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灭九幽》雪海梦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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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坑死人的白无常

    十万大山外围有一山峰，名为子母峰，主峰高万仞，直耸入云不见峰顶，子峰不过数百丈。www.uu234.net两座山峰皆三面险峻陡峭，唯独两峰之间山势平缓，有一蜿蜒山路可攀登上山。

    子峰峰顶上有一茅草屋，茅屋有些破旧，看上去已有些时日没有修缮过了。茅屋前盘坐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身穿某种不知名布料制成的白色练功服，一头乌黑的寸许短发。

    少年生有一张国字脸一对剑眉，若非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倒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少年的嘴唇有些发白，看上去全无生气，似乎已经身故了。

    在少年头顶上空的一朵白云上，两名身影虚无的男子立在云端。

    其中一人白衣白帽脸色苍白，一手持哭丧棒一手抱索命牌，一根尺许长的猩红舌头悬于胸前。此人头上白帽高一尺，帽上用繁体字写着“壹生”四个字，可不正是冥界勾魂使，人称七爷的谢必安？

    谢必安身旁的男子可不是少年的魂魄，事实上少年早已被人打的魂飞魄散了。他身旁乃是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男子一身休闲装，容貌模糊不清，分辨不出具体样子。

    此次谢必安来万罗界，可不是来勾魂索命的，而是帮身旁亡魂附体重生。

    青年亡魂名为唐义，本是地球一名刚刚毕业的应届大学生，刚刚离开校园，还没等踏入社会遭受社会的蹂躏，便被地府逃出的厉鬼所害。

    崔判官念在他尚有八十年阳寿未尽，且家中父母无人赡养，因而给了他个还阳重生的机会。不过哪怕是崔判也不能凭借个人喜好，随意让人还阳，否则地府亡魂亿万万，他还如何服众？

    唐义若想还阳，还需完成一系列还阳任务才行，完成任务则顺利还阳，若是任务失败世上便再无唐义此人，就像下方那少年一般，魂飞魄散！

    谢必安扭头看向唐义，道：“小鬼唐义，你确定要完成还阳任务么？此时反悔还来得及，一旦你进入这具身体之后，便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确定！”听到谢必安的询问，唐义立刻点了点头。他并不清楚任务失败后的惩罚，他刚到地府立刻便请求了还阳，尚未来得及打听这些东西。至于崔判和白无常等人，这种常识性的东西，他们自然懒得解释。

    谢必安听到唐义的话之后，按下云头，将唐义放在了地上，“去吧。记得本帅说过的话！”

    唐义微微一点头，立刻便飘向了少年肉身，而后径直钻进了少年眉心之中。唐义的魂魄一进入少年的身体，那身体上立刻闪耀出一阵乳白色光芒，紧跟着心脏跳动的声音便出现了。

    这是已经开始魂体融合的征兆。

    灵魂进入新身体之后，都需要一段时间的魂体融合期。灵魂越强大，肉身越孱弱，魂体融合的时间便也越短。不过唐义只是新生的小鬼，尚未修炼过鬼道功法，且他前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因而魂魄极为孱弱。

    反观这少年的肉身打熬得极为出色，比起唐义前世的身体不知要强上多少。这等情况下，唐义想要完成魂体融合，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才可以。

    唐义的魂魄钻入少年眉心后，立刻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唯有他的魂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黑暗似乎具备某种吞噬能力，随着时间的推进，他的魂魄正在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四周的黑暗之中。

    唐义抬头看了看四周之后，立刻盘膝坐在了地上，并没有理会那些黑暗对他

    的吞噬。这种情况谢必安早已跟他说过了，属于魂体融合的正常情况。等他的魂魄完全消失，意识脱离这片空间之后，魂体融合便也就完成了。

    如今他需要防备的，乃是少年体内金丹元婴的反噬，只有熬过了反噬之后，他才能真正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若是没能熬过去……

    身处在这黑暗寂静的空间之中，能看到魂魄上散逸的点点荧光时还好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最后一点荧光也被黑暗湮灭，时间便有些难熬了。

    唐义在黑暗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或许是一盏茶？一炷香？一天？还是……一年？这时候唐义终于有些焦躁，也有些担心了起来。

    ‘莫非……魂体融合失败了？’唐义心中有些苦涩，此时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魂魄的存在了，也没有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就好像……所有的感觉都被剥夺了一般。

    ‘这就是融合失败的结果么？被永远的困在这片黑暗之中？’唐义想要看向四周，可此时四周都是黑暗，而他就好像黑暗本身一般，又哪里能看到什么？

    ‘只是金丹元婴反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唐义心中有些疑惑，明明谢必安说过的那些罡风、烈焰、巨浪、雷电、刀剑之类的异象都没有出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具身体是谢必安专程找来赠给唐义的，少年早已金丹大成元婴凝结，身兼三千年道行。原本只要唐义熬过金丹元婴的反噬，成功融合肉身之后，立刻便能拥有三千年道行。

    这对他完成地府还阳任务有极大的便利，至少不用从婴儿时期开始，也不用费心修炼了。

    可……任务还没开始，便要失败了么？

    唐义想了半晌还是毫无头绪，顿时心灰意冷的呢喃道：“爹，娘，孩儿不孝，恐怕没办法回去孝敬您二老了。”

    就在唐义心灰意冷之时，外面不过才过了一炷香而已。

    此时白无常正蹲坐在唐义身前，脸上青红交加，十分难看。看了半晌之后，白无常才一脸颓然的跌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道：“这特娘的……这特娘的……堂堂十大阴帅，竟然骗了个新生小鬼？”

    方才唐义魂魄钻入少年眉心之后，谢必安本都打算离去了，可又不放心的瞥了唐义一眼，只这一眼他便从云头摔了下来。

    修士魂魄离体后，金丹元婴便会虚化。可按理说一旦有魂魄进入肉身，无论是不是本主魂魄，金丹元婴都该立刻显现才对，可唐义进入了这么久，少年身上依然没有金丹元婴存在。

    方才谢必安凝视唐义，就是在探查他体内是否存在真气。他探查了这么半天，别说金丹元婴了，唐义体内就连半点真气存在的迹象都没有！

    “唐老弟啊，真不是哥哥坑你，他日回了地府，你可莫要到人宣扬啊，否则哥哥这张老脸可就丢净了！”

    “要不……哥哥在送你点别的东西补偿你？”谢必安眼睛微微一转后，忽然一指点在了唐义眉心上，顿时一道乌黑的光芒从他指尖散发开来，片刻之后唐义的浑身上下便布满了黑色的神秘鬼文。

    鬼文显现之后，谢必安忽然用哭丧棒在唐义身上一敲，那鬼文立刻光芒内敛，而后融入了唐义的血肉之中。

    待到鬼文消失之后，谢必安又用杀威棒在唐义的中丹田和下丹田点了一点，紧跟着一股死亡之力瞬间爆发而出，将唐义完全包裹在了死气之中。一直过了半晌的时间，死气这才缓缓消散，全部化为生气钻入唐义身

    体之中。

    “唐兄弟，这禁魂大阵和三千年生机，也足以弥补那点道行了。”谢必安说完之后，似乎生怕唐义责怪，立刻便化为一道黑烟消失了。

    唐义正处于魂体融合的关键时期，六识都被肉身封闭了，哪儿能听到谢必安的话？

    此时唐义正处于一场幻觉之中，在他的整个意识之中，都满是那两道苍老的身影。两人皆狗搂着腰，腿脚麻木面容哀戚，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两人可不正是听闻他噩耗之后，一夜青丝化白发的父母么？

    ‘望’着两个老人，唐义的意识都已经开始消散了。谢必安曾说过这种情况，一旦他的意识完全消散，那么世间便再无唐义此人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完全消失的一刹那，两名白发老人忽然站直了身子，同时向他各说了一句话。

    “儿啊，要坚强。”这是母亲的鼓励。

    “臭小子，老子是怎么教你的？输给比你强壮的人不丢人，输给自己才丢人！”这是父亲的责骂。

    输给自己？莫非是……心魔作祟？

    唐义忽然一个激灵，所有的意识都恢复了过来。他在地府的时，便曾听人说人生有三大劫，生死劫、情劫以及心魔劫。

    一想到可能是心魔作祟，唐义哪儿还敢胡思乱想？可人的意识又岂是好掌控的？尤其是处于这种黑暗幽静的环境中，时刻面临这黑暗的侵蚀。

    好在唐义最终还是想到了破解的办法背书！

    他先是将自己记得的古诗词全都背了一遍，背完之后开始背曾经看过的杂书，后来不知不觉就背到了三教典籍上。

    时光匆匆，唐义不知背了多少本书后，意识才终于从那种黑暗寂静的空间之中脱离出来。当第一缕阳光映入眼帘，当第一朵云彩出现在眸中，他终于明白了恍如隔世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如今万罗界正值冬日，万物萧瑟，远处的山林只三两枯叶，一片死气沉沉，可哪怕这样的景象落入唐义眼中，也觉得风景秀丽，人间第一美景不外如是。

    唐义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后，站在山崖边正要感慨一番壮丽景象，赞叹一番人间美好，可忽然一道咕噜噜的声音打惯了他所有的思绪。

    唐义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后，眉头微微一簇，脸上有些不高兴的喃喃自语道：“三千年道行连个辟谷都做不到么？”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回身走进了山顶的茅屋之中，只是搜索了数息时间之后，他便面带失望的走了出来。

    茅屋之中空荡荡的啥都没找到，只有一个破旧的钱袋子和一把早已生锈的柴刀。

    唐义拎着柴刀揣着钱袋出来后，四下搜索了一番，正要纵身飞下山巅时，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山洞，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冬眠的狗熊？

    他看到那头狗熊之后，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前世早就听说熊掌那是绝世珍馐了，可因为保护动物的缘故，身为普通人的他还从未吃过熊掌。

    这一世似乎可以尝尝鲜了？

    唐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咧着嘴悄悄的摸向了山洞。虽说有三千年道行，不过唐义可没打算跟狗熊刚正面，能偷袭解决的问题，只有傻子才会刚正面。

    唐义刚摸进山洞没多久，便见一道身影从山洞之中倒飞了出来，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后，直直的掉入了山崖下面。

    看那身影，不是唐义还能是谁？

第二章 李家村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身处黑暗寂静冰冷中的唐义，似乎感受到了那么一丁点的温暖，紧跟着，暖意如阳光般将他完全包裹了起来。

    一股苦涩之中伴着香甜的暖流，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

    ‘有人救了我么？’唐义贪婪的吞食着流进嘴里的暖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面前之人的第一瞬间，立刻便将嘴里的粥全都喷了出去，有些已经到了嗓子眼的粥更是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在他面前是个七八十岁左右的老妪，老妪那苍老的脸上长满了颜色各异的斑纹，笑起来后两个嘴角一边上扬一边下垂。可不正是奈何桥上那位，喜欢将脸贴到面前，问一声‘要不要来碗汤’的孟婆么？

    唐义才瞪着眼睛道：“孟孟孟……孟婆？我勒个去……”

    唐义急忙头皮发麻的看向了四周，‘莫不是刚重生到万罗界，就又回了地府？这特娘的……这特娘的……一会儿见到崔判官可要好好求求他，千万千万再求来一次还阳任务的机会！’

    唐义一想到白无常未必愿意再帮他，顿时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三千年道行啊，还没开始逍遥快活……’

    没等唐义回想起自己为何会死，‘孟婆’的汤匙便又伸了过来，看到汤匙中墨绿浓稠的‘孟婆汤’时，唐义登时打了个哆嗦。

    ‘我喝了孟婆汤，岂不是要忘记前尘旧梦了么？那……等我再重生万罗界之后，还能记得还阳之事么？’

    唐义想到孟婆汤的功效后，哪儿还敢再喝？

    他急忙向后退去，想要躲开面前这碗孟婆汤。当他刚刚开始挣扎，一声呵斥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想死就别动！”男子的语气十分严厉，声音却极为温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唐义听到男子的话之后，果然不再挣扎了。当然，更主要的是他此时根本就动弹不得，稍微一晃便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

    老妪见到唐义不想喝粥之后，也没强求，端着碗便转身离开了。老妪离开之后，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年男子便走到了唐义面前。

    男子穿着一件浆洗的有些发白的麻布长衫，胸前绣着一株青草图案，看上去极为朴素。男子长得倒不算多俊俏但笑起来十分阳光，属于那种极为耐看的类型，越看越觉得帅气。

    “感觉如何？”男子的声音十分温和，显然就是先前说话之人。

    听到男子说话，唐义才发现自己竟盯着别人看了这么久，而且还是个大男人。似乎有些不大礼貌……当然，唐义可不是喜欢男人，他只是觉得地府绝不会有这种阳光男孩儿，因此才呆愣着看了半天。

    唐义干咳了两声，道：“很好，很好。”

    “多谢哥们儿救命之恩。”唐义见到这个明显不属于地府的阳光男孩儿出现，哪还不知道自己被对方救了？因此他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不过却用上了前世的名词。

    因为不能动弹的缘故，唐义的感谢显得不太真诚。

    “哥们儿？”

    男子没有纠结这感谢真诚与否，倒是对唐义的新名词比较感兴趣。

    唐义

    略微打量了男子和不远处刷碗的老婆婆一眼，发觉男子留着长发束在身后，两人穿的都是古装，只是不知是哪个朝代的。

    “是我们家乡的方言，和兄台是一个意思。”

    谢必安曾说万罗界有十万年历史，唐义这具身体也是一头寸许短发，因此唐义才会误以为万罗界也是现代都市。当然，更主要的是他自己的心里暗示，他希望这一切事情不过是个梦。

    男子听到唐义的解释后，微微一笑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按在了唐义的手腕上。男子闭着眼过了半晌后，这才睁开眼一脸惊叹地道：“陈某行医如此多年，还从未见过生机如兄台这般旺盛之人。”

    生机旺盛？

    ‘看来这三千年道行也不是半点用处都没有嘛，虽然不能辟谷，不过生机旺盛也不错。’唐义眼睛微微一亮后，咧着嘴笑了笑。

    他并没有解释生机旺盛的原因，只是看了看四周，道：“敢问陈兄，这里是何处？”

    “李家村。”

    陈姓男子说完后见唐义有些疑惑，便又笑着道：“先前陈某进山采药，见兄台被压在一株断木下，看那样子似乎是被人打落悬崖。兄台身穿练功服，生机又如此旺盛，修为应该不弱才对，为何……”

    唐义蹙着眉头想了想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那天他发现洞中的大熊后，想都没想的便钻进了山洞里。冬眠之中的狗熊睡的极沉，哪怕唐义摸到了它的身边它都没醒来。

    见到狗熊依然在呼噜噜的睡着，唐义举起手中的柴刀，向着狗熊最柔弱的脖颈便捅了下去。他这一刀捅的力道极大，甚至连风声都出现了，可谁知柴刀刺中狗熊的脖颈之后，竟然没能捅进去分毫。

    比捅在石头上还诡异。

    以他那一刀的速度和力量，若是捅在石头上的话，柴刀或许会断掉，可石头也一定会崩下一小块。可捅在狗熊的脖颈上呢？

    脖颈上的肉倒是陷下去了，可除了溅起几个火星子，刀也没断，血也没冒出来。

    只是这一下虽没能伤到狗熊，却把狗熊打醒了。暴怒之下的狗熊，冲着唐义的胸口就是一爪子，力道之大，恐怕比快速行驶的汽车撞一下都不遑多让！

    狗熊一爪拍下后，唐义登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飞出了山洞之外，一直飞出了数十丈的距离后，朝着悬崖下掉了下去。

    之后的事情唐义便一无所知了，他早在半空之时便已经昏迷过去了。

    唐义苦笑着摇了摇头，对陈姓男子道：“陈兄误会了，在下并非武者，且也不是被人打落山崖的。在下……唉，说来惭愧。在下听闻那座山上有老神仙，因而想要上山学艺。结果老神仙没遇到，反被一头大狗熊一掌拍下了山崖。”

    被熊拍下山崖？

    听到这话陈姓男子微微一愣，在不远处那位和孟婆极像的老婆婆，更是发出‘嘿’的一声冷笑。

    谁不知道狗熊会冬眠？被熊拍下山崖？

    老婆婆走过来不屑的瞥了唐义一眼后，笑呵呵的冲着陈姓男子道：“陈神医，若是没有其他事，老身就先出去了。”

    “多谢马婆婆。”被称为陈神医的男子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陈神医？”唐义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陈神医一眼。倒不是他不相信神医存在，实在是这男子太年轻了一些。课本上见过的华佗等人的画像，可都是年龄极大的老者。

    陈神医微微一笑之后，便转身回了书桌旁。他的笑容有些苦涩疲惫，似乎还有些……失望？

    唐义眉头微微一簇，心道‘他在失望什么？方才听说我不是武者之后，他才露出失望的神色。莫非有什么难处，需要武者帮忙？莫非有人在故意刁难他？’

    唐义想到这里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可不是他见到别人落难心里高兴，而是因为他的还阳任务。

    他的还阳任务乃是积累亿万.功德，若真有人为难这陈神医的话，自己帮他解决了麻烦，岂不是可以赚取一点功德？

    一想到功德值，唐义立刻满心热切的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陈神医的确有难处，不过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李家村。不过他没说是什么难处，只是说除非唐义是元武境以上的高阶武者，才能帮李家村解决这个麻烦。

    唐义刚来万罗界，哪儿听过什么元武境之类的东西？因而便询问了一番。

    问过之后唐义才知道，万罗界以武为尊，武者分为金身境、元气境、真武境、元武境以及极武境。

    其中金身境乃是打熬肉身，金身境大成之后肉身堪比铁石。元气境乃是吸纳天地元气温养脏腑，让脏腑也变得坚韧起来。不过通常人们认为金身境、元气境都算不得真正的武者，只能算是武徒。

    只有真武境以上才算是真正的武者。

    真武境之所以叫真武境，乃是因为体内已经产生了真气。到了元武境，便已经可以做到真气外放；至于极武境，据说已经可以施展御剑术之类的攻击，击杀百余丈外的敌人。

    唐义听到陈神医的介绍后，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陈神医说的这些，哪怕是最厉害的极武境，也依然没有脱离凡俗的范畴，显然他没有见过更厉害的人物。

    不过唐义也能理解，陈神医既然能将他从山里救回来，想来李家村也应该离山也不远，甚至就是山中的偏僻村落。这种地方的人，没有听过那些真正站在巅峰的人物，也很正常。

    可他见过啊！

    当初他这身体原主人虽说被谢必安勾走了魂魄，可那种人才算是真正的高手，比这所谓的御剑之类的本领高太多了。

    当初那老者放出千丈法相向谢必安拍了一掌，虽说没能伤到谢必安，可也拍得天崩地裂山河变色！

    那等手段又岂是百余丈内取人性命的御剑术能比的？

    唐义想到这里时，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那头大熊能和这种级别的老神仙做邻居，能是简单的狗熊么？自己竟然想吃这种狗熊的熊掌，没被一巴掌拍死还真是万幸！

    不过他继承了三千那道行，哪怕做不到前身那样的地步，一巴掌拍死个极武境应该没啥问题吧？这么算来他岂不是也属于元武境以上的武者？

第三章 杀

    唐义伤的极重，毕竟从上百丈的悬崖摔了下来，哪怕中间连续被几株大树挡住后，没有被摔成肉泥。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可如此高的地方摔下来，他浑身至少有十余处骨折。

    如此严重的伤势，在陈神医的治疗下，竟然只用了七八天便能下地行走了，二十余天便已经完全康复了。

    唐义觉得哪怕自己有三千年道行护体，哪怕生机比普通人旺盛，可也不该如此快便恢复过来，因而他对陈神医极为感谢。因而当他再次询问，得知陈神医的担忧时，立刻拍着胸膛将事情包揽了下来。

    他觉得‘不过区区三十余盗匪而已，小意思！’

    让陈神医如此担心的，的确是盗匪，且只有三十余名盗匪。只是这些盗匪可不简单，他们个顶个都是真武境以上的大高手，两名匪首更是元武境中期武者。

    若仅仅如此倒还罢了，毕竟十里八乡哪个村子还没有武者？像李家村这样垫底的村子，都有一名真武境强者，那些大村子甚至连元武境都有，真武境更是有十来人。

    按理说有这么一股力量在，怎么样也不该给三十来个盗匪称王称霸才对。

    可二十余年前发生了一件事，这才让这些村子无人胆敢反抗。十里八乡原本有个名叫陈家集的村子，那个村子人口四五千，武者五六百，真武境以上至少百余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村子，却在一夜之间被瓦兰寨三十余名盗匪灭了。且最让人惊骇的是，瓦兰寨三十余人除一个轻伤外，无一死亡！

    当然，这些在十里八乡作威作福惯了的瓦兰盗匪们，和陈神医可没啥关系，陈神医担心的也不是这些盗匪老爷们，而是他们手下的小喽。据说最近十里八乡正有个小喽喽在四处晃荡，每到一个村子就会吃喝拿玩。

    吃村子里的耕牛，喝窖藏二十年以上的米酒，拿百两以上的银票，玩村中最漂亮的女人。

    没有耕牛和窖藏二十年以上的米酒，就赶紧去买，没有百两银票就赶紧去黑水庄兑换，至于最漂亮的女人结婚了？这也不行，结了婚也要去伺候他。

    李家村最漂亮的女人名唤李馨儿，才不过年方二八，乃是村长李石的女儿，也是陈神医的心上人。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陈神医才会面带忧伤有些憔悴。

    当陈神医听说唐义愿意帮忙之后，立刻脸色激动的表示要免了唐义的诊金，甚至将他珍藏的所有极品药草全都拿了出来，李馨儿更是连夜给唐义做了几身新衣裳。

    只是唐义在李家村已经待了二十余天了，陈神医说的那名小喽还没有出现，他甚至都开始犹豫要不要主动出击了。毕竟唐义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李家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功德值可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陈神医今日不在家中，据说是李家村狩猎队的汉子们回来了，其中有几人受了伤，模样有些凄惨。村长担心吓到各自家中的孩子婆娘，故而将人都安排

    在了后山的铁匠铺中。

    如今陈神医正在那里救治伤员。

    陈神医并非李家村人士，而是一名外来行脚郎中。两年前他来到李家村后，便租住在马婆婆家，也就是那位长相酷似孟婆的老婆婆。

    马婆婆人虽然不错，可就是有一点点贪财。唐义康复以后，马婆婆见他还住在陈神医那里，便张罗着想要涨些房钱，可山中小村的大夫，哪怕医术再高明，一年又能赚几个银子？

    唐义刚来万罗界，也是身无分文，因而便和马婆婆商量着，靠干活来抵房钱。如今马婆婆家挑水、劈柴、洒扫、倒马桶之类的脏活重活，都成了唐义的工作。

    马婆婆家里只有祖孙两人，马婆婆已经八十高龄，孙子才不过十二岁多一点，因而唐义便也没说什么，就当尊老爱幼了。况且他不能行动的时候，可都是马婆婆在照顾他，适当回报一下理所当然。

    唐义前世其实并没有干过挑水劈柴之类的重活，可他这具身体十分强壮，百十斤的磨盘单手便能轻松拎起，且拎着磨盘还能健步如飞。有这份力气在，哪怕他没做过这些活计，可也不算太慢。

    此时日头刚刚过晌，唐义便已经做完了挑水劈柴的活儿，正坐在院子里歇息，犹豫着明天是不是跟陈神医说一下，自己直接上瓦兰寨灭了那些盗匪。

    就在此时，陈神医忽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后，哭丧着脸冲唐义喊道：“唐……唐兄，快……快救救馨儿！”

    唐义一听这话，立刻便知是那小喽来了，他急忙站起身来，跟着陈神医便向外跑去。

    ‘莫不是馨儿丫头出事了吧？’马婆婆此时正坐在北屋门口捡豆子，听到陈神医的话心里一突，急忙将簸箕丢在地上跟了出去。

    陈神医本是范城一落魄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力气没有半分，身体也十分孱弱，因而只跑了几步之后便开始气喘吁吁。唐义见状一把便将他扛在了肩上，道：“你来指路！”

    李家村东西南北都是二里多，村中有横竖各四条大街，马婆婆家位于第二条东西街的最东头，村长家位于李家村的西北角。两家的距离并不算太近，等唐义赶到时，已经是半柱香之后了。

    此时李石家门口正聚集着十来个老者，这些人都是李家村族老，村长李石也站在人群中央。只是李石的兴致不太高，看上去有些伤心难过。

    唐义正要大步赶过去，陈神医却急忙拦住他，道：“后门。”

    李家村家家户户的布局都一样，前面一个小巧的前院，后面配个当菜园子的后院。

    唐义将陈神医放在地上后，按住后院石头堆砌的院墙，一用力便翻了进去。他翻进院子后正要去打开后门，忽然听到正屋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紧跟着一道男子的咒骂声便响了起来。

    男子的声音较为陌生，可女子的声音可不正是李馨儿的声音？

    唐义哪儿还顾

    得上给陈神医开门，急忙从腰间抽出柴刀，向着正屋后门便冲了过去。待他一脚将后门踹开时，只见一名三四十的大汉，正压着一名二八少女施暴，少女的脸颊上红彤彤的，显然被打了不止一个巴掌。

    少女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扯去了大半，身上满是伤痕，有些是鞭子抽出的血愣子，有些则是拿刀刻出来的伤痕。

    少女状态有些不太对劲，似乎疯疯癫癫的，兀自在伸手向前拼命抓挠反抗者，只是被大汉抓住了头发，用不上力气。

    大汉压着少女的身子，一手攥着她头发，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尖刀，看着面前不停反抗的少女，犹自咧嘴狂笑着。一旦被少女稍微碰到一下后，大汉立刻便会咒骂着在少女身上划上一刀。

    唐义进门之时，大汉正要往少女的脸上划去，听到后门被撞开的声音，这才满脸惊愕的抬起头。等他见到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唐义时，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大汉拽着少女的头发一把将她揪了起来，舔了舔刀尖上的血迹后，在她耳边狞笑道：“哟，你的心上人来了。能当着你的心上人玩儿弄你，啧啧，这感觉，想想就激动。”

    大汉站起身一把将少女丢在地上，道：“小美人，可别想着跑，反正你也跑不掉的。等大爷抓到你的心上人之后，就来好好让小美人舒爽舒爽！”

    说着这大汉便扬天狂笑了起来。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握紧柴刀立刻便向大汉冲了过去。

    这大汉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什么缘故，在见到唐义斩来的柴刀时，竟咧着嘴躲都没躲，任由柴刀砍在了脖颈上。

    只是一刀斩落后，血花迸溅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反倒是发出叮的一声之后，火星四射。这一刀竟如同斩在铁石上一般，大汉脖颈上丝毫伤口都没有，反倒是柴刀豁了个大口子。

    金身境号称刀枪不入，可不是白叫的。寻常刀剑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们，除非神兵利器，或是高境界武者手持普通兵刃。

    唐义的柴刀可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他也并非武者，而这大汉却是元气境武者。因而这一刀没有任何效果，倒也十分正常。

    可唐义不知道这些啊，他虽听陈神医说过修为境界，可哪儿听说过每个境界有什么样的实力？况且他自忖身具三千年道行，对这些武者十分看不起，因而并未细细打听。

    唐义见状待要再砍时，却已被大汉一脚踹了出去，大汉的力道极大，直将唐义踹在墙上后这才停下来。好在唐义的身体极为强壮，生机又十分旺盛，因而被踹了这一脚后，倒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

    唐义扶着墙站起身子后，眯着眼看向了缓步走来的大汉，‘看来还是要动用那三千年道行啊，可特么……要怎么用？’

    唐义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回想着当初见到的那一幕，模仿着老者虚影的动作，缓缓抬起了手，而后向着大汉一掌拍了出去。

第四章 李馨儿

    天外天极高处，有三人正在对弈，其中两人执子下棋，一人旁观。m.www.uu234.net三人皆静坐在石墩之上，丝毫动弹都没有，石桌上的棋盘早已落满了灰尘，显然对弈之人已很久没有落子了。

    若寻常人见此光景，只怕会以为这三人早已坐死此地了，只是这三人可非常人。三人一僧一道一俗，这三人可不是寻常人，乃是儒道释三教掌教，号称佛尊、道主、武圣。

    对弈的乃是道主与佛尊。

    此时佛尊似乎想到了一招妙棋，捻起黑子正要落下时，忽然心生感应，向着下方南瞻部洲望了过去。见到下方光景之后，佛尊立刻眯着眼笑了起来，一子轻轻的落在了棋盘之上，仿佛胜利在握一般。

    三人之中佛尊的修为最深，因而比另外两人更早感应道下界之时，两人等佛尊扭头之后，这才跟着看向下界。

    三人目光聚集之地并非他处，正是李家村村长家，准确的说他们目光聚集之处，乃是正与人打斗的唐义，以及村长后院外的僧人彗性，或者说陈神医！

    此时村长家后院门外，陈神医已不见踪影，只有个穿僧袍披袈裟的和尚盘膝而坐。和尚约莫三十余岁，生的慈眉善目耳垂宽大，一看便知是位得道高僧。

    和尚盘膝坐在地上，右手覆于右膝，指头触地，摆的正是佛门降魔印。

    与此同时，屋内的唐义刚好做完老者那套起手动作，一掌隔空拍向了对面的大汉。随着这一掌拍出，只见屋内狂风骤起，紧跟着那大汉便倒飞了出去，撞破房门之后，摔在了前院之中。

    大汉尝试着爬了数次，都没能爬起身来。

    唐义盯着跌落在院中的大汉愣了半晌，这才一脸惊喜的看向自己的手掌，嘴里喃喃自语道：“竟然真有用？”

    院外彗性和尚施展完降魔印击飞大汉之后，宣了声佛号便又化作了陈神医的样子。和尚化作神医之后，便在后院门外转起圈来，不时的冲到后门出轻轻拍打两下房门，看上去似乎颇为焦急。

    方才大汉摔落在院外的声音极大，早已惊动了正门外的李家村村长和众位族老。众人快步奔进院内后，一见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大汉，立刻惊呼一声围了上去。

    “使……使者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村长及众族老焦急之中伴有恐惧，手忙脚乱的扶着大汉坐起身后，便见到了大汉的脸色。此时大汉已经面如金纸直冒冷汗，显然受伤不轻。

    其中一名族老见状，焦急不安的道：“要不……去请陈神医吧？”

    请陈神医？众人眉头微微一突。

    狩猎队的汉子之所以会被安排进神兵铺，不就是为了把陈神医、李老三以及李勇三人调开么？此时去请，岂不是……

    众人不自觉的看了看村长，又看了看已经被撞坏门板的正屋。那意思是说，岂不是让李老三和陈神医知道李馨儿之事，以陈神医对李馨儿的爱慕，李勇对妹妹的呵护，李老三的嫉恶如仇，使者大人还能落了好？

    只怕就算不死，也要被他们三人折腾死吧？

    唐义在屋内感慨了半天之后，这才想起

    李馨儿，急忙将窗帘扯下包住了他，而后便打算抱着她找陈神医救治去。只是一扭头却发现房间的后墙竟然坍塌了，堵住了路。

    他只好抱着李馨儿从前门走了出来。

    唐义一走出房门，立刻便见到了围在大汉身旁的那些老者，他微微蹙了蹙眉之后，没有理会这些人。他对李家村的情况可不了解，况且此时更重要的是，赶紧找陈神医给李馨儿疗伤去。

    只是唐义想走，这些族老们却不打算放他走。此处只有唐义和大汉两人，很明显乃是唐义伤的大汉，若是让他走了那还了得？万一瓦兰寨怪罪下来，却如何是好？

    “是你伤了使者大人？”一名族老恶狠狠的瞪着唐义道。此人乃是一名元气境武者，也是众位族老之中唯一的一名武者。

    只是这族老样子虽然极凶，却没有一丝想要上前的打算，甚至隐隐间还向后退了半步，显然对唐义十分惧怕。能将使者大人伤成这样，难道还收拾不了他不成？

    唐义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什么使者大人，他就是个畜生！”

    此时有一名族老认出了唐义的身份来，小声嘀咕道：“此人好像是半个多月前陈神医救回来的那人吧？”

