂，尽管偷袭者速度极快，不过自己更要胜上几分，眼见要不了一多会就可以抓住这该死的挑衅者，可这臭小子实在是比泥鳅还要叼滑，每每好不容易快追上时，斜刺里总有一箭飞来，又带起可恶的挑衅者弹飞老远一截。

    如此反复有六七次，急奔出三十几里，白玉角虎身体已经完全活动开来，全身气血涌动，循环加速，受伤的裆部也不时有异样感觉传来，不痛，只是一阵阵火烧火辣的热流从裆部直直烧向胸口，很显然，对方箭头之上涂有什么奇怪玩意儿。

    不过白玉角虎并不为此担心，因为它知道这不是毒，是毒也不怕，它头上玉角乃是天下万毒的克星，对身体有害的任何物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玉角吸收、分解，然而这股奇怪热流非但没有损害身体，反而激发起全身潜力，让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而本来就不太好的脾气嘛……

    也更加暴躁了。

    暴躁到以至于在凤九急慌慌逃过红石河之后，白玉角虎只是稍稍犹豫片刻就又狂声咆哮急追上来。换作平时，纵使再是心有不甘，白玉角虎也绝不会冒冒失失跨过这条铺满了红色石子的清澈小河，因为这条小河是一道分界线，河的那一边就不再是白玉角虎的领地，而属于另外一个大家伙，一个很不好惹的大家伙。

    白玉角虎不怕这位邻居，但如不是万不得已，也不愿无端招惹一个和自己实力相差无几的强大对手，不过这会儿心头怒火熊熊，便连眼珠子都透出腥腥血光，赤红赤红的。不要说邻居，便是天王老子都顾之不得，铁了心一定要让冒犯者付出惨痛代价，必须让他明白，老虎屁股是绝不可以随便乱摸的。

    约莫又追逐有盏茶功夫，一人一虎一逃一追又急奔出二十几里地，这时候妖兽强悍无匹的身体优越性完全展现出来，彷佛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急速奔跑了这么久，速度非但没见减缓，反而越来越快。反观凤九却已是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似乎体力已经达到极限，难以维持，速度渐渐缓慢下来。

    终于要追上了，白玉角虎精神大振，“吼吼吼～！”放声狂嚎。哪知它这边啸声刚起，不远之处竟也突然传来“嗷嗷嗷～！”一连阵惊天动地之猛兽咆哮，前方林子里突然蹿出一头巨兽，“咚咚咚～！”，桌面大的脚板踏在地上震天响。

    这是一头山一样高大，壮硕无比的巨熊，人立而起足足有五层楼之高！

    一身乌黑发亮的皮毛油光水滑，锣鼓大的瞳仁之中射出赫赫凶光，一张血盆大口左右两边各并排了四根两米来长的巨大獠牙，寒光闪烁，刀子一样锋利！

    狰狞凶残，枭霸狂暴，即便是刚刚入行的菜鸟猎人也无人不晓它之赫赫凶名：

    五阶妖兽

    大地暴熊！

    此时这头大地暴熊双目血红，狂嚎连连，显然也是受了不小刺激，怒火滔天，狂性大发，已经进入狂暴状态。它怒气冲冲好像也是紧紧追赶着什么，在林子里一阵子横冲直撞，那些挡住它去路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巨树，在它庞大的身躯、雄浑无匹的力量撞击之下，无不断成几截，飞起老高，声势汹汹，好不惊人。

    在大地暴熊扑击的正前方，有一个身穿豹皮袄子，和凤九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猎人，也是满头大汗拼命狂奔。这少年猎人长得敦敦实实，虎头虎脑，双手之中各提了一把亮闪闪的三齿精钢短叉，锋利的齿尖之上血迹殷殷，又还粘有十七八根乌黑发亮的黑熊毛，很明显，大地暴熊怕是吃钢叉捅了屁股才会如此怒火滔天，疯狂追杀。

    就这样，戏剧性的，凤九在前狂逃，白玉角虎在后猛追；拿猎叉的小猎人也在拼命前逃，大地暴熊跟在后边也是紧追不舍。双方两人两兽直端端相向狂奔，越跑越近，近到凤九已经能清楚看见对面小猎人额头之上颗颗汗珠，恰是这时，对面小猎人也心有灵犀地相望过来，两个小猎人四目交汇，闪烁出兴奋光芒。

    忽然，两个小猎人嘴角一弯，都笑了，笑得十分开心，笑容坏坏的，贱贱的，那是一种狐狸偷鸡得手之后，既得瑟又狡猾的笑容。

    在下一刻，两个小猎人已经汇合一处，一起跳进一个仅仅两三尺宽，深却有十好几米的幽暗地洞里，落地之后左弯右拐几下子就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迷宫一样弯弯曲曲的地道之中。

    地面之上，嘿咻嘿咻，两头同样双目血红、深深陷入狂暴的巨兽也怒追到一起，目标突然消失，双方都先是愣了一愣，随即龇牙咧嘴朝对方就是一通震天狂嚎，越境的愤怒，守土的狂暴，接下来便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之全武行：

    你一巴掌扇来，我一尾巴扫去；你抓破我一块皮，我撕烂你一堆肉；你施展本命术法金甲术，我也有本命术法巨力术；你龟儿子居然运出内丹要拼命？老子也不是好惹的，内丹吐出来，互相伤害吧！

    不远之地，另一个山头之上，凤九懒洋洋地斜靠一株银松，嘴里叼了一颗青草，笑咪咪的看向山谷之中，两头巨兽熊嚎虎啸，嘭嘭打得好不热闹。

    每当大地暴熊巨掌划过白玉角虎身躯，在那雪白漂亮的皮毛之上拖拉出几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痕，凤九就不由肉疼的眉头一皱：

    “老子的料子！”

    席千千站一旁也在打望，目不转睛盯向大地暴熊四只硕大熊掌，口水流了一地，苦着脸子，十分纠结：

    “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第二章 九哥和千千

    大雪纷飞，朝阳冉冉，每年一近冬至时节，就是神山景色最美的时候。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天下独一无二的美景“七艳雪阳”，把这天，这地；这山，这谷；这森林，这溪流，全部渲染成一片片七彩之色，炫彩夺目，美仑美奂。沐浴在朝霞、彩雪之下连绵神山，山更秀，水更绿，掩去了几许雄峻，更显十分清秀。

    清风幽幽，绿水淙淙，清晨的森林是那么清静和幽宁。突兀的，一曲高歌打破了这份清幽雅静，那是一个少年清亮的歌声。

    只听他唱道：

    “……想泡美妹学九哥，挥金洒银不怕多，只求把妹摸一摸。第一摸，摸到妹妹头发边，千缕青丝撩我心，心中话儿诉谁听；第二摸，摸到妹妹小嘴旁，吐气如兰散芳馨，馨香醉人亲一亲；第三摸，摸到妹妹玉面儿，腻若凝脂赛长卿，卿卿我我喜相姘；第四摸，摸到妹妹酥胸前……”

    歌音袅袅，惊起一群鸦雀，随之两条人影出现在神山山腰，悠悠闲闲地从青山绿水之中漫步走出。

    这是两个少年，十二三岁年纪，左边那个少年虎头虎脑，憨态可掬，年岁不大，身板儿却好似铁塔一样结实，隆隆鼓起的肌肉使覆盖在上面的黝黑皮肤显露出完美曲线，爆炸性的力量似乎随时都会释放出来。

    寒风凛凛，大雪纷飞，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豹皮背心，两只膀子就这么光着，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凛冽山风。左手提着一对三齿精钢短叉，右肩之上抗了一头吊睛白额大虎，从后边瞧去，老虎双股之间竟凹陷进六个深深血洞，想必就是那对钢叉之功。伤口恐怖，不停朝外汩汩冒血，一眼便知才杀死不久。

    这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白虎，虎头抗在肩上，连身子带尾巴拖在地面还有十好几米，怕不下千斤之重，少年抗起来却是十分轻松自如，气不喘，腿不软，丝毫不影响行动，所谓天生神力怕是不过如此罢了。

    另外一个少年笑咪咪的，漂亮大眼都笑弯成一双月牙儿，正是放声高歌青楼名曲《**十八摸》的那位主儿。也是一身猎户打扮，豹裙虎袄，虎皮短靴，背上一张古朴黝黑的铁木长弓，箭壶之中支支雕翎整齐排列，左手提了一柄寒光闪亮的利斧，右肩之上也抗有一物，一个硕大的黑熊头。那眼珠子居然有箩筐那么大，即便早死透了，仍透出十足凶光，可想而知其生前是何等凶残。

    这少年吊儿郎当一副懒散样，嬉皮笑脸哼着小曲儿，朝阳映照在他脸上，那眼那眉，那鼻那唇，英挺又蕴含十分清秀，竟是好一个罕见的俊俏人物。

    眼睛大大的，亮亮的，珠子转动之间透出一股子机灵劲儿，嘴角微微上翘，勾成一个泛着恶作剧、消遣意味的坏笑，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神态配合着左眼角下那道淡淡伤疤，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子玩世不恭的邪邪味儿。

    不过再瞧仔细些，便会隐隐发觉，他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微微下抿的嘴唇，充满阳刚之气的古铜色肌肤，从上到下漂亮合身的虎皮裙袄，他的整个外形，都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脱尘超俗的英秀之气。

    这股英秀之气与那一股子邪邪味儿相互融合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之潇洒韵味，使他身上洋溢出奇异的、强烈的魅力。

    漫步在天下第一禁地，凶兽遍野，连修道高手都闻听色变之神山内山，一双少年神情轻松，有说有笑，有歌有唱，宛如在自家花园闲庭信步。

    山风幽幽，徐徐吹来，卷起皑皑白雪飘飘洒洒，点缀在树颠上、野花里、少年的虎皮裙袄间，配以青山绿水、碧叶红花，好一幅世外桃源之雪山狩猎图。

    那俊俏得不像话，彷佛是从图画之中走出来的小猎人就是凤九了，旁边那个虎头虎脑、憨态可掬的少年当然就是凤九相依为命的弟弟席千千。

    哥儿焦不离孟、秤不离铊，从出生到现在，一起讨饭，一起打猎；一起偷钱，一起骗人；一起打架，一起被打，相依为命一十二年，连一天都没有分开过。

    说来也巧，兄弟二人都是在襁褓之中就被狠心父母抛弃街头之苦命孤儿，也是同一天同一时间被抛弃在同一家妓院门口，又被同一个好心妓女捡起收养，缘分之深，不是亲兄弟也和亲兄弟差不离了。

    那好心妓女把二小带到三岁之时，天降横祸，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要了妓女的命，不过在生命消逝之前最后一刻，这位最最低贱的妓女，展现出来的却是人性最美丽的光辉，用她那双被烧得滋滋作响完全变黑了的手，给二小带去生的希望，托出死神的怀抱。

    横祸之后，二小又变成人嫌狗弃、孤苦无依之流浪儿，成天混迹于赌庄牌坊、青楼勾栏等等三教九流之地，靠行乞为生，吃百家饭长大。

    真是福不双降、祸不单行，老天专门绝人之路。

    七岁左右，二小行乞赖以为生的庆州府突然天降奇寒，百年不遇的雪灾冰了天、雪了地，冻死了一切，那一年庆州府颗粒无收，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肚子，哪儿还有余粮供给小乞丐？

    这下子就连叫花子都做之不成，不得已，兄弟背着弓箭、提起猎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壮起胆子踏进神山。自那以后就再也不用四乡八里唱莲花落行乞讨饭，每天要做的事情随应也就简单了许多，只有两样：

    一，和凶残妖兽搏杀拼命。

    二，吃饱肚子。

    长此以往，兄弟二人行走于山林之间，每天见的想的、听的说的、猎的杀的，所有打交道的，除了妖兽还是妖兽，不是这种妖兽就是那种妖兽。吃的是妖兽肉，喝的是妖兽血，吞的是妖兽丹，穿的是妖兽皮，睡的是妖兽洞……

    久而久之，吃穿住行、生活习惯、行事风格、身体素质，一切的一切都渐渐变得和妖兽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就连思维方式也在向妖兽看齐，比着其它妖兽领主，有学有样的在妖兽林立的神山之中打下不大不小一块领地，旗下又还张罗有几个妖兽小弟，俨俨然已是占山霸林之小妖王两头，明明准准的变成了妖兽人形的妖兽。

    其实在神山其它妖兽眼里，他哥儿和大伙儿并没有什么区别，实实在在就是两头妖兽，只不过体型瘦小，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当然，有一点众妖兽领主绝不会也不敢忘记，虽然这两头形状比较奇怪的妖兽个体实力非常弱小，在凶兽遍野的神山之中完全不值一提。

    但，但但但……

    这两个臭小子实在是太狡猾了！也太太坏了！！！

    简直是从上到下都坏透了，坏得流了脓。

    他哥儿狩猎之时很少正大光明地正面搏杀，从来都是阴招损招齐上阵，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下三滥招数，怎么阴损下流怎么来，只要能坑人，再下作再不要脸的手段也想得出用得上。也不知他哥儿脑袋瓜里究竟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然怎么能想出那么多歪点子。

    不少实力强横自视甚高的妖兽领主都着过他哥儿的道，被坑得不知东南西北，倒了血霉，甚至就连公认森林之中最狡猾的妖兽七彩赤睛狐，在他哥跟前连提鞋都不配，不知已有多少七彩赤睛狐被他哥儿剥了皮做成了内裤。

    偶尔也有几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会忘记这茬儿，下场嘛……

    当然就不得不提一提，烂兄烂弟白玉角虎和大地暴熊之间不得不说悱恻缠绵之婉美故事。

    十万大山之中万灵荟萃，生机盎然，危机也是重重，有且只有一条规则：

    弱肉强食！

    “我比你强，我就要吃你。”

    这绝不是吓唬人，更不是开玩笑，可是真的吃，咬碎骨头嚼断筋混着血肉吞下去，连皮都不会放过，这是一条**裸的丛林法则，听起来很残酷，却是一条亘古不变之真理。

    强，有很多种，**强横算是一种，神山大多妖兽都属于这一类；丰富的经验、卓绝的智慧也算一种，凤、席兄弟属于这一类。如是单论**实力，他哥儿自然是差了一些，但如是论智计却是胜出老高一截，综合实力比较起来，白玉角虎和大地暴熊低了不少，所以这两货死得并不冤。

    为了设这个局，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挖空心思，精心谋划一月有余，冒险侦探两头巨兽的生活习性，喜欢什么，用什么作诱饵；领地范围有多大，地形如何，哪里哪里适合埋伏，哪里哪里埋设陷阱；偷袭得手，成功激怒巨兽之后如何逃生；如何巧妙设计、规划逃生路线，精准到秒的掌控逃生速度，既不能太慢而被巨兽抓住，也不能跑得太快，必须两边同时抵达地下迷宫，如果万一有一边迟到了片刻……

    那哥儿怕是只有包满了眼泪花，撕心裂肺地高歌一曲《相别离》了。

    待敲定所有细节，一切谋划妥当之后，兄弟二人前后又花有小半月时间精心仔细做全一应准备工作，光是那支用来钓白玉角虎的极品红参王，哥儿就跋涉上千里，风餐露宿七八天时间，好不容易才在一座万丈峭壁之巅找到。

    其中最难配制，也是全局之中最最关键之处，就是凤九箭头和席千千钢叉之上都抹有一种叫雀儿疯的灵液。这不是毒，而是一种类似大麻一样之强烈兴奋剂，药性其烈无比，专门针对**强横的高阶妖兽之用，能极大兴奋妖兽的神经，提高嗜血的凶性，刺激暴躁的脾气，然后作出最不理智的选择。

    作好一切准备之后，兄弟又惊险万分地亲身作饵，冒着被大家伙把骨头嚼碎的巨大风险，这才终于把两头巨兽坑到了姥姥家，大大捞了一票。五阶妖兽实力恐怖，筋骨皮肉全身是宝，都是不可多得之珍贵炼器材料，放到市面上去绝对让人抢破脑袋。

    数月谋划毕其功于一役，终于心想事成，不负一番苦心，兄弟二人兴高采烈地抗起战利品赶回洞府。一路之上谈天说地，有说有笑，完全没有注意到森林深处一双灯笼也似的巨眼，迸射出绿幽幽之精芒，密切注视着兄弟二人，一直跟踪到一处秀美得宛如绝色仙女的山峰之时……

    轰！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之狂嚎，巨大的身躯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它……

    动了！

第三章 妖精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林子里蹿出，直蹬蹬地就朝凤、席兄弟二人冲去。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野猪，狰狞的双眼，暴虐的獠牙，钢钎一样的鬃毛，肉山一样的庞大身躯，凶残狂暴之气淋漓展现！

    野猪气势汹汹直冲而来，奇之怪也，凤、席兄弟却是一点也不惊慌，站原地动都不动，仍旧悠悠闲闲聊这聊那笑儿嘻嘻。待野猪跑近之时，凤九把肩上抗着的大地暴熊巨大熊头高高一抛，野猪一跃而起，噗呲一声，坚硬的黑熊头被刺穿挂在野猪一双锋利獠牙之上。

    野猪又把一双碗一样大碧幽幽的巨眼瞄向席千千肩头抗着的白玉角虎，口水滴答滴答，流满下巴。

    席千千又好气又好笑的走到野猪身旁，狠狠敲了一下它硕大的猪头，笑骂道：“死七七，最馋嘴了。好吧，屁股给你，其它的不准乱动。”一边说一边卸下白玉角虎尸身托在野猪背上，忽然想起一事，又叮嘱道：“对了，吃的时候小心一些，别把皮弄破了，那是九哥的料子，弄破了九哥可是要揍猪的，这次我可不会再帮你求情了。”

    令人惊异的，这头野猪竟好似能听懂人言，连连点头答应，长嘴一歪，裂开半尺，竟憨憨厚厚笑了开来。

    这是一头会笑的猪，它的名字叫七七。是凤九给取的名儿，因为它又瘦又小，发育不良，只有七千七百斤。

    凤九拉起席千千一起跳上野猪宽阔的后背，笑道：“七七，回家，好些天没回家了，怪念想的，小菜花昵，没一起来接我们？”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一阵剧烈抖动，宛如突起强烈地震，地表一大块土层骤然飞起，一条水桶粗、五六十米长的巨蛇从地下一钻而出，头上生有两角，一身铁黑色鳞甲在阳光照耀之下幽幽发亮，锋利獠牙之下一根红红的信子吞吞吐吐足有尺来长，甚是狰狞。

    这大蛇甫一现身，便呼哧哧吐着信子游了过来，下半身盘着，上半身半趴半立对向凤九，碗一样大的眼睛之中水雾，没一会就聚集成一颗颗斗大水球，啪嗒啪嗒砸在地面，溅起老高水花。

    凤九摸摸它的大头，柔声安慰：“好啦好啦，知道咱们小菜花最疼九哥了，九哥不在山里这些天可担心坏了吧，别哭啦，九哥这不是安安全全回家了吗。对了，之前不是说要相亲吗，怎么样，相中了没？”

    大蛇狰狞恐怖的蛇头之上居然泛起一丝晕红，一双大角微摆，摇了摇头。

    “哎～”

    凤九失望地道：“你也不要太挑了，相个差不多的就嫁了吧，几百岁了还是姑娘也不是个事儿。”

    大蛇收住眼泪，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是一条会哭的蛇，名字叫菜花，也是凤九给取的名儿，因为它狰狞庞大的身躯之中怀着的却是一颗菜花一样纤柔的心。

    “走吧，回家。”凤九一拍七七大头。

    小菜花却是不依，巨尾一摆，把七七扇开老远，又是灵巧的一卷，把凤九和席千千从七七背上卷起来放到自己头上双角，一边一个。它最是依恋凤九，每次凤九外出狩猎归来，非得亲自护送回山不可。

    菜花尾巴连摇，朝山峰上游去。这座山峰青青翠翠秀丽无比，在神山十万秀美云峰之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之清秀，山体婀娜宛如一名绝色仙女，名字也挺应景，就叫仙女峰。

    二人一蛇一猪亲亲热热、有说有笑走上回家路，哪知才上到半山腰，便听见一声凄切之极的尖叫响彻云天，登时就把仙女峰之清秀煞了个精光，就好像把仙女摁在地上狠狠戳了一番。

    一听这惨叫，凤九顿时脸色大变，怒不可遏，手搭莲蓬，顺向惨叫声望去。只见一头巨大的黑猩猩双手紧捂屁股，惊慌失措，仓皇逃蹿。后边紧追不舍的是一头全身毛发似火一样红，威风凛凛的大猴子，雄壮魁梧，足足有两丈来高，胯下一根如意金箍棒更是了得，膀子粗，两尺长，疾跑之间，一甩一甩的，怪是吓人。

    “放开那头猩猩！”

    见到这幅情形，凤九已是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大炮，你龟儿子又吃窝边草？老子警告过好多次，不要打窝边草的主意，要发骚就到外边日去，别在家里边乱搞。你小子倒好，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月初才把小月洞那头母老虎的屁股捅破了，老子还没来得及和你算帐，今天你又来搞猩猩？还不赶快给老子滚过来，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

    听见骂声，美猴王一样漂亮的火红色猴子又惊又喜，赶忙调转方向，裂开大嘴，谄媚笑着，屁颠屁颠朝凤九跑来，胯下一根大炮左甩右甩的。

    这是一头喜欢屁股的猴子，名字叫大炮，还是凤九给取的名儿，至于为什么叫大炮？

    请问猩猩。

    神山有座仙女峰，仙女峰有个妖精洞，妖精洞里住着五大妖王：

    蛇会哭，猪会笑，大炮是日神，九哥坑死人，千千嘛，管埋。

    …………

    …………

    朗朗星空，月光如水。

    妖精洞外，凤九双腿盘坐，两掌上翻举过头顶，掌心向天。双掌掌心之中，各虚捧着一枚鸽子蛋大小，亮晶晶的浑圆珠子，一枚银光灿灿，一枚蓝光幽幽，两枚珠子之上光晕流动，熠熠生辉，如似活物一般，缓缓旋转着。

    令人惊诧的，珠子转动之间，就见一缕缕耀耀月光被扯入珠子之中，婉转流淌，温润着珠子。流转一遍之后，又从珠子里射出，变得更加烂银灿亮，然后投到凤九身上，从口而入，流过经脉，淌过血路，循环一圈，又从鼻子呼出，再度被扯入缓缓旋转的珠子之中，周而复始，循环不绝。

    席千千也是一摸一样姿势，盘坐在凤九身旁，双掌掌心向天，吞呐月之精华。不过他只有一颗珠子，火一样灿亮，红艳艳的。

    再远一些，菜花盘在一株参天大树树巅，嘴里一颗翠绿色珠子吞吐着冷艳光芒；七七则是趴在一块青条大石之上，土黄色的珠子绕着一双锋利獠牙缓缓旋转；而大炮就比较好笑了，一枚黄金一样灿灿耀眼的珠子绕着胯下又粗又长的人间大炮不停地打着转儿。

    时下已是寅时深夜，妖精洞五大妖王已经修炼了大半夜，又吞吐吸纳三十六个大循环之后，凤九吐气收功，嘴一张，一银一蓝两枚珠子飞入口中，隐没不见。旁边席千千也收功起身，瞧瞧天色，朝阳冉冉，艳红半边天，已是到了清晨，肚子咕咕一阵叫，瘪嘴道：“九哥，好饿呢。”

    这么多年来，妖精洞几兄弟吃穿住行都是凤九亲力亲为一手操办，辛是辛苦了一些，却也锻炼出一手好针线外加一手好厨艺。席千千这一叫饿，七七、大炮两大吃货也赶忙收功围拢过来，口水滴答地眼巴巴望着凤九哥，只有菜花不为所动，仍盘在树巅专心致志吞呐修炼。

    原因很简单，菜花mm是吃素的，而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吃素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只在过年才有望盼上那么一回两回，所以和众兄弟不同，大部分时间里小菜花都是自己觅食。

    “稍等一会，九哥马上做饭。”

    对众兄弟微微一笑，凤九提斧卸下白玉角虎一整条后腿，足足百十来斤，扒皮去筋，洗净之后用小刀小心翼翼把虎腿掏空，把骨头剜出来，然后切了半只大地暴熊熊掌，剁碎之后和着蒜泥、姜、葱一起搅拌均匀，搓成一枚枚熊掌圆子，又把熊掌圆子一枚一枚填进虎腿，再填进八角、丁香等等七八样佐料，这才算一切准备就绪。

    席千千在一旁早就架起柴堆，用火石打燃，把虎腿架在篝火之上缓缓旋转。

    篝火熊熊，炙烤着虎腿，金黄色油线嗒嗒下滴，随之滴下的还有席千千、大炮、七七仙女峰三大吃货的口水。不远之处，菜花妹妹虽仍在修炼，眼神却时不时朝篝火瞟来，看向几大吃货垂涎欲滴的馋样，巨大蛇头显出一丝不屑：

    哼～

    因为是素食主义者，菜花妹妹平时也就吃点奇花吞些异草，营养是足够了，可是那味儿……一想到这儿，立马就想起九哥时常挂在嘴边那一句：

    “可怜的小菜花，天天啃中药。”

    巨大蛇目之中水雾氤氲，菜花又想好好痛哭一场。

    “哼～，肉有什么好吃的！虎腿一点都不好吃，熊掌……熊掌也不好吃，火腿加熊掌就更更不好吃，切～，瞧瞧，瞧瞧，九哥朝火腿上洒的什么呀，黑糊糊脏兮兮的，肯定肯定，一点都不好吃……”菜花一边瞧凤九专心致志洒佐料烤虎腿，一边大是腹诽，又瞧向旁边三大吃货十分陶醉地闻着烤虎腿的香味儿，满脸都是不屑：“饿死鬼投胎么，口水流成那样，丑也丑死了……”

    嗒嗒嗒，一粒粒硕大水球砸在树梢，这一次，不是泪……

    抹了些盐，洒了些胡椒，又涂上孜然，小心细细控制住火候，此时凤九一颗心全都系在烹调当前美食之上，完全没有留意小菜花盘着的那棵树苦着脸，快被酸死了。他一向都是如此，做任何事都极其认真，哪怕做饭这种琐碎小事也是十分投入，不为外物影响。

    当外皮烤得金黄金黄、脆香脆香，当浓郁香味弥漫树林，凤九宣布一声“好了”，三大吃货同声欢呼，绿着眼饿狼一样朝虎腿扑去。席千千动作最快，飞起一脚踢飞大炮，又是一腿踹得七七连打两个翻滚，一把抄起虎腿，迫不及待张口咬去，呀呀……两声，却是嘴边被烫了两个泡。

    “傻小子，急什么。”

    凤九爱呢地弹了弟弟一个榧子，教道：“火腿的味儿都煨进丸子里了，火腿没啥嚼头，要抢也抢丸子呀。”

    席千千恍然大悟，刨开火腿，在大炮和七七大流口水的艳羡目光之中猛掏丸子，掏得差不多之后才把火腿让出来，拍拍大炮和七七的头，十分大方地说：“一世人，三兄弟，你们两个食量大，全都留给你们，不要客气啊。”

    大炮赶忙抢在七七之前先伸手接过火腿，在七七幽怨之极的目光之中也是一阵猛掏，掏完最后可怜巴巴的七八个丸子，然后非常郑重地把空空的火腿放在七七跟前，笑嘻嘻地拍拍硕大猪头，那意思是说：“一世人，两兄弟，你食量最大，全都留给你，不要客气啊。”

    七七那叫一个感动哟，眼泪花花都感动出来了，可它四条都是腿，没有手哪里抢得过两个王八蛋兄弟？所以如同往常一样，每一次分食物，七七都特别受两个亲爱兄弟无微不至的关爱，分到嘴的那一份总是份量最大的。

    席千千抱起一大堆丸子，分去一半给凤九，然后左一个右一个大口大口吃得欢快；大炮守着七八个丸子左舔一下右舔一下，十分舍不得的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七七呢，包了满眼的泪花儿，一大条虎腿含在嘴里，咔吃咔吃一通猛嚼，那狠劲儿，似乎嚼的不是肉，是兄弟。

    忽然，两坨圆忽忽、香喷喷的玩意儿冲天而起，七七眼神儿那可叫好，早瞧得真切，顿时一通狂喜，精神大振，立马舍了火腿，高高跃起，长嘴一张，稳稳接住，轻轻嚼上一嚼……

    火腿的鲜香，熊掌的嫩滑，那味儿简直……

    这是要升天了吗？

    陶醉的同时，七七犹不忘憨厚地朝笑眯眯的凤九哥感激地笑了笑，心头老一阵感动：“还是九哥疼俺呢。”

    七七这边满足了，旁边那棵大树却是酸得要掉了牙齿，菜花盘在上边，大尾扇得啪啪啪直响，长长的杏子不停吞吞吐吐，凡是懂蛇语的一准儿能认出，它反反复复念念叨叨的是：“臭的，不好吃，臭的，不好吃……”可怜巴巴望向凤九哥，眼眶儿红红，又是幽怨又是委屈：“九哥，人家也还没吃早餐呢。”

    天见可怜，似乎凤九哥终于注意到菜花妹妹瘪瘪的肚子，对她微微一笑，拿来随身包袱，右手伸进去，然后神神秘秘地慢慢朝外抽。

    很慢……很慢……

    一扫无精打采的模样，菜花妹妹突然来了精神，原本懒洋洋趴起的身子蓦地直直弹起来，目光灼灼紧紧盯向凤九右手，瞬息不眨。

    猛一下，手抽出包袱，凤九手中多了一根大腿粗三尺长红通通的玩意儿，菜花目光瞬时就定住了。啃了几百年“中药”，小菜花绝对是识货的，这根红彤彤的玩意可是极品红参王呀！

    瞧那通体红光艳艳，这条红参王怕是都快成了精，起码也是百好几十年的那种！

    大颗大颗水球从杏子之下直砸而出，溅起老高水花。小菜花一声欢呼，飞一样从树巅直射而下，大尾一卷，把凤九卷近嘴边，狠狠亲了几口。

    似乎早料到会是如此效果，凤九哈哈一笑，对菜花道：“好啦好啦，放我下来，九哥给你做饭。”

    凤九把一大条红参王切成两半，一半切成片，用红油、花椒、蒜泥和葱花，又洒了一些盐，一起搅拌均匀，做成一道凉拌红参片，又把另外一半也抹了佐料做成一道香喷喷的烤参王。刚刚烤好，清香四溢，沁人心脾，一时间整座仙女峰都骚动起来，鸟儿飞下树，虫儿钻出土，七七更是狂流口水直扑烤红参。

    菜花大怒，一尾巴把七七扇飞老远，又是灵巧一卷，卷起独家早餐凉拌红参和烤参王上树，眯起双眼细细品味，香香的，眼眸儿都醉了。七七不会爬树，在树下干着急，焦躁不已围着大树来回乱跑，忽然，小菜花不小心漏掉几片凉拌红参片，七七赶忙张嘴接住，长嘴一歪，乐得屁颠屁颠。

    这边，席千千吃完早餐，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说道：“九哥，开始做早课吗？”早课是指练拳练外功，哥儿俩每天都要练的。

    凤九道：“你自个儿先练着，好些天没回山，我去巡巡山。”说完，回洞收拾随身装备。再出洞时，席千千已在一旁练起拳来，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拳脚刚猛，劲道十足。

    凤九远远看着，微笑点头。

    如不是兄弟俩如此年如一日，夙兴夜寐，扎扎实实苦练不息，哪儿能像现在这样占山霸林，活得滋滋润润，只怕早就被妖兽猎杀填进肚子。

    没有影响席千千练拳，也没有叫上菜花、大炮、七七，它们也有各自的修炼，凤九背起一对精钢斧盾，腰挎铁木长弓，独个儿离开妖精洞，背影渐渐远去，秀美的仙女峰上空又悠悠扬扬飘起少年清亮优美的歌声：

    太阳对我眨眼睛，鸟儿唱歌给我听，我是一个努力干活儿还不粘人的小妖精，别问我从哪里来，也别问我到哪里去，大王叫我来巡山，捉个和尚做晚餐……

第四章 皮草！皮草！

    巡山，顾名思义就是绕山巡逻一圈，一是巡视有没有外敌入侵，二来嘛，就是瞧瞧有没有猎物入网。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仙女峰是妖精洞五大妖王之领地，当然不容侵犯，凤九向来十分重视仙女峰之防御，早早之前就领着兄弟们勤勤苦苦布置领地防务，几年努力打造下来，外间通往仙女峰各咽喉要道之上遍布各种各样厉害机关陷阱，把仙女峰围成铁桶一样，风雨不透。除了他兄弟五个，任谁也不清楚陷阱具体布置，贸然闯入只有一个下场：

    洒上孜然，架起篝火，烤得香喷喷的。

    依照惯例，每隔五六天，凤九就要亲自巡一次山，把闯入陷阱的猎物带回妖精洞做成烤肉。本来吧，这是一件最寻常不过之小事儿，可是今天却是不同往常，发生了一系列奇怪之极的妖蛾子。

    站在一株直冲云天的银杉树旁，盯向树根底部那个深深大洞，洞内遍布倒钩尖刺，其上血迹殷殷，明显有野兽入网。

    可是，眼下，猎物呢？

    空的

    没有！

    凤九深皱起眉，沉吟半晌。

    以前也不是没有猎物入网之后又侥幸逃掉，不值当多惊奇，不过眼前这一幕已经是今天第七起猎物逃脱事件，一路巡来，有猎物入网的七处陷阱居然全都空空如野，猎物无一例外，全部逃脱，这……

    太不寻常了！

    一反先前轻松悠闲的心境，凤九神情变得十分凝重，取出腰间长弓紧握在手，伏低身子，继续沿途巡山。

    巡过虎跳涧，这里原本有一处设计巧妙的双套环陷阱，现在陷阱揭开，套环也被利器切成两截；小月洞旁，这里原本埋有一个吊脚套机关，现在机关被破，脚套也被剪断扔在地上；青峰峡之中，威力强大的致命冲枪陷阱已被激发，数十枚锋利冲枪刺入土堆、树干、花丛，到处都是，还有几枚冲枪枪身沾满新鲜血迹，明显不久之前成功命中目标，可是……

    猎物呢？

    有敌人！

    一路巡来，十几二十处陷阱全被激发或者破坏，却连一头猎物都不见踪迹，随着逃脱猎物越来越多，凤九的眉头也就皱得越来越深，冷着脸子，神情肃杀，顺着被破坏的陷阱一路急追下去。

    这一追就是十七八里，一直追到莲花沟之时，忽地一阵山风吹来，凤九神情一动，抓一把风凑近鼻尖，仔细闻一闻，不由面带喜色：

    终于追上了！

    箭搭长弓，斜转方向朝莲花沟峡湾急追。一路又是狂奔三里有余，忽听前方喀喀喀一阵乱响，似乎是金属条断裂之声，凤九赶忙降低速度，匍匐身子，悄悄朝前掩去，那里本应该是一处跳盖连环铁笼陷阱。

    凤九一路匍匐前进，走近之后趴在一处小土堆后边，悄悄探头朝陷阱方向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一看之下，彷佛见到全天下最不可思议之事，凤九登时怔住，一脸懵逼，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原满以为应该是敌人出现的地方却没有人，只见一条像狼不是狼，像狐狸不是狐狸的奇特蓝色小兽，趴在跳盖铁笼陷阱之前，嘎嘣嘎嘣，一口一根，接连咬断十几根铁笼之上极其硬实的精钢铁杆，牙口之好，饶是神兵利器也是不如。

    铁笼陷阱里本来关着一头神情萎靡的二阶妖兽暗金赤纹豹，见蓝色小兽咬破铁笼相救，暗金赤纹豹登时精神大振，嗷嗷嗷～！兴奋之极朝天怒嚎，冲出铁笼，风一样消失在森林深处。

    “原来是这小王八在跟九哥放怼！”

    凤九立时怒火中烧。

    他认得这头叫不出名字的蓝色小兽，以前打过好多次交道。这小蓝兽的特征也太好认了，三尺来长，全身毛绒绒的，像天一样蓝，极是炫目。它钢牙利爪，极为像狼，但绝不是狼，没有狼的双前肢会如此之短，以至于它大多时候仅靠两条后腿直立行走；它的眼睛狭长，嘴吻尖长，很像狐狸，但又绝不是狐狸，没有狐狸如它一样铁背钢尾。

    作为资深猎人，凤九在妖兽遍野的神山之中混迹了五六年，眼界之广，什么样的妖兽没见过？手中一本帝国书院发行的正版《妖兽异志录》也早就翻得烂熟，什么样的妖兽不认得？

    偏偏奇怪得很，眼前这头像狐狸一样的漂亮天蓝小兽，凤九却是既认不得更没见过，以前第一次见到天蓝小兽之时，对它一身漂亮纯净的天蓝色皮毛简直惊为天人，立时心里就觉得，强烈需求一条皮草箭包外加一双真皮手套……

    至于颜色么？

    当然要像天一样蓝！

    遗憾的是，前前后后与天蓝小兽相遇十三次，凭凤九一手神箭，居然拿之不下，倒不是天蓝小兽实力有多强，打交道一十三次，凤九早就搞清楚它就一口牙极利，其它方面的实力倒是稀松平常。

    拿不下的原因……

    凤九哥脸有些红，不好意思说，总不可能自己打脸：“那小王八简直比老子还要狡猾！”

    智商，一向是凤九优越感所在，也是妖精洞哥儿几个能在凶兽横行的神山之中安生立命的根本保障，但在与天蓝小兽的十三次交锋之中，凤九明显感觉智商一直被牢牢压制，屡战屡败，屡败又屡战，可惜每次都差那么一丁点儿就抓到那小王八。

    “真的，就差一丁点儿。”

    每次失败之后，凤九都是如此大发感叹，每次感叹之后，又都要再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背皮包、戴皮手套，天蓝色的！

    所以，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又举起了长弓。

    铁木长弓古朴黝黑，纵使阳光明媚，也没有反射丝毫光华，悄悄穿过齐腰深的猩月草，牢牢锁定不远之处天蓝色小怪兽。

    十分隐蔽。

    灾难即将降临，天蓝小兽却似毫无所觉，仍埋起头，兴致勃勃，嘎嘣嘎嘣，啃起跳盖连环铁笼陷阱另一个铁笼。

    “嘿嘿！这回瞧你小子朝哪儿逃！”

    凤九心头一阵窃喜，眯起眼瞄准。

    似乎有所警觉，本来是背对着风九的天蓝小兽忽然转过身子，一双后腿撑地，人立而起，右前肢紧握成拳，对向凤九伸得笔直笔直，噗的一声，突然弹了……

    弹出一根中指！

    大大的，中指一根！！

    凤九记得十分清楚，之前天蓝小兽还不会这一手，前一次交锋之中，眼看着已经把天蓝小兽逼入绝境，却在最后关头又被它设计逃之夭夭，凤九实在气愤不过，远远朝它逃去的背影比了这么一个手势以示亲切，没想到这小王八学得倒是挺快。

    “它故意的，这小王八一定是故意的！”

    这时候凤九忽然明白过来，今天一切妖蛾子，破坏所有陷阱，放跑全部猎物，是天蓝小兽故意为之，这明明就是向自己示威、挑衅，这都要能忍，那还是男人吗？

    凤九哥当然是男人，而且是男人之中的男人！

    所以，他瞬间就燃了。

    嗖嗖嗖，三支狼牙羽箭连袂电射，直飞天蓝小兽，之疾，之利、之准，完美诠释出小猎人之熊熊怒火，坚定决心：

    必须背皮包、戴皮手套，天蓝色的！

    三支利箭在眨眼不及的瞬息之间射近身前，天蓝小兽却是一点也不惊慌，婴儿肥一样的身子灵动之极地一扭，再扭，三扭，也在眨眼不及的瞬息之间连扭三下，竟是成功避开三支必中之箭，似乎轻松之极，还不忘朝凤九吐吐舌头，扮一个鬼脸。

    和天蓝小兽jiao锋多次，对它的敏动凤九早就了解得清清楚楚，本也没奢望这三箭能一击奏功，只盼阻它一阻，三支利箭射出去的同时，凤九已是如影随形，提弓前冲。

    同样的，与凤九交锋十三次，尽管每战必胜，连胜十三场，不过天蓝小兽对凤九的实力也是了如指掌，较为忌惮，见他急冲追来，也是不敢托大，又扮了个鬼脸，连忙转身狂逃。

    它一双前肢极短，只有后腿一半长，四肢着地齐跑肯定不现实，就像袋鼠一样，直立身子，仅靠两条后腿跑命，一蹦一跳的，速度竟然不慢，至少在短时间之内凤九追之不上，这在之前十三次交锋之中，已经被充分证明了十三次。

    以往每一次交锋，凤九都是凭借精准的箭术射在天蓝小兽逃命必经之路，阻它一阻，这样才不至于被拉远距离，然后凭借远超天蓝小兽的耐力，在长时间追逐之中，一步一步把天蓝小兽逼入绝境。

    这一次也不例外，一直朝前直跑的天蓝小兽毫无征兆地突然向右折转急冲，动作之隐蔽，发力之迅捷，已属极致。遗憾的是，它的对手不是普通猎人，而是有着丰富狩猎经验的凤九哥，在天蓝小兽发力转向之前一刻，凤九早有预判，根本不用瞄准，哚的一声，一支精钢利箭已是精准射在天蓝小兽身前不到两分的地方，深深射进土里，箭羽一阵极颤，吓得天蓝小兽好大一跳。

    如不是见机极快，它急冲之中突然骤停骤止，稳住身子，只怕这一冲就是自动把身体送到箭下，钉成一串肉条。不过虽是侥幸躲闪一箭之危，但它企图右折摆脱追杀的愿望也以失败告终，气得右手朝后一扬，甩出一根大大中指。

    “小王八，要是被九哥抓住，指头给你塞屁yan里去！”

    凤九哥怒气值瞬间爆表。

    跑呀跑，追呀追，一如既往，每当天蓝小兽想尽办法摆脱之时，凤九就精准地一箭射去，打消它无谓幻想，随之蓝色小兽一根大大中指甩将出来，然后凤九哥怒气值陡然飚升，大喊大骂，狂追不舍。就这样，一人一兽一追一逃，不一会就急奔出好几十里地儿，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一切果然都在凤九预料之中，天蓝小兽体力不济，速度渐渐缓慢下来。

    这时凤九仍然体力充沛，劲头十足，越追越精神，越追距离越是拉近，天蓝小兽终于脸显惊慌之色，凤九却是笑儿嘻嘻，心情好之极也，竟然边追边哼起小曲儿来：“小狐狸，褪下皮，送给九哥做新衣……”

    凤九嘴上哼曲儿，神情轻松，心中却是恰恰相反，一直紧紧绷着一根弦儿，丝毫不敢大意。因为按照以往十三次惨痛之极的失败经验，每当体力不济之时，就是天蓝小兽出奇招之机，而一旦奇招乍现，倒霉的一定是本来大占上风的小猎人，每次都被坑得灰头土脸的。

    所以这一次凤九必须更加小心翼翼，一边紧追不舍一边仔细观察四周地形地貌，脑子急转，不停暗暗盘算：“上一次大意之下追上九鼎雪峰，小王八蛋居然故意大声尖叫引发雪崩，老子差点儿就被活埋之，嗯，还好，这儿山峰雪层不厚，不可能引发雪崩……往前推一次，老子追昏了头，竟然被这小王八诱到我自己设置的吊脚套陷阱，触动机关，被倒吊在树上老半天，不是千千寻来相救，可不就一直挂哪儿喝西北风，嗯，这儿已是远离陷阱区域……再往前推一次，这小子竟然跳进阳炎河水遁，真没想到小王八这么短的身板居然游得一手好水，老子还真是追之不上，还好，附近没有大河……再再往前推一次，小王八冲过双子峰一线天，然后咬断双峰之间那唯一一根乔木，老子又不是鸟儿，怎么飞过千丈悬崖？很好，这附近没有悬崖……再再再往前推一次……”

    脑子里一连阵飞速运转，对天蓝小兽可能的所有逃生途径一一排除，一一否定，似乎这一次任它再是神通广大，也是无处可遁。但也许是之前失败次数太多，输得也太惨，给凤九哥造成严重心理阴影，所以纵使胜券在握，心中依然十分忐忑，不敢有丝毫放松，脑子急转，不停思索：“这小王八一定有办法逃掉，不然怎敢如此放肆挑衅？会是什么法子呢？会是什么法子呢……”

    凤九一边紧追不舍一边急急思考，可心中推算完各种情况各种可能，以目前四周地形地貌，无论怎么算，天蓝小兽也是绝无逃生之理，最多半柱香之内，一定可以挎上很骚很骚的天蓝色皮包，于是神情渐渐轻松起来，洋洋得意笑嘻嘻哼唱：“皮草，皮草！做漂亮的包；皮草，皮草！蓝蓝的真骚；皮草，皮草……”

    凤九判断非常准确，还没到半柱香功夫，天蓝小兽就消耗完全身体力，踉踉跄跄勉强逃上前方一个小山包之后就再也跑之不动，累得双脚直颤，站都站不稳，瘫软在坡顶，狂喘粗气。

    “皮草，皮……”

    凤九大喜，哼起小曲直冲而上，哪知刚刚冲上小山坡，第二个“皮草”的“草”字还没来得及唱出口，望向山坡另外一边，密密麻麻一片片茫茫红影，登时就傻了眼。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过来天蓝小兽将怎么逃脱追杀，嘴里洋洋得意的“皮草”悄然之间换了一个字，变成目瞪口呆的：

    “握草！！”

第五章 被猎

    猎人是什么？

    有人说：灵巧的手，射出百步穿杨的神箭；有人说：机智的脑，设下天衣无缝的陷阱；也有人说：沉稳的心，耐心等待猎物暴露致命弱点……

    全是放屁！

    腿！

    猎人最重要的一定是腿，一双跑得飞快的腿！

    凤九十二万分肯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作为一个仅仅十二年生命历程，就足足有六个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和妖兽打交道的资深猎人，凤九哥的理由非常充分：

    猎人是一份高风险职业，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华丽大变身，从猎手沦落成猎物，如果腿不给力……

    十分杯具的，资深小猎人此时就正处于这种尴尬身份转换之中，从洋洋得意的狩猎者变成仓皇逃命的被猎者。

    山坡之下，密密麻麻一片片茫茫红影，配上一双双绿幽幽、寒森森、冷冰冰的狭长眸子，根本不用半分思考，凤九就知道这是什么：

    二阶妖兽

    疾风血狼！

    后边还要加一个最要命的字：

    群！

    瞧着愤怒狼群骚动的样子，瞧着狼群中心那头最高最大仰天怒嚎的血色巨狼，不用猜也知道，这下子是误闯进狼窝，惊动了狼王。

    凤九登时就傻了眼。

    天蓝小兽累瘫在山坡之上，狂喘粗气，见凤九紧追上来之后，发现山坡另外一边一大片大片狼群，吓傻了的糗样，吱吱大笑起来。它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抱起肚子连连打滚，开心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伸出右前肢，朝凤九弹出一根大大的中指。

    握草！

    又被这小王八坑了！

    直到这时资深小猎人才终于明白过来，感情这一片之前看起来十分安全的小山坡竟然是疾风血狼群之领地，自己又误中圈套，被小王八坑到了姥姥家。

    不过，这会儿才明白，晚了……

    跑吧。

    于是，悲吹的猎手立马就反转变成猎物，撒起脚丫子狼狈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

    茂密雪林之中，凤九大汗淋漓撒腿狂逃，身后是百十匹眼暴凶光的疾风血狼，四爪翻飞，穷追不舍，惊起鸦雀乱飞，又是惊险又是壮观。

    一人逃，百狼追，踏卷起片片积雪漫天飞洒，沿途雪片翻飞，宛如一朵朵白雪之花竞相怒放，煞是好看。

    凤九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看，只顾亡命奔逃，身形展到极致，如鬼如魅，又像一阵风，漂浮不定，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个模糊影子。

    说起来，疾风血狼不过是二阶妖兽，个体战斗力比之七彩赤睛狐都有所不如，比起凤九当然相差更远，一条疾风血狼完全不足为惧，真真可怕的是后边那个要命的“群”字。狼群一出动就是百头、千头，超大型的狼群十万头也不稀奇，真正意义之上森林霸主，横起走的货，不要说小小少年猎人，就是九阶妖兽见了都要吓尿裤子，如果妖兽穿裤子的话。

    不幸之中的万幸，本次招惹的狼群规模还不算大；万幸之中的不幸，百十头疾风血狼也不是少年猎人惹得起的。

    骚年……

    努力跑吧！

    幸运的是凤九有两条跑得非常快的腿，杯具的是疾风血狼有四条跑得更快的腿，急速翻动的狼爪之上，包裹着一层风一样的青绿色光芒。

    疾风血狼两大本命术法之一：

    御风术。

    猎物就在眼前，群狼大流口水，凶光毕露，奋力疾追，越追越近，三十丈、二十五丈、二十丈……

    “嗷～！”

    堪堪还有十来丈之时，狼群最前方一只领头巨狼忽然一声狂嚎，狼嘴大张，一道青光闪闪的锋利风刃疾飞飚射，比风还要快的直斩凤九背心。

    疾风血狼两大本命术法之二：

    疾风斩！

    仿佛脑后长有眼睛，风刃才飞到半路，凤九蓦地腾空一翻，长弓弓弦连响，侧身回射，低喝一声：

    “着！”

    连珠四箭似四抹惊电，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声，分两个方向连袂电射，其中一支长箭单射风刃，啵的一声轻响，风刃磕飞；另外三支长箭一先一中一后，直取狼头。

    利箭之快，携起凌厉箭气瞬息即至……

    哚！

    前一箭正中疾风血狼额头，不过收效甚微，射不破防御，只在疾风血狼护体防御光罩之上刺穿一个小孔。

    疾风血狼更被激怒，狂声大嚎，追势更急。

    哚！

    中一箭接踵而至，分毫无差准确命中第一箭箭孔，小孔迸裂变成一条大口子，防御罩摇摇欲碎。

    这一次疾风血狼被强劲箭势冲个倒翻，感应到危险，狭长狼目之中闪现过一抹恐慌，尾巴一夹就想调头逃回狼群。

    晚了……

    哚！

    第三箭又电射疾至，连一毫米都不差，再一次准确命中疾风血狼护体防御光罩之上本已摇摇欲碎的豁口，啵的一声，宛如利器刺破玻璃，护体防御光罩骤然碎裂，利箭突破护罩防御，噗嗤一声贯穿狼头，前额进，后脑出，狼体被射翻，倒飞三尺，连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立时毙亡。

    同伴的惨死更加激发起群狼凶性，嗷嗷狂啸，狼头齐摆，风刃片片，漫天飞射。

    似乎对这一幕早有提防，凤九身子一侧，就地顺势一滚，连续两个侧翻，巧妙避开绝大部分风刃群，只左后肩被划破一条不大不小的血口子，足尖点地，弹身飞起，撒腿狂奔，继续仓皇逃命。

    和普通野兽不同，妖兽都是先天灵体，有先天道元护体，防御力极是强悍，凤九射死一头疾风血狼至少需要三支长箭，而此时箭壶之中满打满算不过六七十支狼牙羽箭，穷追不舍的狼群却有百十头之多，当箭支耗尽之后……

    凤九嘴角微微弯起，勾成一个漂亮笑容，似乎压根就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长达六年狩猎生涯，小猎人经历过太多拼命搏杀，生死瞬间，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包括自己的性命，生死攸关之际居然还笑得出来，一边逃命一边回射追得最快的头狼。

    凤九逃得快，群狼追得也极快，没一会时间就急奔出七八里，凤九又射死十七八头巨狼，箭囊之中狼牙羽箭也随之越来越少，情势渐渐危急。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也许是福星高照；也许是同伴连连折损，却连猎物的毛都没碰到一根，让群狼心生忌惮；又或是已逃出狼群领地范围，总之，资深小猎人时来运转，当箭壶之中堪堪只剩最后五支长箭时，狼群畏缩了，夹起尾巴呜呜而回。

    “呼呼～，累死啦，腿都快跑断了。”

    凤九心中一松，身子一软，瘫在一株枝繁叶茂的黄杨树之下，狂喘粗气，汗出如浆，气血狂翻乱涌，久久不能平复。

    惊险之极的逃命旅程几乎耗光他全部精气神，身子软得就像一滩泥，小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便连左肋被风刃斩开一条七八分长的大口子，鲜血汩汩直流，也只是随随便便包扎一下就算完事。

    这种对正常人来说，绝对危及生命的恐怖伤势在凤九而言不过是小伤小痛，六年狩猎生涯之中已不知伤过多少回，数都数不清。也许受伤太多的原因，伴随年龄增长，他的体质也悄悄发生着奇异变化，如同妖兽一样，自我恢复力超级强悍，即使十分严重的外伤，不需要专门治疗也能自行愈合，静养一段时间就又活蹦乱跳，恢复如初。

    这一次也不例外，没一会儿恐怖伤口就不再流血，竟渐渐有愈合之势，凤九无奈苦笑：“我这身子还算人吗？简直就是一头妖兽……”

    仰躺朝天，天色已经昏暗，月儿悄悄挂上枝头。从早上追猎天蓝小兽算起，到傍晚摆脱疾风血狼追杀，一追一逃连番折腾下来，一整天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之中滑溜而过。

    如此惊险刺激的追猎日子，普通人一生之中也难有一次，可对凤九来说却是家常便饭，整整六年，六个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每一天都是在这样惊心动魄的狩猎和被猎之中惊险度过。

    一整天追猎、被猎，疾奔上百里，加之天色越来越暗，凤九已是辨不清目前身在何处，放眼四望，只见四下里灰影茫茫，群山蜿蜒，万峰突起，连绵不绝。夜里在森林里赶路绝不是个好主意，被咬碎骨头、吸干一身血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趁着天色还不是很暗，凤九赶忙在附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小山洞，砍了木头搭起篝火，又搬来不少石头封住洞口，防止野兽来袭，这才放下心来，背靠洞壁闭目休息。

    不过，即使是休息，铁木长弓也是紧紧握在手中，片刻不离。

    十万大山之中，凶兽遍野，危机重重，稍不留神就会落进妖兽肚子，所以凤九从小就养成了极其小心谨慎的习惯，行事作风极是周密细致，少有破绽，就是睡觉也从来不敢躺撑了睡，一直都是半坐半躺浅睡入眠，稍有异动便即惊醒。也真是难为他六年如一日，长年累月如此谨慎小心，否则两兄弟只怕早就被吞进妖兽肚子，变成两堆肥料。

    寒夜幽幽，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凤九起身出洞之时，连续大飘十几天的鹅毛大雪终于停歇，绝色美景“七艳雪阳”也就随之消失，不过朝阳依旧冉冉，映红半边天，整座森林也被映成红彤彤一片，又别有一番韵味。

    景色的确是美到了极致，可惜的是却没有人敢来欣赏。此地崇山峻岭，山高林密，人迹罕至，已是属于神山内山。各种各样道行高深之强大妖兽随处可见，稍不留神就死无葬生之地。

    修道界公认之天下第一险地，魂兵大陆东南西北四大禁地之中排位第一，敢擅闯者无不是下场凄凄，死无全尸，从无例外。

    长达六年时间，从孩童长成少年，凤九只见过三人勇闯神山内山，毫无意外都是高手，也毫无意外全都填进妖兽肚子。高手身上总会有一些好东西，当然，也毫无意外的全都落进少年猎人包包里。

    其中包括三式道元武技，一式术法秘诀，再有就是三个月前，机缘巧合之下，搞到一张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无影无色，但却有形有质、坚韧无比的透明渔网。

    渔网十分神奇，凤九做过多次试验，只要网住妖兽，再是力大无穷也挣不脱，再是锋利的牙齿也咬不断，唯一缺点就是面积比较小，握在手里只有一小坨，洒开来也就三尺见方，没法儿捕猎大型妖兽，但就是这样，小猎人也偷偷乐了好几天，用之捕鱼抓雀，一网一个准。

    用来网人嘛……

    “嘿嘿～”

    少年俊俏脸蛋之上勾起一抹奸诈狡猾的贱贱笑容。

    自从把神奇渔网据为己有之后，凤九哥是多么希望再有高手勇闯神山呀，天天等，月月盼，遗憾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个都没有。

    也许是常年和妖兽为伍的原因，凤九的体质变得十分特殊，几乎和妖兽一般无二，恢复力极其惊人，单单休息一晚，就已恢复全部精气神，左肋恐怖伤口也自行愈合有七八分，气喘吁吁的死狗又生龙活虎起来，肚子也是一阵咕咕直叫，便顺回来路沿途清理战利品。

    昨天惊险已极的逃命之旅过程中，七十几支狼牙羽箭射死不下二十头疾风血狼，二阶妖兽全身是宝，狼皮是制作护具的上好材料，狼筋制成弓弦的强弓威力惊人，狼爪也是奇门兵器不可或缺的主材，至于更加宝贵的妖兽内丹，对凤九来说反倒不是那么值钱，不过是一天三餐的主食，吃得太多太多，提起就翻胃。

    凤九一路走一路沿途拾取一具又一具疾风血狼尸体，熟练地开膛破肚、剥皮抽筋。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作为优秀猎人，当然必备顺手武器。和大多数猎人一样，凤九也为自己配备有一远一近两套兵器。远的和大伙一样，是最普遍的长弓，近的可就和其他猎人常用的投枪、猎叉、单刀大相径庭，凤九选择的是主手精钢战斧、副手镔铁圆盾，这样一套十分特殊的双兵组合。

    斧盾双兵属于重兵器一般只会出现在战场之上，是重铠步兵常用制式装备，凤九之所以剑走偏锋，作出如此特殊选择，因为无论投枪、猎叉，还是单刀，对他妖兽一样的体质来说，都实在太轻太轻，完全不够粗暴。

    此时凤九用来处理疾风血狼尸体，剥皮取丹的就是一把单手双刃战斧，两侧斧刃寒光闪闪，中间斧尖锐利如枪，通体精钢浇铸，重达三十八斤，一般人提一提都十分吃力，更不要说用之挥舞作战。

    不过在凤九手中，狂暴沉重的精钢战斧就像绣花针一样轻巧，锋利斧刃顺沿肌肉纹理，去皮剔骨，宛如庖丁解牛，几三下就把一头疾风血狼大卸八块，熟练地剥去狼皮、抽出狼筋、剁下狼爪，挖出血淋淋的菁华内丹，完全和妖兽进食一模一样，洗都不洗就生吞下肚。

    凤九时常觉得自身体质变得和妖兽一样，至少有一大半原因是吃过太多妖兽内丹。

    一切驾轻就熟，没一会就清理好七八具狼尸，也生吞下三枚疾风血狼内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小心仔细收好剩余内丹，狼皮狼爪也把随身包袱撑得鼓鼓囊囊的。

    “狼狼狼，小糖糖，落进九哥包包里，换成美女抱上床……”

    小猎人心情愉悦，笑嘻嘻哼起小调，麻利剁下又一头疾风血狼四只狼爪，正准备剥皮，突然……

    “斩！”

    不远之处一声暴喝传来，旋即就是一连阵激烈的金属撞击之声响彻天幕。

    凤九眼睛一亮，又惊又喜：

    “是人！”

第六章 麻绳

    神山十万峻峰，连绵不绝，浩渺无际，就是仙家御剑飞行也走不到尽头，凤九一个凡人少年当然更不可能窥探神山全貌。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不过长达六年时间混迹深山老林，也让小猎人探索出老大一片地域，对之十分熟悉，尤其是事关生死之妖兽分布更是了若指掌。

    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这块地盘是哪头妖兽领主的领地，那块地盘又是另外哪头妖兽领主的领地；妖兽领地之间有多长多宽一片缓冲带，能否安全通行；每块妖兽领地之上妖兽如何分布，是什么实力、多少等阶，是群居抑或独处……等等，全都清清楚楚，心中有数。甚至就连哪头妖兽领主是不是和邻居打过架，是否结仇，程度如何，也是事无巨细，了如指掌，这些宝贵经验全都是凤九在无数次险死还生的追猎和被猎之中逐渐累积起来的。

    就拿昨天被疾风血狼群追杀，险丧狼口一事来说，那不知名的天蓝色小兽十分狡猾，故意破坏仙女峰陷阱引诱凤九现身，然后佯装逃命，激怒、诱导。而贪心的小猎人也的确没舍得放弃那一身极其美丽且罕见的天蓝色皮毛，贸贸然追进一片以前没有探索过的陌生区域，结果误入疾风血狼领地，惹怒狼王，杯具的开始一程狼狈逃命之旅。

    不过尽管过程十分惊险，被坑到了姥姥家，但凤九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又探明一片陌生山脉，也基本搞清楚狼群领地范围，下一次就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这会儿听见激烈打斗声从远处暴起，根据声音大小、传来方向大概判断下距离，确定区域，凤九不由脸色一变，暗暗心惊：“这人好厉害，居然敢惹那头大家伙。”同时也不禁欣喜异常：“敢惹大家伙的一定是很高的高手，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扔下狼尸，折断一支树叶茂密的枝桠，背转身子，倒退着顺沿声音传来方向找去，一边倒退一边舞动树枝扫去自己之前踩在雪层之上的足印，白雪茫茫，瞧起来就像从没有人经过一样。

    接触过之前闯进神山内山的三个炼气士，凤九有一些经验，知道这些眼高于顶的修道之人不但武艺非凡，还会不少神奇术法，比如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之类的神通，五感极其灵敏。凤九生怕被来人发现，离着打斗声源头还有老远，起码两三百米距离，便停住脚步，不敢再走，以免被对方听见脚步声。悄悄爬上一株白杨，拽稳枝条，像猴子一样从这株树荡到那株树，一步步潜近。

    当然，这种潜行方式也难免发出声响，不过即便被来人察觉，也只会以为是林子里随处可见的野猴，不会太在意，不象脚步声那样十分明显一听就知道来者是人，早早就生起防范之心。

    距声音源头还有五六十米，已在视距之内，凤九不再向前，选了一株十分茂盛的参天巨树，小心翼翼蹲伏在树叶之间藏好，并没有着急观察，而是先从包袱之中取出一根薄如蝉翼的黑色透明纱带蒙住双眼，这才屏住呼吸朝事发点望去。

    纱带极薄极透，不会影响视力，又能十分完美的遮住自己目光，通常用于夜间狩猎，以免月光反射，老远就被妖兽发现黑暗森林之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球，而凤九自己则能根据妖兽亮亮的眼睛早早发现猎物或者危机，避免不必要之危险。

    这根随处可见的黑色纱带不值一文，没有人会在意，只有小猎人视之如宝，成功帮助他避过许多次危机，给它取了个贴切的名儿叫夜视带。

    夜视带本是用于黑暗环境，但凤九对炼气士极其灵敏的五感深深忌惮，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破绽，因而即使现在是大白天也不嫌麻烦的戴起夜视带。

    他年纪不大，狩猎经验却是超级丰富，心思也是极为慎密，行事风格滴水不漏，哪怕是极细微的地方也力求不露丝毫破绽。也正是这份异乎常人的谨慎和细致，才让他一个小小少年不可思议地在公认天下第一禁地的神山之中侥幸存活下来。

    “高手！绝对的高手！”

    即便早就知道，敢只身闯进神山内山之人必不一般，但眼前一幕仍是深深震撼着小猎人。

    山林上空，狂风呼啸，一只金黄色巨鸟高亢怒鸣，往返俯冲，铁嘴钢爪闪射森森寒光，妖气冲天，凶煞迫人！

    为什么说是巨鸟呢？

    令人不可思议的庞大鸟体竟有二十五六米长，双翼伸展开来足有五十来米宽，凌空扑击直下，便似连天都要遮蔽，在山林之中投下老大一片阴影。

    一身金黄色翎羽宛如精钢浇铸，支支坚硬无比，羽羽锋利如刀，全然不似禽类羽毛之软柔，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寒光。每一次循环俯冲，双翅经过之处，就像切豆腐一样，参天巨树轰然倒塌，断成两截，枝叶乱飞，切口光滑如镜；每一次凌空扑击，铁嘴钢爪猝然伸缩，快得不可思议，山岩粉碎，石屑飞溅，漫天飞洒。

    八阶妖兽：

    金翎雕！

    看着巨鸟拳头一样大的凶历鹰眼，凤九狠狠倒抽一口凉气：“这可是凶名赫赫的空中霸王呀！”

    不要说一个小猎人，就是一百个、一千个，在金翎雕铁嘴钢爪之下，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平时只要远远听见鸣叫声，老早就一溜烟躲起远远的，更不要说敢主动招惹了。

    不过凤九不敢招惹，并不代表别人不敢惹。

    在金翎雕毁天灭地的凌厉攻势之下，被攻击之人非但没有丝毫惊慌之色，反而神态闲适，嘴边居然还挂有一抹微笑。

    小山包之上，一个相貌清癯的中年儒士傲然而立，狂风激荡之中，三绺长须随风微扬，白衣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宇。他没有装备兵器，只有一根三尺来长、小指粗细的黑色绳索凭空漂浮在头顶，黑绳平淡无奇，看起来软软的一团，就像随处可见的细麻绳，不过是在表面涂了一层黑漆。

    但令人惊讶的，狂猛凶悍的金翎雕居然对这根软趴趴的小黑绳十分忌惮，似乎之前吃过它不少亏。

    只见中年儒士左手捏成一个枪决，朝金翎雕一指，轻喝一声：

    “刺！”

    伴随喝声，异变陡起。

    一声“刺”，就像喂了盘成一圈的柔软黑绳一粒强烈春药，嘣一下绷得笔直，变成一支黑色长枪，朝金翎雕飞射刺去，速度之快就像一抹黑电。金翎雕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黑色长枪就已射到左眼，吓得赶忙闭上眼睛。

    铛的一声，就像金属撞击金属，黑色长枪狠狠扎在金翎雕眼皮之上，暴起一溜灿灿火星。

    “回。”

    中年儒士左手回招，黑色长枪忽又诡异地自动飞回中年儒士头顶，仿佛**激喷之后，软了下来，变回一根黑不溜秋的软软麻绳，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又变回和刚才一样。

    不过凤九瞧得十分真切，这一招交手，金翎雕左眼皮之上竟然多出了一个小指粗细的黑洞，鲜血汩汩直流。

    “好厉害的麻绳！”

    凤九大吃一惊，连连倒抽几口凉气。长达六年狩猎生涯，没有谁比自己更清楚妖兽强悍的防御力，仅仅二阶妖兽疾风血狼，凤九就必须灌注精气神，全力三箭分毫不差射在同一个位置，这才有望突破疾风血狼护体光罩防御。

    至于八阶妖兽领主金翎雕嘛……

    一千箭、一万箭都不行。

    小猎人向来都很有自知之明。

    傻傻望向软趴趴的黑绳，贪婪之念止都止不住地疯狂上涌，口水汩汩直流：“这是什么好宝贝呀，居然轻轻一刺就刺破了金翎雕的防御，那可是八阶领主空中霸主呀！”

    “斩！”

    在凤九极度惊异的目光之中，中年儒士手印幻变，枪决变成刀决，黑绳也诡异之极地随之发生着奇异变化，摊平开来，薄得像一张纸，变成一把黑光闪烁的利刃，在空中盘旋一圈，陡然间幻闪出百千片黑光刀影狠狠斩向金翎雕……

    铛铛铛！

    宛如铁匠打铁，千百溜火星淬然飞洒，密密麻麻，漫天都是，随之抛洒的还有支支金黄色铁羽以及大片大片腥红血雨。

    金翎雕身受重创，痛楚哀鸣。

    黑绳神奇犀利，这会儿凤九哪儿还有心情理会金翎雕的死活，此时此刻他满脑满心想的全是这神奇麻绳，眼睛都红透了，全是灿灿光芒，贪婪的光芒：

    “我的，是我的，这根麻绳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就在凤九大流口水之际，中年儒士手印不停变化，黑绳也随之变幻各种形态，一会变成黝黑尖枪，刺得金翎雕东飞西闪，却怎么也闪不开黑色长枪自动追踪，被戳出几十个深深血洞，甚至就连右眼都被刺瞎了；一会儿又变成黑光闪耀的长刀，砍得金翎雕铁羽乱飞，伤痕遍身；甚至还变成一柄黑色巨斧，猛一下斩断金翎雕坚硬如铁之尾羽……

    金翎雕连连受创，更加激发起凶性，怒鸣声中，俯冲、扑击愈发猛烈，但十分悲哀，无论它怎样拼死狂攻，无论钢翅铁羽多么锋利，也只能切切大树，无论铁嘴利爪多么坚硬，也只能碎碎巨石，根本冲不破笼罩在中年儒士身上那一层巨钟形状的土黄色防御护罩。

    而这层土黄色防御护罩，是由中年儒士左手之中一枚青铜小钟喷出的浓郁黄光形成。

    恶斗起得突然，歇止也出人意料之快，仅仅盏茶时间，金翎雕巨大躯体之上便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各样恐怖伤口，鲜血不要钱似的洒得漫天都是，淅淅沥沥宛如下了一场血雨，而中年儒士仍是面带微笑，毫发无损。

    双方实力差距巨大，金翎雕畏惧了，振翅欲飞，不敢再继续拼杀。妖兽的体质十分特殊，恢复力极其惊人，纵使被刺瞎眼睛这种极重外伤，修炼一段时日之后也能恢复如初，重见天日，对金翎雕影响并不大，但如是继续拼斗下去，能不能报得了仇那还两说，只怕光是流血就会先要了老命，八阶妖兽通灵程度相当之高，当然能清楚判断当前之不利形势，所以它想逃了。

    金翎雕是空中霸王，只要振翅高飞，没有谁能留住它。

    而在凤九眼里，岌岌可危的金翎雕早已是自己砧板之上美味，见它要逃，连叫可惜，肉痛得紧，八阶妖兽那可真真儿了不得，全身是宝呀！

    不过……

    他和它都想错了。

    错得厉害！

    金翎雕双翅猛拍，刚刚飞起十丈，中年儒士那令它心惊肉跳的轻喝声再度响起：

    “捆！”

    神奇黑绳忽然从黑色长枪形态又变回麻绳形态，似一溜黑电，以比金翎雕更快几倍的速度急追直上，在金翎雕惊慌恐惧的悲声哀鸣之中，缠在它双翅之上，刚一接近就陡然伸长开来，越变越长，瞬息之间就把金翎雕连翅膀带身子缠了一圈，犹不停歇，继续变长，连缠两圈、三圈、四圈……密密层层，缠了一圈又一圈，没一会就把金翎雕捆成一只黑色大粽子，一身金黄色翎羽完全瞧不见，仅仅露出一双恐惧到极点的鹰眼。

    砰~

    一声沉闷重响，黑色大粽子掉落在地。

    随着大粽子掉下的还有凤九的口水，吧嗒吧嗒，流满下巴，一双漂亮眸子之中贪芒大放：

    “真是好麻绳呀！”

第七章 天兽

    “真是好麻绳呀！”

    凤九的眼睛红得就像兔子瞧见胡萝卜，怪黎叔盯上小姑娘，这一刻，在小猎人心中，这跟神奇麻绳已经且必须是自己包包头的宝贝，志在必得。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至于宝贝原主人……

    妖兽的肚子当然是最适合他的归宿。

    似乎小猎人心术不正，其实不然。

    如在凡尘俗世，觊觎他人财物当然是非常恶劣之犯罪行径，令人厌恶、唾弃，为世人所不容，而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可没有那么多伦理道德可讲，森林之中有且只有唯一一条法则：

    弱肉强食！

    我瞧上你一身肉，又打得过你，我就要吃了你。

    听起来挺血腥，挺残酷，实际上也就是这么血腥，这么残酷，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这就是物竞天择，血淋淋的森林法则。

    “硬拼就是找死，行不通的，不能蛮干，想个什么好法儿呢？”

    苦苦等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一个极品猎物，凤九当然不愿放过，一边皱眉苦思，一边牢牢盯向中年儒士，生怕一不小心猎物就溜之大吉。

    中年儒士位高权重，修为高绝，万万没料想一个小屁孩竟也敢打自己的坏主意，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生擒活捉的金翎雕身上。

    他没费多少劲就活捉了八阶妖兽金翎雕，激斗之时气定神闲，面带微笑，似乎根本不把凶名赫赫的空中霸主放在眼里。但十分奇怪的，战斗之时漫不经心，活捉金翎雕之后，他反倒神色凝重起来，如临大敌一般，连连深呼吸几口，气走四肢百骸，先天道元疯狂涌出，灌入左手之中那个青铜小钟。

    铜钟骤然光芒大放，钟口喷涌出浓浓郁郁的土黄色光芒幻变成一口光华巨钟，笼罩住中年儒士全身，防御罩比之先前更加浓郁更加厚实。

    做好十足防御，中年儒士这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金翎雕。每走近一步，金翎雕眼中恐惧绝望之色就更甚一分。当一人一雕之间距离只剩三四步时，中年儒士严肃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而金翎雕的眼神却是恐惧绝望到了极点。

    突然！

    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恨。

    极度的愤恨！

    死死盯向中年儒士，金翎雕突然暴发出一声高亢悲壮的绝望哀鸣，千丝万毫金光从缠在身上一圈圈黑色绳索缝隙之中骤然迸射，刺眼夺目。

    “不好！”

    笑容陡然凝固在脸上，中年儒士脸色巨变，身子一飘，飞速朝后飘闪，堪堪后退几步……

    嘭！！

    惊天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动，“黑色粽子”陡然之间发生猛烈爆炸，宛如暴雨哗哗，一大片鲜血暴起飞洒，残尸碎块炸飞八方，只一瞬间，金翎雕庞大的身躯就被肢解为成千上万坨小尸块，洒得到处都是。

    爆炸之剧烈，树木炸飞，山岩炸碎，方圆四十米之内夷为一片平地，处于爆炸正中心的中年儒士当然更不好受，纵使早早做好十足防御，仍是被炸得连连激喷出三大口鲜血，明显内伤不轻，厚实浓郁的巨钟形状防御罩也早已破碎化无，一身倜傥白衣变成襟襟缕缕碎布烂条，发髻炸散开来，散乱披在肩上，狼狈之极，哪儿还有半分先前气宇轩昂？

    不过中年儒士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自身伤势，只是垂头丧气呆呆望向满地碎尸，清癯面庞之上全是沮丧之色，心灰意冷喃喃自语：“爆了，爆了，又自爆了！好几天了，三十多头八阶妖兽，怎么就没有一头临死之前不自爆内丹呢？唉~，修道界经验之谈果然有道理，这杀兽夺丹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还要继续吗……也许在这鬼山之中再呆一年，不，说不定拖上十年，也不一定能成功夺取一枚八阶妖丹……”

    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早在金翎雕自爆内丹之前，凤九就紧紧抱住树干，否则早被剧烈爆炸产生的强劲气流冲翻下树。见中年儒士沮丧到极点的样儿，不由心中一动，顿时就明白他这番冒险闯进神山内山所为何来，目的十分明确，不是为了金翎雕钢牙、利爪、羽翅等宝贝，而是只想要它的妖丹，说白了，就是专门杀兽夺丹，夺妖兽内丹。

    凤九之前碰见那三个勇闯神山内山的高阶炼气士，都是为某一样十分重要的特定材料，并且只要成功击杀妖兽就必定得手，才会冒险勇闯神山内山，即便如此结局也十分悲惨，连要杀的特定妖兽影儿都没找见，就先葬身在其它妖兽口中。

    在凤九看来，以前那三位高阶炼气士的修为并不比眼前这个中年儒士差多少，其中有一位甚至比中年儒士更要强上几分，因为那人是在两头阳炎魔虎围攻之下，足足坚持有三个时辰才命丧虎口，而阳炎魔虎已是属于食物链巅峰，强悍之极的九阶妖兽。

    凤九并不认为中年儒士比那位命丧虎口的高阶炼气士能在神山之中多活几天，就更不用说难度极高的杀兽取丹了，想都不用想，绝对白费劲。

    “反正迟早都要死，九哥心好，就送送你一程吧，还包收尸，宝贝麻绳就当你付的收尸费，嘻嘻……”

    凤九鬼眼珠儿一转，嘴角微弯，勾起一个迷死人的邪邪坏笑。

    一口牙齿整齐、洁白，白得似有光辉闪动，只是这光辉怎么瞧怎么森寒，就像妖兽露出一口雪白獠牙，要吃人！

    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爬下树，轻手轻脚顺沿原路返回。

    静静而来，悄悄离去。

    ………

    ………

    “哇，妖丹！”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喜大喊，打断了中年儒士郁闷沉思，他先是一愕，完全未料想在这凶兽遍野、人迹罕至之天下第一禁地，竟也能碰上其他人，随即似想起什么，脸色陡然大变，一秒钟都没犹豫，闪电一样飞射到十丈外一株枝叶茂密的巨大白杨树树冠藏身，神情紧张，屏息凝神，生怕被声音主人发现。

    半个月之前他就只身闯入神山，艺高人胆大，凭借高绝修为从外山一直杀进内山。神山危险重重，人迹罕至，闯外山之时尚能碰见几个人，自打深入内山之后，数天来连人影儿都不见一个。敢闯内山之人本就极少，何况神山山势浩大，十万大山连绵不绝，无边无际，深入内山之人相遇的几率更是低得可以忽略不计，不比杀兽取丹的几率高多少。

    中年儒士人老成精，标标准准老江湖一个，经验十分丰富，也十分小心谨慎，深知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基本不可能遇上同类，第一反应就是声音的主人不是人，但如不是人则就只有唯一一种令人心惊胆寒的可能，神山有且也只有一种特产：

    妖兽。

    一头会说人话的妖兽！

    中年儒士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一个只存在于久远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名词浮上心间：

    天兽！

    妖兽之间实力有别，等阶有序，从低到高划分为一至九阶，其中一、二、三阶妖兽统称为下三阶，四五六阶称为中三阶，七**阶则就是上三阶了。

    九阶妖兽实力强横无匹，位于食物链顶端的强大存在，在人世间已是可以横起走的霸主。然而在妖兽之中，九阶妖兽还不算最厉害的，与另两类异兽比起来，犹如幼儿比之壮汉，完全不具可比性。

    这两类异兽就是跨出九界之外，翱翔于天地之间的天兽和地兽！

    妖兽或多或少都具灵性，实力越强、等阶越高的妖兽就越是通灵，而天、地二阶妖兽神通广大，在妖兽之中已是属于神仙一般的存在，并且完全通灵，灵性已和万物之灵的人类一般无二，也极容易区分，能口吐人言的是天兽，不能说但听得懂的就是地兽。

    严格来说，天、地二兽具有无上神通，道法无边，已经飞跃妖兽范畴，与人类修成大道羽化飞升的神仙很神一样，它们也很神，所以人们称之为神兽。

    神山神奇且神秘，传说之中不但有仙人时不时现身显示神迹，也时常听说有天、地两阶神兽出没，一想到声音主人极大可能是会口吐人言的天阶神兽，中年儒士就紧张得连胡须都颤抖不已。

    尽管自身修为不凡，妥妥的大高手一枚，但中年儒士极有自知之明，比之天兽那浩瀚博深的道行，自己区区小法术就是筷子下的一块肉，想怎么捻怎么捻，所以小心翼翼，极尽可能收敛身上气息，生怕被天兽感应到，当然更不敢施展术法探查，只是把耳朵张得大大的偷听动静。

    听了一会儿，中年儒士紧张渐消，松了一大口气，自嘲一笑：“是人，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原来他听见声音主人竟唱起歌来，天阶神兽虽然通灵，会说人话，但可却从没听说还会唱歌的。

    只听那人唱道：

    小山山，产丹丹，九哥进城摆摊摊，妹妹差钱急般般，柳条细眉愁弯弯，九哥笑你傻憨憨，明码实价不翻翻，一个嘴儿一粒丹，买二赠一欢不欢？啵啵高兴就送三，还嫌不够心真贪，四五六枚脱衣杉，七**颗滚床单，全部都要？

    舔dan蛋……

    歌喉清亮，调子也不错，词儿却是粗俗不堪，最后一句“舔dan蛋……”传入耳里，中年儒士差点被雷翻下树，又好气又好笑的同时，更加确信先前判断，要是妖兽也会唱这种淫词艳语，真是死了都不冤。

    “是人。”

    中年儒士确信无疑。

    不过确定是人的同时，也不由好奇心大起，听那清亮声音，分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但神山内山之中凶悍强横的高阶妖兽多如牛毛，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凭中年儒士一身高绝修为也有好几次险死还生，一个小小少年怎可能有本事闯进危机四伏的天下第一禁地？

    好奇心一起便无可抑制，并起右手食、中二指，暗运先天道元，气通指尖，泛起一层青光，指背划过双目，低喝一声：

    “开！”

    双眼青光闪耀，光芒大放，视距骤然之间延长四倍，视线所及之处，树林、山石等等阻隔之物全似变成透明，恍若无物。

    天眼术！

    顺回歌声看去，里许地之外，蜿蜒起伏的小山坡背后，一个十二三岁，身穿虎皮裙袄的少年猎人手握猎斧正拾掇着一具具狼尸，狼皮暗红，隐有青光流动，似乎是风属性二阶妖兽疾风血狼。

    见真是一个人类少年，想起方才自己被“天阶神兽”吓得不轻，中年儒士不禁莞尔，见少年运斧如飞，极其熟练的几三下就把一具狼尸去皮剔骨，剥出皮、筋、骨、爪、牙等有用材料放进随身包袱里，又接着拾掇下一具狼尸。

    中年儒士暗暗点头，心想这少年猎人年纪虽幼，一身功夫却是不凡，尽管疾风血狼只是二阶妖兽，但以他十二三弱冠之年居然能连杀十几二十头，当真了不起，普通小门小派绝培养不出如此优秀弟子。少年肯定是哪家豪门世家子弟，由长辈护卫着进神山历练，若非如此，太也说不通一个弱冠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凭少年猎人当前修为，只怕还没靠近内山边缘，就被妖兽吃进肚子。

    “咦？那是什么！”

    中年儒士暗暗揣测少年身份，忽见少年猎人从狼尸之中取出一枚圆滚滚、肉呼呼，散发出阵阵青光的浑圆珠子，眼睛蓦地一亮，霍然动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再看，这一次瞧清楚了，不禁摇头苦笑：“这孩子运气可真好，不过杀了区区十几头疾风血狼就取得一枚风属性妖丹，真是可惜，只是二阶的，等别太低，对我无用，唉~，老夫怎么就没有如此好运气呢……”

    正自哀自怜呢，忽见少年猎人拾掇第二具狼尸之时，居然又挖出一枚青光闪闪的浑圆珠子，中年儒士眼睛都瞪直了，羡慕之色溢于言表；当瞧见少年猎人从第三具狼尸之中挖出第三枚疾风血狼妖丹之时，中年儒士顿觉天旋地转，郁闷得直想吐血；少年猎人挖出第四枚妖丹，中年儒士极度震惊；少年猎人挖出第五枚妖丹，中年儒士神情凝重；挖出第六枚妖丹，凝重转为狂喜……

    少年猎人拾掇完全部狼尸，并且从每具狼尸之中都取出一枚妖丹，中年儒士凝目细瞧，数得清清楚楚，十五具狼尸，十五枚妖丹，一具狼尸一枚，一个都不少，中年儒士立时就明白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意味着什么：

    不是运气！绝不是运气！

    这少年猎人竟然有办法让身临死局的妖兽不自爆妖丹，天！这怎么可能！！

    他用的什么法子？

    狂喜变成贪婪。

    极度的贪婪，**裸的贪婪！

第八章 谋财（一）

    妖丹。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妖兽内丹，吸纳天地元气凝结而成，是妖兽强横实力所在之力量本源，可以极大幅增强妖兽**力量以及本命术法之威力。

    对晋修天道之炼气士来说，妖丹极其重要，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无论炼器、炼丹还是制符都必不可少之极品材料，除此之外，妖丹还有一样十分神奇之妙用，一些传承悠远、底蕴深厚之修道大派，都各自有秘法炼制妖丹用之突破武道瓶颈。换句话说，在广大炼气士眼中，妖丹就是突破晋阶之代名词，为之流血断命也在所不惜。

    如此天材地宝自然是香饽饽，十分抢手，人人梦寐以求，不过世面上流通的妖丹数量少得可怜，实在是杀兽夺丹的成功率低得简直让人绝望，每当身陷绝境，自忖必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妖兽都要选择自暴内丹与狩猎者同归于尽。

    其实这也正是暗合天道法则，是妖兽保护族群最行之有效的手段，否则各大炼气士宗门高手尽出，专门杀兽取丹，杀不了高阶杀中低阶的，以人之贪婪成性，只怕七阶之下中低阶妖兽老早就被屠杀得干干净净，亡族绝种。

    神山位于北汉帝国东北边陲，属军事重镇庆州府管辖，距首府庆州城仅一百一十里之地，每年齐聚庆州府奔赴神山外山寻宝的炼气士多如牛毛，不过全都是为了妖兽身上筋、骨、皮、爪等等炼器材料，没有人愿意专门杀兽夺丹，因为收益比之付出差异巨大，碰上不自爆内丹妖兽的几率实在太低太低，几如大海捞针，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杀万许头妖兽才得那么可怜巴巴的一两枚妖兽内丹，说是万中求一也毫不为过。

    当然，也有极个别炼气士人品爆表，为妖兽筋、骨、皮进山，结果无心插柳，意外杀兽取丹，但毕竟幸运儿只是极少之数。花长时间、耗大精力拼人品，如此蠢事没人愿意做，何况是冒绝大风险，拿性命勇闯神山内山，单单只为杀高阶妖兽取丹……

    千年以来，简直连一个都没有。

    中年儒士姓乌，双名井虎，也真算是异类之中的异类，此次神山之行偏偏就是为了那可忽略不计的万中求一，冒着巨大风险勇闯神山内山碰运气。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数天下来猎杀不下三十头八阶妖兽，临死之前无一例外全都自爆内丹，没有丝毫意外，颗粒无收。

    此时见少年猎人居然从每具狼尸之中都能掏出一枚妖丹，乌井虎立刻就意识到，一个惊天秘密、一份天大机缘就在眼前，震惊之余也是喜出望外。

    他不但修为高绝，来头也是极大，位高权重，本就是雄霸一方之枭雄，自然绝不会放弃如此天降馅饼，满脑满心全是憧憬，一枚枚高阶妖丹装满包包，自己吃，赏人吃，拉拢高手，壮大势力，争霸天下！

    “怎生想个法子挖出其中奥秘？”

    乌井虎素有智谋，又长年身居高位，那份沉稳远非普通人可比。即使面对惊天机缘，仍是十分沉得住气，强压心中狂喜，没有贸贸然采取行动，而是一直冷静地暗中观察着少年猎人，目光阴冷贪婪，宛如毒蛇盯上猎物。眉头紧皱，脑子急转，苦思良策：“掳走，严刑逼问？不可，他师门长辈一定就在左近，一旦惊动反倒坏事，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用强……威逼不行，利诱呢？得手以后杀之灭口？不成，在如此惊世骇俗之天道机密面前，任何利益都是苍白的，可笑的，要是他不为所动，反倒生起提防之心……威胁恐吓？怕是也不行……”

    乌井虎一阵急思苦想，连动七八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万全之策，不由烦躁起来，双目之中凶光闪现，戾气暴涨，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宰掉这小子，用搜魂术搜他三魂七魄？”仔细反复观察那小猎人，尽管个子不算矮，但年纪确实太幼，稚容未退，顶了天十二三，还是个孩子，不由又是一阵沮丧：“哎，还是不妥，搜魂之术过于霸道，这娃儿年岁太小，神念不坚，绝对坚持不了一多会，怕是搜不到一半先就魂飞魄散了……等等，年纪小……”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对对，年纪小当然涉世不深，十分容易上当受骗，用骗的……”

    乌井虎一阵狂喜，双眼放光。

    ………

    ………

    凤九不到七岁就进山狩猎，长年与妖兽为伍，神山人迹罕至，除开弟弟席千千之外，平时里连人影儿都见不了一个，唯一聊天对象也就是哥儿自个儿相互，实在单调沉闷之极。

    他天性开朗，生就一副调皮活泼的惫赖性子，哪儿耐得住寂寞？

    时常变着方儿自我娱乐，有段时间特别喜欢自言自语，但总是自言自语也不是办法，严重起来自己一个儿不停唠唠叨叨，一唠叨就是一整天，就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神经兮兮了，于是就换了个正常一些的方法：

    唱歌。

    凤九十分喜欢哼小曲儿，自编自曲自唱，自我娱乐。

    他乃青楼出身，在妓院那种污秽下流之地长大的孩子，当然没有机会接受正规教育，自打第一天睁开眼睛，白天看的是妓女，晚上瞧的是嫖客，牙牙学语自然也就是妓女、嫖客之间**专用淫词艳语。

    要求这样环境之下长大的孩子编出好歌词……

    “简直比自爆蛋蛋还要难……”

    凤九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兴高采烈把玩着才入手的十五枚疾风血狼内丹，玩杂耍一样抛飞老高，又跳起接住。很明显，他经常玩这种游戏，耍起来异常顺溜，仅用一只手抛接，十五枚妖丹飞起空中起起落落，令人眼花缭乱，却又巧之又巧的没有一枚漏下地。

    呼~

    又一次把十五枚内丹抛向半空，正准备伸手接，忽然眼前一花，一条身影忽现头顶，大袖一揽，十五枚内丹不翼而飞，全被长袖收去。

    “是谁？！”

    凤九大惊，忙转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和善可亲的中年儒士，正笑吟吟的打量着自己。

    凤九怒道：“你是谁？干嘛抢人家兽丹？快还我！”

    中年儒士正是乌井虎，长袖一甩，十五枚内丹飞起老高，袖子又是灵巧的一卷，把内丹全部卷回，呵呵一笑：“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我就把兽丹还你。”

    凤九道：“我叫凤九，快把兽丹还我，不然一会我师傅回来，叫他打你。”

    “师傅？”

    乌井虎心想先前判断果然不错，这少年猎人确实是由长辈护卫进神山历练，不然太也说不通，一个小小少年如何能在神山内山这种天下最凶险之禁地生存下来？好奇问道：“你师父呢？”

    凤九道：“师傅去追麒元兽，一会儿就回来，快把妖丹还我，我师傅脾气不好，一生气就要揍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麒元兽？！”

    乌井虎心中一凛，倒抽一口凉气。

    麒元兽是什么？！

    那可是九阶妖兽，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狠角色，听少年猎人话里意思，像是他师傅不但打跑了麒元兽，还一路追杀下去，这……

    先前凤九说叫师傅打他，乌井虎觉得好笑，他乃一方霸主，手下高手如云，自身更是修为高绝之金星六阶武士，妥妥的大高手一枚，纵横一世，怕过谁来？浑不把小屁孩威胁之语当回事，小孩子嘛，都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直以为自家大人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了。

    却万万不想少年猎人的师傅居然有能力猎杀麒元兽，那一身修为……难怪敢领着弟子闯入神山历练，果然江湖经验之谈不假，没有三分三，哪敢上神山？

    乌井虎不由眼皮子一阵连跳，暗暗心惊，自忖不是对手，暗幸没有用武动强。自家几斤几两自家最是清楚，自己的确猎杀过不少八阶妖兽，但八阶比之九阶差异巨大，九阶妖兽那是可以抗衡银龙武士之恐怖存在，而乌井虎修为目前还停滞在金星武士巅峰，只差一线就突破生死玄关，晋阶银龙武士。

    只是，这一线……

    咫尺天涯！

    乌井虎绝惹不起九阶妖兽，遇见了只有逃命的份儿，人家却是一路追杀，两相对比，高下立判，登时不安起来，当即就彻底打消万一软的不行来硬的，把人掳走严刑逼问的想法。尽管还差一线才晋阶银龙武士，并不代表乌井虎不清楚银龙武士之可怕，那可是元铠大成，拥有道魂领域的人世间顶尖王者。

    自身就是金星六阶之高阶炼气士，乌井虎太是了解炼气士常用的一些巧妙手腕，这些小手段不会直接增加战斗力，却是十分神奇有效。就拿眼前这事儿来说，不是他不敢在天大机缘之前冒险掳人，而是少年猎人的师傅是有能力猎杀九阶妖兽之超级强者银龙武士，想掳走他的弟子根本不现实，没有一丁点成功的可能。

    因为但凡高阶炼气士必定会在亲近之人身上施展术法或者小神通，保持对亲人心灵上的联系和感应，即使远隔千里，也对亲人动向了若指掌，一旦亲近之人稍有不测便即察觉，千里驰援。

    类似神奇术法有很多，灵心术、魂引术、视魄术……等等，乌井虎自己都会两三种，也曾施法在女儿、弟子身上，以便亲近之人遇到危险之际及时前往搭救。

    眼下如果掳走少年猎人，对方师傅必定察觉，千里追杀。放眼世间，没有人能逃过银龙武士之追杀，至少乌井虎清楚自己绝对不行。不由忐忑起来，暗自盘算：“必须尽快套出那秘法儿，以免夜长梦多，过一会他师傅回来麻烦可就大了。”

    心中焦急不安，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如沐春风，乌井虎和善可亲地对凤九笑笑，开玩笑道：“接好，都还你，可别叫你师傅打我啦。”长袖一甩，果然守信地把十五枚疾风血狼妖丹全还回来，一枚都不差。

    凤九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现在知道我师傅厉害了吧。”

    乌井虎笑道：“是呀，知道啦，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得打，小哥儿行行好，就放我一马吧。”

    凤九大方点头：“瞧你老大不小，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胆子那么小，放心吧，兽丹已经还我，就饶了你这一回。”

    瞧他小屁孩一个，却努力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儿，乌井虎不由好笑，眼珠子一转，明知故问道：“你怎么有这么多疾风血狼内丹呀，一定杀了很多很多疾风血狼吧？”

    “才不是呢。”

    凤九老老实实地回道：“就杀了十五头，每头一枚内丹。”

    纵使先前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但这会儿听少年猎人亲口承认，证明这令人匪夷所思之惊天事实，乌井虎仍是不禁心跳急剧加速，一阵狂喜，脸上却是不露丝毫声色，就好像听见天大笑话，装作不相信的样子激将j讥笑道：“切～，你就吹吧。天下谁人不知，天道法则制约之下，妖兽临死之前都要自爆内丹，杀兽取丹不是不可以，但几率十分低下，你一准儿是杀了许多许多疾风血狼，加之有些小运气，这才得了十几枚兽丹，每头疾风血狼一枚？你骗鬼呢。”

    “你胡说，我才没骗人呢，师傅都说我是小老实，从来不说谎话。”少年猎人被冤枉，登时着急起来。

    “小老实？从不说谎？”

    见少年猎人小脸涨得红红的，大声为自己辩护，乌井虎暗暗好笑，心想：“这孩子倒还单纯。”嘴上却是不依不饶，继续刺激小猎人道：“我才不信呢，从来就没听说杀兽取丹居然每头一枚的，你一定是在说谎。”

    “没有说谎！”

    小猎人怒了，脸蛋儿涨得更红。

    “一定是说谎！”

    老江湖暗暗得意，一口咬定。

    “没有！”

    “有！”

    “真没有！”

    “绝对是说谎，你可瞒不过我。”

    ”绝对绝对绝对没有说谎！我最老实啦，从不说谎的！”

    见少年猎人一张俊脸气得通红，直跳脚，乌井虎心中暗笑：“火候差不多了。”不漏声色地道：“真没说谎？”

    凤九斩钉截铁道：“没有！”

    乌井虎摇头道：“我不信。”

    凤九很着急：“你要怎么才相信？”

    乌井虎道：“除非你回答我一个问题，道理说得通我才相信。”

    凤九道：“你问。”

    乌井虎道：“众所周知，因为天道法则守护，妖兽临死之前都会自爆内丹，所以兽丹才万金难求，得之不易，对吧？”

    “是啊。”凤九点点头。

    乌井虎道：“而想杀兽取丹，前提必须是妖兽不自爆内丹，却是大大违反天道法则，这怎么可能呀？”

    凤九牛逼哄哄道：“别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明告诉你，我会的本事可多着呢。”

    “你又在吹牛。”

    斜瞟一眼少年猎人，老江湖不屑道：“我根本不信你一小屁孩居然有本事挑战天道法则。”

    “我没吹牛！”

    少年猎人果然又被这鄙视的一眼给点燃了。

    “没吹牛？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哈，说不出来了吧，吹牛鬼！牛皮王！”事儿成不成马上就要见分晓，乌井虎一颗心陡然狂跳，紧张得都跳到喉咙口了，就差跳出腔子。

    “喏，你瞧。”

    涉事不深的少年猎人哪里沉得住气，果然中计，气愤愤地从包袱之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黑不溜秋的果子递过来。

    ”咦？

    乌井虎眼睛一亮，惊奇道：“这是什么？”

    “兽元果呀。”

    凤九更是惊奇，十分不解：“老头，你居然连鼎鼎大名的兽元果都不认识？怎么跟傻子似的。”

    “呃……”

    见少年猎人一副瞧白痴一样的鄙视眼神，乌井虎一阵郁闷，如同凤九所说，兽元果大名鼎鼎，天下修炼之人谁人不识？

    兽元果是一种十分珍稀之天材地宝，不过这种果实却不是给人吃的，而是专供喂妖兽食用，能极大改造妖兽根骨并增强体质，一些天赋异禀血统比较高贵的妖兽服下兽元果之后，甚至还能易筋洗髓，脱胎换骨，提升自身品阶，八阶妖兽晋级成九阶妖兽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宝物当然是妖兽最爱，而在以召唤妖兽为主要战力的召唤术师眼里，兽元果更是无价之宝，梦寐以求。无数召唤术师年复一年跋涉千山万水，苦苦寻求一枚兽元果，只为自己的契生兽提升品阶。

    乌井虎当然也认得兽元果，他惊奇的是如此天才地宝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屁孩手中，却不料被小屁孩当成不识货的乡巴佬，老脸一红，不过事关紧要，也顾不上尴尬了，忙问道：“这果子和不让妖兽自爆内丹有什么关系吗？”

    凤九老实点点头，十分得意地炫耀道：“咱们人类是可以吃兽元果的，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而且人类服下兽元果之后还有一个你绝对想象不到的妙用，那就是先吃果子再去猎杀妖兽，妖兽临死之前就不会自爆内丹。”

    “啊！！”

    原来，惊天奥秘竟是如此简单。

    一代枭雄，金星武士，乌井虎……

    惊呆了。

第九章 谋财（二）

    原来如此！

    原来答案竟是如此简单。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乌井虎怔怔愣在原地老半天，一直不言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又喜又忧，神色阴晴不定。一方面暗暗狂喜终于搞清楚杀兽取丹之秘诀，一方面又心有疑虑，不大敢相信，挑战天道法则如此之天大难题，解决方法竟是如此简单，会不会是这小娃儿诳我？

    目光灼灼注视着少年猎人，见他被冤枉之后，小脸蛋涨得通红，努力证明自己清白，毫无心机就被套出惊天秘密，的确老实单纯，不似奸滑之徒，不由心下又信了几分。

    不过这事儿委实匪夷所思之极，乌井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半信半疑道：“为什么服下兽元果之后再猎杀妖兽，妖兽就不会自爆内丹呢？”

    凤九道：“要弄明白这个问题，首先要搞清楚妖兽为什么会在临死之前自爆内丹，你知道其中原因吗？”

    乌井虎道：“这事儿天下谁人不知，因为受天道法则保护，妖兽自爆内丹是为了挽救族群，不至于被咱们人类杀兽取丹绝了种。”

    “不错。”

    凤九点头道：“弄清楚这个问题，接下来就十分简单了。天道法则守护之下，咱们人类猎杀妖兽，妖兽会自爆妖丹，免得被取丹灭族，但如果是妖兽之间自己打架打得死去活来呢？妖兽可不会取丹什么的。”

    轰！

    彷佛脑子里有一座巨钟轰鸣，乌井虎脑子忽然嗡的一声大响，心神大震，宛如醍醐灌顶，眼前展现出一片全新世界，不停喃喃自语：“对对对，妖兽打妖兽属于族群之内斗争，不受天道法则保护，妖兽就不会自爆内丹。难怪难怪，每次爆发兽潮之后，总有幸运儿捡到不少妖兽内丹，想来就是妖兽之间相互拼斗之结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着，思考着，似是入了神，自言自语道：“依此规则，利用妖兽猎杀妖兽可不就稳妥妥的杀兽取丹？如此一来，那些可以召唤契生兽战斗的召唤术师岂不是发达哪，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妖兽内丹？不对不对，如真是如此，一定有无数召唤术师成功杀兽取丹，早就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还算什么天道机密………？”

    想了老一会，不得要领，问凤九道：“召唤术师听说过吗？召唤契生兽战斗的一种强大职业，契生兽也属于妖兽呀，为什么召唤术师杀兽取丹也要自爆呢？”

    凤九十分意外：“这也想不通？老头，你真的好笨呢。”

    “……”

    乌井虎老脸一热。

    凤九解释道：“莫非你不知道吗，召唤术师召唤契生兽之前，必须先和契生兽签订同生共死之灵魂契约，如此一来，召唤术师和契生兽灵魂相通，契生兽就变成召唤术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听话得很，指挥起来如臂使指。反过来说，契生兽都成为召唤术师自身一部分了，那还算妖兽么？天道法则可不会把契生兽和召唤术师分开来算，而是视为一个整体，所以即使战斗主体是契生兽，也会算在召唤术师身上，妖兽被杀之前一样要自爆内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乌井虎连连点头，显然十分赞同这种说法，扫了一眼凤九手中兽元果，揣测道：“那为什么服下兽元果之后再猎杀妖兽，妖兽就不会自爆内丹呢？莫非……”眼睛蓦地一亮，兴奋笑道：“莫非兽元果有什么妙用，人类服下之后，会被妖兽视为是同类，从而避免触发天道法则？”

    “答对啦。”

    凤九笑嘻嘻地比个大拇指，天真地道：“咦，老头，你怎么忽然变聪明啦？”

    “哈哈～”

    一声长笑，不知是受少年天真烂漫影响，还是终于摸清楚天道法则之规则机密，总之，乌井虎心情真是好极了，心想：“原来如此，万千年来，兽元果都是供给契生兽专用，哪知还有如此神奇妙用，以前怎么就没听说人也能吃兽元果？也是，莫非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啃狗粮玩不成？何况还是如此贵重之极品狗粮。”这时心中已经信了九成，不过他素来心思缜密，行事稳健，还是有些疑虑。

    这会儿乌井虎手里没有兽元果，这种天材地宝也不是说想要马上就能搞到手的，一时半会上哪儿去搞？没有兽元果就不能进行测试，没法测试怎么办？

    一走了之，想办法搞到兽元果，然后测试？

    当然不行！

    万一将来找来兽元果，一试之下发现事不符合，却又上哪儿抓回这少年猎人？

    天大机缘就在眼前，乌井虎绝不愿失之交臂，一丁点风险都不想犯，瞅瞅凤九手中兽元果，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故技重施，大摇其头，激将道：“不对不对，我还是不相信，吃下兽元果之后，人就变成妖兽哪？天下间哪有如此莫名其妙之事，简直闻所未闻，不信不信！”

    果不其然，老实的小猎人霎时又涨红了脸，大声为自己辩护：“是真的，我是老实人，从来不说谎，骗你干什么？”

    嗤的一声不屑笑，乌井虎鄙视道：“人就是人，妖兽就是妖兽，人怎么可能变成妖兽？不信不信，少骗人啦！”

    “真没骗你。”

    少年猎人年幼，既老实又沉不住气，被人冤枉，气得双脚跳，嘴儿撅起老天高，眼眶儿红红，委屈得都快哭了，气愤愤道：“爱信不信！人类服下兽元果之后并不是真正变身成妖兽，而是一段时间之内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类似妖兽的气息，从而被妖兽视为同类，所以不会触发天道法则，妖兽临死之前也就不会自爆内丹。”

    “妖兽气息……一段时间之内？”

    乌井虎人老成精，立马就从老实少年话中发现关键所在，问道：“服下兽元果产生的这种妖兽气息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吗？能维持多久？”

    “三个时辰。”

    凤九比出三根手指，解释道：“最多三个时辰之后，这种气息就会消失，如果那时候继续猎杀妖兽，就会触及天道法则，妖兽就又要自爆内丹了。”

    “三个时辰么？”

    乌井虎沉吟道：“此事实在匪夷所思之极，我想信你，却又实在不敢相信。”

    凤九急道：“那要怎样才能相信？”

    “除非让我亲自测试一下才信。”

    乌井虎指向凤九手中兽元果，激将道：“小娃儿，敢把这枚兽元果借给老夫测试一下吗？如果是真的，我不但相信你，还向你赔不是冤枉了你。怎么样，敢吗？不敢的话，你就是在骗人。”

    “有什么不敢，拿去！”

    一切都在老江湖算计之中，少年郎年轻气盛，还真是受不得激，凤九一秒钟都没犹豫，立马就把手中兽元果抛给乌井虎，气呼呼地道：“果子我是给你了，想怎么试就怎么试，试好之后别忘记诚心道歉。还有，虽然兽元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好宝贝，但也是来之不易，本来师傅给了我十多枚的，现在吃剩就只这最后一枚，可不能白白送你，你猎杀妖兽取的内丹也必须送我一半，怎么样，答应吗？”

    “送送送……”

    乌井虎大喜，当即没口子答应：“只要测试是真的，所猎杀的全部妖丹都送你也没关系。”心中却是另一个打算：“送你？当然要送，必须送呀，送你小子去阎王爷那里……”

    接过兽元果，细细观察，圆圆的，黑不溜秋，清香扑鼻，果然是召唤术师梦寐以求之天材地宝。心中暗自得意，这少年猎人也实在太单纯，太好骗，随口轻轻一激，就把兽元果如此异宝大方送人。同时也不禁对少年师门感慨万千，果然不愧为人间王者银龙武士，居然把兽元果如此天才地宝赏给一个小屁孩，还一赏就是十几枚，这……

    莫非这是糖豆么？

    也是，如不是这样之豪门，又怎能掌握如此惊世骇俗之天道机密，这一刻，乌井虎忽然有些羡慕起眼前这小屁孩来。

    “来。”凤九对乌井虎伸出小指。

    乌井虎一怔，诧异道：“干嘛？”

    凤九道：“拉勾勾呀。”

    “拉勾勾……”

    乌井虎额头之上霎时就冒起老大一颗冷汗。

    凤九眨巴眨巴大眼，纯真道：“当然要拉勾勾呀，你答应事成之后分我一半兽丹，不拉勾勾，万一到时候你又反悔怎么办？”

    乌井虎：“……”

    心想：“莫非拉了勾勾就不能反悔吗？”大是感慨：“这孩子单纯得……”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在少年纯真无邪的笑容之中，一老一少小指勾住小指，乌井虎老脸发热，重温了一遍五岁之后就再也没做过的事儿。

    似乎勾拉得越多才越有保障，凤九拖着乌井虎连拉好几个勾，这才满意，说道：“老头，走吧，咱们发财去。”

    乌井虎确认道：“兽元果的药力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对吗？那可得抓紧点儿，不然会浪费东西。”

    凤九点头：“当然不能浪费，你最多能对付几阶的妖兽？”

    “什么几阶妖兽？”

    乌井虎先是一怔，旋即又反应过来，妖兽等级越高，内丹等阶当然就越高，猎杀之获益也就越最大化，皱眉沉吟：“九阶的不成，我对付八阶妖兽没有问题，问题是一时半会在哪儿能找到这么多八阶妖兽？三个时辰之内能找到几只？嗯，这事儿有些麻烦，马虎不得，必须好好规划一下路线才行，免得服下兽元果之后，无头苍蝇一样毫无目的东奔西跑，瞎忙一通，怪没找着，药效时间却是过了，那可就太浪费啦。”

    “嗨，这有啥麻烦呀。”

    凤九道：“我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八阶妖兽，路线也清楚得很，我带你去。”

    “什么？！”

    彷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乌井虎眼珠子瞪得跟灯笼一样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十章 谋财（三）

    “什么？你居然清楚神山内山路径？！”

    彷佛听见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乌井虎惊诧之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神山是什么地方？

    神之禁地，天下第一危险之所，人迹罕至，凶兽遍野。

    千百年来，不知多少前来寻宝的英雄豪杰、炼气高手命丧其间，却是连神山内山都不能深入，更不用说窥探细况，而眼前这小小猎人竟然说清楚妖兽分布路线，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儿已是属于内山，凶险远非外山可比。

    “老头，你瞎咋呼个啥呢。”

    也许是太过于吃惊，乌井虎惊呼这一声“什么”，分贝高得吓人，震得风九耳朵嗡嗡作响，登时有些不满。

    傻傻盯着凤九，眼中金光乱闪，彷佛少年不是少年，而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库，乌井虎将信将疑地道：“你真的熟悉内山路径？”

    “是啊。”

    凤九一脸淳朴：“我最老实的，从来不说谎，跟我走吧。“说完，率先朝东北角一处山谷跑去。

    少年猎人涉事不深，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确实不像撒谎，所以就算所言闻所未闻，太是惊世骇俗，乌井虎也不由信了几分，心想：“他师门不同凡响，连天道法则之机密都了然于心，相比之下，对神山山路比较熟悉倒也不算稀奇……”

    不紧不慢跟在凤九身后，见小猎人身形迅捷，在树林之中几蹿几跃就奔出老远一程，不由暗赞：“果不愧为人间王者银龙武士门下，名师出高徒，这娃儿小小年纪一身外功已是登堂入室了。”跟着跟着，赞许微笑渐渐消失，变成惊异之色，一路走来，好几里地儿，他二人连一头妖兽都没有遇见，换作以往，这完全是不可思议之事。

    神山凶兽遍野，而妖兽的领地意识极强，不容侵犯，视觉、嗅觉等五感也是超级灵敏，远胜人类，隔着老远就能发现闯入自己领地的犯境者，从而追杀不休，其实这也正是神山为什么被公认为天下第一险地之原因。

    乌井虎闯进神山内山好几天了，一路之上不知遇见多少妖兽，一二三下三阶的特别多，四五六中三阶的也不少，就是上三阶之中七八两阶的也碰上三十来头，一路走一路猎杀和反猎杀，几乎可以说一路都是鏖战血拼过来的，还算他运气好，没有遇见九阶甚至更高段位的妖兽，万一不幸遇上……

    自认倒霉吧。

    但令人惊异的，这会儿跟在小猎人身后，一路急跑好几里地儿，却是连一头哪怕最常见的一阶妖兽都没有遇见，这……

    实在太不寻常了！

    乌井虎立时就意识到小老实果然很老实，的确没有撒谎，看向他健步如飞的身影，心想：“这小娃儿真是对神山路径十分熟悉，带我走过的地方全都绕开妖兽领地，这……岂不是神山活地图！！”

    神山活地图那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什么？

    神山十万大山，藏有多少天材地宝、绝世奇珍，要是有一张活地图……

    乌井虎光是想想就激动得难以自已，双目之中贪芒大放，看向凤九的背影就像瞧见一座座金山银山。

    不过，不管是金山还是银山，眼下乌井虎都无法顾及了，因为这会儿凤九已经领着他来到一座妖兽洞府。

    看向空中那一对巨大的触角，一百多对三米长的尖勾爪，五十来米长庞大的身子之上披着一块块赤红色的坚硬铠甲，红得耀眼，纵使以前没有见过，乌井虎也立马就认出这头凶兽的身份，《妖兽异志录》之中记载得清楚明白：

    八阶妖兽

    飞天蜈蚣！

    这头巨兽蜈蚣是会飞的，此时正飞在天上，后背一对三十来米长的艳红羽翅呼呼扇动，一双灯笼也似的巨型复眼恶狠狠地盯着下边两个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

    以往这光是听见鸣叫声就要远远躲开的凶物，此时凶神恶煞的就在眼前，凤九不禁有些心虚，惴惴道：“老头，你真能打过这头大家伙？”

    乌井虎傲然道：“当然！”

    凤九道：“好，那我开怪了。”

    “开怪？“

    乌井虎一怔，不懂啥意思，不过在下一刻马上就明白过来“开怪”是什么玩意儿，只见凤九长弓一扬，尖锐风啸声中，两支狼牙羽箭直飞冲天，并行一小段之后忽又一左一右分射开来，哚哚两声，准准命中飞天蜈蚣两只巨大复眼。

    “好箭法！”

    乌井虎眼睛一亮，由衷称赞小猎人这一手连珠双箭。

    作为金星六阶武士，高手之中的高手，乌井虎绝对是识货的。尽管少年力弱，这两箭对飞天蜈蚣来说如同挠痒，完全不具威胁性，但其速、其准、其妙却是世所少见，一眼就知少年是玩弓的高手，假以时日，力量跟上之后，前途不可限量。

    区区蝼蚁居然敢主动挑衅！

    飞天蜈蚣出离愤怒了，呼啦一下，巨翅狂扇，宛如一道赤红电光，飞射而下。

    “老头，快抗怪！别忘记先吃果子。”

    凤九一声大喝，一溜烟儿跑到乌井虎身后，躲起远远的，偷偷又射了一箭。

    “抗怪？”

    乌井虎一头黑线：“感情儿这小屁孩把老夫当成了卖苦力的肉盾。”

    尽管之前猎杀过不少八阶妖兽，乌井虎仍是不敢大意，赶忙吞下兽元果，左手一扬，不知从哪儿又召唤出那个青铜小钟，催运先天道元，铜钟钟口立时喷涌出浓郁黄光笼罩全身，做好十足防御之后，右手一指，捏个枪诀，轻喝一声：“刺！”

    那根不见好一会的神奇麻绳也是突兀应召而至，变成一支黑色长枪，电也似的朝飞天蜈蚣右眼直直飞刺而去。

    接下来基本上是重复先前乌井虎生擒八阶妖兽金翎雕那一幕，没过一会，飞天蜈蚣就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之中，被神奇麻绳捆成一只黑色大粽子，从天上重重摔下。凤九也没歇着，主动参加战斗，明知破不了防，仍是没有偷懒，兢兢业业一箭又一箭连连猛射，累得满头大汗。

    乌井虎瞧在眼里，不由暗暗点头：“这孩子倒是实诚，老实得很，难怪他师傅都叫他小老实。”

    最后时刻即将来临，看向捆在地上十分恐惧的飞天蜈蚣，乌井虎心中紧张之极，深深连吸几口气，小心谨慎地催运铜钟法器展开防御罩护住全身，这才放心的一步一步朝飞天蜈蚣逼近。

    一步，两步……

    离飞天蜈蚣越来越近，乌井虎一颗心怦怦狂跳，当近到只剩最后两三步之关键时刻，砰砰砰，心跳宛如擂鼓，紧张得额头之上汗珠直冒。和之前猎杀金翎雕不一样，这一次乌井虎都走得这么近了，飞天蜈蚣的眼神之中仍是只有绝望和恐惧，没有丝毫愤怒怨恨的色彩，乌井虎看得真切，心中一阵狂喜：“小娃儿没说谎，兽元果果然有效！”

    小心翼翼再靠近三步，都已经站到飞天蜈蚣跟前，飞天蜈蚣眼神之中仍是没有丝毫愤怒和怨恨，有的只是绝望，绝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真成了！”

    乌井虎激动万分，高喝一声：“斩！”手捏刀诀，在飞天蜈蚣极度恐惧之中，指挥神奇麻绳变身长刀一刀斩下巨大的蜈蚣头，然后挖骨掏丹，果然如愿以偿地掏出一枚土碗大小，赤红艳艳的浑圆珠子。

    这正是飞天蜈蚣的内丹，火属性的！

    “哈哈哈……”

    高高捧起飞天蜈蚣内丹，乌井虎目眩神迷地一边欣赏一边啧啧惊叹，多年心愿终于得偿所望，又探明了天道法则之奥秘，心情真是好之极也，宛如吃下人参果，浑身三千六百万个毛孔都透着阵阵舒爽劲儿，不由放声长笑。

    “老头，你傻乐个什么劲儿呀！不就是一枚八阶妖丹吗，没见过吗？”见他莫名其妙像白痴一样一通狂笑，凤九十分纳闷，不明白这老头是突然发的哪门子神经。

    “呃……”

    乌井虎老脸一热。

    妖丹，当然见过；八阶的？这个真没有。

    然而在人家小猎人嘴里，八阶妖丹前边还要加一个前缀“不就是”，瞬时之间，乌井虎忽然觉得，在少年猎人面前，自己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老脸又红又热，毕竟一大把年纪了，当然不愿被小屁孩小瞧了，面子还是要挣的，讪讪笑：“见过的，见过的。”

    凤九大翻白眼，小声嘀咕：“见过还乐得屁颠屁颠的，这人是得有多傻逼呀。”

    “我……”

    乌井虎忽然很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第十一章 谋财（四）

    堂堂金星武士，高手之中的高手，居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鄙视，乌井虎郁闷得狂想喷血。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可是再郁闷也只有干受着，和小屁孩比起来，乌井虎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所谓高手之中的高手在人家身为人间王者银龙武士的师傅跟前，也不过是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可不是吗？

    这少年猎人年岁虽幼，但出身豪门，家学渊源，人家那见识、那气派……

    嘴一张，聊说的是天道机密，滔滔不绝，头头是道；手一摸，拿出的是天才地宝，眼都不眨，随手送人；这脚一动嘛，那可就更了不得，完全就是神山活地图嘛！

    况且，他才多大？

    自己像他这种岁数之时，怕是还天天被师傅气咻咻地拿板子追着打屁股吧。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乌井虎闷闷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都活在狗身上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飞天蜈蚣内丹那可是货真价实之极品宝贝，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会儿实实在在明明准准就捧在手心里，光晕流动艳艳赤红，乌井虎心头那叫一个舒爽，脸都笑烂了，小心翼翼贴身藏好，一副生怕被贼惦记的模样儿。

    不过贼没有，股东却是有一个的，旁边凤九不高兴了，撅起嘴，不满道：“我出果子你出力气，说好的杀兽取丹咱一人分一半，你怎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先把飞天蜈蚣内丹放进自己包包里呢？”

    ”这个……这个……”

    乌井虎老脸一热，厚颜无耻胡天乱扯：“哦，对了，小娃儿，前些时日我最小那幺儿害了重病，大夫说了，必须用飞天蜈蚣内丹作为药引才能救命，所以我才不远万里冒险闯进神山内山，只为求得一枚救命兽丹，救我那可怜小儿一命。这枚飞天蜈蚣内丹对我十分重要，就先分给我吧。”

    “真的吗？”凤九十分狐疑。

    “千真万确！”

    乌井虎立马把胸口拍得砰砰响，保证道：“和你一样，我也是老实人，从不说谎，是谁也不能诅咒自己儿子，拿亲身儿子的性命开玩笑呀，对吧。”

    凤九十分纳闷，低声嘀咕：“那就奇怪了，从没听师傅说飞天蜈蚣内丹还可以治病救人，反倒说过毒性剧烈，谁吃谁死，除了王八……”一脸天真望过来，若有所思：“莫非老头的儿子是……那老头就是王八它爹……老王八？”

    “我……”

    乌井虎一头黑线，又好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

    凤九是耿直性子，从来十分大方，爽快地道：“好吧，既然这枚飞天蜈蚣内丹能救你儿子性命，那就先分给你吧，不过话可得先说断后不乱，下一枚内丹必须分给我，再下一枚又分给你，咱一人一枚，按照顺序轮流分。”

    “多谢多谢！“

    乌井虎大喜，眉花眼笑，不迭答应：“一定一定，下枚内丹一定分给你，咱轮流着分。”心中却想：“后不僭先，下一枚？天知道下一枚是什么情况，能不能顺利取丹那还两说呢，当然是先分先得，先放进包包头稳当。”

    “老头，走啦，走啦，接着发财去。”小猎人双眼放光，迫不及待。

    “走走走，别耽误兽元果药力时间。”老江湖满心欢喜，充满憧憬。

    如同先前一样，乌井虎不紧不慢一直跟随凤九脚步，继续寻猎下一个目标。一老一少穿梭在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之中，一路走来，十好几里地儿，居然没有遇见哪怕一只最低阶妖兽，就好像满世界凶兽忽然全都如同空气一般凭空消失了，一直到顺利抵达目的地，二人都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事至此时，乌井虎已经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眼前这少年猎人的的确确就是一张神山活地图，盯向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贪婪和冷毒，又含有几分狠意，神色阴晴不定，十分犹豫：“一会儿是用搜魂术搜他三魂七魄，强行搜出神山地图，还是剥皮抽筋严刑逼供更稳妥一些？”

    小猎人纯真老实，哪儿知道老江湖心中之险恶？只顾埋着头一路疾奔，头前带路。

    “呼呼，终于到了。”

    凤九连喘好几口粗气，指向前方林子深处一个巨大洞穴，有些担忧地道：“就在哪儿，这家伙防御硬实得很，你砍得动吗？”

    十分自信地点点头，乌井虎傲然道：“只要不超过八阶，再是硬实也砍它不在话下，不过，那家伙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话还没说完，忽地眼前一花，一支狼牙羽箭飞射而出，划破空气，曳起一溜刺耳尖响，随之就听凤九一声大叫：“老头，注意接怪！”

    乌井虎一头黑线，感情这小娃儿又是抢先开怪，性子可真急。

    只见凤九一箭射进那巨大洞穴，旋即就听得轰隆隆一连阵巨响，一个直径足足有二十来米的巨大圆盘从洞穴之中直冲而出，甫始冲出洞口便高高跃起半空，就像一面超巨大磨盘飞压而来，一时间便连天都遮住，四周顿时黑成一片。

    威势汹汹，好不惊人！

    凤九老早就一溜烟儿藏到乌井虎身后，笑儿嘻嘻道：“老头，该你立功啦。”

    乌井虎大翻白眼儿，心想看来自己这卖苦力抗怪的“肉盾”是当定了。苦笑一声，运起先天道元，口诵法诀，祭出防御法器青铜小钟和进攻利器神奇麻绳，严正以待。凝目细瞧，待看清眼前这大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咝～！”

    乌井虎不禁连连倒抽好几口凉气。

    只见这头大家伙的本体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圆盘，背上覆盖着一整块硬壳，起码有半亩地那么大，光滑如镜，金光灿灿，宛如一面黄金铠甲。撑住“磨盘”的是左右两边各四对强壮有力的长长节肢，其上遍布倒钩尖刺，锋利无匹。“磨盘”最前边是一左一右两只巨大无比的螯钳，亮晃晃，金闪闪，刀子一样锋利！

    原来是一只通体金光灿灿，宛如用黄金浇铸而成的巨大螃蟹。

    八阶妖兽：

    黄金帝王蟹！

    乌井虎眼皮子狂跳，暗暗心惊。

    眼前这头黄金帝王蟹虽也属于八阶妖兽范畴，但实力却和普通八阶妖兽大大不同，道行高深，强悍之极，竟已是属于八阶巅峰，同阶之中几乎是无敌之存在，比之先前猎杀的金翎雕以及飞天蜈蚣都厉害了太多。

    对手之强有些出乎意料，乌井虎一点都不敢大意，连连深呼吸几口，全身道元涌动，灌注进青铜小钟和神奇麻绳之中，嘴念法诀，在黄金帝王蟹“昂昂昂～！”巨声鸣叫之中，与之激战一处。

    这一回可不像之前两场战斗，先前无论是猎杀金翎雕还是飞天蜈蚣，乌井虎都是面带微笑，神态轻松，明显游刃有余。这一次与黄金帝王蟹交手却是一场惊心动魄之恶战，乌井虎全力以赴，手段尽展，却始终不过和黄金帝王蟹打一个平手，如不是仰仗麻绳法宝之神奇犀利，在最后关头终于把黄金帝王蟹捆得死死的，只怕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之惨局。

    好不容易侥幸险胜，乌井虎身上也不好受，接连中了好几下狠的，五六处伤口全都血肉模糊，猩红殷殷，尤其是左肩之上伤势最为严重，被黄金帝王蟹巨大螯钳狠狠夹了一下，似乎把肩胛骨都夹碎了，疼得乌井虎冷汗直冒，连抽凉气。

    “哈哈哈……！”

    伤势如此之重，乌井虎却是根本不在乎，喜极欲狂，双手举过头顶，高高捧起一枚金光灿灿的浑圆珠子放声大笑。

    凤九瞧白痴一样瞧着他，十分奇怪：“老头，你这又是傻笑什么？”

    乌井虎扬一扬金色珠子，兴奋之极：“小娃儿，你可知道，这是黄金帝王蟹内丹呀！八阶之巅峰，和九阶也差不离了，远非普通八阶内丹可比，超极品宝贝呀，不是吗？”

    “是呀，的确可算是超极品。”

    凤九更是奇怪：“不过先前你已经分了飞天蜈蚣内丹，按照约定，这枚黄金帝王蟹内丹应该分给我。我的宝贝，你傻乐个什么劲儿，是帮我高兴吗？老头你人真好。”

    乌井虎：“……”脸黑糗糗。

    “给我。”

    嗒……

    乌井虎心中滴了一滴血，随后……嗒嗒嗒……

    “拿来。”

    在老江湖无比怨念的目光之中，小猎人接过黄金帝王蟹内丹，足足有皮球那么大，少年一双小手都盖不完，高高捧起。

    “哈哈哈……！”

    小猎人得意大笑。

    旁边，老江湖一张橘皮老脸黑得就像……就像……

    嗯，锅底。

    “别哭丧起脸呀，笑一个嘛，笑一个嘛，走啦，走啦，找下一个去，下一枚内丹就该分给你了，咦，真笑了……”

    小猎人拖起老江湖蹦蹦跳跳消失在密林深处。

    ……

    ……

    萧萧峰，清风徐徐，朝阳暖暖，乌井虎面带微笑，神态轻松地虐着一头八阶妖兽四眼龙猫。

    凤九一边射箭一边大喊：“老头，动作快点儿，这枚八阶内丹是你的。”

    ……

    ……

    翠月谷，劲气凛冽，山岩乱飞，兽嚎震天，乌井虎一脸紧张，满头大汗地与一头八阶巅峰妖兽暴翼飞狮奋战血拼。

    凤九一边射箭一边大喊：“老头，加油加油，这枚八阶内丹是我的。”

    这八阶和八阶能一样吗？

    嗒嗒嗒……

    乌井虎忽然头有些晕，像是贫血。

    ……

    ……

    小狼峰下，乌井虎信手一指：“捆！”微笑之中，轻松写意生擒八阶妖兽暗夜幽冥豹。

    凤九一边射箭一边大夸：“哇，老头，好厉害！这头豹子好猛好猛，内丹分给你。”

    ……

    ……

    大月洞前，乌井虎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奋勇力克八阶巅峰妖兽八臂苍猿。

    凤九一边射箭一边埋怨：“老头，赶快赶快，怎么连这只软趴趴的小猴儿也打这么久，这枚内丹该分给我啦。”

    软趴趴的小猴儿？

    乌井虎：“……”

    嗒嗒嗒……

    继续贫血。

    “八阶巅峰，哈哈哈……”

    小猎人高高捧起八臂苍猿内丹开心大笑。

    八阶，后边少了两个字……

    老江湖看了一眼刚分到手的暗夜幽冥豹内丹，再瞧一瞧小猎人手中八臂苍猿内丹，心中，嗒嗒嗒……

    实在不甘心，流着口水恳求：“小娃儿，这枚软趴趴的小猴儿内丹就分给我吧，我吃点亏，用那头好猛好猛的豹子内丹和你换。”

    “不干！”

    凤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先前是你自己说飞天蜈蚣内丹对你十分重要，要求先分给你，然后咱俩一人一枚按照顺序轮流分，不能反悔。”

    “我……”

    乌井虎忽然狂想喷血。

    对小猎人怒道：“你故意的是不是，该我分内丹时，就是普通八阶，轮到你分内丹了，你就死劲儿朝厉害的地方引路，全是八阶巅峰。”

    “小肚鸡肠，瞎说什么呢！”

    凤九被冤枉十分委屈，撅起嘴，不满道：“咱们不是为了节省兽元果药力，这才赶时间走最近最快的路线吗？路线顺序就是如此，我有什么法子？”

    “真的？你可别忽悠我。”乌井虎十分狐疑。

    “千真万确！”

    和先前乌井虎一样，凤九也是把胸口拍得砰砰响，斩钉截铁保证道：“你刚才还说呢，我和你一样老实，从来不说谎，怎么会忽悠你？目前这条路线就是最快最合理的，不信的话，马上就可以证明，下一枚内丹该轮到你分，就是一头八阶巅峰之超级品。”

    “真的吗？”

    乌井虎大喜，心态这才平衡起来，疑虑顿消，喜道：“那赶快出发，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一大半，没一会兽元果药力就会消失，怕是只够时间杀这最后一头。”

    “走走走……”

    小猎人，老江湖，一少一老再一次蹦蹦跳跳消失在密林深处。不一会，乌井虎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超级品：

    八阶巅峰

    墨铠雷象！

    山一样的庞大身躯之上覆盖着一层黑得发亮的细密鳞片，像一副纯黑铠甲包裹住全身，就连那长长的、软软的象鼻也全都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丝毫破绽。两支同样乌漆墨黑的象牙之上，隐隐有雷光闪动，啪啪作响。

    连续几场恶战，不知不觉之间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一大半，兽元果药力将尽，时间紧迫，乌井虎见到墨铠雷象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口念法诀，祭起本命法器神奇麻绳展开猛攻。

    墨铠雷象八阶之巅峰，赫赫一方之妖王，实力强悍之极，当然更是不甘示弱，暴嚎连连，纵扑飞压。

    只一瞬间，一人一象就狠杀一处。

    这一场好杀，墨凯雷象头冲、角踩、牙撩、鼻扇，能用的部位全都用上，招招要命，尤其是一双墨黑象牙之上，电弧闪耀，射出道道雷光，打得乌井虎披头散发。身为只差一线就晋级人间王者银龙武士之金星六阶武士，高手之中的高手，乌井虎当然也不是好惹的，口念法诀，祭出青铜小钟布起防御罩护住全身，神奇麻绳刺、劈、砍、缠，又快又疾，记记直指墨铠雷象要害，刺得浑身是洞，砍得遍体鳞伤。

    一人一象实力相近，这一战真是龙争虎斗，直打得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良久良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虽然已经筋疲力尽，多处重伤，但凭借着高绝的修为，神奇的法器，乌井虎还是一步一步渐渐占据上风，最终以一声轻喝：“捆！”结束了这场恶战，催运无上神器神奇麻绳把墨凯雷象捆成一只黑色大粽子，摔翻倒地。

    “呼呼……”

    乌井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血交融，疲惫不堪，体力大量透支已近极限，以至于原本健康红润的双颊现在却是惨白如雪。

    此战之前，他已经连战金翎雕、飞天蜈蚣、黄金帝王蟹、四眼龙猫、暴翼飞狮、暗夜幽冥豹以及八臂苍猿，苦战七场，七战七捷，接连猎杀七头八阶和八阶巅峰妖兽，其中尤以和八阶巅峰之黄金帝王蟹、暴翼飞狮以及八臂苍猿三场恶战最为艰苦，损耗巨大，一身雄浑的先天道元消耗去七七八八。

    这会儿又与同为八阶巅峰之墨凯雷象一场血战，虽仍胜了，却已是累成一条老狗，身子酸软无力，小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气海之中更是空空如也，先天道元消耗殆尽，点滴不剩。一屁股坐下地，正想闭目打坐，恢复一些先天道元，忽听小猎人一声焦急大喊：

    “快取丹！快快，时间快到了，兽元果药力马上就要消失啦！！”

    “该死！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几乎是喊声刚起，乌井虎就下意识里立马跳起身来，箭一般飞射到墨铠雷象庞大的身躯之前，为了抢时间，情急之下，就连防御法器青铜小钟都来不及祭起，防御护罩当然也就没有展开，催运起所剩不多，可怜巴巴的最后一丁点先天道元，手捏刀诀，祭起黑色麻绳幻变成锋锐长刀，高高举起，就要杀兽取丹……

    突然！

    眼睛！

    乌井虎看见了一双眼睛，一双极其愤怒、极度怨恨的眼睛！！！

第十二章 谋财（五）

    一见这双眼睛，这双愤怒之极、怨恨之极的眼睛，一股发自灵魂深处之极度恐惧感从脚底板蹭蹭蹭直冲而上，瞬间就布满全身，后背冰凉一片，乌井虎心中猛地一沉，脑子里立马就冲出一个念头：

    “老子被坑了！！”

    这种眼睛乌井虎太熟悉不过，以前猎杀妖兽之时，已不知见过多少回。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虽然每一次见到的眼睛都不一样，大的，小的；圆的，方的；凹的，凸的，有的居然生有三只眼，有的却又只有一只硕大独眼……形形色色，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却又是相同的，所有这些眼睛之中都含有一种愤，一种恨。

    那是一种身临绝境却誓不低头，困兽犹斗的愤怒咆哮；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对残忍、贪婪狩猎者的刻骨仇恨！

    嘭！！

    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地动山摇，墨铠雷象山一样的庞大身躯突然从内而外炸裂开来，分解成万千坨血淋淋的小肉块，八方飞洒，鲜血不要钱似的大片大片暴起，又飘飘下落，淅淅沥沥，好一场血雨。

    随着血雨一起飘起的还有乌井虎被炸得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身子，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高高飘荡在空中，缓缓滑向远方。

    先前乌井虎活捉金翎雕时，早在金翎雕自爆内丹之前，就小心翼翼做好十足防御，催运起先天道元护体这还不够，又还祭起防御法宝青铜小钟布下防御护罩。但即使是这样，两层防御罩保护之下，金翎雕自爆内丹之时，乌井虎仍是被炸得连喷三大口鲜血，内伤不轻，可见爆炸之威力，方圆四十米之内夷为一片平地。

    这会儿墨铠雷象自爆内丹那可就更加了不得，墨铠雷象实力远强于金翎雕，等别也比金翎雕高出半阶，属于八阶巅峰之妖兽领主，自爆内丹之威力何等惊人，远远超过金翎雕。

    而乌井虎一身雄浑的先天道元早在之前一系列狩猎之战中消耗得干干净净，既没有先天道元护体，更因为兽元果药效将尽，急于杀兽取丹，时间紧迫之下一时情急，连铜钟法器都来不及祭出，当然也就没有展开防御护罩。

    这一下基本等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又处于爆炸正中心，直被炸得三魂七魄去脱两魂六魄。

    左耳炸没了，鼻子炸飞一半，更为严重的是整只左手齐肩炸飞，右腿自膝盖之下也是炸得光秃秃的，鲜血狂喷，身上更是布满各种各样恐怖伤痕，就连神思都被炸得恍恍惚惚。

    剧烈爆炸引起强劲气流把乌井虎身体卷飞高高飘在空中，迷迷糊糊之中下意识里朝下看，只见那个原本应该乖乖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老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不老实起来。似乎早就知道墨凯雷象会自爆内丹，凤九早早就跑到三十来丈外一个小山包，远远躲开爆炸范围，瞧那活蹦乱跳的精神劲儿，显然方才一点儿都没受爆炸波及。

    乌井虎看向少年猎人，正巧这时凤九也朝天上看来，两道目光交汇，无言，却又好像交流了很多很多。

    看向乌井虎飘在天空那具破碎身体，看向破碎身体之上那一道道恐怖伤痕，看向恐怖伤痕之上疯狂喷涌汩汩鲜血，少年猎人那张原本老实巴交、纯真无邪的稚气面孔，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发生着变化，嘴角微微勾起，勾成一个充满嘲讽、戏弄，幸灾乐祸的窃窃坏笑，配上那笑弯弯的眉毛，乐眯眯的大眼……

    这哪儿是人？

    分明是一条刚偷了鸡的狐狸！

    “老子被坑了！”

    乌井虎又惊又羞又怒：“三十年老娘倒绷孩儿，老夫纵横一世，居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乳臭未干的小杂种坑了！”

    他乃是一方枭雄，修为高绝，智谋过人，从来只有他算计人、欺负人，何曾像这样被人设计，含恨吞下如此天大血亏？

    何况对手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娃娃。身体之上伤痕累累，剧烈疼痛一阵阵疯狂袭来，但却怎么掩也掩盖不住心灵深处那令人羞愤到极点的耻辱，噗的一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砰！

    伴随一声大响，彷佛一张漏了风的破布，乌井虎重重摔在地上，纵使落地之前已经运起仅剩的最后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先天道元展开防御，仍是摔了个七晕八素，眼冒金星，触动伤势，更加痛彻心扉。

    只是身体上再痛也没有心灵上的痛楚来得厉害，这一回，堂堂大高手，金星六阶武士乌井虎可是极大的伤了自尊。

    脑子里飞速回放先前一幕又一幕，一个细节一个细节仔细推敲，像是忽然明白了许多之前忽略了的地方，乌井虎一张白脸气得铁青。看向坏笑嘻嘻的小猎人，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纯真无邪的童音：“我是老实人，从来不说谎。”

    小老实……

    乌井虎越想越是愤懑，只觉胸中气血狂翻乱涌，口中一甜，哇的一声，又激喷出一大口鲜血。

    “一定要报仇！绝不能放过这狗杂种，就是死也要把这王八蛋拖着一起去见阎王爷！”惊怒、羞愤，就是乌井虎此时此刻心里全部写照。这时他已经横了心，无论如何也要弄死那奸猾似鬼的少年猎人，就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所以身体刚一摔落倒地，乌井虎立马就紧闭双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摔死了一样，暗地里却是连连深呼吸，运息调元，加快恢复先天道元。

    他素有智谋，精于算计，这会儿心中亮堂得很，已经反应过来，这一回自己被那可恶的“小老实”忽悠大发了，被当成枪使，东奔西跑帮他杀兽取丹，只要坑死自己，那狗杂种就能独吞所有妖兽内丹。

    那可是八阶妖丹呀！并且还是整整六枚！

    乌井虎算定自己身死之后，凤九必会前来收刮自己身上宝贝，所以打算诈死，等凤九走近收尸之时，突然暴起杀之。否则以他现在断手断腿之惨状凄凄，哪里追得上健步如飞的小猎人？