    “莫不是陈神医知道了？”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不过其中有几人胆子较大，知道唐义的跟脚后，怒视着唐义骂了起来。

    “好啊，枉马婆婆和陈神医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我李家村的？”

    “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老子当初就说不该让这小子进村的！”

    “男盗女娼生出的杂碎，烂穿肚肠的王八蛋……”

    唐义一听到这话，登时冷冰冰的望向了说话的瘸腿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来，骇的老者急忙向后退了数步，躲在了众人的身后。

    见到这些人一个个胆小如鼠的样子，唐义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道：“受欺辱的不是你们女儿，是么？”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便将村长李石推了出来。李石见到女儿的凄惨模样之后，眼眶立刻便通红了起来，心里酸的跟什么似的。只是他乃是李家村村长，村长的使命便是保护村子的安危，将村子置于个人之上。

    若是他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大家凭什么选他做李家村的村长？

    李石紧紧的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之后，等再睁开眼时，他的神情顿时平静了下来。只见李石冲着唐义冷冰冰的道：“将我闺女放下！”

    唐义自从康复之后，并未在村子里转有过因而也不认识李家村村长，此时听到李石的话，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觉得和陈神医描述的形象差不多。

    毕竟是陈神医未来岳丈，也是李馨儿的亲爹，因而唐义的声音便稍微放低了一些，话语也没那么冷硬了。

    “她受了重伤，现在必须马上找陈神医治疗去。”

    李石并没有因为唐义的态度有所缓和而放他离开，脸色反倒更冰冷了，“我李家村好心好意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李家村么？”

    “放下她！

    ”李石猛然暴喝了一声后，见唐义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依旧没将李馨儿放下，他顿时微微一眯眼，往地上瞥了一眼后，忽然将大汉落在地上的短匕捡了起来。

    只见李石攥着匕首，指着自己的脖子对李馨儿道：“这就是你和陈小子的图谋么？现在你满意了？你是想逼死自己的父亲么？”

    “爹，我……我没有……”李石都已经以死相逼了，李馨儿哪儿还敢再让唐义抱着？她急忙从唐义的怀中挣脱出来，半裸着身子跑向了李石。

    待到窗帘脱落，见到女儿浑身的伤势，李石的瞳孔微微一缩，感觉心都被揪了起来。只是他依旧不曾心软，一把扯起女儿，将匕首塞进了她的手里，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么杀了你爹，和姓陈的远走高飞，要么杀了他向使者大人谢罪！”

    李石的声音极小，除了他和李馨儿外，哪怕是离得最近的族老都没听到，更别说离得较远的唐义了。

    李馨儿接过匕首愣愣的看了父亲半晌后，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她攥着匕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抬了抬无力的手臂之后，李馨儿终究垂下了手，低着头向唐义走了过来。

    走到唐义身边时，李馨儿脚下忽然一滑，顿时扑向了唐义。

    见到女儿的样子之后，李石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女儿从小就让他省心，一点都不似她哥那般。在村子和各人之间，她每次都能站在他这个父亲的立场考虑，为了村子而放弃个人。

    这一次，也不例外！

    李家村外围钉着一圈木栅栏，只有正南方的木牌楼下，留着一道和牌楼一样宽的通道。此时村北的栅栏外，有两个大汉刚穿过农田赶到那里，此时正在翻越栅栏。

    这两人一个二十四五岁，长相普通，脸色苍白，留有短须，另一人三十来岁，脸色黝黑，国字脸络腮胡。

    黑脸大汉乃是李家村教头，真武境武者李老三，此人身手极为敏捷，轻轻一跳便翻过了栅栏。白脸男子虽说身体健壮，可却并非武者，因而翻越栅栏时浪费了些时间。

    白脸男子翻过栅栏后见黑脸汉子等在一旁，急忙焦急的催促道：“三哥莫等我，快去我家救馨儿要紧！”

    白脸男子正是李馨儿的哥哥，李石的儿子李勇。当初陈神医去找唐义时，也托人去后山给李勇两人送了信儿。只是后山神兵铺毕竟离得较远，因而此时两人才刚刚赶到村口。

    李老三听到李勇的话之后，立刻便狂奔着赶往了村长李石家。

    村长家中，李馨儿倒下的一瞬间便被唐义接住了，趁着唐义接住她的功夫，她手中的匕首也刺了出去，随后一朵血花冒了出来，染红了唐义身上的那一身素色粗布长衫。

    只是，匕首的目标并非唐义。

    “告诉陈哥哥，让他别怪我爹，我爹他……也是迫不得已。告诉他，是馨儿对不起他。唐哥哥，你是个好人，求你带陈哥哥走吧。永远也别再回来了，永远……”话音落下之后，李馨儿便缓缓的滑倒在了地上。

    在她的心口处，插着一柄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第五章 难！难！难！

    唐义愣愣的看着从自己臂弯处滑落的少女，甚至都忘了去抱住她。m.www.uu234.net他不明白这个才不过十六岁的少女，为何要匆匆结束这短暂的一生？那老头，对她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唐义顿时冷冰冰的看向了对面的李石，眼神之中满是怒火，看上去杀意滔天。

    “馨儿妹子？”紧赶慢赶的黑脸大汉李老三，此时终于踩着屋顶从飞跃到了李石家院中，一见到躺在唐义面前，胸前刺着一柄匕首，浑身满是伤痕的李馨儿时，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是……来晚一步么？’

    李老三用力的攥紧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若是他早些丢开李勇，快些赶来的话，馨儿妹子大概就不会死了吧？

    李老三强忍着怒火，一步跨到李馨儿身边后，将方才李馨儿挣落在地上的窗帘盖在她身上后，这才冷冰冰的抬起头来。

    他本只是想问问唐义发生了何事，可当他看到唐义胸前的鲜血，当他看到唐义看向李石的眼神，怒意再也压不住的爆发了出来。

    李老三向前一步，一拳将唐义打飞出三丈远，气的浑身颤抖的指着唐义，怒火滔滔的道：“亏小神医救了你，你就是这么对他么？”

    很显然李老三误会了唐义，以为是他杀了李馨儿。

    李老三乃是真武境强者，可唐义不过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罢了，若非白无常给他改造的肉身，只怕李老三这含怒的一拳，便要将唐义当场打死了。可哪怕唐义并未被一拳打死，此时也极为不好受。

    只见他双膝跪在地上，抱着被砸了一拳后绞痛难忍的肚子，久久无法站起身来。

    ‘好大的力道！’唐义紧咬着牙关，冷汗滴答滴答的跌落在了地上。

    此时陈神医久等之下，终于从正门冲了进来，当他见到被窗帘盖住的李馨儿时，当他看到李馨儿脸上的伤痕和紧闭的双眼时，身子微微一晃之后，这才摇摇晃晃哭天抢地的奔到李馨儿身边。

    他看到李馨儿心口的匕首，摸了摸已经消失的脉搏，立刻双目充血的瞪向了唐义，怒斥道：“姓唐的，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会救下馨儿么？”

    说完陈神医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李老三听到这话，怒火登时更胜了三分，先前若只是三分怀疑的话，现在就是七分确定了，偏偏此时那些反应快的族老们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李老三，快杀了这畜生！此人企图强暴馨儿，未遂之后便将其杀害了。”

    其他族老听到这话，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跟着一起嚷嚷了起来。

    “李老三，杀了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三儿，快杀了他！”

    李老三虎目圆睁，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后，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一步便窜到了唐义身前。此时唐义肚子上的疼痛才稍微减弱一些，刚刚爬起身来想要解释两句，可他尚未开口，便见这黑脸大汉竟又一脚踹了过来。

    无奈之下唐义急忙伸手挡了过去，只是以他的力气又哪里拦得住李老三？只见他被李老三一脚踢中之后，立刻如一颗炮弹一般，向后飞了出去。

    村长家前院宽不过五六丈长不过七八丈，唐义原本站在院子中央，先前挨了一拳后便被打倒了墙角。此时又受了一脚，立刻便撞在了院墙上，

    将院墙撞了一个豁口，跌落在了大街上。

    不知是因为全身麻木了，还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级别的疼痛，这一次除了双臂有些酸麻外，他并没有感觉到哪里疼痛。因而唐义只是在地上一个翻滚之后，立刻便站起了身子。

    此时他心中也已经有些怒火了，只是自己那一掌的‘威力’太大，况且他想来奉行‘该认怂时就认怂’，因而起身后仍想着解释两句。可他刚刚站起身来，便见李老三已经从豁口冲了出来。

    此时唐义哪儿还来得及多想？急忙运起那招‘掌法’的动作，打算先击退李老三再说。不过唐义的速度太过缓慢，且李老三乃是真武境武者，速度远超常人，因而他半套.动作都还没做完，便又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此时唐义也知道不打服这黑大汉的话，对方显然是不会听自己解释的，因而这一次他再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直接便开始了比划上了那套.动作。

    只是……

    唐义再度被一脚踹飞了出去，这一次他的后脑勺正巧磕在了对面房舍的石头地基上，而后眼前一黑，便就此昏迷了过去。

    此时李勇才终于从村北栅栏旁跑回来，一见到大街上的李老三，和自己坍塌的院墙，李勇急忙拉住李老三询问了起来，听说妹子被害死后，李勇的心头登时冒起一团怒火。

    不过他要比李老三冷静的多，也不想李老三那么冲动易怒，因而他让李老三扛起昏迷过去的唐义之后，立刻便带着李老三回了自家院子中。

    待见到那位脸色已经稍好一些，但依旧坐在地上的使者大人，李勇哪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怕李老三所见未必正确，因而他双眉倒竖，大步便走向了那位使者大人。

    “我妹妹身上的伤是你弄得？”

    使者大人此时已经稍好一些了，虽说依旧十分虚弱，可开口说上两句话应该还没什么问题。此时见到李老三竟然没杀死唐义，反倒又将他扛了回来，且面前这年轻人竟敢冷冰冰的质问自己，使者大人的眉头登时微微蹙了起来。

    他斜着眼冲身旁的李石道：“老家伙，这就是你们李家村的态度么？李家村想被灭村？”

    李石听到这话浑身一颤，急忙快步走到李勇身旁，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闭嘴！怎么跟使者大人说话呢？”李石恶狠狠的瞪着儿子，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像再失去一个儿子了。若是李勇执意要得罪这位使者大人的话，瓦兰寨怪罪下来，哪怕他身为村长，也不得不将儿子送去瓦兰寨。

    李勇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父亲以往虽也将村子放在他们兄妹之上，可那只是没时间陪他们罢了。他心中一直觉得，若是自己和妹妹遇到危险时，父亲还是会不顾一切的站出来。

    可现在呢？

    李勇用力攥紧了拳头，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道：“馨儿她死了！死的人可是馨儿！是我的亲妹妹！是你的女儿！”

    “你还知道那是你妹妹么？你是想让她白死么？”

    李石冷声说了一句后，扭头冲着李老三道：“老三，那人强奸馨儿未遂，还不杀了他！”

    “哦，我明白了。”没等李老三有任何动作，李勇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爹他早

    就死了，从他成为李家村村长的那天起，从我娘去世的那天起。而你，只是李家村的村长而已！”说完之后，李勇便转身绕过了李石，向着李馨儿走了过去。

    他走到李馨儿身边后，抱着她的尸体便离开了李家村，陈神医见状也急忙跟了出去。

    李老三对于村长和这些族老们的懦弱，也极为看不惯，不过他毕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些族老们以前没少照顾他，因而李老三只是看了看各位族老后，又恶狠狠的瞪了瓦兰寨使者一眼，便扛着唐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

    直到此时，八十余岁的马婆婆才姗姗来迟。

    同一时间，一名衣着光鲜的大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路狂奔着冲向了李家村。

    天外天，看完这一场闹剧的三教掌教，终于从李家村收回了目光。佛尊微微一笑之后，便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道主对于这场闹剧似乎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有武圣眉头紧蹙，眯着眼看向了佛尊。

    “杀猪的，你们释教想要独吞三教典籍？”

    听到武圣这话，佛尊笑眯眯的向武圣合十一礼，宣了声佛号，道：“算命的，别说你们儒家没有在十里八乡落子。若是贫僧没记错的话，八十年前你们儒家便开始在十里八乡准备了吧。不过……”

    佛尊咧着嘴一笑，道：“你们儒家那位书生似乎不太听话，竟见小仇而忘大义，为了一家之仇，却将一教布局全都打乱了。”

    武圣听到佛尊的话之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自然知道佛尊说的那人是谁，以他们三人的境界，只要往李家村那里一扫，人心难测未必能算到未来，可知晓过去却轻而易举。衡量人心之下知道未来大势，也轻而易举。

    佛尊说的儒家棋子乃是一个李家村本地人，也是儒家某个书院的学子。当年武圣的确从这里收过一个学子，落了一步闲棋。

    不过他的布局和佛尊不同，他不过是想提前接触下三教圣祖预言的祖星来客罢了。可佛尊不同，那小和尚修的可不是一般的道，而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想要放下屠刀，便需先拿起屠刀。一旦唐义受了他的蛊惑，说不定便要坠入魔道，万劫不复了。

    释教典籍最是齐全，对此事自然不甚在意，道教虽说典籍最少，可自从道主从道祖那一句‘天地不仁’中领悟到道法高之后，也不甚在意。

    只是儒家却不同，儒家的典籍只有半部论语罢了，其余经典不过寥寥几句而已。凭借这些东西，儒家十万年来出现的圣人也不过七八人罢了，如何和另外两教抗争？更何况后面还有八家苦苦相逼。

    他们的所有希望，可都在祖星少年心中的那些典籍上，若是不能得到那些典籍，恐怕要不了多久，儒家便要退出三教席位，跌入八家行列了。

    武圣眯着眼看了佛尊半晌之后，喟然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天外天，落入了他悟道成圣时闭关的山谷中。他们三人之中，以佛尊的修为最高，道尊的战力无双，唯独他，境界也不行战力也不行。

    他又如何阻拦佛尊？

    只能看那少年自己的定力了，若是他定力不够，真入了魔道，谁也帮不了他。不过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少年，能抵住一位佛门罗汉的蛊惑么？

    难！难！难！

第六章 夹缝之中小山村

    日头西沉，天空烧起一片晚霞，阳光将人们的影子拉得极长。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李家村打谷场上，两拨人正站在那里对峙或者说，一人对一村更为合适。其中一人正是那位骑着高头大马而来，衣着光鲜的大汉；一村则是李家村全村所有人了。

    李勇三人也站在广场上，不过他们并未和村民们站在一起，反倒有些靠近那位大汉，似乎比起一起生活了多年的李家村人，他们更支持这个外来者。

    那位瓦兰寨使者也在，此时便被李石等人围在中间。只见这位使者大人面色阴冷的瞪着骑马大汉，冷笑着道：“你说本使者是假的，本使者就是假的么？本使者还说你这浴凰坳供奉时假的呢！”

    浴凰坳也是十里八乡的一个小山村，村中人口和李家村相当，实力也和李家村相若。

    不过那都是三年前的老黄历了。

    自从三年前浴凰坳那个叫周奇的小子被神仙眷顾，带去服侍老神仙之后，浴凰坳便进入了飞速发展期。三年之内，来投奔浴凰坳，不求奉银也要加入浴凰坳的武者极其繁多。

    到如今浴凰坳已有真武境供奉百余人，元武境亦有二三十人之多，俨然已成了十里八乡的霸主级势力，单论纸面实力，甚至碾压称霸二十年的瓦兰寨。

    而这位骑马大汉正是浴凰坳供奉。

    大汉嘴角微微上扬，不屑的瞥了一眼瓦兰寨使者之后，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似笑非笑的冲李石及李家村众族老道：“是真是假一试便知，相信你们李家村有的是办法让他招供。或者说……李老头，你们也认为本供奉是假冒的？”

    李石等人听到这话，面容均有些苦涩。李家村招惹不起瓦兰寨，难道就能招惹得起浴凰坳了？

    不怕一真一假，若真有哪个是假的，只要杀了就地掩埋也就是了，神不知鬼不觉，瓦兰寨和浴凰坳总不会为了个冒牌货打死搜查吧？可怕就怕万一两个都是真的……

    还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正在李石等人犹豫不决只是，李勇忽然脸色阴冷的站了出来，眸光冰寒的盯着瓦兰寨使者，向众族老道：“诸位族老，两不得罪就意味着两边都得罪，无非就是选择下注方罢了。”

    “瓦兰寨这二十年来的确风光无限，可诸位也别忘了，哪怕是瓦兰寨那两位当家，如今见了周老爷子，也要以礼相待！”周老爷子便是周奇的祖父，浴凰坳老村长。

    李勇的意思很明显，下浴凰坳胜。

    李石听到儿子的话之后，眼睛微微一眯，冷喝道：“你懂个屁！”

    浴凰坳近来的确发展迅猛，可它的实力手段都还没显露过。瓦兰寨却不同，这可是曾以三十人灭杀数千人，且仅一人轻伤的盗匪团。陈家集当初的表面实力，不比现在的浴凰坳强？

    李石的确想两不得罪，可若是必须得罪一方的话，他宁愿得罪浴凰坳。毕竟瓦兰寨的可怕是有先例的，李老三的师傅，李家村李景行就是最好的先例。

    杀了人还要将人

    做成肉饼，送回来强行喂给李家村众人！

    想到这里，李石登时打了个哆嗦，瓦兰寨可不是一伙普通的恶人，而是恶魔啊！

    李石用力的攥着拳头，怒发冲冠的瞪着李勇，他可不想如马婆婆一般，临老临老，为了村子还要亲口吃下儿子的肉。

    只是李勇并未理会李石，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目光愤恨的瞪着瓦兰寨使者，显然不杀此人难消心头之恨！

    “诸位若是不想自己动手的话，我浴凰坳也可以代劳。不过嘛……”

    浴凰坳供奉对这场父子之争显然没什么兴趣，见李家村众人依旧没有做出决定之后，他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修起了指甲。只见原本不过半尺的匕首上光芒闪烁，竟延伸出一道半尺长的刀芒。

    元武境！此人竟然是元武境强者？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难看的看向了李老三。李老三已经是李家村最厉害的武者了，可也不过才堪堪真武境初期而已。此人竟然是元武境武者，看来就算他们想站在瓦兰寨这边，也做不到了啊。

    “到时候说不定会传出个‘李家村以百余人伤亡为代价，拼死击杀假使者’的佳话出来。”等到众人露出震惊的神色之后，浴凰坳供奉才心满意足的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众人听到这话嗡的一声便议论了起来，除了李石之外，那些族老们甚至都纷纷后退了一步，不自觉的和浴凰坳使者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仿佛生怕死的那百余人中有自己。

    李老三听到浴凰坳供奉的话之后，拳头猛然攥了起来，恶狠狠的瞪向了此人，若非李勇在一旁拦着的话，就算明知打不过，李老三也一定冲上去跟这人干一架的。

    哪怕是被杀了也在所不惜！

    李勇见到众族老都让到了一旁，向身后的陈神医试了个眼色，轻声道：“小神医，能不能给馨儿报仇，就看你的了。”

    陈神医原本只是脸色麻木的站在一旁，听到这话顿时满脸怨毒的瞪向了瓦兰寨使者。只见他从衣袖之中抽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取了树根银针出来，紧跟着便大步走向了瓦兰寨使者。

    那瓦兰寨使者本就身负重伤，此时也不过堪堪恢复行动能力罢了，又如何能躲开陈神医刺来的银针？不过片刻的功夫后，这位瓦兰寨使者大人，便被炸了数十根银针。

    随着银针扎入穴位之中，他只觉得浑身酸麻、奇痒无比、疼痛难忍，宛如万蚁噬心一般。招供的后果不过疑似，可不招供却比死还难受，因而仅仅坚持了数息的功夫之后，这位瓦兰寨使者大人便扛不住而招供了。

    此人的确是假冒的瓦兰寨使者。

    他不过是十里八乡另一个村子的村民，五个月前瓦兰寨使者去他们村收纳供奉时，强奸了他的老婆。他有心阻拦却又不敢，想要拼命担忧怕死，因而便盗了那使者的衣衫，弃了呼救的老婆，独自逃出了村子。

    原本事情若只持续到这里，那此人只能说是个可怜可悲之人，可偏偏世上可怜可悲之

    人，多有可恨可憎之处。

    此人大小也是个武者，也还有些许天赋。若他从此开始自强不息，然后凭借自己的手段报仇雪恨的话，哪怕最终死在了瓦兰寨的手里，只怕十里八乡的百姓也会冲他悄悄的伸个大拇指。

    可此人呢？非但不似报仇，反倒将所有的一切归咎到了别人身上。他觉得都是十里八乡众人的纵容，瓦兰寨才能到达如此地步，那些人既然都不肯帮他，那就让那些人都尝尝他的痛苦好了。

    从那之后，他便披上了瓦兰寨使者的皮，开始冒充瓦兰寨使者在各个村子里招摇撞骗。一开始他还不敢太过分，只是大吃大喝一顿，再卷写银钱罢了。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走过的村子越来越多，他发现大家竟都和他一样，十分惧怕这身使者大人的衣服，因而他的胆子开始大了起来。

    半年前在一个村子喝醉酒之后，他强暴了村里的一个寡妇，在那名寡妇反抗的时候杀了她。

    那是他第一次强奸，也是他第一次杀人。

    杀了人之后他立刻便清醒过来了，他以为自己要被村子里的武者杀死，因而便连夜逃出了村子。可谁知他刚逃到村口，便被村长等人追上了，只是那些人非但没杀他，反倒一个劲儿的道歉。

    最后那位村长竟还送了他两个黄花大闺女，理由竟然是寡妇没能伺候好他！

    从那之后，他的胆子便越来越大了，每到一个村子必然要玩弄三五个女人，甚至有些村子村长教头的老婆女儿他也玩儿过。

    这一次来到李家村，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栽在这个垫底的小村子手里。

    得知真相之后，李石的身体微微一颤，眼泪啪嗒啪嗒的便落了下来。只是还没等他哭出声，那位浴凰坳供奉便又说话了。

    “杀了此人后，记得将尸体送上瓦兰寨。”此人调转了马头之后，又来了一句，“若是你们不肯照做的话，就别怪咱们浴凰坳对你们出手了！”

    说罢他便扬天大笑着策马狂奔而去了。

    李石听到这话之后，那里还有功夫伤心流泪？他急忙压下心中的难过，抹去脸上的泪水，快步走到那位元气境族老身边，低声道：“六哥，快去将那姓唐的小子拿回村子，记得莫要惊动了他，让他跑了。”

    马婆婆此时恰巧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之后心中大惊失色，急忙走上前来笑呵呵的道：“小石头，那小子能打败假使者，必然有些手段。若是老六看押的话，怕是会给他跑了。”

    “不若将那小子再送去老身家如何？那小子本就住在老身家，只要老身多家挽留，留上个十余天还不是轻而易举？”

    马婆婆挑起眉头瞥了眼李老三几人，轻声道：“那些个年轻人可不懂瓦兰寨的可怕，若是让他们知道咱们关押唐小子，打算悄悄送给瓦兰寨消除怨恨的话，只怕会偷偷放走唐小子。”

    李石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冲元气境族老道：“六哥，你同嫂子一起去后山，请唐公子回嫂子家住。记得要以礼相待！”

第七章 为何不用弩？

    李家村位于一座方形方形山谷中，山谷方圆不过七八里，李家村坐落在山谷中央。村西乃是一条并不算宽敞的小河，河水湍急，因为从三谷村所在的峡谷流出的缘故，人们习惯称之为三谷河。

    李家村村北一里之外有一座山，山名为后山，不过百余丈高。山的西北两面解释陡峭的断崖，三谷河从后山的西侧奔流而过，绕过后山之后便转而向东去了。

    后山北麓多嶙峋怪石，怪石丛中多有野鹿山兔之类温驯野兽，村民常常来此处抓些山兔野鹿改善伙食。山南极为平缓，半山腰接近山顶处，有一座铁匠铺，铁匠铺规模极为狭小。

    铁匠铺有个极为响亮的名字，名为神兵铺，乃是李老三的产业。

    马婆婆和那位被李石成为六哥的族老赶到神兵铺时，唐义依旧没有苏醒过来，还是马婆婆泼了一盆冷水之后，才将他泼醒过来。

    唐义看到陌生的房间时，微微有些疑惑，不过连地府都去过的他，倒也没有太多的恐惧，毕竟这里再怎么看都不像是地府。等见到酷似孟婆的马婆婆时，唐义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不过还在李家村无疑了。唐义四下打量了一番后，觉得这里应该是个铁匠铺，不过……那位将自己打晕的黑脸大汉呢？

    想到那黑脸大汉之后，唐义轻轻叹了口气。此时他觉得浑身酸疼，不过并没有受伤，想来是三千年道行护体吧。只是看来三千年道行也不是万能的，至少面对那黑脸大汉时，自己连那绝世一掌都拍不出来。

    也不知道修道和习武有没有冲突，如果没有的话，看来有必要找本秘籍修炼一下武术啊，否则以自己如今的实力，面对武者恐怕只能被动挨打啊。

    马婆婆冷着脸，翻了个白眼道：“老身还以为你想跑路呢！你可还欠着老身房钱，要帮老身劈柴挑水还债的。”

    唐义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一脸的苦笑，看来功法的事情只能暂时延后了，他笑眯眯的冲马婆婆道：“放心吧婆婆，还完您的房钱之前，小子是不会跑路的。”

    “这就好。”马婆婆面无表情的转过了身，走到铁匠铺门口时，忽然回身道：“还不跟老身回家干活儿去？”

    “哦。”唐义挠了挠头，应了一声后急忙跟了上去。

    唐义刚刚走出神兵铺，便听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惨叫声，惨叫声似乎是从李家村方向传来的。他微微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前面的马婆婆和那位族老，不过两人只是默默的赶路，脸上并没有丝毫表情。

    等唐义跟着两人绕过村西的栅栏走到村南时，惨叫声便清晰了很多，除了惨叫声之外，还有一道棍子敲打在肉上的‘噗噗’声。唐义远远的便见到了打谷场上的情形。

    打谷场上站着二三十人，黑脸大汉也在人群之中。这些人的年龄都不大，最大的似乎便是那黑脸大汉了。这些人在打谷场上围了个半圆，在他们前面乃是一个手拿棍子的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余岁，正抡着棍子恶狠狠的砸向面前爬着的那人。那人的衣衫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正是被他一掌打翻的那名大汉。

    大概是知道唐义有些疑惑，马婆婆头也没回的解释了一句，“那人冒充瓦兰寨盗匪杀了馨儿，馨儿她哥正在给她报仇。”

    唐义听到这话后微微叹了口气，心情似乎略差了一些，对于打谷场上的事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了。人都死了才发现是假的，有用么？报仇？杀死馨儿的罪魁祸首真是此人么？

    唐义仰起头看着天空叹了口气，再看到前面的那位族老时便觉得格外厌恶，听到打谷场上的声音时，便也觉得格外呱噪刺耳。

    罪魁祸首逍遥法外，杀个替罪羊抵债，有用么？

    若是瓦兰寨来袭，他自是可以出手，可着不过是别人的家事，他凭什么出面，就算出面又能说什么？杀了馨儿的父亲和族老为馨儿报仇？那样馨儿在九泉之下就能安息了？

    若真是如此，她还会自尽么？

    回到马婆婆家时，陈神医正在院子里饮酒买醉。当他见到唐义之后，只是抬头瞥了一眼便又躺在躺椅上，望着天空喝着酒发起呆来。他的目光并没有丝毫责怪怨恨，只有冷漠无视，就好像看到一个陌路人一般。

    唐义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而后默默的走进了房间中。唐义并没有回到陈神医租赁的东厢房，而是和马婆婆说了一声后，直接搬进了西厢柴房之中。

    大概此时他少在陈神医面前晃荡，才是最好的选择吧。虽说馨儿不是他杀的，可他毕竟答应过陈神医，一定会救下馨儿。答应的事情没能做到，无论是什么原因，总会感觉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

    马婆婆家在村子东方偏南的位置，离着打谷场并不算太远，因而打谷场上的惨叫声隐隐约约能听得到，尤其是也夜晚的时候，更是清晰入耳。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子时过后，这才小了些，不过棍子落在肉上的‘噗噗’声却持续到了天明。

    按照李家村的规矩，未出阁的少女是不能停灵的，因而第二天众人便将李馨儿安葬了。并没有安葬在李家村的祖坟，而是埋在了后山铁匠铺西侧的山林之中，这是陈神医的意思，他说等他死后，也要葬在那里。

    下葬之日唐义并没有去，倒不是他不想去送李馨儿一程，只是一来众人看他不顺眼，二来他也看不惯那些人假兮兮的掬一把同情泪的样子恶心！

    唐义亲手写了一副挽联送去了灵前，上写道‘别在我的坟前哭，脏了我的轮回路’，乃是用木炭写的简体字。只是李家村识字之人本就不多，更别说众人从未听过的简体字了。

    因而唐义这两句话算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第二天的时候，黑脸大汉李老三以及李馨儿的哥哥李勇来到了马婆婆家，李老三是来道歉的，李勇是来感谢唐义的。

    李老三的道歉唐义接受了，毕竟自己也没受什么伤，况且若不是挨这一顿打的话，恐怕他到现在还觉得三千年道行无敌呢。说不定此时他已经去了瓦兰寨，正被瓦兰寨众人绑起来吊打呢。

    唐义可没打算放过那伙盗匪，毕竟这些盗匪为非作歹多年，受伤不知沾染了多少命案。唐义并不是正义的化身，也从未想过替谁伸

    张正义，不过……有功德值啊！

    只要能赚到功德值，莫说弘扬正义，就算让他化身魔头他也愿意。

    李勇的感谢唐义并没有接受，他救人和李勇可没多大关系，况且人也没有救下，如何居功？

    两人表达完歉意谢意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石桌旁，和不停喝酒的陈神医商量了起来。李勇觉得妹妹的死和瓦兰寨有脱不开的关系，他觉得可以趁着这次浴凰坳出手的机会，将瓦兰寨连根拔起。

    李勇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浴凰坳想要借李家村激怒瓦兰寨，那么自己就做的更彻底一些。用十里八乡最弱的李家村，来挑衅最强的瓦兰寨。杀一个使者不够，那就继续杀，只要瓦兰寨那些小喽们敢离开瓦兰山，立刻便杀了。

    以瓦兰寨的秉性，恐怕杀不了三个人就要爆发了，哪怕有浴凰坳的威胁在，他们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对李家村出手。

    听完李勇的话之后，陈神医除了一开始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光芒外，之后便完全无动于衷了，一副死毫不在意的样子。倒是李老三皱眉思索了半晌后，忽然粗声粗气的道：“这……岂不是要搭上全村六百余口的性命？”

    李勇的计划的确是拿全村的性命做诱饵，以李家村的实力根本就扛不住瓦兰寨的一轮进攻。况且瓦兰寨向来奉行一条原则，要么不出手，出手则必尽全力！

    李勇一脸愤恨咬牙切齿道：“这些人该死！若非这些人，馨儿怎么会死？”

    听到李勇这话，李老三登时一把攥住了李勇的领子，瞪着眼睛道：“李勇，你特娘的疯了不成？这可是李家村，是你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李家村。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你的父亲也在李家村！”

    李老三本就脾气暴躁，若非李勇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妹妹，他真恨不得一拳揍得他在床上躺上三个月。李老三不想灭了瓦兰寨么？他的师傅就是被瓦兰寨杀了的，他做梦都想啊。

    可是他不能不敢也不愿拿着全村性命做诱饵，师傅为何会死？不就是为了守护李家村？若是他知道自己为了报仇，将李家村全都搭了进去，恐怕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李馨儿又何况不是为了守护村子？

    老三正要破口大骂李勇，陈神医便先开口说话了。

    “你要灭瓦兰寨，我双手赞成。不过，谁若是敢动馨儿她用性命守护下来的村子，陈某哪怕手无缚鸡之力，也要和他拼命到底！”