    想报仇？难如登天。

    踏踏……

    脚步声传来，乌井虎悄悄把闭起的双目稍稍稀开一条细缝，从细缝之中果然看见小猎人正朝自己这边走来，脸上挂着嘻嘻坏笑，怎么瞧怎么可恶！

    无边恨意充斥全身全心，乌井虎心中杀机大盛，暗云先天道元，催运法宝，只待凤九再走近一些就击杀之。

    一步，两步，三步……

    似乎完全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凤九笑儿嘻嘻越走越近，乌井虎心中暗喜，连连深呼吸几口，加快先天道元运转。

    只是……

    奇怪了。

    凤九走近距离乌井虎“尸体”还有七八步之时，忽又有意无意的不动了，就站原地儿笑嘻嘻的看着乌井虎，光是看还嫌不够，又还拾起一块斗大卵石飞砸向乌井虎脑门，一脸坏笑：“老头，醒醒，你还好吗？”似乎是测试是不是死透了。

    乌井虎心中大恨，心知诈死计策已被识破，偷袭无望，只有明攻。

    突然！

    乌井虎动了！

    身上骤然黄光大放，那根神奇麻绳变身一柄乌黑发亮的长刀，握在乌井虎手中，仅剩的左腿猛一点地，弹身飞起，隼鹰捕猎一样朝凤九飞扑杀来。

    “啊！鬼呀！！”

    “尸体”忽然又活了，吓了小猎人老大一跳，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乌井虎恨之如骨，怎肯让他逃掉？

    深吸一口气，催运起才恢复的一点点先天道元，灌注进黑色长刀之中，长刀陡然离手，闪耀森森寒光，似一抹黑电，飞杀凤九背心。

    眼见凤九就要被这一气势凌厉的飞刀斩杀，大仇得报在望，乌井虎心中滔天恨意稍稍平息，满是血污的脸上流出一丝解恨的笑意。只是这丝笑意也太过短暂，刚刚浮现便即凝固。

    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急于逃命，心慌意乱之下，凤九没有注意地上有一个尺许大的浅坑，急跑之中一脚就踩进坑内，顿时就摔了个鼻青脸肿，四仰八叉。可巧合的是，恰恰正因为这一狠摔，身子一矮，险之又险的刚好让过飞射而来的闪亮长刀。

    乌井虎单脚跳起紧追而来，看向他满是鲜血的狰狞面孔，凤九脸都吓白了，“鬼呀！鬼呀……”一连阵惊呼乱喊，吓得屁滚尿流，爬起身飞也似的跑了。

    乌井虎单脚汉哪里追得上双腿贼？

    只能恨恨不已地怒视着小猎人远远遁去的背影，牙齿磨得沙沙响，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可是……

    “哎～！”

    乌井虎又悲又愤，却又是灰心绝望，无奈长叹。

    “咦？这是什么？”

    绊得凤九摔了老大一跤的浅坑之中，乌井虎忽然发现一块红彤彤的长方形小木牌，想来是刚才凤九摔倒之时，从他身上掉出来的。乌井虎捡起来仔细一看，登时眼睛一亮，心中狂喜：“红参王，这是极品红参王！”

    原来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木牌，而是一块人参切片，不可思议的是，不过是一块横切片，竟足足有四五寸见方之大，可想而知整条红参有多大，说是参王也毫不为过。

    红参补血，尤其是这种极品红参王，更是大补之物。当下乌井虎受伤太重，失血过多，早就晕儿乎乎，正是急需极品红参王这样的超级补品，当即二话没有，不假思索几三下就把一大块红参片生吞下肚，就地盘坐，调息补元。

    红参王果不愧为补血疗伤之极品圣物，刚一服下，一股暖流便从丹田升起，流转经脉，熨贴全身，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一道道恐怖伤口也渐渐止血，并且没有先前那么疼了，只是……

    “啊……！！”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惊天惨叫刺破天幕。乌井虎满头大汗，抱着肚子在地上狂翻打滚。

    他服下红参王之后，全身伤势都好了一些，伤口也不是那么疼了，血也渐渐止住，但与此同时，另外一种疼痛却突然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汹猛冲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那是一种把骨头一截一截压碎、把肌肉一丝一丝剥离出来的非人痛楚，痛入到心灵深处，痛得灵魂都在抽搐。

    乌井虎一方枭雄，也真算是一条硬汉子，方才被炸得支离破碎，手飞了，脚没了，受了那么多极重的致命之伤，也是紧咬牙关，没有哼一声腔，没有叫一声痛。但这会儿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痛楚比之断手断脚更加强烈百倍千倍，硬汉终是忍受不住，痛得满地打滚，狂呼惨嚎。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乌井虎心中狂声大喊：“我中毒了？什么时候中毒的？”

    作为只差一线就晋级银龙武士之大高手，乌井虎一身道元之铠几近大成，百毒不侵，怎么可能中毒？

    他想不通。

    “是那红参片……？”

    乌井虎立马又自我否定：“绝不可能，老夫看得清清楚楚，那千真万确就是极品红参王，大补之物，不可能有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翻滚着，惨号着，乌井虎痛得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这种惨况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一身剧痛才渐渐消去，而随之消去的还有乌井虎一身精气神，此时此刻他就连大脑都痛麻木了，全身疲软无力，整个人瘫在地上，就像一条随时都会咽气的老狗。

    世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惨况吗？

    十分遗憾：

    有！

第十三章 谋财（六）

    乌井虎浑身酸软无力，没有一丁点力气，又断手断腿，惨状凄凄，本已处于极其糟糕之悲惨景况，这会儿忽然又惊恐地发现，方才那个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窜的狗杂种，不知什么时候又返转回来，就站在距离自己十几步之地，坏笑嘻嘻的看着自己。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是他！一定又是这狗杂种搞的鬼！”

    此时此刻，乌井虎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番惨样这番痛楚一定又是拜这坏得流脓的坏蛋小猎人所赐，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却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了。

    “哇，老头，原来你没死呀，刚才真是担心死我了。”凤九坏笑嘻嘻调侃道。

    “吓着了吧？哎，真是对不住呀，我没啥大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此时乌井虎全身无力，十分虚弱，就连声音都是软软的，再也不复往昔风采。不过他真不愧为一方枭雄，即便如今已是处于惨得不能再惨的状况之下，仍是十分沉得住气。

    “休息？还一会儿？”

    凤九苦着脸，十分担忧：“怕是没剩多少时间留给你休息呀，就在一刻钟之前，我瞧见有一群双头雪狼边找食儿边朝这边来了，怎么办呀？”

    “我……！”

    乌井虎眼珠子蓦地一突，忽又想喷出一口老血，强制忍住。

    凤九忧急地道：“老头，你是不是伤太重不能行动呀，狼群马上就要来了，可怎么办呢？我好想帮你呀。”

    “帮我？是帮我去死吧！”

    乌井虎心中升起一根巨大的中指，万千皮草泥马急速奔腾。

    他心中恨极了这“从不说谎”的小老实，简直恨之入了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笑了一笑，不信道：“这里是八阶巅峰妖王墨铠雷象之领地，双头雪狼区区三阶妖兽，避之还唯恐不及，怎么反而敢越阶擅入？”

    眨眨大眼睛，凤九天真地道：“我也不知道呀，是不是肚子饿了，想吃肉呀。”一边说，一边把乌溜溜的眼珠子一通乱转，就在乌井虎那一身养尊处优的白净皮肉之上不停打着转儿。

    “狗杂碎！小杂种……”

    乌井虎心中早把凤九祖宗十八代全都草了个遍，稍稍侧翻一下身子，挡住凤九视线，仅存的右手背在身后，伸指在地上一横一竖、一弯一钩使力划着，像是画一幅什么图画。

    精心谋划，卖力表演，终于心想事成，把乌井虎这样一个大高手玩弄于指掌，坑得人不人鬼不鬼，惨况凄凄，断手断腿不说，一身精气神也是消耗殆尽，再也不具丝毫威胁性。

    他身上那无上法器神奇麻绳，以及防御法宝青铜小钟，还有才猎杀的六枚八阶妖丹，这许多极品宝贝马上就要更换主人，全都将是自己囊中之物。

    凤九心中真是十分得意，不过凡是万事万物过犹不及，得意过了难免就会忘形，这会儿小猎人就有些得意忘形，警惕心也是随之大减，加之乌井虎画图画的动作十分隐蔽，一时间凤九还真没发现他偷偷摸摸耍了这么一个小把戏。

    凤九笑眯眯的，纯真地眨眨漂亮大眼，接着拿乌井虎开涮道：“老头，刚才看你在地上打滚儿找乐，玩得好开心的样子，我觉得你玩累之后，肯定会肚子饿，就专门为你烤了三大块墨铠雷象肉，是不是烤得太香了，双头雪狼闻着味儿找来哪？”

    “噗～！”

    十分沉得住气的金星巅峰大高手乌井虎这会儿终是没能忍住，口中一甜，激喷出一大口鲜血，心中暗恨：“这坏蛋猎人心狠手辣，就连心肺肠子都是黑的，把自己害得如此之惨还嫌不够，又故意烤肉引来双头雪狼……尼玛，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呀！”

    “老头，你怎么啦！怎么吐了这么多血，你没事儿吧，不要吓我呀……”凤九登时慌了神，又忧又急，眼眶儿都红了。

    “哎～！”

    傻傻瞧着少年表演，大白天的，他一个小小少年睁起眼却是全篇瞎话，变脸就跟翻书一样，一种英雄迟暮之感油然而生，乌井虎一声长叹，苦笑道：“小子，别演了。”

    “演什么？”

    凤九双眼瞪得老大，一脸茫然，随即又悔恨又忧急地道：“早知道就不该烤肉的，这下子引来了双头雪狼，老头，可怎么办呀？都怪我，是我害了你……”说着，眼眶儿更加红了，内里晶莹流动，瞧那伤心样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流出泪花儿来。

    “好啦好啦！真别演啦！”

    乌井虎目瞪口呆看着小猎人十分懊悔、非常难过、极度伤心的样儿，似乎事情颠倒转来，他才是受害者一方，而被他坑得浑身是伤，断手断腿惨状凄凄的自己反倒好像变成加害者，这演技儿，也真是没谁了。

    “老头，你说啥，你要演戏吗？”凤九抠抠脑门，仍是一片茫然。

    乌井虎：“……”

    黑线上脸，实在气闷之极，没好气地道：“小娃儿，你赢了，老夫认栽，拜托，真别再演了。有五件事儿老夫始终都没能想明白，请你瞧在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一副凄惨样儿，希望能回答我。”末了还特别加了一句：“请你一定要说真话，不知道真正的答案，老夫真是死不瞑目。”

    “真话，当然是真话。”

    凤九猛拍胸口，保证道：“老头，咱爷是啥关系呀？那可是并肩作战的好基友，铁哥们儿！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并且全是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九我最是老实，从来不会说谎。”

    乌井虎：“……”

    “从不说谎”这句话，在乌井虎心里实在是印象深刻之至，好想吐极度不要脸的小猎人两口水。

    乌井虎问道：“第一件事儿，方才我为什么会中毒？”

    凤九十分奇怪：“你什么时候中毒了？我怎么不知道？”

    乌井虎一怔：“方才我痛得死去活来的，莫非你没瞧见？”

    凤九道：“瞧见的呀。”

    乌井虎道：“那不是中毒吗？”

    凤九道：“当然不是中毒，你服下的是极品红参王，超极品补药，又不是毒药，中的哪门子毒呀？”

    “问题果然出在那片红参之上！”

    乌井虎沉吟片刻，又问：“如果不是中毒，那为什么我会遭那份儿罪，痛得死去活来，生不如死？”

    凤九道：“红参王是极品补药，你方才那症状不但不是中毒，恰恰相反，是红参王帮你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不但为你治伤，又还提升了你的根骨，难道你没有觉得现在除了一身酸软无力之外，身子舒服轻松多了吗？”

    “易筋洗髓？”

    乌井虎一呆，赶忙内视细细感悟，还真是不假，除了没有力气之外，果然一身轻松舒泰，全然不像刚刚被炸伤之时，全身痛彻心骨，疑惑道：“我年轻之时博览群书，也游过千山万岳，不敢说博古通今，万事之通，但也不算孤陋寡闻，怎么从没听说红参王还有易筋洗髓之功效？”

    凤九摇头道：“红参王只是补药，当然没有易筋洗髓之功效。”

    乌井虎一怔：“那你刚才又说……”

    凤九忽地狡黠一笑，洋洋得意道：“红参王的确没有易筋洗髓之功效，不过你先前吃进肚子里的兽元果却是有的，兽元果本就是专门为妖兽易筋洗髓、脱胎换骨，提升品阶之用。人和妖兽体质有别，正常情况之下，人类吃下兽元果并不会有易筋洗髓之效用，但在一种极端情况之下会出现特例，用超极品补药作为药引，激发兽元果药力，人就可以如同妖兽一样，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你想呀，既然筋都易了，骨也换了，当然要痛得死去活来的。想当年，小九我也是痛得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乌井虎连连啧声，大是感叹造物者之神奇，一幅朝闻道夕可死之神情，默默想了一想，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蓦地恍然大悟，惊诧之极：“我明白啦！那片红参王并不是意外丢失，而是你在逃跑之前，故意扔哪儿的，对不对？”

    “呵呵，终于想通哪？”

    凤九笑笑，点头道：“当然是故意扔的，这么好的宝贝掉了多可惜，必须藏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摔一跤就丢失了。”

    “是呀。”

    乌井虎奇怪道：“这种好宝贝当然要藏好，你为什么要故意让我捡到？是想让我上钩，服下红参片吗？不对呀，我易筋洗髓、脱胎换骨对你只有坏处吧。”

    凤九嘴儿一撅，委屈道：“还不是都怪你。”

    “怪我？”

    乌井虎十分讶然。

    见小猎人嘴儿撅起老高，垂泪欲滴的委屈样儿，就好像一个被恶婆婆欺负，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心头又是一阵堵，中指再度冉冉升起，草泥马纵横驰骋。

    气闷闷问道：“为什么怪我？”

    “当然要怪你。”

    凤九委屈地道：“如不是你太厉害，我又怎么舍得把兽元果和红参王这么好的极品宝贝送给你吃？易筋洗髓、脱胎换骨好是挺好，但也有一个不算副作用的副作用，易筋洗髓之后，三个时辰之内全身酸软无力，站都站不起来，至于提刀子砍人嘛，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原来如此！”

    乌井虎手拍额头，恍然大悟，终于弄明白了前前后后一切缘由，暗暗心惊。这少年猎人年岁虽幼，心机却是深不可测，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老早之前就诱骗自己服下兽元果，这会儿又佯装逃跑，故意扔下红参片勾引自己上当，全因忌惮自己一身修为。

    如果他下的是毒药，不要说自己一身道元铠甲几近大成，百毒不侵，单单自己从来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就绝不会轻易中计。可这小杂种年岁虽幼，却是恁地大手笔，拿出手的不管兽元果还是极品红参王，全是大有裨益之天才地宝，加之二宝合一相互作用之下才会产生极其特殊之另类效用，终是让自己防不胜防，这才落得如此悲催境地。

    虽然眼下自己易筋洗髓，脱胎换骨，全身恐怖伤势已无大碍，但三个时辰之内无力可用，软趴趴的宛如一只软体虫，还不是他砧板上之肥肉，想怎么切怎么切？

    接下来他将对自己作什么，简直用屁股想都一清二楚，悲惨下场就在前边不远等着自己。想着想着，一阵阵冰凉寒意止都止不住地涌上心头，蔓延全身，乌井虎神色惨淡，陷入一片绝望，喃喃道：“厉害！厉害！小娃儿，老夫不得不服，你小小年纪，却是诡计多端，防不胜防，着实厉害。”

    “过奖过奖……”

    凤九嘴里谦虚，脸上却是笑意连连，洋洋得意，问道：“老头，你想问的第二件事儿是什么？是不是墨铠雷象为什么会自爆内丹？”

    大大出乎凤九意料，笃定乌井虎会问的问题，他居然摇了摇头，惨白如雪的面孔之上突然泛起一抹神经质的疯狂笑意：“这第二问嘛，请问你知道黄泉路是怎么走的吗？”

    凤九一愣，愕然：“什么路？”

    “哈哈哈……黄泉路！！”

    乌井虎突然歇斯底里疯狂大笑起来，脸上肌肉扭曲，狰狞毕露，狠戾大喊：“不知道？那就由老夫送你狗杂种去吧！！”

    原来这时候地上阵图已经画好，乌井虎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猛地一勾，补齐最后一笔，随即就见地上青光闪耀，构成一个六芒星召唤法阵，法阵正中一副阴阳八卦太极图光晕流转，流露出丝丝缕缕神秘气息。

    乌井虎咬破舌头，噗的一声，一口腥艳鲜血激喷在太极图之上，凄厉大喊：“出来吧，我亲爱的伙伴，用尖牙利爪发泄你的怒火，嚼碎眼前的敌人吧！”

    伴随狂笑，异变陡起！

    只见黑影幻闪，一个巨大无比的强壮身躯出现在八卦太极图之上，甫始出现，一股毁天灭地的凶残狂暴之气汹涌喷来！

    金星六阶武士大高手乌井虎已是砧板上之肥肉，想切就切，随意摆弄，不再具有半分威胁性，凤九神情轻松地调侃戏弄着……

    突然！

    一种惊悸灵魂的危机感自心灵深处直冲而上，瞬间就布满全身，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危险到极点，让人寒毛倒立的惊悚！

    这种感知危险的本能，是每一位优秀猎人都必须具备的敏锐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之中，用鲜血、用生命换来的生存本能，总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没有丝毫犹豫，凤九立即侧身一扑，接连两个翻滚，就在翻滚之间顺势取出后背镔铁圆盾，看都不看身后，回手就是一盾。

    “砰！！”

    只听一声巨响，仿佛一座大山飞压袭来，万斤巨力暴烈砸在铁盾之上，凤九连人带盾被砸飞三十好几米，口中一甜，“哇！”一下，激喷出一大口鲜血。

    “哈哈，熊二，嚼碎他！剥了他的皮，抽断他的筋，嚼碎他的骨头，吃光他全身臭肉！把这狗杂种生吞活剥了，一根毛都不要剩下！”

    先前为情势所迫，乌井虎一直强压住心中滔天愤恨，虚与委蛇，东拉西扯，只为拖延时间，完成召唤法阵布设。小心翼翼终于瞒过奸猾无比的少年猎人，顺利召唤出强劲有力的伙伴，一雪前耻就在眼前，满心怨愤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乌井虎心神激荡，神经质地大喊大叫，浑身上下都沉浸在一种报仇雪恨的极度快感之中。

    危机乍现，凤九根本顾不上理会疯癫发狂的乌井虎，赶忙爬起身，仔细打量偷袭者，刚刚看清乌井虎口中这“熊二”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头皮登时一阵阵发麻，脸色陡然巨变，暗暗叫苦。

    四阶召唤兽：

    银翅暴熊！！

第十四章 搏杀

    银翅暴熊

    等别：四阶

    属性：金

    术法：巨力术、金甲术、翔空术

    力量：甲

    防御：甲

    速度：乙

    弱点：纯近战肉搏型妖兽，无远程攻击性术法，无控制性术法，灵敏性较差

    特征：背生双翅，色银

    ……

    《妖兽异志录》之中所记载银翅暴熊资料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凤九头皮一阵阵发麻，大叹倒霉撞上了铁板。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眼前这头卧匐着都超过两米的庞然大物，无论力量还是防御都极其强横，在四阶妖兽之中绝对是最最顶尖的。凤九向来对自己的速度十分自信，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当目光扫过银翅暴熊那一对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大银色翅膀之时，立时就掐绝了逃跑念头。

    随手一甩，把铁木长弓扔去一边，凤九神情凝重地拔出后背斧盾双兵，左手持盾，右手提斧，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以往在神山外山捕猎之时，曾有猎人同行见过凤九射箭，箭势精妙，叹为观止，惊为天人的同时，又见他后背随时随地都背有一对斧盾双兵，但却从没有谁哪怕一次见过凤九用斧盾战斗，大伙儿都十分好奇，常常追问他的弓和斧哪样玩得更好？

    对类似问题凤九从来都是赫赫傻笑，装憨充愣，顾左言他，从不作正面回答。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猎人，随时随地可能面对未知危险，当然要懂得隐藏一些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之关键时刻，绝不会把老底全兜出来。

    至于弓和斧孰强孰弱的问题，凤九心中一直严格奉行着一条准则：

    无须拼命绝不用斧，一旦拼命很少使弓。

    银翅暴熊一双巨目寒光森森，冷冰冰盯向凤九，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贪婪和冷毒，就像盯的是一盘肉。对这种目光凤九一点都不陌生，他盯上猎物之时，双眼之中也全是这种**裸的贪毒目光。

    因为丛林之中有且只有一条法则：

    弱肉强食！

    不需要任何理由，我比你强，我就要吃你！

    没有废话，没有任何过门，一人一熊同时一声狂嚎拉开序幕，血战……

    开始了！

    “吼！”

    银翅暴熊一声狂嚎，两条强壮后腿猛力一蹬，庞大身躯高高跃起，巨翅伸展开来遮天蔽日，山丘一样飞压而来，威势之盛便连大地都要压塌。

    “杀！”

    凤九双目精光骤闪，一声暴喝，足尖点地，腾空三丈，毫无畏惧地直直对冲而上。即将相撞之际，身子诡异地一扭，竟是又凭空拔高两丈，飞临银翅暴熊头顶，寒光暴闪，抖手就是九斧十八盾劈头盖脑猛烈疾斩。

    一时间但见漫天斧光霍霍，盾影茫茫，银翅暴熊连身子带翅膀全都笼罩在一圈圈耀银色斧芒盾影之中。

    银星丙等盾斧元武：

    斩绝天河！

    “嗷嗷嗷……！”

    银翅暴熊连声暴嚎，身体之上陡然暴涨起一层金光灿灿的护体防御光罩，与二阶妖兽疾风血狼发出的护体防御光罩大不一样，这层金光甫始出现便硬化凝结成一块快亮晃晃金灿灿的金属铠甲。

    银翅暴熊本命术法之一：

    金甲术！

    铛铛铛……

    一连串金属撞击之声不绝于耳，战斧连续九记厉斩，暴起溜溜火星，却只在金甲之上留下九道浅痕，根本破不了防；连环十八盾记记刚猛，却也只不过把金甲砸出一十八个浅坑，不但破不了防，反倒把镔铁重盾震裂开好几条小口子。

    银翅暴熊纵身半空，双翅突地猛烈倒扇，庞大的身躯竟忽然灵巧之极地止住前冲之势，不可思议的停在当空！

    银翅暴熊本命术法之二：

    翔空术！

    蒲扇大的右前掌似一柄巨锤急拍凤九，左前掌轮起一片掌影，封死所有退路。

    “草他娘的！这也叫灵敏性较差？！”

    先前银翅暴熊纵扑之势何等惊人，凤九万万想不到它竟能在高速突进之中突停即止，心中早把撰写《妖兽异志录》那人的祖宗十八代全草了个遍。

    银翅暴熊全身上下连翅膀都披满了金光灿灿的铠甲，防御力极是强悍，正面对攻必吃大亏，以凤九长达六年与妖兽搏杀之丰富经验，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打定主意欺负它身躯庞大转身不便，意图凭借灵巧身法游走攻击，能打几下算几下，打不了继续转圈寻找机会，慢慢耗就是，蚂蚁咬大象，总有咬死的时候。

    是以凤九才会腾身半空，想在试探性攻击之后，顺势跳到银翅暴熊身后，哪知《妖兽异志录》之中描述的“灵敏性较差”和凤九的理解却实在大相径庭，这一下弄巧成拙，身处半空的小猎人才是真正的转身不便，左右退路也全被封死，不得已只能挺盾硬抗。

    砰！

    一声巨响，就像万斤巨锤猛一下砸在皮球之上，凤九连人带盾被银翅暴熊一巴掌拍飞四五十米，口中一甜，一大片血雨激喷飞洒，比之先前被偷袭之时受创更重，很显然，这一巴掌银翅暴熊用上了第三样本命术法：

    巨力术！

    一人一熊只对攻一招，凤九当即就吃了大亏，还没等他爬起身，天空蓦地一黑，银翅暴熊双翅大张，遮天蔽日，一阵急扇，再度飞扑追杀而来。凤九急忙就地侧翻，反手就是两斧狠狠斩在银翅暴熊银色翅膀之上，铛铛两声响，不出意外的仍无建树，只不过在金甲之上又划起两道浅痕。

    吃过一次大亏，凤九不敢再腾起身半空拼杀，以银翅暴熊为圆心，身形急闪，向左滑出五丈，想趁银翅暴熊转身不便，从侧面绕到它身后发起攻击，哪知银翅暴熊好像早就猜到他的意图一样，双翅一张拦住去路。

    凤九身子再闪，又飞滑五丈，堪堪要绕过翅膀之时，银翅暴熊身子微侧，只稍稍调整很小一个角度，就又轻松化解凤九企图，迎面就是一巴掌拍来。

    凤九大骇，不敢硬抗，双足猛力前蹬，身子就像一片风中树叶急速后退飘闪。谁知他快，银翅暴熊更快，双翅一扇，巨大熊躯淬然飞扑，眨眼之间就追杀前来，一双银翅伸展开来，遮天蔽日，再度封死左右去路，扬手又是一巴掌猛拍。

    “完了！”

    凤九心中大大叫苦。

    万不料想这头银翅暴熊的搏杀经验竟是如此丰富，凤九又一次被逼到死角，只能咬牙挺盾硬抗，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再度被拍飞四十米，狠狠撞向远处一株大树，震得大树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噗～！”

    凤九口中又是一甜，激喷出第三大口鲜血，内息紊乱，气血狂翻乱涌，艰难爬起身，双目之中血红血红，凶光暴闪，恨透了的死死盯住银翅暴熊。

    眼前这头银翅暴熊是由乌井虎召唤而来，和森林里那些野生妖兽凭本能战斗大不相同，这头银翅暴熊明显受过严格训练，搏杀经验十分丰富。交手三招，凤九就连吃三次大亏，完全激发起潜藏在血脉之中的凶性，双手紧紧握住斧盾，决定正面拼杀，不再投机取巧，事实证明也取不了巧，反而弄巧成拙，更加被动。

    “熊二，吃了他！吃了他！嚼碎这小杂种全身的骨头！！”乌井虎一脸狂热兴奋，大是激动，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也许是连连得手的原因，也许是觉得对手太弱，银翅暴熊这一次并没有紧随追杀，而是一步一步缓缓逼近，碗一样大的巨目之中流露出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戏虐之色。

    “斩！”

    凤九蓦地吸气开声，俯身斜冲，倏进三步，盾斧双扬，发起开战以来第一次主动进攻。

    双刃战斧以右掌为圆心突兀地急速旋转起来，划曳耀耀银辉，就在眨眼不及的瞬息之间，欺身七斧顺势劈斩疾出，七道寒芒分成七个方向，狂猛斩向银翅暴熊头、颈、双翅……七个不同部位。

    银星乙等盾斧元武：

    七旋斩！

    伴随七溜火星飞溅，铛铛铛……七响尖锐刺耳的金属斩击声响彻天幕，凤九看都不看战果，右足猛一顿地，借势腾身飞起半空，一跃丈许，险之又险地闪过银翅暴熊又一式猛拍，甫始落地，一个弓背再度跃蹿出寻丈之外，左手重盾淬然猛力前挥，重重砸在银翅暴熊鼻尖，右手战斧光芒暴闪，趁势突劈！

    仿佛天降邪隼，鹰击长空，一片匹练也似的灿烂光辉里，三道斧芒分毫不差狠狠斩在银翅暴熊鼻尖。

    银星甲等盾斧元武：

    邪鸢三劈！

    鼻子是所有妖兽最脆弱之要害，饶是银翅暴熊防御力强横之极，鼻子连受重击也有些吃不消，溜溜银色血液从鼻尖嗒嗒下滴。

    居然会被小小蝼蚁所伤，银翅暴熊似乎不太敢相信，摸摸鼻头，钻心眼儿疼，旋儿凶性大发。

    “嗷嗷嗷……！”

    狂声暴吼，人立而起，双掌双翅飘忽闪动，猛烈反击。霎时之间，劲风激荡，掌影茫茫，不知有几百几千片连贯交击，劈头盖脸狠狠砸来。

    “杀！”

    凤九不惊反笑，漂亮嘴角勾起一抹狠毒酷辣的阴冷笑意，冷叱一声，狂旋而出，离地三尺，左手重盾翻飞回舞，挡、磕、砸、扫，正面迎向茫茫掌影，硬打硬抗；右手战斧银光闪耀，刺、划、劈、斩，全指要害！

    这一次交手，一人一熊都不再有所保留，拼上全力，速度尽展，快得不可比拟，根本看不清双方身影。

    只见熊掌晃闪，带起的金光几乎已经扩展成一片光幕；盾斧飞跃，闪射幻耀着千万道熠熠炫目的银色光辉。

    金光与银芒绞射翻腾，幻映出诡异而绚烂的团团华彩，一片急剧尖锐得刺破耳膜的金铁交击之声，似一万盘冰珠子骤然摔碎在地下。

    两头妖兽，是的，此时此刻凤九就是一头妖兽，只不过是人形的……

    两头妖兽脸上全是狰狞狠毒，口中全是震天兽嚎，掌翅并用，盾斧双举，狠杀一处。

    铛铛铛……！

    几乎没有一丝儿停顿，金铁交击之声密密集集，千百巨响宛如同时并起，又一起寂灭，旋儿再度骤然暴响，短短半柱香功夫，便交锋搏杀上百个回合，蓦地两声闷哼，一人一熊同时又各吃一记重创，骤然分射，相互恨视。

    凤九狂喘粗气，浑身汗血交融，一身漂亮的虎皮裙袄被熊掌锋利掌尖划成襟襟缕缕破布烂条，露出十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口，皮肉朝两边翻卷起，狰狞而又血腥，左肩更是惨状凄凄，以怪异的角度朝内凹陷，显然受到重击，肩骨都砸粉碎了！

    但更怪异的是，镔铁圆盾仍旧紧紧握在手中，稳若磐石，散发出凛冽杀意！

    银翅暴熊也不好受，眼眶、脖颈、小腹等多处柔软要害全都伤痕累累，大股大股流出烂银也似的汩汩兽血，更为严重的是，那高高翘起的鼻头竟也被劈成两半，两个鼻孔之间嵌入一道又宽又深的恐怖血痕，远远瞧去就像多出一个鼻孔。

    “嗷嗷……！！！”

    银翅暴熊接连遭受重创，愤怒到了极点，神情凶悍而狰狞，忽地人立而起，一声厉嚎，熊嘴大张，一颗拳头大小，金光灿灿的珠子从嘴里飞出，高悬半空，散发出浓郁灿亮的金色光芒笼罩住全身……

    陡然之间，银翅暴熊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浑身金甲闪亮，三尺长的獠牙和利爪从嘴里、掌上陡然伸出，妖气暴涨！

    那是银翅暴熊的妖丹……

    它要拼命了！

    凤九不惊反笑，如电的眸子冷森而酷厉，忽儿露齿一笑，却似一只恶鬼，森寒寒的洁白牙齿似要吃人。

    就在这一笑之间，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陡然惊现！

    两枚鸽蛋大小，闪耀着炫目光芒的浑圆珠子，诡异之极地从凤九口中飞出，在眉心上方凭空悬浮，一枚银光灿灿，一枚蓝光幽幽，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又狂暴嗜血的恐怖气息，耀眼夺目，骇人心神。

    忽然，银色珠子通体光芒大放，射出一缕耀眼之极的亮银色光芒，疯狂灌注进右手精钢战斧之中，在凌厉锋利的斧刃边缘，凝结为一层更加凌厉更加锋利的亮银色罡气斧芒；而碧蓝色珠子也是亮灿若星，射出一束炫目之极的湛蓝之光，疯狂灌注进左手镔铁重盾之中，整个盾面之上陡然暴涨起一层浓郁厚重的碧蓝光盾，盾沿薄入扉纸，寒光闪射，就像一圈利刃，锋锐无匹！

    这是凤九的妖丹……

    他也要拼命了！

    “鬼敲门！”

    声如裂帛穿金，高昂壮厉，身躯蓦地弹起两丈，镔铁圆盾脱手斜飞，滴溜溜的狂打旋子，以惊人的速度划过一道半弧，锋利盾沿从银翅暴熊脖子急速划过，诡异地三转三折，漾起三大片银色血雨。

    “鬼吹灯！”

    冷然厉喝之中，凤九左手接回重盾，猛然翻转，奋力一甩，镔铁圆盾再度直射天穹，巧旋飞天，陡然之间闪幻起千千万万面盾影，就像满天飘浮的云朵，绵密无隙遮天蔽日，天空登时就黑暗起来。

    银翅暴熊登时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地眨眨眼，还没等它双眼从突如其来的黑暗之中适应过来，一抹浩烈银光猛而暴起，精钢战斧似黑暗空中耀射出的一溜电光，快得不可思议的直劈银翅暴熊前胸……

    咔擦！

    斧刃破裂金甲，劈开皮肉，斩在骨头之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之声。

    “鬼溅血！”

    一声暴烈厉喝，凤九身形弓着弹跃而起，飞起五尺，接回铁盾，拔出利斧，铛！铛！盾斧交击，突又飞射，银光闪烁，耀射四周，五盾七斧齐齐疾飞，旋转劈斩，深深嵌进银翅暴熊早已遭受重创的脖子。

    噗~！

    银色血雨喷洒漫天，淋了凤九一头一脸。

    盾斧双飞，齐齐嵌进银翅暴熊脖子，此时凤九明明双手空空，非但毫无畏惧，杀气凛冽，更甚十分！

    忽地摆出一个奇怪姿势，单脚撑地，金鸡独立，双掌合闭，斜指朝天。

    双目之中凶光暴闪，神情冷酷肃杀，威严而暴烈，浑身上下都飚射出一种凶悍凛烈的霸道杀气，就像，就像……

    一柄杀气腾腾、凶悍霸道的利斧！

    双脚是斧柄，身子是斧身，双掌并为斧刃，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世上所有一切都已不存在，他的脑中、眼中，心中，只有这一柄“斧”……

    这一刻……

    他就是斧！

    斧就是他！

    银翅暴熊连受重创，狂性大发，锤天震地，暴吼连连，但一见到这柄“斧”，就彷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一股极其强烈，恐惧到心巅的危机感瞬间就布满全身，心神陡然大颤，巨大熊目之中竟流出恐惶之色，双翅急拍，转身就跑。

    “想逃？”

    狠厉冷笑声中，这柄“斧”突然高高飞起，直射天穹，飞天十丈，忽地一个旋子，“斧刃”向前，倒射而回，直杀银翅暴熊脖颈……

    “鬼索命！”

    砰！

    漫天烂银血雨飞洒之中，银翅暴熊巨大熊躯轰然倒塌，熊头飞起半空，眼珠子凸凸鼓出，已经失去神采，骤缩成针尖的瞳孔之中满是恐惧和疑惑。它至死都没弄明白，明明已经祭出内丹，大大增强了力量和防御，怎会突然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

    妖兽毕竟是妖兽，当然认不出不到生死一线之拼命时刻，凤九绝不使用之压箱底绝活：

    金星甲等盾斧元武

    鬼斧四杀！

第十五章 害命（一）

    “呵呵，老头，真牛呀！万没料想都沦落到这番悲催地步了，你居然还留有后手，果不愧为大高手，厉害！呵呵，真是厉害！”

    先前与乌井虎召唤而来的银翅暴熊一番殊死搏杀，尽管突施绝招，格毙劲敌，但凤九自身情况也很是不妙，伤痕遍体，重伤累累，一处处伤口恐怖而狰狞，大股大股鲜血从腰间、肋下、肩头、胳膊、大腿……一切可以流血的地方汹涌喷出，没一会就把凤九从头到脚遍染成红通通的一个血人儿，可奇怪的是，即便如此之遍体鳞伤，惨状，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不但笑得出来，居然还笑得十分开心！

    乌井虎却是一点都不开心，不但不开心，一代天骄人物居然还被吓傻了！被一个十来岁的娃娃吓傻了！

    宛如一条扔在沙滩之上只顾吐气儿的死鱼，眼珠子暴突，鼓起老大，傻傻看着凭空漂浮在凤九眉心之处，缓缓旋转的一银一蓝两枚浑圆珠子，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妖丹……妖丹……绝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有妖丹……怎么可能……”

    “哈哈……”

    突然一阵神经质的惨然大笑，本来在兽元果和极品红参王双药力作用之下，应该瘫软无力的身子，不知从哪里突然又来了力气，居然半坐起来，伸手指向凤九，厉声狂呼：“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是妖兽！你是妖兽对不对？！！”

    不待凤九回答，又是一阵惨然大笑：“哈哈……难怪，难怪……难怪你每杀一头妖兽都可以获取一枚妖丹，原来你小子根本不是人，你分明就是一头妖兽，妖兽杀妖兽不受制于天道法则，当然每杀必有丹，哈哈，我明白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联想起之前一幕幕细节，脑子里蓦地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惨笑连连：“难怪我们杀兽取丹之时，每一次你这小杂种都要抢先开怪，难怪明明射不破八阶妖兽防御，你偏偏不嫌麻烦苦射不休，原来你哪里是在射怪，分明就是牢牢控制住杀怪主动权，如此一来咱俩杀兽取丹之行径就是以你作为主导，属于妖兽与妖兽之间内斗，不受天道法则守护，妖兽临死之前自然也就不会自爆内丹……难怪墨铠雷象临死之前炸得我如此凄凄惨惨，如今细想起来，那一战之中，你不但没有抢先开怪，甚至还推称太累耗光了气力，连一箭都没有射向墨铠雷象……嘿，当时老夫还以为你是真累了，哈哈……厉害，小子！真厉害！”嘴上大赞，脸上表情却是怨毒、恨怒到无以复加之地步，恶狠狠死死盯向诡计多端的小猎人，简直恨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嚼碎他的骨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身上处处恐怖伤口两边皮肉翻卷起，像婴儿张开的嘴，万般疼痛从全身蜂拥而来，钻心眼儿疼，凤九却是浑不在乎，依然笑得十分开心：“老头，你也很厉害呀。万不料想，你一个糟老头子不但是术法精绝的术法师，居然还是一个稀有之极的召唤术师！千里难寻，万中挑一的召唤术师呀！啧啧，了不起！真真儿了不起！”

    “召唤术师算个鸟！”

    乌井虎恨恨地道：“老夫名扬四海，纵横天下，居然被你这连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骗得团团转儿，落得如今断手断腿之凄惨下场，哈哈，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假，小子，了不起呀，真了不起！”

    “不不不……”

    凤九谦虚道：“雕虫小技罢了，不值一笑，倒是老头儿你才是真真了不起，身临绝境之地也是不慌不乱，运筹反击……”顿了一顿，指向自己一身恐怖伤口，忽然笑了：“难怪老人们常说，得意可以却不能忘形，还真是不假。你瞧，刚才小九我就是得了意又忘了形，从你开始偷画召唤法阵，直到完成法阵那么长一段时间，我居然连一点点警觉都没有，可不就惨落得这么一身伤？呵呵，活该，真是活该！”

    “不不不。”

    乌井虎仅存的右手指向自己一身恐怖伤口，断手断腿，怨恨愤慨之极：“老夫才是真活该，自负谋略不逊于人，一大把年纪了却被黄口小儿从头到尾牵着鼻子走，坑到姥姥家，哈哈，活该！真是活该！”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夸赞，又是你一句我一句深刻检讨，哪儿像两个拼死拼活的大仇人？分明就是两个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凤九一边深刻地作着自我检讨，一边拖着满是伤口、万痛钻心的身子，艰难的，蹒跚的，一步一步朝乌井虎挪去。他脸上明明在笑，很阳光的笑容，手里锋锐的精钢战斧却是闪耀绽射出寒彻心扉的冰冷杀意！

    彷佛不知大难即将临头，乌井虎仍是一通神经质的惨然大笑：“活该，活该，三十年老娘倒绷孩儿，老江湖喝了小骗子的洗脚水，哈哈……真是活该！”

    唰！

    银芒暴闪，如一道九天之上疾劈直下的闪电，又如一股五洋之中汹涌澎湃的暗流，毫无征兆的，精钢战斧从笑眯眯的凤九手里突然暴起前劈，直斩乌井虎天灵！

    只是……

    在下一刻，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青铜小钟漂浮在乌井虎头顶，喷出丝丝缕缕土黄色光芒笼罩住乌井虎全身，光晕流转，虽是不再浓郁耀眼，淡得如一张纸，但就是这么薄薄的一层纸，居然任是精钢战斧锋利无匹，却也丝毫寸进不得。

    “好狠哪！啧啧，真是心狠手辣呀！”

    乌井虎不屑大笑：“想杀我？哈哈……小杂种，你还嫩得很呢。老夫这枚地玄土灵钟乃无上之防御法器，就凭你小子这点儿修为也想破防？哈哈，下辈子吧！”

    “厉害厉害。”

    偷袭失败，凤九却一点儿也不沮丧，反而十分兴奋，一双贼溜溜的大眼就在神奇的青铜小钟之上滴溜溜的打着转儿，笑眯眯道：“地玄土灵钟？防御之无上法器？真是好宝贝呀，不过真是遗憾，过一会之后这好宝贝就不再是你的，而是我的。”

    “你的？呸！”

    乌井虎恨恨吐了口吐沫，不屑道：“想谋杀老夫夺宝？小杂种，你破得了防吗？兽元果易筋洗髓之副作用三个时辰之后就会消失，等老子恢复了气力……哼！！”

    “三个时辰？”

    凤九奇怪地道：“是哪个王八蛋告诉你易筋洗髓的副作用只能维持三个时辰？误人子弟，真该打烂他的屁股。”

    “就是你呀，方才你不是还说三个时辰之后……”话才说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乌井虎愕然，联想起“我最老实，从不说谎”这句话，却是再也说不下去。

    凤九笑眯眯地道：“原来是我说的呀，那一定是真的，小九我最是老实，从不说谎骗人。”

    乌井虎：“……”

    心中一根巨大中指悄然升起，一匹马，两匹马……千千万万匹马，裹满浑身泥浆，在草地之上撒欢儿疾驰狂奔。

    “噗……！”

    不知是受伤太重，还是殊死搏杀加之勾心斗角消耗去绝大部分精气神，又或是刚才那惊才绝艳的最后一斧耗光了仅剩那么一点点可怜的精力劲儿，凤九笑着笑着突然激喷出一大口血沫，身子一歪，瘫软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看在眼里，乌井虎哈哈大笑：“小杂种，也没了气力吧，瞧你这一身伤，没个十天半月的，休想站起来，不管是三个时辰还是三十个时辰，只要老子比你先站起来，哼哼……你就给老子等着！！”

    “凶什么凶呢。”

    虽是瘫软无力躺在地上，凤九帅气十足的脸蛋儿仍挂着标志性阳光漂亮的笑容，“老头，你瞧，现在咱俩都没了力气，死猪一样躺着可多没劲儿，要不咱爷俩聊聊天玩，不然就这么傻躺着，闷也闷死了。”

    “聊天？”

    乌井虎一怔：“你想聊什么？”

    凤九目光扫向不远之处银翅暴熊被斩下的巨大熊头，问道：“它叫熊二吧，有熊二当然就有熊大，熊大是什么？五阶的大地暴熊？”

    摇摇头，乌井虎道：“六阶的噬血狂熊。”

    “咝……”

    凤九猛倒抽一口凉气。

    召唤术师凤毛麟角，万里挑一，召唤契生兽辅助战斗，临敌之际，相当于以二打一，无往不利，真真儿上天垂怜，天之骄子。

    不过同样受制于天道法则之制约，召唤术师如此强大的职业修炼起来异常艰难，所耗心力和时间都要远远超过其它职业，往往召唤术师晋级一阶，同样时间别的职业可以突破好几阶，所以即使是修道界公认最强大的第一召唤术师“五龙道人”玉京子，也不过只能召唤八阶巅峰妖兽，还差一线才能召唤九阶妖兽，而十分明显，乌井虎是以术法为主要战斗力的术法师，召唤术师不过是他的第二职业，竟也能召唤出六阶妖兽，这份天赋，这份刻苦，真是……

    想了想，凤九不解道：“那为什么你不召唤熊大呢？真是熊大的话，我一定早就死翘翘了。”

    “不是我不想召唤熊大。”

    目光扫向自己一身断手断腿，乌井虎无奈苦笑：“一来我受伤太重，道元消耗殆尽，没有足够先天道元召唤熊大；二来，我以为你小屁孩一个，连三阶妖兽都对付不了，何况四阶巅峰的熊二？光是熊二就足以嚼碎你全身骨头，却万万没想到大大的瞧走了眼，你这小娃儿深藏不露，真真了不得，小小年纪居然有四阶妖兽实力水准，老夫这双眼真该挖了丢去喂狗！早知如此，老夫就是拼着燃烧道魂，也要召来熊大吃了你这小王八。”

    “原来如此。”

    凤九恍然大悟，开心笑道：“看来之前我预先设计那一步还真是起了效果，没有枉费一番辛苦。”

    “预先设计？”

    乌井虎一怔：“你又还设计了哪一步？”

第十六章 害命（二）

    乌井虎一怔：“你又还设计了哪一步？”

    凤九狡黠一笑，说道：“你没猜错，先前咱俩杀兽取丹之时，我抢先开怪以及一直不嫌辛苦的射怪，的的确确就是要控制住杀怪优先权，如此一来，尽管造成伤害的主要是你，但天道法则却是把你视之为我的契生兽，与我同为一体，所以妖兽临死之前就不会自爆内丹……”

    乌井虎慨然：“果然如此……”

    凤九眼眉一挑，忽然神秘一笑，卖关子道：“不过我开怪、射怪可不仅仅为了这一件事儿，还有另外一个深层次的用意，你知道是什么吗？”

    “用意？”

    乌井虎沉吟片刻，想着想着似忽然想明白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惊讶之极道：“你……你……早早在那时候，你就暗暗为之后的事情埋下了伏笔？”

    点点头，凤九得意地道：“以你这大高手之眼光，别人一出手，自然一眼就能判断出高低深浅，当初我开怪、射怪之时，你认为我应该是什么水准？”

    “原来……原来……”

    乌井虎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苦笑连连：“当时你一出手开怪，我就知道你顶了天也不过是三阶妖兽实力水准，虽然在你这个年纪已是属于惊才绝艳，但对我来说不过也是蝼蚁罢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脑子里对你一直是三阶妖兽实力印像，自然而然召唤契生兽之时也就想当然的觉得四阶巅峰的熊二一定足以猎杀你，真没想到……嘿，你小王八早早就故意示弱，隐藏真实实力，从而让老夫打心眼里产生误判，这份心机……厉害啊，厉害，佩服呀，佩服，老夫盲目自高自大，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真是不冤，实在活该。”

    凤九宽慰道：“老头，你也不用太自责，其实你也很不错啦，只比我差一点点。”

    乌井虎：“……”

    凤九又好奇道：“老头，你先前说要问我五件事儿，第一件事已经回答过你，第二件事儿你想问的一定是墨铠雷象为什么要自爆内丹，这件事你也猜得不错，的确，猎杀墨铠雷象之时，我故意没有开怪，也没有射怪，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动手杀怪，所以你杀兽取丹会受天道法则制约，所以墨铠雷象一定会自爆内丹。我十分好奇的是，你想问的第三第四第五件事儿是什么？”

    “唉～！”

    乌井虎一声悲叹，心道果然如此，可是现在才明白实在是太晚太晚，悔之晚矣！

    苦涩笑道：“第三件事我想问问你师傅的事情，这件事我或多或少也猜到一些，之前你是唬我的，你根本就没有师傅，对不对？”

    “不错嘛，老头，你又猜对了。”

    点点头，凤九老实道：“是的，我的确没有师傅。杀兽取丹之天道机密实在太惊世骇俗，我担心你为之迷红了眼，一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动强掳人，如真是这样，我可拿你没辙，所以编出一个莫须有的厉害师傅，先把你震住，心有忌惮，不至于一开始就动武用强，而不动武嘛，嘿嘿……”

    “果然不错。”

    乌井虎恍然道：“也是，妖兽又怎会有师傅。再说了，如果真有银龙武士这等大高手做师傅当靠山，对付我区区小人物又哪儿需要设计如此之多弯弯绕。”

    终于印证心中猜想，乌井虎实在悔恨之极，如是自己没有瞻前顾后，一开始就用武力强行把人掳走，哪会落得如此之凄惨结局。想着悔着，忽然觉得嘴里苦得很，似乎连吞了三根苦瓜，苦到心颠儿去了。

    “不对不对……”

    气闷一会，乌井虎忽又想起一事，好奇问道：“小娃儿，既然你没有师傅，可却又在哪儿学会的斧魂？”

    “斧魂？”

    这一问可真把凤九给问懵了，抠抠脑门儿，纳闷道：“斧魂是嘛玩意儿呀？”

    乌井虎：“……”

    一头黑线。

    在魂兵大陆，修炼武道之炼气高手无人不知，刀有刀意，剑有剑心，弓有弓灵，斧有斧魂，无论修炼哪一种兵器，其最高境界就是与兵器相辅相融，合二为一，掌握兵之精魂，如此一来，就可发挥出兵器之最强威力，见神杀神，遇佛斩佛。

    不过，想做到这一点却实在太难，不亚于九天揽月，深渊擒龙，绝大多数习武之人穷毕生精力也难以窥其门径。而先前凤九力毙银翅暴熊那最后一记杀招，以身作斧，凶横霸道，杀气凌烈，十分明显，已是与精钢战斧人斧合一，摸到了斧魂之门槛，实可谓天赋异禀，惊才绝艳。

    这会儿却见少年猎人一脸懵逼，很明显，他根本就是野路子，没有引路人指导，是不折不扣的修炼之门外汉，不了解兵之精魂是什么，更不清楚掌握兵之精魂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举，完全就是自己一个人瞎练瞎琢磨，无意之中掌握了兵之精魂，这……

    乌井虎忽然十分羡慕、嫉妒，加之酸溜溜，心中感慨万千：“老夫自幼便被誉为天赋异禀，习武天才，又承师傅他老人家谆谆教诲，数十载勤学苦练，没有一日稍敢休怠，这才在四十岁那一年空灵顿悟，融汇器魂。即使如此，已是惊世骇俗之极，天下惊艳，引起修道界之中莫大轰动。万年以来，亿万修道者之中，比老夫资质更好，能在四十岁之前融汇器魂之天之骄子绝不超过百人，而他……他……没有绝顶高手悉心教导，居然也能自行领悟兵之精魂，天！这天赋，这资质……何况他年纪还这么小，假以时日，必惊艳天下……”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乌井虎越想越是郁闷，苦笑道：“第四件事儿，你老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故意唱歌勾我现身，然后用杀兽取丹之天道机密引我上钩，撒谎做套儿骗我帮你做苦力，杀兽取丹，对吗？”

    “不错。”

    凤九点点头：“这事儿不是明摆着的吗，还需要问？老头，你可真笨。”

    乌井虎：“……”

    老脸一热，尴尬道：“这件事后来我也猜到一些，所谓服下兽元果产生妖兽气息云云，一定是胡几把乱扯，不过是为后面再诱我吃下红参王，两药相辅，耗光我一身力气打下埋伏。我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老夫已经答应与你合作，兽丹也愿意分你一半，很明显，与我合作对你利益十分巨大，为什么你还要向我下毒手？”

    ”分一半？”

    凤九眨眨大眼睛，十分纯真：“可是我想全都要呀。”

    乌井虎：“……”

    凤九嘻嘻一笑：“老头，你这眼神怎么好纯洁呀，就像一个冰清玉洁的处女，不应该呀，别告诉我，你不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答案出奇的简单，也出奇的直接，乌井虎眼珠子一凸，鼓得大大的，傻傻看着眼前这坏笑嘻嘻的俊美少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不知是怎么的，与少年猎人接触时间还没有大半天，却已是数十次让人无语，乌井虎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无语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良久良久，乌井虎“哎～！”的一声重重长叹，感慨万千：“不瞒你说，我确实也是这样想的不假，打算事成之后宰了你，然后独吞全部兽丹，不过我多少岁，你又多少岁？年纪轻轻，心怎会这样狠这样黑？以你这样年龄，本应纯洁无暇，是未曾沾染污点的一张白纸，万不料想你小小娃儿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世所罕见，哪儿是白纸？分明生来就是一只黑得不能再黑，又恶毒又狡猾的小王八！”

    “哈哈……多谢夸奖。”

    凤九厚颜大笑，说道：“不过，你真的仅仅只想杀掉我独吞全部兽丹这么简单吗？老头，你这是不是也太谦虚啦，莫非你不想搞到我脑子里的神山内山地图？我可不信。如果今天不是我先坑了你，而是换成你先动手坑我，如真到那时，断手断腿算什么，恐怕我的下场比起你现在还要更凄惨一百倍，对吗？”

    乌井虎：“……”

    瞠目结舌，再一次无语，默然点点头。

    凤九笑笑了一下，又好奇问道：“老头，你想问的第五个问题是什么？”

    乌井虎道：“只有天阶神兽才能幻化人形，口吐人言，但就凭你小娃儿这点儿实力……嘿，给天兽提鞋儿都不配，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人，却又有妖兽特有的内丹？”

    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凤九笑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又涉及另外一桩天道机密，却是不能轻易告诉你，除非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又涉及天道机密？”

    乌井虎一惊，毫不犹豫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凤九道：“你明明知道，受天道法则制约，人类杀兽取丹之几率微乎其微，基本忽略不计，却仍偏执地甘冒天大风险也要闯进神山内山，只为杀高阶妖兽取丹。瞧你一副精明样儿又不是傻子，做这种赔本买卖应该事出有因，一定为了什么重要之极的大事儿，究竟是什么大事值得你如此拼命？你可千万不要说为小儿子疗伤治病什么的。”

    乌井虎被讽得老脸一红，讪讪道：“当然不是给儿子治病，而是我急需一枚八阶妖兽内丹去换一件极品宝贝。”

    “宝贝？！”

    凤九登时眼睛一亮。

第十七章 害命（三）

    “宝贝？”

    凤九最是听不得宝贝什么的，登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道：“能让你这样一个大高手如此拼命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好宝贝，究竟是什么宝贝？”

    乌井虎不答反问：“知道庆州府三年一度的鉴宝大会吗？”

    凤九幼年在庆州府讨过好几年饭，是土生土长的庆州人，当然十分清楚这庆州府三年一度之非凡盛会。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鉴宝大会鉴的什么宝呢？

    神兵、宝铠、灵丹妙药、魂器法宝、炼器材料，甚至还有极其罕见密不外传的炼气功法……等等，全都是和修真悟道有关的物事，吸引着大量修道者前来淘宝。说直白点，这鉴宝大会就是修道界法宝奇珍拍卖大会。

    不过鉴宝大会热闹归热闹，却是每三年都有一次，谈不上多稀奇，凤九奇怪道：“鉴宝大会怎么哪？”

    乌井虎道：“听说本届鉴宝大会将会拍卖一件了不得的稀世奇宝，那件宝贝对我十分重要，势在必得，所以冒险进山，冀望机缘巧合，成功猎杀八阶妖兽取丹，再用八阶兽丹去换那件宝贝。”

    “稀世奇宝？”

    凤九双眼放光，心痒难耐：“究竟是什么好宝贝值得你这样的大高手也是趋之若鹜？”

    乌井虎道：“道元武技。”

    “嗨！”

    凤九登时大失所望，哂然道：“不就是一两手道元武技吗，哪儿值得如此拼命，老头，你是真没见过大世面。”

    摇摇头，乌井虎凝重地道：“那可不是普通的道元武技，更不是一招两式散手武技，而是一整套成体系完整的道元武技！”

    “一套完整的道元武技？！”

    凤九霍然动容，忙问：“是什么兵器的道元武技？”

    乌井虎道：“戟。”

    “戟法？！”

    凤九神情突然之间变得激动无比，几乎是没有一丝儿停顿的连连追问：“是戟法，对吗？长的还是短的？单的还是双的？”

    乌井虎点点头：“是戟法，短的，双戟。”

    “短的，双戟。”

    这四个字一出，凤九心中登时翻卷起滔天巨浪，就连声音都不由颤抖起来，舔舔嘴唇，小心翼翼一字一句问道：“什么等别？”

    乌井虎神情也是极为凝重，一字一句回道：“金！星！甲！等！”

    空气……

    凝固了！

    “我的，我的，是我的，必须是我的！”凤九一双漂亮大眼瞬间就红透了。

    兔子又瞧见了胡萝卜！怪黎叔又盯上了小姑娘！

    扫了一眼凤九随身兵器斧盾双兵，乌井虎心中诧异：“这小子明明用的是斧盾，又不是双戟，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过也就是念头一转，并没有太在意，说道：“你想知道的，我原原本本都告诉你了，现在回答我想知道的，你到底是人是兽？为什么有妖兽独有的内丹？”

    “为什么……？”

    似乎这个问题触及到什么伤心之源，忆起什么伤痛往事，凤九一反平素吊儿郎当坏笑眯眯的贼样儿，英俊眉目之间竟隐隐显现痛苦之色，喃喃苦笑：“天阶神兽可以通过修炼幻化人形，人当然也可以通过修炼变为妖兽，结成兽丹，天道同源，万法归宗，呵呵，是不是很奇妙？”

    “人可以通过修炼变妖兽结妖丹？！”

    乍闻这匪夷所思之天道机密，如不是浑身无力的话，乌井虎只怕当场就要惊讶得跳将起来。心中宛如翻起惊涛骇浪，久久不息。一直过了好半晌，才好不容易消化这令人不可思议之惊天秘闻。

    心情渐渐恢复平静，乌井虎忽然十分反常地笑了，笑容极其诡异，就像一头老狐狸，十分残狠奸诈，诡笑道：“增加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陪你聊天，和你东拉西扯老半天吗？”

    “知道。”

    凤九点点头，笑道：“你被坑惨了，无论如何也想报仇雪恨，生怕我在你恢复气力之前先就逃之夭夭，所以将计就计答应陪我聊天，不着痕迹拖延时间。”语气十分平淡，似乎说的不是生死相关之事，不过陈述一件生活琐事。

    “呃……”

    回答如此直接明了，简直大大出乎乌井虎意料，没想到又被这狡猾少年看穿自己打算，纳闷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什么还陪着我聊那么多废话，不想着提前逃跑？”

    凤九忽然也笑了，笑容也十分诡异，就像一头小狐狸，嘻嘻笑道：“因为我受伤太重，实在逃不动，所以我也要拖延时间恢复体力。”

    “是吗？”

    不知为什么，乌井虎本来瘫软无力的身子突然之间又有了力气，哗一下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凤九逼近，脸上肌肉扭曲，全是狠毒之意，嘿嘿狞笑：“那么现在呢，你的体力恢复了吗？时间不够的话，要不要老夫再给你留一点儿？”

    “哇，老头，好厉害，你果然有办法提前恢复力气。”

    似乎早就猜到乌井虎能提前恢复体力，凤九却是一点也不惊慌，仍旧笑嘻嘻的：“你们炼气士会玩弄的鬼门道的确太多，各种神奇手段层出不穷，实在防不胜防，这易筋洗髓的副作用普通人没有一两天时间休想站起来，你居然没用两个时辰就已经完全恢复，真是了不起呀！是用了你刚才说的那什么燃烧道魂的手段吗？”

    “这你也能猜到？”

    乌井虎先是一怔，旋即慨然长叹：“小娃儿，先前老夫不过随口一句，你居然也没放过，铭记于心，并以此推断后来之事，这份细致，这份聪颖，真是……老夫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英才素遭天妒，你就安心的去吧，阎王爷那儿莫忘记帮老夫也讨杯酒喝。”

    神奇麻绳突然出现，乌井虎一捏刀诀，麻绳变成一柄黑光闪耀的长刀飞入乌井虎手中，唰唰唰，黑电一样的匹练之中，三刀并成一刀，不分先后直劈凤九天灵、脖颈和心口，速度之快，招式狠辣。不留一丁点活路。

    “哇！老头，好狠呀！”

    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凤九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嬉皮笑脸地冲乌井虎扮了一个鬼脸，躺在地上酸软无力的身子也似突然有了力气，挺身弹起，转身撒开脚丫子就跑。

    万不料想小猎人受伤如此之重，竟也能在短短时间之内恢复气力，乌井虎势在必得的三刀居然全部落空，不由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拔腿急追。

    凤九把他害得太惨，身体之上的伤痛自不必说，心灵上的耻辱更是犹如恶鬼噬咬着心骨，发自灵魂深处的刻骨恨意源源不绝涌上心间，恨不得扒小猎人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嚼碎他的骨头，怎肯轻易放过？

    一老一少一追一逃，速度都是极快，没一会就跑出老远，不过两人都如大病初愈，甚至可以说只是半愈，就这一小会儿疾跑，就又累成两条死狗，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点点精气神又全都消失殆尽。

    尤其是凤九，刚刚转过一株高耸入云的白杨树，身子一软又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小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乌井虎的情况稍稍好上一些，还能多走几步，手提黑刀，狞笑着，一步一步渐渐朝凤九逼近。

    一步，两步，三步……

    瞧见瘫在地上，恶毒狡猾的小杂种脸上终于没有了那副可恶之极笑嘻嘻的贼样儿，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惶恐，乌井虎心中快意大增，加快脚步急追而上，越逼越近，近到只距离七八步，刚到白杨树之下时……

    乌井虎蓦地一怔，突然发现，那小杂种脸上绝望和惶恐又全都消失不见，身临绝境的他居然又贼忒嘻嘻坏笑起来。

    这笑容是那么熟悉，那是乌井虎被炸飞在天上之时，少年猎人流露出的奸诈笑容；那是狐狸偷鸡得手之后又狡猾又得意的笑容。

    心中忽升起强烈不良预感，乌井虎赶忙停住脚步。

    可惜……

    晚了！

第十八章 害命（四）

    白杨树下明明空空荡荡，透透明明，毫无一物，但乌井虎却感觉自己好像一头撞进了一面网，一面透明的，无影无形看不见的渔网。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那渔网甫一沾身，便兜头兜脑猛缠过来，瞬息之间就把乌井虎从头到脚整个身子都裹得严严实实，随即开始收缩，越勒越紧。

    乌井虎大惊，急运先天道元相抗，哪知即便用尽吃奶之力也根本挣之不脱，不但挣不脱，越是使力，渔网反而缠得越紧，最后把乌井虎连头到脚缠来弯起，绑成一只盐大虾，动都动不得。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鬼玩意儿？！”乌井虎惊恐之极惊惶大叫。

    “罗天仙网，听说过么？”凤九笑嘻嘻的道。

    “罗天仙网？！”

    乌井虎骤然失色，大惊：“罗天仙网是佛门领袖伏波禅院之镇院重宝，向来是伏波禅院方丈了因大师片刻不离身之本命法器，怎会落在你手里？”脑子里忽闪过一个不可思议之疯狂念头，如疯似狂惨然大笑：“是你！是你！原来是你！三个月前，中秋之夜，那犯下天字第一号要案之人，原来是你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儿……哈哈，连佛门领袖了因禅师、道门宗主道灵真人、儒教亚圣古玉一干惊才绝艳之天骄人物全都栽在你小娃娃手里，老子区区一个小人物又算得了什么，不冤呀不冤，活该呀活该……”

    没有功夫理会乌井虎神经病一样大叫大闹，凤九赶忙抓紧时间，身子一翻就地盘膝打坐，吞呐修炼起来。与银翅暴熊一场殊死血战，他受伤实在太重，几近油尽灯枯之际，随后又与老江湖乌井虎斗智斗勇，虽然最终巧设陷阱又大大坑了乌井虎一把，不过凤九自己也是强弩之末，精气神耗空一气，不敢快吞呐修元的话，只怕会伤及元魂，落下极严重之后遗症。

    阳光明媚，映照在少年身上，那一身恐怖伤痕血迹殷殷，甚是刺目。不过真是奇之怪也，凤九一开始修炼起来，本来缓慢旋转的一银一蓝两枚内丹忽然加起速来，绕着凤九眉心一阵急转。就在急转之间，宛如一个吸力极强的黑洞，明媚阳光呼啦啦一股脑儿地被牵引着，朝银色珠子之中就是一通猛灌，待过一会流出来之时，耀耀日光已变成烂银灿灿，又被碧蓝珠子牵引灌注进去，一通流转，流出来之时又变成碧蓝幽幽，然后从凤九口中而入，循环三十六周天，又从鼻子呼出，光芒已是暗淡，几不可见。接着又有更多耀耀日光被扯入银色珠子之中，流向碧蓝珠子，自口而入，从鼻呼出，周而复始，循环不绝。

    令人极度惊异，不可思议的，就在这吞呐日之精华，一圈又一圈大循环之中，凤九那一身恐怖伤口竟然渐起愈合之势，十几处鲜血淋漓的伤痕不但已纷纷止住出血，竟还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飞快愈合着。甚至就连在熊掌巨力之下，被拍碎瘪塌的左肩之处也是渐渐隆起，似乎被拍碎的骨头居然还能长回来！

    瞧那情形，怕是要不了一天两天，这一身致命之伤就会完全恢复如初。

    这一完全异于常人的超级恢复力可把乌井虎惊了个目瞪口呆，眼珠落地，下巴错位，傻傻瞧着沐浴在耀银、碧蓝两种光辉映耀之下，宛如观音座前金童一样的俊美少年，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先前凤九明明识破了自己拖延时间的算计，却是将计就计装作不知道，就小猎人这一身如妖兽一样的超级恢复力来说，拖延时间当然对他更有好处。

    乌井虎忽然觉得嘴里很苦很干，舔舔唇，喃喃苦笑：“修妖道，结妖丹……嘿，就连恢复力也变成和妖兽一般无二，这……这还算人吗？！”

    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明明知道结局十分悲惨，却是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迎接悲惨命运的降临。眼下乌井虎即是处于如此极其悲哀之境地，明明知道要不了多久小猎人就会恢复体力，一旦这黑了心肠的小王八完全恢复之后，等待自己的将是……

    摇摇头，乌井虎不敢再想，心中焦急万分，可却无可奈何，任他如何狂运先天道元，甚至拼着降寿减元，连道魂都燃烧了七七八八，却怎么也挣不脱缠在身上的罗天仙网，反而被越勒越紧，从先前的盐大虾变成现在一只小小缠丝肘子。

    他一点都不敢再乱动了，如果再继续挣扎下去，现在已经深深陷进肉里的罗天仙网只怕还要继续收缩勒紧，最后把全身骨头都勒断。

    直到这时乌井虎才深深体会到，佛门领袖伏波禅院之护院重宝罗天仙网，为什么会被修道界公认为法宝之中的法宝，银龙级法器之卓越代表，独占鳌头当之无愧。

    万念俱灰之下，绝望、恐惶布满全身，又还带有深切之悔恨：“如果我不曾贪念那天道之机密，不受勾引，悄然离去……如果我不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一开始就痛下杀手……如果不是一时大意被墨铠雷象炸伤……如果老夫能提前识破这罗天仙网之陷阱机关，岂不是早就把这小杂种斩于刀下……不过，他一言一行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布设的这陷阱机关呢？无论他如何掩饰，布设陷阱这种重要事儿怎能逃过我的眼睛？莫非……莫非……”

    忽然想到一种也是唯一一种可能，冷汗瞬间涌满全身，前胸、后背一片冰凉，惊骇莫明：“莫非他早早就算计到之后将发生的所有一切之一切，甚至就连一路猎杀妖兽的路线以及刚才我追他逃的路线也全都在算计之中，早在现身唱歌引我上钩之前，就抢先赶来这树边布设下这渔网陷阱？天！这份心计……”

    瞬间又联想起墨铠雷象自爆内丹之前最后关头，按照先前连杀七头八阶妖兽之步骤，向来小心谨慎的自己，一定会在最后关头作足完全防御，即使是先天道元消耗殆尽，至少防御法器地玄土灵钟也是一定要祭起的，而在那时，一声焦急的善意提醒：

    “快取丹！快快，时间快到了，兽元果药力马上就消失啦！！”

    叫得是那么恰到好处，令自己下意识里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手段，甚至就连一秒钟都没考虑，就直扑墨铠雷象而去，下场嘛……

    如今细想起来，那善意提醒的背后，隐含的意味是何等的恶毒和阴险。

    乌井虎就这么一直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是悔恨莫及，一会儿是怨愤之极，一会儿又是对不祥未来莫明的绝望和恐惧。

    一思一念之间，时间溜得飞快，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早已下山，月儿爬上枝头，借着温柔月光，乌井虎忽然惊恐万分地发现面前站了一个人，一个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却笑嘻嘻、甜咪咪的俊美少年！

    哗～

    宛如一大盆冰水当头淋个透心凉，乌井虎全身都冰了。

第十九章 害命（五）

    “你，你想干什么？！”

    乌井虎惊恐之极地大喊大叫，努力挣扎想移动身子，远远离开这心狠手辣比恶魔还要恶魔的少年猎人，可怜却被罗天仙网缠得死死的，任是憋得满头大汗，却又哪儿能移动一分半毫？

    ”老头，要不要这么纯真呀，我想做什么，你居然会不知道？”

    凤九笑嘻嘻地挥一挥手中战斧，银光暴闪，带起乌井虎几缕头发，飘飘洒洒，吓得他一声尖叫。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似乎小猎人只是单纯地吓唬吓唬老江湖，全没料想这一斧斩下去，竟是真的斩落了老江湖的头发，凤九十分奇怪：“老头，你那地玄，哦，不对，是我借给你的极品防御法器地玄土灵钟，你怎么不用呀？莫非手脚被捆住，嘴也动不得吗？”

    得这一提醒，乌井虎骤然醒悟，赶忙口念法诀，一抹黄光闪起，地玄土灵钟又突兀出现，凭空悬浮在乌井虎头顶，散发出淡淡黄光形成一口巨钟，笼罩住乌井虎全身。

    宛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乌井虎忽然又来了劲儿，疯狂大笑：“哈哈，小杂种，多谢你嘴贱，现在瞧你怎么杀老子！你破得了防吗？”

    “破不了。”

    凤九老老实实回道。

    早在“无心”提醒乌井虎之前，凤九就瞪大了眼睛死死紧盯乌井虎一举一动，半分也不放过。之前好几次都没能发现他究竟从哪儿召来地玄土灵钟，这一回终于瞧清楚了，地玄土灵钟是从乌井虎腰间一个拳头大小的布袋之中飞出来的，可那布袋又薄又小，地玄土灵钟起码是布袋四五倍大小，这却如何装得进去？

    “炼气士的手段果然神奇无比。嘻嘻，这口袋又是一件好宝贝。”

    口随心想，凤九张口就奚落道：“老头，瞧你就这点儿出息，你腰里那个破布口袋也太小家子气了吧，能装几样东西？”一边说一边秀一秀自己腰间褡裢，优越感十足：“瞧见没，九哥的包包多大，还是真皮的，纯头层牛皮，一个顶你那破布口袋一百个。”

    “真皮的……”

    三个字就像一支神奇的鸡毛掸子，直接挠中乌井虎腋窝，立时就戳翻了笑点，笑得前仰后滚：“真皮……哈哈，真皮好了不起呀！还有，你这皮包真的好大呀……”

    乌井虎神情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猎人，就像瞧一个乡巴佬，反唇相讥：“是呀，老夫这须弥芥子袋是用破布做的，哪儿比得上你那头层牛皮的真皮大包，而且老夫这破布口袋也实在太小气了，哪儿能装多少东西，撑了天也就只能装下这座山峰。”

    “装下整座山？！！”

    “呃……”

    凤九哥被惊得瞠目结舌，口水直流，不知不觉之间，眼睛又红了。眼珠子一转，鬼笑嘻嘻：“老头，咱哥儿好，打个商量，你看怎么样？”

    见少年猎人脸上又挂起又坏又贱的贼贼笑容，乌井虎心中警讯大升，警惕道：“你小子又想搞什么鬼！”

    凤九认真地道：“老头，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眼下你的处境已是糟糕到了极点，不客气的说，今次你是死定了，我说得对吗？”

    “你他妈才死定了！想杀老子？来呀！你破得了老夫法器防御吗？”似乎被戳中痛处，乌井虎就像被踩瘪尾巴的小猫，涨红了脸，又跳又闹。

    “别演了，没用的。”

    怜悯地看着老江湖一番拙劣表演，凤九淡淡地道：“老头，你明明十分清楚，如不是有办法破你法器防御，我又怎会提醒你？再说，在九哥我这老戏骨眼里，你这手演技实在太烂太烂，连龙套的龙套都不配，根本入不了眼。”

    “少唬老子，以你这狗杂种黑透了的心肠，心狠手辣的作派，能破防还不早赶尽杀绝了？还会在这儿叽叽歪歪，胡扯八道？”

    “不信？”

    “不信！”

    “要试一试？”

    “试就试！来呀，小杂种，动手呀！老子睁大眼睛瞧着，就凭你这点儿修为怎么破老夫法器防御！”乌井虎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不过表面上却仍嘴硬得很，示威一样，身上土黄色防御光罩骤然暴涨，更加浓郁了几分。

    “哎……”

    凤九轻叹一声：“这有些人吧，就是不信邪，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九哥心好，就帮忙打开棺材板让他好生瞧一瞧。”一边说一边四处收寻自爆之后，墨铠雷象被炸飞散落八方的血肉，然后把一大块大块血糊淋当的肉块挨个放在乌井虎身边，围了一圈。

    “你，你要干什么？！”

    似乎隐隐猜到凤九为什么作出如此奇怪之举，死鸭子终于不再嘴硬，乌井虎惊慌大叫。

    凤九眼中闪过一抹蛋蛋的忧伤，悲悯天人道：“老头，你知道吗，在这穷山恶水之中，有多少可爱的小宝贝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可怜的饿着肚子哟，墨铠雷象八阶巅峰，一身血肉蕴藏无与伦比之精华，食之大补，怎能白白浪费？九哥心好，就为小宝贝们举办一场丰盛餐会，让他们一次吃个饱。”

    乌井虎越听脸越白，神情难看之极。

    凤九却是丝毫不顾及老人家感受，一边继续放肉一边又道：“小九我修为低微，当然破不了你堂堂大高手之防御，不过不怕墨铠雷象，敢犯境吃肉的……”说到这儿，特意搬了一块稍小一些的肉骨放在乌井虎裤裆之上，一边摆弄调整角度一边自言自语道：“嗯，这个角度正好，一口咬下来，正好含住……”

    含住？

    一滴斗大冷汗从额头冒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无情落下，乌井虎脸都吓绿了，唯一依仗的最后靠山轰然倒塌，再也不敢嘴硬，不得不服软，干咳两声，脸上堆满假笑：“咳咳，小子，打个商量吧，你不是要打商量吗，你说，想怎么商量？”

    凤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不买帐，继续搬来一大块一大块血淋淋的墨铠雷象骨肉堆在乌井虎身边，说道：“你不是不愿商量吗？小九我最尊重老人家的意见，师傅常说我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从不勉强人做不愿做的事儿，既然老头你不愿商量，就不用勉强了吧。”

    “好孩子？还心地善良……？”

    如果可以的话，老江湖乌井虎绝对想一口老血喷死这“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最好喷烂他那张极度无耻的厚脸皮。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乌井虎不得不按捺心中愤恨，讪讪赔笑：“谁说我不愿商量？愿意的，愿意的，真的愿意……唉唉，你怎么还在搬肉呀，快停下，快停下……”

    凤九却是理也不理，只顾一个劲儿搬肉，边搬边道：“只是愿意商量也没用呀，要是你不愿答应我的条件，岂不是白商量一通？算啦，我还是接着搬肉吧。”

    此时乌井虎已是砧板上之肥肉，任人宰割，哪儿还敢嘴硬？忙不迭道：“答应答应，小娃儿，我答应你所有条件，快停下，别搬啦，血肉聚集多了，气味一浓，真要引来八阶甚至九阶妖兽可就全完蛋啦！”

    在老江湖焦急期盼之中，小猎人终于停住不再搬肉，眨眨大眼，纯真无邪地道：“真的答应我所有要求？是真心的吗？可不要诓我哦，人家最单纯了，被人骗心里会很难受的。”

    一根巨大中指从心头冉冉升起，乌井虎额头之上爬起无数黑线，脸上却是谄媚恬笑：“真心真心，百分之百千分之千真心实意，说吧，小娃儿，你的要求是什么？”

    凤九小脸有些红，十分不好意思，手捏衣角，忸怩道：“人家……人家想知道你那破布口袋的使用法诀……”

第二十章 害命（六）

    凤九小脸有些红，十分不好意思，手捏衣角，忸怩道：“人家……人家想知道你那破布口袋的使用法诀……”似乎知道自己提了一个十分过分的要求，腼腆纯真的少年脸都羞红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目瞪口呆看着局促害羞的少年猎人，乌井虎这才深深体会到少年先前那句话，什么叫老戏骨？

    这就是！

    少年猎人还真没吹牛，自己那点儿微薄演技真是跟人家提鞋儿都不配。

    不过虽是已认栽服软，但当凤九提出这个要求之时，乌井虎仍是不禁犹豫不决。

    须弥芥子袋的使用法诀是什么？

    那就是保险箱密码，只要知道使用法诀，就等于无论是谁都可以随时打开保险箱，里边宝物想拿什么拿什么。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保险箱密码告诉外人。

    乌井虎当然也不乐意，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一横，干脆道：“我可以把须弥芥子袋的使用法诀传你，但同时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把使用法诀告诉你。”

    凤九道：“什么要求？不要太难哟，太难了人家怕做不好，只有继续搬肉了。”

    千千万万匹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乌井虎暗地里早把“纯真老实”的小猎人祖宗十八代全草了个遍，脸上却干笑道：“不难不难，只要你保证不杀我，我就告诉你须弥芥子袋的使用法诀。”

    “嗨，就这破事儿？”

    凤九亲切笑道：“老头，咱爷儿能在这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相遇，那就是三生有缘，我怎么会杀你？绝对绝对，从来没有这个想法，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见少年答应得如此干脆，完全不像他一惯心狠手辣之作风，乌井虎不由又喜又忧，喜的是身处绝境又迎来一线活命生机，忧的是这小王八惯性睁起眼睛满嘴瞎话，这一次多半又是说谎忽悠自己，不过眼下情势迫人，无可选择，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光棍地道：“行，成交。不过我可不信你红口白牙，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保障才行。”

    “明确保障？应该的，应该的，必须给保障呀。”说着，凤九朝乌井虎伸出小指头。

    乌井虎一怔：“干嘛？”

    凤九眨眨大眼，纯真又兴奋：“给你保障呀，来，拉勾勾！”

    乌井虎：“……”

    忽然狂想喷血。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先前少年纯真无邪的声音犹在耳旁，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森林也还是那片森林，一切都没有变，唯一变的就是自己堂堂金星武士变成了砧板之上想怎么切就怎么切的肥肉……

    乌井虎脸黑如锅底。

    “拉勾勾都不算明确保障吗？”

    似乎小猎人特别喜欢拉勾勾，见老江湖不同意，登感十分遗憾，改口道：“要不我发个重誓怎么样？如果再不行，我可就没法子了，还是接着搬肉去吧。”

    “别别，千万别！”

    乌井虎无奈道：“发誓可以，但必须是天道血誓。小娃儿，我可必须提醒你，天道血誓不比普通誓言，是一定会应誓的。”

    “好吧。”

    这回凤九倒也干脆，提起精钢战斧用锋利斧尖在左手小臂之上轻轻一划，一抹血箭陡然飙起，聚成一枚血球，诡异地漂浮在凤九心口，凤九面朝东方，大声道：“我，凤九！敬此立下天道血誓，绝不动手杀这老头，如违誓言，就让我父母双亲死光光！死了还不算，尸体拖去喂狗，轮回畜道，生生世世做畜生！”

    随着朗朗誓言，那枚血球忽然从中分成两半，一半隐没凤九前胸，在心口之处形成一个血滴符文，另外一半飞向乌井虎，也在胸前形成一个血滴符文，两片符文相映辉闪，达成血誓契约。

    见凤九不打折扣地立下极其恶毒之天道血誓，乌井虎这才放下心来，暗暗庆幸小猎人这一次总算说了一句真话，要知道天道血誓乃是魂兵大陆之上最神圣之誓言，灵验无比，从不落空。

    乌井虎当下也就松了一口气，一字一句教起须弥芥子袋使用口诀来：“蠡哿，蠡哿，鲵孓箴贳蒿赧弁揠……”

    这口诀深诲难懂，又极其拗口，饶是以凤九之聪慧，也是用了老半天才完全学会，兴致勃勃一遍又一遍反复吟诵，加深印像，生怕漏记一字半句。

    见少年猎人把自己的“保险箱密码”背得滚瓜烂熟，乌井虎心头老大不是个味儿，恨之极致，暗暗发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暂且忍耐一时，只要等老夫恢复了先天道元，就是搜遍全神山也要搜出这小杂种，夺他的舍，搜他的魂，让这小杂种受尽十八般炼狱煎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这儿正发着狠呢，“蠡哿，蠡哿，鲵孓箴贳蒿赧弁揠……”那边凤九已经背完最后一遍法诀，确认无误之后，忽然对向乌井虎甜甜一笑，这笑容是如此阳光，就像温和日光拂洒大地，带去心灵上的温暖；这笑容是如此漂亮，就像绿草百花竞相争放，绽放昂昂生机。

    不过乌井虎却一点也不觉得温暖，更不觉得漂亮，因为他忽然惊恐之极地发现，当凤九背完须弥芥子袋使用口诀之后，又开始搬起肉来，嘿咻嘿咻，搬得那个杂劲儿哟，满头大汗都顾不上擦。

    ”你！你又要干什么！”乌井虎惊慌之极，大喊大叫。

    “干什么？”

    眨眨眼，凤九奇怪地道：“没瞧见吗？人家在搬肉呢，你眼神儿这么差？”

    乌井虎：“……”

    心中跟明镜儿似的，又被这心黑手辣的小杂种忽悠了。

    世上最可怕之事绝不是死亡，而是生机乍现，却又被无情掐诀，乌井虎一颗心沉沉沉，一直沉到谷底，就差从屁yan里喷出来。身处绝境之中，极度惊恐之下已完全失去理智，神经质地一连阵大喊大叫：“你！你发过天道血誓的，老子就是死了，也在阎罗殿等着你爸妈前来汇合，天道血誓绝对会应验的！绝对！！”

    凤九对他吐吐舌头，扮个鬼脸儿，狡黠一笑：“天道血誓可不是开玩笑的，当然会应验，不过我又没杀你，人家只是肚子饿了，想烤肉吃，莫非天道血誓还不让人吃饭了不成？”

    “呃……”

    仿佛鸭子被猛一下揪住脖子，叫骂声戛然而止，乌井虎眼珠子蓦地瞪得老大，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小猎人十分干脆的就立下了天道血誓，他许下的誓言是：“绝不动手杀这老头……”

    他当然没有动手杀人，他只不过想烤肉吃……

    又上当了！

    乌井虎登觉口中一甜，狂想喷出一口老血，强自忍住。

    “对了，那个……实在不好意思，还有一件事儿忘记告诉你。”

    “什么事？”

    似乎忆起什么伤心往事，爱笑的少年脸上不再有笑容，有的竟是满满狠毒和恨意，还有十分悲伤，怨恨之极道：“我是被抛弃的人，没人要的狗杂种一个，没有家，当然更没有父母，所以，如果有一天天道血誓真要应验的话，就让抛弃我的那两个人……去死吧！”

    “噗～！”

    这一回乌井虎再也忍不住，一片血雨猩猩艳艳，映红眼帘。

    嘿咻嘿咻，满头大汗搬来一大块一大块墨铠雷象血肉把乌井虎团团围住，凤九架起篝火，打燃火石，真就烤起肉来。不一会，肉味冲天，浓香扑鼻，凤九赶忙快步离开，没一会身后就响起恐人心骇之狂兽咆哮，间中还夹杂着一声两声杀猪般凄凉之极的哀嚎惨叫。

    一番勾心斗角，不知不觉之中一天时间又悄悄溜走，黑夜降临，星空灿灿，月光如水，温润银光拂洒大地，耀向少年远去的背影，幽静森林上空又悠悠扬扬飘起少年优美清亮的歌声：

    月儿闪闪亮我心，纯洁无邪胜真金，我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妖精。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也别问我到哪儿去，大王派我来巡山，坑个老头吃晚餐……

第二十一章 竹篮打水（一）

    一条黑绳，一把铜钟，一个布袋……

    依次放在床头，凤九半躺在床上，左瞅瞅，又瞧瞧，拿拿这，又摸摸那，喜欢得不得了，尤其那根神奇麻绳，拿起就不想放下，简直爱不释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会儿已是凤九出门巡山过后第六天，出门巡山那天是腊月初八，被疾风血狼追猎一整天，坑死金星高手乌井虎一役又用去整整一天，这一晃就过去两天到了腊月初十，接连两天没有回家，这下子可把席千千急坏了，兄弟从小到大还从没分开那么久过。

    席千千当即就忧心忡忡地领着菜花、大炮、七七三兄弟出门寻找，妖精洞几大妖王一起出动，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大半天光景，就在距仙女峰往东一百三十里之雷象谷找到虚弱无比的凤九。

    一见亲亲九哥浑身血迹斑斑之凄凄惨状，小菜花当即就哭了个稀里哗啦，红着眼闹着嚷着非报仇不可，大炮和七七也是气愤填膺，捶天擂地，一副不把仇人碎尸万段绝不罢休的狠劲儿。只不过等几兄弟气愤愤跑去凤九搬肉的那株白杨树下之时，见到那一地惨状凄凄之残渣碎骨，不由齐齐缩缩脖子，打个寒噤，那股子狠劲儿不知不觉间早消失在九霄云外。

    席千千把凤九背回仙女峰，悉心照料了四五天，凤九这才一天天慢慢康复。恢复期间，凤九足不出户，哪儿都没去，一直就窝在房里研究刚坑到手的宝贝。遗憾的是，研究来研究去，这都过去好几天，除去须弥芥子袋从乌井虎口中骗到使用法诀之外，另外两件宝物无上法器神奇麻绳和防御重宝地玄土灵钟，完全不知道怎么用。

    凤九不是没想过把这些秘密从老江湖乌井虎嘴里一股脑儿全诈出来，但本命法器对炼气士来说何等重要，灵魂相系，生死与共，相当于另外一条生命，绝不可分割的。炼气士就是死也绝不可能割让本命法器，换句话说，一旦失去本命法器，炼气士也就活到了尽头，所以凤九只有退而求其次，仅仅骗了须弥芥子袋的使用法诀。

    “蠡哿，蠡哿，鲵孓箴贳蒿赧弁揠……”

    凤九嘴念法诀，须弥芥子袋无风自起，飘到凤九眼前，袋口张开来，能瞧见里边儿黑洞洞的一大片空间，的确能容纳不少东西。不过凤九也正是为此纳闷，之前套问乌井虎话时，他分明亲口说过这须弥芥子袋可以容纳一整座山峰，不过目前瞧起来，里边空间是不算小，可是要装一座山峰那也太夸张了，充其量够装一间小屋子，七八平米左右。

    当时乌井虎说这番话之时，应该不是吹牛，也没有吹牛的必要，那偏差如此之大究竟是为什么呢？

    凤九百思不解。

    想了好几天也没弄明白，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修为太低的原因，

    “也许空间大小和使用者修为挂勾，道行越深空间就越大。”凤九皱眉沉吟，璇儿又眉花眼笑起来：“以我现在这点儿微末道行，居然也有一间屋子这么大的储存空间，嘻嘻，已经很好啦，真是好宝贝！咦？那是什么？”

    正高兴呢，忽然发现须弥芥子袋之中漾起一抹绿光，葱葱翠翠，煞是耀眼。凤九大奇，凝目细瞧，见是一块青翠玉牌，忙取了出来。玉牌巴掌见方，青翠欲滴，是一块极品之冰种翡翠，上边雕了一尊笑儿咪咪的弥勒佛，裸着上半身，身体之上刻有数个小点，每个小点旁都刻有小篆字体，神庭、凤池、人迎、膻中……等等，全是人身之上关键要穴。

    阳光映照之下，翡翠内部光影流动，一道道绿光在各窍穴之间往返穿梭，连成一条条路线，脉露清晰，循环不绝，甚是奇异。

    “这是……”

    凤九神情一动，喜道：“莫非是修道炼元之炼气功法？”

    “炼气功法？”

    席千千双眼骤然放光，霍然动容。

    炼气功法是什么？

    那就是俗世凡人与手眼通天之修道仙人之间巨大鸿沟之上，那唯一一条独木小桥。各大炼气士宗们开宗立派之根本，天道绝密，概不外传。可以说，不管品阶高低，一旦拥有一部正规的炼气士炼气功法，那么恭喜你，天道之门已经向你开启，你已经不再是凡人，不久之后，你就将荣升为一名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之炼气士。

    一想到这幅弥勒佛光线图极有可能是一门修道炼元之炼气功法，凤九和席千千兄弟就激动无比。席千千赶忙就地盘坐，吞呐吐息，引领气机顺沿光线图之中绿光运行方向行功，努力了好一会儿，颓然放弃，失望道：“不成，九哥，这行功路线不对，所过之处经脉窍穴全都堵得严严实实，一个点都过不去。”

    凤九倒是没见半点失望，反而更加兴致勃勃，笑道：“不急不急，仙家神通是你一屁股坐下就能领悟的？”反复仔细审视玉牌，见右下角落之处又刻有一行八个字小篆：“豹窥管中，贯之西东。”

    “是什么意思呢……？”

    凤九皱眉沉思。

    可任他再是聪睿，毕竟人幼识浅，又是修道门外之汉，一时半会怎能揣透仙家之奥妙？

    思考了好一会儿，头昏脑涨也没个头绪，遂暂时抛开不想，望向安静得有点过分的妖精洞洞口，奇怪地道：“小菜花它们三个呢？今儿怎么这么安静，不像它们平时作风呀。”

    席千千道：“正是因为它哥儿几个太能闹腾了，我担心影响九哥你的身体恢复，就打发它们三个去守东屋。”

    “守东屋？”

    凤九笑道：“那不是咱们存放高级材料的仓库吗？有什么好守的，莫非谁还吃了狮子胆、豹子心，敢上咱们仙女峰偷东西不成。”

    席千千道：“是没谁敢，我就是嫌它们闹得慌，担心影响到你疗伤，就打发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顿了一顿，又兴奋道：“再说，九哥，这回咱们可真是发大财了，六枚呀！整整六枚八阶和八阶巅峰妖丹呀！不让它哥几个好好守着，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什么？！！”

    仿佛听见一个惊天噩耗，凤九身子猛地一歪，差点就从床上摔下来，大惊失色道：“你……你居然让它们三个守着那六枚八阶妖丹？”

    “是啊。”

    不明白自家哥哥突然激动什么，席千千纳闷道：“怎么哪？”

    “糟了！”

    凤九脸色大变，掀开被子跳下床，鞋都来不及穿，光起脚丫子就急慌慌朝外猛赶。席千千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是赶忙跟上。

    此时此刻，妖精洞东屋……

    长长的案台之上，从左到右整整齐齐排列着六枚圆乎乎、亮晶晶的硕大珠子，小的都有两只拳头大小，大的居然有皮球那么大，第一枚红艳艳，那是飞天蜈蚣之内丹；第二枚金澄澄，那是黄金帝王蟹之内丹；第三枚绿幽幽，那是四眼龙猫之内丹；第四枚白晃晃，那是暴翼飞狮之内丹；第五枚青闪闪，那是暗夜幽冥豹之内丹，最后一枚黄灿灿，那是八臂苍猿之内丹。

    六枚高阶内丹闪耀着各色光华，弥漫在这间仓库小屋，映照在菜花、大炮、七七妖精洞三大妖王脸上，震惊、仰慕之色溢于言表，最最重要的，明明刚刚才吃过午饭，肚子挺起圆滚滚的三大吃货见到这六枚高阶内丹，突然之间又觉得很饿！

    十分之饿！

    极度之饿！

第二十二章 竹篮打水（二）

    菜花、大炮、七七仙女峰三大吃货口水滴答地看着六枚高阶内丹，忽然之间觉得很饿很饿！

    嗒……

    一滴硕大水球砸在地上，那是菜花妹妹的口水，也许是受到感染，大炮和七七也是喉头汩汩，随后就是：

    嗒嗒嗒……

    似乎小菜花在犹豫什么，巨大蛇头之上神色阴晴不定，一会儿是激动兴奋，一会儿是忧心忡忡，天人交战，异常激烈，蛇嘴连动，长长的杏子吞吞吐吐：“不行不行，这是九哥的宝贝，我要帮九哥好好守着，可是……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不行不行，人家是吃素的，可是，真的好好吃的样子……嗒嗒嗒……”

    大炮和七七也是如此，口水滴答，流了一地，天人交战，犹豫不决。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不过，这份犹豫很快就被打破。

    “糟糕！糟糕！”

    远处忽传来急嗒嗒脚步声，凤九一边叫糟一边快步赶来。

    菜花妹妹这还没开始做贼呢，心就先慌乱起来，目光闪烁，左扫又瞧。脚步声越来越近，咬咬牙，似乎小菜花终于下定决心，忽然大尾一卷，案台之上黄金帝王蟹和八臂苍猿两枚八阶巅峰内丹顿时不翼而飞，随后只听嗖的一声，菜花身子一弹，已经从窗户之中射出，消失在遮天蔽日的密林深处。

    大炮动作也不慢，一手一个，左手抱住暴翼飞狮内丹，右手卷走暗夜幽冥豹内丹，纵身一跃，穿出窗户，灵巧无比地从这棵树跃到那棵树，蹦蹦跳跳，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七七呢，人胆子挺小，本来是不敢做这监守自盗的事儿，但这会儿见菜花和大炮两大吃货都敢做，凭啥咱七哥不敢？

    至于九哥……？

    那不是比咱七哥还小两哥吗，怕个赇！

    七七没有手，只能用两根獠牙一左一右穿了飞天蜈蚣和四眼龙猫最后两枚内丹就想跑路，可它发育不良，实在是太了，只有七千七百斤呀！

    学着菜花、大炮从窗户之处逃出去肯定不现实，九哥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七七没地儿逃，这下子着急慌了，汗都急出来了。不过七哥多精灵呀，向来都是有办法的，鬼眼珠儿连连打转儿，很快就有了主意。

    一口一个，赶忙把最后两枚八阶妖丹吞下肚子，都来不及细细品味其中美味，獠牙下撩，对向自己左前蹄就是狠狠一下，登时红肿一片，泪珠儿哗哗，包了满眼。

    作好万全准备，七七撩开东屋房门，包了满眼泪花儿，对向凤九哥脚步声传来方向冲去。

    “呜呜呜……”

    一见到九哥，七七不禁悲从中来，泪花儿再也忍不住，哗哗直下，一边哭一边直拱嘴嚷嚷，一边嚷嚷一边伤心又委屈地抬起又红又肿的左前蹄让凤九看。

    “哦，原来是这样呀……”

    凤九耐心又仔细地听着七七委屈嚷嚷，轻轻抚摸七七受伤的前蹄，可劲儿心疼，柔声安慰：“好啦好啦，七七别哭啦，九哥知道啦，菜花和大炮两个王八蛋监守自盗，一人卷走三枚内丹要跑路，还是七七最乖，为了帮九哥守好宝物，挡住门不让它逃跑，结果被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坏东西打伤了前腿，哎，真是的，那两个坏东西心怎会这么黑这么狠，把我家小七七的脚打得又红又肿的，心疼死九哥了。乖七七，别哭啦，来，九哥帮你吹吹。”

    七七马上可怜兮兮的抬起受伤的前蹄凑凤九跟前，凤九左手抓住，轻轻吹了几口气，七七心头那个舒爽哟，得意之极，长嘴笑来歪起。

    只是……

    当七七过足瘾想收回前蹄之时，却忽然十分惊恐地发现被九哥牢牢抓住，收之不回，登时一阵紧张，心升不良预感，觉得有些不太妙。

    凤九皮笑肉不笑地道：“咱们家小七七这么乖，知道为九哥着想，九哥当然要好好奖励奖励，奖励什么好呢……”

    猛一下抽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那里握着一条巨大竹板，凤九立时原形毕露，嘿嘿狞笑道：“干脆奖励一盘乖七七最爱吃的竹板炒猪肉吧！”

    说完，啪啪啪，大竹片子雨点一样落在七七背上、腰上、屁股上，尤其是那只又红又肿的左前蹄，更是特别受到照顾，没一会就变得更红更肿了。

    啪啪啪，板如雨下。

    呜呜呜，惨号连天。

    据说，连续两天两夜，神山仙女峰上空，一直飘荡着一只猪凄惨悲凉的哭号惨叫，那可怜劲儿，走过路过，见者伤心，闻之落泪。

    …………

    …………

    耶！！

    凤九和席千千哥儿俩手牵着手，兴高采烈地从一株五十米高参天巨树之巅一滑而下，直溜到底，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嗒嗒嗒……

    大滴大滴水球溅在地上，菜花妹妹悲天呛地，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原来，巨树和地面之间从上而下搭了一条板子，一条黑亮亮、滑溜溜的肉板子，这是九哥的新玩法，称之为“梭梭板”，从上滑下，一溜到底，开心又刺激。

    可怜的是，小菜花被九哥赋予了神圣使命，尾巴卷住树巅，蛇头搭在地面，充当了一条蛇肉梭梭板，而且这一当就将是整整一个月。菜花妹妹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早知道会被九哥罚当梭梭板，就是给小菜花八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偷吃那两枚八阶妖丹。

    “人家好可怜哟。”

    小菜花眼泪汪汪，自哀自怜。

    不过瞥眼一瞅不远之处垂头丧气的大炮，菜花又忍不住邪恶的笑了，心想：“幸好幸好，当梭梭板至少比大炮那倒霉糗样儿好多啦。”

    不远之处，大炮愁眉苦脸，郁闷死了。现在只要它稍稍跳动一下，胯下就会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原来那条又长又粗的人间大炮外边，竟然套了一个黑不溜秋的铁套筒，筒口被一把巨锁锁住，又有一根铁链子从铁套筒连着脖子上一圈铁环，只要大炮跳跃动作稍微大一些，铁环就牵着铁套筒一阵猛扯，那酸爽……

    而猴子哪有不爱跳的？

    菜花妹妹听九哥说，这铁套筒是九哥专门为大炮设计的新潮内裤，叫贞操筒，这玩意儿一戴上，嘿嘿……仙女峰上各种母老虎、母猩猩、母狗熊……等等，各种母，都安全得很。

    一想到，九哥罚大炮戴这贞操筒两个月……

    当梭梭板什么的……

    简直弱爆啦！

    菜花顿时破涕为笑，心里边平衡多了，嘶嘶吐杏，哼起小曲儿来。

第二十三章 下山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时间一晃又是十来天过去，腊月将尽，正月喜迎，又该过年了。经过多日悉心休养，加之如妖兽一般的超强恢复力，凤九全身伤势已然大好，又活蹦乱跳起来，恢复正常狩猎生活，成天领着兄弟们捕鱼抓雀、猎虎杀豹，时不时还打打牙祭，坑几头高阶妖兽，小日子过得惬意快活，滋润滋润的。

    这一天，腊月二十一，妖精洞五大妖王兴高采烈狩猎归来，凤九做好晚饭，安顿好众兄弟之后，如同前些天一样，就又一头扎进房间，再不出来，甚至就连每天必休晚课吞呐月之精华也是暂时中断了好几天。

    近些天来，他一直孜孜不倦地潜心研究刚坑到手的宝贝，特别是那件无上神器神器麻绳。可惜十分遗憾的，无论如何推敲，怎么研究，都是擀面杖吹火：

    一窍不通。

    这会儿凤九又是心极不甘地看着手里神奇麻绳怔怔发愣，麻绳三尺来长，不知是何种材料做成，柔柔软软，摸起来如丝线一般顺滑，散发出的却是像九幽寒铁一样纯黑金属特有的黝黝黑光，甚是奇特。

    当初老江湖乌井虎祭起这根神奇麻绳，连克飞天蜈蚣、黄金帝王蟹、魔铠雷象等等八头八阶和八阶巅峰妖兽领主，战无不胜，所向披靡，那是何等威风，何等霸气，早就深深印在小猎人心里，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明明是同样一件宝贝，在别人手里神奇犀利，而在自己手中却是软儿趴趴就和普通麻绳没多大区别，只怕无论是谁都难以接受，凤九当然更是绝不甘心，搜肠刮肚，冥思苦想。

    只不过……

    “哎～”

    凤九一声轻叹，十分失望地暗暗揣测：“如此厉害的仙家法宝应该有其特有的驭使法诀，怕不是我这样一个区区凡人所能驾驭，一味空想不过是白日做梦，不可能弄明白的，白白浪费时间，暂且先搁一边吧，以后等机缘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话虽如此说，心中却是灰心失望到了极点，定定注视着神奇麻绳，极度不甘心地喃喃自语：“罗天仙网如此，这根宝贝麻绳也是如此，凭什么仙家宝贝就只有你们能用？你们自己守不住自己的宝贝，能怪谁？咱可是凭真本事赢来的，凭什么就不能用？”

    一提起罗天仙网，瞬间又联想起另外一件事，一件让人开心的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少年漂亮的脸蛋之上又习惯性地勾起一抹狐狸偷鸡的狡猾笑容：“天字第一号大案么？嘻嘻，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贼拉风，是时候该下山啦……”

    …………

    …………

    月光如水，耀映上少年孤独的身影，一反平常之吊儿郎当、嬉皮笑脸，俊美面庞之上流露出的竟是浓浓孤寂和悲伤。

    少年情绪低落，神情忧伤，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一会儿神色又苦又甜，忧伤而温柔，一会儿却又是咬牙切齿，满是怨恨。他就这么静静站仙女峰之巅，静静地眺望神山西南方向，那里是帝国东北重镇庆州府，生他养他的地方，有童年，有欢乐，更多的却是凄苦和泪水。

    “九哥，夜了，山里风大，小心身子，回去吧。”凤九重伤初愈，席千千担心哥哥伤势复发，体贴地送来一张毛绒绒的老虎皮，小心仔细搭到凤九身上。

    身子缩了缩，裹紧兽皮，凤九对弟弟温柔笑笑，暖心道：“这下暖和了，再呆一会儿。”

    “哦。”席千千乖乖应声。

    哥儿就这么肩并肩静静站着，看向山下庆州府方向，谁都没有说话，神色严肃，似乎心事很重。

    过了好一会，还是席千千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九哥，咱们明天就要下山吗？”

    “嗯。”

    凤九点点头，说道：“前些天听闯进内山那个老家伙无意之中提起，三个月前，中秋之夜咱们设的那个局，十多天之前已经发酵，在外边卷起狂风暴浪，影响之巨，朝野震动，闹得沸沸扬扬，妇孺皆知，被帝国刑部列为天字第一号要案。”

    “天字第一号要案？哈哈……”

    席千千先是一怔，旋儿大笑：“九哥，果然一切都在你神机妙算之中，哈哈，第一步效果就炒得如此火爆轰动，火候已经是完全足够，接下来应该可以开展第二步计划了吧？”

    “嘿嘿～”

    凤九一阵狡猾鬼笑：“早就说过，你九哥我乃九天之上文曲星君下凡，仙家妙算，料事如神，坑死人不赔命，什么时候失过手？”

    “是是。”

    席千千连连点头，比个大拇指，笑赞：“有咱九哥在，不管是谁，任是老谋深算、奸猾似鬼，也得喝咱哥儿的洗脚水。”

    “那是当然！”

    凤九傲然道：“还有**天就快翻年了，算起来时间上也差不多正合适，新一届恶人榜即将发榜，是时候开展第二步计划了。明天咱们先下山去庆州府打探打探消息，再决定接下来如何行动。”

    “好，那明天咱们就下山。”

    席千千干脆地道：“那我现在赶紧先去准备准备，收拾行装。”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怎么？”

    凤九道：“多准备一些值钱的好东西，把咱们这些年存的山货都带上吧。”

    抠抠脑门儿，席千千纳闷道：“这次下山不是打探消息吗，带山货干什么？”

    凤九笑道：“十天之后庆州府三年一度的鉴宝大会就要开幕，咱们顺便也去逛一逛，凑凑热闹，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可以换到一些好东西。”

    席千千眼睛蓦的一亮，喜道：“要是能换到一两手合用的道元武技那可就太好了。”

    “就是这个意思。”

    点点头，凤九神情凝重，十分严肃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第二步计划一旦开始实行，咱哥儿就绝没有回头路可走。计划之中咱们离开庆州将要去的那个地方阴邪恐怖，公认天下最阴毒邪恶之地，藏在里边的大魔头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凶残，听说还有生吃人头的，想想都害怕。接下来一路之上不知要血拼多少场，一定艰难无比，凶险万分，说是九死一生也毫不为过，这回咱哥儿能不能跨过这道坎还真不好说，多有几手武技傍身，计划成功率也会提高一些。”

    一听“生吃人头”几个字，席千千不由连打两个哆嗦，黑脸儿都吓白了，忧虑道：“道元武技威力强大，可遇而不可求，九哥，你说咱们这次能换到合适武技吗？”

    “能，一定能。”

    凤九信心十足道：“千千，你说巧不巧，听说本届鉴宝大会期间还真有一套超极品道元武技要拍卖呢。”

    “超极品？”

    席千千霍然动容，问道：“什么等别？”

    凤九道：“金星甲等！”

    “金星甲等？！”

    “金星甲等”四个字把席千千惊得一声大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忙揉揉双耳，确认道：“九哥，你刚才说啥？金星甲等？”

    “是。”

    凤九肯定地点点头，神色十分严肃，凝重道：“不但是金星甲等，而且还是戟法元武，不但是戟法元武，并且还更是短戟，双的！”

    “短戟，双的”四字一出，席千千眼睛瞬间就红了，似乎受冲击太大，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哎～！”

    良久良久，席千千忽然失望之极地重重长叹口气，旋即扭转身子怒气冲冲地就朝山峰下走去。

    凤九忙一把拉住他，奇怪道：“你干嘛去？”

    席千千一挽袖子，气忿忿道：“老子去揍死那三个贪吃的王八蛋，哪怕只剩一枚八阶妖丹也好呀，咱们也大有机会换到那套超极品的金星甲等双戟元武，这下子可好，那三个吃货把六枚八阶妖丹一枚不剩全偷吃干净，不揍死它老子就不是席爷爷！”

    “哈哈～”

    凤九大笑：“算啦，都是自家兄弟，吃都吃了，还能怎么办？再说了，它们三个各服下两枚八阶妖丹，对修为也大有好处，我瞧它三个这一次至少各进化了大半阶，小菜花已经晋级四阶巅峰，大炮和七七也很快就要突破到四阶，算起来，也不亏。”

    听哥哥这一说，席千千这才消了些气，不过犹是十分遗憾，可惜道：“九哥，我也不是不知道八阶妖丹对它哥几个来说是大补之物，能增长道行，突破晋阶，有着不可抗拒之诱惑，并不是舍不得让它们吃，可它哥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吃干抹净，抹溜个精光，好歹也至少留一枚呀！只要有一枚，咱们都有大把机会。”

    “算啦算啦。”

    凤九笑道：“一人两枚正好分均，大家公平，要是刻意留一枚，五枚怎么分成三份？谁多谁少都不合适，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至于那套金星甲等双戟元武，嗯……走一步看一步，再想办法吧。”

    “只有这样了。”

    席千千郁闷地道，顿了一下，又问道：“九哥，此次庆州事了之后咱们就要离开神山去那个地方吗？”

    “对。”

    凤九点点头。

    遥望庆州府，似乎想起什么伤心往事，忧伤地叹口气，幽幽道：“是呀，终于是时候要离开了，走之前把一切该整理的都要整理干净，欠的情该还要还，受的恩该报当报……”说到这儿，不知是回忆起什么深仇大恨，神色蓦地一变，忧伤悲苦换成怨恨滔天，双目之中凶光暴闪，冷酷狠辣，咬牙切齿恨声道：“当然，要收的账也必须一分不少全部收回来！”

    席千千蓦地一震，赫然动容，舔舔唇，神情凝重，小心翼翼问道：“九哥，这么说这一次是要干了？”

    “干！”凤九眼中凶光闪射，神情狠戾而狂暴。

    “好。”席千千磨拳擦掌，干脆而坚定。

    ………

    ………

    阳光明媚，和风徐徐。

    第二天，凤九和席千千起了个大早，哥儿一人背了一大包袱山货，在菜花、大炮、七七三兄弟恋恋不舍的目光之中，离开仙女峰下山而去。当然，一如以往下山一样，送行路上小菜花又哭得个稀里哗啦，眼泪都流成了一条小河，凤九温声细语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住。

    兄弟二人长年与妖兽为伍，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难得出山一次，最近一次下山还要追溯到去年腊月，也没走多远，就在神山山脚小镇简单采办了几件年货。时光如梭，一晃一年过去，又该过年了，打算今年搞隆重一些，去州府大城多采办些年货，让兄弟们高兴高兴，热热闹闹过个好年。

    除此之外，前往州府大城还有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庆州府每三年举办一次的鉴宝大会又将如期而至。说起这鉴宝大会，那可真是了不得，绝对算庆州府每三年里一等一之头面大事。

    每逢与会期间，庆州府就挤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番疆外域各种各样修道者，其中还有不远万里跋涉，异域他乡远道而来，红胡子的密宗番僧，又或是海外飞岛里遨游四海的美丽人鱼。

    这些修道者男女老少、僧尼道俗、山精水怪形形色色，应有尽有，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又是相同的，每一个修道者无不是腰缠万贯，身家丰厚，富得流油。

    按理说，这等盛会那是有钱人家的天堂，和凤、席兄弟两个丝猎人不会有半分钱干系，不过他二人之前在五阶妖兽白玉角虎和大地暴熊身上狠狠捞了一票，包包头鼓了，底气也足了，心思便活泛起来，琢磨着趁此机会换些称心武具，如是运气好，能淘来一两式武技功法那当然最好不过。

    本来兄弟二人心高气傲，目标相当之明确，就是为了那部稀世奇宝，金星甲等的双短戟道元武技，可惜的是，有资格换取这本道元武技的六枚八阶妖兽内丹全部被妖精洞三大吃货偷吃一干二净，让凤九心尖尖都在发痛，这下子竹蓝子打水一场空，哥儿只能望宝兴叹，无奈放手。

    兄弟有整整一年没下山了，这次就像放风一样，一路之上心情好之极也，有说有笑的，凤九嘴边又哼起了最爱之青楼名曲“**十八摸”。他哥一直窝在深山之中，就没见过人，下山一路走来，对什么都很感兴趣，不管是田间耕作的农夫，街上挑担的小贩，桥上堆雪人的孩童，当然更有青春靓丽的姑娘，都要指指点点，打量评论一番。

    他哥儿评论别人，别人也在打量他，凡是见了他兄弟二人的，无不暗暗翘起大拇指，大赞：“好一双英秀的哥儿。”

    和仙女峰两大坏蛋妖王做邻居，白玉角虎和大地暴熊两个烂兄烂弟真真儿倒了血霉，被坑到了姥姥家，肉吃了，筋抽了，这还不够，一身漂亮皮毛也送给他哥儿做成了新衣。

    凤九用白玉角虎雪白漂亮的皮毛为自己做了一整套虎皮袄子、虎皮裙、虎皮长靴，又用大地暴熊黑得发亮的皮毛给弟弟席千千也照样做了一整套裙袄。

    兄弟二人一白一黑，一个英挺俊秀，一个豪迈雄壮，气宇轩昂，英姿勃发，当真儿少年英雄，赚足了眼球。尤其是一众怀春少女，盯向俊美绝伦的凤九，无不呆若木鸡，眼睛都瞧直了，就差没流口水。

    凤九是个玩世不恭的惫赖性子，素来骚包爱现，喜出风头，见一众少女神不守舍的模样，不禁暗自得意，正想摆几个英明神武的pose，忽听远处人群之中有人高喊：“鸿运禅师开坛**啦，大伙儿赶快些啊，晚了可没位置！”

    “老神棍？”

    凤九顿时眼睛一亮。

第二十四章 高僧

    “千千，我去见见老神棍，你先进城打听打听鉴宝大会的消息，瞧瞧有没什么稀罕玩意儿，如果有合适的就先换一些，晚上老地方汇合。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兄弟二人分道而走，凤九跟随一众听法的香客缓步前行，没一会来到一处熟悉之极的地儿，静静站着，静静看着，往事唏嘘，涌上心头，百味杂陈，酸楚无限。神色复杂，既有几许期盼，又带有几分迷茫，还隐隐夹杂一分恨意一分悲伤一分痛苦。

    他就这么一直静静站着，静静看着，不言不语，不动不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见神情翻转变化，显然内心翻腾不已。

    承恩寺。

    庆州府西郊一大名胜，千年古刹，香火旺盛，环境优美，祈福踏青的好去处。

    瑞雪飘飘，红梅点点，前往承恩寺观赏青山红梅的游客络绎不绝，不少是青春活泼的靓丽少女，一路之上嘻嘻笑笑、娇声腻语，给寒冷严冬凭添几分春意。来到寺门前忽然不约而同宁静下来，只一瞬间，欢声没了，笑语没了，有的只是光，一双双青春妙目齐齐发亮发光。

    倒不是受古刹庄重肃穆的气息感染，也不是迷醉于青山红梅，只因她们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比青山更秀，比红梅更好看的人。

    这是一个清秀绝伦的少年，一头浓黑的长发凌乱散落，随意地在脑后束了个斜斜马尾，灿亮大眼灵动又狡黠，嘴边随时挂起一抹古灵精怪的浅笑，就像一条又漂亮又狡猾的大眼狐狸。

    少年身穿一套雪白漂亮的虎皮裙袄，背上背了一对精钢斧盾，腰边挎着长弓和箭壶，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猎人，挺身直立，英气勃勃，顿时就把青山红梅给比了下去，直瞧得一众怀春少女芳心荡漾，痴痴如醉，就像中了定身法，全都看呆了，动也不动。

    站在熟悉之极的寺庙前，凤九心事满怀，还真没注意四周异状，否则以他极爱出风头的惫赖性子，只怕立时就要摆一个弯弓射雕的姿势装逼。走近寺门，对知客僧合十一礼，恭敬地道：“大师万福，请问鸿运法师在寺内吗？”

    猎人多杀生，素为佛门僧侣厌恶，生怕染上杀业，从来拒之门外。这知客僧法号弘，皈依佛门多年，对佛法极度虔诚，见凤九一身猎人装扮，登时眉头大皱，厌烦已极，冷生道：“我掌门师祖正开坛**，不见客。”

    凤九不信佛，不明其中原由，完全没想到莫名其妙已为人所厌，仍讨好笑道：“小子与鸿运法师是旧识，请大师通融。”

    “说不见就不见，罗唣什么。”

    弘大张双手挡住山门，厌恶地道：“快走快走，离我远些，你一身血味，莫坏了我修行。”

    “血味？”

    凤九一怔，瞅瞅身上猎装，腰间猎弓，这时才恍然大悟，见弘瞧瘟神一样的厌恶眼神，一副坚决不放行的神情，微微皱眉，忽听天上咕咕鸟鸣，鬼眼儿滴溜溜一转，忽又笑了，说道：“大师嫌我一身血味，却不知你自己一身血腥味更浓更重呢。”

    “胡说八道！”

    弘怒道：“贫僧潜心向佛，走路尚且小心蝼蚁，怎会沾有血腥？休要胡言妄语，快走快走！”

    凤九嘴角微翘，勾起一个邪邪坏笑：“你明明满手都是血腥，也好意思说什么潜心向佛，这才是真正的胡言妄语。”

    弘大怒，撸起袖子要揍这狂妄少年，忽见他朝天一指，笑道：“你瞧那是什么？”

    弘一怔，抬头上望，耳边忽传来嗖嗖嗖连声响，旋即两坨黑呼呼的玩意儿突然从天而降，转瞬之间就要砸在身上，心中微微一惊，长年苦练武艺的身体自然而然作出反应，下意识里双手一抓，握在手里软绵绵的，还有热呼呼的粘稠液体不停流出。定睛一看，原来两只手里各抓了一只寺里圈养的信鸽，早死透了，身上竟各有五个深深血洞布成一个五指爪形，鸽血汩汩直流，染满了双手。

    “啊！”

    弘吓了老大一跳，惊得呆了。

    “哇！大师好厉害的鹰爪神功，隔空一抓就抓死两只可怜的鸽子，佩服呀佩服。不过，身为佛门子弟，不是潜心向佛么，怎能妄开杀戒呢？”凤九指向鸽子身上爪形血洞，张开五指做了个鹰爪样子，鬼笑连连。

    “不！不是我抓死的！”弘惊慌失措双手猛一甩，扔掉两只死鸽，惊叫不已。

    凤九一阵坏笑：“鸽子死在你手里，不是你抓死的，难道鸽子自己抓死自己？”

    哈哈哈~

    人总是喜欢凑热闹的，他二人在寺前扯皮，早引起许多游客围观，刚才一幕实在玄乎，大伙都没瞧清，只觉眼前一花，似乎少年猎人肩膀微微晃动了一下，鸽子就死在了和尚手里，人人纳闷之极，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纳闷归纳闷，见和尚满手鸽血不知所措的滑稽模样，不由都轰笑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

    弘百口莫辩，冤枉到了极点，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怒指少年：“是你！是你捣的鬼！”

    凤九摊开双掌，瘪起嘴，十分冤枉：“鸽子身上伤口分明是鹰爪功所抓，我手上干干净净，连鸽子羽毛都没碰过，怎么是我搞的鬼？倒是你满手是血……”

    弘这才想起双手全是鸽血，忙掏出手帕猛擦。

    凤九夸张大叫：“大伙儿都瞧呀，和尚要销毁杀生罪证。”

    弘一呆，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尴尬不已。

    哈哈~

    人群又被和尚尴尬糗样逗得一阵轰笑。

    凤九对四周瞧热闹的群众说道：“大伙儿都瞧见的吧，请帮小**评理作作证，刚才小九只是想让和尚瞧瞧鸽子多可爱，哪知他残忍的凌空一抓就把鸽子抓了下来，对吧。”

    “对，就是和尚抓死了鸽子。”

    “本姑娘作证，人家小九公子根本就没碰过鸽子，臭和尚还诬赖人家，明明就是你抓死的。”

    “对对，本小姐也作证，就是臭和尚抓死的。”

    “我也作证，和尚好厉害的鹰爪功，嘻嘻~”

    ……

    说实话，尽管没瞧清楚，但大伙又不是傻子，没人真正认为和尚会抓死鸽子，一多半都是那俊俏少年捣的鬼，只是他究竟怎么办到的，场上百十人却没有一个瞧得明白，大伙又好奇又好笑，纷纷起哄逗趣，尤其是那些俏皮活泼的怀春少女，更是争先恐后抢着为俊俏公子作证。

    凤九哈哈大笑，趁弘傻傻盯着满手血迹愣神之际，身形一闪，穿入寺内，瞬息间消失在视野之外。

    弘这时才省回神来，惊怒交集，拔腿就追，谁知连一步都没能踏出，哚哚两箭飞来，一左一右把弘两只僧鞋钉在地上，利箭刺过僧鞋前端深深扎入土里，巧之极巧的没有伤他一分半毫。弘脸色陡然巨变，傻傻盯向犹自急颤的箭羽，又瞧瞧鸽子身上五爪血洞，本来气得通红的面庞忽然变成刷白，一抹寒意从尾椎直冲后颈，后背瞬间冰凉一片。

    能在香火鼎盛的千年古刹司掌知客一职，弘的功夫和见识自然不差，先前实在太出乎意外，兼之急怒攻心所以没考虑太多，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鸽子掉下来之前，耳边分明传来一连阵嗖嗖声响，明显是利箭离弦的声音，鸽子肯定是少年猎人射下来的。

    但他的长弓明明挂在腰间，得要多么恐怖的速度才能做到取弓、拉弓、射箭、还弓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更何况还是十箭连发，箭箭穿透鸽身，每五箭的箭孔还要布成一个鹰爪形状，这得要多么精妙的箭术才能办到？

    为难一个有如此箭术的高手……

    弘光是想想，身子就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凤九小小坑了和尚一把，心情极好，乐呵呵穿过观音殿游过天王殿来到大雄宝殿，殿前广场中心起了一座莲台，三丈来高，上坐一个七十几许的老僧正开坛**。头戴五宝天冠，身披五宝烫金袈裟，脸上隐隐有佛光流动，神光溢彩，颇有几分得道出尘之仙风。

    莲台四周摆满了蒲团，起码数百个，每个蒲团之上都盘坐着一个虔诚信徒，专心致志聆听佛法。

    见到老僧，凤九心情更好，笑吟吟地取了个蒲团坐下，不过他既不是盘坐更不是虔诚的跪坐，而是双腿伸得老长，懒洋洋的傍着殿前一根房柱靠坐。听法的信徒众多，如只是凤九一人懒散倒还不显眼，紧随他身后进寺的一众年轻女孩们居然也有样学样，一个个笑儿嘻嘻，拿起蒲团来到英俊小猎人身边，左一个右一个，不一会竟围坐了足有三圈。

    如此一来就有些好笑了，人家得道高僧开坛**坐的是莲花台，凤九倒好，坐在一圈圈青春妙龄少女中间，也似坐的花台，只是这“花台”莺莺燕燕风情种种，比那莲花台可好看多了，一下子就吸引住全场目光。

    “以三法为统，以觉法为道，开而当明，变而弥广，法随三焉而类无不净，觉虽一言，而智无不周。观诸法而会其要，辨众流而同其原。斯乃始涉之鸿渐，旧学之华……”

    老僧娓娓而谈正讲到精妙之处，忽见台下原本十分虔诚的信徒一转眼间都变得不专心起来，目光频频瞟移，不由奇怪，顺向大伙目光望去，见到“花台”，一股闷气直冲而上，但当他看见“花台”中心那个懒散惫赖的俊俏少年之时，心猛地一跳，揉揉眼睛再看，这下瞧清楚了……

    “啊哟~！”

    一声惊呼，千年古刹方丈大师，修道界大名鼎鼎的鸿运神僧吓得面无人色，身子一滚摔下莲台，法冠摔脱了也顾不得捡，扭起摔得生疼的屁股一瘸一拐急急忙忙落慌而跑，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时隔六年，凤九再见故人，怎肯让他逃掉？

    腾身而起，接连两个空翻飞到老僧身前，张开双手拦住去路，笑儿吟吟：“六年来我一直很想念你，你就不想我吗？”

    老僧吓得魂儿都没了，失声惊呼：

    你……

    你怎么还没死！

第二十五章 血狱十八劫

    “你就那么希望我死吗？”凤九懒洋洋的靠墙而坐，笑嘻嘻抿了口红茶，上下打量四周。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这是一间禅房，很干净，干净到只有一床草席，一把木鱼，没了。茶壶、茶盅是才送来的，凳子当然也没有，只能坐在草席上。

    “我不是希望你死，是以为你早死了。”一向宝相庄严的佛门高僧鸿运大师此时神色极是懊丧，就像嫖娼被佛主抓了现行。

    凤九噘噘嘴，不满道：“堂堂神僧居然咒人死，好歹我们也是……”

    话才说一半就被鸿运大师一把按住嘴，指了指天，慌张道：“不要说，不能说，它能听见。”

    凤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好歹我们也是那啥，六年不见，我就不信你不想我，好不容易见上一次，就不能高兴一些吗？”

    “高兴？我高兴得起来吗！”

    鸿运大师忽然激动起来，猛一下伸出一直藏在僧袍长袖里的右手。

    天，这是一只什么样的手呀！

    光秃秃的，只有掌没有指，一根都没有，指根处切口平滑，五根手指赫然是被利器连根切去！

    得道高僧脸红脖子粗十分激动，连嚷：“瞧瞧，瞧瞧！瞧你这丧门星害的，第一次救你，我废了一只手，十指连心呀，你切两个试试！第二次救你，我苦修一个甲子的先天道元又被废了，一个甲子呀，整整六十年修为说没就没了，换你高兴得起来么！”

    “呃……”

    印象之中老僧禅心稳固，坚若磐石，从来古井无波，如此失态还是头一遭，凤九不由傻了眼，忙柔声安慰：“事情已经过去这许多年，您老也不要太难过了。对啦，您不是说两只手就是大小两老婆，大老婆没了还有小老婆，照撸不误吗？”

    老僧猛翻白眼，没好气道：“当初见你小娃子伤伤心心哭得厉害，为了安慰你才这么随口一说，臭小子还真当真哪？”

    凤九道：“这么说你是骗我的？”

    鸿运大师瞧白痴一样瞧着他：“单撸能比过双飞？！”

    凤九：“……”

    想了想，换个安慰方式：“对了对了，您不是还说出家人本就不应打打杀杀，有违佛心，四大皆空之中就包括气海灵泉也要空空荡荡，真元没了是件大好事，是天大机缘吗？莫非也是骗我的？”

    高僧老脸一红：“打打杀杀当然有违佛心，但整整六十年修为难道只能用于打打杀杀这种粗俗之事？那么多有趣又高雅的事儿再也做不成了，我的伤心谁人知呀！呜呜呜……可惜我的佛门三十六神通哟，天眼通没了，光溜溜的小姑娘瞧不成，有眼等于无眼；天耳通没了，床角听不成，撸起有盐无味；他心通没了，让我拿什么给人看相算命？想诳几个酒钱也是不成了，呜呜……好凄惨哟，都是你这扫把星害的！”

    凤九：“……”

    神僧仍没发泄完，气闷咻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上诅咒有多厉害，还来找我干嘛？难道要害我连小老婆也被砍掉，用脚撸？”

    凤九神色黯然，歉疚地望向老僧，眼眶儿红红，内里晶莹流动。

    “不要哭，不准哭！”

    鸿运大师吓了一大跳，堂堂神僧竟然低声下气哀求起来：“小宝贝，小祖宗，你就行行好，为了老衲的小老婆，千万千万不要哭，也别用这种眼神瞧我，要怨毒的，狠狠的，就像我是抢了你老婆的大仇人。”

    “噗嗤~”

    凤九给他逗得一笑，满怀感伤稍化一丝，无奈道：“其实我也不想找你，但没有办法，我的身子出了些问题。”

    一听这话，鸿运大师脸色骤变，嬉笑全收，尽是担忧之色，左手五指一弹，唰，凤九一身虎皮裙袄连带内衣忽然全部散落，线条分明、充满力感的身体一丝不挂。

    “呀～！”

    少年脸儿红红，连忙弯身，伸手捂住裆部。

    “小时候连屁股都是我擦的，害什么臊。”和尚又是一弹，少年双手被弹开，和尚上下打量，脸上第一次露出微笑：“哟，六年不见，小小鸡都长成小老鹰啦。”手捏眼看，从头到脚仔细探查。

    这是一具完美身体，没有一丝赘肉，肌肉轮廓线条优美，但令人心惊肉跳的，古铜色肌肤之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百十道可怕伤痕。这些伤痕或长或短，深浅不一，就这么凌乱洒落在这具身体之上，虽然年深日久了，却依旧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鸿运大师心中剧震，眉头连颤，一颗心宛如刀刺一样，疼得厉害，越瞧越是心疼，满是皱纹的眼角漾起泪花，没有手指的秃掌温柔抚遍那一道道恐怖伤口，颤声道：“都……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不死，死了多好，为什么要活受这么多罪，看着都疼，伤的时候该多疼呀……”说着说着，终是忍不住，老泪滑满面庞。

    “别这样，它能瞧见。”

    凤九抬手指了指天，拾起手绢轻柔抹去老僧脸上泪水，阳光俊俏的面容之上一片凄苦，幽幽道：“我也想死，但偏偏死不了。”

    鸿运大师心头一颤，忙问：“我瞧经脉、血路都挺好的，你身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凤九默然不答，拾起寒光闪闪的猎斧，在老僧眼皮子巨跳之中，猛一下劈在自己左臂之上，霎时鲜血飚涌，一条两寸来长的狰狞伤口两边肌肉翻卷起，像一张恶魔巨口。但没过一会，也就两三盏茶时间，令人难以置信的，没有任何治疗措施，血竟然越流越少，直至完全止住，狰狞伤口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自我愈合，瞧那模样要不了三两天就能完全恢复如初，顶多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疤痕。

    鸿运大师神情巨变，心中宛如惊涛骇浪翻涌不息，目瞪口呆傻傻盯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惊骇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良久良久……

    “血狱之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血狱之体呀！”

    喃喃长叹：“血狱十八劫……血狱十八劫……嘿，好厉害的血狱十八劫，好狠毒的天下第一诅咒！血狱煅体，不陨不灭，这是要让你生不生死不死、人不人鬼不鬼，活生生受尽十八层地狱煎熬，最后撕肌裂肤、万痛钻心，生生痛死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僧面色惨白如雪，悔恨之极，老泪纵横，喃喃自语：“我错了，我错了，大错特错！当初就不应该救你，直接让你死去多好，何必再生受这许多苦痛折磨。原来……原来这天下第一诅咒真正的恶毒内意，竟……竟是要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受尽炼狱轮回，折磨至疯至死……究竟是谁！是谁如此歹毒，居然……居然给一个襁褓之中的孩子种下如此恶毒之诅咒！要是被我抓住下咒恶徒……”

    他伤情之深，心神大乱，激动无比，慈眉善目的面容竟闪过一抹得道高僧绝不应有的阴狠，禅心瞬间不稳，噗一声激喷出一大口鲜血，翻身摔倒。

    凤九赶忙扶住，心疼道：“别这样，天上有眼盯着，我可不想真害得你连小老婆也被砍掉。”

    鸿运大师单掌贴上凤九左胸，稍运先天道元，匪夷所思一幕陡然惊现，十八个赤红如血的太阳骤然浮现在凤九胸口！血色太阳九颗一组，一左一右圈成两个圆环，左右相扣形成一个∞字形，血红血红的……

    红得令人心悸！

第二十六章 身世

    十八个赤红如血的太阳凭空漂浮，把整个禅房绚映成一片血红。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红得令人心悸！

    鸿运禅师恨恨道：“九九血连环，每年一小劫，九年一大劫，每一劫便是一层炼血化骨之人间炼狱，痛绝心肺，凄惨如鬼，九九循环，二九之数，连熬十八层，十八年之后万痛钻心，撕肌裂肤，活活痛死，嘿，好厉害的血狱十八劫！”

    扬扬无指秃掌，愤恨之极：“更歹毒的是受诅咒之人血祸连环，随时随地可能惨遭血光之灾，日日夜夜都要流血拼命，并且还不能接受任何帮助，身边也不能有任何亲近之人陪伴，凡是和受诅咒之人稍有亲近的，不可避免必定沾惹血光之灾，轻则残身，重则殒命，嘿，真是好歹毒好霸道的血之诅咒！”

    歉疚之极心疼之极地双手合握老僧秃掌，凤九神色伤感，十分难过：“当初如果您不救我，就不会受诅咒牵连，也不致于伤成这样，修为还被废了，都怪我，早该死了的。”

    秃掌轻抚着少年的头，鸿运大师温声安慰：“傻孩子，怎么能怪你，只怪下咒之人心太狠，只怪血之诅咒太霸道恶毒。我连救你两次，只废掉一只手一身修为，算是十分幸运的了。当初那位收养你叫荷花的小姑娘才真叫惨，全身都烧成炭了。还有那些以前和你要好，一起讨饭的小乞丐，一个个不是冻死饿死，就是被地痞恶霸活活打死，全部横死街头，就没有一个能好好活下来的。我师父说我生来鸿运当头，大福大寿之相，所以赐我法号鸿运，遇见你之前，我还真是鸿运当头，事事心想事成，但我这鸿运当头终究敌不过你身上天下第一诅咒，落得现在这副鬼样子。不过细想起来，如不是我鸿运当头，以血狱十八劫之阴狠霸道，连救你两次的后果怕就不只是断指、废功这么简单了。九九血连环不愧为天下第一诅咒，实在太恶毒太可怕，凡是和你亲近之人无不是无端端就飞来横祸，无一幸免，除了千千，对了，千千呢，还好吗，没有被你克死吧？”

    “千千挺好的，身体也好，挺结实，只是……只是……”扫了一眼自己横七纵八一身恐l怖伤痕，凤九不由一阵酸楚，心痛难当，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哽咽道：“千千，千千身上伤也不少。”

    “哎……”

    鸿运禅师悲声长叹：“以千千万中无一的三昧真火之体，竟也抵不住与九九血连环相生相伴之血光灾劫，这血之诅咒实在是太……太……唉！”

    凤九黯然道：“也许就是担心受到可怕诅咒的牵连，他们……它们……才会……才会……”

    “哼！”

    打小看着凤九长大，鸿运禅师当然清楚小猎人口中的“他们”是谁，愤恨道：“不知是怎样的混账，居然狠得下心肠抛弃不满六个月的亲生儿，让小小孩儿流落世间，日日夜夜凄惨悲凉，这等心性凉薄的爹娘不要也罢！”

    凤九低声道：“可……可我还是想见见他们。”

    “见？”

    鸿运大师一怔，十分意外：“你要找他们？你不是恨他们吗？”

    “恨，非常恨！”

    凤九伤感地道：“可再恨总还想见见，就……就远远的悄悄瞧一眼，至少得知道他们是谁，人不能连根在哪儿都不清楚。”

    “父子天性，这就是父子天性啊……”

    鸿运大师慨然长叹，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当年我仔细检查过包你和千千的襁褓，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和生辰八字，你俩身上也没有长命锁之类证明身份的饰物，一丁点线索都没有，怎么找？”

    凤九摇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至少有一点。”

    “是吗？”

    鸿运禅师忙问：“哪一点？”

    凤九不答反问：“血狱十八劫如此狠毒霸道的诅咒难道很容易就下咒吗，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对对对！”

    鸿运一拍额头，恍然大悟，连声道：“九九血连环乃是天下第一恶毒诅咒，如是容易下咒那还了得？必须集合九个道行高深的大巫舍弃本命精血联手下咒，成功下咒之后九个大巫精血尽失，也就成了废人……”

    凤九点点头，接口道：“看来我猜得不错，这天下第一诅咒果然不是轻易就能种下的。能让九个大巫为之卖命，嘿，真真了不起，身份能低得了？我一个刚出生才几个月大的婴儿与世无仇无怨，那身份极高之人真正要害的对象并不是我，这个局一定是针对生我的那两个人，不过……既然那人能舍弃九个大巫下咒，为什么要绕老大一个圈子针对我，而不是直接下令九个大巫找生我那两人的麻烦呢，除非……”

    鸿运禅师眼睛一亮，笃定地道：“除非生你那两人身份也极高，身手也很强，九个大巫根本不是对手，所以那恶人才把要加害的对象，盯上了他们毫无反抗力的孩子，大手笔种下极其恶毒之天下第一诅咒血狱十八劫。幼子受劫，父子情深必不忍舍，如此一来，生你那两人必定被九九血连环所牵连，招惹上无穷无尽之血光灾劫，最终残体殒命……嘿嘿，这下咒之人好毒的算计！好狠的心肠！”

    凤九苦涩一笑，接口道：“不过他还是失算了，生我那两人也是果断决绝之枭雄，见情况不对，当机立断抛弃亲儿，根本不中这恶毒之计。只是……只是他们既能识破毒计，自然对血狱十八劫这天下第一诅咒有所了解，深知其中厉害，也一定明白熬劫有多么痛苦，为什么不直接掐死我，一了百了，总好过生不如死连熬十八层炼狱，莫非……莫非下不了手，不忍亲手杀子，所以才弃于荒野，任我自生自灭？呵呵，他们也会不忍心么……”

    鸿运禅师理了理思路，沉吟道：“不要说血狱十八劫这天下最恶毒的神秘诅咒已经失传有上千年之久，单单让九个修为高绝的大巫心甘情愿奉献上全身精血就已是惊世骇俗之极，全天下具备如此底蕴的豪门大户绝不超过三十家，有资格做其对头之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一定也在这三十家当中，一家一家排查，慢慢找总能查出线索。”

    “我等不了那么久。”

    凤九摇摇头：“这三十家必定是天下最顶尖之豪门大族，防范当然极严，风雨不漏，排查起来谈何容易，只怕查一家就要事先潜伏上好几年，还不一定成功，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即使运气好，全部侥幸成功，一家一家的排除，三十家查下来，会是十分漫长一段时间，我等不了的。”

    “啪～”

    轻轻敲了一下少年脑门，鸿运禅师笑道：“屁大点小鬼头说起话老气横秋的，你才几岁，什么叫等不了……”

    话犹未完，蓦地想起什么，脸色陡然大变！

第二十七章 佛心

    鸿运禅师扳指默算，不禁脸色大变，惊问：“又要应劫了么？”

    凤九从小胆子就极大，天不怕地不怕，但这时一提到应劫，俊美脸庞之上竟闪过一丝惧色，十分忧心：“近些天血气翻腾得厉害，估计差不多是该来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鸿运禅师伸手提掌印向凤九背心，顿时凤九全身红光大盛，十八颗赤红艳艳的血色太阳又从胸口浮现而出，继而缓缓上升，在脑后排成一圈环绕着。咋一看有些像光耀佛祖的宝光，只不过血艳艳的，刺人心目。

    每一颗血色太阳碗口大小，其内光影闪动，构成一幅幅恐怖图画：

    第一颗血色太阳之内是一幅小鬼用铁钳拔舌头的图画，谓之拔舌地狱；第二颗血色太阳之内是一幅用剪刀活生生剪断十根手指的图画，谓之剪刀地狱；第三颗血色太阳之内是一幅挂在铁树之上剥皮抽筋的图画，谓之铁树地狱……

    每一颗血色太阳之内都是一层地狱场景，一十八颗血色太阳就是一十八层地狱，此时从左数起第十三颗血色太阳尤其灿亮，其内一片血池汹汹，翻涌之间无数冤魂白骨沉浮其中，悲鸣哀嚎，惨状凄凄，不忍目睹。

    一见这幅恐怖情形，鸿运禅师心中蓦地一痛，不禁大放悲声：“是啊，算起来快十三岁了，这是要应第十三劫血池地狱劫呀！就算勉强熬过这一关，接下来还要连熬五层炼狱，还能活五年……五年……可怜的孩子……”

    “也许连五年都没有。”

    凤九神色悲苦，伤感之极：“我觉得快熬不住了。刚进山打猎头一年，被妖兽咬伤还挺疼，时间一久，忍痛力大大加强也就慢慢习惯，如今只要不是太重之伤，都不会觉得难以忍受，但每年那一劫发作起来实在太惨太痛，简直无法忍受，而且一劫比一劫厉害，一劫比一劫难熬，我……我真的不想再熬了。”说着说着，满心悲伤，忍不住流下泪来。

    凤九还小时，鸿运神僧救过他两次性命，打小看着他长大，深知少年性子，坚强无比，幼时受尽磨难，数次被恶霸打得血肉模糊，命悬一线，但无论多苦多痛都咬牙坚忍，牙齿咬碎了也从不喊痛叫哭，此时竟破天荒地喊起痛、流起泪来，可想而知这十八层血狱是多么难熬，不禁神魂皆伤，老泪纵横，一把将凤九搂进怀中，大哭：“我可怜的孩子……”

    “不要这样。”

    凤九一把推开老僧，指了指天：“它一直盯着的。血狱十八劫非同小可，恶毒无比，我们只要稍微亲近一些，血光之灾就必定会应劫在你身上，我可不想真害得你连小老婆也被砍掉。”神情一黯，又道：“我没剩多少时间了，等不了一家一家的排查，必须另外想一个更直接有效的法子。”

    “直接有效的法子？”

    鸿运禅师强忍悲痛之情，皱眉道：“十三年时间实在太过漫长，陈年旧事一时半会哪里能有什么好法子？”

    凤九道：“六年来我无时不刻都在琢磨这事儿，如今总算有了点儿眉目。”

    ”是吗？”

    鸿运禅师大出意外，忙问：“你琢磨出什么好法子？”

    奇怪的，这回凤九却是一言不发，似乎压根没听见鸿运禅师问自己话，自顾自拾起衣物一件件穿戴起来。

    打小看着他长大，鸿运禅师实在太了解眼前这个俊秀少年，随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懒散惫赖的笑容之下掩藏着一副怎样坚毅倔强的性子。见他这副神色，隐隐猜到什么，眼皮子一阵狂跳，担忧问：“那法子很危险？”

    凤九还是不答。

    鸿运禅师心中突如其来一痛，差点又流出眼泪，颤声道：“所以……所以你这次下山见我，是道别来的？你……你没有把握活着回来？”

    凤九仍未回答，默默穿戴整齐，背起斧、挎起弓，从随身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和一只青花葫芦，忽然笑了：“您不是最喜欢吃我烤的叫花鸡吗，这可不是普通鸡哟，是神山特产赤羽锦鸡，可是实力强大的妖兽哟，我花了好多心思专门为您烤的，味儿美得很。”扬扬葫芦，哗啦啦作响，“还有这酒，也大有来历，真真儿资格猴儿酒，好喝极啦。”

    见了凤九这副作态，鸿运禅师心猛地一沉，哪还不知他已下定决心。从小看着凤九长大，鸿运禅师对少年实在太了解，这个英俊潇洒的少年虽然随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懒散惫赖的笑容之下掩藏着怎样坚毅倔强的性子，他的字典之中根本就没有“怕”这个字，否则早就废了，被那恐怖难熬的天下最恶毒诅咒折磨得失去心疯，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而倔强的少年一旦作出决断，便是再危险也一定会拿血去换，拿命去拼，绝无更改。

    不要说八头牛，八千头、八万头都拉不回来。

    溜到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鸿运禅师重重一叹：“去吧去吧，回不来便回不来吧，反正你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活着还真不如干干脆脆死了的好。”说着伸手去接烤鸡子和猴儿酒。

    “慢来慢来，您是不是还忘记什么事儿哪？”凤九脸上又挂起惯常的坏笑，不停瞟向身上猎斧，鬼眼儿连眨，大打眼色。

    “对对对！差点把小老婆害啦。”

    鸿运扬起左掌笑了笑，抓起猎斧比在凤九脖子上，恶狠狠道：“小子，打劫！东西全都交出来，不然要了你的小命！”

    凤九怂道：“大老爷饶命呀，烤鸡子给你，猴儿酒也给你，饶了小子一命吧。”

    “哼，这还差不多，就饶你不死。”

    演完戏做完过场，鸿运大师这才劈手夺过烤鸡和老酒，美滋滋一阵大吃，一口肉一口酒，吃得痛快惬意，油流得满下巴都是，来不及擦，只顾吃，哪里还有一分半点得道高僧之风貌。

    见他风卷残云没一会就吃完一整只烤鸡，喝掉半瓶子老酒，凤九觉得有趣，打笑道：“佛门十戒戒荤戒酒，你堂堂高僧怎么这样一副臭德行，也不怕佛祖责怪？”

    鸿运禅师嘴里包着一大块烤鸡肉，话都说不清楚，含混地道：“生佛心，行佛事，度佛人，区区酒肉穿肠，佛祖怎会责怪。”

    仿佛灵魂深处佛钟轻鸣，凤九心中陡然一震，喃喃道：“生佛心，行佛事，度佛人……生佛心，行佛事……”瞧向老僧的目光戏虐瞬收，全是敬重。

    凤九身世悲凄，自幼受尽折磨，又被种下天下第一诅咒“血狱十八劫”，凄惨如鬼，生不如死，心中充满怨恨，恨父母、恨下咒的恶人，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苦受煎熬。

    兼之六年狩猎生涯之中日夜拼杀，不知杀死多少凶猛妖兽，见过太多血，杀过太多生，真可谓杀孽深重。两因相合，气机之中全是怨恨、阴狠、毒辣、杀戮等等负面气色，这时得老僧一言度化，宛如醍醐灌顶，大梦初醒，气机之中隐隐约约多了一丝宝光。

第二十八章 佛说

    凤九得老僧一言度化，宛如醍醐灌顶，大梦初醒，气机之中隐隐约约多了一丝宝光。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鸿运禅师瞧在眼里，乐在心中，十分欣慰，心道：“外里狠毒，本性善良，佛种已生，又何愁开花结果。”想起少年为了不让身上诅咒牵连自己，竟奇思异想的琢磨出一个“打劫”的戏码演给老天爷看，不禁莞尔，目光不由扫向“打劫凶器”，像是发现什么，皱了皱眉，问道：“我瞧你的弓、斧、盾都是常规兵器，没打算契约魂兵吗？”

    “魂兵？”

    凤九苦笑道：“那玩意儿厉害是挺厉害，却也稀罕得紧，哪儿是我一个隐没深山的穷猎人能搞到手的？再说也没几年好活啦，便是想方设法搞到手，也用不了几年，徒费心思，白白高兴一场。”

    鸿运禅师一想也是，黯然长叹：“可惜了，你的习武天赋丝毫不亚于千千的三昧真火之体，甚至还要胜出几分，假以时日必惊艳天下，唉！真是可惜了……”

    凤九倒是浑不在乎地一笑：“生死有命，没啥可惜的，再说啦，我如今这情况也不知还能不能契约魂兵。”

    “情况？”

    鸿运禅师一怔：“你还有啥情况？”

    凤九没有回话，只是张了张嘴，吐一口气，惊变陡起！

    不可思议的，一银一蓝两枚鸽子蛋大小亮灿灿的浑圆珠子从凤九嘴里缓缓飞出，飘浮在额头上方，缓缓旋转着，一枚银光灿灿，一枚蓝光幽幽，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又狂暴嗜血的恐怖气息，耀眼夺目，骇人心神。

    诡异之极、骇异之极！

    “妖丹！”

    极度惊骇之下，鸿运禅师霍然站起身来，手剧烈颤抖着指向一银一蓝两枚珠子，瞠目结舌道：“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你你你……你和我开玩笑呢吧，变戏法逗我开心的，是吧？”

    摇摇头，凤九无奈苦笑：“不是玩笑，也不是戏法，你传给我的兽元诀，如今我修炼到了第八层。”

    “天！”

    鸿运禅师只觉眼前一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凤九赶忙上前扶起。

    鸿运禅师又惊又忧，连声责备：“你是猪脑子吗，传法之时我千叮呤万嘱咐，你怎么全当耳旁风？兽元诀是兽修口诀，妖兽练体之无上法诀，但人是绝不可以修炼的。之所以传你，是让你只练一层就好，可以大大强健体魄，从而减轻每年一次九九血连环发作之时痛楚，但绝不可多练，一旦练得多了，人类单薄的体魄哪里承受得住妖兽强横狂暴的力量？必定暴体而亡！兽元诀第八层功用是结兽丹，你……你倒好，不但修炼到第八层，居然还真结成了兽丹！完了完了……”

    凤九神情凄苦，悲伤地道：“我当然知道不能多练，否则指不定哪一天就像一只皮球，嘭一声，炸了！但如不继续修炼下去，我又实在熬不住每年那一次血劫。就像瘾毒一样，明明知道结局十分悲惨，却忍都忍不住还是想练，这一练就停不下来，一直练到第八层，妖丹也结成了。”弯弯嘴，习惯性想笑却苦得很，比哭还要难看，自嘲道：“暴体就暴体吧，反正五年之后也要被九九血连环活生生痛死。老头，咱们打个赌，赌我是先暴体而毙，还是先活活痛死，呵呵，肯定很好玩。”

    “唉~”

    鸿运大师一声悲叹：“如果我这把老骨头能代你受劫就好了。”紧紧盯向一银一蓝两枚妖丹好半晌，难过地又说：“小子，你居然练成了妖兽内丹！知道吗，如今你活脱脱变成了一头妖兽，只不过是人形的。”

    凤九倒是不以为意，嘻嘻笑道：“妖兽就妖兽吧，反正我吃穿住行、生活习惯……一切一切都变得和妖兽一模一样，力气也大得不得了，不是妖兽也是妖兽了。您以前不是说只有天阶神兽才能口吐人言吗，哈哈，我也会说人话，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天阶神兽！”

    啪！

    鸿运大师一巴掌重重拍在小猎人脑门，没好气道：“变成妖兽还有心情说笑，世间亿万人之中，怕也就是你这惫赖小子才会如此没心没肺的。”

    凤九满不在乎地道：“变不变妖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啦，妖兽就妖兽吧。”

    鸿运大师心中一痛，神色黯然，不再多说，专心致志喝酒吃肉。

    静静看着鸿运大师吃饱喝足，凤九恋恋不舍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啦，你……你千万不要保重，最好马上死掉。”

    鸿运大师黯然一叹：“走吧，我送送你，送你去死。”

    一老一少缓步而行，心情都很沉重，连带着脚步也沉重起来，走得非常非常慢，但是再慢也总有离别的时候。

    路过大雄宝殿佛祖金身之时，凤九忽然一头就跪了下去，清泪长流，哽咽道：“佛爷爷，谢谢您救下我的命，谢谢您让我知道，在这世上我不是孤零零的，至少还有一个人关心我疼我，小九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

    重重连磕十几个响头，声声全是大响，震得庙顶灰尘簌簌洒落，惊得一众虔诚礼佛的香客面面相觑。

    待凤九站起身时，额上已是猩红一片，鲜血长流，毫不在乎，随手一抹，大踏步走出佛殿。

    从头到尾凤九瞧都没瞧鸿运大师一眼，拜的是佛像，谢的是佛像，但鸿运大师知道少年是对谁磕头，因为他清楚，少年根本就不信佛。

    凤九走出几步，忽又转回身来，指了指天，苦笑道：“它不是那么好骗的，虽然我不敢谢谁，但我敢射谁。”

    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一众瞧热闹的香客只觉眼前一花，噗的一声，一支精钢长箭已深深刺进鸿运大师右肩，鲜血喷溅，瞬间就染满僧袍。

    “呀！杀人啦！杀人啦！”

    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众香客惊呼大喊，四散奔逃。

    好像中箭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鸿运大师非但不觉惊诧，反而笑得十分开心，仅有的左手五指轻弹箭尾，就像耍玩具一样，弹得箭羽一晃一晃的，开心笑道：“血光之灾，血光之灾，果然是好灵好毒的九九血连环，不过嘛，这次的血光之灾我非常满意。”

    看看鸿运大师光秃秃的右掌，又瞧瞧他血迹殷殷的左肩，凤九心痛难当，宛如刀绞，含泪笑：“佛真是傻，尽做傻事。如果事情重新来过，如果明明知道做傻事的悲惨后果，佛还会做傻事吗？”

    鸿运大师眼眶湿润，静静看着俊美绝伦，却也凄惨绝伦的可怜少年，慈祥一笑，和蔼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哈哈，我懂啦！”

    少年一阵大笑，又是一阵大哭，哭笑之间足尖点地，弹身飞起，风一样飘出承恩寺，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九章 恶人榜

    庆州府。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神山以西一百一十里之地，北汉帝国东北最偏远之行省。

    站在城门前，时隔多年又见到城墙之上“庆州府”三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既熟悉又陌生，故地重游，恍若隔世。

    凤九触景生情，思潮起伏，眼神有些迷离，深深陷入回忆：“六年了……六年了……六年前就像野狗一样被撵得东躲西藏，被逼无奈逃进山里，真没想到还有活着回来的这一天……”

    这里有他和弟弟席千千的童年记忆，有欢笑，更多的是血和泪，艰辛和苦涩，虽然不太美好，甚至有些悲惨，但毕竟是生命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历历在目，感慨万千。

    正想得出神，嗒嗒嗒……一连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将凤九拉出回忆之中，顺沿声音传来方向瞧去，不由眼皮子一跳，暗暗心惊。骑规模不小，足有二三十骑，人人背弓仗剑，身穿铁甲，后背一袭大红披风随风招展。

    这群铁甲骑士人人剽悍矫健，眼暴精光，气势如虹，一眼便知不是普通武者，而是身具神通的修道之士。不过和普通修道者又有稍许区别，这群骑士身上都有一股味儿，一种凤九非常熟悉的味道，因为他自己身上也有这种味儿，而且特别浓烈，用承恩寺知客僧的话来说就是：

    血味。

    依常理来说，修道者是不忌讳杀生的，进军天之大道，行的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自然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想打谁就打谁，想杀谁就杀谁，毫无顾忌，全由随性子来，绝不受任何约束，否则一旦道心受了束缚，再也休想堪破天道。不过修道者也绝不会毫无原则乱杀一气，无辜者杀得多了，是要遭天谴的，同样难证大道。

    而这群远道而来的铁甲骑士却好像恰恰相反，似乎就专门以杀戮证道，身上散发出极其浓重的血腥味，气机之中也是杀气隐现，显然和凤九一样杀业深重，欠了不少命债。

    具备如此汹汹杀气之人，除了军人之外，就只有另外一个靠刀子吃饭的职业了：

    猎手。

    转念之间，凤九就准确猜出这数十骑铁甲骑士之来头，和自己一样也是猎手，只不过自己猎的是妖兽，而人家猎的是人坏人。

    “赏金猎手！”

    凤九眼皮子连跳几下。

    也许是自幼浪迹街头，坑过不少人，更没少做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一档子下作勾当，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好人的凤九，对赏金猎手这一坏人的天敌很是有些抵触，因为赏金猎手所猎对象就是各种各样恶人、坏人，凡是作恶之徒闻之无不丧胆，是一切罪恶者之梦魇。

    赏金猎手是一份十分古老的职业，古老到论来历的话要追溯到一千八百年之前。

    当时寰宇第一高手，只差一步就问鼎武道巅峰之神龙武士“霸天神戟”席岸驭，是一位宅心仁厚、古道热肠的大侠客。其人刚烈正直，豪义无双，深受人们爱戴，江湖之上人人都要尊称一声席大侠。

    他这位大侠可不是现今那些做了一两件好事就关起门来妄自称侠，做秀多于做事的沽名钓誉之徒，乃是为国为民之真正大侠。

    席岸驭侠义为怀，嫉恶如仇，平生之中不知斩杀过多少奸邪之徒，无论是日走千家的江洋大盗，还是杀人如麻的凶恶悍匪，无不闻之丧胆。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世间人海茫茫，以亿计数，不法之徒层出不穷，恶人坏事又哪能真杀得完除得尽？

    席岸驭从来信奉除恶务尽，同时也深感仅凭一己之力实在势单力孤，真正惩奸除邪必须发起天下英豪同心协力共襄义举，于是散尽万贯家财，设立恶人榜。榜上记录着各种各样罪大恶极之恶人恶事，并一一标注有悬赏金额，凡是拿捕或者击杀榜上恶人，就可以领取高额赏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有人出赏金，自然就有人想领赏金，于是，理所当然的，赏金猎手这一古老职业就由此应运而生。由于赏金丰厚，千年之间赏金猎手这一十分特殊的行业发展蓬勃，到如今已是从业者众多，算是一门比较吃香的职业。

    凤九自幼就在庆州府为丐，吃百家饭长大，混迹于青楼勾栏、牌庄酒肆，更是茶铺常客，恶人榜和赏金猎手之来龙去脉，从说书先生口中已不知听过多少回，早就了然于心，吹起来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这恶人榜设有天地二榜，天榜三十六，地榜七十二，总共记录着一百零八个全天下最邪恶、最狡诈、最凶残之大恶人，天下共讨之。天地两卷为主榜，其下又还设有一副榜，谓之星榜，把天下凡是稍有恶名之徒都列入其中，根据狩猎难度从低到高划分为一星至九星九个类别。

    每一星之间狩猎难度差异明显，当然悬赏金额也就各不相同，比如七星恶人名下悬赏金额高达八千两白银之多，而低了一星之六星恶人悬赏金额相应也就低了许多，只值五千两。

    凡是能记录上星榜之恶人，不论星级高低，哪怕仅仅一星恶人也定是横行一方之土匪恶霸，而能登上恶人榜天地两卷主榜之大恶人则更是了不得，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凶徒，并且每一个都是修为强横无匹之高阶练气士，否则也没有本事犯下滔天大案。

    其中尤以雄霸恶人天榜第一名宝座数十年之久，恶名鼎鼎之“大恶如来”法藏和尚最是臭名昭著。这恶和尚不但罪恶滔天，一身恐怖修为更是臻至化境，传闻早于三十年之前就已晋级高阶银龙武士，距离亿万修道者心中梦想神龙武士，仅仅一步之遥。

    要知道千百年来战乱不断，无数高手陨灭其间，其中不乏一些世家门阀、豪族大派被连根拔除，传承断绝，武道渐渐势微，六百年之前神龙武士就已绝迹。如今全天下亿万修道者之中，修为最深、等阶最高的也就是比神龙武士低了一个境界之银龙武士，并且数量十分稀少，连半百之数都凑不齐，等阶也还不高，大部分停留在银龙武士六大品阶中之下三阶。

    “大恶如来”法藏不但修为高绝，野心也还极大，二十五年前传法旨通告天下，亲创全天下第一邪恶之地：

    极恶谷！

    以其恶名高扬旗帜，招揽天下恶人共聚谷中，其中不乏恶人天地双榜之上绝顶高手。

    一众绝顶高手之中又以天榜第二恶人“布衣神策”长孙卓羽、第三恶人“千面观音”飞羽真人、第四恶人“炼血老祖”万奇以及第五恶人“不留一口”夏侯吃四个老魔头最是了得，无论恶名还是修为都几和首恶法藏相当，与法藏和尚并称为：

    天下五大恶人！

    这五大恶人及其众多党羽齐聚极恶谷，凝聚成一股极其强大的邪恶势力，一时间修道界魔影崇崇，人人自危，邪道气焰嚣张至极。

    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和这五个全天下最穷凶极恶之魔道巨孽对上面儿，凤九就不由得脑壳皮子一阵发麻，眼皮连连狂跳，停都停不下来。

第三十章 小乞丐

    铁甲骑士速度极快，十几息时间就奔至近前，从凤九跟前一冲而过，提缰纵马进城而去。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没一会，大概也就是半刻光景，又有十几个一身血味儿的剽悍骑士急急匆匆奔驰进城，明显也是赏金猎手，只不过这一伙身上披的是软甲而不是铁甲。

    再过一会，又有一波赏金猎手风尘仆仆远道而来，很明显，这新来的一批赏金猎手比之前两批更要气派很多，因为他们的坐骑全都是极其罕见的七色鳞羊，已是属于妖兽级别，不再是普通战马。

    再接下来可真是晃花了凤九一双眼，就像约好了一样，一群群一队队赏金猎手从天南地北齐聚庆州府，有骑骆驼的，有骑犀牛的，有骑孔雀的，形形色色，无奇不有。凤九甚至还看见更奇葩的，有三个赏金猎手的坐骑居然是比猪还要胖的风骚大公鸡，实在是让小猎人大跌眼镜，惊奇不已，羡慕不已。

    此时离鉴宝大会开幕还有十来天时间，如此多赏金猎手突然齐聚一处，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隐隐约约猜到什么，凤九深深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而其他瞧热闹的民众则是十分兴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当一行八个骑着银角马，人手一张玄铁大弓的英武骑士奔驰而过时，这种兴奋之情达到了顶点：

    “瞧，苍穹八箭也来了！”

    “哇！真的是苍穹八箭呢，闻名两河之英豪，高手之中的高手！”

    “就连苍穹八箭都急冲冲的从两河赶来，会是什么大事儿昵？”

    “嗨～！还能是什么事，肯定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之夜那件事儿，神山之颠惊现神迹，仙兵金蛇剑乍然现世。三四千神通广大的高阶炼气士齐聚神山争夺仙家神兵，哪知进山之后却好像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有半分消息，直到如今就连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事后庆州府卫倾巢出动，这一晃三个多月都过去了，却硬是没能查出一丝半毫线索，只怕这几千高手早已为人所害，全全遭受不测。天子震怒，下令严查……”

    “对对！一定是为了这事儿，如今这件案子已经在刑部挂牌，列为天字第一号要案，责令各部限期破案。”

    “天！三四千练气高手呀！也不知是怎样穷凶极恶的大恶人，竟然一股脑儿把这许多顶尖高手全都害了！”

    “唉，苍生何其不幸，这才安生了几年？又闹出如此穷凶极恶的大魔头为祸人间。”

    ……

    站在议论纷纷的人群之中，凤九越听脸越黑，越听心越虚，下意识里用手遮住脸，埋起头悄悄朝人群外挤。哪知才没挤几步，拥挤人群之中一只手赫然伸向他腰间包袱。

    凤九哥是什么人？

    进神山狩猎之前一直是乞丐，行走于三教九流之地，耳里听的是妓女嫖客淫词艳语，眼里见的是地痞流氓坑蒙拐骗，时间一长，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嘴里唱的就是“十八摸”，手里嘛，不是刀片就是刀子，讨不了就骗，骗不了就偷，偷不了就抢，整一个小混混小地痞小恶霸，从来只有他偷别人，哪里轮到别人偷他？

    那只手刚刚摸到腰间褡裢就被凤九一把抓住，稍一用力就拖到跟前。

    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头发用一张破布包着，脸上脏兮兮的全是灰，瞧不清楚模样儿，就见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他的眉毛十分特别，居然是天蓝色的，身子瘦削矮小，顶了天也就十一二岁。

    也许是第一次做贼，小乞丐显得十分慌张，一张小脸蛋涨得红通通的，目光闪烁，畏畏缩缩地心虚瞟向凤九。

    见是个邋里邋遢脏兮兮的小乞丐，凤九恍如见到了六年前的自己，对小乞丐笑了一笑，温和说道：“饿了么？”

    小乞丐怯生生地望着他，肚子里咕咕咕一阵乱叫。

    凤九从随身褡裢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了，浓香扑鼻，原来是一截酱烤獐子腿，扬一扬：“想吃吗？”

    小乞丐小脑袋像啄木鸟一样连点不停，肚子叫得更加厉害了。

    “拿去。”

    獐子腿递给小乞丐。

    小乞丐激动地颤抖着双手去接，哪知他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刚刚要碰到獐子腿的时候，凤九突然就变了脸子，反手啪一下拍开小乞丐的手，温和笑脸忽然变成极度凶恶鄙夷的神情，破口大骂：“臭叫花居然敢偷九哥的东西！想吃是吧？老子偏偏喂狗都不给你！”说完，手一扬，獐子腿高高抛起，啪的一声落在地上，路边一条野狗立马冲过来叼住，咔吃咔吃一阵大嚼。

    小乞丐眼睛瞬时就湿了，垂泪欲滴地傻傻看着大吃特吃的野狗，全是艳羡之色，嘴里流着口水，眼里流着泪水。

    叫骂声惊动了四周百姓，纷纷看过来，见是一个少年猎人凶神恶煞地欺负一个可怜巴巴的小乞丐，不由都露出忿忿之色。

    凤九从来不会理会别人眼色，旁若无人地又从包里摸出一截酱烤獐子腿，扬一扬，对小乞丐戏虐笑笑：“想吃吗，接着。”嘴里叫人接着，却是远远抛向街对面另外一条野狗，那野狗跳起来张口接住，一通大嚼。

    小乞丐眼眶更加红了。

    “哈哈哈～”

    凤九恶作剧地一阵嚣张大笑。

    “他妈的！这猎人好可恶！”

    “这猎人也不大吧，十二三岁还是个孩子，心怎么这么狠。”

    “就是，拿可怜人寻开心，这少年实在是太坏了！”

    “如果是老子的娃子，一准儿两巴掌抽死！”

    ……

    善良的人们群情激愤，七嘴八舌纷纷指责，骂声如潮。

    凤九从来我行我素，哪会理这些闲言杂语，好像还没玩够，又从包里拿出一块烤肉，这次是一条上好牛柳，像逗狗一样高高抛起。这一回小乞丐终于变机灵了，急冲冲抢在野狗之前接住牛柳，急不可耐塞进嘴里。

    见小乞丐狼吞虎咽，满嘴是油，吃得高兴，凤九会心一笑，不再理他，转身离开，哪知才没走几步，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停下脚步。

    原来这时人群之中挤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来到小乞丐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可劲儿心疼地道：“好可怜的小娃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无依无靠的，这都大冬天了，衣服也穿不暖，瞧这小手都冻成啥样子了……唉，佛祖慈悲，行善积德，娃子，你就随嬷嬷回去吧，大富大贵指望不上，吃饱穿暖却是不愁的。”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牵小乞丐就要走。

    见到这幅场景，凤九忽然笑了，就好像瞧见天下间最好笑之事，笑得十分开心，一只手捧住肚子，彷佛肚皮都要笑破了。箭壶之中一支精钢利箭突然跳起，直射而出，哚，直端端射在老婆婆身前，连裙摆带鞋子一起钉在地上，吓了她好大一跳。

    在围观群众愤怒憎恨的目光之中，坏蛋猎人极其蛮横极度霸道地高声大叫：“老子的人，哪个敢带走！”

第三十一章 抢人

    愤怒了！

    全场愤怒了！

    原本围拥瞧热闹的一千多善良百姓全被眼前这个蛮横霸道、坏到流脓的少年猎人激怒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先前他逗狗一样戏耍小乞丐的卑劣行径已是人人深恶痛绝，这会儿老婆婆发善心要收养可怜的小乞儿，他不但从中作梗，竟还厚颜无耻地妄称小乞丐是他的人，这已经不能用可恶来形容了，完全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行为！

    “好恶毒的小畜生！”一个老汉满是厌恨地狠狠磕了磕手中烟斗，似乎恨不得一烟斗敲死这王八蛋。

    “小子，你爹我平生没做过坏事呀，怎么生出你这样狼心狗肺没屁yan 的小杂种！”一条壮硕汉子破口大骂，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

    “人是长得挺不错，怎么生了一副蝎子心肠……”一个漂亮姑娘厌恶地皱了皱眉。

    “唉，这孩子年纪也不大呀，怎么竟如此混账透顶！”一个白发婆婆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

    各种各样难听之极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嘈杂一片。

    凤九却好像根本就没听见，理也不理，大摇大摆走到那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跟前，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就将小乞丐从她手里拽了过来。

    “你想干嘛！”

    老婆婆探身来抢。

    “滚你妈的！”

    凤九反手就是一掌击在她肩上，登时拍飞两米，重重摔跌在地。

    还没等老婆婆爬起，凤九跟上又是一脚把老婆婆踹了个翻滚，接着就是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她脸上，凶霸霸大骂：“老婊子，九哥的人也敢抢？惹恼了老子，皮给你剥了！”嚣张霸道之态只怕就是世上最凶恶的恶霸也要自叹不如。

    一般来说，普通人拌嘴骂架，脾气上来什么狠话都敢乱说乱骂，比如“日你妈”、“老子打断你娃狗腿”，等等，但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既不会真打断对方的腿，更不会真的期待和别人妈妈发生些什么。

    不过妖兽可大不一样，妖兽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放空话，说要吃你，就一定真的要吃；说要剥你的皮，可就得小心点儿了，那可是真的要剥，绝无二话。在妖兽眼里，人皮和妖兽皮并没有多大区别，而且从业务角度来讲，也完全没有丝毫难度，在山里狩猎之时凤九不知剥过多少妖兽的皮，手艺非凡，超级熟练。

    嘈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下来，恶霸猎人不经意之间露了一手功夫，随手一掌就把慈祥老婆婆富态胖胖的身子拍飞老远，明显身手不凡。老婆婆落地之后口中一甜，激喷出一大口鲜血，艳红艳红的，殷殷血迹刺灼着善良人们的双目，把大家全都震住，人人怒目恨视恶霸猎人，敢怒而不敢言。

    那老婆婆却像是见过风浪的人物，并没有被凤九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住，艰难爬起身，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血迹，冷冷说道：“人家小乞儿孤苦无依，举目无亲，凭什么说是你的人？”

    “凭什么？”

    凤九一指小乞儿吃饱之后微微隆起的肚子，蛮横之极：“就凭这个，吃了老子的肉，就是老子的人！”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他妈的混账王八蛋！”

    “王八羔子！”

    “好恶毒霸道的坏小子。”

    ……

    全然没想到这坏蛋小子竟是如此蛮横霸道，简直比土匪还要土匪，比恶霸还要恶霸，全场群情激愤，一通乱骂。

    “你还讲不讲理！”

    老婆婆更是觉得肺都快气炸了，大声嚷叫：“大伙儿都来评评理，老妇人活了几十年，还从没听说给人吃一点东西就要强逼人为奴为仆的，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吗！”

    “一点东西？”

    凤九冷冷一笑：“老子给他吃的只是一点东西吗？那可是凤凰肉！凤凰，天阶神兽！听说过吗？吃一口煅筋粹骨，修为暴涨，终生受用不尽，举世无价的天才地宝在你老婊子嘴里就变成一点儿东西哪？”

    “凤……凤凰肉？！”

    老婆婆简直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伸手掏掏耳朵，不可置信道：“你，你说那是啥肉？凤凰肉？”

    凤九傲然道：“当然是凤凰肉，九哥我最是诚实，从来说不来假话。”

    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老婆婆一张白脸霎时就气黑了，鼻子也气歪了，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小乞丐吃的明明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牛柳肉，这坏小子却偏偏说成是凤凰肉，这……

    世上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吗？

    全场无语。

    “你说凤凰肉就凤凰肉吗？”

    老婆婆怒道：“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凤九突然笑了，笑容坏坏的，指向小乞丐：“证据就在他肚子里，你把肚子掏个洞就一准能找到。老婊子，别怪九哥没提醒你，动作可得麻利点儿，不然再晚些变成粪了，可就不太好找啦。”

    “你……你……！”

    这混账小子红口白牙，睁起眼睛说瞎话，根本就是大耍不要脸，老婆婆气得浑身发颤，“你”了半天，硬是吐不出一句囫囵话。

    凤九轻蔑地啐了她一口，不再理会，伸出手，对小乞儿道：“走吧。”

    老婆婆也赶忙伸出手，慈祥地对小乞儿说道：“娃子，这人渣坏透了，不要理他，跟婆婆走吧，保管不再挨冻受饿，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是啊，小娃儿，随老婆婆走吧，不用担心那坏人，光天化日之下，这杂碎不敢把你怎样的。”

    “就是就是，放放心心的随老婆婆去，咱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这混账小子绝不敢乱来，朗朗乾坤，难道还真没有王法了吗！”

    “对对对，放心去，如果这王八羔子敢乱来，大伙儿一起和他拼了！”

    ……

    坏蛋猎人卑劣无耻、蛮横霸道，早就激起了民愤，善良的人们纷纷发声力挺菩萨心肠的老婆婆。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又哄哄嚷嚷暄闹开来。只是，在下一刻，就像鸭子被突然一把捏住了脖子，所有声音全部戛然而止，大街之上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声响。

    人们全惊呆了！

    只见小乞儿轻轻推开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把脏兮兮的小手放进凤九手掌，声音很小很小却清楚无比：“走吧。”

    傻了！

    全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乞丐竟然推开菩萨心肠慈祥善良的老婆婆，要跟坏得流脓的人渣猎人走，他……他这是疯了吗？

    在场千许人全惊呆了，眼珠子滚落一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凤九牵起小乞丐朝城内走去。

    那老婆婆也大是意外，万万没料想小乞丐竟然舍弃对他嘘寒问暖的自己，反而选择欺负戏弄他的恶霸猎人，实在惊诧莫明，一直愣了好半晌，见凤九和小乞丐手牵着手越走越远，这才回过神来，登时着急起来，扯起嗓子尖声大喊：“一帮子死人，养你们干什么吃的，没瞧见老娘的人被抢走了？还不赶快给老娘抢回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起！

第三十二章 不要脸

    嗖嗖嗖……

    瞧热闹的人群之中突然飞出八条大汉，人手一把寒光闪亮的板刀，个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一眼就知不是好相与之辈。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八条大汉冲出人群之后立马抢上，围成一个大圈把凤九和小乞丐圈在当中，严严实实挡住二人去路。

    呃……

    这又是啥情况？不是说好的行善积德吗，这抢人的戏码又是演的哪一出？

    瞧热闹的善良百姓全都蒙了圈，疑心顿起，瞧一瞧凶神恶煞的大汉，又瞅一瞅慈眉善目的老婆婆，闹不明白这究竟是哪跟哪。

    “咦，你们瞧那最高最壮的汉子是不是翠香园护院头子陈大麻子？”一个眼神比较好的青年叫道。

    “对对对，就是他。这一脸大麻子咱庆州府就他一个。”

    “对，是他。昨儿我去翠香园送柴火才见过的，错不了。”

    ……

    人们议论纷纷，这边却是二话没有，直接就动上了手。

    陈大麻子欺身抢上，迎面一刀直劈凤九脖子，刀式狠辣，直欲一刀砍死了事，根本不留一丁点活路。凤九丝毫不怵，冷冷一笑，铁木长弓已握在手中，弓脊迎上，铛的一声格开这一刀，势犹未尽，直冲而上，将至未至的当儿，手腕一扭，长弓翻转，嗡的一声，弓弦急颤，啪一下弹在陈大麻子那一脸大麻皮上。

    “啊！”

    陈大麻子惨叫一声，被赤炎蛇筋做成的弓弦弹在脸上，不啻中了一刀，半边脸登时血流如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眼角一直划拉到下巴，痛得直抽凉气，勃然大怒：“点子扎手，全部都上，砍死这狗娘养的！”

    “是！”

    另外七条大汉齐齐应了一声，长刀闪亮，匹练一样卷起刀光霍霍，劈头盖脑朝凤九就是一通猛砍。

    铛铛铛……

    以右掌为圆心，铁木长弓急速旋转，速度之快，在凤九身前幻闪起一片片残影，织成一面弓影之网，宛如一把撑开的大伞，护住全身，任是刀密如雨，却是一一格挡，滴水不漏。

    八条大汉走马灯一样围着凤九一通猛砍，却是被左格右挡，拿他无可奈何，迟迟不见功效。

    那老婆婆见围观百姓人人生出狐疑之色，生怕夜长梦多，有些着急起来，尖声大喊：“都是干什么吃的呀，一帮子废物，八个大人连一个少年伢子都打不过？使出吃奶的劲儿，给老娘砍死他，出了什么事，有我老婆子担着！”

    此时她情急之下原形毕露，之前那一脸慈眉善目的和蔼早不知跑哪儿爪哇国去了，气机之中只剩下一脸子阴狠和毒辣，登时就被好些眼神好的围观百姓瞧得一清二楚。

    “咦，你们瞧你们瞧，老婆婆这狠辣劲儿像谁？”

    “呀，我想起来了，这老婆子不就是翠香园老鸨香姨吗？”

    “不是吧，香姨那老婊子浓妆艳裹，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一股子骚气，这婆婆素面朝天、和善可亲，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吧。”

    “是她，肯定是她！你仔细瞧瞧，那眼那眉，那阴狠泼辣的气色……原来香姨这老婊子不上妆之时是一副大善人的模样儿，真是人不可貌相。”

    “咦，听你这一说，好像还真是香姨。这老婊子坏事做尽，常常诱拐小姑娘，把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推进火坑当婊子，不过她抢这小乞丐有嘛用呀？”

    “这个嘛……就不清楚了，总之这老婊子绝不可能大发善心，她要是能做什么好事儿，老子把赇吃了！”

    ……

    老百姓聊得热火朝天，这边打得也是朝天热火，只听得铛铛铛一连阵兵刃撞击之声，凤九手中长弓风车一样急速旋转，左格又挡，架开十六刀，反手一弹，又有一条大汉脸上也被弓弦弹中，一张黑脸霎时鲜血淋漓，气得哇哇大叫，挥刀猛砍。

    “砍那小乞丐！”

    见攻击久不奏效，陈大麻子当机立断命令转换攻击目标，如此一来还真是找准了凤九之软肋，他防卫自身没有丝毫问题，但要在疾风暴雨一样的刀浪之中护卫毫无自保之力的小乞丐就十分吃力了，左一弓右一弓挡得既费力又别扭，有好几次都差点儿没能防住。

    人心真是十分奇妙，之前还对坏得流脓的恶霸猎人恨之入骨，这会儿见少年在雪片一样的刀光之中左支右绌，艰难却又奋力地护卫着小乞丐，善良人们心中的天枰不知不觉之间悄悄发生了偏移，暗暗为小猎人捏了一把冷汗。

    啊！！

    人群之中突然暴起一片惊呼，原来凤九连挡上百刀之后，百密一疏，终是不小心漏了一刀。那一刀宛如一条匹练，光彩如云，速度极快，气势汹汹直劈小乞丐脑门。幸好他灵醒，见机得快，赶忙一矮身子，这才躲开要命一刀，不过包着头发的方巾却是没能幸免，被凌厉刀风一划为二，分散落下，露出一头天蓝色的漂亮长发。

    “原来这小乞丐是个女孩儿！”

    立时，围观百姓之中就有眼尖的高声大叫。

    “难怪难怪，香姨那老婊子又想拐骗人家小姑娘。”

    “原来如此，唉，大伙儿都错怪那少年猎人了。”

    “方才就你骂得最凶呢。”

    “唉，老子真是有眼无珠，错把好人当坏人，却把婊子认作了观音。”

    ……

    得这一点醒，善良百姓们登时恍然，情势立马颠倒，发生了大大偏转，看向香姨的目光之中满是厌恶和愤恨，而看向刀光之中满头大汗的小猎人则是赞赏和期许，又还带有几分惭愧，几分担忧。

    凤九一刀没能防住，小乞丐差一点儿就残身殒命，这下子可是真正激怒了这位从来不吃亏，来自神山的小妖王，铛铛铛，再一次封住狂砍而来的三十二刀之后，足尖点地，身子蓦地腾空三丈，人在半空之中，手已摸向箭囊，发起了开打以来第一次主动攻击！

    只听他轻喝一声：

    “着！”

    围观众人登时只觉眼前一花，八道箭影分八个方向疾风一样直奔八条大汉而去，随即便听得“啊！啊！啊……”八声凄厉惨叫，八支精钢利箭准确命中八条大汉握刀的八只右掌，连手掌带刀柄一块儿钉在一起，瞧那模样，八只手掌铁定是废了，这辈子再也休想握刀。

    八条大汉左手握住右掌，血流如注，痛得满地打滚，惨状凄凄。

    凤九却是瞧都不瞧一眼，只是把目光牢牢锁在香姨身上，淡淡道：“老婊子，你惹恼我了。”声音很柔很轻，语气也十分平淡，不再是方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不知怎么的，反而更让人莫来由的心中一阵发毛，寒毛倒竖，就像碰上吃人的凶兽，令人心惊胆战，十分害怕。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站在面前的明明是一个俊美少年，但在香姨的感官里，却彷佛面对的竟是一头长着尖尖獠牙要吃人的妖兽，不由连打几个寒颤，脸都吓白了。不过她毕竞见过不少世面，后台也是极硬，认识的熟人之中比少年猎人功夫强的不在少数，并不怎么买少年猎人的帐，犹自强硬道：“惹了你又怎样？莫非你这小王八蛋还能把老娘吃啦不成？”

    “吃你？不不不，九哥我一向心软得很，哪里做得出吃人那么残忍之事……”

    凤九忽然笑起来，笑容很亲切，眨眨大眼睛：“我只是要剥你的皮，真的，只是剥皮而已。”他笑儿嘻嘻的，说起剥人皮就像说剥洋葱一样轻松自然。

    “剥我的皮？”

    香姨一个青楼老鸨，哪里了解妖兽的习性，听少年猎人要剥自己的皮，还以为他不过是癞蛤蟆打哈欠，吓唬吓唬自己，尖起嗓子猖狂大笑：“老娘就站这儿，瞧你小子怎么剥老娘的皮……”

    话还没说完，忽见凤九手指一翻，一枚小小刀片出现在食、中两指之间，两寸长，几分宽，薄薄的，寒光如雪。香姨认得这种刀片，庆州府要饭的小乞丐基本上都是人手一枚，功用嘛……

    哪天包包莫名其妙出现一条大口子，就会明白。

    明明只是一张到处都能买到的寻常刀片，却是让香姨心中寒意陡生，全身汗毛唰的一下全都倒竖起来。

    刀片在五指之间灵巧翻转，没有划破丝毫肌肤，玩得异常熟溜，很明显，凤九是玩这种刀片的老手。刀片转着转着，忽然凤九食指一弹，刀片高高飞向天空，香姨也不由随着抬头上看，随即只听得嗡的一声轻响，似乎是弓弦发颤，小刀片呼啦一下，直冲香姨面门而去！

    香姨只觉左脸一凉，又见刀片飞滑过自己之后，在空中乎乎打了个旋子，又朝凤九回飞而去，凤九手握长弓，五指轻弹，嗡的一声，弓弦再度发出一声轻鸣，射出一股肉眼不可视之无色气劲，撞击在刀片之上，小刀片又再一次调转方向朝香姨激射而去，香姨登时觉得右脸又是一凉。

    右脸凉过之后，左脸这时才开始火烧火辣剧痛起来，紧接着右脸也突然剧痛起来，香姨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双手朝脸上摸去，湿漉漉的，摊开手看，全是鲜血！

    “呀！”

    香姨吓得惨叫一声，下意识里朝地上看去，这时才瞧见在自己身子两边地上，一左一右各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脸皮，虽然有些皱纹，但是白白的，嫩嫩的，瞧着怎么那么熟悉？

    定睛再仔细瞧瞧……

    “啊！”

    杀猪一样的惨叫回荡在空气之中。

    凤九接回刀片，坏笑嘻嘻：“老婊子，反正你从来不要脸不要皮的，这一双脸皮就由九哥帮你收了，从今而后你老婊子就是真真儿名副其实的不要脸啦……”

第三十三章 贝贝

    凤九牵起小乞丐走进庆州府，身后是香姨哭天抢地的惨嚎，以及一众善良百姓痛快解气、幸灾乐祸的哈哈嬉笑。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小乞丐脸上全是灰，很脏，一头漂亮的天蓝色长发却是飘飘柔柔十分干净，配上那双天蓝色的弯弯柳眉，真是说不出的好看。凤九还从没见过蓝色长发、蓝色眉毛之人，很是好奇，不禁多打量了小乞丐几眼。见她脸上虽脏，脖颈之处肌肤却是洁白如玉，吹弹可破。鼻子上灰是多了一些，却十分挺立秀美，一张樱桃也似的小嘴儿微微翘起，说不尽的娇美可爱。

    如果把脸洗干净，一准一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胚子，难怪香姨那老婊子无论如何也要抢到这小乞丐，假以时日，那可是真真儿一颗取之不尽的摇钱树。

    “你叫什么名字？”凤九牵着她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问，她的小手十分纤细，软得很，握起很舒服。

    “贝贝。”小乞丐怯声回道，声音简直比蚊子叫还小。

    “声音小，胆子倒是不小。”凤九微微一笑，“居然敢跟着九哥走，也不怕给你拐去卖给人贩子？”

    “你不会的。”贝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注视着凤九，似乎对这位才认识不到半个时辰的恶霸猎人很有信心，“你是好人，不会害我的。”

    “我是好人？”

    这一句太是莫名其妙，贝贝不知从哪儿来的迷之自信把凤九给搞迷糊了。

    他自幼为丐，混迹于乞儿群之中，小乞儿为了吃饱肚子，撒泼耍赖，坑蒙拐骗，什么烂事都敢做，什么烂招都使得出，人人皆为惫赖顽劣之徒。近墨者黑，凤九当然也不例外，偷鸡摸狗之事可没少做，打小就被冠以亲切可爱的一系列昵称：

    “烂小贼”、“臭要饭”、“小杂种”……等等等。

    “好人”这个八杆子都挨不着边的奇葩称呼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听见，不禁大是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贝贝道：“我能够感应到。”

    凤九更觉好奇，又问：“这也能感应？怎么感应的？”

    贝贝牵起凤九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十分认真道：“从这里能感应到，真的，不骗你。”声音很柔很轻，却异常诚挚。

    凤九蓦地怔住，心头微微一颤，不过随即脸上又挂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惫赖笑容，漫不在乎道：“你感应错啦，九哥我什么人都是，独独不是好人，一会儿就把你卖了换酒喝。”

    “噗嗤～”

    贝贝定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很甜：“师傅说我天生开了心窍灵眼，能感知万物心魂，是千年难见之极品天赋，你瞒不过我的。”

    “心窍灵眼？是啥玩意儿？”

    凤九很是好奇，轻轻捏了一捏：“在这儿吗，咦？好软……”

    “呀！”

    少女刚刚发育微微鼓起的胸脯忽然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麻麻痒痒的，贝贝这才想起现在不是在山门之中，对方也不是亲爱的师傅、师姐，而是个男人，虽然年纪不大，但也还是男人，自己竟……竟拖了他的手放在胸口！

    彷佛被电击了一样，贝贝身子猛地一震，两颊飞起一片晕红，便连洁白如玉的脖颈儿也羞起一片粉红。

    见她神色大异，凤九也立时反应过来，赶紧挪开手，化解尴尬，错开话题道：“你不是乞丐对不对？”

    贝贝没有回答，漂亮的小脸蛋血红如潮，咬着唇，轻声反问：“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女孩子，对不对？”

    凤九摇头：“不知道。”

    贝贝又问：“你以前就认识那老婊……那老婆婆，知道她不是好人，要带我去不好的地方，对吗？”

    凤九摇头：“不认识。”

    “噗嗤～”

    贝贝忽然又笑了，颊边梨涡微现，蓝蓝的眉毛弯成一双蓝蓝的月牙儿，甜美无限：“你从来不说真话，对不对？”

    “不对。”

    凤九摇头：“九哥我天生老实，从来不说假话。”

    贝贝咯咯娇笑：“这句就是假话。”

    贝贝笑起来很甜很甜，十分可爱，凤九忍不住揪了揪她挺翘的小鼻子。贝贝蓦地里又似中了定身法，就连耳根子都羞红了，声如蚊蚋：“师傅说男孩子都不是好东西，让我离开远远的，可是……可是好像不太对，我从你身上感知不到坏。”

    凤九对这个自称身有极品天赋心窍灵眼的甜美女孩感到十分无语，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真能感知万物心魂，那在她面前岂不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半信半疑问道：“你真能感知我现在心里想的什么？”

    贝贝摇头：“不能。”

    凤九一怔，纳闷道：“那你又说心窍灵眼能感知万物心魂？”

    贝贝道：“师傅说我年纪尚小，修为也还差得远，还不能发挥心窍灵眼的全部作用，目前我的心窍灵眼只能感知大概方向，比如别人是否带有恶意，说话是不是口不对心等等，暂时不能十分准确地感知心里具体想的什么。”

    “还好还好。”

    凤九暗暗松了一大口气，他心中秘密太多，件件还都是骇人听闻的大事件，要真被这小丫头感知了去，铁定会惹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贝贝眉目秀美，笑起来双颊一边一个酒窝绽放开来，甜腻腻的，迷死人不赔命，那小巧的鼻子翘翘的，可爱极了，凤九忍不住又想揪揪，哪知这一次手还没抬起，似乎贝贝就有所感知，赶忙伸手遮住鼻子，俏皮地冲凤九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扮了个鬼脸。

    凤九哈哈一笑，改揪向她雪白粉嫩的小脸蛋，肌肤细细的，嫩嫩的，光滑得很，又臊得贝贝一阵脸红。凤九牵起小贝贝小手，一路走一路聊，没一会就搞明白了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沦落成了小乞丐。

    别瞧小贝贝年岁不大，来头却真是不小，出自一家传承悠远的修道大派，因为长得十分乖巧可爱，性格也是萌萌的，加之又是门派之中年纪最幼小的一个，所以深得师傅和一众师姐们喜爱，是全门派上上下下的开心果。

    贝贝师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对门内弟子进行一次大考，这次贝贝辞别师傅下山之旅就是为了完成师门颁布的试炼任务，贝贝非常重视本次试练，因为这是贝贝拜入山门以来第一次参加师门试炼考核，所以事前做足了精心准备。

    试炼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任务一：通过赏金猎手考核，成为一名惩恶扬善的赏金猎手。

    任务二：缉捕或者猎杀一个恶人星榜之上至少三星评价的恶人。

    狩猎一个三星恶人难度不算太高，但也不算低，至少绝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能够胜任的。不过贝贝师门不同凡响，远非凡夫俗子所能想象，试炼要求自然也就要比世俗豪族高得多。

    不过小贝贝对此却仍很不以为然。

    三星？

    “哼～！”

    贝贝出身名门，天赋又好，从来心高气傲得很，区区三星小恶人哪里会放在贝贝大女侠的眼里？

    贝贝女侠要抓就要抓大恶人，天榜上的！

    贝贝如是想，也是依此做好万全准备，下山之前把一切必需品全部准备得妥妥当当，爱吃的零食，爱玩的玩具，喜欢看的小人书……等等，一应物事全部备齐，当然，睡觉时一定要搂着的布袋熊更是绝不会忘记，必须带上，所有东西扎成一个大包袱背起，屁颠儿屁颠儿下山抓大恶人去也。

    只是，贝贝女侠忘记了一件事，除了“贝贝”之外，贝贝还有一个名字，应用的范围更多更广，可以说从一出生就伴随着贝贝，到现在已是漫长十二年，这个名字叫“小迷糊”。

    小迷糊打头这个“小”字是指年岁小，而不是说只有一点迷糊，小迷糊其实很迷糊，迷糊到什么程度？

    头天赶来庆州府，第二天就把大包袱给弄丢了。

    怎么找也找不见。

    这下子安逸了，银票没了无非住不起店，睡街边就是；零食没了也还能忍，大不了饿几天肚子；最喜欢的玩具熊丢了就有点不能忍了，贝贝气得两天都没睡好觉；最最糟糕的是，晋考赏金猎手的身份号牌也在包袱里，贝贝连赏金猎手考核报名都没报成……

    如此一来事情就严重了。

    听小贝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这几天以来悲惨经历，凤九这才晓得：“哦，原来天底下还有这么奇葩的傻妞，老子真是穷山沟里的土鳖，实在孤陋寡闻。”

    瞧傻子一样瞧着粉雕玉琢瓷娃娃一样可爱的贝贝，凤九感觉即使是自己这样强大的心脏也有些承受不住，舔舔嘴唇，小心翼翼求证：“你？赏金猎手？”

    “嗯嗯嗯……”

    贝贝小脑壳一阵猛点。

    “要抓大恶人，还是天榜上的？”

    “嗯嗯嗯……”

    贝贝又是猛一阵点头。

    凤九长长吐了口气，紧握贝贝小手上下摇了一摇，神情之诚挚，态度之恳切，就像狂热粉丝遇见偶像，情真真意切切地道：“贝贝女侠，你一定能成功，一定要还这污七八糟的混浊世界一个朗朗青天。哼，这下子那些魔崽子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说完放开小贝贝，转身就走。

    “你上哪儿去？”贝贝在身后叫道。

    “向傻白甜……不对，向大女侠学习，苦练武艺，抓大恶人！”

    他速度极快，说到“傻白甜”时才没走几步，等说到“大恶人”的“人”字之时，背影已经消失在贝贝视野之外，瞧那急急慌慌的模样，就像撞见了鬼。

第三十四章 白龙门

    “啊唷，好痛！痛死老娘啦！”

    翠香园红袖楼，香姨额头上全是冷汗，痛得狂喘粗气，在床上直打滚儿。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一左一右两边脸颊之上伤势已经作过处理，用纱布缠了一层又是一层，裹得厚厚的，但仍不住朝外出殷红血迹。

    陈大麻子站在床头，脸上和右手也都裹有厚厚纱布，双眼之中凶光闪射，怨恨地道：“香嬷嬷，你放心，我已经广邀帮手，一定要把那小杂种砍成十七八截为你报仇！”

    一想到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脸了，香姨就气不打一处来，对那个坏笑嘻嘻的少年猎人恨之入骨。那小王八蛋真是坏到了流脓，居然想得出“剥脸皮”这种阴损招数，实在是阴狠恶毒到了极点，真不如干脆杀了自己的好，这下子没有了脸，以后拿什么见人？

    “只砍成十七八截岂不是太便宜那该剐千刀的？老娘要让他狗杂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位香嬷嬷真不枉混迹风月几十年，的确经历过不少风浪，算是个狠角色，都伤成这副模样了，犹自不忘发狠，虽然没了脸，瞧不见脸色，但眉宇之间那股子阴狠怨毒之气隔着几条街都瞧得清清楚楚。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陈大麻子愣了一愣，问道：“香嬷嬷，你已经想好怎么对付那小杂种？”

    香姨没有理他，怨毒之极地自言自语：“‘九哥九哥’，不是你这小王八蛋口口声声’九哥九哥’的，老娘还真想不起你小子是谁，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没想到你狗杂种居然还活着，六年前算你小子命大，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逃掉！”

    “嗯？”

    听这话里有话，陈大麻子好奇问道：“香嬷嬷，你以前就认识那狗杂种？”

    “哼！”

    香姨冷声道：“何止我认得，这庆州府里上了些年纪的老人谁又不认得？就连你也是认得的。”

    “我也认得？”

    陈大麻子抠着脑壳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来，更是奇怪，又问：“那小子到底是谁，我怎么一点儿映象也没有？”

    香姨道：“算起来也有六年了，孩童长成少年，变化太大，你认不出也属正常。老娘总算阅人无数，但如不是听他口头禅十分耳熟，也差点儿想不起来……”嘴边勾起一抹阴邪淫荡的冷笑，“老陈，你想不起他是谁，但总还记得咱们庆州府以前有一大绝色吧。”

    “绝色？”陈大麻子抠抠脑袋，十分纳闷。

    “是啊，绝色，呵呵，真可谓国色天香，我见犹怜，咱们庆州府那么多楼子那么多姑娘，却硬是没有谁能比得过他昵，也算是庆州府地儿上一绝吧。”

    “庆州府一绝？绝色？”

    陈大麻子揉着脑门踱步沉思，转着转着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募地顿住步子，双目之中全是不可置信之色，惊诧之极：“香嬷嬷，你说他……他是……那人不是早就该死了吗？”

    “是啊，早就该死了，可偏偏就是没死，要是某人知道了这大好消息，还不得高兴坏了，肯定兴奋得睡不着觉吧，嘿嘿……”香姨语带深意地一连阵阴险冷笑。

    陈大麻子眼睛一亮，兴奋道：“香嬷嬷，你的意思是通知白龙门……”

    “对！”

    香姨吩咐道：“老陈，你立刻出发跑一趟白龙门，禀告张少主，就说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儿不但没死，反而如今出落得愈发水灵俊俏了，那英俊模样儿，啧啧，就连老婆子我都心痒痒儿……”一脸子淫笑之中带着无比恶毒和狠辣，“哼！王八蛋，你敢剥老娘的皮，老娘就让张少主捅烂你小杂种的屁股，在他胯下哭喊呻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

    …………

    凤九并不知道有人在打自己屁股的主意，此时他只想离开小贝贝越远越好，免得被这傻妞儿拉低了智商。他幼年之时在庆州府讨了四年饭，对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十分熟悉，身法施展开来，左穿右拐不一会就来到城东一处废弃煤矿，矿山正中有一个破旧山洞，这里就是他和弟弟席千千幼年当乞丐时住的地方。

    凤九走进洞时，席千千已经在里面了，半靠洞壁坐着，百无寂寥地吹起口哨玩，见自家哥哥回家，忙迎上前来，撅嘴道：“九哥，怎么才回来，好饿呢。”

    六年没回过这“家”，凤九环视一圈，还和以前一样没多少变化，一样的灰尘仆仆、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破旧门板，这是哥儿以前睡的床，也是幼年时代唯一财产。

    忆起不堪回首之往事，“哎～”，凤九幽幽长叹口气，爱呢揉揉弟弟一头乱发，柔声道：“再忍一会儿，九哥马上给你做饭。”

    “哦。”

    席千千乖乖应了一声，接过凤九行李放好。

    凤九拾了些柴火，熟练搭起篝火，用火石打燃，又从包袱里拿出两块烤熊掌就着篝火加热。火光熊熊，炽烤在肉上，金黄色的汁液流出来，滴进火苗，滋滋滋作响。

    席千千蹲一边，流着口水，馋馋盯着香香的烤熊掌，他最是喜欢吃自家哥哥做的饭菜。

    缓缓转动熊掌，凤九一边撒佐料一边问道：“千千，消息打听得怎样，今年鉴宝大会是什么情况，还和往年一样吗？”

    “不一样。”

    席千千道：“今年鉴宝大会是近十年来最盛大的一次，参会的人多得很，是往年好几倍，一个会场根本容纳不下，所以主办方这次在主会场之外又特别增加设了一个精品会场。”

    “哟，精品会场？”

    凤九立时来了兴趣，笑问：“怎么个精法儿？”

    席千千摇头道：“这就不清楚了，只是听说这精品会场拍卖的全是了不得的好玩意儿，但仅仅针对贵宾开放，一般人根本没资格参与，而要成为鉴宝大会贵宾必须得到主办方亲自赠与的邀请卡。”

    “呃……”

    凤九登时傻了眼，虽然不知道获赠邀请卡的具体条件，但即使用屁股想也毫无疑问，能受邀成为如此盛会之贵宾，不是名门大派就是一方大豪，再不济也一定是肥得流油的土财主，至少不是自己兄弟两个丝猎人能望其项背的。

    不过此次下山，两兄弟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办，根本没有时间去搞这贵宾邀请卡，凤九小小遗憾之后也就淡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笑道：“去不了就去不了吧，啥劳什子精品拍卖会，咱哥儿不稀罕。”

    “不。”

    席千千突然一反常态，神色凝重，斩钉截铁地道：“九哥，这次咱们还真得稀罕这精品拍卖会，非去不可。”

    “哦？”

    凤九动容道：“为什么？”

    席千千一双虎目之中忽闪过一抹凶光，狠厉地道：“因为白龙门也是这次鉴宝大会主办方之一，那本金星甲等的双戟真元武技就是由白龙门拿出来拍卖的！”

    “白龙门？！”

    凤九心神陡然大震，霍地站起，俊秀眉目之间流露出十分狠辣十二分杀意，一字一句问：“哪一个白龙门？！”

    席千千环目怒突暴睁，全身上下也是杀意盎然，咬牙切齿恨恨道：“就是那个白龙门！”

    白龙门，庆州府地面儿一顶一之修道大派，豪门世族，传承百年，门徒众多，高手如云，哪怕轻轻跺一跺脚，庆州府上上下下都得颤三颤。

    似乎空气突然凝固，兄弟二人不再说话，四目相接，静静对视，四下里静悄悄的，令人窒息的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剥呐剥呐烧着，不时爆起一溜火星。

    良久良久……

    “呵呵～”

    凤九突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十分开心：“哟～，天下间居然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儿？那是一定要好好玩玩的，咱哥儿就走一趟吧。”伸出了手。

    “哈～”

    席千千也开心笑起来，连连点头：“确实很好玩，必须好好玩一次，那就走一趟吧。”也伸出了手。

    两双小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很紧，一双少年目光灼灼，坚定地对视着，目光的相连将心也连在一起，生死相系，永远也无法分开。

    “啊哟。”

    席千千突然一声哀嚎：“糊了糊了！九哥，糊了！”

    “糟糕，真糊了。”

    哥儿手忙脚乱抢救烤熊掌，去掉焦皮，喷香扑鼻，乐乐呵呵一阵大嚼，满嘴是油，吃得高兴，东拉西扯，谈天说地，却是再也没有只言片语提及精品拍卖会和白龙门，似乎那不是高手如云、威震一方之豪门大派，而是嘴里香香的，一啃就冒油的美味熊掌。

    “我也想吃。”

    大啃大嚼正吃得欢快，一个怯怯懦懦的声音忽然从后边飘来，兄弟二人齐齐一愣，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一条纤秀身影。

    这时已近傍晚，天色昏暗，还没等哥儿二人瞧清这不速之客来自何方神圣，她早已哇的一声惊天动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直奔凤九，冲进他怀里，两根手指紧紧勾住他的衣袖，蓝蓝的眉毛之下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娇美容颜，小鼻子一抽一抽，眼泪汪汪，十分委屈：“九哥，贝贝也想吃熊掌。”

第三十五章 家

    贝贝幸福极了，抱了一条比大腿还要粗的巨大熊掌，咔吃咔吃大啃特啃，金黄色油线从嘴角滑落，糊满下巴，泪眼汪汪早换成一副眉花笑眼。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席千千傻傻盯着眼前这个长着一头天蓝色长发的不速之客，郁闷极了，瞧瞧那被啃得惨不忍睹的熊掌，又十分肉疼和不甘，撅起嘴儿，小声嘟哝：“那是我的。”

    “你的？那真是不好意思，还你。”贝贝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十分歉意地把烤熊掌还给席千千。

    瞧瞧她胀得像皮球一样圆圆鼓鼓的肚子，又瞅瞅她递来跟前一根光秃秃、白晃晃的巨大骨头，席千千忽然觉得眼前这看起来很可爱的小丫头一点儿也不再可爱，很想一把扯光她满头蓝发。委屈地转头看向自家哥哥，眼眶儿已是红红的，内里晶莹流动。

    “没事儿，没事儿。”

    凤九吓了一跳，赶忙柔声劝慰：“还有的，九哥马上再给你烤。”

    兄弟相依为命十几年，凤九对自己这个弟弟太是了解不过，别瞧长得粗粗壮壮、敦敦实实，一颗心却好似豆腐儿做的，柔弱得很，简直比女孩子还要女孩子，否则凤九也不至于给他取了一个“千千”的女孩儿家名字。

    席千千有一大特长：

    哭！

    非常非常之爱哭，一哭起来没完没了不说，还稀里哗啦特别厉害，那可真真儿是鬼哭神嚎，惊天地动鬼神，没有半天光景根本收不住，和小菜花并称仙女峰两大哭仙，贝贝女侠之流那点儿眼泪算个屁，完全不是同一个数量级。

    “好九哥，贝贝的嘟嘟丢了，你帮贝贝找回来。”

    这边好不容易安抚住席千千，那边贝贝又红了眼眶、撅起小嘴儿贴了上来，拽住凤九膀子就是一通乱摇。

    凤九登时头大如斗。

    “嘟嘟”是什么，他之前早搞清楚了，那是贝贝睡觉时必备床伴，一只胖胖的玩具熊。庆州府属于州府大城，方圆百里，人口百万，人海茫茫之中找一只丢失了七八天的玩具熊？

    凤九摇头苦笑：“这是人该做的事儿吗？”

    再说眼下最紧要之事莫过于在鉴宝大会开幕之前想办法搞到精品拍卖会贵宾邀请卡，人家只邀请豪门名流，这事儿十分棘手，相当难办，凤九正一筹莫展呢，那儿还有闲工夫帮忙找嘟嘟？

    但眼里看着眼眶儿红红、十分委屈的小贝贝，耳边听着那甜甜腻腻的左一声“好九哥”右一声“好九哥”，又实在忍不下心拒绝，一个头两个大。

    贝贝不期而至，凤九头疼的同时也还有点儿小纳闷：“这儿属于庆州府东城，和贝贝分手是在西城，一东一西相隔好几里地，她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莫非这小傻妞深藏不露，竟能追上我的速度，一路尾随而来？不可能！”

    凤九微微摇头，打消掉这不可思议的荒唐念头，心思又转回当前面临的两大难题：

    一，拿到精品拍卖会贵宾邀请卡。

    二，帮小贝贝找回行李，尤其是那报考赏金猎手的身份号牌。

    这两件事无论哪件都是极难，并且时间不等人，鉴宝大会七八天之后就将正式开幕，而赏金猎手考核也会在几天之后结束，要在短短三五天之内办好这两件极难之事，当真是难上加难。

    凤九紧皱眉头苦苦沉思，却始终想不出行之有效的好法子，直至良久良久，似想到什么，眼睛陡然一亮，脸上又挂起了惯常的恶作剧意味的贱贱坏笑，兴奋地想找弟弟席千千商量具体事宜，环目四顾，这才发现自己想事儿想得入了神，这都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也没察觉，时下已是深夜，席千千早已熟熟睡去。

    月光如水，拂洒大地，寒冷的冬夜没有虫蚊鸣叫，万籁无声，静悄悄的。不过，在这废弃的矿山中，在这破旧的山洞里，却有着不同寻常的一夜。席千千震耳欲聋的打鼾声，小贝贝呢昵喃喃的梦话声，熊熊篝火爆起火星的剥呐剥呐声，交织成一片嘲闹却也温馨的味道。

    凤九很喜欢这种味道，他觉得这应该就是“家”的味道，对一个孤苦无依从来没有家的小乞丐来说，家的味道绝对是最美最甜的，纵然从未品尝过，但在心里无数次想象过，在梦中千百回流连过。

    “家……”

    凤九斜靠洞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之中满是希冀和憧憬，又含有几分幽怨和悲伤，痴痴望向茫茫星空，繁星点点，神游天外。

    常听老人们说，每个人眼中都有一片不一样的星空，其中最灿亮的几颗星星就是自己的亲人，可是他眼中的星星全都是那么黯淡无光，哪一颗才是自己的亲人呢？

    你是何人？

    又在何方？

    念及身上恶毒诅咒，不禁心中一痛，颓伤孤寂之情瞬时布满全身全心，幽幽自语：“你们担心受可怕诅咒牵连，被逼无奈不得不抛弃亲生儿，我可以理解，也不怨你们，可这都过去十多年了，就连远远的看我一眼都不敢吗？远远的说一两句话也不行吗？呵呵，胆子未免太小了一些吧，心也未免太狠了一些吧……”

    啪～

    席千千一脚蹬开了被子，把凤九从伤情之中拉回，看向相依为命的弟弟，心中一暖，会心笑笑，小心仔细帮他重新盖好被子，手温柔抚过他黝黑的面庞，那里有一条恐怖之极的长长伤疤，几乎把右边脸刨成了两半，让他本来虎头虎脑憨态可掬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之下竟显得有些狰狞。

    往昔一幕历历在目，凤九永远也不会忘记，这是去年一次狩猎，与一头成了精的铁臂苍猿搏杀拼命留下的惨痛记忆，纵然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抚着这道伤痕，凤九仍是觉得心痛难当。

    咚～

    小迷糊贝贝睡着了依旧很迷糊，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东翻西滚竟从床上掉了下来，摔得咚的一声，居然还没摔醒，犹自喃喃念叨梦话：“好九哥，贝贝要吃熊掌……好九哥，贝贝的嘟嘟……”

    凤九莞尔一笑，抱起贝贝轻轻放回床上，捡起被子给她盖的严严实实的。

    他半躺下来，斜靠着山洞墙壁，眼神迷离地望向茫茫星空，火光晃动，印在他俊美的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亮的时候少，暗的时候多，宛如少年悲惨凄伤的命运。

    夜，深了。

    悠悠鼻息响起，少年沉沉睡去。

第三十六章 婊子养的

    阳光明媚，透过树梢映在少年身上，斜扎的马尾歪歪朝天，配上一双会说会笑的灵动大眼，说不出的古灵精怪，道不尽的惹人喜爱。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一身标准猎人打扮，虎皮袄、虎皮裙、虎皮长靴，一柄精钢利斧、一面镔铁圆盾背在身后，腰挎一把铁木长弓。

    长达六年狩猎生涯，凤九几乎每一天都要和千种百样恐怖妖兽生死搏杀，每一天都在激烈的追猎、被猎之中惊险度过，不但养成了矫健的身手、强横的体魄，并且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十分剽悍的气息，加之容貌清秀，俊美绝伦，整个人英挺潇洒，飘若出尘，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甫始出现庆州府街头，便引起大姑娘、小媳妇、七大姑八大姨一片轰动，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这是哪家的哥儿，以前怎么没见过？啧啧，模样儿可真好看。”

    “是呢，真俊呀！老娘真是白瞎了五十年，从没见过这么俊的哥儿呢。”

    “怎没见过？你忘记以前那个讨饭的小九儿哪？也是俊得一塌糊涂，比咱们庆州府最漂亮的姑娘还要俊俏呢，如果这会儿还活着约莫也是这般大了……”

    “怎会不记得，提起小九儿呀，我这心就疼得厉害，多好的孩子呀，又漂亮又聪明，还十分能干，小嘴儿甜得跟蜜桃儿似的，也不知他爹娘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可爱的孩子都舍得抛弃……”

    “是呀，真是造孽呀，这样狠心肠的爹娘早晚被雷劈。”

    “唉，都别再说了，提起小九儿哟，我这心就堵得慌。可怜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爹没娘、没吃没穿，就连个姓儿都没有，只有一个小九的代号，好些年不见了，也不知还活着没……”

    ……

    顺着议论声瞧去，一张张亲切熟悉的面庞是那么和蔼可亲，莫名归属感油然而生，凤九心中莞尔：“张家媳妇还是那么爱俏；严家阿姨还是那么心好；彭家婆婆更加老了，牙齿都掉光了……咦？那漂亮妞儿是谁，怎么想不起来，莫非是谢家那小丫头……”

    想上前寒暄几句，又念及身患恶毒之极的天下第一诅咒“血狱十八劫”，千万不能连累无辜，硬起心肠装不认得，眼眶有点儿湿，心中直道：“严阿姨、彭婆婆，还有张家媳妇、谢家丫头，谢谢大伙儿还记得小九儿，别担心，小九活得可好呢，如今也有姓了。”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凤九一路闲逛一路默默回味着熟悉的味道，纵使儿时记忆不堪回首，仍感觉温馨和亲切。

    或许，这就是故乡的味道。

    “卖苹果咯……红彤彤甜咪咪的洛川大苹果……”

    熟悉之极的叫卖声响起，凤九眼睛一亮，三步并成两步跑到卖苹果的小摊，守财奴见到金山一样，眼睛眨都不眨的盯向一只只又红又大的苹果，一直盯了好一会儿才闭上双眼，深深吸一口气，十分陶醉：“真甜呀！”

    卖苹果的汉子见这猎户少年又瞧又闻偏偏不买，不耐烦起来：“小哥儿买苹果吗？不买就一边去，别挡着我生意。”

    凤九笑眯眯地看着他，漂亮嘴角微微翘起，勾成一个恶作剧的坏笑，忽然之间脸色大变，指向大汉身后奇怪之极地大叫：“咦？你瞧那是什么？”

    大汉好奇地转头看去：“好好的，没什么奇怪的呀？”瞥眼之间却见一只手伸进柜台抓起两个苹果就跑，这才反应过来上当，提起棍子猛追，边追边骂：“哪儿来的野崽子，长得人模人样却不做人事，老子追上非打死不可！”

    凤九哈哈大笑，就连恶毒喝骂声听起来都是那么悦耳动听，心笑：“凌胖子还是那么好骗，嘻嘻……”狠狠咬了一大口红红的苹果，汁液滑溜下巴，嘴里甜甜的，心中却是苦苦的，满是笑容的俊脸莫名流下泪来，又哭又笑，足下发力，风一样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凤九走进一家花店，选了一枝金栗兰，一摸身上没钱，美丽善良的老板娘善解人意：少年郎进山狩猎才返家，身上哪会揣现钱？温柔一笑：“送给媳妇儿的吧？拿回去让她高兴高兴，多少钱？不值几个，算了……”

    算哪？

    买东西怎能不付帐呢，凤九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物事放在柜台，笑道：“就用这个抵账吧。”

    “四阶妖兽七彩赤睛狐皮！”

    漂亮老板娘目眩神迷：“真漂亮呀！”蓦地惊回神来：“不行不行，这张狐皮起码值一千五百两纹银，太名贵了，太美了……”声音嘎然而止。

    凤九把金栗兰插她耳畔，温柔笑：“你才是最美的。”

    少年远去，漂亮老板娘呆滞、不解。

    因为她早已忘记，很多年之前，那个闹饥荒的日子，全府上下都吃不饱饭，她饿着肚子给了一个可怜的小乞儿半碗香喷喷的米饭，那是她家里最后半碗饭，那半碗饭救了他的命。

    凤九来到谢记药房，买了八文钱的桂枝和麻黄，花了六百两的赤线金蟒胆；走进禾记稀饭庄，喝了两文钱的稀饭，用八百两的银翅暴熊掌买单；走出四娘布庄，带走二十文钱的粗布，留下价值一千三百两的暗金豹纹皮……

    春芳园。

    庆州府城南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型妓院。

    凤九高坐堂中，包圆全场，叫来全园所有妓女相陪，大吃花酒，笑眯眯欣赏艳舞，色迷迷猛盯姑娘们鼓涨涨的胸脯、白花花的大腿，离开时每个姑娘打赏一支五百两的百年老参。

    这少年哥儿俊得亮瞎眼，出手又十分大方，什么样的姑娘找不了，就是倒赔钱的也多了去，怎会逛这等低贱的小楼子找乐子？要玩也是高档楼子呀，只要他愿意，只怕庆州府十大花魁全都哭着抢着求相陪。

    旁观人瞧不明白，纳闷极了。

    望向笔法拙劣的“春芳园”三个大字，一股暖流油然而生，熨贴全身。

    凤九微笑，阳光俊朗的微笑，迷死人的微笑：“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因为老子是不折不扣、货真价实，婊子养大的。”

第三十七章 仇怨

    “听说没，外边来了个哥儿，花钱如流水，大方得不得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嗯嗯，老子亲眼瞧见的，这次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傻钱多的狗大户，喝碗稀饭吃颗盐蛋八百两银子，人家这哪儿是花钱，分明就是洒钱。”

    “就是洒钱也洒不了那么多吧，纯粹就是端起箩筐整筐整筐朝外倒，大伙说说，那小子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不然怎么可能这样乱糟蹋钱，就好像跟银子有仇似的。”

    “可不是么，现在只要是开店的，谁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这位人傻银子又多的公子哥大驾光临？

    “听说那哥儿不但有钱，还俊得一塌糊涂的，比姑娘家还要好看，咦，快瞧快瞧，是不是他呀？”

    “对对，穿白色虎皮的猎人，一定是他，果然好俊呢，可惜了，脑子有点儿……”

    ……

    庆州府这几天疯了，被一个外来的狗大户弄得神经兮兮的，凡是开店铺的全都眼巴巴地盼着人傻钱多的狗大户上门洒银子。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钻进耳里，凤九微微一笑，很是满意这种轰动效应。这时已是和鸿运大师道别之后第五天，这几天之中他几乎把庆州府里三外三踏了个遍，走过好几百家店面和人户，凡是以前有一茶一饭之恩的父老乡亲，全都一一重金报答。

    他记性惊人的好，长达六年时间过去，但即便一个馒头一碗稀饭之小恩小惠，也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不漏，全部千倍还之。

    不过因为身患“九九血连环”诅咒的原因，为了不牵连无辜，凤九没有直接送礼，而是采取以珍稀山货换取日常生活用品，以物易物之方式，在他思维里是理所当然，但在别人眼里，这番行为就十分古怪了，没两天就轰动了全庆州府，全城都在疯传城里来了个挥金如土的土豪兼超级冤大头。

    凤九一点也不介意被人看作初出茅庐的大肥羊，他这一番古怪行为除了报答恩情之外，另外还有深意，故意要营造这种轰动效果。

    “呵呵，效果不错嘛，帐还完就该收债了。”

    凤九嘴角微弯，勾起一个迷死人的亲切笑容，一口牙齿整齐、洁白，白得似有光辉闪动，只是这光辉怎么瞧怎么森寒，就像妖兽露出一口雪白獠牙，要吃人！

    作为来自神山的小妖王，行事作风自然就是妖兽作风。

    报完了恩，自然就该报仇，还完了帐，自然就该收债。妖兽的世界观从来就是这样简单，妖兽的作风也从来就是这样直接。

    六年时间太过漫长，人人事事物是人非，庆州府上下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唯一没变的是醉月楼依然是庆州府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静静站在醉月楼大门之前，静静看着门前那一株老槐树，大门依然那么富丽堂皇，槐树依旧那么苍劲挺拔，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有人。

    人变成了妖兽。

    凤九不言不语，就这么静静看着，不知不觉之间双手紧握成拳，拳上青筋鼓凸，澈亮的眸子像一湾清泉，水波流动，映在其中的槐树随波晃动，晃着晃着晃出一个人来，一个倒吊在树上的人，神思飘飘，飘向那烈日炎炎却寒彻心骨的岁月……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小乞丐，双手反剪，倒吊在槐树上，额头在流血，胸膛在流血，手臂在流血，背上、腰上、腿上……一切可以流血的地方都在流血，溜溜鲜血滴在地上，汇聚成一条小血沟，血沟之中是两截生生抽断的熟牛皮鞭和两个早被鲜血泡涨了的血馒头。

    馒头旁是一双大脚，脚的主人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手提一根儿臂粗的方木棍，棍上血迹斑斑，血珠沿棍身淌至棍头，阳光映照，反射出猩红血光，将大汉恶毒丑陋的面庞衬出十分狰狞。

    呼！

    一轮沉重风啸，木棍像风一样快，狠狠砸在小乞丐胸口，咔嚓一声，木棍断成两截，咔嚓又一声，小乞丐的胸骨扭出一个怪异的角度高高翘起。

    大汉犹不解气，就着手中半截断棍，雨点一样劈头盖脸砸向小乞丐，边打边骂：“小杂碎，偷东西居然敢偷到我家少爷头上，老子打死你这狗杂种！”

    砰砰砰！

    声声闷响，一棍又一棍，每挨一棍，小乞丐就呕出一口赤艳鲜血，十七八棍下来，地上已是猩红一片。

    “饿了，是吧？想偷馒头，是吗？老子这就让你吃过够！”

    大汉一把捞起被鲜血泡胀了的血馒头摁向小乞丐口鼻，用力揉搓，血色面浆糊了小乞丐一脸，封住了呼吸，憋得一脸酱紫，双腿无力地蹬了几下。

    “差不多啦，别打死了。”

    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公子懒洋洋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怀里搂了一个面如傅粉的**，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裤子里上下游走，呼吸渐渐急促，白皙面容之上泛起一片潮红，充满了**。

    少年公子抱起**朝里屋走，经过老槐树时，揪了一把小乞丐的屁股，阴骘的狭长双眼之中全是浓浓**，邪笑：“哟~，这小屁股还挺结实，打死可惜了，这么俊的小子可不多见。彭老三，给他好好治治，伤好了给我送里屋来。”

    ……

    “呵呵，我的屁股是挺结实，你呢？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看着，凤九忽然看笑了，雪白的牙齿寒光森森，笑容很好看，却是说不出的阴冷，说不出的酷毒，只要是常和妖兽打交道的猎人一准儿能一眼认出，这是妖兽盯上猎物的笑容。

第三十八章 尔虞

    “就是他吗？”

    除了凤九之外，还有人也盯上了猎物。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醉月楼七楼顶层一幕帷帘稀开了一条缝，一个神情阴骘、白白净净的华服公子透过窗帘缝隙上下打量站立楼下的凤九，嘴边泛起一抹淫邪笑意：“果真又水灵了不少。”

    “就是他。”

    陈大麻子垂手肃立，恭敬地回道：“张少主，这小子就是六年前从您这儿逃出去那个叫小九的小乞丐，当时咱们抓了好几天都没抓到，后来听说逃进了神山，神山凶兽遍野，多凶险的地方呀，笃定他早死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活着回来了，这小子运气还真不错。”

    “运气？”

    张凯斜乜了陈大麻子一眼，没好气道：“十几个龙精虎猛的汉子抓不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你给我说那是孩子靠运气？”

    陈大麻子老脸一热，讷讷道：“少主教训得是，是属下无能。”

    “也不能完全怪你们，以彭老三之身手，当年抓他也失了手，回报说这小子滑溜异常，狡猾得很，好几次差点抓住，又被他设计逃了，现在瞧这一副精干模样儿，想来又长进了不少……”张凯一边仔细打量观察凤九，一边微微皱起了眉头。

    白龙门是庆州府地面儿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派，传承百年，底蕴丰厚，门内高手如云，能被这样一个传承悠远的豪门世家选为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少主张凯当然是精英之中的精英，绝不是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更不可能是不学无术的糊涂蛋。

    他自幼就饱经严格教育和残酷训练，无论学识、眼界还是武艺修为在年轻一辈之中都是鹤立鸡群，堪称文武双全之青年俊杰。不过让门内长辈头疼的是，这小子啥都好，但有一点却是让人非常无语，张凯的性取向有严重问题，他不喜欢女人，偏偏喜好男风，家里常备有十几个英俊秀气的**供其淫乐不说，还四处搜罗长得好看的男孩抢进府内。

    这事儿庆州府人人皆知，所以凡是家里有男孩长得不错的，都远远的送到外地亲戚家里，免得被张凯发现抢了去，落得生不如死的悲惨境地。六年前，饥肠辘辘的凤九偷了醉月楼两个馒头，被醉月楼少东张凯抓住打个三魂七魄去了两魂六魄，并以此为借口抢进白龙门，幸好鸿运大师闻讯及时赶来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目光一直停留在凤九腰间长弓，张凯皱眉道：“听说他连珠八箭一下子射穿了你们八人的手掌？”

    “是。”

    陈大麻子恨恨道：“不得不承认，这小杂种箭术不错。也不知在哪儿学的。”

    从头到脚，上上下下反反复复仔细打量了凤九好一会儿，张凯沉吟道：“看来他这几年之间得了什么奇遇，如果我没瞧走眼，他身上穿的应该是五阶妖兽白玉角虎皮……”

    “白玉角虎？！”

    陈大麻子蓦地一惊，悚然动容：“不可能，他怎有本事杀得死白玉角虎，绝对不可能！”

    “的确不太可能。”

    张凯点点头，沉吟道：“五阶妖兽可以力抗高阶银星武士不落下风，他当然没有能耐杀死，否则在他面前咱们只有逃命的份儿，估计是得了什么机遇，拜入某个修道大派，这身虎皮行头应该是门内长辈猎杀了白玉角虎送给他的吧。”一边打量一边啧啧称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小子还真不简单。你瞧，他的护手是用三阶妖兽三尾锦鼠最精华的中尾皮做的，箭壶也是用三阶妖兽碧目雪犀的角掏空了做成，弓弦更是了不得，是抽了四阶妖兽赤炎蛇的筋，还有那箭羽、护膝……啧啧，这小子真是一身是宝呀。”他不愧为豪门大派少主，见识不凡，眼光毒辣，算是个识货的，扫眼之间，如数家珍一样就把凤九从上到下一身行头的来历点拨个清清楚楚。

    当瞧向凤九腰间那根赤红如血的腰带之时，张凯目光登时一滞，神情也凝重起来，惊骇之极：“九阶妖兽血龙蛟的龙筋！怎么可能！”

    陈大麻子也吓了一大跳，忙问：“少主，您瞧走眼了吧，九阶妖兽那已经是能和银龙武士相抗衡的恐怖存在呀，放眼全大陆，银龙武士又有几个？”

    “没瞧走眼。”

    张凯摇摇头，十分严肃，凝重道：“他那根腰带就是九阶妖兽血龙蛟的筋，三年前，上一届鉴宝大会就有一根血龙蛟筋拍出了天价，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绝不会弄错的。”

    “那……那……”

    一听这话，陈大麻子不由打了个寒噤，惊骇之下就连舌头都打起颤来，“那就是说他师门长辈有能力猎杀九阶妖兽，是……是银龙武士？！！”

    “极有可能，不然就凭他一个小屁孩难道还能杀死九阶妖兽血龙蛟不成？”

    张凯点点头，凝重道：“也不知这小子撞了什么大运，好大的来头，居然跟银龙武士牵上瓜葛……”紧皱眉头，神色难看，喃喃道：“银龙武士……银龙武士，嘿，一只手就能灭了我白龙门满门，这事儿却是有些难办了……”

    陈大麻子眼皮子连跳，心虚道：“少主，这小子靠山太硬，咱们惹不起，要不……要不……干脆放弃原定计划吧。”

    “放弃？”

    张凯紧盯着凤九抗在肩头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双目之中全是贪婪之色，嘿嘿冷笑：“这小子出手豪阔，身上穿戴随随便便一件小玩意儿都是十分稀罕的高级炼器材料，尤其是那条血龙蛟龙筋更是无价之宝……身上穿戴已是如此，包包里好东西难道会少哪？会不会有比血龙蛟龙筋更稀罕更珍贵的宝贝呢……”

    陈大麻子一惊：“少主，听您这意思，这一票咱们还是要干？”

    “干！”

    张凯眼暴凶光，狠厉道：“富贵险中求，冤大头都自己送到鼻子跟了，不狠宰一顿岂不是暴殄天物？当然要狠狠干他娘一票！”

    陈大麻子心虚道：“可是这小子师门不好惹……”

    “我当然知道银龙武士惹不起，所以这一次不能明目张胆地蛮干，得讲究些策略……”凑到陈大麻子耳边，放低声音吩咐道：“须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陈大麻子登时眼睛一亮，喜上眉梢，比个大拇指，笑赞：“少主妙计，如此一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用说银龙武士，就是神龙武士亲临，找不到对手也是枉然。”

    “银龙武士？呵呵……”

    张凯连连阴笑：“庆州府百万大城，人海茫茫，不小心走失一两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每年不走丢百八十个那才叫奇怪呢。我保证，这小子会安安静静走丢的，就像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师门更不会知道……”一双淫邪的眸子就在凤九俊美的脸庞和挺实的屁股之间不停来回瞟移，一团邪火从小腹直冲而上，淫邪又狠辣地冷声道：“这一次本少爷要人财两得！”

第三十九章 我诈（一）

    好像知道有人暗暗窥探自己，凤九抬头望向醉月楼顶，忽儿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陈大麻子做贼心虚，吓了一跳，赶忙合拢窗帘。瞟了一眼那幅轻微晃动的窗帘，凤九嘴角微微勾起，挂了几分莫可名状的冷笑，又蕴含几分嘲讽的意味。

    离开醉月楼，凤九来到了琉璃街，这里是庆州府专门卖杂耍玩物的集散地，也是各种来历不明物品的销脏场所。凤九幼年当乞丐时，没少偷鸡摸狗，自然也是这里的常客，一户一巷熟悉得很。

    “呀！狗大户来了！”

    “哇！真是狗大户，柱子，赶快赶快，把店里最好的东西都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狗子，把那株极品血珊瑚给我放前台来，还有那柄金钩玉如意也一并拿过来。”

    “老吴老吴，快把范大师那幅春江月色图挂在最亮晃的地方。”

    “小翠，还有兰儿，都给我站门口去，迎接贵客。”

    ……

    狗大户的冤大头事迹早就疯传庆州全府，威力十分巨大，以至于凤九前脚刚刚踏进琉璃街，地皮子还没踩热就引起了巨大轰动。商家们群情激动，人人翘首期盼狗大户大驾光临自家店铺。

    哪知让大伙大失所望的，古玩玉器、书贴名画、奇花异草……那么多值钱的好东西，狗大户瞧都不瞧一眼，偏偏对什么泥捏的小人、布做的娃娃、鸡毛扎成的毽子……等等小孩儿家玩具感兴趣的很。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么多工笔精美的名家书画他瞧不上眼，偏偏抱着一本笔法拙劣的连环画小人书读得津津有味、爱不释手，随手就是一块二十两的大银锭砸在幸福得差点晕过去的书店老板脑门，兴高采烈买下这本只值一文钱的小人书。

    狗大户果然名不虚传，够狗，够大户！

    人们更加激动了，心儿火热火热的，痒痒的，跟猫儿抓挠一样。只是这股火热在狗大户兴冲冲走进一家卖玩具熊的店铺之后就被无情浇灭。

    一众商家人人目瞪口呆，自扇嘴巴：

    卖毛线的古玩，卖玩具多好！

    这家名叫巧姐布艺的小店上下两层，楼上楼下到处都挂有各种各样憨态可掬萌萌的布质玩具熊，凤九饶有兴致地左瞧瞧右瞅瞅，似乎对每一只玩具熊都十分喜爱。老板娘巧姐幸福得鼻尖几颗雀斑都散发出银子光芒，以至于狗大户指向一只大嘴熊询问价格时，巧姐已是激动得不行，平素的伶牙俐齿居然结结巴巴起来：“五……五十文。”

    “五十文？”凤九皱了皱眉，“这价格不对呀。”

    巧姐心中一紧，赶忙改口，讷讷道：“那……三十五文？缝这熊要花好半天功夫呢，再低实在不成了。”

    凤九哈哈一笑：“缝都要缝老半天，这么可爱的熊娃娃怎么才值五十文，起码也值五十两！”

    咚，一锭五十两的雪花大银砸在柜台上，一两银子可以兑换一千文大钱，五十两纹银就是五万钱，狗大户果然名不虚传，够狗够大户，一开口就疯涨一千倍，巧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当时就幸福地晕了过去。

    待她幽幽醒转，四下打望，店里少了十几只布袋熊，柜台上多了五百两雪花花的银镙子，扑的一声，巧姐又幸福地晕了倒地。

    狗大户大把大把银子撒出去，开心愉快大买特买，左抱右搂十几只玩具熊，脖子上挂了两只鸡毛毽子，腋下还夹了一叠小人书，心满意足离开琉璃街，清风吹过，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亮瞎人眼的雪花花银两，以及一片片嘈杂的喧闹之声：

    “狗子，血珊瑚扔了，玉如意也丢仓库去，马上到静思书局定连环画，各种各类都要。”

    “老吴老吴，哎，你还折腾老范那幅破画儿干嘛，还不赶紧的去采购鸡毛毽子，对了，铁环也是要的……”

    “小翠，兰儿，站门口发什么浪呀，赶紧的，缝布袋熊去。”

    “哎，可惜了。冤大头，不不，财神爷走好，一定要再次光临琉璃街呀……”

    ……

    身后传来一阵阵扼腕叹息之声，凤九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地神秘一笑，加快脚步返家和弟弟席千千汇合。离着小山洞还有老远，一条纤秀身影就飞也似地迎面跑来，一头撞进凤九怀里，甜甜腻腻的娇音响起：“九哥九哥，贝贝的嘟嘟找到了吗？”

    凤九亮一亮才买的十几只玩具熊，笑道：“你瞧，不管是胖嘟嘟还是瘦嘟嘟全都有，多的很呢，都给你。”

    一见凤九带回这许多可爱的玩具熊，贝贝大喜，乐得眉花眼笑，接过玩具熊一个一个查看，左抱一个右搂一个都喜欢得很，不过当她全看完一遍之后笑脸还是不禁变成了哭丧脸，小嘴儿撅起老高，眼眶儿红红，委屈得很：“九哥，这里面没有嘟嘟。”

    凤九心知肚明，小丫头找玩具熊嘟嘟不过是其次，她真正着急要找回的是报考赏金猎手的身份号牌，说直白了，身份号牌就是赏金猎手准考证。没有身份号牌贝贝就不能参加赏金猎手考核；不能成为赏金猎手，贝贝就完成不了师门考核任务，这可是贝贝第一次接受师门试炼，在小丫头心中重要无比。

    “别哭别哭，哭起可没有笑起好看，九哥不喜欢。”

    凤九温柔地帮小贝贝擦干泪珠，柔声道：“别急，九哥保证，三天之内，嘟嘟自己会走回来找小贝贝。”

    “真的吗？”

    贝贝又喜又忧，红着眼眶，满是希冀地眼巴巴望着凤九哥。

    “真的，九哥保证！”

    凤九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九哥从来不说假话！”

    “噗嗤～”

    贝贝梨花带泪的娇美容颜就像雨后盛开的花朵一样绽放开来，吃吃娇笑：“这句就是假话。”

    “呃……”

    凤九脸上爬起老粗一根黑线，这才想起小丫头身怀了不得的极品天赋心窍灵眼，在她面前说假话就好比尼姑买黄瓜说是想是宵夜。

    这边刚刚安抚好小贝贝，那边席千千又撅起嘴儿凑了上来：“九哥，好饿。”

    “忍一下，九哥马上做饭。”

    “哦。”

    席千千乖乖答应，接过凤九肩上抗着的包袱。包袱很大，鼓鼓囊囊的，入手却完全没有理所当然应有的沉重，倒像是空的一样轻轻飘飘。席千千一愣，打开了一看，里面竟装了一大包草纸，翻了一翻，除了草纸还是草纸，其它的什么都没有，搞了半天凤九的包袱显得那么鼓鼓的竟全靠草纸填充起来。

    “九哥，你抗个空包袱干嘛呀？”席千千抠着脑门儿，很是纳闷。

    凤九神秘兮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笑容坏坏的，非常的贱。

    一见这副熟悉之极的贱贱坏笑，席千千就知道自家哥哥又开始想歪点子坑人了，肯定有人要倒大霉，也裂起嘴憨憨厚厚笑起来，屁颠屁颠帮忙搭起篝火，乐呵呵笑道：“九哥，咱们的山货呢，换了什么好东西吗？”

    “没，都送人了。”凤九随口说。

    “送人？”

    “是。”

    “全部？”

    “全部。”

    “哦。”席千千随口应。

    兄弟长达六年时间在妖兽林立的神山狩猎，每日每夜与各种各样凶残妖兽拼死搏杀，时时刻刻徘徊在生死边缘，这才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值钱山货，凤九说送人就送人了，眉头都不皱一下，交代也不过轻描淡写随意一句。

    更奇怪的是凤九明明背了满满当当一大包价值万金的山货出门，扛回家的却是一包包一文不值的草纸，席千千居然没有一分半点心疼，更没有丝毫不满，就好像不知道兄弟二人又变回四个荷包一样重的穷光蛋，就好像送出去的不是兄弟全部家当，而是包包里毫不值钱的草纸。

    “九哥，精品会贵宾邀请卡有眉目了吗？还有四天鉴宝大会就要正式开幕了。”席千千担忧地问道。

    “放心好啦。”

    凤九信心十足道：“三天之内邀请卡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席千千负责打探消息，当然深知要搞到鉴宝大会贵宾邀请卡有多难，搞不懂自家哥哥哪里来的如此自信，不过从小到大，凤九的自信就是席千千的自信，从不质疑，哪怕一分半毫，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度信任。

    “太好了。”

    席千千兴奋笑道：“听说那邀请卡可了不得，制作十分奢华精美，光是本钱就起码值上百两纹银，我还真想瞧瞧什么破卡能值这么多银子，莫非是金子做的？”

第四十章 我诈（二）

    席千千没有失望，甚至都不用等三天，第二天中午他就见到了鉴宝大会贵宾邀请卡，和想象之中黄澄澄金亮亮的差异巨大，邀请卡乌黑发亮，由极其罕见的纯黑钢玉精雕细琢而成，果真足够奢侈，怕是百两纹银只够买个边边角角。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邀请卡正面用纯银线箔镶嵌成一幅通宝铜钱的精美图案，这是鉴宝大会主办方的家族徽章，代表着帝国皇商同时也是帝国首富：

    青州钱家。

    说起这青州钱家，那可是真真儿了不得的不得了，如果说白龙门跺跺脚庆州府就要颤三颤，那么青州钱家跺跺脚，全帝国十八省府都要颤三颤，而白龙门连打颤的资格都没有。

    钱家名头很大，钱家人派头却很小，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谦逊，至少凤九眼前这位专程前来偏远山洞送贵宾邀请卡，叫钱缺的钱家管事就十分谦逊。

    钱缺今年五十五了，又是来自豪门，站在凤九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跟前，非但没有摆谱，反而恭恭敬敬非常有礼，脸上堆满笑容，十分客气：“凤少爷，再有三天鉴宝大会就正式开幕了，到时清您一定记得赏光。”

    纵使早就猜到对方一定会主动送上贵宾邀请卡，但当邀请卡真正拿在手里，凤九仍不禁喜不自胜，翻来转去把玩着精美奢华的贵宾邀请卡，乐得合不拢嘴，眉花眼笑没口子答应：“当然当然，一定准时赴会。”

    席千千也挺高兴，但更多的却是纳闷，心儿痒痒，好奇问道：“钱管事，听说你们这贵宾卡所邀不是名流就是豪族，我哥儿山沟沟里出来的穷猎人，怎么也有资格受到邀请呀？”

    不着痕迹地斜瞟了一眼凤九腰间，钱缺笑道：“席少爷说笑了，如今全庆州府谁不知道狗大户……”恍觉失言，登时老脸一热，“咳咳……”尴尬地干咳两声，改口道：“谁不知凤少爷大名，如果连抽了九阶妖兽血龙蛟龙筋拴作腰带的凤少爷都没资格参加精品会的话，那就没有谁有资格了。”

    “血龙蛟龙筋？！”

    席千千一愣，神色古怪地看向自家哥哥腰间那根赤红如血的腰带，一时没能忍住，噗一下笑了半声，立时醒悟，赶忙伸手捂住嘴，涨得黑脸儿一片通红。

    见他神色有异，钱缺一怔，狐疑道：“席少爷，小老儿这话很好笑吗？或者老朽眼拙，瞧走了眼，这根腰带不是九阶妖兽血龙蛟的龙筋？”

    “当然是血龙蛟龙筋，您老眼神可真好。”

    席千千黝黑的面庞憋得黑红黑红的，强压笑意道：“除了我家九哥，谁又舍得把血龙蛟龙筋如此珍贵的宝物拴作腰带？”

    凤九狠狠瞪了席千千一眼，打个哈哈，圆场道：“钱管事，别听这傻小子胡说八道，自卖自夸，不就是血龙蛟筋吗，一根破腰带没啥大不了的，您老人贵事儿多，小九就不留您了，您放心，三天之后我哥儿一定准时赴会。”

    远远的，钱缺富态的背影消失在天边。

    “哈哈哈……”

    席千千再也忍不住，抱起肚子一通狂笑，边笑边道：“九哥，你之前让我把这根三阶妖兽四瞳血牛的尾巴用新鲜牛血连泡整整三天三夜，然后用朱砂制了又制，总共连制十五遍，费那大的劲儿就是为了让它瞧起来像血龙蛟龙筋？”

    “放屁！”

    凤九板起脸，一把扯下腰带凑席千千眼前，怒道：“这是牛尾吗？睁大眼睛瞧瞧清楚，这明明就是九阶妖兽血龙蛟的龙筋！再敢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揍你！”

    “是是是，知道啦……”

    席千千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阵连喘，“这不是牛尾，是血龙蛟筋，这总成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

    凤九点点头，神色严肃，意味深长地道：“咱哥儿巧遇仙缘，傍上了大户，拜入名门大派，师门长辈修为通玄，帮忙猎杀区区一头九阶妖兽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话说的是。”

    凤九和席千千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十二年，相互之间熟悉之至，不管要饭还是狩猎、打架还是行骗，都是铁杆子搭档，早已练就心意相通，配合丝丝入扣。这会儿凤九刚开口上半句，席千千马上就明白了下半句，知道自家哥哥这是要谈正事了，于是收起笑容，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道：“咱兄弟如此硬实的背景，区区精品会算个屁，九阶妖兽龙筋只配给咱哥儿拴裤带，包包里装的怎么会是草纸？那一定全是好货，随随便便拿一件出来都是了不得的好宝贝，一准儿亮瞎一群没见过世面穷逼的狗眼，还不屁颠屁颠乖乖奉上贵宾邀请卡？”

    “那是必须的。”

    凤九傲然道：“咱哥儿不但钱多，人还特别傻，出手大方得很，这样的极品冤大头没有资格参加精品会，试问天下谁还有资格？”

    “嗯嗯嗯……”

    席千千憨厚地连连点头，“像咱兄弟这样极品之中的极品，肥羊之中的肥羊，要是不狠狠大宰特宰一通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老天爷都瞧不过眼。”

    “宰是一定要宰的。”

    凤九冷冷一笑：“不过咱们来头大，靠山硬，不能蛮干硬宰，更不能大庭广众地在城内动手，不然万一事后咱们靠山前来寻仇咋办？必须讲究一点策略，最好的办法嘛，当然就是找个由头把咱哥儿诱到某个人迹罕至的旮旯儿，什么悬崖上，大海边，森林里，秘密宰了，宝贝收刮干净，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森林？”

    席千千眼睛蓦地一亮，喜道：“那必须是森林呀，宰了之后随地儿挖坑一埋，咱哥儿就此人间蒸发，神不知鬼不觉，简直就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之极品场所呀。”

    “是呀，森林。”

    凤九嘴边泛起一抹阴狠森寒的冷笑，酷毒地道：“世上哪儿还有毁尸灭迹比森林更好的地儿呢？”

第四十一章 猪

    贝贝郁闷极了，两天来一直闷闷不乐心焦意烦。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尽管凤九再三保证，三天之内嘟嘟一定会自己找回来，但小贝贝心中仍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悄悄溜走，这都过去两天了，嘟嘟仍是了无音信，眼见只剩最后一天时间，赏金猎手考核就将结束，找回嘟嘟的可能性越来越是渺茫，贝贝的小嘴儿翘起比天还高，每多过一个时辰，希望就越渺茫一分，贝贝的眼眶便更加红上一分。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郁闷的，让贝贝最不服气最气咻咻的是，明明同样是来自九哥三天的保证，那又黑又憨，每次都要和贝贝抢烤熊掌的小气鬼居然第二天就如愿以偿，拿到那啥破贵宾邀请卡，乐得屁颠屁颠，嘴都笑歪了，还时不时拿起贵宾卡在贝贝眼前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大肆炫耀显摆。

    每当这个时候，贝贝就很想抓把烂泥糊住黑小子的嘴，“哼，瞧你丫还怎么得瑟。”

    “九哥～九哥～”

    贝贝眼眶儿红红，可怜巴巴望向凤九，拽住他膀子就是一通摇。

    “别急，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九哥保证。”凤九拿一把小木梳，一边帮贝贝梳理被风吹乱的蓝色刘海，一边柔声宽慰委屈的小丫头。

    贝贝娇腻腻的，黏人得很，尤其喜欢黏着凤九，常常勾住他衣袖就不放，小嘴儿也甜如蜜糖，左一声好九哥右一声好九哥，娇腻软语撩得凤九心头甜滋滋的，常常想要是真有这样一个妹妹那可开心得很，一准儿得被她甜死。

    再次得到肯定保证，贝贝这才心安一些，乖乖偎进凤九怀里，方便他帮自己梳头。行李丢了，梳子当然也没有了，贝贝已经很多天没有梳头，一头天蓝长发乱糟糟缠成一团，凤九实在看不下去就帮她梳了一回，哪知这一开头就再也收不住，现在贝贝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缠着凤九帮忙梳头。

    也许是从小就没有亲人也没有家的原因，凤九十分在意且珍惜身边之人，愿意为他们做任何事，哪怕有些事儿看起来不那么男子汉，比如为席千千缝衣煮饭、为贝贝梳头等一些本由女子做的琐事，凤九做起来非但不嫌麻烦，反而得心应手，乐于其中。

    “九哥，嘟嘟真的会自己找回来吗？明天就是晋考赏金猎手期限最后一天啦。”贝贝侧了侧身子，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偎在凤九怀里，嘟起小嘴儿，又一次重复了两天以来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话题。

    “真的，相信九哥，一定会来的。”

    凤九一边帮贝贝梳头，一边也是不厌其烦地再一次作出之前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保证。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缘于贝贝萌萌的小迷糊性格，更或许是来自于极品天赋心窍灵眼之感知，总之，对于这位新认识不过几天的九哥，贝贝有一种迷之自信，不但对凤九完全不设防，而且十分亲近他、信赖他。

    并且十分罕见的，贝贝绝对属于那种大嗨嗨的超级自来熟性子，对来自凤九这个陌生人的关怀和照顾，小丫头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和不习惯，反而照单全收，十分心安理得享受其中，时不时还要撒撒娇，就好像自己本来就有这么一个疼自己爱自己的哥哥，就好像从出生到现在，这个哥哥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爱护着自己，呵护着自己，如果这份关怀和呵护突然不见了，反倒不习惯。

    而在凤九眼里，萌萌的小贝贝和爱哭的小菜花并没有多大区别，尽管一个几百岁一个只有十几岁，却是惊人的相似，都是爱哭爱撒娇，需要用心呵护和疼爱的小妹妹。所以，已经有了一个哭仙菜花妹妹的凤九哥，对于突然多出一个甜甜的贝贝妹妹，也没有丝毫不自然和不习惯，在山里怎么对小菜花的，这会儿就怎么对小贝贝，熟门熟路，得心应手。

    不得不说，有时候缘分真就是如此奇妙，几天之前还素不相识的两个陌生人，一见如故，投缘之极，宛如失散多年的嫡亲兄妹喜乐重逢，

    只是如此一来，可就打翻了席千千心底老大醋坛子。不知为什么，可爱萌萌的贝贝在席千千眼里却是一点都不可爱，一会烦她总是抢本属于自己的烤熊掌，一会又讨厌她老腻歪着自家九哥，偎进他怀里就不肯出来，标标准准小狐狸精一条，一会又觉得这小丫头老是和自己作对，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总之，自从贝贝出现之后，席千千就浑身都不自在，明显感觉自家九哥用在她身上的心思极多，都快赶上自己这相依为命十多年的弟弟，这让席千千心中十分不爽，只要逮住机会就要挑衅贝贝一通狠怼，经常气得贝贝不要不要的。

    这不，贝贝一直心心念念着玩具熊嘟嘟，又给他逮着了机会。

    “嘟嘟，嘟嘟……”

    席千千霍然站起，双眼放光，伸手指向远方。

    “哪儿呢，哪儿呢？”

    贝贝登时激动非常，赶忙从凤九怀中钻出，撑起身子四下张望，顺沿席千千手指方向瞧去，光秃秃的山坡一如既往，冷冷清清，鬼影儿都没有一个，哪儿来的嘟嘟？贝贝转头狐疑地看向席千千。

    “嘟嘟嘟，滴滴滴，吧吧吧……”

    席千千憨厚黑脸之上忽然挂起嘻嘻贱笑，自顾自吹起口哨来。

    贝贝：“……”

    “九哥～九哥～”

    小嘴撅起老天高，贝贝眼眶儿红红，拽住凤九膀子又是一通摇。

    凤九登时头大如斗。

    狠狠蹬了席千千一眼，又忙安慰贝贝道：“别担心别担心，再有一会就该来了。”

    “对对，小贝贝，别担心，赏金猎手考核期限过了之后，就能找回嘟嘟了。”席千千嘻嘻贱笑，对贝贝吐舌眨眼，大扮鬼脸儿。

    “九哥九哥……”贝贝眼儿红红，猛摇凤九。

    “滚！”

    凤九怒瞪席千千。

    或许是来自九哥的保证果然应验，又或许是小贝贝虔诚祈祷感动了老天，总之，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这偏僻的废旧矿山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山坡之下，七八条汉子赶着三辆牛车缓慢朝上爬。牛很大很壮，拉车爬坡却是费劲得很，因为每辆车之上都高高堆满了各种货物，最前面那辆车里装的是花花绿绿各类连环画小人书，第二辆车里装的是毽子、铁环、竹马儿、道扇儿等等各种各样小孩儿家玩具。

    看向第三辆牛车时，贝贝蓝蓝的弯眉之下一双萌萌大眼登时发亮发光，十分激动：“来啦，来啦，九哥，嘟嘟真的来啦。”

    原来第三辆牛车之中满满当当装满了各式各样憨态可掬萌萌的玩具熊，胖的，瘦的，布的，皮的，木头的，甚至还有用红玉雕成的，花样百出，应有尽有。

    “呃……”

    席千千眼珠子都瞪落掉地，惊讶愕然：“我靠，还真让九哥给说准了。”

    似乎早就料定会是如此结果，凤九倒是没有贝贝和席千千那样激动或是惊异，淡定而从容，牵起贝贝小手，笑道：“走吧，天远地远的，瞧瞧人家送什么好宝贝来啦。”

    “嗯嗯嗯……”

    贝贝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欢天喜地、拽起凤九蹦蹦跳跳迎上前去。

    离着还有老远，车队领头一条胖汉就笑呵呵、屁颠颠一溜小跑冲上坡来，对凤九一揖，恭敬地道：“凤少爷好，小的金世宽，家中排行老三，街坊们都叫我金三，向来在琉璃街讨生活。前些天凤少爷大驾光临琉璃街，实在不巧，小的外出办差去了，无缘瞻仰凤少爷风采，甚是遗憾，正好今儿新到一批好货，便巴巴给少爷送来，请少爷过过目，挑一挑，有瞧得上，合心意的，尽管选走，保管给少爷一个最实惠的价格。”

    这金三是一个大胖子，粗膀圆腰，肥头大耳，锦衣狐裘，金链金镯金戒指，大红员外衣正中一个圆圆大大的福字，说多俗气就多俗气，隔了老远就是一股子奇臭无比的铜臭味汹涌扑来。

    不过别瞧人俗气，那张嘴却是跟抹了蜜儿似的，左一声少爷右一声少爷，恭敬又殷勤，客气之极，就好像他当真是奴才，凤九当真是少爷一样。

    以前许多人与***初次打交道之时，都不由为其和善客气的表相所迷惑，深交之后才认识到其之心黑手狠，被坑得跟龟儿子一样，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不过凤九却不会受他迷惑，因为早在很多年之前他就已经被金胖子忽悠过，当然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光阴荏苒，六年时光弹指间飞逝而过，当年那个沿街乞讨可怜兮兮的小乞丐，如今已成长为英武挺秀的少年猎人，变化实在太大，金胖子哪儿能想到眼前这个四处洒银子，花钱如流水的狗大户，居然会是当年那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老熟人。

    ***没认出凤九，可并不代表凤九忘记了他，凤九幼年做乞丐之时，可没少被这面善心黑的金胖子欺负。

    金胖子嘴里说得好听，什么“在琉璃街讨生活”云云，话是不假，不过这所谓“讨生活”，一不是正正当当开店铺做买卖，二不是凭手艺养家糊口，三更不是肩挑背扛下苦力气养活自己，那他讨的究竟是什么生活呢？

    说起来这倒是一门有着悠久历史，极其古老的门道销赃。

    说起这销赃，表面上看起来也是一种买卖，不过其中鬼门道可就多了去。世间任何一种买卖都离不开买了卖，卖了又买，销赃当然也是如此，先要收赃然后才有赃可销，而这其中最关键之环节正在于收赃，而不在销赃之上。

    货物摆在门店里，只要不是白痴，挤挤笑脸，奉承几句，任谁都可以把货卖掉，而收赃却大不一样，其间学问可大了去。

    既是赃物，那肯定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自然数量不会太多，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好的人不做，偏想做贼的？而做生意嘛，当然是货源越充足越好，两者之间根本上就存在矛盾，不过人乃万物之灵，就这点儿区区小事哪能被难住？

    货源不充足？

    制造货源呗；

    贼不够？

    制造贼呗。

    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满大街都是，加之年景不好，沦落街头吃不起饭的乞丐更是随处可见。

    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心慌慌，这人一旦饿极了，胆子就会变大，只要给口饭吃，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就没有不敢做的。

    于是，在金胖子领着一大帮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威逼利诱之下，手下聚集起一大票面黄肌瘦的老乞丐、中乞丐、小乞丐，成天混迹在庆州府大街小巷、集市坊间，连坑带骗，偷鸡又摸狗。

    而可怜的乞丐们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偷来摸来的赃物自然而然也就落进了金胖子包包里，并且往往都是以极低极低的价格，有时候甚至就是一两个燥面馒头，因而在乞丐圈中，金胖子还有一个绰号：

    金吸血。

    凤九当年也是庆州府小乞丐之中一员，自然也逃不过被吸血之命运，而且还是被吸得最凶的那个，因为凤九聪慧机灵，鬼点子贼多，偷到手的东西也是最多的，偷得多，自然被吸得也就越多。

    不过嘛……

    山不转水转，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凤九嘴角微微弯起，勾成那熟悉的，漂亮而又狡黠的邪邪坏笑，笑嘻嘻地看着肥头大耳的***，就像看一头猪，一头被抬往屠宰场，肥得流油的大肥猪。

第四十二章 宰（一）

    凤九笑嘻嘻看着金世宽，金世宽脸上肥肉挤成一朵小花儿，巴结陪笑，眯缝小眼不时上下瞟移，不着声色的也在打量凤九。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他先前客气说“在琉璃街讨生活”云云，实在是太谦虚了，真实情况反而是整条琉璃街都在他金胖子手下讨生活。换言之，金胖子才是琉璃街幕后**oss，但凡在琉璃街开店的商户，每个月都必须向金胖子上缴一定比例的营业收入，比例还不低，美其名曰治安维持费，交费之后，敞开大门做生意，夜不闭户。

    有人觉得，反正治安都维持得这么好了，暂停交费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还真有不少胆子大的商户向金世宽子提出如此要求，十分意外的，迎来的并不是想象之中脸色铁青、暴跳如雷的金胖子，商户们没有受到半分刁难不说，金世宽还对大伙十分客气，笑眯眯拍胸口保证，就算没收到这几家的治安维持费，也一定竭心尽力为大伙服务，努力保障琉璃街的繁荣与安定。

    金世宽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了，也做到了，商户们离开金府之后，琉璃街果然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繁荣和安定，一如既往的过夜无需闭户，不过嘛，既然有人不愿缴费，这份繁荣和安定自然也就和平时不大一样，范围作了稍许调整，只眷顾着那些老老实实缴纳了治安费的商家，至于没有缴费的……

    哼！

    那些不愿继续缴纳治安维持费的商家忽然发现，不知何时怎么自家店铺就好像变成了酒馆，不然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烂醉如泥的酒鬼在门口晃悠？

    这些酒鬼不但个个烂醉如泥，吐得到处臭气熏天，让本想驻足选购商品的顾客无不掩鼻急走，体型还惊人的相似，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面带凶相，腰间一把精钢锻造的板刀寒光闪亮，突然发起酒疯来，大刀片子舞将开去，当真是光彩如云，风声霍霍，比那些街头卖艺的杂耍功夫可好看多了，直吓得走过路过的顾客人人惊呼呐喊，屁滚尿流。

    更奇怪的是，这些醉汉看似醉得昏天黑地，怕是连爹妈都认不出，却偏偏认路得很，头一天去的哪家，第二天一准儿还是上那家去，既不会走错到左边隔壁，也不会乱窜到右边邻居，早上店铺开门就准时到达，傍晚店铺歇业准点离去，简直比店里上班的伙计还要规律。

    按理说，做生意做到这份儿上，不可能有比之更惨的吧。

    十分遗憾……

    有！

    自从酒鬼出现之后，商户们忽然发现顾客不但没有减少，竟反而多了起来，店铺之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是的，您没瞧错，不是变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而是竟然热闹起来，火爆起来，客来客往，进进出出，川流不息，人气比之以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这客人……

    一个二个全是面黄肌瘦、蓬头垢体的老乞丐、中乞丐、小乞丐。邋里邋遢，异味熏鼻。

    拦着不让进门还不行，道理上说不通呀，人家可是言之凿凿，谁说乞丐就不能逛街购物？找遍天底下，没有这条王法。

    而乞丐手脚哪有干净的？

    一窝蜂涌进店之后，东偷偷西摸摸，人数又多，看得住这边，看不了那边，要不了一多会，货架上就变得空空荡荡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

    于是商户们又准备好银子再访金府，抱住金世宽大腿哭天抢地的求交治安维持费。金胖子从来就是仗义之辈，乡里乡亲有难处，当然义不容辞，不过嘛……

    金世宽苦着脸，十分为难：“眼下不太平，维持治安相比以前困难不少，所以这治安维持费嘛……，嗯，提一提……”忽又变成笑儿嘻嘻：“稍稍朝上提一提。”

    似金世宽这等人物，那可是鱼龙混杂之地打混出来之杰出代表，眼光毒辣无比，通常随眼瞟上一瞟，便能判断出对方高低深浅，不过这会儿都打量凤九好一阵了，却怎么也看不透这笑眯眯的俊俏猎人。

    说他是豪门大户子弟吧，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没有一点大户人家的气度，倒像街头打浑耍泼的痞子；说他是混混痞子吧，可人家那一身打扮，从上到下，衣袍到饰物，哪一件不是极其名贵的珍稀山货，不要说痞子，只怕就是真正的豪门子弟也是有银子没地儿买呀。

    尤其是……

    低眉垂眼不着痕迹瞟向凤九腰间，眯缝小眼之中一溜精光闪掠，心想：“莫不是某位王侯之家纨绔子弟，不然怎么舍得把这等极品宝贝栓作腰带。”斜眼一瞟，目光扫向正在牛车里翻箱倒柜的贝贝，不禁又是一愣，为之侧目。

    金世宽长年管辖着诺大一片商区，来往客商不计其数，什么样的人儿没见过？但饶是多年来阅人无数，一见到粉雕玉琢仙女儿一样的小贝贝，也不由登觉眼前一亮，暗赞：“好标致的女娃儿，随随便便身边一个丫头都是如此风姿卓绝，这位凤公子当真来头不小，说不定还真是出自某座王府之超级败家子。”思量之间，对之前判断更增几分信心。

    他是琉璃街幕后boss，整个商区但凡大单都有涉足分成，偏生天降百年难得一遇，挥金如土的狗大户之时，有事外出不在城内，回来听左右一说，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超级败家子，而自己竟失之交臂，这绝对不能忍。

    如此之极品大肥羊都不痛宰一番，天理何在！

    不过金胖子和商户们打了那么多年交道，自然是人精之中的人精，并没有着急前来会一会传说之中的超级肥羊，而是在来之前先做足了功课，花了好几天时间，把大肥羊的性格、喜好、还价方式，甚至包括口头禅……等等等，全都摸得一清二楚，这才信心十足组织货源，什么古玩玉器、名家书画通通不要，选的全是小人书、布袋熊以及铁环、毽子等等各种各样小孩儿家喜欢的玩具，全投肥羊所好，刀子磨得亮闪亮闪的，安了心要把肥羊摁在地上狠宰特宰一通，大大的捞一票。

    而作为大肥羊，凤九却是一点挨宰的觉悟都没有，倒是像披着羊皮的那啥，笑嘻嘻看着金胖子，眼睛贼亮贼亮，一口牙齿白晃晃的，似乎也磨亮了刀儿，要杀猪。

    “九哥！”

    贝贝一直在装满布袋熊的牛车里翻箱倒柜，焦急寻找，忽地一声惊喜大喊，凤九抬目瞧去，只见贝贝紧紧抱着一个差不多有她身体一半大小，毛茸茸的棕色玩具熊，神情激动，漂亮小脸蛋涨得通红，凤九心中登时了然，笑嘻嘻地对金世宽说道：“金老板，看来你这次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带来不少好货，这些货我都很喜欢，怎么样，咱们做一单大生意？”

    金世宽大喜，宛如肥猪拱食，一颗肥头点个不停，连声道：“是是是，做一单大的，少爷瞧上什么请尽管开口，一准儿全给少爷最优惠的价格。”

    指向贝贝怀中玩具熊，凤九笑道：“看来我家小贝贝很喜欢这只熊仔仔呀，咱们这单大生意就从这只玩具熊开始吧，这只熊多少钱？”

    金世宽瞟了那熊一眼，张口就来：“这只玩具熊用料不菲，做工复杂，本来是极贵的，既然贝贝小姐喜欢，这样吧，给少爷打个六折，三十两纹银怎么样？”

    “三十两？！”

    仿佛听见天方夜谭，凤九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全是不可置信之色，惊讶道：“这价钱不对呀。”

    呃……

    金世宽心中一紧，心想怎么剧本不对，肥羊之前买玩具熊不都是五十两纹银一只吗，这只玩具熊真如自己所言，用料和做工都明显比普通玩具熊又高档许多，才卖三十两，他不是应该乐得屁颠屁颠的吗，怎么是这样一种当了冤大头的表情？

    只不过，在下一刻，金世宽立时就放下了悬在喉咙口的心，只听凤九哈哈一笑，话锋一转，笑道：“金老板可别开玩笑，这只玩具熊用料不菲，做工复杂，怎么才值三十两，起码也是三百两。”

    传闻果然不假，狗大户还价方式奇特之极，见风直涨十倍，当真是够狗够大户！

    金世宽心中一阵狂喜，脸上却是不动丝毫声色，恭敬有加，大怕马屁：“还是少爷识货，本来吧，这只熊仔仔的确要值三百两，只是小人琢磨着第一次和少爷打交道，总要打些让手，所以……”

    “打让手？”

    笑嘻嘻的大肥羊登时脸色一沉，不悦道：“谁要你打让手？莫非本少爷还在乎这区区几百两不成？接好了！”说着，从兜里抽出三张一百两的龙头银票，信手一抛，银票在空中飘飘荡荡，缓缓下落。

    金世宽赶忙张手接住，手指轻搓，质感硬实，凹凸有型，真真儿是帝国通行的龙头大票，货真价实，绝无虚假，狂喜之下，心跳如雷，一方面为狗大户出手之豪阔咋舌，一方面心思急转，暗暗盘算怎样才能狠狠宰狗大户几刀，最大化之攫取利益。

    哪知根本不需要金世宽想什么法儿，凤九自己就主动把脑袋送到刀子底下任他狠宰，拉起席千千也跳上牛车，兴高采烈的挑这选那。没一会，凤九就又选好一个铁环，问道：“这玩意多少钱？”

    这铁环黑不溜秋，质地轻，做工也差，成本绝不超过二十个铜板，金世宽却是见风直涨一千倍，张口就道：“二十两纹银。”

    不过狗大户那可是名不虚传，接口之间又涨十倍：“这价钱不对呀，这么好玩的铁环怎么才值二十两？起码也是两百两。”

    纵使对狗大户奇特之极的还价方式早就如雷贯耳，金世宽仍不禁乐得心花怒放，见凤九把手插进兜里，瞧那架势又要取银票会账，生怕耽搁他挑东西，忙道：“不急不急，凤少爷，反正您还要选不少东西，每选一件就结一次帐实在太麻烦，要不选好一件之后咱们先定下价钱，记个账，待全部选完之后再一起结账。”

    似乎早就知道金胖子会如此说，凤九神秘一笑，金胖子只怕做梦都想不到，此时凤九兜里早就空空如野，手里抓的不过是两张草纸。

    点点头，坏笑嘻嘻看着金世宽，凤九意味深长地道：“行，那咱们就最后一起算总账。”

    “嗯嗯，算总账，算总账。”金世宽乐得眉花眼笑，一张胖脸都笑烂了。

第四十三章 宰（二）

    在听说挥金如土的狗大户只是一个十二来岁的孩子之时，金世宽当即就留了心，四下张罗，精心准备各种各样稀奇好玩的玩具，这一招果然见效，不管贝贝还是席千千，见到这几大车各式玩具，眼睛都直了，就连凤九也不例外，纵使聪颖机智远超同龄，但本质上也还是个孩子，只要是孩子，哪有不喜欢玩具的？兴致勃勃领着席千千和贝贝从这辆牛车窜上那辆牛车，东翻西找，愉快淘宝：

    “贝贝，最左边那只熊仔仔好可爱，就选那只，金老板，这熊多少钱？二十五两？这价钱不对呀，这么可爱的熊宝宝起码也值二百五十两，记账。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千千，边上那个老鹰纸鸢瞧见了吗？对对，就是那个，金老板，多少钱？十五两？你逗我呢，这么好看的纸鸢才值十五两？起码也是一百五十两。”

    “咦，这不是钟馗戏五鬼吗？嘻嘻，真好玩。金老板，多少钱？五十两？不不不，起码也值五百两！”

    ……

    金世宽真不愧为鱼龙混杂之地打混出来之杰出代表，眼光犀利不说，还十分洞悉人心，由他亲手挑选的玩具基本件件都是精品，深受小孩儿喜爱，凤九三人不一会就选了好大一堆，约莫七八十件。金世宽记账的胖手都不由颤抖起来，无它，此时账本之上累计金额已经达到惊人之极的三万七千五百两之巨！已经远远超过金世宽近三年收入的总和，而成本？几千分之一，区区几十两而已，这可真真儿是名副其实的一本万利呀！

    金世宽一张胖脸之上洋溢着幸福光芒，又是兴奋又是激动，一双眯缝小眼之中金光闪闪，全是金山银山飞来飞去，巴不得狗大户，不，巴不得财神爷大选特选，越选越多，最好把三车货物全都选个精光，一件不剩。

    遗憾的是，选得差不多时凤九就停了手，心满意足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战利品，对金世宽道：“金老板，今天就到这儿吧，等过几天这些都玩腻了再照顾你生意，先把今天的账盘了吧。”

    一听狗大户居然几天之后还要照顾自己生意，金世宽真是大喜过望，乐得一脸肥肉乱抖，殷勤递上账本，谄媚笑道：“请凤少爷过目，总共八十二件货物，合计三万七千五百两，少爷是爽快人，咱金某人也不能寒碜了不是，给少爷打个折，零头抹了，整三万五千两。”

    金世宽见惯了世面，处事圆滑，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漂亮，一张口就抹掉两千五百两零头，也不可谓不大方，满以为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哪知狗大户的思维方式委实奇异无比，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拍马屁反而拍到了马脚之上。

    凤九双眼一翻，白他一眼道：“三万七千五就三万七千五，谁要你打什么折扣，莫非本少爷还缺这点儿小钱？”

    金世宽：“……”

    他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方略，即使心中肉疼无比，也故作大方地抹去两千五百两零头，只盼给狗大户留个好印象，哪知弄巧成拙，人家根本不领情，不由老脸一阵发热，尴尬的同时，也暗暗心喜又节省了一大笔。

    可不是么，一两纹银兑换一千大钱，两千五百两就是二百五十万钱，足够一百个普通百姓家庭一年之用度，当然是一大笔巨款，但在人家眼里却不过是“这点儿小钱”，不由大是感慨，狗大户果然名不虚传，够狗够大户，真真儿超级败家子，实在不能不服。

    当下顺应口风，不迭赔笑：“是是是，是小的孟浪了，少爷那是什么身份，怎会缺钱。”

    凤九摇头：“这回儿你可真儿说错了，眼下里我还真是没钱。”

    “嗯？”金世宽一怔，心头突突一悬。

    “哈哈～”

    凤九拍拍他肩，笑道：“这些天用度太多，现银都花完了，的确是没钱了，不过嘛，金老板无须担心，虽然没有银子，但本少爷身上宝贝可多得很，我用宝贝和你换怎么样？”说着，有意无意的把手搭在腰间那根赤红如血的腰带之上。

    金世宽双眼瞳孔骤缩，紧张得几乎停止心跳，随后一阵狂喜，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汹涌冲上，忙道：“是是，谁没事儿带那么多现银干什么，背起不累吗，少爷想怎么个换法？”

    凤九微微一笑，从包袱里抽出一件长长的条状物事，说道：“金老板，你瞧瞧这件宝贝怎么样？”

    狗大户没有解下腰带，金世宽不由大失所望，不过当瞧清楚凤九手拿物事之时，又立时兴奋起来，那是一条长两米，如刀子一样雪白闪亮锋利无比的牙齿，五阶妖兽大地暴熊的獠牙！

    “这可是好东西呀，制作魂兵之极品材料！”金世宽顿时呼吸急促起来，兴奋之极：“凤少爷，怎么换法呢？”

    凤九道：“为公平起见，折算成银子一比一等价交换，童叟无欺，大家都不吃亏，怎么样？”

    金世宽点头道：“少爷高见，这换法确实很公平，不过这根牙齿少爷想卖多少钱呢，一千两怎么样？”

    “一千两？”

    凤九登时瞪大了眼睛，大声道：“这价钱不对呀！”

    金世宽暗暗一笑，对狗大户奇异之极见风涨十倍的还价方式，早有心里准备，这根大地暴熊的獠牙极是珍贵，是炼制魂兵之极品材料，市面之上少说也值两万两纹银，金世宽故意说了一个极低极低的价格，二十分之一，心头早打好主意，哪怕狗大户见风涨十倍，也才一万两，自己又多赚一万，暗暗窃喜，明知故问道：“依凤少爷意思，应作价多少呢？”

    凤九舞一舞大地暴熊獠牙，作了一个劈砍的动作，道：“知道这是什么吗，五阶妖兽大地暴熊的獠牙！炼制魂兵之极品材料，起码也值四万两！”

    呃……

    此话一出，金世宽蓦地脑壳一涨，剧本居然不对！狗大户这次见风一涨足足四十倍之多，可是大大超出金世宽心里预算，两万两的东西卖四万，倒亏两万，赔本买卖谁都不乐意做，金世宽面露难色道：“凤少爷，这价格……”

    “金老板觉得这根大地暴熊獠牙值不起四万两纹银吗？”

    凤九失望地道：“哎，那可就没办法了，我带的现银都用完了，用宝贝和你换你又不愿意，那这次交易就只能就此作废，等下次我带足了现银再照顾金老板生意吧。”

    下次？

    这怎么行，天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有没有下次那还两说呢，金世宽当即就着急了，忙道：“换换换，我愿意换的，少爷慧眼如神，这价作得太公平了，大地暴熊獠牙如此宝贝，当然要值四万两。”心中暗自盘算，价值几十两的东西作价三万七千五百两，净赚近四万，即便在大地暴熊獠牙之上倒亏两万，也差不多还有两万利润，虽说利润瞬间少去一半，肉疼得紧，但也不至于交易作废，一文都不赚的好。再说，人家狗大户先前不是说过么，过几天还要照顾生意，放长线钓大鱼……

第四十四章 宰（三）

    凤九这边倒也爽快，指向选购的一堆玩具，笑道：“这些好宝贝总共值三万七千五百两，我的大地暴熊獠牙值四万两，按理说你还应该找还我两千五百两，不过九哥我不差这点儿小钱，这样吧，你这些宝贝也算成四万两，咱们等价交换，就不用你找还银子，怎么样，公平吧？”边说边把大地暴熊獠牙递给金世宽。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是是是，很公平。其实我这些宝贝本来就值四万两，先前少算了一些。”

    金世宽大喜，赶忙伸手接过，掂了一掂，沉甸甸的，寒光如雪，果然是货真价实之极品材料大地暴熊獠牙，欣喜更甚，利润削去一半之肉疼也就随之淡了，只用价值几十两的小孩儿家玩具就换到这样一件极品炼器材料，真是赚翻了，心头乐滋滋的，幸福感满满。

    不过这都还不是幸福之颠峰，狗大户下一句话更是撩动了金世宽幸福的源泉，只听他说道：“金老板，你还有什么好宝贝吗，我有更好的宝贝和你换哟。”一边说一边不住摩挲腰间那根血红腰带。

    金世宽一双眯缝小眼登时光芒大放，全是金光闪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咬咬牙，一狠心，小心翼翼从贴身衣物之中取出一件物事来，凑凤九眼前，语气恭敬却也暗含几分得意：‘请凤少爷瞧瞧这件宝贝怎么样，可还入少爷法眼？”

    这是一张似绸非绸似绢非绢，不知用什么材质布料精织而成的长方状缎子，又轻又薄，三指宽，一掌长，通体呈明亮的鹅黄色，丝软顺滑，隐有光泽流动，其上用赤红朱砂勾画了一条又一条弯弯曲曲的道纹符咒，密密匝匝怕不下数十条之多，几乎密布整张布条，构成一个深晦玄奥的道元法阵，灼眼刺目的猩红落在淡雅柔和的鹅黄之上，别有一番玄妙深奥，使整张缎子散发出一股子神秘气息。

    “这是……”

    凤九眼睛登时就瞪大了，缎子离他很近，明显能感觉到小小缎子之上法力波动，蕴含着雄浑道元之力，隐隐感觉十分神奇，不过山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认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儿。

    “道元灵符。”

    金世宽得意地道：“凤少爷，这就是由炼气高手炼制的道元灵符，不要瞧它只是小小一张布条，却蕴含着一个神奇术法，能在关键之危机时刻救人一命。”

    “道元灵符！这就是道元灵符？！”

    实在太过意外，凤九不由惊呼出口。虽未见过，但这玩意儿实在太过有名，由高阶术法师消耗先天道元炼制而成，具备一项术法效果，说直白点，一张道元灵符就是一样神奇术法。最难得的是，只要掌握口诀，即便不具灵根，从未炼气修元的普通人也可以使用，换句话说，如果一个普通人拥有足够财力买下各样各系全部道元灵符，即使连一天都没有修炼过，那也是一名强大之极的术法师。

    当然，这只是从理论上推判，实际上不可能如此简单，术法师炼制道元灵符需要消耗相当多先天道元，其之不易，远超想象。炼制极其不易，价格当然也贵之高上了天，不要说买完全系全样，仅仅一枚低级别道元灵符，普通五口之家不吃不喝存一辈子钱也买不起一张。而一些纂印有高阶术法的道元灵符，不要说普通人买不起，就是小一些的炼气士宗们也是想都不敢想，至于那些能释放顶级术法的高阶道元灵符，那绝对是豪门大户之镇派重宝，有钱也无处买。

    金胖子一个市井地头蛇居然拿得出道元灵符这等稀罕玩意儿，实在大大出乎凤九意料，好奇道：“这是什么术法的道元灵符？”

    金世宽道：“冰冻术。”

    “冰冻术？！”

    不由自主又是一声惊呼，凤九又惊又喜，不过这一次明显欣喜远大于惊讶，同时也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一个世俗凡人舍得花重金买下这张道元灵符。

    “这死胖子一定是太怕死了！”凤九鄙视了金世宽一眼，暗暗腹诽。

    “冰冻术”顾名思义就是施展冰霜系术法冻结目标，一旦命中，目标立刻就被冻结在一大块寒冰之中，听起来挺厉害，其实却不然，“冰冻术”十分特殊，不具丝毫攻击力，被冻结之目标不会受到哪怕一丁点伤害，因为“冰冻术”并不是攻击性术法，而是属于十分罕见的辅助类控制性术法，主要用于限制敌方行动。

    无论是谁，一旦被“冰冻术”冻结，短暂陷入瘫痪状态，三十息之内寸步难移，完全不能动弹，就连小指头都休想动一下，所以“冰冻术”是修道界公认之逃跑利器，但凡情况不妙，处于弱势一方一个“冰冻术”扔出去，冻结强大对手，使之不能移动，随后脚板抹油，逃之夭夭。

    ***这小子一辈子就没做过好事，坑过包括凤九在内的不少人，理所当然恨他的人也就不少，随身常备逃命良方“冰冻术”之道元灵符，当真必要之极，否则万一哪天被人惦记，堵了门，要是连个逃命的法儿都没有，就凭那一身颤微微的肥肉……嘿嘿，那可不妙得很。

    按理说，似“冰冻术”道元灵符这等十分有效的保命手段，谁不是眼儿红红，巴不得据为己有，凤九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凤九看上这张“冰冻术”道元灵符倒不是为了逃命，而恰恰相反，是为了进攻。

    不错，进攻！

    因为凤九是一个猎人，一个擅使长弓，箭法如神的优秀猎人，一个以距离丈量生死的远程职业者。

    一旦长弓在手，在凤九眼里，距离就是生命，只要能一直和对手保持适当距离，不被逼迫近身，以猎人之超强攻击超强续航，无惧任何职业，永立不败之地。

    当然，这仅仅是纸面之上理论说法，实战之中，猎手想和实力强大的对手一直保持适当距离，基本就是奢望，因为炼气士之中各职业都有十分有效的突进手段，如术法师之移形换影、力士之陀螺劲、剑修之剑影分光等等，都能在激烈战斗之中突然欺身袭近，而一旦不擅近战的猎手被敌人近身，那后果……

    而唯一能扭转这种劣势，进而反败为胜的，有且只有一种最行之有效的手段控制！

    最大化限制对手的行动，使之不能近身，就像被牵放的风筝，永远跟在猎手身后吃***睁睁瞧着一箭又一箭飞来，却毫无办法，被活生生射死。

    由此可见，对以物理攻击见长，不会术法的猎人来说，一张控制性道元灵符是多么重要。而在众多控制性术法之中，最受广大猎人欢迎，同时也是最适合猎手职业的控制性术法，毫无疑问必须是由拥有先天冰灵根的术法师炼制而成的“冰冻术”之道元灵符。

    完全可以想见，当敌人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施展绝技突然袭近至猎人身边，狞笑着挥舞起大刀，却忽然悲哀地发现自己被冰冻在一大块寒冰之中，连手指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猎人笑儿眯眯又拉远距离，然后箭如雨下，这酸爽……

    作为资深猎人，玩弓高手，凤九当然也十分渴求这样一张猎人之极品“冰冻术”之道元灵符，不过这玩意实在太稀罕太昂贵，以前想都不敢想，只是在梦里见过无数回。现在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珍品就在眼前，凤九当真儿喜出望外，乐得嘴都合不拢，一双大眼贼亮贼亮：“金老板，这可真是好宝贝呀，你打算卖多少？”

第四十五章 宰（四）

    “五十万两。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金世宽想都不想，张口就来。

    这张《冰冻术》之道元灵符是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从白龙门一位仙师处恳求得来，前前后后光是孝敬仙师就足足花有二十四万两血本，当然不能贱卖了。如不是考虑到狗大户见风涨十倍奇特之极的还价方式，以金胖子之贪婪，只怕张口就不是五十万而是一百五十万了。