    李勇见到两人的反应后，情绪也激动了起来，只见他一把推开李老三的手，冲着两人喝道：“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咱们不出手，瓦兰寨就会放过李家村不成？与其等死，为何不拖着瓦兰寨一起下地狱？”

    陈神医和李老三听到这话之后，皆沉默了下来。他们知道李勇说的没错，当初陈家集为何被灭门？

    唐义站在一旁听了半天，觉得李勇的策略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顾虑是，李家村扛不到浴凰坳出手，若是李家村能扛到那时候呢？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帮李家村扛过这一段呢？

    唐义忽然想起前世古代的一样利器，便开口道：“为何不用弩？”

第八章 十倍供奉银！

    前世那场经典战役，李陵曾以五千步卒硬抗八万匈奴骑兵八天八夜，或许李陵靠的不仅仅是弩，不过唐义觉得弩在那一场战役之中一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至少它具备让人以少打多的能力。

    陈神医三人听到唐义的话之后，并没有露出眼前一亮的表情。

    陈神医翻了个白眼之后，继续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喝起了酒；李勇则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唯有李老三还算有些反应，不过也只是如看白痴一般看着他。

    其实也无怪三人会是这般反应，弓弩这些东西的确可以对武者造成伤害，但必须是十石以上的重弩。普通弩想要伤到他们不是不行，但前提是弩箭必须用制造神兵利器的材料锻造，锋利程度要能赶得上神兵利器。

    十石以上的弓弩至少也要武者才能拉开，且哪怕是金身境武者，顶多能拉开三四次，便要双臂酸麻了；元气境稍微强一些，可也不过能拉开十来次而已。只有到了真武境以上，体内有了真气以后，才能完成连续性射击。

    至于锋利程度赶上神兵利器的弩箭，先不说李老三能不能造的出来，就算能造的出来，一支那样的弩箭要多少钱？李家村若是有那么多钱的话，干脆直接请些外来武者灭掉瓦兰寨好了，干嘛还要造那些弩箭？

    陈神医在李老三向唐义.解释这些常识的时候，便把自己关进了东厢房，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李勇冷嘲热讽了几句之后，便带着李老三一同离开了。

    不过唐义从不是服输的性子，十石弩难道就必须要武者才能拉开么？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普通人拉开十石弩？

    想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还真让唐义想出了一个办法来。普通人拉不开十石弩，无非是因为力量不够罢了，若是在弩臂上加装一个微型滑轮组呢？这样一来普通人岂不是也可以拉开十石弩了么？

    甚至还可以加一个特殊的装置，让十石弩变成连弩。

    唐义想出解决办法后，兴奋的一夜没能睡着，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便一脸兴奋的跑去了后山神兵铺之中。

    李老三听说唐义竟能解决普通人拉开十石弩的问题，立刻将自己的那些学徒们都招了过来，连李勇和陈神医也被请了过来。只是陈神医听说是关于弩的问题后，立刻便没了兴趣，坐在西侧树林之中陪李馨儿去了。

    唐义只能提供理论，不过具体锻造事宜还要靠李老三，可李老三虽说是家传铁匠，可在他父亲之前都只是打造一些农具罢了，李老三正式接受铁匠铺之后，这里才开始锻造兵器。

    不过因为他自小父母过世的早，并没有人指点过他锻造，因而李老三锻造的兵器实在是有些低劣，因而除了李家村狩猎队会用他锻造的兵器之外，基本上还是以锻造农具为主。

    他想靠锻造兵器赚钱的计划，还没开始便宣告了破产。

    滑轮看似简单，可事实上凭借人工锻造出滑轮，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况且这个

    世界也没有前世那么多一起，滑轮中间的凹槽也需要手工打磨。他们造出第一套滑轮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唐义先试了试十石弩的力道，凭借他的力量勉勉强强能拉开，不过极为费力。等他撞上滑轮之后又试了试，立刻便轻松了很多倍，撞上滑轮组之后，只需两根手指便能拉开十石弩。

    李老三见到唐义竟如此轻松便拉开了十石弩，觉得他先前可能故意假装拉不开的，因而他便自己试了试。这一试之后，李老三登时满脸惊喜的将李勇和陈神医两人喊了过来。

    这两人都不是武者，陈神医对练武之类的事情没兴趣，李勇是因为天赋不够。

    两人试了试之后，发觉哪怕是以陈神医这样的文弱之人，至少也能连放十余箭，李勇更是可以连发上百箭，甚至更多。

    这下子三人对唐义的态度顿时改观了不少，陈神医虽依然冷冷清清的，可好歹不像原来那般，见到唐义便有些厌烦了。至少还愿意跟他说上两句话了，这时候他也想起那天唐义的开导了。

    觉得唐义说的有些道理，若是馨儿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自己每天悲伤度日的样子。从这一天开始陈神医渐渐开始笑了，甚至又变回了原本的陈神医。

    晚上四人在陈神医的东厢房中办了个小型庆功宴，只他们四人参加的庆功宴。

    唐义告诉他们，虽说这些弩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可弩要想造成杀伤效果，最好的还是大规模装备，用乱射的方式来消灭敌人。可李家村众人都不曾用过弩，因而需要时间熟悉。

    且造弩和弩箭也需要时间，因而李勇的计划必须往后延，且这一段时间必须想办法稳住瓦兰寨，至少也要拖上个半年时间才行。

    不过陈神医断言瓦兰寨不会前来攻打李家村，只要这一段时间李家村别太跳就行。不过打压是一定的，估计瓦兰寨会增加李家村的供奉，借供奉银之事来将浴凰坳隔绝在外，防止浴凰坳帮李家村出头。

    只要有时间，唐义有足够的信心，让李家村凭借这些弩击败瓦兰寨，他前世可是射击高手，对于如何训练射击还是十分了解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四人一直喝到大半夜的时候才散席，唐义的酒量不太好，喝了没几碗就喝醉了，宴席期间还找李老三报仇，和李老三干了一架。

    就在四人庆祝弩制造成功的时候，瓦兰寨两位当家也在商量如何惩罚李家村。

    李家村前往瓦兰寨送尸体的人，是在李馨儿下葬后的第二天出发的，正好今日早上赶到了瓦兰寨。若非二当家阻拦的话，今日早上大当家便要将前来送尸体的李家村民虐杀了。

    只是二当家非但没杀那人，反倒还给了一笔银子做奖赏，这让大当家十分不解。“师弟，今日白天你为何拦我？”

    若是有外人在这里听到两人之间的称呼，只怕要惊掉大牙。不过这两人是师兄弟的事情，十里八乡虽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还是有的比如浴凰坳。

    “师兄，如今浴凰坳正对咱们虎视眈眈，若是此时贸然出手，只怕正好如了浴凰坳的意。”

    二当家笑眯眯的递给师兄一杯茶后，道：“听说咱们那位师叔祖身受重伤，最多能熬个一年半载的。那小子这些年在门中得罪了不少人，若是师叔祖不在了，师兄觉得浴凰坳那小子还能活么？”

    二当家的意思大当家自然明白，可他如今又不是要对付浴凰坳，难道一个小小的李家村也对付不了了么？

    “就算那家伙是冒充咱们瓦兰寨的人，可只要穿着瓦兰寨的衣服，便不是谁都能动的，那李家村非但动了，竟然还敢将尸体送回来。师弟，难道这口气就这么咽下么？”

    二当家笑着摇了摇头，“咽下？自然不行。这次必然是浴凰坳给咱们下的套，若是没有浴凰坳在背后支持，李家村怎会有胆给咱们送尸首？”

    “不过师兄也无需担心。以浴凰坳那位老爷子的胃口，小小的李家村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咱们要师出有名才行。”

    师出有名？

    大当家听到这话之后，眼前微微一亮，急忙向外喝道：“来人，速去李家村通知，今年供奉翻十倍缴纳！”

    唐义四人一夜宿醉之后，便都谁在了马婆婆家的东厢房之中，除了小神医之外其他三人滚了一地。四人昨夜喝的都不少，因而第二天起的都有些晚，错过了瓦兰寨前来通知增加供奉这件大事儿。

    等他们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半晌了，除了小神医之外，唐义李老三和李勇三人起来之后，便又钻进了李老三的神兵铺之中。唐义觉得万罗界的弩有些太大了些，不方便携带不说，那些弩箭也没有个规格，有些不太合适。

    其实并非万罗界的弩不如前世古代那些弩，只是因为李家村实在是太偏僻了一些，又哪里能有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强弓硬弩都在墨家和兵家手中。

    一天的劳动并没有取得什么太大的成果，两人黄昏时便直接来了马婆婆家，马婆婆并未在家。陈神医说族老们为了十倍供奉的事儿，都去开会了，马婆婆身为李家村最年长的族老，自然也去了。

    李勇和李老三听到供奉竟被调高了十倍，都瞪大了眼睛。瓦兰寨的供奉可不是按固定多少来算的，而是村子一年总收入的三成，且不得低于三百两。

    十倍是多少？也就是至少三千两！

    “这特娘的是要把李家村逼死啊！你们还犹豫什么？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拖他们下水！”李勇冷冰冰的看向了唐义和陈神医两人。

    李老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此时他也赞同李勇原本用李家村做饵的计划了。

    唐义微微有些犹豫，算计着有李家村拖住瓦兰盗匪，自己能否凭借三千年道行灭杀瓦兰盗匪，可一想到两边的实力对比，他登时烦躁的挠了挠头。

    陈神医虽也沉默不语，可显然是不赞同李勇的计划。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咳嗽，接着便响起了疲惫的脚步声。

第九章 老天爷瞎了，人咋能跟着瞎？

    听到马婆婆回来，李老三急忙打开门，他正要问问商讨结果，可还没张嘴便迎来了马婆婆冰冷的目光。

    “这么晚了不睡干嘛？”马婆婆站在门口也没进屋，只是目光不停的向屋里搜寻着，似乎在找谁。

    等到看到唐义之后，马婆婆的目光这才柔和了一些，只是张了张嘴后却没说话，而是继续向屋内打量起来。待看到桌上的煤油灯时，她顿时蹙着眉头恶狠狠的向陈神医骂道：“煤油不要钱的么？这个月的月钱加一两！”

    陈神医每晚都要看会儿医书才睡，马婆婆从未计较过煤油灯，这次是咋了？

    正在唐义和陈神医疑惑时，马婆婆冷冰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有你唐小子，明日三更起来打柴，天亮前若不能把柴房填满，便休怪老婆子不客气！”

    李老三李勇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想道：莫不是村里要让马婆婆将棺材本掏出来吧？

    村子里谁都知道马婆婆有一笔棺材本，是儿子儿媳死前留下的，不知道多少，只听说似乎不少。

    这笔钱乃是马婆婆的命.根子。

    两年前村里刚开始培养适龄孩童时，银钱不是很足，想借马婆婆的棺材本，马婆婆死活不依，还将出主意的族老和办事的村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骂一顿也就罢了，那半年的时间，马婆婆几乎天天骂夜夜骂，将村长和那位族老的上下十八代各骂了个遍。

    李家村本就是一个大家族，全村谁和谁没点亲戚关系？李石和马婆婆的老头还是尚未出五服的堂兄弟呢。

    马婆婆可不管这些，她只管骂，骂了老的骂小的，李勇当初被骂的也不轻。

    只有李馨儿没有被骂过。

    那一次李老三的角色和唐义一样，属于躺枪的。李老三整整给马婆婆挑了半年的水，劈了半年的柴，这才被马婆婆放过。

    一想到这些，李老三顿时打了个寒颤，只见他拍了拍唐义的肩膀，留下一句‘保重’，便飞奔逃离了。

    李勇逃跑的更快，早在和李老三说完话时便逃走了，此时已经跑到了院外。

    唐义听到李老三这一句‘保重’，满头雾水地看向了陈神医，谁知陈神医的反应竟也十分奇怪。

    他刚转过身，便被陈神医一把推出了门外，而后房门便从里面插上了。紧跟着屋内的煤灯熄灭后，屋内便响起了陈神医的鼾声，任凭唐义将门拍的惊天响，陈神医就是不肯开门。

    无奈之下，唐义只好苦着脸又回了自己这几天居住的柴房。

    见到唐义住进了柴房，马婆婆这才松了口气，轻声呢喃道：“千万……莫怪婆婆，婆婆也没办法。”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三更是几点？晚上十二点左右。

    若是前世的话，三更时分唐义只怕还没睡下，当然他可不是在读书，而是打游戏。来到万罗界之后，莫说是游戏了，几乎可以说一丁点娱乐活动都没有。

    因而自从苏醒之后，唐义每晚除了偶尔看一点陈神医的医书，平日里睡的极早，连亥时都到不了便睡了。

    睡得早可不代表唐义起的也早，若非伤好了之后要干活，他只怕天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行。刚能下地的时候，唐义还因此被马婆婆大骂过一回。

    不是马婆婆心狠，而是前世过惯了神仙日子的唐义，实在是懒得有些太不像话了。

    当然，现在的唐义已经没有那么懒了，每日五更鸡鸣

    便会立刻起床，而后劈柴挑水打扫房间，该干的活儿一样不少。

    可哪怕已经变得勤快很多了，他也无法三更起床。

    正在唐义酣睡之时，忽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似乎身上盖着的干草被人掀开了。唐义并没有就此醒来，而是打了个哆嗦后，向着草垛子缩了缩，又扒拉了些干草盖在身上。

    看着唐义酣睡的样子，马婆婆忽然有些不忍心。毕竟三更确实太早了些，就算瓦兰寨那些大王们，也不会三更叫人起床。

    可犹豫了片刻，马婆婆终还是咬着牙，将端在手里的一盆子凉水泼向了唐义。

    凉水一激，唐义立刻便醒了过来。

    现在可是寒冬时节，虽未到数九天泼水成冰的程度，可也已经落过几场雪。水放在院子里一晚上，也能结上厚厚的一层冰。

    唐义从地上跳起来后，便借着月光看到了站在身边的那道瘦小而佝偻的身影，虽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可他那里会认错？

    见到马婆婆手中的木盆，唐义登时火冒三丈，他可一共就只有两身衣服，一身是被山石划破的练功服，另外一身便是馨儿亲手缝的这身棉衣了。

    “马婆婆你做什么？”唐义一边脱下棉衣拧着衣服里的水，一边没好气的道。

    马婆婆瞪了唐义一眼，凶巴巴的咒骂道：“小兔崽子，都几点了还赖床？不用干活儿啊？还不赶紧给老娘砍柴去！”

    说罢马婆婆便将一个包裹丢在了地上，而后转身便出了柴房，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什么天杀的小兔崽子，没良心的王八蛋。什么是个人都能欺辱老娘。什么看俺祖孙俩好欺负。

    骂着骂着马婆婆竟然跌坐在院子中央，在那里哭骂了起来。

    马婆婆的声音很大，引起了一阵犬吠声，紧跟着四邻便响起乒里乓啷的声音，不过谁都没出来看上一眼。

    外面的邻居都被吵醒了，住在东厢的陈神医自然也醒了。

    陈神医穿上衣服后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犹豫了良久才苦着脸钻出来，实在是这时候的马婆婆杀伤力太强了，且很容易误伤。

    陈神医离开东厢之后并没有去安慰马婆婆，而是贴着院墙饶了一大圈钻进了柴房，见到唐义兀自在那里拧着衣服生闷气，急忙走了过去。

    “唐兄，你还是快些出去打柴吧，不然马婆婆能坐在院子里骂上三天三夜。”

    见到唐义依旧没有穿上衣裳，陈神医又苦着脸道：“怕是又有人要动马婆婆的棺材本儿，你还是赶紧去吧，还能避避风头。现在走了马婆婆自然就去找正主儿了，不然马婆婆的怒火要是倾斜在你身上，可是会死人哩。”

    死人？

    唐义微微一愣，莫非马婆婆还是个练家子？

    他抻着头向外看了看，那小老太婆咋看也不像有身手的人啊。

    显然唐义意会错了。

    陈神医说的可是马婆婆的骂功。

    马婆婆的骂功陈神医是见识过的，上次那位想要动她棺材本的族老，就是被她活活骂死的。非但如此，就连受到牵连的李老三，都被那些忍受不住的族老们联手揍了一顿。

    唐义见到陈神医一脸严肃又焦急的表情，顿时本着该认怂时就认怂的精神，立刻将那仍旧湿漉漉的衣裳套在了身上，捡起地上的包裹大步出了柴房。

    一边走唐义一边自我安慰道：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干点儿活没啥大不了的。老子这不是怕死，这是尊老爱幼！

    唐义走出院门仍能听到马婆婆的哭骂声，骂的对象终于不是他了，而换成了陈神医。

    陈神医一边唯唯诺诺的应承，一边劝着马婆婆注意身体云云，甚至还说熬些汤药给她补补，那骂声这才渐小下来。

    唐义轻轻叹了口气，向着村外大步而去。

    好在李家村本就位于山坳中，附近的树木众多，能砍柴的地方更是不少，因而倒不需为柴禾的事情发愁，只消随便找个林子一钻，片刻便能砍一担柴。

    走过打谷场便是李家村的农田，农田并不多仅有二三百亩罢了，村南只有这么点平地适合做农田，其余的农田都在村北和村东，不过三个地方的农田全加上也不过千余亩而已。

    穿过农田便是一座名为馒头山的低矮山峰，馒头山约莫七八十丈高，状如馒头，因而被李家村的人成为馒头山。

    馒头山很小，据说东西最长的地方也不过四五十里罢了，这还是上山下山都算上。

    翻过馒头山之后，那边便是黑水庄了。

    馒头山树木极多，四面都十分平缓，极为适合砍柴，乃是附近的砍柴圣地。

    唐义穿过农田，走到山脚下之后，并没有急着上山，而是拿着包裹翻看起来。

    他不明白马婆婆为啥给他准备个包裹，砍个柴而已，哪儿用得着包裹？

    唐义打开包裹之后便愣在了那里，包裹之中东西可不少，除了他的柴刀和弓箭外，大多都是些生活用品。

    有一身干净棉衣之外，还有一些做干粮的烙饼，烙饼足足二三十张，按唐义的饭量来算，这些烙饼足够他吃四五顿了。

    这可不像为上山砍柴准备的，倒像是出远门才对。

    唐义疑惑的将衣裳和烙饼拿开后，只见下面放着些银，一百余枚铜钱和一个银锭七个银裸子。唐义约莫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十两了。

    十两在万罗界的购买力如何唐义并不知道，不过李家村今年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一千余两，人均收入尚不足二两银子。

    十两在李家村绝对算得上巨款了。

    除了这些银钱外，还放着火折子、肉干、腌菜之类的东西。再下面是一封书信和一个小布包。

    唐义没有打开布包，而是抽出信吹亮火折子看了起来。

    ‘孩子，原谅婆婆的狠心。村长他们打算将你送去瓦兰寨，用你的性命来消除瓦兰寨的怒火。婆婆拦不住他们，也不能拦他们。

    可老天爷瞎了，人咋能跟着瞎呢？好人不该受到如此苛责啊！

    孩子，你是个好人，婆婆拦不住他们，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好人被糟践了，因此只好偷偷放你走了。

    黑水庄向东有一条山路，可直通范城。孩子，去范城吧，莫再回李家村了。’

    唐义死死的攥着手中的信纸，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向了李家村。他想要回去质问村长等人，可又觉得没什么意义，且还会连累马婆婆。

    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且自己跑了，马婆婆会不会受到苛责？

    唐义攥着拳头犹豫了半晌后，终究没有回李家村，而是大步上了馒头山。他可不是打算逃往范城，而是想去瓦兰寨，去灭了那群盗匪！

    近身战他的确不是武者的对手，不过他可以躲在暗处偷袭！

    哪怕去瓦兰寨会遇到危险，可就冲着马婆婆和陈神医两人，他也想要试试，试试为他人拼命的感觉是怎样的！大不了死在瓦兰寨，再去跟崔判官说些好话，从新再来一次！

第十章 浩然剑气诀

    有道是林深不知处，唐义原本就是路痴，每次去了陌生的城市，看着高楼大厦都会迷失方向，更何况是夜晚漆黑而又陌生的山林呢？

    馒头山极为平缓，上山时便只上坡，绝没有下坡，下山时便只下坡也绝没有上坡。www.uu234.net

    按理说知道这些常识，怎么都不应该走岔路才对，可唐义此时的的确确迷失了方向。

    唐义虽没有修炼过，可脚程却并不算慢，按理说以他的脚程，几十里的平缓山路早就该走完了。可如今莫说是村子了，他的身周到处都是陡峭的山石，和李老三等人曾介绍过的馒头山半点都不像。

    其实唐义子时进山之后便迷失了方向，并非往南而去，而是走向了东南偏东方向。

    馒头山东侧乃是数座相连的险峰，这些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珍珠山！

    珍珠山之所以被称为珍珠山，是因为它们围成了一个圆形山谷，山谷之中乃是一片巨大的湖泊，传闻湖泊中盛产珍珠。

    传闻只是传闻，山谷四面崖壁皆光滑齐整如刀削，没有任何进谷的路，如何得知湖泊中是否产珍珠呢？

    况且山谷之中常年云雾缭绕，看不清下方情形，因而至今也没人能说出下面究竟啥样。

    当然，也不能说没人下去过，可从未听说有谁能上来的，因而久而久之，珍珠山的传说就被人遗忘了。

    唐义在李家村呆的时间不长，从未听说过珍珠山，等他爬上珍珠山西侧山峰的山顶时，天已大亮。

    他看着对面巍峨山峰蹙了蹙眉之后，吃了一块烙饼而后便下山了。

    都说上山不累下山累，其实这并不是因为下坡比上坡累，而是因为下山之时人们往往要注意脚下山石，小心身旁断崖。

    唐义所在的山峰向东北一侧便是传闻中的珍珠湖所在，他下到山底便见到了一片断崖，山崖下云遮雾绕看不清崖下风光。不过也正是崖下云海的存在，使得此处风景极为秀丽。

    唐义本就是得过且过的性子，如今又在山中迷了路，因而便也不急着赶路了，而是爬上崖边巨大古树向下看了起来。

    只见那看似巨大的山木，在唐义踏上去的一刹那，竟拦腰断成了两截。载着唐义的上半截从根部脱落之后，沿着倾斜的山坡便滑向断崖。

    枯木在山石上的阻力本就小，加上此处坡度又极大，因而唐义竟被巨树带着直直冲出了断崖，飞落入了山谷之中。

    完了完了……

    唐义一边在心中将自己大骂臭骂了一顿，一边紧紧的抱住了身下巨树。

    也不知道三千年道行能不能护住摔落山崖的撞击，要是不能的话，老子这次怕是要成肉泥了。

    只是一直下坠了数息的时间，唐义依旧没有落到谷底，因而他便松开了大树，站在树干上向外望去。大树虽早已枯死，可树头枯枝极多挡住了唐义的视线，为了看清下方景象，他用力的在树干上一踏，竟跳了起来。

    他刚刚跳起来，便听到‘扑通’一声，紧跟着他也落入了水中。

    等唐义从水里钻出来后，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竟有许多碎裂的木块木屑，显然正是那株巨木的碎屑。

    唐义略一思索不由庆幸起来，幸好自己方才向外看时被枯枝挡住了视线，

    没有选择向两侧看，而是踏着枯木跳了起来。这一跳减弱了自己下坠的速度，加上自己落水时是呈直线入水，受力面积较小，这才没有摔伤。

    若是他刚才留在巨树上的话，只怕巨树撞在水面的反震之力，就能让他变成肉泥了。

    湖水并不凉，反倒有些温热，湖面上氤氲雾气极为浓厚，抬起头竟看不到山峰，只能看到一轮昏暗的太阳。

    隔着雾气看向四周只能看到丈许远。

    唐义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钻下水面从水里向四周望去，想看看那边离岸较近。可水中的情况比上面也好不到哪里，虽说比水面看的远些，可四周都是些鱼吐出的气泡，根本看不出多远。

    唐义浮出水面，抓住一块最大的木头，随便挑了一个方向便游了过去。不管是那边总会靠岸，无非是近些远些罢了。

    或许是幸运女神跟唐义开了个玩笑后又开始眷顾他了，仅仅游了四五百米，唐义便看到了山壁的影子，待到游近了一些，竟发现山壁上有个山洞。

    山洞的洞口并不大，约莫七尺高丈许宽，似是人工开凿成的。山洞看上去很深，里面显得十分幽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唐义并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先将包裹之中的柴刀拿出来后，这才慢悠悠的摸着石头向里走去。

    山洞的洞口虽不大，里面却不算小，足有十余丈见方。

    山洞乃是人为开凿的，洞内石床石凳石桌石椅样样齐全，就连灶台和锅碗瓢盆也都有。

    石床上躺着具早已腐朽的白骨，除白骨外还有十数颗珠子，看上去和珍珠一般，不过比前世的珍珠要大的多也圆的多。

    石床旁的墙壁上刻着许多字，看上去似乎是白骨生前留下的，只是大多字迹刻的很浅十分模糊，只有少量字迹能看清楚。

    讲那些能认出的字全看了一遍，加上自己的推想，唐义才明白大致意思。

    原来此人名叫赵宥，乃是范城一名普通书生，尚未考取功名。数十年前书生的母亲得了怪病，有人告诉他此地的珍珠能治这种怪病，只是这珍珠根本不可能得到。

    赵宥为了救治老母，便来到了此处。

    赵宥是用藤蔓编成绳索下来的，可等他搜集到足够的珍珠时，发现藤蔓早已腐朽，他也被困在了这里，这一困便是数十年时光。

    数十年后赵宥寿终正寝，临终前刻下了这些文字。

    赵宥自知数十年过去，老母亲只怕早已离世，他之所以留下这些文字和珍珠，只是想后来人不用费力搜寻珍珠，可直接带着珍珠离开。

    当然，这些珍珠也不是白拿了，赵宥希望后来人得到珍珠之后，能拿出其中一颗来，去往范城自己母亲的墓前，替自己祭拜一番老母。

    赵宥以为后人要想下来，必然会和自己一样，选择从最低矮处，将藤蔓编成绳子下来。若是他知道这些年唯一见过他的活人，竟然是一位失足少年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一脚将唐义再踹上去？

    虽然这个山谷没有出路，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唐义不用为食物发愁。

    根据书生的记载，这湖里鱼很多，若是吃鱼吃腻了，湖中央还有一片不大的山林，林中有十余株常年挂满朱红色果子的果树。

    一不小心受伤了也不打紧，那片树林里还有种草药，对于止血有奇效。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了吧？”唐义苦笑着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后终究没有动那具白骨。他收起珍珠后，在石洞中找了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和衣睡了一宿。

    这一宿唐义睡的极不踏实，一来身上的衣裳湿漉漉的，二来石头上硬邦邦的，因而仅仅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

    醒来后唐义先将身上已经差不多暖干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昨日晾在门口，马婆婆放在包裹里的衣裳。

    这时候唐义才有心情整理下自己的财产。

    一把破柴刀，之前在李家村砍假使者时有些卷刃了。一把木弓，不过从山崖摔下来时已经断了，只剩下弓弦和几杆断箭的箭头还可以用。

    几两银钱，在这山谷中显然属于无用品，十余颗珍珠，也没什么用。

    十几张被水浸泡过的烙饼，虽然吃起来没有原来那么可口，可好歹也是几天的干粮。

    除此之外便是那本被布包裹着的小册子了，不过包书的布已完全湿透，怕是书也泡烂了吧？

    唐义小心翼翼的打开布包，生怕一个不小心将里面被水泡烂的纸张扯碎。打开布包后唐义却瞪大了眼睛，只见那本册子明明是纸质的，可竟然一点水渍都没有。

    莫非是牛皮纸之类的东西？

    唐义拿起小册子来，轻轻的撕下一片没有文字的纸边，发现并不是牛皮纸，的的确确是普通的纸张。

    小册子表面干干净净的一个字都没有，翻开后才在扉页上看到册子的名字。

    《浩然剑气诀》？

    莫非这就是李老三所说的修行功法么？

    唐义急忙向后翻去，第二页写着：

    自三皇五帝直至唐宋，我儒家门生皆文武双全之辈，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自大宋离奇覆灭后，世人皆言百无一用是书生。

    缘何？

    只因后世儒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故而吾以圣人之言合入武夫剑法中，创此浩然剑气诀，以正我儒家三教之名。此诀虽为剑诀，实乃我儒家教义之体现。

    道家争道法高，佛家求佛法广，我儒家自当求这一腔浩然正气！

    唐义又往后翻去，只是并非什么剑诀，而是《论语全章》。

    名字虽是论语全章，可略微翻看了一番后，唐义便发现这论语全章缺三落四的，根本就称不上全字。

    论语全篇共计一万五千余字，可这小册子中记载的这篇不过三四千字罢了。

    翻完论语之后才是剑经部分，只是仅有的三张纸也被腾了一张出来，写了他之所以选择剑来作为浩然正气的载体。

    作者认为剑乃兵中君子，契合儒家的君子之道，因而最适合儒家所用。

    看到这一点唐义便对这本君子剑的期待少了几分，在他看来兵器就是兵器，杀人用的兵器难道还分什么善恶不成？只有持兵器的人才分小人君子。难道十恶不赦的恶人，拿上一把剑杀人，就能变成君子了？

    翻开下一页，只有一幅画，画中乃是一个儒生反手提剑。再往后竟是一张白纸，也即是说整个剑诀竟只有这么一副反手提剑的图案。

第十一章 无敌是多么寂寞

    “我擦，这特么要怎么练？”唐义大骂了一句，又将小册子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这次他连那篇和齐全毫不沾边的论语全篇都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可依然没找到任何跟剑诀有关的东西。m.www.uu234.net

    “莫非就这么每天倒提着一把剑就是练武了？”唐义翻了个白眼，一把将小册子扔进了石室的角落，抓起一张烙饼转身出门看风景去了。

    “浪费老子一天时间！”

    唐义恶狠狠的咬下一大块烙饼，看着已经有些昏暗的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往后几天，唐义除了去湖心小岛摘了些果子草药，砍了些木头回来外，便再没有出去了。

    他将浩然剑气决反复地翻看了数遍，既有精读也有粗看，可仍没找到修炼方法。甚至他还用砍回来的木头做了一把木剑，学着图上儒生的样子反手提剑，可似乎仍是没什么用。

    虽然没用，唐义还是会每日早中晚各站上半个时辰，美其名曰吾日三省吾身。

    其实就是这么提着剑在那里胡思乱想，想想前世的父母，想想李家村的马婆婆等人，想想那亿万.功德。

    “麻蛋！”

    唐义骂了一声后，一把将木剑丢在了地上。

    “那有空在这里干耗着？”

    说完唐义又在拿出浩然剑气决，这次他打算用火烧一下这本书，古人总喜欢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说不定这本剑诀也是如此。

    前两天他已经试过用水浸泡，可此书虽是普通纸张，却怎么竟无法浸湿。

    唐义从那堆木头中抽出一根晾晒干透的木头，和着一些干草放入了灶台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钻木取火的方式点燃木柴，被熏成烟熏妆的唐义到湖边洗了洗脸，这才拿着浩然剑气决走到灶台旁。

    犹豫了片刻后，他咬着牙将书伸到了火苗上方，不过火十分灼热，仅仅呼吸间唐义便不得不收回了手。

    唐义向左右搜索了一番，从墙角拿出几根自己新造好的箭矢，用箭杆架住剑诀放在了火上。过了数息，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唐义便伸手想要将书拿回来，只是手尚未伸出去，那剑诀竟啪嗒一声落入了灶台中。

    “我擦！”

    看到被火烧断的木质箭杆，唐义直接便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真特么傻逼了！”

    唐义跑到一旁的柴堆里随便抽了一根木头，回身跑到灶台旁掏了起来

    ，花了盏茶的功夫，这才成功将灶台里的所有木炭全都掏出来。

    等所有东西掏出来后，原本已经做好剑诀被烧成灰烬准备的唐义，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那本在火中灼烧了盏茶功夫的剑诀，非但没有被烧成灰烬，简直可以说是毫发无损。除了他撕下一块的那个角上有些火烧的痕迹外，其余地方竟没有一丝痕迹。

    唐义拿起剑诀再次翻看了一遍，剑诀还是那本剑诀，图案也还是那个图案，没有多一个字也没有少一个字，画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动。

    他将册子一把丢到地上，枕在上面仰头躺了下去，连做饭的兴致都没有了。

    ……

    不同于十里八乡的那些山村，瓦兰山是真正属于十万大山的地方，虽然只在外围边缘。

    和周围的群山相比，瓦兰山并不算如何高大但极为险峻，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瓦兰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只需两人守在路口处，哪怕十万大军也别想打上去。

    瓦兰山的山顶是一片平地，上面有山泉也有附逆村民开辟的农田。除非官府挖穿瓦兰山挖断水源，否则哪怕是围上三年五载，瓦兰寨也丝毫不惧。

    若非有这般天赐福地，给这些盗匪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此地为非作歹，毕竟南瞻部洲还是官家的天下。

    此时，瓦兰山下正跪着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两人已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这两人正是李石李勇父子二人，两人在等瓦兰寨大王们的召见。

    不过莫说是大王们了，就连山下守门的小喽都不待搭理二人。

    李石还好，毕竟上了岁数经历的多，早习惯了，可李勇已有些不耐烦了。年轻人气血旺，何曾受过这等鸟气？若非父亲说自己这一跪关系着李家村数百人的性命，李勇早就起身回村了。

    就在此时，山上终于走下个彪形大汉，大汉倨傲的扫了两人一眼，冷冰冰的说了句“寨主有令，李家村供奉再加三成！”而后便转身回去了。

    村长李石一听到供奉竟然要再加三成，顿时手脚冰凉的跌坐在了地上。李家村如今的供奉已经被翻到了十倍，若再加三成，岂不是要缴纳十三倍的供奉？

    过了半晌，李石才反应过来，急忙向山上跑去，想要拦下那位传信的盗匪。

    “大王，大王慢走，还请大王再给大大王求求情，能否给李家村宽限一些时日？”

    李石虽大叫

    着想要拦下那人，可山门口的两名小喽岂会让他上山？只见左边那名小喽一巴掌便扇在了李石脸上，打的他原地转好几圈才跌倒在地。

    好在守门的小喽都是投奔瓦兰寨的普通人，没有武艺傍身，不然这一巴掌下来，李石怕脑瓜子都要爆了。哪怕如此，李石依然不好受，毕竟他已五十余岁了，挨上一巴掌的左脸早已高高肿起。

    李勇见老爹挨打，哪里还会乖乖跪着？跳起身便要与那小喽厮打，李石见状急忙死死的拽住了他。

    “走，快走！”见大汉盗匪回过头冷冰冰的目光后，李石赔着笑脸急忙拉着儿子下山去了。

    山顶上，最大的大厅中，大当家二当家两人正坐在厅内。

    “此事师兄怎么看？”二当家悠闲的品着茶道。

    大当家撇了撇嘴，把玩着手中李石送来的新式武器，满不在乎的道：“什么怎么看？咱们是要杀鸡儆猴，跑一只小鸡仔而已，鸡群还在。”

    二当家点了点头放下茶杯，不过脸色却凝重了一些。

    “老东西说那人是被陈神医从子母峰救回来的。”

    子母峰同样位于十万大山外围，不过比起他们所在的瓦兰山可要深入多了。

    以他们瓦兰寨的实力，进入十万大山内围属于找死，可在这外围虽不敢说横着走，却也排的上号了。

    二当家之所以如此在意子母峰，是因为几年前他曾带人去过那一带。数年前那里忽然多出一个阵法，能布置阵法的又岂会是普通人？

    那处阵法便位于子峰上，偏偏唐义又是被陈神医从子峰救回来的，这……就让二当家不得不多想了。

    “要不派人去子母峰看看？”见到二当家如此在意那小子，大当家心中也有些担忧起来。他俩和手下那些普通盗匪们不同，他们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修士们的可怕。

    二当家点了点头，忽然站了起来。

    “还是我亲自去吧。”

    二当家也是个麻利的，说完去库房将他们搜罗到打算孝敬门中长辈的好物件挑了几个，装进怀里便下山去了。

    唐义并不知道两位当家谈论的事情，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负手望天，长叹一句：“没错，你们说的大修士就是我。哎，无敌是多么寂寞！”

    当然，现在的唐大修士，也只能在山谷之中感受寂寞如雪了。

第十二章 剑诀的正确打开方式

    这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唐义总是会做了一很奇怪的梦，梦里他回到了中学课堂，老师还是那个老师，同学也还是那群同学，唯一不同的是，老师讲的是论语。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并不是语文课本上的节选，而是全本。

    同学们正在朗诵论语，唐义也在读，不过他却并没有像其他同学一般摇头晃脑大声读书，而是闭着眼睛小声默诵。

    此时老师忽然走了过来，一戒尺打在了他的脑门上，怒道：“读书读书，是让你大声读的，不是让你默念，念给谁听呢？读书百遍其义自见，想要明白书里的意思，就要大声读出来！”

    被敲了这一戒尺，再听到老师的这一番话，唐义一下子便开窍了。

    “原来这才是剑诀的关键，我明白了！”唐义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从地上捡起坚决，走到门口借着月光读了起来，读得便是这剑诀之中的文字，一个字都没有拉下的读。

    当唐义读到论语全篇时，剑诀忽然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图案。只见图案上亮起一阵微弱的光芒，那名儒生竟然从书中走了出来。

    一惊之下，唐义目瞪口呆忘了继续读，读书声一停下，儒生便立刻消失不见了。

    原来这才是剑诀的正确打开方式！

    唐义仰天大笑了起来，笑了半晌才停下。

    唐义将书翻到画像那页平平的放在了地上，拿起木剑开始大声背诵论语，不过他并非只背的剑诀中的那几段，而是背的全篇论语。

    随着唐义大声背诵，儒生再次走了出来，缓慢的施展着剑诀。

    唐义并不知道，随着他背诵论语，几乎所有的儒家书院及圣庙都发生了神迹。

    书院之中，所有的儒家典籍均无风自动，每个儒生的耳中都响起了一名李老的读书声，读的正是唐义背诵的祖星版论语。

    圣庙中，几乎所有的圣人像和圣人牌位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穿透墙壁撒向四大部洲的每一个角落。

    天外天，一老道与一老僧相对而坐，正在博弈，棋局已进入尾声，黑子略胜半筹。棋盘和棋子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两人早已多年不曾动过。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在这里，定然会以为两人只是雕像。

    这两人正是道尊与佛尊，两人已在这里对弈了上千年，佛尊这一子都已经想了百余年，如今依然没有落子。

    此时忽然一阵清风拂过，棋盘上的灰尘竟被吹了个干干净净，佛尊道尊两人大吃一惊，同时推算起来。

    半晌后，佛尊率先推算完，只见他宣了声佛号，苦着脸道：“莫非当真天佑儒家不成？贫僧的布局已经如此完美了，没想到唐施主，竟还是成了儒家门生。

    道主说了句‘无量天尊’后，微笑着摇了摇头，“入了儒家就一定是儒家门生么？况且就算他是儒家门生又如何？难道你我二教的典籍，会因为他入了儒家而忘记么？”

    道主虽不如佛尊推算的快，可似乎比他推算的远。很显然，道主推算到了什么东西。

    见佛尊又打算继续推演，道主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急忙道：“大和尚，你还下不下了？若是不行就赶紧认输！”

    被道尊这一打断，那股清风便彻底消失不见了，佛尊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道：“贫僧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说罢佛尊便推子认输了。

    只是不知他说的是棋技还是推演。

    同一时间，唐义所在的山谷中一座瀑布后面，一名老者仰天狂笑了半天，笑完之后又大哭了半天。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甩袖从天外天离去的武圣，此处山谷乃是他悟道成圣的地方。他之所以笑，是因为佛尊布局如此严密，竟还是让唐义入了儒家门庭，而他之所以哭，是因为多少年来，终于听到了完整的论语！

    此时的唐义仍在背诵着梦中记下的论语，为了看清儒生的每一个动作，他诵读的速度很慢，一万五千余字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全部背完。

    随着唐义读完最后一个字，各地书院和圣庙的读书声也渐渐消失了，大陆上每一座至圣先师的雕像，似乎都变的灵动了许多。

    几乎同一时间，至少有数名大儒升为圣人。自武圣创浩然剑气决之后，百万年来儒家诞生的圣人也不过七八人罢了，这一瞬间竟能有数人进阶圣人，后人皆称这是儒家大兴之兆。

    儒家所有读书人纷纷弹冠振衣，向着至圣先师牌位躬身拜谢。

    武圣看着天外天蹙了蹙眉头之后，忽然伸手一抓，圣像之中顿时飞出一道白光，白光冲天而起眨眼之间便到了珍珠山，向山谷内倾泻而下，直接砸入了唐义的天灵之中。

    白光入体，唐义直愣愣的向后倒了下去。

    这一觉唐义睡得极为舒坦，直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来。

    “什么鬼？”

    一睁开眼唐义立刻在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之前他只记得一道白光砸中了自己，之后发生了什么竟一丁点都不记得。好在全身上下什么零件也没缺失，这才放下心来。

    再次看到地上的剑诀时，唐义立刻便忘了那道白光的事，摩挲着剑诀一脸傲娇的自夸了一顿，这才将剑诀贴身放好。

    收起剑诀后唐义没有急着练剑，倒不是他不想习武了，而是此时的他实在是太饿了，四天没吃饭五脏庙早已开始造反了。

    瓦兰寨，此时二当家已经从子母峰回来了。

    子母峰上的阵法已经消失，凭他的阵法早已看不出是被人攻破了还是里面的人主动撤走了，不过子峰上的茅屋中他倒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当然这并不是唐义当年在茅屋中留下了什么讯息。

    二当家只是查看茅屋坍塌后的猜测，茅屋并非人为破坏，而是自然腐朽坍塌的，也就是说那里至少一年没住人了，而唐义被救尚不足两月。

    很显然唐义和茅屋中之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得知这个结果，大当家才终于放下心来。觉得自己白白受了一场惊吓，怎么着也要让李家村出些补偿，因而他又派人去了一趟李家村，将李家村的供奉再翻了一倍。

    新年刚过，李家村各处均张灯结彩，正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喜庆不仅是因为新年，更重要的是出村狩猎十余天的狩猎队，终于回来了。

    此次狩猎虽折损了三人，可却也带回了十分可观的收入。

    这次李老三他们竟然猎到了一头已经结出妖丹的妖兽，除此之外，其余尚未结出妖丹的妖兽及各种野兽凶兽更是不计其数。

    根据村长及各位族老的估算，单这一次的收入，便足有三十余万钱。

    李家村狩猎队可从未有过如此惊人的收入，以往一趟回来能带回五万钱就已经是极高极高了。

    若是照着这种速度的话，狩猎队少休养几天，每月出去两次，未必不能在缴纳供奉前凑够四千两。

    看着眼前这么多猎物，听着李老三及狩猎队成员们对‘弩’的称赞，村长和各位族老对唐义的怨念也似乎少了几分。

    连一向摆着张臭脸的族老都喜笑颜开的手舞足蹈起来，更不要说其余村民了。

    他们纷纷将狩猎队成员围在了中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甚至有几个平日里总嫌狩猎队不如帮陈神医采药来的快的人，也围到了李老三身边，哀求李老三要加入狩猎队。

    虽说今年前半年狩猎队未必能分到钱，可过完这个难关之后，身为狩猎队成员分到的钱，必然会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就在众人从猎物中挑出一只野兽，打算来场篝火盛宴庆祝一番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孤零零的马蹄声。

    马蹄声并不大，似乎只有一匹马，可马上人的骑术却十分高明，马蹄每一次落地都踩在众人欢呼的间歇，就好像君王在回应臣民的欢呼一般。

    众人的欢呼声停下后马蹄声便也停下了，不近不远正好弩箭一箭之地，显然大当家也曾用心把玩过李石送去的那把弩。

    “大当家有令，李家村供奉再翻一倍！”

    说完调转马头扬长而去，只留下前一刻还喜气洋洋的村民，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愣在原地。

第十三章 孺子可教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三个月。m.www.uu234.net

    三个月来唐义每天都会练上小半天的剑诀。不是他不想多练，实在是这剑诀太他娘的邪门了，每天若是不用大半的时间来读书，早中晚三省吾身，便如何都练不下去。

    不过哪怕每天不过练剑一个时辰，可唐义的进境却并不慢，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便已经到了真武境巅峰，距离元武境只一步之遥。

    这进境速度让唐义夸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了。

    每次唐义一夸自己，剑诀似乎便会造反，好几次他都险些走火入魔，若非每日三省吾身，只怕无上剑法没有练成，自己倒先嗝屁了。

    倒不是这剑诀傲娇，实在是进境如此之快跟他的确没啥关系。唐义的进境之所以如此快，一来是圣人馈赠，二来是谢必安对他肉身的改造，当然更多的还是肉身的改造。

    毕竟哪怕是浩然剑气决也无法跳过对肉身的锻炼，浩然剑气决说到底还是剑诀，并非正统儒家修行，而是万罗界儒家无奈之下选择的捷径。

    若是正统儒家，潜心学问便是修行。

    谢必安对唐义肉身的改造，使得唐义几乎算是直接跳过了金身境和元气境。而圣人的馈赠又让唐义对剑诀的理解变得十分简单，几乎相当于为那些动作配上了文字描述，让唐义更容易明悟。

    浩然剑气决中的招式并不多，仅十二式，正合剑诀中论语全篇的十二篇。

    当然，在唐义看来这完全是扯淡罢了。

    比如唐义刚刚学会的这第一式，这一式名为君子知人，显然创立剑诀的那位用这四个字来总结的学而篇，可事实上他所看到的学而篇本就是残缺不全的。

    唐义自认不是什么硕学大儒，可他前世看过完整版论语，且不知为何今生竟还能背诵出全文来。

    再加上网络社会什么资讯在网上看不到？

    他记得曾在网上看过一个说法，学而篇若是用一句话总结，应该是那句‘行有馀力，则以学文’。圣人在学而篇中传授的，并非是做学的学问，而是做人的学问。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剑诀上的学而篇并没有这段。

    虽然对于武圣理念不认同，并不代表唐义就不专心练剑了。在他看来剑法就是杀敌自保用的，跟仁义道德可没什么关系，这位创造剑诀的武圣，怕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或者说自我安慰，这才强行将剑诀和论语联系在一起的。

    第一式君子知人乃是攻伐招式，不过并非直接攻击对手，而是封锁对手的躲避空间，逼迫其自行撞在剑上。当然这一剑既挂了君子之名，自然不会太过咄咄逼人，若是对手后退的话，便可以避开这一式。

    哪怕对手径直撞上来，这一剑也并非置人于死地的杀招，而是要在对方撞上来时，向后收剑避开其要害。

    当然那位武圣也不是傻子，万一对手冒着受伤危险也要击毙自己呢？难道学了这一招的儒生只能引颈受戮么？

    自然不是！

    这一式还有个后手，若是敌人强行要以伤换命的话，只需一个斜挑便能刺破敌人心脏。

    这后招极为阴损，有君子之名无君子之实。不过唐义十分喜欢，圣人都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若是对方收手，自己自然可以收手，可若是对方要杀自己，自己又何必留他一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唐义曾用巨石试过这一招的威力，若是自己用木剑向前直刺的话，木剑便会崩断，巨石上一点痕迹都不会有。可发动后手一个斜挑，竟直接在巨石上切出了一个数寸深的剑槽。

    这还只是木剑，若真正的利刃该如何？恐怕一剑将人切成两半都有可能吧？

    修炼终于小有所成，唐义自然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是崖高百丈，他又不会御剑飞行，该怎么出去呢？

    总不能自己施展剑法在石头上切个槽向上攀爬吧？可第一个槽好切，上面呢？这剑法可不是贴身施展的，至少也要有一剑之地才行。

    唐义躺在湖心小岛上，吃了颗入口即化的果子，看着头顶山谷大小的天空，觉着自己也是坐井观天的蛤蟆。不同的是蛤蟆觉着天就那么大，可他却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广阔。

    况且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跟多功德没赚。

    唐义喃喃自语的念叨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通天路。”

    念到这里唐义忽然坐了起来，虽说这最后一句是唐义自己加上的，可他实在是太想出去了，尤其是练武小成之后更想。挨了李老三那么多

    回揍，怎么着也要揍回来一次不是？

    “书中要真有通天路，那该多好啊！”唐义长叹了一口气，正要再倒下去，忽然发现湖面竟泛起一阵波澜，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便响了起来，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一条水做成的阶梯从湖心小岛，一直延伸向了山巅。

    唐义一愣之后，忽然狂喜了起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

    亏他还真敢想，若非那篇完整版论语引来圣人关注，别说一个唐义，就是一百个唐义也不可能做到言出法随。

    不过唐义可不管这些，他现在只想快点出去，快点离开这鬼地方。毕竟瓦兰寨里还有一大堆功德值等着他去拿，而且被困在这里三个月，也不知道李家村现在怎么样了。

    他倒是不在意其他人，可马婆婆和陈神医要是出了事，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唐义急忙跨上台阶，向着台阶尽头的山巅狂奔而去。这楼梯虽是水做的，可踩在上面却比踩在山石上还稳当。

    他一口气冲上数百阶，正要继续往上爬，忽听得下方山谷之中似乎有人在喊自己。

    “小哥儿，稍等，请稍等一下。”

    唐义疑惑的向下方看去，只见台阶下方的山壁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山洞，洞口处一个白发书生正在向他招手。因为距离太远，书生的长相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似乎是个老者。

    山谷之中何时多了个人？

    唐义微微眯起了眼睛，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老者，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下去的意思。

    他曾探查过整片山谷，山谷之中除了湖中鱼虾蚌蟹之外，只有湖心岛的草木能称得上生灵，除此之外连只虫蚁都不曾见过，更莫说人了。

    “小哥儿，能否带老汉一起走啊？”

    唐义微微蹙了蹙眉，有功德值的事情他当然喜欢做，可这人……

    万一自己救了只妖魔呢？

    小说上总是爱这么写，书生掉入了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其实有镇魔封印之类的东西，书生不知道，从里面救出个魔头来。

    自己不会……也遇到这种老掉牙的套路了吧？

    不过万罗界有妖魔么？似乎从未听过，倒是时常见村民祭拜山神老爷。

    见唐义站在半空不言不语，也不肯下来帮自己，老者跳着脚骂了一句，只是两人距离太远，除非大声喊，否则唐义根本就听不到。

    唐义听没听到倒是无所谓，只是老者这一跳正好踩在了刚刚露出水面的湿滑巨石上，脚下一个不稳扑通一声落入了水里。

    老者不会游泳，扑腾着吃了好几口湖水，这才抱住一块已经被浸泡腐烂的木头，浮浮沉沉着漂到水中央。

    老者浸泡在水中，每露一次头便会怒骂唐义一句，他不骂还好，每次只要张嘴骂上半句，就会灌一口湖水。不多时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便被灌出了大肚腩，老者终于不敢再骂了，憋着气紧紧的抱着腐木，两脚在水中胡乱扑腾着，想要借着腐木游向湖心岛。

    只是老者毕竟不会游泳，扑腾了数息的时间，也不过在原地打了个圈罢了，还不如一开始顺流而行的快。

    唐义见状这才终于跳下水中，倒不是心中没有疑惑了，实在是这老头咋看也不像是装的，应该是真不会游泳。

    且唐义不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李家村从未有人听闻过妖魔，他不信自己头一回离开李家村就能遇到妖魔。

    等唐义将老者救到湖心岛时，老者灌水过多昏过去了，花了半晌的功夫，他才终于将老者就醒过来。

    老者醒来后对着唐义便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骂了足足有盏茶的光景这才停下。都说读书人骂人不带脏字，句句引经据典。

    这老先生一开始也是句句引经据典，可没说上三句便词穷了，而后便开始了大白话的骂人。不过读书人毕竟是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老先生肚子里的墨水少，骂人的词汇更是稀缺，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罢了。

    老者见唐义不理他，又去攀登他水梯，这才住了口，急忙拉住唐义，道：“诶诶诶，小哥小哥，你咋走了哩？你走了老汉我咋办？”

    唐义回头看了老者一眼，微微一笑道：“您？您继续骂呗。骂够了要是还有力气，这楼梯还没消失的话，就爬出去。”

    老者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阶梯，这阶梯少说有数千阶。莫说刚刚落水受了惊吓，腿脚尚有些发软，就是啥事儿没有，他也不可能爬的上去啊。

    老者讪笑道：“那个……小哥，能不能……劳驾小哥背老汉上去？”

    背？唐义上下扫了老者一眼，世上咋就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呢？前一刻刚将你骂了个狗血淋头，下一刻就想着你帮他。

    老者急忙扶着唐义站起身来，颤颤巍巍的走了两步之后，腿脚不稳又跌了下去。不过关键时刻他抓住了唐义的衣裳，倒是没有摔倒在地上。

    老者指着唐义大怒道：“小伙子咋这么不善良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见死不救可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唐义盯着老者看了半晌后，最终还是背起了老者。他倒不是怕下地狱，同样是轮回转世了多少辈子，谁还没下过地狱？

    他之所以背起老者，只是因为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来万罗界就是为了功德值，哪怕救一个老混蛋也是救人，救人就有功德值，有功德值就够了，管他是不是混蛋呢。

    这老者极为嗦，趴在唐义的肩膀上，那张嘴就没有闭上过。不过通过老者的介绍，唐义也明白了老者的身份。

    这老者姓李，本是范城书院的一名书生，五十年前和同窗来此地游玩，不慎坠入了小河，被河水冲进了山谷之中。

    老者的运气不错，落入谷中后，便被水流卷入了瀑布后面的山洞里，这才避过一劫活到现在。这也正是唐义之前探查山谷没能发现老者的原因，毕竟那瀑布水流太过湍急，唐义的水性又不太好，因而从未去瀑布后探查过。

    李老讲完自己的来历之后，便开始没话找话，先是问东问西的问了唐义一大堆问题，唐义不太想理他，老头便在哪儿自言自语。

    后来见唐义实在烦他了，老头也不再跟唐义说话了，而是开始自言自语的讲解起论语来。别看老先生肚子里的墨水没几两，可这讲解倒是真细致，几乎每一句话经过他一讲解之后，唐义便立刻明白了。

    虽说老先生有些理论他不太支持，可这实打实的学问还是要佩服一下的。

    渐渐的，不知道是爬的楼梯太多了些，还是老先生的学问太重了些，爬了约莫三千来阶后，唐义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要知道他如今可已是真武境巅峰强者了，莫说是爬着几千级台阶，就是背个大汉翻山越岭都不该如此疲惫的。

    唐义毕竟不是儒家弟子，他不知道儒家读书便是修行，更不知道读书最是耗费心神。虽说老先生已经将那些知识掰开了揉碎了，可要变成自己的，不费心神怎么可能？

    故而唐义仅仅爬了三千阶便累了。

    李老虽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依旧在不停的往下讲解。且唐义一旦停下脚步，老先生便会用不知从哪儿拿出来戒尺，狠狠的在唐义头上敲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千阶？也可能是两千阶。

    唐义的意识终于开始模糊了，两眼也缓缓的闭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中，只是两只脚兀自往上攀登着。

    “孺子可教也！”

    见到唐义终于昏迷过去，老先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终于不再讲解论语了，而是说了一些唐义不知听不听得到的话。或许听到了也未必会记住，也或许记住了也要多少年以后的某个瞬间才能忽然想起来。

    “浩然剑气决，重在浩然二字，而非剑气。咱们儒家讲仁义礼智信，讲温良恭俭让，君子嘛，怎能打打杀杀的呢？”

    “可是呢，咱们空有一点浩然气，别人却不给咱千里快哉风。怎么办呢？只好祭出剑气了，总不能给人打到了家门口，还做那谦谦君子，与人讲‘来来来，请您进来继续打’吧？”

    “如今剑气有了，难道就能恃强凌弱么？那咱们和那些抢走千里快哉风的恶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道理还是要讲的。”

    “你那一剑点在石头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知道为啥不？”

    “因为你那一剑不占理哩。”

    “可你要是以为这一招不如后手凌厉，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一剑的威力取决于对手的杀心，杀心越大这一剑的威力便越大。那石头没招惹你，你平白无故刺上一剑，能有啥道理可言？”

    “年轻人嘛，打打杀杀可以有，不过要多读书才行。”

    “多读书才能明理，占着了理出剑时才不会心有恐惧。没见市井老妪占着理时，能骂的三十大汉抱头鼠窜么？”

    东方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浑浑噩噩的唐义才终于一脚踏在山巅的巨石上，而后便背着老人向前扑倒了下去。

    不过唐义并没有直愣愣的摔倒在山石上，而是被李老接在了怀中，轻轻的平放在了山石上。

    李老的速度出奇的快，好似瞬移一般。

第十四章 农忙时节

    三月时节，本是万物生长时节，庄稼汉们也该开始忙碌农活了，可李家村的农田却依然一片荒芜，无人前来种植。www.uu234.net

    村中除了上岁数的老人，和嗷嗷待哺的孩童外，竟没有一个成年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没在村中。

    村民们并非逃走了，毕竟穷家难舍故土难离。几乎所有的村民们都跟着李老三狩猎去了，八千余两的供奉可不是在家坐着就能坐来的，可靠着庄稼地刨食儿，一年能刨出多少？还不如去大山深处猎些野兽妖兽来得快。

    庄稼汉们虽不敢反抗山中大王，可求生之心不比蝼蚁差。明明面带绝望心如死灰，可哪怕一根明知道无法救命的稻草，却依然死死的撰在手心。

    狩猎队便是李家村如今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经过李老三带着狩猎队的汉子们没日没夜的狩猎，离八千两虽相距甚远，可已经攒下了原本以为需要五个月才能攒下的钱财。

    如今李家村已足足有三千两白银，加上各家的积蓄，应该能勉强凑出四千两。

    离再次翻倍后的八千两尚差一半，村子里几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就连一些族老们也加入了狩猎队中。

    狩猎队如今已分为了三队，一队由李老三带领，主要进十万大山外围的最深处，捕捉价值最高的妖兽。一队由陈神医带领，主要去那些多有草药的大山，猎杀野兽的同时，也采集些药草换钱。

    最后一队由一位年轻时曾有希望冲击真武境的元气境族老带队，主要是凭借经验，捕捉些有特殊价值的野兽。

    三队人马同时出动，离开李家村已有大半个月了，估摸着时间大约也快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一定要让他们留下几个人，哪怕只两三个身强力壮的婆娘也行。’

    马婆婆看着村南这片农田有些心疼，这些农田里已经生出了些许杂草，有几亩农田已被翻过，可更多的农田依然荒芜。

    祖祖辈辈好不容易才开辟出这千亩农田，咋能就这么荒废了呢？

    马婆婆轻轻的揉了揉腰，扶着犁赶着大黄牛，向旁边未曾翻耕的土地走去。

    田埂上，有十来名孩子正在嬉戏，最大的不过四五岁，最小尚光着屁股穿着肚兜，显见是刚会走。

    除了那些襁褓中的婴儿外，李家村留下的但凡能走的孩子都在这里了。至于那几个襁褓中的孩子还在村里，和那些行动不便的族老在一起，由另一名手脚麻利的族老照顾着。

    马婆婆赶着牛，连一垄地都没翻完，便听一个孩童大喊了起来，紧跟着所有的孩童都叫了起来。

    马婆婆年龄大了，最近这段时间身体更是大不如前，耳朵也有些不听使唤了。她抬起头向孩子们看去，只见孩子们指着远处大喊着，不知在喊些什么。

    马婆婆见状急忙回身望去，只见远处馒头山下的密林外，正有一个人影走向这里。那人似乎一上一下长了两个脑袋，手中拖着个比他还要巨大的东西，似乎是什么野兽的尸体。

    马婆婆见状也顾不得犁地，连牛一同丢在了田里，快步向田埂上的孩子们跑了过去。

    她一冲到田埂，立刻抱起两个最小的孩童，冲其他孩童道：“快跑，快跑，妖怪来了！”

    马婆婆刻意压着声音，似乎生怕惊动远处的妖怪，那些孩子听到马婆婆的话，纷纷跟着她快步跑向了村子，只有一个孩子没有动弹。

    “婆婆，那不是妖怪。那是茸麋，上次李教头便抓到过一只，不过没这只大。”

    马婆婆耳背没听到，不过她怀里那个女娃听到了，大声与她重复了两遍她才听清。马婆婆回头又看了一眼，发觉被拖着的巨兽的确像是茸麋，不过她说的怪兽可不是那茸麋。

    马婆婆轻轻踢了踢最后面的孩子，道：“没见茸麋身旁的妖怪么？你啥时候见过长俩脑袋的人了？”

    这么点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听说有俩脑袋的人，顿时边走边向后望去，就连马婆婆怀中的俩孩子也不例外。孩子们的视力比马婆婆要好得多，看了半天也没见哪里有什么俩脑袋的人，只见到一个叔叔背着个爷爷。

    那个叔叔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小孩子的记性好忘性也大，不过三个月没见，对唐义的印象便十分模糊了，过了半晌才有人想起是谁来。

    “婆婆，婆婆，那不是之前住在你家那人么？”

    ‘陈神医？’

    马婆婆微微一愣，眯着眼往回看去，此时唐义已经离得没那么远了，不过马婆婆依然看不太清。只是从体型和衣着判断，应当不是陈神医才对，陈神医要瘦些矮些，不如这人壮实。

    她轻轻踢了说话的孩子一脚，“你看错了。妖怪惯会**，定是给你施了术法。”

    那孩子揉了揉屁股，反倒不走了，转过身来看着马婆婆道：“听说那人不是偷了婆婆你的棺材本儿么？婆婆咋还认不得哩？”

    一听棺材本儿，马婆婆哪儿还不知道是谁？她急忙再回头望去，越看越觉得像，等来人走到十丈内才认出果是唐义。

    马婆婆先是一喜，又是一惊，急忙快步走向唐义，道：“不是让你去范城么，你咋又回来了？”

    唐义先将背后的李老放下来，从茸麋的背后搬下个大箱子，放到马婆婆面前，笑呵呵地道：“事情因我而起，大家都忙着拼命赚钱，我这正主咋能跑。您说是不？”

    说完便打开了箱子，只见箱子中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层层的银锭，也不知道有多少个。马婆婆拿出一个银锭掂了掂，十两一个的足秤银锭。

    “这……这得多少银子啊？”马婆婆瞪着眼睛，有些结结巴巴的道。

    唐义嘿嘿一笑，将箱子盖上后从新放回了茸麋的尸体上，又从怀中摸出个布包来，笑眯眯的道：“足足一千两，不过是给村里的。这些才是孝敬婆婆您的。”

    马婆婆接过钱袋子一掂量便知道了具体数目，竟有百余两银子。除了银子外，应该还有上百枚铜钱。

    “这……

    这……”马婆婆有心递回去，可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实在有些舍不得。

    唐义见状轻轻推了推马婆婆伸出来的手，道：“收下吧婆婆，这是我之前的房钱，还有以后的房钱。怎么，婆婆莫不是嫌少？或者不想让唐小子继续住您家了？”

    马婆婆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收，只是从中摸出两个三四两的银饼子，将钱袋子并里面的银钱全退给了唐义，道：“不该得的钱，拿了便会生出贪心，继而便想要拿更多，慢慢的好人也就被消磨成了坏人。”

    一路被唐义背回来的李老听到这话，一脸正色的马婆婆鞠了一躬，赞道：“舍小利而全大义！善，大善！”

    “成路好吃懒做，让老子背着你，这会儿倒显得你正人君子了。”唐义小声嘟囔了一句，一见到李老转过身来，急忙摆了摆手，指向身后背着的竹椅道：“不是我，是它说的！”

    见小老头儿翻了个白眼没理会自己，唐义这才松了口气。

    他是真有些怕这位老先生，倒不是打不过，以这老先生的身板儿，只怕自己不用力都能一拳打死他吧？

    他之所以怕，是因为这李老实在是太能说了，哪怕以唐义文能挂机喷队友的实力，都被这老先生说的哑口无言。

    马婆婆看了看唐义，又看了看那位老先生，疑惑地道：“这位是……令尊？”