    “这价钱不对呀！”

    果然不出所料，一切都按预定剧本走，狗大户又一次开始了他那令人啼笑皆非，奇特之极的还价方式。

    传入金世宽耳里，不啻于天籁之音，乐得嘴都笑歪了，连声道：“是是是，凤少爷说得是，这价格的确不对，少爷，您给说个价格吧。”

    “我说？”

    凤九皱皱眉：“我说，只怕你未必……”

    金世宽忙抢着道：“请少爷尽管说，小的毫无异义，绝对听从。”

    凤九道：“当真？”

    金世宽点点头，斩钉截铁道：“当真！”

    “那我可就说咯。”

    “少爷尽管开口就是。”

    “嘻嘻～”

    眉头尽展，凤九忽儿笑了，贼忒嘻嘻的，狐狸似的狡猾笑容，“既是金老板强烈要求……好，我说，依我看嘛，你这件宝贝起码要值……“他又伸手摸向腰间，挑指做了一个抽腰带的动作。

    砰砰砰！

    双眼鼓起老大，瞬息不眨地盯着那根赤红如血的腰带，金世宽心脏陡然剧烈狂跳，砰砰砰，隔着老远都清晰可闻，直似要跳出腔子。

    谁知在下一刻，情势陡转，凤九指尖滑过腰带，划个圈儿，转而指向地上先前所买一大堆玩具，笑眯眯道：“依我说嘛，这《冰冻术》之道元灵符真是好宝贝，起码也值四万两，真是巧得很，我这些宝贝不多不少刚好也值四万两，我就用这些宝贝和你换吧，等价交换，童叟无欺，嘻嘻。”

    剧本不对呀！

    轰～

    金世宽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傻傻看着贼笑嘻嘻的狗大户，结结巴巴，强笑道，“凤少爷，你……你在开玩笑？”

    凤九脸一板，道：“谁和你开玩笑？咱们早说好的宝贝折算成银子作等价交换，是不是？”

    金世宽点点头。

    指向地上一堆玩具，凤九又道：“这些宝贝总共价值四万两，是你亲自作的价，对不对？”

    金世宽又点点头。

    凤九再指向金世宽手中《冰冻术》道元灵符，说道：“这件宝贝你一定要我说价钱，而且声明绝无异议，我说它值四万两那它就值四万两，你也是不能反悔的，是不是？“

    金世宽给他连续几个是不是、对不对给绕得晕晕乎乎，傻傻的又点了点头。

    凤九忽地扮个鬼脸，嘻嘻笑道：“既是如此，四万两换四万两，当然是等价交换，童叟无欺。”说完，根本不体谅傻傻怔住，从幸福云端跌落深渊，可怜的金胖子的感受，劈手夺过他手里那张《冰冻术》道元灵符，深情注视着新买的一堆玩具，漂亮大眼之中浮现出一抹蛋蛋的忧伤，“宝贝儿们，九哥还没来得及和大伙亲热亲热呢，这就先要和大伙儿分别了，真是舍不得，不过不用担心，金老板一定会和大家好好玩儿的……”

    “噗呲～”

    一直静静旁观的贝贝再也憋不住，银铃般的欢快笑声飘飘袅袅，往复回荡。

    “哈哈哈～”

    席千千抱起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傻傻怔住的金胖子，笑来弯起的嘴角溜出两个字：“傻逼！”

    似乎被欢乐笑声刺激了，被绕得晕乎乎的脑子逐渐清醒转来，金世宽暗暗盘算：

    不错，的确如凤九所说，等价交换是自己同意的，货物价格也是自己亲自定的价，可是怎么换来换去，自己带了三大车玩具来，又一件不差带着三大车玩具走，没有分毫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包包里价值二十四万两的《冰冻术》道元灵符换成一根只值两万两的大地暴熊獠牙，净亏二十二万！

    不对！

    被坑了！！

    金世宽猛然醒悟：“被坑了！”

    唰一下抽出暗藏腰间的软剑，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小骗子，居然敢骗老子，还咱东西来！兄弟们，砍死这狗娘养的！”

    随之只听呛啷啷一片响，尽是兵刃出鞘之声，和金胖子同来的七八条大汉齐齐面露狰狞，抽出亮晃晃的刀剑直扑杀来。

    凤九却似根本就没瞧见这番杀气腾腾之架势，仍旧笑嘻嘻的：“谁是骗子！你才是骗子。哟，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哎哟，九哥我好怕，只好关门放千千了。”

    “放千千？”

    金世宽一怔，不明白啥意思，不过在下一刻他马上就明白了。

    只见凤九忽然笑容瞬收，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千千，算总账！”

    旋即就见席千千狞笑着，捏起磨盘大的拳头飞身冲上，紧接着，便是一连窜“哎哟、呀……救命……”之声不绝于耳，还有一连串“砰砰咯咚”拳头接触皮肉的声音。不过几息功夫，连金世宽在内一行七八条壮汉已是没有一个站着的，有的被打歪了嘴，有的被打塌了鼻，还有更惨的被打断了腿，一个二个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似乎金世宽特别受照顾，伤得最重，不但腿被打断了，肩膀也被扭脱臼了，额头之上鼓起血淋淋三个大包，摊软身子，直喘粗气。

    贝贝在一旁看着，不觉惊呆了，她知道这些敢于收赃销赃的江湖客，非但力气都不小，手底下也都有两下子！

    她实在想不到席千千这平时看起来憨憨傻傻的黑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一个小屁孩儿几拳几脚就打得七八个成年大汉屁滚尿流、哭爹叫娘。

    她呆了半晌，转回头又去瞧那料事如神的新认九哥，见他俊美的脸庞之上又挂起标志性的促狭坏笑，笑容贱贱的、坏坏的，却又透出一种湛湛光彩，自信的光彩，彷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天底下就没有他坑不了的人。

    这种极度自信的湛湛光彩映衬在他俊美的脸庞之上，使他身上洋溢着强烈的、奇异的魅力！

    看着看着，贝贝不由痴了，对这一双猎人兄弟充满了浓浓好奇。

    金世宽却是一点也不好奇，对凤、席兄弟有且只怀有一种情愫：

    愤恨！

    终日打雁，却叫雁儿啄瞎了眼，怎能不恨！

    他不愧为混迹多年的老江湖，算是个狠角色，很有几分硬气，一张胖脸被揍成猪头一样又红又肿，腿也打断了，却仍是口不服软，恨恨盯向凤九，厉声道：“小子，今天金三爷认栽，不过山不转水转，要么你现在就宰了老子，要么你就给老子好好等着！”

    “宰你？”

    凤九呵呵一笑，扬扬刚坑到手的《冰冻术》道元灵符，调侃道：“我宰你干嘛呀，你很香吗？九哥我可是很知足的，从来不贪心，宰了这个也就满足啦，不过这张《冰冻术》道元灵符的使用法诀还得劳烦金老板告知一二。”

第四十六章 钩镰枪大破金弹子

    凤九一边大说风凉话，一边洋洋得意地把玩着刚坑到手的道元灵符之《冰冻术》，东看看西瞧瞧，喜欢得很，乐歪了嘴。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见小猎人极其不要脸的把本属于自己的宝贝放进他的包包里，金世宽又气又恼，怒火中烧，愤恨道：“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想从老子嘴里套出使用法诀？休想！你小子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子即便死了也不会把法诀告诉你！”

    似乎早就料到金胖子不会轻易服软，凤九一点都不意外，依旧笑儿嘻嘻：“你瞧你活得挺滋润一个大老板，张口闭口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气。放心好啦，九哥我最是心软，从不强人所难，不愿说就不说，九哥绝不勉强，既不会动粗揍你，更不会要你的命，反而还要送你一样好东西，好玩极了，一准儿保你喜欢。”

    凤九笑容满面，笑容很好看，说不出的亲切，但不知为什么，对上这张笑脸，金世宽却是莫来由一阵毛骨悚然，心中寒意陡升，表面儿却兀自十分嘴硬，破口大骂：“小子，少给老子一副假惺惺的猫哭耗子假慈悲，老子不吃这套！今儿金三爷落在你手里，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王八养的！”

    “哈～”

    凤九给他逗乐了，笑道：“我不过想送你一件小小礼物，你这么激动作什么，再说，王八有你这么肥的吗？”

    金世宽大怒，正待再骂，却被凤九下一个动作吓了一大跳，就连吐到嘴边的狠话都吓得咽了回去。

    只见凤九朝左前方不远处一指，吩咐道：“千千，把那玩意给金老板摘两枚过来，注意刺，挺尖的，小心扎破手。”

    金世宽顺他手指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大丛葱葱翠翠的植物，碧绿叶儿面之间夹着一枚枚鸡蛋大小果实一样的圆球。这些果实十分特殊，通体碧绿，表面满布着一根根锐利尖刺，像极了生长在塞外绿洲的仙人球，不过和仙人球也有稍许区别，这种果实尖刺之上是有倒钩的，就像一柄柄镰刀，极是锋利，每一枚尖刺就像一柄锋利的钩镰枪，名字也是恰如其分，就叫钩镰果。

    钩镰果是一种十分常见的植物，山上山下到处都是，金世宽以前也是见惯了的，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但不知怎么的，今天再次见到这最平常不过的钩镰果，不由心中一阵发毛，莫明恐惧油然而生。

    席千千才不会体谅金世宽的感受，听见自家九哥吩咐，乖乖应了一声，屁颠屁颠跑去摘钩镰果，没一会就摘了两枚回来。不过饶是他已经很小心，摘果子之前还专门拿了一小块布缠住双手以防被刺，手指之上却还是有两三处被钩镰果锋利的尖刺刺伤，连冒血珠儿。

    席千千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捧起钩镰果兴冲冲跑回来，问凤九道：“九哥，怎么搞？”

    凤九没答话，而是先回头对贝贝道：“贝贝，走一边去，离远点儿，捂住耳朵闭上眼，不准听，不准看。”

    “嗯？”

    贝贝一愣，不明白九哥这是啥意思，不过数天相处下来，贝贝对凤九早已是依恋之极，言听计从，听话得很，一句都没问，乖乖走去一边，老远老远的，背转一旁，闭上眼睛，捂起耳朵，

    凤九这才对席千千道：“千千，九哥今天教你玩个好玩儿的游戏，叫作钩镰枪大破金弹子。”

    一听还有游戏玩，席千千当即就乐了，笑问：“九哥，怎么玩儿的？”

    凤九走到金世宽跟前，嘴角微弯，勾起一抹贱贱坏笑，在金胖子极度惶恐之中，猛一把扯下他的裤带，撩开裤头，对席千千道：“千千，把钩镰果扔进去。”

    “诶！”

    席千千恍然大笑，兴奋猛一摔，把两枚满是尖刺的钩镰果扔进金世宽裤裆之中那一片毛茸茸、白花花的皮肉之中，随即就听……

    “啊～！！”

    惊天惨呼刺破天幕。

    裆部对男人来说那是何等要害、何其敏感，却滚进两枚满是尖刺的钩镰果，那等软肉如何经得住刺？！

    只一瞬间，金世宽就疼得眼泪鼻涕一把抓，直想在地上打滚，却又不敢滚，钩镰果可是圆的，真要是滚起来，这酸爽……

    那还了得？！

    不过，世间之最大悲哀往往就是事物不以人的意志为发展，金世宽不敢滚，偏偏就有人想让他滚。

    凤九扯了颗青草衔在嘴边，坏笑吟吟蹲到金世宽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疼得呼天抢地的金胖子，特别留意他裤裆之中，多看了几眼，一片血珠直冒，那惨状……

    似乎多看几眼都会疼一样，凤九不禁皱了皱眉，不忍心再看，转过头去，对席千千道：“千千，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腊月二十五了，大冷天的，怎能让人家金老板光着屁股？赶快帮人家把裤带系好。”

    “哦。”

    席千千应了一声，上前按住金世宽，帮他把裤带给系得紧紧的，当然，两枚钩镰果还留在裤裆里，那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

    凤九又对金世宽道：“金老板，你瞧瞧你这一身肥肉哟，一眼就知长期缺乏运动，好歹你也是琉璃街地面儿一等一之头面人物，怎能不注意形象？该减减肥啦，多多运动运动……”再转头对席千千道：“金老板太胖，怕是不方便运动，你帮帮他吧。”

    “好。”

    席千千笑嘻嘻地把金世宽从地上拖起，两只手一左一右各掌住他一边肩膀，就像晾衣服之前抖动一样，提起金世宽就是一阵狠抖。

    “啊！！”

    金世宽突地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之凄惨哀号。

    这一阵猛抖可比刚才更加疼痛十倍，是人都经受不住，金世宽当然也不行，只抖得五下，硬汉就再也硬不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呼天抢地求饶道：“凤少爷，我错啦！饶了小人吧，我这就把冰冻术道元灵符的使用法诀告诉你！啊……好疼！疼死我啦！不要抖啦……”

    金世宽悲声求饶，惨状凄凄，凤九却像根本就没瞧见，笑嘻嘻道：“别，别呀。金老板是大大的硬汉，怎能投降呢？方才你不是说死了都不告诉我吗？这不是还没死呢，着什么急呀。”

    席千千哈哈大笑，调侃道：“钩镰枪大破金弹子，啧啧，多好的戏码呀，咱兄弟还没瞧够呢，不行不行，你不能先投降……”边说边又提起金世宽狠狠抖了几下。

    “啊啊啊……！”

    又是一片悲哀惨呼暴起。

    彷佛从不知怜悯为何物，凤九和席千千兄弟二人笑嘻嘻直顾看戏，理都不理金世宽一把鼻涕一把泪悲悲切切哀声求饶，津津有味看了好一会，直到金世宽疼得都晕了过去，席千千这才不再抖他，拉开他裤头瞧了一眼，里边儿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哈～”

    嘴儿一裂，席千千没心没肺笑道：“九哥，弹子破了一个。”

    “哼！”

    冰冷寒意透过齿缝，凤九狠辣地道：“早和他说过，要算总账的！”

第四十七章 离别

    旭日东升，霞光初染，东方地平线之上泛起一丝丝橘红，小心翼翼润浸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移了过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今天是报考赏金猎手期限最后一天，贝贝昨儿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好，早早就起床梳洗，兴致勃勃的拽起凤九陪她看日出，不过才没看一会，不知怎么的，贝贝忽然变得奇怪起来，一反平时之活泼调皮，变得十分安静，乖乖坐在凤九身旁，静静沐浴在朝霞之中。

    金红色霞光绚映在她身上，蓝蓝的长发，蓝蓝的眉毛，吹弹可破的白玉肌肤，粉雕玉琢瓷娃娃一样精致的柔美五官，全都渲染在片片金红之中，衬映得那月貌花容更添十分秀美，真个儿娇美无限，容色无双，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胜赛王母御下金童，羡煞观音座前玉女。

    饶是已经和贝贝相处了好几天，相互之间也已十分熟悉亲密，但这会儿看向朝霞绚映之下娇美不可方物的少女，凤九仍是不禁深深惊艳，心中大是感叹：“这小妮子长大之后可了不得，一准儿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是个迷死人不赔命的小妖精。”

    扫眼一见贝贝今天换了一身全新行头，装扮之奇实在大出意外，又是诧异又是好笑：“原来贝贝是个小牛鼻子。”

    此时贝贝早已不是初见面之时那一身又脏又破的乞丐衫，换成一件剪裁合理的蓝色道袍，头发也朝上高高盘起，绾成一个道士髻，背插一柄银丝拂尘，活脱脱就是一个捉鬼画符的小道士，只是这小道士也未免太漂亮了一些，明眸皓齿，肤光胜雪，不似人间窈窕女，恰如琼台化羽仙。

    昨儿胖子金世宽昏迷醒转之后，不要说“冰冻术”道元灵符法诀，便连祖宗十八代家家底底全都倒了个底朝天，就差内裤什么颜色没说，那还是凤九没要求，否则一定是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倒不是金世宽没骨气，只能说凤九哥那一招实在太损，无论是谁，但凡遭过这份罪的，绝对绝对不想再尝试第二回。万一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惹起凤大导演不高兴了，激发起强烈的工作**，要求剧组重新排演一遍“钩镰枪大破金弹子”，金家的弹子一准儿连一个完好的都不剩，真到那时候，身为男一号之金胖子怕是只有哭晕在厕所。

    所以没有丝毫意外，凤九心满意足的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冰冻术”道元灵符法诀，贝贝也得偿所愿找回已经丢失一个多礼拜的行李，终于换回师门装束，乐得屁颠屁颠，小脸蛋笑成了一朵花儿。

    但奇怪的是，只开心了一晚，大清早的，不知道哪根筋被扯到了，小贝贝忽然莫名其妙变得不开心起来，一直闷闷不乐、沉默寡语不说，每天起床必做事项闹着凤九帮忙梳头也不闹了，自个儿胡乱绾了个道士髻就算完事。

    凤九哥是多精灵的人儿呀，没一会就察觉到贝贝情绪十分低落，帮她理一理额边被晨风吹乱的发丝，关心道：“怎么哪，什么事儿不开心？”

    “没怎么。”声音很低，贝贝嘴里说没什么，漂亮小脸蛋之上神情却是难看得很，像是都快哭出来了。

    凤九笑道：“瞧你这小哭猫的样儿，还没怎么？说吧，是什么事儿，九哥帮咱们小贝贝参考参考，拿拿主意，是不是担心今天赏金猎手考核出题太难，不容易过关呀？”

    “才不是呢。”

    贝贝摇摇头，傲然道：“凭贝贝真人的本事，这点儿考核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哟～，还贝贝真人……”

    凤九给贝贝逗乐了，爱呢地刮刮她小巧的鼻子，调侃道：“好吧，很大很大本事的贝贝真人大女侠，告诉九哥，究竟是什么事儿让咱们大女侠难过得都要哭鼻子哪？”

    贝贝小脸一红：“谁哭鼻子哪，人家才没有。”身子一歪，习惯性地偎进凤九怀里，手指搅着他衣袖，情绪十分低落，幽幽道：“九哥，你是不是要离开贝贝，不要贝贝哪？”

    “没有呀。”

    凤九先是一怔，旋儿弯指又刮刮她挺翘的鼻头，笑道：“咱们小贝贝这么可爱，九哥怎么舍得不要？”

    “假话。”

    贝贝皱皱鼻子，小嘴儿撅起老天高，似乎十分委屈。

    凤九正气凛然道：“什么假话，九哥最实诚了，从来不说假话。”

    “骗人。”

    贝贝更加委屈了，眼眶儿都红了，内里晶莹流动。

    神情一滞，凤九这才意识到事态有些严重，不过他向来嬉皮惫赖惯了，正经不起来，仍强笑道：“九哥我是老实人，怎么会骗人呢，就算骗也不可能骗咱们可爱的小贝贝呀。”

    “假话，假话，九哥全是假话！”

    泪珠儿终于落了下来，贝贝指向心口，哽咽道：“九哥就是不想要贝贝了，这儿都感应到了。”

    呃……

    凤九这才想起小贝贝身怀了不得的极品天赋心窍灵眼，能感知万物心魂，在她跟前说假话根本没戏，登时沉静起来，闷了好半晌，掏出手绢温柔地帮贝贝擦去眼泪，柔声道：“不是九哥不要小贝贝，九哥有十分重要的事必须去办，今天晚上就要离开庆州府。”

    贝贝身子一颤，下意识里手指加力，紧紧搅住凤九衣袖，似乎生怕不拽紧一些，凤九就会离她而去，垂泪道：“九哥，贝贝也跟去帮九哥办事好不好，贝贝本事可大了，真的，一定能好好帮九哥的。”

    “不行！”

    凤九神情肃然，斩钉截铁道：“你不能去，我也绝不可能带你去。”

    “为什么？”

    贝贝抬头，泪眼汪汪望向凤九，可怜巴巴道：“为什么贝贝不能去？”手按向心口，似感知到什么，泪花儿滚滚而下，哭的更加厉害了，抽泣道：“是……是因为九哥要办的事太危险，九哥怕贝贝受到伤害，所以才不带贝贝一起吗？”

    “不是！绝不是！”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被揭开面具的莫明恼怒，凤九猛一把扯开贝贝搅住自己衣袖的手指，霍然站起，怒声道：“你受不受伤害和老子有屁关系，不想带就是不想带！”说完，转身就走。

    “假话，假话，又是假话！”贝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如雨下。

    凤九心中一痛，不由顿住脚步，很想转回安慰贝贝，咬咬牙，强自忍住，背对贝贝大声吼道：“你的行李已经帮你找回，以后不要再缠着老子，哭哭啼啼的，见了就烦！”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开，越走越远，终至不见。

    “哇……”

    呆呆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贝贝瘫坐地上，失声痛哭。

    哭呀哭，也不知哭了多久，一双漂亮眸子都哭肿成两只红红的小桃子，嗓子也哭哑了，这才渐渐收住声。贝贝怔怔看着凤九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似乎失了魂。看了良久良久，似作出什么决定，贝贝忽然跳起来，疯了一样跟随追去。

    回到那又破又旧的小山洞之时，凤九和席千千哥儿早已离去，洞里空空荡荡的，只那张黑乎乎，疑似床的破旧门板之上放着一个小包袱。

    贝贝拾起包袱，打开来看，里边放着三张一百两的龙头银票；包着烤熊掌、烤虎腿、烤牛柳的等等好几个油纸包，全是贝贝喜欢吃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手工拙劣，又粗糙又难看的木头梳子。

    贝贝拿起木梳，紧紧握住，握得很紧很紧，身子轻颤，无声，泪花儿却又从那空洞失神的大眼之中滚滚而下，遍湿衣襟。

第四十八章 冤家路窄

    庆州府，北汉帝国东北军事重镇，方圆百里，人口百万，是帝国十八州之庆州首府，集政治、军事和经济文化中心。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腊月二十六，甲戌日，诸邪莫侵，万事大吉。

    人逢喜事精神爽，作为主人，庆州府今儿真个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诚邀四方之客，广迎八方之宾，合府同庆三年一度之盛会：

    鉴宝大会！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披红挂绿，人潮涌动，川流不息，一副欣欣向荣之景象。

    “糖油果子！卖糖油果子咯！又甜又糯的糖油果子！”这是卖吃的。

    “瞧一瞧，看一看勒！正经八百资格苏州锦绣，色调柔和，细腻丝滑，件件精品，数量有限，走过路过，莫要错过！”这是卖穿的。

    “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儿，瞧得过瘾的，请帮衬着一二，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这是卖把式的。

    ……

    街道两旁，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排满了各行各业大小商贩，各式各样货物玲琅满目，目不暇接。打眼展望，本来挺宽的街道显得窄了不少，人潮如水，头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静静站在嘈闹人潮之中，默默注视周遭热火朝天的场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铺，熟悉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恍若时光倒流，前程往事历历在目，苦涩辛酸盘萦心间。

    甜的，苦的；快乐，伤痛……

    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就这么静静站着，默默看着，悲惨的童年记忆纷纷涌上心头，思潮起伏，百感交集，神色复杂多变，时而酸楚忧伤，时而却又恨意滔天，咬牙切齿。

    “千千，只要走出今天这一步，咱哥儿就永远也回不了头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看着脸上、脖子上、手臂上……一条条狰狞疤痕，一道道恐怖旧伤的弟弟，凤九心中伤感无限，轻轻叹口气，幽幽地道。

    “走到黑就走到黑，不回，九哥，咱哥儿永远也不走回头路！”狠狠一握拳头，席千千虎目之中忽闪现过一抹凶光，斩钉截铁回道。

    “是呀，走到黑就走到黑吧，

    点点头，凤九苦笑道：“不然还能怎么着？回头路？哼，炒剩饭可没什么味儿。”

    似乎作出决定之后轻松多了，凤九长吐一口气，恢复平素吊儿郎当的模样，伸出手，笑道：“这回就让我哥儿好好见识见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庆州府地面儿第一修道豪门究竟是有多嚣张霸气！”

    “那是一定要见识见识的。”

    席千千重重点头，环目之中凶光暴射，狠戾地道；“吃人不吐骨头？哼！就让我们瞧瞧，究竟是谁吃了谁！！”也伸出了手。

    一双少年手牵手，紧紧相握，目光坚定，闪耀着妖兽啃人骨头时的残狠凶光，浑身上下都暴射起森林之间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锻炼出来的剽悍气息。

    狠辣霸道，杀意激昂！

    ……

    ……

    夹在哄涌人潮之中，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东瞅瞅西瞧瞧，兴奋不已。哥儿一直窝在深山老林之中，一呆就是整整六年，已经太久太久不识这人间烟火，这会儿重返凡世之花花世界，当真如刘姥姥初逛大观园，瞧什么都新鲜，瞅什么都稀奇，东瞧西瞅，指指点点，兴致勃勃。

    “冰糖葫芦！甜蜜蜜的冰糖葫芦，甜到心坎儿的冰糖葫芦！”

    前方忽传来一声叫卖，兄弟二人同时眼睛大亮，相视一笑，奋力朝前挤去。没一会就挤到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身旁，凤九摸出六枚铜板买了两支冰糖葫芦，和席千千一人一支。

    席千千一拿到冰糖葫芦就急不可耐伸舌舔了一下，宛如被闪电击中，蓦地僵住。清香甘甜从舌跟生起，在舌尖游荡，一会，游进了心里，甜沁心脾，真是甜到了心坎里阿。

    怔怔看着手里这串甜甜的葫芦果子，心潮起伏，百感交集，酸楚无限：“原来冰糖葫芦是这个味儿，真的很甜呀！”

    别瞧一支小小的冰糖葫芦，却是承载着兄弟二人儿时的梦想。

    凤九和席千千幼年当乞丐时，最最眼馋的美味，就是这三文钱一支的冰糖葫芦，做梦都想尝一尝，舔一舔。每当瞧见别人家的孩子笑靥如花，幸福地舔着父母给买甜甜的冰糖葫芦，哥儿二人就流着口水，羡慕极了。

    他们也多想尝尝这甜到心里边的葫芦果子呀，不过，对乞丐来说，尤其是年幼体弱、骨瘦如材的幼童乞丐，即是这葫芦果子不过三文钱一支，却也是遥不可及的幻想，只能在梦中相见。

    席千千眼睛有些发热，忽然很想哭，看向自家哥哥，发现凤九也是舔着冰糖葫芦怔怔出神，眼眶也有点儿泛红。席千千断然道：“九哥，以后天天都要吃！”

    “一定的！”

    重重点头，凤九也道：“必须天天吃！”

    兄弟二人又买了一大包冰糖葫芦，手牵着手，握得很紧很紧，随着人潮缓缓前行，舔着清香甘甜的冰糖葫芦，嘴里甜甜的，心中却是苦苦的，情绪不由又深深低落下来，再也不复先前之兴奋欣喜，浓浓的凄伤苦涩之情盘萦心间。

    这种苦涩情绪起得突然，呼吸之间就由内而外传遍全身，使得一双少年的身影都沉浸在浓浓孤寂之中，与周遭热火朝天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瞬间就被有心之人察觉。

    “他这是怎么哪？突然发的哪门子神经？”

    三条街之外一处画栋雕檐巧致精美的阁楼之上，七层密室之中，白龙门少主张德凯十分惊讶。

    此时在他面前放着一只亮晃晃的大铜盆，盆内盛着一大盆水银一样的液体，波光流动，银光闪闪。十分神奇的，宛如镜子一样明亮的水波面儿之上居然映有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这会儿逛街的立体影像，栩栩如生，纤毫毕现，把哥儿音容笑貌、一举一动监视得清清楚楚。

    千里传息之小神通：

    水镜术！

    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儿还在鉴宝大会会场外边，还没到会场大门呢，哥儿二人一举一动早早就在别人监视之中，而且监视之人还不止一个。此时密室之中，围在水镜之旁除白龙门少主张德凯之外，另外还有三人。

    站在张德凯左边那个矮矮胖胖，一脸精明样儿的中年胖子叫张富贵，是白龙门高级管事之一，为人精明干练，足智多谋，是少主张德凯身边不可或缺之重要智囊。

    而站在张德凯右边之人则是一个两米来高，满脸横肉的巨汉，正是张德凯手下第一悍将彭老三，自幼天赋异禀，神力惊人，十岁之时，三拳打死一头猛虎，从那以后就被叫作彭三拳、彭三哥、彭老三等等，至于本名反倒渐渐为人遗忘。

    六年之前，也正是这位彭老三心狠手辣痛下杀手，打得凤九三魂七魄去脱一多半儿，幸儿鸿运禅师闻讯赶来相救，这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后来又还是这位彭老三带队苦苦追杀不休，撵得凤、席兄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不得已只有硬着头皮逃进凶兽遍野之天下第一禁地：

    神山。

    不是冤家不聚头，果然不假，时隔六年之后，凤、席哥儿第一次下山，刚刚返回庆州，就又被这位煞神盯上了。

    “嘿嘿！”

    指向水镜之中凤九影像，彭老三脸上横肉扭曲，一阵阴狠残忍的狞笑，箩兜大的拳头捏得啪啪响，恶狠狠道：“少爷，我这就带人把这俏小子抓回来，献给少爷尝尝鲜！”

第四十九章 武道之境

    “不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目不转睛盯着俊美绝伦的少年猎人，张德凯心中老早就憋起一股子邪火，小腹一阵燥热，红潮上脸，想入非非，强制忍住，阴冷又淫邪地道：“鲜是一定要尝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小子来头不小，靠山太硬，这一票咱们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能出丝毫岔子，必须小心再小心，谨慎更谨慎，绝不可莽撞行事，一切按照原定计划，力求万无一失。”顿了一顿，转头向张富贵再次确认道：“贵宾邀请卡确是送到凤九手里了？”

    “确定。”

    张富贵点头道：“我亲自送到凤九手里的，并且一切谨遵少爷安排，送去邀请卡之时，我改装易容成钱家大管事钱缺的模样儿，凤九一点都没怀疑，一口一个钱管事，真以为我是青州钱家人。”

    “做得好。”

    张德凯十分满意，笑道：“如此一来即便万一事不顺心，不慎出了什么纰漏，纵使对头再厉害，也只会上青州找钱家人的麻烦，找不到咱们身上来。咱们白龙门惹不起银龙武士，偌大一个青州钱家却是不怕的，真要变成那样，那可是龙争虎斗，嘿嘿，一场好看之极的戏码。”

    张富贵、彭老三一齐拍掌，阴笑道：”少爷妙计！”

    张德凯心中得意，嘴上却十分谦虚：“区区小谋，不足挂齿。”

    “不错不错，德凯，你这几年真是长进了不少，心思慎密，考虑周到。”密室正中，一把太师椅之上，靠坐着一个头绾道士髻，身穿青灰色太极道袍的中年道士，手摇羽扇，颌首微笑。

    这道士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就绝对找不见的那种，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生有异象，与众不同，瞳仁居然不是黑色的，而竟像绿葡萄一样，绿幽幽的，精芒闪射，显然道行不浅。

    道人道号玄诚子，自幼拜入白龙门掌教，也就是张德凯老爹玄归真人门下，四十年勤学苦练，锻筋淬体，炼气修元，一身修为甚是不凡，三年前更是巧逢机缘，顿悟天机，唤醒先天灵根，修出先天道元，从此踏入亿万炼气士梦寐以求之无上道境：

    先天武境！

    说起这先天武境，可真是了不得。

    众所周知，魂兵大陆，武道三境：甲士境、元士境、武士境。

    甲士就是没有修炼道元的普通武者，是攀爬武道颠峰漫长修炼路途之上最最初级的阶段，属于武道三境之中最弱的一境。以淬练筋骨皮的外家功夫为主，世间绝大部分练武者都属于这个境界。

    因为没有先天灵根作为支撑，甲士不能吸纳天地元力，纯修**强度，进境很慢，晋阶极为不易，实力也最是弱小，攻击与防御都不高。尤其是防御，没有内修道元，当然就更谈不上外放道元凝结为坚不可摧之道元铠甲，临敌之际，作战搏杀仍需披着厚重的精钢铠甲作为防御手段，因此这个境界的武者称之为甲士。

    甲士从低到高细分为一至六级，六级甲士登顶，普通人只要资质不算太差，不怕吃苦，勤于修炼，打熬上二三十年，怎么着也能晋级为六级甲士。

    甲士之上就是元士，这看似简单的一句实际却大不简单。

    武道一途每个境界都是极大的分水岭，境界之间实力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鸿沟难逾，并且晋级之路艰难而漫长，常人难以想象。如无特殊机缘和灵丹妙药，再辅以明师指导，想晋阶武道境界无疑是痴人说梦。

    比如说一个六级甲士要晋级元士境，其首要条件就是必须生具先天灵根，因为只有身具先天灵根才有可能遁入空灵，吸纳天地元气转化为自身道元，这就是修炼界常说的炼气修元。完全由天赋资质先天灵根所决定，绝不是仅靠勤奋努力就能心想事成。

    元士得先天灵根相助，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远非甲士可比。

    跨入元士境的武者，严格来说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习武者，而有了另外一个令人敬畏的称呼：

    炼气士。

    元士境修炼的主要方向是固本培元，全力培育吸纳于天地的后天道元，使之壮大。按照道元强弱不同，元士也分为一至六级，六级实力最强。

    当六级元士体内后天道元愈渐浑厚精纯，雄浑到能刺激先天灵根觉醒，通过先天灵根之神奇妙用，把后天道元凝练成毫无一丝杂质的先天道元，并且外放凝结成坚不可摧之道元铠甲，炼气士的体质也就从后天凡体进化成先天灵体，跨入先天武境，蜕进成世人景仰之人间超级杀器：

    武士！

    修炼出先天道元的武士实力极其强悍，常人难以想象，拥有翻江倒海、指断山岳之能，高阶武士腾云驾雾、寿延千年也不是稀奇事，俨俨然已是陆地神仙。

    当然，武士之间实力也有高低强弱之分，不过武士境的等阶划分比起甲士境和元士境可就复杂多了。

    武士境界从低到高总共分为银星、金星、银龙、神龙四大阶段，每大阶段又暗合六道轮回之意，细分为六个层次。其中银星一阶武士垫底，神龙六阶武士则牢牢占据着武道巅峰那唯一一个位置，高高在上，受亿万炼气士敬仰膜拜。

    传说之中神龙六阶武士宛与神仙一般无二，身具移山倒海、斩山断岳之无上神通，呼风唤雨，号令天下，即令凡世帝王也只能俯首称臣，否则覆手翻云之间就是山河破碎、国破家亡。不过那仅仅是传说，不要说神龙六阶巅峰，就连神龙下三阶武士也足足有六百多年未现人间，即便是次一阶的银龙武士，尘世间也是寥寥，不过半百之数，亿万炼气士之中鹤立鸡群，已是属于人间王者。

    虽说玄诚子跨入先天武境不过两三年时间，目前还只是银星一阶武士，在武士修炼历程之上所含二十四个层次之中排位最末，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

    百十年来，白龙门之所以能一直雄霸庆州府，其根本凭仗不是门下那两三千号五大三粗的凶汉，而是为数不多，区区十来个跨入先天武境之人间超级杀器：

    武士！

第五十章 算计

    身为跨入先天武境之银星武士，玄诚子在白龙门中地位之高，可想而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能得到他的夸奖，张德凯简直受宠若惊，心中狂喜，嘴上却很谦虚，笑道：“这些年来爹爹和老祖宗一直闭关苦修，只为有朝一日能辅助老祖宗扣醒神桥晋阶银龙武士，都快忘了还有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全靠师哥代父传艺，数年来不辞辛劳，谆谆教诲，日夜提点，德凯才有稍许进境，说起来，全都是师哥的功劳呢。”

    玄诚子微微一笑，道：“师傅待我恩重如山，大恩大德岂敢不报，小师弟就和我亲弟弟一样，悉心教导自是本份，不敢居功。”

    张德凯笑道：“师哥客气了。”顿了一顿，又请教道：“师哥，以你看来，咱们这个计划怎么样？可还有哪儿疏漏了的？”

    玄诚子轻摇羽扇，沉吟片刻，正色道：“计划挺好，细致周密，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有一点小师弟或许疏忽了。若是那凤九身上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宝物，便算他真有银龙武士作靠山，富贵险中求，说不得咱哥儿就要吃他这一票，但如只是因为他拴了一根血龙蛟筋作腰带，就推断他包袱里有更好的宝贝，会不会太过儿戏？要是他身上没有其它好宝贝，单单只为一根九阶的血龙蛟筋，就要冒险得罪一位银龙武士，殊为不智。丑话说在前头，平日里你调皮一些，胡闹一些，玩几个**，师哥睁只眼闭只眼可以放任，但如是仅仅为一己私欲，就置宗门于危险之境，师哥绝不答应！”

    张德凯脸上一红，讪讪道：“师哥教训得是，德凯就是再混账也绝不敢拿宗门兴衰作耍子，一旦查实凤九身上没有比九阶的血龙蛟筋更好的宝贝，一定放他自去，就算弟弟心头再是火热，也绝不敢胡来。”

    “嗯。”

    玄诚子满意地点点头，欣慰笑道：“很好，懂得控制**，知进晓退，德凯，你真的是长大了。不过，师哥并不是迂腐教条之人，更不是胆小怕事之辈，咱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若是那凤九身上真有什么值得咱们犯险的好宝贝，不要说银龙武士，就算他的靠山是天王老子，师哥也敢把那小子给你弄到床上，让师弟玩过够！”话落之间，气机勃发，身上道袍无风而鼓，碧幽幽的瞳仁之中精光暴射，凶煞迫人。

    玄诚子是什么人？

    那可是跨入先天武境之品阶武士，人间之超级杀器，得如此强援相助，张德凯真是喜不自胜，顿觉事情又多了几分成功率，把那俊俏小子搞到床上指时可待，心头火热火热的，抱拳作揖：“多谢师哥。”

    “自家兄弟，无须客气。”

    玄诚子摆摆手，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师弟，你如何在不惊动凤九的情况下，查实他身上有没有好宝贝？这事儿可马虎不得，稍不小心怕是就要打草惊蛇。”

    张德凯自信满满地道：“请师哥放心，师弟早有对策，就用咱门白龙门镇派之宝，金星甲等真元武技‘破天十八戟’作为诱饵，不怕凤九不上钩。”

    “破天十八戟？！”

    玄诚子霍然动容，连连摆手，断然道：“不可不可！绝对不可！‘破天十八戟’是咱白龙门开山祖师白龙老祖巧逢仙缘开启了幽月大秘境，拼上性命才在大秘境第八层之中寻得，老祖把‘破天十八戟’带回庆州当晚就伤重不治，撒手人寰。百十年来，‘破天十八戟’一直是宗门镇山之宝，虽说十分遗憾，一直未能寻得一套上品的双戟魂兵配合这套元武技，但总算咱门白龙门洪福齐天，师弟你上个月撞上大运契约了一把七阶魂兵太乙斩魂刀，师傅这才力排众议决定用‘破天十八戟’换一套同等阶位的刀法元武供师弟修炼，如此重宝，怎可用来作诱饵？万一有丝毫闪失，你我兄弟就只有自裁以谢师门了。”

    见先天高手，向来目空一切的师哥居然一反常态，如此紧张劲儿，张德凯不禁一乐，噗嗤一声笑了开来，解释道：“请师哥放心，此诱饵非彼诱饵，没有半分风险的。”

    玄诚子一怔：“怎么说？”

    张德凯不答反问：“师哥，凤九那小子仗着财大气粗在城里胡乱大洒银子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玄诚子笑道：“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的，我怎会不知道，听说那些做买卖的商户们都管凤九叫狗大户，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财神爷上门光顾呢。”

    张德凯道：“何止商户，师弟我也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这位财大气粗的财神爷大驾光临呢。爹爹疼我爱我，赐予镇山重宝‘破天十八戟’，本意是借此次鉴宝大会之大好良机，换一套同段等阶之刀法元武。不过话说回来，金星甲等的元武技那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宝贝中的宝贝，哪有那么容易换到？何况戟法换刀法，偏门兵器换热门武器，就算别的宗门有同为金星甲等的刀法元武，也未必愿意换吧。”

    玄诚子点点头，皱眉道：“的确，使刀的一抓一大把，会玩双戟的却是寥寥，并且高阶双戟类魂兵更是少得可怜，否则以咱白龙门雄霸庆州全府之实力，也不至于穷全派之力，百十年了却硬是没能找到一把堪用合适的，戟法换刀法，怕是换了哪个宗门都不愿意。”

    张德凯道：“不错，同阶交换，没人会愿意的，除非对方手上刚好有一把高阶双戟类魂兵，可这完全就是瞌睡来了正好碰上枕头，世上哪儿有如此巧合之事？所以师弟我就另外想了一个折衷的曲线法子。”

    玄诚子微微动容，问道：“什么好法子？”

    张德凯淡淡一笑，道：“好法子谈不上，说穿了其实不值一提，之前咱们一心就想着用元武换元武，戟法换刀法，选择面太单一，当然不好换，所以才好长时间了都没能换成，咱们为什么不能换换思路，先用‘破天十八戟’换一件极品宝物，再用这件极品宝物换一套刀法元武，如此一来，可选择面就大多了，用不了多久就一定能换到一套合心意的刀法元武技。”

    “一叶障目！”

    玄诚子眼睛一亮，喜道：“真是灯下黑，一叶障目呀！”旋儿又皱皱眉，沉吟道：“不过有资格匹配金星甲等元武的极品宝物并不多见，想换到也不容易。”

    张德凯微微一笑，幽默道：“所以这一次我才盯上了凤九，他小子出手豪阔，骚包爱现，身上装束衣裤、护手、箭壶等等，件件是宝不说，居然还把九阶妖兽血龙蛟龙筋这等价值连城的极品材料拴作腰带，实在不能不令人遐想连篇，他背上那鼓鼓囊囊的包袱之中究竟装的什么，总不会是草纸吧。”

    “哈哈哈……”

    张富贵和彭老三哈哈大笑起来，目不转睛盯向水镜之中凤九背上那个大包袱，目光之中**裸全是贪婪之意，就连玄诚子也是嘴含微笑，饶有深意的盯着凤九的包包。

    张德凯狡黠一笑，接着又道：“师哥，前些天我已经令人放出风声，咱白龙门要拍卖极品元武技‘破天十八戟’，凤九那小子财大气粗，没有宝物则罢，有的话一定也有想法。过一会鉴宝大会开幕，以他小子骚包爱现的性子，再加上咱们暗中安排的几个托儿，一定托得他小子把兜兜底底全抖落出来……”

    向张德凯比个大拇指，玄诚子接口道：“一旦他真有好宝物，咱们就暂时用‘破天十八戟’先把宝物换回来，待鉴宝大会结束之后，凤九兄弟离开庆州时，想个法儿把他们诱往一个僻静之地……”说到这里，手作刀势狠狠一切，面露狠毒残忍之色，狞笑道：“神不知鬼不觉，人宰了，抢回‘破天十八戟’！”

第五十一章 损人不利己

    庆州府热热闹闹，繁华似锦，凤九和席千千兄弟却是被一支小小的冰糖葫芦触动心酸，情绪悲伤而低落，与周遭热火朝天的环境格格不入。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不过他哥儿毕竟是少年心性，难过一会之后也就渐渐放开，回复到少年郎活泼开朗的性子，好奇地左瞅右瞧大街之上各种各样新鲜玩意儿。

    “咦？九哥，快瞧快瞧，你看那大和尚，好奇怪，怎么长了一个狗脑袋？”席千千指向不远处一个身穿灰布僧袍，正在挑选货物的和尚，惊奇之极。

    凤九顺席千千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奇怪得很，那和尚身子高高大大，甚是魁梧，怕不下两米之巨，不过倒还算正常，只是他脖子上那颗脑袋却是太不正常了，三角形的一对招风耳，鼻头黑黑的，眼睛鼓鼓的，满头满脸毛茸茸的，居然是长了一副狗脸子，而且还是那种十分凶狠的野狗脸。

    凤九大奇，盯向狗脸大和尚瞧了老半晌，不可思议道：“莫非是野狗成精，幻化成人身？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妖怪都可以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在城内逛街哪？衙门专门负责捉妖拿怪的护城卫队是干什么吃的？”

    “土包子！”

    身后忽传来“呲”的一声不屑笑，凤九转头看去，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公子哥儿，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折扇，配合着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巧妙烘托出公子哥的非凡贵气。

    不过这公子哥贵气是挺贵气，但他那高高在上，一脸鄙夷的神情却是为他减了不少分，少不了一份尖酸刻薄的评语。

    被骂作土包子，凤九也不生气，反而对那公子哥和善地笑了笑，好奇问道：“不是野狗成精，那是什么？莫非人还真能长颗狗脑袋不成？”

    那公子哥蔑视凤九一眼，不屑道：“不行万里路，更不读万卷书，你小子真是孤陋寡闻，土得可以，居然连大名鼎鼎闻名天下的狗僧都没听说过。”

    “狗僧？”

    凤九哥儿长年隐匿深山，严格来说还真是土包子，确实从没听说过这人身狗头的稀罕品种，十分好奇，追问道：“所以说到底是狗还是僧呀？”

    那公子哥微微一笑，卖关子不答，唰的一下，摇开折扇，优雅的扇了一扇。

    要不是现在正处寒冬腊月，凤九真想给这位风度翩翩的潇洒公子哥点个赞，不过大冬天的扇扇子，纯粹属于脑子有毛病，得到的就不是赞，而是：

    “傻逼！”

    凤九笑眯眯的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不想再理会这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贵公子。

    那公子哥被骂得一懵，优雅笑容登时僵住。

    本来吧，满以为，人在新鲜事物之前总是好奇心满满，忍不住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本想耍耍帅，卖卖关子，再嘲笑嘲笑奚落奚落土不啦叽的乡巴佬，哪知乡巴佬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说走就走。

    这下子独角戏可没法儿接着唱下去，少年公子一时下不了台，涨红了脸，尴尬僵在原地老半天。

    帅没耍成，反而被骂成“傻逼”，实在是姑娘可忍公子不可忍也。少年公子愣了一会之后，蓦地拔腿就朝早已走远的凤、席兄弟追去。

    这贵公子姓白，双名开心，家世不凡，身份尊贵，来自帝国京都上京城。别瞧他外表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在帝国上层贵族圈子之中却是大名鼎鼎，出了名的超级纨绔，家喻户晓，无人不知，无人不识，与另外一位姓关的小王爷并称北汉国两大败家子。

    听说庆州府三年一度的鉴宝大会即将开幕，白开心这位超级纨绔心痒难耐，天远地远的从帝都京城赶来凑热闹。才到庆州没两天，就听说城里来了一个到处洒银子的狗大户，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这下子白大败家子不服气了，论洒银子全帝国除元帅府关家那个小白脸之外，谁洒得过白大公子？

    当即就打定主意要会一会这位人傻钱多的狗大户，让他好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挥金如土。哪知这刚一见面，就吃了老大一个闷瘪，这如何能忍？

    白开心加快脚步，几三下就追上凤席哥儿，恰好见他俩刚刚走到鉴宝大会主会场大门，白开心三步并着两步赶上，不屑地斜蔑凤九一眼，趾高气昂地重重“哼！”了一声，抢在凤席哥儿之前率先走进鉴宝大会会场。

    白开心想引起凤九注意，却不料凤九似乎根本就没瞧见他，只当作空气一样，理也不理，领着弟弟席千千随后也走进鉴宝大会会场大门。

    一进会场，嚯！真个儿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凤九和席千千十分兴奋，东瞅西瞧，饶有兴致地看着会场之中各种各样玲琅满目的魂器、法宝、符，以及各种稀奇古怪、形形色色的修道人士。

    “九哥九哥，你快瞧，那又是个什么妖怪？”席千千兴奋之极地指向左前方，十分好奇。

    凤九打眼一瞧，原来是一个身形曼妙的漂亮姑娘，奇怪的是这位姑娘白色长裙裙摆下边露出的却不是鞋，而诡异的竟是由一朵碧蓝浪花托着她整个身体，浪花之上双脚也不是分开的，而是合并一起，像极了鱼的尾巴，长满了鳞片。

    呃……

    凤九也不认识这位鱼尾人身的漂亮姑娘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她既然能在陆地之上驾驭浪花，很显然，是一位精通水系术法的术法师。

    凤九迟疑道：“莫非是条鱼精？”

    “嗤～”

    这下子白开心终于逮着了机会，嗤声一笑，不屑道：“土包子，鱼精那种低级玩意儿，你小子居然用来类比大海的宠儿，天生的风暴术士，高贵的人鱼一族？真是无知者无畏，本公子不得不服，确应了那句老话，没有最土，只有更土。”

    凤九斜瞄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笑容很好看，亲切地一字一句说出俩个字：

    “傻，逼！”

    说完不再理他，拉起席千千又继续逛街。

    懵了！

    白开心真是又懵又怒。

    只要是正常人，被奚落嘲笑必然不服气，总要理论理论，反驳回骂挣回面子，如此一来白开心正好借势找茬，哪知凤九根本不吃挑衅，让白开心感觉用力一击却是打在棉花之上，恁地难受。人家根本就不甩他，有力没法使，这茬儿如何找？

    黑起脸，闷闷跟在凤席兄弟身后。

    不过，没一会又给他逮着了机会。

    原来这时凤九看中了一个摊位上垒叠起一大堆火红色羽毛，这是二阶妖兽赤羽天鹅的尾羽，制作箭羽的极佳材料。用赤羽天鹅尾羽制成箭羽的箭枝，空气阻力小，飞行速度快，并且当箭枝射出之后，整个飞行过程中飞行姿态都十分稳定，尤其是在较远距离上也能保持良好飞行姿态，精准度远高于普通箭枝。

    只是这种赤羽天鹅并不像普通天鹅那样属于群居动物，而是两两配对双居，数量极其稀少，十分罕见。饶是在妖兽遍野的神山内山，长达六年狩猎生涯之中，凤九也仅仅遇见不超过五次，十只。

    加之箭羽这种玩意又是属于易消耗品，需求量巨大，而产出却十分稀少，理所当然的，赤羽天鹅尾羽也就十分紧俏。眼前这一大堆火红色尾羽起码也是三十只赤羽天鹅尾羽加起来的总和，也不知摆这小摊的老板撞了什么大运，居然能碰上并猎杀如此之多赤羽天鹅。

    凤九是玩弓的高手，当即就被这一大堆红艳艳的羽毛所吸引，问道：“老板，这些羽毛怎么卖？”

    这老板十分神秘，缩在小摊后边，从头到脚整个身子都隐藏在一件又大又厚的灰色斗篷之中，外边看来，根本瞧不见内里分毫。

    听见有买主上门，也不答话，只是斗篷下摆稍稍掀开一个角来，一条柔柔软软像蛇一样的东西滑溜出来，忽儿又从一条分开五岔，似乎变成一只手掌，比了一个“五”的数儿。

    骤见异象，凤九吓了老大一跳，下意识里后退两步，揉揉眼睛，仔细一瞧，那儿是什么蛇，哪儿是什么手掌，绿油油，碧葱葱，上边还长有十几片翠绿晶莹的叶片，伸出斗篷之物赫然是一条葱绿树枝。

    “握草！这又是麻玩意呀？莫非就连树都成精啦！”

    凤九实在惊诧莫名。席千千也是眼珠子瞪起老大，张大了嘴合不拢来，下巴都差点惊落下地。

    “土包子，本公子教你个乖，人家这是……”

    “傻逼！”

    白开心终于又逮着了机会，洋洋得意正要显摆学识，哪知凤九根本不等他说完，经典二字国骂又封住他的嘴，转而再一次无视之，问那神秘老板道：“五两？”

    那翠绿树枝化成的手掌摇了一摇。

    凤九道：“五十两？一支？”

    翠绿树枝连点几下，就像点头一样。

    “呃，好贵……”

    不过凤九哥是谁？

    那可是超级土豪加冤大头，贵一点就贵一点，根本不还价，爽快道：“行，五十两一支就五十两一支，我全都要了。”

    边说边开始点数，三百八十八支，合计一万九千四百两，凤九道：“我没有现银，用大地暴熊獠牙和你换怎么样，一根大地暴熊獠牙差不多也值这个数的。”

    翠绿树枝又点了几下，表示同意。谁知旁边有人却不乐意了！

    “且慢！”

    被凤九彻底无视，白开心还算清秀的面庞糗得一阵白一阵青，终于逮着找茬儿的机会，哪肯放过？

    唰的甩出一大扎银票，全是千两巨票，厚厚一叠，怕不下三四十张，嚣张之极：“这些赤羽天鹅尾羽本公子全包了，四万两！”

    见他双手白净，细皮嫩肉，光滑无茧，明显就不是练武之人握兵器的手，凤九诧异道：“你也会射箭？”

    白开心道：“不会。”

    凤九抠抠脑门，纳闷道：“不会射箭你买这个干嘛呀？”

    白开心头一昂：“本公子高兴。”

    凤九更是不解：“你高兴什么？”

    白开心道：“只要你小子买不到喜欢的东西，本公子就高兴。”

    “呃……”

    答案是如此直接，如此奇葩，让凤九一时无语，心想：“老子已经算很轴的了，居然还有比老子更轴的，看来这傻逼是诚了心想找事儿，非要跟我哥儿过不去。不过，为什么呢？莫非以前在哪儿得罪过他？怎么想不起来？”

    凤九百思不解，却是不知自己这一回是遇上了千年难见之奇葩。

    白开心身为北汉帝国两大纨绔之一，那可不是胡吹的，再无聊再荒唐再败家的事儿都敢做都想做，是真正的国宝级奇葩，在帝都京城有一个响儿当当的外号：

    损人不利己。

    那是说他惯常以恶心人取乐子，为了寒碜对手，什么烂点子都想得出做得到，即便对自己没有半分钱好处，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意兴盎然，乐此不疲。

    所以即便凤九兄弟明明没得罪过他，为了找乐子，也是不嫌麻烦，屁颠屁颠找茬儿上门，名符其实的损人不利己：

    白开心！

第五十二章 找茬儿

    凤九实在想不通白开心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以凤九哥的性子当然不可能弱了气势，何况对于以长弓为武器的猎手来说，赤羽天鹅尾羽实乃不可多得之上佳材料，能极大增强弓箭命中率，凤九当然不愿错失良机，绝不可能把这等上佳材料拱手让给找茬之人。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当即朝后一摸，从包袱里又摸出两根大地暴熊獠牙，加上先前已经拿出的一根，一共三根大地暴熊獠牙，哐当当三声扔在小摊上，眼一斜，以比白开心更加嚣张十倍的表情，趾高气昂大声道：“敢和九哥斗？四万两算个赇，老子出价三根大地暴熊獠牙，六万两！”

    哗！

    他这一斗上，登时就引起会场之上广大群众关注。一见争斗其中一方居然是洒银子如洒水，闹得满城风雨的狗大户，人人兴致大起，纷纷围观，不一会就里三外三围了一大圈。

    唰！

    帝国超级纨绔当真也是名不虚传，白开心不甘示弱，又扔出一叠千两巨票，眼一翻，嚣张之极：“本公子偏要全包了，七万两！”

    “哈哈～，有趣儿。”

    “这位公子，好气势！”

    “公子爷，好样儿的，太霸气啦！”

    ……

    居然还有人敢和狗大户比飚洒银子，围观人众又是惊奇又是好笑，乐开了怀，一些好事者更是唯恐天下不乱，极尽挑拨之能事。

    当！

    仿佛是受到刺激，凤九毫不示弱，猛一下又从包里抽出一根大地暴熊獠牙扔在小摊上，大声道：“八万两！”眼皮一翻，挑衅地不屑回瞟白开心。

    “狗大户果不愧为狗大户！够狗，够大户！”

    “狗大户威武！”

    “那位帅公子，千万别怂，飚死狗大户！”

    “公子爷，拿出气势来，不能让狗大户专美于前呀！”

    ……

    一阵阵挑拨喧闹此起彼伏，在围观人众乐呵呵瞧热闹的目光之中，帝国超级败家子却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白开心嘴角一歪，忽然露出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弯身拾起自己全部银票，贼笑嘻嘻地对凤九道：“本公子高风亮节，从来成人之美，既然你如此强烈需求这些赤羽天鹅尾羽，本公子就一展君子之风，都让与你吧。”

    呃……

    事情直转而下，转寰得是如此突兀，全场登时哑然。不过瞬息之后……

    哈哈哈～！

    阵阵大笑穿破天幕，瞧热闹的群众瞧到这儿全都明白了。感情这位纨绔贵公子并不是真纨绔，而是作了一个套让狗大户钻，狠狠摆了他一道，明明只值两万两的东西，硬生生抬价抬到八万两，然后全身而退。

    几句话几个做派就整蛊狗大户冤枉多花六万两雪花花的白银，自己却得不到半分好处，真真儿损人不利己：

    白开心！

    “嘻嘻～”

    终于成功戏耍狗大户，白开心越想越开心，一通得意贱笑，嘲讽凤九道：“八万两买一堆烂羽毛，咱谁是傻逼呀？”

    哈哈哈……

    围观群众无不捧腹大笑。

    不过，十分奇怪的，阵阵嘲讽哄笑声中，凤九一点都没有上当受骗之后的懊恼，更没有发怒生气，俊美脸盘儿之上仍挂着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老老实实信守承诺，用四根大地暴熊獠牙付账，买下三百八十八支原本只值一万九千四百两的赤羽天鹅尾羽，然后理都不理幸灾乐祸的白开心，牵起弟弟席千千继续逛街购物。

    呃……

    白开心得意笑声嘎然而止。

    本满以为凤九反应过来被坑之后一定会恼羞成怒，从而耍泼赖账或是找自己辩驳理论，如此一来，白开心正好借此机会进一步恶整并奚落之，哪知凤九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被坑了居然规规矩矩认账不说，甚至连一句怨言都没有，这就让白开心早就准备好的几手后招一招都用不出，怪是难受，连带着成功恶搞凤九之后的快感都下降了不少。

    揍人之人总是在被揍之人喊痛声越大才会越揍越有劲，同样的，坑人之人总是在被坑之人越愤怒越生气才会越开心，若是被坑之人既不生气又不愤怒，就跟没事儿一样，则就会让人很无语。

    白开心现在就很无语，悻悻然默默跟在凤席兄弟身后。

    期间凤九先后又瞧上眼三件小玩意，不出意外的又被白开心恶意抬价，几百两的东西却付出几千两的代价，抬升十倍有余。不过凤九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仍然老老实实照价付账，和弟弟席千千有说有笑，东挑西选，兴致勃勃逛街购物。

    不一会，凤九又瞧中一件物事，那是一个五寸见方，墨黑色的玉匣，通体墨黑如漆，毫无一丝杂质，浑然天成，没有半分人工切割、拼接的痕迹，竟是由一整块极为罕见的纯黑钢玉镂空雕成，价值连城。

    凤九拿着玉匣不住把玩，爱不释手，问道：“这盒子多少钱？”

    这卖玉匣的老板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两只耳朵尖尖的，一张小嘴也是又尖又长，稀疏的胡须一翘一翘，两只绿莹莹的小眼珠滴溜溜地打转儿，显得十分狡猾，屁股后边居然还挂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这哪儿像人，分明就是一只特大号的耗子。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只特大号耗子居然还会说话，手掌一翻，比出四根指头，道：“九幽墨盒，四万两。”

    “好。”

    经过先前好几次奇闻奇人，凤九早已见怪不怪，神经大条了许多，根本不在意耗子为什么会说人话，爽快地道：“我没有现银，用山货和你换。”说完，从包袱里摸出两根大地暴熊獠牙递给大耗子。

    大耗子接过，仔细审视一番，面露喜色，点头道：“可。”

    “且慢！”

    没有丝毫意外，眼看就要成交，捣蛋鬼“损人不利己”白开心又出现了，唰的一下摇开折扇，潇洒一笑，道：“尊敬的子神族大巫师阁下，你这个九幽墨盒我十分喜欢，十万两，本公子要了。”

第五十三章 赌气

    似乎早就猜准白开心这纨绔子必来捣乱，凤九一点都不意外，神色自若，习惯性地准备加价，手朝包里一摸，这一回却是摸了个空，登时一愣，这才想起五阶妖兽大地暴熊巨嘴两边一左一右各并排有四根獠牙，加起来总共八根，昨天坑金世宽时，换“冰冻术”道元灵符用了一根，刚才买赤羽天鹅尾羽之时又花了四根，眼下除了手里这两根之外，包包里只剩下最后一根。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而其它值钱山货更是早于几天之前就用来还人情帐还得一干二净，说得不好听一点，事至此时，除了两三件十分重要不能买卖的极品材料，凤九哥儿又变回四个包包一样重的穷光蛋。

    凤九微微皱眉，想了一想，咬咬牙，似乎作出什么重要决定，恶狠狠地对白开心道：“傻逼，跟九哥杠上了，是吧？”

    “哼！”

    白开心头一昂，十分嚣张跋扈，故意刺激凤九道：“杠上又怎样？你小子还能把本公子的鸟毛啃掉几根不成？”心中暗暗欣喜：“不容易呀，泥菩萨也有三分土性，这软蛋小子终于要沉不住气了。”

    凤九大怒：“你这是要故意找茬儿？！”

    白开心嚣张道：“正是！怎样？”

    “好好好！”

    凤九气急败坏，似乎被怒火浇灭了理智，手一伸，从怀中掏出一物，摊开手掌，那玩意儿圆滚滚的，就在手掌之中滴溜溜地打着转儿，怒道：“仗着有几个小钱就敢在九哥跟前人五人六的，简直不知天是方的，地是圆的，锅儿是铁打的！和九哥斗，你小子还差得远呢！这个九幽墨盒九哥我今天是要定了，就用这个换！”

    嘶～

    此物一出，四周瞧热闹的人群之中登时响起此起彼伏一片片抽气之声，人人目瞪口呆傻傻盯着凤九手掌之中那颗金光闪闪、溜溜打转的浑圆珠子，心想：“狗大户果然是狗大户，太狗！太大户！居然舍得用这等宝贝换一个没甚出奇的墨玉盒，帝国第一败家子的名头要换人了，非狗大户莫属！”

    “妖丹！”

    狗大户这猛手一出，这下子就连白开心口中的子神族大巫师，魔玉盒的主人，那只大耗子都坐不住了，目眩神迷地死死盯向金光灿灿的浑圆珠子，口水流了一地，喃喃自语：“四阶的！居然还是四阶的！四阶妖兽银翅暴熊的妖丹……”猛然急切而狂热地对凤九大声道：“换，我换，现在就换，马上换！”

    “等一下。”

    凤九眉头一挑，挑衅地瞟向白开心，趾高气昂道：“傻逼，你不是要找茬儿吗？来呀，有本事就拿出比九哥更好的宝贝找事儿呀！”嚣张跋扈之态淋漓尽展，简直比纨绔更纨绔，比败家子更败家。

    …………

    …………

    水镜之中，金光灿灿的银翅暴熊妖丹晃花了密室之中所有人的眼，就连见多识广的先天高手银星武士玄诚子都不免深深震惊，揉揉双眼，不可置信之极：”妖丹！凤九身上居然有妖丹！而且还是四阶的！”

    众所周知，因为天道法则守护之因，人类杀兽取丹万中难求一，机率低下，微乎其微，几可忽略不计，所以世面之上妖丹少得可怜。而妖兽内丹对炼气士来说又极其重要，能帮助炼气士突破修炼瓶颈，人人梦寐以求，尤其是高阶妖丹，一旦现世，必抢得头破血流，为之流血断命也在所不惜。

    一枚四阶妖丹品阶不算太高，但已是属于四五六之中三阶，远远强于一二三之下三阶，用中三阶妖丹炼制的灵丹可以帮助跨入先天武境的银星武士突破修炼瓶颈，而用下三阶妖丹炼制的灵丹则只对元士境炼气士有效。

    可想而知，一枚四阶妖丹价值何其高昂，市面之上流通价起码也是二三十万两，可这都还不算啥，最让人灰心丧气的是，市面上只有价，没有货。

    三年之前玄诚子就已觉醒先天灵根，跨入先天武境，晋阶银星一阶武士，外放先天道元，杀人于无形。现今又通过三年苦修，先天道元愈渐浑厚，隐隐摸到银星二阶武士门槛，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做到内气外结，攻守相衡。

    此时一见这枚银翅暴熊妖丹，玄诚子双眼骤然就亮了，光芒大放，全是贪婪之色。要是自己有这么一枚四阶妖丹，破除瓶颈，晋级银星二阶武士完全不是问题呀！

    旁边白龙门少主张德凯也是双眼大亮，眈眈逐逐，盯向凤九后背大包袱，贪婪地道：“还真没让人失望，仅仅为换一只墨玉盒，凤九就舍得拿出一枚四阶妖丹，那如果是换金星甲等元武技，他又会拿出什么样的极品宝贝呢？真是让人期待呀。”

    “的确令人期待，就连我都心动了，真想现在就去抢了这小子。”

    玄诚子呵呵一笑，指向水镜之中白开心的影像，问道：“此人就是师弟专门为凤九安排的托儿吗？”

    “不是。”

    张德凯摇头道：“师哥，这公子哥大有来头，是帝都大学士府上小公子，白大学士膝下唯一爱儿，哪儿是咱们这些升斗小民敢招惹的？”

    “哦？”

    完全没想到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居然有那么大的来头，玄诚子甚是意外，微微动容，奇怪道：“不是师弟安排，那他为什么一直恶心凤九，没事儿找茬，吃饱撑着了？”

    “哈哈～”

    张德凯捧腹大笑：“我瞧就是吃饱撑着了。听说这小子在京都就是这副臭德性，天天没事儿找事，寻人开心，损人不利己。前些天来了庆州，就住在知府王元谋王大人府上，说是想观览鉴宝大会，王大人立马就招了我上知府府，亲自送去贵宾邀请卡……”说着狡黠一笑，道：“初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公子爷之时，师弟我就顺便聊了一聊咱庆州府来了一个挥金如土的狗大户……”

    “呵呵～”

    玄诚子抚掌笑道：“难怪，难怪，以这小子那臭德性哪儿听得比他还豪阔之人？一准儿要找凤九麻烦的。”

    张德凯点头道：“是的，如此一来，咱们就连暗中安排托儿都省了，天下间还有哪个托儿比得上这位极品公子爷？”

    玄诚子道：“对咱们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儿，能少做就尽量少做，做得越少破绽越少。”目光灼灼看着水镜里，那子神族大巫师，也就是那只人形大耗子伸手去接凤九手里的银翅暴熊妖丹，心中登时火热起来，急切道：“赶快安排人把凤九哥儿接来精品会场，不能再让他瞎逛了，不然好宝贝都换给了别人，那就太可惜了。”

第五十四章 鉴宝大会（一）

    “傻逼，你不是要找茬儿吗？来呀，有本事就拿出比九哥更好的宝贝找事儿呀！”凤九扬一扬手里的银翅暴熊妖丹，气焰嚣张之极。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万不料想乡巴佬一怒之下竟然拿出四阶妖丹这等稀罕玩意赌气，“损人不利己”白开心极度诧异之下一时也是不由愣住。饶是他身份尊贵，出身豪门，自幼就见惯了奇珍异宝，可以说是在珍宝堆中长大的，此时也不由被凤九如此大手笔给震住了。

    愣了一小会之后忽然又捧起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合不拢嘴，极其开心道：“一只小小墨玉盒，充其量值三四万两的小玩意儿，你小子居然用价值二三十万的四阶妖丹换？疯涨十倍，究竟是你傻逼还是本公子傻逼？”

    伸手入怀，再抽出时手里已握了厚厚的一大沓千两巨钞，层层叠叠，怕不下百万之巨，嘲讽道：“公子爷我有的是银票，可偏偏不想买，你傻逼愿意花那冤枉钱就尽情花吧，千万不要怂，哈哈～”

    “就是，狗大户，不能怂！”

    “狗大户，爷们支持你，不要怂！”

    哈哈哈……

    围观人群之中也是一阵阵嘻哈狂笑，嘲笑如潮。

    凤九果然没怂，言出必行，一点儿也不在意四周嘲笑讽刺，更没有理会白开心，在大耗子激动之极的期盼目光之中，守信地把银翅暴熊妖丹放在他那双激动得直打颤的手里，然后拿起九幽墨盒，牵着弟弟席千千继续逛街。

    从始至终，凤九各种奇葩行为委实令人匪夷所思，全看在席千千眼里，却是一点也不在意，更没有出言阻止、劝谏，一直乖乖的一声不吭，由着自家哥哥胡闹，只是时不时拿眼角嘲讽地瞟一瞟找茬儿专业户“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目光之中暗含几许幸灾乐祸的意味，好像白开心马上就要倒大霉一样。

    又逛了一会，席千千发现前方二三十丈街角拐弯处忽然闯出七八条彪形大汉，人人身穿黑色武士服，腰挎战刀，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哥儿迎面冲来。

    席千千本就心中有鬼，一见这架势不免一颗心突突狂跳，十分紧张，压低声音道：“糟糕！九哥，咱们露馅儿了，他们现在就要动手。”边说就朝后背摸去，那里是他的武器，一双精钢猎叉。

    不着痕迹低头瞧了瞧腰间腰带，没出什么纰漏，仍是那么赤红如血，凤九赶忙拽住席千千的手，镇定道：“别慌，先瞧瞧什么情况再说，应该没漏馅儿，不然怎么才来这几个人。”

    那些黑衣大汉速度好快，就几句话之间，已经来到凤、席兄弟跟前，为首一条大汉双手抱拳，恭声道：“精品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场，请凤、席两位少爷大驾光临。”

    呼！

    席千千暗暗狂出一口粗气。

    凤九也是心情一松，双手抱拳回礼，客气道：“多谢提醒，劳烦还请大哥带路。”

    那大汉亦客气笑道：“不谢，请两位少爷随我来。”又对白开心道：“家主吩咐，也请白少爷随小人前往。”

    白开心点点头，挑衅地朝凤九哼了一声，高傲地昂起头随大汉而去。凤九也拉起席千千紧随其后，左弯右拐走了三四百米，来到一条清澈大河，河边矗立着一栋画栋雕檐的精美楼阁，庆州府第一名楼：

    太月搂！

    太月楼是庆州府最大最豪华的拍卖场所，楼起七层，雕梁画栋，越朝上走越是豪华典致，拍卖的物品也越贵重，对客人的身份地位要求自然也就越高。

    当然，对银子的要求也很高。

    不过，以凤九这位狗大户兼超级冤大头的名头，这一点点要求算个屁。他刚刚走进大门，早有太月楼执事笑脸相迎，欢天喜地、屁颠屁颠引着小财神直上顶楼，在一众风雅宾客诧异目光之中，安排到临窗最好的座位。

    太月楼服务极好，凤九和席千千兄弟刚一落座，立时就有两个小厮端来茶水、糕点，甚至还为他一人提供了一张热呼呼的毛巾。凤九拿起毛巾擦了把脸，细细打量大厅情况。

    厅堂极大，摆放了三十来张大圆桌，足够容纳数百人聚会，不过精品会场不是谁都有资格参与的，这会儿偌大会场之中只坐有七八桌合计四五十位客人，有的风度翩翩，有的道骨仙风，有的气宇轩昂，个个神采奕奕，气概不凡，显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户人家，其中最吸引凤九注意的共有四人。

    第一人是一个满面虬髯，像黑猩猩一样的巨汉，身材魁梧，极其高大，起码两米好几，坐着都比普通人高出老大一截，矗哪儿就好似立着一座铁塔。皮肤黑黑的，一身肌肉虬结，鼓筋暴凸，充满了力量，一眼就知是个狠角色，不好惹。

    尤其是他左胸之处，外罩着一块墨绿色护心镜铠甲，巴掌大小，晶莹剔透，明显不是金属锻铸，而是由先天道元凝练而成，不难看出这巨汉道行之高，已经达到凝元化铠之境界，而凝元化铠正是金星武士之特征，说明这巨汉至少也是金星一阶武士。

    并且从巨汉身上，凤九闻到一股极其浓烈的血味儿，说明他极有可能是一个猎杀了许多生命的赏金猎手。

    “这猩猩很危险。”

    凤九心中作出如此判断。

    和第一人高大威猛恰恰相反，第二人是一个娇儿滴滴的美貌妇人，胸脯鼓鼓的，充满了诱惑力，身上香香的，皮肤嫩嫩的，惹人遐思，让人忍不住想闻一闻，摸一摸，想入非非。

    不过能引起凤九注意，倒不是她那一身白皙的细皮嫩肉，而是细皮嫩肉之上覆盖着的道元铠甲，不但金光灿灿，说明这妇人身具金属性先天灵根，而且除了心口护心镜铠甲之外，她比猩猩巨汉还多出了一副手甲，一副肩甲，说明她的道行比之巨汉又至少高出两阶，怕已是成功晋级恐怖之极的金星三阶武士。

    “这婆娘好厉害！”

    凤九暗暗心惊。

    比之第一第二人，第三人则就明显普通多了，是一个老和尚，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和尚。

    普普通通的光头，普普通通的戒疤，一切都很普通，只那一身纯黑僧袍大大与众不同。因为佛制有云，僧人必须穿染衣，避用青黄赤白黑五正色，所以正常情况之下，僧衣是不允许使用黑色布料的。

    不过，凤九以前见过这种十分特殊的黑色僧衣，就在三个月前，中秋之夜……

    咚咚咚！

    凤九眼皮子急跳，一颗心陡然也狂跳起来。

    他记得太是清楚，那一夜，那一战，惊心动魄，地覆天翻，留给他的记忆实在太深太深，无法磨灭。那个黑衣老和尚博翰精深的佛法神通惊才绝艳，也是让人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当凤九帮黑衣老和尚闭上愤怒而不甘的双目，当凤九从他变得僵硬的身体之上搜出佛门奇宝银龙级法器罗天仙网，凤九就十分清楚，早晚有一天，自己还会见到这种黑色僧衣，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是如此之快。

    凤九心中有鬼，不敢对上黑衣老僧，转而看向第四人。

    那是一个年轻姑娘，秀发如云，眉目如画，一猜就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为什么用“猜”字呢？

    因为她一张俏脸自双眼之下蒙着一块黑色面巾，只能瞧见眉，瞧见目，眉儿弯弯，目若秋水，想来面巾之下的容貌也是极美的。

    凤九之所以注意她，倒不是因为她美貌，而是她居然和那讨厌鬼“损人不利己”白开心同一桌，两人有说有笑，瞧那情形十分熟稔。少女一身黄裙，身形曼妙，两侧腰际各斜挂着一柄银光闪闪的精美短戟。

    一见这双短戟，凤九就不由皱了皱眉，起身离座，叮嘱弟弟席千千，大声道：“我去撒尿，一会儿就回来，你别乱走。”

    “哦。”

    席千千乖乖点头。

    凤九声音太大，满堂都听见了，白开心就坐旁边一桌，自然更是听得清清楚楚，这下子又给他逮着奚落乡巴佬的机会，嗤笑一声，鄙夷道：“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大庭广众之下张口就是‘撒尿撒尿’的，鄙俗不堪！”

    被鄙视凤九也不生气，问道：“撒尿不说撒尿，那该说什么？”

    似乎早就猜到粗俗的土包子一定不懂文雅说法，白开心一副果然如此的嫌弃伸情，折扇一摇，潇洒地道：“本公子教你个乖，你应该说更衣。”

    “更衣？”

    凤九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哦，你经常把尿撒在裤裆里，难怪要更衣。”

    白开心怒道：“胡说八道，谁撒尿在裤裆里呀？！”

    凤九道：“没撒在裤裆里，你更哪门子衣呀？你一定经常尿在身上，连尿都尿不准，傻逼！”说完，根本不给白开心辩驳的机会，头一昂，转身就走。

    哈哈哈……

    哄堂大笑骤然暴起，就连和白开心同桌的那个黄裙女孩也是忍不住掩嘴偷笑，白开心郁闷怔在原地，脸都气黑了。

    凤九大摇大摆走出拍卖大厅，盏茶时间之后又回转落座，这时精品拍卖会已经开始，一个和蔼面善、年过半百的老头正站在拍卖台上主持拍卖大会，欢迎致辞。

    只见他双手抱拳，对众宾客团团作了一揖，朗声道：“在下钱缺，忝为敝号尚武阁庆州分号掌柜，此际，喜逢咱庆州府三年一度之盛会鉴宝大会，钱缺谨代表敝号向莅临本次盛会的各位贵宾表示最诚挚的欢迎，向长期以来对敝号尚武阁予以大力支持的朋友们致以衷心的感谢！”

    啪啪啪……

    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凤九也随着大伙儿轻轻拍掌，听老头儿自称钱缺，微微动容，把老头从上到下，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看着看着似发现什么，鼻头连动几下，使劲儿闻了闻，忽然勾了勾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意味深长的神秘浅笑。

    凤九自幼就在庆州府讨饭，地地道道庆州府人，当然对庆州这三年一度盛会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对鉴宝大会的实际发起人尚武阁也是有所耳闻。

    这尚武阁专业从事制造、收售、鉴定、拍卖各式各样与修道有关的装备和物品，例如丹药、魂兵、宝铠、法器、灵符等等，当然，炼气功法和道元武技也是必不可少。尚武阁规模极其庞大，是一家全国性连锁商号，分阁遍布全北汉帝国十八州一百零八府三千多个县，总部设在西北青州府，属于青州钱家旗下八大支柱产业之一。

    似尚武阁这等庞然大物也不过是青州钱家旗下众多产业之一，可想而知青州钱家的实力背景是多么深不可测，说成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实际上，青州钱家本来就是北汉帝国首富，也是唯一得到帝国皇室认可的帝国皇商。

    庆州府每三年一度的鉴宝大会实际发起人其实都是青州钱家旗下尚武阁，只是青州钱家人太会来事儿，每次筹备大会之时，总会邀请一两家庆州本地的豪门大族作为共同发起人，如此一来，大家雨露均沾，尚武阁这外来户就不会受到本地豪族排斥，每一届鉴宝大会都举办得顺顺当当，不受刁难。

    而巧不巧的，本届鉴宝大会，尚武阁邀请的本地合作伙伴正是凤九不共戴天的大仇人，雄霸庆州百年之久的一等一修道大派：

    白龙门！

第五十五章 鉴宝大会（二）

    作为享誉帝国的商业世家在庆州地面儿总负责人，钱缺自是极其精明干练，行事风格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简短交待几句场面话之后，就直接进入正题，宣布精品拍卖会正式开场。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钱缺双掌一拍，随即就见三四十名身穿月白宫装的妙龄少女鱼贯而入，依次走上拍卖台，横向排成一排。每个少女手中都捧有一个银盘，盘内各放一物，用红绫覆盖，瞧不真切，诱人遐想。

    很显然，银盘之中所盛物事就是今天的主角，要拍卖的一系列精品宝贝了。

    也许是幼年做乞丐那会儿当贼当多了的原因，凤九最是听不得宝贝什么的，一听见手就痒痒。倒不是说少年猎人有多么贪心，纯粹是从小偷东西偷太多养成不良恶习，只要见到希奇玩意就想偷来或者骗来，总之搞不到手心就痒得厉害，非得骗到包包里才感觉舒坦。

    至于东西合不合用，是不是自己所需要的，偷骗得手之后如何处理，是随手扔掉还是束之高阁，却是没个定数，并不在意。

    凤九觉得自己这样的心理绝对是一种病态的表现，可却怎么也改不掉这个坏习惯，这会儿见这许多宝贝就在眼前，恶习又一次发作，就像猫儿闻到鱼腥，一颗心儿痒得厉害，急切想瞧瞧新鲜，炒得神乎奇玄高大上的精品拍卖会究竟有什么好宝贝。

    好在钱家人办事爽利，并没有让他心急多久，随着一个二十出头，容貌秀美的漂亮姑娘上台，拍卖会开始了。

    只见那漂亮姑娘落落大方地朝众宾客福了一福，又指向拍卖台上一柄尾系红绸的红木槌，含笑道：“小女子钱彦妮，专为各位贵客执槌。在此，彦妮以我钱家千年商誉向大家保证，本次精品拍卖会所拍宝贝件件皆为真品，绝无赝品假货，假一赔百，请贵客们放心竞拍。”说完，纤手轻拍，身后手托银盘排成一排的少女之中，排左手第一位那个少女上前两步，把银盘放在拍卖台上。

    钱彦妮撩开盘上红菱，厅内登时金光大闪，晃得众宾客眼睛一花，随即响起阵阵惊叹之声。

    好家伙，果不愧为精品拍卖会，这拍卖的第一件物事就引起莫大轰动！

    一见这玩意儿，凤九却是既不惊也不叹，而是懵逼懵逼的，哭笑不得。

    这颗圆滚滚、金闪闪的玩意儿他实在太熟悉不过，玩在手里放在包包里都有十好几天，赫然就是先前用来交换九幽墨盒的那枚银翅暴熊四阶妖丹。

    则那这卖主儿……

    斜眼一瞟，一只贼兮兮的特大耗子窜进厅来，蹦上一张靠背椅，手捋短须，开心笑着。

    还有一个人笑得也很开心，就是坐在凤九旁边一桌的超级败家子白开心，挑衅地看向凤九，幸灾乐祸道：“土包子，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清楚，你先前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愚蠢。”手一扬，根本不等钱彦妮正式公布起拍价，便大声叫道：“二十万两！”

    他这一叫价可了不得，大厅之中登时嘈闹一片，全是争先恐后叫价之声：

    “二十二万！”

    “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两！”

    “切～！四阶妖丹才两万三万的加价？都是些不识货的土鳖，一口价，三十五万，老子要了！”叫价三十五万这人声如洪钟，充满霸气，正是那凝出道元铠甲，像猩猩一样魁梧的黑面巨汉。

    他这一开口，嘈杂的拍卖会场登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再举牌竞价，倒不是大伙儿不知道四阶妖丹之稀罕珍贵。

    四阶妖丹市面价位大概值二十来万两纹银，不过因为货品稀缺，常常有价无市，被炒上三四十万也不稀奇。场上众宾客都十分默契没有竞价的原因，没人愿意为了一枚四阶妖丹而惹祸上身，为此得罪一名金星武士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儿。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把黑面巨汉当回事，就在钱彦妮准备敲下第三槌，宣布黑面巨汉为竞拍获胜者之时……

    “四十万两！”

    一个软腻腻、娇滴滴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黑面巨汉本来自信满满十分倨傲的神情蓦地一凝，怒意顿生。不过当他瞧清出价之人是那个不但同样凝成元铠，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个等阶的美艳妇人之时，这份怒意忽然化成凝重，重重的”哼！”了一声，虽有不甘，却是也没有继续举牌出价，似乎并不太愿得罪这位比自己更高位阶的金星武士。

    咚！

    钱彦妮一槌定音，没有任何意外，美貌艳妇以四十万两纹银之高价成为最终胜利者，把稀罕玩意银翅暴熊妖丹收入囊中。

    “损人不利己”白开心则是贱笑嘻嘻，对着凤九挤眉弄眼，嘴巴张得大大的，作出一个“傻逼”二字嘴形，显然是嘲笑先前凤九用价值四十万两的宝贝只换了一个破玉盒。

    凤九却是丝毫不受嘲讽，回以一个“老子高兴”的嘴形之后就不再理他，仍然兴致勃勃地继续观看拍卖会。

    哪知让凤九大失所望的，接下来一件件精品竞拍下来，竟同拍卖第一件银翅暴熊妖丹情况如出一辙，冷冷清清，完全没有分毫你争我夺热闹的竞拍场面。不知道是不是所拍精品吸引力不足，还是金星武士分量太重，总之，只要黑面巨汉出价竞拍，其他宾客就不会再举牌加价，而一旦美貌艳妇出价竞拍，黑面巨汉则也就偃旗息鼓，放弃竞价。

    只有他二人都不出价之时，场面才会热闹起来，众宾客你一言我一句纷纷竞价，这才稍稍有了一些拍卖大会的气氛。而凤九所关注的另外两人，黑衣老和尚和蒙面少女则是从始至终都未举一牌，未出一价，似乎眼界甚高，根本瞧不上之前那许多精品宝贝。

    如此冷清之精品拍卖会自然是乏善可陈，对凤九这样喜欢凑热闹的少年郎来说，完全不具丝毫吸引力，满心期望化作飘渺云烟，看得昏昏欲睡，直到一件宝贝的出现。

    那是一支尺许长，洁白无瑕的玉角。

    “五阶妖兽白玉角虎玉角，万毒克星，佩之百毒不侵，作药引则可炼制四品灵药祛毒丹，即使是濒临死亡毒入骨髓者，也能一丹祛毒，从阎王殿拉回来，起死回生，起拍价一百万两！”

    钱彦妮一价拍出，大厅之内登时热闹起来，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十分尴尬的，却不是因为东西太好，引发轰动，而是价格高得离谱，引起不满：

    “不是吧，一百万？！”

    “靠，好黑！”

    “喂！钱家大妹子，你是不是眼花看错报价哪？白玉角虎玉角确实稀罕不假，祛毒丹效果良好也是不假，但起拍价一百万是不是也太离谱啦！”

    “就是，市面价不过才三四十万，一百万实在是太离谱了！”

    “钱家妹子，想钱想疯了吧！”

    ……

    冷嘲热讽之中，钱彦妮大窘，玉颊绯红，热得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一钻而入。

    作为富甲一方的千年钱家精心培养的新一代拍卖师，钱彦妮绝对是全魂兵大陆拍卖师行业之中翘楚，不但见多，而且识广，当然十分清楚一支白玉角虎玉角价值几何。

    诚如众宾客所言，虽然白玉角虎玉角十分罕见，但白玉角虎毕竟只是五阶妖兽，猎杀难度不算太高，顶了天也就值三四十万两纹银，这还是因为白玉角虎数量极其稀少的缘故，全大陆，只有神山才有的稀罕品种。

    如是数量庞大且十分常见的五阶妖兽，比如火炎蟒、青铜巨豺等等，除却兽丹之外，其筋骨皮角就远远值不了这许多银子，而最现实的例子就在身边，同为五阶妖兽的大地暴熊獠牙就只值两万两纹银。

    作为钱家精英，钱彦妮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先前也苦口婆心地相劝那位委托拍卖白玉角虎玉角的客人，让他面对现实，适当降价，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开的一百万这个价码非常非常不合理，一定卖不掉不说，反而会惹人耻笑。哪知那位贵客固执得很，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要定死价格：

    一百万！

    “少一文钱都不卖。”客人如是说。

    这是一个让钱彦妮光是想想都面红耳热的离谱价格，理所当然不会应允如此荒唐事，开什么玩笑，如是拍不掉钱家商誉可是会大大受损，当即就要拒绝这桩荒唐委托，谁知那客人又猛拍胸口保证：“放心好啦，一定能卖掉的。万一真卖不掉，这支玉角我就不要了，用作赔偿你们商行声誉损失。”

    这客人是如此豪爽，钱彦妮再也无可推脱，决定硬着头皮试一试，万一碰上冤大头，说不定真能拍卖成功，不但可以为家族赚取不少佣金，还可以提高知名度，哪知这刚一开口喊价，就差点被口水淹没，窘得手足无措，登时就后悔起来。

    不过她乃受过严格培训的专业人士，职业素养那可是杠杠的，答应别人的事儿，就是再难也一定要坚持完成，强忍尴尬，顶住难堪，轻敲拍卖槌，咚，“五阶妖兽白玉角虎玉角，起拍价一百万两，有贵客瞧上眼吗？有瞧上的请出价。”

    “啧啧，帝国皇商，千年钱家，居然开出如此不靠谱的价格，老子真是大开眼界！”

    “钱妹妹，一百万太少啦，公子爷我再加价一百万，买下这玉角…………还有你！”

    “哈哈，老子加一百五十万！”

    ……

    台下登时嘘声大作，钱彦妮又羞又怒且悔，窘极了，漂亮脸蛋涨得通红，客人们却是仍不罢休，一点也不体谅姑娘家的难处，奚落嘲笑不绝于耳。

    事至此时，钱彦妮心中早就后悔不已，千不该万不该心存侥幸，相信那个比姑娘家还要漂亮的哥儿，如不是他那甜美得令人心醉难以拒绝的阳光笑容，给人十分值得信赖的感觉，自己又怎会应允如此离谱的价格？

    他向自己千保证万肯定，信誓旦旦一定有冤大头以此高得离谱的价格买下这根白玉角虎玉角，不知怎么的，向来理智的自己那会儿就好像失了心疯，迷失在他那阳光俊朗的笑容之中，居然真的相信世上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可是

    眼下……

    说好的买家呢？

    说好的冤大头呢？

    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极度失望的钱彦妮死马当作活马医，敲响了第三次拍卖槌，“极品祛毒材料，白玉角虎玉角，起拍价一百万两！有贵客出价吗？”

    “钱妹妹，不是说了吗，不要说一百万，就是三百万本公子都要了，但要加个添头，就是你，哈哈……”

    “我靠，这钱家小妞真是想银子想疯了。”

    “钱家大妹子，听老哥哥一句劝，流标吧，这个价格根本拍不出去的。”

    ……

    没有买家，有的依然还是奚笑和嘲讽。

    钱彦妮心灰意冷，彻底失望了，一想到自己那么相信他，却被无情出卖，眼眶儿霎时就红了，咚的再一次敲响红槌，正要宣布流标……

    忽然！

    一个慵懒懒、惫赖赖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么好的极品玉角怎么才卖一百万？起码也值两百万！两百万，我要了！”

第五十六章 鉴宝大会（三）

    只听一个慵懒懒、惫赖赖的声音响起：

    “这么好的极品玉角怎么才卖一百万？起码也值两百万！两百万，我要了！”

    两百万？！！

    哗～

    此价一出，全场一片哗然。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凡是有资格受邀参加精品拍卖会的贵宾，哪个不是赫赫一方的人物，个个见多识广，精于算计。

    大伙儿全都心头有数，白玉角虎玉角再是稀罕，顶了天也不过值三四十万两，钱家利令智昏，狮子大开口，开价一百万两已是属于让人难以理解，自损商誉，十分**的行为，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有更**的冤大头愿意出此荒唐天价，不但愿意拍下甚至更丧心病狂地再度加价，一开口就整整翻了一倍，两百万两！

    这……

    全场无语。

    这是哪个超级**呀？

    人人不可思议之极。

    不过当大伙儿瞧清那出价之人究竟为何方神圣之时，登时又都恍然，觉得如果是他的话，似乎倒也在情理之中，不是那么难以理解，都想：“原来是他！想来也只有鼎鼎大名钱多人傻的狗大户才做得出如此极度**之事，还出如此奇葩之价，果不愧为狗大户，够狗，够大户。”

    钱彦妮却是和大伙儿想法不一样，见出价的居然是他，当即就懵了，诧异之极，张大了嘴合不拢来，眼珠儿都差点瞪出框子，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再看，俊美绝伦的面庞，迷死人的阳光笑容……

    是他！

    还真是他！

    钱彦妮完全懵了，怎么也想不通，纳闷之极：“怎么会是他？”

    不过纳闷归纳闷，作为专业拍卖师，钱彦妮并没有稍忘自身职责所在，木槌轻敲，咚～，“极品祛毒材料，白玉角虎玉角，凤九凤公子出价两百万两，还有贵客出价吗？”

    出价？

    当然没有！

    似狗大户这等超级冤大头那可是万年难得一遇之极品奇葩，全天下绝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两百万雪花花的元宝买一支白玉角虎玉角？

    “疯了，疯了，谁买谁是超级傻逼！”众宾客全都如是想。

    钱彦妮等了一会，举牌时间已至，轻敲红槌：“五阶妖兽白玉角虎头上玉角，凤九凤公子两百万两，第一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又等一会，全场仍是无声，没有人举牌，钱彦妮二敲红槌，“随身佩戴能避百毒之白玉角虎玉角，凤九凤公子出价两百万两，第二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再等片刻，仍是没人吭声，钱彦妮第三次举起红槌，就要落下……

    眼见宝贝就要到手，席千千忽然激动起来，一张黑脸儿涨得黑中透红，兴奋不已，激动地大声道：“九哥，太好啦！这下子师傅身中顽毒终于可以彻底拔除了，他老人家一定高兴得很。”

    “是啊！”

    凤九亦是十分激动，感慨万千：“真不枉咱哥儿天远地远的跑一趟庆州，白玉角虎数量稀少，又是神山特产，果然只有庆州才有，师傅他老人家身受顽毒困扰多年，现在终于有机会清除病根，实在是太好啦！”说着，情到深处，眼眶儿已是有些泛红，似乎眼里吹进了沙子，湿润润的，赶忙揉了几下。

    席千千也是湿了眼，猛揉几下眼睛。

    他哥儿激动之下，真情流露，三言两语之间，对亲如父亲的师长拳拳爱戴和孝敬之情跃然纸上。

    见到这副情景，大伙儿也就全都明白了，原来狗大户之所以天价拍下白玉角虎玉角，倒不完全是有银子没地儿洒，主要目的还是为其师尊着想，重金拍下白玉角虎玉角为师傅祛毒疗伤，治愈多年顽疾。

    想到这儿，众宾客看向一双少年猎人的目光之中，少去了几许不屑，却是多出了几分赞赏。

    在尊师重道的魂兵大陆，尊师爱友那绝对是为人准则之第一品德，同宗同族之间相亲友爱是为风尚，最是痛恨欺师灭祖、欺压同族之徒；最是赞赏孝敬师长、友爱同门之人。

    无论正邪，概莫如是。

    一直冷眼旁观的“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白大少爷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拳拳孝心之感人场景，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孝敬师傅么？呵呵，有意思……”

    见这有着阳光笑容的少年不但容色俊美，又还有情有义，钱彦妮立时又换了想法，觉得自己帮对了人，先前那一分后悔早飞到九霄云外，一心就想成人之美，帮助尊师重道的少年猎人尽快拍下急需之物，于是耍了个小花招，规定的举牌时间还没到，就迫不及待地扬起拍卖槌：“五阶妖兽白玉角虎玉角，凤九凤公子出价两百万两，第三……”边说边就要落槌。

    哪知偏生就有人不理解少女热心助人的急切心情，就在即将落槌的那一刹那，“第三次”最后那个“次”字还在钱彦妮喉咙口打转儿的时候，忽然有煞风景之人站起身来，手一挥，高喊一声：“且慢！”

    呃……

    拍卖槌距离桌面仅仅一分距离不得不生生顿住，“第三次”最后那个“次”字也被硬生生咽回肚子，钱彦妮不满地瞪了瞪这位捣乱之客，原来是名满帝国之超级败家子“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白大少爷。

    不满归不满，职业素养还是要的，不着痕迹微皱秀眉，钱彦妮漂亮脸蛋之上又堆满了甜美笑容，如沐春风地对白开心道：“白少爷有何吩咐？”

    唰～

    白开心折扇一展，扇页面儿一叶荷花探出枝来，映日之下，别样有红。

    风度翩翩，潘安惭色；倜傥潇洒，宋玉掩面。

    若不是这小子名气太大，无人不识，只怕任谁都想不到这副倜傥潇洒面儿之下，镶金嵌玉的皮囊内里装的居然是一包草，

    白开心眉头一扬，挑衅地挑了凤九一眼，坏笑道：“这根白玉角虎玉角实属难得一见之极品宝贝，三百万两，本公子要了！”

    “咝～”

    大厅之中登时响起一片片抽气声，众宾客个个黑线上脸，人人心想：“人家狗大户为了给师傅治伤疗毒才会以两百万之天价拍下这支白虎玉角，三百万？！这是抢人呢吧。握草，这败家子儿又是唱的哪一出？”

    凤九也想不通，瞪向白开心，怒道：“你想干嘛？！”

    “干嘛？”

    嘴角流出一丝嘲讽笑意，白开心坏笑连连：“本公子这是在竞标呢，你眼睛长屁股上的，摆明面儿上都瞧不见？”

    “噗嗤～”

    银铃娇笑袅袅飘飘，和白开心同桌的那位蒙面女孩捂住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芊芊玉手虚握秀拳，作势轻轻锤了白开心肩膀一下，又好气又好笑道：“小捣蛋，不许瞎闹。”

    她的声音很软，一口标准的江南吴侬语，甜甜糯糯，甚是好听，语气也十分温柔亲切，充满了爱呢之情，就像姐姐爱呢淘气的弟弟。

    常言道：“一物降一物”，还真是不假。

    白开心超级纨绔，嚣张跋扈，谁都敢惹，谁都不放在眼里，唯独在蒙面女孩跟前却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听话得很。

    听见女孩责备，心头一虚，忙凑她耳边低声解释：“姐，我没瞎闹，不过是逗逗那乡巴佬，托托价码，逼他再出高价。”

    原来这蒙面女孩是大学士府上大小姐，白开心的嫡亲姐姐，同时也是北汉帝国鼎鼎有名的大才女白开妃。姐弟两同父同母，都是“开”字辈，白开妃十五，白开心十四，相差仅仅一岁，不过性格、才情却是寒冰与之火炭，天壤之别。

    白开心不学无术，肚子里装的是一包草，白开妃却是文武双全，不但文采斐然，满腹经纶，在帝都京城文士圈之中大大有名，一身武技也是登堂入室，擅使一双寒玉短戟，舞动开来，十七八条汉子近不了身。

    听说庆州府三年一度的鉴宝大会之上，居然将拍卖一套金星甲等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那可是十分罕见的双戟元武呀！

    正好适合自己。

    白开妃一颗心立时就火热起来，当即决定千里迢迢远赴庆州。白开心游手好闲，最是喜欢凑热闹，死皮赖脸，软磨硬泡，求着闹着非要跟来瞧热闹。白开妃十分溺爱自己这唯一弟弟，耐不住磨，就随了他的意，带着一起来到庆州。

    这会儿见弟弟整蛊那土啦巴几的少年猎人，白开妃好笑之余也有点儿小担心，压低声音道：“这次咱们出门匆忙，可没带那么多现银，要是他不跟价怎么办？”

    嘿嘿一笑，白开心贱贱地道：“姐，别担心，先前你都瞧见了，凤九这小子就是个仗财心凶的狗大户，一点就燃，根本受不得激，不会不跟价的。刚才还没人跟他竞价呢，他自己就先大涨一百万，啧啧，真是钱多人傻的标准典范呀！”

    想起先前弟弟戏耍凤九那一幕又一幕，白开妃不由嘴角含笑，十分赞同，笑道：“确实如此，我瞧这凤九是被师门长辈惯坏了，根本就是糊天瞎地的二世祖一个，挤兑挤兑，小小教训一下，算是帮他师门整顿门规。”

    白开心贼笑道：“反正他银子多，花不完，咱们就帮他花花，嘻嘻～”

    白开妃点点头，微微一笑，旋儿又微蹙秀眉，担忧道：“话是如此说，不过姐姐还是有些担心，三百万两已经是天价的天价，要是凤九不跟怎么办？那咱们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姐，放心好啦。”

    白开心自信一笑，笃定道：“凤九身边那个憨不拉几的黑小子应该就是他师弟吧，你瞧那傻小子一脸急切样儿，他师傅一准儿正着急呢，急需这支白玉角虎玉角拔祛顽毒，百分百一定要跟价的。”

    扫眼一见，凤九和席千千哥儿一脸激动样儿，还真是迫切需求那支白玉角虎玉角，白开妃忍不住噗呲一笑，叮嘱道：“一会人家再出价，就随了去，不可再逗他，不然万一他觉得价太高，临时改变主意，麻烦可就大啦。”

    “嗯嗯嗯……”

    白开心连连点头，坏笑道：“姐，你放心，我又不是傻逼，那土包子再出价，咱们立马就放弃，嘻嘻……”说着，转头挑衅看向满面怒容的凤九，挤眉弄眼，坏笑嘻嘻。

    谁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太奇怪了，凤九一脸怒容，一看就是十分忿忿，可让人诧异的是，他愤归愤，却是一不举牌，二不开口叫价，就那么气呼呼的坐着，坐着，还是坐着。

    钱彦妮一敲红槌：“佩戴身上能避百毒之五阶妖兽白玉角虎玉角，白开心白公子出价三百万两，第一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凤九气呼呼，坐着。

    白开心心急急，也坐着。

    钱彦妮二敲红槌：“五阶妖兽白玉角虎头上玉角，白开心白公子出价三百万两，第二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凤九气呼呼，坐着。

    白开心心急急，还坐着。

    钱彦妮三敲红槌：“极品祛毒材料，白玉角虎玉角，白开心白公子出价三百万两，第三……”

    凤九气愤愤，连脸都气红了，却还是老神在在，稳坐泰山。

    “都如此生气了，怎么还不出价？”

    这下子白开心终于坐不住了，走到凤九跟前，纳闷问道：“你怎么不出价？银子不够了？”

    凤九白他一眼，牛逼哄哄道：“老子都不够，谁够？”拍拍随身真皮大包，嚣张之极：“老子什么都少，就是银子多。”

    白开心更加纳闷：“那你这是作什么？”

    凤九眉一扬，眼一挑，嘲讽道：“老子这不是坐椅子吗，你眼睛长屁股上的，摆明面儿上都瞧不见？”把先前白开心嘲笑之语只换了几个字全部奉还，飞扬跋扈之态比纨绔更纨绔。

    哈哈哈……

    全场一片哄笑。

    白开心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手心都急出了汗，心慌意乱道：“你师傅不是中毒了吗？”

    凤九道：“是呀。”

    白开心道：“你不是急需这根白玉角虎玉角为你师傅制丹祛毒吗？”

    凤九道：“是呀。”

    白开心着急道：“那你为什么还不举牌出价？”

    “唉～”

    凤九悲声长叹，神情痛苦且忧愁，忧心忡忡道：“我师傅中的毒有点儿特殊，即使暂时医好，每次去见师娘也还会复发，我担心此毒太过奇葩，用白玉角虎玉角不能根治。”

    咦？

    这下子堂内众人全都糊涂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众所周知，白玉角虎玉角确实功效神妙，能解万毒，还从没听说有解不了之毒。

    再说了，什么奇葩毒见了师娘就要复发？

    真是奇哉怪也，闻所未闻，大伙儿全都纳闷极了。

    白开心也是奇怪得不行，好奇道：“你师傅究竟身患什么毒呀？”

    情到深处，眼框儿红红，浮现起一抹蛋蛋的忧伤，凤九悲伤地道：

    “梅毒。”

第五十七章 鉴宝大会（四）

    凤九忧伤地道：“梅毒。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噗～！”

    “梅毒”二字一出，全场登时喷飞一片茶雨，堂内所有宾客全都被雷得倒喷出口中之茶，呛得面红耳赤，咳喘连连。

    场上都是老江湖，谁不知梅毒是啥玩意儿，用俗话讲那就是杨梅大疮，一种风流病，常见于喜欢逛窑子的嫖客身上。凤九说他师傅身患梅毒，并且每见一次师娘就要复发，这……

    则这师娘是……？

    大伙儿脸上全都泛起意味深长的古怪笑容。

    师傅见师娘病就要复发？

    哈哈哈～

    许多宾客忍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还有个别好事者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凤公子，你到底有多少师娘呀？”

    凤九仰望星空，骄傲又自豪：“就像天上的星星。”

    “噗～！”

    又是一片茶雨飞起。

    “哈哈哈……”

    随即又是一阵阵爆笑之声响彻天幕，好好的拍卖大会悄然之间变成了逗乐场，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到了这会儿大家终于闹明白了，感情这俊俏猎人的师傅是个久经风月的老嫖客，每日无妓不欢，三天两头忙着给徒弟张罗便宜师娘，数量之多就像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就这副臭德行都要能根治风流病那才是真正见鬼了。

    狂笑之中，白开妃、白开心姐弟完全傻了，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半晌都回不来神。

    咚～！

    在白氏姐弟目瞪口呆之中，钱彦妮三敲红槌终于落下，娇音软语，袅袅动听：“极品祛毒材料，五阶妖兽白玉角虎玉角，白开心白公子出价三百万两，成交！”

    “成交”二字宛如仙音妙乐，能化解一切负面情绪，听在凤九耳里，忧伤的眼神不再忧伤，愤愤的表情不再愤愤，转而眯起双眼，弯起嘴角，笑了，狐狸一样，咪咪嘻笑，又贼又贱。

    席千千也笑了，笑容也很贱，黑脸儿涨得黝红，朝白开心比根中指，嘴角儿弯弯，溜出两个字：“傻逼！”

    “握草！被这乡巴佬坑了！”

    事至此时，白开心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整人不成反被坑，以三百万两之天价拍下仅仅价值四五十万的白玉角虎玉角，飞涨十倍，净亏二百五，这……

    一瞬间，白开心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二百五，还是特超级的那种。这下子玩漏了，三百万两！

    可拿什么还帐呀！

    白开心登时心乱如麻，瞳孔无神，脸色苍白，口中一甜，就想喷出一口老血，强自忍住。

    白开妃最是溺爱自己这亲弟弟，这会儿见弟弟神色难看，忙伸手握住他手，柔声安慰：“别着急，等一会看看情况再决定如何善后。”

    话是如此说，不过债主来得比白开妃想象的可快多了。刚一放下拍卖槌，钱彦妮就捧起盛装白玉角虎玉角的银盘，脚步轻快地径直来到白家姐弟跟前，恭敬递上玉角，笑盈盈道：“恭喜白少爷喜获心爱宝物，承惠三百万两。”

    喜获？

    白开心：“……”

    脸黑糗糗，郁闷之极呆呆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心中万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自己多少身家自己最是清楚，从京城匆匆赶来庆州，随身只带了一百一十万两银票，姐姐白开妃素来清高，嫌钱俗气，出门很少带银票，一般有个一两万够用就行。

    按理说，只是白开心身上一百多万龙头银票已是属于巨款，买什么都够了，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阴沟里翻船，坑人不成反被人倒坑三百万，债主就在眼前，这……这却如何收场？

    瞬时之间，白开心额头之上就爬满了汗珠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之极。

    白开妃也是为难之极，身为豪门家子弟，她以前经常参加类似宝物拍卖会，当然十分清楚拍卖场的规矩，槌落定音，那是绝不可以反悔的。再说，以她大学士府千金的尊贵身份，即便可以反悔也绝丢不起这个脸，可身上又着实没带有这许多现银，可怎么办？

    这下子丢脸丢大发了！

    白氏姐弟神情难堪，早瞧在一众宾客眼里，大家都是明眼人，只一眼便猜中是怎么回事，一个二个嘴角含笑，神色玩味，耐人寻味，就等着瞧白家姐弟的笑话。

    身为千年钱家悉心培养的精英，钱彦妮自然是个八面玲珑的灵醒人儿，不过不知道这会儿被扯到了哪根筋，居然大反常态，似乎一点儿也不通人情世故，根本就没瞧见白家姐弟的窘态，继续催账：“白公子，这是您的宝贝，请收好。另外，承惠三百万两。”

    “我……我……”

    白开心一张白脸儿涨得通红，尴尬之极。作为享誉帝都京城的超级纨绔，“我没钱”这三个字实在太丢面子，根本说不出口，直急得满头大汗。

    白开妃疼爱胞弟，见不得他作难，想了一想，似作出什么艰难决定，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一物，对钱彦妮道：“我姐弟匆忙出门，没带有这许多现银，就用这个抵账吧，值三百万两纹银完全没问题的。”

    “咦？这妞儿居然随身携带价值三百万的宝贝？什么宝贝能值这么多银子？”

    凤九好奇心大起，眼睛张得大大的朝白开妃手里猛瞧，哪知这一瞧就再收不回神来，迷于其中。那是一张婴儿巴掌大小，圆弧形状的玉简，色泽碧绿，毫无一丝杂色，晶莹剔透，散发出一阵阵灵气。

    “这是嘛玩意呀？”凤九是山沟沟里出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认不出好东西，十分好奇。

    钱彦妮却是识货的，一见这张灵气十足的玉简，神情登时凝重起来，问道：“白小姐，这是一枚道元玉简吧？”

    “不错。”

    螓首轻点，白开妃道：“这就是炼气高手专门用来录藏秘技的道元玉简。”

    钱颜妮微微动容，又问：“这枚玉简之中录藏的是什么，元武技还是术法，莫不是一门炼气功法吧？”

    “炼气功法？”

    白开妃讽笑道：“你想多了吧，炼气功法才值三百万吗？这玉简之中录藏的是一式术法。”

    钱彦妮也觉得自己的确想多了，俏脸儿一热，尴尬道：“是什么样的术法呢？品阶等级几何？”

    白开妃道：“银星丁等术法：冰霜术。”

    银星丁等？

    嗨～，全场哂然。

    瞧玉简那灵气十足的模样，还以为是啥好玩意，却原来不过银星丁等，最最低级的术法，并且冰霜术十分特殊，不具丝毫攻击力和防御力，对施法者自身属性也没有任何加持，一项非常鸡肋的术法，没多大屁用。

    钱彦妮也是大失所望，踌躇片刻，为难道：“白小姐，按理说，银星级术法即便是最低阶的丁等值个三百万也没多大问题，但得分是哪一种类型的术法，攻击型、防御型或是辅助型。如是攻击型或防御型自然问题不大，三百万，彦妮自己就可以作主向白小姐收了，若是辅助型则就必须再细分，自身加持型的也没问题，彦妮可以作主收，可其它类特殊辅助型，则就难办了。白小姐应该知道，特殊辅助型术法局限性很强，并不是全职业通用，如是配对合适职业，那是如虎添翼，远胜别类型术法，可如是配对职业不合适，则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不要说三百万，就是三十万也没人愿意买，所以彦妮必须先征求委托人的意见，若是他愿意收，则就三百万收，若是他不愿收，彦妮也是没法子，还请白小姐见谅。”

    钱彦妮一番话讲事实，摆道理，条理清楚，合情合理，白开妃本也明白其中道理，有些无奈道：“好吧，你先问问，若是没有谈拢，咱们再商量其它法子。”

    “谢白小姐理解。”

    钱彦妮向白开妃福了一福，转身来到凤九和席千千这桌，又是一礼，笑吟吟道：“凤公子，情况你都瞧见的，觉得如何？”却是一怔，凤九没有回话，只是眼睛眨也不咋地呆呆看向白开妃手中“冰霜术”道元玉简，口水一溜，流到下巴。

    “凤公子……”

    钱彦妮莞尔一笑，正待再叫，旁边却是有人不乐意了。

    白开心不满道：“钱家姐姐，你不是要征求委托人的意见吗？快去呀，理这土包子作甚？你瞧他那口水流得，就没见过好东西，土不啦叽的。”

    钱彦妮道：“我这不正在征求意见吗，白玉角虎玉角就是凤公子委托敝号拍卖的呀。”

    “什么？！”

    彷佛听见什么惊天噩耗，白开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珠子蓦地暴突，身子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翻下来，气急攻心之下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次……白玉角虎玉角卖家原来是凤九这王八蛋？！！”

    噗～

    一口老血喷起半空，飘飘洒洒。

第五十八章 鉴宝大会（五）

    白开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急欲狂：“你说什么？凤九这王八蛋就是委托拍卖白玉角虎玉角的那位卖家？”

    钱彦妮道：“是呀，白公子，你怎么哪，有什么问题吗？”

    噗～！

    一口老血终是没能压住，喷起老高，白开心又气又怒，再也顾不得倜傥潇洒的风度，怒指凤九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自己的东西自己加价？！还一点都不客气，一加就是整整一百万！！”

    白开心声音极大，吓了凤九老大一跳，从对玉简之“冰霜术”的沉迷之中醒回神来，却是理都没理气心疯了的白开心，抠抠脑门，嘴儿撅起老高，委屈地对钱彦妮道：“彦妮姐，自己的东西自己不可以加价？”

    “噗嗤～”

    钱彦妮给他逗得一乐，娇笑道：“其它商号不清楚，反正敝号可没有这个规矩。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凤九又道：“那加价不能超过一百万？”

    钱彦妮笑道：“不要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五千万，凤公子也是想怎么加就怎么加。”

    “哦。”

    凤九转而看向白开心，笑眯眯的，神情嘲讽，就像瞧一个大傻逼，看了一会忽然大大翻了一个白眼，眼一斜，嘴一歪：

    “哼～！”

    这一个白眼，这一声“哼！”意味之深长，神态之得瑟，把一个小人得志的嚣张跋扈之态展现得淋漓尽致，气得白开心直想狂吐一桶鲜血。

    这会儿白开心于弄明白了，难怪先前凤九敢开口出价，而且一加价就是一百万两，完全不担心被坑，搞了半天这根白玉角虎玉角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东西，不要说两百万，就是两千万、两亿，也是想加多少加多少，根本没有丝毫风险，顶了天也就是多付拍卖方一些佣金罢了。

    一想通此节，白开心一张白脸气得黑黝黝的，心中大骂：“特么的，这王八蛋太坏了！太狡猾了！”

    事已至此，素来聪明的白开妃也完全明白了。

    先前在弟弟白开心挑衅刺激之下，这姓凤的乡巴佬一而再再而三，大手大脚浪费数倍银两接连买下好几样物品，还以为他性格十分差，受不得激，哪儿知道，人家早就不着痕迹地挖了老大一个坑，专门等着自己姐弟傻乎乎地主动朝下跳。

    先前凤九买那几样东西，从明面儿看，他傻里傻气乱洒银子，不过仔细一算，几件物事加起来总共也不过多花二三十万，而这会儿他坑自己姐弟一坑就是三百万，疯涨整整十倍！

    这……

    这臭小子实在是太坏了！

    梅毒？

    一想到这个词，白开妃忽然也很想吐血。

    这不要脸的乡巴佬居然连自己师傅的老脸都不要了！

    同时也有些疑惑，炼气高手一身先天灵体，怎可能害上这种风流病？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如果不是“梅毒”，那就一定是“没毒”。不管是“梅毒”，还是“没毒”，总之，这是一个坑！巨坑！

    ”被忽悠了！”

    一想通此节，白开妃气得手都在发抖。

    气愤的同时不禁也有一些心寒：“这坏小子为了做坑下套，随手扔出的诱饵居然是四阶妖丹这种极其稀罕的天财地宝，如此大手笔还真是……嗯，得提防一些，这不要脸的王八蛋不简单。”

    不过气愤归气愤，账还是要付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钱彦妮又一次问凤九道：“凤公子，白开妃白小姐想用银星丁等术法冰霜术抵您的白玉角虎玉角货款三百万两，公子愿意吗？”

    愿意！

    当然愿意！

    真是瞌睡来了正好有人送枕头，凤九正求之不得呢，怎会不愿意？

    冰霜术是什么？

    辅助性术法，在施法者周围召唤一片冰霜，形成一片光滑的冰面，所有在冰面范围之内的敌人移动速度都会降低百分之五十，而施法者本身则不会受冰面影响，行动如常。

    没有攻击力也不加防御，看起来挺鸡肋，但对凤九来说，却绝对是极品之中的极品，最是合适自身的辅助型术法。

    凤九是什么？

    猎手！

    对猎手来说，距离就是生命，一切能阻止敌人靠近猎人的技能都是核心王牌，想方设法也必须搞到。

    不过……

    凤九皱了皱眉，指了指后背，那里背着他的一套近战兵器斧盾双兵，苦笑道：“彦妮姐，不是我想为难人家，你瞧，我是擅长近战的盾斧战士，冰霜术好是挺好，可我不会远程，对我没多大用呀。”

    “尼玛！”

    旁边，白开心脸都气黑了，再也顾及不得翩翩风度，手指凤九腰间长弓，大声斥责：“不会远程？那你腰边挂着的这是什么？”

    ”是弓呀。”

    凤九奇怪地道：“莫非你眼睛长屁yan里的，特征这么明显的长弓都看不见？”

    白开心：“……”

    大怒：“你，你特么的腰挎长弓，居然还说不会远程？”

    凤九道：“是不会呀，谁说挂着弓就必须会远程？偏偏我就不会，老子挂着玩儿的。”

    白开心：“……”

    气急欲狂，破口大骂：“那你先前又花两万两买下一大堆赤羽天鹅尾羽又怎么说？不是每个弓手都能认出赤羽天鹅尾羽的，你特么的明显弓玩的不差，居然说什么不会远程，还要不要脸？”

    凤九摇头：“不要。”

    白开心一愣：“什么？”

    凤九也愣：“什么什么？”

    白开心：“你不要什么？”

    凤九：“不要脸呀。”

    白开心：“……”

    凤九：“脸是什么？好吃吗？”

    白开心：“……”

    凤九眼皮一翻：“老子就是不要脸，怎么啦！老子就是不会玩远程，怎么啦！你把老子鸟毛啃了？”把先前白开心嘲弄之语一字不差如数奉还。

    白开心：“……”

    脸更黑了，宛如锅底。

    哈哈哈……

    厅堂之中再度爆发起阵阵哄笑。

    凤九不再理气得浑身发抖的白氏姐弟，转而对钱彦妮又重复道：“彦妮姐，不是我想为难人家，你瞧，小九我一点都不会玩远程，冰霜术好是挺好，可对我没多大用呀。”

    ”噗嗤～！”

    钱彦妮一直忍得好辛苦，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事情发展到这地步，精明如她也瞧明白了，闹了半天，凤九先前说的冤大头就是败家子白开心。想起刚才初见凤九举牌出价时，实在是无比惊异，怎么自己出价拍自己的东西，这玩笑很好笑吗？

    原来他这是挖了老大一个坑，专门等着白开心自己朝下跳呢。

    “呵呵～！”

    一想通全部前因后果，钱彦妮不由捧腹大笑起来，立时又恍觉失态，赶忙捂住嘴，无声地笑得身子乱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笑翻天的心。

    认真的点点头，皱眉道：“那怎么办呢，白小姐出门匆忙，没带足银票。”

    凤九为难地道：“是呀，怎么办好呢？就这点儿小事，不能让人家大户小姐少爷的下不了台呀。”沉吟一会，蓦地眼睛一亮，喜道：“有了。我瞧白大小姐手腕上那根破布条也值不了几个子儿，就算作添头添给我吧，好歹也让我心头平衡一些，不然三百万换一个没啥实用性的冰霜术，也实在太败家子儿，小九我又不是白大少爷那种大傻逼。”

    “破布条？啥破布条？”钱彦妮一怔，转而看向白开妃，见她左手腕上系着一条淡黄色丝织腕带，做工精美，灵气氤氲。

    钱彦妮可是识货的，虽然不知道这是一张什么术法的道元灵符，但瞧那灵气四溢的样儿，明显等阶极高，没有大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拿来作添头？

    钱彦妮一头黑线，被转身去，没有出声，不过肩头却是抖动得厉害，很明显，好不容易才平复的心又笑翻了天。

    “你特么……！”

    白开心气急欲狂，话都说不出来。

    “破布条？”

    白开妃也是郁闷得不行，自己手腕上这根用上好天蚕丝编织而成，由顶尖王者，银龙级术法师耗费先天道元亲手炼制，灵气充盈的道元灵符，竟被说成是“破布条”！并且还是“不值几个子儿”的那种！

    “这是极品防御灵符‘寒冰屏障’！绝对防御，无视一切攻击！虽然有次数限制，只能使用一次，但这一次就能救一条命，市面上起码也值六七十万！乡巴佬真是不识货。”白开妃真想如此大吼一声，不过秉持着大家小姐的风范和涵养，强制忍住。

    不过超级纨绔白开心可就没这份涵养了，“嗤～”的一声不屑笑，讥讽道：“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价值六七十万的道元灵符之‘寒冰屏障’作添头？你小子怕是还没睡醒吧。”

    “不行吗？”

    凤九憨厚地抠抠脑门，老实道：“是我孟浪了，不行就算啦，当我没说，结账吧，三百万两。”

    旁边席千千忽然身子一纵窜到白开心跟前，手一伸，一连串怪音炒豆子一样连珠而出：“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白开心神情一滞，尴尬道：“我……”

    “我个屁！”

    席千千根本不听解释，打断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废话少说，三百万两，一个子儿也不能少，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白开心：“……”

    涨的面红耳赤。

    他气凤九不假，对眼前这黑面小子更是恨之入骨。先前就是这表面儿看起来憨憨厚厚，实际上却阴阴儿坏得流脓的憨傻小子不着痕迹地挖了老大一个坑，突如其来一句：“九哥，太好啦！这下子师傅身中顽毒终于可以彻底拔除了，他老人家一定高兴得很。”情感之丰富，神态之真挚，性格之老实，面相之憨厚……（此处省略100字）

    这坑挖得……

    勾引自己傻憨憨的直朝下跳，不但被坑三百万巨款，现在还要被多敲诈六七十万的添头……

    这，这两个王八蛋实在是太坏了！简直从头到脚都坏得流了脓！！

    白开心越想越是气闷，越想越是抓狂，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直抖。

    白开妃皱皱眉，正想说什么为弟弟解围，凤九却是抢在前头，对钱彦妮道：“彦妮姐，如果客人拍下物品之后，却又反悔赖账，该怎么处理？”

    钱彦妮道：“通报帝国总商会，加入商会黑名单，张贴文榜，昭示天下，从此以后严禁任何商会与之打交道。”

    “哦。”

    凤九转儿看向白开妃，眼皮儿一翻，修长手掌摊开来摆在她眼皮子底下，声音跋扈又尖酸，唾沫星子溅起老高：

    “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第五十九章 鉴宝大会（六）

    席千千眉花眼笑地把玩着刚坑到手的玉简之“冰霜术”，晶莹剔透，圆润光滑，爱不释手。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凤九笑儿嘻嘻，厚颜无耻地把刚坑到手的道元灵符之“寒冰屏障”戴上手腕，左瞧瞧，右瞅瞅，喜不自胜，乐歪了嘴。

    白开妃、白开心两姐弟则尬坐在一旁大生闷气，十分郁闷地看着凤九哥儿欢欢喜喜摆弄本属于自家的宝贝，神情糗糗的，脸都气黑了。

    在凤九和席千千两个泼皮一声接连一声“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连环声浪逼迫之下，在一众宾客瞧好戏的揶揄笑容之中，白氏姐弟大户人家，有身份有地位，脸皮儿又薄，哪儿好意思众目睽睽之下反悔赖账？

    凤家兄弟可以不要脸，白氏姐弟却不能不要，实在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妥协，被迫接受凤九趁火打劫，用玉简之“冰霜术”充作三百万货款，再用价值六七十万的道元灵符之“寒冰屏障”当作添头，被坑得血本无归。

    “不然怎么办？”

    白开妃愤愤怒视凤九，心想：“莫非要像这不要脸的泼皮小子一样，把脸皮抹下来揣进包包里，撒泼耍赖，比谁的声音高：‘不还不还不还……’，真要那样，可丢死人了……”

    白开心也是郁闷不已，黑起脸盯向嬉皮笑脸的凤九，心头寻思：“这乡巴佬实在太坏了，简直从头到脚都坏得流了脓，居然自己拍价自己的东西坑老子上当。不过，打从走进拍卖会场，我就一直盯着他的，从头到尾这小子根本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他哪儿有机会溜去后台委托拍卖那只白玉角虎玉角？”

    想着，寻思着，蓦地想起先前一幕，如拨开云雾，立时恍然，猛拍额头：“对啦！撒尿！对对对，一定是撒尿！先前这坏蛋小子借着撒尿的由头离开了老一会儿，一定就是那时候偷偷溜去后台了……难怪难怪，撒个尿也要那么大声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原来是故意为之，如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离座出厅，肯定会引起我的怀疑，这小王八，特么的！真是狡猾……”

    好不容易想通被坑之前后始末，却是已经深陷坑中，为时已晚，白开心气得心都在痛，再也开心不起来，紧紧盯向凤九，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转，盘算着怎样才能找个机会坑转回来，一雪前耻。

    巧得很，没过一会，还真让他逮着了报仇的机会。

    在钱彦妮的主持下，精品拍卖会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着：

    道元灵符雷火天降；

    防御重宝银鳞混元铠；

    夺命魂器霹雳龙蟠伞；

    疗伤圣品九转还魂丹；

    炼气功法幽狱炼血诀；

    ……

    ……

    一只只银盘端上来，一面面红菱揭开去，此起彼伏的阵阵惊叹声之中，一件件一样样精品宝贝刚一亮相，便被激动的人群争先恐后竞价拍走。

    期间凤九也看中两三样好玩意儿，都想举牌竞价，尤其是那套银星乙等炼气功法《幽狱炼血诀》，更是让小猎人心动不已。

    他兄弟两个是野路子出身，一无名师指导，二无宗门支持，就只一身外家功夫还算凑合，算是初窥门径，炼气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修炼方式却是连边儿都摸不上。不会炼气，就谈不上修元；不能修元，则就意味着晋修武道一途将止步于先天武境，永远也跨不过先天这道鸿沟。

    可想而知，一套成体系的炼气功法对凤、席兄弟吸引力是多么大，却是无奈囊中实在羞涩，包包头连一个子儿都没有，只得望宝兴叹，大流口水。

    最终，在凤九嫉妒羡慕眼馋馋的目光之中，《幽狱炼血诀》以五百三十万两白银之天价，为庆州府五大修道宗门之中，仅次于白龙门，排位第二的血妖门收入囊中。

    眼巴巴看着血妖门高手小心翼翼、如获至宝地把银星乙等炼气功法《幽狱炼血诀》贴身收好，一副生怕被贼惦记的样儿，一股子老大酸味儿直涌而出，凤九流着口水，酸溜溜地想：“切～！一本破功法还真当成宝哩，不就是银星乙等吗，有啥了不起的？早晚有一天，九哥一定搞两套神龙甲等的，学一套，扔一套！”

    凤九心里边一直碎碎叨叨挂念着《幽狱炼血诀》，霎时就对精品拍卖会兴致大减，就像霜打的茄子，蔫里蔫气，无精打采地和席千千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接下来在钱彦妮一下又一下落槌声之中，又有十好几样精品宝贝相继被拍走，有灵丹，有法器，有元武技，甚至还有十分罕见和神秘的太乙秘术阵法图解，林林总总，各类各样，不过却是再也没有炼气功法出现，由此可见炼气功法着实稀罕得很，可遇而不可求。

    咚～！

    钱彦妮再一次敲落拍卖槌，拍出又一件精品，防御法宝鬼面兜，对众宾客福了一福，甜甜一笑，落落大方道：“本届精品拍卖会已基本告一段落，谢谢贵客们捧场，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将拍卖最后一件宝贝，这可是本次拍卖大会压轴奇宝，极品之中的极品，奇珍之中的奇珍……”话至这儿，卖关子似的稍稍一顿，蓦地提高声音：“道元武技，《破天十八戟》！等别，金星甲等！！”

    哗～！

    只一瞬间，全场沸腾了。

    “金星甲等”四个字就像朝平静湖面之上暴烈轰下四道九霄神雷，偌大会场霎时之间就爆炸了，众宾客交头接耳，群情激动，人人兴奋不已。

    尤其是凤九和席千千更是激动万分，六年来哥儿一直藏身深山老林，第一次下山冒险返回庆州，可不正是为了这一套超极品的《破天十八戟》道元武技吗？

    那可是品阶为金星甲等的顶尖元武呀，并且还是成系列一整套的……

    这是什么概念？！！

    元武全名道元武技，不同于常规意义之武技，元武可以说是武技和术法的综合体，是支撑炼气士强横实力的两大支柱之一，另外一大支柱不用说都知道就是先天道元了。如果说先天道元是炼气士包包里的银子，道元武技则就是花银子的技巧，用最少的银子，办成最多的事。

    元武和道元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某种意义上来说，元武甚至比先天道元更加重要，掌握高阶元武的低阶炼气士以弱克强，击败高阶炼气士之事例比比皆是，不胜枚举，由此可见元武技对修炼武道之人的重要性。

    魂兵大陆崇尚武道，在这里，武就是一切，武力就是衡量一切价值的标准，而能极大提高武力值的道元武技自然弥足珍贵，价值连城。

    当然，元武之间也有良莠好坏、等阶高低之分，按照修道界传统习惯，道元武技的等阶划分和跨入先天武境的武士基本一样，从低到高也是划分为四大品阶：银星、金星、银龙、神龙，其细小区别在于，每一品阶之中，武士等级又细分为一至六级，而道元武技则是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神龙级元武技神妙莫测，已不啻于仙家秘术，早已失传六七百年之久，就连银龙级别元武也是寥寥无几，几乎不现世间。换句话说，目前尘世间最顶尖的道元武技就是金星级元武了，并且只掌握在少数几个豪门大族手中，概不外传。

    小门小派一般只有银星元武，极个别比较幸运传承久远的小宗门，拥有一两式金星元武，即便是丙、丁两阶低等的也能雄霸一方。

    白龙门就是如此，拥有一套开山祖师白龙老祖传下来的金星丁等元武《问季四剑》，即雄霸庆州百十年之久。

    普通武技尚且敝帚自珍，秘不外传，道元武技直接关系到炼气士实力强弱，自然更是万金难求，高等阶元武技更是难上加难。最最关键的是，道元武技并不是通用的，根据兵器不同分门别类，玩刀的练刀之元武，使剑的用剑之元武，耍斧子的修习斧之元武，泾渭分明，绝不能混用。

    如是明明手持宝剑，却偏偏修炼刀之元武，不但不能完全发挥元武十分威力，反而弄巧成拙，破绽百出，一击则溃。

    元武技和元武技之间除了等阶高低有别之外，还有另外一项十分明显且重要的区别：

    散手vs套路

    世间绝大多数元武都是各自独立互不关联的散手，威力当然远远不及成体系前后连贯的一整套元武，不过这种成套的元武数量之稀，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诸多因素综合为一，由此可见，炼气士想求得一套适合自己且成体系的高阶元武何其之难。

    就以凤九自身来说，他惯用的近战兵器是一套十分特殊的斧盾双兵组合，而世间绝大多数元武都是刀、枪、剑、棍等等常见兵器，根本就用不了。适合凤九用的盾斧元武少得可怜，长达六年狩猎生涯，凤九想方设法偷摸拐骗也只偷学会三招：

    银星丙等盾斧元武斩绝天河；

    银星乙等盾斧元武七旋斩；

    银星甲等盾斧元武邪鸢三劈；

    这三式元武不但等阶很低，仅仅只是神龙、银龙、金星、银星四大等阶之中最低一级的银星元武，还都是不成套的散手，威力实在有限。

    不过，即便如此，凤九也经常为自己能偷学到这三式盾斧元武而窃喜不已。

    并且，凤九心中还有一个不为人知压箱底的最高秘密，那就是除去偷学的三式盾斧元武之外，他还会另外一种盾斧元武，不但品阶高达恐怖的金星甲等，并且还是极其稀罕的一整套连招。

    金星甲等盾斧元武：

    鬼斧四杀！

    一套四连招，极品之中的极品。

    其实这也正是凤九为什么不选择刀、枪、剑、棍等常规兵器，而选择左手精钢战斧右手宾铁重盾这样一套十分特殊双兵组合之根本原因。

    身怀超极品之金星甲等盾斧元武，却跑去修习其它类型兵器，那才真是毛病不周正，脑子进水进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对《鬼斧四杀》这一套极品元武，凤九自己都觉得纳闷得很，搞不明白是什么状况。因为这一套元武来历实在太是奇怪，既不是偷师学艺偷来的，也不是花天价银子或宝物换来的，更不是天降奇缘路边捡到的，而是十分奇怪的，从小就直接印在凤九脑子里的。

    凤九记得十分清楚，万分肯定，自己好像与普通人不太一样，自从出生来到这个世上，一睁开眼，牙牙学语之时，识海之中就印有这么一套极品盾斧元武。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凤九研究过很久，却是一直没有搞明白，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命好，天赋异禀，与生带来。

    不过不管来历怎样，总之《鬼斧四杀》确实是一套实打实的极品元武，绝对对得起它那金星甲等的绝高品阶。凭借《鬼斧四杀》之强大威力，长达六年狩猎生涯之中，凤九不知道逃过多少次必死境地，屡屡化险为夷，全靠这一套顶级斧法。

    前些天在神山内山与金星高手乌井虎狭路相逢，勾心斗角，最终奠定胜局，力毙乌井虎召唤而来的四阶召唤兽银翅暴熊，取得最终胜利，靠的也正是《鬼斧四杀》这一套极品盾斧元武。

    由此可见，一套高等阶元武对修炼武道之人何其重要，简直比命根还要命根。

    而本次精品拍卖会压轴好戏，最后才出场的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品阶之高，竟然也达到了金星甲等，并且居然和《鬼斧四杀》一样，也是成体系的一整套连招，说不定甚至比《鬼斧四杀》更要厉害。

    因为从名字听来不难判断，《破天十八戟》应该是一套十八连招，至少在名头上比《鬼斧四杀》一套四连招要牛逼多了，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宝物中的宝物，珍贵无比，万金难求。

    并且还有一点极其重要，如果说斧盾双兵组合是比较罕见之特殊兵器，则双短戟就更是特殊中的特殊，罕见中之罕见，说是奇门兵器也差不离了。

    奇门兵器之元武技当然更是少之又少，寥若晨星，弥足珍贵。这才刚一登场，只不过刚说了个名字，还没亮相呢，就已经引起巨大反响，惊喜诧异之声此起彼伏，场面喧闹而火爆，宾客们人人激动，翘首企盼。

    凤九更是宛如瞧见胡萝卜的兔子，眼睛红红的，一反先前无精打采的样儿，突然来了精神，紧紧盯向拍卖台上最后一个银盘，眼睛睁得大大的，眨都不眨。

    席千千也是红了眼，紧紧盯着银盘之上盖着的红菱，那急切样儿，似乎想用目光直接撩开红菱。

    哥儿激动兴奋的急切神情一丝不捺地全部收入纨绔公子“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白大少爷眼中，心中登时恍然，眼一斜，眉一挑，不屑地想：“哼！就你两个厚颜无耻的乡巴佬居然也敢痴心妄想染指如此无上神技？有本公子在，休想！！”

第六十章 鉴宝大会（七）

    凤九又不是白大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哪儿知道自己又被这吃饱撑着，没事找事儿穷寻开心的纨绔大少盯上了，根本顾不上理他，口水滴答猛盯拍卖台，心儿痒痒。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各位贵客，请注意了！”

    在钱彦妮示意之下，手捧最后一个银盘的侍女上前两步，把银盘捧起高高的，方便大家看得更加清楚。

    钱彦妮撩开覆盖在盘上的红菱，一只通体火红的玉如意出现眼前，其上仙雾缭绕，宛如火光燃烧，焰焰赤红，玄奥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霎时之间，嘈闹的厅堂顷刻安静下来，所有宾客全都震住了，目眩神迷牢牢盯向赤红玉如意，目光之中满满全是**裸的贪婪占有之欲。

    凤九更是不堪，口水都溜到下巴也不晓得擦，宛如兔子瞧见红萝卜，眼睛红红的，瞪得老大，眨都不眨，似乎只要眨一下眼，宝贝就会飞了一样。

    早就料定此奇宝一出，必是如此震撼效果，钱彦妮微微一笑，芊芊玉手搭上火红如意，稍一运功，先天道元灌注进火红如意之中，异像陡起！

    火红如意骤然之间通体光芒大放，一束耀眼夺目的火红光芒从如意之中射出，投向拍卖台上，十分神奇的凝聚成一个尺许高红通通的火人儿，双手各持一支也是由赤红火光幻变而成的月牙短戟，长身飞跃，纵扑翻滚，一招一式舞起戟来。

    招式娴熟，行云流水，挥舞之间，戟影茫茫，红光片片，煞是好看。蓦地一个凌空三连翻，骤然之间加快速度，双戟翻飞回舞，凌厉迅捷，劲风激荡，胜赛狂风暴雨，幻闪起千千万万支月牙戟影，骤密如雨，织成五个火红大字：

    破天十八戟！

    凝固了！

    空气凝固了！

    全场一片寂静，死一样寂静！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金星甲等元武一定不同凡响，但玄妙神奇到如此地步，也着实让场上所有贵宾惊艳万分，深深震撼，无不心驰意往，目眩神迷，一个二个目瞪口呆，贪欲高炽。

    穷山沟沟出来的丝小猎人凤九哥更是眼睛早就红透了，就连眼珠子都透出丝丝缕缕炽热红光，一秒钟都没考虑，牌子高举，张口就喊：“三百六十万！”

    噗！

    茶雨喷洒，宾客们全被呛得面红耳赤，咳嗽不停，人人神色古怪地看着举牌出价的小猎人，一个二个惊诧莫名。

    并不是凤九出价太高，恰恰相反，三百六十万这个价格简直低得没了谱谱，也亏他好意思喊出口。

    金星甲等元武出价区区三百六十万？

    这得要多厚的脸皮才叫得出这种光是想想就会脸红的价格呀！

    “握草！这小子脑子进水了？”

    每一个客人都这样想。

    不过大伙儿还真是误会了小猎人，凤九当然知道价钱出得太低，可是眼下四个包包一样重，没票票，没法儿呀，就连现在喊的这三百六十万也是才坑到手的呢，银星丁等“冰霜术”值三百万，道元灵符之“寒冰屏障”值六十万，加起来刚好三百六十万。

    要是白开妃、白开心姐弟晓得小猎人这三百六十万叫价的组成，非气出尿不可。

    “穷人的心酸谁人知哟～！”

    极品宝贝就在眼前，凤九哥心中痛苦呐喊。

    “哈哈，金星甲等元武喊价三百六十万？五倍，不，十倍都远远不止！说你小子是乡巴佬，还真没冤枉你，彻头彻尾就是一个**！”

    白开心终于逮到了报仇的机会，满脸不屑地大声奚落起来。

    哗～

    白开心这一带头，厅内登时七嘴八舌讥笑一片：

    “三百六十万银两就想买金星甲等元武？想多了吧，如果全换成黄金倒还差不多。”

    “就是，这傻逼脑子进水了吧！”

    “这是癞蛤蟆吃天鹅的节奏？”

    “癞蛤蟆吃天鹅算个赇，这小子分明就是蚂蚁发骚，想日大象！”

    ……

    各种各样难听话语沸沸扬扬，充斥耳膜，凤九哥脸皮多厚呀，根本充耳不闻，全当是放屁，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讥笑声消失，全场无语。

    只见他笑嘻嘻的对钱彦妮道：“彦妮姐，你瞧，我出价太高，搞得大伙儿都不敢再举牌，明明是拍卖大会，却不是蛤蟆就是天鹅，又是蚂蚁又是大象的，语无伦次，牛头不对马嘴，吓傻了都。”