    李老听到马婆婆的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令尊这个词，可不是在哪儿都通用的，寻常百姓更习惯说‘你爹’或者‘你父亲’，只有那些钟鼎之家书香门第，才会习惯用令尊这个词。

    不待唐义回答，李老便抢先点头笑道：“对，对。嫂夫人，犬子这些时日多有麻烦。”

    唐义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弃了自己的‘父亲’，一手扶着马婆婆，一手扯着茸麋的尸体向村中走去。

    那些孩子们倒也不怕生，见到唐义扶着马婆婆过来，纷纷挤到了茸麋的尸体前，胆大的更是爬了上去，坐在尸体上由唐义拉着回村去了。

    三月的尾巴悄然离去，四月的脑袋钻入了大山之中，转眼间便是五天的时间，已到了四月初三。

    这几天唐义已经帮着马婆婆，将全村所有的农田都耕种完了，此时正守在田中浇水灌溉。

    当然负责干活的只有唐义和马婆婆两人，至于他那位便宜老子？

    老先生正跟那群孩子们躲在田埂上玩耍。当然，老先生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玩耍，他这是在教育下一代，没听过‘少年易学老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么。

    对于李老头说的话，唐义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没见这老头儿和小孩儿玩儿的多欢快么？他们甚至还有惩罚，输了要被弹吉吉。弹吉吉啊，这是教育下一代么？你让那几个女娃子怎么玩儿？

    唐义一边腹诽，一边干着农活，刚刚改好垄沟，便听到远处山林里响起阵阵脚步声。脚步声十分杂乱，约么百余人。除了脚步声外，似乎还有马蹄声。

第十五章 喜庆而归

    唐义急忙抬头向馒头山看去，过了盏茶的功夫后，才有一大群人呜呜啦啦的从山林中钻出来。www.uu234.net一百四五十号人，牵着两头小毛驴，一头毛驴驮着两口箱子，另一头毛驴驮着两个大麻袋。

    刚钻出山林，便有个大汉冲出人群，冲着田埂喊道：“狗娃子！”

    田埂上那个穿着肚兜，正被老夫子弹吉吉的小娃娃听到叫声，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便屁颠屁颠的跑向了大汉，边跑边叫道：“爹爹，爹爹！”

    小娃子尚未满两周岁，刚刚能走稳路，跑起来自是歪歪扭扭，更何况田埂上坑坑洼洼的，没跑两步，小娃子便一跤跌进了晌午改过的垄沟中。垄沟中的水虽已流干了，可沟底的稀泥尚且未干。

    小娃子钻进稀泥之中，沾了一身黄泥巴出来。小娃子也不在意，抹了把脸又向大汉跑了过去，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唐义跟着笑了两声后，便又低头浇地去了。

    这队人显然是村子里出去的三支狩猎队之一，只是不知道是那一支。若是陈神医和李老三带队的两支，唐义上前打招呼还没啥，可要是那位族老带队的那支的话，自己过去也是自讨没趣。

    说不得那位族老还会让人将自己拿下，送去瓦兰寨呢。

    这几天村子里留守的那几位腿脚不便的族老便没给过他好脸色，一边吃着他拿回来的茸麋肉，一边骂着他忘恩负义的小崽子。就连他那位便宜老子也没少挨骂，只是这位爱跟他讲道理的老夫子，竟然一个字都没敢回。

    只留下一句‘君子坦荡荡’便转身离去了，唐义知道这位老先生是怕了那些族老。没见自那以后，李老每次都绕着那些人走么？

    其实背地里李老不是没尝试过讲道理，可是没办法啊，任你说的天花乱坠，别人就只是骂，一边吃一边骂。最后，他灌了一耳朵腌不说，还讲了个口干舌燥腹中空空，别人却吃了个圆肚滚滚。

    更气人的是，临走还要问你句‘刚才你说的啥’，道理竟是一句都没能钻进耳朵里。

    担心什么来什么，这一支率先回来的狩猎队，果然是那位族老带领的队伍。唐义不去打招呼，可不代表人家不会找他，早在他们钻出山林时便见到了唐义，只是那会儿没认出他来，故而谁都没过来打招呼。

    这会儿认出了他，那位族老立刻便派人来请了。

    过来请唐义的人他也认识，原是李老三狩猎队成员，年龄最大的那位，似乎是叫狗蛋。狗蛋过来时笑眯眯的，先与唐义拉了两句家长，这才说出族老相请。唐义并不是很想去，倒不是他怕那些族老，以他如今的实力，何须怕一个只元气境的糟老头子？

    实在是他不想跟这些族老再起冲突。

    以前唐义还想过杀上瓦兰寨，累死那些盗匪，可等他成为武者后，便没了这个想法。哪怕自己有三千年道行护体又能如何？等对方累了再还手？

    呵呵！

    现在的唐义只会说当初的自己太幼稚。

    以他如今真武境巅峰的修为，浩然真气消耗一空后，仅需半个时辰便能恢复过来。那些元武境会不会更快？更何况瓦兰寨可不止一个元武境！

    除了两个元武境中期的寨主外，尚有八个元武境初期强者。

    看到唐义有些犹豫，狗蛋拿过唐义手中的铁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族老们可不是找你麻烦，是感谢你哩！”

    感谢？

    唐义微微一愣，蹙眉看向正在田埂上和老夫子交谈的众族老们。从老夫子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来看，族老们似乎确实没有恶意。

    唐义微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走向了田埂。刚刚走到田埂边的垄沟旁，尚未跨上田埂，那些族老们竟排着队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众位族老，这是……”唐义急忙快步上前，将那些族老一个个扶了起来。

    一名当初骂唐义骂的最凶的族老起身后，冲着他爽朗的笑道：“唐小子，这一礼你安心受了就是。要没你小子造的弩，咱村儿一年的收入都未必能上千，可现在你猜猜咱们这一趟赚了多少？”

    没等唐义猜，众位族老便一脸喜气的自己叫出了答案。

    “整整一千两白花花的雪花银啊！老天爷！咱们村儿以往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这一趟便叫咱们挣回来了。”

    众人喜气洋洋的感谢着唐义，夸赞着弩的威力，不过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开始夸赞起那位带队的族老来。

    什么果然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六哥一出手就是一千两，李老三那小子最多的一回也才带回来四百两。

    什么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你们这群小年轻该多学着点。

    还有什么宝刀未老之类的。

    最终那位族老和老夫子俩人，在众位族老和村民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回村办宴席去了。一千两啊！这得办多大的席面，才能显示出喜庆来？

    至于唐义？有了便宜老子，谁还理儿子？这些马屁话老子都还没听够，你这儿子就老老实实的浇地去吧。

    在老夫子的安排下，唐义又回到了田埂上，继续着自己的灌溉伟业。当然，村民们已经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忙碌农活儿，除了妇女和几个力气大的壮汉外，其余人都被族老们留在了田里。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家村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的时候，另一个地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这个地方便是浴凰坳。

    浴凰坳今夜原本也有一场夜宴，宴请的乃是十里八乡几乎所有的村长和教头。当然似李家村这般在十里八乡垫底的村子，是不会有人通知的。自己得到消息，想来就备着礼物来，不想来也没人理会。

    各村的村长和教头也都很给面子，晌午时便带着礼物赶来了，一直在宴厅坐到现在，就等着夜幕降临后老爷子前来开席。

    只是夜宴尚未开始，那位三年来不可一世的老爷子便病倒了。

    各村村长都有些

    惊疑，因为那位老爷子下午还曾露过一面，看上去身体十分硬朗，明明已经八十余岁了，可看上去倒像是四五十一般。这么个身体硬朗的老人，怎么说病就病了？

    但凡是人都有好奇心，这些平均年龄在六十岁以上的老村长们也不例外，或者说他们比那些年轻教头们更爱打听事儿，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村子生存的大事儿！

    这一次浴凰坳将大家伙儿招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对付瓦兰寨么？

    万一出了些他们不知道的状况，导致自己盲目的下注押错了宝，全村千百条性命可就全搭进去了。瓦兰寨那些大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真的会杀人的，而且动辄屠村，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渐渐的，还真给这些村长们猜到了个大概。

    有人说见到管家找过老爷子，然后老爷子就病了；也有人说管家给了老爷子一封信后，老爷子才病倒的。

    还有个教头说的更是有鼻子有眼的，他说老爷子根本就没病。他上茅厕走错了路，无意中绕到了老爷子的门前，听到房间内在砸东西，可凶了。还说听到老爷子骂浴凰坳的村长来着，骂他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

    听到这里，这些平日里猴精的村长们终于得出一个结论：那位浴凰坳的天之骄子，那个拜入老神仙门下的少年，出了状况，出了大状况！说不定那小子一不小心得罪了老仙师，被老仙师一掌打杀了。

    那些大村子还好，毕竟家大业大，只要不胡乱下注，吃一顿饭还是不打紧。几个小村子的村长们便慌了神，纷纷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和管家说了一声便告辞离去了，甚至都没敢提一句‘祝老爷子早日康复’之类的话。

    此时老爷子早已平息了怒火，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他自小就看不上这个儿子，要不是他生了个好孙子，老爷子甚至都不会让他当村长。

    见到那么多人都跑了，这不争气的儿子还在这儿杵着，老爷子心头便是一阵烦躁，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夜宴还是要继续的，不能失了咱们浴凰坳的礼数！”

    “爹，都这时候了，还啥礼数不礼数的，那奇儿……奇儿他在……在那边会不会有事儿啊？爹，他可是您的长孙，您不能不管他啊！”说着说着，这位在浴凰坳独掌大权的村长，竟然露出了哭腔。

    老爷子见儿子不争气归不争气，可还是心疼自己孙儿的，这才心情略好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都是一村之长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放心吧，奇儿信中不是说了么？他就要回来了。”

    “咱们周家的麒麟儿要回来了！这十里八乡的天，塌不了！”

    老爷子回身将桌子上的碎瓷片扒拉到地上后，慢悠悠的坐会太师椅上，道：“等奇儿回来，就是瓦兰寨覆灭的时候。放心的去吧！”

    老爷子再度摆了摆手，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这才抹了抹眼泪，给老爹倒了杯茶后转身出去。

第十六章 散宴后的飞矢

    李家村的晚宴从黄昏开始，一直到了子时尚未结束。www.uu234.net

    几位族老对这场晚宴极为大方，非但将留下的那点野兽肉全都送上了饭桌，连他们从黑水庄买来的蔬果米面以及各种美酒也都端上了饭桌。

    虽然前世时常和宿舍的兄弟们豪饮聚餐，可实际上唐义的酒量并不算很好，因而作为宴会主角之一的他，便已跪在桌子上唱征服了。

    是真的唱征服！

    他那鬼哭狼嚎的嗓音，让原本已经酩酊大醉的村民们，愣是又多喝了好几坛美酒。没办法，实在是歌声太渗人了，他们原先喝的酒在听到歌声时便吐的干干净净了，可不喝醉就要忍受这魔音灌耳，怎么办？

    没办法，众村民哪怕明知道喝了还要吐，还是强忍着一边吐一边一碗接着一碗的往肚子里灌。

    不过哪怕是唐义的歌声再难听，也没人前来制止他，毕竟他可是李家村这次大丰收的最大功臣。

    山民们就是这样朴实，觉得你好就可劲儿的夸你，哪怕你屙一坨屎，他都要说……额，臭的还是臭的。只是臭的别致，臭的与众不同，就连招来的苍蝇都比别的屎要大。

    他要是觉得你害他，那就会使劲儿的骂你，啥难听话都能骂出来。要是打得过，说不定还会动手打一顿。

    子夜交替之时，唐义已经不唱歌了，此时他的酒已醒的差不多了。

    唐义醒了，其他的村民们却大多都已经醉了，整个大谷场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大片。一个个妇女正又拉又拽又扛的，拖着自己男人往家去。

    此时仍旧在喝酒的，只有两人了，一个是唐义便宜老子，一个前两日跟李老骂的面红耳赤的瘸腿族老。

    前几日这老哥俩遇上，还要各自讽刺一句，一个骂‘你姥姥的’，一个说‘尔无颜吾耐尔何’。

    可今日老哥俩竟勾肩搭背坐在村口，一个‘老哥哥’一个‘贤弟’，那叫一个亲热。唐义在旁边叫了半晌，愣是没能分开两人。

    两个人一个拿着空碗，一个拎着半坛子酒，一人一碗的喝着。

    就在唐义纠结着该怎么把两人分开时，打谷场上竟传来些脚步声。脚步声极为散乱，人应该不少，可似乎每个人都无精打采的，鞋子趿拉着地，发出擦啦擦啦的声音。

    唐义抬头向打谷场看去，只见村长李石和李老三两人，带着近百号村民，无精打采的向村口走来。

    这些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喜气，手中更是空空如也，除了背后依旧背着弩之外，竟是丝毫收获都没有！

    李老三这队人马共有两百号人，负责进入十万大山外围深处，猎杀比野兽更为值钱的妖兽。

    唐义大略扫了一眼，发现这队人马约莫只有一百六七十人，竟少了三四十人。

    ‘莫不是遇到了高阶妖兽？’

    唐义皱着眉头看向了李石和李老三。

    他自己也杀过一只妖兽，妖兽本质上和野兽并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灵智初开，能够修行的野兽而已。

    野兽有野兽的生存法则，哪怕开了灵智，踏上了修行路也一样。妖兽终究还只是兽，而不是妖。

    妖兽的等阶是以

    修炼年限来区分的，每修炼百年为一阶。可哪怕十阶妖兽，依然没有脱离兽的范畴。

    兽有兽性，会圈定自己的势力范围，将任何进入势力范围的生灵赶出去。除群居野兽外，其余野兽大多不和同性同族接触，只和异性接触。

    兽见了天敌会本能的恐惧，哪怕十阶妖兽也不例外。

    因为天地法则的缘故，妖兽最高只有十阶，千年以后若还不能成妖，那么便要尘归尘土归土了，哪怕寿命悠久的龟类妖兽也是如此。

    并不是说高阶妖兽一定要比低阶妖兽厉害，还是要看种族。不过同族妖兽，高阶妖兽大多都要比低阶妖兽厉害。

    可哪怕他们真遇到了高阶妖兽，被杀了三四十人后逃脱了。那么近一个月的时间呢？难道都用来赶路了？

    他们可不需要去某个指定地点，赶路便要十来天的时间。他们只需直接向西南方向走，以这群山里汉子的脚程，顶多六七天便能抵达外围深处。

    来回也就是十三四天，剩下的十来天时间，就一点收获都没有？

    虽说十万大山外围的妖兽并不算多，可百里范围内总能找到一只。而且越是往大山深处走，妖兽便越是密集，有时候一个山头上便有数只妖兽。

    如此密集的妖兽，他们难道就一点收获都没有么？

    唐义急忙快步向众人迎了过去，想要问问李老三发生了什么状况，只是当他走到李老三身前时，李老三竟似乎没发现他，直直的便向他撞了过来。唐义见状急忙向旁边闪开，并轻轻的拍了拍李老三的肩膀。

    手掌拍在**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就好像谁被扇了一耳光。

    寂静的打谷场上，忽然出现一声巴掌声，哪怕并不大，可依然惊醒了失魂落魄的众人。

    李老三见到是唐义后，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沉默的走向了村子。

    身后那些村民也跟着走向了村子，李石撇了唐义一眼后，也跟着众人走了，只是却一直蹙着眉头。他总觉得这小子有些眼熟，可又不是李家村的村民，一时竟没想起是谁。直到快走到村口时，李石才反应过来，他急忙快步奔了回去，一把抓住了唐义的衣领。

    “都是你这小王八蛋，害人精！要不是你这小混蛋，我李家村怎会落入这等田地？”李石说着说着竟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村民们见村长又跑了回去，紧接着便骂了起来，也急忙回头看去。那些见唐义比较多的村民，见到李石这副样子后，终于记起了唐义。

    只见他们推推搡搡的也奔向了唐义，连那些没想起来的人，也被裹挟着冲到了唐义身边。这些村民可不像李石一般，只是哭骂，也不知道谁带的头，一拳打在了唐义的胸口上。

    力气比常人要大，应该是金身境武者，只是修为不高，估摸着顶多金身境后期。

    唐义没修炼浩然剑气决之前，就能和李老三拼斗，此时已是真武境巅峰，这一拳打在身上只和挠痒痒差不多。

    可蚂蚁多了哪怕咬不死象，可总归烦人不是？

    此时七八个村民围在唐义身边对他拳打脚踢，身后还有更

    多村民呜呜喳喳的伸着手想要揍他，只是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此时，被前面七八人隔开的一个村民忽然拿出了弩，拉弦上箭之后便瞄向了唐义。

    村民的动作正好被唐义瞧见了。他急忙催动体内浩然气，原地一个旋转便将周围的七八人丢出了人群外，而后只见他脚尖用力一点，跳向了空中，想要跑去村口拉着老先生先逃走再说。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白天回来的一队人，将自己当成救世主般千恩万谢，咋一队人怎么像见了仇人一般，非要杀老子而后快？

    还有特么的李老三，咋就不知道拦着点呢？不说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至少作为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吧？现在连特么弩箭都拿出来了？这种弩的威力别人不知道，唐义还能不知道？

    虽说他现在是真武境巅峰了，可面对弩箭却一点自信都没有，甚至内心深处有种直觉，若是被射中的话，自己一定会死，一定会！

    “李老三，等老子逃过此劫，咱俩没完！”唐义大喝一声后，在一个村民肩上微微以大鹏展翅之姿，飞掠向了村口。

    嗡！

    一声弓弦震动想起，紧跟着一道破风之声从身后传来，直直的射向唐义后心。身在半空中的唐义无处借力，自然难以躲开这直冲心脏的一箭。

    坐在村口栅栏下喝酒的李老见状，身子微微一动后，可还没站起来便又坐了回去，看上去就好像喝多了酒，连站都站不稳了一般。

    引得那位瘸腿族老一阵冷嘲热讽。

    “怪胎！”李老嘟囔了一声后，咧了咧嘴笑道：“喝酒，喝酒！”

    并非他喝多了站不起来，而是唐义已经不用他帮忙了。

    风声响起之时，唐义便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急忙催动体内浩然气，想要将它们逼出体外，顺势进入元武境。只是无论他如何催动，那股浩然气只是稳居胸中，丝毫不为所动。

    随着唐义一声怒喝，浩然气倒是没有破体而出，倒是丹田之中忽然生出一丝剑气来，剑气骤然之间便化为了小剑形状的漩涡。这是初入真武境的征兆，入真武境后，体内的气会化为漩涡。

    等到踏入元武境，气便会液化了。

    唐义的浩然气已经雾化了，离液化只差一步之遥。

    只是浩然气没有液化，倒是这股剑气竟在眨眼之间，从初升壮大，眨眼之间竟变成了一柄液态小剑。

    他竟然就这么成了元武境强者？且不是儒家元武境。

    管它什么剑气还是浩然正气，能救命才是好气，不能救命就要废弃！

    小剑生成后，如同自主护体般，没等唐义催动便飞出了体外，挡住了射来的弩箭。

    感受到威胁消失，唐义这才松了一口气，浑身冷汗也冒了出来。此时他也终于越过李老三的头顶，稳稳的落在了李老身边。

    落在地上后唐义拉着李老就要跑，可老先生却如同喝醉了一般，撒泼打诨，就是不肯动弹。

    “李老三，你要造反么？”

    此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怒喝，唐义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众村民纷纷拿出了弩，在他们最前面是李老三。

第十七章 风云变幻

    李老三就站在他们对面，一言不发的张开双臂，既不说话也不躲避。www.uu234.net

    “李老三，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不成？”

    “当初要不是你拦下那人，咱们村怎会落入此等境地？”说话的是一名跟了李老三七八年的狩猎队队员，是个金身境武者，算是他半个徒弟。

    此人说完后，所有的村民都抬着弩指向了李老三，仿佛下一刻便要扣下扳机，将李老三射成刺猬。

    李老三抬起头看着说话之人，眼神之中先是错愕惊讶，后又变成了茫然不解，最终定格成了然鄙夷。只见他扬天狂笑了一阵后，忽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只是哪怕如此李老三依然没有说话。

    当初的事情，狩猎队大部分人都知道，说话之人便是知情者之一。平心而论，哪怕没有唐义，那位假使者依然会死在李家村，依然会被李家村送上瓦兰寨，区别是李家村人自己动手，还是浴凰坳帮着动手罢了。

    从那位假使者踏入李家村开始，便有浴凰坳的高手出现在了打谷场，并告诉李老三，要么他们李家村自己动手，要么浴凰坳帮忙动手。若是浴凰坳动手的话，说不得会出现‘假使者发狠，跟数十村民同归于尽’的事情发生。

    李老三不是服输的人，当初若不是有人拦着，哪怕是和浴凰坳之人同归于尽，也不会给浴凰坳当刀。而当初拦着李老三，让他答应浴凰坳条件的人里，就有刚才说话的那人。

    或者说在场拿着弩指向他的这四五十人中，至少有十余人当初拦过他，求过他。

    只是因为李家村惹不起浴凰坳！

    而今天，他们竟然拿弩指着自己，将一切都推给了自己。

    李老三倒也说不上是怪他们，只是有些失望而已。失望，不仅仅是对这些曾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汉子们，更多却是针对自己。

    他李老三又何尝没有借浴凰坳，跟瓦兰寨掰一掰手腕的心思，否则当初又怎会央着唐义帮忙改造弩？若没有这心思，今日去了一趟浴凰坳后，又怎会失望而归，见了唐义也没打声招呼？

    想到这里，李老三轻轻的解开了身上的无袖劲装，将衣服丢在了地上，依旧伸展着双臂，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众大汉。

    那意思仿佛在说‘来吧，老子就在这里！’

    原本正在跟李老喝酒的瘸腿族老，大约是感受到了气氛怪异，只见他一手端着个空酒碗，一手拎着酒坛子，一瘸一拐摇摇晃晃的向着李老三等人走了过去。

    瘸腿族老腿脚本就不便，此时又喝的有些高了，站在那里都摇摇晃晃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我……我说，嗝~我说……这……这是干……干啥！嗝~”他一张嘴酒气呛人，说话舌头打着卷，断断续续的，打了几个酒嗝，才将一句话说完。

    “咋……咋还脱……脱上了？”瘸腿族老俯身捡起李老三丢在地上的衣服，只是低头时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要不是他抱得紧，酒坛子差点摔碎。

    拿着李老三的衣服爬起来后，瘸腿族老没急着将衣服还给李老三，而是先拎着酒坛子

    仔细看了一遍，才嘟囔道：“差点摔碎，碎了就可惜喽。”

    大概是摔了一跤，受了惊吓，瘸腿族老说话终于不结巴了，他将衣服丢给李老三，道：“虽说是四月了，可春寒料峭最是伤人，咋能说脱就脱哩？”

    “你们也是，不脱就不脱吧，非逼着三儿脱衣服干啥？还拿棍子指着，咋？要我老家伙也跟着脱？”瘸腿族老晃晃悠悠的走向那些村民，一把推开了他们手中的弩。

    “打小你们就爱欺负三儿，如今三儿大了，拜了师傅了，你们要是再欺负他，等三儿学成武功了，一个个打你们屁股！”瘸腿族老倒了一碗酒，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一群小屁娃娃，毛儿还没长齐就学人打架！”说完瘸腿族老便摔倒在了地上，片刻之间呼噜声就传遍了打谷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之中小的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大的都已年今五十了，咋还成毛儿没长齐的小娃娃了？

    “醉了？”一人小声问道。

    “应该是。”

    那人向着李老三和唐义努了努嘴，又问道：“咋办？”

    众人皆摇了摇头，最后一同看向了李石。李石先前之所以骂唐义，只是因为太过悲切，觉得没了希望，如今见到同村相杀的一幕，又见到瘸腿族老的一番闹剧，清醒了也累了。

    “啥咋办？都不累么？回家！”说完李石淡淡的看了唐义一眼后，抬脚便走了。眼神之中没有了原先的怨怼，可也没有感谢或是谅解，就好像看向一个陌生人一般。

    等到众人抬着瘸腿族老，走的一干二净后，唐义才扯着李老三询问起来。

    原来李老三等人并非没有收获，事实上他们的收获并不少。将近一个月的狩猎中，他们共猎杀了五只二阶妖兽，一只三阶妖兽。猎杀二阶妖兽时，因为有李老三在旁缠斗，因而并未死人，可那只三阶妖兽却足足死了二十八人才拿下。

    因为伤亡过大，且大伙都累了，因此大家便返回了。

    他们先去黑水庄处理了猎物。

    不同种族的妖兽实力虽然有区别，可妖丹的价格却并没有区别。同阶妖兽的妖丹价值，不会因为虎狼而高昂，也不会因为兔鼠而低廉。

    妖丹的价格只取决于妖丹是否完整以及妖丹的属性，唐义当初猎杀的那头茸麋也不过是三阶，可因为是少见的火系妖丹，这才能卖到一千两。

    若是换成木土水，顶多五百两，若是更罕见的金系，恐怕三四千两都卖得。

    李老三他们的运气显然不错，虽说三阶妖丹只是木系，可二阶之中却有一颗金系。所有妖丹加上其他一些材料，共买了三千余两。

    若当初带着那些收获径直回来的话，李石见到唐义的反应应该和那位族老差不多，而这些汉子少不得再灌他一通酒。只是时间事，无巧不成书。

    他们在黑水庄恰巧得知一个消息，浴凰坳有一场十里八乡所有村长和教头的夜宴，只要是村长教头便可以参加。一得到消息后，李石立刻决定买些礼物前去浴凰坳。

    毕竟哪怕李家村能攒齐今年的供奉，明

    年的光景恐怕也不会太好，瓦兰寨未必会放过他们。因而李石便和李老三一起，带着礼品和三千两银子去了浴凰坳，打算用这些银子打动浴凰坳。

    李石不奢求加入浴凰坳，甚至还有些不愿意加入浴凰坳，毕竟那样李家村就要做浴凰坳的炮灰。他只想看看浴凰坳能不能拿了银子后，放句话出来，让瓦兰寨略微有些忌惮。

    哪怕以后每年李家村都要给浴凰坳缴纳三千两的供奉也行。

    他们到浴凰坳后，立刻便将银子和礼物都送了出去，只是刚送完礼走到宴厅外，便见到几个相熟的村长教头跑了出来。

    两人一打听后才知道，原来被老神仙收为弟子的周奇，竟然犯了忌讳被老神仙打死了。那些人还说老神仙怪罪了下来，要责罚浴凰坳，八成所有交好的村子也要受到牵连。

    李石和李老三哪儿还敢继续再呆下去？连夜便逃离了浴凰坳。

    李老三本想去拿回那些礼物的，可却被李石拽住了，没见那些村长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么？说不得老神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据说那些神仙可是用飞的，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从天而降，将他们堵在这里了。

    子时刚过，浴凰坳的宴席便已经散了。

    宴席上周村长虽按着老爷子的意思，极力为儿子辩解了一通，可老爷子教的那番话极为无力，莫说说服众人了，就连周村长自己都觉得浴凰坳完蛋了。

    最终，果然没有哪个村子愿意跟浴凰坳结盟。

    只有一个村子让周村长记忆犹新且印象极好，那就是给李家村送了一份大礼，却连席面都没肯吃的李家村。他觉得李家村上道，不像其他村子一样势力，其他村子怕早就把礼物要回去了。

    毕竟老爷子吩咐过总管，但凡有人来要礼物，立刻便退回去，绝不可为难对方。

    那些大村子还好，倒是没撕破脸皮，连这么点不值钱的玩意儿也拿回去，小村子可就不上道多喽。除了李家村之外，其余的小村子竟都将礼物要了回去！

    其实也就周村长这么想，老爷子心里敞亮着呢。李家村哪儿是不想要？他们怕被牵连不敢来要罢了。

    老爷子闭着眼拍了拍几口装银子的箱子，略微沉思一番后对儿子吩咐道：“明日将银子送去瓦兰寨，就说是李家村托咱们送的，其他什么话也别说。”

    “为啥啊，爹？”

    他儿子有些不明白老爷子的目的，觉得这么多钱，太便宜瓦兰寨了，况且李家村求得是他们浴凰坳，不是瓦兰寨。等儿子回来后，顺手解决了瓦兰寨，帮李家村解决了麻烦也就是了，凭啥还要送出去？

    “这可是三千两银子啊爹！三千两呢！咱们村儿这小半年儿也才挣了不到两万两。”

    “嗯？”老爷子眯着眼冷冰冰的瞪了儿子一眼，等他闭上了嘴，才道：“让你送就送，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见儿子有些无精打采的，老爷子似也有些不忍心，又解释了一句：“李家村和那些村子一个德行，况且迟早瓦兰寨要给咱们吐出更多。”

    周村长这才应了一声，出门安排去。

第十八章 小秃驴，老夫劝你要善良！

    三支狩猎队同一天出去的，回来时前后也没差多久，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陈神医带领的第三支狩猎队也终于回来了。m.www.uu234.net

    这支狩猎队毕竟有陈神医在，人员伤亡倒是不大，可竟也如李老三带的那支一样，各个垂头丧气的，且竟也是毫无收获。只是与那些人不同的是，这百十多号人不是绝望之后的痴愣，而是如同打了败仗一般。

    一问之下，李老三气的跳脚直骂娘。

    原来他们这次并非没有收获，相反收获还算不错，也有一千余两银子。只是他们刚在黑水庄卖掉货物换成银钱，还没走到馒头山便被打劫一空了。

    若是瓦兰盗匪或是剪径强人也就罢了，偏偏他们遇到的并非这些人，而是一群拿着锄头铁锹菜刀木棍的村民。这些农夫都是十里八乡其他村子的村民，也是些和李家村一般的小村子。

    这群人中只有七八个武者，且没有别村教头在，都是些金身境元气境的武者。

    就是这么一群农夫，竟然将一支装备精良的狩猎队给抢了，虽说这支狩猎队以女人居多，可好歹还有三五十个壮汉不是？好歹手里还拿着十石重弩不是？

    哪怕你们的准头不行，哪怕你们是真打不过，可好歹抵抗一下啊！

    这群人呢？愣是一箭都没敢放，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把将近一个月的收获全都拉走了。拉着他们辛辛苦苦一个月，死了两三个人才挣到的八百多两银子，和几十筐陈神医特意留下的药草，浩浩荡荡的讨好瓦兰寨去了。

    李老三没敢骂那近百个娘们，怕被吵吵死，可对待原本在自己手下的狩猎队队员，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只见他一脚踹翻一个，再一巴掌打翻两个后，跳着脚骂道：“你们都是干啥吃的？手里的家伙都是柴火棍子么？可哪怕是柴火棍子，你们好歹轮两下啊！”

    和李老三不同，唐义连骂这群人的心思都没有，他直接转身回马婆婆家去了。这些人也就是窝里横，对待自己人拳打脚踢放冷箭，对外人连个屁都不敢放，骂了又有什么用？

    只是唐义不骂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骂他。

    这些汉子被李老三又打又骂了一顿后，这才回到村子里，回家听说浴凰坳的事情，再结合上自己等人刚出了黑水庄就被抢，愈发觉得这一切都怪唐义。

    若不是他没事儿逞什么英雄，打了使者大人，李家村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他们又怎会无辜被抢，进而被李老三打骂一顿？

    其实他们心里未尝没有责怪李老三的意思，毕竟将尸体送去瓦兰寨，是李老三安排的。

    可他们忘了，当初是谁劝李老三答应浴凰坳的；他们也忘了，哪怕没有唐义，浴凰坳也会出手杀了假使者并嫁祸给李家村。

    不，并不是他们忘了，只是人性使然。

    人们总是习惯让别人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习惯在绝境中用别人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绝望以及……掩盖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懦弱！

    当第一个男人和他婆娘走到大街上时，很快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到了最后哪怕是第一支狩猎队那些，当夜曾拼命感谢唐义，灌了唐义几大碗酒的村民，也走到了大街上。