    “……”

    全场无语，黑线爬头。

    感情在在这**少年猎人眼里，大伙儿都被他那三百六十万的“天价”吓傻了，不敢出价……

    这，这得要多不要脸的人才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呀！

    不过，大伙儿还是低估了无耻猎人的下限，只听他接着说道：“彦妮姐，反正大伙儿都不敢举牌，赶紧的，把你那小槌槌敲三下，早结束早收工。”

    在场所有宾客不管是那黑猩猩一样的虬髯巨汉，娇儿滴滴的美貌妇人，黑色僧袍的老和尚，这三大金星武士，还是白龙门、血妖门等一干庆州府本地地头蛇，又或者白开妃、白开心姐弟这种从帝都京城远道而来的名门贵胄，谁不是见多识广之豪门名流？

    没有一个人把小屁孩无知童言放在心上，全都面带不屑地等着瞧他笑话，哪知……

    接下来一幕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惊诧到了极点，只见钱彦妮轻轻一敲红槌，咚～，开拍：“金星甲等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凤九凤公子出价三百六十万两，还有贵客出价吗？”

    众宾客不约而同齐齐掏了掏耳朵，揉了揉眼睛，似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握草！就这价格还真能起拍？！”

    “钱家不是应该把这捣乱的小子撵出去吗？怎么还堂而皇之真拍起来了？”

    “真的还是假的？老子这是耳聋了眼花了？”

    “我靠，这钱家小妞在搞什么鬼？”

    ……

    一时间各种吐槽沸沸扬扬，充斥耳膜，却偏偏没有一个人出价。

    钱彦妮二敲红槌，咚～，“极品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金星甲等，凤九凤公子出价三百六十万两，第二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静！

    一秒之前还喧闹嘈杂的会场瞬间就安静下来，宾客们一个二个全都懵圈了：

    这……这是真要拍的节奏？！

    刚才是齐齐喧闹，这会儿却是全都惊得愣住了，似乎都忘记自己也可以出价，仍然没有一个人举牌出价。

    钱彦妮三敲红槌，咚～，“极品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金星甲等，凤九凤公子出价三百六十万两，第三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靠，还真是要拍！”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二！”

    “一口价，一千五百万！”

    “一口价个屁，两千万！”

    “两千五！”

    ……

    瞬时之间，寂静又变回嘈杂。

    血妖门门主贺大军脸色潮红，霍然站起，大手一挥：“三百万两，黄金！！”

    一两黄金可以换十两白银，三百万黄金就是三千万两白银，这已经是起飞的价格，同时也是庆州府第二大修道宗门血妖门压箱底的全部血本，瞧那架势，血妖门这一回是雄心勃勃，对《破天十八戟》这套金星甲等的极品元武志在必得。

    …………

    …………

    “呵呵，真没想到，血妖门这群吸血蝙蝠居然也是敛财的一把好手，三百万两黄金？！啧啧，好大的手笔，贺大军这是要拼上老命呀。”

    同样是太月楼七层，拍卖大厅隔壁密室之中，看向水镜里热火朝天的拍卖会现场影像，白龙门先天高手，银星一阶武士玄诚子手捋三寸长须，微微笑着，大是感慨。

    “他不拼能行吗？”

    水镜里贺大军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引发白龙门少主张德凯一阵冷笑，不屑道：“百十年了，血妖门一直被咱白龙门牢牢压过一头，翻不起身，其根本原因正是咱宗门镇派秘技金星丁等剑法元武《问季四剑》，牢牢压住血妖门最高级别元武《怒焰神枪》。虽然《怒焰神枪》品阶也挺高，和《问季四剑》一样都属于金星丁等，但《问季四剑》是一套四连招，而《怒焰神枪》却只有一式，属于不成套的散手，两者完全不具可比性。如果这一回咱们再用《破天十八戟》换得一套金星甲等的刀法元武，则血妖门根本就不用混了，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贺老鬼能不着急吗？”

    玄诚子赞同地点点头，踱着方步，沉吟道：“不过贺大军居然舍得下如此大血本，莫非血妖门搞到了一套高阶双戟魂兵？不然就算给他拍下《破天十八戟》也毫无一用呀。”

    神情一滞，张德凯一脸错愕，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吧，咱白龙门穷全派之力，百十年了都没能找到一套合心意的，他区区血妖门会有恁大能耐？再说，如果血妖门真的搞到一套高阶双戟魂兵，咱们埋在血妖门里的钉子一准早有谍报传回，根本瞒不住我们。”

    ”别自大。”

    玄诚子严肃道：“小师弟，任何时候都不可妄自尊大，你要记住了，败局往往从自大开始。”

    张德凯面上一热，赧然道：“是，师哥教训得是，师弟知错了。”

    玄诚子脸现忧色，沉吟道：“万一血妖门撞了狗屎运，真的搞到一套高阶双戟魂兵，又巧不巧的给他拍下咱们这一套《破天十八戟》，那乐子可就大发啦，不行，绝不能让他们拍到。”

    张德凯狡黠一笑，道：“请师哥放心，血妖门绝拍不到的。”

    玄诚子一怔：“为什么？”旋儿想起什么，恍然笑道：“为兄倒忘了，师弟早安排有托儿。”

    点点头，张德凯含笑道：“即使不安排托儿，有凤九在，以他那超级狗大户的作派，贺老鬼拍得到才真是有鬼了，区区几百万黄金就想换金星甲等元武？想多了吧。”

    玄诚子莞尔一笑：“是，他的确是想多了，这不，师弟你瞧，狗大户果然出手了！”

    张德凯一喜，赶忙看向水镜之中。

    ……

    “三百万两……”

    血妖门门主贺大军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黄金！！”

    三百万两黄金就是三千万两纹银，这已经是起飞的价格，手笔之大，震得大伙儿一时懵住，嘈闹的厅堂瞬间就安静下来，掉根针都能听见声响。

    不过，这份安静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便被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打破：

    “三百万黄金算个赇，老子出这个！”

第六十一章 鉴宝大会（八）

    “三百万黄金算个赇，老子出这个！”

    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众宾客先是一愣，随即顺声看去，又都乐了，原来是他。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又是他！

    牛逼哄哄的狗大户。

    连日来整个庆州府都传疯了，狗大户的名头简直如雷贯耳，宾客们已不知听过多少回，耳朵都听起了茧子，今儿见了真人，果然独立特行名不虚传，可谓大开眼界。

    这会儿见他牛逼哄哄又要出价，人人好奇之极，目不转睛，想瞧瞧狗大户到底有多大户，能拿出什么了不得的好宝贝，甚至就连血妖门门主贺大军也不例外，好奇看向凤九，一时间倒忘记小猎人这是在向自己叫板。

    钱彦妮更是好奇心满满，笑问：“凤公子，究竟是什么好宝贝呀，快拿出来瞧瞧，让大伙开开眼界。”

    狗大户果然没让大伙失望。

    只见他嘴角微动，似是念叨了一句什么，忽然……

    嘭！

    一声大响，一个庞然大物突兀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一张空桌上，牢固的红木桌被压得吱呀吱呀作响，可想而知此物之重。

    随即就听狗大户洋洋得意的嚣张声音充斥耳膜：

    “识货吗？知道这宝贝是啥玩意吗？！”

    众宾客打眼望去，只见这是一对不知名的妖兽角，巨大无比，居然有脸盆那么粗，长度更是达到恐怖之极的五米，通体漆黑如墨，散发出阵阵凶残桀骜的气息，气势狂暴，凶煞迫人。

    这还是死物，仅仅一双角，气息就如此凶残狂暴，要是活物，完整身体，那还了得？怕是大厅之内这许多高手没有一个是这狂暴凶兽的对手。

    厅内一众高手眼皮子连跳，倒抽一口凉气，就连虬髯巨汉、美艳妇人、黑衣老僧三位金星级大高手也不例外，暗暗心惊，自忖远不是巨角凶兽的对手，瞧向洋洋得意的狗大户，心中无比震撼，不约而同暗自寻思：“这巨角凶兽气息如此狂暴，莫不是九阶妖兽？就算不是九阶，起码也是八阶颠峰了，这少年猎人的师门居然也有办法猎杀？真是好大的来头！”同时也都十分好奇：“什么样的妖兽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对角呢？”

    宝贝凤九是拿出来了，不过堂内一众老江湖却没有一个人认得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甚至就连钱彦妮这专门受过识宝训练的专业人士也是一头雾水，认不出来，好奇问道：“凤公子，这是什么妖兽的角吧？”

    “不，这不是角。”

    还没等凤九回答，一旁的超级败家子白开心倒是先开了口，笃定道：“这对黑得发亮的玩意是牙齿，八戒巅峰妖兽领主墨铠雷象的獠牙。”

    “咦？”

    白开心突如其来的这一表现倒是大大出乎凤九意料，完全没料想这肚子里装了一包草的纨绔公子哥居然还真有些眼力见儿，竟然连墨铠雷象这种超稀有品种也能一口叫出名头。

    魂兵大陆并不是一个完全由人类所主宰的大陆，它还有着另外一个主人妖兽。

    人类三大帝国数十个王国加起来总人口大约有四五十亿，而妖兽的数量至少是人口总数的百倍以上，种类也是极其繁杂，不下百万种之巨。

    如此多品种当然不可能全部为人所知，实际上，由帝国书院编辑，当前最大最全，广为流传的妖兽百科全书《妖兽异志录》之中，也不过录撰了十来万种，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并且就是这有记录的十来万种之中，也还有许多极稀罕的品种没人亲眼见过，只能仅凭传闻简单作几句文字介绍，连个插图都没有。

    八阶巅峰妖兽领主墨铠雷象就是其中之一，并且还是稀有之中的稀有，全大陆只在神山内山极深处才独有的特产，神山那可是天下第一禁地，谁吃饱撑着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险闯进神山内山只为给墨铠雷象画像？

    所以大伙儿不认识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白开心认识真是太奇怪了。

    凤九并不知，白开心这纨绔子虽然不喜舞文弄墨，讨厌刀枪棍棒，文不成武不就，但他有一大爱好：

    猎奇。

    最是喜欢深挖各种各样稀罕古怪的奇闻见录，长年累积下来，见识还真是不浅，所以先前那许多形形色色极稀奇的修道者如狗僧、人鱼、子神族巫师等等，凤九一个都认不得，白开心却是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墨铠雷象？！

    四字一出，登时人人动容，惊哗一片。

    大伙儿没见过墨铠雷象并不等于不知道墨铠雷象，恰恰相反，“墨铠雷象”这四个字份量之重，名闻遐迩，无人不知。

    因为八阶妖兽领主墨铠雷象实力狂暴，一身是宝，尤其是那一双巨大的象牙，是炼制琉璃天盘伞、混元鎏金、赤精降妖塔、万邪鬼面幡等等十好几样八阶魂兵必不可少之主材，可惜的是，墨铠雷象数量实在太过稀少，已经有百多年不现人间，这些威力强大的八阶魂兵自然也就随之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如今，消失已有百多年的墨铠雷象象牙居然重现世间，当即就引起莫大轰动，宾客们群情激动，心头火热火热的，全都目光灼灼地盯向那一双巨大象牙。

    不过，以虬髯巨汉、美艳妇人、黑衣老僧三位金星高手为代表，好几个见识卓越的宾客却是看都不看墨铠雷象象牙一眼，而是把目光牢牢锁在洋洋得意的狗大户身上，心中宛如翻起惊涛骇浪，惊异莫名：“这么大一对象牙他是从哪儿拿出来的？莫非……莫非……”

    ……

    ……

    拍卖场旁边密室。

    张德凯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激动万分：“师哥，他……他……凤九身上居然有须弥芥子袋！”

    “不但有，而且空间还不小，不然怎么能装下这么大一对墨铠雷象象牙？”

    玄诚子双眼也是红通通的，神情贪婪而阴沉：“这小子的须弥芥子袋里面除了墨铠雷象象牙还会有什么宝贝呢？”猛一握拳，恶狠狠道：“必须抢了他！一定要抢了他！”

    “当然要抢！”

    张德凯狠辣地道：“咱白龙门传承数百年，雄霸全府，富甲一方，穷全派之力也不过就老祖宗巧逢机缘，得了一只须弥芥子袋，空间还只有三四平米，比起凤九这只可小多了，不抢他抢谁？！”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这回咱们真是要发达啦。”

    张富贵双眼放光，贪婪地舔舔唇，嘿嘿阴笑：“凤九这小子真是名副其实的狗大户呀，富得流油，居然连消失了百多年的墨铠雷象象牙也拿得出来，他包包里还有其它什么好宝贝呢？真是期待呀。”

    “呵呵，我也很期待呀。”

    张德凯笑道：“富贵，别急，咱们马上就能见到了，单单一对墨铠雷象象牙只怕还不够格拍下金星甲等元武。”

    微一颌首，玄诚子道：“确实不够，瞧瞧他还能拿出什么好宝贝来。”

    ……

    ……

    一双巨大的墨铠雷象象牙突然从天而降，吓了血妖门门主贺大军老大一跳，怔了一会才醒回神来，冷冷盯视着不知死活，居然敢和自己竞价的小猎人，重重哼了一声，冷声道：“墨铠雷象象牙好是挺好，不过还值不了三百万两黄金吧。”

    “值不了么？”

    凤九抠抠脑门儿，纯朴地道：“真是可惜呀，怎么办呢？”眼珠儿一转，鬼笑嘻嘻：“有了！一件不行就再加一件吧。”

    咚咚咚咚～

    接连四声响，四坨皮球大，圆溜溜的玩意儿突然从天而降，落在桌子上。

    白开心神情一滞，眼珠子一突，都差点儿瞪落掉地，惊呼：“八阶妖兽四眼龙猫的四只龙眼！”

    又是一种只有神山内山深处才特有的稀罕品种。

    轰～1

    仿佛脑门挨了一记无形重拳，贺大军脑子一下子就炸懵了，脸黑得像煤炭，望向录藏着金星甲等元武《破天十八戟》的火红如意，念念不舍看一眼又一眼，终是长长一叹，颓然败退。

    不只是贺大军，全场宾客谁又不是惊得呆住，这狗大户特么的也太大户了吧，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材料，他一拿就是，这……

    全场无语。

    不过，还是有不服气的。

    这一回，那位猩猩一样的虬髯巨汉，金星一阶武士洪胜武出手了。

    咣当一声，一柄九环紫金流云刀落在桌上，金星高手洪胜武不屑地瞟了一眼小猎人，得意地道：“七阶魂兵紫金流云刀，刀名‘杀伐’，斩金断玉，削铁如泥……”说着，轻轻一拍桌面，紫金流云刀突然跳起来，飞起三尺许高，又刀头朝下直直下落桌面，嘶，一声轻响，就像撕开一张纸，坚硬的红木桌连带桌上一只上好的白玉茶碗随声被剖成两半，分向而倒，“杀伐”继续下坠，噗呲一声，插进地板里，直至没柄，这一回，声音稍稍大了一些，不过，必须提一提，太月楼的地板全是由百炼精钢锻造打成。

    凤九眼睛瞪得老大，都看傻了，直个儿想：“这就是魂兵吗？这就是炼气士仰之纵横天下的魂兵吗？真是厉害呀，要是我也有这样一把魂兵就好了。”

    “小子，瞧清楚没？”

    洪胜武牛逼哄哄地道：“不错，你那两件材料是炼制八阶魂兵必不可少的极品主材，但材料毕竟只是材料，炼制一把魂兵除主材之外还需要许多其它辅材，非常难凑齐不说，即便真凑齐了，以炼制魂兵不到百分之十的成功率，谁敢保证一次就炼好成品？一旦炼制失败，则所有材料全部报废，分文不剩，血本无归，所以即使我这把‘杀伐’只是七阶魂兵，比你的材料低了一阶，但我这是成品。成品！懂吗？！”

    凤九是山沟沟里出来的土包子，哪会知道炼气士这些事儿，狐疑地看向钱彦妮，请教道：“彦妮姐，猩猩说的是真的？”

    “猩猩？”

    钱彦妮一怔，看向毛发茂密，黑不溜秋的洪胜武，忽儿恍然，实在忍不住，咯咯一通娇笑，掩嘴道：“凤公子，猩…不，洪前辈说得不错，材料毕竟是材料，即使高出一阶，也是远远比不上成品的。”

    “哦，原来是这样呀。”

    凤九耷拉着头，十分遗憾。皱皱眉，失望道：“真是可惜呀，怎么办呢，人家真的好想要这套《破天十八戟》呢。”眼珠儿一转，鬼笑嘻嘻：“有了！两件不行就再加两件吧。”

    嘭～！

    嘭～！

    两声大响，又是两件巨大无比的玩意儿突然从天而降，落在桌子上。

    白开心双眼放光，惊呼：“八阶妖兽金翎雕鸟喙、八阶妖兽飞天蜈蚣尾钩！”

    好嘛，这家伙！

    又是两件百年不遇之极品材料，又是只有神山内山深处才独有的稀罕品种。

    小猎人说拿就拿，一拿就是好几件，莫非这些稀罕品种是大白菜吗？

    全场又一次无语。

    轰～！

    洪胜武脑门也似挨了一记无形重拳，脑子一下子就炸懵了，脸黑得像煤炭，看了一眼又一眼《破天十八戟》，灰心失望写满脸庞，慨声长叹，颓然败退。

    不过，别以为这就算完了，又还有人不服气呢。

    这一回，是那位连洪胜武都不敢惹，娇滴滴、软腻腻的美貌艳妇，金星三阶武士东门菁菁……

    出手了！

第六十二章 鉴宝大会（九）

    这一回，是那位美貌艳妇，金星三阶武士东门菁菁出手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叮～！

    一声轻响，一枚精致小巧的指环落在桌上，东门菁菁妩媚一笑，傲然道：“金星乙等法器生生造化扇，疗伤续命，生肌造骨，造化万千之极品法器。”玉指轻弹，划曳一缕金光射向那枚精致指环，瞬时之间，奇相登起！

    只见那枚小巧指环忽然无风自飘，半浮在空中，东门菁菁食指一转，就好像牵着线一样，指环也随之转动起来，越转越快，倏然之间，突然一变，变得又宽又大又圆，足足有脸盆大小，圆溜溜的，竟然变成了一把金光闪闪的蒲扇。

    东门菁菁红唇微张，一道法诀袅袅轻吟，阴风骤起，随即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她旁边一桌五条大汉之中，一个额头上长有老大一个肉瘤的壮汉手捂额头，痛苦哀嚎，指缝之间鲜血长流，额头之上那个硕大的肉瘤竟然被突起阴风给生生削平了。

    哗！

    同桌另外四条大汉霍然起身，恶狠狠盯向罪魁祸首，手按刀柄，怒气勃发。

    “大哥，算了。”

    肉瘤大汉赶忙按住自家兄弟，含恨道：“咱们远不是她对手，暂且忍了这口气吧。”

    四条大汉怒目贲张，都要射出火来，却是有些敢怒而不敢言，无奈只得听从兄弟劝告，理智地坐回原位，心头怒火熊熊，却是只能强压内心，憋屈得不行。

    没法儿，修道界就是如此残酷，没有实力就只能被欺负。

    反抗？

    那只会死得更快。

    而死人，是不会有机会报仇雪恨的。

    想报仇？

    忍吧。

    所以，巫山五雄只能忍。

    不过，并不代表其他人会忍。

    “哼～！”

    重重哼了一声，鉴宝大会主人，青州钱家大管事钱缺满面冰寒，对东门菁菁冷冷地道：“此间座上客全是我钱家恭迎之贵宾，东门小姐请自重，在我钱家人眼里，东门枭狂并不能一手遮天！”

    东门枭狂，北汉帝国鼎鼎有名的大高手，只差一线就晋级人间王者银龙武士之金星六阶武士，同时也是东门菁菁的老爹。

    “哟～”

    东门菁菁掩嘴一笑，道：“钱伯，您老这是什么话，在您老的地盘，菁菁又怎敢放肆造次？我这是和巫山老五开玩笑呢，您瞧，他这马上就要好了。”芊指隔空一弹，巫山五雄老五捂住额头的手被一股暗劲弹开，露出一个半只拳头大小的可怖伤口，鲜血汩汩直流。

    东门菁菁口念法诀，弹个响指，凭空漂浮的金星乙等法器生生造化扇忽然诡异之极地连连扇摇起来，一扇一扇之间，溜溜金光喷薄而出，聚射在巫山五雄老五额头上，奇异的，本来鲜血长流的伤口竟然渐渐止住流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

    不一会，也就半盏茶时间，竟然结痂然后又脱痂，巫山五雄老五额上光滑一片，根本看不出几分钟之前还受过严重外伤，反倒是没了那个巨大肉瘤，显得精神帅气了挺多。

    如此神技简直把当事人巫山五雄老五惊得呆了，心中苦得很，不知道自己是该痛恨还是该感谢这位给自己做了一个完美美容手术，手段歹毒又心狠如铁的臭婊子。

    不过，他如何想根本不在东门菁菁考虑范围之内，在金星三阶武士东门菁菁眼里，巫山五雄这几个银星四阶武士就跟蝼蚁没有什么区别，心情好就玩玩，寻个开心，心情不好就宰了，疏泄郁闷。

    东门菁菁芊指又是一弹，脸盆大的生生造化扇又转起来，变回成一枚精致小巧的指环飞起套回东门菁菁食指。

    东门菁菁芊细的食指绕了一个圈，其上指环亮闪闪的，挑衅地飞了狗大户一眼，得意又傲然，娇声道：“小弟弟，你觉得姐姐的这件小玩意儿怎么样呢，可还入眼？”

    凤九：“……”

    早被这玄妙神奇的金星级法器惊得呆了，狂热看向亮晃晃的神奇指环，口水滴答滴答，流满下巴。

    一直愣了好半晌才渐渐省回神来，他乃修道门外之汉，对法器什么的根本一窍不通，更不知价值几何，只能问。

    笑嘻嘻问钱彦妮道：“彦妮姐，东门姐姐的这件宝贝很值钱吗？”

    螓首轻点，钱彦妮肯定地道：“比起你的四样材料的确要值钱一些。”

    “哎～！”

    凤九重重叹口气，愁眉苦脸道：“怎么办呢？人家真的好想要这套《破天十八戟》呢。”转而对向东门菁菁，漂亮脸蛋儿浮现起谄媚笑容，软语央求：“东门姐姐，小九有个小小要求，不如姐姐就让小九一回吧，高抬贵手，放弃竞标，小九一定大大感谢姐姐。”

    少年猎人俊美绝伦，早就勾得东门菁菁心儿痒痒，腿心也跟着痒起来，湿漉漉的，这会儿见像孩子一样软语央求，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一时间，东门菁菁心都酥了，腿儿痒得更加厉害，媚眼如丝，勾魂娇笑：“可以呀，不过姐姐也有个小小要求呢。”

    凤九道：“什么要求？”

    东门菁菁舔舔红唇，腻声道：“如果你今天陪姐姐一晚，姐姐就放弃竞标，怎么样？”

    凤九：“……”

    哈哈哈……

    大厅之中爆笑连连，嬉闹之声大作：

    “啧啧，飞来艳福，人长得帅就是占起手，老子就没这好福气。”

    “狗大户，别怂，上呀！”

    “狗大户，爷们儿顶你，上上上！”

    “狗大户，把握机会，人财两得呀！”

    ……

    凤九：“……”

    “哎～！”

    凤九失望长叹，愁眉苦脸：“怎么办呢？人家真的好想要这套《破天十八戟》呢。”忽儿眼珠子一转，贼笑嘻嘻：“有了！四件不行就再加两件吧。”

    嘭～！

    嘭～！

    又两声大响，又是两件巨大无比的玩意儿从天而降，落在桌子上。

    白开心眼睛都看直了，惊诧大叫：“八阶妖兽暗夜幽冥豹钢尾、八阶巅峰妖兽领主暴翼飞狮翅翼！”

    我靠！

    全场哗然。

    又是两件百年不遇之极品材料，又是只有神山内山深处才独有的稀罕品种，其中有一件还不是普通八阶妖兽，而竟和墨铠雷象一样，也是八阶巅峰妖兽领主。

    轰～1

    东门菁菁脑门骤然挨了一记无形重拳，脑子一下就炸了，粉润玉脸唰的一下铁青起来，越来越青，青得发黑，黑得就像煤炭，看了一眼又一眼《破天十八戟》，终不死心，强颜一笑，软语央求：“小弟弟真是好厉害呢，居然有这么多了不起的极品宝物，姐姐好羡慕呢，不过姐姐真的真的好想要这套《破天十八戟》呢，不如弟弟就让姐姐一回吧，高抬贵手，放弃竞标，姐姐一定会大大感谢弟弟呢。”

    凤九阳光一笑，纯朴道：“好呀，为了满足姐姐心愿，小九当然义不容辞，必须放弃竞标呀，不过……”

    东门菁菁心中一喜，急切道：“不过什么？”

    凤九道：“小九也有一个小小要求呢，希望姐姐不要拒绝。”

    东门菁菁忙道：“什么要求？”

    凤九道：“我兄弟都老大不小了，却还从来没碰过女人，如果姐姐愿意陪我兄弟一晚，小九就放弃竞标怎么样？”

    东门菁菁吃吃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呀，姐姐最喜欢陪人睡觉了，不过你兄弟长得怎么样呀，帅吗？”媚眼一挑，瞟向坐凤九身旁的席千千，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尤其是裤裆，目光就没离开过，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就是他吗？长得黑是黑了一些，不过挺粗壮的，这鼻子大得，嘻嘻……”

    凤九摇头：“我说的不是千千，而是另外一个兄弟。”

    东门菁菁好奇道：“是谁呀，太丑了我可不要。”

    “丑？”

    小猎人忽然生气了，大声道：“九哥我都这么帅，我兄弟怎么会丑？人家可是天底下最帅的！”

    “最帅的？”东门菁菁心头一热，笑眯眯乐开了怀。

    “当然！七七绝对是天底下最帅的猪，没有之一！”小猎人斩钉截铁。

    “猪？！！”

    东门菁菁眼珠子一突，脸黑糗糗，喷出一口老血。

    哈哈哈……

    大厅之中爆笑声再度响起，笑闹之声大作：

    “哈哈，今儿算是开了眼界，从来只听过‘狗日的’，这‘猪日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猪？我靠，这体位难度系数5.0呀！”

    ……

    东门菁菁气黑了脸，恋恋不舍看着《破天十八戟》，灰心丧气，颓然败退。

    心中忿忿，看向俊美小猎人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一股子阴狠酷辣，不阴不阳地道：“小弟弟，宝贝这么多，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哟。”

    凤九眼一斜：“你威胁我？”

    东门菁菁冷笑连连，默认不答。

    “哎哟，我好害怕。”

    凤九脸都吓白了，眼眶之中泪珠儿闪动，委屈地对钱缺道：“钱老伯，早就听说帝国皇商传承千年，最是公平和安全，童叟无欺，现在看来，见面远远不如闻名，一点都不安全嘛。有人连小九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童都要欺负，安全个屁，太不靠谱了，算啦，小九我胆子小，这标就不拍啦。”说完，牵起弟弟席千千，抬脚作势就要朝外走

    “别别，小九公子请留步。”

    钱缺老脸一黑，闪过一抹怒色，大手猛地凌空一抓，居然隔着老远就把金星三阶高手东门菁菁高高抓起离地。东门菁菁只觉脖子上狠狠掐着一只无形巨手，呼吸困难，连气儿都出不了，憋得满脸酱紫。

    钱缺随手一挥，咔拉拉几声脆响，尽是窗框碎裂之声，东门菁菁偌大一个身子被钱缺随手隔空甩出太月楼，接连撞坏好几扇窗户。

    钱缺怒声命令：“押着她，赶出庆州府。”

    “是！”

    几股强大的气息倏然出现，惊得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钱家！

    这就是帝国皇商，天下首富，青州钱家！

    霸气的钱家！

    转过头来，怒气早已消失在九天云霄，怒容也换成满面笑容，和蔼亲切地对凤九道：“小九公子请留步，这世上人嘛，形形色色，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不值当为他们生气。继续，小九公子，呵呵，咱们继续聊生意。”一张老脸上满是花儿，都笑烂了。

    这也是钱家。

    真正的商人。

    顾客至上的钱家。

    凤九顺势止步，笑儿嘻嘻坐回原位，指向自己拿出来的六件极品材料，洋洋得意道：“小九我山沟沟里来的，穷丝一个，没什么好东西，就这几件破骨头烂牙齿的，不是翅膀就是眼珠，大家都要让着我点儿哟。”

    “……”

    全场无语，黑线上脸。

    不过，还是有不服气的。

    这一回，是那位气势磅礴、深不可测的黑衣老僧，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第六十三章 鉴宝大会（十）

    这一回，是那位气势磅礴、深不可测的黑衣老僧，终于忍不住也出手了。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只听他“哎～”的轻轻一叹，说道：“佛经有云：无色无相，无贪无愧，无嗔无痴。佛门中人四大皆空，本不应与俗子争锋，不过这套《破天十八戟》于我伏波禅院十分重要，老衲不得不私动凡心，凤小施主，对不住了。”

    说着，从僧衣内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装了一枚拳头大小，丸子一样圆溜溜的东西，灰不溜秋，模样难看，毫不起眼，却是散发出一阵阵香味儿，甫始揭开盒盖，清香扑鼻，弥漫开来，整个拍卖大厅都浸润在幽幽清香之中。

    “这又是嘛玩意儿呀？”

    土包子小猎人不识货，耸耸鼻头，似乎非常享受这抹清香。

    “二品灵药聚元丹？！”

    大师级拍卖师钱彦妮却是识货的，当即就叫出这宝贝的来头，十分激动地问黑衣老僧道：“了果大师，这就是洗灵聚元，能帮助银星六阶武士突破境界鸿沟，晋级金星境界的二品灵药聚元丹吗？”

    哗～！

    “聚元丹”三字一出，全场哗然，惊诧已极。

    黑衣老僧，伏波禅院方丈了因大师座下师弟，传法殿首座了果大师颇为自傲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功能洗灵聚元的聚元丹，出自天下第一丹药大派太真院，由其丹院院主银龙武士‘彩凤’苏文君亲手炼制成丹，本是求来为我师侄突破金星瓶颈所用，可这位凤小施主手笔实在大得惊人，不得已，老衲只好拿出聚元丹献丑了。钱姑娘，你瞧老衲这枚聚元丹可还够格？抵得上凤小施主这几件极品材料吗？”

    毫不犹豫点点头，钱彦妮笃定地道：“绝对抵得上，而且还超出了一些。”

    “为什么呀？”

    小猎人是土包子，不识货，根本不懂啥洗灵啥聚元的，见不过一枚灰不溜秋的破丹药竟抵得上自己这许多极品材料，当然很不服气，嚷道：“彦妮姐，你没搞错吧，这枚灰不溜秋的破玩意儿真有那么值钱？”

    “真的。”

    钱彦妮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咱们修道之人进军天之大道，最最重要的首选是修炼自身，其次才是法器、魂兵等外物。这枚聚元丹功效逆天，能帮助银星六阶武士突破金星瓶颈，直接提升修炼者自身实力，并且一提升就是整整一个境界，当然价值连城。而不论是先前洪前辈拿出的七阶魂兵‘杀伐’，还是东门前辈拿出的金星乙等法器‘生生造化扇’，又或者你拿出来的这许多极品材料，东西好是挺好，但毕竟都是外物，只能间接提升修炼者实力，相较之下，确是聚元丹更要珍贵一些。”

    “原来是这样呀，真是可惜了。”

    眼见宝贝就要到手，却又被人截胡，小猎人真是沮丧极了。

    似乎是想打击打击小猎人，了果大师得意的呵呵一笑，调侃道：“有啥可惜的？小施主你不是宝贝多吗，再拿两件出来不就又领先了？不过凡事不过三，这都是第四次了，哪儿有那么多极品材料……”

    他这儿正洋洋得意大说风凉话呢，忽然……

    嘭～！

    嘭～！

    嘭～！

    ……

    突兀的，接连八声巨响，又是八坨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

    凤九笑眯眯的：“听人劝得一半，就听老和尚一次吧，小九我就再加几件！”

    “呃…”

    笑容凝固在脸上，了果大师傻了眼；

    贺大军傻了眼；

    洪胜武傻了眼；

    钱缺傻了眼；

    钱彦妮傻了眼；

    ……

    全场都傻了眼！

    尼玛，这小猎人是什么怪物呀？！百年难遇的极品材料，他拿出一件又一件，就像拿的不是万金难求的珍稀材料，而是菜市场上随处可见的猪肉牛排，这……

    还让不让人活了？

    全场只有白大败家子白开心没有傻眼，不可思议地紧紧盯着眼前这些以往只在图片里见过的稀有品种，兴奋大叫：“哇！这是八阶巅峰妖兽领主八臂苍猿八支铜膊铁臂！”

    八阶巅峰妖兽领主八臂苍猿？

    了果大师脸色瞬间就黑了一半。

    不过，够味儿的还在后边呢。

    嘭～！

    嘭～！

    接连又是两声大响，又是两坨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

    “这，这又是什么？”

    一见这新来的两件玩意，白开心下巴都惊落掉了，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仔细再看，还真是！惊呼：”我靠！居然是比墨铠雷象更加稀有十倍的八阶巅峰妖兽领主黄金帝王蟹，这是黄金帝王蟹两只黄金螯钳！这……这……特么的！凤小王八，你家开动物园的？动物园名字叫神山？”

    八阶巅峰妖兽领主黄金帝王蟹？

    了果大师另外半边脸也全黑透了，灰心绝望地怔怔看向录藏着顶尖元武《破天十八戟》的那支火红如意，心颠颠都气痛了。

    他知道，这套极品元武离自己已是越来越远，遥不可及，长叹一声，颓然败退。

    瞧瞧灰心丧气的贺大军，瞅瞅脸黑糗糗的洪胜武，再看看颓然败退的了果大师，又环视一圈堂上众宾客……

    “哎～”

    凤九忧愁一叹，孤寂落寞之情油然而生，漂亮大眼之中浮现起一抹蛋蛋的忧伤，幽幽地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呀。”

    扑通、扑通……

    桌椅翻塌之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宾客被雷翻倒地，人人心想：“特么的！这逼装得……”

    尤其是钱彦妮，再也顾不得形象，捧起肚子，蹲在地上，笑翻了天，心中狂笑：“满分！”

    在大伙眼里，小猎人牛逼哄哄，意气风发，逼格那是无限之高，却不知其实凤九这是在故意插科打诨，借以舒缓紧张情绪。

    紧张？

    是的，确实是紧张。

    这会儿凤九表面上看似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实际上心中却是紧张得不得了，所有压箱底的宝贝能拿出来的全都拿出来了，眼见极品元武《破天十八戟》就要到手，成不成就看这最后一锤子买卖，万一在这紧要关头，又有谁再出高价，那可就没得玩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极品宝贝滑肩而过，这却是小猎人最不愿面对的最坏结果。

    《破天十八戟》对凤家兄弟实在太重要，直接关系到哥儿下一步计划能否顺利实施，如果不能，则哥儿的未来恐怕就会艰难很多，只有唯一一条路可走：

    黄泉路！

    所以，如果说这会儿小猎人心头不担心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从来不信佛的他，早就在心里边敲起了木鱼，撞起了铜钟，求起了满天神佛：

    ”观音菩萨保佑，弥勒佛组保佑，王母娘娘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太上老君保佑……（此处省略100字）千万千万不能再有人出价呀……”环视一圈全场宾客，在心头画了老大一个圈，恶意满满地反复念叨：“诅咒诅咒，没货没货……诅咒诅咒，没货没货……”

    说实话，凤九哥都被逼得画圈圈诅咒人了，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么紧张。山沟沟里出来的穷丝猎人算是给这些神奇手段层出不穷的炼气士搞出了心理阴影，自家人最是知道自家事，自己这八件极品材料是怎么来的？

    没有谁比凤九更清楚了。

    那可是顶尖高手金星六阶武士，外加一幅神山活地图，二者合一才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二者缺一不可，没有神山活地图，即使是金星六阶武士在神山内山瞎逛也只有死路一条；而没有金星六阶武士嘛……

    小猎人只有坑坑小怪兽，大怪兽那是碰都不敢碰的，老远听见咆哮声就躲起远远，藏得好好的。

    本满以为凭这些极品稀有材料已经足够在精品拍卖会上独占鳌头，拍下金星甲等元武《破天十八戟》，哪知这些炼气士个个身家丰厚，随随便便拿出一件或魂兵，或法器，又或者丹药，就抵得上自己好几件极品材料，实在让土包子猎人大跌眼镜。

    幸好凤九材料多，这才侥幸稍占上风。

    不过，眼下已是兜兜底底全都抖落出来了，要是真有人还有更好的宝贝，再次加价的话，凤家兄弟可就只能傻眼，完全没辙。

    凤九心中忧急，神情却是不露分毫，轻松写意，顾盼自得，对笑翻了的钱彦妮道：“彦妮姐，快别笑啦，赶紧的，把你那小槌槌敲三下，天都要黑了，大伙儿都还没吃晚饭呢。”

    钱彦妮连连深呼吸几口，好不容易才平复心境，轻敲红槌，咚～，开拍：“极品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等别：金星甲等！凤九凤公子出价八阶妖兽四眼龙猫龙眼、暗夜幽冥豹钢尾、金翎雕鸟喙、飞天蜈蚣尾钩，以及八阶巅峰妖兽领主墨铠雷象象牙、暴翼飞狮翅翼、八臂苍猿胳膊和黄金帝王蟹螯钳，第一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饶是钱彦妮受过专业培训，但一口气喊出这么多极品材料的名字，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稍稍有些气喘，妙目流转，环视着一众宾客。

    没有人出价。

    不是不想出，而是出不起。

    “尼玛，开动物园的跑来竞标？特么的！狗大户太欺负人了！”

    宾客们都如是想。

    钱彦妮二敲红槌，咚～，娇音袅袅：“极品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等别：金星甲等！凤九凤公子出价八阶妖兽四眼龙猫龙眼、暗夜幽冥豹钢尾、金翎雕鸟喙、飞天蜈蚣尾钩，以及八阶巅峰妖兽领主墨铠雷象象牙、暴翼飞狮翅翼、八臂苍猿胳膊和黄金帝王蟹螯钳，第二次，还有贵客出价吗？”

    还是一片沉默，没人出价。

    钱彦妮三敲红槌，咚～，“极品双戟元武《破天十八戟》，等别：金星甲等！凤九凤公子出价八阶妖兽四眼龙猫龙眼、暗夜幽冥豹钢尾、金翎雕鸟喙、飞天蜈蚣尾钩，以及八阶巅峰妖兽领主墨铠雷象象牙、暴翼飞狮翅翼、八臂苍猿胳膊和黄金帝王蟹螯钳……”说到这儿，蓦地提高声音：“第三次，最后一次机会了哟，还有贵客出价吗？”

    咚咚咚～！

    最后时刻已至，凤九早就紧张得不行，一颗心儿狂乱跳动，都跳到喉咙口了，差点儿就蹦出来，默默祈祷：“没人没人没人没人……”

    可惜！

    世间事物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无巧不成书，世上事儿还真就这么邪门儿，越怕什么偏来什么，就在钱彦妮准备落槌定音的关键时刻，突然……

    ”且慢！”

    一个人站起身来，嚣张又跋扈地大声道：“这些材料算个鸟！老子出这个！！”

第六十四章 鉴宝大会（十一）

    真是无巧不成书，世上事儿还真就这么邪门儿，怕什么来什么。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凤九求爹爹告奶奶，满天神佛都求遍了，祈祷不要再有人和自己抢那套极品元武《破天十八戟》，本来一切都还按着剧本走，钱彦妮连敲两槌都没人举牌竞价，凤九哥正暗暗窃喜呢，哪知就在钱彦妮准备敲第三槌，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

    坏事了。

    只见一人站起身来，大手一挥，极是嚣张地大声道：“这些材料算个鸟！老子出这个！！”

    一听这话，凤九登时苦起了脸，心头咯噔一下，哇凉哇凉的，偏头看去，待看清这出价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之时，登时又把肺都气炸了。

    原来这叫价的家伙不是别人，又是那吃饱了撑着，几次三番没事找事儿穷寻开心的讨厌鬼“损人不利己”白开心白大败家子。

    先前凤九和席千千哥儿联手挖了一个巨坑，勾引白大败家子自己跳进去，活生生坑了他三百六十万巨款，气得白开心七窍生烟，双脚直跳，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报复回来，这下子终于被他逮着了机会，那还不好好出一口恶气？

    白开心脸上带着坏笑，走到凤九身旁，十分嚣张地挑衅道：“凤小王八，想要极品元武《破天十八戟》？呸～！出门之前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两个乡巴佬也敢妄想染指此种无上神技？休想！有本公子在，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几经波折，梦寐以求的极品宝贝眼看就要到手，却又被白开心这根搅屎棍给搅黄了，凤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突然有种冲动，好想把这讨厌小子摁在地上狠狠痛揍一顿。

    不过，不久之前，滥用武力的大高手金星三阶武士东门菁菁，扔殃鸡儿似的被甩出太月楼一幕尚且记忆犹新，凤九绝不想也被扔到楼外，不得不打消揍人的念头，怒视白开心道：“你小子这是摆明了要和九哥扛上了，是吧！”

    “切～！”

    白开心眼一斜，嘴一歪，十分不屑：“扛上又怎样？就是专门要扛你，你把老子啃了？”

    “呵～”

    凤九给这滚刀肉一样纠缠不清的白大败家子气乐了，讥讽道：“好好好，你小子能耐，总行了吧。不过想扛九哥，你就只凭一张嘴吗？”

    “哼！本少爷就教你个乖，让你乡巴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至尊奇宝！”

    似乎极有底气，根本不把凤九那许多极品材料放在眼里，白开心嚣张极了，唾沫星子溅起老高：“今儿一定要让你两个乡巴佬输得心服口服！”转头对白开妃道：“姐，把咱宝物拿出来，亮瞎这两个穷逼的狗眼！”

    白开妃微微一笑，打开随身包袱，拿出一个皮球大小，圆乎乎的玩意儿，外边笼着一层黑布，瞧不清是啥玩意。

    尽管瞧不清，不过事情发展到目前这种地步，堂上所有宾客心中都跟明镜儿似的，白氏姐弟绝不可能自取其辱，眼前这圆乎乎的玩意儿必是了不得的奇珍异宝，眼睛全都瞪得大大的，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一场好戏。

    凤九和席千千兄弟更是紧张万分，金星甲等元武《破天十八戟》关系到兄弟二人往后之生死存亡，实在太过重要，所以明明知道白开心敢如此嚣张，定是有必胜把握，仍然心存一抹侥幸，一丝奢望。

    不过当白开心揭开那一层黑布，伴随着一抹刺目红光耀射四方，这一抹侥幸，这一丝奢望，通通被无情击碎，兄弟二人相互对视，神情难看，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输定了！

    白氏姐弟拿出来的这件宝贝，圆滚滚，红彤彤，光芒绽放，赤红耀眼，凤九兄弟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仅仅十来天前，哥儿还放在仓库里，把玩在手里，幸福感满满，天天乐呵呵的。

    其实，这宝贝他们之前也曾拥有过：

    八阶妖兽飞天蜈蚣内丹！

    “哼～！”

    白开心双手捧起飞天蜈蚣内丹，故意挑衅地在凤九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洋洋得意地道：“土包子，识货吗？知道这是什么宝贝吗？八阶妖兽飞天蜈蚣内丹！”

    哗～！

    全场哗然。

    “天！八阶妖丹！”

    “我靠！这，这，这居然是八阶妖丹！”

    “啧啧，果不愧为享誉京都的千年望族，白家居然拿得出八阶妖丹这等稀世奇宝！”

    “八阶妖丹？我日，莫不是老子眼花了？！”

    ……

    霎时之间，不可置信的惊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嘈杂而热烈，宾客们全都红了眼。

    除却一众宾客之外，还有人也红了眼。

    拍卖厅隔壁密室之中。

    先天高手，银星武士玄诚子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定定盯向水镜之中红光耀射的飞天蜈蚣内丹，热切而贪婪地喃喃道：“八阶妖丹……八阶妖丹……天，居然是八阶妖丹！”

    忽然，似听到什么，耳朵动了一动，玄诚子神色一凝，莫名其妙自顾自儿地道：“是，是，请师傅放心，弟子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旁边，白龙门少主张德凯先是一怔，随即动容道：“师哥，我爹爹传音来了？”

    “嗯。”

    玄诚子点头道：“《破天十八戟》实在至关重要，老祖宗和师傅放心不下，也密切关注着。”

    张德凯大喜：“我爹也来了？”

    “没。”

    玄诚子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辅助老祖宗叩醒神桥，突破玄关，尽早晋阶银龙武士，师傅和老祖宗在玉清峡闭死关都好久了，哪儿有闲功夫凑这热闹？”

    “玉清峡？”

    张德凯一愣：“老祖宗和爹爹还在玉清峡闭关？那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情况的？玉清峡离这儿可有好几里地儿呢……”蓦地想到一种可能，狂喜之极：“莫非老祖宗已经突破，晋阶银龙武士，法力大涨，水镜术可视距离增加了好几里地？”

    摇摇头，玄诚子道：“师傅刚才说了，这一次闭死关，老祖宗顿悟天机，修为大涨，但离银龙武士总还差那么一点点儿……”说着，指向水镜里白开心手中艳艳红光的飞天蜈蚣内丹，接着道：“师傅说，如果有了这枚八阶妖丹，老祖宗就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迈过境界瓶颈，叩醒神桥，突破玄关，晋阶银龙武士。所以，师傅严命，无论如何，不惜任何代价，必须拿下这枚飞天蜈蚣内丹！”

    “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张德凯大喜，激动道：“哈哈，咱白龙门也终于要有银龙武士了！师哥，那咱们还等什么，赶快把飞天蜈蚣内丹换回来，给老祖宗送去。”

    “别急。”

    玄诚子微微一笑，成竹在胸道：“好事不在忙上，反正已经有飞天蜈蚣内丹打底，再瞧瞧吧，万一还有人出更好的宝贝呢。”

    不怀好意地瞅了瞅水镜之中凤九影像，张德凯阴笑连连：“行，那就再瞧瞧，说不定凤九这狗大户的须弥芥子袋里还真有比飞天蜈蚣内丹更好的宝贝呢。”

    “哈哈～”

    玄诚子放声大笑：“瞧瞧，再瞧瞧。”

    不过，师兄弟二人这回怕是要失望了，因为凤九包包里早就空空如也，不要说宝贝，就连银票都没有一张。

    不对，不能说空空如也，至少还有一样东西：纸。

    草纸。

    ……

    “完了，输定了！”

    傻傻看着得意嚣张的白开心，看着他手里那枚超极品宝贝飞天蜈蚣内丹，凤九心中充满了失落感，羡慕嫉妒外加不服气。

    “特么的！不就一枚八阶妖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以前有整整六枚，其中三枚还是八阶巅峰！”

    凤九哥忿忿地想，郁闷极了，突然想揍人，很想很想。

    不对，不是揍人，是揍蛇，揍猴，揍猪。

    旁边，席千千也是黑着脸，一肚子怨气，下意识里挽了挽袖子，磨盘大的拳头紧紧握着，青筋暴鼓。

    两股强烈怨气直冲天外，冲出太月楼，冲出庆州府，冲到神山，笼罩在仙女峰上空，弥漫整个妖精洞。

    菜花妹妹本正盘在树上，悠哉游哉哼着小曲儿，忽然感应到这两股子怨气，立马就心虚起来，头上大角微摆，鬼头鬼脑朝左右看了一看，呲溜一下，飞射下树，消失在茂密草坪之中。

    大炮正趴在一头母老虎屁股上，嘿咻嘿咻，耸动耸动，大汗淋漓，忽然，身子蓦地一僵，不耸了，拔出大炮，飞身而逃，几蹦几跃就消失在树林之中。

    只留下母老虎幽怨的目光：“特么的，老娘这还没过瘾呢，居然先就跑了？王八蛋！”

    七七呢？

    嘿哧嘿哧，正在啃西瓜，甜甜的，笑眯了眼。

    忽然，不良预感油然而生，四蹄如飞，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觉得落了什么，又跑转回来，长长獠牙下撩，一左一右穿了两只大西瓜，惊惊慌慌撒腿子狂跑。

    仙女峰，清静了。

    相反的，拍卖厅却是嘈闹一片。

    声声不可思议的羡慕惊叹听在耳里，白开心大出风头，真是得意极了，嘲讽凤九道：“你不是很想要《破天十八戟》吗？你不是狗大户吗？出价呀，只要你出价，本公子马上就认怂，把《破天十八戟》让给你……”说着，炫耀地把飞天蜈蚣内丹凑到凤九眼皮子底下，洋洋得意大笑：“不过，你乡巴佬出得起价吗？哈哈哈～！”

    凤九：“……”

    脸黑黑，还真出不起。

    一旁，白开妃也很得意，摸一摸腰边一双寒玉短戟，瞧一瞧拍卖台上极品元武《破天十八戟》，再瞅一瞅意气风发的弟弟，饶是素来端庄，轻不言笑，这会儿也不禁莞尔颦颦，笑儿吟吟，酒窝荡漾，百媚润生。

    对白开妃这类以双短戟为兵器的炼气士来说，《破天十八戟》绝对有着不可抗拒之致命诱惑，难怪以她堂堂大学士府千金，也不远万里赶来庆州，就是为了这一套稀世奇宝。

    这会儿八阶妖丹这等奇珍一出，定无争锋，期盼已久的极品元武就要到手，白开妃心情真是好之极也。

    美眸流转，斜斜瞟了一眼傻傻怔住的狗大户，瞧瞧他那气得发黑的脸，白开妃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报仇的痛快，不屑想：“哼～！开心说得不错，就凭你这乡巴佬也妄想染指《破天十八戟》这种无上神技？做梦！”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白开妃一人，白开心一拿出八阶妖兽飞天蜈蚣内丹，不管是钱缺，钱彦妮，还是堂上所有宾客立马都在心里作出了判定，这回狗大户是输定了。

    不错，凤九那八样材料的确很稀有很极品，但这些材料只要击杀特定八阶妖兽就必然收获，而白氏姐弟拿出来的可是八阶妖丹呀！

    杀一万头八阶妖兽也不一定能得一枚的八阶妖丹呀！

    孰优孰劣，清楚明了。

    完了！

    狗大户输定了！

    拍卖厅内所有人都这样想。

    不过……

    错了！

    他们全错了！

    忽然！

    一个慵懒懒、惫赖赖，阴阳怪气的声音悠悠响起：

    “八阶妖丹？算个卵！老子出这个！！”

第六十五章 鉴宝大会（十二）

    在白开心洋洋得意之中，一个慵懒懒、惫赖赖，阴阳怪气的声音悠悠响起：“八阶妖丹？算个卵！老子出这个！！”

    这声音是如此嚣张，简直比帝国超级败家子白大少爷更加嚣张，这声音是如此熟悉，根本就是钱多人傻的狗大户嘛。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八阶妖丹算个卵？

    这口气……

    很狗很大户。

    全场哑然。

    众所周知，天道法则制约之下，每当身陷绝境，自忖必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妖兽都要选择自暴内丹与狩猎者同归于尽，因而人类杀兽取丹的几率微乎其微，说是万中求一也毫不为过。

    都万中求一了，不稀罕才怪，尤其是七**三类上三阶妖丹，那更是宝贝中的宝贝，奇珍中的奇珍，不可价比。先前白开心拿出八阶飞天蜈蚣内丹时，说是至尊奇宝，一点都没夸张。

    但就是这样了不得加不得了的至尊奇宝，在人家牛逼哄哄的狗大户口中居然是：

    算个卵！

    这……

    这已经不能算牛逼了好吧，这明明就是龙逼嘛！

    不管是雄踞庆州府的血妖门门主贺大军，还是洪胜武、了果大师等道行高深的金星武士，又或者深不可测的鉴宝大会主人钱家大管事钱缺，以及众多身份尊贵的贵宾，一个二个全都被震懵了，瞧怪物似的瞧着牛逼哄哄，不对，是瞧着龙逼哄哄的小猎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哪儿来的如此自信？

    所有人都想不通。

    他真的拿得出比八阶妖丹更好的宝贝？

    全场人不敢相信。

    白开心当然更不相信，眼皮儿一翻，蔑视凤九一眼，奚落道：“乡巴佬，本公子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儿可是鉴宝大会，正规拍卖场所，规矩严格，不敢乱喊价的，如果举了牌叫了价，却拿不出东西，后果那可是很严重的哟。”

    “哦，原来是这样呀。”

    凤九憨厚地点点头，纯真又老实，摸了摸左手腕上那根灵气氤氲的道元灵符之”寒冰屏障”，十分感激地道：“幸好白大少提醒了我，多谢多谢，我明白啦，这牌可不能乱举，价更不敢乱喊，不然谁要把我这好宝贝当作添头，可就心疼死九哥了。”

    白开心：“……”

    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哈哈哈……

    先前白氏姐弟被坑一幕犹历历在目，凤九简单两句反讽立时就戳翻了宾客们的笑点，东倒西歪笑翻一片。

    不过，众宾客在捧腹大笑的同时，一个疑惑升上心间：“能把白家姐弟坑到姥姥家，狗大户肯定十分清楚拍卖场的规矩，既然清楚规矩，当然不可能明知故犯，不然可就真成傻逼了。如此，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狗大户没有犯规，则……”

    一想到这儿，众宾客眼睛都是蓦地一亮，目光灼灼盯向龙逼哄哄的小猎人，心中火热火热：“我靠！说不定他还真能拿出比八阶妖丹更好的宝贝，会是什么宝贝呢？会是什么宝贝呢？究竟是什么稀罕宝贝儿居然比八阶妖丹更加珍贵？哎，贫穷限制了老子的想象……”

    ……

    ……

    拍卖厅隔壁密室之中。

    白龙门少主张德凯双眼直勾勾盯着水镜里俊美绝伦的少年猎人，小腹一团燥热，喉结不时上下蠕动着，就连那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用舌头舔舐着干燥嘴唇，目光之中满满全是**裸的贪婪占有之欲，张德凯兴奋地道：“师哥，你说，会是什么样的好宝贝？”

    “我也猜不出什么宝贝居然会比八阶妖丹更好。”

    摇摇头，玄诚子也是双眼放光，贪婪、狠毒布满那张因激动而略微涨红的面皮，并指为掌，狠狠一切，毒辣地道：“不过不管是什么宝贝，都一定是我白龙门的！小师弟，可以着手安排了。”

    “好。”

    张德凯应了一声，随即命令彭老三和张富贵道：“一切按原定计划行事，彭老三去集合人马，富贵，你负责稳住凤家兄弟。”

    “是。”

    “少爷，您放心，老三一定把凤九那俏小子给少爷送床上来！”

    张富贵和彭老三应声领命，起身出了密室，各自作准备去了。

    下达完命令，张德凯又把注意力转回水镜之中，期待而又贪婪地喃喃自语：“会是什么宝贝呢？会是什么宝贝呢……”

    ……

    ……

    会是什么宝贝呢？

    不止是张德凯，此时拍卖大厅之中，所有人心里边都盘绕着这同样一个疑问，就连本来信心十足，胜券在握的白开妃、白开心姐弟，这会儿也不免心头敲起小鼓，怦怦怦怦，七上八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逼哄哄的小猎人身上，火热而迫切，好奇心爆棚。

    见震得一众豪门大族的头面人物一懵一懵的，凤九得意之极，嘻嘻一笑，手腕一翻，从包里摸出一物，高高举起，得意地嚣张大叫：“都看清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至尊奇宝！”

    大伙儿眼睛睁得大大的，赶忙看去，却是不由齐齐一愣，这是嘛玩意儿呀？

    黑不溜秋的一个玉匣子，玉质、雕工虽好，但顶了天也不过就值几万两银子，没啥稀奇呀。

    这……这就是所谓的至尊奇宝？

    我靠！

    狗大户这是受了刺激，气心疯哪？

    坐在凤九隔壁两桌，那个鼠头鼠脑，一身鼠气的子神族大巫师更是眼睛鼓起老大，连连看了凤九手里的黑玉匣子一眼又一眼，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之极。

    这……这就是比八阶妖丹更宝贝的至尊奇宝？

    子神族大巫师诧异得眼珠子都差点瞪落掉地，这个墨玉匣他太熟悉了呀，这不就是先前自己卖给狗大户那个九幽墨盒吗？

    从赤月小秘境之中得到这个九幽墨盒一直到出手卖给狗大户，足足有小半年光景，子神族大巫师不知把玩过九幽墨盒多少次，千分之千、万分之万肯定，这就是一个用来装东西的普通玉盒。

    神效是有一些，比如说保质效果极好，把丹药或者灵符装在里边，几年之后再取出来，就和刚存放进去一摸一样，不会损耗丝毫药性或者灵气；又比如说遮光性极好，一些发光的宝贝，比如说那枚红光耀射的八阶飞天蜈蚣内丹，放进去之后不会有丝毫光华透射出来，以免光华外露，引人觊觎。

    但，也就仅此而已。

    这也能算至尊奇宝？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白开心就笑掉了大牙，捧住肚子狂笑不停：“哈哈～，我说，狗大户，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区区一个九幽墨盒，几万两的垃圾，也敢妄称至尊奇宝？你真有那么恨我，非要把本公子笑死不可？”

    不过，在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哼～，傻逼！就你这奇葩智商，居然到现在还没笨死，也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凤九斜瞟白开心一眼，不屑地道：“老子好久说过九幽墨盒就是至尊奇宝哪？九幽墨盒不能用来装宝贝吗？”

    白开心：“……”

    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尴尬万分，搞了半天是自己会错了意，闹出一个大大乌龙，九幽墨盒不是宝贝，装在九幽墨盒里边的东西才是宝贝。直到现在白开心才搞明白，难怪先前凤九即使是愿意当冤大头也要买下这个九幽墨盒，原来是想用来装宝贝。九幽墨盒本身价值并不算太高，不过用来装宝贝确实最合适不过。

    凤九不再理会白开心，左手高高捧起九幽墨盒，右手缓缓提起盒盖，边提边道：“大伙儿都瞧清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至尊奇宝！”

    静！

    极度的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九幽墨盒。大伙儿心里边都清楚，狗大户手笔之大，先前买下这个九幽墨盒居然用了一枚四阶的银翅暴熊妖丹，单单一个装东西的盒子就是如此奢华，用屁股想也知道，装在里边的宝贝定然非同凡响，世所罕见。

    提线上拉，盒盖稍稍稀开一条缝……

    奇相乍起！

    一抹灿灿银光从九幽墨盒之中暴射而出，瞬间就充满了整个拍卖大厅，随着盒盖越开越大，银光也就越来越盛，把拍卖厅绚映成一片银色，就连空气之中都反射着耀耀银光。

    当盒盖完全打开，一众宾客终于看清了盒子之中所装何物：

    那是一枚银光闪闪的浑圆珠子，不大，比鸽子蛋稍稍大一些，通体烂银，光耀夺目，静静放在盒子之中，散发出一股又一股强烈之极的嗜血狂暴的气息，仿佛是深藏九幽深渊的洪荒巨兽，又宛如翱翔九天之上的通灵异种。

    “九阶妖丹！”

    几乎是见到银色珠子的一瞬间，场上所有宾客全都不约而同霍然站起，异口同声一阵惊喊，随即就听“啪啪啪……”一通乱响，尽是茶碗打翻摔碎之声，接着就是一片喧嚷惊呼：

    “九，九阶妖丹！这是真的吗？！”

    “银色的！真的是九阶妖丹，绝不会错！”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也能有幸一睹九阶妖丹之风采，呵呵，这趟庆州算是来得值了。”

    “果然，狗大户不愧为狗大户！”

    “果然，能胜过八阶妖丹的，只有九阶妖丹呀。”

    ……

    极度震惊之下，众宾客一个二个目瞪口呆，傻傻盯着银光灿灿的浑圆珠子，目眩神迷，魂游天外：

    银色的，的确是九阶妖丹。

    绝对没错！

    和先前白开心拿出来的八阶飞天蜈蚣内丹不同，初见之时，即使是一众老江湖，也并不能准确判断出这到底是几阶妖丹，只是见红光艳艳，品阶应该不低。听白开心说那是八阶飞天蜈蚣内丹，大家这才明白，哦，原来是八阶的。

    因为以白氏姐弟尊贵的身份，绝对不会鱼目混珠，以次充好，再说，撒这谎也没意义呀，拿专业仪器一检测就能知晓分明。

    而凤九这会儿拿出来的这枚妖丹，根本不用检测，大家也能一眼就认出是九阶的，因为颜色：

    银色！

    魂兵大陆，妖兽繁多，千种万样，各不相同，不过，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妖兽都有其本源属性，从品种来分，妖兽族群起码有上百万种，但如是按照本源属性来划分，妖兽种类就只有九种：

    日、月、金、木、水、火、土、风、雷。

    妖兽的本源属性不同，蕴藏其力量本源的妖丹颜色就不一样，分别为：

    日：银色。

    月：蓝色。

    金：金色。

    木：绿色。

    水：白色。

    火：红色。

    土：黄色。

    风：青色。

    雷：紫色。

    其中，身具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属性的妖兽最多，例如，飞天蜈蚣本源属性是火，所以它的妖丹是红色的；黄金帝王蟹本源属性是金，所以它的妖丹是金色的；八臂苍猿本源属性是土，所以它的妖丹是土黄色的……等等。世间绝大多数，百分之九十九的妖兽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属性。

    而风、雷两类本源属性属于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的变种，这就比较稀罕了，在妖兽之中占比大约是百分之一。

    那么问题就来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占比百分之九十九，风雷两类本源属性占比百分之一，加起来不就已经百分之百了吗？

    那么日月两类本源属性跑哪儿去了？

    莫非没有？

    答对了！

    还真没有。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只不过在上百万种妖兽之中，就只有那么三五种仙品灵兽拥有日或者月的本源属性。

    百万分之三？

    百万分之五？

    那就是没有嘛。

    并且，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类本源属性涵盖面很广，从最低的一阶到最高的九阶，以及翱翔于九天之外的天、地两阶神兽，都在这七类本源属性涵盖范围之内。

    而日月两类本源属性可就大大不同了，拥有日属或者月属本源属性的妖兽等阶最低的也是九阶，九阶之下，是绝不会有日月两类本源属性的。

    所以，一见凤九拿出的这枚妖丹，一见其上银光耀耀，所有人都立马认出，这是一枚九阶妖丹。

    为什么不是天、地两阶？

    神兽呢，也敢想？活腻味了？！

    同时，所有人，包括白开妃、白开心姐弟，都十分清楚：

    狗大户……

    赢了！

第六十六章 鉴宝大会（十三）

    看着洋洋得意的狗大户，看向他手里那枚银光灿灿的九阶妖丹，所有宾客都十分清楚，此次竞标狗大户赢定了。毫无疑问，凤家兄弟将赢得那套金星甲等极品元武《破天十八戟》，没有人会质疑这一点，包括竞争对手白开妃、白开心姐弟两个当事人。

    因为这是一个一眼就懂，十分简单的数学计算题。

    首先：

    假设一：

    杀一万头九阶妖兽就能收获一枚九阶妖丹，万分之一，当然，这样设定爆率有点偏高，姑且就暂时如此设定。

    假设二：

    一百万头九阶妖兽之中就有五头本源属性是日属银色，百万分之五，当然，这样设定几率还是有些偏高。

    则：

    收获一枚九阶银色妖丹的几率是：

    5/10000*1000000

    简不简单？

    明不明了？

    当然太简单，当然太明了。

    这么多个零把脑子都数昏了。

    所以，白氏姐弟输定了。

    所以，凤家兄弟赢定了。

    所以，白氏姐弟脸又黑了。

    所以，凤家兄弟又贱贱笑了。

    似乎不知自家已经胜券在握，凤九笑嘻嘻地走到白开心身前，右手拇指、食指从九幽墨盒里拈起银光闪闪的九阶妖丹，凑近白开心眼皮，晃了一晃，笑容忽变成哭丧脸，懊丧长叹：“人家白大少豪门贵胄，牛逼叉叉，出手不凡，随手一摸就是八阶妖丹，而小九我……哎～，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受伤了，我的心好痛，咦？白大少，你的脸怎么这么黑？”

    白开心：“……”

    左移两步，又来到白开妃身前，把九阶妖丹也凑她眼前晃了一晃，信手指向少女腰间那双精美的寒玉短戟，惊叹道：“哇！好漂亮的一双短戟，白大小姐，这就是你的本命魂兵吧，精美巧致，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真的好厉害呢。对啦，白大小姐一定很需要一套双戟元武吧，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哟，小九我会一套《洞玄子三十六式》，神龙甲等，五两银子一套，咦？白大小姐，你的脸怎么也这么黑？”

    白开妃：“……”

    噗嗤～

    钱彦妮实在忍不住，掩着小嘴又笑弯了腰。

    她这一带头可了不得……

    哈哈哈～！

    爆笑骤起，全场宾客人人前仰后合，个个开怀大笑，笑得身子都在抖。

    白氏姐弟也在抖，气得发抖。

    瞧了瞧那红光艳艳的玉如意，白开妃漂亮双眸之中闪过一抹狂热，心里实在难以割舍这套根本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超适合的极品元武，强按郁愤，想了一下，对凤九道：“凤九，你可知道白家？”

    白家？

    当然知道。

    帝都京城，关、白二府，一武一文，名满天下，谁人不知？

    关家，世代将府，名将辈出，帝国兵马大元帅、兵部老大、异性亲王、帝国定海神针……

    一系列威名赫赫的名头亮瞎眼不赔眼。

    白家，书香门第，才子辈出，鸿儒阁大学士、太子太师、清流领袖、帝国读书人的典范……

    同样是一系列威名赫赫的名头亮瞎眼不赔眼。

    关、白二府，一武一文，帝国两根顶梁柱，但并不是说，关家只会武，白家只有文，实际上，关、白二家都是传承千年的豪门大族，人才辈出，高手如云，文武兼备。

    最最重要的，关、白二家世代交好，相辅相成，文修武备，奠定帝国繁荣昌盛的大好局面。并且，二家向来同进同退，守望相助，全天下都知道，动了关家就等于动白家，动了白家就等于动关家。

    如此豪门，天下独二无三，妇孺皆知，所以即使小猎人长年隐匿深山，也是如雷贯耳。

    凤九道：“白家怎么？”

    白开妃道：“只要你放弃竞标《破天十八戟》，我以白家大小姐的身份承诺，保你一世荣华富贵，怎么样？”

    “富贵？呵呵～”

    凤九乐了，指一指黄金帝王蟹螯钳、墨铠雷象象牙……等八件极品材料，又晃一晃手里九阶妖丹，笑眯眯的：“我现在不富吗？”

    白开妃：“……”

    怒意勃发，冷冰冰道：“正是因为富，才更应该珍惜，不然人死了，钱还没花了，不是人生最痛苦的事吗？”

    凤九眼一斜：“你威胁我？”

    白开妃本想给他来个默认不答，忽又想起先前金星三阶武士东门菁菁被钱家大管事扔垃圾一样甩出太月楼一幕，立时就改变了主意，改口道：“不是威胁你，而是说人生一世难免有些灾难变故，如果你愿意放弃竞标，我白家不但保你一世富贵平安，并且力荐你去缥缈仙宗修道，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缥缈仙宗？

    全场哗然。

    这可是脱凡成仙之天大良机呀！

    惊诧艳羡之色比比皆是。

    凤九也是一愣，心想这白家好大的能耐，居然和缥缈仙宗这等帝国一顶一的修道大派也是关系不浅，不过自己要事在身，哪儿有闲功夫悟道修仙？

    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嬉皮笑脸道：“脱凡成仙好是挺好，可是，刚才不是说过吗，小九我早就精通一套神龙甲等绝技《洞玄子三十六式》，施展开来，龙精虎猛，飘飘欲仙，和你这缥缈成仙也差不离了吧，白大小姐，要不哪天咱切磋切磋？瞧瞧是你的缥缈成仙厉害，还是小九我的飘飘欲仙厉害。”

    哈哈哈……

    大厅之内，又是一通爆笑响起，众宾客笑翻之余，也都觉得狗大户实在是龙逼无极限，居然连淬化凡躯，跨入仙门的天大良机也根本瞧不上眼，一口拒绝。

    白开妃：“……”

    很受伤，很无语。

    眼前这少年猎人容貌俊秀，笑容阳光，心性却是完全配不上这一副好皮囊，惫赖顽劣，猥琐下流，根本就是一个小泼皮，小无赖，数次三番在语言上占自己便宜，并且不要脸，极度不要，滚刀肉一样软硬不吃，实在拿他没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十分无语。

    不过，对使双短戟的炼气士来说，《破天十八戟》的诱惑力实在无与伦比，白开妃绝不愿就此失之交臂，皱皱眉，强忍住对下流猎人的厌恶，换个说法耐心劝导：“不错，《破天十八戟》好是挺好，不过其真实价值顶了天也就是一枚八阶妖丹的价值。九阶妖丹，尤其是万中无一日属性的九阶妖丹，已不能叫宝物，而是神物，岂是百十枚八阶妖丹能比拟的？用来换《破天十八戟》实在是太不值了，亏大发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三思而后行，仔细考虑清楚。”

    “真的吗？”

    凤九抠抠脑门儿，瞧那样儿似乎有些后悔。

    白开妃大喜：“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钱家姐姐，她绝对是识宝论价这方面的专家。”

    钱彦妮一直对少年猎人极有好感，不忍见他吃亏，赶忙也道：“白小姐说得不错，九阶日属性妖丹已远远超过了金星甲等元武的价值，凤公子真的要好好考虑清楚。”

    “原来是这样呀。”

    感激对钱彦妮一笑，凤九道：“多谢彦妮姐、白小姐提醒，九阶换八阶，似乎真的很不划算呢……”

    白开妃心中一喜，急切道：“这么说，你是改变主意了吗？”

    怦怦怦……！

    心跳如擂，紧张之极，期待万分。

    谁知……

    一大盆冷水从天而降，淋得浑身冰凉。

    眼皮儿一翻，凤九笑嘻嘻道：“吃亏就吃亏吧，师傅常说，吃亏就是占便宜，小九我最喜欢吃亏了。”

    白开妃：“……”

    泼皮少年软硬不吃，白开妃郁闷得不行，神色难看，彻底无语。

    姐姐吃瘪，旁边，大少爷白开心瞧不下去了，指指凤九身上弓、斧、盾，又扫向席千千身上一双精钢短叉，大怒道：“凤小王八，你特么的脑子有毛病是不是？你兄弟二人一个使弓、斧、盾，一个用的是猎叉，《破天十八戟》对你兄弟根本没用，居然也要用九阶日属性妖丹这等无上神物来换？”

    凤九：“是。”

    白开心：“是？是什么意思？”

    凤九：“是的意思是脑子有毛病就有毛病吧。”

    白开心：“……”

    凤九神秘兮兮：“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开心：“什么秘密？”

    凤九：“我买下《破天十八戟》不是自己用，而是用来孝敬师傅的。”

    白开心：“你师傅的本命魂兵是双短戟？”

    凤九摇头：“不是。”

    白开心一怔：“那……”

    凤九：“我师傅练《破天十八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刮除恶疮。”

    “刮疮？”

    白开心十分奇怪：“什么疮必须用《破天十八戟》来刮？”

    凤九：“痔疮。”

    噗～！

    一口老血激喷飞起，飘飘洒洒。

    哈哈哈……

    拍卖厅中，宾客们笑翻一地。

    钱彦妮更是肚子都笑疼了，觉得这九哥儿真是很要命，如果和他多呆几天，自己一准儿得活生生笑死。

    ……

    拍卖厅旁边密室之中，张德凯和玄诚子师兄弟也是笑得前仰后合。

    忽然，似听见什么，玄诚子忽然顿住笑声，转过身子，对着东边玉清峡方向恭敬地深深鞠躬，决然道：“请老祖宗放心，弟子一定办好这事儿。”

    一见这情形，张德凯赶忙也收住笑声，凝重道：“师哥，连老祖宗都惊动了，亲自过问这事儿？”

    ”嗯。”

    玄诚子兴奋地道：“老祖宗说这枚九阶日属性妖丹极其重要，能百分之百帮助老祖宗突破境界瓶颈，晋阶银龙武士，严命无论如何也要换回来，绝不容有失。”

    “百分之百？！”

    张德凯欣喜若狂：“哈哈，这回咱白龙门是真的要有银龙武士啦！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只能偏安一隅的二流宗门，而是有资格问鼎全帝国的顶级宗门！师哥，那咱们还等什么，赶快用《破天十八戟》换下九阶妖丹，给老祖送去玉清峡。”

    玄诚子笑道：“不用我们送，老祖宗放心不下，已经安排大师兄亲自来取。”

    “大师兄亲自来取？”

    张德凯喜道：“如此一来最好不过，咱们不用分散实力护送九阶妖丹，正好集中全部力量截杀凤九，抢回《破天十八戟》！”

    正发着狠呢，吱呀一声，密室门打开，彭老三杀气腾腾地背着一把九环大刀走了进来。

    张德凯赶忙迎上，严肃道：“老三，人马都集合好了？”

    “是。”

    彭老三点点头，狠戾地道：“一切按照少爷吩咐，从三千名弟兄中精挑细选了一百个剽悍干练的，个个身手矫健，至少都是五级甲士，二十人为一队，每队一名队长，都是元士级好手。再加上我和富贵是五级元士，少爷您是六级元士，玄诚子道长更是先天高手品阶武士，如此豪华阵容就是灭掉一个小型炼气宗门也是绰绰有余，对付凤家两兄弟更是杀鸡用牛刀，手到擒来。”

    “呵呵～”

    玄诚子有些意外，笑道：“小师弟，这阵容是你亲自指定的？对付区区两个小娃儿，动用如此大阵仗是不是太夸张哪？”

    “不夸张。”

    摇摇头，张德凯正色道：“师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破天十八戟》何其重要，绝不容有失，再加上凤九这小子包包里那许多极品宝贝，此行事关重大，师弟我不得不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不错。”

    拍拍张德凯肩膀，玄诚子赞许道：“小师弟真是长进了，咱白龙门后继有人，哈哈～，快哉！”

    直勾勾盯向水镜之中俊俏且多金的少年猎人，彭老三面露凶狠，玄诚子眼含贪婪，张德凯**冲头，都是同一个想法：“这一回瞧你小杂种朝哪儿逃！”

    ……

    凤九哪儿知道有人在前边挖一了个大坑等着自己，不过即便知道也没空儿理会，这会儿他正忙着兴高采烈地把玩刚刚竞拍到手的极品元武《破天十八戟》，赤红玉如意，滑腻温润，手感极好，乐得脸都笑烂了。

    旁观众宾客却是看之不懂，用无上神物九阶日属性妖丹换一套金星甲等元武，这已经不叫吃亏了好吧，这明明就是割肉嘛！

    心头肉！

    这二货猎人怎么反而高兴得很？

    人人都闹不明白，纳闷极了。

    凤九从来我行我素，哪会管别人怎么想，嘴念法诀：“蠡哿，蠡哿，鲵孓箴贳蒿赧弁揠……”青光闪动，赤红玉如意以及先前拿出来的八件极品材料全都蓦然凭空消失，全部收回须弥芥子袋之中。

    此时，窗外晚霞光云氤，夕阳之艳，烧红的半边天，已是临近旁晚时分。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悄然滑过，随着最后一件压轴宝贝顺利拍出，宾客们一步一回头，意犹未尽纷纷离去。

    鉴宝大会悄然落下帷幕。

第六十七章 死亡之舞

    鉴宝大会悄然落下帷幕，宾客们一步一回头，意犹未尽纷纷离去。

    凤九牵起弟弟席千千也朝外走，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凤席两位公子请留步。”

    凤、席兄弟一怔，回头看去，富富态态、和蔼可亲的一个老人笑容满面走近前来，原来是鉴宝大会主人钱家大管事钱缺。

    凤九道：“钱伯，您有事儿？”

    钱缺摇摇头，笑道：“确实有事，不过不是我有事，而是你兄弟有事。”

    “哦？”

    凤九奇怪道：“我们兄弟会有什么事儿？”

    眼角微微一挑，钱缺打了个眼色，收起笑容，郑重道：“请二位借一步说话。”说完率先走出拍卖厅，领着凤家兄弟下了太月楼七楼，来到三楼一间会议室中。

    刚一进门，凤九就看见房间里除了拍卖师钱彦妮之外，又还有三个气势凶悍的彪形大汉，赶忙按住随身大包袱，表情夸张：“不是吧，钱伯，你们这是要黑吃黑？你钱家帝国皇商，家大业大，可不带这么黑哟，还是要点脸吧。”

    ”呸！臭小子，六年不见，还是这般吊儿郎当，没个正经。”钱缺老脸一黑，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少年猎人的脑壳。

    凤九嬉皮笑脸的又对钱彦妮道：“哟，彦妮姐，六年不见，都长成大美女啦，把小九我的心儿都勾得慌慌的，来，抱抱～”

    说完，猪哥一样张开双手去抱钱彦妮。

    奇怪的，似乎不怕被少年占了便宜，钱彦妮不但不躲，反而也张开双手拥抱上来，紧紧抱住少年，脸颊贴住少年的脸颊，幽幽道：“六年前，你哥儿突然不辞而别，后来听说是被逼逃进了神山，可担心死姐姐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天有眼，你们终于活着回来了……”说着，眼眶已是红了。

    原来，凤九和席千千早就和钱缺、钱彦妮等一应钱家人认识。哥儿幼年当乞丐时，没少受到钱家恩惠。

    钱家人，尤其是钱彦妮心软，可怜这一双缺衣少穿、没人疼爱的小乞丐，不时帮衬着。

    而钱家大管事钱缺，是钱彦妮的爷爷。

    六年不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不过凤九哥儿身有要事，没工夫叙旧，短短几句之后，凤九笑嘻嘻道：“钱伯，叫我来有啥事儿呀？莫不是真要黑吃黑吧。”

    钱缺不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钱彦妮。

    钱彦妮心领神会，回道：“房间周围已经布下禁制，任何术法都不能窥探。”

    点点头，钱缺满意地道：“做得好。”又严肃地对凤九道：“小九，别嬉皮笑脸的，钱伯有正事和你说。俗话说，树大招风，财不露白，如今你两条都犯了，知道吗，确实有黑吃黑这回事儿，不过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你已经被人家盯上了。”

    摸摸鼻子，凤九笑道：“盯上是正常的吧，不盯上反而倒是奇怪了。”

    钱缺一怔，感情这小子并不是真糊涂，六年不见，事事物物变化太大，他并不了解当初那个成天饿着肚子，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小乞丐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担忧地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

    凤九道：“兵对兵，将对将，谁怕谁呀。”

    就这么简单？

    钱缺又是一怔，感情这小子是真的糊涂，给他气乐了：“兵对兵，将对将？哈～，好大的口气，小子，知道你是被谁盯上了吗？”

    “还能是谁？”

    凤九奇怪地道：“如果不是了果、东门菁菁、洪胜武几个金星高手，您老会这么紧张？”

    钱缺：“……”

    看来小猎人还真的全都知道，钱缺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小猎人到底是糊涂还是不糊涂了，无语道：“好吧，既然你心里边全都清楚，那请你告诉我，就凭你和千千区区两个小屁孩，怎么兵来将挡人家金星高手？”

    “钱伯，您搞错了吧。”

    凤九道：“我刚才明明说的是兵对兵，将对将，什么叫兵来将挡呀？”

    钱缺一怔：“这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同一个意思。”

    凤九嘻嘻一笑：“小兵当然打不过大将，凭什么用小兵挡大将呀，那不是送菜吗？大将当然得用大将来挡呀。”

    似乎早已习惯少年的油腔滑调，钱缺无奈道：“好吧，那么请小兵你告诉我，你的大将呢？”

    指指钱缺，凤九鬼笑道：“您老可不就是吗？”

    钱缺：“……”

    闷了好一会儿，似作出什么决定，十分严肃对嬉皮笑脸的少年道：“小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是钱家人，我不能以私废公，动用家族力量帮你，否则早在六年前我就帮你了。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和千千就在这里将就一晚……”说到这儿，指一指屋内那三个凶悍彪汉，接着道：“明儿一大早，我们商会有一批货物要送往青州总部，由长风三霸负责押送，你兄弟就搭乘我们商队的马车出城。我想，借宿一晚、搭个顺风车应该不算坏了家规吧。”

    “不。”

    摇摇头，凤九坚决地道：“我和千千还有重要事情，必须马上离开庆州。”

    “你！”

    看向不知好歹的少年，钱缺有些生气，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又有些心软。从小看着他长大，钱缺非常了解少年的性子，吊儿郎当、嬉皮笑脸之下，掩藏的是一副怎样的坚毅和倔强，决定的事就是八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即十分为难，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长声一叹：“好吧，你和千千一会就连夜出城，钱伯就不送你们了。今天鉴宝大会圆满结束，贵客们给足了面子，我钱家必须大摆宴席，回馈贵客，每一位贵客当然都要喝得高高兴兴，睡到日上三竿，才能充分体现出咱钱家的诚意。待客之道，不能废也，这应该也不能算是坏了家规吧。”

    静。

    绝对的静。

    凤九和席千千静静看着钱缺和钱彦妮爷孙，钱缺和钱彦妮也静静看着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剥呐剥呐烧着。

    良久良久，连招呼都没打，凤九牵起席千千转身就走，快离开房门时，忽然半转身子，对向墙壁上，烛光映照之下，钱缺圆圆胖胖的影子，深深鞠躬，连拜三下，揉了揉眼，大步而出，再也没有回头。

    “小九……”

    钱彦妮目含泪光，怜惜而不舍，遥送兄弟二人越去越远。

    ……

    ……

    凤九和席千千走出太月楼，时已夕阳西下，朦朦黄昏，凤九哥儿并没有着急出城，而竟悠哉悠哉逛起街来。

    东逛逛，西瞧瞧，兴致勃勃买了一大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零食，吃得高兴。没逛一会，忽听身后有人喊：“凤公子请留步，凤公子请留步。”

    回头一看，来人圆圆胖胖，富富态态，原来又是钱家大管事钱缺。

    嘴角微微勾起，弯成一抹充满神秘意味的笑容，凤九迎上前去，笑问：“钱伯，您有事儿？”

    钱缺摇摇头，笑道：“确实有事，不过不是我有事，而是你兄弟有事。”

    “哦？”

    耸了耸鼻头，似乎闻到什么，神秘笑容更加意味深长，凤九奇怪道：“我们兄弟会有什么事儿？”

    眼角微微一挑，钱缺打了个眼色，收起笑容，郑重道：“请二位借一步说话。”说完领着凤家兄弟走到旁边一处偏僻胡同，严肃道：“凤公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知道吗，你哥儿两已经被人家盯上啦！”

    “真的吗？”

    凤九大吃一惊：“是谁？”

    钱缺道：“除了洪胜武、东门菁菁、了果大师几个金星高手，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

    一听是被几大金星武士盯上，凤九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就连脸都吓白了，席千千更是不堪，赶快躲在凤九身后，吓得身子都在发抖。

    看在眼里，钱缺暗暗一笑，和蔼宽慰道：“凤、席二位公子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兄弟是我钱家贵客，我们当然有义务保护你哥儿二人的安全。我已经得到准确情报，洪胜武、东门菁菁、了果大师三个金星高手打算拦住你们的去路，不要脸的黑吃黑。现在洪胜武堵西门，东门菁菁堵南门，了果大师堵北门，整个庆州城唯一安全的就是东门了，你们赶快从东门方向出城，走出几十里地儿，就是一片森林，只要进了森林你们就安全啦。”

    “森林？”

    凤九大喜，对钱缺连连作揖，十分感激：“对对对，从东门出城没几十里就是神山了，只要进了森林，找人就像大海捞针，安全得很，多谢钱伯，我们这就走东门出城，多谢钱伯，多谢钱伯……”

    千恩万谢之后，拖起席千千一溜烟的朝庆州城东门跑去。

    身后，望向凤家兄弟越去越远的背影，钱缺和善可亲的面容忽然变得阴冷起来，狠辣起来，泛起一抹狰狞凶残的冷笑。

    ……

    ……

    太月楼七楼密室之中。

    揭开铺在银盘上的红菱，登时银光四射，耀耀生辉，映得满屋子银灿灿的一片。

    盘子里放着一枚珠子，银色的珠子。

    彭老三目眩神迷，大声赞叹：“霞光异彩，灵气十足，真是万中无一的好宝贝呀！”

    张德凯哈哈大笑，得意道：“当然是好宝贝，否则本少爷岂肯用镇门绝技《破天十八戟》交换？”

    彭老三竖起大拇指，马屁道：“少爷好大的气魄！不过必须尽快拿回《破天十八戟》，以免夜长梦多。”

    “嘿嘿～！”

    心中燥热，**上脸，张德凯阴狠淫邪地一通怪笑：“当然要拿回来，不但秘笈必须拿回来，人，本少爷也要定了！”

    “请少爷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凤九那小子跑不掉的。嘿嘿，保管他一身细皮嫩肉脱得光溜溜的躺在少爷床上，供少爷享用。”彭老三嘿嘿狞笑。

    张德凯道：“谁负责跟踪？”

    彭老三道：“安排廖老五去的，已经跟上去了。”

    “安排得不错。”

    张德凯满意点头：“廖老五经验丰富，一手追踪术堪称一绝，不会跟丢人。其他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彭老三道：“全准备好了，都在院里集合着，只等少爷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动。”

    “不急不急，等他出城之后再动手，免得留下隐患。”

    玄诚子目不瞬眨，贪婪盯着光华四溢的九阶妖丹，喃喃道：“灵气真足呀！这小子的师门究竟用的什么秘术，能让死去妖兽的内丹几乎不损耗一丝灵气，完全保留下来，就像妖兽还活着一样？”

    张德凯笑道：“师哥，刚才一见此丹，我也是吓了老大一跳。一般来说，妖兽死亡之后，内丹就会断绝气血滋养，灵气起码损耗大半，但这枚内丹灵气十足，看起来就像一枚活丹，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此等秘术委实惊世骇俗，不搞到手实在太可惜了。”

    “当然要搞到手。”

    玄诚子阴毒笑道：“等抓到那小子之后，有的是办法让他全招出来，就连身上有几根毛，都必须交代得清清楚楚！”

    狰狞面庞泛起一抹残忍笑意，彭老三猛拍胸口：“少爷放心，要是那小子敢不招，老三自有百般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耀银光芒映照下，一张张面孔是那么的丑恶，那么的狰狞。

    只是才没高兴一会，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异变突起！

    装在银盘之中的九阶妖丹突兀地光芒大盛，比之先前更加灿银数倍，随即在三对惊异到极点的贪婪目光中，这枚妖兽内丹居然动了！

    它动了！

    就像活过来一样，缓缓飞起来，凌空漂浮，似乎在嘲讽三个傻逼，围着三张丑恶面孔绕了一圈。

    张德凯大惊失色，伸手急抓，哪知内丹就似活物一般，灵巧的一闪，随后狠狠撞向张德凯鼻头，只听“”一声轻响，那是鼻梁断折的声音……

    啊！

    张德凯双手捂鼻，大声惨叫，汩汩鲜血从指缝之中疯狂涌出。

    惨呼声中，银色妖丹闪耀起灿灿光芒，老马识途一样飞出密室，“啵”的一声撞破窗户，划起一道半弧形银色光羽，似一抹流星融入茫茫星空，瞬息不见。

    “活……活丹！这是一枚活丹！”玄诚子满脸子不可思议，就连声音都在打颤。

    “吗的！上当了！追，给我追！追追追！”

    张德凯气得狂想吐血，一时间连鼻梁断了都顾不得，暴跳如雷，神经质一样又疯又狂。

    ………

    ………

    哈哈哈……

    庆州府东门城外，银色内丹划起一溜银光飞射而来，凤九哈哈大笑，张嘴接住，吞进肚里，沉于气海。

    旁边席千千也是捧起肚子一通狂笑，望向城内太月楼方向，戏虐冷笑：“傻逼！”

    原来凤九用来交换金星元武“破天十八戟”的妖兽内丹，根本不是什么九阶妖丹，而是他自己的本命内丹，是一枚活丹，完全受他控制，珠随意转，操控自如，想怎么飞就怎么飞，想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

    长年与各种凶残妖兽打交道，让凤九和席千千兄弟学会了兽类生存之法，变得比狐狸还要奸诈狡猾，比恶狼更加凶狠残忍，演戏就是家常便饭，变脸比翻书还快，做事心思慎密，算无遗漏。

    张德凯和玄诚子二人做梦都想不到人类竟然也能结成妖丹，亿万年来连听都没听说过，当然一坑一个准。

    凤九得意大笑，转头瞧向身后四十丈外一条鬼鬼祟祟的黑影，下意识里摸了摸腰间长弓，俊俏阳光的面容忽然变得阴冷起来，清亮眸子泛起一片血红，神情狠毒酷辣，浑身上下都透出一阵阵凶残嗜血的滔天杀意。

    冷酷一笑，毒辣之极、酷烈之极喃喃自语：

    “好朋友”们，这才只是个开始，来吧，来吧，快些来吧，今儿九哥好好陪你们共舞上一曲：

    死亡之舞！！

第六十八章 开战

    凤九和席千千冲出庆州府，一路向东朝神山跑去。哥儿刻意控制着速度，不慢不快，始终没有甩掉尾随在身后的尾巴，个许时辰之后，已经来到神山山脚。

    这时候天色已完全黑下来，十分反常的，素来繁星漫天的神山星空，今晚却是星光暗淡，就连明亮的月儿也早早藏入厚厚云层之中，仿佛不忍心见到即将发生，血淋淋的惨烈屠杀。

    森林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凤九手握长弓，席千千紧握钢叉，悄悄蹲伏在一株白杨上，背靠枝桠，微闭双目，静静听着，静静感受森林的气息，耐心等待猎物一步步踏入圈套。

    血色的圈套！

    早早在策定一切计划之时，凤九就算定，一旦失态发展到眼下这一步，白龙门一定会派斥候尾随跟踪，也早早就发现了跟踪之人。

    那斥候身法不错，速度也极快，可修为并不高，完全可轻易射杀之。不过凤九并没有选择痛下杀手，而是跋涉数十里，按照预定计划把跟踪之人引诱进神山森林，藏身树上，静静等待猎物落入圈套。

    以凤家两兄弟的实力，老打老实正面对抗庆州府地面儿头号修道大派白龙门，基本等于找死，但如是在森林之中……

    “哼～！”

    资深小猎人俊美绝伦的脸庞之上勾起一抹阴狠冷冽的不屑笑意。

    踏踏踏踏……

    “来了！”

    一大片杂乱的脚步声忽从远处传来，凤九双目骤睁，又大又亮的眸子里竟没有反射出丝毫光芒，原来这会儿他的双眼之上已经蒙起一根黑色纱带，薄如扉纸，不影响视力，却能完美遮住眼中凶光。

    夜战专用利器：

    夜视带。

    席千千双眼之上也同样蒙着一条夜视带，狠辣凶光透过茂密枝叶朝外瞧去。

    五六十米外，火把熊熊，星星点点火光窜成一片，照得黑暗森林如同白昼，追兵汹汹，竟不下百十人之多。

    奇怪的是，对手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席千千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忍不住笑起来，嘴一撇，不屑道：“傻逼！一群大傻逼！这大黑夜的，居然在森林之中打起火把拼杀，这是活腻味了，嫌死得不够快吗？就凭这些傻逼，白龙门居然也能雄霸庆州府百十年之久，真是没有天理。”

    嘴角微微一勾，凤九冷笑道：“在庆州地面儿，白龙门横行霸道惯了，一霸就是百十年，谁敢捋其虎须？早就习惯高高在上，自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次对付咱哥儿区区两个丝猎人，居然一出动就是百十人之多，已经是太看得起咱哥了，还要求人家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别想太多啦，要求太高会死人的。”

    “话是这样说不错。”

    席千千嘿嘿一笑：“可这些傻逼也太没有常识了吧，夜晚的森林里打火把，可不就是标标准准的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嘛，不但要死人，而且死得还很快！”

    “哈哈～”

    凤九笑道：“那就不是咱哥俩该操心的啦。”说着，双眼之中骤然凶光暴射，俊美面庞之上全是凶残和狠酷，毒辣地道：“死得快就死的快吧，反正早晚要死，快些慢些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哥儿聊说几句之间，在白龙门少主张德凯和先天高手银星武士玄诚子率领下，一大群手持钢刀，身穿白色劲装的彪形大汉杀气腾腾冲进树林。

    熊熊火光映照之下，贲张的肌肉，狰狞的面孔，闪亮的钢刀，黝黑的皮肤，雪白的战衣，相衬相映，融合成一股股凛冽的，毁天灭地的汹汹杀气，充斥在森林之间每一个角落，充斥在夜空之中每一丝空气，弥漫在天地之间，便似连天地都要斩杀！

    凶煞迫人，恐人心骇，吓死人不赔命。

    不过，却是吓不了凤家兄弟，不但吓不了，席千千反而又笑得肚子都疼了。

    “白衣？白，真是白，白龙门果不愧名号里带了一个‘白’字，果然白得可以。这是哪个天才给白龙门设计的夜战装备呀？真他妈太有才了！”

    “呵呵～”

    凤九也是忍不住笑了，莞尔道：“那位装备设计师肯定和白龙门有仇，不过，这种报仇方式也太狠了吧，哈哈……”

    这会儿凤席哥儿从头到脚早已换上一整套夜战装备，除黑色夜视带之外，其它装备也全是纯黑色，黑衣黑帽黑色皮靴，甚至就连凤九的长弓、箭壶，以及席千千的钢叉外边也全都蒙上了一层纯黑兽皮。

    哥儿俩往林子里一缩，就溶入浓黑夜色之中，与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森林融为一体，如果不用特殊手段，光凭一双肉眼根本不可能在一片漆黑之中发现凤家兄弟的行踪。

    “妈的！上当了！！”

    传承了百多年的宗门镇派之宝居然被人空手套白狼给骗了，张德凯之惊怒交集，可想而知，又还带有两分害怕。

    “如果找不回镇派之宝，按照门规，即使自己少主之尊，怕是也只有自裁以谢山门。”

    一想到这儿，张德凯不由身子一颤，打了个激灵。

    “无论如何也要抓到这两个小骗子，抢回《破天十八戟》！居然敢骗老子？凤九！不把你这个狗杂种的屁股日爆，老子就不是日遍庆州的张大锤！”

    极度怨恨之下，张德凯早已不复公子哥儿的翩翩形象，咬牙切齿，神色狰狞，就连眼珠子都红透了，汹汹杀气喷薄而出。

    刚刚冲进森林，便急切地高声大喝：“廖五何在？”

    “少主，我在这儿。”藏身不远处一块巨大山石之后的廖五赶忙迎上前来。

    张德凯问道：“那两个狗杂种在哪儿？没跟丢人吧？”

    指向凤席兄弟藏身方向，廖五道：“没跟丢，就在哪。”

    “做得好，回城之后给你记头功。”

    听说两小骗子就在不远处，张德凯登时就松了一大口气，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人没跟丢，一切都好说，东西就一定拿得回来。

    他不愧为豪门大派少主，久经严格训练，所以即便眼下已是怒火中烧，怨愤到了极点，也并没有被怒火烧灭理智，依然保持头脑清醒，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彭老三，你带一个小队先锋开路，我带大队随后。切记，把气势阵仗造得凶一些，实际上却不可追得太急，欲擒故纵，把那两个狗杂种朝山里深处赶，免得外山动手容易留下破绽，后患无穷。”

    “是。”

    彭老三手提九环狮头刀，大手一挥，二十条白衣大汉散开围成一个半弧，杀气腾腾地朝凤席兄弟藏身之处逼去。

    “来了！”

    凤九和席千千霍然站起，死死盯向渐渐逼近的白龙门武士，就像妖兽盯上猎物，目中凶光暴射，凶残狠毒之气由内而外汹涌喷薄。

    一众白龙门武士越逼越近，凤九冷冰冰看着，就像看一具具尸体，神情狠戾，冷毒地道：“来了，终于来了！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哥儿的，今天就全部还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要太难受，一定要承受下来，就像六年前我哥儿含血吞恨承受下来一样！”

    目光灼灼看向弟弟席千千。

    席千千也看向哥哥凤九。

    一双少年目光坚定，似乎天底下就没有能难住哥儿的事儿。

    凤九伸出手。

    席千千也伸出手。

    两双小手紧紧相握，心连着心，魂依着魂，永远也分不开。

    此时此刻，他们相依为命！

    此时此刻，他们无所畏惧！

    “上了！”

    凤九一声低喝，率先朝林子深处冲去，席千千紧随其后，身形闪过之处，声响哗哗，枝叶晃动，很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兄弟二人遁去路线。

    以凤家兄弟的身手，以及长年深山老林狩猎的丰富经验，怎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其实是席千千手里提了一条大树枝，一路跑一路拖拽造成的效果。

    不然，以哥儿二人对山林的熟悉，黑夜之中几纵几跃，恐怕一众白龙门武士就会跟丢目标，那可就没得玩了。

    朝林子深处一阵疾跑，约莫半盏茶时间，凤九忽然向左前方一个小山洞弯腰一钻，藏进洞里，不再跑了。而席千千仍继续朝前跑，这回他不再拖拽大树枝，而是横抗肩头，黑暗之中从后边远远看去，就像两个人并肩齐跑，所以后边白龙门追兵并没能发现凤席兄弟实际上已经兵分两路，仍是紧跟着席千千狂追。

    刚钻进小山洞，凤九立马拾起早就准备好，放在洞里的一大堆藤蔓堵住洞口，完美隐蔽黑暗之中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儿还有一个小山洞。

    背靠洞壁，凤九长呼几口，平复气息，静静等着。

    没过一会，洞外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凤九透过藤蔓之间的缝隙，朝洞外看去，跳动的火光星星点点，雪白的战衣随风飘飘，一大群白龙门武士气势汹汹，奋勇抢先。

    很明显，这是张德凯率领大队追了上来。

    凤九冷冷一笑，紧紧握住铁木长弓，耐心等待着，一直等白龙门人马全部冲到前方之后，这才推开伪装的藤蔓，钻出山洞，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身上树，拽住树枝，猴子般灵巧地从这株树荡到那株树，缀在白龙门人马后边，反追上去。

    要论在森林之中的速度，没有谁比得过凤家兄弟，没一会，凤九就追上了白龙门主力人马，那一身身白衣飘飘晃动，就是一垛垛鲜明的箭靶！

    嗖嗖～

    冷酷笑容之中，两支精钢长箭离弦飞射，携卷起凛冽劲气，直指白衣！

    啊～！

    啊～！

    万籁俱寂的漆黑森林之中，突然响起两声惊天惨叫，精钢长箭闪耀着冰冷寒光从后背进，前胸出，淋漓鲜血激喷飙洒，白衣映衬之下，腥腥艳艳，凄凄丽丽。

    屠杀……

    开始了！！

第六十九章 猎杀

    啊～！

    啊～！

    万籁俱寂的漆黑森林之中，突然响起两声凄厉惨叫，宛如打开黑漆漆的地狱之门，释放出灾难和恐惧，让人的神经陡然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

    反应之迅捷，几乎是惨叫声刚起，张德凯、玄诚子以及几个白龙门元士级好手就已飞射到事发地点队伍最后边。

    “少主，后边有人偷袭放冷箭，齐浩、齐天两兄弟完了。”一个提着一把巨锤，三十来岁的光头大汉阴沉着脸说道。

    这汉子叫张铁成，三级元士，是一名小队队长，此战之中，他的小队负责殿后，所以吊在队伍尾巴，被射杀的齐浩、齐天两兄弟都是他所辖小队的成员。

    这还没正式开打呢，就先折了两个手下，任是谁一定很郁闷，张铁成就很郁闷，不但郁闷，还很生气。

    光溜溜的脑门儿上青筋鼓突，脸上横肉扭曲跳动，凶相毕露，看向不远处黑漆漆的林子，杀意昂然：“妈的！铁柱儿，朴老八，党家兄弟，你们五个跟我来，老子要活剐了那该杀千刀的狗杂种！”

    “等一下，不要轻举妄动，小心埋伏。”

    用脚翻了一翻地上两具尸体，长箭穿胸，直杀心脏，死的不能再死。

    “好准，好狠！”

    张德凯皱了皱眉，倒吸一口凉气，一箭破胸，力量大，精度准，这隐藏在暗处的弓手是一个棘手货。

    “少主，什么情况？后边怎么会有敌人？是什么人？”

    突起变故，白龙门整支队伍全都停了下来，就连彭老三都从队伍最前方跑了回来，连珠炮一样接连几问。

    “不知……”

    张德凯话都没说完，突然！

    啊～！

    啊～！

    又是两声凄厉惨叫，这次却是从队伍最前方发出来的。

    张德凯眼皮子一跳，飞身一纵，疾奔队伍前方，老远就瞧见先锋小队队长四级元士高大魁黑起脸子骂骂咧咧，暴跳如雷。待走近一看，登时也阴沉起脸子。

    原来，当队伍后边出事时，先锋小队的人都惊诧地扭转身子朝后看，背对追兵，哪知这一扭就出事了。

    两支尺来长的精钢短叉突然从漆黑森林深处飙射疾飞，噗噗两声，后脑进，面门出，两名白龙门武士满面血污，惨号毙命。

    四个！

    连对方人影儿都没摸着，己方就先折了四个人，就跟吃了一只死苍蝇似的，张德凯心中堵得慌，面沉似水。看向地上尸体，三根锋利精钢齿尖从后脑刺穿出来，把面部戳穿三个恐怖血洞，残酷而血腥，恐人心骇。

    “这狗杂种下手好狠！”

    张德凯眼皮子连跳。

    哪知这不过才是一个开始，先锋小队出事，所有人又都惊骇地朝前看，却又被藏在后边的凤九逮着了机会，残狠冷笑声中，连珠双箭似毒龙穿心，又是两声惨叫，又是两条白衣大汉倒扑毙命。

    六个！

    “盾手出列，立盾！”

    也许是太平日子过得太久，久疏战阵的原因；又或者是己方人多势众，太过轻敌的原因；更可能是横行霸道惯了，太久没碰见硬茬子，没打过硬仗的原因，总之，这些雄霸庆州全府，趾高气昂的白龙门武士，直到损失六个人之后，才在血淋淋的尸体刺激之下猛然惊醒：

    不是玩笑。

    不是游戏。

    更不是走过场，办家家。

    这是一场血淋淋的生死搏杀！

    这是一场仗。

    硬仗！

    “立盾！”

    再也不复先前之闲适轻松，玄诚子神色凝重，放声暴喝：“备战！方圆阵！”

    毕竟是雄霸一方之豪族精锐，训练有素，稍稍慌乱之后，白龙门众武士也都反应过来，敌暗我明，前后夹击，远程攻击又极犀利，稍有不慎，横尸荒野，下场凄凄。收起轻视，不敢再托大，在各自队长率领之下，各就各位，布成里外两层的圆阵，严阵以待。

    外边一层三十多个人人手持重盾，立盾于地，藏身盾后，围成一个圈，把圈内主力人马牢牢护住。

    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像是有吃人魔鬼隐于黑暗之中，黑黝黝的得人心慌，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射出要命利箭，飞出夺命钢叉。

    啦～

    啦～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火把不时爆起火星的声音。火光跳动，晃闪在白龙门武士脸上，忽明忽暗，寒冷的冬夜居然隐现汗珠，紧张肃杀跃然飞起。

    箭何时再来？

    叉何时再现？

    气氛沉闷而压抑，紧张而肃杀。

    嗖～！

    破空声响起。

    来了！

    一支精钢长箭划破空气，曳曳疾飞。

    “盾阵，挡住！”

    重盾偏移，迎向飞箭。

    可惜……

    这是一支怎样的箭呀？！

    不是直来直去，刚劲疾射，而像一阵风，曳曳飘飘，划起一道惊人的圆润弧线，巧之又巧绕过重盾，突儿飘曳回旋，诡异地从右到左一个百八十度大转弯……

    回旋箭！

    噗～！

    射进藏身重盾之后的盾手头上，左边太阳穴进，右边太阳穴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一击毙命。

    这是一张要命的弓，要命的箭。

    挡不住！

    锋利箭尖刺穿头颅，火光映照之下，盾手的双眼已经了无色彩，鲜血和脑浆顺着箭孔流出，相混相融，融混出一种怎样的凄艳，怎样的血腥。

    七个！

    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就在张德凯、玄诚子、彭老三等一众白龙门高手还没回过神来，深深震惊于这一精妙绝伦的回旋箭之时……

    呼！

    劲风激荡。

    又来了！

    这一次，是从另外一边，来的是叉，钢叉。

    “斜盾！稳住！”

    重盾稍稍倾斜，硬接飞叉。

    可惜……

    这是一支怎样的叉呀？！

    不同于箭之灵巧，这一叉只用一个字就能形容：

    猛！

    飞叉准准确确正中重盾中心，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足足用五层熟牛皮绷扎而成的军用重盾突然炸开，碎片飞得满天都是，伴随碎片飞起的还有那么一大片血雨以及黏黏稠稠的脑浆，一刻前还声嘶力竭大喊“稳住”的盾手，竟然连盾带头颅被这一叉给炸没了。

    这是一支狂暴的叉，要命的叉。

    稳不住！

    大股大股鲜血从无头尸体脖颈处飙射而出，喷了旁边几个盾手一头一脸，喷出一种怎样的惊惶，怎样的恐惧。

    八个！

    但，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火！”

    跳动的火光跳动在脸上，跳动出紧张和恐惧，玄诚子猛然醒悟，大声命令：“灭了火把！快，所有人！把火把全灭了！”

    倏忽之间，火把全灭。

    无月，无星，漆黑一片。

    无火……

    但，有光！

    目光。

    一双双亮亮的眼睛之中，透着紧张和惶恐。

    嗖～

    箭来！

    眼瞎。

    九个！

    噗～

    叉至！

    头爆。

    十个！

    谁会是下一个？

    “潘七，是潘七！一箭穿脑，眼珠子都射到后脑门儿了，惨，真惨！”

    “天，谢老大的头没啦！”

    ……

    夺命利箭和飞叉随时可能不期而至，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上，向来趾高气昂、横行霸道的白龙门武士们明显不淡定起来，面面相觑，惊魂不定，惶悚流于面颊，恐惧发自心间，人心惶惶，军心不稳。

    “都别慌！遮住目光！快，快用手遮住目光！”

    总是后知后觉，总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先天高手玄诚子都要疯了，短短几息时间，己方就已折损十人，十停人马去了一停，却连敌人的鬼影儿没见着一个，这还怎么打？

    这是对阵搏杀吗？

    明明就是屠杀好吧。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

    事至此时，先天高手玄诚子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彻底收起高手的自傲，端正心态重新审视眼下的敌人，这两个以前连瞧都不想瞧一眼的垃圾小猎人。

    眼下情势十分明显，虽然不知道两个小猎人是什么时候分开的，但这会儿的的确确已经兵分两路，一前一后分向夹击。单单凭一张弓，一把叉，就把包括自己在内的百十名好手全部压制在这片小小的山林，玄诚子心中憋屈极了，手搭莲蓬状，遮住目光，低头看向小师弟。

    张德凯也是一脸憋屈，恨得咬牙切齿，愤怒得想立刻抓住那两个小杂种，宰成肉浆，但又能怎么呢？

    恨归恨，愤归愤，黑暗是人类的天敌，任是天大本事，黑夜之中也是有劲儿使不上，再恨再愤也只能干受着，乖乖的手搭莲蓬遮住目光。

    玄诚子低声道：“师弟，你就留这儿押住阵脚，稳定军心，让大伙儿别慌，我想想办法把这两个滑溜小子抓出来。”

    “好。”

    张德凯怨恨地道：“师哥，不能轻饶了这两个狗杂种！”

    “当然！”

    伸出右手，并直食指、无名指、小指，拇指和中指弯曲相贴，捏成印诀，口念法诀：“大道万法，咫尺天涯，缩！”

    诡异的，一个“缩”字刚一出口，玄诚子的身子就突兀地从原地消失，待再出现时，已是到了队伍侧后方五十米开外一株参天大树树巅。

    三**神通之：

    缩地成寸！

    玄诚子半伏在树巅，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伸出右手，并起食、中二指，暗运先天道元，气通指尖，泛起一层青光，指背划过双目，低喝一声：

    “开！”

    双眼青光闪耀，光芒大放，视距骤然之间延长一倍，视线所及之处，树林、山石等等阻隔之物全似变成透明，恍若无物。

    三**神通之：

    天眼术！

    用手遮住双目，透过指间缝隙朝森林深处搜视，不放过丝毫线索，一树一石仔细搜寻。一直搜了老半天，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左下方三十米处，一个长满藤蔓的坑洼之中发现一团黑黑的影子。

    玄诚子心中大喜。

    背上长剑连带剑鞘无风自起，闪电一样溜射疾飞，玄诚子腾身一跃，跳上剑鞘，借助长剑飞射之势，合身疾冲，直扑那团黑影。

    其速之疾，迅闪如电。

    其势之汹，浩荡大江。

    剑修之突进技：

    剑影分光！

    说时迟那时快，三十米距离瞬息即至。

    近到玄诚子已经能清楚看见那团黑影就是那个拿长弓的小杂种，也许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暴露行踪，那小子脸上显出一丝慌乱，爬起身就跑。

    “想跑？晚了！”

    玄诚子嘿嘿狞笑，大喝一声：“拿命来！”

    手捏剑诀，先天道元喷薄而出，罩住全身和长剑，直杀凤九背心。

    五米，三米，两米……

    近了！

    到了！

    近到锋锐的道元罡劲已经触及到那身黑衫，破开一条大口子，马上就要杀进去，玄诚子那双碧绿幽幽的眸子陡然精芒暴射，残忍狞笑浮现脸庞，厉声大喝：

    “杀！”

    可惜……

    这声“杀”刚刚出口就被冻住。

    碧绿的眸子，残忍的狞笑，全被冻住。

    玄诚子连人带剑，从头到脚全都冻在一大块亮晶晶的寒冰之中，连小指都动不了一下。

    道元灵符之：

    冰冻术！

第七十章 曙光

    冰冻术！

    召唤一块寒冰冻结敌人，使之陷入禁锢状态，三十息之内寸步难移。

    禁锢在冷冰冰的大冰块当中，一个熟悉的术法名字忽然浮现心间，看着前方那个黑色身影灵巧迅捷地几纵几跃，就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玄诚子脸都气了，恨得牙直痒痒。

    可不是吗？

    好不容易才逮着这小子，眼见下一秒就能斩杀之，哪知刁滑的小杂种竟然突施奇招，召来一大块寒冰把自己冻住，一步都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小王八屁颠屁颠溜得无影无踪。

    这下子纵虎归山，森林，尤其是黑夜的森林，绝对是猎人的天下，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他妈的！这小王八太狡猾了！”

    玄诚子恨恨地想。

    他却不知，此时此刻小猎人的想法居然和他一摸一样：“他妈的！这老王八好狡猾！差点儿就被逮住了。不过，他是怎么绕到我身后的呢？”

    背上一片火烧火辣的疼，应该是受伤了，凤九暗暗心惊，一边在森林里疾奔，一边不停寻思：“以我刚才位置的视野，无论他从哪一个方位潜行出来，都绝逃不过我的眼睛，那么，他是怎么绕到我身后去的？炼气士的神奇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呀！”

    早就知道炼气士的手段玄妙神奇，一点都不敢大意，提前做有许多防备，可这会儿真真动起手来，凤九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炼气士的能耐，各种奇妙手段实在令人防不胜防，稍不小心就会栽跟斗，而栽跟斗的代价往往是：

    命！

    当下更是不敢大意，在到达第二个伏击点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出道元灵符之冰冻术。

    这时，这张原本灵气充盈的道元灵符却是暗淡了一些，上边原本有十二点绛红朱砂，表示可以用十二次，不过在凤九坑到手之前，原主人金世宽已经用过三次，先前凤九躲避玄诚子追杀又用了一次，所以现在道元灵符上只剩八点朱砂，还能用八次。

    看着灵符上赤红如血的八点朱砂，凤九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宝贝却只能用八次，真是可惜了，要是以后能直接学到冰冻术术法就好了，没有次数限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有些肉疼地又看了一眼八点红艳艳的朱砂，凤九咬破舌尖，噗～，喷了一小点鲜血在其中一点朱砂上，口诵法诀：“九幽之冰，听命我心，大道万法，禁锢之晶，冻！”

    红艳艳的朱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终至消失，随之一大块透明寒冰出现在凤九身旁，任何人想靠近偷袭，必先触发寒冰囚笼，被禁锢三十息。

    做好安全防备，凤九这才安下心来，朝猎物看去。

    第二个伏击点是一个小山包，凤九探出头，居高临下观察白龙门武士布下的防御圆阵。不过，总算是白龙门武士烧了一回高香，天上星月皆无，森林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而一众白龙门武士全都学乖了，火把熄了，目光也用手遮住，又全部一动不敢动，所以虽然白龙门武士看不见凤九，而同样的，凤九也看不见他们。

    “运气有点差。”

    凤九微微皱了皱眉。

    神山的星空向来都很灿亮，像今晚这种星月皆无的情况十分罕见，而只要有哪怕一点点星光，凤九哥儿就可以非常清晰地发现白龙门武士那一身“漂亮”的白色战衣，从而占据“敌不见我，我能见敌”的巨大优势，凭借犀利的远程攻击给予白龙门武士致命打击。

    可惜，天公不作美。

    这下子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大家公平。

    虽然看不见目标，不过凤九并没有放弃，仍是睁大了眼仔细观察着白龙门阵势方位。小猎人很有自信，寂静不动的东西看不见，但只要动，就一定看得见。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没一会，凤九就看见一团模糊影子动了起来。

    残冷一笑，箭搭长弓，正准备射杀之，突然！

    那团黑影骤然之间急剧加速，似一抹闪电直扑右前方。而那里，是席千千藏身的伏击点。

    “千千被发现了！”

    凤九大惊，舌头一卷，“咕咕咕……”一连串急剧而高亢的鸟鸣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骤闻突兀鸟鸣，席千千脸色大变，没有丝毫犹豫，两把精钢飞叉直射前方黑夜，随即凌空后翻，头也不回，撒腿狂奔，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妈的！席千千这小王八一定属兔子的，溜得更快！”

    长剑翻转，磕飞钢叉，就耽误这一点点时间，玄诚子已经追不上席千千，偷袭再度失败，气得破口大骂。

    他接连分别施展两次大神通缩地成寸和天眼术，先天道元消耗不少，却都无功而返。

    事至此时，玄诚子已经想明白，先一次偷袭失败，凤家兄弟已经有了防备，位置一前一后，相互呼应，相互防备对方身后视野盲区，稍有不对就高声示警，否则哪有那么巧，关键时刻鸟就叫了？

    再次偷袭已基本不可能，不过是白白消耗先天道元，玄诚子悻悻然回到本方队伍，告诫一众同门：“对方弓弩厉害，不想死就千万别乱动，就是拉屎拉尿都给老子拉在裤子里。”

    张德凯着急道：“师哥，咱不可能一直被压制在这里吧？”

    玄诚子无奈道：“不然怎么办？动作稍稍大一点就会被发现，箭、叉就又来了，还真只有暂时被压制了。不过别担心，只要不动，我们瞧不见他们，他们也瞧不见我们，慢慢耗吧，要不了多久天就亮了，到那时候，哼～！”

    张德凯忧急地道：“师哥，万一没等天亮他两个狗杂种就先逃了呢？咱们镇派之宝可还在他们手里呀！”

    “逃？做梦！”

    玄诚子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匣子，打开来，里边装满了一粒粒黄金一样金澄澄，指头大小的大豆子。伸手抓起一大把，朝天一抛，左手捏莲花印，右手掐印剑诀，低喝一声：“水怪山精，听命我心，大道万法，撒豆成兵，借！”

    随着一声“借”，不可思议的一幕陡然惊现！

    只见一粒粒黄金豆子抛飞半空，山风掠过，见风即涨，竟然从指头大小长成皮球那么大，变得又圆又大，就像怀孕女人的肚子。待从空中落下之时，似乎瓜熟蒂落，豆子外壳纷纷开裂，脱落，居然又像女人生下小孩，一个个活蹦乱跳的生物从豆子之中跳出来，在玄诚子身边围了老大一圈。

    仔细看去……

    天！

    这是一群怎样奇怪的生物呀？！

    无翅的蝴蝶；独角的蝙蝠；两翼的老鼠；三腿的蛤蟆；四把大刀的螳螂，甚至还有比脸盆还大的蟑螂……

    密密麻麻一大片，奇形怪状，不尽相同，不过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恶心，丑陋。

    看得张德凯一阵翻胃，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埋怨道：“师哥，前些日子你说练成了撒豆成兵之仙家道术，关键时刻可以向老天爷求借天兵天将助阵，搞了三年半，借的就是这些鬼玩意儿？”

    “呃……”

    玄诚子老脸一红，十分尴尬，解释道：“为兄修习这门道术时日尚短，自身修为也还差了一帽子老远，天兵天将暂时还借不了，目前只能借借这些水怪山精。不过，师弟不可小瞧了这些小东西，虽然不能助战搏杀，用处还是非常大的，通个风报个信儿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说完，道袍长袖一挥，命令众山精道：“去，三里之内所有通道给道爷守好了，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众山精点头的点头，哈腰的哈腰，扇翅膀的扇翅膀，纷纷领命，分散而去。

    看到这儿，张德凯不禁大喜，笑道：“如此一来，凤家两个狗崽子休想逃跑。”

    点点头，玄诚子狠辣地道：“他两个藏身暗处，不逃倒还罢了，咱们看不见，拿他们没辙，一旦妄想逃跑，反倒好了，必定暴露行踪，怎能逃脱道爷追杀？！”

    “嘿嘿……”

    张德凯阴笑道：“莫非不逃就行了吗？咱们就耗着，最多三个时辰天就亮了，到那时，哼～！非得把两个小杂碎的皮剥了不可！”

    ……

    夜，渐渐深了。

    寒冷的冬夜没有蚊虫鸣叫，只有一些细微的风声。凤家兄弟和白龙门武士就这么一直干耗着，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谁动，谁暴露行踪。

    尤其是一众白龙门武士，在先前那一幕幕血淋淋的惨状刺激之下，真的就像玄诚子吩咐的一样，拉屎拉尿都拉在裤子里，根本不敢乱动，生怕稍稍乱动就又招来飞叉利箭，惨遭横祸，魂飞天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白龙门武士都在极度紧张的等待之中痛苦煎熬着。

    愤怒、怨恨、焦急、担忧、紧张……

    就是大少张德凯此时心情的写照，双目透过指缝，急切望向遥远东方，期盼着地平线上亮起那一抹曙光。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曙光是如此可爱，第一次如此急切而强烈地厌恶黑暗，期盼光明。

    时光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张德凯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光明。

    可惜！

    十分遗憾，不是曙光，而是……

    砰～！

    一个圆乎乎的黑球突然腾空而起，“呼噜”一下升空十丈，飞到白龙门武士防御圆阵上方，在高空之中“砰！”的一声炸开，一溜烟火直冲天幕，黑色夜幕之中霎时绚爆出灿烂夺目的亮丽光雨，煞是好看。

    不过张德凯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看，脸色巨变，失声惊呼：

    不好！

第七十一章 千机伞

    漆黑夜幕之中突然绚爆起一团灿烂夺目的亮丽光雨，五彩缤纷，姹紫嫣红，好似孔雀开屏，又如天女散花，一会儿天穹金光灿灿，宛如丰收稻谷八方飘；一会儿天际赤红艳艳，好似夕阳晚霞四处洒。

    美丽极了！

    不过，一众白龙门武士却一点也不觉得美丽，因为他们十分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免费焰火，欣赏这美丽烟花一定是有代价的，而这代价……

    必定是血腥和杀戮。

    不但要流血，更要断命！

    漂亮烟花照耀夜空如同白昼，朵朵花雨晃映之下，白龙门防御圆阵清晰可见，灿亮光雨划曳而过，照亮一众白龙门武士丑陋狰狞的面孔。

    此时此刻，这些雄踞一方，横行霸道，欺凌弱小的丑陋面庞之上，流露的是一种怎样的恐惧和惊惶。

    而这种恐惧和惊惶，今天之前，从来只出现在那些被他们欺侮至死的善良百姓脸上。

    天道循环，疏而不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嗖～

    箭来！

    啊～啊～！

    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惨叫声中，一个白龙门大汉双手紧紧捂住脖子，汩汩鲜血不要钱似得从指缝之中喷薄而出。那里，一支精钢利箭从后脖进，前脖出，锋利箭头沾满鲜血，炫灿光雨耀映之下，散发出凛冽寒光！

    生机从那双恐惧到心颠的瞳孔之中渐渐消失。

    十一个！

    呼～

    叉至！

    这一回没有惨叫，因为甚至都来不及叫一声，那颗大好头颅就被轰成一只烂西瓜，红的，白的，一股脑儿朝外猛飙。

    无头尸体飚喷三尺鲜血，轰然倒塌。

    十二个！

    繁花落尽，光雨寂灭，一切回复原状。

    夜空还是那个夜空，森林也还是那片森林，还是那么静悄悄，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有人。

    人变成了尸体。

    憋屈！

    憋屈！

    除了憋屈还是憋屈。

    人多势众，好手如云，却被区区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屁大猎人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乌龟一样缩着头，一众白龙门武士憋屈得无以复加，气炸了胸，烧红了眼，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把两个杂种猎人切成肉酱。

    可惜……

    想法仅仅是想法，想冲出去和敢冲出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以，没有人出去。

    没有人敢出去！

    所有白龙门武士全都小心翼翼藏在厚厚的重盾之后，生怕下一具尸体就是自己。

    额边青筋跳动，脸上肌肉扭曲，气得满面通红，张德凯藏身盾后，破口大骂：“他妈的！凤九，席千千，你两个狗杂种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有种的就滚出来，堂堂正正地和爷们儿干一仗，老子要是不日爆你两个狗杂种的屁股，老子就不是日遍庆州的张大锤！”

    静。

    没有人回答，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冬夜寒风簌簌吹飘。

    “嘎嘎～”

    阴鸷如夜枭嘶鸣，玄诚子怨恨之极地阴狠冷笑：“师弟，和这两个只敢背后伤人没卵蛋的小杂种有什么好说的？也不知是怎样没卵儿的兔儿爷，才生得出这种偷偷摸摸的小畜生！”

    “哈哈～，师哥说得是。”

    张德凯大笑道：“想来这两个狗杂种的爹妈都是见不得人的杂碎、软蛋，不然怎么生得出这种没屁yan的小王八！”

    “屁yan还是有的吧。”

    玄诚子阴笑道：“不然师弟抓到人之后怎么日呢？”

    “嘿嘿～，师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德凯淫笑连连：“那不是还有嘴吗！”

    ……

    师兄弟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全是污秽下流之语，极尽侮辱之能事，大激特激。

    似乎是激将法起了效果，这回终于有了反应。

    “哼～！”

    也许是被骂了父母，受到不小刺激，幽静森林中响起少年猎人发怒的声音：“骂人不言妻儿，辱人不及父母，你们不就想堂堂正正打一仗吗？好！九哥陪你们玩到底，瞧瞧谁玩死谁！”

    张德凯一听大喜，继续激将：“那你出来呀！你狗杂种敢吗？！”

    “怎么不敢！我们这就出来！千千，走，和他们拼了！”

    “好的，九哥。”

    林子响起轻微踏踏声，那是人走出来的脚步声。

    张德凯大喜，连打手势，命令手下做好战斗准备，一众白龙门武士站起身来，按照战斗队形整齐排列，结成战阵。

    先天高手玄诚子仗剑在手，嘴含冷笑，蔑瞟向声音传来方向。

    彭老三、张铁成、高大魁等一众白龙门好手人人手按长刀，咬牙切齿地恨视着前方幽暗森林，长时间的憋屈，他们已久受够了，他们要用手中的长刀痛饮仇人的鲜血！

    强按愤怒，所有白龙门武士静静等着，等着那两个可恶的狗杂种从林子里走出来。

    于是，他们等到了。

    可惜！

    到的不是人，而是……

    呼噜～

    又是一个圆乎乎的黑球突然腾空而起，在高空之中“砰！”的一声炸开，又是那灿烂夺目的亮丽光雨，又是那要命的利箭，狂暴的飞叉！

    不同的是，这一回白龙门武士排好了战阵，纪律严明，队形整齐……

    方便串烧！

    啊～！

    啊～！

    啊～！

    ……

    一连串惨叫声此起彼伏，随即就是一片惊慌失措的嘈杂：

    “蹲下，快蹲下！”

    “立盾！”

    “妈的！小杂种耍诈！”

    “我的妈！魏胡子的脑袋被射爆啦！”

    ……

    惶恐的嘈杂之中，烟花凋零，光雨寂灭，一切又恢复原状。

    夜空还是那个夜空，森林也还是那片森林，还是那么静悄悄，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有人。

    人又变成了尸体。

    而这一次，是四具。

    十六个！

    藏身盾后，张德凯尿都气出来了，破口大骂：“狗日的！凤九，你他妈的不讲信用！”

    幽暗林子里传来小猎人嘻嘻笑声：“胡说，九哥我从来老实，最讲信用的。”

    张德凯气急欲狂：“不是说好正面打一仗吗？你他妈的又暗箭伤人，讲你麻痹信用！”

    小猎人十分委屈：“怎么不是正面打仗？背面也能射箭吗？”

    张德凯：“……”

    小猎人：“好吧，好吧，刚才不算，咱们重新来过，等着呀，我们马上就要出来了。”

    呼噜～

    又是一个圆乎乎的黑球腾空而起。

    张德凯：“……”

    不过这回他松了一大口气，黑球还没炸开就被玄诚子一记飞剑击飞老远，在远处绚爆起一片光华，却是半分也没照到白龙门防御盾阵。

    呼噜～

    呼噜～

    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有了破解之法，林子里小猎人稍稍愣了一愣，紧接着又是圆乎乎的黑球腾空而起。

    而这一次，是两个。

    冷笑一声，玄诚子并食、中二指为剑，遥指圆球，两道剑芒罡气从指尖疾射而出，**两声轻响，黑球同样被击飞老远。

    先天武境

    银星一阶武士之特征：

    道元外放！

    似乎是不死心，呼噜～，又是一个黑乎乎的圆球冲天而起，飞临白龙门防御盾阵上空。

    “哼～！黔驴技穷，贻笑大方。”

    玄诚子不屑冷笑，依瓢画葫芦又是一记剑芒罡气直射而去，正中圆球。不过，却是和先前几下稍稍不同，这一次的圆球并不像之前那几个烟花球一样外壳是硬的，没有被“嘣”的一声弹飞，而就像一个布袋，“噗”的一声，被剑芒罡气刺穿，划破一条大口子。

    随之，一大片茫茫细粉从大口子之中飘飘洒洒，纷纷下落，飞临白龙门防御盾阵，洒得到处都是。

    “这是什么？莫非是毒？”

    一众白龙门武士十分紧张，不敢大意，人人屏住呼吸，凝神戒备。

    小心翼翼运起先天道元护住心脉，玄诚子这才敢用手指沾了一些细粉，凑鼻尖闻了闻，和想象中难闻的毒药气味大大不同，细粉清香扑鼻，散发淡淡甘甜，似乎是什么花瓣儿的花粉。

    玄诚子松了口气，对一众同门说道：“不用紧张，不是毒，是花粉。”心中却是疑惑顿生：“那阴险狡猾的狗杂种弄一堆花粉来干什么？”

    玄诚子可没天真到认为小猎人吃饱了撑着，送清香花粉让敌人提神醒脑，但无论怎么想，总也想不出这一招究竟有什么用。

    不过，短短半刻钟之后，他就明白了。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

    一大片一大片“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羽翅扇动的声音。一双羽翅扇动或许声音很小，不觉得什么，但如果是百双、千双、万双呢？！

    以前，没有人体验过。

    现在，白龙门武士知道了。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声音；那时一种让人肉麻到心颠颠的声音；那是一种令人恐惧到灵魂的声音！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近到已经震得耳膜发疼的时候……

    出现了！

    一大群眼睛出现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睛呀？

    葡萄大，绿幽幽，冷冰冰。

    一双眼睛或许不觉得什么，但如果是百双、千双、万双呢？

    绿幽幽的眼睛闪射出绿幽幽的光芒，照映在白龙门武士惨白的脸上，反射出恐惧和死亡！

    “一阶妖兽，碧眼蜂！”

    “我的妈，好大一群！”

    “哎呀！我被刺啦，痛死老子啦！”

    “哎呀，我的眼睛！”

    ……

    只一瞬间，惊慌、恐惧、惨叫、哀嚎……林林总总，杂乱滋生，汇聚成一股气息：

    死亡的气息！

    弥漫在空气之中，充斥在白龙门防御盾阵每一个角落，深深震撼着这群一方恶霸的灵魂！

    绝境之中，忽然有人灵光一闪，高声大喊：”这些畜生怕火，快！点起火把，快！”

    终于找到有效应对之策，众白龙门武士大喜，随之星星点点火光跳动起来。

    不过……

    嗖～

    箭来！

    眼瞎。

    十七个！

    呼～

    叉至！

    头爆。

    十八个！

    随着火光升起的，还有那要命的无情箭、叉！

    于是……

    “天，少主，廖……廖五也完啦！”

    “妈呀，铁柱儿也完啦，脑袋不见了！”

    “快，快灭火！”

    “麻痹的，赶快把火把熄了！

    ……

    于是，火光熄灭。

    可是，“嗡嗡”犹在！

    “妈呀，我又被刺啦！”

    “老天，我的眼！”

    “好痛！老子不想活了，还是点亮火把吧，死也要死得痛快一些。”

    “就是就是，点亮火把。”

    “不要点，点亮就是死！”

    “要点！”

    “不准点！”

    ……

    于是，这些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白龙门武士，终于体会到了一把生死两难的悲哀惨境，而这，正是他们以前经常强加到别人身上的。戏剧性的，在生存和死亡考验下，白龙门武士自己起了内哄。

    “冷静！全都给老子冷静下来！”

    关键时刻，不愧为豪族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久经严格训练的白龙门少主张德凯展现出他领导者的气质，大吼命令：“不要慌，被刺几下死不了人，大家赶快脱下外套罩住头脸，暂时顶一顶！彭老三，给老子盯清了，敢擅自点火把者，杀无赦！”

    “是！”

    彭老三一边驱赶碧眼蜂一边高声领命。

    张德凯又焦急地对玄诚子道：“师哥，怎么办？虽说碧眼蜂只是最低级的一阶下级妖兽，刺几下死不了人，可也架不住数量太多了呀，时间一长肯定全军覆没，可得快点想个法子呀。”

    “师弟，别急，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嘴上说别急，实际上，此时此刻，先天高手玄诚子一双堪比碧眼蜂，碧绿幽幽的眼珠子早已急出了血光，连转几下，似想到什么，眼睛蓦地一亮，稍露喜色，不过又似乎有些犹豫，难以下定决心。

    耳边，呼痛、哀嚎此起彼伏，惨状凄凄，再拖下去真要全军覆没了！

    咬咬牙，玄诚之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摸出一把半尺来长，银光闪闪的雨伞，伞面伞骨全由纯银打造，其上灵气充盈，纂有七曲八弯百十道神秘符咒，散发出丝丝缕缕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一见这把银伞，张德凯登时一怔，不可置信道：“师哥，你要用千机伞？千万不可！”

    ”不然怎么办？”

    玄诚子很是舍不得地摩挲着银光闪闪的千机伞，心疼地道：“虽然每隔五年才能用一次，但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大伙儿全被碧眼蜂刺死？”

    “可是……”

    张德凯本想再劝，转念一想，确如师哥所言，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己方全军覆没，实在无可选择，轻声叹气，退开一旁。

    玄诚子举起千机伞，划破小臂，一大股鲜血冲起来，飚在千机伞上，手腕翻转，使力一甩，千机伞飞起半空。双手各掐莲花印诀，高声疾呼：“净土之西，极乐天梯，大道万法，往生千机，生！”

第七十二章 天亮

    千机伞高高飞起，银光闪闪，耀眼夺目。

    玄诚子手掐莲花印诀，高诵法诀：“净土之西，极乐天梯，大道万法，往生千机，生！”

    一声“生”就好像赋予了灵魂和生命，千机伞在夜空之中缓缓旋转起来。神奇的，就在一圈又一圈旋转之间，伞骨竟然渐渐伸展开来，越变越大，越变越长，当整个伞盖完全打开之后，已经从两寸来长的小伞变成直径五十多米，遮天蔽日的巨伞，罩在白龙门防御盾阵正上空。

    银光耀耀，光芒万丈，林子之中霎时如同白昼，白龙门防御战阵一地一貌清晰可见。

    眼中凶光暴起，凤九冷冷一笑：“呵呵，这是干嘛？活腻味了？”张弓搭箭，直取阵中施法的玄诚子。

    另外一边，席千千也是眼暴凶光，一脸狠戾，抓准时机，呼呼～，两把钢叉飞击白龙门少主张德凯。

    一箭两叉角度精准，劲道狂猛，倏忽之间就飞射近白龙门防御阵势，眼见就要痛报血仇，痛快解气的狠辣笑容浮现在两个小猎人脸上。

    可惜……

    下一刻，笑容陡然凝固在脸上。

    只见巨大的千机伞通体银光灿灿，光芒闪耀，在高空缓缓旋转着，由缓而疾，越来越快，越转越疾，最后快得竟然瞧不见本体，只能见到一大片银光耀耀的伞影。而就在急速旋转之间，千机伞上纂着的一道道神秘符咒骤然之见也亮了起来，璀璨夺目，射出万千道灿银光芒，宛如洒下大一片银色光雨，罩住白龙门防御阵势。

    光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到形成一片片银色光幕，进而构筑成一个圆形的银色防御光罩，把所有白龙门武士全都罩在其中。

    而凤九和席千千兄弟二人分别射出的利箭和飞叉刚一接近这片防御光罩就被弹飞老远，根本破不了防。

    这还不算啥，更神奇的还在后边儿。

    防御光罩之外，一大片大片碧眼幽幽的碧眼蜂前赴后继疯狂冲击圆形防御光罩，却是白费劲儿，全部被隔绝在外，没有一只能冲进去。

    防御光罩之内，千机伞仍在急速旋转，旋转之间仍不停地抛洒出一片片银色光雨。似乎这种银色光雨是鸩酒毒液，已经冲进白龙门防御阵势的一大群拳头一样大的碧眼蜂，在灿银光芒照射之下，那一对对绿色的羽翅竟像是被融化腐蚀了一样，被银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化为飞灰。

    声声哀鸣之中，一刻之前还凶残狂暴的碧眼蜂纷纷被烧化羽翅，从空中坠落，扭动几下，没了生息，铺了满地蜂尸，密密麻麻，瞧得凤九一阵肉麻。

    而这种银色光雨又好像是琼浆玉液，仙家妙药，照射在一众白龙门武士身上，已经被射死叉死碧眼蜂刺死的除外，所有白龙门武士就像吃了人参果，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熨熨贴贴，舒舒服服。

    被碧眼蜂刺伤的伤员身上那一处处乌黑发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淤消肿，乌黑脓血也从伤口之中流出，几息时间就把毒素排得干干净净，伤口完美愈合。

    而一些颇有道行没有受伤的好手，如玄诚子、张德凯、彭老三、高大魁等等，沐浴在银色光雨之下，力抗碧眼蜂而大量消耗的体力迅速恢复着，没过一会就恢复如初，。

    就连玄诚子先前接连施展好几样大神通，消耗过多的先天道元，也在短短不到半盏茶时间就完全恢复，气海充盈，浑身通泰，精神大振。

    白龙门战力恢复，人人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千千净土，昂然生机！

    银星甲等法器：

    千机伞！

    呆了。

    完全呆了！

    凤九和席千千两个乡巴佬猎人何曾见过这等神奇法器，千机伞之玄妙神奇，深深震撼着两个小猎人，目瞪口呆望着天空中银光闪闪的神奇法宝，口水流到下巴也不晓得擦。

    “真是好宝贝呀！”

    凤九用手轻轻托着下巴，因为不托好的话，肯定又要掉下来。

    兔子瞧见了红萝卜；

    寡妇巧遇上大棒槌！

    小猎人双眼红通通的，口水滴答滴答，流出强烈的贪婪占有**，“哎～，又要收藏一件好宝贝，放哪儿好呢？真是愁死我了。”

    千机伞是一件复合型加持性法宝，集防御、杀敌、疗伤、回复为一体。

    单单其中一样功效疗伤，其疗效就堪比鉴宝大会之上，金星三阶武士东门菁菁拿出的金星乙等法器生生造化扇，何况，千机伞还集防御、杀敌以及回复为一体。

    最最重要的是，生生造化扇是单体性法宝，一次只能对一个对象施法，而千机伞是一件集体性法宝，光罩防御之内，所有己方成员都受良效加持，所有敌方成员全受恶效杀灭，妙用之神奇，说是仙家法宝也毫不为过。

    咋一听，如此极品法宝的品阶居然比生生造化扇的金星乙等还低，只屈居于区区可怜的银星甲等，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还以为纂录仙器榜的人搞错了，实际上并没有搞错，千机伞的品阶评分如此之低，实在事出有因。

    不错，千机伞是很神奇，不过神奇的同时也有一个极其巨大的缺陷：

    时间限制！

    像生生造化扇等一般法器，没有时间和次数限制，施法者只要道元充足就可以反复施法，直到先天道元消耗殆尽。

    千机伞却是大大不同，不但有使用时间限制，并且这个时间跨度还很长，非常长：

    五年！

    是的，千机伞五年才能用一次。

    也正是这个长到要命的时间限制，限制了千机伞的品阶，只能算区区银星甲等。

    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是标标准准的土包子，自然不明了其中奥妙，哪里晓得即使把千机伞坑进自己包包里，五年之内也是毫无一用，全都大流口水，眼馋馋地望向黑夜之中银光闪闪的千机伞，眼珠子一通乱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尤其是凤九，那红眼珠子转得……

    嘿～！

    都快比上千机伞旋转的速度了。

    白龙门战力恢复，险遭碧眼蜂灭团之危机也随之解除，少主张德凯心情大好，对师哥玄诚子比了个大拇指，笑赞：“还是师哥厉害，啧啧，先天高手果然不同凡响，真是让人羡慕呀。”

    呵呵一笑，玄诚子轻抚长须，神情很是得意，口吻却很谦虚：“小师弟，师哥我不过区区最低级的银星一阶武士，没啥大不了，哪有什么好羡慕的？要羡慕也该羡慕老祖宗呀，金星巅峰，六阶武士！离人间王者银龙武士只差一线。即使是你爹，我师傅，他老人家也是修成元铠之金星武士，尽管只是金星一阶，可也比你这个不成器的师哥厉害了百倍千倍啦！”

    “师哥谦虚了。”

    张德凯眼冒星星，有些神往道：“什么时候师弟我也能顿悟天机，唤醒先天灵根，进化成先天灵体，跨入先天武境呢？真是让人期待呀！”

    ”快了，快了。”

    玄诚子笑道：“小师弟天赋异禀，咱白龙门百年一遇之极品人才，年纪轻轻二十六岁就已晋级六级元士，后天巅峰，继续勤学苦练，三十岁之前一定能唤醒先天灵根，跨境先天，可就比师哥足足快了十年哟。”

    “师哥过奖了。”

    张德凯谦虚道：“师弟愚钝，哪里敢跟师哥比。”

    “不可过谦”

    一听这句话，玄诚子登时就收了笑容，严肃教导道：“谦虚是好的，不过太过了也未见得是一件好事，无益于于道心修炼。咱们晋修天道之人，最重修炼一颗道心，炼气之最高境界，天有多大，道心就有多大，道心如天，身则成神，道心破天，神也可杀！”

    “师哥教训得是。”

    张德凯脸上一热，汗颜道：“师弟知错了。”忽似想起什么，登时有些焦急，忙提醒道：“对啦，师哥，咱哥儿只顾这儿聊天呢，可别让那两个小王八跑了！”

    “跑不了的！”

    玄诚子脸色一冷，狠戾道：“无需师弟提醒，师哥一直盯着的呢，一直在和放出去守住通道的那许多山精保持神识沟通，那两个狗杂种还藏在林子里。”

    ”还好还好。”

    张德凯登时松了一大口气，目光扫向周围地形，见东倒西歪躺了一地血淋淋的尸体，全是自己门中兄弟，不禁黯然，问彭老三道：“老三，点过名了吗，折损了多少兄弟？”

    “点过了。”

    脾气暴躁的彭老三这会儿脸色难看得就像阴天的云，怒声道：“那两个狗杂种心太黑，手太辣，不但被他们射杀了十八个兄弟，又还有十二兄弟被他们引来的碧眼蜂活活刺死。三十个！大少爷，三十个兄弟呀，就这么没了！不把那两个狗杂碎剐千刀、砍成一截一截的为兄弟们报仇，怎能消心头之恨！逝去的兄弟也一定死不瞑目！”

    “三十个？！三成人马就这么没了？”

    损失之惨，张德凯登时就急红了眼，扫视一圈周围一个个同样被仇恨烧红了眼的手下兄弟，又望向前方黑漆漆的森林，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道：“师哥，兄弟们战力已经全部恢复，要不现在就冲进去宰了两个小王八！”

    “不急。”

    虽然同样对两个小猎人恨之入骨，但玄诚子毕竟是道行高深之先天高手，一颗道心不受外物干扰，不急不躁，沉稳入山，反对地摇摇头，凝重道：“敌暗我明，不可轻举妄动，这两个狗崽子修为不高，一手远程却极是犀利，现在冲进去怕是还要吃个天大血亏，反正他们都跳不掉的，再等等吧，天快亮了。”

    张德凯抬头远眺，东方地平线上初现一丝丝细微的灰白，确实，通过一晚上追逐、对峙、抗蜂，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去大半夜，再有个把时辰，天就该亮了。

    强按胸中熊熊怒火，恨声道：“听师哥的，再等等吧。等抓到了那狗杂种，老子张家大锤一定要捅烂那凤家屁yan！”

    “师弟，你会如愿的。”

    也望向黑漆漆的林子，玄诚子目光陡然犀利起来，冷声道：“千机伞的防御护罩足以支撑到天亮，他两个的箭、叉根本破不了防御护罩防御，咱们安安心心等着就是。一旦天亮了，哼～！”

    张德凯提醒道：“师哥，可得盯着紧点儿，别让他两个小王八抽空子溜了。”

    “放心。”

    玄诚子自信满满道：“为兄一直死盯着的，逃不了！”

    ……

    ……

    “逃？”

    不远之处，凤九嘴角一勾，冷冷一笑。

    这儿已是第三个伏击点，是一株树，一株枝叶茂盛的银杏树。凤九全身实实贴紧其中一枝横向长起的粗壮枝桠，黑夜之中，远远瞧去，已是和树枝融为一体，根本瞧不清树桠上居然有人。

    同样望向东方地平线上那一抹细微的灰白，阴毒残忍的森然笑意浮现脸庞，凤九幽幽的自言自语：“你们也在等天亮吗？真巧得很呢，九哥我也在等天亮，明媚阳光之下，会画出怎样一幅血腥凄艳的血色画卷呢？真是期待呀！挺住，哥们儿，你们一定要挺住哟，不然可多没劲儿……”

    时间，悄悄流逝。

    在白龙门武士怨恨滔天的汹汹怒火之中，在小猎人冷酷无情的喃喃自语之中，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悄悄溜去。

    不知过了多久……

    啾啾～

    一声清脆悦耳鸟儿欢唱打破了森林的寂静，远方，天边地平线上泛起一线艳丽的橘红。

    天……

    亮了！

第七十三章 狐狸

    随着一声清脆鸟鸣，森林活了过来，鸟儿唱歌唧唧唧，走兽夺食吼吼吼，凤九远远的朝弟弟席千千打了一个手势，兄弟二人一起转身，撒开脚丫子……

    跑跑跑！

    银星武士玄诚子本正半闭双目静气养神，凤席兄弟露出身形这一溜烟儿飞跑，立马就被守住四处通道的山精发现，并通过神识感应上报玄诚子。

    “他们逃了，追！”

    双眼骤然大睁，一声历喝还飘荡在空中，玄诚子的身体却早已如离弦之箭一般，顷刻之间就飞射出三十几米。

    “追！”

    张德凯大声命令，提起本命魂兵狮心斩首刀率先冲出防御盾阵。

    “兄弟们，跟老子冲啊！砍死那两个狗杂种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在彭老三、高大魁等元士好手带领下，一大群白龙门武士提刀仗剑，杀气腾腾沿着凤席兄弟逃去的方向追去。

    乎乎乎……

    脚下积雪纷飞，凤九和席千千飞也似的的在林子里极速穿梭，身形之快，带起的山风吹卷衣角乎乎作响，。

    和昨晚刻意保持一定速度不同，当时是担心白龙门人众跟不上，没得玩了。这会儿大白天的，哥儿二人在森林里的优势无形之中降低了很多，兼之对炼气士层出不穷的神奇手段实在心有余悸，生怕对方又祭出什么奇招，不敢再托大，速度尽展，宛如两颗流星在林子里飞曳而过，只能瞧见两条淡淡的影子，远远抛开了一众白龙门武士，包括道行最深的先天高手玄诚子。

    按理说，以玄诚子的修为，展开身法之后，速度是一定比凤家兄弟更快的，不过这条道理只适用于旷野平路。森林之中，翻山越岭，道路崎岖，林木繁茂，地形地貌极其复杂，不熟悉地形，不要说全速狂奔，就是稍稍快一些也难免摔跤子，所以玄诚子明明看见凤家兄弟就在前边不远之处，却偏偏追不上，好几全力加速，不是差点摔跤，就是险些撞树，十分狼狈。

    跑呀跑。

    不停地跑。

    随着时间推移，玄诚子渐渐发现了一个令人疑惑，不敢相信的惊天事实：

    在这公认天下第一险地的神山，凤家兄弟居然对崎岖山路了如指掌，在山里一阵疾奔，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逛街，不管急弯、陡坡，还是上山、涉水，经过各种各样复杂地形之时，根本不不用减速，几纵几跃之间，居然把自己越甩越远，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视野之外。

    这下子玄诚子着急了，这要是跟丢了，想在茫茫雪林之中找两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想也不想，当机立断，从怀里摸出一张淡黄色丝质咒符，咬破手指，喷血其上，朝天一抛，化指为剑，遥指咒符，厉声大喝：

    “天地玄宗，万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包罗天地，万神朝礼。妖鬼俯首，精怪听令。金雕速现，替吾双目。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令”字一出，“波”的一声，十分神奇的，咒符无火自然，爆起熊熊火光，化成一只由火焰构成，金光闪闪的大雕，铁爪钢喙，锋翅利眼，神骏异常。

    金雕甫一现身，便对玄诚子叩首轻鸣，恭敬温顺。

    玄诚子并起右手食、中二指，划过双目，低喝一声：“替！”

    金光闪现，从玄诚子双眼之中暴射而出，射进金雕一对凌厉鹰眼，旋即，玄诚子的视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和金雕神识相通，视野如一，此时此刻，金雕的双眼代替了玄诚子的双眼，金雕视觉所在，即是玄诚子目所能及之地。

    三**神通之：

    鹰眼术！

    “去！”

    玄诚子低喝一声，金雕叩首领命，双翅一振，直射天穹，鹰扬九天，由高及低，视线所及，纤毫毕现，映照在玄诚子双目之中，一地一貌清晰可见。

    虽然在双眼之中，已经失去凤家兄弟的踪迹，但在鹰眼视野之下，凤家兄弟一举一动历历在目，如同一面镜子，照得清清楚楚。

    玄诚子甚至还看见，凤家兄弟翻过前方一处铺满霜雪的山峰之后，脱下纯黑外套，倒转反穿，而衣服里子是纯白的，一身纯黑夜行衣瞬间就变成了一套雪白衣衫，趴在一个小山包上，融进皑皑白雪之中，不仔细观察，根本分不清。

    “切～！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玄诚子很是不屑小猎人这些不值一提的小小伎俩。

    在炼气士眼里，修为、实力才是最最重要的，除此之外，其它所有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无足挂齿。

    眼前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例证，无论凤家兄弟狩猎经验有多丰富，无论换装改扮有多奇巧，但人家先天高手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鹰眼术，一切无所遁形。

    瞧着凤家兄弟身穿白衣，融入茫茫白雪之中，埋伏在一个小山包后，似乎是准备抽冷子再打一次伏击，玄诚子冷冷一笑：“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一招吗？十分抱歉，这一回不会再让你们如愿了！”

    有鹰眼高空追踪，凤家兄弟又埋伏不动，玄诚子这下子不着急了，盘坐原地，吞呐调息，等待后边大部队。

    没过一会，踢踢踏踏一片杂乱脚步声中，少主张德凯领着一大群白龙门武士赶了上来，见只有师哥玄诚子一个人，凤家哥儿不见踪影，登时就慌了，着急道：“师哥，人呢？跟丢了？”

    朝前方雪峰努了努嘴，玄诚子皮笑肉不笑，意味深长地道：“就在这座雪峰后边藏着，瞧那模样，还想再打咱们一个伏击呢。”

    “呵呵～”

    双目之中滑过一抹狠辣，张德凯冷笑道：“既然人家给咱们准备了一顿大餐，做客人的总不能失礼了不是？师哥，走吧，咱哥儿就赴赴这鸿门宴。”

    “走！”

    手腕一翻，长剑在手，玄诚子一跃而起，率先翻向雪峰。一众白龙门武士杀气腾腾紧随其后。

    这是一座光秃秃的陡峭雪山，没有任何植被，有的除了雪还是雪，入眼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一脚踩下去，雪都陷到大腿了，行军异常艰难。白龙门人众翻起山来十分吃力，速度极慢，起码用了凤家兄弟两倍时间才登上山顶。

    玄诚子很是纳闷：“怎么凤家哥儿翻起这雪山来就轻松异常，如履平地？”

    不过念头也就这么一滑而过，这会儿可没功夫思考这种闲事儿。站在峰顶，山风猎猎，居高临下，一望无遗，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情怀，豪气顿生。长啸一声，呼唤金雕，借金雕之目俯瞰大地，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凤家哥儿埋伏地。

    那儿雪山山脚下一处小山包，凤九和席千千藏在山包后贼兮兮的探头探脑窥看峰顶。

    冷冷一笑，玄诚子装没瞧见，大摇大摆朝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密语传音给张德凯：“小师弟，让大伙儿故意慢一些，装得轻松大意，免得引起两个小杂种的怀疑，等快下到山脚时，再突然全力加速，打两个小杂种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成擒！”

    张德凯修为还停留在六级元士，后天巅峰，没能跨入先天武境，所以还不会密语传音，点了点头，表示收到，暗暗下达命令。

    一众白龙门武士接到命令，全都装着没有发现凤家兄弟，漫不经心，闲逸懒散地慢慢下到山腰，继而走向山脚。

    一路之上，玄诚子借助金雕之目，一直牢牢盯着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的神情清晰入眼。

    完全没有想到行踪早已暴露，凤九和席千千仍趴小山包后边埋伏，随着白龙门武士越走越近，两兄弟渐渐紧张起来，长箭搭弓，飞叉在手，凝神戒备，如临大敌。

    玄诚子冷冷一笑，心道：“任你两个小杂种奸猾似鬼，也要喝老子的洗脚水！瞧道爷怎么收拾你们！”

    正发着狠呢，后边大队伍也跟上来了，玄诚子一脸狠色，蓦地高举右手，正要朝下挥，发布总攻命令……

    突然！

    身子蓦地一僵，手也停在半空，命令也就随之中断。

    因为玄诚子忽然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儿，不良预感陡然狂升。

    原来，鹰眼之中，两个本来一脸紧张的小猎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又变得不紧张了，不但不紧张，甚至还抱起肚子一通狂笑，就像听了一个天大笑话，瞧见最滑稽的事情，嘴儿弯弯，完全就是两条狐狸。

    刚偷了鸡的狐狸！

    然后，玄诚子又看见一件奇怪事儿，凤九从包里摸出一支喇叭，大敌当前，他，他竟然嘀嘀嗒嗒吹起喇叭来。

    这是一支怎样难听的喇叭呀！

    嘎嘎嘎，吧吧吧，嗒嗒嗒……

    不成曲调，全是一个一个难听单音，声音又高又尖，刺得耳膜都破了。

    “他这是做什么？发疯了吗？”

    玄诚子迷惑不解，不过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小猎人是发了心疯，从接触到现在，他所做那一件事不是目的性极强？一个个阴险恶毒的要命计谋就是在这些看似无厘头的荒诞举动之中，挖下老大一个坑，坑死人不赔命，全部坑到姥姥家。

    不良预感疯狂滋生。

    “他究竟想干什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玄诚子惊惧莫名，脑子飞转，急急思索，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十几息之后，他就明白了。

    唰的一下，脸色惨白如雪！

    轰轰轰～！

    脚下的雪地剧烈颤抖，一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隆声从身后传来，玄诚子立时转回身子，一看之下，眼珠子蓦地暴突。

    天！

    我看见了什么？！

    白色，全是白色！

    无穷无尽的白色从雪峰之顶铺卷而下，巨大的山石夹杂在铺天盖地的雪块之中，汹涌奔腾，惊天动地。

    天地之威，势不可挡！

    而一众白龙门武士正按照命令，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刚刚下到半山脚。

    绝望，绝望。

    一颗心沉到谷底，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雪崩！快跑！”

    玄诚子目眦欲裂，惊呼示警。

    可惜……

    晚了！

    在玄诚子、张德凯、彭老三、张富贵、高大魁……等等一众白龙门武士心惊胆战、恐惧绝望的目光之中，山一样大铺天盖地的雪块从天而降，席卷一切，顷刻之间就冲下山脚，铺满了天地。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天，地，雪山，一片死寂。

    天，是白的。

    地，是白的。

    山，是白的。

    白龙门？

    当然也是白的，洗白白。

    几息之间，数十条生鲜活跳的人命魂飞天外，残忍而惨烈，其之血腥，之悲惨，天地都不忍视之。

    不过，居然有人在笑。

    不但笑了，笑得还很开心：“千千，好看吗？挺壮观的吧。嘻嘻……”

    “嗯嗯，好看，原来雪崩是这样子的呀，真是震撼呀！”

    声音很年轻，很朝气，也很……

    嗯，没心没肺。

    良久良久……

    一声轻响打破了雪山的寂静，那是雪层破裂的声音。

    一只手从雪层之下钻出来，随之，身子，头，也慢慢钻出来，玄诚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长时间的缺氧使他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不愧为号称“人间超级杀器”的品阶武士，即使在如此毁天灭地的大自然威势之下，居然也能侥幸生存下来。

    这场雪崩来势何其凶猛狂暴，一众白龙门武士连神都没回过来就被漫天冰雪无情吞噬，深深埋进雪堆里，就连先天高手玄诚子也不例外。

    好在他反应迅捷，常人难以望其项背，雪崩还未临头就已经施展起道家秘术“龟息真定功”闭住呼吸，进入胎息真定的状态，三个时辰之内身硬如龟壳，并且可以不用呼吸，这才险之又险的逃过一劫。

    险死还生，阎罗殿上走了一圈，玄诚子感慨万千，望向白茫茫吞噬了一切的冰冷雪地，心中一片悲凉：“小师弟，彭老三，高大魁……还有那么多门中兄弟就这么去了，这……”心中大痛，伤感无限，同时也对两个狡猾无比、恶毒无比的狗杂种小猎人恨到了心颠，恨进了骨髓：“一定一定要抓住那两个阴险恶毒的小杂种，使尽百般手段，让他们下地狱油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而要报仇，首先得先恢复体力和先天道元。

    玄诚子强按心中悲痛和怨恨，吞下一枚调元丹，就地盘膝而坐，吐纳调息。时光匆匆，半个时辰一晃而过，脸色病态褪去，精神倍显，神采奕奕，体力和先天道元完全恢复。

    先前召唤的金雕早已过了施法时间，自行回归兽魂山，玄诚子又召唤了一次，金雕翱翔，鹰扬九天。

    忽然！

    借助鹰眼，玄诚子发现雪山半山脚有一处小山洞，洞口被冰雪封住，洞内隐隐有数条人影，而那个位置，正好是雪崩之时，门中兄弟所在附近。

    “还有幸存者！”

    玄诚子大喜，几个纵跃就飞至小山洞。

    叮叮叮……

    洞内传来清脆声音，这是利器撬击冰块的声音，洞内果然有人，而且在自救！

    玄诚子喜出望外，虔诚祈祷：“小师弟，你一定要在洞内，不要有事呀。”赶忙取出长剑从外凿冰相救。

    或许是玄诚子虔诚祈祷起了效果，洞内洞外一起努力，没一会就把封住山洞的冰墙凿穿，洞内果然出现了白龙门少主张德凯的身影，神情虽然灰败，但的确好好活着。

    玄诚子大喜，赶忙迎上前，重重抱了一下张德凯，激动道：“小师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为兄担心坏了。”

    张德凯也很激动：“师哥没事也很好，师弟也很担心呢，我们运气好，雪崩那会儿，幸好旁边就有这个小山洞，不然……”

    点点头，玄诚子大是感慨：“老天保佑！”

    师兄弟二人死里逃生，再次相见，恍如隔世，喜极而泣，感慨万千。

    更让玄诚子喜出望外的是，除师弟张德凯之外，彭老三、张富贵、张铁成、高大魁等一应白龙门好手也在洞内，全都幸存，并且洞内还有几十名身穿白衣的普通弟子。

    主力仍在！

    玄诚子喜不自胜，连连感叹实在侥幸。

    不过，大难不死的喜悦心情在下一刻却又一盆冰水淋得冰凉冰凉的。

    彭老三走上前来，报告道：“大少爷，道长，点过名了，还剩五十七个弟兄，王家庆、黄奇、李世杰……共计十三名兄弟不见了，估计……”

    神色一黯，旋即又变成怒火滔天，张德凯愤恨之极，怨毒地道：“师哥，绝不能轻饶了那两个狗杂种！”

    “当然！”

    玄诚子也是一脸怨毒，杀气腾腾狠戾地道：“抓住了他们，老子一定要把他两个王八蛋扔进油锅里活活炸了，让他们见识见识道爷的手段！”

    口念法诀，驱使金雕翱翔九天，搜寻凤九和席千千兄弟二人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

    没过一会，就在前边大概两三里地，一个不高，长满青草，绿幽幽的小山坡上，玄诚子发现了凤家兄弟。

    应该是经过一整夜再加上半个白天的追逐，太累了，这会儿他哥正闭着眼睛躺在山坡上，轻微鼾声飘飘荡荡，哥儿竟是在睡觉。

    “就在前边，追！”

    玄诚子大喜，率先冲出，张德凯一脸狠毒和杀意，带领手下紧随其后。

    一行白龙门武士一直追到小山坡下，不知是不是体力消耗太多，实在太累了，凤家兄弟不但还没睡醒，反倒是鼾声越来越大。

    “杀！”

    玄诚子厉声大喝，短短几息之间，一众白龙门武士就杀气腾腾地冲上了小山坡。

    他们刚刚冲上山坡，似乎感应到危机，凤家兄弟恰恰在这个关键时刻醒了转来。不过十分奇怪的，眼前明明有一大群杀意汹汹的追兵，哥儿非但不惊吓、不害怕，居然反而笑了起来，笑得是那么的贼，晓得是那么的贱，笑得就像两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是的。

    狐狸！！

第七十四章 仙女峰

    “杀！”

    白龙门武士杀气腾腾飞身冲上小山坡。

    十分奇怪的，凤家兄弟非但不惊吓、不害怕，居然反而笑了起来，笑得是那么的贼，晓得是那么的贱，笑得就像两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心中咯噔一下，不良预感再一次疯狂滋生。

    玄诚子太熟悉这种笑容，先前已经见过好多次，碧眼蜂时，雪崩时……这回，这回又将是什么？！

    玄诚子想不明白。

    不过当冲上山坡之后，他马上就明白了。

    眼珠子蓦地暴凸！

    那，那是什么？！

    山坡另外一边，密密麻麻一片片茫茫红影，配上一双双绿幽幽、寒森森、冷冰冰的狭长眸子，根本不用半分思考，玄诚子就知道这是什么：

    二阶妖兽

    疾风血狼！

    后边还要加一个最要命的字：

    群！

    瞧着愤怒狼群骚动的样子，瞧着狼群中心那头最高最大仰天怒嚎的血色巨狼，不用猜也知道，这下子是误闯进狼窝，惊动了狼王。

    玄诚子登时就傻了眼。

    “妈的！又上当了！！”

    可是，现在才明白……

    晚了！

    拼吧！

    一两个人碰见狼群可以逃跑，几十近百人碰见狼群就完全没法逃，因为越逃越容易被狼群分散消灭，逃得越快，死得越快。

    所以……

    只有拼了！

    “杀呀！”

    这声杀气腾腾的”杀呀”，对象本来是凤家兄弟，现在却换成了狼群。

    在凤家兄弟贱贱的、贼贼的狐狸笑容中，白龙门武士挥舞战刀，和狼群正面对冲，杀成一团。

    幸好，狼群规模还不算大，两百多匹，等阶也不算高，二阶，而白龙门一方不但有先天高手银星武士坐阵，还有后天巅峰六级元士，以及另外七名元士级好手，和五十七个高级甲士，实力强劲，死拚两百多匹疾风血狼，还是稍占上风。

    血在飘；

    肉在飞；

    狼在嚎；

    人在叫。

    一匹匹巨狼暗红色的皮毛越发红艳，洁白獠牙之上鲜血淋漓。

    一个个人影纯白色的战衣也染成了褐红色，漂亮战衣之上血迹斑斑，随处可见齿痕爪印。

    战况胶着而激烈，搏杀血腥又惨烈！

    良久，良久……

    最终，玄诚子一记“五行斩之诀”，一剑斩下疾风血狼狼王那颗巨大而狰狞的狼头，血腥拼杀结束了。

    彭老三汗血交融，点报人数：“大少爷，道长，又折了十五人，还剩四十二个兄弟。”

    张德凯：“……”

    玄诚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德凯：“他妈的！”

    玄诚子：“狗杂种太坏了！”

    二人一起：“不能轻饶了！追！！”

    于是，金雕再一次鹰扬九天，凤家兄弟的行踪再一次暴露在鹰眼之下。

    这一回，哥儿二人正在喝水，清凉山泉清澈见底。

    也许是追逐奔跑了太久，哥儿实在是太口渴了，汩汩汩，大口大口喝着，尽情享受山泉之甘甜。以至于追兵都快到身后才发现，赶忙撒腿子一溜烟跑得没踪没影。

    呼呼呼……

    一众白龙门武士好不容易气喘吁吁追到山泉，两个小猎人又跑得没了影儿。追了那么久，喉咙都追冒了烟，却还是没能追到人。

    张德凯气得牙直痒：“他妈的！溜得好快！”

    牙痒的同时，口也很干，舌也很燥，特别想喝水。径直走近山泉边，捧起一把山泉就要送进口里，却是被人一把打飞，回头一看，原来是师哥玄诚子。

    张德凯奇怪道：“师哥，你这是干嘛？”

    玄诚子严肃道：“不急，瞧瞧情况再喝。”

    “瞧情况？瞧啥情况？”

    张德凯一怔：“师哥，你怕有毒？”

    玄诚子点点头，郑重道：“这两个小杂种实在是太狡猾了，咱们还是小心点儿的好。”

    “可这泉水凤九二人不是才喝了吗？”

    张德凯笑道：“莫非他们会自己毒死自己？师哥你这样疑神疑鬼的是不是也太杯弓蛇影了？”

    “呃……”

    玄诚子老脸一热，一想也对，即使凤九兄弟再狡猾，也不可能自己毒死自己吧，尴尬笑笑，同意道：“那就喝吧，我也好渴，一起喝……”

    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变突起！

    啊～！

    啊～！

    啊～！

    ……

    一连串呼天抢地的惨叫之中，七八个白龙门武士齐齐倒地，抱起肚子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声凄厉之极，似乎极为痛苦，就在翻滚之间，一大口大口黑色的污血不停地从嘴里喷出，十几息之后，不再翻滚，没了声息，魂飞天国。

    从那一片片腥臭的乌黑血液可以看出，十分明显，这些倒地的白龙门武士中了巨毒，而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全都跑口渴了，刚刚才喝了山泉。

    这……

    这清澈山泉真的有毒！

    凤九真的会毒死自己！

    彭老三脸黑黑，点报人数：“大少爷，道长，黄庭华、吴家兄弟等共计八人被毒死，还剩三十四个兄弟。”

    张德凯：“……”

    玄诚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玄诚子：“他妈的！”

    张德凯：“狗杂种太坏了！”

    二人一起：“不能轻饶了！追！！”

    于是，金雕再一次鹰扬九天，凤家兄弟的行踪再一次暴露在鹰眼之下。

    而这一回，哥儿二人正在打坐。

    此时，气海之中，凤九一银一蓝两枚内丹已经有一半染成了乌黑色，而席千千一枚赤红似火的内丹也有一半变成了乌黑色，哥儿连连吞呐调息，随着几口乌黑血液激喷而出，体内内丹渐渐褪去乌黑，变回原来颜色。

    “嘻嘻～”

    “呵呵～”

    哥儿二人收功起身，相视贱笑，齐齐伸出右手，朝后方甩出一根大大中指，头也不回，继续前跑。

    凤家哥儿跑呀跑。

    白龙门武士追呀追。

    一直跑，一直跑；

    一直追，一直追。

    时光流逝，天色越来越亮，太阳越升越高，当高到天空正中之时，一逃一追，几十号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了一处秀美得宛如绝色仙女的山峰。

    回头朝追兵方向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且残忍的狠毒笑意，凤九一把扯下腰间那根赤红如血的腰带，挂在一丛十分显眼的灌木上，拖起弟弟席千千又是一通急跑。

    呼呼呼～

    张德凯、玄诚子率领一众白龙门武士跟在后边紧追急赶，不过当冲进这处秀美得像仙女儿一样的山峰时，却是遇上了麻烦。

    各种各样麻烦！

    要命的麻烦！

    啊～！

    一个白龙门武士的右脚被草丛边一个不起眼的套环套住，呼啦一下扯上半空，倒吊在树上。

    吊脚套机关！

    哐当～！

    哐当～！

    似不小心踩到什么盖子，哐当两声大响，两个白龙门武士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被关进两个铁笼子。

    跳盖连环铁笼陷阱！

    啊～！

    啊～！

    这回是两声惨叫，两个白龙门武士不小心碰到一株矮树上两个铁箍环套，咔滋一下，环套猛然合紧，两名白龙门武士被齐腰勒成四段，鲜血喷洒，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双套环陷阱！

    啊～！

    啊～！

    啊～！

    啊～！

    ……

    紧接着又是四声惨叫，四个白龙门武士脚下一轻，掉进一个两米来深的树洞，洞内遍布倒钩尖刺，每个白龙门武士身上都被戳穿十几个恐怖血洞，钉在倒钩尖刺之上，惨叫哀嚎。

    刺钩陷阱！

    啊～！

    啊～！

    啊～！

    啊～！

    啊～！

    ……

    这一回是一连串、一大片惨叫。

    嗖嗖嗖～！

    一支又一支锋利铁枪从前方一个巨大铁盒子之中疾飞飚射，一个又一个白龙门武士身中数枪，白衣遍染殷殷血迹，惨叫着，哀嚎着，倒毙而亡。

    致命冲枪陷阱！

    ……

    ……

    太多太多机关！

    各种各样陷阱！

    彭老三脸黑黑，点报人数：“大少爷，道长，连虎、蒋军游、刘奔林等十五个兄弟不慎中了陷阱身亡，现在还剩十九个兄弟。”

    张德凯：“……”

    玄诚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德凯：“他妈的！”

    玄诚子：“狗杂种太坏了！”

    张德凯：“不能轻饶了！追！！”

    “不！”

    摇摇头，这一回玄诚子却是不同意了。

    一个连一个恶毒计谋，一件连一件阴险机关，鲜血在飞洒，生命在流逝，转眼之间，连正面儿交锋都没有一次，整整一百人马就先去了八停半……

    不对！

    绝对不对！

    玄诚子终于感觉情况不太妙，这哪儿是己方追杀人家？凤家兄弟又哪儿是在逃跑？

    他们分明就是有计划地诱敌深入，分而歼之，这……

    玄诚子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一个可怕念头忽然在脑海里闪现：

    “莫非……莫非……那两个狗杂种竟是一开始就打定了念头，想全歼我们，把我们全部坑死在这深山老林里？”

    如果换成几个时辰之前，谁要敢和玄诚子说出这个念头，这份担忧，玄诚子一定嗤之以鼻，还一定会赏那人几个大耳刮子。

    而现在，这个念头，这份担忧，却是在玄诚子脑海之中往复盘绕，挥之不去，心中急速盘算：“不过，就凭他两个的修为，也敢这大妄想？不对，他们一定有什么倚杖，会是什么呢？会是什么呢……”

    猛然想起一事，登时浑身一阵冰凉，神情严肃且凝重地道：“师弟，十分遗憾，不能再追了，我们必须回去了。”

    ”回去？！”

    张德凯着急道：“师哥，咱们家镇派重宝还在那两个狗杂种身上呢，怎能回去？”

    玄诚子郑重地道：“我当然知道《破天十八戟》还在他们手里，但是没法子，我们必须回去了，真不能再追了。”

    “为什么呀？”

    张德凯急道：“为什么必须回去？”

    玄诚子严肃道：“因为再追下去恐怕会全军覆没，事至如今，我总算是看出来来，凤九那小子是故意一步步把我们引来这里，打定了主意想一举全歼我们。镇派重宝《破天十八戟》的确极其重要，但小师弟你更重要，乃是百年不遇之极品天才，绝不能折在这里，咱白龙门承担不起如此重大损失，所以我们必须回去。”

    ”全歼？就凭凤九和席千千？”

    张德凯不信道：“怎么可能？！”

    “只凭他们两个当然不可能。”

    玄诚子凝重道：“可是，师弟，难道你忘记了凤九身上那根腰带，那条九阶妖兽血龙蛟龙筋吗？忘记了他那个有实力斩杀血龙蛟的银龙武士师傅了吗？凤九把我们引来这里，会不会他师傅就在附近不远呢？”

    “咝～”

    一想起那根赤红如血的腰带，张德凯登时倒吸一口凉气，死亡恐惧从脚底板直冲而上，蹭蹭蹭几下子就冲上脑门儿，吓出一脑门冷汗，忙道：“行，听师哥的，咱们现在就撤，下次找机会再……”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一物，奇怪道：“咦？那是什么？”

    玄诚子一怔，顺向张德凯目光看去，前方二十米处，那里是一丛显眼的灌木，灌木之上有一条腰带，红艳艳的，极是晃眼。

    走上前，这下看清楚了，玄诚子奇怪道：“这不就是凤九腰间那条九阶妖兽血龙蛟筋腰带吗？怎么会掉在这里？”

    张德凯猜测道：“肯定是急于逃命，不小心被灌木挂住，才掉在这里的吧。”

    “多半是。”

    玄诚子点头赞同，弯身拾起赤红腰带，哪知腰带刚一入手，登时就气黑了脸，甚至就连胡须都气得颤抖起来。

    见师哥神色不对，张德凯奇怪道：“师哥，怎么哪？”

    “假的！假的！一入手就摸得出来，这特么的根本就不是九阶妖兽血龙蛟的龙筋！”

    极度气愤之下，玄诚子一颗沉稳道心终于沉稳不起来了，狂怒大叫：“假的！全都是假的！九阶银色妖丹是假的！这根九阶妖兽血龙蛟筋腰带也是假的！银龙武士师傅也是假的！他妈的，全是假的！我们上当了，凤九那小王八蛋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银龙武士师傅！！”

    “假的？没有师傅？！！”

    张德凯立时也气黑了脸，破口大骂：“凤九那小杂种居然用一根假的血龙蛟龙筋骗得我们团团转？要早知是这样，在庆州城时咱们就该动手的。他妈的！这小王八蛋实在是太坏了！师哥，还追不追？”

    “追！”

    玄诚子极度狂怒，暴跳如雷，大叫：“当然要追，砍死这不要脸的死骗子！‘

    于是……

    金雕再一次鹰扬九天，凤家兄弟的行踪再一次暴露在鹰眼之下。

    而这一回，哥儿二人趴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后边，张弓搭箭，飞叉闪亮，瞧那贼头贼脑的模样儿，竟是埋伏在哪儿打算再打一次伏击。

    玄诚子、张德凯、彭老三怒气冲冲领着仅剩的十九个同样怒气冲冲的白龙门武士急冲而上，狂怒之中，却是完全没有留意到，森林深处一双灯笼也似的巨眼，迸射出绿幽幽之精芒，密切注视着一众白龙门武士，一直等白龙门武士全部冲过去，背对之时……

    轰！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之狂嚎，巨大的身躯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它……

    动了！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林子里蹿出，从身后直蹬蹬地就朝一众白龙门武士冲去。

    这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野猪，狰狞的双眼，暴虐的獠牙，钢钎一样的鬃毛，肉山一样的庞大身躯，凶残狂暴之气淋漓展现！

    甫始冲近白龙门战阵，巨大的锋利獠牙猛一撩，啊～！惊天惨叫之中，一名白龙门武士被捅穿了肚子，巨大獠牙后背进，小腹出，活生生一个人竟被刺穿挂在野猪锋利獠牙之上。

    随即野猪一双强而有力的后腿猛一蹬地，山一样的巨大身躯飞压而来，噗～噗～，两声闷响，两个白龙门武士连神都没回过来，惨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被野猪庞大的身躯压成两团肉泥。

    还剩十六个！

    偷袭得手，战果斐然，野猪乐开了怀，长嘴一歪，朝不远处的凤九哥憨憨厚厚笑了起来。

    这是一头猪，一头会笑的猪……

    发育不良，只有七千七百斤。

    它的名字叫七七！

    “敌袭！”

    “后边！”

    “妈的，是头猪！”

    “宰了它！

    ……

    猝然受袭，又死三个人，白龙门武士惊怒交集，转回身子，拔出战刀，朝七七冲去。

    快要跑近的时候，突然！

    哗哗哗～

    头顶树上枝叶一阵乱晃，纷纷洒洒，一大片枯叶洒落而下，就像下了一阵叶雨。夹杂在叶儿片中……

    一条火红色巨影突兀地从天而降！

    狂暴的，膀子粗的精钢铁棍轮起一条条棍影，劲风激荡，浩猛刚烈！

    啊～！

    啊～！

    啊～！

    三声凄切惨叫之中，三名白龙门武士打着偏儿翻滚倒地，就在翻滚之间，三颗被精钢铁棍砸成三枚烂柿子一样的脑袋，暴起一片片赤艳艳的血浆和白晃晃的脑髓，凄惨之极，血腥之极。

    还剩十三个！

    火红巨影跳落下地，咧开大嘴，对向不远处凤九哥嘻嘻一笑，火红色的毛发随风飘动，胯下那根两尺长膀子粗的人间大炮对向白龙门人众的屁股，昂首致意。

    这是一只猴子，一只喜欢屁股的猴子……

    它的名字叫大炮！

    “敌袭！”

    “在天上！”

    “妈的！是只猴子！”

    “宰了它！”

    ……

    惊怒交集的一众白龙门武士立时又分兵一半直扑大炮。

    不过，很可惜……

    他们走不拢。

    刚刚跑到一半，突变又起！

    轰隆隆，地面突然一阵狂抖，宛如突起强烈地震，一大块土层破飞而起，随着土层飞起的，还有那么一条纯黑色巨蛇！

    有多巨呢？

    水桶粗！

    五十米长！

    头生双角，灯笼一样的巨眼，尺许长的獠牙之下，猩红的杏子吞吞吐吐，凶狂霸道！

    大蛇甫一现身，大尾一扇，噗～！一名白龙门武士登时就被扇飞五十米，全身筋骨寸断；又是狂猛的一压，啪～！另一名白龙门武士惨叫之中被压成一滩肉泥；双角一摆，啊～！第三名白龙门武士被锋利角尖刺穿挂在上边。

    鲜血飙洒，惨状凄凄！

    还剩十个！

    对向不远处的凤九哥，大蛇碗一样大的巨目之中水雾氤氲，聚成一颗颗豆大水球砸在地面。

    啪嗒啪嗒……

    这是一条喜欢哭的蛇。

    它的名字叫菜花！

    “敌袭！”

    “敌袭！”

    “他妈的！这回是地下！”

    “是条蛇，布阵！”

    ……

    在一众白龙门武士恐慌之极的惊喊乱叫之中，凤九走上前来，安慰摸摸菜花妹妹的双角：“别哭别哭，九哥这不是回来了吗？”阴狠地呵呵冷笑，又道：“还带回了好多好朋友哟！”

    席千千，大炮，七七也靠拢上来。

    凤九居中，席千千在左，菜花在右，大炮更左，七七更右，妖精洞五大妖王一字排开！

    双眼之中泛起妖异的血红，狠戾地盯向张德凯、玄诚子等一众神情慌乱的白龙门武士，小猎人俊美绝伦的面庞之上全是怨毒和阴狠，声音出自齿缝，冰冷之极，无情之极，酷毒之极……

    狠辣之极：

    欢迎来到仙女峰！！

第七十五章 黑皮猪

    “备战！五行阵！”

    猝然遭受伏击，幽暗森林之中突然冲出三头实力不俗的妖兽，玄诚子心中了然，对方这是伏兵尽起，要最后摊牌了，当即心中一凛，凝神戒备，高声命令。

    不过他却是忘了一件事，布阵是需要一定人数的，人少了根本不能有效结成战阵。此次为了抢回宗门镇派之宝《破天十八戟》，以及凤九须弥芥子袋里那许多极品宝贝，白龙门少主张德凯丝毫不敢大意，十分重视且谨慎，亲自点兵，阵容惊人：

    一，先天高手一名：银星一阶武士玄诚子。

    二，元士级好手八名：六级元士三名，张德凯、彭老三、张富贵；五级元士两名，高大魁、陈元亮；四级元士三名，张铁城、吴彦青、黄云化；

    三，身手矫健的五级和六级甲士整整一百名。

    如此精悍强大的力量足以荡平一些规模不大的炼气宗门，张德凯居然仅仅用来对付凤九和席千千两个根本没炼过气，更没修过元的炼气门外之汉，实在是有些杀鸡用牛刀，可见对凤家兄弟的重视。

    本满以为费不了什么劲儿就手到擒来，哪知在凤家兄弟一个接一个连环计谋之下，这还没正式开打呢，十停人马就先去了九停，整整一百个高级甲士只剩最后可怜巴巴的十个，而即便是最简单的一字长蛇阵也至少需要三十个人，眼下，白龙门却是人数少得连战阵都布不起了。

    玄诚子就是一时忘记了这一点，下令布阵之后，却发现怎么没人行动，临阵抗命，这在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白龙门基本不可能出现。

    没有人响应，玄诚子先是一愣，回头一看，入眼之处却只有可怜巴巴的，区区十几个稀稀落落的身影，这才猛然想起之前已经减员太多，不由心中一阵悲凉，摇头苦笑，改口道：“一个二个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都干嘛呢？几只低阶妖兽就给你们吓懵了？都给道爷打起精神来，宰了这几只畜生！”

    一次又一次中计，一次又一次减员，任是再强大的心脏也难免丧失信心，产生强烈的挫败感。

    此时此刻白龙门众武士就是如此，军心低落无比。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再一次被伏击，转眼之间又是九个亲如手足的同袍血溅五步，身首异处，其情之惨，不忍目睹，天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仅存的十几个白龙门武士人人灰心丧气，面带惊恐，情绪极是低落，玄诚子几句话激励士气的话却是没起什么作用。

    张德凯一看这样可不行，马上拿出他少主的领导气质，大声激励士气：“师哥说得对，不就是一条四阶巅峰的墨甲角蟒，一只四阶中级的赤火妖猴，以及一头号称四阶之中最垃圾的黑皮猪……”

    对面，七七一身黑皮气得通红，差点喷出一口猪血，恨不得一獠牙捅穿那小白脸的屁股，心中大骂：“麻痹！你才是最垃圾的！你全家都是最垃圾的！七哥黑是黑了点儿，但可不是低级的黑皮猪，老子是中级的黑皮神猪！”

    张德凯并不知道自己认错了品种，不过这还真怪不了他。黑皮猪和黑皮神猪不但名字上只有一字之差，长相其实也差不多，两种猪根本就是同一个种类，只不过黑皮神猪属于黑皮猪的变异品种，等级比普通黑皮猪要高一级，个头也要大上一些。

    除了对妖兽十分了解的专业人士，普通人怕是都不知道黑皮猪有变异品种这回事儿，更不要说能认出来了。

    张德凯并不知道被一头猪给怨念上了，不过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继续高声提振士气：“区区三头四阶妖兽，加上凤九和席千千两个狗杂种，顶多也就是四阶水准，就这点儿实力，还能翻上了天不成？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宰了这几个畜生！杀一个赏黄金千两，两个五千，三个一万，杀呀！给老子狠狠的宰！！”

    声犹在耳，身影却是已经不在原地，在一片雪亮刀光之中，张德凯的身子就像弩炮一样直射三十几米，呼吸之间就杀到凤九面前，刀芒闪耀，光彩如云，十六刀并成一刀劈天盖脸朝凤九斩去。

    “哼～！”

    冷冷一笑，凤九长弓一扬，两支狼牙羽箭联袂电射，直指张德凯身后彭老三和张富贵，却是对迎面而来的漫天刀光熟视无睹，理也不理，因为他知道，这几刀砍不到他身上来。

    果然！

    就在刀光将至未至的当儿，动了……

    席千千动了！

    铛铛铛，一连串激烈的金属撞击声骤然暴起，席千千凌空一翻，已挡在凤九身前，一双精钢猎叉闪耀森森寒光，翻飞回舞，瞬乍之间，不但连出十六叉分毫不差完美封挡十六刀，甚至又还多还了两叉，一朝上直叉张德凯面门，一朝下飞刺张德凯两胯之间，招式阴狠毒辣，角度刁钻古怪、全指要害。

    而与此同时，凤九身子一转，小斜步，微退身，藏在席千千身后，长弓一扬，根本不用瞄准，两支羽箭携卷起凌厉劲风分射张德凯双眼，速度之快，倏忽之间就飞至近前。

    全未料想凤家兄弟的反击是如此快捷，如此犀利、张德凯猛然一惊，不敢托大，一把战刀舞得风车斗转，在身前形成一片刀光之影，密密层层，风不透隙，牢牢湖住全身上下。

    随即只听“铛铛铛铛～”四声尖锐的金属互声，暴起四溜火星，张德凯封住了凤家兄弟两叉两箭，不过箭叉之上携带的狂暴力量却是震得他膀子一阵发麻，蹬蹬，不由自主连连震腿两步。

    张德凯大吃一惊，他乃六级元士，后天巅峰，先天之下无敌手，能逼退他的，只可能是……

    一想通此节，尽管不太敢相信，仍是不禁心中一凛，立时就高声示警：“师哥，小心了，凤九和席千千两个杂碎也是后天圆满，四阶巅峰！”

    “四阶巅峰？！”

    闻言，玄诚子不禁眼珠子一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可以耳朵，下意识里揉了揉双耳，直待张德凯又重复了一次，这才惊觉，原来没有听错，竟然是真的，眼前这两个少年猎人的修为居然已经达到后天圆满，四阶巅峰！

    他才多大？

    这怎么可能？！

    何况，很明显的，一眼就能看出，两个小猎人根本不曾炼气修元，仅仅凭**力量，外家功夫，就能达到炼气六级元士才能晋级的后天大圆满？

    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之极。

    修炼界人人皆知，除了妖兽之外，人类的**力量绝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准，难怪师弟张德凯判断凤家兄弟实力的评语不是几级元士，而是用的四阶巅峰这个词，这个词根本就只会用来评判妖兽的实力。

    众所周知，妖兽评级从低到高分为一至九阶，再上就是天地两阶神兽，每一大阶之中，又分为上中下三级，四阶巅峰就是四阶上级，已是属于后天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跨入先天武境，而五阶妖兽，已经是先天之境了。

    而人类炼气士的实力评级相对妖兽就要复杂不少，先是分为甲士、元士、武士三大境界，甲士境和元士境又从低到高细分为一至六级，武士境则就更复杂了，先分为银星、金星、银龙、神龙四大阶段，每一阶段又细分一至六阶。

    两种力量体系看似分属别类，互不相关，实际上，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有人从无数次人类和妖兽搏杀的实战经验之中，渐渐掌握了规律，摸索出一套完整且准确的人、兽之间的等阶实力对比，总的来说，就是一句口诀：

    三级归一。

    所谓三级，是指人类修炼的三个级别，而归一那个“一”字，则是指妖兽晋升的一个等阶。明了言之所指，则这句口诀就十分容易理解了，意思是：

    人类修炼晋升三个级别，等于妖兽提升一个等阶。

    根据这一原则，则人、兽等阶实力对比也就一目了然了：

    一至三级甲士=一阶妖兽，一、二、三三级分别对应一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三至六级甲士=二阶妖兽，四、五、六三级分别对应二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一至三级元士=三阶妖兽，一、二、三三级分别对应三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四至六级元士=四阶妖兽，四、五、六三级分别对应一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银星一至三阶武士=五阶妖兽，一、二、三三阶分别对应五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银星四至六阶武士=六阶妖兽，四、五、六三阶分别对应五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金星一至三阶武士=七阶妖兽，一、二、三三阶分别对应五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金星四至六阶武士=八阶妖兽，四、五、六三阶分别对应五阶妖兽之中下、中、上三级。

    而站在食物链巅峰的兽中王者九阶妖兽，对应的当然也是实力深不可测的人间王者银龙武士。

    至于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天、地两阶神兽？

    既然人家都称“神”了，当然也只有同样挂着“神”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龙武士才能媲美抗衡。

    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骤闻凤九哥儿竟然有四阶巅峰妖兽的实力，玄诚子登时惊骇莫名，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四阶巅峰妖兽是什么概念？

    对应的正是人类炼气士六级元士，后天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跨入先天武境，如此修为已实属不低，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说拿就拿，岂是容易达到的？

    直到现在玄诚子也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年自己晋级六级元士那一天正好是自己三十三岁的生日，而凤九哥儿一双小屁孩才多大？怕是连十三岁都没有吧。

    这……

    姑且算成十三岁，自己师弟张德凯二十六岁晋级六级元士，已是门中百年难遇之极品天才，而凤家哥儿才十三，刚刚好差一半。

    这……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玄诚子的脸有些发黑。

    好不容易才消化这一令人不可思议的重磅消息，玄诚子的心思又转回战局之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此时，见少主不但承诺丰厚赏金，并且更身先士卒，拼杀在第一线，一众白龙门武士士气大振，全都红了眼，争先恐后，挥舞战刀蜂拥冲上，围住仙女峰妖精洞五兄弟就是一通猛砍，直欲几刀砍死，剁成肉泥。

    “呵呵，小师弟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质了。”

    张德凯身先士卒，提振士气，玄诚子欣慰一笑，暗暗盘算眼前战局：“对方：凤家兄弟加那条墨甲角蟒是四阶巅峰，等于三个六级元士，我方也有三个六级元士德凯、彭老三、张富贵，嗯，势均力敌。对方还有一只四阶中级的赤火妖猴，以及一头四阶低级的黑皮猪……”

    “你麻痹才是低级的！”

    不远处，七七投来幽怨的目光。

    很明显，就连玄诚子也误判了品种，心中寻思：“四阶中级等于元士五级，四阶低级等于元士四级，而我方另外还有五级元士两名，高大魁、陈元亮；四级元士三名，张铁城、吴彦青、黄云化；五对二！再加上陈于豹等十个身手矫健的六级甲士，我方实力仍然大大占据上风，只要我坐稳中军，押住阵脚，防备凤九那不要脸的杂碎再出阴招，则此战我方获胜，毫无悬念！”

    心中如意算盘拨得啪啦啪啦响，胜利在即，玄诚子不由面露一丝微笑。

    可惜……

    事物的发展往往与人的愿望背道而驰，随着战局的展开，居然和玄诚子战前预测大相径庭，占据上风的不是白龙门人马，竟反而是纸面战力低了许多的凤家几兄弟。

    轰～！

    随着白龙门众武士杀入战团，妖精洞五大妖王之中，最先展开反击的是七七。厉声狂嗥之中，七七山一样的庞大身躯急速飞奔，轰隆隆，和白龙门武士对向冲去，就在双方快接近的时候……

    嗥～！

    七七一声仰天狂嚎。

    伴随嚎叫，一块块像岩石一样的坚硬铠甲突然出现在七七身上，完美包裹住全身，风雨不透。

    黑皮猪，不对，黑皮神猪之本命术法：

    大地之铠！

第七十六章 团战

    黑皮神猪

    等别：四阶中级

    属性：土

    术法：大地之铠、漆墨之箭

    力量：乙

    防御：甲上

    速度：丙

    弱点：无控制性术法，灵敏性较差

    特征：黑皮、长牙、背生箭刺

    性格：贱

    ……

    帝国书院发行的妖兽品类大全《妖兽异志录》之中就是这样描述七七的，力量、速度、灵敏等能力并不出众，不过却有一样能力七七可以说是傲视群兽，这项能力就是：

    防御！

    《妖兽异志录》之中对黑皮神猪的防御力评价为：甲上。

    这一评价已是远远高于其它同位阶妖兽，即使是同样极擅长防御，并且比七七还要高出一级的四阶巅峰妖兽银翅暴熊，《妖兽异志录》给予的防御力评价也不过是：甲。

    可想而知，使用本命术法之后，身披“大地之铠”的七七，防御是多么恐怖，不敢说刀枪不入，至少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白龙门武士气势汹汹杀上门来，七七率先反击，身披“大地之铠”冲进白龙门武士战群，山一样庞大的身躯往哪儿一杵，天然就是一堵肉墙，堵住一众白龙门武士，除一开始已经跟随少主张德凯冲过去的五级元士陈元亮、四级元士吴彦青，以及三个六级甲士之外，一个都过不去。

    于是，有意无意的，白龙门人马被七七这么一冲，就被截断成内外两截，首尾不相顾，各自为战。

    内圈是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联手对战张德凯、陈元亮、吴彦青，以及三个六级甲士。

    外圈则是菜花、大炮、七七三兄弟硬抗以彭老三、张富贵为首的剩余所有十二个白龙门武士。

    于是……

    一些微妙的事情不着痕迹地悄悄发生着。

    外圈战场之中，白龙门方面，有彭老三、张富贵两个六级元士，外加五级元士高大魁，四级元士张铁城、黄云化，以及七名六级甲士；而妖精洞一方却是只有菜花、大炮、七七三个，不但等阶比人家低，人数也少很多，三对十二。

    按理说，实力相差如此悬殊，妖精洞一方应该是一触即溃才对，可奇怪的，真是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这一交起手来，真真儿令人眼镜摔碎一地。

    妖精洞一方不敢说能取胜，但至少立于不败之地，不但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连三兄弟之中实力最高，唯一一个四阶巅峰的菜花妹妹都没怎么动手，单单凭七七和大炮两个就牢牢防御住白龙门武士一浪接一浪的狂猛攻击。

    浑身上下都包裹着“大地之铠”的七七往战场中一杵，不但天然是一堵肉墙，还是一堵自备了盾牌的肉墙，任是白龙门一方攻击骤密如雨，不管三七二十一，统统硬吃，全部接住。

    七七的防御评价可是“甲上”，这是什么概念？

    四阶巅峰妖兽银翅暴熊施展本命术法“金甲术”之后，防御评价是“甲”，七七的防御比银翅暴熊评价更高，说明七七的防御硬度已经超越四阶巅峰妖兽范畴，向五阶妖兽看齐。

    五阶妖兽又是什么概念？

    那已经是跨入先天武境的先天灵体了，先天之下的后天修为几乎破不了防，如同当初凤九埋伏坑杀五阶妖兽白玉角虎一样，以凤九后天大圆满之强劲力量，全力一箭命中白玉角虎防御最薄弱之命门要害，也根本射之不动，就连箭头也还挂了大半截在外边。

    可想而知，跨入先天武境的先天灵体防御事多么强悍。

    当然，七七并没有跨入先天武境，也不是先天灵体，只不过是防御硬度在向五阶妖兽看齐，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五阶妖兽，并不能无视一切后天攻击，例如彭老三、张富贵两个后天巅峰六级元士的全力一击，就能对七七造成不小伤害，不过……

    七七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大炮。

    大炮和它并肩作战！

    大炮骑在七七背上，宛如一名骁勇悍猛的马上战将，一条膀子粗的精钢铁棍挥舞开来，幻闪起百千条棍影，浩猛刚烈，密密层层，风雨不透。

    不过，十分奇怪的，这一片片密集的狂猛棍势却没有哪怕一棍是用以攻击敌人，而竟是全部用于辅助七七防御，帮忙七七挡开那些能对它造成威胁的攻击，而没有威胁的？

    一概无视，全由七七硬吃。

    铛铛铛铛～！

    一连串又是一连串高亢刺耳的兵刃交击声骤然暴起，不是利器斩在“大地之铠”上的声音，就是精钢铁棍荡开利器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白龙门十二人众刀枪并举，杀气腾腾，攻势猛烈。

    可惜……

    十分遗憾。

    无论白龙门武士使尽吃奶的力，无论如何拼死狂攻，却是被那一堵墙、一条棍牢牢挡住，半分越雷池不得。

    炮七之合击防御技：

    铁壁！

    神山，天下第一禁地。

    那是何其凶险之地？

    妖精洞五大妖王从小就在神山一起狩猎，一起坑人，一起战斗，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每一天都在各种各样生死搏杀之中惊险度过，不知闯过多少生死难关，坑杀多少凶猛妖兽，相互之了解，配合之默契，早已练就心意相通，配合丝丝入扣，天衣无缝。

    并且经过长年生死搏杀，妖精洞五大妖王搏杀经验之丰富，战斗技巧之高超，远非常人能比。老早就摸索出一整套完善的，行之有效的对战策略。

    什么时候该进攻？

    一旦发起进攻，必如狂风叠浪，一浪高过一浪，一波强过一波，狂猛刚烈，连绵不绝，绝不给敌人稍留丝毫喘息之机，直至将敌人斩杀至死。

    什么时候该防守？

    一旦进行防御，必如铜墙铁壁，巍峨大山，任是天降雷火，地喷岩浆，我自巍然不动；任是风高浪急，攻势如雨，我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严阵以待，风雨不透，绝不贪功冒进，绝不给敌人稍留丝毫可趁之机。

    而眼下，大炮和七七这一手合击防御技“铁壁”正是妖精洞五大妖王几样核心战法之一，曾经历过无数次血淋淋的实战检验。

    最严酷的一次，那是一年前，在象鼻雪山，炮七联手防御住了一百多匹双头雪狼铺天盖地的狂猛攻击，而双头雪狼已是属于三阶妖兽，尽管只是三阶下级，换算成人类等阶水准，那也是一级元士了，而一年前，炮七也还没突破进阶，同样也是三阶水准。

    可想而知，炮七这一手合击防御技是多么强悍。

    如此铜墙铁壁又岂是区区十几个白龙门武士所能突破的？

    所以，哪怕正处于激烈战斗之中，菜花妹妹倒是偷得一手好闲，庞大有力的身躯不但不迎战敌人，反而缩在七七后边藏起，巨大蛇头傲然的精明一扬：“挨刀子这么疼，这些笨事儿就让七七那呆瓜去抗吧，人家才没这么傻呢，哼～”

    小菜花缩在后边，盘在地上，长长的杏子吞吞吐吐，悠哉游哉哼起小曲儿来，似乎眼前发生的并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正上演一出好戏《小白龙调戏大黑猪》。

    忽然，一刀飞来！

    那是一把怎样的刀呀？

    似划过天边的流星，如奔腾四海的蛟龙，刀光如云，熠熠生辉，劲浪叠爆，三刀合成一刀，罡芒爆射，斩破一切！

    银星乙等刀之元武：

    叠浪刀！

    菜花瞳孔蓦地一缩，吊儿郎当飞去天外，心中一惊：“不好，七七要吃亏。”

    果然，携带着狂暴罡劲，这一刀狠狠斩上七七肩头的大地之铠，砰～！的一声大响，岩石飞碎，铠甲破裂，战刀疾斩之势却是丝毫未受迟滞。

    噗～！

    战刀深深斩进七七肩头，刀锋切破肌肤，斩裂骨头，摩擦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切骨头的声音。

    “看老子砍不死你狗杂种！”

    嘿嘿狞笑中，彭老三猛一下拔出战刀，一大捧鲜血激喷飙洒，淅淅沥沥，喷了一地。

    “好疼！”

    似乎远远看着也会疼一样，菜花妹妹眉头一皱，头上双角骤然发亮，右边大角闪耀幽幽黑光，突然暴射起一缕黑光，其速之疾，就像一道黑色闪电，飞射彭老三。

    彭老三一刀得手，正洋洋得意哈哈大笑，忘形之下一时大意，直到黑色闪电都飞近身前了才反应过来，这时再想展开身法避让却是根本来不及，赶忙转侧身子避开胸口要害，随即就听噗呲一声，黑色闪电射进彭老三左肩，前边进，后边出，洞穿老大一个血孔，前后伤口处皮肉翻卷起，烧成一片焦黑，隐隐还散发出一股焦臭糊味。

    墨甲角蟒本命术法之一：

    雷引！

    七七伤在肩头，彭老三也伤在肩头，算是帮七七报了仇，七七裂开大嘴，回头朝菜花笑了笑，表示感谢。

    “切～！家才不稀罕呢。”

    小菜花傲娇地扬扬头，左边大角白光闪耀，耀起一缕柔和的白色光束投到七七受伤的肩膀，笼罩在伤口之上，没一会伤口就止住了流血，并且不可思议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着，没一会就恢复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伤疤。

    墨甲角蟒本命术法之二：

    飞流！

    瞧瞧七七全是伤疤难看的黑色猪皮，再瞅瞅自己一身黑亮闪闪的漂亮鳞甲，小菜花优越感十足：“七七那身猪皮真是粗燥，正该挨刀子，人家皮肤这么水嫩，可经不住宰，还是躲在后边打酱油吧，嘻嘻～”

    百密难免一疏，大炮偶一失误，没能封住彭老三这一记叠浪刀，导致七七受伤不轻，心中歉然，拍拍七七硕大猪头，那意思是说：”对不起呀。”

    七七裂嘴一笑，摇摇头，那意思是说：“一世人，五兄弟，没啥，一刀而已，挨得起。”

    嗥～！

    兄弟之间交流温情似水，对待敌人却是立马换成恶狠狠的狰狞面孔，狂声厉嚎，凶光毕露。

    大炮铁棍翻舞，护住四面八方，密不透风；七七头冲，牙撩，脚踩，尾扇，狂暴如雷！

    哥儿联手血战，以弱击强，以寡敌众，却是丝毫不怵，战意激昂。

    这边战团人多势众，表面儿打得劈劈啪啪，热闹非凡，实际上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局面十分平稳。

    因为妖精洞一方采取全力龟缩防御的策略，不主动攻击对手，就不会轻易暴露破绽，从而也就不给对手可趁之机，一场防御战打得四平八稳，毫无出彩之处。

    过于平稳，也就意味着乏味。

    玄诚子押阵观战，看了老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昏昏欲睡，心中隐隐感觉不对，这仗怎么打成这副鬼样儿？如此平淡，是在过家家吗？

    按照以往经验，打仗不是要死人的吗？

    当然要死人！

    不过不是外边战团，而是里边战圈。

    啊～！

    凄厉惨叫声中，四级元士吴彦青双手紧紧各捂双眼，刺眼鲜血从指缝之间喷薄而出……

    恐怖的，两个眼眶之中赫然各深深插进一支精钢利箭。

    杀戮……

    开始了！

第七十七章 弓

    一方是雄霸庆州的豪族，一方是神山占山霸林的妖王，都是嚣狂霸道惯了的，谁也不怕谁，谁也不把谁放在眼里，双方这一对上，正面硬刚，立时就摩擦起剧烈火花，点爆了火药桶！

    七七庞大的身躯朝战场中间一杵，立时就把战场截断成内外两部份。

    在外围，菜花、大炮、七七三兄弟联手抗击以彭老三、张富贵为首的白龙门主力人马，采取严防死守的策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拖延时间，只守不攻。因而外围战场表面儿看起来人多势众，打得怦怦砰砰，好不热闹，实际上却是四平八稳，没有多大风险。

    不过，内圈的战斗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和外围战场的四平八稳恰恰相反，虽然内圈交手之人并不多，仅仅是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对阵张德凯、陈元亮、吴彦青，以及另外三名白龙门六级甲士，二对六，比起外圈三对十二，阵仗、气势都弱了许多，但其中凶险却反而是无与伦比，比起外圈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内圈的战斗，双方一动起手来就是你死我活，激烈无比。

    席千千一马当先，双叉舞动，精光闪耀，幻闪起百千条叉影封住正面，以一己之力扛下全部六位白龙门高手。而凤九却并没有正面迎敌，而是一直猥琐地藏在席千千身后，长弓连扬，只听嗖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全是羽箭离弦疾飞。

    箭势变化多端，忽而直来直去，疾飞飙射，箭罡凛冽；忽而飘忽不定，像一阵风，曳曳飘飘，弯弦曲射；忽而毒龙钻心，单箭称雄；忽而联袂电射，五子连珠；忽而堂堂正正，直取中路；忽而阴险恶毒，角度诡异刁钻……

    长见识了！

    这一回，白龙门众武士真是大大长了见识，眼睛都亮瞎一片，原来弓还可以这样玩，原来箭还可以这样射！

    惊艳的同时，却也是叫苦不迭：“麻痹的！这箭也太阴损刁钻了！”

    一会儿分射两只眼睛，一会儿劲射胯下蛋蛋，一会儿回旋一箭绕到身后射屁yan，一会儿又是要你命3000直取脖子，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怎么阴损怎么射，怎么要命怎么来，实在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必被射瞎眼穿爆蛋，遗恨终生。

    直射得白龙门六人众人人胆战心惊，如临大敌，凝神戒备，眼睛眨都不敢眨，随时防备着不知哪一刻、从哪个方向射来之要命利箭，以至于六个人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防备飞箭上，对席千千的正面攻击反倒没了几分威力，席千千以一敌六，居然防御起来轻轻松松，挥洒自如。

    小规模战斗之中，弓手，尤其是犀利的弓手，总是最要命的，比同位阶术法师更要命得多。

    直到这时，一众白龙门武士才深深体会到修炼界经久不衰的一句名言：

    如果你有一张好弓，恰巧又有一面不错的盾，那么，恭喜你，你将掌控命运。

    别人的命运！

    眼下就是如此，惶惶之中，白龙门六人众就觉得自己的命运已经不在自己掌控之中，随时随地有可能被不知何时、从哪儿飞来的要命利箭要了命。

    全力向前突吧，一时半会儿却又冲不破那两把舞得风雨不透的闪亮钢叉，稍不留神，必定被射杀；

    集中精力防备飞箭吧，那就肯定突破不了正面防御，尼玛，这一箭又一箭的嗖嗖嗖不停，得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时间一久，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严防死守，耐心等小猎人消耗完箭支再行反击？

    张德凯心中一动：“像他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狠射，羽箭消耗当然极大，支撑不了多久的，一旦箭支耗尽……哼！”

    嘴角勾起一抹残狠冷笑，张德凯高声命令：“莫贪功，守紧门户，伺机反击，他箭囊里不过就百把支箭，坚持不了一多会的！”

    算盘拨得滴溜溜直响，杯具的是，踌躇满志的张德凯并没有注意，与此同时，命令声同样也传进了席千千耳里，而少年猎人一张憨憨厚厚的面庞之上随之泛起一抹古怪玩味的笑意，嘲讽地瞟了张德凯一眼，就像瞧一个大傻逼。

    于是……

    随着战局发展，张德凯一张尚算清秀的白皙脸子渐渐黑了起来，越变越黑，就像一张锅底。

    明明有好几次都瞧见少年猎人的箭囊已经空空如野，一根羽箭都不剩，哪知还没来得及高兴呢，麻痹的，他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个箭囊，然后……

    嗖嗖嗖～！

    张德凯脸黑糗糗，郁闷得一逼。

    他却又哪儿知道，自从凤九把金星大高手乌井虎的须弥芥子袋坑进自己包包里之后，最困扰弓手的箭支短缺问题对凤九来说就再也不是问题，再也不会出现以前被疾风血狼群追杀之时，箭支不足的尴尬，现在只要体力充足，狼群来多少射杀多少。

    这下子一众白龙门武士就十分尴尬了，既不能全力快速突破，又不可能一直处于防备挨打状态，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会被射爆，怎么办呢？”

    张德凯脑子急转。

    他果不愧为豪门大族精心挑选、重点培养的宗门接班人，长期严格的训练，不但锤炼了身体，也锻炼了智慧，只稍稍思考片刻就有了决断，咬咬牙，狠辣高呼：“陈元亮从左，吴彦青向右，不用防御，全力进攻，给老子狠狠的打！于文豹、张肆阳、向大乐你们三个随我一起防御，帮陈元亮和吴彦青挡住箭！”

    “是！”

    “好的，少主。”

    “遵命！”

    ……

    白龙门也果不愧为雄霸一方之霸主，旗下一众武士执行力之高，张德凯前嘴命令刚下，陈元亮和吴彦青后脚就已是一从左、一向右，分兵合击席千千，一把剑一柄锤呼吸之间就杀气腾腾飞射而至。

    而于文豹、张肆阳、向大乐三名六级甲士也是动作迅速，收起刀剑，取出背在后背的重盾，封挡住凤九羽箭飞来方向。

    张德凯更是眼露杀机，一声厉啸，疯狂催运体内后天道元，本命魂兵“太乙斩魂刀”陡然青光暴涨，急挥狂舞之间，一片片青光溜泻涌出，浓浓郁郁，在白龙门攻击阵势之前形成一片青光闪闪、浓郁厚实的光幕墙盾。

    太乙斩魂刀兵之元武防御技：

    太乙墙盾！

    一边做好防御，一边暴烈扑杀，白龙门四面盾面露狰狞，残狠冷笑，坐等看着席千千被一剑一锤分尸。

    而陈元亮和吴彦青也没让同伴们失望！

    五级元士陈元亮从左飞杀，手腕猛烈一抖，长剑幻闪起十八朵斗大剑花，从十八个方向分刺席千千头、眼、脖、胸等十八个部位，速度之疾，瞬息即至。

    银星乙等剑之元武：

    血剑花雨！

    四级元士吴彦青自右飞扑，惊天动地的呼呼轰啸生中，长柄大锤乌黑闪亮，溜射而来，将至未至的当儿，陡然之间就是一百锤连连密密，轰暴猛捶，全都砸向同一个地方：

    席千千的脑袋！

    银星丙等长锤元武：

    贪暴百锤！

    一左一右，致命攻击分向而来，眨眼即至，席千千立时就处于危机之中，顾得了左，防不了右；防住了右，却又顾不得左，两厢为难，必须尽快作出决断，否则被利剑分尸、被重锤砸爆，可是大概率的事儿。

    不过，防左？还是挡右？

    似乎这是一个十分困扰左右两难的选择，难到以致于做防御之态的白龙门四面盾的嘴角全都流出残忍狠毒的笑意，瞧好戏一样瞧着席千千如何抉择。

    不过，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对如此艰难困境，席千千根本没有丝毫犹豫，连一秒钟都没想，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呔！”

    一声暴喝，环目爆睁，合身右冲，大叫一声：“来的好！”双叉激扬，正面迎上那劲大力猛的一百重锤。

    他……

    他竟是根本不甩左边杀来的十八朵要命剑花，似乎那不是要命之剑，而是毫无威胁，真的花朵，直顾直与吴彦青的一百大锤正面硬刚，只听的“砰砰砰砰～！”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大响骤然暴起，震得耳膜发麻。

    就在声声巨响之中，一片片茫茫叉影交相辉映，织成一面叉影渔网，似乎把九天都遮住了，密密层层，风不透隙，牢牢封住狂爆砸来的一百重锤，一锤都不漏。

    银星丙等双戟元武：

    九天戟网！

    “挡住了右边，可你左边怎么办？傻逼！”

    几息之后席千千必将惨遭分尸，胜利就在眼前，张德凯残狠一笑，毒辣大喝：“陈元亮，使出吃奶的劲儿，给我把席千千这狗杂种切成一块一块的，少爷给你记头功！”

    “定如少爷心意！他好不了！”

    陈元亮高声回应，剑花朵朵，劲罡凛冽，暴烈飞射！

    为了对抗右边一百重锤，席千千的身子已经转向右边，这会儿是背对着陈元亮，后背毫不设防，空门大露，根本防不住身后这十八朵凌厉剑花，眼见就要分尸分尸当场，了……

    “哈哈～！陈哥，砍死这狗杂种！”

    “席千千，你特么的也有这一天！”

    “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现在就要你现世报！”

    ……

    白龙门武士们全都激动了，就连押阵的先天高手玄诚子也是暗暗心喜：“不错，不错，德凯真是长进了不少，进退有度，指挥得当，这下子席千千这王八蛋是死定了！”

    可惜……

    错了！

    全都错了！

    错的厉害！

    席千千是谁？

    那可是仙女峰小妖王，从小到大都在神山深山狩猎，天天和各种各样凶恶妖兽搏杀拼命，可以说是玩命玩大的，这样的人战斗经验会差了？这样的人会不知道背后那十八朵剑花有多要命？

    可他偏偏就是不躲。

    不是不怕被分尸，更不是躲不了，而是不用躲。

    因为席千千知道，背后这十八朵要命剑花根本就斩不到自己身上来。

    果然！

    剧烈破空声中，凌厉剑花直斩席千千背心。

    三米，两米，一米……

    近了！

    到了！

    刺进去了！

    可惜……

    铛～！

    一声清脆之音响起，挡住了！

    凌厉剑花被挡住了！

    这是一张弓，一张黝黑古朴的长弓！

    （ps：起点男生：您好，您的作品我们已经进行了审核，由于目前作品尚未达到签约标准，故此，我们暂不签约，希望您能继续努力发表，感谢您对的支持与信任，谢谢！

    是的，你没有看错。

    一开始玩还以为看错了，连看了三遍才确定我也没有看错。

    昨天第三次提交了签约申请，又被秒拒了，实在是难以理解，莫非现在签约难度那么高吗？莫非现在作者水平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

    有些灰心，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和生气。

    于是，我找到了排行榜，把那些榜上有名的书，不管是大神的还是新手的，只要是签约上榜了的都大概扫了一遍。

    于是，我就更生气了。

    我喜欢喝酒，尤其是生气的时候，所以我昨天去喝酒了。

    喝酒不喝醉算什么喝酒？

    所以昨天我喝醉了。

    喝醉了还写屁的书？

    所以，昨天没有更新，对不起大家啦。

    好啦，酒也喝过了，气也生过了，我现在已经消了气，更新继续，希望兄弟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保证，给大家写一本好看的玄幻。

    至于签约？

    14天之后继续申请，如果不过再等14天，如此重复，总之，本书会写完的。如果实在不签，就算了吧，不签就不签，也没啥大不了的，写给大家看着玩，图个乐也是挺好挺开心的。）

第七十八章 添油

    铛～！

    一声清脆之音响起，挡住了！

    凌厉剑花被挡住了。

    这是一张弓，一张黝黑古朴的长弓！

    一息之前还在远处射箭，猛烈攻击的凤九，在十八朵剑花即将分尸席千千，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突然诡异地从远处消失，出现在席千千身后，手腕一翻，铁木长弓突然疾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旋成一片雨伞一样的弓影大伞，只听得“铛铛铛……”十八声清脆之音，陈元亮袭杀席千千的十八朵剑花全部被铁木长弓牢牢封住，一剑都不漏。

    密集箭雨突然消失，张德凯、于文豹、张肆阳、向大乐四个盾手蓦地一愣，好几息之后才找到目标跑去了哪儿。

    面前突然出现新对手，陈元亮也先是蓦地一怔，随即又反应过来，嘿嘿狞笑，提剑直刺凤九。

    只是，在下一刻，他又楞住了。

    凤九根本不理他，身影一闪又不见了。

    这是打什么？

    面前敌人又突然消失，陈元亮搞不懂了，一脸懵逼，就在这时，一声历喝突然暴起：“元亮，小心！！”

    “小心？我面前又没有敌人，小心什么？”

    陈元亮十分纳闷儿。

    就在这懵逼的当儿……

    呼呼～！

    一个壮硕黑影突然从右疾飞杀来，一双钢叉之上寒光闪亮，飞射陈元亮脖子。

    是席千千！

    他从右边杀来了！

    “原来是让我小心这小子。”

    陈元亮这才猛然明白。

    就眨眨眼睛这一瞬间，锋利钢叉就刺到跟前，近到钢叉齿尖激起的劲气刺得脖子上的皮肤生生发疼，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陈元亮亡魂大冒，眼皮子连跳，虽然十分惊诧本来正和吴彦青交手的席千千怎么有机会突然杀过来，不过这会儿保命要紧，可没时间东想西想。千钧一发之际，身子猛地一侧，堪堪让过夺命之叉，但并没有完全避开，脖子是保住了，右肩却挨了个正着。

    噗～！

    一声闷响，钢叉猛一下深深插进陈元亮肩膀，疼得脸都憋紫了，待拔出来之时，露出肩头上三个恐怖的深深血洞，鲜血不要钱一样汩汩狂流。

    不过，还好。

    陈元亮毕竟保住了一条老命。

    不过，不好。

    吴彦青的运气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吴彦青本正和席千千正面对决，打得热火朝天，突然，眼前对手不知是发了什么神经，正打得起劲儿呢，席千千突然转身就跑，弹身飞起，直射陈元亮，根本不管不顾身后那一柄能把脑袋敲成肉渣的大长锤。

    “他这是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

    对手突然转身背对，空门大露，吴彦青纳闷极了，一脸懵逼。不过这短短的一懵，并不妨碍一个武技高手击杀破绽百出的敌人，残忍一笑，提锤就要打。

    哪知长锤刚一扬起，嗖嗖～！两箭飞来，一射脖子，一射心窝，眨眼之间，瞬息即至。

    吓了吴彦青老大一跳，赶忙放弃攻击席千千，回锤嗑飞两支要命利箭，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呢，嗖嗖嗖嗖～！又是四箭飞来，寒光闪闪，两射双眼，两射小腹。

    吴彦青大骇，急忙倒弯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让开四记锋锐飞箭，不过身子还没有等身子站直，一条人影突又疾射飞来。

    人未至，弓先来！

    铁木长弓直抽脑门！

    毫无征兆的，一连串犀利偷袭突兀而至，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毒，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恐惧，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吴彦青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挥锤格挡，哪知却又挡了个空。

    铁木长弓忽儿灵巧的一个回旋，让开长锤，继而猛力一弹，嗡～！弓弦急颤，弹飞射出，啪～！一下，抽在吴彦青脸上，登时抽破一大条血口子，宛如中了一刀狠的，鲜血狂飙。

    啊～！

    吴彦青痛极，下意识里抬手捂住脸，侧身就想朝后逃。

    晚了！

    以凤九丰富的战斗经验，哪儿会给吴彦青逃跑的机会？

    大旋身，飞跨步，左手并指为掌，飞切吴彦青脖子，吴彦青缩脖蹲身，让过这一招徒手搏杀术，正暗自庆幸，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

    瞳孔骤然聚缩成针，倒映出两支锋利长箭！

    阴险的，毒辣的，隐蔽的，凤九左手切出的当儿，右手反伸后背，扣箭搭弓，在后背和左手遮挡之下，两支利箭突然从左腋窝之下射出，飞射吴彦青双眼！

    完了！

    吴彦青知道完了，脸如死灰！

    这两箭距离太近，太隐蔽，真正的变生肘腋，根本反应不过来……

    噗～！

    噗～！

    两声，两支精钢长箭无情地插入吴彦青一双眼眶之中，眼眶进，后脑出。

    啊～！

    一声，只惨叫了一声，武技好手，四级元士吴彦青，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生息。

    九千之合击技：

    交叉换位！

    嗖嗖～！

    偷袭得手，在张德凯、陈元亮、于文豹等一干白龙门好手喷火的愤怒目光之中，凤九又是两箭射出，阻止他们追击，单脚一点，凌空倒翻，又飞跃回席千千身后，长弓连扬，然后……

    嗖嗖嗖～！

    席千千双叉狂舞，全全防御。

    两兄弟一个只攻不守，一个只守不攻，一干白龙门武士又惊又怒又还恐惶地在一串又一串的阴损箭雨之中，狼狈不堪，苦苦煎熬。

    一切又回到了刚刚开打时候的状况，只是站着的人少了一个，而……

    地上多了一具尸体。

    血淋淋的。

    俗话说：攻不可朽，守不可久。

    无论是谁，无论防守有多么严密，即便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神龙级高手，如果从头到尾一直被动防守，其最终结果百分之一百是百密难免一疏，白龙门一干低级武士当然更加不会例外。

    啊～！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响破云天，那个叫向大乐的六级甲士惊恐惶惶，猛挥重盾，接连磕飞四支要命利箭，可惜……

    第五支却是没能防住。

    噗～！

    妖艳血花飙射涌出，向大乐紧捂脖子，惨叫毙亡。

    连毙两敌，现在是以一对四，这下子席千千的防御压力减轻了许多，凤席两兄弟的战法悄然之间又发生了微妙变化。

    席千千不再一味防守，防守的同时，也适度展开了进攻。

    这下子，好戏连台。

    近的有钢叉，狂猛枭霸；

    远的有长弓，刁钻狠辣！

    张德凯、陈元亮等白龙门武士登感压力倍增，没几息功夫就喘上了粗气，人人大汗淋漓，苦不堪言。

    天知道下一个是谁？！

    天知道下一箭从哪个时间，哪个方位射来？1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内圈战团一干白龙门武士身上，人人面现绝望之色。

    死亡恐惧的强大压力之下，张德凯再也顾不上少主的颜面，高呼求救：“彭老三，这边吃不住劲儿了，快！快来几个增援！”

    一见少主身处危险之中，外围战圈的一干白龙门武士身登时大急，人人奋勇，狠招迭出，尤其是彭老三，狞狠着脸，劈刀狂砍。

    不知是不是白龙门这一波攻势太狠。七七似乎有些吃不消了，身子一侧，让开一条缝隙。彭老三大喜，身影一闪而过，冲进了内圈，随着他一起冲进来的，还有一个叫林子维的六级甲士，其他人还想冲时，七七屁股一甩，又挡住了去路。

    不知不觉中，战场形势悄悄发生着微妙变化。

    内圈战场，仍是二对六。

    外圈战场，从三对十二变成了三对十。

    七七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张德凯的压力却是与时俱增。

    没过一会……

    啊～！

    啊～！

    又是两声惨叫，在押阵的玄诚子眼皮子连跳之中，五级元士陈元亮和六级甲士张肆阳双手各捂裆部，那里血迹殷殷，男人的要害部位射进两支长箭，那是何等痛苦？

    一箭穿一蛋，两箭蛋光光。

    陈元亮和张肆阳高声惨叫，倒毙而亡。

    于是……

    死亡的阴影又笼罩住张德凯。

    于是……

    他又开始大声呼救：“张富贵，这边吃不住劲儿了，赶紧的，来几个人支援！”

    于是……

    外圈又加大了攻势。

    于是……

    七七又侧开了身子。

    于是……

    又有两个人从外圈冲进内圈。

    于是……

    七七又扭屁股堵住了门。

    于是……

    战势又在不知不觉之中悄悄发生着微妙变化。

    这一回。

    内圈还是二对六。

    外圈却是变成了三对八。

    没过一会……

    啊～！

    啊～！

    又是两声惨叫。

    刚刚冲进去的增援的四级元士张铁城紧捂脖子倒毙而亡，六级甲士林子维则是被连珠三箭穿过心口订在一株白杨树上。

    于是……

    又是一个轮回。

    张德凯继续呼叫增援，外圈依然加猛攻势，七七依旧让开道路，放两个人过去之后，又大扭屁股封住缺口。

    于是……

    内圈二对六。

    外圈三对六。

    内外圈人数终于一致了。

    己方一次又一次减员，看得玄诚子眼皮子连跳，心也大惊，肉也狂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是反应过来：

    “不对！”

    “麻痹的！对方这群狗杂碎采取的是各个击破的战法，外圈全防死守，内圈痛下杀手，引诱我方一点一点添油送人头。妈的！难怪就凭他们五个居然就敢和我们正面对战，凤九这狗杂种好坏！”

    一想通此节，玄诚子再也坐不住了。

    先前他一直按兵不动，一是对自家人马十分有信心，实力数倍于敌，怎么可能打输？

    二来，是被凤九那一招又连一招阴险恶毒的奇谋怪计整怕了，搞出了心里阴影，怎么也不敢相信，凭区区哥儿五个，凤九就敢和己方正面对决。

    “他一定留有什么恶毒后招，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严加防备。”

    玄诚子如是想。

    结果小心翼翼等了老半天，终于确定奇招的确是没有了，可己方的人却还是越死越多。再这样傻等下去，后续有没有奇招毒计那还两说，本方人马恐怕会被屠杀得干干净净，绝对是可以预见的大概率事件。

    “哼～！”

    玄诚子重重冷哼一声，背上长剑连剑带鞘飞跃而起，手腕一翻，紧握长剑，死死盯向正大射特射，欢快射击的可恶小猎人，杀气腾腾狠戾地道：“不管你诡计有多狡猾，不管你战法有多高明，武道一途，最终还是要看实力，绝对的实力！不要妄想以区区后天对抗先天，不给你展示展示，你永远不会知道先天武境是多么可怕！”

    “疾！”

    手掐剑诀，玄诚子人影倏然不见，当再次出现时，却是已经飞到了七七跟前。

    “斩！”

    长剑带鞘疾劈，直杀七七。

    先天高手！

    银星武士！

    玄诚子……

    出手了！！

第七十九章 先天之威

    银星武士玄诚子纵身一跃，飞到七七跟前，二话不说，扬起带鞘的长剑就是狠狠一记抽去。

    啪～！

    伴随着一声岩石龟裂的声音，令人乍舌的，七七腰上一块厚重的大地之铠竟然……竟然被这看起来轻飘飘的一剑鞘抽得粉碎，岩铠保护之下的皮肉也未能幸免，以七七之皮糙肉厚，居然也被抽得皮肉塌陷，露出白惨惨的一截腰骨！

    惨状凄凄。

    嗥～！

    七七痛苦地一声狂嚎，红了眼，大头前拱，獠牙突刺，直想把这个重伤了自己的王八蛋一獠牙穿个透心凉。

    “哼～！”

    玄诚子不屑地轻蔑冷哼，脚步微旋，飘逸让开七七这一猛拱，反手又是一剑鞘猛抽过来。

    铛～！

    这一回发出的却是激烈的金属交击之声。

    原来是大炮！

    大炮狂舞精钢铁棍挡住了这一下。

    玄诚子飞杀而来，大炮并不是没有瞧见，那一记剑鞘速度并不快，大炮也不是防不住，只是觉得这一下不但剑没出鞘，力道也是轻飘飘的，没多大威胁，这才放任没管。

    哪儿想到，这表面儿看起来软绵绵的一下，蕴含暗劲竟是如此刚烈猛辣，只一下就重伤了防御力超强的七七，大炮是又怒又悔，歉疚万分，就连眼珠子都红透了，恨死了的死死盯着玄诚子。

    这一回他如法炮制，再来一下，大炮岂能容他舒舒服服的再伤七七？

    当即舞动铁棍帮七七挡了这一下。

    哪知……

    精钢铁棍和带鞘之剑甫一接触，大炮登时如遭雷击，一身铜皮铁骨都震麻了，口中一甜，噗～！喷飙处一大片腥艳鲜血。而那根足足有三百来斤，膀子粗的精钢铁棍，竟被这轻飘飘的一剑鞘抽得弯弯曲曲变了形！

    傻了！

    大炮傻了！

    七七傻了！

    菜花傻了！

    席千千傻了！

    就连最沉得住气的凤九也傻了！

    只一下，只是那么随随意意的一剑鞘抽来，妖精洞五大妖王就全都被抽傻了！

    心沉到谷底。

    万万不料想，这支普普通通毫不出奇的剑鞘随意一下，竟然蕴含如此强劲的力量，这……

    “这就是先天和后天的差距吗？”

    凤九忽然觉得嘴里发苦，苦得厉害。

    先天神威，凡不可挡！

    玄诚子这一奋力出手，先天和后天之间的巨大鸿沟立时就惊了众人，妖精洞几兄弟是惊吓，白龙门一方则是惊艳，赞叹之声大作，发泄憋屈，马屁如潮：

    “好样的，道长威武！”

    “哈哈，凤家小杂种们，报应来了，受死吧！”

    “道长，宰光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过！”

    “哈哈～！师哥，砍了那死猪！抽死那杂种猴！给兄弟们报仇呀！”

    ……

    “当然！”

    玄诚子阴狠地大声道：“兄弟们都拿出精神来，加把劲儿，晚上道爷请大伙儿吃烤全猪，蒸猴脑！”

    “师哥，还有炖蛇羹，哈哈～！”张德凯心中大快，放声狂笑。

    “不错，还有炖蛇羹！”

    “哈哈～！”

    “宰光这五个狗杂种，为兄弟们报仇！”

    “杀呀！”

    ……

    一时间，白龙门众武士士气大振，杀喊如雷，攻势如潮。

    森然冷笑之中，玄诚子又是灌注了先天道元的一剑鞘猛然抽出，冷酷无情地重重打在七七后背。

    啪～！

    一声暴响，大地之铠再度碎裂，皮肉再度塌烂，白惨惨的骨头又一次露出来。

    嗥～！

    七七痛极了，也恨极了，愤怒咆哮，红着眼直冲玄诚子。

    大炮同样也是怨恨滔天，从七七背上腾空而起，高跃半空，精钢铁棍划拉起百十条棍影，劈头盖脑朝玄诚子一通狂猛乱砸。

    一猪一猴，一从下路猛攻正面，一从空中暴击头顶，配合不可谓不娴熟，战法不可谓不巧妙，可惜……

    “哼～！”

    轻蔑冷哼之中，脸上泛起残忍的狞笑，玄诚子傲然站立原地，动都不动，不躲不避，他要用事实给对手上一课，一堂血淋淋的课：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苍白无力的。

    剑鞘陡然翻转，“啪～！”，抽得狂暴突冲到七七连退几步，战铠碎裂，皮肉塌陷；击退七七，随即剑鞘又脱手斜飞，直杀大炮。

    “噗～！”

    毫无悬念的，大炮又仰天飙喷出一大片猩红血雨，精钢铁棍再一次弯曲如勾。

    一息，两剑鞘……

    七七和大炮瞬间又被重创。

    力量差距太大，根本扛不住！

    “哈哈，凤九，瞧见没，这就是你们几个狗杂种的下场！今天晚上，烤全猪、蒸猴脑，老子是吃定了！”一箭又一箭疾飞飙射，张德凯东挡西闪，手忙脚乱，从头到尾憋屈之极，这会儿见师哥大展神威，痛打对手，复仇的快感一浪接一浪，汹涌如潮。

    远远的，这一幕幕惨状早就收入凤九眼里，大炮苍白的面庞，满嘴的鲜血；七七身上那一大块大块塌陷的皮肉，那一处处外露的惨白骨头，刺着他的眼，痛着他的心，伤着他的魂。

    烧起滔天怨恨！

    “吃掉我家七七和大炮？哈哈哈……”

    凤九恨之极至，神魂俱狂，疯厉狂笑，淋淋血光忽从双目之中直喷而出。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每一丝热血都在燃烧！每一根青筋都已爆裂！

    语声透至牙缝，暴烈之极、酷厉之极、怨毒之极，狠厉狂喝：“大炮，七七，有人要吃掉你呢，咱哥儿今天就把命舍在这里，瞧瞧究竟是谁吃了谁！！”

    “哈哈哈～！”狠戾狂笑，这是席千千。

    “嘶嘶～！”这是小菜花。

    ‘“嗷嗷～！”这是大炮。

    “嗥嗥～！”这是七七。

    妖精洞五大妖王手足情深，情魂相依，同仇敌忾，厉啸回应，一张张面庞是那么的狠辣怨毒，一双双眸子是那么的血光淋淋，携卷起滔天杀意！

    “换！”

    随着凤九一声暴喝，战场形势陡然之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来狂暴疾冲玄诚子的七七，庞大的身躯突然生生顿住，大猪头一扭，四蹄狂蹬，轰轰轰～！朝战场内圈冲去，屁股一甩，接过席千千的任务，把张德凯、彭老三等六个在内圈作战的白龙门武士全部拦住。

    炮、七不分家。

    大炮也是如影随形，腾身高跃，直扑内圈战场，刚一冲近，铁棍翻舞，抖手就是三十七棍狂暴猛砸。

    而负责外圈作战的张富贵、高大魁、黄云化等六个白龙门武士见七七突然跑了，先是一怔，旋即拔腿就追，却是一条大尾从天外飞来，啪啪啪，砸在地面震天响。

    这是一条披满了漂亮纯黑鳞甲的巨尾，水桶粗，五十米长。

    菜花动了！

    一直藏在七七后边的小菜花突然动了，大尾一卷，把外圈的张富贵、高大魁等六个白龙门武士全部拦住。

    一直负责内圈杀敌的凤九和席千千两兄弟的站位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席千千双叉齐出，直扑先天高手玄诚子，而凤九则是平移三十米，居于己方战阵后边。

    妖精洞五大妖王之间默契之深厚，配合之娴熟，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移阵换位呼吸之间就已完成。

    于是，这时候整个战场发生了巨大变化，从内外两个战圈变成平行的三个战团。

    五对十三！

    左前方，小菜花以一敌六，力扛张富贵、高大魁、黄云化三个元士级好手，外加三名六级甲士。

    正中间，席千千单对单，正面硬刚先天高手玄诚子。

    右前方，大炮、七七合击对杀张德凯、彭老三两个六级元士，外加四名六级甲士。

    这三个战团，妖精洞一方全部采取严防死守的战法，只守不攻，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进攻，他们的攻击点在后方。

    因为他们有最强的：

    弓手！

    凤九游离于己方战阵后方，一张长弓宛如绝美的精灵翩翩起舞，抛洒着丝丝缕缕致命魅力，舞出一曲凄艳冷冽之勾魂媚舞……

    而这魅力是真正要致命的！

    啊～！

    右前方战团之中，六级甲士童大河惨叫着，扭曲着，却是动都动不得半分，精钢长箭从小腹进，后背出，把他活生生钉在地上。

    扭着扭着，肠子肚子流了出来。

    扭着扭着，惨叫声渐渐平息。

    五对十二！

    而这媚舞是切实要勾魂的！

    噗～！

    这一次却是没有发出惨叫声，因为这一箭是从嘴巴射进去的，后脑穿出来。比起同伴来，活跃在左前方战团之中的六级甲士陈元芳就十分幸运了，没有丝毫痛苦就已经飘飘成仙。

    五对十一！

    凄厉惨叫刺激着人的神经，恐吓着惶惶的灵魂。

    恐惧……

    死亡的恐惧再一次笼罩在一干白龙门武士身上，一分钟之前还嚣张狂笑的张德凯立马就闭上了嘴巴，额头冷汗密布，战刀挥舞，护住全身，小心翼翼防备要命飞箭，根本不敢分心太多在进攻之上，隐蔽的，不着痕迹的，狡猾狡猾的，玩起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鬼把戏。

    不过，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聪明，彭老三、张富贵等其他白龙门武士也很聪明，也全都狂舞兵刃，瞧起来声势赫赫，实际上十成力量之中，九成九都是用于随时防备也许下一刻就会突袭而来的要命飞箭。

    战局发展至今，一众白龙门武士也全都心中了然，这时他们只需要保住性命就算胜利，根本不需要进攻，因为他们有最强的攻击手：

    银星武士！

    只要先天高手玄诚子大发神威，斩杀拦路的席千千，突破妖精洞防御战阵，一个近战能力低下的弓手没了保护，面对人间超级杀器会是什么凄惨下场，用屁股想都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如此一来，则这场残酷血腥的战斗就将结束，妖精洞五大妖王横尸殒命是板上钉钉的事，绝对毫无悬念。

    于是……

    在这种怯战苟安的心态驱使下，激烈战场悄然之间发生着微妙的、戏剧性的变化。

    妖精洞一方以寡敌众，以弱抗强，自然是严阵龟缩，全力防守；而白龙门一方心惧要命飞箭，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样一来就有些滑稽了。

    左右两边战团该攻的不攻，不该攻的当然更不会攻，你软绵绵砍一刀敷衍敷衍，我轻飘飘回击一下应付应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间战团正面对决。

    先天高手vs后天巅峰：

    玄诚子对战席千千！

第八十章 恶战

    “换！”

    七七扛不住先天高手打击，凤九当机立断调整战术，妖精洞五大妖王随之就开始换位变阵。

    席千千率先响应，双目血红，一脸狠辣，狂暴厉喝：“敢伤我家七七，死来！”

    双脚猛一蹬地，身子借势弹起，似一只巨箭暴射玄诚子，巨箭锋尖赫然就是双手之中那一对寒光闪闪的精钢猎叉。

    玄诚子是谁？

    那可是顿悟天机，觉醒先天灵根，修出先天道元之人间超级杀器，哪儿会把区区后天修为的少年猎人放在眼里？

    自负到甚至就连剑都不想用，剑交左手，右掌一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手掌被刺穿，正对正迎向席千千一双锋利钢叉，铁定心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主动向自己伸爪子的狂妄小猎人，一巴掌连人带叉全拍瘪了。

    席千千和玄诚子这一动上手，立时就吸引住战场之上全部目光，所有人都十分清楚，席、玄之战是本次血战的关键核心，直接关系到生死存亡、胜负走向。

    若是玄诚子大展神威，突破防御，格毙席千千，突进近身凤九，则妖精洞一方铁定大败亏输，五兄弟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但假如，要是，如果，万一，席千千吃了伟哥，小宇宙突然爆发，以后天之躯硬生生抗住先天高手的攻击，让凤九这个超强弓手猥琐地躲在后边舒舒服服疯狂输出，则……

    画面很美丽，一众白龙门武士不敢想象。地上那么多尸体就摆在那儿，还没凉，温嘟嘟的，血也还没干，哗哗流呢。

    在那一波接一波，线路变化莫测，角度诡异刁钻，去势精准狠辣，连绵不绝，毫无间隙的要命飞箭，热情似火的关爱之下，怕是白龙门一方，除先天高手玄诚子之外，没有一个不被射爆，想活着走出这片森林，多半是奢望。

    席、玄之战……

    事关生死！

    扣人心弦！

    叉来。

    掌迎。

    锵～！

    钢叉刺击在肉掌之上，爆起的居然是金属剧烈摩擦才会引发的尖锐刺耳声。伴随尖响，席千千被震退倒飞三尺，左手钢叉之上中间根最长的由精钢铸造的锋锐齿尖，竟被玄诚子一只肉掌磕得弯弯曲曲。

    两人这一动起手来犹如兔起鹘落，变化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掌、叉刚一接触，一股狂猛暗劲就从那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肉掌汹涌传来，席千千瞬间就被一掌拍飞，“哇～！”的一声，激喷出一大口鲜血。

    交手只一招，席千千就败退击飞，登时又激起白龙门人众一片欢呼赞颂，马屁拍得震天响：

    “道长威武，神功无敌！”

    “好！打死那狗杂种！”

    “哈哈，这傻逼，区区后天修为也敢正面硬刚先天高手？找死呢吧！”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席千千，人家道长心好，知道你这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教你好好见识一回先天之威，怎么样，够味儿吧？！哈哈～！”

    ……

    马屁如潮中，玄诚子的神情却是显得有些怪异，难看之极，不但再也没有交手之前的自傲，反而神色凝重的又将左手持着的长剑归还右手。一招交手之后，右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提醒着他不可再托大，尽管不大敢相信，但事实就在眼前。

    他……

    银星武士！

    先天高手！

    居然，居然被一个只有后天修为的小杂鱼伤了！

    “他，他区区后天怎可能破得了我先天道元的防御？！他是怎么做到的？！”

    满脸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嘴角挂着鲜红血丝，艰难从地上爬起身的少年猎人，玄诚子心中宛如翻江倒海，惊骇莫名。

    摊开右掌，掌心之中赫然出现六个向内凹陷的深深血窝，猛然想起先前交手之时，自己右掌和对方钢叉即将对上之际，六股暗劲竟先于短叉，从双叉之上六个齿尖射来，尖锐无匹，刺得掌心一阵剧痛。蓦地神色大变：“罡气！绝对是罡气没错！可是，他身上没有半分道元波动，明明就没有修过道元，怎可能发得出罡气？！”

    众所周知，炼气士修成道元之后，可以通过功法把道元凝练成无坚不摧的罡气，以之攻敌，威力惊人。

    先前玄诚子含恨出手，一柄长剑连鞘都没出，就接连重创七七和大炮，就是把先天道元灌注进长剑之中，凝成狂暴罡气，一举伤敌。

    由此可见，凝成罡气的力量本源是炼气士吞呐天地元力淬炼而成的道元，没修道元，也就是说连力量本源都没有，当然也就不可能凝成罡气。

    道理简单明了，天下皆知，所以玄诚子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明明没有修炼过道元的席千千为什么能在钢叉之上凝成罡气。

    其实，同样天下皆知的，除了炼气士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群体也能凝炼出罡气，这个种群就是：

    妖兽！

    只不过，和炼气士以自身道元为力量本源凝炼罡气不同，妖兽凝炼罡气所依赖的力量本源来自于其自身强横无匹的**力量。

    玄诚子当然也知道有这种情况，不过这一条被他主动无视了，不只是玄诚子，只要任何一个脑子稍稍正常的人，都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儿老拿人和妖兽比来比去。

    所以，玄诚子抠破了脑袋。

    所以，即使抠破了脑袋也还是想不出来为什么。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玄诚子都从这一十分不同寻常的现象之中闻到了一股味道。

    危险的味道！

    “必须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玄诚子是如此想，也是如此做的。

    这一回他不敢再托大，轻啸一声，长剑在手，吐纳运功，先天道元疯狂灌注进长剑之中，剑鞘表层泛起一层浓郁金光。

    呼～！

    长剑脱手，携带起狂暴巨力，呼轰里狂猛暴抽，飞击席千千。

    而这时，席千千被先一剑鞘抽飞三尺，正艰难爬起，还没完全站直，第二下又已飞击头顶，哪里还来得及防御？

    眼见就要惨遭不测……

    嗖嗖嗖～！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三支精钢利箭成品字形，似三抹电光飞射疾来，箭头之上竟浮闪起一层极薄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箭气！

    玄诚子瞳孔骤缩，心中暗惊：“又是一个没修过道元，却能发出罡气的怪胎！”

    哚哚哚～！

    三声同响，几乎是不分先后，三支长箭在同一时间精准射在带鞘长剑剑柄，将迅猛飞击而来的长剑推偏几分角度，擦着席千千额头飞滑而过。

    与此同时，席千千单手猛一撑地，借势高高弹起，身子在半空中一旋，飞射玄诚子，暴喝一声：“杀！”

    双叉急挥狂舞，幻起十三道叉影，从十三个不同方向飞取玄诚子同一个部位双腿之间。

    “着！”

    同样是一声狂猛暴喝，凤九长弓连扬，四支羽箭曳曳飘飘，分向合击，暴射玄诚子双眼、咽喉、心口，携带着凌厉箭气，箭箭狠毒，全指要害。

    凤九和席千千哥儿两个自七岁起就以狩猎为生，几乎每一天都要和凶猛妖兽搏杀拼命，八岁就敢撕虎裂豹，即便是面对山中真正的霸主铁甲暴熊也是毫不畏惧。长年狩猎生涯中，兄弟二人遇见不知多少艰难险阻，身临不知多少次生死关头，全都硬生生挺了下来，不但练就一身不俗的外家功夫，并且还养成一副坚毅狠辣的性子，一出手就直指要害，绝不留情，凌厉且狠辣。

    四箭十三叉直奔要害而来，玄诚子不惊反笑，竟不作任何闪避，直挺挺站立原地，空门大开，任由要害被袭。就在四箭十三叉即将抵身的毫厘之间，他身上忽然暴起一层耀眼金光，笼罩住全身上下，在身体外圈形成一个金灿灿的防御光罩。

    而这层防御护罩正是由玄诚子苦修多年的先天道元凝练而成。

    银星一阶武士特征：

    道元外放！

    噗噗噗～！

    防御光罩刚刚凝成，箭、叉即至，一连串沉闷之声骤响不停，凤九疾射而出的四箭和席千千狂暴刺出的十三叉，一下不落，全全挡住。

    “哈哈哈～，就凭区区后天修为也想突破本道爷防御？不得不说，你真是太天真了。”

    大笑声中，玄诚子毫发无损，轻吸一口气，身影飘忽闪动，右手回招，长剑飞回手里，陡然之间再度暴射而出，霎时之间，但见剑影茫茫，不知有几百几千片劈头盖脸狂抽席千千，凶猛暴狂，气势逼人。

    “来得好！”

    席千千全然不惧，虎目怒睁，厉喝一声，狂旋而出，离地三尺，左右双叉翻飞回舞，挑、刺、扫、划，正面迎向茫茫剑影，硬打硬抗，全指要害，招招搏命、式式戮心。

    不过，只是席千千一个人可扛不住！

    战局发展到现在，凤九已经深深了解先天高手之可怕，纵使已经修炼妖兽炼体之无上法诀《兽元诀》多年，弟弟席千千一身筋骨皮淬炼得宛如铜墙铁壁一般，但先天和后天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不可逾越，只凭席千千一个人绝对扛不下玄诚子如狂风暴雨般一通猛攻，必须为他争取缓冲时间。

    毫不犹豫的，凤九猛一个弓背，猝然前突，长弓一搭，帮席千千接过一剑，砰～！的一声，凤九全身大震，噗～！一大口鲜血飙喷而出，席千千趁此机会赶快后退两步吐纳调息。

    凤九顶上前边，略微平移，灵巧让过自右侧激射而至的五剑，右腿猛一震地，身躯陡然弹射半空，险之又险避开横扫腰部的三记暗劲，铁木长弓嘣嘣作响，电光火石之间五箭连袂，飚射而出。

    这五箭好生灵巧，甫始离弦便化成五个方向，前四箭分射玄诚子眉心、人中、咽喉、丹田，第五箭最是奇妙，尾羽一阵急颤，竟似有灵性般拐了老大一个弯，绕到玄诚子身后，激射他后脑。

    “好箭术！”

    战至现在，玄诚子对这少年猎人一手神箭早就印象深刻，这会儿一见这精妙绝伦的连袂五箭，仍是不禁赞叹不已：“好一手‘五星连珠’，好一手‘甩尾箭’！把‘甩尾箭’并入‘五星连珠’齐射，啧啧，奇思妙想，实在是绝。凤九，不得不说，你真是天生的射手！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你箭术再是精妙，又有何用？！”

    说话之间，玄诚子身子动都不动一下，既不挡也不闪，任由凤九连珠五箭命中身上要害，却是被先天道元凝聚出的护体防御光罩一一挡住，连半根毛都没伤到。

    而稍作调息之后，再度猛冲上前的席千千也是如此，狂风暴雨般接连攻出百十记刚叉也是全全无功而返。玄诚子一身先天道元防御护罩坚固如山，凤席兄弟根本就破不了防。

    使尽浑身解数，却接连二三徒劳无功，奈何不了对手，凤九、席千千非但毫不气馁，反倒更加激发起旺盛战意。在长年与凶暴妖兽生死搏杀的狩猎生涯之中，兄弟二人逐渐养成了一副坚韧性格，从不轻言放弃，越是艰难险阻就越要迎难而上。

    强横对手刀枪不入，兄弟二人以前还从未遇见过，皱皱眉，大感为难。不过迷惑之色仅仅在眼中一闪而过，便即又变回冷酷凌厉，对视一眼，情魂相连，心意相通，暴戾狠辣浮现小脸，滔天战意激昂全身！

    坚定决然地相互点点头，蓦地齐齐暴烈厉喝：

    “杀！”

    伴随喝声，二小仗弓挺叉直扑玄诚子，狠斗又起。

    只是这一回他哥俩明显改变了策略，席千千不再进攻，转而主防，挥舞双叉幻起万千叉影，在身前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巨大圆盘，好似一面遮天蔽日的巨盾把自己和凤九护在其中，将玄诚子攻来招数全部格住，一一化解，滴水不漏。

    银星乙等双戟元武：

    戟盾遮天！

    而凤九则由先前的辅助防御转为全力主攻，臂指连动，嘣嘣嘣……铁木长弓一阵连响，呼吸之间三十六箭急速狂飚，方向各异，先后有别，箭箭不同：

    有直射，迅如闪电；有曲射，弯月如勾；有怒劲，后发而先至；有巧力，先发而后至；有阳箭，劲风尖啸，刺得耳膜生疼；有阴矢，悄声无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十六箭箭箭不同，但有一点却又是相同的，全部射的……

    都不是玄诚子！

    利箭飞舞，闪烁着银白箭气，劲风刺破空气，曳起刺耳尖响，左十八，右十八，朵朵箭花，宛如洒下两片花雨，分向射入左前、右前两个战团之中。

    旋即就听……

    “啊～！”

    “啊～！”

    “啊～！”

    ……

    一连串悲惨哀嚎此起彼伏，白龙门一众元士级好手全部受创，彭老三左肩中箭，张富贵手臂中箭，黄云华大腿中箭，高大魁后背中箭……甚至就连众元士之中修为最高的白龙门少主张德凯也未能幸免，左手大拇指被一箭射爆，鲜血长流，痛得哇哇大叫，眼泪都流了出来，还算他运气好，躲避及时，不然整只手掌铁定废掉。

    这都还不算惨，最惨的是三个修为较低的六级甲士，一个脑门被射爆，一个心脏被洞穿，一个抱着裤裆，满地打滚儿，裤裆之中，两个蛋蛋流出溜溜蛋黄。

    生死就在刹那之间，就这么一阵要命箭雨，白龙门一方瞬时三死五伤，立遭重创。

    银星甲等长弓群杀技：

    满天花雨！

    五对八！

    唰！

    只一秒，先天高手玄诚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惨变烧红了双眼，万万不料想，在自己一通猛攻之下，对方居然还能发起如此犀利反击，瞬间就重创了己方，玄诚子肺都气炸了。

    “我要宰了你们！！”

    玄诚子红透了眼，疯狂大喊，灌注先天道元，提剑猛砍。

    “老狗！就让我们瞧瞧，究竟是谁宰了谁！”

    席千千一头乱发根根直立，环目怒突暴睁，挺叉硬扛。

    砰砰砰～！

    长剑和钢叉一下又一下毫无花哨的硬碰硬，每碰一下，席千千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接连十几下之后，一张黝黑的面庞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明显被震伤腑，一双精钢短叉之上六根锋利齿尖也只剩独独一支儿，其余五根全被剑鞘之上狂暴罡气震得断折。

    而玄诚子则仍然毫发无伤，头、身、手、腿整个身体全都套在由先天道元凝聚而成的防御护罩之中，闪耀着金属性先天道元特有的金色光芒。

    “拿命来！”

    阵阵狂笑中，玄诚子淬然猛扑，左掌右剑，双手齐出，分向交错，在一片翻飞起落的剑芒掌影之中，陡然间就是三十六掌、十八剑狂暴凌厉地暴斩席千千双叉布下的叉影圆盾。

    刹时间锐风激荡，掌劲如潮。

    砰砰砰～！

    一掌又一掌！

    一剑又一剑！

    一掌比一掌重，一剑比一剑猛，三十六掌、十八剑全都实打实地重重斩在席千千双叉之上。饶是席千千天生神力，拥有一副堪比妖兽的强横体魄，但毕竟没正式修炼过，更从不曾炼气修元，怎吃得住先天高手这一下又一下重击？

    每接一掌、每吃一剑，便被震得后退一步，呕出一小口鲜血，三十六掌、十八剑接完，连退五十四步，呕出五十四口猩红鲜血。

    不过连连重击非但没能吓住席千千，反倒把他一身狂性完全激发出来，双目怒睁，凶光暴射，狂吼连连，就似一只受伤的狂怒疯虎，身形暴凌的三转九折，悍勇至极地再度扑击而上。

    看着凶悍狂暴的小猎人，玄诚子一双碧绿眸子之中闪过一抹惊诧和震撼，全不料想自己使尽全力的五十四击居然还是不能突破小小少年猎人的防御，又浪费了好几秒时间，而与此同时……

    啊～！

    又是一声痛苦到极点，恐惧到极点的悲声惨嚎，六级甲士郑十弟鼻子正中插着一支精钢长箭，扭曲着，抽搐着，渐渐没了生息。

    又死一个。

    五对七！

    时间不等人，再拖一会怕是己方人马真要全死绝了！

    玄诚子眼皮子连跳，脸部横肉扭曲跳动，凶光毕现。

    铮～！

    伴随着一声清脆金属之音，天空之中银光闪耀，光芒万丈，剑气凌霄！

    银星武士：

    玄诚子！

    剑出鞘！！

第八十一章 滴血战法

    时间就是生命。

    玄诚子三岁时候听这句话就把耳朵听起了茧子，不过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他才深深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体悟到其间蕴含的冰冷残酷。

    是的，时间就是生命，时间每流逝一会，生命也就跟着流逝，妖精洞五大妖王换位变阵才没一会儿时间，白龙门一方就又消逝了四条生鲜活跳的生命，现在是：

    五对七！

    玄诚子眼睛都急红了。

    眼下战局情势危急，时间紧迫，玄诚子必须和时间赛跑，抢在凤九给己方造成更大杀伤之前，突破席千千的密集防御，近身压迫凤九，而一旦不善近战的弓手被近身……

    哼～！

    玄诚子眼角一挑，一抹凶光暴射而出。

    不过经过先前你来我往一番恶战，玄诚子也是十分清楚地认识到了拦路虎席千千的真实实力，心知肚明眼前这个看起来憨憨厚厚的小猎人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如不动用绝招，一时半会儿还真突破不了他那强悍得离了谱的防御。

    于是……

    他拔剑了。

    拔出了不到生死一线的关键时刻，绝不轻易示人的剑修之本命飞剑。

    铮～！

    长剑出鞘的清脆悦耳声中，三阶魂兵银鳞雾蛇剑暴射起璀璨银光，高悬当空。

    玄诚子左手捏剑诀，右手一招，轻喝一声：“来！”

    奇异的，这支银剑就好像能听懂人话，倏忽一个旋子飞入玄诚子手里。

    本命飞剑是剑修的魂，是剑修的命，是剑修的精气神所在。

    长剑在手，玄诚子的气质神采瞬时间就发生了十分明显的变化，如青松，似仙鹤，清奇脱俗，翩翩若仙，多出几分仙风道宇，少缺几许凡尘鄙俗。

    “疾！”

    玄诚子信守一指，银鳞雾蛇剑脱手飞出，飞刺席千千。

    这一回和先前带鞘长剑飞击完全不一样，带鞘时飞剑击来，携卷凌厉罡风，破空呼啸，声势赫赫，惊天动地。

    而出鞘之后，银光飞剑用一个字形容：

    柔。

    两个字：

    阴柔。

    又阴又柔，没有带起分毫破空声，悄无声息的突前飞刺，速度竟是快到了刺破空气都没发出丝毫声音，眨眼之间就飞临席千千额头。

    席千千也看出了这一剑之不平常，不敢迎接，身子猛一个倒仰……

    铁板桥！

    险之又险避开凌厉飞剑。

    “躲？躲都能躲得开吗？哼～！”

    玄诚子冷酷一哼，并起右手食、中二指，化作剑诀，凌空划一个大圈，冷喝一声：“化！”

    随着一声“化”，异像陡起！

    天空之中骤然银光大放，一把银鳞雾蛇剑陡然之间化闪成一百五十把，光亮闪闪，耀眼夺目，齐齐一个回旋，从前前后后、上下左右，各种角度，各种方位，齐射飞刺。

    银星甲等飞剑元武：

    化剑术！

    飞剑如雨，密密层层，这下子真是没法儿躲了，只能硬扛！

    “来得好！”

    席千千神情凝重，深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一双虎目骤然暴睁，狂暴大喝：“御！”

    双叉狂舞，速度之快，只见残影！

    陡然之间，奋力猛甩，双叉脱手，直飞天穹，在空天之中飘忽划曳，突然猛一阵拉扯，幻闪起千千万万道钢叉之影，织成一面面叉影之盾，而这百千面叉影之盾一面紧挨着一面，横排排、竖列列，从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紧密排列成一堵牢不可破的盾影之墙。

    银星甲等双戟防御技：

    盾墙！

    铛铛铛铛～！

    霎时之间，一连串又一连串尖锐的，刺破耳膜的金属斩击声骤然暴起，高亢激烈，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百五十把飞剑，每一把都是百十剑狂暴斩在双戟盾墙之下，绚爆起万千溜亮眼火星。每爆起一溜火星，席千千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一分，嘴角血丝也随之更多出一丝。

    百千剑之后，一张黑脸儿已是惨白如雪，鲜血狂喷，身子狂颤，摇摇欲坠，瞧那模样儿已是虚弱万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不过……

    一点点，偏偏就差那么一点点。

    站着，他仍站着，劲松一样站得挺挺的！

    防住了。

    还是防住了！

    着急了。

    这回凤九也是真着急了，看着弟弟惨白如雪的面庞，血迹殷殷的嘴角，心中大痛，又惊又怒。

    弟弟席千千的实力，凤九当然最是清楚，防御力强悍无比，起码比七七高出两三个数量级，能把他逼到如此绝境，可想而知这万千飞剑击斩之力道何其狂猛。

    “这就是先天武境吗，真是厉害呀。”

    先天之威深深震撼着小猎人。

    时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眼下，凤九也必须抢时间，抢在玄诚子突破席千千防御之前，射杀除先天高手玄诚子之外，其他所有白龙门武士，然后集合妖精洞五兄弟之力，以众击寡，五打一围殴玄诚子，才有可能获得最终胜利。

    “看你还能坚持多久！老子要把你狗杂种斩成一千坨，为兄弟们报仇，死来！”

    玄诚子剑诀一指，杀气腾腾狠戾暴喝：“斩！！”

    铛铛铛铛～！

    一百五十把飞剑齐齐幻闪，一变为二，变成三百把飞剑，狂暴斩击，一剑比一剑猛，一剑比一剑烈。

    而厚实的戟影盾墙则在万千斩击之下渐渐变薄，越变越薄。

    噗噗噗～！

    一口接连一口，席千千狂喷鲜血，仍死死咬住牙关，奋力勇扛。

    眼睁睁瞧着比生命更加重要的弟弟在那狂风暴雨一样的狠辣疾斩之中苦苦支撑，身受重伤，岌岌可危，凤九眼红如血，心痛如绞，恨得睚眦皆裂，神魂俱狂。

    他已到了极限，再也不能忍受下去！

    语声出自齿缝，咬牙切齿地怨毒狂喝：“他妈的，不过了！把命拼了！‘滴血战法’！”

    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引发了佛祖之怒，唤起了天翻地覆的异变，让天地为之变色，使山川为之倾塌。

    “呼！”

    凤九解下系在左手腕上一张赤红如血的艳红丝巾，手腕猛地一抖，高高抛向空中，升起五丈，平平的缓缓的飘飘降下。就在飘降之间，红巾正中精绣着的一个大大“命”字，印入眼帘。

    这“命”字是那么的红，是那么的艳，红得令人心悸，红得使人发颤。就像淋漓的鲜血，残酷的命运，汹涌喷发出一股股狂暴无情的狠酷杀意。

    搏命巾！

    搏命巾，搏命巾，以血换血，以命搏命，有敌无我，既搏敌人之命，也是搏自己之命。

    此乃血之战徽，衷表着妖精洞五大妖王誓死奋战的决心！

    此巾一现，便是拼死奋战，血尽命断之时。不是斩绝敌人，就是杀身成仁的不死不休之局。

    艳红刺目的搏命巾高高飘扬，宣告着：

    “兄弟们！现在，血换血！命搏命！”

    妖精洞几兄弟齐齐回应。

    “嗥！嗥！嗥！”

    七七仰天连连厉嗥三声，嗥声霸道、狂猛。

    “嗷！嗷！嗷！”

    大炮仰天连连狂吼三声，吼声凛冽、肃杀。

    “嘶！嘶！嘶！”

    菜花杏子连吐，凄厉狂叫，叫声凌厉、冷酷。

    凤九双目凶光暴射，战弓前指玄诚子，狠厉大喝：“你有手足深仇，老子也有兄弟血恨，血债终究只能用鲜血才能洗清，现在，就让我们彼此作孽吧！”

    长弓一扬……

    嗖嗖嗖～！

    陡然之间就是九十九箭，雨点一样分射左前、右前两个战团，逼得一众白龙门武士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不过，能一直坚持到现在，不管是张德凯、彭老三、张富贵、高大魁、黄云华五个元士级好手，还是王灿明这唯一一个，一百名矫健武士之中，硕果仅存的六级甲士，身手都十分不俗，长时间防御飞箭，战斗经验也增加不少，加之都打定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主意，人人严防死守，所以尽管十分狼狈，但都还是险之又险地成功防御住飞射而来的九十九箭。

    十分幸运，这一波箭雨，白龙门没有受伤，没有减员。

    不过，下一刻……

    “嗥～！”

    七七一声厉嗥，战法陡变，狂暴前冲，不再防守，转而全面狂攻暴击。

    大炮随之。

    菜花亦然。

    随着凤九一声“滴血战法”喊出，妖精洞几大妖王战法陡变，从完全防御，只守不攻，转变为完全进攻，只攻不守，战况陡然之间就变得惨烈血腥起来。

    “嗥～！”

    九哥下令拼命，七七率先响应，一声狂嚎，身上厚重的大地之铠突然暴起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可思议的，一块块岩石一样的铠甲竟然动起来，活了过来，收缩变化，在宽阔猪背之上凝聚成四支漆墨如黑的巨大岩石弩箭，在张德凯、彭老三、高大魁、黄灿明四道惊怖恐惧的目光之中……

    呼呼呼呼～，暴飞疾射！

    随即就听“啊～！”的一声惊天惨叫，黄灿明惊恐绝望地紧紧抱住肚子，那里有一个洞，一个脸盆一样大的洞，插着一支脸盆一样粗的岩石弩箭。

    黑皮神猪本命术法之二：

    漆墨之箭！

    十分突兀，极度爆戾！

    四支漆墨重箭分射张德凯、彭老三、高大魁、黄灿明四人，除六级甲士黄灿明当即被射爆之外，另外三人也不好受，虽然挥舞兵刃勉勉强强挡开重箭，但也被重箭之上携带的狂暴之力震伤了内腑，人人口飙鲜血，击飞倒退。

    不过在被击飞的同时，这些横霸一方的亡命之徒也是横了心，拼了命，桀骜凶残地挥舞兵器猛砍褪去岩铠，已经失去防御力的七七。

    霎时之间，皮肉翻卷，猪血飙溅，声声惨号之中，七七连中八刀、五剑、九锤！

    五对六。

    两败俱伤！

    一道道狰狞恐怖的伤口不要钱似的疯狂朝外飙洒着鲜血，剧痛撕心，七七却是毫不在意，碗一样大碧绿幽幽地巨大猪眼变得血一样红。

    ”嗥嗥嗥～！”

    厉啸连连，獠牙前突，拱翻一切。

    它疯了！

    “嗷～！”

    七七率先拼命，大炮紧随其后，震天狂叫中，本来就有三米高的雄躯骤然暴涨，再涨一米，变成四米伟岸霸体，力量也随之暴涨十倍，一支膀子粗的精钢铁棍狂暴挥舞，陡然之间就是一百棍猛烈暴砸被漆墨重箭击飞倒退，破绽大露的五级元士高大魁。

    高大魁修为不俗，五级元士，只差一步就是后天巅峰，而眼前这只赤火妖猴不过是四阶中级，换算成人类修炼等阶，也是五级元士，大家四斤八两，谁含糊谁？

    “来呀，砸死你狗杂种！”

    高大魁凛然不惧，狂愤暴喝，举锤还迎。

    铛铛铛铛～！

    钢棍砸上重锤，不出意料的，爆发起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出乎意料的，本满以为大家实力差不多的高大魁忽然惊恐地发现，精钢铁棍之上传来的力量之巨，完全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而且一棍比一棍狂猛，一棍比一棍暴烈，前几十棍还好说，勉勉强强能顶过去，可越到后面压力越大，渐渐的，高大魁绝望地发现自己就像一个被越打越软的沙包，身子越来越软，力气越变越小，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砰！”

    第九十七棍，高大魁狂喷鲜血，本命魂兵耀日双锤被砸飞。

    “砰！”

    第九十八棍，高大魁一声惨叫，双腿被生生砸断。

    “砰！”

    第九十九棍，高大魁又是一声惨叫，连腰带屁股被一铁棍砸成一团肉泥，肠子、肚子、血浆流了一地。

    “砰！”

    第一百棍，高大魁这一回再也叫不出声，一颗大好头颅像皮球一样被一棍砸飞五十米，头颅上那一双骤缩成针恐惧到心颠的瞳孔之中，流出一丝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双方实力都差不多，都是五级元士，自己却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因为他忘了一件事。

    赤火妖猴本命技：

    七伤霸体！

    赤火妖猴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妖兽，世间妖兽千种万样，每一种妖兽都有专属于自己的本命术法，十分特殊的是，千百万种妖兽之中，独独只有赤火妖猴没有本命术法。

    严格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赤火妖猴天生自带两大本命技，其中一种就是七伤霸体。

    七伤霸体：

    自身加持技。损耗生命本源强化**，二十秒之内获得力量加持，并且随着施法时间推移，加持的力量会越加越高，最高可获得五倍力量加持。

    五倍力量！

    高大魁当然只能变成一只越打越软的沙包。

    不过，老天爷是公平的，七伤霸体五倍力量加持，技能逆天的同时，也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欲伤人先伤己！

    一旦施展出七伤霸体，则“损心伤肺催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五内如熊熊烈火炙烤焚烧，痛不可挡，生命本源损耗之巨，至少扣减两年阳寿。

    不到生死一线的拼命时刻，大炮绝不使用的本命技。

    大炮，伤。

    高大魁，亡！

    五对五。

    又是一次两败俱伤！

    噗噗噗～！

    连喷三大口鲜血，大炮五内俱焚，由内而外，烈火焚炙，痛不堪言，不过仍是眼冲血光，獠牙暴突，铁棍呼啸，砸翻一切。

    他也疯了！

    兔起鹘落之间，妖精洞大炮和七七就力克白龙门两大好手，高大魁、黄灿明瞬间筋骨尽糜，命丧黄泉。不过大炮和七七也不好受，各自身受重创，惨状凄凄，结果是一个两败俱伤之惨局。

    同归于尽，两败俱伤，既滴敌人之血，也滴自己之血。

    滴血战法！

第八十二章 春之剑

    滴血战法！

    妖精洞最重要的三大战法之首，乃是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使用的豁命换命战法。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最为狠酷又完全不讲人道的拼搏方式，完全是同归于尽、玉石俱焚，与敌偕亡的打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根本就不是一个具体战法，而是一种信念、一种决心。

    与敌偕亡的决心！

    菜花当然也有这种决心。

    菜花本来是以一敌六，不过在先前凤九一记银星甲等长弓群杀技“满天花雨”无情射杀之下，除元士级好手张富贵、黄云华两人之外，另外四名六级甲士全都被射爆体亡了魂。

    菜花以一敌二，登时轻松了许多，大尾巴有气无力扇来摆去，懒散散又打起了酱油。

    不过，作为九哥的拥趸，最贴心的小心肝，菜花妹妹从来唯九哥之命是从，听话得很，对九哥的命令绝不打半分折扣。

    此时凤九血战令一下，菜花妹妹立时就改换了战法，从打酱油变成打酱色，大尾巴陡然加力，啪啪啪啪～！千百片尾影疯狂暴扇，打得张富贵、黄云华东躲西藏，狼狈不堪，憋起一脸酱紫色。

    嗖嗖～！

    突兀两箭飞来，直取黄云华双眼，吓了他老大一跳，赶忙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让过飞箭，惊慌之下却是滚到一株白杨树下，被粗大树干挡住了退路。

    菜花妹妹眼睛一亮，甩动大尾，暴扇而出。

    黄云华大骇，侧身想退，却是被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巨树挡住了去路，退无可退，已是身陷绝境之中。登时心中一寒，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先前那两箭只是诱招，用以逼迫自己主动陷身绝境，真正的杀招是眼前这一记狂劲甩尾。

    不过现在才明白为时已晚，更来不及惊艳凤九、菜花配合之娴熟精妙，黄云华惊慌大呼：“富贵哥救我！”

    同时狠狠一咬牙，手中长剑猛抖，接连划起十三道剑圈飞刺菜花尾巴，心想：“就算死了，老子也要捅你十三个透明窟窿！看你收不收招？！”

    与此同时，和黄云华并肩作战的张富贵也发现了黄云华身处险境，赶忙提刀相救，唰唰唰，连环九刀恶狠狠猛劈菜花尾巴，打的也是同样主意：

    围魏救赵。

    以攻代守，攻敌之必救，逼迫菜花自行撤招。

    可惜……

    呼～！

    似乎根本就没瞧见九刀、十三剑朝尾巴砍来，巨尾去势不减分毫，呼啸之中和刀剑撞在一起。

    “好疼～！”

    菜花妹妹眉头一皱，爱哭的她又想落下泪来。

    不过疼归疼，却是不但没有收回尾巴，反而更加大力量，大尾去势更疾更猛。

    啪～！

    一声大响，惊恐绝望的黄云华被巨尾猛一下拍中，砸向背后大树，连人带剑都被拍得深深嵌进白杨之中，瞬间就没了生息。

    白龙门又减一员。

    五对四！

    不过黄云华毕竟是四级元士，尽管比小菜花后天巅峰低了两级，但临死之前奋勇反扑的狂劲力量也是不容小觑，反手十三剑剑剑狠辣，在菜花尾巴上刺出十三个深深血洞，鲜血狂飙。

    而和小菜花同样身为后天巅峰的六级元士张富贵，飞杀而来的猛烈九刀更是让小菜花吃了不少苦头，一身黝黑漂亮的鳞甲被斩破九条大血口，皮肉全都翻卷了出来，深可见骨。

    “真的好疼呢。”

    菜花妹妹好委屈好委屈，泪珠儿就在那双巨大蛇目之中滚来溜去。

    换作平时，又爱漂亮又怕疼的小菜花肯定舍不得用自己一身漂亮鳞甲换取敌人的性命，不过现在情况可不同，因为九哥祭起了搏命巾！

    搏命巾，搏命巾，既是搏敌人之命，也是搏自己之命！

    九、菜一个精妙小配合，击杀四级元士黄云华，虽遭反噬，尾巴受到重创，很疼很疼，不过菜花妹妹决定还是等会儿再哭，大尾一甩，携带起淋漓鲜血，飞卷最后一个对手：

    张富贵。

    眼睁睁看着战友加死党黄云华魁梧的身子被巨蛇一尾巴拍扁成一张纸，张富贵眼皮子连跳，又惊又怕，哪里还敢硬扛？

    足尖点地，又矮又胖的身子竟突然灵巧之极的接连两个后空翻，十分惊险的避开片片巨尾之影。

    不过还没等他喘上口气……

    嗖嗖嗖～！

    八支精钢长箭飞射而来，分射张富贵周身八个方向，左上、正上、右上、左、右、左下、正下、右下，封死了张富贵所有闪躲腾挪的空间，就在长箭呼啸飞来的过程之中，迫使张富贵固定在半空一息时间。

    恰恰就是这眨眼即过的瞬息时间，菜花把握良机，喉咙下方左右两边两块一尺来长的鳞甲突然翘起，飞射疾飙，直杀张富贵心脏。

    黝黑的鳞甲闪耀着幽幽黑光，鳞甲周围一圈薄如扉纸，锋利无匹，宛如闪电，呼吸即至。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张富贵眼角抽搐，挥刀狂舞，在胸前幻闪起一片刀光之影，严防死守。

    可惜……

    没用。

    叮叮～！

    先是两声清脆之音，张富贵手中长刀被飞射而来的两片鳞甲切断成三截，却是不能迟滞丝毫鳞甲飞射之势。

    噗噗～！

    接着又是两声利器切进肉里的声音，两片锋利鳞甲深深切入张富贵心口，一颗大好心脏被切成三片。

    九、菜之合击技：

    龙之逆鳞！

    六级元士张富贵……

    亡！

    白龙门又减一员。

    五对三！

    格毙强敌，小菜花毫不松懈，长尾连摇，巨大身躯骤然飞射，直扑右前方战团，和大炮、七七汇合一处，合击白龙门除先天高手玄诚子之外最后两名元士级好手：

    六级元士，少主张德凯。

    六级元士，煞神彭老三。

    菜花未至，飞箭先到！

    嗖嗖嗖～！

    三星连珠，飞射张德凯眉心、双肩，吓得他赶忙飞身侧闪。

    就是这么一闪……

    机会来了！

    七七猪眼一亮，轰轰轰猛冲张德凯闪身让开的位置，把原本并肩作战，相互照应的张德凯和彭老三分隔开来；与此同时，大炮双足猛蹬，腾空高跃，凌空翻过彭老三头顶，跳到他身后；而恰在这时，小菜花闪电一般飞射而至，补上七七和大炮换位之后留下的战位空档。

    几乎就在呼吸之间，菜花、大炮、七七妖精洞三大妖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调换战位，布成新战阵。

    而这新战阵是如此致命，杀机昂昂！

    菜花在前，大炮在后，七七在左，把彭老三团团围住。而本应和彭老三互为犄角，联手抗敌的张德凯却是因为先前避开飞箭，侧身飞闪，失去了战位，被七七肥大的屁股隔开一边。

    “嘶～！”

    “嗷～！”

    “嗥～！”

    菜花、大炮、七七同声狂嚎，菜花大尾飞卷，大炮铁棍暴砸，七七獠牙狂拱，从前、后、左三个方向同时围杀彭老三。

    彭老三身处绝境，却是不慌不乱，嘿嘿冷笑：“想围杀老子？嘿嘿，想法是美好的，战法也是极精妙的，可惜的是，你们忘了一件事，右边！老子还有右边可以躲！”

    身随声起，暴闪里，彭老三身子忽然一飘，险之又险的让开菜花尾巴、大炮铁棍、七七獠牙，从右边空缺之处冲出包围圈。

    “哈哈～！看你们怎么围老子……”

    彭老三放声狂笑。

    只是，在下一刻，就像嘎嘎乱叫的鸭子被猛一把捏住长脖子，笑声嘎然而止，笑容也陡然凝固在脸上，因为……

    在那看似空缺的右边，仿佛是早就和彭老三商量好了的，就在他闪身冲出之时，恰到好处的，四支精钢长箭正好飞射而至，与彭老三的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

    哚哚哚哚～！

    四声利箭入骨的声音同时响起，

    啊啊啊啊～！

    连声惨叫之中，彭老三左肩、右肩、左大腿、右大腿分别各中一箭，箭势狂猛，刺穿彭老三的身体之后犹不停歇，哚哚哚哚四声，又疾射进土里。

    竟……

    竟然把彭老三活生生钉在地上！

    九、菜、炮、七之合击技：

    围三阙一！

    白龙门再减一员。

    五对二！

    凤九、菜花、大炮、七七妖精洞四大妖王联手合击，两息之内就解决了六级元士彭老三。

    看也不看一眼被钉在地上悲惨哀嚎的可怜人儿彭老三，菜花、大炮、七七立时又围上了白龙门除先天高手玄诚子之外，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人少主，张德凯。

    ”师哥，救我！救我！”

    在菜花、大炮、七七三双充满血腥杀意的巨大兽眼恨视之下，张德凯慌了，怕了，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带来巨大压力，以至于他再也顾及不得堂堂豪门少主的尊严，声嘶力竭大喊救命。

    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撕扯着先天高手玄诚子的心，先前一幕一幕全都收入眼中，己方人马一次又一次减员，一个死得比一个惨，已是令玄诚子悲愤交加，气得发疯发狂，可是再疯再狂又能怎么样呢？

    开战以来，他一直冷眼旁观，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分晓得明明白白，对方两人三兽心意相通，配合默契，战法精妙，作战经验更是极其丰富，这才导致己方一而再再而三连吃天大血亏，损兵折将，连连减员。

    尤其是那一张弓，真正的要命之弓，对方战阵的绝对核心，完美掌控战局的战场灵魂！

    从头到尾主宰着整个战场，弓之所向，群兽呼应，斩将夺旗，所向披靡，无可匹敌。

    要想战胜对方，必须先接近那张弓，无情斩杀之。

    可是……

    问题来了。

    想接近那张弓，就必须先越过眼前这双钢叉，可令玄诚子十分沮丧的是，以他先天高手之威，居然使尽千般手段，也无法突破眼前这个虎头虎脑，区区后天修为的小猎人防御。

    尽管他早就遍体鳞伤，尽管他早就血如泉涌，尽管他早就摇摇欲坠，可……

    摇是摇得挺厉害，可他偏偏就是不坠。

    一直突不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推移，不出所料的，战局越转越坏，终于到了坏得不能再坏的悲惨境况，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

    必须作出决断了！

    玄诚子双目骤然暴睁，碧油油的眸子里闪射出疯狂嗜血的滔滔凶光，双掌向天，反掐莲花印，厉声暴喝法诀：“道之道，魂之魂，道即魂，魂即道，以吾之魂，献祭吾道，道魂……燃烧！”

    法诀最后一个“烧”子刚一出口，玄诚子全身上下陡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浑身金光闪耀，耀眼夺目，比之先前不知亮了多少倍；气势之盛，比之先前也不知强了多少倍。

    燃烧道魂，自残道行，向天道借力！

    生死一线之关键时刻，玄诚子也要拼命了，拼着献祭道魂，自损五年道行，借天道之力，一段时间之内，修为暴涨，终于可以施展出以前因为修为限制，不能施展的终极绝招。

    玄诚子左手掐莲花印，右手并起食、中二指，掐印剑诀，遥指本命飞剑银鳞雾蛇剑，凄厉暴喝：“旋！”

    旋即就见银色飞剑忽然无风自飘，在高空之中旋转起来，由慢而快，越转越快，越转越疾，快至极处，只见漫天银光闪闪，喷射四方。

    啪～！

    就在银光喷射之间，突兀的，一束巨大的锯齿形状蓝色闪电划破了天空的沉寂，如利剑般直插而下，打在席千千双戟挥舞起的防御盾墙之上，迸裂起无数火星。重重一击直打得席千千身子猛地一颤，皮焦肉烂，毛发根根直立。

    伸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圈，又补齐八卦图案，画成一幅太极八卦图，玄诚子手掐法诀，脚走太极，边走边高声吟唱法诀：

    “问春雷。平地一声响春雷，魍魉岂敢试天威？青锋三尺凌绝顶，魑魅魄散偕魂飞！”

    围着太极八卦图转圈，玄诚子脚步越转越快，吟唱之声越来越急，随之……

    啪～！

    又是一束巨大蓝色闪电狂暴飞射，打在席千千防御盾墙之上，于是，身子又是猛一颤，皮更焦，肉更烂，

    然后……

    啪啪～！

    两束闪电。

    再然后……

    啪啪啪～！

    三束闪电。

    再再然后……

    啪啪啪啪～！

    四束闪电。

    再再再然后……

    啪啪啪啪……

    一连阵天崩地裂般的声响，无数巨大闪电就像无数把利剑，划破了天空。那道道闪亮的圆弧，从云间一路奔下，狂猛暴戾的射向席千千防御盾墙之上每一个角落，似乎要洗尽狂暴的愤怒，似乎要填平滔天的血恨。