    仅仅一个时辰的时间，马婆婆门口的大街上便聚集了全村九成的村民。这些人并没有冲进院子里，就这么站在门外，哭一阵、骂一阵、敲一阵、打一阵。

    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李老三不理解自己；骂唐义、陈神医白眼狼，骂马婆婆、李老三等人胳膊肘往外拐；敲马婆婆家紧锁的院门，敲马婆婆家不太厚的土坯墙；打用稻草扎成的，贴着马婆婆唐义等人名字的小人。

    唐义李老三两人在屋内听得一阵烦躁，好几次都想冲出去教训教训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教教他们到底是谁忘恩负义。

    告诉哭的最凶的李木媳妇，当初她家揭不开锅时，是谁让他娃每天来家里吃饭的。

    告诉骂的最凶的二大爷，当初他病重时，是谁三天不合眼的给他治病煎药。

    告诉敲的最恨的大嘎子，当初他上山打柴被邻村小孩儿欺负时，是谁替他出头，教他武功的。

    告诉拿着弩向门上墙上院里射箭的村民们，他们手中的弩，是谁教他们制造的。

    “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你俩就不能给我消停消停么？”马婆婆一手拽着一个，拼命的拦住了唐义和李老三两人。

    “他们不懂事儿，你俩也要跟着裹乱？”

    唐义和李老三两人这才消停了一些。

    唐义还好，他只是觉得这群村民窝里横，又是些是非不分好坏不知的人。谈不上恨，只是有些烦，就好像耳朵边有几百只苍蝇嗡嗡嗡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出手拍死两只。

    李老三却是动了真火。

    只是马婆婆不让出去，李老三也无可奈何。

    无处发泄的李老三，忽然瞥见了满脸烦躁的坐回去的唐义，眼珠一转，道：“唐小子，可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唐义早就想揍这孙子了，如今见他自己提出来，哪有不应的道理？

    只见他一掀门帘，道：“有种出来打，被弩箭射中是自己倒霉！”

    李老三也是个不怕事儿的，立刻便冲了出去，将手中棍子一抡，便将几只弩箭击飞了出去。唐义见李老三拿出了兵器，也不甘示弱，从床下抽出自己的木剑，便也跟了出去。

    马婆婆在屋里看的一阵心惊胆战，有心出去将两人拉回来，可外面弩箭乱飞，她也不敢出去，只好在屋子里大声叫着两人。

    只是李老三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口，又岂会轻易收手？而唐义也早

    就想揍这小子了，李老三不先退，他更不会退。

    加上有个不嫌事儿打的陈神医在东厢房中助威，外面哭喊叫骂声连天，马婆婆那点声音很快便被淹没了。

    见到唐义两人身上都插了几支弩箭，陈神医终于不再加油助威了，而是淡淡的说道：“都被人射程刺猬了，还在窝里斗，有本事你们冲出去，比比谁砍杀的人多！”

    “那群人不分黑白不辨善恶，与禽兽何异？杀了他们也不过是杀了一群禽兽罢了！”

    陈神医的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唐义和李老三耳中，压过了所有的声音。陈神医的声音中似乎有一股蛊惑之力，很快两人的眼睛就通红起来，如冲了血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向着院墙外冲了过去，那样子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只是两人尚未冲出院墙，院内便响起一道声音来。这道声音一响起，不止村民们的叫骂声消失了，就连陈神医的蛊惑声和马婆婆急躁的劝诫声也消失了。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这一道声音。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子曰：吾之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故，人不敬我，是我无才；我不敬人，是我无德；人不容我，是我无能；我不容人，是我无量。人不助我，是我无为；我不助人，是我无善。”

    说话之人正是唐义的便宜老子，那位李老先生。

    老先生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不想让他们窝里斗，首先你们不能窝里斗；你们应该宽恕他们；村民怪罪你们，是因为你们没本事带领他们走出困境，若是你们能带他们走出困境，他们便会尊敬你们了。

    这话对，也不全对。难道好人就应该被苛责么？

    此时唐义和李老三已经从那种嗜血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只是既然已经跳上了墙头，唐义觉得自己怎么也要出去会会这些只会窝里横的村民们。

    “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虽然决定要出去揍那群人，可该回复老先生，还是要回复的。就像他说的，我不敬人，是我无德。

    说完之后唐义便翻身出了院子，见到唐义出去，李老三犹豫了片刻，便也跟了出去。

    陈神医看着两人出去后，脸色阴沉的眯着眼看着西厢房，刚才的声音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他知道说话之人一定是个高手，说不定是儒家的某位圣人。

    不过陈神医并无惧意，儒家最重规矩，自己又没有违反儒家规矩，哪怕是圣人也不能对他出手。

    只见陈神医抱拳道：“敢问是哪位圣人在此？”

    “小秃驴，老夫劝你要善良啊！”声音尚未落下，一道身影便突兀的出现在了陈神医的身后，不是那位李老，还能是谁？

第十九章 见风使舵

    陈神医一见竟是这位，急忙显出本来面貌，竟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僧人。只见他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小僧彗性，见过武圣人！”

    这位老先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创造了浩然剑气决的儒家武圣。

    武圣也不谦虚，双手负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彗性小秃驴，老夫还是那句话，做人要善良，做秃驴更要善良。”

    彗性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悟的佛道和其他僧人不同。他的道乃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因而他势必要度化一名十恶不赦的恶人，而后才能和那恶人一同成佛。

    可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多十恶不赦的恶人？更何况这南瞻部洲之地还是儒家掌控。这里哪怕有十恶不赦的恶人，要么被官府缉拿，要么被人行侠仗义，要么坏了儒家的规矩，圣人出手了。

    怎么办呢？彗性也是个聪明人，便想自己培养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原本他选的目标是暴躁易怒的李老三，以及村长的儿子李勇两人。

    可唐义出现之后，他发觉这位外乡人似乎更值得培养。为善为恶，能力越大影响越大，功德与业障便也越大。

    唐义的天赋比李老三要好上太多，也就是说若是作恶，唐义以后的业障也将比李老三要大得多，说不得可以业火焚身。如此一来，度化唐义自然比度化李老三功德更高。

    而且从他第一眼见到唐义，便发觉唐义心有执念。但凡心有执念之人，大多更容易成魔，也更容易成佛成圣。

    这也是他选择唐义的主要原因之一。

    作为南瞻部洲三个未入西天便得了罗汉果位的大德高僧，一般的圣人彗性自然不惧。可这位不同，武圣乃是和佛尊道尊一个级别的存在，这样的人莫说是他，就算是修成正果的佛陀来了，也奈何不得。

    正在彗性坐立不安之时，身旁忽然亮起一道佛光，紧跟着一个佛陀虚影便出现在他身旁。来的竟是释教掌教佛尊，彗性急忙起身见礼。

    佛尊笑眯眯的托起他后，向武圣道：“我万罗界自创界始，为了逃避天魔追踪，三教典籍本就不全。当年三教圣祖有言在先，若是他日有祖星残魂游历万罗界，必会带来三教典籍。”

    “怎么，你儒家莫非要独吞三教典籍不成？”这句话却并非佛尊说的，而是另一人。声音刚刚落下屋内又出现一道身影，正是道家掌教道尊。

    “就知道你这牛鼻子和那贼秃一定会来！”武圣冷笑了一声，挥手造出个结界，而后三人便在结界之中扯皮起来，当然小贼秃彗性被隔绝在了结界之外。

    三教掌教吹胡子瞪眼，面红耳赤的争吵，怎能被一个后辈看在眼中？

    谁也不知道三教掌教商议了个什么结果，只是三人出来时，佛尊令彗性不得度唐义入魔，道尊向南瞻部洲的几个道家分支发下了法旨。

    而后两人便一个回了天外天，一个去了极乐境。

    至于武圣，又变回了老先生的样貌，回了西厢柴房之中。

    彗性虽有些不甘，但

    掌教有令，自不敢违背，因而便又化为了陈神医的样子，向着院外的大街张望起来。

    此时大街上的战斗已差不多快结束了。毕竟只是些普通村民，在唐义和李老三两个真武境大高手面前，和小鸡仔也差不了多少。

    一开始唐义和李老三两人出手还有分寸，大多打晕了事，可后来有人竟不顾其余村民安危，明知会让密集村民出现伤亡，依然射出了手中的弩箭。

    两人这才出手狠了些，只要依然手中持弩，虽不会打死，可吃些苦头在所难免，哪怕是那几个金身境也不例外。

    只不过两人出手略有不同，李老三一拳下去，村民受伤的同时也昏迷了过去，唐义一拳下去，村民只会重伤失去战斗力，却不会昏迷。

    那些昏过去的还好，哪怕再疼可好歹昏过去了，醒着的可就惨了，惨叫连连鬼哭狼嚎。

    原本前面那些村民被一拳打晕，远处的村民不明白情况，只知道唐义两人出来了，还想着自己六百多人还揍不过俩傻小子不成？可听到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这些身在外围不明白状况的村民怕了，他们开始慢慢撤离。

    一开始一个两个的逃，到了后来人挤人的往周围的屋子里钻去，也不管是不是自家，进去便插上门。

    反正只要关上门躲在屋里，唐义两人便不会出手，只是别试图放冷箭，那样会被两人揪出来往死里打。

    狗蛋此时正和老婆儿子儿媳并几个村民，躲在二大爷家中瑟瑟发抖，在二大爷家旁边的李木家，刚才就有人放了支冷箭。

    放冷箭之人不是狩猎队的，名叫二梗子。这二梗子被唐义两人从房里抓出来后，揍得那叫一个狠，狗蛋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便钻进了床底下，再不肯出来了。

    唐义和李老三两人，竟拿二梗子当沙包一般，这个一脚踢飞起来踹给另一个，那个一拳又在砸回来。两人来来回回的打了数十次，将瘦小的二梗子打成了个大胖子才罢休。

    当然，事实上唐义和李老三两人都用了巧劲，并没有真伤到二梗子，那些伤也就是看上去严重，将养些时日便好了。若是他两人用了全力，一拳下去二梗子就一命呜呼了。

    可村民不知道他俩没用全力啊，没见二梗子都被打成了猪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么？

    “怎么办？”看着周围躺了一地的上百村民，李老三挠了挠头问。

    “什么怎么办？”唐义翻了个白眼，学着李老的样子，背着手往回走去，“治病救人不是医生的事儿么？交给陈神医就是了。”

    陈神医彗性刚刚送走三教掌教，还没来得及欣赏两人的战果，便听到了这句话，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憋屈之下的陈神医，正打算施法蛊惑那些村民，让他们再出来继续揍这两人，忽然见到武圣从西厢伸出个脑袋，陈神医尴尬的笑了笑，急忙背着药箱出去了。

    外界对于李家村的闹剧丝毫不知，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此时众多村长和教头正集中在瓦兰山下，倒不是这群人想要攻打瓦兰寨，借他们十个胆儿他们

    都不敢。

    这些人是来给瓦兰寨送礼的，当头第一家便是浴凰坳。

    整整三千两雪花银啊！其余村子哪见过这么多？哪怕是那几个大村子，也送不出这么厚的礼，顶多也就是一千余两罢了。

    倒是有一队三个小村联合送的礼让众人有些惊讶。那三个村子的实力不过和李家村相当，竟然联手送出八百两银子，外加各种稀罕草药若干筐，其价值足有一千余两。

    这么一份厚礼，莫说是三个小村子联手，就是三个中等村子联手也拿不出来。

    众人一打听之后，纷纷眼前一亮，原来这三个村子打劫了李家村的狩猎队。他们早听说李家村最近收获颇丰，似乎掌握了什么狩猎技巧。

    原先他们还不以为意，觉得应该是李家村给自己脸上贴金。可见到这些人随便抢了一次，竟得了一千两，众人的心思也都活泛了起来，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去抢他一票去。

    最好能得到李家村的狩猎技巧，这样一来自己村子以后也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

    这时，浴凰坳村长终于从瓦兰山上下来了，装五千两银子的箱子不见了，可那位供奉的手中却多了另一样东西一尊金灿灿的金佛！

    金佛足有半人高，看那供奉抱着的费力劲，少说也有数百两重。数百两黄金啊，那可是几万两白银了。

    难道我们都猜错了？浴凰坳那个孩子并没有出事？或者是瓦兰寨尚不知道？

    周奇的确没有出事，非但没出事反倒更好了。原来周奇的师傅并没有受伤，只是为了让周奇下山历练才假装受伤的。

    让弟子下山历练咋还需要装受伤？其他人自然不用，可周奇这位师傅不想让弟子觉得有依靠，他觉得这样弟子历练不出效果，因而才假装受伤的。

    他这番假装到不要紧，可把两位当家的吓坏了，因而一听说浴凰坳送礼急忙推辞，实在推辞不了，就回了尊金佛。

    此时瓦兰寨两位当家正陪着一头雾水的周村长，两人各自落后半步，看上去就像是周村长的狗腿子一般。

    莫说其他村长疑惑，周村长此时也是一团浆糊，只能嗯嗯啊啊的应和两位当家的问候。他甚至连老爷子交代的话都忘了说，李家村三个字更是提都没提。

    见到这一幕，众位村长觉着自己似乎应该再往浴凰坳补一份礼物，至少要两不得罪才行，这样无论谁占了上风，他们都不至于被灭门。

    等到浴凰坳周村长终于在众人的目送下，坐着牛车缓缓离开后，大当家这才冲众人抱了抱拳，道：“诸位请回吧，烦请诸位四月十五将今年供奉交上。今年不会去各个村收了，希望诸位能准时带着供奉到浴凰坳！”

    “到时候我等为老爷子庆祝大寿。”

    说完大寨主再度抱了抱拳，转身向山上走去，可刚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过身来，道：“若是谁家的供奉少了，或是没去给老爷子祝寿，便休怪本人不讲情面了！”

    说完冷笑了三声后，两位当家的才回了山寨。

第二十章 群鹿斗饿虎

    唐义两人下手还算有分寸，除了那十余个放冷箭的骨头受了些轻伤外，其余人不过是昏过去而已，唯有最后躲在屋子里的那位二梗子受伤有些重。www.uu234.net

    虽说两人都控制了力道，用上了巧劲，可毕竟被两个真武境强者当球踢了十来下，断两根骨头再正常不过。

    这些人的伤势是好治，在陈神医眼中，若是有足够的药草，哪怕二梗子也顶多两个月便能活动自如。可之前的药草不是被抢了么，现如今陈神医已没多少草药了，只能集中起来治疗那十余个筋骨受伤的的。

    其他皮肉伤送回去慢慢休养，反正没啥大问题，三五天也就恢复个七七八八了。

    只是百余人在这里，陈神医要一个个往家抬，要抬到什么时候？哪怕加上唐义和李老三，怕也要小半天。

    陈神医还要给几个轻伤员以及二梗子疗伤，也没那闲工夫，只好挨门挨户的去叫村民。只是鉴于李老三和唐义尚在门外，效果实在不咋地。

    最后还是马婆婆将两人赶出村子，撵到神兵铺之后，村民们才出来将昏迷的众人抬回家中，又抬着伤了骨头的村民，排着队在马婆婆院里等着。

    李老三毕竟是李家村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哪怕对村民们极为失望，可也无法就这么看着他们去死，办法总还是要想一想的。只是李老三虽说不笨，可也算不上多聪明，让他想办法，还不如给他把刀，让他冲上瓦兰寨呢。

    “唐兄弟，你还有没有啥办法，能让咱们村儿渡过这次难关啊？”李老三一直记得当初唐义说的话。

    那时候因为某些原因，唐义离开了村子，李老三原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可如今再见到唐义，自然是要问问。

    唐义躺在神兵铺前的草地上，看着天上云卷云舒，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李老三。若是当初离开前，他或许还会想着改良弩，可现在么……如果说李老三只是失望的话，唐义便是不抱希望了。

    就算他改良了弩又能怎样？难道指望这群人打上瓦兰寨么？

    恐怕第二天改良后的弩便会出现在瓦兰山了。当初又不是没发生或此事，若非李老三多长了个心眼，摘去了弩臂上的滑轮，恐怕瓦兰寨的小喽们都要全员装备上了。

    见到唐义不肯说话，李老三哪还不知道唐义是真的失望了，因而便没有再扯这个问题，而是感叹起那些银子来。

    这几个月来，李老三带着狩猎队共为村子赚到了两千多两，加上这次第一队带回来的一千两和唐义送的一千两，这便是四千多两了。若是他们那三千两没有送给浴凰坳，陈神医那一队的八百两没有被劫走的话，此时已经有八千余两了。

    李家村的供奉第一次被翻了十倍，第二次加了三成，然后又翻了一倍，如今共需缴纳八千两，若是那两笔银子在，便已经攒够了。

    不说能度过难关，可至少今年算是熬过去了。至于明年，看浴凰坳和瓦兰寨这架势，怕是年底之前就要打起来了。

    当然，李老三并不知道近几日瓦兰寨发生的事情，若是知道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自信了。甚至说不定和唐义一个想法，赶紧带着村民们撤离此地。

    村民们如何唐义并不关心，他只想带着马婆婆和陈神医离开这是非之地，以他的身手和陈神医的医术，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唐义被马婆婆推来的一路上，便没少劝马婆婆，可马婆婆只说了一句‘穷家难舍，故土难离’，而后便回家去了。

    穷家难舍，故土难离！

    这句话唐义自然不陌生，前世父母没少说这类话。

    ‘小义，等大学毕业了就回家，毕竟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不是？再说了，那西子湖畔千般好，还能比得上院子中央一树枣？’

    唐义老家种着一株枣树，小时候上树摘枣子，没少被刺扎。

    想起家中枣树，唐义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此时要是能打上一簸箕甜甜的大红枣，美美的吃上一顿，那该多好啊！

    唐义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吓的躺在一旁的李老三立刻爬起身向四周张望起来，以为有什么野兽来袭了。只是过了半晌他都没听到什么动静，这才疑惑的看向唐义。

    只见唐义此时正坐在草地上，眯着眼盯着不远处的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义此时正在想瓦兰寨里那一大笔功德值，这笔功德值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收下的。只是目前来看，以他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覆灭瓦兰寨，除非他能真正进入元武境。

    昨晚他便已经试过丹田中的剑气了，剑气虽然已经液化，化为了小剑模样，可任他用尽百般方法，都无法调动哪怕一丝的剑气。倒不是剑气不听使唤，剑气小剑除了不肯飞出体外，在身体之中极为听话。

    让去哪儿去哪儿，只是不沿着经脉走，而且无法分解，就好像整个小剑是一个整体一般。

    唐义刚才在李家村和李老三比试时也试过，除非他受到生命危险时，小剑绝不会离开身体半寸。小剑每次出动便会损耗一部分剑气，这些剑气任他如何修炼都无法恢复。

    他虽然不知道这小剑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可也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境界，并没有进入元武境，仍然是真武境巅峰。除非哪一天他的浩然气离体，那时才算真正的进入元武境。

    其实唐义并不知道，那小剑可不是什么寻常真气，而是修士中的剑仙才能修炼出的本命飞剑。剑仙之所以如此稀少，便在于这口本命飞剑极难出现，上百名剑修未必能有一人拥有本命飞剑。

    当然，如今他的小剑还只是剑胚，若在剑胚真气耗尽前还没成为真正的本命飞剑，剑胚便会消失。

    唐义修炼的浩然剑气决虽说也是剑道功法，可本质上并非剑修的功法。浩然剑气诀属于世俗武夫的剑法秘籍，只不过与丹田真气施展的武夫秘籍略有差异，这剑诀乃是以儒生的一腔浩然气驱使的。

    可即便如此，这种功法也不可能修炼出本命飞剑。

    这也是武圣会说唐义怪胎的原因。

    不过哪怕他修炼出了本命飞剑，可对自己的实力却并没有什么提升，毕竟这本命飞剑无法主动祭出。

    想要覆灭瓦兰寨，仍需要自己另想办法。

    唐义若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覆灭瓦兰寨的话，除非他的实力能到达元武境中期。不然哪怕瓦兰寨那些人杀不死他，可只要几个元武境之人拖住他，另外的人便能将李家村所有人杀个一干二净。

    等到李家村被灭后，三十余盗匪围攻他一个，就算他有三千年道行护体又能如何？本命飞剑上的剑气会消耗，三千年道行就不会了？

    三十余真武境之上的盗匪，耗也能耗死他！

    “看来还是要让这群窝里横的家伙们站起来才行。”唐义呢喃了一句后，便又躺了回去。

    他倒是可以一走了之，等哪天实力大进了，再回来灭掉瓦兰寨，拿走摆在那儿的功德，可马婆婆不走啊。总不能丢下马婆婆一人独自逃走吧？

    事情毕竟因他而起，虽说后续发展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了，可马婆婆毕竟帮过自己多次，就这么一走了之，唐义连自己心里这一关都过不去。

    “你说怎么能让一个懦夫勇敢起来？”唐义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看着昏暗的天空中出现的第一颗星辰，低声问李老三道。

    李老三不过是个直爽汉子，让他捕猎打铁还行，问这种高难度的问题，还是算了吧。没见这位粗线条的大汉，呼噜声都响起来了么？

    听到呼噜声，唐义翻了个白眼后，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同样是没吃晚饭，李老三睡得呼噜噜的，可他的肚子里却咕噜噜的。

    无奈之下，唐义只好起身钻进了神兵铺，只是李老三的铺子里啥都有，就是没有吃的。作为自幼父母双亡，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李老三，家里要吃的作甚？

    打到了猎物分给村民们，饿了上他们家吃饭去。

    当年若不是去马婆婆家吃饭，又怎么会被逼的砍了半年柴，挑了半年水？

    无奈之下唐义只好自己去山林之中找些吃食，至于回李家村？想来陈神医的救治工作尚未结束，他这个恐怖分子还是不回去了，否则吓坏了无辜村民，又要被马婆婆赶出来了。

    后山位于村北处，走过那片农田便是了，后山并不高，不过几十丈而已。除西北两侧是临河的断崖外，东南两侧都极为平缓，神兵铺便建在南侧缓坡上。

    东侧虽也平缓，可毕竟怪石嶙峋，便显得有些崎岖了。

    不过东侧有个好处，山兔野鹿之类的小兽极多，当然，因为村民们时不时来抓一些的缘故，至今尚未出现过什么妖兽。

    虽说村民时常来此打猎，可因为山中并无虎狼之类天敌的缘故，山兔野鹿繁衍极快，倒也不虚被村民抓绝。

    唐义来到东侧，刚刚钻入嶙峋怪石丛中不久，忽听到一声虎啸，虎啸极为低沉并不响亮，似乎是某只老虎捕猎时被猎物挣脱了。

    他急忙跳上怪石，向着声音来源奔了过去。这里从未出现过虎狼，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唐义微微有些疑惑。

    他曾听李老三说过，这片怪石区域极为不适合虎狼捕猎，因而很少有虎狼会出现在此处。

    声音传来方向离唐义并不算太远，加上如今唐义成了真武境强者，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因而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他便赶到了事发现场。

    只见一只花斑吊睛虎正在和一群山鹿对峙，这些山鹿不像是长居后山的鹿群，头顶的鹿角要大得多。

    有些怪石之间的缝隙极小，若是鹿角太大的话，行动会极为不便，因而本地野鹿大多都是小角鹿群。

    这些山鹿对老虎似乎极为惧怕，纷纷不安的踏着蹄子，只是因为逃跑的路被一只鹿角过于巨大的雄鹿卡住了，因而它们此时已没了退路。

    唐义并没有拯救小鹿的打算，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找食物的，何况救下一头鹿能有啥功德值？反倒还饿死了一只老虎，怎么看都得不偿失。

    正在唐义瞄准一头小鹿，正准备下手之时，忽然愣在了原地。只见那老虎猛然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头雄鹿，只是利爪尚未碰到雄鹿，便被雄鹿那庞大的鹿角顶飞了出去。

    在这股撞击之下，雄鹿的角断了两根，可老虎的肚子上也被划出一道血痕来。老虎不死心的又扑向了另一头雄鹿，只是结果却和之前一般无二。

    随着老虎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多，山鹿的恐惧似乎消失了，开始主动进攻起来，就连躲在鹿群中的三头小鹿也频频用自己的角向老虎发动着进攻。

    唐义忽然兴奋的跳了起来，叫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罢他连鹿也不抓了，飞身便向神兵铺折返而去。

第二十一章 三箭射出的血性

    李家村不远处的山坳中，有三座相邻的村子，同处于一片巨大的山谷中，名为谷前村、谷后村和谷河村。

    三个村子的村民都姓张。

    按道理，三个村子同处一个山谷中，必然会因为水源土地等发生争斗，可这三个村子之间却极为和睦。甚至三个村子还想过搬至山谷中央合成一个村子，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最终没能成行。

    （主要是瓦兰寨不准许，毕竟三个村子合一的话，旺年还好，若是荒年的话，供奉会少很多。）

    不过虽然没能合为一处，可三个村子仍然如一个村子一般，一同入山狩猎打柴，一同耕种，就连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在一起玩耍习武。

    这三个村子若论单个的话，比起李家村还要小一些，实力也要差一些。只不过因为三个村子向来联手行动，因而才比李家村略微富裕一些，成为十里八乡倒数二三四的村子。

    不过这三个月来，李家村不知发了什么疯，拼了命的赚钱，已足足有七八千两了，如此一来他们三个村子就成了垫底的村子。

    垫底倒是没什么惩罚。

    不过人们看到原本的穷邻居忽然暴富了，心里终归是有些不爽的，更何况这个穷邻居原本比自己还穷。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三个村子上次才会联手打劫李家村，否则平日里他们遇到李家村，彼此难兄难弟还会坐下来喝两杯。

    此时三个村子的村长和教头正聚在一起商议，至于族老们……这三个村子可不像李家村那般。他们觉得族老们为了村子奉献了一生，临老了就该好生供养着，商讨大事这种累人的活计，交给他们几个年轻人就好了。

    三个村子的村长和教头都是三四十岁的年龄，既没有半大小伙的冲动易怒，也没有族老们的保守固执。

    这几人此时正在商议李家村狩猎收成忽然增加的原因。

    “两个月前，我曾见过一次他们狩猎，那些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十分奇怪的东西。会不会是他们的秘密武器？”谷前村狩猎队教头张成回忆道。

    啥秘密武器能让狩猎收成一下子翻十倍？要知道以往李家村每次狩猎的收获，能有一百两就是很不错的了，这次呢？足足八百余两！加上那些药草，一千多两总是有的。

    李家村啥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哪买得起神兵利器，还人手一把？这根本就不切实际。莫说是买那些武器了，就算只是买打造武器的料子，至少也要一千余两才行。

    李家村倒是有铁匠，可就李老三那打铁水平，能打造出神兵利器来？

    几人纷纷轻笑着摇了摇头。

    张成仍不死心，又想了半天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瞪着眼睛向几人道：“我想起来了！李家村那新式武器名叫弩，三个多月前李石为了讨好瓦兰寨，送过一把。”

    当初大当家试过那武器，觉得威力不错，比十石弓还要略强一些，不过就是射速太慢，比不得弓箭，因而没当一回事儿。

    而且那种弩也不是谁都能拉开的，必须武者才行，可李家村狩猎队却人手一把，莫非他们有什么技巧，能让普通人拉开那种弩？

    张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急忙将自己的想法和几人说了一遍。另外几人虽然有些怀疑，不过觉得有必要去找李老三买两把回来看看，顺便也从李家村那群怂包嘴里套下话。

    商量好之后六人立刻便行动了起来，张成和另一位教头立刻去神兵铺找李老三，谷前村村长和剩下那位教头明天去李家村打探。

    当然，名义是向难兄难弟致歉，毕竟今天自己才抢了人家，明天就去找人家喝酒，换成谁也不会答应。不过道歉归道歉，银子和药材是不能还的，毕竟已经‘送’上瓦兰寨了，随便拿些小礼物糊弄一下便是了。

    日出东方，黑水庄的客来居酒楼中，两个酒足饭饱的男子，推着一辆板车走了出来，板车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连夜赶到黑水庄的唐义和李老三两人。

    昨夜唐义回到神兵铺时，李老三仍在呼呼大睡，为了叫醒李老三，唐义恶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揍了这小子一顿。

    暴脾气的李老三被打断了美梦，起来后便和唐义大战了三百回合。

    唐义的**经过白无常的改造后，本来就容易饥饿，昨日又不曾吃完饭，打完那一架后，便如同三天没吃饭一般，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时候李老三听说唐义有了拯救李家村的办法，先前被揍醒的气愤早已烟消云散了，推着平板车便带着唐义来了黑水庄，请唐义在客来居大吃了一顿。

    不过李老三显然低估了唐义的饭量，只一顿饭便将他所有的积蓄花了个精光，甚至连那把匕首都留在了客来居抵账。

    当然，唐义再能吃，一顿饭也吃不了百余两，主要是这畜生不仅吃，还拿。不仅拿，还买了几十身衣服！

    李老三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后，推着板车便走。虽说匕首只是暂时压在这里，等有钱了还可以赎回来，可那毕竟是师傅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万一真弄丢了……他可是杀了唐义的心都有了！

    可唐义这小子呢？

    此时唐义正好整以暇的拿着一根竹签，一边走一边剔着牙齿，嘴里还含混不清的道：“你们这十里八乡也没啥好吃的，也就黑水庄的烧鹅还凑合。”

    还……凑合？

    李老三的青筋都跳了出来。

    这么难吃你特么还吃那么多？整整十只烧鹅啊！你是猪么？不，猪都没你能吃！

    吃十只还不算，临走还要带十只！

    这么难吃你带什么？

    当然，李老三也就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没敢真反驳唐义，毕竟如今还需要唐义拯救村子，不然李家村这次就真完了。

    出了黑水庄，李老三推着板车便要向馒头山而去，只是却被唐义拦了下来。

    “就靠着那三十件破衣服就想激起村民的血性，

    就想拯救李家村？我说李老三，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没个奖励谁跟你干？”唐义翻了个白眼，向着十万大山深处走了过去。

    激起血性？拯救村子？这么说……这些衣裳不是他要穿的？

    李老三顿时觉得板车似乎没那么重了，傻笑了一声立刻跟上了唐义，推着板车向大山深处钻了进去。

    唐义和李老三两人连个口信都没留的一走了之了，可李家村此时却已经炸开了锅。

    昨天晚上马婆婆和陈神医忙到了很晚，深夜之时才将村民们全部送走。陈神医自然是忙着给伤员治疗，至于马婆婆，几十个村民在自家院里，总不能连碗水都不给人准备吧？

    到了饭点，总不能让人在这里饿着吧？

    等送走所有人之后，两人便各自回房歇息了，一直到今早马婆婆起床后，这才想起似乎忘了给唐义两人送饭了。李老三还好，饿一顿还跟个皮猴子似的，可唐小子不抗饿啊。

    想起这茬，马婆婆着个装满饭菜的篮子，便直奔后山而去了。

    到了后山神兵铺后，并没有见到唐义两人，甚至神兵铺的屋门都没关。好在李老三早将那些料子全打造成弩了，如今神兵铺就是个空壳儿，里面啥都没有，就连木炭都没两块了。

    马婆婆锁了房门便回了村子，等到晌午时又去了趟神兵铺，可依然没见到两人。倒是有两个陌生人撬开了房门，正偷偷摸摸的在里面寻找什么。

    马婆婆没敢惊动两人，急忙回村唤了一大群人同来，将两人堵在了神兵铺中。一打听之下，发现两人乃是劫掠村子的那三个村的教头。

    村民们昨天回来后，先是挨了骂，后又挨了揍，心中早就将这三个村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如今再见到两人，那里还有好脸色。

    李勇更是率先拿起了弩，向着两人便放了一箭。

    这两人的实力虽说不算太强，可好歹也是真武境强者。

    村民们见李勇放箭后，先是大吃一惊，一脸失措的看向了两位武者大人。如今李老三和唐义可不在村中，万一惹怒了两人，不用等瓦兰寨前来，李家村便完蛋了。

    只是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那位和张成一起来的教头竟然被一箭射穿了肩胛骨，右臂下垂，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对方毕竟有两个武者，哪怕一个失去了战斗力，可另一人也足以灭杀他们了。因此村民们纷纷恐惧的向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成为第一个死的人。