    一方豪族之终极绝招，白龙门赖以雄霸庆州全府百年之久的信心和凭仗……

    金星丁等飞剑元武：

    问季四剑之

    春之剑！

    （凤九哥：好看吗？这可是九哥我出山第一战，只看书不写书评很不厚道哟，信不信明天我就一个失手，被春之剑乱刀砍死？不过话说回来，反正是后妈养的，就不给签约，就算被乱刀砍死也没人心疼，哎～！）

第八十三章 问季四剑

    “问春雷。晴天霹雳炸春雷，魍魉焉敢犯天威？青锋三尺斩妖邪，魑魅心惊魂魄飞！”

    玄诚子手掐剑诀，脚走太极，口诵咒法，施展出白龙门镇山之终极必杀技，金星丁等飞剑元武《问季四剑》第一式：

    问春之剑！

    一道道巨大的蓝色闪电轰隆着，呼啸着，从天边飞来，从云间一路奔下，那道道闪亮的圆弧，似万道利剑直插而下，狂猛暴戾的轰向席千千双叉防御盾墙之上每一个角落。

    啪啪啪～！

    一连阵天崩地裂般的声响随即暴起，蓝色的电弧狂猛轰击在精钢猎叉之上，通过钢叉传导，暴躁的雷电之力打得席千千披头散发，七窍流血，肤黑如炭。

    先前席千千以后天对先天，倚仗着妖兽一样强横无匹的**力量单对单正面硬撼玄诚子，尽管十分艰难，毕竟好歹还是扛住了。

    不过玄诚子是谁？

    那可不是普通武士，而是武士称号之前带有“银星”两个字的品阶武士，人间之超级杀器，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一连阵不歇气的硬碰硬正面对刚，席千千以弱抗强，当即就吃了大亏，伤及内腑，受创十分严重，几近油尽灯枯之际。

    这会儿玄诚子拼了老命，宁愿自损道行，也要燃烧道魂，强行提高修为，施展出必杀技《问春之剑》，天雷轰顶，何其狂暴！

    饶是席千千**是多么强横，防御是多么稳固，但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妄图以此强弩之末的残破躯体对抗天怒之威，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

    席千千倒了。

    在万千怒雷狂暴轰击之下，在仇人残狠狞笑之中，在哥哥悲痛眼神之中……

    倒了。

    这个憨态可掬却坚毅顽强的小猎人倒了！

    就倒在凤九脚下，席千千是那么不甘，因为他太清楚，一旦自己倒了，就再也没有屏障，自家九哥将直接面对强大而凶残的敌人，可再不甘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力已竭，他的气已衰，他已经油尽灯枯，再也坚持不下去。

    劈啦～！！

    最后一束闪电疾射狂飙，这是一束比房柱还要粗的巨大闪电，轰隆轰隆，狂戾暴劈，席千千口喷鲜血，双叉脱手，应声而倒。伤痕遍体，肤焦皮烂，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千千！”

    凤九悲痛欲绝，心急如焚，正要抱起席千千查看伤势，突然……

    铮～！

    银芒闪耀，剑气凌霄，灵蛇一抹，呼啸而来！

    “凤小杂种，你也有今天！现在瞧你朝哪儿逃，纳命来！”

    终于突破顽强防御，玄诚子大喜，眼冒凶光，面带狞笑，手捏剑诀，踏剑疾飞，直杀凤九。

    剑修之突进技：

    剑影分光！

    不擅长近战，体质孱弱的弓手，身前毫不设防，没有任何保护，被号称近战攻击最强的剑修近身，会是什么结果？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说：用屁股想都知道。

    其实，这个说法是错误的，至少不是十分准确。

    因为，用屁股“想”，也算是“想”了，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则是根本不需要想也是清清楚楚。

    所以，玄诚子知道，己方必将取得本次血战的最终胜利，只要此次突击宰掉对方灵魂人物，则失去指挥中枢，群龙无首的妖精洞其余几兄弟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肥肉，完全不足为惧。

    所以……

    “这一剑，必须宰了那讨厌的狗杂种！”

    眼角一挑，凶光暴射，银光一闪，杀气冲天；

    剑光森寒，罡气凌烈，迅若闪电，瞬息即至！

    近了！

    到了！

    近到玄诚子已经能清楚看见少年猎人俊美绝伦的面庞之上，一根根稚气未退的细软绒毛。

    “死来！！”

    玄诚子对自己这灌注了雄浑先天道元的绝杀一剑有着绝对的信心，有百分之一百把握可恶的小猎人接不下这一剑。

    所以……

    他必须死！

    可惜……

    玄诚子猜对了开头，却是猜错了结尾。

    猜对的是，凤九的确接不下这一剑。

    猜错的是，凤九并没有死。

    因为，有人接得下这一剑！

    那是一座山，一座肉山，发育不良，只有七千七百斤。

    狰狞的双眼，暴虐的獠牙，钢钎一样的鬃毛，肉山一样的庞大身躯，凶残狂暴之气淋漓展现。

    七七！

    是七七来了！

    千钧一发之紧急关头，七七及时赶到，补上因席千千倒下而空门大露的防御战位，大屁股一横，护在凤九身前，把玄诚子突进凤九的路线堵了个严严实实。

    血战至此，七七已是遍体鳞伤，道道恐怖伤口之中激喷出大量鲜血，染遍了全身，受伤之重，就连步子都有些发颤，站都站不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却仍是坚定绝然地护卫着九哥。

    “嗥～！”

    血红着双眼，暴突着獠牙，七七放声狂嚎，恶狠狠死死盯着玄诚子，以及他手里那支银光闪闪，带着天雷之势狂暴斩来的银色飞剑，任是剑气凌霄，也是凛然无惧；任是天雷滚滚，顾自巍然不动！

    “哼～！手下败将，不自量力，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眼见下一秒必将把敌方灵魂核心，那个可恶可恨又还非常可怕的要命弓手斩于剑下，却又突然钻出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堵住去路，功亏一篑，玄诚子登时尿都气出来了，恨之入骨，杀机大盛，疯狂催运先天道元灌注进本命飞剑，神情狰狞，狠戾暴喝：“死猪，死！”

    一方杀意滔天，一方誓死护卫，这一对上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之局。

    剑是凌霄九天之剑，铠是拱卫大地之铠，剑铠争锋，孰能称雄？

    似乎没有什么悬念，不久之前剑、铠就已激烈交锋过，那时，九天之剑尚未出鞘，大地之铠就已碎裂成渣，而这一回，利剑不但出鞘，更天雷之势，其结果……

    玄诚子嘴角泛起一抹残狠的狞笑。

    只是，下一刻……

    狞笑凝固在脸上。

    铛～！

    飞剑斩在大地之铠上，没有意料之中“噗”的一声闷响，然后敲碎战铠，而似乎是斩在金属之上，暴起“铛”的一声大响，接着飞剑居然……居然被反弹回来！战铠之上除了一道极浅划痕之外，毫发无损！

    “呃……”

    结果大大出乎意料，玄诚子惊诧之极，赶忙捡起掉了满地的眼镜重新戴上，仔细观察拦路虎，不对，是观察拦路猪，没过一会，终于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同于先前，此时，七七一身大地之铠不再是灰土土的山岩颜色，而竟泛起金属的光泽，阳光映照之下，黑亮黑亮的，一面面大地之铠就宛如一块块坚硬的九幽寒铁，厚重而坚实。

    而引起这种奇异变化的，是盘旋在七七头顶一枚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的浑圆珠子，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股股嗜血狂暴的凶悍气息。

    这是七七的内丹！

    七七祭起了内丹！

    内丹是妖兽力量本源之所在，类似于炼气士之道魂，妖兽祭出内丹也能在短时间之内实力暴涨，不过和炼气士燃烧道魂一样，借用天道之力是要付出代价的，并且代价往往都非常大。

    所以，炼气士燃烧道魂=拼命。

    所以，妖兽祭起内丹也=拼命。

    所以，七七……

    这是在拼命了！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厉害，想碰俺九哥？就从七爷身上跨过去！！”

    黑皮神猪本命术法，大地岩铠进阶技：

    大地钢铠！

    铛铛铛铛～！

    一愣之下，玄诚子不信邪地又连连挥剑，狂砍七七，不过十分沮丧的是，除暴起一溜溜火星，增添一道道细微划痕之外，大地钢铠毫发无伤，根本无法有效突破防御。

    而在大地钢铠之后，那可恨又可怕的弓手一箭连一箭射得小师弟张德凯东躲西藏，狼狈跳窜，惊慌大喊，声声凄惨“救命”之声，针一样刺着玄诚子的耳膜，刺入心间，于是他又一次作出了抉择，厉声大喝：“道之道，魂之魂，道即魂，魂即道，以吾之魂，献祭吾道，道魂……燃烧！”

    随着咒法完成，玄诚子又一次燃烧了道魂，身游八卦，足踩太极，手掐印法，剑诀朝天，又一次使出了那一记惊天艳地的终极绝招，只是，这一回，稍稍有些不同。

    没有雷，没有电，有的只是水……

    水剑！

    玄诚子双目血红，高唱法诀：“问夏雨。惊风一袭卷夏雨，蛇神焉敢捋龙须？青锋三尺荡妖魔，牛鬼胆战心神拘！”

    突兀的，阳光明媚的森林突然刮起一阵惊风，卷起漫天雨水瓢泼喷洒，凝聚成万万千千柄巨大水剑直插而下，刺破天，刺破地，刺破空气！

    洞穿一切！

    金星丁等飞剑元武：

    问季四剑第二式

    夏之剑！

    唰唰唰～

    漫天水剑从天而下，密密点点，狂猛冲刷在七七身上，瞬时之间，七七那一身黑亮光滑的大地钢铠便被一柄柄锋利水剑戳得坑坑洼洼，宛如一面四处漏水的筛子，淋漓鲜血从那些坑洼之中疯狂涌出。

    咚～！

    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塌。

    歉疚地看了九哥一眼，含着泪，七七……

    倒了！

    ”七七！”

    又倒下一个兄弟，凤九心如刀割，神魂俱狂，已经进入暴怒状态，怒极反笑：“哈哈，好好好，就是这样，不然怎么够味儿？！”

    嗖嗖嗖～！

    长弓连扬，利箭成梭，他必须抢在玄诚子突进之前，抢先射杀张德凯，然后再集合众兄弟之力，专心合击玄诚子。

    此时此刻，张德凯也看清了当前形势，紧咬牙关严防死守，在凤九、菜花、大炮三个方向一浪接一浪的狂猛攻势之中苦苦支撑。

    而玄诚子当然更是清楚眼下战局关键之所在，他必须抢在师弟张德凯支持不住之前，抢先突近凤九身边，无情击杀之，师兄弟才有可能活着走出这片要命森林。

    他也要抢时间。

    “杀！”

    饶是玄诚子已经跨入先天武境，一身凡体进化成毫无一丝杂质的先天灵体，但接连两次燃烧道魂，就算强横无匹的先天灵体也是有些吃不消了，兼之接连两次越阶施法，先天道元消耗巨大，也已接近油尽灯枯，必须速战速决。

    所以刚刚击倒七七，玄诚子连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就提剑飞杀凤九，气势狂暴，如同先前一样，剑光森寒，罡气凌烈，想法也和先前一样：“这回一定要一剑斩了这狗杂种！”

    然而……

    这一回他还是错了。

    “铛～！”

    又是一声高昂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玄诚子这一记气势狂暴的必杀之剑又被死死封挡，随之，突进凤九的路线再一次被伟岸的雄躯封堵得严严实实。

    而这一回，是……

    大炮！

    恨恨盯着玄诚子，巨大的猴眼是那么的赤红，就像淋漓血光，燃烧起无尽的杀意和暴戾，大炮恨极了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好几个头的道士，它知道，他虽然矮小但强大无比，不过大炮却一点都不怕他，因为他居然企图伤害九哥，所以……

    你去死吧！

    “嗷～！”

    大炮蓦地狂声暴嚎，就在嚎叫之间，异变陡起！

    一枚金光灿灿的浑圆珠子飞出口中，悬浮在头顶，一束束浓郁金光从珠子之中射出，笼罩住大炮全身，陡然之间大炮全身上下就发生起翻天覆地的变化，两尺长的獠牙和钢爪从嘴里、掌上伸出，妖气暴涨！

    三米巨躯突然膨胀，又暴涨一米，变成四米伟岸雄躯，一身火红色毛发陡然伸长三尺，织布一样交错盘结，织成一身红艳艳的火焰铠甲，覆盖全身。

    赤火妖猴本命技之二：

    七伤火铠！

    七伤火铠：

    自身加持技。损耗生命本源强化**，二十秒之内获得防御加持，并且随着施法时间推移，加持的力度会越加越高，最高可获得五倍防御加持。

    五倍防御；

    祭起内丹；

    大炮这是也要拼命了！

    铛铛铛铛～！

    飞剑斩击在火铠之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大炮蹬蹬蹬连连后退几步，不过，也就仅仅后退而已，突进路线仍被封堵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有效突破防御。

    而小师弟张德凯左臂、右肩又各中一箭，“救命”惨叫之声愈发凄厉，不绝于耳。

    于是……

    玄诚子没得选择。

    “道之道，魂之魂，道即魂，魂即道，以吾之魂，献祭吾道，道魂……燃烧！”

    燃烧道魂的咒法第三次响彻森林，玄诚子身游八卦，足踩太极，手掐印法，剑诀朝天，第三次使出了那一记惊天艳地的终极绝招，只是，这一回，和前两次又有一些不同。

    没有雷电，没有水剑，有的只是风……

    风刃！

    玄诚子苍白的脸上涌现一抹病态的晕红，高唱法诀：“问秋风。黄叶萧萧起秋风，小丑跳梁也争锋？青锋三尺除妖孽，鼠辈惶惶失心疯！”

    咒法刚刚吟唱完毕，呼呼呼～！突如其来狂风呼啸，妖风骤起。

    宁静的森林霎时变成一片旋转狂怒的海洋，飞沙走石，漫无际涯。大树在狂风中摇晃，一条条树枝就像一条条狂舞的皮鞭在空中狂猛抽打，每抽打一下，就飙射出一轮磨盘一样大的锋利风刃，旋转着，呼啸着，飞卷疾飙。

    吹飞一切！

    切割一切！

    金星丁等飞剑元武：

    问季四剑第三式

    秋之剑！

    唰唰唰～

    一道又一道巨大风刃切过大炮身子，切在漂亮的火红战铠之上，破开一条条硕大豁口，浓稠的鲜血携卷起火红色的毛发汹涌喷出，遍染全身。

    大炮立时又遭重创，伤上加上，危在旦夕，却仍是环目怒睁，仗棍挺立，牢牢封住玄诚子突进路线。

    “滚开！”

    另外一边，在菜花和凤九夹击之下，张德凯左支右绌，岌岌可危，玄诚子焦急万分，急催先天道元，飞剑狂砍。

    “滚你妈！想伤害我家九哥？就先从炮哥身上跨过去！！”

    大炮暴嗥连连，铁棍飞舞，分毫不让。

    巨大的风刃，狂暴的飞剑，轮番不停地斩在大炮身上，一道又一道恐怖伤口把大炮从头到脚遍染成一个红通通的血人儿，可他兀自站得挺挺的，守得死死的，直到……

    良久良久。

    当亲眼看见菜花一尾巴把张德凯抽个倒翻，九哥紧跟上嗖嗖嗖嗖连补四箭，把张德凯直挺挺钉在一株银杉树上，大炮笑了，开心的笑了。

    咚～！

    伟岸雄躯轰然倒塌。

    万分不舍的看了九哥一眼，含着笑，大炮……

    倒了！

    “大炮！”

    又倒下一个兄弟，凤九五内俱焚，撕心裂肺高喊着大炮的名字，狂冲上来，紧紧抱住大炮满是恐怖伤口的身子，神魂皆伤，泪流满面。

    伤心过度之下，凤九似乎都忘记还身处战场，竟在这决定生死、胜负的最后关头，只是紧搂大炮，焦急大喊它的名字，却是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机会！”

    瞧出便宜，玄诚子心中大喜，口念法诀，飞剑疾刺，只是……

    铛～！

    飞剑又一次被挡住，而这一回，是菜花。

    看着手提飞剑的道士，菜花海碗一样大的蛇目之中射出冷冰冰的阴狠凶光，锋利獠牙之下，长长的红杏子吞吞吐吐，从来吃素的小菜花突然想吃一回荤的。

    很想很想。

    “吃了他，他就不能伤害九哥了吧。”

    菜花妹妹行随心动，大尾狂卷，直扑玄诚子。

    只是，在下一刻……

    “菜花，大炮和七七还有气，快用你的飞流救他们，快！”

    凤九放下大炮残破的身体，喝住菜花，连声吩咐。

    小菜花最听九哥的话，当即放弃攻击，转回用本命术法“飞流”抢救已经重伤昏迷的大炮和七七。

    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似乎凤九就已经按平了狂怒，安抚了伤心，重新恢复平素的理智和冷静，静静注视着玄诚子，注视着他手里那把银色飞剑。

    看着看着，神态十分平静。

    不但平静，甚至笑了起来。

    不但笑了，笑得还很好看。

    静静看着玄诚子，凤九甜甜一笑：“你惹恼我了。”

    “惹你？”

    玄诚子傲然道：“惹了你又怎样？”

    “不怎样。”

    凤九微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小九我人小心软脾气好，能把你怎样？最多剥了你的皮。”

    “剥我的皮？哈哈～”

    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笑话，玄诚子放声狂笑，大拇指指向自己鼻头，不屑道：“剥我的皮？就凭你？”

    “还有我！”

    “谁？是谁？！”

    回答声不是出自凤九，吓了玄诚子老大一跳，赶忙四下张望，可触目所及，除了凤九之外，哪儿还有一个站着的人影儿？

    疑惑且心惊，声高壮胆，色厉内荏道：“是谁？滚出来说话，装神弄鬼的，可唬不了你家道爷！”

    “老子不是好端端躺在这儿嘛，你特么眼睛长屁yan上的，就在眼前都看不清？”

    声音变大，玄诚子这回听清了，声音不是来自森林，而是来自地上，低头看去。

    他不看倒还罢了，这一看之下却是见到一幕不可思议之惊天奇闻，脑子蓦地一炸，彻底懵逼：

    “天！”

    “我看见了什么？！”

第八十四章 化蝶

    “还有我！”

    突如其来一个声音吓了玄诚子一跳，赶忙顺声看去，声音是从地上传来的，那里，躺着全身被雷电劈成焦炭，生死不知的席千千。

    此时，一枚红光艳艳的浑圆珠子凭空漂浮在席千千身体上方，缓缓旋转着。

    奇异的，就在珠子旋转之间，蓦地里光芒大放，一片艳红光幕从珠子之中喷吐而出，包裹住席千千全身，从头到脚围着身体循环流动，光彩夺目，艳艳赤红。

    流着流着，像是被身体吸收，红光渐渐变淡，越来越淡，直至被完全吸收，然后浑圆珠子之中又喷吐出一片赤红光幕包围住席千千的身体循环流动，如此往复，循环不绝。

    而不可思议的，随着一片又一片红光被吸收，席千千身体之上那许多恐怖伤口，不管是剑伤还是被雷击之后的皮焦肉烂，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着，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浑圆珠子喷出红光的速度越来越快，身体吸收红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道道恐怖伤口的恢复速度夜随之越来越快，没过一会儿，竟隐隐有完全愈合之势。

    这……

    这是什么？！

    玄诚子脑子蓦地一炸，眼珠子暴突，被眼前匪夷所思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傻傻看着空中那枚红光艳艳的珠子，下巴掉地，完全懵逼。

    我……

    我看见了什么？！

    内丹！

    这……这枚红色珠子居然是内丹！

    天！怎么可能？！

    内丹，玄诚子当然见过，不过，以前见的都是妖兽的内丹。

    人的？

    不要说见过，甚至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人居然也会有妖丹？

    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玄诚子瞬间就吓傻了。

    其实，不要说玄诚子，全天下亿万修道者之中，除承恩方丈寺鸿运大师以及被凤九哥坑得身死道消的金星六阶大高手乌井虎之外，怕是还从没有谁听过、见过，人居然也能修妖道、结妖丹。

    这等离奇事儿实在太过骇人听闻，简直匪夷所思之极，即使鸿运大师和乌井虎这等大高手初见之时也是惊落掉下巴，何况玄诚子这个刚跨入先天武境才不过两三年的低阶银星武士，不吓傻才是不正常。

    就在玄诚子懵神的这一会儿，那枚红艳艳内丹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当快得只能见到一片片红色珠影，看不清本体之时，奇相又起。

    内丹越转越快，喷出的红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到至最后，竟有形有质一样浓得粘稠起来，一缕缕红光粘稠得就如同一条条有着实质的红色丝线。

    仿佛春蚕吐丝成茧，这些红色丝线往复交错，织成一个红色大茧，把席千千的身体全部包裹其中。火红色的生命本源从茧中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席千千身体，治疗着一道道恐怖伤口。

    没过一会，红色大茧的颜色越变越淡，淡至透明无色之时……

    茧破。

    人起。

    席千千又站了起来，

    宛如蝶儿破茧高飞，又似凤凰涅重生，濒临死亡边缘的他又站了起来，活了过来。

    铁塔一般的身躯还是那么雄伟魁梧，盘龙虬结的肌肉还是那么强壮有力，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里里外外所有伤口就在这短短的一小会之间，竟然全部愈合如初。

    这……

    这还是人吗？

    尼玛，完全就是妖怪好不好！

    此时此刻，玄诚子完全惊呆了，脑里心间就只有这么唯一一个想法。

    席千千伤愈恢复，奇怪的，作为哥哥的凤九却是一点都不高兴，不但不高兴，反而心头还很难过。

    望向盘旋在席千千头顶那枚浑圆珠子，颜色已不再灿亮，暗淡了许多许多，再也不复先前火红艳艳，褪成惨淡的暗红。

    凤九心中一痛，他十分清楚，这是生命本源损耗过多的原因。

    先前席千千以后天对先天，硬碰硬正面死扛玄诚子终极杀招，金星元武问季四剑第一式春雷之剑，天雷滚滚，威势之盛，岂是他一个小小后天所能承受的？

    可席千千硬是咬着牙硬顶硬全吃了下来，其意志不可谓不顽强，妖兽一样的强横**也不可谓不恐怖，不过也正因如此，席千千的身体所承担的伤害远远超过了最大负荷，伤势极其严重，饶是他和凤九一样，拥有媲美妖兽的超级恢复力，但如此重伤没有十天半个月的，连床都下不了。

    而此时此刻，他竟然只用了一小会儿时间就恢复如初，站了起来，实在大违常理，因为他用的并不是正常的吞呐调息之法疗伤，而是采用一种十分极端的疗伤方式：

    化蝶术。

    破茧重生，化羽成蝶，翩翩飞舞。

    名字很柔美很秀气，听起来挺浪漫，意境挺高，实际上却是恰恰相反，化蝶术并不是疗伤治病的治疗术，而是一种十分霸道的妖兽变体术。

    化蝶术：

    当受到危及生命的创伤时，消耗生命本源制造一个孵化室（茧），对施法者进行孵化，重铸**（化蝶），新生身体一刻时间之内获得兽神庇佑效果，施法结束之后，回复本体，并获得兽神诅咒效果，持续十天。

    兽神庇佑：

    向伟大的万兽之神献祭力量本源，换取兽神的庇佑，一刻时间之内，不再受伤痛困扰，并且攻击力和防御力大幅提升百分之五十。

    由此可见，化蝶术其实并不是治疗术，而是一种十分强悍的攻击手段，和炼气士燃烧道魂有异曲同工之妙，短时间之内可以获得大幅力量增长。

    兽神诅咒：

    失去兽神的庇佑，回复本体，诅咒相伴而生，连续十天进入虚弱状态，所有伤病效果翻倍。

    由此可见，化蝶术这种攻击手段，有着非常严重的后遗症。施法者并不是真正的重铸**，更不是化蝶之后所有伤病就统统治好了，而是通过秘法强行压制住伤势，暂时感受不到而已，施法结束之后，所有伤痛不但还要再一次爆发，并且比施法之前更加严重，整整翻了一倍。

    总的来说，与其说化蝶术是一项救命技能，还不如说是一项玩命技能，其触发的首要条件是施法者身受危及生命的严重创伤，其必然结果是，进入虚弱状态之后，其本就危及生命的严重创伤效果整整翻一倍。

    这……

    这实际上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玩命技能，施法之前必须慎之又慎，并且化蝶术并不是想什么时候用就可以什么时候用，有着严格的次数限制，一头妖兽一生之中，最多只能使用三次化蝶术。

    所以，不到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绝不会冒然乱用。

    而眼下，正是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

    席千千这是要玩命了！

    弯腰捡起一双精钢猎叉，挡在凤九身前，钢叉怒指玄诚子，眼中凶光暴射，狠戾地道：“我家九哥从来说话算数，说要剥你的皮，就一定一点都不留！”

    “呵呵～，是吗？那咱们就试试！”

    毕竟是跨入先天武境的高手，面对不可思议，闻所未闻之异像，玄诚子震惊一会过后也就淡然。

    “不管其间有什么惊天秘密，抓住你几个小杂种之后，还不是得乖乖的给道爷吐出来！”

    玄诚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扫眼一瞟，那条蛇正忙着为昏迷不醒的一猪一猴施法治疗，而自家师弟则是四肢分别被四支长箭钉在树上，血流了一地，惨状凄凄，也是急须治疗，自己必须尽快击杀眼前凤九和席千千两个杂碎，不然师弟性命堪忧。

    既打定主意，玄诚子当即不再多话，手掐印诀，心中默念：“大道万法，咫尺天涯。缩！”

    随着一声“缩”，身子忽然诡异地消失不见，待再出现时，竟是绕过了席千千的防守，突然出现在凤九身前，抬手就是五剑七掌狂抽猛砍。

    这一下偷袭变生肘腋，委实巧妙突兀，防不胜防，是玄诚子预谋了好久的一记阴招，一直引而不发，专门等到关键时刻阴凤九一手，本信心满满必定一击得手，哪知……

    这一回，他又失望了。

    作为一名职业弓手，一名优秀的职业弓手，凤九具备优秀弓手应该具有的一切基本素质，防突进那更是优秀弓手最重要的必修课之一，向来是凤九拿手强项，所以即使不知道玄诚子会搞突然袭击，也随时随地防备着。

    就在玄诚子掌、剑刚刚扬起的瞬间，凤九的身子就像突然没了骨头一样，猛一下软下去半截，巧之又巧地避开玄诚子五剑七掌，随即单手撑地侧翻出两丈，右脚脚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铁木长弓嘣嘣作响，但听一声厉喝：

    “着！”

    三支精钢利箭成品字形，似三抹电光飞射玄诚子心口要害，箭头闪耀着幽幽绿光，明显喂有剧毒。

    这一回，凤九用上了毒箭！

    “杀！”

    与此同时，席千千亦是一声暴喝，飞身卷扑，双叉齐出，一指脑，一刺胸，暴烈射向玄诚子。

    玄诚子以一敌二，分毫不惧，侧身、退步，让过飞箭，剑出、掌格，架开双叉，抖手就是十八剑划起茫茫剑影，反击扑杀。

    只一瞬间，恶斗又起！

    凤、席兄弟二人还是采取老战术，席千千正面防御，双叉狂舞，硬刚玄诚子；凤九藏身后边，担当主攻手，长弓连扬，利箭离弦，飙射四方。

    同样，玄诚子也没变化战术，实际上，就目前战局来说，也并没有更好的战术供他选择。依旧外放出先天道元在身周布成一圈浓密厚实的防御护罩，对一支支疾射飞来的利箭，不管是角度诡异的巧箭，还是刚猛狂暴的劲箭，通通一概无视，全由护体光罩硬接。

    同时，掌剑齐出，交替重击，凭仗先天修为的绝对优势一下又一下连连重创席千千，正面突破防御。

    而席千千则也和先前一样，每接一次重击就被迫后退一小步，随之嘴角又冒出一缕猩红血丝。

    战斗沉闷而激烈，单调而残酷。

    花开叶落，时光流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时间推移，三人之间恶斗越来越激烈，才一小会功夫，凤九一张俊脸便略现苍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汗水已湿透了一身虎皮裙袄，分明消耗过度，隐隐有脱力之兆，才拿出不久，装有满满一百二十支精钢利箭的箭囊，不过半刻时间钟就又只剩下稀稀疏疏十几支。

    而这会儿席千千则是已经被连连击退四五十步，脸色苍白如雪，鲜艳血丝敷满了嘴角，却仍高挺胸膛挡在前边。

    自家兄弟连连受创，凤九心中恨意滔天，神情也愈发狠辣酷毒起来，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瞳仁的光芒刹时变得如一条百步蛇似的冷酷阴毒，而这目光，又冷酷地投向正得意狂笑的玄诚子身上！

    手中又扣上四支利箭联袂急射，从四个方向，分射玄诚子双手、双脚。

    一连串激战，玄诚子已经接过太多类似急箭，全都破不掉身上护体光罩防御，浑不在意，不躲也不闪，任由四箭射在身上，不出所料仍是破不了防，弹飞开去。

    “哈哈～”

    玄诚子傲然狂笑：“凤九，早和你说过，你根本破不了本道爷防御，战至现在，试了这么久，现在总该信了吧。”

    “哼～！”

    嗖嗖又是两箭急射而出，凤九冷笑道：“我只知道，世上根本就没有牢不可破的完美防御，任何防御都有其弱点，而你，也绝不会例外！你的防御一定也有弱点！”

    “是吗？”

    玄诚子微微动容，皮笑肉不笑地道：“不过，就算我的防御有弱点又怎样呢？你又不知道在哪儿，能奈我何？”

    “不知道吗？”

    凤九冷酷的面庞忽然流出一抹神秘肃杀的笑意，蓦地里长弓连扬，嗖嗖嗖，连珠三箭飞射玄诚子右肩。

    厉声暴喝：“千千，右肩！”

第八十五章 那一箭的风情

    “右肩！”

    凤九“右肩”两个字一喊出，玄诚子心中登时一惊：“这小杂碎好毒辣的眼神，好丰富的搏杀经验，难怪他先前那百十箭全是散射，分射我全身不同部位，射向要害的反而极少，原来早就在试探我防御弱点所在，这百十箭试下来，还真叫这小子试出来了。不过嘛，嘿嘿……姜还是老的辣，小杂种，等着喝道爷的洗脚水吧！哈哈～”

    玄诚子仍然不躲不避，挺身硬抗，哈哈狂笑：“小泼皮，不得不承认你小子眼光的确很毒，不过毫无意义，就凭你这点实力，即便看破了道爷防御弱点又怎样？还不是破不了防！”

    话落箭至！

    噗噗噗～

    果然，三支利箭精准射在玄诚子右肩之上，又都被防御护罩弹飞开来，即使是防御弱点，仍旧没能破防。

    “破不了么？”

    凤九却是一点也没有灰心沮丧之态，冷冷道：“那你就睁大眼睛瞧瞧清楚了！”

    箭囊一翻，最后六支利箭扣在手中，微闭双眼，深深吸一口气，突然双目暴睁，瞄都不瞄，手指连弹，六箭电光疾射，全都指向玄诚子右肩。

    “杀！”

    席千千也是一声暴喝，双叉幻动，似一抹惊电，同样也是杀向玄诚子右肩。

    六箭联袂，支支如电！

    全射同一方向，速度却是不同，六箭有先有后，排成一溜直线连珠攒射，前三箭最快，连珠而至。

    哚～！

    第一声。

    第一箭正中玄诚子右肩正中，玄诚子毫发无损；

    哚～！

    第二声。

    第二箭紧随而至，不偏不倚地又射在右肩正中，着力点和第一箭毫无偏差，这次

    一次玄诚子右肩稍微晃了一晃；

    哚～！

    第三声。

    第三箭再度准确无误地命中右肩正中，着力点和前两箭连半分偏差都没有，这次玄诚子的右肩又晃了一晃。

    后三箭稍慢，射至一半时，第六箭突然诡异地急剧加速，追上第五箭，巧之又巧地狠狠撞在第五箭箭尾，受力之下，第五箭携着第六箭之力，以双倍速度追上第四箭，又狠狠撞在第四箭箭尾，于是……

    第四箭携第五、六箭之力以三倍箭速，似惊鸿闪电在眨眼不及的瞬息之间，再次准确无误地命中玄诚子右肩正中。

    只听得“啵～！”的一声轻响，玄诚子被强劲箭力震得蹬蹬蹬连连倒退两步，满面惊骇，不可置信地盯向受箭的右肩……

    这……

    六星连珠，珠珠相联，箭箭同点。

    这是何等箭法！

    而右肩之上原本金光灿灿，漂亮的金色先天道元防御护罩竟然……

    竟然迸裂开一条小口子！

    还没等玄诚子从极度震惊之中缓回神来。

    “杀！”

    一声暴喝震破天穹，席千千挺叉杀到，同样是暴刺玄诚子右肩，那方向，那角度，分明又是防御护罩受损之处；那凌厉，那狠辣，只怕就连天幕也得捅穿了！

    防御护罩迸裂，玄诚子神情凝重，不敢再托大硬扛，脚步急移，连续后退，化解席千千冲击劲力，随后暗运先天道元，闷声吐气，双掌平推，把席千千击得倒飞回去。

    化解掉凤家兄弟连续不断的凌厉攻势，玄诚子刚刚松下口气……

    忽然！

    一种惊悸灵魂的危机感自心灵深处直冲而上，瞬间就布满了全身，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危险到极点，让人寒毛倒立的惊悸！这种感知危险的本能，是每一位优秀战士都必须具备的直觉，它总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没有任何犹豫，玄诚子疾身侧扑，就地两个翻滚，就在翻滚之间，大手一招一引，三阶魂兵银鳞雾蛇剑随召飞至，护在右肩防御护罩迸裂处，这时才稍稍安心，看向危险气息来源。一瞧之下不禁一愣，脸上满是迷惑之色，大是不解：

    “凤九这杂碎一副怪模样是想干嘛？又想搞什么鬼玩意？”

    只见，不可思议的，强敌当前，凤九居然……

    居然把弓扔了！

    一把扔开等同性命的铁木长弓，摆出一个奇怪之极的姿势：

    右脚使力陷入地面，左脚高高抬起，超过肩膀，和右脚连成一条直线，随后身子和左脚同时后曲，角度越曲越大，直到最后，整个身子竟朝后弯成一个弧形，就像……就像……

    ”就像一张弓！”

    玄诚子瞳孔骤缩，心中狂震，神情凝重，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剑有剑心，刀有刀意，斧有斧魂，弓有弓灵，这……这是功灵！他……他小小年纪竟然已经领悟弓灵！怎……怎么可能？！”

    瞬时之间，玄诚子觉得自己尚算聪明的脑子不够用了。

    弓灵是什么？

    那是器魂！

    兵器之魂！

    人和兵器水乳交融、浑然一体，合二为一之兵修最高境界，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身上？

    玄诚子想不通。

    他八岁拜入白龙门掌教玄归真人门下，勤学苦练三十五年，四十岁跨入先天武境，在白龙门已是属于天才一类的人物，受尽羡慕和敬仰。不过自家知道自家事，玄诚子清楚得很，自己离融合器魂，领悟剑心还差得远呢，而凤九才多大？

    怎么看也不超过十三岁吧。

    毛都没长齐！

    这……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玄诚子突然狂想吐血。

    少年高手，玄诚子见过。

    最近的一个就是精品拍卖大会上，那位上京城白家白开妃白大小姐，年不过十五就已经顿悟天机，跨入先天武境，和四十三岁的自己一样，同为银星一阶武士，领先二十八年。

    玄诚子郁闷是比较郁闷，但绝不自卑。因为修道一途除却天资以外，还有太多太多其它因素影响修为进境，灵丹、功法、武技、法宝、洞府……等等等，太多太多。

    以上京城白家那等帝国一顶一的豪门大族，灵丹妙药像灌糖豆一样不停地灌，灌出一个少年高手并不值当多惊奇。

    玄诚子虽然比较羡慕，但那毕竟是借外物之力，并不是自己比别人差多少，尚算能够接受。

    可是！

    可是！

    可是！

    重要的话必须说三遍。

    少年就融汇器魂者，玄诚子不但没见过，四十三岁生命之中，甚至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对。

    不要说少年器魂，就是青年、中年器魂，也没听说过。实际上，全天下亿万修道者之中，能融汇器魂的绝大多数都是有着漫长生命阅历的长者，比如白龙门那位硕果仅存的老祖宗。

    因为器魂不同于其它，不能依赖外物提升，融汇器魂有且只有唯一一个法子：

    悟！

    只有一个字，但是：

    极难！

    极难！

    极难！

    重要的事必须说三遍。

    首先，需要悟性。

    顶级的！

    没有一顶一的悟性，融汇器魂就是痴心妄想。

    光是这头一条，就淘汰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其次，光有悟性还不行，还必须得有“两心一长”。

    两心：

    爱心和耐心。

    爱心，对兵器的爱。

    在器魂者眼中，兵器并不是兵器，而是朋友，是兄弟，是爱人，是无话不聊的知己，要陪它聊天，陪它玩，陪它疯，陪它开心，全身全心爱着它。

    耐心，领悟器魂十分艰难，必须始终不变的一直热爱兵器，当然需要十分充足耐心。

    一长……

    别想歪了哈。

    一长是指时间长，很长。

    领悟器魂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需要很长很长时间。

    具体多长？

    说不清楚，反正三十五年过去了，玄诚子还没领悟。

    怔怔看着蓄势如弓的小猎人，向来自傲的玄诚子忽然感觉很自卑，十分十分自卑，又实在不敢相信，心想：“就算他悟性超强，但他不过十二三岁，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和兵器相处？莫非他睡觉的时候都抱着弓一起睡？”

    答对了！

    只怕玄诚子万万想不到，自己随意瞎猜居然也可以蒙准，凤九睡觉的时候还真是抱着铁木长弓一起睡的。

    不错！

    凤九的确领悟了弓灵！

    而且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是在凤九十二岁生日那天领悟的。如果玄诚子知道了这一点，只怕又要弯腰去拣惊掉落的下巴。

    此时此刻！

    凤九的姿态就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弓，身子为弓身，双腿是弓臂，双手交连接成弓弦。

    这一刻，他就是弓，弓就是他！

    此时他一双随时携含着吊儿郎当笑意的漂亮眸子突然之间变得清冷起来，眼中竟似有流星闪耀，流动着圣洁的光芒，浑身上下都绽放出湛湛光彩。

    那是一种“一弓在手，天下我有”极度自信的光彩！

    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凛不可犯的神圣光彩！

    令人目眩神迷。

    生命竟是如此奇妙，有谁能解释一个人、一张“弓”怎么会在这一瞬间突然发生如此神奇的变化。

    这一瞬间，时间在这里凝固，完全静止，天地万物倏然消失。

    凤九已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存在，甚至就连自己的**也不存在。

    他的脑中、心中、眼中，只剩下一张弓。

    这张弓仿佛变了，变得有了光芒，有了生命。他已将他生命的力量，倾注进这张弓里。

    他的精神已超越一切，控制一切！

    这一刻，他不再是吊儿郎当的少年，而是至高神坛之上沐浴着圣洁光辉的王。

    这一刻，他就是神！

    不详预感陡然飙升，只几息时间，玄诚子额头之上就布满了冷汗，提起飞剑牢牢护住右肩防御弱点，仔细观察化作弓灵状态的少年。

    看着看着，忽似想起什么，登时消去紧张，放轻松起来，哈哈大笑：“你领悟了弓灵又怎样？你化身弓灵又怎样？你有弓却无箭，能奈我何？”

    “箭么？哼～！”

    凤九冷冷一笑，嘴朝旁边一努：“那不是吗！”

    “哪儿？”

    朝凤九嘴努方向看去，玄诚子蓦地一愣，那里没有箭，只有人，一个刚刚被击飞的人：

    席千千！

    此时席千千被击飞半空，身子一扭，整个身子凌空打横着，稍微调整方向，脚前头后朝凤九疾飞射去，两兄弟堪堪要撞上的刹那，席千千双腿微曲，狠狠在凤九早就连好的双掌之上猛力一蹬……

    凤九以身为弓，微闭双目，凝神静气，进入空明之境，深深吸上一口气，精气神倾注至巅峰，蓦地双目怒睁，大如铜铃，全身上下猛然暴起一股狂莽气势。

    一种泰山压顶，威不可挡的汹汹气势！

    只听他暴喝一声：

    “去！”

    伴随喝声，凤九左右双臂青筋暴鼓，肩、腰、背、臂、腿同时发力，左右双掌宛如一面强力弹簧，又似一根强劲弓弦，重重弹向席千千双脚脚底，就像一张巨弓，竟然……

    竟然把席千千“射”了出去，速度之快，似流星一泻而逝！

    “力量叠加！”

    玄诚子眼皮子剧跳，被这怪异之极的一“弓”一“箭”惊得呆住，禁不住惊呼出口。

    他苦修武道三十五年，身为跨入先天武境的品阶高手，自然是识货之人，非常清楚内含弓灵的这一“箭”是何其厉害，兼之右肩防御护罩已碎，哪儿还敢像先前那般不闪不避的硬抗？

    左掌右剑急速划动，圈起百千掌影、剑芒密密实实护住右肩。

    暴烈大喝中，一支“巨箭”泛起淡淡红、银两种光芒电射疾飞，与蔚蓝天空辉映一体。

    玄诚子看清了这一“箭”是如何射出，但却看不清它将射向哪里，它变得像风一样可以在空中自由流动。

    携带着强烈杀气和滔天恨意！

    作为杀气和恨意的中心，玄诚子极度震撼，瞳孔之中莫名现露出一种恐惧色彩。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颤抖。

    非常可笑的；

    不可思议的；

    堂堂先天高手，银星武士，竟然，竟然在二个乡巴佬少年面前，闻到了……

    死亡的味道！！

    苦修多年收发随心的先天道元感应到巨大威胁，本能的、自发的喷涌狂泻，骤然暴闪，在玄诚子右肩薄弱之处布起一层又一层耀眼刺目的金色光芒，比之先前不知浓郁厚实了多少倍。

    “弱点？哈哈～”

    玄诚子暗暗冷笑：“不是老子故意示弱，你能找到我的右肩这个防御‘弱点’？来吧，右肩是老子防御护罩最强的地方，接你这一招弓灵完全没有问题，只要扛过了这一记绝招，哼～！你就给老子等着！”

    不着痕迹挖了一个大坑勾引小猎人自动朝下跳，玄诚子暗暗得意，心中笑翻了天。屏息凝神，全力戒备弓灵之箭。

    呼～！

    箭来。

    这一“箭”是那样的快，那样的疾，眨眼不及的瞬间，红、银双色“巨箭”就电射而至，没入金色防御光芒之中，旋即就听得“啵”的一声清脆大响，仿佛铁器敲在玻璃上，炸得玻璃四分五裂，随即一抹血箭飚射而出，妖异艳红漫天喷洒。

    护罩碎裂！

    不可思议的怪箭。

    不可思议的角度。

    九、千之合击技：

    **一箭！

    弓是如此风情妖娆，箭又怎能不噬骨**？

    玄诚子现在就很**。

    双手紧紧捂住左肋，那里插着一柄只剩一根齿尖的精钢短叉，**地颤微微晃动着，汩汩鲜血不住地从指缝中暴喷狂涌，随着鲜血一起涌出的，还有那一片片被钢叉搅碎了的内脏残片。

    有肠子，有胃，最要命的……

    有脾脏！

    “好！好厉害、好艳绝的一箭！”

    瞬时之间，就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玄诚子脚下一软，整个身子都摔翻了去，瘫软在地上，眼珠子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左肋致命伤口……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里？！

    不应该是右肩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先前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激战之中，羽箭如蝗，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分射自己身上各个部位，头、肩、胸、腰、腹、腿、手……连一个部位都没有放过。

    玄诚子注意到，这些羽箭都一个共同特点，没有劲射，全是散射，并且每一箭的力道全部一模一样，完全相同，实在太不寻常了。

    一百多箭力道完全一模一样，绝不是巧合，不但不是巧合，想做到这一点还必须是十分高明的弓手，小心翼翼刻意控制之下，才有可能做到。

    而凤九，无疑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弓手。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目的是什么？

    敏锐的玄诚子立马就反应过来：“他是在探测我的防御护罩弱点所在，每一箭力道都相同，长箭被防御护罩弹飞越远，则那个部位防御利就越强，反之，弹飞越近，防御力就越弱，这小子真是聪明，战斗经验之丰富，实在不能不服，不过嘛，嘿嘿……”

    直到现在，玄诚子也还清楚记得，识破凤九计谋之后，自己的笑声是多么得意。

    于是，他将计就计，故示弱点，故意撤回右肩之上大部分先天道元，使之表面看起来防御力极弱，实际上却是玄诚子全身防御最强的地方。

    精心设计，精心谋划，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之后，果然……

    凤九中计了。

    不但中计了，还大声提醒席千千：“千掐，右肩！”

    于是，席千千也中计了。

    再然后，凤九和席千千把全部攻击都放在自己防御最强的右肩部位，全被自己轻松化解，自己还暗暗十分得意呢，直至这最后一箭……

    这一记惊才绝艳的弓灵之箭！

    为什么它射向的不是右肩，而是自己的命门，防御力最薄弱的地方左肋？

    为什么？！

    一个念头在脑子忽然闪过，

    玄诚子恍然大悟。

    “哈哈哈～！原来……原来如此……”

    猛然间，玄诚子惨然大笑起来，“咳咳咳……”，一边大笑一边猛烈咳嗽，就在一连阵剧咳之间，一大片一大片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子从口中狂喷涌出。

    玄诚子脸色苍白地恨恨盯着凤九和席千千，虚弱的，断断续续地道：“你……你哥儿真真儿了不起，年纪小小却是好深的心机，好阴的算计！原来……原来你两个王八蛋早就看穿了我故意示弱，探明我防御护罩的真正弱点不是右肩而在左肋，所以……所以……凤九你这小杂种将计就计，表面上故意大声告诉席千千破绽在右肩，实际上这句话却是对我说的，使我产生误判，全力防护右肩，真正的弱点左肋却是一点都没防御，然后合你二人之势倾尽全力，出其不意突袭我左肋，这才一举得手狠狠阴了我一把，我猜得可对？”

    “哟！终于反应过来了呀。”

    席千千一叉得手，退回凤九身旁，调侃道：“不错不错，挺聪明的，并不是傻逼嘛。”嘴里说不是傻逼，不过他贱笑嘻嘻瞧着玄诚子，那幅贱贱的神情，分明就是瞧的一个傻逼。

    “阴了你又怎样？”

    凤九一脸狠辣，冷酷地道：“你这老王八仗着有几分本事，一而再再而三伤我兄弟，老子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剥你的皮，不阴你阴谁？！”

    玄诚子默然。

    弓灵之箭造成的巨大伤害让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脑子里忽然涌现出许许多多以前的画面，玄诚子听人说过，这是人临死之前回光返照，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惧，怕极了，他不想看这些画面，他使劲的摇头，但无论怎么摇，这些画面还是不停地从灵魂深处疯狂涌出。

    尤其是从昨晚开战至今那些让人刻骨铭心的悲惨画面，一幕幕场景在脑子往复涌现，一次次中计，一次次减员，一次又一次被动挨打，就在这“一次”又“一次”之中，不知不觉间，一名先天高手，八名元士好手，整整一百个高级甲士，如此强大的阵容，竟然……

    竟然……

    竟然全军覆没！

    而对方，仅仅两人三兽，实力比起己方不知差了几许，但结果却是……

    如此悲惨！

    白龙门一方霸主，雄霸庆州全府百余年，绝不是浪得虚名。门内高手修炼刻苦，旗下儿郎训练有素，为什么会如此一败涂地？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玄诚子想不通。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不管白龙门高手修炼有多刻苦，旗下儿郎有多训练有素，但他们的道行是修出来的，实力是练出来的，而凤家兄弟的功夫，却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之中，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一血一泪用命换出来的。

    一个练，一个杀，其间之差距……

    其实差距并不算大，也就是两个字的距离，写在纸上不过一指宽，这两个字是；

    生！

    死！

    所以，妖精洞，生。

    所以，白龙门，死！

    左肋处忽传来一阵阵剧烈疼痛，玄诚子忽然觉得眼睛有些花了，视线模糊不清，巨大的恐惧激起内心深处的极度不甘：

    “哈哈，三十年老娘倒绷孩儿，老江湖喝了小骗子的洗脚水，活该呀活该……可是，我不甘呀！不甘！！”

    不甘的双目之中神采渐失，灰白一片。

    先天高手

    银星武士：

    玄诚子

    殁！

    (ps：先天高手终于挂了，本次战斗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也许很多朋友会觉得很不解：“你写的毛线呀，两个后天巅峰打一个先天一阶，不但是主角打配角，又还仅仅只有一级的差距，你给我打那么久？！那不是应该嘴里喊个“八xx”或者“吸x”之类的技能名字，就解决了吗？”十分抱歉，还真解决不了。本书之中，实力等阶是非常严格的，高一阶真就要压死人，越阶杀敌十分十分困难，如同凤家兄弟对战玄诚子，丰富的战斗经验，卓绝的智慧，无暇的配合，等等等，加起来，才能勉强抵消绝对实力的差距。当然，这是指正面作战。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本书越阶杀敌又很容易，不但能越一阶，甚至可以越几大境界，如同凤九哥坑杀金星六阶大高手乌井虎，只要有合适的条件，具备无上的智慧，绝顶的聪明，小兵坑杀大将也不稀奇，本书之中，以后还会有类似情节。总之，本书是力求贴近现实，力求合理，力求用最合理的情节和故事扯一个天大的玄幻蛋，希望大家喜欢。）

第八十六章 大师兄

    白云朵朵，暖阳当空，从昨晚接敌、诱敌、袭敌，一个接一个计谋，一次又一次袭杀，直到现在全歼仇敌，不知不觉间六七个时辰就已偷偷溜跑，已是到了饷午时分。暖暖的阳光抛洒，却不能带给这片森林哪怕那么一丁点儿暖意。

    因为它已经冰透了！

    一具一具的尸体，一地一地的鲜血，刺着眼，凉着心，冰透了灵魂！

    至少张德凯和彭老三这两个白龙门唯二幸存的两个“幸运儿”的心是凉透了，灵魂是冰透了。

    此时，这对儿好哥们十分荣幸的获得了妖精洞最尊贵的礼遇利箭钉身。稍稍不同的是，一个钉在树上，一个钉在地上。

    惊恐万分地眼睁睁看着最大也是唯一的凭仗先天高手玄诚子，居然被两个区区后天修为的小屁孩活生生坑死，轰然间，天塌了，地陷了，惊慌害怕写满面庞，恐惧绝望弥漫全身。

    因为他们知道，那两个看起来阳光朝气的少年猎人，实则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厉鬼，绝不会心慈手软放过仇敌。尤其是那诡计多端的凤九，天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残酷手段折磨自己二人，但不管是什么手段，毫无疑问的，接下来迎接白龙门二人众的必是极其悲惨的命运。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张德凯和彭老三身上，这两个横行庆州，欺男霸女，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渣恶棍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是个什么滋味儿，而换作以前，这种“恐惧”恰恰是他们最喜欢强加给庆州善良百姓身上的。

    天道循环

    疏而不漏！

    张德凯和彭老三很想逃，可四肢分别被四支利箭死死钉住，哪里能动弹半分？只是把一双充满了恐惧的瞳孔在两个少年猎人之间扫来瞟去。

    让他们松了一大口气的是，格毙玄诚子之后，凤九和席千千哥儿就像已经忘记了还有两个俘虏，看都没看过来一眼，径直跑去了蛇、猴、猪三头妖兽那一边。

    只是……

    在下一刻，这口刚刚松下的气立马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不知是突然受了什么强烈刺激，刚刚跑过去只看了一眼，席千千立时就红了眼睛，怒气冲冲地跑转回来，提起玄诚子的尸体，一扯二扯，三两把就扯下外罩道袍，继而剥光内衣，对着那具光溜溜的尸体，在张德凯、彭老三眼皮子剧跳之中，猛地一钢叉就从屁yan里狠狠捅了进去！

    咝～！

    仿佛这一钢叉是捅在自己屁yan里，张德凯和彭老三登时连抽几大口凉气，隐隐约约之间，觉得菊门一痛，裤裆一湿，尿都吓出来了。

    不过，这还不算啥，更够味儿的还在后边呢。

    接下来一幕简直让张德凯、彭老三两个横行霸道，欺负人欺负惯了的大恶棍，认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欺负人！

    欺负成渣！

    只见席千千一钢叉狠狠捅进玄诚子尸体屁yan之中，手腕一抖，叉尖灵巧的左一撩右一撩，屁yan两边各翻卷起一片皮，席千千一手一边逮住，猛一撕，唰，撕开一大片，然后就像脱衣服似的，倒转尸体，头下脚上，猛一抖！

    嘶～！

    在一连阵碜人的“嘶”声之中，在张德凯和彭老三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之中，一张……

    人皮！

    一张完整的血淋淋的人皮！

    就这么从玄诚子身上撕了下来！

    席千千手提人皮，恨恨盯向地上那失去外皮，血糊淋当的一团肉，恶狠狠地道：“我家九哥从来说话算话，说要剥你的皮，就一定一丁点儿也不剩！”说完，随手一抛就把人皮扔了开去。

    不知道是不是席千千故意的，巧不巧的，扔出的人皮刚好丢来盖在张德凯身上。刚刚剥下来的人皮还带有一些温热，血淋淋的敷了他一脸。

    于是……

    啊～！

    啊啊～！！

    啊啊啊～！！！

    惊恐大叫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悲惨。

    张德凯保证自己这辈子从没叫得这么大声过，他知道这种大声惨叫会大损他豪门贵胄的风范，可是怎么办呢？

    就是忍不住。

    于是，裤裆之中，黄水又多了一些，臭味儿随之也更浓了一些。

    其实难怪席千千如此愤怒，此时妖精洞重创受伤的大炮和七七的情况也并不比被剥了皮的玄诚子能好到哪儿去。在白龙门终极绝招金星丁等飞剑元武《问季四剑》第二式问夏之剑、第三式问秋之剑，毫无间隙的狂暴打击之下，七七和大炮从头到脚全身都布满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恐怖剑伤，那一身原本黑亮的猪皮和漂亮的火红色毛发早已光彩不再，皮肉翻卷，坑坑洼洼，血迹殷殷，惨不忍睹。

    菜花大角连摆，本命术法“飞流”不停地落下，可它毕竟不是专业治疗师，“飞流”治疗效果有限，加上伤口又那么多，哪里忙得过来？

    急的菜花妹妹巨大蛇目之中又包满了泪花儿，如不是眼下情况危急，只怕先就要抱着凤九哥，好好生生大哭特哭一场。

    大炮、七七情况不大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凤九神情难看，心痛难当。可他也不是治疗师，同样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受苦，却什么都做不了，心头憋了老大一股子怨气。

    随着大炮、七七血越流越多，气息越来越弱，凤九的心就越痛，神情就越难看，这股子怨气也就随之越来越强，强到冲天的地步！

    于是……

    他想杀人了！

    很想很想！

    身子一闪，怒气冲冲飞到玄诚子尸体旁，看向地上那红通通、血糊糊的一堆肉，却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先前自己过于关注大炮和七七的伤势，倒还没注意千千先就剥了这杂碎的皮，这下子一肚子怨气没地儿出，狠狠地踹了尸体一脚，恨声道；“便宜了你！”

    不过，怨气憋久了可是会伤身体的，凤九哥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立马又找到了出气的目标，身子一纵，来到张德凯身前，笑容很灿烂，声音极冰冷：“哟～，这不是名扬庆州的张大锤张大少吗？真是好久没见呢，听说六年来，你一直在找我，现在终于见到了，是不是很高兴呀。”

    “你……你要干什么？！”

    血淋淋的温热人皮还披在身上，张德凯早被吓破了胆，三魂去了两魂，七魄去脱六魄，堂堂豪门少主，二十六岁的大男人，竟吓得声音之中都带着哭腔：“走开，走开！离我远点儿！你……你要干什么呀……”

    “呵呵，张大少真是纯真又可爱呀，我想干什么你居然会想不到？”

    邪邪又恶毒的一笑，凤九从箭囊之中抽出一支精钢利箭，箭尖直抵张德凯裤裆，轻轻戳了一戳，声音很清亮，很好听，意味却是阴狠残酷无比：“我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见识见识号称日遍庆州城的张大锤究竟有多大锤！”说着，狠狠一用力，利箭猛一下刺入裤裆，旋即一股血箭疾飙而出，湿透了裤裆。

    “啊！啊！好痛，痛死我了！”

    裤裆之中传来一阵阵痛入灵魂的剧烈疼痛，不用脱裤子看，张德凯也知道，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张大锤”怕是废了，不过这会儿哪儿还有心情担心这个，甚至就连愤怒也早被疼痛和恐惧完全压制，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恐惧得放声大哭：“饶了我吧，凤少爷，不，凤爷爷，饶了我吧，饶了我一条贱命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和您作对了呀，饶了我吧……”

    偌大一条汉子哭的凄凄惨惨，伤伤心心，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无不怜悯。

    不过……

    怜悯？

    在妖精洞是不存在的。

    因为妖精洞根本就没有这个词！

    加了把劲，凤九手腕狠狠一扭，锋利箭尖也就随之在裤裆之中猛一个旋转……

    “啊～！”

    惊天惨呼再度响彻云霄。

    “也～，真是名不虚传呢！”

    似乎压根儿就没听见那一声又一声凄厉惨叫，苦苦哀求，凤九邪恶又毒辣地笑着，戏虐调侃：“张大锤果然不愧为张大锤，九哥我这根飞箭可是精钢打造耶，居然也碰上了对手……”

    幼年血仇的大仇人就在脚下痛苦哀嚎，凤九痛快解气地奚落着，嘲讽着。

    突然！

    一股惊悸灵魂的危机感骤然飚升。

    情况不对！

    凤九突然发现，张德凯原本恐惧到极点的眼睛突然变了神采，从极度恐惧变成一种极度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快意，以及劫后余生的兴奋。

    这种极端疯狂的快意和兴奋一般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极度绝境之中绝地反击，痛报血仇。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凤九笑容瞬收，心中警惕大增，旋即，他又从张德凯亮亮的瞳孔之中看见一个倒影，那是一团速度极快的人影，从自己背后飞杀而来！

    有敌人！

    那人来得好快，凤九刚发现倒影的时候，他尚在凤九背后五十米开外，但几乎就在呼吸之间，凤九脑子里念头一闪作出判断的这一瞬间，他就已经来到了身后。磨盘大的拳头猛砸凤九背心，拳上罡风激荡！

    长年生死搏杀锤炼出来应变危机的身体本能，再一次救了凤九的命，根本没有半分思考，随地急滚，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记要命的偷袭，并且就在翻滚之间，反击已经开始！

    嗖嗖嗖～

    连珠三箭斜射疾飞，前两箭射向偷袭之人，阻击他追杀之势，最后一箭直杀张德凯咽喉，免得被来人救走。

    要命羽箭飞向咽喉，张德凯四肢都被钉住，想躲都躲不了，登时亡魂大冒，惊慌大呼：“大师兄救我！大师兄救了！”

    大师兄？

    一听这称呼，凤九登时心中猛地一沉。

    与豪族白龙门这一次血战，妖精洞五兄弟使尽了百般计谋和手段，并且还付出巨大代价，席千千、大炮、七七三重伤，菜花妹妹轻伤，这才好不容易设计坑杀掉先天高手玄诚子。而从张德凯口中称呼判断，玄诚子只是他众多师兄其中一个，就已如此厉害，而新来这偷袭之人，张德凯称其：

    大师兄！

    这……

    凤九心寒如冰。

    就地一滚，避开偷袭，又是接连两个侧翻，翻至安全距离，凤九这才站起身来，回转头，仔细打量这新来的不速之客。

    恰在这时，那“大师兄”单掌一竖，格开飞来两箭，接着又是一声暴喝，猛烈的凌空一拳，打出一股狂猛罡劲，击飞射向张德凯咽喉之箭，救了他一命。然后转过头来，也看向凤九，上下打量着。

    二人刚一对上眼，就像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稀奇事儿，凤九蓦地眼珠子暴突，嘴大张着合不拢来，赶忙伸手托住下巴。

    他……

    惊呆了！

重磅消息一

    各位亲爱的兄弟朋友们，十分遗憾的告诉大家，本书要暂停更新了，十分诚挚地对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万分感激地对大家的支持报以声”多谢。”

    在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暂停更新你？

    因为……

    “十分遗憾，您的作品未达到签约标准，故此我们暂不签约……”

    是的，你没看错，昨天我第四次提交了签约申请，又被秒拒了。说实话，以我多年以来，专业老书虫的眼光来看，平心而论，十分客观的说，本书不敢说写得很好，至少达到签约标准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如果起点的签约标准就是排行榜上那些书的水平的话。

    可是，偏偏就不签约。

    有朋友说是所谓开头黄金三章的原因，其实我已经仔细审视过无数次，我的开头写得并不差，不过……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所以，我决定重新写开头，所以艰难地下了暂停更新的决定。

    但是，暂停更新绝不是太监什么的，本书我会写完的，因为我对本书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也仔细规划了太多太多，不但有几万字完整细致的大纲，包括全书总纲，每一卷的分纲等等，并且我已经写了很多很多，多到大伙儿无法想象的地步。

    本书全文分为十卷，每一卷七十万字左右，那么我写得多到哪种程度了呢？

    偷偷告诉大家：

    起码有四卷。

    很多朋友说：你特么的吹牛。

    我家凤九哥很冤枉：小九我从来老实，从不说谎。

    真的，没说谎。

    下面给大家证明一下。

    本书前面写的贝贝是不是很可爱？有朋友猜她是女主，实际上不是的，本书女主是什么样的？

    那么看看吧，让我们看看九哥是怎么认识他生命之中唯一挚爱：

    第二卷第二章碰瓷

    “你说什么！要收报名费？还是整整一两银子！！”

    凤九脸都气红了，直想把面前这个贼眉鼠眼的师爷一斧劈成两半，下意识地朝背上摸去，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军人，多年来片刻不离身的那把步军战斧也留在边关。

    先前他老老实实排队排了近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才轮到自己报名，这师爷却不紧不慢地说要收报名费，并且收费昂贵，竟要一两纹银。

    一两纹银就是一贯钱，足足一千大文，而凤九全身上下搜清刮尽总共才十三个铜板，眼睁睁看着一份极有前途的好工作从眼前滑过，他如何能不急？直想抡斧子砍人。

    “小子，没钱交报名费就闪一边去，别耽误后边人报名。下一个！”那师爷斜目睨视凤九，鄙夷之意溢于颜表。

    凤九一身蓝色粗布衫裤，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穷苦人家出身，这样的人连填饱肚子都成问题，怎可能有多余钱财读书习字？

    读书是一件很费钱的事，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见凤九仍僵在原地不动，那师爷顿时不耐烦起来，冷笑道：“不读书不识字之人竟也好意思应聘西席？真是不知羞耻，可笑啊可笑！还不快滚远去，莫非真想让我叫人撵你？”

    他这一带头呵斥，后边那些排队等着报名的书生们也都跟着鼓噪起来，纷纷出言讥讽：

    “小子！三字经背熟了么？没有的话还是先回家背书吧，别妨碍我们报名啊！”

    “就是就是，你还是先回家多学几个字再来吧，记得哦，‘羞耻’二字是一定要先学会的。”

    “这穷小子身无分文，分明就是来捣乱的，和这种人多说什么，直接叫人把他叉走就是！”

    ……

    众语讥笑中，凤九额头青筋浮鼓，双手死死握成拳头，一张俊秀的面庞涨得通红，情绪已接近失控边缘。不过这并不是他主观情绪上恼羞成怒的表现，而是他得了一种病，这种病按后世话来说有一个学名战后心理综合症。

    凤九从六岁起就在神山狩猎杀生，然后又在边塞血战至今，整整十二年时间，近五千个日日夜夜，三天一小战，十天一大战，流的血要以桶来计，掉的肉要论斤来秤，杀的人更是逾千之众，如此长年累月的在残酷战场上苦苦煎熬，岁岁月月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没有心理疾病反是奇怪之事。

    早在充军第二年，凤九就已经被心魔侵身，多年累积下来这病已经非常严重，根本受不得外界刺激。

    每个战后综合症患者都有各自不同的病症特征，而凤九的病症特征就是极度狂暴和嗜血。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病症，每每发病时，心中杀意无限，极度嗜血，当杀戮的**强烈到无可控制时，就会把看到的人，见到的物，全部撕成碎片残渣，不毁灭一切绝不停歇，直至死亡。

    此时凤九脖子和双手都暴鼓起一根根青筋，便连眸眼儿也泛起一片妖异的艳红，那是嗜血的凶光！

    一股股凛冽嗜血的杀气从凤九全身上下三千六百万个毛孔之中汹涌喷薄而出，弥漫在空气之中，无处不在。这杀气是如此凌厉，如此凄冷，一时间便连空气都冻得僵住，令人寒意大生。

    几息之前还热火朝天的招聘现场陡然间沉寂下来，千百人忽然同时觉得仿佛置身于阴间黄泉一般，森森寒意直冲心颠，看着眼前这个穷酸酸的农家小子，人人惊惧万分，直想：“千万不能惹这疯子，不然定要倒大霉。”

    特别是处于杀气正中心的那个师爷更是惊惧得浑身不住颤抖，上牙碰下牙撞得嗑瞌直响，身子一阵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不行，不能这样！”

    凤九紧咬牙关，以无上意志压抑住心中翻腾卷涌的无边杀意，心中狂声呐喊：“绝不能这样！我是正常人，和他们一样是正常人！我不再是军人，我不再是囚兵，也不再是刽子手银狼，我是凤九，普通人凤九……”

    良久良久，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凤九浑身冷汗淋漓，宛如才冲洗个冷水澡，幸运的是，他又一次成功战胜病魔，控制住心中滔天杀意。

    他重重深呼吸几口，神情渐渐转回平常，嘴角勾起浅浅笑容，和声和气地对那师爷说道：“我报名应聘西席，真的有那么可笑吗？”

    压力陡去，恍若在阎罗殿上走了一遭，终于重返阳间，那师爷身上也是冷汗涟涟，把内衫都浸透了，颤声道：“不……不……公子要报名是吧，老朽这就为公子报上。”他极度惊惧之下，立时识趣地把“小子”换成了“公子”。

    凤九淡淡一笑，自嘲道：“我哪是什么公子，有连一两银子报名费都交不起的公子吗？”

    那师爷忙大拍马屁道：“公子说笑了，报名而已，这点权利老朽还是有的，给公子报上就是。”

    凤九淡漠瞟他一眼，说道：“九哥我虽然穷，但岂会白白占人家便宜？既然立有规矩就应当遵守，明天我还来，报名费一文也不会少。”说完转身朝巷外走去，所过之处，人群纷纷散开让路，直如躲避凶神恶鬼。

    “哎~，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必须学会控制情绪，可不想被别人当成怪物看，但这病怎样才能治好呢……”

    见大伙躲自己如避瘟疫，凤九黯然长叹，一边走一边忧心忡忡地思考治病方法，但他并不是专业心理医生，思来想去都是没辙，无奈只有暂时抛开治病念头，开始盘算如何凑齐一两银子的报名费。

    他不想用拳脚讨生活，更不愿做违纪犯法之事，只想当个普通良民，过上平凡幸福的日子，因而督军府西席这份工作非常合称他的心意。

    教小姑娘读书写字罢了，轻松闲适，听说像督军府这种大户人家中，有不少漂亮可爱的俏丫鬟呢，嘿嘿……

    凤九脸上泛起色色笑意，又开始意淫起来。

    对于能否应聘成功，以及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不至于误人子弟，凤九一点儿也不担心，这可是他的强项。

    伪造文物是什么？

    绘画功底不行能把古图画好吗？书法不好能把名帖临摹像吗？历史知识短浅，能辨别文物进而伪造吗？

    “伪造文物”不过寥寥四字，但其中所包含的学问却是大有讲究，起码囊括十几门学问，绘画、书法、纂刻、艺术鉴赏，文学和历史知识，考古和材料科学……等等，差了一样都不行。

    给小姑娘讲讲经义，说说诗书，教习书法、绘画，不过是小儿科，实在不行，不是还有现成的唐诗三百首、宋词上百曲吗？

    忽悠忽悠小姑娘绝对绰绰有余。

    “嗯嗯，这真是一份好工作。”凤九美滋滋地想，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副美妙场景：

    风姿卓绝的凤九哥站在一大群俏丫鬟中间，大讲特讲盗版前世的“论诗词的赏析技巧”一文，侃得俏丫鬟们如痴如醉，人人含情脉脉地紧盯向风流倜傥的“大才子”，目光中既崇拜又倾心……

    想着想着，凤九不禁呵呵笑出声来，乐得嘴都歪了，不过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心中腹诽：“黑，真它妈黑！应聘工作罢了，居然要收一两银子的报名费，和前世那些黑心招聘会比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瞧今天近千人报名的架势，光千两纹银的报名费就足足可发一个西席五百个月的工资，督军府这个算盘打得贼精，请人用工不但无须花钱，反而还要大赚一笔，难怪有人说：‘女儿是招商银行。’真有一定的道理。怎么赚齐报名费呢？哎~，真是伤脑筋……”

    “嗒嗒嗒……”

    正苦恼着呢，身后忽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凤九久经战阵，蹄声刚一入耳就辨明来骑是八人八骑，并且全是上等军用战马，眼珠子一转，喜道：“有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路上百姓纷纷退让两侧，凤九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避让，反而又朝马路中间横移了几步。

    那八骑速度好快！

    领头一骑更是倏忽之间就飞驰近前，却忽见有个人傻乎乎的站在马路中间，眼见就要撞上，惊得马上骑士一连阵娇喝：“闪开闪开！前面那人快闪开！要撞上啦……”

    一场奔马踏人的惨剧即将发生，骑士焦急，群众惊呼，凤九却恍若不闻，仍旧慢悠慢悠的在马路中间悠闲散步。

    动了！

    就在马蹄距离背身仅毫厘之间，凤九突然动了！

    “哎哟……”

    一声惨叫，凤九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翻扑一旁，险之又险地让过来骑，借由惯性在地上接连翻滚几下，翻出两丈，然后像尸体一样蜷伏着一动不动。

    “你……你怎么啦？还好吗？”见撞伤行人，马上骑士大吃一惊，赶忙勒紧缰绳，跳下马来，一个纵跃飞至凤九身前，焦急地连声呼唤。声音又娇又腻，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哎哟，哎哟……”

    凤九装腔作势地一连阵大声呼痛，那女子愈发焦急，把凤九翻转身来查看伤情。凤九紧闭双眼作痛苦状，嘴中连声叫唤：“哎哟，痛死人啦，你把我撞得好痛，要赔银……咦！”

    他原本只是悄悄虚眼偷看“肥羊”穿着打扮，以此判定对方身价，好决定如何敲诈，以及敲诈多少，谁知他不看则罢，这一看之下顿觉眼前霞彩炫闪，耀眼生花，一双眼蓦地大睁，痴痴定在那里，再也舍不得挪开。

    来人是个少女，清丽脱俗，容色绝美。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唇红齿白，肤光胜雪，柳眉如烟，双眸犹似一泓秋水，瀑布般秀发披向背心，用一根粉色丝带轻轻挽住，身穿一袭粉红镶花软皮战裙，蹬着同色金线鹿皮战靴。

    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粉衣飘飘，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娇媚万千，仪态不可方物。

    她腰上佩着一柄松纹宝剑，背上背着箭壶和骑军战弓，支支雕翎从箭壶之中探出羽来，随风微荡，把娇媚的少女又映衬出十分英姿飒爽，英媚并济，直直迷入人的心颠，把魂儿也勾了去。

    初见少女，凤九呼吸一滞，胸口宛如被一个无形的铁锤重重击了一记，霎时之间唇干舌燥，目瞪口呆，脑中、心间就一个心思，直叫：“好一个绝色女子！”

    第二卷第三章狼奸狐诈

    见凤九呆若木鸡，坐在地儿怔怔出神，少女以为他伤得厉害，也许还撞坏了头，顿时焦急万分，连连摇晃凤九肩膀，叫道：“喂喂，你怎么啦？没事儿吧？”

    “嗯？哦，没事……”

    少女艳绝人寰，甫始相见便令凤九深为之迷，迷迷糊糊地正随口想说没事，话到嘴边才想起原本目的，立时改口，连声呼痛：“哎哟~，哎哟~，有事，当然有事！痛死人啦！”

    少女急道：“伤哪儿啦？伤哪儿啦？快让我瞧瞧。”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虽然凤九并没有真正被战马踹中，但方才为了尽量把戏演逼真，硬是等马蹄即将临身的那一刹那才突然翻滚出去，委实险之又险，急速翻滚之中，惯性力道着实不小，尽管事前就用双臂撑地护身，但双臂和背部都擦伤多处，衣衫也磨得到处都是破洞，乍眼一看血肉模糊的，还真有点骇人。

    “秋荷，伤药！快！”

    少女不知凤九之伤不过是些皮外伤，直以为他伤得厉害，顿时心慌意乱，忙唤同伴拿药。

    凤九先前判断无误，少女一行人不多不少正好八骑，另外七个同伴也都是年轻姑娘，人人容颜俏丽，统一身穿一套湖蓝色武士服，背弓佩剑，甚是英姿飒爽。

    从装束来看，八骑之中似以眼前这个美艳无双的少女为首，另外七骑好象都是少女的护卫侍女。

    此时另外七女都已下马，其中一女从马上背囊中拿出个小包袱，快步走上前来递给少女道：“小姐，给。”

    那小姐接过包袱，手忙脚乱地打开，先从中取出一枚胡豆大小的药丸塞入凤九口中，随即又从一个小玉盒中挑出些许软膏敷在凤九伤处。

    起初她心慌之下还有些手忙脚乱，伤药敷得东一处西一下的很不均匀，渐渐定下神来之后，手法愈渐熟练，东一抹西一划十几息功夫便把凤九身上五六处伤口全都敷上一层薄薄药膏。

    这姑娘明显身怀武艺，并且修为不弱，敷药一事看似简单实则甚是繁复细致，她居然做得快捷无比，使凤九不及转念避让，药膏已然上身。

    凤九一愕之际，只觉本**辣、火烧烧的伤处，忽然间清凉舒适，再也无一丝痛感，同时左手中多了一件小小物事。他举掌看时，见是一只晶莹润滑的白玉盒子，知是这位小姐所赠，乃是灵验无比的治伤妙药。

    再联想起自己一身穷苦人家打扮，在地上翻滚之后更是裹得泥草满身，脏里脏兮，甚是狼狈。而眼前这位一眼便知出自大户人家的小姐并没有仗势欺人，既不恶嫌，也不怕脏，直顾为一个穷小子疗伤，凤九对她的印象不由更加好了几分，暗暗点头，心想：“这姑娘心地很好。”

    少女使用师门神妙手法为凤九疗伤，待把全部伤处都敷好药，额际已隐现汗迹，想是耗神不少，她却毫不在乎，随意伸袖抹抹额边，关切问道：“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她这随意举动自然大方，尽显女儿家柔媚，令凤九心脏猛地又是一阵急跳，不住暗赞：“她真美。世上竟有这等绝色女子，让天下间其她女儿家可怎么活。”他为少女容色所迷，一时失神，竟连对方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

    “喂喂！你怎么啦！”少女见凤九又发起呆来，急得又是摇他，又是凑他耳边大声呼唤。

    “没怎么，没怎么……”

    凤九这才返回魂来，尴尬笑笑，举起手中白玉盒，岔开话题道：“我好多了。这是什么伤药，效果竟然好得没话说。”

    见他已无大碍，少女这才放下心来，甜甜笑道：“这是我师门灵药，叫清血膏，专治外伤的。”

    凤九道：“清血膏？嗯，真是名副其实，就这么小一会我的伤就全都止住血了。”

    少女骄傲道：“那当然，不要说你这点小伤，就是把手臂齐肩砍断，敷上一层清血膏也能立时把血止住。”

    “真有这么神？”凤九半信半疑，反复把玩着白玉盒，心想：“要是在边塞作战时有这等灵药，不知要少受多少活罪。”

    少女极是聪明，见凤九神情，哪还不知他不相信自己，俏皮笑笑，调侃道：“不信的话，把你手臂砍下来，敷上清血膏，就知道能不能止住血啦。”

    她人本就长得绝美，这时俏皮娇笑，颊边显出两个甜甜酒窝，更增几分娇丽，几分甜美，令凤九心神又是一阵恍惚，只觉这少女真是甜极了，甜到心颠儿里去，呆呆看着，一时间竟又痴了。

    少女生性马虎，有些大大咧咧的，并没有注意到凤九神情有异，见他伤处确已止住血，心中稍安，起身说道：“你的伤没事了吧，我先走啦。”边说边返身朝坐骑走去。

    凤九这才想起还有要紧事，忙道：“等等，等等。”

    “怎么？”少女转回身来，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凤九急想说辞，道：“哦，是这样，你撞伤人当然要负责，怎能说走就走呢？”

    少女纳闷道：“我不是帮你疗好伤吗？怎么没有负责？”

    凤九厚着脸皮道：“你疗的是外伤，我背心被你的马重重踹了两脚，现在疼得厉害，肯定还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真的吗？”少女顿时大急，忙道：“哪儿疼？我给你搭搭脉。”边说边伸出食、中二指要为凤九号脉。

    见过少女先前敷药疗伤那一幕，凤九就知这少女不但会医术，而且造诣不俗，哪肯让她号脉，否则肯定要露馅，连连摆手，说道：“算啦，也不是很痛，无须号脉。不过……不过……”

    少女急道：“不过什么？”

    “哎~”凤九愁眉苦脸道：“不过近一段时间内我都必须卧床静养疗伤，没法做工。没法做工，就赚不来银子。赚不来银子，我一家老小九口人可全指望着我这点儿工钱活命呢……”

    听至这里，少女已经明白他这是索要赔偿，歉然道：“全怪我卤莽行事误伤了你，这样吧，我赔一个月工钱给你，你尽管安心疗伤。你一个月工钱是多少？”

    “一两……不，二两纹银。”见碰瓷大业进展顺利，凤九心中暗喜，伸出两指头，满心希冀地看着少女。

    “二两？”

    少女大是意外，狐疑地上下打量凤九。倒不是她舍不得赔偿这二两银子，这点儿小钱对她来说不过是胭脂水粉钱罢了。之所以有所猜疑，因为能领二两银子月俸的人在华龙帝国起码也是白领级别人士，而眼前这个少年左看右看，上瞅下瞧，怎么瞧都是个农家穷小子，心想：“他一个月的工钱怎可能会值二两纹银？”

    凤九前世、今生两世为丐，本职工作就是与人打交道，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一顶一的好，脸皮也是奇厚无比，见少女面露疑色，知她在想什么，故作委屈道：“我一个月工钱原本只值八钱银子，但怎知我这内伤什么时候能好全呢？万一拖上两月三月的，我一家九口还不得全饿死？再说哪，这二两银子还仅仅是饭钱，我回家后还得买药材调养身子，药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听他这一说，少女顿时释然，爽快道：“好吧，就依你所说，我赔偿你二两纹银的工钱，再多赔一两作为药费。”从腰间鹿皮小兜中掏出一锭重三两的雪花银递给凤九，歉疚道：“都怪我不好，纵马伤了你，我这里给你赔不是啦。这银子你拿着，安心养伤吧。”

    “没事儿，没事儿，小姐也是无心的，无须自责。您走好。”碰瓷成功，凤九心花怒放地接过银锭，拿到嘴边用力咬上一咬……

    纯银！

    乐得合不拢嘴。

    那少女见他先前还弓起腰不停捶背，一脸痛苦之色，银子到手就忽然精神起来，腰挺背直的，仿佛背心一点儿都不疼了，不禁心生疑惑，不过也并未多想，招呼侍女们牵马起程。

    她翻身上马正要离去，忽然想起一事，猛地回头再度打量凤九，仔细观察片刻之后忽然急切大叫：“糟啦！糟啦！我差点儿忘记一件重要事儿。”

    凤九一怔，问道：“忘记什么事？”

    少女脸上满是歉疚神情，不好意思地道：“刚才我赔偿你的元宝本来是足有三两的，但先前我买水粉时没有碎银，从中剪去了四钱，我一时心慌就忘记了这茬事，真是抱歉。你把元宝给我，我给你重新换一锭足三两的，保证分文不差。”

    见少女温柔善良，凤九心中大赞：“这姑娘真好，不但人长得绝美，心地也很善良，谁要是娶了她，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奉承道：“小姐也太客气了，不就是四钱银子吗，没甚大不了的，何须道歉？即便小姐一文钱都不赔我也是不妨事的。”话虽说得客气，但银子却是绝不能短缺半分的，凤九一边说一边把银锭递还给少女，讨好笑道：“劳烦小姐帮我换换。”

    银锭刚入少女之手，她焦急的神情忽然又变了，双颊甜甜的酒窝立时就绽放开来，漂亮的嘴角勾起一抹俏皮鬼笑，再无丝毫歉疚之色，变成些许好笑的意味，笑眯眯地道：“真的一文钱都不赔你也不妨事吗？”

    “那当然！”凤九豪爽笑笑，旋即一怔，隐隐感觉不妙，道：“嗯？什么？”

    少女眨起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狡黠地盯着凤九，眉梢眼角全是洋洋得意的浓浓坏笑，就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乐儿呵呵促狭道：“那好吧，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本小姐恭敬不如从命，就不赔偿你银子了，先走啦，再见！呵呵……”话音刚落，扬鞭打马飞驰而去，徐徐清风吹拂而来，传回阵阵银铃般的娇笑声。

    “这……”

    凤九立时傻了眼，呆呆看着少女渐渐去远，直到马蹄扬起灰尘吹入鼻孔，不禁连打喷嚏，看着空空如野的口袋，这才反应过来被这“善良”少女耍了，一时间怒火上冲，撒腿急追。

    边追心中边骂：“先前那话老子要收回来，这丫头心地忒黑，连穷苦人家都要耍，谁要娶了她，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还不得被耍死？”

    这时他气恼万分，哪儿还管得对方是不是美女，更不会顾及是否唐突佳人，边追边扯起嗓子一通大吼：“大伙都来瞧呀，挺漂亮的一个姑娘，居然纵马伤人，毫不顾忌他人生死，好狠毒的心肠啊！”

    他杀敌无数，一身功夫自是不凡，这一阵急跑，数里之内快逾奔马，兼之那少女并未全力催动战马，二人一跑一追，一时间竟相持不下。凤九一路追一路喊，引得许多百姓纷纷张头围观，见到那甜美可人的粉衣少女，大伙都不由露出会心微笑，心道：“原来是她。”

    纵使凤九功夫再好，但人怎能真追上奔马？

    时间一长，凤九就吃不住劲了，速度渐渐缓慢下来。那姑娘却好象是故意耍逗凤九似的，凤九放慢速度，她也勒紧缰绳放慢速度，但当凤九见到希望，加速追来时，她又催马急跑，始终和凤九保持着百步左右距离，既不跑远，也不落近。

    一直追出数里，凤九久追不上，心火大旺，停下脚步连喘粗气，破口大骂：“你这姑娘貌若桃李，心却如蛇蝎，‘杀人偿命，伤人赔钱’，天经地义，难道你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么？还要不要脸呀！”

    见凤九停步不追，少女也勒住战马，被骂并不生气，也不回话，只是笑吟吟地注视着凤九，看上好一会忽然咯咯娇笑出声，轻启樱唇，唱起歌来。

    只听她唱道：

    “腊月返去迎春花，打猎归来遇见他，碰坏青瓷丢银儿，少年少年气哇哇……”

    歌声刚起，凤九立时脸上一红，心道：“糟糕，这丫头已经知道我是碰瓷坑她。”

    少女唱罢歌纵马又走，凤九被拆穿鬼心思，不好意思再追，但吃了老大一个闷亏，憋着委实难受，很是不服气，大喊道：“喂！你是谁？总有一天九哥要找你报仇。”

    少女回头嘻嘻一笑，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儿，又唱起歌儿：

    “我是一条小狐狸，漂亮可爱小鸟依，不吃萝卜爱吃鸡，吃起鸡来笑嘻嘻，吃起鸡来笑嘻嘻，笑嘻嘻，想吃鸡，气死你这坏东西……”

    仙音袅袅，轻灵清越，娇腻无限，宛如一抹清烟缭绕而上，在空中翩翩起舞，绵绵不断，遥远至时间深处。

    传入凤九耳中，浸润进心中，蔓延至脑中，使它一片空白！

    他……

    痴了。

    怎么样，这个女主可爱吗？

    本书有个特点，本书的每一个角色都不是随便出现随意就消失了的，比如说鉴宝大会前，凤九不是看见一个狗僧吗？还有一个人鱼吗？

    那可不是随便写的，这里给大家透露一下，偷袭凤九点人，张德凯的那位大师兄就是狗僧，至于人鱼嘛……

    嘿嘿，保密。

    其实不只是角色，本书之中，每一样物品都有其非常深远的意义，比如说凤九从金星六阶大高手手中坑到的宝贝麻绳，以及那尊玉佛，以大伙的思维，这肯定是为了提高九哥的实力，给的宝物，实际上不是的。

    这些物品是十分重要的剧情线索，在第六卷体现。

    不止是物品，本书的每一个道法名字，武技名字都有其深远意义，绝不是乱取的，比如说九哥的《鬼斧四杀》，比如说鉴宝大会骗到的《破天十八戟》，这些武技虽然厉害，但其根本用意也不是为了提升主角实力，而是剧情伏笔，在第八卷体现。

    有朋友说，你特么吹牛！

    我家凤九哥很冤枉：小九我从来老实，从不说谎。

    真的，没说谎。

    下面给大家证明一下。

    大家应该还记得鉴宝大会出现的一个北汉帝国两大纨绔之一“损人不利己”白开心吧，按照一般书中，这就是一个专门设计给主角打脸的反派人物，打完脸就扔了。

    其实不是的，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配角，不但不是反派，以后还会是九哥的兄弟。还有，既然是两大纨绔，白开心大家是见识过了，那么下面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另外一大纨绔吧，瞧瞧是怎样一个活宝：

    第三卷第四十七章寿诞

    六月十二，戊戌日，诸邪莫侵，万事大吉。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喜鹊儿高站枝头，叽叽喳喳唱得欢快。青州府西郊“银城”喜气洋洋，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宾客络绎不绝，人人精神抖擞，个个面带笑容。

    今天是帝国首富，“银城”城主钱万贯五十大寿吉日，钱家在“银城”大摆席宴，广邀四海之宾，诚迎八方之客，一场寿诞举办得隆重奢华之极。

    奢华隆重到什么程度？

    请放眼看来！

    寿诞会场金箔铺地，银柳为蓬，四周高高挂起各式各样“寿”字图样，合计九千九百九十九种，样式不一，材质不同，有小巧的，底坐是只鸟儿，乃是用绿玛瑙雕成；有大气的，纂成十丈狂莽神龙，乃是用通体赤玉筑雕；有人形的，五子拜寿栩栩如生，各有千秋，分别由红珊瑚、黄琥珀、蓝水晶、黑玛瑙、紫玉髓，用三层透雕法，镂雕而成……

    各类器具也是极尽奢华，金碗、玉筷、银盘……林林总总，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便连仆妇手中清扫落叶所用扫帚，竟也是白玉为柄，银丝为头，令人叹为观止。

    除此之外，“银城”内外席桌遍布，一席连着一席，城内延至城外，蔓延成营，号称“万宴席”！

    席如流水，广邀青州百姓免费吃喝，共庆华诞。

    “银城”正中，云芳水榭旁，有一大片空地，全铺着喜气洋洋的红地毯，这里正是寿诞主会场，专门负责接待身份地位俱高的达官显贵或是一方大豪。这时，场中早已按照豪门世家宴请规则摆满了席桌，百十张大圆桌围成一个圆弧状，许多衣着华贵、谈吐不凡的贵客正在寿诞执事引领下入席就坐。

    百十名侍女身着各色羽衣霓裳往来穿梭，好似花丛之中翻飞翩舞的蝶儿，忙忙碌碌地上着茶水、糕点、糖果、瓜子等餐前小吃

    此时，寿诞主角钱万贯端坐主席上位，一身大红绸缎寿字服格外引人注目，满面虬髯修理得整整齐齐，倍显精神。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青州府军政首脑，督军赵庆远和知府杨怀恩，再下面则是七八位青州府头面人物。

    同样身为寿诞主角的赵乐儿坐在副席首位，钱朋朋、杨旭、叶冰雁、白海之等一众好友和姐妹围坐一处，嘻嘻哈哈，笑闹闲聊，十分开心。慕容星月这对大眼睛双生姊妹则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地四处逛溜，睁大了眼睛欣赏各式各样奇珍异宝，不时指指点点或是拍手惊叹。

    赵乐儿笑靥如花，身穿一袭粉红百褶长裙，勾勒出完美身腰，瀑布般秀发直落腰际，挽着一条粉红丝带，徐徐清风吹拂而过，裙摆摇曳，丝带翩舞，恍恍如天上仙子莅临人间。

    但见她肤光胜雪，腻若凝脂，毫无一丝瑕疵；容色娇艳，清秀绝俗，仪态不可方物。双目湛湛有神，宛如一泓清水；修眉端鼻，好似明珠美玉；颊边微现梨涡，当真是光彩照人，秀美无伦。

    上天造人之际，大约是把最美最好的条件一股脑地全都堆砌到她一个人身上去了。

    她一边和伙伴们说笑，一边眼角余光偷偷朝外瞟，心上人却迟迟不至，等得心急，小姐脾气发作，嘴儿不由翘起老高，微一跺足，轻轻“哼！”了一声。

    她这一翘嘴、一跺足，女儿家娇态尽显无遗，那股娇腻，那股韵味，尚未饮酒，却也足以令人深深沉醉。顿时就把四周那些偷偷瞟向美丽少女的公子少爷们迷得神魂出窍，一颗心儿也被生生勾了去。

    她今晨一大早便起身打扮，花有足足两柱香功夫，特意精心打扮一番，一切只为心中那个人儿。此时眼见红日高高挂上枝头，夜里落叶也全部清扫干净，众宾客大都入席就坐，马上就要开宴，爱郎却仍渺无踪影，顿时就沉不住气了。

    真是：

    柳眉笑新月，冰肌赛瑞雪。星眸秋波转，娇颜盼君悦。

    怎知：

    枝头顶红日，落叶问几时？望眼人未还，佳郎姗迟迟。

    怎不叫她心焦意烦？

    她这副神情，一丝不捺地全部落入大师姐叶冰雁眼中，叶冰雁微微一笑，搂住她肩膀，宽慰道：“别急，小九绝不会忘记的，要不了一多时就会来哪。”从怀中摸出一物，是一副精美奇巧的珍珠耳环，递给赵乐儿，祝贺道：“小师妹，生辰快乐！祝我家乐儿越来越漂亮，年年开心，岁岁平安。”

    赵乐儿谢过接下。

    叶冰雁这一带头，小伙伴们也纷纷献上礼物，送上祝福。

    赵乐儿家世不凡，所来往伙伴自然都出自世家豪门，人人体面，礼物丰厚。

    杨旭送上一幅《明月江湖图》，是前朝书画大师蒋信远墨宝真迹，不可价比，也恰倒好处地体现出他青州府第一才子之身份。

    钱朋朋所送礼物是一株净高五尺，通身艳赤的血玉珊瑚，色彩殷红似血，造型瑰丽奇异，不问也知价值连城，尽展他帝国首富之豪阔。

    其余人等亦皆出手不凡，有送玉马儿的，有送金丝绣花手绢的……等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又是相同的，那就是全都极尽巧思，精美夺目，至于价格嘛，当然也是昂之又昂，随便挑出一件，也足够普通人家好几年之用度。

    ……

    太真院是全魂兵大陆丹药界第一大厂商，更不是缺钱的主儿，白海之、慕容星月等师姐妹所送礼物，虽然都是些项链、发钗之类女儿家随身佩带的小玩意，但也是件件精品，价值不菲。

    赵乐儿一一谢过，温柔乖巧地作福还礼，尽管收得这许多贵重礼物，但却没有一丝一毫兴奋之色，反透出几许郁结，一双眸眼儿盼秋水似的不住朝外瞟。

    叶冰雁、钱朋朋、杨旭等知交好友自然心知肚明她在盼什么，心中都暗暗好笑。赵乐儿眼都望得穿了，却仍不见心上人现身，顿时不乐意起来，嘴儿翘起老天高。

    正郁闷着呢，忽听身后一人道：“关浩天恭祝乐儿小姐十八岁生辰之喜，特备薄礼，廖表心意。”

    赵乐儿转头看去，一见来人，不由微皱秀眉。

    只见来人是一个年轻公子哥儿，手摇折扇，约莫十**岁，一身青花绸缎文士衫，相貌也算清秀，只是双眸无神，脸色透露出一种灰败的白皙，显是长期沉迷于酒色之中，被掏空了身子。

    这人是帝国京都元帅府上小公子，其父关远山与赵乐儿之父赵庆远，早年同属御前侍卫，是宫中同僚，其爷爷更是帝国唯一的异姓亲王，现任帝国兵马大元帅关啸林，同时也是赵庆远的直属上司。

    反过来，赵庆远也是关啸林帐下心腹大将，所以关、赵两家渊源不浅，关浩天自幼便认识赵乐儿。赵乐儿日渐长大之后，出落得仙女儿似的，关浩天更是为她美色所迷，殷勤追求，却屡屡被赵乐儿婉拒。

    关浩天一直不死心，每年都要借爷爷之名，前来青州拜访赵庆远，主要目的还是意在赵乐儿。

    说起来，他这人倒也真算是个异类，最喜流连勾栏声色之地，贪花恋色，好酒如命，不学无术，更读不进诗书，却偏偏喜欢扮成文人才子，与人咬文弄酸，比试文采，身边常常带着一个充当枪手的师爷。

    按理说豪门公子哥儿生成他这种性子，定然是仗势欺人，纨绔霸道，但令人奇怪的是，关浩天纨绔归纨绔，却一点也不霸道。虽然他出自天下第一将门，却最是讨厌粗莽武夫，更瞧不上那些以武力欺负人之地痞恶霸，所以关小王爷从来不欺负人，至少不用武力欺负，只喜欢耍弄些无赖手段。

    比如，他曾经欺负过一个卖菜老农，并不是招呼家将护卫一拥而上，拳脚相加，而是让随从们围成一圈，把老农及其菜摊困在当中，不让其卖菜，他就在圈中对着老农“之乎者也”地拽上老大一圈老农根本听不懂的穷酸烂调，最后把老农说得晕头转向，不堪其烦，只得认错服软，才得以继续摆摊卖菜。

    诸如此类令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事，关浩天做过太多，简直不胜枚举，上京城百姓对他是又气又怕，还觉好笑，封他一个“吓神仙”的绰号，意即神仙也得被他烦死，吓得不敢出现。此类趣事后文自有交代，暂且不表。

    赵乐儿转身看去，见来人是关浩天，福了一福，客气道：“原来是小王爷大驾光临，乐儿有失远迎，失礼哪。”行礼完毕，却见关浩天并不答话，只是傻傻愣愣杵在那里，微张着嘴，眼珠子瞪得老大。

    赵乐儿大感奇怪，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连声道：“小王爷，小王爷，你怎么哪？”

    关浩天已认识赵乐儿多年，却还是禁不住为她绝世容颜迷得神魂颠倒，娇嫩白皙的纤纤玉手在眼前晃来晃去，他这才回转魂来，却又把目光定定盯在了这只娇嫩玉手之上，直想握在手中好好把玩一番，如能亲上一亲，舔上一舔，当然更是平生最快活之事，想着想着，不由伸出舌头在唇上舔了一圈。

    大伙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滑稽神情，哗的一下，全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关浩天脸皮极厚，根本不以为意，谄媚笑道：“不失礼，不失礼，似乐儿小姐这等仙女儿似的人物，自然该由小王亲自上门拜访，哪能让乐儿小姐轻移屁……”忽觉不雅，生生把“屁股”那个“股”字压回喉中，改口道：“哪能让乐儿小姐轻移香……”忽又觉得“香臀”二字只适合勾栏楼子里那些姑娘，用来形容官家小姐未免显得太过轻佻，于是又立时住口，想换个词儿却又一时想不起，急得浑身直冒汗，忙拐肘碰了一碰侍立在身侧那个师爷模样的中年儒士。

    那师爷会意，忙附他耳边轻轻低语一句。

    关浩天眼睛一亮，讪讪笑道：“呵呵，刚才小王正思考一件事关帝国安危之军国大事，一时恍神，抱歉，抱歉。似乐儿小姐这等仙女儿似的人物，自然该由小王亲自上门拜访，哪能让乐儿小姐轻移玉趾，累了美人，岂不是大煞风景么？”

    赵乐儿、钱朋朋以及杨旭等官家子弟认识关浩天多年，关系熟稔，早就知道这小子是个什么臭德性，倒不觉得怎样。叶冰雁、白海之等太真院弟子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等活宝，大开眼界，“噗嗤~”一声，齐齐笑出声来，乐开了怀。慕容星月两个小丫头更是笑痛了肚子，蹲在地上，犹自埋头狂笑。

    关浩天身份尊贵，元帅府公子，堂堂小王爷，正经八百根正苗红，就是赵庆远也得礼敬三分。赵乐儿不忍他太过难堪，忍住笑，岔开话题道：“小王爷不是说有好东西要送给乐儿么，怎么还不拿出来，莫非舍不得，临时改变主意哪？”

    “哪能呀！”

    关浩天双手一撸袖子，豪气道：“小王送出礼物，犹如木已成舟，覆水难收，怎会改变主意？”

    “噗嗤~”

    这下就连沉稳如叶冰雁、白海之等也忍不住笑蹲在地。

    赵乐儿强忍住笑，憋得小脸通红，颌首道：“才半年不见，小王爷文思更有长足进展，乐儿佩服。”

    得美人夸奖，关浩天大喜，洋洋得意道：“小王近日来夜夜苦读诗书，锥刺头、股悬梁，博览群书，这才练就了满腹经纶。”

    “哈哈~”

    这下就连钱朋朋、杨旭等人也笑了开来，赵乐儿再也忍不住，捂住肚子一通狂笑。

    关浩天挠挠脑袋，纳闷之极地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众少男少女，大是不解。那师爷忙附他耳边轻声低语一句，关浩天蓦地脸上发红，讪讪一笑，忙解释道：“那个……那个……嗯，对啦，是这样，头悬梁、锥刺股，对小王效果不大好，静不下心读书，所以小王灵机一动，颠转过来，改成锥刺头、股悬梁，嗨！还别说，效果好极啦！钱胖子，你可以学学小王这发妙方，包管你小子几日之内学问大涨。”

    钱朋朋笑得脸上肥肉乱颤，连连点头，打笑道：“多谢小王爷教导，今晚我就试用这个妙法儿读书。不过锥刺头倒还好说，忍忍痛就过去了，这股悬梁嘛，难度实在太大，可怎么个悬法呀，还请小王爷明示。”

    嘻嘻、呵呵、哈哈……

    伙伴们笑翻一片。

    饶是关浩天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禁有几分尴尬，脸上火烧火辣，讪讪道：“这个……那个……嗨，你小子怎地如此笨，真是白长那么肥个脑袋，改天有机会我亲自教你。”

    杨旭在一旁早笑岔了气，不过他素有君子之风，不忍见关浩天太过尴尬，替他解围道：“小王爷，您送的贺礼拿出来让咱们见识见识，开开眼界呀。”

    “对对对。老想着教你们读书妙法，差点儿就把正事给忘啦，你们可得睁大眼，瞧清楚咯，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玩意！”

    关浩天大手一挥，洋洋得意道：“呈上来！”。

    怎么样？这活宝可爱吗？

    还有，大家注意到“帝国首富”“青州钱家”这几个字没？眼不眼熟？对的，就是鉴宝大会主人那个钱家，所以，一开头的钱家并不是脑袋一拍，随便乱写的，钱家是九哥最重要的盟友。在后面体现。

    大部分书里，女主不过是花瓶，看着玩儿的，本书之中可不是，女主不但可爱还很厉害，下面给大家证明一下

    第三卷第五十九章搏浪五绝手

    赵乐儿抢先出手，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双眸寒光一闪，蓦地全身暴发出一层柔蓝色光芒，将自身全部包裹其中，娇叱一声，仿佛一支离弦之箭，朝陆炫银疾射而去！

    她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功夫，三十几米距离瞬息即过，纤掌一翻，陡然间蓝光大作，随即便见得十八抹靓目蓝光从十八个方向，劈头盖脸地击向陆炫银十八个不同部位。

    掌风扯动空气，发出阵阵“呜呜”之声，片片蓝光各不相合，又好象连串成一片，仿佛蔚蓝海水被疾猛狂风翻卷起一大片怒滔劲浪，一浪盖过一浪，严严密密，风不透隙，暴烈卷向那航行在旋涡中心的一叶孤舟。

    太真院顶级徒手搏杀术：

    狂风搏浪手！

    顿时就有识货的宾客惊呼出口。

    赵乐儿甫始动手便即全力施为，以苍鹰之力搏兔，一出手就是绝招，实是大大违背常规比武节奏，大出常人所料，引得众宾客全都惊异不已，议论纷纷，皱眉叹息这丫头实力不错，但临阵经验不足，太操之过急。

    赵乐儿却一点也不理会宾客们口中“刚不可久”之类所谓经验，铁定心起手就要力占先机。

    因为上台之前凤九曾专门提醒：“九哥阅遍天下奇书，但凡比武之类，一定有一个傻逼，徒争口舌之利，开篇就是一大堆废话，奚落对方是废物什么的，给对手充分准备的机会，又装逼之极地先所谓隐藏实力，给对手逐渐熟悉自己的过程，最终一败涂地，被废物狠狠踩在脚下。切记！比武就像下围棋一样，上手就要牢牢占据主动，把先机化作胜势，一点一点积累胜势，并逐渐扩大胜势，自然而然就赢得胜利。此次比武事关重大，一切以胜利为首要前提，千万千万不要装逼！”

    尽管赵乐儿不知道围棋是什么玩意，但对自家九哥从来深信不疑，乖巧听话得很，所以即便明知凤九武技超烂，也依然坚信他对“势”的判断，所以并未采取稳扎稳打的惯常套路，而是起手就全力施为，频出绝招，力争上风。

    陆炫银刚刚张口想交代几句场面话，赵乐儿竟已卷杀而至，一口气顿时憋在喉中，提不上来，内息微乱。但他不愧为陆家精心培养而出高端人才，反应极快，赶忙闷哼一声，强行将气息压顺，身上骤然荡漾起层层白色光晕兵士水属元力特征！

    一大片如狂风骤雨般的靛蓝掌影瞬息即至，耀人心寒。

    高手过招，定力争先机，差之毫厘则谬失千里。

    陆炫银直到此时才深深体会到师傅告诫万千的这句话中所含真知灼见。此刻他提气虽只比赵乐儿慢上半分，却已是抵挡不住漫天翻飞的靛蓝掌影，只得背身急速而退，让开迎面袭来的十八记掌芒，又出拳挡住十八记怒浪掩盖之下那六记阴猛暗流。

    刚刚松得一口气，眼前蓦地一花，茫茫靛蓝掌影再次翻卷起大片波浪，又闪雷般袭杀而至，分别从十二个方向击向天灵、胸膛两大要害，更为阴险的是，四记惊雷闪电似的脚影至下勾上，直直撩向下阴要害。

    闪雷搏浪手！

    陆炫银心下大骇，双足猛地一顿，重重踏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借着反冲之力腾空而起，避开四记要“蛋”之脚，双拳急舞，划出十二朵霜花拳雨，迎向袭来之掌。

    陆家著名武技：

    霜花拳！

    只听得“**波……”连声轻响，十二朵霜花拳雨险之又险地堪堪挡住十二记蓝色劲浪。

    陆炫银此时浑身冷汗，心慌意乱，深深提气，力图稳心静神，谁知这口气才提到一半，便又听得赵乐儿娇喝一声，双掌猛击地面，借势腾空，飞得比陆炫银还要高出两尺，脚上头下，双掌陡然急颤，幻化出无数靛蓝光雨凌空洒下，仿佛是那从天而降的狂乱暴雨，光雨密密层层溜曳织，织成一片蔚蓝劲浪，兜头兜脑直直击向陆炫银头顶百会重穴！

    疾雨搏浪手！

    陆炫银这时身在半空，霜花拳雨舞出之后，一口先天真元已竭，身子直朝下坠，哪还抵挡得住这片要命掌雨？直急得面部肌肉扭曲，双睛暴鼓，眼看就将毙于掌下！

    生死存亡之际，脑中灵光一闪：既然抵挡不住，不如顺势而去。他拿定主意，大喝一声，先天真元直沉丹田，身形陡然加快速度下降，抢在赵儿掌影击到之前，身子先着地，丝毫不敢停顿，就地一个难看之极的懒驴打滚，惊险万分地避开漫天掌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他只来得及喘上两口气，瞳孔蓦地放大，只见一溜又尖又细的靛蓝波浪利箭好似一抹惊电，直刺胸前，顿时亡魂大冒，心战胆惊。

    原来陆炫银懒驴打滚避开掌雨，赵乐儿双掌并未停顿，而是顺势击在地上，身在半空借着反弹之力又凌空飞起，坚决执行着九哥“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喘息之机”的信条，化掌为指，在空中虚划一圈，先天真元蜂拥澎湃，玉指点刺而出，刺起一抹靛蓝闪电，快得好似离弦之箭，直直点向陆炫银心口要害。

    这一指甫始点出，便见玉指急颤，异像陡起！

    恍如平静的蔚蓝海面被一抹惊电炸起，激射出万千细密箭雨，布成一片箭头式波浪，分向射出，方向不同，目标却全部一致，直直朝陆炫银胸口要害电射飞刺。

    惊电搏浪手！

    陆炫银瞳孔暴睁，又蓦地骤缩成针，强烈危机感袭上心头，便连身上冷汗也吓得缩了回去。他此时脑中、心间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字：

    悔！

    悔不该见人家姑娘漂亮，心起涟漪；悔不该大意之下，失去先机；悔不该嘴痒舌躁，说什么废话。一步失，则步步失，对方一招比一招来得老辣狠厉，最终落得眼下如此被动难堪之局面。

    身为千年陆家下一代顶梁柱，陆炫银心志坚定，绝不怕输，输一次不等于输一辈子，这次不行，继续努力，下次不行，还有再下一次，人不死，心不灭。

    他不怕输，但痛恨自己输得不光彩，输得窝囊。

    他是谁？

    陆炫银！

    千年陆家精心培养而出之天才，代表着陆家面子，即使输也绝不能输得如此窝囊。

    陆炫银双眼暴睁，嘴角扭曲，“呔！”的一声大喝，身上白光大涨，眼下这种情况已不容他避让，他也不愿再度避让，决定正面迎战！

    全身真元汹涌澎湃，双手紧握成拳，拳上缠绕着一层层近似实质的水属元力，左拳护住当胸，右拳闪动，幻出三座冰山也似的拳影正面迎上骤如密雨的靛蓝波浪箭雨。

    陆家秘技：

    霜山拳！

    三座冰山飞也似迎面压来，赵乐儿毫无惧色，娇叱一声，身上靛蓝光芒更加浓郁，万千元力箭雨“嗖嗖嗖”急刺而去。

    瞬息之间，指、拳相交，蓝光与白芒剧烈碰撞，只听得声声刺耳之极的尖锐声骤然响起，三座冰山竟被靛蓝箭雨刺得支离破碎，瞬间化无，而陆炫银护在胸前那只左拳上亦是血迹斑斑，人也被箭雨所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冲得登登登连连倒退几步，随即便听得“嘭”的一声闷响，倒跌在地。

    “宜将剩勇追穷寇，一心专打落水狗。”

    赵乐儿心中牢牢记住九哥这句赛前叮嘱，半刻也不曾忘怀。她一招“惊电搏浪手”重创陆炫银之后，毫不停歇，双脚微微盘起，顿地腾空，双掌交叉胸前，蓦地身子在半空中打转横起，竟诡异之极地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疾！

    蓝色元力光晕包裹住粉红色武士服，也随之急转起来，乍眼一看，就好似一条粉红蛟龙在靛蓝旋浪中翻腾畅游。

    美丽而又危险！

    “着！”

    一声娇喝乍然响起，粉红蛟龙携携卷起层层靛蓝旋浪，直直朝摔跌倒地的陆炫银冲去。

    怒蛟搏浪手！

    陆炫银此时身已受创，并且倒跌在地，哪里还躲得过这一记致命杀招！

    万念俱灰，心道：“我命休矣。”闭目待死。

    “赵小姐手下留情，这一局我们认输！”

    儿子性命危在旦夕，陆千财惊急万分，赶忙高声认输求情。但赵乐儿绝招已出，先天真元急运双掌，如果强行收住势子必遭反噬，双掌一错，又是一声娇喝，微微调转方向，冲向陆炫银身旁一片空地，只听得“嘭”的一巨响，那片空地竟被她双掌之力隔空打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赵乐儿连施五记绝招，干净利落地击败劲敌，不由微露疲意，双颊泛红，足尖轻点地面，飞回凤九身旁，亲热抱住他右臂，嫣然一笑，又娇又腻：“九哥，我全听你的，我乖不乖？”

    少女容色绝丽，剧烈搏击之后面色粉红，如若敷粉，神情娇媚无限，说不出的动人，凤九心中一荡，忍不住凑她粉脸上狠狠亲上几下，笑道：“乖~。我家乐儿最乖咯。”

    赵乐儿又羞又喜，把头埋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腰身，小女儿家娇态尽显无遗，哪里还有一分半点刚才之凌厉英武？

    赵乐儿和陆炫银之间交手说起来话长，实际上赵乐儿先后总计只打出五招，仅仅十几息便已分出胜负，令人大跌眼镜，其精彩程度也是妙之极也，不可言表。

    “好！”

    “好！”

    “好！”

    众宾客直看得眼花缭乱，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胜负已分，己方先拔头筹，齐声叫好，如雷欢呼声直冲云霄。

    凤九手上抱着少女温软身子，鼻间嗅着处女幽香，耳中听着如雷颂赞声，手爽，鼻香，耳舒，心中飘飘然，舒爽之极。

    他最喜出风头，洋洋得意地对四周宾客道：“厉害吧？”

    大伙齐笑，点头附和，鼓掌赞道：“厉害！厉害！”

    凤九更加得意，轻拍怀中少女，骄傲道：“这个厉害小丫头是我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引得宾客们又是一阵哄笑，也端地羡煞一众年轻公子哥儿们。

    凤九小小得意一会，问叶冰雁道：“姐，乐儿刚才那五记绝招连贯流畅，一气呵成，使起来也挺漂亮，就像在大海中腾波一般，叫什么名儿？”

    叶冰雁抿嘴一笑，也颇为得意，自豪道：“是我们太真院顶级徒手搏杀术：搏浪五绝手！”

    “搏浪五绝手？嗯，这个名儿取得好。”凤九听得眼睛一亮，一手抱住赵乐儿，另一手牵起叶冰雁的温腻玉手，只觉入掌滑腻，如数细粉，温情滋生，轻轻摇上一摇，像小孩子般撒娇道：“这几记搏浪五绝手我挺喜欢，回家后要教我哦。”

    叶冰雁最经不起他撒娇，心中甜蜜非常，轻轻“嗯”了一声，反牵住他，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沉浸在浓浓温情之中。

    正温馨着呢，忽听一人高声大赞：“狂风疾雨迫浪走，闪雷惊电欺河抖。怒蛟腾渊震四海，太真搏浪五绝手！好！好一个搏浪五绝手！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样？厉害吗？

    还有，大家注意到“太真院”这几字没有？会不会很眼熟？

    是的，在鉴宝大会上，金星高手那个黑衣僧袍的老僧拿出来的丹药就是太真院研制的，所以太真院可不是随便写的，后续有很大的篇幅剧情。

重磅消息二

    本书处于魂兵大陆，那么魂兵当然是重中之重，那么我们九哥的魂兵是什么样的呢？

    下边给大家瞧瞧：

    第四卷第四章银小炮

    凤九一步三摇，醉态醺醺，将最后一滴酒倒入喉中，猛地一下把酒坛用力抛起，抛得又高又远，划出一条抛物线，“啪嗒”一声跌得粉碎，如同他心碎的声音。惨然一笑，踉踉跄跄地回到城南那间孤零零的小破院。直到走进院门，空寂的心才觉得稍稍塌实一些，仿佛这里才是遮风避雨的唯一港湾。

    他今晚喝得实在太多，路上已经吐过两回，黄酒猛烈的后劲烧得他头晕脚轻，一路上不知摔过多少跤，便连左额上也擦破老大一块皮，渗出丝丝血迹，隐隐作痛。醉酒的人通常会感到极度口渴，他也不例外，踉踉跄跄地摇晃到井边，使力摇起井泵，摇动半天却也不见水桶吊上来，探头朝井下看去，哪知酒后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入井中。

    水井很深，足有六七米，直跌得他鼻青脸肿，全身骨头似散架一般，疼得厉害，幸好着地之处全是软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浑身疼痛让他稍微恢复一些神智，挣扎着爬起，环视一圈，自嘲一笑，这才想起这井原本就是口枯井，哪儿来的井水？

    他呆呆坐在井底，透过井口看向天空繁星点点，想起故老传说中所记载，每个人眼中都有一片不一样的星空，其中最灿亮的几颗星星就是自己的亲人，可是他眼中的星星却全都是那么的黯淡无光，哪一颗才是自己的亲人呢？

    你是何人？又在何方？

    想起那封身世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孤儿”两个字，心中又是一痛，颓伤孤寂之情顿时布满全身全心。黯然伤怀一会，忽又想起一事，精神微振，记得那封身世文书上还抄录着自己曾经晋级银星三阶兵士，既然是兵士，就一定有元兵，既然有元兵，就一定……

    他想到这里，不禁激动起来，立时翻身爬起，伸手在井底挖来刨去，不一会就刨出一个长条形包袱，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拉开包袱系带。

    它！

    出现在眼前。

    依旧是那么精美，依旧是那么漂亮，一股融入血脉深处，熟悉而亲切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心灵的联系及情感的呼唤，宽慰着、安抚着他受伤的心。

    此时此刻，凤九根本不用思考，就明白它究竟是什么，对自己来说代表着怎样的意义。

    双生双修，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不错！

    是它！肯定是它！

    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一生一世陪伴我左右，永远不会背叛的亲密伙伴，我的双生元兵炼狱！

    皎洁月光映射在“炼狱”之上，顺着锋锐的斧尖滑溜而过，滑溜至两侧锋利的斧刃，顺着那些繁密精美的古纹滑溜遍斧面，最后延着斧柄而下，滑至那枚赤红如血的暖玉，玉上古纹自然构成的“炼狱”二字在月光温润下，仿佛也变得柔和起来，少去几分嗜血凶厉，多上几许缱绻柔情。

    凤九静静地注视着“炼狱”，脉脉暖情油然而生，那是千百世来铭刻在心灵深处永不泯灭的印记，那是六狱轮回之中永不背弃的誓言！

    “我们是兄弟吗？”

    “是的，我们是兄弟。”

    他把它紧紧抱在怀中，脸贴上寒芒四射的斧面，感受着它透过冰凉斧面传来的缱绻之情，喃喃自语：“抱歉，抱歉，直到现在才认出你，我亲爱的伙伴……”

    眼泪不禁又滚滚而下，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流出的是幸福温情的泪水，在这一刻，那颗沧桑破碎的心在它的抚慰下，渐渐修复。

    仿佛是感应到凤九浓浓绻恋之情，纂刻在“炼狱”上的那些古纹竟似活过来一般，将月光拉扯近斧面，覆盖全斧，形成一个长条形的淡银光柱，月光越吸越多，光圈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通过古纹反射出烂银也似的亮光，往复辉映，一阵光影恍惚中，异变陡起！

    只见那个长条形的亮银光柱扭扭扯扯一阵晃动，竟忽有前二后二，四条小光柱探出光圈，撑在斧面，托住长条形银圈，就好似动物的四条腿！随后光圈前方又是一阵晃动，竟伸出一个头来，后方一阵扯动，延长出一条尾巴，随即光影颤动，整个光圈竟然动了起来！

    它活了！

    它竟活了！

    它嗖地一下，跳上斧尖，四足直立，尾巴高翘，对着明月仰天长啸！

    “嗷……嗷……嗷！！！”

    凤九正沉浸在浓浓绻情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长啸吓了一大跳，忙抬头看去。

    他不看也罢，这一看之下蓦地一怔，眼珠子暴突而起，嘴巴大张合不拢来，震惊、迷恋、亲切、狂喜……各种各样心绪纷至沓来，百感交集，不可言表。

    我看见了什么！

    锋锐斧尖上，竟凭空立着一条银白色迷你小狼，仰天哮月！

    银狼不大，约莫尺许，尖耳、利嘴、钢牙、翘尾，一双狭长上挑的眼睛射出灿亮的目光，盯视着天上明月，流露出丝丝寒意，仿佛在与冷月较劲似的，可爱之极。它全身覆盖着亮银色皮毛，毛色闪耀着烁目银辉，纤毫毕现，漂亮之极。颈旁还生着一圈狼本不应该有的灿银棕毛，给漂亮可爱的小银狼又增添几分霸道之气。

    “实在太漂亮哪！简直就是一件完美艺术品！绝世珍品！”

    凤九直看得目眩神迷，赞不绝口。他是古玩字画大行家，眼界和审美观自然是极高的，也不由得发出这等感叹。他曾偷过、骗过，甚至仿造过不知多少精美奇巧的宝贝，但却没有一件能比得上眼前这只小银狼，不禁赞美连连。

    但他只激动兴奋了一小会，忽又觉得烦躁起来，无它，这只小银狼一直对着月亮“嗷，嗷，嗷”地直叫唤，刚开始时倒还觉得挺新鲜，听得多了就感觉闹得心烦，没好气道：“喂，兄弟，歇歇吧，又咬不到它一口，你这是吓唬谁呢。”

    小银狼好似能听懂凤九说话，蓦地停止叫唤，转过头来与凤九四目相对，又忽然跳上他的肩膀，小小狼头贴上他的脸，亲昵地蹭来蹭去。

    凤九早就知道兵士和双生元兽之魂之间灵魂相接，心意相通，对小银狼能听懂自己的话一点也不奇怪，问小银狼道：“你会不会说话？”

    小银狼眼睛睁得大大，乖巧地点点头。

    凤九大喜，兴奋道：“快喊几声九哥来听听。”

    小银狼又乖巧地点点头，仰头向天，随即就听得“嗷，嗷，嗷……”一阵嚎叫声响彻天际。

    “停停停！够啦！我说停，别‘嗷’啦……”凤九一头黑线，笑骂道：“臭小子，九哥是‘嗷’吗？”

    小银狼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

    “嗷……”

    “停！停！！”

    凤九一阵郁闷，对小银狼叹道：“你九哥我是多么聪明的天才啊，怎么就被你这么一只小白痴狼给赖上了呀！”

    小银狼眼睛一瞪，伸口咬向凤九耳朵，死拉硬拽。它全身都由银光组成，并无实体，自然咬不痛人，不过也许是心理作用，凤九总感觉有热气喷入耳朵，痒痒的，笑道：“别这样搞你九哥哈，九哥只喜欢和美女做这种事……”话才说一半便即顿住，想起一事，正色道：“对啦！差点就把最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喽，小子，把后脚撩起来。”

    小银狼眨巴眨巴大眼睛，纳闷地摇摇头，表示不解。

    凤九贱笑道：“让九哥瞧瞧你有没有***。”

    小银狼眼珠子蓦地一突，嘴巴大张着朝外直鼓气，随即又四肢大张地仰面倒躺在凤九肩膀上，一副做派就好象被气得吐血倒地而亡似的，逗得凤九哈哈大笑。不过笑归笑，他还是贼笑嘻嘻地仔细打量小银狼仰面躺下之后，空门大露的双腿之间，确实突起有一根小小的银色光柱，嘻嘻笑道：“嗯，很好，从今儿起咱俩就是兄弟。不过你这根***比起九哥这根大**来，可就要逊色多啦！”

    一提起“大**”，蓦地想起赵乐儿在自己身边绕来转去，缠着扰着要听“霸王别鸡”的故事，那副俏皮可爱的神情犹在眼前，心头一阵剧痛，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也许是心灵相通的缘故，小银狼能充分感受到凤九的伤心难过，关切地看着他，张出两只前爪抱住他的脖子，长长的前吻凑他脸上亲了一亲，又伸出舌头舔来舔去，无声安慰着，好象在说：“九哥，别伤心，还有我呢。我会一直陪伴九哥，永远永远也不会离开。”

    看着无比可爱的小银狼，凤九心中舒暖熨贴之极，孤苦多年，终于寻求到属于自己的心灵依靠，倍感塌实。鼻子凑过去，亲昵贴上小银狼的鼻子，柔声道：“对，九哥还有你，心里边塌实。走，咱们哥儿俩离开这个鬼地方，凭你九哥的本事，到哪儿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他把“炼狱”系在背上，爬出枯井，洗一把脸，换上套干爽衣衫，顿时精神大振。又收拾好随身物品打成包袱，走出自家小院，大踏步朝城门走去。

    这时夜色已深，寂暗幽黑的大街上空无一人，直到临近城门时才见到二三十个手持火把，腰挎长刀，全副武装的守卫，正神情严肃地来回巡视。不过凤九这次出城可没上次那么麻烦，城门守卫谁不都知道这位九哥儿是赵督军相中的乘龙快婿，毫不为难，一句话都没盘问便即开门放行。

    凤九走出城门，回头看向城墙上“青州”两个大字，想起在这里生活过的两百多个日日夜夜，不禁黯然神伤，感慨万千，长叹口气。

    不知何时，小银狼又从“炼狱”中钻出来，站他肩上，与他脸贴着脸，无声安慰着。

    凤九感伤有约莫半盏茶功夫，渐渐平静下来，恢复平素乐观惫赖的性子，对小银狼道：“咱哥儿俩今天离开这块伤心地，可得高高兴兴地走。来！跟着九哥一起吼一嗓子，把不痛快全部留下。”

    小银狼眼睛睁得老大，连连点头。

    “这就要开始了哦。”凤九双手叉腰，高挺起下身，大吼道：“我们要寻求新的生活！我们要泡遍天下美女！给她们性福生活……”

    他连吼两声，却发现小银狼不但没有跟腔，反而撅起长嘴，翘起尾巴，理也不理，瞧那模样好象有点儿不大高兴，觉得奇怪，略一思索便即明白，笑道：“刚才喊错咯，竟把我兄弟的美人都忘记了，不算不算，重新来过，准备好哦。”

    凤九双手叉腰，高高挺起下身，小银狼学得有模有样，像人一般直立起身子，也是两只后脚直立，两只前抓叉腰，高挺起腰间那根小小光柱，凤九道：“开始！”

    “我们要寻求新的生活！我们要泡遍天下美女和母元兽！给她们性福生活！”

    “嗷……嗷……嗷！！！”

    “我们要忘记一切不愉快，开开心心混日子，吃香的！喝辣的！”

    “嗷……嗷……嗷！！！”

    ……

    几声大吼好象把心中郁结全部发泄出来，凤九心情大好，亲亲小银狼，指向它双腿之间那根小小的银色光柱，高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叫银小炮！”

    怎么样？咱们炮哥可爱吗？

    妖精洞大战白龙门一幕，好看吗？

    可很多朋友说，你特么的这是团战好不好？敢不敢写个好看的单挑？

    九哥说：敢！

    第四卷第二十章元兽之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海量信息疯狂涌来，充斥着凤九的识海，“炼狱”之兵之元武第二式“据此失彼”，所含全部要点和精妙之处，一一展现在凤九脑海之中，瞬间就唤醒起那沉淀在心灵最深处一小片模糊而又残破的印记。

    “滴答、滴答……”

    四野一片寂静，一溜溜腥稠血线顺着“炼狱”两侧斧刃滑溜至斧尖缓缓滴下，滴血声很轻，几不可闻，但每一下都好似重重滴在乌飞贤和毛易风心尖上，在平静的心湖中扰起阵阵涟漪恐惧的涟漪。

    血珠子每滴一下，他们的眼皮就要猛跳上一下，仿佛下一刻即将滴下的就是自己的血一般。

    眼前这人怎么可能和乌飞宇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诡异问题，一切贪欲和疑惑已被方才那劈天破地的一斧斩得粉碎，浓郁的死亡阴影笼罩在二人身上。

    直到现在他们也还不敢相信，对方明明只有一个人，明明只是一个银星三阶兵士，却在一招之下重创己方五人，生死立判，不但两名四阶元士、一名六级武士惨遭分尸，当场毙命，一名银星三阶、一名银星二阶两名兵士也是受伤不轻。

    两人联手竟挡不住同阶兵士一斧！

    这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武技？

    二人相互对视，彼此从同伴眼中看出深深惧意。在生死之间的极大压力下，他俩不谋而合地做出同一个决定，齐齐放声尖啸，召唤自己双生元兽之魂加强攻击力度。算盘拨得滴溜溜直响，双生双修，兵灭人亡，只要抢先扼杀掉那条赤红小狼，则眼前这个杀气凛人的可怕兵士自然也难以幸存，危机也就随之消除。

    尖啸声刚起，金色猞猁和青色巨蟒战法陡变，愈发狂猛起来。金色猞猁狂吼一声，不再游击偷袭，而是直扑银小炮，与之正面搏杀撕咬。青色巨蟒头尾并用，尾巴卷起银小炮，劈劈啪啪扇得震天响，每一下都把银小炮重重砸在地上，尖牙利齿扑面袭来，一双灯笼也似的碧绿大眼射出残忍酷毒的寒光越逼越近！

    如此一来，本就处于极度困境的银小炮骤然之间压力剧增，连受重创，“嗷、嗷、嗷……”狂声咆哮，奋力一挣，挣脱青色巨蟒卷缠，贴地猛跃，以一种极怪异的姿势凌空弹起，狼身在空中竟然又是一阵扭扯，蓦地又弹高一丈，在空中一阵翻滚，倏然反转，暴起扑跃，好似一只撞撞球，猛然撞出去，突然弹回来，凌空扑击，暴烈地把金色猞猁扑翻倒地，挥起茫茫爪影，闪露齿齿寒光，亡命撕咬，把金色猞猁咬得连连痛声嘶叫。

    银小炮亡命搏杀，刚刚扳回一点点劣势，背上却又吃青色巨蟒狠狠咬上一口，尖刺獠牙深深嵌入背中，蛇头急摆，把银小炮撂翻倒地，金色猞猁获得喘息之机，立时翻身爬起，眼冒凶光，恶狠狠朝银小炮扑咬而来……

    蛇嘶狼嚎，兽吼震天，银小炮以一敌二，危不可言！

    一片片血红皮肉凌空飞起，金色猞猁和青色巨蟒却无暇享受这大补之物，直顾拼命地撕咬浑身创口、筋疲力尽的银小炮，意欲绝其命，喝其血，食其肉，以此登仙。

    在一巨蟒一猞猁宛如雨点般无间歇的猛烈撕咬下，银小炮受创越来越重，越来越被动，深陷绝境，苦不堪言，已是岌岌可危了！

    早已陷入疯狂的银小炮却浑若不觉，毫不畏惧，双目暴起腥赤的嗜血凶光，贴地猛跃，凌空扑击，爪影漫天，利齿噬魂，又是凶恶又是猛厉。

    眼前一幕一丝不捺地全部落入乌飞贤眼中，心中暗喜，出言拖延时间道：“你不是乌飞宇，你是谁？”

    “我是……”

    凤九声音放得极低，有若蚊蚋。乌飞贤和毛易凤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凝神细听。

    “斩！！”

    一声惊雷忽轰入耳中，炸得耳膜生疼，嗡嗡作响，一大片灿亮斧影闪耀起百千光华，瞬息之间就劈杀至眼前。

    又是那劈天破地的一式斧技，只是这一回那一片尖嚎索命的狼影却合并成一条凶残巨狼飞跃天涯，比之方才更猛、更烈，其凌厉之势，仿佛便是空气也能斩断开来。

    “炼狱”之兵之元武起首式：

    独狼天涯！

    全未料想看似疯狂，气势粗豪的来人竟如此阴险，乌飞贤和毛易风猝不及防，只觉眼前银光乱闪，百十道元力锋刃尖啸疾来，斧影未至，便已感到肌肤刺疼，宛如被斩裂一般。

    巨大危机感笼罩全身，乌、毛二人亡魂大冒，生死之际，情急拼命，齐齐怒吼一声，不退反进，一剑一鞭激扬迎上，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乌飞贤沉气重吐，迎面抢上，手中四阶元兵“幻元金猞剑”嗡鸣急颤，瞬时之间就抖出三十二朵斗大剑花，有如流云飞逝，变幻不定，刁钻诡异，剑走流光似飞虹，层层叠叠溜亦织，一下子便是三十二剑从各自不同的方向，却在同一时间刺向迎面扑来的那条凶残巨狼。

    “幻元金猞剑”之兵之元武：

    流云剑殇！

    毛易风神情狠厉，完全一副亡命之徒做派，足尖轻点地面，蓦地腾身半空，手中二阶元兵“赤血藤蛇鞭”甩得噼噼啪啪一阵暴响，在空中舞起数十轮鞭圈，泛起蒙蒙青影，所有鞭圈刚刚划成满圆，锋锐鞭梢便如一条迅疾青蛇一般，从鞭圈圆心龇牙吐杏飞射刺出，张牙舞爪地朝凤九抽去。

    “赤血藤蛇鞭”之兵之元武：

    青蛇炙心刺！

    三式兵之元武毫无花巧地正面硬撼，一时间利器破空声尖锐疾啸，锋刃划破空气，卷刮起凌厉劲风，密林间枝叶纷纷斩落，飘飘而下，淅淅沥沥好一场叶雨。

    就在纷乱下落的叶儿面缝隙之间，灿银斧影拉曳闪耀，斧芒似雪融风，呼啸卷扬；剑锋闪闪烁烁，剑气森森，寒光点点；鞭刺蓬射闪掠，冷光有如匹练，青芒迸溅。

    情况的变化是快不可言喻的，一刹那的起始，便也在一刹那间终结，而过程只是那样令人眼花缭乱的一团影像闪动，一片光华流灿！

    瞬息之间，三团光轮交织翻滚，气流波动，尖啸如注，三方斧、剑、鞭交锋，火花四扬，脆响密集，三条身影怒矢般疾射一处，呼吸之后暴起几声闷哼，旋即又各自倒射飞回。

    乌飞贤粗气连喘，连受多处创伤，大腿内外两侧各卷裂开一道三四寸长的血口子，肩头被“炼狱”斧尖入肉透骨，痛苦非凡，脸上，双臂也有几处割伤，腰胁间的伤处亦血流不止，各种可怕创伤的组合，已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毛易风一脸血汗污染，映着黯淡淡、凄惨惨的微弱月火，看去越发恐怖狞厉，两眼睁得几乎破裂，目光中泛映着盈盈的血彩，又像喷射着红毒的火焰，恶狠狠地怒瞪着凤九，指向地上几个同伴散碎的尸块，嘶哑大吼道：“你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是人是鬼支吾一声，即使拼命也得拼个清楚明白，我们之间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你一上来就下此狠手！”

    此时凤九也不好受，左肩被刺入两个深深血洞，身上衣衫碎裂，肌肤上密布着七八道可怖鞭痕，脸上肌肉扭绞，好像在忍受着什么锥心刺骨的痛苦，而他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丝隐隐渗现，冷厉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从黎阳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一旦我落入你们手中，恐怕不会比地上这一堆碎尸臭肉来得轻松，必定生死两难，落得更加凄惨的下场，难道你心中会不清楚吗，现在却反来问我是怎么回事？”

    毛易风神情一滞，还待再说什么，却吃乌飞贤恨声打断：“易风，别和这狗杂种多费唇舌，这杂碎手狠心辣，早已黑了心肠，是头生吃人肉不吐骨头的畜生。和这等披着人皮的畜生有何好说的？手底下见真章，刨碎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身上创伤密布，疼得毛易风眉头大皱，直抽凉气，强自忍住，放声狂笑，阴恻恻道：“大少爷说得是，兄弟们的血海深仇不可不报。五少爷信中曾提过，这杂种翻来覆去只会一式斧法，咱们不必和他硬拼，只须紧守门户，等大青和阿莫把那条小贱狼活活吞掉，晋升了等阶，咱们再一刀一刀活活剐了这野杂种，便是尸体也得一分一毫给他剁碎了！”

    “吃掉我家炮哥晋升等阶？哈哈哈……”

    凤九恨之极至，狠厉狂笑，淋淋血光忽从双目之中直冲而出，全身上下从头到脚蓦地变得通红，暴起一阵腥腥赤赤的血色光圈，和银色元力护罩融合成一幕刺眼灼目的光芒，酷厉之极，怨毒之极，暴烈大喝：“小炮，有人要吃掉你呢，咱哥儿今天就把命舍在这里，瞧瞧到底是谁吃了谁！！”

    “嗷……嗷……嗷……”

    兵人相合，情魂相依，银小炮厉啸回应，一双狼眼亦泛起血光淋淋，身上也蓦地暴起一层腥腥赤赤的血色光圈，左前爪猛力一拍，把青色巨蟒拍飞一丈，右前抓狠狠插入金色猞猁肚腹之间，将之拖到近前，张开尖牙利嘴狠咬过去……

    “嗷……嗷……嗷……”

    凤九仰天咆哮，呼应银小炮，谁知就在嘴大张之间，一幕令人匪夷所思之景象陡然发生！

    凤九识海之中忽突兀地闪现出千百条赤红如血的银小炮，将他识海添得满满当当，毫无缝隙。须臾之后，千百条银小炮忽聚拢一处，重合成一条更加赤红浓艳的血色小狼，映显在凤九眉心正中，仰天啸月，红光浓郁稠密至极，刺人心目，恐人心骇。

    与此同时，一枚鹅蛋大小，晶澈莹润的亮银珠子突兀地从凤九口中缓缓飞出，甫始出口，闪电一般溜曳而去，飞入银小炮口中，银小炮全身顿时就发生了惊天巨变，狼身骤然暴涨，突兀之极地长大了两三倍，竟比之金色猞猁还要大上一号。

    此时它龇牙咧嘴，獠牙和四只钢爪亦骤涨两寸，双目中凶光如火，凶残无比，暴戾无边！

    直吓得前一刻还嚣张猖狂的青色巨蟒和金色猞猁一起低声呜咽一声，垂着尾巴急退闪开。

    眼前诡异一幕惊变令乌飞贤和毛易风双目暴突，眼珠子差点掉落地下，大脑一片空白，一个从来仅仅存在于久远传说之中的兵士至高境界，蹭蹭蹭直直冲上二人心间，惊得他俩瞠目结舌，寒意陡生，全身冻得冰凉，不约而同一起惊呼：

    双生狂化！

    元兽之心！

    怎么样？写得还行吗？

    有朋友说，你这都是正面作战，有没有暗战？

    九哥说：有！

    第四卷第三十五章暗战p>　　酷夏八月，烈日当空，毒辣得像一个高温火炉烘烤着大地，就是随便动上一动，也能甩出一手汗来，没人愿意顶着三伏烈日干活，青州城百姓当然也不愿意，像往常一样，不是闷头大睡，就是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吃茶、闹嗑。

    不过近几天来，青州城百姓们闲聊时不再像以前一样话题散乱不一，东家长西家短，南门逮猫北户丢狗的随兴聊侃，大伙都感受到一种莫明的紧张气氛，话题全部惊人的一致，那就是钱家。

    问是哪个钱家？

    自然就是帝国首富，“银城”钱家，青州府百姓没有不知道钱家的。

    张老三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淳朴汉子，姓张，排行老三，所以人们都叫他张老三，至于其本名反倒渐渐被人遗忘，甚至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他不是土生土长的青州本地人，不过定居青州府已有整整一十七年，娶了个青州媳妇，生了两个娃，说起来已完全可算是一个纯正的青州人。

    张老三以卖茶为生，开了一间小茶铺，就在“银城”附近，租的是钱家商号铺子。钱家很是照顾乡亲，租出去的铺子租金都不贵，不但从不催租，并且乡亲有困难时，还会给予相应的接济，所以乡亲们都很感激钱家，张老三也很感激钱家。

    小茶铺生意不错，客人很多，有往来客商，有附近乡亲，以及“银城”内钱家武士，大伙不时在此饮茶闲聊，而当活儿不忙时，张老三也会凑兴陪客人们闹闹嗑、吹吹牛。

    今天活儿就不忙，所以张老三把两个孩子哄好午睡之后，就泡上一壶好茶，陪着客人们天南地北地瞎吹起来。

    只听东头上打铁的王老汉神秘兮说道：“大伙儿听说没，钱家出大事了。”

    西街上杀猪的何屠子最是喜欢听希奇，忙问道：“出了什么大事？”

    王老汉道：“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好象是惹上了什么极厉害的对头。”

    “厉害对头？”何屠子晒然笑道：“老王头就爱一惊一乍的，在这青州府一亩三分地上，什么厉害对头敢招惹钱家呀？便是放眼全帝国，又有几家能惹得起钱家？”

    “何屠子说得对。童家该厉害了吧，皇亲国戚呢，前些日子和钱家怼上，还不是灰头土脸落得一鼻子灰。”

    “就是。”

    “对。”

    一众茶客纷纷附和。

    “切~”

    王老汉不屑地环视了一圈见识短浅的粗鄙汉子，神秘道：“前几天尚武阁钱小七让我帮忙打几柄铁撬，昨天才打好，今儿早些时候我去送撬时，发现尚武阁和平时大不一样了……”

    “杂回事？”

    “怎么不一样？”

    “你倒是快说呀！”

    ……

    王老汉话说一半便停住嘴，卖了老大一个关子，勾得大伙儿心痒痒的，齐声发问。王老汉却不回答，吧嗒吧嗒旱烟吞云吐雾起来，憋得大伙一阵气闷。

    张老三开了多年茶铺，早对这些常客的臭德行了如指掌，回屋端上一小叠卤味花生出来，递给王老汉，笑骂道：“撑死你这老吃货，还不快说，大伙儿都等得着急呢。”

    王老汉不紧不慢地拈起一粒花生朝天上一抛，熟练地张嘴接住，吧嗒吧嗒几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儿我去尚武阁送撬时，发现钱小七等平日熟悉的伙计一个儿都不见了，全部换成了五大三粗的壮汉，个个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瞧那模样哪里像是和气生财的伙计？分明就是给把刀子就能杀人的土匪。你们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对对对。”

    听他这一说，何屠子蓦地也想起一事，附和道：“早上我去珍膳楼送肉，钱二麻子他们那些熟悉伙计也是一个人影儿不见，跑堂伙计、前门迎客、马夫等也全都换成了五大三粗的壮汉，当时我还真没留意，听老哥这一提醒，还真是不对劲呀。”

    “对！”另一茶客猛一拍手，亦道：“你们不说我还真没想起，今儿我去钱家当铺赎当时，伙计也全都换成了生面孔，难道钱家真出什么事儿哪？”

    得到大伙认可，王老汉得意道：“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如不是出了大事，钱家怎会如临大敌一般戒备森严？”

    何屠子道：“莫非真有厉害仇家找上门来？”

    一众茶客不约而同地大点其头，深以为然。

    “啊唷~，你们这群大老爷们怎地像妇道人家一样神神叨叨的，人家换几个伙计也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声音娇腻软柔，珠圆玉润，带着浓浓的江南软语。说话者是一众茶客之中唯一女性，西街上卖豆腐的花二娘。她也不是土生土长的青州本地人，而是江南扬州府人士，十八岁嫁到青州，第三年上死了丈夫变成寡妇，上有婆婆，下有幼儿，为了维持生计，便在西街卖起豆腐来，至今已有七八年光景。

    花二娘禀承了江南女子特有的钟灵毓秀，模样俊俏，肤色细腻，白皙而微红，二十五六岁正是女人熟透了的季节，时常勾得这群精力旺盛的汉子们大流口水。便连张老三这种老实巴交的憨厚人也时常被勾得心儿慌慌的。

    每次花二娘前来喝茶，晚间张老三就要在自家婆娘肚皮上闭着眼睛死劲儿折腾，折腾着折腾着，媳妇那张黄脸仿佛就变成花二娘娇嫩嫩的俏脸子，每当这个时候，张老三就觉得自己特别有劲儿，仿佛回到了十几二十岁时青春岁月。

    这是张老三心中第二大秘密，和第一大秘密一样，是绝不可外泄的。否则，纵使花二娘性子再温婉柔顺，也必定大发娇嗔，拿起她那把切豆腐的小刀，满大街的追杀张老三。

    花二娘妩媚看着张老三，眨眨眼睛，软腻腻道：“张三哥，给上点儿水。”

    声音软到骨子里去了，张老三心中一荡，屁颠屁颠地提着水壶熟练上起水来，讨好道：“花娘子，可真是越来越俊了，谁要能娶到……”

    他话才说一半，忽地定住，水壶嘴也蓦地定在半空，哗啦啦地直朝下流水也不自知。他忽然发呆，并不是因为偷偷瞧见花二娘薄薄衣衫下那两团白嫩柔滑的软肉，而是突然间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这马蹄声是如此之急，急得都能衬映出马上骑士的焦急心情，就像赶丧一般。

    还有人在这种大热天如此拼命跑马？

    茶客们都很奇怪，顺着马蹄声传来方向看去。一骑飞驰而来，须臾之间，马已来到近前，透过漫天扬起的尘土，隐约可见马上骑士身穿一套武士服，不过并不是常见的钱家那种纯黑色制式服装，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褐紫色武士服，衣衫胸口上还绣缕着一条矫健黑豹。

    这是哪家的武士？

    大伙都很奇怪。

    张老三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对这种褐紫色武士服非常熟悉，他知道绣在衣服上的那条矫健黑豹代表着什么，因为他小时候每天所穿都是这种衣服。见到这个褐衣武士那一瞬间，张老三双眼瞳孔骤然收缩，眼神发生了惊天变化，原本老实淳朴的目光竟忽然之间变成阴狠毒辣之色，带着一丝狠厉杀意，像一只瞄准猎物的隼鹰，手悄悄朝围在腰间的腰带摸去。

    那里藏着一柄见血封喉的软剑！

    马上骑士越奔越近，张老三握剑的手越握越紧，心情也越来越紧张，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杀过人了，但今天他一定要截杀这个远道而来的骑士。目光悄悄瞟在身强力壮的打铁老汉身上，又转到满脸横肉的杀猪屠子身上，以及花二娘等一众茶客身上。

    他们不具危险性，王老汉和何屠子也不过是徒具一身蛮力的粗莽汉子罢了，也不具任何危险性。

    张老三和一众茶客相处长达十七年之久，乡里乡亲太是熟悉，所以得出如此判断，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即将奔过身前的褐衣武士身上。

    来骑越奔越近，不一会就跑到身前，就在即将穿过去那一瞬间……

    动了！

    张老三突然动了！

    腰中软剑呛的一声弹出，寒光一闪，如一条巨毒无比的响尾蛇，直直刺向驰来骑士心口。

    眼见剑尖已经刺穿来骑心口外衫，这一刻，张老三忽然笑了，得意、开心、如释重负的笑了，隐姓埋名十七年，隐忍十七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不就是为了这一剑吗？

    不过在下一刻，他却笑不出来了，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子突然之间直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软剑自然也就没能刺入目标心口，反倒是有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插在他的心口上，刺出一丝艳红鲜血。

    张老三认得这把小刀，这是花二娘平时用来切豆腐的那把小刀，此时却插在他心口上，就像切豆腐一样把他的心脏轻轻切开。他的血越流越多，神识渐渐流逝，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但却能清晰看见花二娘娇美如花的白皙脸庞上那抹阴狠神情。

    “杀人啦！”

    异变陡生，茶客们先是一愣，旋即齐齐惊呼起来。

    一个中年妇人从屋子里急冲而出，跑到张老三身边，将他紧紧抱进怀中，边流泪边哭喊着张老三的名字。

    张老三知道这是自己的媳妇，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白的不一定是好的，黄的不一定是差的。溜溜血沫不停地从嘴中涌出，呛得他连声大咳，越咳血越多，他知道自己不成了，拼尽全身力气说出了平生最后一句话，也是平生最大一个秘密：“告……告诉孩子，我……我不姓张，我……我姓乌。”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真实姓氏。

    花二娘走到张老三身边，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阴狠憎恨之外，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怜悯和同情，她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也不姓花，我姓钱。”

    大家注意到没有，张老三的真实姓氏是什么？

    乌！

    那么本书一开头，凤九坑死的那个金星六阶大高手乌井虎也姓乌，是巧合吗？是随便写的吗？

重磅消息三

    有朋友说，血战白龙门一幕格局太小，不过是五个打一百个，有没有规模更大些的？

    九哥说：有。

    第五卷第四十章江湖血

    高大鹏有一手好功夫，擅使双刀，五年前便已晋级六级元士，当年带艺投师，拜在蒋家集武馆门下，勤修苦学，武技愈见高明，为人忠心耿耿，办事兢兢业业，深得武馆师傅及一众师兄弟好评，渐渐得到家族赏识，苦熬五年，在成功晋级银星二阶兵士之后，荣升为家族甲等二级护卫。

    蒋家发家至今已有三百七十年历史，三百年来做尽无本生意，得罪之人自然不少，仇家数不胜数，时不时会找上门来寻仇，所以蒋家对自身防务极为重视，防卫严密，每夜都安排有好手带队警戒巡逻。

    今天又轮到高大鹏值夜，值夜本是常事，高大鹏早就习以为常，领着一众手下围绕蒋家集巡查一圈，一切如常，悠哉游哉地晃到大门附近，泡上一壶上好铁观音，悠闲舒适地品起茶来。

    他神态轻松写意，貌似漫不经心，实则满腔热血早就全部沸腾起来，因为他知道过一会即将发生什么，因为他是一只“燕子”“春花”燕十九。

    当然，他并不姓高，而是姓钱，叫钱大鹏。

    钱大鹏一边不紧不慢地品着香茗，一边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扫向大门上那根又粗又重的精铁门闩，这是他今夜唯一一个目标，也是五年来所接受的无数任务之中，最最重要的一个任务。

    五年以来，在敌人群中逢迎周旋，日日夜夜提心吊胆，时时刻刻保持着十二分警惕，生怕露出一星半点蛛丝马迹被敌人查知真实身份。辛辛苦苦煎熬整整五年，如今即将结出胜利果实，让他又是兴奋又是激动。

    偷偷瞟向大门两旁站得笔直的一干青衣护卫，钱大鹏暗暗舒了口气，这十四个人之中，身手最高之人也不过仅仅是三级元士罢了，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目光又飘向四周来回巡逻的蒋家集卫队，钱大鹏暗暗掐算着卫队巡逻过后所留空隙时间，足够自己完成任务，脸上露出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微笑。

    但在下一刻，这抹微笑忽然凝固在他脸上，神情变得难看之极，因为钱大鹏看见一个人朝大门这边直直走来。这人高高瘦瘦，眼中精光流动，背上负着一把厚重战刀，钱大鹏认得这把刀，银星三阶元兵“鳞虎斩邪刀”，而其主人则是蒋家核心战力，甲等一级护卫，银星三阶兵士赵百斩。

    “今天不该他轮值呀，他怎么会来？莫非走漏了消息？”

    眼见家族发起攻击的时间将至，自己必须打开大门，接应大队人马杀入，但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棘手货，冷汗登时就涌了出来，后背冰凉一片。

    念头一闪而过，钱大鹏不敢多想，时间紧迫，也根本容不得他多想，悄悄握上腰间那对长刀，他决定拼死一搏，暗自发狠：“他妈的，拼了！”

    随着赵百斩越走越近，钱大鹏心情越来越紧张，握刀双手捏出一把冷汗，他不怕死，但他怕完成不了任务，万一真是如此，绝对罪不可恕，即便殒落黄泉，也是心永不安。

    “呵呵，老高，闲情不错嘛，啧啧，这茶可真香，极品铁观音呐，你小子倒是真懂得享受。”

    赵百斩笑眯眯地走近钱大鹏身前，神态轻松地闲聊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钱大鹏紧紧握刀的双手。

    “不好！”

    钱大鹏注意到对方目光不对劲，大吃一惊，正待拔刀拼命，一颗心却被赵百斩一句话从谷底拉上颠峰，透着阵阵舒爽痛快，原来赵百斩说的是：“你是燕十九吧，别轻举妄动，我也姓钱，是‘夏雨’燕十八。”

    用“久旱逢甘露”或是“他乡遇故知”都无法形容钱大鹏此时此刻愉悦至极的心情，还有什么能比身陷仇敌之中，危急万分之时，遇上同血同脉的亲人更加令人振奋之事呢？

    不过在振奋的同时，钱大鹏心中更是惊骇到了极点，眼前这位为蒋家鞍前马后，流血拼命，效劳了整整八个春秋，整一个蒋家铁心死党，甲等一级护卫，竟然也是自家一只“燕子”，这个冲击力实在太大，真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钱大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愣住。

    “发什么愣呢，没出息的东西！”

    钱百斩很是不满自己这位兄弟的不堪表现，低声叱责一句，又道：“左边七人归我，右边七人是你的。”

    “好。”

    钱大鹏蓦地回过神来，黑脸不好意思的泛起红潮，跟随钱百斩朝大门走去，低垂着眼眉，掩饰住目中汹汹杀意。

    “二位爷，辛苦啦，这么晚还出来巡视，实在是……”

    一个青衣汉子见两名甲等护卫齐来巡视，赶忙上前讨好，他们这些守门汉子都是些小喽罗，自然对这些个向来眼高于顶的甲等护卫不敢怠慢，在人前讨讨好，混个眼熟，没准儿还能蒙受青睐和照顾，如能博得人家高兴，传授一两手绝活，那可真是一生受用不尽。

    谁知他话才说一半，忽听得一声暴喝：“动手！”旋即便见眼前寒芒一闪，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蓬血箭猝然飚起，青衣汉子斗大一个头颅忽然离开脖子，斜飞出去，在地上滴溜溜地打着转，待停住不转时，那双恐惧得骤缩成针眼的瞳孔已经失去神采，目光散乱地盯着丈许外自己那具还直挺挺站在地上，颈上犹自朝外狂喷鲜血的无头身体。

    钱大鹏和钱百斩神情狠厉，暴起猛扑，手中长刀舞出千百刀芒，朝各自目标袭卷杀去。负责守门的十四个青衣汉子不过是些小喽罗，身手低微，哪里经得起这两个凶厉杀神劈头盖脸地一通猛宰？

    兼之变生肘腋，根本反应不过来，一时间只听得“啊！啊！啊！”的连声惨呼响彻天际，残肢碎体四散纷落，糜肉血浆溅满一地。

    “怎么回事！”

    “有敌人！”

    “敌袭！警戒！”

    ……

    惊天惨呼直冲天幕，蒋家集内十数支巡逻卫队立即飞速朝大门冲来，百十条人影急速奔跃中，卷刮起阵阵呼呼衣衫破空之声，星星点点火把闪耀着淡黄色光芒，映照在蒋家护卫脸上，将他们焦急、惊怒的神情展现无遗。

    “竟有人胆敢在江南这一亩三分地上冒犯蒋家，简直是骑在老虎背上拔虎须，活得不耐烦了！”

    蒋家护卫们怒气冲天，杀意汹汹。

    钱大鹏和钱百斩以最快速度斩杀完十四个守门青衣汉子，快步跑到门边，一人抬起一头门闩，深深吸一口气，身上元力光芒急速运转，齐齐大喝一声：“起！”奋力将近三四千斤重的精铁门闩起出，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大响，又一人拉住一边门环，奋力猛拉，只听“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厚逾十寸的铁门缓缓洞开，露出外面一片幽暗深沉的黑夜。

    仿佛是打开了一扇黑漆漆的地狱之门，从中涌现出无数凶神恶煞的索命厉鬼！

    一大群全副武装，杀气冲天的黑衣武士蜂拥冲入，领头之人是一个手持双锤的肥大胖子，正是钱家少主钱朋朋，他甫始冲进堡门便放声大喝：“‘燕子’何在！”

    钱大鹏和钱百斩立时高声回应：“燕十八（燕十九）参见大少爷！“

    钱朋赞许道：“你们很好，辛苦了。先到大队后边换身衣服，以免误伤。”

    “敌袭！”

    “敌袭！”

    恰在这时，蒋家集内骤然响起“当当当……”的骤急警钟声，高亢响亮，直冲天穹。声声大响预示着一场残酷凄厉的血腥之战即将上演，无数条人命将被收割，血流尽，尸碎块！

    钟声甫响，庄内登时亮起千百点灯光，千百条人影从一处处房屋之中急冲而出，人人衣衫不整，显然才从温暖被窝中爬起，不过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兵刃，神色惊怒交集，又有几分迷茫，一窝蜂地朝喊杀声处奔来。

    冷冷扫视一眼迎面冲来的仇敌，钱朋朋冷酷一笑，命令身旁钱屠道：“传令总攻！”

    “是！”

    钱屠刀交左手，右手往怀中一摸，拿出一枚拳头大小，黑不溜秋的圆球，猛力朝天上一抛，黑球“呼噜”升空十丈，在高空“砰！”的一声炸开，一溜烟火旗号登时直冲天幕，黑色夜幕中霎时绚爆出灿烂夺目的亮丽光雨，光雨构成的图案是一枚金黄绚丽的通宝铜钱，铜钱正中央是一座银光灿灿的银山之城。

    这正是钱家“银城”独有标志：

    生死钱！

    生死钱，生死钱，生死果报，有敌无我，有死无生，每当此钱出现，则就是生死搏杀，流血断命之际！

    钱朋朋脸上肥肉抖动，神情狠厉，寒若冰霜，单锤高举向天，杀气腾腾狂烈暴喝：“生死果报修罗钱！”

    所有“银城”武士刀兵高举，数千人回应如雷，齐声大喝：“阴阳轮转阎罗殿！”

    “有死无生！杀啊！！”

    震天的杀喊焦雷似的蓦然爆起，钱朋朋肥硕的身体一闪而没，率先迎向赶来布防的蒋家护卫，双锤一轮，乌光闪烁，十七锤飞流罩落，形同乌日蔽天，在一片沉闷的呼啸声中蓬飞暴射而去！

    噗噗噗……

    十声闷响，五个蒋家青衣大汉甫始冲近，气都没能喘上一口，便已各吃两锤，猝然间又倒翻飞出，重重落在地上，再无声息，一个个脑袋全吃重达三百斤的梅花乌金锤砸得天灵凹陷，脑浆四溢，鲜血长流，碎骨裹进肉泥，混成一个团了。

    钱朋朋厉声狂笑，毫不停歇，大踏步前冲，双锤连舞，泛起片片追魂索命之乌光锤影，宛如一个个乌黑太阳，交激闪映，浩猛刚烈，所逢之敌莫不被砸得筋骨寸断，皮肉尽糜。

    他此时直如杀神降世，率队突前，一路杀将进去，犹似劈风破浪一般，无人敢阻，无人能敌，但见躯体翻滚，惨号连天，声声哀号交集谱就成一曲杀戮之歌。

    两千来名“银城”武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冲进蒋家集内，雪亮的马刀拔鞘而出，月光辉映之下，宛如千百道寒光铺地而起，厉烈而凶狠！

    钱家“银城”武士久经战阵，阵型紧密有序，老练狠辣，高速突进之中，其庞大而严密的阵型不见丝毫杂乱。甫始冲上，便将蒋家集罩得严严实实，毫无生路，就连空气都丝毫不透。

    中间一队队“银城”武士挺刀直上，狂劈猛砍，势若疯虎。位于左右两侧之“银城”武士则是手持强弩轮番射击，一时间机括之声大作，羽箭乱飞，骤密如雨，哚哚哚……尽是利箭入肉之声。

    而“银城”三大战堂所辖十五名护堂手、四十五名卫旗手，合计六十名硬把子率众突前，更是剽悍勇猛，所向披靡。这是一股强大而精壮的力量，每一名硬把子都是身手高绝之兵士，而护堂手则更是个中翘楚，全部都是银星上三阶兵士，甚至还有个别护堂手一身修为臻至化境，凝成元铠，已达到金星级别水准。

    在这样一股强大力量为前锋的猛力冲击之下，蒋家集一方几乎是一触击溃，毫无还手之力，个别也是兵士级别的好手尚可勉强支撑几招，不过随即就被数个甚至十数个钱家兵士一拥而上，围杀群歼。

    这都还不算是最狠辣最酷烈的，在攻击阵势最前方，十二条婀娜生姿的倩影布成一个半弧形剑阵，长剑翩舞，倩影曼妙，举手投足之间娇媚无限，百美顿生。每把长剑剑柄都系着一条七八寸长的鲜红绸带，舞动之间，红影茫茫，好看之极，宛如跳舞一般，浑不似动武拼命。

    而十二条倩影就宛如十二个游走于黑暗之中的精灵，在黑夜之中尽情地翩翩起舞，抛洒着丝丝缕缕致命魅力，舞出一曲凄艳冷冽之勾魂媚舞，而这魅力是真正要致命的，这媚舞是切实要勾魂的，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数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便能得到证实。

    是的，这十二个妩媚精灵正是“银城”旗下八大支柱产业之一，“玉仙院”护院剑使之首“玉仙十二钗”。

    而在“玉仙十二钗”前方，还有一个艳绝人寰、妩媚万千的绝色女子，腻若凝脂的面庞是那么的冰冷，亮若星辰的眸子是那么的赤红。一柄尺许长短，以淡黄真丝绢为面，以锋利钢刃为骨，以坚硬白玉为柄的玉扇，四下翻飞急舞，劲风凛冽，所过之处肢体横飞，人血迸溅，将扇面儿上精绣着的两枝纯白水仙花儿，抹染成一片腥艳刺目。

    她正是“玉仙院”大掌柜，银星六阶兵士“玉扇观音”钱媚儿。

    她在血仇深恨中痛苦煎熬了足足五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所有“银城”武士含恨卧薪足足五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现在，他们等到了，他们爆发了，他们疯狂了。

    左边看去，“魔刀人屠”钱屠暴喝声处，魔刀闪耀，刀光如雪，光彩如云，百千光华溜泻激射，残肢断臂应声而起，血箭飚射，浸染大地，映红双目。

    右边瞧去，“邪剑鬼心”钱小楼魅影闪掠，邪剑嗡鸣，剑芒耀目，煌煌四射，仿佛是那天边疾闪而逝的惊雷电针，喷激八方，朝不同人的同一个部位溜射而去，心脏洞穿，人影倒地。

    放目后望，五百名黑衣武士神情冷酷，持刀挺立，血丝布满虎目，凝望着蒋家集方向同胞流血断命，奋勇拼杀，倾听着同胞发自肺腑的杀喊嘶吼，他们一腔热血完全沸腾起来，滚得发烫，紧紧握住手中战刀，随时准备着投入战斗，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毒龙妖姬”钱萧萧静静站在五百名黑衣武士正前方，冷静之极地凝注着战势全局，一道道命令从她嘴里传出，给仇敌勒上一圈又一圈要命索套血色的索套！

    一条漆黑如墨的毒龙鞭凭空悬浮在她身前，被主人身上激发出的浓烈战意刺激得嗡鸣轻颤，它已按捺不住嗜血的**！

    钱萧萧下达完一系列命令，冷冰冰的俏丽娇颜上杀气冲天，右臂高举，猛力前挥，投入了最后一支预备队。

    于是，杀声遍野而起，人潮汹涌，刀光挥舞成一片，五百名黑衣武士如同五百条下山猛虎，踏过庄稼地，跃过田埂，直扑蒋家集那处杀声震天之地！

    而钱萧萧早在众武士扑杀之前，纤手一扬，八阶元兵“幻翼毒龙鞭”飞入手中，身形暴闪前扑，飞射而去，几息之间就冲至近前，冷喝一声，毒龙鞭头妖异地暴前突刺，洞穿一名蒋家护卫心脏，旋即划拉出十五个鞭圈，只听得噼噼啪啪一阵乱响，七条青衣大汉衣衫散碎，鞭痕遍身，深切刻骨，狂嚎呼痛中被卷飞滚出。

    蒋家集一方本在酣梦之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应战之下本就吃不消“银城”武士的狂猛攻势，这时又杀来一支生力军，便更加吃不住劲了。

    到处都是残肢碎体，血迹殷殷，到处都是惨号连天，哀鸿遍野。

    一方千筹万谋，天降奇兵，血恨蒙心，悍猛无匹；一方美梦惊醒，仓促应战，人心惶惶，胆怯心懦，兼之双方实力本就存在着天壤云泥之别，瞬时之间高下立判，战况完全呈一面倒的局势，说成是“银城”武士单方面的屠杀也毫不为过。

    炸了！

    只短短不到半柱香功夫，蒋家集一方就完全炸了营。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敌方袭来有多少人，只觉四面八方全是身着黑衣的凶神恶煞，寒亮如雪的霍霍刀光，以及没头盖脑的嗖嗖箭雨，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号声愈来愈密，愈来愈响。

    在残酷血腥的屠杀面前，在血肉横飞的阴影之下，终于有人胆怯了，脚步悄悄后移，越退越远，身子一转，发足狂奔。

    军心真的是一件非常奇怪的物事，如同高堤大坝，只要裂开那么一小条口子，则决堤溃坝一泻千里，再也无可收拾。

    一人跑，众人慌。众人跑，全军溃。

    “生死钱！”

    “老天！是‘银城’钱家！”

    “不得了，魏胡子中箭了……”

    “妈呀，我的腿，我的腿不见啦……”

    ……

    叫喊哗嚷之声顷刻间混杂成一片，蒋家集方面气焰顿挫，阵势大乱，人影狼奔豕突，自己人拥挤着自己人，自己人践踏着自己人，哭着，喊着，而利箭如雨，一阵急似一阵的落下！

    “风紧，扯呼！”

    不知是谁这么大声喊了一句，早就吓得心惊胆寒，无心恋战的青衣大汉们，人同此心，心同此想，哗啦一声，默契之极地齐齐倒转方向，撒腿子飞也似的狼狈而逃。

    在这一刻，这些雄霸江南三府，趾高气昂、骄横霸道的恶人好似一群失心丧魂的野狗，夹着尾巴乱哄哄地四处逃窜，他们的心在颤，胆已寒，因为他们遇见的是更恶的恶人，比他们还要凶恶十倍的恶人，恶人最怕恶人磨，不是么？

    “‘魔雕’战堂从左向右，‘邪鹞’战堂从右至左，给我圈稳咯，不准放走一个！”

    一声娇呼下达完命令，钱萧萧好笑地白了一眼身旁肥肉嘟嘟、满脸憨厚老实的钱朋朋，笑骂道：“死胖子，瞎吼什么，你这一声咋呼不打紧，那些狗贼跑得东一个西一个，乱七八糟的，围杀起来可多费事啊！”

    呵呵憨厚一笑，钱朋朋大踏步追上蒋家逃兵，左手锤一轮，砸翻一个逃之不及的青衣大汉，右手锤倒翻侧旋，斗然快不可言的右上暴转，砰砰两声闷响，两名蒋家护卫飚洒出一大蓬血雨，斜翻摔出，两颗大好头颅就在这眨眼不及的瞬息之间变成了两枚烂柿子。

    钱朋朋眨巴眨巴眯缝小眼，流露出一种胖狐狸似的鬼机灵，笑道：“萧萧姐，这样杀起不是更省事吗？”

    钱萧萧轻啐他一口，笑骂道：“本来老老实实挺憨厚一个人，什么时候变成如此奸猾无赖哪？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是谁教你的？是不是凤九那个泼皮小子？”

    （遥远之地，万里他方，凤九哥带着炮哥悠闲散步，忽然之间一箭自天外飞来，正中膝盖，蓦地摔跌倒地，银小炮心疼地赶忙帮九哥轻揉伤口，小狼嘴一裂，边揉边忿忿大骂：“他妈的！这才是真正的躺着也中枪啊！”）

    钱朋朋憨笑嘻嘻，认真地点点头，道：“嗯，是他！”

    钱萧萧嘴儿一撅，轻哼一声，护短道：“我就知道是那个坏东西，整天贼忒嘻嘻的不想好事，下次再见，看我怎么收拾他。”

    “嗯嗯，一定得好好收拾。”

    钱朋朋肥头连点，忽然之间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声中，双锤翻飞滚舞，无情追杀着溃不成军的蒋家集人马。

    钱萧萧紧随他身边，长鞭舞动，一边杀敌，一边暗中护卫着这位小主子，胖弟弟。

    姐弟二人率众突前，就像撵鸭子一样，轻松闲逸地把一大群蒋家集溃军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哭喊连天，惨状凄凄。

    眼见胜局已定，钱萧萧冰冷娇颜上终于泛起一抹美丽笑容，却忽听见蒋家集溃军之中一个苍老之音暴声高喝：“都不要慌！不要自乱阵脚，全部撤退至会阳楼，重新列阵，与钱家狗拼了！”

    蒋家毕竟是传承了三百年之久的大豪族，雄霸一方之巨头，家族内藏龙卧虎，人才着实不少，先前突然受袭，猝不及防，兵找不到将，将集不起兵，指挥系统一时乱了。这时有人登高一呼，立时就有人纷纷响应：

    “二长老有令，所有人全部撤至会阳楼集合！”

    “不要乱！乾字门的到我这里来！”

    “坤字门兄弟，这边集合，结阵！”

    “巽字门的，随我断后，边战边退……”

    ……

    一时间呼嚷命令之声此起彼伏，原本像无头苍蝇一般慌乱逃蹿的近千名蒋家护卫，在听见自家各门长老命令声之后，稍稍平静下来，一边拼死抵抗“银城”武士攻击，一边找到同门兄弟集合结阵，有组织地且战且退，虽然仍是抵挡不住一波赛过一波的猛烈攻击，折损惨重，但也远胜过先前一面倒，毫无抵抗地被单方面屠杀的局面。

    如此一来，“银城”武士推进速度骤然变缓，激烈拼杀中也开始出现不少伤亡。战情发生变化，所有一切全部收入钱萧萧眼中，秀眉微皱，冷哼一声，恨恨道：“蒋万里这条老狗，倒还有几分本事。”

    钱朋朋随手拍拍身上灰尘，毫不在意道：“没甚大不了的，不过是多费些手脚，搏杀拼命罢了。咱们从来就没想过这条雪恨之路会通畅无阻，定然坎坷艰险，不但要流血，更要断命，用我们的血肉换取仇人性命，祭奠逝去的冤魂。”

    一席话说得钱萧萧恭敬肃立，以家礼见之，恭谨道：“少爷说得是。”

    钱朋朋摆摆手，笑道：“萧萧姐，你还是喊我‘死胖子’吧，这样才习惯一些。”

    钱萧萧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重重拍他一下，笑骂道：“贱皮子！”

    就在谈话之间，前方喊杀声渐熄，除却几处还在搏杀之外，大部分蒋家护卫都已渐渐撤退，来不及撤退的全部走上了另外一条路黄泉之路。

    “少爷！”

    钱屠呼哧呼哧急跑近前，此时他面庞上、衣襟上全是殷红血迹，瞧他龙精虎猛的神情，想来这些血迹全是敌人留下的。他本就长得鄙俗粗蛮，这时遍身是血，加上衣襟上还挂着几条血糊淋剌的肉条，再配上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七阶元兵“噬魂魔刀”，更加显得凶悍暴戾，活脱脱就是一个人肉屠子。

    钱朋朋见他这副扮相，忍不住好笑道：“屠子叔，您这是宰人呐，还是杀猪啊？怎么弄得自个儿一身都是。”

    钱屠嘿嘿笑道：“宰这些狗杂碎和杀猪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杀猪，至少猪肉我是要吃的，这些杂碎的肉全是臭的，臭不可闻。”

    钱朋朋微微一笑，问道：“战况怎么样？”

    钱屠禀报道：“一切顺利，目前已经把蒋家乾字、坤字、巽字三门人马全部撵到其家族核心地会阳楼，团团围了起来，一个都跑不掉。蒋家另外震字、坎字、离字三门人马并不在堡中，应该跟随蒋千云赶赴衮州了。”

    “嗯，很好。”

    钱朋朋笑道：“这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顿了一顿，又问：“目前战果如何？我们损失怎样，严重吗？”

    “损失很少。”

    钱屠兴奋道：“刚才一阵冲杀，起码趁乱宰掉五百余多蒋家狗腿子，兄弟们损折不超过五十，十比一，哈哈~~”

    钱朋朋摆摆手，淡淡笑道：“我方兵力两倍于敌，又是趁夜偷袭，有此战果是为正常，不值当多高兴。”

    “是。”

    钱屠道：“不过现在有点儿小麻烦，蒋家腿子惧怕我们强弩，全部收缩进会阳楼坚守，上有弓弩压阵，下面门小道窄，易守难攻。如果强攻的话，恐怕损失不小，所以我下令兄弟们暂缓攻击，如何决策，请少爷定夺。”

    “哦？走，瞧瞧去。”

    钱朋朋眉头一挑，领着钱萧萧、钱屠等人顺着一地尸体、血河朝前走去，不一会就来到一处上下六层，计有十来丈高，雕梁画栋的大楼，想来这里就是蒋家核心重地会阳楼了。

    钱朋朋凝神仔细看去，果然易守难攻，楼下只开有一门，仅丈许宽，最多仅供两三人并排而入，根本不容大队人马厮杀，而门后守着一群群蒋家护卫，每层楼之上更有许多青衣大汉探出窗来，强弓硬弩直指楼下。

    而一众“银城”武士则远远退在对方弓弩射程范围之外，杀气腾腾地将会阳楼团团围住，困得水泄不通。

    此时，会阳楼顶层之上，一个白胡子老头探出窗外，对一众“银城”武士破口大骂：“他妈的！钱家的狗杂种听好了！我们豫州蒋家与你们青州钱家本无怨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这些该杀千刀的狗杂种竟然罔顾江湖道义，猝然偷袭我们，此等深仇大恨断不能了！我蒋家定与你们不死不休，异日必杀上青州，把你们钱家’银城’烧成一片白地！”

    “无怨无仇？我去你妈的无怨无仇！江湖道义？对你们这些龌龊歹毒的畜生讲你奶奶的江湖道义！”

    钱屠脾气暴躁，立时回声大骂：“蒋老匹夫，你它妈的睁起眼睛说瞎话！有没有仇你自己心中最清楚，咱爷们儿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恨还恨，你杀老子钱家一人，老子就要宰你十人，你杀老子钱家十人，老子就要灭你满门！”

    “灭我满门？我呸！”

    白胡子老头恨声大骂道：“也不洒泡尿瞅瞅自己那副狗样，有这能耐吗？爷爷就在这儿等着，有本事你就杀进来，看老子能不能把你们这些狗杂种生撕活嚼了！”

    “蒋老狗！你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这就杀进来取你的狗头！”

    钱屠气极狂怒，凶相毕露，双手一抱拳，请令道：“少爷！下令吧，我钱老屠带着‘魔雕’堂兄弟们打头阵，定把那老杀才的狗头摘下来，献给少爷当夜壶！”

    钱朋朋摆摆手，淡淡道：“不急。我可不要他的狗头当夜壶，尿不顺畅。”仔细观察会阳楼上敌方布阵情况，看着看着忽然开心笑起来，问道：“这白胡子老狗就是蒋家二长老’踏痕无影’蒋万里？”

    “嗯。”

    钱屠点头道：“这老小子奸猾得很，先前激他几次都不肯下楼决战，打定了倚仗地势，固守待援的主意。”

    “你说他老奸巨猾？”

    钱朋朋窃窃贼笑，又语带深意地调侃钱萧萧道：“萧萧姐，你刚才说这老狗还有几分本事？”

    钱萧萧本正仔细观察会阳楼蒋家阵势，皱着眉头苦思破敌之策，听他这话微微一怔，见胖子笑得阴险狡狯，一副智珠在握的得意神情，略一沉思便即明白他心中鬼主意，俏脸一红，不好意思道：“确有几分本事，不过是送死的本事。”说着忍不住咯咯娇笑出声。

    钱朋朋亦哈哈大笑。

    钱屠见他二人大猜哑谜，笑得开心，不由奇怪，正待要问，忽听钱萧萧下达命令，旋即明白其中缘由，立时眉开眼笑，亦是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钱萧萧所下命令是：“既然他们不愿出楼，那就一辈子都不用出来了，弓弩手全都换上白磷火箭，给我把这栋破楼烧成灰！”

    随着钱萧萧一声令下，“银城”数百弓弩手全部换上一种奇怪箭支，齐齐瞄准会阳楼上各处木制结构。这种箭支箭头呈三角形，箭身是一只尺许长，儿臂粗的中空圆筒，圆筒之中全是遇风便着，一烧到底的白磷和硫磺。

    这就是“银城”特制火器，杀人放火之必备良品白磷火箭。

    “射！”

    随着钱屠一声厉喝，千百支火箭划破长空，拖曳出星星点点火红尾焰，在黑夜之中犹为耀眼，煞是好看。

    但有人却觉得一点也不好看。

    “不！不！”

    “糟啦，他们要烧楼！”

    “他妈的，这些黑了心肠的狗杂种要用火攻！”

    ……

    哚哚哚……

    一阵阵绝望声中，支支火箭插入会阳楼上，箭筒之中白磷立时暴出，遍洒周围一片，瞬息间就剧烈燃烧起来。会阳楼主要以木制结构为主，辅以少量石料修筑而成，如何经得起这般狠烧？

    不一会，整座会阳楼处处都燃起熊熊烈焰，火苗子冒升起半天高，一阵阵的火光焰影映照，红毒毒的光闪夹杂着时浓时淡的烟雾，空气之中呛鼻的火药味也似更重了……

    火舌吞吐，烈芒闪映，景象在惨厉中别有一种凄凉的韵息。

    这种烈焰焚狱之中却哪还能呆人？

    “冲出去，和这些狗杂种拼了！”

    蒋万里心急如焚，大声命令，率先从楼上跳下，手中长剑急颤，拨开射来羽箭，朝楼外看戏看得眉开眼笑的“银城”武士扑去。

    不过，他是金星三阶兵士，高手之中的高手，自然可以冲得出来，但其他蒋家护卫却就没有这份本事了。

    那扇宽不过丈许的大门，先前是阻截“银城”人马进攻的有力屏障，现在却变成了一扇修罗地狱之门，早有“银城”弓弩手将手中强弩对准这扇窄窄的铁门，乌铁羽箭一支接一支疾射而出，连绵不绝，出来一个射死一个。

    几息之间，门槛上就铺满了像刺猬一般，浑身插满羽箭的蒋家护卫尸体。

    门内，是熊熊烈焰，不冲出去，肯定烧死。

    门外，是疾矢利箭，一冲出去，立即射死。

    一条条火焰人影凄厉惨号，在地上翻滚扑打身上烈火，不多时便渐无声息，变成一截焦碳。

    一个个青衣大汉奋勇抢出，却在呼吸之间就被射成一只只毫无生息的“刺猬”。

    还有一些蒋家护卫从楼上跳下，却在半空之中就被当成活靶子射死，少许侥幸安全着地的则更加惊恐地发现，百十把寒光闪亮的马刀早就等在那儿，如暴雨般劈斩而来，声声惨号之中，变成一地烂骨碎肉。

    一时间，富丽精雅的会阳楼竟变成了一个活生生、惨凄凄的人间炼狱，遍地遣尸，横竖陈列，烟硝焦痕，一片惨然。

    奉命留守老巢的蒋家武士约有一千三四百人，先前混战之中损折约五六百，而剩余七八百人则全部龟缩进会阳楼中死守，此时被这一通猛烧狂射，竟只有五六十个身手高强之人侥幸冲出楼来，和“银城”武士激战一处，其余人等不是被活活烧死，就是被密集箭雨射死，其情之惨，言不可表。

    并且冲出来这五六十人无一不是身陷重围之中，苦苦挣扎，伤痕遍身，岌岌可危。

    此时蒋万里脸上烟灰仆仆，一头白须白发亦被烧熏得灰白卷焦，狼狈不堪，再也不复先前那副颐指气使的狂傲嚣霸之态。见自家儿郎如同杀鸡一般被无情屠戮，蒋万里心中直滴血，大是后悔自作聪明据险坚守，早知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还不如布阵楼外正面硬拼，胜负犹未可知，如今却是全军覆没，一败涂地。

    他一边深深自责，一边又对来袭之敌恨之入骨，身上木属真元光芒大闪，狂啸着跃身而起，长剑上青光绚闪，抖手之间就是一片剑芒猝然扬洒斩出，直恨不得立时就将眼前仇敌剑剑穿心。

    可惜的是这不过是他自个儿一相情愿的想法而已，此时与蒋万里对战之钱家武士共有三人：“妖鹰”战堂堂主“毒龙妖姬”钱萧萧、“魔雕“战堂堂主”魔刀人屠”钱屠，以及玉仙院大掌柜“玉扇观音”钱媚儿。

    三人之中，除钱媚儿稍弱之外，钱萧萧和钱屠都是凝成元铠之金星级别兵士，身手之高，完全可以单独和蒋万里一对一抗衡。尤其是钱萧萧一身武技已臻至化境，甚至比之蒋万里还要强上几分。

    她年幼时曾巧获奇遇，修为一日千里，年纪轻轻就晋级金星四阶兵士，凭借真本事荣登钱家六大战堂排位第二的“妖鹰”战堂堂主之位，一条“幻翼毒龙鞭”舞将开来，漫天全是密密层层的鞭影光圈，忽刺忽卷，角度刁钻诡异，抽得蒋万里东躲西跳，左支右绌，大汗淋漓，狼狈不堪。

    蒋万里与她单打独斗尚且不成，以一对三更哪是对手？

    只得采取全全防御之势，在妖鞭、魔刀及玉扇毫无间隙的攻击之下苦苦煎熬，咬牙强撑。

    他能勉励支撑，不过他手下那五十几个蒋家护卫可就不成了，不但面临着六十多名钱家硬把子，加上数百名矫健武士的狂猛围攻，还要防备随时飞来的暗羽冷箭，顾得了东顾不了西，防得住南挡不住北，声声惨号中，纷纷断臂分尸，残血折命，不一会就被屠戮殆尽。

    蒋万里在钱萧萧三人疾雨般猛烈攻击下，本就苦不堪言，步履蹒跚，摇摇欲坠，此时听见一众手下哀号惨呼声此起彼伏，更加惶恐难安，瞥眼一见又有一个手持双锤的大胖子，以及一个持一柄精钢长剑的精悍汉子朝这边扑来，登时脸色灰败，大惊失色，绝望之中破口大骂：“你他妈的钱家人太不要脸，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三个高手围杀我一个，这还不够，还要再加上两个！有种你们全部都上，看蒋爷爷会不会含糊！“

    钱朋朋身形闪掠，倏然电射而至，双锤激扬，在他手中团团飞旋，乌光轮闪，仿佛是两支呼轰滚动的冷焰巨球，抖手之间，十八锤闪挥扫搅，劈头盖脸地朝蒋万里砸去，边出招边怨毒大骂：“江湖道义是对人讲的，不是对你们这些恶毒畜生讲的。五年前，你们勾结徐州乌家、雍州江家等八大家族围杀我钱家一门之时，怎么就不讲江湖道义哪？现在却来和老子谈江湖道义？谈你妈！”

    脸精悍猛辣之气的钱小楼紧随而至，身形旋绕攻扑，泛起百千剑芒，急刺蒋百里心窝，大叫道：“大少爷，别和这老狗多言，活剐了他！”

    “杀！！”

    钱家五人同血同仇，齐声暴喝，锤、鞭、刀、剑、扇五般魂兵，疾如狂飚齐斩而至，出手狠辣，招式悍野，毫不留情。

    “啊！”

    一片鲜血掺合着一声惨烈哀叫，蒋百里一个大好身体骤然之间四分五裂炸飞出去，零零碎碎洒满一地，全是拳头大小的猩红肉块。

    钱朋朋肥脸微红，急喘上几口粗气，吩咐道：“以最快速度打扫战场，能带走的金银细软全部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砸碎烧烂，一分一毫也不留给他们，今天，老子要做一回杀人放火的强盗！”

    “是！”

    钱屠大笑：“少爷放心，保管不会给蒋千云留下一分半点，便是米粒儿，老屠也给它收刮干净咯。”话毕，和钱小楼率众收刮抢掠。

    钱萧萧和钱媚儿擦擦额头香汗，收起兵刃，走到钱朋朋两侧，环视一圈满地残肢断臂，尸肉血浆，惨状凄凄，不约而同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有些心不忍？”

    钱朋朋将双锤挂回腰间，目光似蒙上了一层雾，他怔怔的凝望着天空之中滚荡流逝的云絮，幽幽的道：“五年前，我们被人杀得人仰马翻，一个又一个亲人含着泪、流着血、眼睁睁撒手人寰，咽着恨、带着冤横尸残命。五年来，我睡梦中往往被遥远的杀喊声惊醒，整日整夜，看的，想的，接触的，全是猩红的鲜血，金铁的寒光，活在深切刻骨的仇恨里，长时间过着阴霾的日子……”

    “别说了！”

    一席话勾起钱媚儿伤痛往事，不禁泪流满面，伤至心魂。

    钱萧萧双眸含泪，幽幽道：“没有什么忍心不忍心的，江湖路本来就是一条辛酸之路，不杀人就只有被杀，不忍心就只有死！”

    “是啊。”

    钱朋朋黯然道：“谁都以为我们钱家天下首富，风光无限，却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窥探觊觎，恨不得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抢光我们的生意，掠夺我们的财富。我们在刀尖上舔血，活得是何其辛酸，一段段的路总是那么茫然与不可期，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什么结果，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落得什么下场，不过，纵使再辛酸，再痛楚，我们都必须挺住，也只能硬起脖子挺住，否则就是亡家灭族，惨不堪言。”

    扫视一眼满地腥赤鲜血，神色黯然，情绪低沉，幽幽道：“江湖血，江湖恨，血恨终是只有用血恨才能洗刷干净，这本就是一条血腥困苦之路，不是么……”

    这一章我写起来是热血沸腾，不知道兄弟们看了会是怎样？

    今天话有点多，放这些章节出来，证明不会太监倒还是小事，真正的用意是像两个月来一直默默支持的各位兄弟们表达深深的愧疚和歉意。

    本书不会太监！

    绝不会！

    绝不会！

    绝不会！

    重要的事情必须讲三遍。

    可是眼下形势比人强，人家看不起我们，偏偏不给签约，也是没法，所以呢，我要重新好好考虑一下本书的出路问题。也许是就在本书之前改个开头，也许会改来开头之后重新换个书名重新发，具体怎样，暂时还没定，我也说不清楚，如果是换了书名，那么我会在本书写个单章告诉大家，请大家务必继续支持。

    万分感谢！！

发新书之前的话

    兄弟们好，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我痛定思痛，完全写了新开头，交代了九哥身世来历，以及幼年经历，如何与白龙门结仇等等，也给九哥配了一个金手指。

    在这里呢，要请兄弟们帮个忙。

    新书，我暂时不发，我把新开头的几章发在这里，一来大家先睹为快，二来，请提提意见，你们的意见对我非常重要，这一次我会把书完全改好了，有把握了再发书。

    评论！

    评论！

    评论！

    重要的事必须说三遍。

    好了，下边是新书开头，请兄弟们点评。

    第一卷引子天道

    南天门。

    天是红的，因为全是血。

    十万天兵天将的血。

    他，银盔银甲，银色战斧，傲立在尸山血海之中。身后，是十万杀气腾腾的妖族战士。

    他本要一口气杀进凌霄宝殿，拔光玉帝的胡子，掀翻如来的莲台，却在南天门被人拦住了。

    神妖大战，从九幽地狱一直杀上九天仙庭，没人拦得住他，敢拦路的全死了，他根本不在乎多宰个把神仙，毕竟，帐多不愁，虱多不咬，十万都宰了，区区一个……

    不过，眼下，他不得不停住脚步。

    因为，拦路这人身份有点高，面子有点大，因为这人是……

    皱了皱眉，他：“观音，你也要拦我？”

    观音：“是。”

    他：”为什么？”

    观音：“你来做什么我就为什么。”

    他：“我来问天道。”

    观音：“我就答天道。”

    他：“天道是什么？”

    观音：“天道是法则，天之法则。”

    “法则？哈哈～！天道是法则？哈哈哈～”

    他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听见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观音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因为他大笑之中，手里那把银色战斧扬了起来，亮出刺穿挂在斧尖的一块骨头，那是一块硕大的额骨。

    观音认得这块额骨，因为整个天庭之中长这么大额头的有且只有一个人：

    南极仙翁！

    看着这块血淋淋的额骨，联想起南极仙翁的仙职：

    寿星。

    明明没起风，观音却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法则就是守规矩，如果天道是法则，则天道就是守规矩？”

    观音：“可以这么理解。”

    他：“谁守规矩？”

    观音：“天之法则，当然天下都要守规矩。”

    他：“天下？”

    观音：“是。”

    他：“天上呢？天上的神仙也一样要守规矩吗？”

    观音：“……”

    他：“你呢？你需不需要守规矩？”

    观音：“……”

    “哈哈～”

    他又笑了。

    “嗥嗥～”

    他身后，一只狰狞的巨大猪妖也跟着一通怪笑，满是鲜血的獠牙之上刺穿着一支手，一支托着塔的手。

    观音眼皮子一抽，觉得更冷了，她认出了这支手，天庭十万金仙之中只有一个人有资格托这塔装逼。

    十万天兵天将之统帅：

    托塔天王！

    指向那座塔，他笑了：“这家伙说我不守规矩，要砍我的手，所以我就砍了他的手，你呢？你拦路也是要我守规矩吗？”

    观音：“……”

    “哈哈～”

    他又笑了。

    “嗥嗥～”

    “嗷嗷～”

    “嘎嘎～”

    “吼吼～”

    ……

    他身后十万妖族战士全都笑了。

    呼呼～

    一条龙妖，一只虎妖，各扔了一坨东西过来。

    是两坨肉。

    两坨血糊淋当的肉。

    看形状有点像胸部，一块肉上纹了一条青龙，一块肉上纹了一只白虎。

    观音眼皮剧跳，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两块肉她太熟悉了呀，今天早上还在一起念经，十八罗汉最强之：

    降龙罗汉！

    伏虎罗汉！

    玩味的看着观音手里那个亮闪闪的金箍，他笑了：“你瞧我这一龙一虎两个弟弟，多可爱的小乖乖呀，可有两个臭和尚偏偏说我弟弟不守规矩，不依不饶，又要降龙又要伏虎的，降来伏去两个和尚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呢？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也想让我守规矩吗？”

    “不，不想。”

    手忙脚乱的把金箍背到身后，观音回答非常之快。

    他：“那你为什么还拦着路？为什么不让开？”

    嗖～

    只用了一秒，观音就飞开远远的。

    他提起战斧，踏进南天门，回头一笑：“想知道真正的天道是什么吗？”

    观音：“是什么？”

    他：“天道就是，如果你可以不守规矩，那我也可以不守规矩。如果非要你可以，而我不可以，那么，拦路的是神，就杀神！是仙，就诛仙！是佛，就屠佛！是天……”

    “就日天！！”

    观音：“……”

    他笑：“亿万年了，没人敢碰天，可是，你知道吗，再纯洁的处女也总有当妈妈的那一天。”

    眼中凶光暴闪，战斧前指：

    “杀！！”

    咚咚咚～！

    战鼓镭擂，杀喊震天，十万妖族战士疯吼怪叫，战刀狂舞，蝗虫一样肆虐无忌。

    天……

    流着血。

    被日了！

    第一卷第一章日天

    血，天上地下全是血。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人也是红的，从头到脚，银色铠甲，银色战斧……

    红透了！

    尸体，尸体，四面八方全是尸体！

    有狼妖，有狐妖，有鹰妖，有虎妖，各种各样妖，形形色色怪，甚至还有凤凰。

    以及……

    龙！

    龙吟虎啸，凤舞九天，战鼓擂擂，杀喊震天。

    疯了！

    所有妖怪全都疯了。

    杀疯了！

    于是，尸体变得更多了。

    有金刚，有罗汉，有金仙，有真君，各种各样神，形形色色仙，甚至还有天王。

    以及……

    佛！

    宫，是琼台仙宫；

    庭，是瑶池天庭；

    血，是仙魔之血；

    战，是神妖之战！

    烈火汹汹，天雷狂暴，刀罡霸烈，剑气凌霄。

    法术撕裂大地；

    刀剑斩破穹天！

    一刀斩来，罡风凛烈，无坚不摧，切开肌肤，斩碎骨头，划破心脏……

    “啊～！”

    伴随一声尖叫，凤九猛一下坐起身子，满头满身全是冷汗，凉冰冰的。

    月黑风高做好梦，凤九就做了一个梦，不过不是好梦，而是噩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妖怪，一只变化多端、法术高强的超级妖王，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无所不能。

    如仅此而已倒只是个有趣的梦，不算噩梦。

    可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梦中的凤九居然异想天开要日天，纠集了三千大妖王十万小妖怪，杀上九天仙庭，诛天仙，斩神佛。

    大闹天宫！

    如只仅此而已也还算好，横行无忌，爽感十足，不能算噩梦。

    可悲剧的是，你老妖日天就日天吧，你特么惹佛祖干什么？

    找屎吗！

    这下可好，被人家佛祖抓了现行，封印道行，炸油锅，点天灯，顶天雷，炼血池，惨得不要不要的，这都还不算完呢，又被人家搞了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压就是整整五百年。

    这……

    这就有点情何以堪了。

    毕竟咱可是大妖呢。

    如仅此而已也还勉强忍忍，不就是一场噩梦吗？咱咬咬牙，熬一晚也就算过去了，可是……

    “哎～”

    凤九叹了口气，十分幽怨：“特么的，这是什么**怪梦，一梦就是好几年，老子每天晚上一闭上眼就是炸油锅、点天灯、顶天雷、炼血池……天下还有哪种酷刑比这怪梦更折磨人的？有的话遛出来让九哥瞧瞧，老子服你一声：‘爷’！”

    说实话，无论是谁，每天晚上一闭眼就是地狱一样的噩梦，那一定悲催极了，凤九就觉得自己十分悲催，气闷得很：

    “你老妖腾云驾雾，牛逼；你老妖呼风唤雨，牛逼；你老妖变化万千，牛逼；你老妖翻江倒海，牛逼；你老妖……你老妖牛一千个逼！可咱都这么牛逼了，性取向能不能正常一点呀？纯纯的人鱼，美美的琴仙，骚骚的狐精，咱什么不能日，偏偏要日天？什么，你说你是胸毛大汉，欲壑难填？好吧，咱忍一忍，关起灯，闭起眼，日了那浑身是毛的母猪妖总可以了吧？好死不死的，您老人家干嘛日天呀？天也是日得的吗？！这下子日得，天天做噩梦，惊醒是日常。尼玛，还能不能愉快的睡一觉了！”

    凤九郁闷极了。

    可如果就只是炸炸油锅、顶顶天雷啥的，都还不算最悲催的，毕竟每天都要炸要顶，时间一久，变成日常，倒也渐渐习惯。

    最让凤九郁闷的是，梦里老妖一个劲儿忽悠：“六道轮回，渡劫转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我的仙法就是你的仙法，如今咱们的仙法被封印了，你必须想方设法解开封印，拿回本属于我们的力量。”

    “真的吗？原来我有那大本事？”

    凤九高兴：“老子的东西当然必须拿回来，等老子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泡人鱼睡狐妖，日遍天下美女，哈哈，那一定爽得很！”

    老妖摇头：“这算什么爽的？日另外一样东西简直比日天下所有东西都更加爽翻百倍。”

    “爽翻百倍？”

    凤九兴奋：“是什么？”

    老妖：“日天！”

    凤九：“……”

    “日天，日天，日天……日天！”

    整晚整晚，耳边翻来覆去响起的全是这两个字，而且一响就是好几年，凤九真是烦都烦死了。

    凤九绝不想日天，原因很简单，小胳膊小腿，日不动。

    最关键的是：

    **也小。

    老妖：“怕啥？咱们是堂堂大妖王，一手神奇仙法，***变成大**就跟玩儿似的。”

    凤九：“真的？怎么搞？”

    老妖：“解开封印，拿回力量。”

    凤九：“怎样才能解开封印？”

    老妖：“简单得很。”

    凤九：“有多简单？”

    老妖：“诛仙屠佛，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凤九：“……”

    老妖：“你这是啥表情，吃了屎还是吞了苍蝇？”

    凤九：“诛仙？屠佛？”

    老妖：“对呀，是不是很简单。”

    凤九：“根本不想理你。”

    老妖：“可以变大**哟！”

    凤九：“变大**之前还要先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老妖：“是呀，封印总共有九九八十一层，渡一难解一层，渡完八十一难刚好解开八十一层封印。”

    凤九：“老子还是当***好了。”

    老妖：“不愿就算了，不勉强。”

    凤九：“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老妖：“其实我还说过另外一句人话。”

    凤九：“是什么？”

    老妖：“日天，日天，日天……日天！老子要日天！”

    凤九：“……”

    无数苍蝇乱飞，耳朵嗡嗡炸响。

    幸好……

    呼～！

    一阵刺骨寒风刮过，凤九猛打了一个激灵，彻底从梦中醒来，神妖大战不见了，老妖不见了，睁开眼，天边，升起第一缕霞光。

    天……

    亮了。

    第一卷第二章八十一难

    天边第一缕霞光抛洒进这个小小山洞，凤九彻底醒了：“握草！又做了一整晚噩梦！忽悠老子，日仙人？麻痹的，你先日个仙人球给老子瞧瞧？”

    咕咕咕～

    肚子一通叫。

    “好饿。”

    揉了揉肚子，凤九下了床，从地上捡起半片破瓦，舀了半碗雪，架在篝火上。没一会，雪化水，水化气，凤九从怀里摸出半个窝头，架在瓦上蒸。

    窝头黑不溜秋的，很硬，和石头差不多，在凤九眼里却不亚于无上美味，馋馋盯着，口水嘀嗒，滑溜下巴。

    “最后半个了，哎～”

    凤九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了看床上。

    那里，弟弟席千千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十分虚弱。近来连日大雪，天气太冷，席千千中了风寒，烧得厉害，神智不清，随时可能被阎王爷收了命。

    “要是再搞不到吃的，恐怕千千熬不过今晚，怎么办？”

    凤九愁着眉，苦起脸，小心仔细帮弟弟擦干满额头冷汗，又给他盖严踢开的被子。

    “九哥九哥，我想吃包子，肉馅儿的。”

    也许梦见什么，席千千嘴巴一咂一咂，迷迷糊糊溜出句梦话。

    凤九脏兮兮的小脸蛋上泛起一抹温情笑容，爱呢地揉了揉弟弟一头乱发，柔声道：“好的，九哥这就去找包子。”

    滋滋～

    瓦片冒起热气，窝头蒸好了，凤九把蒸软的窝头放到床边，然后轻手轻脚朝洞外走去。

    刚到洞口……

    咕咕咕～

    肚子又是一通乱叫，凤九回头瞧了瞧床边那半个冒着热气儿，黑不溜秋的窝头，馋馋的，喉头汩汩，连咽几大口口水，鼻尖一动，狠狠吸了口气：

    “真香呀！”

    勒了勒裤带，擦了擦口水，凤九走出这个又脏又破的小山洞。

    洞外，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一朵雪花絮絮飘飘，落在凤九额头，冰冷寒意浸透皮肤刺进骨头，刺得他猛不丁儿打了个寒战，立马缩起身子，紧了紧身上黑黢黢又脏又旧的破棉袄。棉袄破穿了七八个洞，寒风朔朔，猛朝里灌。

    凤九抽了抽鼻子，一溜鼻涕随之滑下。

    环目四顾，入眼之处……

    白色，白色，全是冷冰冰的白色，冰的天，雪的地，刺痛眼睛。

    “狗日，好冷！”

    凤九忍不住又缩了缩身子。

    咕咕咕～

    低头一看，肚子又开叫了，摸摸瘪瘪的肚子，凤九苦着脸：

    “好饿呢！”

    肚子饿当然要吃东西，吃东西之前当然先要有东西可吃。

    没有怎么办？

    出门找。

    所以凤九佝偻起身子，迎着风，顶着雪，一步一步熬在风雪之中。

    这一天，永乐三十六年大年初一。

    这一地，北汉帝国东北重镇庆州。

    这一年，凤九六岁半。

    已是春初，寒风依然凛冽，雪花飘舞，整个庆州都笼罩在一片片茫茫白雪之中。

    天很冷，庆州城却很热。

    热闹。

    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庆州城上上下下喜气洋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美酒佳肴端上席桌，就连风都是香香的，飘出老远，勾起凤九心儿馋馋。

    大街上很热闹，有许多和凤九差不多年岁的小孩儿，个个穿起漂漂亮亮的新衣，放爆竹的放爆竹，玩烟花的玩烟花，猜灯谜的猜灯谜，吃糖葫芦的吃糖葫芦。

    吃喝玩乐，喜笑颜开，欢欢喜喜闹新年。

    其中有个整整高出凤九一个头，肥得跟猪一样，长了双下巴的小胖子特别吸引凤九注意，因为胖子肥嘟嘟的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白白的，比雪还白。

    “纯白面的！”

    凤九眼睛蓦地一亮，抽了抽鼻子，连吸几下，香到心颠儿去了，十分肯定：“绝逼是肉馅的！”

    鬼眼珠儿一转，坏坏一笑，计上心来：

    蒙眼！

    锁喉！

    拽翻！

    掰手指！

    抢包子！

    一连套完善且熟练无比的计划在脑子里一滑而过，凤九脏兮兮的小脸蛋上泛起一抹贼笑，笑容坏坏的，贱贱的，就像一只盯上鸡的狐狸。

    猎豹捕食一样悄无声息绕到小胖子身后……

    蓦地爆发！

    蒙眼！

    锁喉！

    拽翻！

    掰手指！

    动作麻溜麻溜，完全就是一只已经偷过无数次鸡的狐狸。

    可是……

    掰，掰，掰……

    手都掰软了。

    掰不动。

    “死胖子力气好大！”

    不过，这可难不住抢劫经验超级丰富的凤九哥。

    戳肚脐！

    抠鼻子！

    插眼睛！

    还不松手？

    嘿嘿～

    绝招！

    捏**！

    一招接一招阴损下流的招数毫无间隙一顿猛操，小胖子突觉蛋蛋一阵剧痛，终于撑不住了，手指松了松。

    哈哈～

    凤九大喜。

    掰开手指，抢包子！

    抢……

    笑容突然凝固。

    “包子呢？！”

    小胖子肥嘟嘟的掌心之中空空如野，凤九一愣：“尼玛，包子跑哪儿去了？”

    “嘿嘿～”

    被凤九压在身下的小胖子一脸蛋儿肥肉挤起一个小狡猾式的得意笑容，肥嘴里含着一大包东西，含混大嚷：“凤九！你特么又想抢老子？老远就瞧见你个小王八鬼头鬼脑贼兮兮的，老子就防起你这一手来着，想吃包子？来舔呀，老子嘴里！”一边说一边肥嘴吧唧吧唧一通狠嚼，一溜油线滑溜下巴。

    胖子嘴儿香香的大嚼特嚼，凤九傻了眼，下意识里也跟着咂了咂嘴，就在咂嘴之间，也跟着流了。

    不过人家胖子流的是油，凤九嘴里流的却是口水，嘀嗒嘀嗒，糊满下巴。

    馋馋看着，凤九羡慕问道：“卢胖子，什么馅的？”

    “香菇鲜肉馅。”卢胖子使劲儿咂咂嘴，声音特别大。

    “香菇鲜肉！”

    一颗颗小星星从眼里冒起，咕咕咕，肚子一通乱叫，凤九舔了舔唇，口水流得哗哗哗，羡慕得很：“好吃吗？”

    卢胖子大摇肥头：“好吃个屁，一点都不好吃。”

    凤九一怔：“好吃个屁？”

    “是呀，不好吃，还没屁好吃呢。”

    嘴里说不好吃，卢胖子两片肥嘴皮儿却是故意凑近凤九眼前不停吧唧吧唧，一张胖脸蛋儿都笑烂了，瞧那得瑟样儿，分明就是故意气人。

    “真的吗？”凤九一脸懵逼，很是错愕。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卢胖子肥嘴一咧，笑的更加得瑟了。

    “哦。”

    凤九终于信了，眼里泛起一抹悲悯天人的蛋蛋忧伤，揪了一把卢胖子脸上肥肉，同情地道：“卢胖子，你老爸是庆州有名的土财主，我一直以为你一定天天大鱼大肉的，搞了三年半，你小子每天吃的连屁都不如，真是好可怜哟。九哥心好，赏你个好吃的。

    “好吃的？”

    卢胖子好奇道：“你凤小九穷逼乞丐一个，居然也有好吃的？是什么？”

    “嘻嘻～”

    小脸蛋儿勾起一抹贱贱坏笑，凤九笑眯眯道：“你不是说包子还没屁好吃吗？今儿九哥就赏你一个好吃的……屁！”

    屁股一扭，从胖子腰上骑到嘴上，然后，使劲儿一挣……

    噗～！

    重重打了个臭屁。

    伴随屁声，一股浓浓臭气直通通灌入卢胖子正大嚼特嚼的嘴里。卢胖子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居然还咂了咂嘴……

    又酸又臭！

    呕～

    酸臭扑嘴，卢胖子这才反应过来，一通狂恶心，哇哇哇吐了一地，不要说包子，就连胆水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凤九俏皮的眨眨眼睛：“好吃吗？”

    “你，你，你……”卢胖子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

    凤九坏笑嘻嘻：“是不是太好吃了，要感谢我呀，不用不用，咱哥们儿一场，不用客气的。”

    ”哥们你麻痹！”

    卢胖子大怒：“谁和你一个连包子都吃不起的穷逼乞丐是哥们儿？！”

    “切～！”

    凤九头一昂，嘴一歪：“特么的！不就是肉包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老子长大了，赚了钱，一次买两个，吃一个，扔一个！”

    不过，眼下……

    这不是还没长大么。

    所以凤九买不起，所以他只有讨。

    讨饭。

    是的，凤九是个叫花子，一个浑身脏兮兮，臭臭的，小臭要饭。

    手里那半片破瓦就是他要饭的工具：

    叫化碗。

    捧着要饭碗，凤九流浪在大街小巷，眼睛睁得大大的，四下张望，找寻机会。走着走着，一不小心被雪层之下一坨硬邦邦的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特么的！什么鬼玩意儿？”

    凤九骂骂咧咧刨开雪层，不过当他看清雪层之下究竟是什么东西时，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一个箍。

    金箍！

    亮晃晃，金闪闪。

    傻了！

    凤九完全傻了！

    他太认得这个金箍了呀，这么多年来，每天晚上都要梦见，老妖率领妖族大军杀上九天仙庭，在南天门被观音大士拦住去路，那时，观音手里拿着的就是这个金箍。

    “尼玛！那不是梦吗？为什么会真有这个金箍？”

    凤九傻了眼。

    他明明白白的记得，在梦里，这金箍是一件十分牛逼的法器。因为西方佛祖拉偏架，神妖大战最终以妖族战败而告终。战后，观音把这个牛逼金箍套在老妖头上，封印了他一身通天彻地之大神通，可现在……

    “为什么金箍会出现在这里？！莫非……莫非……”

    凤九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苍白，嘴唇抖：“莫非那不是梦？！！”

    “哇，无极剑宗开山门传法收徒啦！”

    突兀的，一声兴奋大叫把凤九从极度震惊之中唤回神来，又陷入另外一个震惊之中。

    无极剑宗是什么？

    凤九当然知道。

    庆州地面儿一顶一之修仙大派，修炼本命飞剑之剑修宗门。

    飞剑在手，天下我有！

    基本可以这样说，一旦被无极剑宗仙长选中收入门内，半条腿就跨入了仙家行列，那可就爽咯！

    腾腾云驾驾雾，手指儿点点点，石头变金子……

    仙家法术，无上神通，玄妙神奇。

    “无极剑宗开山门收徒？”

    凤九一颗心瞬间就狂热起来：“真要被上仙选中，点石成金咱不敢想，点石成包子总该问题不大吧。嘻嘻～，点石成包，我点我点，我点点点，吃一个扔一堆，嘻嘻嘻～”

    兴奋之下，一时间竟把金箍的事儿都给忘了个干干净净。不过，他忘了金箍，金箍却一点都没忘记他。

    只见金箍忽然无风自飘，飘到凤九额头，旋即金光一闪，竟然…

    竟然！

    金箍先是套在凤九额头之上，随即隐没不见，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不过凤九却清清楚楚知道，金箍并没有消失，因为在他识海之中，那只讨厌的金箍，正……

    亮闪闪！

    “握草！这是神马情况？！它怎么跑我脑子里去了？！”

    凤九又惊又怕，小脸都吓白了。

    不过，可怜的小乞丐，这还只是开始呢，更吓人的还在后边。

    只见凤九识海之中的金箍突如其来金光大作，射出九九八十一道金光，每一道金光之上都反扣有一把龙首黄金锁。

    其中左边第一道金光最是耀眼，此时，这道金光之上龙首黄金锁龙口大开，神秘且威严：“九九八十一难之第一难：登仙门！天意昭昭，六道轮回，重返修仙之路，参加仙门考核，成功：解开第一层封印，回悟神通：七十二变之化檐术！失败：切**！”

    凤九：“握草！！”

    吧嗒，惊落了下巴。

    第一卷第三章无应答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

    懵了！

    凤九完全懵了。

    “登仙门？九九八十一难？！”

    凤九小心肝吓得咚咚咚乱跳，使劲揪了一下脸蛋……

    “哎哟～！好疼！”

    揉着脸，凤九忿忿：“麻痹的，真不是梦！”

    “当然不是梦。”

    识海里，八十一道金光之上，龙首黄金锁龙首语气像极了老妖的声音。

    凤九一惊：”老妖，是你？”

    老妖：“是我，也是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拍拍额头，凤九沮丧：“完蛋，老子的病越来越厉害了，白天都开始做梦了。”

    老妖：“这不是梦。”

    凤九：“不是梦那是什么？”

    老妖：“当年我大闹天……不对，不只是我，也是你，一万年前，我们大闹天宫，那老王八拉偏架封印了我们的仙法神通，还把咱压在五指山下，万年不得翻身。不过，老子，也有你，岂是那么好欺负的？被压了五百年之后，拼着身死道消，强运秘法，渡劫转生，万年之后，老子就变成了你，明白了吧？”

    凤九：“大闹天宫？我靠，你还真日了天？！”

    老妖傲然：“当然！”

    凤九无语：“好吧，就算老子是你，然后呢？”

    老妖：“然后？当然是破开封印，拿回力量，日天，干老王八！”

    “日天？干老王八？”

    凤九：“……”

    脸儿黑黑，彻底无语。

    凤九打商量：“我说，哥们，咱拿回力量也就是了，不日天了，行不行？不干老王八，行不行？”

    ”不行！”

    此时的老妖就像一个狂热的宗教份子：“日天，日天，日天，老子要日天！”

    凤九：“……”

    “老子根本不想理你。”凤九说。

    老妖：“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理我就是不理你自己，再说，拿回力量之后，就算我求你不要日天，你也是要日的。”

    凤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说眼前，这九九八十一难又是怎么回事儿？”

    老妖：“老子被压在五指山下，心中清楚得很，一定会被老王八封印仙法神通，所以早早就做了准备，把一身大神通贯以秘法隐藏进这个金箍里，等老子渡劫转世之后，也就是你，一步步解开封印，就可以恢复全部仙法。”

    凤九：“可我明明记得，这金箍是观音的法器，观音是你的对头，怎么反而帮你隐藏仙法神通？”

    “哼～！”

    老妖没有回答，只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中，充满了自傲，得意，以及，邪邪的……

    坏。

    凤九立时就领会了其中邪恶意味，手拍脑门，黑头黑线：“你，你……你特么的连观音都……观音是你姘……所以才会帮你隐藏仙法神通，是吧？”

    老妖：“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那啥观音，就是你那啥观音。”

    凤九：“……”

    想了一下，“好吧，就算观音帮你把神通隐藏在金箍里，现在老子已经转世，直接恢复神通不是更好？干嘛还要多事历经那劳什子九九八十一难？”

    老妖不屑：“老子一身仙法……”

    凤九不满：“不是你，是我们！”

    老妖：“好吧，是我们。我们一身仙法何其神通广大，岂是现在这小身板能承受的？必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都会淬炼神识修为，一步一步解开封印。如果一次性解开全部封印，凭咱们现在这小身板，立马就会爆体。”

    凤九点头：“明白了，不过，每一难的奖励和惩罚又是怎么一回事？”

    老妖：“每一难都代表咱们一项神通，只要过关，就会恢复相应这项神通，作为过关奖励。”

    凤九：“失败了呢？切**？不是真的吧？”

    老妖：“你觉得以老子，不对，以我们的身份，会说假话吗？”

    凤九：“老子就不会说真话。”

    老妖：“……”

    凤九心虚：“万一过关失败，真的……真的要切**？”

    老妖：“切了也没啥，凭咱们的仙法，轻轻松松挂两个仙人球回去。”

    凤九：“握草！！”

    老妖：“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九九八十一难循序渐进，由易到难，才开始头几关都十分简单，不过区区黄级难度，闭着眼睛也能过关。”

    凤九脸有些黑：“黄级难度？意思是还有更难的？”

    老妖：“别担心啦，天地玄黄，只有四级。”

    凤九脸更黑了：“四级？还是‘只有’？”

    老妖：“放宽心，凭咱们的本事，轻轻松松过关不在话下。”

    凤九：“本事？老子臭要饭小乞丐一个，腿细胳膊细，有什么本事？要饭的本事？”

    老妖：“你当然有本事。”

    凤九：“什么本事？”

    老妖：“智慧。”

    凤九喜：“对对对，咱是有本事的，你老不死的活了万千年，当然见多识广，智慧大大的有。”

    老妖摇头：“抱歉，你只能靠自己，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你当年留下的一缕神识，交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就会消散。”

    凤九惊：“消散？”

    老妖：“对。拜拜。”

    风九：“拜……拜尼玛！老妖，老妖，老妖老妖老妖……！”

    老妖：“你好，你呼叫的老妖无应答。”

    凤九：“#%……&*！！”

    无应答。

    凤九：“老妖？”

    无应答。

    凤九：“#%……&*！！”

    一想到过关失败之后，要切……

    凤九连打两个寒战。

    挂仙人球？

    绝不！

    所以……

    凤九紧握小拳头：”无论如何，老子一定要过关，成功登仙门！”

    神情坚毅，气概勃发，很是英雄了一把，只是立马又泄了气。

    咕咕咕～

    肚子不争气的又开叫了。

    “别叫别叫，只要被仙师选中，混进仙门，保管每天都涨得你圆滚滚的。”

    也许是听了劝，肚子不叫了，不过……

    咕咕咕～

    咕咕咕～

    咕咕咕～

    ……

    咕咕声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嘈，从天边滚滚卷来。

    ”怎么了？”

    凤九十分奇怪，抬头望天。

    他不看倒还罢了，这一看之下，登时眼珠子暴突，瞳孔放大，嘴巴也是张得大大的：

    “尼玛！”

    “我瞧见了什么！！”

    第一卷第四章马卖皮

    “尼玛！那是什么！”

    凤九抬头一望，登时惊得呆住。只见一大片大片孔雀煽动美丽的翅膀，在天边翩翩起舞，优雅飞来。

    数量之多，怕不下千许只。

    情景之美，靓瞎无数眼球。

    百千只孔雀朝拥之中，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孔雀王，火红的羽毛，五彩的冠，绚眼夺目，神骏异常，瞧那高贵气儿，怕是再修炼些日月，都会进化成百鸟之王：

    凤凰！

    这都还不算啥，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高傲神骏的孔雀王背上居然乘坐有人，不但有人，还是三个。

    一式的杏黄道袍，一式的飞天拂尘，一式的银须皓首，一式的秀拔清癯，一式的仙风道骨。

    袅袅云端，百鸟朝凤，昂然傲立着三位仙风道骨的仙人，如此神骏的仙宠，如此壮观的场面，登时就亮瞎所有人的眼球，深深震撼着一众凡夫俗子。

    凤九也不例外，痴痴盯向孔雀王一双漂亮羽翅，目眩神迷，充满向往：“握草！好大两根翅膀！烤起来一定很好吃吧。”口水一溜，滑到下巴。

    扑通～

    扑通～

    小乞丐声音不小，四周百姓登时就雷得人仰马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尼玛！凤凰都想吃？！这小乞丐得是有多饿呀！”

    那孔雀王明显通灵，幽怨的白了小乞丐一眼，下意识里朝后缩了缩一双漂亮羽翅。

    孔雀王背上，三位仙风道骨的仙长也被雷得外焦里嫩，齐齐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雷翻下鸟，脸儿黑黑，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心中暗暗咒了一句：“马卖皮！”

    可不是吗，开山门，传法收徒，多严肃多紧要的重大盛事，五年才一次的盛大典仪，那还不得精心设计，把规模搞大点儿，场面整气派一些，让凡夫俗子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仙家风范，这样才会俯首诚服。影响力越大，信徒就越多，香火供奉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大大的搜刮。

    百鸟朝凤！

    多气派。

    多仙家。

    本来效果挺不错的，深深震撼全城，可却让小乞丐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好端端的开幕仪式生生变成一场闹剧，下边那些凡夫俗子一个二个笑得前仰后合，再也没有一丝拜见上仙之时应有的敬畏和仰慕。

    瞧了瞧嘻嘻哈哈笑翻了的人群，又深深看了凤九一眼，三位仙长都是一头黑线，忽然有一种想把小乞丐摁在地上，狠狠暴揍一顿的冲动。

    堂堂仙家，岂容亵犯？！

    场面十分出景儿，不过仙家毕竟是仙家，挽回局面的办法也是十分神奇。只做了一个小小动作，全场瞬间震懵，又全部安静下来，数万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看向仙人的目光之中全是敬畏。

    “无量天尊！”

    只见三仙长之中左边那位白胡子最长的仙长唱了个喏，前跨一步，左手竖直为掌，右手掐天师诀，朗朗吟诵：“九幽之冰，听命我心，大道万法，禁锢之晶。冻！”

    随着一声“冻”，银丝拂尘凭空飞起，斜指凤九，一股寒气喷薄而出。

    凤九登觉身子一冷，一大坨冰块出现在心口，旋即脑门、肩膀、腰间、双手双脚……冰块越来越多，把凤九从头到脚全部冰住。只一眨眼时间，一个大活人就活生生冻成了一个人形冰雕！

    冰雕之中，小乞丐动都动不得，惊怕的大张着嘴，大鼓起眼，脏脏的头发，脏脏的脸，脏脏的衣服，脏脏的手，还有手里那半截脏脏的破瓦片，以及嘴边流着的口水，一分一厘，纤毫毕现。

    随口一句就把活人生生冻城一坨冰，这仙家手段不可谓不神奇；一言不合就滥开杀戒，这仙家作风不可谓不霸道。

    真是太狠毒了！

    凡夫俗子或许没啥本事，或许穷困潦倒，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绝大部分都是善良的，见堂堂仙家居然如此草菅人命，目光之中除了畏惧之外，又还有十分怒气。

    不过，一方在天，一方在地，天地之差就是敢怒而不敢言。

    百姓们心含怨愤，瞬间就被神识灵敏的三位仙长察觉，作为高高在上的修仙人，小小乞丐的一条贱命算个屁，一群凡夫俗子的愤怒当然也不会放在眼里。不过今时不比往常，今天是无极剑宗五年一次大开山门的盛大节日，是传法收徒的好日子，杀人立威的确过了一些，如是引发众怒，只怕会影响收徒盛典。

    中间那位仙长不满地瞪了寒冰仙长一眼，责怪他过于莽撞，道袍大袖朝凤九一挥，轻喝一声：“解！”

    哗～

    冻住凤九的冰块在这一声“解”中，神奇地融化成一滩冰水，淋了凤九一个透心凉，唇都冻乌了。

    中间仙长威严地对凤九道：“亵渎仙灵，小施薄惩，再敢妄言，严惩不贷，可知？”

    “是是是。”

    天寒地冻，凤九衣衫本就破旧单薄，这会儿被冰水一浸，更是冷透到心骨里了，两片嘴皮乌得像紫葡萄一样，不停碰撞，直打哆嗦。

    但奇怪的，就是如此凄凉，如此悲惨，他居然在……

    笑！

    不但笑，笑得还很灿烂，很谄媚，对来自上仙的训诫跟屁虫一样没口子应声称是，对左边那位差点就冰杀自己的寒冰仙长更是连连点头哈腰，谄媚盛赞：“哇！仙尊大人真真儿好厉害呀！那仙风，那道骨，啧啧，真是气宇轩昂、英明神武、鹰视狼顾、龙行虎步、英姿伟岸、风度翩翩、仙智在天、神勇在上……（此处省略100字）小九对仙尊大人的景仰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永不变心……（此处再省略100字）”

    懵了！

    三位仙长懵了。

    所有百姓懵了。

    全场都懵了！

    按理说，小乞丐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差点儿就冤死非命，应该十分生气才对，就算惹不起神通广大的仙人，不敢痛骂，但也不至于如此毫无节操的阿谀奉承，真是……

    “真是个软骨头！”

    所有百姓都如此想，瞧向小乞丐的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除小乞丐滔滔不绝的马屁声之外，全场一片寂静。也不知他从哪儿学的这许多词汇，洋洋洒洒一大通，没一个重样的。看着口水四溅，大拍马屁的小乞丐，大家都傻了眼，好笑的同时，一个名词浮现心间：

    屁精！

    还是超级的那种。

    就连三位高高在上的仙长也是懵逼懵逼的，搞不懂小乞丐这是想干嘛。

    尤其是中间那位仙长，刚刚把凤九从冰霜牢笼之中解困出来的时候，他明明从冻得发抖的小乞丐眼里察觉到一抹深深的不服和怨恨，不过稍纵即逝，小乞丐就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笑容，这脸变得……

    “他这是什么状况？”

    中间仙长皱了皱眉，右手在袖袍之中暗暗掐了一个上清通心诀，嘴皮微动，轻诵咒法：“道之道，心之心，道即心，心即道，以吾之道，通彼之心，他心……”

    中间仙长一边口诵法诀，一边变化手印，并起食、中二指，暗运先天道元，气通指尖，泛起一层白光，指背划过双目，低喝一声：

    “通！”

    随着一声“通”，那仙长双目之中白光闪耀，旋即……

    变了！

    他眼里看见的情景完全变了！

    天眼之中，神奇的，小乞丐心口处忽然钻出一个拳头大小，和小乞丐一模一样的小小乞丐，不过不是满面笑容，而是气得跳脚，怨恨无比，嘴里大拍马屁也变成恶毒咒骂：“想冻死九哥？狗日的死乌龟、臭王八！你老妈作鸡，你大爷就生了花柳，传染给你妹，又把你爸染起了，然后射出你个死杂种……”

    “……”

    这话骂得，中间仙长猛地一个趔趄，差点雷翻，一头黑线，完全无语。

    此时此刻，小乞丐心中所想毫无遮拦，一五一十全都展现在中间仙长眼前。

    天罡三**神通之：

    他心通！

    轰～！

    空气之中骤然能量涌动，中间那位仙长明显感应到一股强烈杀气暴起，忙看向杀气源头。

    左边。

    此时此刻，自己那位寒冰师弟早就气得脸色铁青，怒气勃发，杀意盎然，显然，他也施展了他心通法术探测小乞丐真实内心，被骂得狠了，杀心大起。

    中间那位仙长赶忙嘴皮微动，密语传音：“不可不可，师弟，不可莽撞，一切以宗门大事为重，小乞丐贱命一条，杀之事小，不过惹犯众怒可就不好了，万一坏了收徒盛典，你我都无法向掌门祖师交代。至于这小乞丐，蝼蚁一只罢了，想打打，想杀杀，事后随师弟处置便是。”

    左边那位寒冰仙长怒气不减，努了努嘴，想说什么，为了大局，终是忍住，默然点了点头，森冷恨了凤九一眼，寒意如冰。

    三位仙长清楚凤九心中真实想法，围观的一众百姓却是毫不知情，听小乞丐口水四溅，马屁拍得震天响，用词谄媚，毫无下限，节操碎了一地，人人大叹：

    “这小乞丐真特么太不要脸了！”

    不过，大伙儿还是低估了小乞丐的下限，更不要脸的还在后边。

    只见小乞丐越拍马屁越兴奋，越拍越精神，到得后来不但嘴里拍，手也舞起来，足也蹈起来，握起小拳头振臂高呼：“仙尊，威武！仙尊，威武！今儿见了仙尊大人英姿，以后再见其他人，简直就是侮辱我的眼睛！”

    “呃……”

    全场无语，人人黑线上脸，郁闷想：“好吧，老子侮辱了你的眼睛。尼玛，这马屁拍得，简直拍出了新高度。”

    三位仙长同样也是黑线上脸，不过不是臊黑的，而是气黑的，因为在他们天眼之中真实情况，小乞丐并不是振臂大赞，而是挥拳痛骂：“特么的！仙人好了不起吗？老子操你仙人奶奶祖宗十八代，等老子通过测试，混进仙门，学会法术，保管把你个老王八、臭甲鱼冰成一坨死王八、死甲鱼，**冻成冰棍，切成十八截，喂你老妈补身体。有肉吃，你妈那老婊子一定乐的合不拢嘴，开心大叫：‘儿鸡儿鸡，好东西！’……”

    扑通，扑通，扑通……

    三位仙长齐齐雷翻。

    他们身份尊贵，神仙一般的人物，什么时候听过这等恶毒下流的市井粗话，脸黑如碳，完全无语。

    尤其左边“儿鸡”主角寒冰仙长更是怒不可遏，胡子都气歪了，捏紧了拳头，其上冰雾缭绕，又想痛下杀手，不过顾及宗门大事，强制忍住，恨恨盯着小乞丐，恨到了骨子里，恶狠狠地想：“大事办妥之后，要是不搜了你小杂种的三魂七魄祭炼天灯，老子就是你口中的老王八！还妄想混进仙门，修道升仙？呸～！做梦！”

    他毕竟修道多年，定力自然不浅，拿定主意之后便即稳回心神，撤回他心通术法，眼不见心不烦。

    大事重要，中间那位仙长也无暇理会小乞丐，正想宣布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正式开幕，却是蓦地一愣，尴尬地发现没法宣布。

    原来，在小乞丐一句接一句极端不要脸的马匹如潮之中，百姓们被逗得乐开了怀，人人笑嘻嘻的瞧热闹，气氛欢愉嬉闹，哪儿还有一分半点举办大典的肃穆和庄重。

    “咳咳咳～”

    故意重重咳了几声，想引回大伙注意，却是没起丝毫效果，百姓们的注意力仍挂在小乞丐身上，嘻嘻哈哈笑翻一片，场面乱哄哄的，嬉闹而嘈杂。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眼见日上三竿，吉时已到，不能再耽搁了，中间仙长皱了皱眉，大袖一甩，拂尘飞天，手掐引雷诀，高声吟诵：

    “风云之功，证吾神通，大道万法，天雷御空。引！”

    随着一声“引”，异象陡起！

    明朗天空突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随之一片黑云从天边滚滚而来，就在乌云压顶的当儿……

    啪！

    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炸雷巨响，乌黑的云层吐出一道耀眼到惨烈的电光，一束锯齿形闪电如利剑一般直插而下，粗大的电芒重重劈在一株金刚树上，迸裂起无数火星。

    长了百年，三个人才能合抱的老金刚树登时就被打得皮焦枝枯，爆起熊熊大火，没一会就烧成一截焦炭。

    云现风起，吒吒天雷！

    银星丙等术法：

    御风引雷诀！

    静！

    绝对的静！

    嘻哈笑闹的场面瞬间就安静下来，偌大广场之上掉根针都能听见声响，场上万许百姓全都被突如其来的狂暴天雷惊得呆了。天地之威深深震撼着一众凡夫俗子，傻傻盯着眨眼之间就烧成焦炭的巨树，震惊、惧怕写满面庞，同时又对仙家呼风唤雷的神奇手段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凤九也不例外，完全惊呆了，满嘴马屁戛然而止，一双眼睛定定地盯向天雷落处，再也挪不开。

    一个最低等的银星级别法术就震懵全场，尤其是小乞丐震惊到极点的神色更是一丝不落全部收入眼里，很是满意如此震撼效应，天雷仙长不禁有几分小得意，手抚长须，微微一笑，正要宣布大典开幕，哪知……

    “哇～！哇哇哇～！”

    在一连串惊叹到极点的兴奋大叫中，小乞丐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迅捷冲向烧焦大树，在树根处捡起一物。

    “哇哇哇～！”

    又是一连阵惊喜大喊，很明显，小乞丐捡到了什么好东西。

    “莫非他捡到什么好宝贝？”

    所有人都很好奇，尤其是三位仙长，凝目细瞧，黑乎乎、软绵绵、焦兮兮，拳头大小一坨玩意儿，看不清是啥。

    揉揉眼睛仔细一瞧……

    “我靠！”

    广场之上登时又雷翻一片，三位仙长也是身子一歪，黑线满脸。

    原来小乞丐手里那坨玩意根本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一只，一只……

    耗子！

    死的！

    皮毛焦卷，血糊淋当，想来天雷突降，惨遭无妄之殃。

    哈哈哈～

    广场上又笑翻了。

    “捡只死耗子也值得这么高兴？！马卖皮！”

    好不容易才庄重一些的场面又嘻哈笑闹起来，三位仙长尿都气出来了，尤其是中间天雷仙长，脸儿黑黑，指尖之上电弧闪耀。

    啪啪啪～！

    为了大事，强制忍住。

    只不过，下一刻……

    “哇！哇哇哇！好厉害呀！”

    馋馋盯着手中死耗子，舔了舔唇，小乞丐十分兴奋，惊呼大喊：“肉！是肉呢！”眼中星光直冒，口水流了一地，崇拜之极地右拳高举：“仙尊威武！仙尊威武！随便一电就电死一只耗子，啧啧，仙家道法真是神妙无边，等老子学会了，一电一只，天天都有肉吃，我电我电，我电电电……”

    哈哈哈～

    广场之上一片欢乐。

    “老子苦练十年的凌霄天雷就是为了电耗子？马卖皮！”

    忍？

    再忍老子就是老王八！

    天雷仙长怒火烧心，抬手就要一闪电劈去。

    “师兄请息怒。”

    吓了一跳，一直没有说话的右边仙长终于稳不住了，赶忙相劝：“师兄，大事为重，不可妄开杀戒，事过之后，想打打，想骂骂，小乞丐随师兄处置就是。”

    手掐烈火诀，嘴诵咒法：“旭日升东，证吾神通，大道万法，炽焰汹汹。祭！”

    “祭”字刚起，突兀的，一团赤红火焰从拂尘之中射出，直飞凤九，只一瞬间，小乞丐从头到脚都包裹在熊熊烈焰之中，变成一个红通通的火人儿。

    “呀！杀人啦！”

    以为仙人又要杀人立威，嬉闹人群齐齐被震住，场面瞬间又安静下来，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人，人人胆战心惊，惊惧莫名。

    不过，神奇得很，炽焰汹汹，看起来厉害无比，烧穿一切，实际上却是柔和温暖，不但没有伤及凤九分毫，反而把他身上湿漉漉的破衫烂裤烘烤干爽，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多了。

    火焰消去，现出小乞丐极度震惊，痴迷神往的小脸。

    “小道友，身子可暖和了些？”

    火焰仙长慈祥微笑，十分和善。

    “原来不是杀人，人家仙长是好心好意帮小乞丐烘干衣裳呢。”

    “真是好心人呢。”

    “我以后学了法术也要帮助穷人。”

    “人好，门一定也好，我要拜仙门。”

    “拜仙门，拜仙门！”

    “我也要拜仙门！”

    ……

    善良百姓们七嘴八舌，全是赞美之词，听进火焰仙长耳里，浑身三千六百万个毛孔都透着阵阵舒爽劲儿。斜眼瞟了一瞟两位师兄，不屑地想：“两个蠢蛋，只知道动粗杀人，哪儿比得上道爷小施妙计……”

    他这正乐滋滋呢，忽然！

    “仙尊，威武！仙尊，威武……”

    震惊神往的小乞丐又挥起拳头大拍马屁：“仙尊大人法力无边，小九对仙尊大人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此处省略1000字）”递上死耗子，馋馋请恳求：“仙尊大人，借您神火，帮我把这个烤熟吧。”

    “用老子修炼了整整三十年的三昧神火烤死耗子？！马卖皮！”

    火焰仙长本来还被拍得挺高兴，抚须微笑，不过听到最后一句，眼珠子一突，身子一歪，差点雷翻，黑线上脸，气得胡子发抖，指尖烈火熊熊，“不要拉我，不要拉我，道爷要烧死这臭乞丐！”

    “不可！”

    “师弟息怒！”

    寒冰和天雷两位仙长赶忙一个拽胡子，一个拖手臂，苦心相劝。

    哈哈哈～

    百姓们又东倒西歪笑翻一片。

    “哎，完了！”

    看着嘻嘻哈哈的广场，三位仙长一头黑线，彻底无语。就这情景儿，想风风光光、庄庄重重举办开幕仪式根本没戏，吉时已至，不能再拖，就这么将就着开始吧。

    “无量天尊！”

    天雷仙长脚踩云端，高高在上地对下边凡夫俗子道：“贫道广和子，这两位是我师弟广元子和广微子，今天是我无极剑宗传法收徒之良辰吉日，我师兄弟三人奉仙尊祖师之命，渡引有缘人上山。天道难寻，缘字当先，有缘者可随贫道三人上山参加入门测试，无缘则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哇～！拜仙门呢！”

    小乞丐十分激动，手指自己，兴奋大叫：“我我我！我就是有缘人！”

    “你？！”

    心中万千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一根巨大中指冉冉升起，脸儿黑黑。

    三仙长：“马卖皮！！”

新书开头2

    第一卷第五章拜仙门

    在一片嘻哈笑闹中，三位仙长脸儿黑黑的宣布了选徒盛会正式开始。

    那位天雷仙长广和子从袖袍之中摸出一件法器，那是一个羊脂玉瓶。广和子嘴念咒法，羊脂玉瓶高高飞起，催运先天道元，一抹紫色闪电灌入瓶中，随即寒冰仙长广元子和烈焰仙长广微子也跟着运功施法，一道白色冰剑和一道赤红火焰先后射入瓶口，旋即，羊脂玉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通体金光大放，一束金黄色强光从瓶口射出，光芒之强，铺展了天地，形成一个金光闪闪的金色光罩，笼罩在广场之上一块空地。光罩前边，是一扇巨大的金光之门。

    仙家手段，玄妙神奇，又是震得百姓们一懵，惊叹不已。

    这回广和子却是没了丝毫得意，他算是给小乞丐拍马屁拍出了心里阴影，生怕这小混蛋嘴里又溜出什么尴尬话儿，凤九嘴皮刚动，广和子就赶忙抢先说道：“瓶乃登仙瓶，门乃登仙门，十五岁之下，只要走进光门就是有仙缘之人，能登仙门，不能进者则就惜无仙缘。”

    “就这么简单？”

    人们惊讶了。

    那金光门薄薄的一层，走进去哪有啥难度？

    大伙儿都如此想。

    凤九却是皱起了眉，自打有记忆起，没有一天不是度日如年，凄惨悲凉，在艰辛苦难之中痛苦煎熬。无情的艰辛生活教会了小乞丐，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也从不会有白吃的午餐，凡事表面看起越简单，做起来往往就越难。

    所以，凤九并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争先恐后的涌向登仙门，而是在一旁仔细观察。

    啊～！

    一声惨叫，只见第一个冲向登仙门的小孩儿刚刚贴近金光闪闪的光门，便见光门骤然一亮，旋即“嘭”的一声大响，那孩子便被弹飞两丈，摔了个鼻青脸肿，眼眶都弹出了血。

    随后……

    啊～！

    啊～！

    啊～！

    ……

    惨叫连连，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孩子跑近光门，却是全被弹飞，无一例外。

    “果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凤九眉头越皱越深。

    忽然，目光一凝，旋即周围响起如雷欢呼：“进去了！进去了！谢家娃子进去了！”

    “谢元让？”

    凤九瞳孔微缩，眯着眼看向光门之内那个十一二岁洋洋得意的少年。凤九认得这个少年，庆州大户谢府大公子，同时也是庆州城孩子头，有钱人家的孩子头。

    似乎是定律，富人和穷人天生就是对头，这叫谢元让的少年经常领着一帮富家子弟欺负凤九等穷人小乞丐。

    当然，像凤九这样在社会最底层痛苦煎熬，并且能奇迹般生存下来的孩子，谁又是省油的灯？

    个个都是滚刀肉，惫赖顽劣，猥琐下流，坑蒙拐骗，偷钱打架，样样都是行家里手，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何况，穷人家的孩子也是有组织的，也有孩子头，那就是……

    “庞培荣！庞培荣也进去啦！”

    人群之中又暴起一片欢呼。

    “头儿？！”

    凤九心中一喜，赶快看去。

    果然，此时登仙门之内除了谢元让之外，又多出一个少年，也是十一二岁，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正是庆州城穷人家孩子头庞培荣。

    “哈～！头儿头儿！我在这里！”

    凤九高兴得跳起来，向庞培荣连连挥手。

    庞培荣也瞧见了凤九，微笑着挥手回应。

    从小到大，庞培荣领着凤九等一帮小乞丐，和谢元让那帮富家子弟干过不知多少架，在乞儿群心目中地位崇高。庞培荣有仙缘，凤九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心头甜滋滋的，就跟喝了三大碗蜂蜜一样。

    不过高兴一会之后，又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

    原来这时候走进登仙门的人越来越多，无一例外全是牛高马大的大孩子，最小的起码也是十岁左右，最大的都十四五了，像凤九这样六七岁的小孩儿没一个能走进去，无一例外，全被弹飞。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的被弹飞，有的不会？”

    凤九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观察，苦苦沉思。

    没一会，还真让向来心细的他发现其中一点细微之处，凡是不被登仙门排斥，没有弹飞的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这些孩子接近光门之时，身上都会闪耀起一层彩光，有黄色、有金色、有绿色、有白色等等七彩颜色。

    凤九看得真切，只要身上有这层彩光，孩子们就不会被金光弹飞，轻轻松松就能走进登仙门，反之，如果身无彩光，即便使尽吃奶的劲儿，也休想越雷池半步。

    “这些彩光是什么？人身上怎么会发光？”

    凤九抠着脑门儿，苦想老半天，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身上也会有这种彩光吗？”

    凤九咬着唇，迟疑不决：“要不去试试？”摇摇头，立马否决：“不行，不能拼运气。几万人之中就只几百人有这种彩光，万一试了我没有，弹飞摔伤事小，就此绝了登仙路却是大事，不能贸然乱试，一定要想个有十分把握的法儿。”

    “想个什么妙法儿呢？”

    小乞丐深深皱起眉，沉思苦想。

    “咦？！这不是号称骗不失口偷不溜手的穷逼凤小九吗？”

    正低头沉思着，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阴阳怪气。

    老对头，谢元让！

    凤九眼皮一跳，抬头一看，果然是他，身边还带着七个锦衣华服的伴当，心头一沉：“这八个小子找事儿来了！”

    再过两个月，谢元让就该满十二岁了，富家子弟的生活保证了他营养充足，长得牛高马大，起码高出凤九两个头。在他跟前，六岁半的小凤九就像一只小鸡，弱不禁风。

    “凤小九，你在这儿干嘛呀？莫非你小子也想拜仙门？”谢元让明知故问，皮笑肉不笑地道。

    “老子拜不拜仙门关你**事，滚一边儿去，别烦老子。”

    成天混迹于三教九流的小泼皮、小无赖，凤九当然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张嘴老子闭口赇，粗话连篇，一张嘴臭得厉害。

    “哟嚯～！还真是想拜仙门呢！”

    第一个成功登仙门，谢元让倍儿风光，心情十分舒畅，倒也不计较凤九爆粗口，笑嘻嘻嘲讽道：“凤九，没想到你小子穷是穷，心气儿还挺高，居然也妄想登仙门？一定要多多努力哟，说不定咱还能做一对相亲友爱的师兄弟呢，哈哈～！”一边大笑一边指向金色光门，“不过，你认识那是什么吗？”

    凤九道：“仙长不是说了，那是登仙门吗？”

    谢元让道：“是登仙门不错，但你知道怎样才能成功登仙吗？”

    凤九摇摇头。

    “哈哈～！”

    谢元让大声嘲笑：“你个土鳖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哪儿来的自信要拜仙门？你小子这是太阳下边盖被子白日做梦呀！”

    被嘲讽凤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点点头，“是呀，老子最喜欢白日梦了，咦？想起了，你老妈小名好像就叫梦。”

    噗呲～

    哈哈～

    ……

    小乞丐言语阴损下流，登时就引起哄堂大笑，乐翻一片。

    “你，你，你！”

    谢元让脸色铁青，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

    凤九坏笑嘻嘻：“莫非你妈改变主意，不白日，要收钱哪？多少钱？两文还是三文？”

    “草尼玛！”

    论毒舌，谢元让哪儿是骂架如喝水，三字经不离口的小泼皮对手？三言两语就被撩起心火，大户人家公子哥的风度也不要了，骂不赢就打，仗着身强力壮，抬脚就是一下猛踢，大骂：“踹死你个狗杂种！”

    很明显，谢元让武艺不凡，这一脚踢得迅捷利落，凶猛异常，不易闪躲。

    不过，凤九是谁？

    那可是乞儿圈中鼎鼎有名的小九哥，有个绰号叫作“骗不失口偷不溜手”，那是夸他骗术高明，偷技高超，精通偷骗之道，很少失手。

    当然，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夜路走多了，难免遇见鬼，再高明的骗术，再高超的偷技，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失手了怎么办？

    当然是骗不了就偷，偷不了就抢，抢不了就骂，骂不过就打，打不赢就跑。

    并且因为乞丐工作的特殊性，小九哥基本每天都要又偷又骗，骂架干仗那绝对是家常便饭，经验丰富得很，一场场架打下来，久而久之手脚也锻炼得十分灵活。

    早在讥讽谢元让的时候，凤九就一直暗暗提防谢元让恼羞成怒翻脸动粗，这会儿谢元让刚一抬脚，凤九的身子就突然如同没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恰到好处避开谢元让势大力沉的一脚，顺势一个懒驴打滚，钻到谢元让胯下，弯指成爪，狠狠一捏！

    “啊～！”

    谢元让登觉蛋蛋突然一阵剧痛，立时半弓起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裆部，脸涨红如猪肝，大冷天的，居然有大颗大颗汗珠从额头滚滚滑下。恶狠狠盯着凤九，狂怒咆哮：“小杂种，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谢！”手一挥，命令几个手下：“打！给老子狠狠的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是！”

    “好的，老大！”

    “揍死他！”

    和谢元让一起的七个伙伴捏起拳头恶狠狠直扑凤九。

    一对七；

    六岁对十一岁！

    眼见凤九难逃毒手，恰在这时，一声冷喝骤然暴起：“哟～！好大的威风，想动老子兄弟？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

    伴随冷喝，一条人影飞射而来，双手一拦，挡在凤九身前。

    “头儿！”

    凤九又惊又喜，感激地看着来人。

    庆州城穷人家的孩子头：

    庞培荣。

    “小九，别怕，有哥在呢，没事儿的。”

    庞培荣一撸袖子，眼一瞪，凶霸霸地对谢元让八人吼道：“来呀！今天陪你们好好打一架，瞧瞧谁打死谁！”

    与此同时，又从远处跑来两个破衫烂裤，明显也是穷人家的孩子，磨拳擦掌地和庞培荣站在一起。凤九也是一脸凶相，上前两步，和几个穷孩子并肩对敌。

    四对八！

    人数虽少，气势却是一点不弱，甚至犹有过之。

    “庞培荣，为了一个小叫花，小杂种，你成了心要和老子作对，是不是？！”谢元让怒不可遏，大声质问。

    摇摇头，庞培荣道：“小九是小叫花不错，却不是小杂种，而是我的兄弟，你为难我兄弟，和你作对又怎样？”

    “头儿！”

    “兄弟”两个字温暖着小乞丐的心，凤九心头热乎乎的，感动莫名。

    谢元让更怒，厉声道：“你我实力差不多，远超同龄，现在更是一起成功拜入仙门，注定了是修仙路上师兄弟。仙道难寻，你我本应相互扶携，联手应对，共参天机，你真要反其道而行之，与我为敌？！”

    庞培荣道：“不错，你我注定了将是师兄弟，不过，谁说小九就不行呢？也许他同样仙缘不浅，保不准以后是我们的小师弟呢。做人留一线，以后好见面，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逼人太甚。”

    “他！就凭他一个连亲生爹妈都嫌弃，不想要，抛弃了的小杂种也妄想拜仙门？哈哈～”

    谢元让不屑大笑：“这穷逼乞丐连拜仙门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你居然指望他能拜入仙门？真是笑死老子了。”

    “嗯？”

    庞培荣一怔，问凤九道：“你不知道拜仙门是怎么回事儿？”

    指向金色光门，凤九道：“不就是走进门吗？”

    “呃……”

    这纯粹就是一句废话，庞培荣一头黑线：“是走进门不错，可你知道怎样才能成功走进去吗？”

    凤九摇头：“不知道，不过我看你们走进去的时候身上都有光，是不是身上发光就可以走进门？”

    “光？”

    一听这白到极点的外行话，庞培荣就知道谢元让没说错，凤九还真是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绝不可能成功拜入仙门，不过不想打击他，委婉解释道：“那不是光，是先天灵根的属性颜色。换句话说，如果想拜入仙门，其首要条件就是必须身具先天灵根。而是否身具先天灵根纯看运气，几率低得吓人，一千个人里边大概只有几个人有这种好运气。”

    “哦，原来是这样。”

    听了一番解释，凤九这才搞明白，难怪几万人之众，只有区区百人能拜入仙门，原来要有十分稀罕的先天灵根，想了一下，问道：“怎样才知道自己有没有先天灵根呢？说不定我运气好，也有先天灵根呢。”

    看着兴奋雀跃的小乞丐，庞培荣暗暗叹了口气，耐心解释：“人生下来时，先天灵根沉睡在神窍之中，要唤醒它，只有一个办法，用心灵去感应，用神魂去呼唤。这个过程十分漫长，天资出众的也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一般人更是长达五六年之久。而你之前连先天灵根都不知道，肯定更从没尝试感应过，所以，就算你运气好，也有先天灵根，但……”

    尽管庞培荣语气十分委婉，不过凤九还是听明白了他留在嘴里没有说出的最后一句：

    就算运气好身具先天灵根，没有唤醒也是屁用没有。

    改变悲惨命运的大好机会被无情掐绝，凤九登时小脸苍白，心沉到谷底，冰凉一片：“难怪能登仙门的全都是十多岁的大孩子，原来需要好几年时间感应呼唤，年纪小了当然没有充足时间唤醒先天灵根。”

    “哈哈～！”

    见小乞丐灰心丧气，失魂落魄的绝望样儿，谢元让心中快感如潮，幸灾乐祸讥笑道：“凤小杂种，你不是信誓旦旦要拜仙门吗？快去呀，你一定行的，老子恭祝凤大仙长成功登临仙门，以后在仙门之内，凤大仙可要罩着我这不争气的老乡呀，哈哈～！”

    “是呀，快去呀，其他人都测完了，就等你最后一个，还赖在这儿干嘛？”

    “快去快去，你一定行的，我们哥几个都等着凤大仙光宗耀祖呢，哈哈～！”

    “哈哈～！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凤小九，你特么的就别痴心妄想了！”

    “就是，要是你穷逼凤小九都能登仙门，老子绝逼表演现场吃屎。”

    “吃屎+1！”

    “+1。”

    “同表演……”

    肆意的嘲讽和讥笑引起人们注意，纷纷朝这边看来。

    小乞丐凄凉苍白的脸色，灰心绝望的神情，瞬间就让大伙明白了怎么回事，目光之中充满了可怜和叹息。

    因为人人都十分清楚：

    可怜的小乞丐根本不可能成功登入仙门。

    尽管他是那么想改变悲惨的命运，可是……

    想，毕竟只是想。

    痴心妄想！

    绝对不可能的事！

    不过……

    错了！

    所有人全都错了。

    错得厉害！

    在一片片不屑讥讽和嘲笑之中，突然，小乞丐稚嫩的声音坚定无比，牛逼哄哄：

    “特么的！不就是登仙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老子眼里，简直比打屁还要容易！”

    第一卷第六章吃屎

    “特么的！不就是登仙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老子眼里，简直比打屁还要容易！”

    广场之上，小乞丐稚嫩的声音牛逼哄哄。

    静！

    绝对的静！

    不管是谢元让一帮富家子弟，还是庞培荣一伙穷人家孩子，又或者其他百姓，甚至包括广和子、广元子、广微子三位神通广大的仙长，全都被小乞丐无比自信、牛逼哄哄的豪言壮语给震住了，一时间人人惊讶错愕，偌大广场之上鸦雀无声。

    就连那只通灵的孔雀王居然也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极人性化的惊讶表情。

    不过，在下一刻……

    咕咕咕～

    孔雀王双翅捂嘴，笑弯了腰。

    这一笑可了不得……

    哈哈哈～！

    哈哈哈～！

    ………

    广场之上连锁反应，全是哈哈笑声。

    不屑，嘲讽，取笑，逗乐，各种各样，笑法不同，不过有一点却又是相同的，所有人都和孔雀王一样，根本不相信小乞丐的话，他那么小，怎么可能唤醒先天灵根。

    登仙门？

    做梦！

    尤其是谢元让笑得最是厉害，抱起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打个屁就能登仙门？凤小九，你这个逼吹得，牛叉！老子墙都不扶就服你。不过，你这么牛逼，还愣这儿干嘛呀？赶快去登仙门呀，老子先把话撂这儿，要是你这土鳖都能登仙门，老子，老子……”边说边东张西望四下瞧，“对了，就这个！”指向不远处一株大树下一坨东西，信誓旦旦道：“老子就把这坨玩意吃了！”

    大伙顺他手指方向一看，登觉一通反胃，恶心得狂想吐。原来树下一群绿头苍蝇围着一坨粪便嗡嗡乱飞，一条条又白又肥的蛆虫在粪便里爬进爬出。

    赌吃这个？

    全场无语：“要不要这么狠呀？！”

    凤九也是恶心得不行，皱皱眉：“你真要吃这个？”

    谢元让拍拍胸口，豪气干云，斩钉截铁：“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你能登进仙门，老子现场就把这坨屎吃了，连蛆一起！”

    连蛆一起？

    呃……

    全场黑线上脸。

    “连蛆一起？我靠！”

    凤九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人生苦短，你何必对自己要求这么严格呢？”

    “哼～！”

    蛋蛋到现在还疼得厉害，谢元让恨恨盯着凤九，冷冷地道：“谁严格谁还两说呢。先把话说清楚，如果你能登进仙门，这坨屎就是老子吃，反之，如果你失败了，就是你吃，怎么样，敢赌吗？”

    凤九笑道：“瞧你也不是很饿呀，真就那么喜欢吃屎？”

    谢元让怒道：“你特么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敢不敢赌，爽快点，一句话！”

    瞧傻逼一样瞧着谢元让，眼里泛起一抹蛋蛋的忧伤，凤九笑嘻嘻道：“好吧，既然谢大少这么喜欢吃屎，九哥心软，就成全你。”

    “小九，不可。”旁边，庞培荣着急了。

    “头儿，放心，没事的。”

    感激地对关心自己的庞培荣一笑，凤九又对谢元让道：“你确定赌输了要吃这坨屎？”

    我输？

    我怎么可能输！

    谢元让信心十足，毫不犹豫：“一定吃！”

    凤九道：“如果你输了却赖账又怎么说？”

    谢元让大声道：“以我爹的人格起誓，如果赖账我爹就是癞皮土狗，老子就是狗日大的！”

    “噗呲～！”

    凤九给他逗得一乐，好嘛，这小子连爹都咒上了，还真是狠呢，点头答应：“行，就这样。”

    谢元让道：“要是你输了也是如此。”

    “行！”

    凤九十分干脆。

    他这一堵上，登时就吸引起所有人的目光，又是好笑又是好奇。

    好笑的是这赌注实在太狠了；好奇的是，谢元让敢赌，信心十足很正常，因为他不可能输。而小乞丐居然也敢赌就太奇怪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一丝丝赢的机会嘛。

    他为什么也敢赌？

    所有人都好奇得不行。

    尤其是无极剑宗广和子、广元子、广微子三位神通广大的仙长，更加纳闷之极，在他三位天眼神通注视下，小乞丐就跟透明人儿一样，里里外外所有一切全都无所遁形，这小乞丐分明就没唤醒先天灵根，绝不可能登进仙门。

    但他居然敢赌！

    为什么？

    他哪儿来的自信？

    “绝不可能，等着吃屎吧！”

    三位仙长嘴角流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仿佛已经见到小乞丐吃屎的糗样。

    在一双双好笑又好奇的目光之中，凤九走近金光闪闪的登仙门，却并没有着急进去，而就在外边看着，静静看着。

    看了一会，抬头问广和子道：“仙尊大人，只要走进门内就是有仙缘，登了仙门吗？”

    广和子：“是。”

    凤九：“无论用什么法子？”

    广和子：“是，就算你引天雷炸开都算，只要你有本事呼引天雷。”

    哈哈哈～！

    广场之上又是一通嘲笑。

    开玩笑，要是都能呼风唤雷了，谁还吃饱了没事干参加这种最基本的入门测试？

    “哦，明白了。”

    凤九一点儿不在意如雷嘲笑，也没有着急登仙门，而是先走到旁边一处小茶馆，向老板借了一把铲雪用的铁锹，再走回登仙门跟前，对谢元让露出一个狐狸偷鸡的狡猾笑容：“你，等着吃屎吧！”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他不登仙门，竟然……

    竟然！

    竟然挥起铁锹在登仙门外铲开雪、挖起坑来！

    这一奇怪动作看得大伙儿莫名其妙，目瞪口呆，纳闷极了：“他这是想干嘛？”

    谢元让先是一愣，旋即又是一通嘲讽大笑：“凤小九，你想干嘛？该不会输着急了，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咦？”

    凤九笑咪咪：“真聪明呀，你怎么知道我要埋了自己？”

    哟嘿，哟嘿～

    在全场人惊讶到极点的目光之中，凤九使劲儿挖着坑，越挖越深，没一会，真就把自个儿给埋了，然后继续挖。

    嘿咻，嘿咻～

    朝前挖！

    挖地道！

    渐渐的，小乞丐瘦弱的身影就消失在地道之中。

    看到这儿，只要不是笨到极点的，都明白了小乞丐将怎么登进仙门，也明白了他的信从哪儿来，原来，他，他……

    他竟是要钻地道越过登仙门。

    根本不需要先天灵根。

    只凭一把锹。

    “尼玛，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哈哈哈～！

    轰笑如潮。

    在片片欢乐笑声中，在三位仙长脸黑如炭中，在谢元让气得吐血中，地道越挖越前，当越过登仙门之后，又朝上挖……

    当～

    撬开头顶上方最后一块石头，凤九从地道里爬出来，满脸都是泥，脏兮兮的，但，笑容灿烂，因为，这会儿，他……

    已是立足于登仙门之内。

    四周金光闪耀！

    门内，凤九笑容灿烂。

    门外，谢元让脸儿黑黑。

    “恭喜谢大少，有好口福了。”

    指向树下那坨屎，凤九笑眯眯：“吃了它，不要忘了，要连蛆一起哟。”

    “连蛆一起！”

    数百看热闹的好事者笑翻了天，凑趣逗乐。

    谢元让：“……”

    看着嗡嗡嗡的绿头苍蝇，又肥又白的蛆虫，呕，一股酸水狂翻上涌。

    凤九笑嘻嘻：“真没想到谢大少爱好如此奇葩，居然喜欢吃屎。肯定平时大鱼大肉吃腻味了，想换换清淡口味是吧？眼光不错哟，这蛆好肥，可营养着呢，哈哈～”

    谢元让脸儿黑黑：“马卖皮！”

    凤九：“还愣这儿干嘛？快吃呀？别忘了你以你爹人格发过誓的。”

    “就是，快吃，快吃，不准耍赖，”

    “吃呀，不吃你爹就是土狗，你就是狗日大的！”

    “哈哈，现场表演吃屎，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稀奇的事儿，老子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个清楚。”

    ……

    围观好事者唯恐天下不乱，笑闹一片。

    嬉笑声中，谢元让脸一阵青一阵白，又是一阵黑，他不想毁信失诺，更不愿污损了老爹名誉，可那玩意儿……

    绿毛的苍蝇；

    肥白的蛆虫。

    这，这怎么吃得下去！

    呕～

    看着看着，谢元让又狂想呕吐。

    “怎么办？几分钟之前还鸭子嘴硬，铁钉子都要咬断，信誓旦旦大拍胸脯，这会儿却怎么下台？”

    谢元让汗都急出来了。

    恰在这时……

    汪汪汪～

    一通狗叫声传来。

    “有了！”

    谢元让灵机一动，眼睛一亮，赶忙看向狗叫方向，一条黄毛土狗正在大摇尾巴。

    宛如见到救命恩人，嗖的一声，谢元让以超乎想象的灵巧，迅雷不及掩耳飞奔到土狗面前，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

    他！

    竟然……

    扑通一声，跪在土狗面前，咚咚咚，规规矩矩连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

    “爹！”

    静！

    绝对的静！

    瞪落一地眼球。

    旋即……

    哈哈哈～！

    哈哈哈～！

    ……

    爆笑声响彻天幕。

    谢元让站起身来，对凤九道：“我爹就是土狗，老子就是狗日大的，怎么的？！”

    “呃……”

    凤九无语，心想：“老子已经算脸皮厚的了，没想到谢王八一点都不比老子差。”

    人家狗爹都认了，凤九还能说什么？只有让谢元让过关，无奈道：“好吧，算你狠，你赢了。”从身上摸出一块黑糊糊的东西，扔给谢元让：“送你。”

    谢元让接住，奇怪道：“是什么？”

    凤九：“骨头。”

    “骨头？”

    谢元让更是奇怪：“给我骨头干什么！”

    指了指黄土狗，眼里蛋蛋忧伤一滑而过，凤九悲悯天人地道：“瞧你爹瘦得，这小身板，真可怜呀。这块骨头是先前我在地上捡的，拿回家炖汤，给你爹补补身子。”

    汪汪汪～

    黄土狗流着口水看着谢元让手里那块骨头，尾巴大摇特摇。

    哈哈哈～

    围观群众又是一通爆笑。

    “你……！”

    谢元让血都气出来了，涨得脸儿通红，恶狠狠盯着凤九，恨极了这小乞丐。

    本笃定了他没唤醒先天灵根，绝对登不了仙门，想借此机会狠狠羞辱他一番，却哪儿知道这小王八心里老早就想好了必胜妙计，表面上却故意装得很为难的样子，挖了老大一个坑，专等着自己主动朝下跳，逼得自己不得不认狗为爹。

    尤其是凤九第一次听说先天灵根之时，那苍白的脸色，绝望的表情……

    这尼玛！

    演得跟真的一样。

    这小杂种实在是太坏了！

    谢元让越想越气，浑身发抖，憋屈到极点，口中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腥红鲜血。

    凤九看都不看气得吐血的谢元让一眼，恭恭敬敬地对广和子三仙人一鞠躬，谄媚笑道：“仙尊大人，小子过关了吧？”

    如不是先前施展了他心通法术探明小乞丐真实内心，只怕广和子还真会被凤九这副卑躬屈膝的谄媚样儿迷惑，心中跟明镜儿似的，这小乞丐的表情和心理完全相反，脸上笑得越谄媚，说不定心中就骂得越狠。

    对小乞丐的问话，广和子一头黑线，不知该怎么回答。

    本笃定小乞丐身无先天灵根，绝不可能登进仙门，哪儿知道他竟然想出这么一个奇葩法子。

    挖地道？

    这得多不要脸的人才想得出这么不要脸的法子呀。

    真就让这不要脸的小乞丐如此厚颜无耻明目张胆混进仙门？

    不！

    绝不！

    广和子完全不乐意。

    可就在几分钟之前，当着数万人的面，自己红口白牙，亲口承诺：“无论什么法子，只要你能走进登仙门，便是有仙缘之人。”

    堂堂仙家，言犹在耳，怎抹得下面子失信反悔？

    广和子两相为难，尴尬异常。

    不过，广和子拿不定主意，却是有人帮他拿了主意。

    “无量天尊！”

    只听左边那位最恨凤九的寒冰仙长广元子唱了个诺，对凤九道：“仙家不打诳语，所以即使你偷奸耍滑，但毕竟成功登入仙门，也算是仙缘不浅，恭喜你，你过关了。”

    广和子一听就急了，赶忙密语传音：“师弟，你疯啦，怎么能让这小杂皮如此大摇大摆混进仙门？”

    恨恨盯了凤九一眼，广元子冷冷一笑，嘴皮微动，同样密语传音：“师哥，最让人绝望的并不是登不进仙门，而是已经登进仙门却又被无情踹回凡尘。”

    广和子心中一动：“师弟，你的意思是……”

    “嘿嘿～！”

    广元子一声阴笑：“真正的入门考核还在后边，那几关本就极难，不易闯关不说，咱们再从中做点手脚，就是借这臭乞丐天大本事，也给他打下云端，在灰心绝望之中痛苦无极限。”

    “妙！妙极！”

    广和子连连点头，喜道：“就依师弟。”道貌岸然地又对凤九宣布：“天机大道，仙渡有缘。实有实的缘，巧有巧的缘，无论实、巧，只要进门便即有缘，是的，你过关了。”

    “真的吗？哈哈，太好了！”

    凤九十分开心，洋洋得意哈哈大笑。

    一想到混进仙门，学会无上神通，再也不会挨冻受饿，凤九就兴奋得不能自己，眼冒星星，嘴流口水，心口那个小人儿又跳了出来，手舞足蹈：“等老子学会了仙家道法，电耗子，冰兔子，全部用神火烧来吃了。我电我电，我电电电；我冰我冰，我冰冰冰；我烧我烧，我烧烧烧……”

    广和子：“……”

    广元子：“……”

    广微子：“……”

    三仙长：“马卖皮！”

    第一卷第七章绝望

    威力强大的仙家道法在小乞丐心目当中竟只是用来电耗子、冰兔子，广和子、广元子、广微子三位仙长心头堵得一逼，实在看不下去了，各自收回他心通法术，眼不见心不烦，对小乞丐的厌恶更深一步，无以复加，铁定心即使不折手段也绝不让他混进仙门。

    开心的小乞丐哪儿知道这还没开局呢，自己就先被踢出了局，还在为能登进仙门兴奋不已，高兴地对庞培荣道：“头儿，这下咱可以一块儿参加入门测试啦！”

    庞培荣也很为他高兴，点头笑道：“小九，好样的。放心，内门测试的时候哥会照顾你的。”

    “好，谢谢头儿。”

    凤九大喜，庞培荣自幼练武，身手比谢元让还要强上几分，是庆州城孩子中当之无愧第一高手，有他帮忙，大大增加了通过测试的把握。

    庞培荣笑道：“不用客气，咱兄弟一场，谢啥呀。”

    兄弟！

    简简单单却满含情意的两个字再度深深感动着凤九，心头暖洋洋的。

    哥儿高高兴兴说笑这会儿，所有人全都测试完毕，三万多参加登仙门测试的孩童之中，总共只有三百多成功登入仙门，百分之一，尽管概率极低，却是比往年好了许多，因为往年通过考核的更少。

    圆满完成师门赋予重任，广和子、广元子、广微子三位仙长都是笑意连连，满心欣喜。

    一切都很完美。

    当然，除了一点！

    厌恶地撇了凤九一眼，广和子从怀里摸出一艘三寸大小的精美小木船，信手一抛，木船高高飞上天空，倏忽一阵抖动，不可思议的，小木船见风即涨，变成一艘长二十丈，宽三丈的巨大楼船，飞悬当空。

    哇～！

    仙家奇景再一次震撼全场。

    广和子、广元子、广微子三仙长围成一个圈，足踩八卦，手掐印诀，联手施法，朗声吟诵：“道之乾，道之坤，乾坤二气，应变无停，天地颠旋，移星转斗，移！”

    只听一声“移”，凤九登觉身子一轻，飘向天空，越飘越高，最后稳稳落在飞天楼船之上。与此同时，惊讶之极地发现，云雾之间，三百多通过登仙门测试的孩童也全都高高飘起，从地面转移到飞天楼船之上。

    只一息时间，就成功转移了数百人。

    天罡三**神通之：

    斗转星移！

    仙家神通，玄妙神奇。

    深深震撼着小乞丐。

    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成功通过测试，然后再把千千也带一起修仙！”

    正想着，脚下一阵抖动，楼船当空飞起。凤九趴在船沿，十分兴奋地朝四处张望，只见四下里白云袅绕，奇峰峻峭，孔雀翩舞，仙鹤展翅，仙踪奇景，美不胜收。

    “哇！哇哇哇～，头儿，你瞧，这边好多好多孔雀；头儿，你瞧你瞧，那边全是仙鹤……”

    一路之上，仙气氤氲，美景如画，凤九简直大开眼界，再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带着弟弟千千住进这神仙的地界，过上神仙的日子。

    楼船飞行速度极快，没一会，约莫盏茶时间，就已飞出两百多里，飞临一座高山上空。

    这是一处雄峻挺拔的灵山，灵泉淙淙，仙禽霞飞，洞天福地，瑞兽腾云。

    此处正是无极剑宗宗门所在地：

    九尺山。

    山名九尺，当然并非只有九尺，而是高耸入云，望不见头。之所以叫九尺，九为数之极，九尺即为千尺、万尺、十万尺，不知穷尽，是为道家机锋。

    当飞临九尺山脉中心最高那座山峰上空，飞天楼船停了下来，广和子、广元子、广微子三位仙长再一次联手施展斗转星移神通，把凤九等三百多登入仙门的孩童从楼船上移到地面。

    凤九四下打望，只见落脚地儿是一处灵气氤氲的福地，一座雄伟大殿巍然耸立，门头挂着一块金色大匾，龙飞凤舞勾勒着三个金色大字：

    三清殿。

    孩童性喜嬉闹，不过在这座肃穆庄重的大殿之前，似乎感受到仙家气势的威压，众孩童一反常态，安静得很，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看着乖巧的众孩童，广和子满意地点点头，威严地道：“汝等在此候着，贫道师兄弟先回殿向仙尊祖师复命，随后就带尔等参加入门考核。肃静，不可喧哗、妄语，可知？”

    “是。”

    震服于仙家神通，众孩童甚是听话，乖巧应是，眼观鼻鼻观心，闭口养神，没有一个肆言妄语。

    甚至就连凤九这个小碎嘴、话唠子，标准的多动症典型，居然也极难得的老实了一回，规规矩矩安静候着，脑子连转，默默盘算即将到来，决定命运的入门考核。

    不过任他再是机灵，毕竟连七岁都不到，哪儿见过什么世面，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考核即将开始，事关生死命运，当下凤九也顾不得“不可妄语”这一戒条，拐肘碰了碰庞培荣，压低声音问道：“头儿，你知道这入门考核会考些什么内容吗？”

    点点头，庞培荣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曾听参加上一次仙门测试失败落选的秦家哥哥提过一些。”

    凤九一喜，忙问：“都考些什么？”

    庞培荣道：“总共考五关，第一关就是登仙门，测试有没有唤醒先天灵根，这一关我们已经通过。第二关考力量，第三关考身法，第四关考胆量，第五关考实战。”

    “力量？身法？胆量？实战……”

    听着听着，凤九心都凉了半截，哭丧着脸：“居然还要考四关？！”

    点点头，庞培荣道：“不但要考四关，并且每一关都很难。”

    “很难？”

    凤九脸色越来越难看，一颗心沉到谷底。

    “是的，十分难。”

    庞培荣郑重地道：“仙途缈缈，大道难寻。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羽化登仙？”看了一圈四周兴奋雀跃等着测试的众孩童，轻叹口气，接着又道：“你别瞧登进仙门的有这么多人，就以为登仙很容易了，依我看来，这三百多人之中，最多只有不到三十人能通过最终考核。”

    “不到三十人？”

    凤九一惊，心中哇凉哇凉的。

    庞培荣十分严肃，点头道：“有三十个都算烧高香了，说不定连三十人都凑不齐呢。”

    凤九：“……”一颗心更加凉了，脸色难看无比。

    改变命运千载难逢的良机就在当下，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从指尖溜过，凤九心情之难过可想而知，呆呆怔住：“莫非这就是命？莫非天命注定我永远无法翻身，只能是一个没人要，人嫌狗弃的小杂种、臭乞丐？”

    难过了好一会儿……

    突然！

    凤九狠狠一咬牙，使劲握了握脏兮兮的小拳头，眉头一挑，挑起一抹坚毅，小嘴一翘，翘起十分倔强，抬头望天，双眼之中尽是不服：“不！绝不！草你奶奶的天命注定，老子不服！天命？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子的命运由自己掌握，贼老天，你休想掌控老子的命运，真要把老子惹急了，总有一天把天给你日了！”

    小泼皮天不怕地不怕，滚刀肉狠劲勃发，心中那抹悲伤难过早抛到九霄云外，灰心丧气一扫而空，恢复死缠烂打的泼皮无赖精神，心中坚定无比：“不管考核有多难，就是难上了天，我也一定要过关，必须过关！”

    拿定了主意，凤九又把全部心思都集中到入门考核上，缠着庞培荣问这问那，事无巨细全部打听得清清楚楚。不过知道得越清楚，心情就越沉重，压力也就越大。

    尤其是听庞培荣担心的说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能成功通关，凤九心头更加悬吊吊的。

    四岁那年凤九就认识庞培荣了，相处两年多，对庞培荣的情况最是了解不过。

    和凤九不同，庞培荣穷是穷，却并不是乞丐，人家可是有父母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子有朝一日脱离贫困，挣一份好前途，庞培荣的父母可谓是操碎了心，拼尽了老命。年月不休，没日没夜的劳作，节衣缩食，扳起手指过日子，好不容易凑够了学费，庞培荣这才能从小就在武馆习武学艺。

    穷人家的娃子早当家，知道父母不易，庞培荣从小就很争气，勤学苦练，夙兴夜寐，毫不懈怠，是以虽然没有灵丹妙药淬炼修为，就连营养都不是很足，但庞培荣的身手仍是牢牢压过谢元让一头，成为庆州城孩子王。

    但，就是这样的他都没有几分把握通关考核。

    凤九：“……”

    见凤九脸色难看，庞培荣安慰道：“小九，你也别太担心，一会考核的时候，我先考，如果幸运通关，我就把过关心得和窍门详细教会你，哥相信你，我兄弟绝对能行的！”

    兄弟！

    又是这两个字，又是这两个让人眼热热、心暖暖的字，凤九十分感动，感激地道：“头儿，你也一定行的！”

    “嗯。”

    庞培荣笑道：“咱哥儿一起努力。”

    “好！一起努力！”

    洋溢希望的笑容中，两双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远处，一双眼睛充满血丝，复仇的怒火熊熊燃烧，恨极了地盯向这边，谢元让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凤小九，无论如何老子都绝不会让你小杂种通关考核，想修道成仙？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还是要饭最适合你，继续当你的狗乞丐去吧！”

    凤九并不知道又被谢元让盯上了，仍专心致志地苦思冥想，盘算闯关的事儿。人一旦专心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中，一炷香时间溜跑而过，广和子三人也已复命回来。

    “无量天尊！”

    广和子宣一声道号，朗声道：“过一会大家就将参加入门考核，考核正式开始之前，贫道先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考核内容和规则。”

    事关升仙成败，所有孩童都不敢大意，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凤九更是张大了耳朵，一个字都不想漏。

    只听广和子接着道：“如同往年一样，入门考核总共份为五关，第一关登仙门尔等已经通关，接下来还剩四关。第二关考力量，力为武之本，无力万事不成，力举八百斤就能过关……”

    八百斤！

    全场骇然。

    即便是成年人，能举八百斤那也绝对是天生神力的大力士，凤毛麟角，更不要说一众孩童，尤其是凤九这种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儿，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是庞培荣、谢元让这等天赋极佳从小练武的大孩子，顶了天也不过举两三百斤，这已是相当了不起的了。

    八百斤？

    怎么可能！

    只怕这第一关就会淘汰所有人。

    人人脸若死灰。

    见震住众孩童，广和子狡黠一笑，不紧不慢的甩关子道：“当然，这八百斤并不只由一个人举，而是合五人之力。按照往年标准，力举一百五十斤就能通过力之关，不过本届测试除考核个人能力之外，还十分注重团队协作，所以考核方式有所变动，由单人考核变成团队考核，五人成一团，至于如何组团……”说到这儿，广和子故意停顿了一下，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凤九那又瘦又弱的身子，阴险的冷冷一笑，接着道：“凭心自愿，自由组合，寻找你心目中同甘共苦的伙伴，仙路之上共同披荆斩棘！”

    哗～！

    此言一出，又是引起一片哗然。

    自由组团！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目光灼灼在人群之中扫来瞄去，寻找合适伙伴。

    “至少不能选比自己弱的吧。”

    所有人都如此想。

    凤九也不淡定了，不但不淡定，甚至高兴得差点就跳起来。

    因为如果按照往年规矩，单人考核力举一百五十斤，他一个六岁半的小孩儿无论如何也举不起来，不过，现在是组团考核，凤九的机会就来了，不但机会来了，甚至可以说这头一关绝对是过定了，因为，他有……

    兄弟！

    他的头儿，他的兄弟，庞培荣。

    这可是能举三百斤的超级牛人呀！

    凤九乐开了怀，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

    不过……

    凤九却没发现，不远处，谢元让也在笑。

    恨恨盯着凤九，冷笑！

    大摇大摆，谢元让走过来，对庞培荣道：“往年单人考核一百五十斤，今年五人八百斤，总数比往年五人加起来还多出五十斤，说明今年考核更加严格，怎么样，你有把握吗？”

    摇摇头，庞培荣忧心忡忡地道：“没有，你呢？”

    谢元让道：“也没有。所以……”顿了一顿，伸出手，“强强联合，我俩一起就一定有把握！怎么样？”

    “哈～！”

    凤九笑嘻嘻：“谢大少，你想多了吧，咱头儿肯定是和我们一起，怎么可能和你组团？我们可是兄……”

    兄弟后边那个“弟”字还没说出口，笑容陡然凝固，因为凤九突然发现，有一支手伸出来，和谢元让的手握在一起，而这支手的主人，正是自己口里兄弟：

    庞培荣！

    冷。

    明明没起风，凤九却突然觉得很冷。

    十分的冷！

    他，破衫烂裤熬过严酷寒冬，什么样的冷没尝过？

    可再冷的冷，都没有现在冷，冷到心颠，把一颗心冰碎成渣。

    瞧白痴一样不屑瞟了凤九一眼，谢元让理都不理他，对庞培荣笑道：“你瞧，这不正应了先前我说的，咱俩才是升仙路上好兄弟，相互扶持，共渡难关，一定要通过考核。”

    “一定！”

    庞培荣微笑，和谢元让使劲握了握手。

    谢元让道：“此次考核比以往任何一届都难，团队通关比之单人压力更大，挑选同伴必须慎之又慎，一定要精挑细选……”说到这儿，瞟向凤九，阴冷一笑，恨恨地道：“滥竽充数、混水摸鱼之徒坚决不要，你觉得呢？”

    ”当然。”

    庞培荣点头赞同：“必须选实力强的，至少不能差咱太多，不然会被拖了后腿，你有什么好人选吗？”

    谢元让喊：“江小白！”

    “来了，老大。”十米外，一个牛高马大的锦衣孩童立马就跑了过来。

    指向锦衣孩童，谢元让对庞培荣笑道：“小白，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应该认识的。”

    “当然。”

    庞培荣点头笑道：“不但认识，印象还深着呢，力大无穷的江小白嘛，以前打过多少次架了，实力不错的。”

    谢元让道：“我推荐小白加入咱们团队，你觉得怎样？”

    ”没问题。”

    没有半分犹豫，庞培荣立马赞同：“江小白的实力有目共睹，加入咱们完全没问题。”

    江小白大喜，一抱拳，笑道：“庞老大，咱这可算是不打不相识，往后还请庞老大多多照顾。”

    庞培荣抱拳回礼，客气道：“不敢当，相互照顾，相互照顾。”

    谢元让道：“那就算小白一个。”稍一皱眉，又道：“我身边有资格加入咱们团队的就只小白一个，你呢，有什么好人选吗？”

    “赖七。”

    庞培荣道：“赖七你应该认识吧，一直跟着我的兄弟，身手也还可以。”

    “鬼影子赖七？”

    谢元让大喜：“可以可以，太可以了。有身如鬼魅的鬼影子赖七加盟咱们，则第二关考身法咱们胜算大增呀。”顿了一顿，又道：“现在有四个人了，还差最后一个，你还有什么好人选推荐吗？”

    摇摇头，庞培荣道：“没有了。”

    说这句话时，庞培荣瞧都没瞧凤九一眼，似乎已经忘记，就在身边，他还有一个兄弟。

    相反的，凤九却是一直看着庞培荣，深深的看着。

    不是说好的，要相互照顾吗？

    不是说好的，要一起努力吗？

    不是说好的，我们是兄弟吗？

    为什么会这样？

    ……

    这些话，含在嘴里，凤九却是一句都没问，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动也不动，只是，一双小拳头悄悄握起，握得很紧。

    很紧很紧！

    凤九就这么看着，深深看着，看着庞培荣、谢元让有说有笑十分亲热；看着他们满意地找齐第五个团员；看着他们五个人围成一圈，手臂挽着手臂，兴奋地一起高喊加油……

    看着庞培荣豪爽大笑：“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亲如手足的兄弟，寻仙路上一起披襟斩棘……”

    兄弟？

    “哈哈～！”

    又一次听见“兄弟”这两个字，实在觉得喜感十足，忍都忍不住，凤九忽然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捧起肚子笑弯了腰。

    亲如手足？

    “哈哈哈～！”

    好像听见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凤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出来了。

    谢元让也在笑，看着小乞丐，阴冷的笑，怨恨的笑，报仇雪恨之后痛快解气的笑。

    还有人也在笑。

    广和子，广元子，广微子。

    三位仙尊大人也在笑。

    比个大拇指，广和子笑赞：“师弟妙计，把单人考核改为团队考核，那小乞丐年纪小身子弱，哪个团队会要这种拖油瓶？妙，妙极！”

    手抚长须，广微子一副仙风道骨的风貌，笑道：“最绝望的不是绝望，而是绝望之中生起一线希望，又被无情掐绝！师哥，妙呀！”

    “哼！”

    广元子阴冷地道：“低贱的臭乞丐也妄想修仙飞升？做梦！”

    “哈哈哈～！”

    三仙长齐声大笑。

    果然，真如三位仙长所料，凤九年纪太小，身子太瘦太弱，谁也不愿要这个拖油瓶，三百多人七十几个团队，硬是没有一个团队收留凤九。

    没一会，组团完毕，三百多人全是五人五人一组聚在一起，整个广场之上，只有凤九是一个人。

    孤伶伶的一个人！

    绝望，绝望。

    死一样的绝望！

    风在吹，雪在飘，又瘦又小的身体是如此孤单，如此凄凉。

    似乎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小乞丐，没人会在意他，除了一个人。

    他自己！

    在谢元让轻蔑挑衅的目光中，在三仙长幸灾乐祸的冷笑中，在一众孩童不屑一顾的嘲笑中。

    在风雪之中！

    小乞丐高昂着头，高挺着胸，稚嫩的声音坚定无比：

    “特么的！不就是组团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就是不组团，一个人一样也可以通过考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