    更有胆小的甚至已经跪在了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哀求起来。

    只是让村民们吃惊的是，李勇射出一箭后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又射出了另外一箭。

    “乡亲们，这种鸟气你们还没受够么？连三谷村都能对咱们吆五喝六，都敢威胁咱们，何不跟他们拼了！反正咱们早晚都是要死的人，死在瓦兰寨手里也是死，死在这俩兔崽子手里也是死！”

    说罢李勇又射出了第三箭。

第二十二章 村长的使命

    这种单发弩的射速并不快，还不如弓的射速，不过李勇不知从何处找来了四把弩，每一支弩上都已事先装好了箭，因而才能在张成反应过来前连射三箭。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张成在李勇射出第一支箭的时候虽然没反应过来，可第二支箭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第三支弩更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碰到。

    只是此时再冲已经有些晚了。

    在李勇的呼喊下，有七八名村民也拿起了自己的弩，上弦、装箭、扣扳机一气呵成，七八之箭封锁了张成前进的方向，他只好向一旁闪去。

    虽说这些弩并未能给他造成伤害，可他要冲出这四五十丈的距离却也极为不易。

    见到七八人便将一名真武境强者逼得狼狈不堪，更多的村民壮起胆子拿出了自己的弩，到最后上百村民每人都拿出了弩。

    这时候张成再想冲过去已经不可能了，而他的同伴因为右臂先受了伤，躲避时动作有些不顺，连挨了数箭。虽还未断气，可躺在地上哀嚎连连，显然已经身受重伤，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知道事不可为，张成立刻舍弃了同伴，绕到神兵铺后面，借着房屋树木的遮掩，飞快的逃到了后山北侧山崖，扑通一声跳入了下方小河中，顺着河水逃走了。

    张成逃走之后，被他丢下的那名同伴便成了村民发泄的工具，堂堂真武境强者，竟然死在了一群农夫的棍棒之下。

    李家村几乎每一个人都动手打了他，以被唐义两人教训的村民出手最为凶残，最终这人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彻底被打成了一堆肉泥。这次是真的肉泥，而非假使者那种，仅仅骨头敲碎的肉泥。

    谷前村的村长刚走到半路，便碰到了飞奔逃命的张成。见到张成的狼狈相，听闻另一名教头怕是凶多吉少了，这两人顿时便怂了，跟着张成立刻便撤回了山谷中，三个村子又开起了会议。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之前一群拿着锄头的村民都能抢了的脓包，如今竟然敢向武者发起进攻。非但如此，还将一名真武境高手留在了那里。

    虽说被留下的那人在十里八乡只是垫底的存在，可好歹也是真武境中期强者，比起李老三境界尚要高深一筹。

    “要不咱们去向浴……瓦兰寨求救去？”张成是真怕了，他本想说去浴凰坳求救，可想来想去都觉得浴凰坳不如瓦兰寨保险。

    虽说瓦兰寨不知为何忽然向浴凰坳认怂低了头，可纸面实力和战绩摆在那里，瓦兰寨在附近可是无敌的存在。

    另外几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讷讷道：“不……不至于吧？就凭李家村那群脓包，敢杀来咱们三谷村？”

    他总觉得不太相信，毕竟李家村在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脓包，要不然他们凭啥派一群农夫去抢李家村狩猎队？

    这么怂的李家村……忽然硬气了？

    他咋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不过三谷村向来以谷前村村长为首，只有他才有拍板的权利，倒不是谷前村实力多强。这位或许并不是最聪明的人，无法给村子找到最正确的路，可他带的路至少不会错的太多。

    谷前村村长略微沉吟了片刻后，向着说话的那人道：“虽说可能性不大，可也不得不防。这样，张成，你和瓦兰寨的大王们最熟，就由你去瓦兰寨报信儿去。”

    “咱们三个村子先合并一处，就在谷河村吧。”

    他又冲着另一名教头道：“等张成回来了，咱俩再去一趟李家村。将上次打劫的银钱药草全都带去，再多备一些银两赔罪，先稳住他们在说。”

    当然，赔罪只是一方面，若是李家村依然还是那个李家村，只是一时冲动才胆大了一把，那么这些银子就会变成卖命钱。他会用这些银子购买李家村的弩，然后用弩将整个李家村送进地狱！

    谷后村教头被打死后，李家村众人的怒气也消的差不多了，随着怒气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刚才的勇气。冷静下来的李家村，又变成了那个充满懦弱，只知跪着求生的村子。

    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恐惧……和埋怨。

    最先开始埋怨的乃是村长李石，他倒是没有埋怨别人，而是埋怨自己的儿子李勇。老子骂儿子，李勇哪怕再不耐烦，也没反驳，只是就那么蹲在地上，低着头静静的听着。

    “你现在能了哈，翅膀硬了，你咋不上天哩？”李石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恶狠狠的在李勇屁股上踹了一脚。

    “还敢杀人了？那三谷村有三个真武境武者，咱们村儿呢？除了李老三那忘八羔子还有谁？要是别人杀过来咋办？你给人偿命？”

    李石冷笑了一声，道：“就算你给人偿命，也要人家同意才行，万一人家执意要灭了咱村儿呢？难不成你去顶着去？”

    李石气呼呼的转了三圈后，忽然冲众人喊道：“李老三，李老三呢？让李老三那忘八羔子滚出来！”

    村民们相互看了一眼后，纷纷摇了摇头。

    先前他们去神兵铺的时候便没有见到李老三，那会儿以为他到村里了，可这时候大家都在打谷场呢，也没见到李老三。

    现在可是晌午饭的饭点，李老三没可能去其他地方啊。

    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似乎也没见到姓唐的那小子吧？”

    “嗯，从昨晚马婆婆把他俩赶去铁匠铺子后，就没见过他俩了。”

    众人纷纷拿眼睛瞟向马婆婆，她毕竟有放跑唐义的前科在，况且这俩人都不像是会做饭的主儿。俩人一个在马婆婆家领了长期饭票，一个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只要在村里，从未在饭桌上缺席过。

    “莫不是老太婆又把他俩放跑了吧？”

    “不会吧？那姓唐的小子不说，老三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他不会这么没良心吧？”

    “咋不会？那小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他现在跑哪儿去了？”说话的是昨天挨了李老三揍的人。

    “就是！”听到有人出头，躺在担架上被人抬来的二愣子也说话了。

    “我早就看那忘八羔子不是啥好鸟！一准时听说村里完不成供奉，要被瓦兰寨灭门，怂了，跑路了！”

    “不会吧？穷家难舍，故土难离。离了李家村，他李老三就不怕山神老爷降罪？”李家镇一直有这么个说法，穷家难舍故土难离，离了穷家故土，是要被山神老爷降罪的。

    有人说是因为少一个人，山神就少一炷香火；也有人说是因为气运，每个地方出生的人都带着那个地方的气运，你要是去了其他地方，就会将这里的气运带走，因而山神老爷是会惩罚的。

    当然，也不是不能离开这地方，只

    是要讲究个落叶归根。

    山神老爷能看透人心，你是出门游历，还是避难他乡，山神老爷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也是李家村的人为啥都要被灭村了，依然不肯逃的原因。被杀了好歹还有个轮回，还能期待下辈子，可要是被山神老爷惩罚了，连下辈子都就没有了。

    “老三……不会这么傻吧？”大多数村民都不信二愣子等人的话，毕竟山神老爷的惩罚可是实打实的。

    据说陈家集当年就有人企图逃走，人还不少，可最后一个不少的死在了山神庙前。每个人身上都没有伤口，都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人们都说是山神老爷出的手。

    见到众人的样子，二愣子不屑的嗤笑了一声，道：“你们懂个屁！山神老爷只会惩罚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对于真武境以上的武者是不会处罚的。瓦兰寨那些大王们，大多都不是本地人，咋就在咱们这儿活的好好的哩？”

    众人一想，似乎也真是这么个理儿，因而也都开始动摇了起来。

    李勇听着众村民你一眼我一语的议论，忽然莫名烦躁了起来，耳畔传来一道满是蛊惑的声音。

    “愚蠢的村民，懦弱的父亲，你真要和这群人一起浑浑噩噩的跪着死么？或者由你来带领村子，像早晨对付三谷村的混蛋那样，将瓦兰寨也统统杀光！”

    听到这声音，李勇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攥着拳头恶狠狠的道：“我不要跪着死！不要！我要站着，堂堂正正的站着，哪怕是死，也要站着！”

    “不！我不会死！我要活着，要将瓦兰寨彻底毁灭，要让这十里八乡为我而颤抖，要让所有人匍匐在我脚下！”李勇说完之后忽然恶狠狠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他的双眼之中满是血红，宛如择人而噬的妖魔。

    李石被儿子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后才反应过来，冲过去就给了儿子一巴掌，怒道：“吼什么吼？反了你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说的就是你，我……我……”李石四下找了找后，终于找到了一根不那么粗的木棍，照着儿子的大腿上便抽打了起来。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虽这么说着，可李石的动作看上去凶猛，实际上并没用多大力气。他那里舍得真打儿子？否则栅栏上那么多碗口粗的木棍，他为何只挑这么一根拇指粗的小木条？

    若是李馨儿过世前，打也就打了，可自从李馨儿过世后，李勇变了，李石又何尝没变呢？

    天下间哪儿有真不爱自己儿女的父亲？李石又何尝不疼这兄妹俩？只是……身居村长之位，便要为整个村子着想，莫说死的是李馨儿，就算当初那假使者要自己的命，李石也会毫不犹豫的撞墙而死。

    知子莫若父，看着每天魔怔的儿子，李石哪里不知道他想的啥？报仇？他不想给女儿报仇？也想啊，死都想！

    可他不能，他是一村之长，肩负着整个村子的安危，他不能也不敢贸然行动。若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李石早就扛着弩去找瓦兰寨拼命了。

    唐义信誓旦旦的保证，李老三咋咋呼呼的责骂，李石没看到么？没听到么？他还不老，耳不聋眼不花，看得到听得到。或许唐义和李老三能成功，可哪怕只有一丝失败的可能，李石也不敢赌。

    因为村长的使命！

第二十三章 胜局已定！

    李勇并没有反抗，甚至一句顶撞父亲的话都没说，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父亲。m.www.uu234.net眼神之中没有对父亲该有的尊敬，只有……深深的倔强！

    李石看了儿子一眼后，丢下木棍，驼着背揣着手儿走回了村子。那背影看上去无比的落寞，就好像争夺族群统帅失败的雄狮，落寞退场。

    可这背影之中好像还有另外一种东西，没见那驼着背的老人，将腰杆挺得笔直么？

    是了，那是骄傲！

    李石此时并不伤心，失落或许有，可更多的是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骄傲自豪的笑容。

    李老三，真武境强者，李家村教头；唐义，神秘的外来者，如今也是真武境强者。

    可那又怎样？

    一个怒其不争，拳脚相加；一个创造弩，武装村民，结果呢？俩人使尽万般手段，都没能唤醒村民的血性，最终还不是要看李勇？还不是要看老子的儿子！

    想到这里，李石的腰杆挺得更直了，甚至微驼的脊梁看上去也没那么弯了。只见他扬天狂笑着大步走过了村口的木栅栏，走向了村子深处。

    “村长……不会是疯了吧？”村民小声议论道。

    实在是李石最后表现的太过诡异，而且向来不敢忤逆父亲的李勇，今天竟然硬气了一回？可这硬气是不是有些……

    他就不怕族老们实行族规么？

    果然，一众族老很快便站了出来，一顶顶的大帽子扣在了李勇头上。

    什么忤逆不孝，什么顶撞村长，什么不顾村子安危，什么擅杀友邻。总之但凡他们能想到的罪名全都扣在了李勇身上，就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一般。

    听着族老们每细数一个罪名，李勇的嘴角便向上翘起三分，到最后他的嘴角已高高上扬，扬天狂笑了起来。

    “笑什么！”一名族老脸色漆黑的怒喝道。

    “狂妄，太狂妄了！”

    “必须族规伺候！”

    “对，必须动用族规！”

    李家村本就是个大家族，所谓族规是什么？就是杖责百棍，逐出宗族赶出村落。这惩罚可是极其严重的，最严重的的并非那一百棍，而是逐出宗族村落。

    一百棍打完，只要不死总有恢复的可能，可一旦被逐出宗族村落便万事皆休。

    万罗界有气运一说，一旦没有宗族的气运庇护，连县城都去不得，会被城隍挡在城外。若是没了地域气运的庇护，此人便会成为人厌鬼弃的存在，到了哪里都会霉运连连。

    当然，这些东西只是传闻而已，一个小山村的山民哪见过什么气运？就连一地山水神明土地城隍，都只是在庙里见过。

    可很多时候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才更让人心生恐惧。

    听到要执行族规，村民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族规不可轻启，就连村长都不行，除非三分之二的族老表决，可这里显然不止三分之二的族老。

    “说完了么？”李勇扫视了一圈众长老后，冷笑了一声便转过了身。

    “说完

    就该我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咬牙切齿的族老们，也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而是看着一众村民，脸色凝重的道：“这把弩，唐兄弟造的这把弩的威力，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哪怕真武境强者又如何？不过一死一逃而已。还有谁将他当成单纯的狩猎工具么？”

    “不！这不仅仅是狩猎工具，更是武器！是保卫李家村的武器，是捍卫李家尊严的武器！更是……”

    李勇看向了站在一个个男人旁边的女人，她们有的是母亲，有的是妻子，有的是女儿。

    “保卫我们母亲、妻子、女儿、姐妹，避免她们被玷污的武器！”

    这一句是李勇用最大的声音吼出来的。

    听完李勇的话，众位村民纷纷议论了起来，那些被三谷村抢了物资，被李老三和唐义两人联手教训了一顿，今天又报复回去的狩猎队汉子们，声音最为激愤。

    “不错，李勇说的对！”

    “就是，这他娘是武器，不是他娘的柴火棍子！”

    其余村民们听着这些汉子的声音，想起几年前那场祸事中，自家惨死的亲人，双手纷纷攥了起来，脸色激动得看着李勇。

    听到那些汉子的声音，见到村民们的模样，李勇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目光瞥向了旁边的族老们。

    大局已定，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老家伙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族规虽说大半族老同意便行，可村民若是反对的话，就算族老也可能被掀翻在地。

    这，就是李勇此时的自信！

    李勇的笑声还没响起，打谷场上空忽然响起一声佛号，这声佛号似乎可以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情绪，只见原本激动的汉子们更加慷慨激昂。

    李勇顿时仰天长笑起来，只是笑声过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此时广场上早已没了慷慨激昂的汉子们，只有一片凄惨哀鸣，所有人，包括先前的汉子们都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瓦兰寨那么强大，反抗的话会死的！”一个婆娘抱着刚会走路的儿子，喃喃自语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儿还这么小，我还想见他娶妻生子。”

    她的汉子听闻这话，急忙搂着媳妇抱着儿子，一边低声安慰，一边大声发誓绝不会跟着李勇瞎胡闹。

    有第一个人声讨，自然就有第二个人。

    有个平日看上去极为胆大的汉子，卷缩在母亲怀里，哭诉道：“娘，娘！我不想死，儿不想死！”

    “老子也不想死！”说话的是躺在担架上的二愣子，他支棱着身子冲着李勇怒喝道：“李老三那狗.娘养的早就说过，这弩射速太慢，根本就不可能打得过武者。就算是他那种垫底的蹩脚货色，都能轻松避过。”

    “就是，就是！”二愣子婆娘急忙附和道：“要是这弩有用的话，那两个忘八羔子为啥跑路？他俩可是真武境武者！”

    卷缩在母亲怀里的汉子，晃着母亲的胳膊，如撒娇般哀求道：“娘，娘你不也是族老么？快，快让族老们惩治这家伙！他这是要害死咱们李家

    村，害死咱们大家伙儿啊！”

    李勇听着沸反盈天的声讨声，看着面前刚才还一副大义凌然支持自己的汉子们，此时一个个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赌咒发誓，怎么都不敢相信。

    “这……怎么会变成这样？”李勇呢喃道。

    马婆婆家的院子里，一老一少两人正坐在石桌上下棋，老者落完一子后，抬头瞥了眼对面的年轻人，道：“难怪都说最坏不过秃驴，你这小秃驴还真是坏的流油！”

    事情之所以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便是化身陈神医的彗性搞的鬼，他原本就相中了两个人，一个李勇一个李老三。

    李勇自妹妹死了后，心中戾气十足，看上去倒是更合适了一些，不过一来李勇自身天赋不足，还奢望村民帮他复仇，二来李勇更适合假兵家之路成十恶不赦之人。可这李家村哪儿有什么兵家？就算有，在这小小的十里八乡能闹出多大动静来？

    因而陈神医第一步便是将他逼走，让他离开这个小地方。

    想让李勇离开李家村，陈神医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做到，不过若单纯离开就没有意义了，需让他怀着仇恨离开，这样他才会仇恨一切，释放心中的戾气。

    其实陈神医除了用语言蛊惑李勇李老三唐义三人外，并未蛊惑过这些村民，他不过是用佛法将村民心中的欲念无限放大罢了。

    比如现在，他不过是无限放大了村民心中的恐惧，对死的恐惧，对瓦兰寨的恐惧，以及对……反抗的恐惧！

    十年前李家村也曾反抗过一次，那次是由李老三的师傅带领的，他凭借个人的实力，和手持猎弓的狩猎队汉子们，一直打到了瓦兰山下。

    不过可惜那次他们失败了，李家村也从那时候开始一蹶不振，整个村子的脊梁骨都被打断了。

    若是没有那次的恐惧，单凭着道听途说的陈家集惨案，村民心中的恐惧又怎会这么大？

    陈神医落了一子后，咧嘴笑道：“小僧多谢圣人夸奖！”

    虽说他蛊惑了两三个人，又放大了村民心中的恐惧，可这一切并没有违反儒家的规矩，只要他不再对唐义出手，哪怕是武圣也拿他没辙。

    谁让儒家最重规矩二字呢？

    武圣翻了个白眼，落下一子完成围杀奠定胜局后，起身便回了西厢房，只是临走时留下一句话。

    “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神医眼神微微一凝后，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白子落在一个角落里，原本的败局竟然立刻逆转，虽仍处于下风，可以有了均势的迹象。

    这一步本就是事先下的闲棋，有作用最好，没作用了放弃便是，他又没什么损失。就好像李家村这步闲棋，有用最好，没用也无所谓，最多耗费两三年光阴，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打谷场上，一脸错愕的李勇已经被村民们拿下捆绑了起来，等三天以后的族规处置。

    族规可不是想动就动的，需先正式祭拜了祖宗才行，祭祖需要先行沐浴斋戒三日，否则便是对先祖的大不敬！

第二十四章 你不是说死也要站着么？

    十万大山某处山谷中，一声猿啼忽然响起，惊起飞鸟无数。

    一头丈许巨猿人立在山谷中央，巨猿前方二十余丈处，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子。两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大汉，一个不过十**的少年。

    大汉手持一根木棍，左臂衣袖被撕成了碎布条，鲜血顺着胳膊流淌而下，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面青石上。

    少年身上衣着光鲜，似乎是在大汉的庇护下才能活到现在的。少年手中提着把长剑，剑长约莫两尺半，剑尖已经崩裂，这把剑竟也是木质的。

    巨猿高一丈有余，额头上有四道金黄色纹路，正是标志妖兽的妖纹。四道妖纹三实一虚，显然巨猿已修炼了三百余年，要不了多久就满四百年成为四阶妖兽了。

    妖兽的等阶是以年限来计算的，每百年会多出一道纹路，除此之外哪怕吃下奇花异果也绝不会多出半条纹路。

    纹路虚化便是已经修炼了九十余年，即将满百，呈金色乃是金系妖兽。

    少年提着剑对大汉道：“三哥，想办法将那只猴子逼过来，我来完成斩杀！”

    这两人正是进入十万大山外围深处的唐义李老三。

    听到唐义的话，李老三嗤笑道：“你？剑都断了，你拿啥斩杀？”

    唐义一听这话，登时怒了起来，举剑指着李老三便是一阵讥讽，“李老三，你的木棍倒是没断，可也要能伤到这野猴子才行！别忘了，这猴子身上唯一的伤可是老子留下的！”

    巨猿的后背有一条细密的伤痕，伤痕被巨猿身上的皮毛遮住了，若非伤口上挂着一串血珠，连看都看不到。很显然，这点小伤对巨猿根本就毫无影响，顶多就是让它更愤怒些罢了。

    巨猿身旁的青石上，掉落着一根半尺多长的木片，木片上沾着一些血迹，显然是唐义断掉的剑尖。

    见到唐义拿剑指着自己，李老三也放弃了和巨猿对峙，转身看着唐义怒目道：“怎么也比你强，一通招式耍的有模有样，可结果呢？断了剑不说，连层皮都没划破！”

    听到李老三的话，唐义气的是七窍生烟。他也不想这样，可特么浩然剑气决这一式君子知人就这鸟样，看似惊人至极可实际上没啥伤害，除非等着对方自己撞过来。

    唐义和李老三两人都看不出这一招的威力，不过身处剑法之中的巨猿却感觉到了危险，因而每次唐义施展这一招时，它都会立刻放弃唐义，转身扑向了李老三。

    无奈之下唐义只好发动了剑招的后手，毕竟后手的威力唐义还是验证过的。

    可同样一把木剑，砍在巨石上深达数寸，砍在巨猿身上竟只划破一层皮。这巨猿皮糙肉厚，身体比巨石还要坚硬三分。

    唐义冷哼了一声，一脸讥讽的冲着李老三道：“不比你强？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不管如何，唐义好歹还在巨猿身上留下了一丝伤痕，可李老三的棍子落在巨猿身上，竟比挠痒痒强不了多少。一套连环棍砸下，仅仅只能逼得巨猿后退半步罢了。

    见到面前两只蝼蚁在这里争吵了起来，巨猿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双手奋力的在胸膛上拍打了几下后，扬天长啸一声，向着两人便飞扑了过去。

    “好机会！”唐义之所以和李老三争吵，

    为的就是激怒巨猿。他先前在谷外观察时，便发现巨猿速度快力量大指甲锋利，唯一的缺点就是惯性太大，狂奔时急停会向前多冲半米。

    可双方对峙时，巨猿很少移动，半丈的距离不过它一伸爪罢了。

    此时终于等到机会，唐义哪里会放过？

    只见他嘿嘿一笑，一步便跨到到了巨猿面前，手中长剑一抖，顿时化出千万剑影，将巨猿的上下左右全都封锁起来，仅留着前后两条路。

    又是这一招君子知人。

    见到这一招，巨猿急忙一个急停，可惯性太大身体并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往前多冲出半米。

    唐义的木剑早已等在了那里，看上去就像唐义拼命撤剑，巨猿却非要撞上来一般。

    只听‘噗’的一声，没了剑尖的木剑竟刺入了巨猿身体五寸。

    此时巨猿终于停下了前冲的惯性，迅速向后撤去。

    唐义见状哪儿会给他机会，木剑向前平削，发动了剑诀的后手。

    同一时间，李老三也动了起来，只见他飞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巨猿身后，手中木棍用尽全力重重的砸向了巨猿后背。

    巨猿吃痛之下，又向前走了半步。

    若是没有这半步，唐义顶多在巨猿胸前划出一道五寸深的伤口，说不得木剑还会再断一截。可巨猿这一前冲，木剑又刺入了半尺，竟生生的刺破了巨猿的心脏。

    至于剑诀的后手却没使出来，因为木剑已经断在了巨猿体内。

    野兽的生命力本就比人类要顽强很多，更何况修炼了将近四百年的妖兽。

    巨猿被一剑穿心后，并没有倒下，而是扬天咆哮一声，两爪向着唐义的双手抓了过来，攥住唐义的手腕向两旁猛地一扯。

    这巨猿竟想要将唐义撕成两半！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李家村祠堂之中，二十余名族老将猪牛羊三牲供奉桌前，又摆了果盘菜肴面饼米饭等各种供奉，燃起香竹后，这才退后几步跪在草垫上。

    原本祭祖需要村长和各位族老都在，可李石已经卸任村长之位，另有几位如马婆婆一般的族老，不愿族规惩罚李勇，故而称病在家并未前来。

    不过这也无所谓，族规惩戒只需大半族老同意便可，这里有二十余名族老，已经高达九成了。

    众人三叩九拜，完成祭祀大礼后，这才纷纷捧着族谱、执法棒、告示牌、勾名笔等物走出祠堂。

    这些物品都是执行族规时必须之物。

    族谱记载族中所有人姓名；执法棒乃执行族规专用；告示牌上告山水神灵，犯族规之人被驱逐后需提名牌上，意思是告诉各方山水神灵，此人已非本族本村之人，不用再庇护他了。

    至于勾名笔乃是族谱和告示牌专用的笔，只有这只笔写出的名勾去的字才有效，其他笔书写的均没有效用。

    祠堂外站着三十二名青壮男子，这些人各个赤膊只穿一条汗衫，每八人抬一顶半米多高的小轿子，轿子四周用鲜花扎着。

    这些轿子可不是给人坐的，而是给族谱执法棒告示牌勾名笔坐的。

    众位族老恭恭敬敬的将四件物品请上轿子后，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赶向了打谷场。

    此时，打谷场上已有数百村

    民跪在那里等候着，其中一人缚着双臂**上身跪在一座简易的刑台上，宛如即将执行斩立决的要犯一般。

    族老们到达打谷场后，先是将轿子一字摆开放在村口处，而后族老们便带着全体村民三叩九拜了起来。

    叩拜完成后，只见一位族老立于轿旁，其余族老面向轿子站在村民前面，其中一人大声道：“敬禀列祖列宗，现有李家后人李勇，犯十宗罪如下。”

    紧跟着噼里啪啦的说了约莫半个时辰，将李勇所犯的十宗罪详详细细的历数了一遍。这些罪名每一条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至于是真是假便没人在意了。

    那名族老历数完十宗大罪后，这才接着道：“对此等十恶不赦之人，当如何处置，请列祖列宗明示！”

    站在轿旁的那位族老向着轿子微微一躬身，而后侧身面向众族老及村民，面无表情的道：“责百杖，除族名！”

    “责百丈，除族名！”

    “责百丈，除族名！”

    “责百丈，除族名！”

    一众村民在族老的话音落下后，高声应和了三声，宛如族老的回音一般。

    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啧啧啧，好一出自导自演的宗族大戏！老铁没毛病，给你个双击666！”

    众人急忙向四周张望起来，搜索着此人的身影。过了半晌的时间，才终于在村口一处屋顶上找到此人。

    此人一袭黑色劲装，头枕着双手躺在屋顶的瓦片上。

    这种屋顶极为倾斜，瓦片也没固定只是活放在茅草上，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一只猫跑过去，也会掉下几块瓦片来。可此人躺在瓦片上，竟和平地上躺着差不多，显然此人是个修为高深的武者。

    因为是躺着的缘故，族老们看不到此人长相，只是总觉得有些眼熟。

    众族老们微微眯了眯眼，没敢威胁他，只是其中一人站出来略微一拱手后，向着屋顶之人道：“我李家村正在执行族规仪式，还望阁下莫要生乱，阁下若是前来观礼，还请静待片刻，等执刑完毕后，李家村必有大礼相谢！”

    说话之人正是那位元武境的族老，当初拉着唐义灌了他一大坛子酒，让他醉了就跪在桌子上唱征服的那位。

    屋顶之人撇了撇嘴没有理会此人，只是伸了个懒腰后坐了起来。此人面向西方落日，头戴一顶笠帽，帽子压得极低，哪怕下方的李家村众人，也只能看到半张侧脸。

    虽看不到此人的面容，可衣服上绣的虎头却看得一清二楚！

    “嘶！”元武境族老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跪倒在了地上，道：“不知使者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其余族老以及村民们离轿子至少十余丈远，因而并未看清唐义衣服上的虎头，可此时见到元武境族老的表现，哪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瓦兰寨使者！

    且这架势应该不是普通使者，而是真正的瓦兰盗匪！

    屋顶之人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村民，而是向着李勇丢出一把木剑。木剑速度飞快，李勇连躲都来不及躲，那木剑便已擦着他的肩膀，钉在了身后的固定刑台的木桩上。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跪着。前两天，你不是说……死也要站着么？”

第二十五章 李老三，我草你姥姥！

    男子的话音落下后，李勇身上断成两截的绳索才脱落下来。看着绳索上整齐的切口，李勇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肩膀上丝毫血迹都没有，此人的剑术简直堪称登峰造极！

    李勇攥了攥拳，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向后握住木桩上的木剑，一把抽了出来。

    他提着木剑冷冰冰的看着屋顶上的男子，一句话都没有说，所有的语言都写在了那张坚毅的脸庞上。

    他非但不要跪着死，还要站着生！

    李勇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跟着李老三学过一段时间的拳脚，可实在没有天分，连个金身境都没能练成。可哪怕如此，他依然觉得自己会活下去。

    屋顶之人没有理会李勇，而是在瓦片上轻轻一按，纵身从屋顶上飘落了下来。他的动作极为潇洒，宛如绝世侠客一般。

    若是屋顶没有掉落那两块瓦，那就更完美了！

    此人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手中已经多了两口巨大的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极为破旧看上去十分眼熟。

    “那不是……”一位族老说了半句后便闭上了嘴，显然他已经认出了那口旧箱子。

    这箱子正是李家村之物，而且是银库之中存放银钱用的箱子，箱子中放着李家村所有的积蓄，将近四千两银子。

    黑衣人将两口箱子放在地上后，立刻便将箱子掀开了，两口箱子中竟都放满了白银。

    旧箱子里的银子有零有整，正是李家村的存银箱，而另一口箱子之中放满了一层层银锭，全都是十两一个的制式银锭。这口箱子里的银子，比起另一口只多不少。

    黑衣人咬着一根小木棍，嘴角微微上翘，冲着李家村众人道：“念在你们给大爷演了一场好戏的份儿上，给你们个机会好了。”

    机会？

    众人纷纷屏吸看向黑衣人，想听听是什么机会。

    “你们李家村的供奉银尚欠四千两，大爷正好有四千两。听说你们李家村有种武器，好像叫什么……”黑衣人似乎有些想不起来武器的名字了，想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名字来。

    李勇嘴角微微上翘，瞥了一眼族老和村民，对黑衣人提示道：“弩！”

    “对，就是弩！”

    黑衣人笑眯眯夸奖了李勇两句，继续向众人道：“据说你们用那玩意儿逼的两名真武境强者一死一逃？嘿嘿，老子不太相信啊。”

    众族老听到这话，恶狠狠的瞪了李勇一眼后，这才向着黑衣人讨好道：“那两人怎能和大人您比？咱们这弩连碰到大人您的衣裳都做不到。”

    “就是就是，大人神功盖世，这种破烂咋能伤到大人您？”众人纷纷附和道。

    黑衣人没有理会众族老的讨好，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等他们安静下来后，这才笑道：“是真是假总要见过才行。”

    “不如咱们来玩儿个游戏如何？只要你们能射中我和我的同伴，射中一箭我便放过一人，且送你们百两白银。当然，有输就有赢，若是一箭都没中……”

    黑衣人怪笑了几声后，继续道：“那明年今天，恐怕李家村连个上坟的人都没了，就像陈家沟！”

    黑衣人的声音刚刚落下，便见另一名黑衣人踩着李家村的栅栏，从西侧河边飞奔而来，稳稳的落在了李家村的村口处。

    众族老一见两位使者，顿时脸色一苦跪在地上便要哀求，只是他们嘴还没张开，便被

    黑衣人堵了回去。

    “怎么？诸位是看不起我二人？”黑衣人的声音冰冷了许多，让人如坠冰潭。

    只是哪怕黑衣人已经如此说了，可无论是族老还是跪在地上的村民，竟无人敢动弹一下。

    “有些人，别人给了活路都不敢走，只敢跪在地上等死！”李勇冷笑着说了一句后，便走向了村子。

    两位黑衣人伸手拦住他时，他只说了一句‘回家拿弩’，两人便放他走了。

    过了十息的功夫后，见众人依旧跪在地上，没谁起身回家拿弩，先来的那名黑衣人转身对同伴笑道：“看来这些人更喜欢跪着死啊。怎么样三哥，动手么？”

    被叫做三哥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而后便拎着一柄钢刀大步走向了跪在地上的众人。

    三哥走的速度并不快，可每一步都极为有力，踩在泥土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宛如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终于有人受不了了，跳起身大喊了一句‘老子和你拼了’，而后便大步奔向了村子。

    黑衣人对于那些起身跑回村子的人毫不理会，只是仍旧不紧不慢的走向跪着的众人。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所有狩猎队的汉子和他们的婆娘便都跑回了村子。跑的人越多跪在地上的人便越害怕，很快这些人也跟着呜呜啦啦的跑回了村子，就连族老们都跑了十几个。

    此时打谷场上，除了几个吓得尿裤子的单身汉，便只有四五个族老了。

    女人和孩子们，早就被他们的男人拉回了村子里。

    搏一搏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可不博现在就会死！

    看着那几个瘫坐在地上的汉子，和依然跪着不动弹的老人，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后，拿木剑的黑衣人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杀了你们都脏了手里的剑！”

    两人没有理会瘫倒在地上的众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走到了打谷场中央后，这才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此时，李勇等几个先回村的人已经拿着弩出现在了冲着村口的正街，这些人中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几个族老和十来岁的孩童。

    这些弩乃是用精铁打造而成的，一把便有二三十斤，因而老人和孩童并没有拿着弩，而是抱着一捧弩箭。

    到达村口后，李勇越众而出，嘴角微微上翘着道：“两位使者大人，可准备好了？”

    两名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村子，意思是说等人齐了再说。

    见黑衣人不急，李勇自然更不急。他蹲坐在栅栏后，从腰间取下四把弩，拉弦上箭后便闭上了眼睛。

    旁边一个跟李勇收拾过三谷村教头的人，想要和李勇说些什么，可见他闭上了眼睛，顿时讪笑着挠了挠头，在旁边坐了下来。

    过了约莫盏茶的功夫，村民们终于来的差不多了，黑衣人这才道：“三哥，动手吧！”

    黑衣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村民耳中。

    一听到声音李勇立刻便睁开了眼，翻身而起的同时一把弩出现在了手中，他连瞄都不瞄就扣下了扳机。

    随着一声弓弦嗡鸣，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急忙起身射击。

    不知是心有恐惧还是什么缘故，这些箭的准头极为不足，仅仅有十余支对两名黑衣人造成了些许阻碍。当然，也仅仅是些许罢了，

    两人轻轻一晃便躲了过去。

    看着这些杂乱的弩箭，再看看手忙脚乱拉弦上箭的村民，李勇登时皱了皱眉眉头。

    这样下去太慢了些，最快的装完一支箭也要一息时间，一息时间足够真武境强者冲到身前了。

    好在这两个黑衣人似乎有些托大，只是不慌不忙的慢慢向前走着。

    李勇将手中四支的弩箭射光后，趁着村民第二轮箭雨的功夫大声吆喝道：“所有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射击，另一组负责开弦搭箭！”

    听到李勇的话，村民们略一犹豫后立刻便照做了。这时候有人跳出来指挥，总比自己等人手忙脚乱的好。

    只是众人毕竟第一次配合，因而效率尚不如独自射击，有的人一连接到了好几把弩，有的人一把都没接到。

    李勇眯着眼观察了一轮射击后，再度发出了指令。

    “除了狗蛋，三娃……”他一连念了三十来个名字，这才道：“除了这三十人外，再去一百人专门负责开弦搭箭。记住，主要优先供应这些人！”

    这些人是李勇观察到的准头较好的人。

    这一次负责射击的人虽然更少了，可效率却明显提高了很多，对两名黑衣人造成的困扰也大了很多。此时两个黑衣人已经顾不上往前走了，只能在原地不停闪避。

    黑衣人一边闪避一边聚音成线，对身旁的同伴道：“没看出来，这李勇还是个指挥型人才。三哥，要不要再加把火？”

    三哥点了点头尚未说话，忽然一个闪避不及时，被一支弩箭射中的臂膀。

    狗蛋忽然跳了起来，一脸兴奋的叫道：“我射中了，我射中了！”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支飞来的弩箭钉在了裤裆上，幸好弩箭偏了半寸，否则他下半辈子可就凉凉了。

    村民们见到这变故，也都愣在了原地忘了射箭，只有李勇和两三人还在射箭。

    一名村民讷讷地道：“不是……不是……”

    “不是射中就可以活命么？”黑衣人扬天狂笑起来，笑了半天之后，这才阴恻恻的道：“老子什么时候告诉你们，老子说话算数了？”

    狗蛋愣愣的蹲在地上过了半晌，才忽然跳起身来，一手拿着一把弩，双手扣动扳机喝道：“操你姥姥的，老子干.死你！”

    感觉被黑衣人戏耍的村民们，在听到狗蛋这一声喝骂后，也纷纷站起来开始了新一轮射击，这一次大多汉子们都开始双手持弩，左右开弓了。

    这些人可都是准头不错的那几个，一时间两个黑衣人也慌乱了许多。

    见到火候差不多了，黑衣人对三哥道：“三哥，可以了。”

    三哥听到这话，猛然掀开了头上的笠帽，露出一张粗犷的笑脸。

    “老……老三？”

    “李老三？”

    众人一见到十丈外的‘三哥’后，纷纷愣在了原地。

    这个是李老三，那另一个是谁？

    大家急忙向旁边看去，另一个不停说话的贱贱黑衣人，不是唐义那混蛋还是谁？

    见到竟然是李老三和唐义，狗蛋一步跨过栅栏，向着李老三便冲了过去，一边冲嘴里一边骂道：“李老三，我草你姥姥！哥哥的下半身幸福差点被你个狗.娘养的断了！”

    说着狗蛋便奔到了李老三身边，咣咣的给了他两拳，然后抱着李老三便哭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老身立于此，尔等可羞愧？

    狗蛋抱着李老三哭了半晌，忽然一抹眼泪，用力的在李老三肩膀上锤了一拳，笑问道：“你俩这几天干啥去了？咋才回来？”

    李老三将这几天的经历说了一遍。

    那天他和唐义从黑水庄出来后，唐义说要去赚钱，因而李老三便又将板车寄存在了黑水庄，带着唐义找到了以前遇到过的一只三阶金系妖兽，也就是那只巨猿。

    当时唐义被巨猿抓住双臂后，挣扎了半天都没能挣脱，本已经绝望了，可谁知道巨猿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将唐义撕成两半。

    一人一猿就这么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巨猿毕竟被刺穿了心脏，故而早早的坚持不住，倒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两人身上唯一的利刃便是那柄寄存在黑水庄的匕首，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拖着巨猿的尸体回了黑水庄。

    因为没有及时取出妖丹的缘故，巨猿妖丹略有些贬值，不过好在整只都被他俩带了回来，因此倒是没少赚，足足卖了四千八百多两。

    他们用八百两银子买了些材料，打算回来打造武器用。

    其实这两人昨晚就回来了，只是因为回来时已过了子时，因而村民们并不知道他们回来了。俩人今早回了一趟村子，不过这俩人都没走寻常路，直接翻篱笆进来的，村民那会儿都在准备祭祀，因此都没见到他俩。

    听到李勇三箭险些激起村民的血性时，唐义还在心中感慨自己的主角被抢了，后来说到李勇要被处以族规，唐义立刻便自告奋勇的来搭救了。

    装成瓦兰盗匪的鬼主意便是唐义想出来的，他买这些衣服，赚那几千两银子，本就是为了激发村民的血性，如今有这么个一举两得的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就在此时，那些族老们也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这些族老们一个个脸色不善，尤其是被仍在村子外的几个族老。

    跟在他们身后的村民见到两人时也没个好脸色，虽说虚惊一场，可心中腹诽却是免不了的，几个族老甚至已经在肚子里骂开了。不过因为两人穿着瓦兰寨服饰，众人没敢直接开口。

    众人走到跟前后，先是拉着李老三小声问了两句，待知道两人没加入瓦兰寨时，这才松了口气。

    一位在外面瑟瑟发抖了半天，屙了一裤裆的族老，冷冰冰的扫了两人一眼后，直接喝骂了起来。

    小畜生、忘八羔子、忘恩负义的小杂种，什么难听骂什么。

    这位族老一开骂，其余族老也开始发泄起心中的不满，就连那些被吓了半天的村民们也都加入了声讨队伍之中。

    甚至有人扬言要将李老三也驱逐出村子。

    李老三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毕竟是村里的长辈，他虽然不屑这些人，可只要不骂到师傅头上，李老三向来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老三能忍，不代表唐义也能忍。

    只见唐义一声冷笑，一步跨到了骂得最凶的族老身前，举起木剑指着此人道：“怎么，觉得瓦兰寨能杀你，老子就不敢么？”

    那族老吓得立刻向后退了半步，他后退唐义便跟进，木剑一直贴在他的脖子上。

    “怎么不骂了？继续骂啊，来来来，继续，正好也让老子试试，看是你的骂声更恶毒，还是老子的木剑更锋利！”

    那族老连退了几步都甩不开唐义的剑尖，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哇的痛哭了起来，那模样就好像受了欺负的小孩儿一般。

    唐义目含

    讥讽的向众族老扫视过去，族老们吓得纷纷转过了头。

    见到众位族老的表现，唐义不屑的撇了撇嘴，转身走向了原本为李勇准备的刑台。他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打这几个族老的脸，只会磕头哈腰窝里横的软骨头，有啥好打的？

    他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激起村民的血性，让他们敢于反抗黑恶势力。经过刚才的事儿，此时村民脸上的奴性已经略淡了几分，可奴性少了未必便不怕了。

    若是这场戏现在收场，那不过只是场闹剧罢了，说不定下一次真正的瓦兰盗匪来时，他们跪的更快！

    还要再说些豪言壮语激励下他们，让他们的热情高涨起来，然后给他们适当的训练保持住这份热情才行。

    只是该说点什么呢？唐义一边琢磨一边踏上了刑台，可他还没酝酿好台词，就被某位大义凛然的族老打断了。

    “李老三！”

    只见一名族老眉眼含霜银发乱舞，指着李老三怒喝道：“假扮使者大人，威胁恐吓村民，辱骂讥讽众位族老！李老三，你该当何罪！”

    众位族老原本被唐义一番恫吓，正在瑟瑟发抖，此时忽然听到那位族老的话，登时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唐义他们的确惹不起，可难道还惹不起个李老三么？这小子吃百家饭长大的，这些族老哪个没看顾过他？

    咋？现在牛了，忘本了？连村子也不要了？

    一想到此处，众族老们个个抖擞精神，对着李老三便喝骂了起来。

    “李老三，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忘了你小时候老夫是怎么对你了？自家孩子舍不得吃的东西，老夫全给了你。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夫和众位族老的？”

    “就是！李老三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忘了老婆子以前给你做衣裳了？可怜我老婆子为了给你做衣裳，把自己的眼都看花了。”

    “你这天杀的狗东西！”

    原本见到唐义教训众族老，李老三还在旁边看的直乐呵，可没想到自己的嘴还没合拢，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真是乐极生悲。

    李老三苦着脸唯唯诺诺了几句，也不反驳。

    实在是……这些族老说的都是真的，他自幼失怙，若非村民和众族老照应，这世上早就没有李老三这个人了。正是这个原因，李老三这些年虽然觉得族老们软骨头，可也只敢嘟囔几句，不愿真正跟他们闹起来。

    唐义目瞪口呆的看着被众族老破口大骂了半天，如鹌鹑一般蹲坐在地上的李老三，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眼睛。

    ‘这家伙也好意思说别人软骨头？你特娘的好歹反驳两句啊！’唐义实在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喝退几名族老，此时第一个喝骂李老三的族老却又站了出来。

    “这等忘恩负义的东西，必须除名！”

    “对，除名！”

    “对，正好和李勇凑成一对！”

    得，这下连收拾完弩箭默默站在栅栏后看戏的李勇，也被再度牵扯了进来。不过李勇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再坏也不过是除名而已，若是没有唐义和李老三来，此时他怕已经被丢在山里了。

    “请族谱！”

    众位族老很快便达成了一致，向着村口四顶小轿躬身拜了下去。

    那些受到惊吓的村民们，此时才缓过神来，见到族老们要惩罚李老三，虽觉得似乎有些重，可一想自己方才受到的惊吓，以及唐义刚才对族老的恐

    吓，便又咬牙切齿起来。

    几乎大半村民都跟着族老们一起拜了下去。

    “这他娘的！”李勇没救成如今又搭进去个李老三，唐义顿时嘟囔着骂了一句，拿着木剑便要去阻拦众人，不过刚走了两三步便停下了脚步。

    只见村口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扶着一名满头银发的老妪向打谷场走来。老妪怀中抱着一块灵牌，和一般灵牌那种白绸黑底白字不同，这块灵牌上扎着红绸，红底黑字。

    “祖宗牌位？”

    众位族老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从轿子上请下族谱等物，便看见了已走到村口抱着牌位的两人。唐义认不得这牌位，可这些族老们认得啊。

    见到老妪怀中的祖宗牌位，众位族老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普通先祖的灵位，而是摆在祠堂最上面的那位初代先祖的灵位。

    没有祷告先祖，没有焚香祭拜，怎能轻易将祖宗牌位拿出祠堂，这可是大不敬！

    “马婆婆，你竟敢擅动祖宗牌位！就不怕族规么？”

    拿着祖宗牌位的老妪正是马婆婆。

    只见马婆婆捧着祖宗牌位，冷笑着扫了众位族老一眼后，满脸不屑的道：“诸位族老忘了族规第八条了么？”

    族规第八条？

    众位族老微微沉思了片刻后，忽然双眉一凝，满脸震惊的看向了马婆婆。

    族规第八条：若有族老联手滥用族规，族中最长者可捧祖宗牌位斥责，严重者可夺去族老之位，逐出宗族！

    马婆婆正是村中如今最长者，今年她已经八十三了，除她之外最年长的族老，如今也不过七十一而已。

    马婆婆这是……要为唐义他们三人站台么？

    祖宗牌位一出来，就表示他们再想把两人除族，就必须要九成村民点头同意才行。可这……怎么可能？他们身后跪着的，也不过六七成村民。

    只是就这么放过李老三，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呵护了几十年的村子，就这么给这些年轻人折腾没了？而且看这架势，以后他们这些老东西再想指手画脚，是不可能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们依然觉得他们才是对的，唐义这三个小混蛋就是在折腾，不考虑后果的折腾。

    众族老咬着牙死死的盯着马婆婆，恨不得上去将这老太婆掐死，可祖宗牌位当前，谁敢擅动？

    一个族老上前一步，先向祖宗牌位躬身一拜后，向马婆婆问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村子祸祸没了？”

    此时李老三已从附近人家搬了一张椅子来，马婆婆坐在椅子上瞥了这族老一眼，面色平静地道：“村子不还在么？”

    “可迟早会没的！”族老怒吼道。

    听闻这话，马婆婆眼睛一眯，一股凛然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是迟，还是早啊？”

    “哼！一群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比年轻人还怕死！”

    马婆婆不屑的扫了众位族老一眼后，站起身冷笑道：“若真有人打到李家村来，老身便站在这里，尔等躲在老身身后便是。”

    马婆婆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村民的最前面，拒绝了李老三等人的搀扶，只见她站的笔直如松，明明身高不足四尺，可看上去却高如山岳。

    她捧着祖宗牌位，面向众位族老，喝道：“老身立于此，尔等可羞愧？”

第二十七章 天下事有难易乎？

    面对马婆婆的诘问，众位族老先是面面相觑一番后，纷纷羞愧的低下了头，虽还有两三个族老不肯认错，可也目光闪躲不敢跟老太太对视。www.uu234.net

    马婆婆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机会，唐义自然不会放过。

    只见他缓缓上前，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用力，如同鼓点一般敲在村民的心头。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唐义说着向马婆婆深深的鞠了一躬。

    唐义也不知道这句话用在此时合不合适，主要是这么来一句立刻便显得逼格满满。没见李老头没事儿就来个子曰什么的，然后大袖一摔，背着手昂首挺胸而去么？

    装逼自然要装全套，唐义可不想说这么一句就半途而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几句话，万一被打断后忘了咋办？

    只见唐义起身后，立刻转身面向村民，大声道：“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有道是……”

    “有道是……”唐义‘有道是’了好几遍，也没想起接下来要说的话，虽然没人打断他，可他似乎……忘词了！

    ‘看来老子果然不适合打腹稿！’唐义叹了口气，轻轻的敲了敲额头。前世在大学上台演讲时，他便时常忘词。

    不过不要紧，好歹也是上过大学演讲台的人，几千人的大场面都见过了，这才几个人？小场面罢了，随便忽悠两句就好。

    唐义冷冷的扫了众人一圈，似笑非笑的道：“我原以为李家村就是一群怂包，到死也只敢跪着，不敢站起来的怂包软蛋！”

    见到刚才射的最欢的那几十个汉子们脸色难看下来，唐义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不服气？”

    “一群窝里横的废物！除了对自己人耍威风，你们还会什么？瓦兰寨盗匪要是真来了，你们敢动手么？哼！别以为刚才挺凶悍，就表示你们真有血性了。你们还是个怂包软蛋！现在是以后是，一辈子都是！”

    唐义说完便冷冰冰的看向了打谷场上的数百村民。他在等，等这些村民反驳他，若是他们连反驳都不敢的话，那就真没救了。

    好在村民们并没有让唐义失望，或者说无论什么地方，总是有那么几个血性尚存的人。

    唐义的话音刚落下，立刻便有人跳出来反驳他了。

    “你他娘的才是怂包！”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狗蛋。

    狗蛋一听到唐义的话时，就知道他是为了村子好，因此虽然心中极为气恼，可还是强忍着没打断他。

    原本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偏偏这时候李老三便轻轻的捅了捅他，说了句“这都能忍？还真是个怂包啊？”

    因此狗蛋便跳出来了。

    其实唐义原本是让李老三配合他表演的，甚至让李老三背了几句简单的台词。只是现在唐义的台词似乎和对好的不太一样，李老三也不知道该咋配合了，因此只好让狗蛋出来顶缸。

    反正到时候唐义怪下来，也是他先胡乱背台词的，怎能怪自己？

    于是狗蛋嘟囔了一句‘这不能忍’之后便跳了起来。只是狗蛋跳起来的稍微慢了点，以至于没能完美打断唐义。

    不过似乎效果也不错，没见下面的村民们已经炸了锅？纷纷表示自己很勇敢，指责唐义才是真怂包。

    看着面前这些一脸激愤的村民，唐义悄悄的向李老三竖了个大拇指，猛喝一声将村民的反驳声压下后，这才继续道：“你们

    说你们不怂？那瓦兰盗匪要真来了，你们敢干吗？”

    “有啥不敢？”第一个说话的还是狗蛋，他已经被李老三当成了替身，负责配合唐义。

    至于李老三，早已在村民争吵时，悄悄的离开了人群，绕到了树林里面。

    “只要他们敢来，老子干死他们！”村民们一个个扬起了手中的弩，那眼神似乎在说‘老子手里的这把弩，可不是柴火棍子！’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大喊道：“盗匪来了！瓦兰寨盗匪来了！”

    一听盗匪真来了，村民顿时慌了起来，推推搡搡的便要向村子里逃。

    看到村民的表现，李勇不禁摇了摇头。

    对于唐义说服这些村民，李勇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三天前他也不是没试过，这些人的奴性和恐惧，早就刻在骨头里了。

    因而在唐义开始长篇大论时，李勇便收拾好了弩箭，打算回家收拾一番后，就离开这个不值得留恋的小山村。

    可他刚走进村口栅栏，便见到李老三鬼鬼祟祟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藏在村子里的栅栏下跑向了村东的树林子里。

    李勇有些疑惑，因而便停下脚步观望了一会儿，正好被他见到李老三抱着一个个‘瓦兰盗匪’走出了树林，刚才那一声瓦兰盗匪来了也是李老三喊的。

    见到这一幕幕，李勇哪儿还不明白俩人的意图？这俩人先是假扮盗匪吓唬村民，激起村民的血性，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又哪儿是那么容易消失的？因此俩人便又来了这出草木皆兵的把戏。

    这么出戏唱好了，未必能消除村民心中的恐惧，可必然有些效用；可若是唱不好，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李勇眯着眼睛向人群中扫去，唐义既然敢安排这么一出戏，那么人群中必然有他安排的人，否则依李家村众人的秉性，这出戏唱砸的概率恐怕有九成。

    会是狗蛋么？狗蛋虽不像其他人那般慌张，可也有些六神无主，显然不是他。

    三娃？也不是……

    李勇一连看了四五个狩猎队的汉子，可似乎每一个都不像是这出戏的主角，那么会是谁呢？

    正在李勇疑惑的时候，打谷场上忽然想起一道苍老的喝骂声：“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李勇目瞪口呆的看着说话之人，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位主角竟然是他！

    这人可不是别人，而是李勇的老子，李家村前村长李石！

    ‘这他妈……’李勇此时想骂人的心思都有了。

    先前他还以为父亲扶着马婆婆过来，是为了自己才来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这竟是唐义李老三两人联合父亲和马婆婆唱的一出戏。

    “你们刚才的血性呢？刚才一个个叫的震天响，咋？一听说盗匪来了立刻就怂了？”

    马婆婆扫了众人一眼，眼中满是怒其不争的失望。

    “李勇！”

    听到马婆婆叫自己，早在栅栏后站了半天的李勇只好走了回来。

    “方才你指挥的不错，这次还是你来指挥！”

    听到这话，李勇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了刑台上的唐义。

    他们费力吧唧的唱了这么一台大戏，到了最后收官环节了，就这么……将所有的功劳都丢给了自己？

    李勇有些不能理解，若他是唐义，绝不会允许别人来指挥‘这一战’，这根本就是为了刷威信才展开的一战罢了。打一

    堆草人，谁会输？

    见到唐义点了点头，李勇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众人吩咐起来。

    对于这出戏的主角唐义自然不在意，他又不会留在李家村，要那点威望作甚？他要的乃是瓦兰寨的功德值！

    等拿到瓦兰寨那些功德值之后，唐义立刻便会离开李家村，去往其他地方行侠仗义（赚功德值）。

    这辈子都未必会再回来。

    这场大战很轻松，可也并不轻松。

    轻松是因为‘敌人’根本就没往前冲锋，没有动用真武境的力量，不轻松是因为‘敌人’虽然没有冲锋，却有还击。

    敌人的手中竟然也有弩，虽然只有一把。可就是这一把弩，竟然连续击伤了三十余人，是真的受伤，而非假的受伤！

    假戏真做么？李勇回头看了笑眯眯的唐义一眼后，及时的做出了调整，让村民们都躲在了掩体后面，这时候伤亡才小了一些。

    战斗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李家村的弩箭几乎快要完全射空时，瓦兰盗匪才从林子里撤走。

    事后从战场的血迹判断，瓦兰寨‘伤亡’十二人，李家村三人重伤二十九人轻伤，无一死亡！

    看着林子里的血迹，和不远处草丛中的死兔子，李勇的眉头顿时黑了下来。

    这他娘的还真是漏洞百出，很李老三！

    好在村民们都在为胜利欢呼，没有人在意这些细节。

    最终的结果果然如李勇猜想的一般，他被当成了李家村的英雄，被村民们围着欢呼了半天。至于唐义，除了少数明理的村民知道唐义是为了他们好之外，大多数人对唐义没啥好脸色，甚至对于唐义在刚才战斗中的看戏行为，透露出了强烈的不满。

    ‘拉肚子’的李老三虽然也不被村民待见，可好歹也是本村人，况且事后清理战场时很积极，故而村民们选择了原谅他。

    就这样，当天晚上的狂欢会，唐义毫无悬念的被村民们抛弃了。

    陈神医递给唐义一杯茶之后，躺在了他身旁的摇椅上，看着满天星辰道。“费力吧唧做了这一切，结果好处全被别人占了，自己空落了一身埋怨。你究竟怎么想的，图什么？”

    唐义牛饮而空后，夸了一声好茶，道：“我又不求别人谢我，能说声谢谢更好，不能也无所谓。反正我想要的又不是他们的感谢，而是……其他东西。”

    想了想觉得功德值这东西，一个山村的大夫未必懂，故而唐义便没有说。

    陈神医深深的看了唐义一眼之后，也没有问。他虽然不知道唐义是何方神圣，所求又是什么，可从三教掌教对唐义的重视程度来看，唐义必然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许三教掌教需要的就是唐义所求之物吧！

    陈神医轻轻晃动着摇椅，细品了一口茶，“你就不怕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无用功么？”

    “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唐义看着满天星辰默默的念了一句后，忽然坐起身笑眯眯的道：“我家乡有个对联，上联是‘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下联是‘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

    陈神医眼睛微微一眯，转过头看了唐义一眼。

    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同样是放大了村民心中的七情六欲，李勇只能失败而唐义却能成功了。

    李勇自己心中也未必相信李家村能赢，唐义显然不同。

第二十八章 因祸得福

    夜幕降临，三谷村的三位村长和谷河村教头显然都没有睡意。www.uu234.net虽说李家村到如今仍未前来攻打他们，可去了瓦兰寨三天的张成也未曾回来。

    几人倒不怕张成会得罪瓦兰寨而被杀死，对于张成他们几人都非常了解，此人向来油滑，绝不敢招惹那些惹不起的人。

    他们担心张成光顾着请他那位瓦兰寨的朋友胡天海地，忘了村子里的正事。

    大家总不能一直住在谷河村，这里地方有限，几户人家挤在一个院子里多有不便，日子久了容易生出矛盾来。可他们又不敢轻易分开，毕竟单论一个村子，三谷村可比不上李家村。

    况且如今谷中只有谷河村教头一个真武境强者了。

    “会不会是张成那小兔崽子说谎？”谷河村教头有些看不起张成这等惯会钻营的小人，且张成胆小如鼠实力低微，明明真武境中阶，可真正战力还不如刚入初阶的人。

    三谷村教头里以张成实力最弱，谷后村教头虽也不强，可比张成要厉害的多。

    李老三的实力虽只是初阶，但真正战力比起谷河村教头也不遑多让。同时面对张成两人或许难以取胜，可若是舍得拼命，杀一个谷后村教头，吓跑一个胆小如鼠的张成，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比十石之弓的威力还大，还人手一把。你们相信么？”谷河村教头满脸不屑的看着三位村长。

    除了谷前村村长外，另外两人皆是摇了摇头。很显然他们也不相信有这种神奇的武器，若真有这种武器，李家村还能被他们抢了？恐怕早就灭了瓦兰寨一统十里八乡了。

    谷前村村长低眉沉思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样，咱们先不等张成回来了，明天就带着银两药草去一趟李家村，一来赔礼道歉，二来也打探一下。”

    “若真是李老三出手，而不是什么弩的话，”谷前村村长双眼一眯，眼中射出骇人的锋芒，“你就向他发起挑战，能杀他最好，就算杀不了，至少也要重伤他！”

    另外几人想了想之后，纷纷点了点头。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唐义便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了院子里。

    见到唐义时陈神医微微露出一丝错愕的神情，半晌后才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药箱里摆放金疮药及各种治疗跌打的药草。他之所以错愕，是因为这还是头一回在卯初见到穿戴整齐的唐义。

    莫说是卯初了，自打唐义来了李家村之后，除了那天子时被马婆婆赶出去外，还从未在辰时以前起过床。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如今的李家村已经换了村长，各种规矩也有些不一样了。

    昨晚李勇接任村长立刻便颁布了一系列的指令。首先所有的村民都需要参加训练，练习快速的开弦搭箭，练习射击精度，练习配合。

    为了防止村民不用心训练，李勇将村里所有的粮食都集中了起来，除了族老和孩子们外，不参加训练便没有食物。训练效果杰出的人喝酒吃肉，效果最差的人只能吃咸菜窝头，且不管饱。

    陈神医是不用参加训练的，他

    的任务是负责照顾在训练中受伤的村民。

    当然，唐义李老三俩人也不用。鉴于他俩拥有真武境的实力，跟村民们比拼有些太欺负人，因此遭受到了村民的一致排斥。

    唐义昨晚听李老三说了结果后，还气的跳脚骂了好几声，引得全村的狗都跟着叫了一晚上。

    按理唐义应该继续睡个大懒觉，睡到自然醒了再去领一份和族老孩子们一样的食物才对。

    可那点东西哪够他吃？唐义的饭量可是村民们的十倍还多，便是最能吃的李老三，饭量也不过唐义的三分之一。

    村里只给那么点饭，咋办呢？

    唐义昨晚想了一晚还真让他想到了个鬼点子，因此他今早才会这么早起来，打算去亲眼看看村民们的第一场训练。

    两人赶到打谷场时，村民们早已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训练。

    李家村共计六百八十名村民，刨去无法参加的族老和不足十岁的孩童，共计五百六十三人。

    十岁以上十五以下的孩子们和李勇一同负责统计成绩，其余人两两一组自由搭配，一个负责射击一个负责开弦搭箭。当然，也可以两人轮流射击。

    刨去这些负责统计的孩子们后，村民们正好分成了两百五十余组。

    李勇昨晚便派人去了黑水庄，连夜买回来十几口大肥猪，每头都有一百四五十斤。他还从黑水庄请了一个以做杀猪饭闻名的大厨。

    此时两百五十组都已经开始训练，大厨也早将肉倒进了锅里，如今香气已经覆盖了整个打谷场。

    唐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感觉肚子里似乎有些饿了，他急忙向四周的村民扫去，仔细的观察着每个人的速度、动作以及准确率。

    一炷香烧完后，早晨的训练便已经结束了，此时唐义心中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在李勇统计排名时，唐义也向着那些村民们走了过去，他并没有去找前百名的队伍，那些队伍本身就有挤进前五十名的机会。他找的都是倒数一百名的队伍，这些人除非有人指点，否则是绝不可能吃肉的。

    唐义的肉便着落在这些人身上了。

    唐义一共接触了五十个队伍，他和这些人商量好对半分肉之后，便帮他们重新分了组，并安排好谁来负责射击，谁来负责拉弦搭箭。

    至于那几支两个人射击都不精准的队伍，唐义将自己昨晚做的几个支架拿了出来，将他们的弩固定在了支架上，并取消了扳机。他让这两人其中的一个专门负责拉弦射击，另一个只负责搭箭。

    吃过早饭略事休息，第二轮射击训练便开始了。

    这一次唐义找的那那些人虽说没有全冲进前五十，可也有四十支队伍进了前五十，另外几只也在七十以内，很有机会冲击前五十。

    中午的时候唐义终于如愿以偿的吃到了满满一大桶肉，足足有十四五斤！

    这可把半晌时赶来的李老三眼馋坏了，他觉得唐义可以指点村民，同样是真武境的自己怎么不行？

    李老三没有像唐义一样去找后一百队，而是找的原本就有机会的那些人。虽

    说弩兵比弓手容易培养，可射术又哪儿是那么容易练出来的？

    经过李老三一番打骂指点，这些人的成绩非但没有更好，反倒还不如李老三指点之前了。这下子村民们不干了，你他娘没指点前，老子还能喝汤就饼，你一指点老子直接吃糠咽菜去了。

    于是被指点的村民将此事捅到了李勇那里，连带着唐义那份儿也被捅了出来。

    本来没人说什么的话，李勇也懒得管这些事儿，可现在别人都实名举报这俩人了，他能咋办？只好听从村民们的意见，将两人赶去了铁匠铺，并从村里请来了马婆婆，让老太太镇守在铁匠铺里，防止这俩人再来捣乱。

    申初时分，天空渐渐阴暗了下来，显见是要下雨了。

    立夏之后的雨水已经渐渐开始多了，虽然不比夏至后的暴雨，可时间却比初春小雨长得多。

    瓦兰山下的三岔路口，一个大汉躲在一株巨树下，似乎在犹豫着该走那条路。

    此人正是张成。

    四天前张成就到了瓦兰寨，到这儿他便求见了那位他极力讨好才成为点头之交的熟人。那位瓦兰寨盗匪倒也没有故意驳他的面子，虽然张成在他眼里毫无面子可言。

    可见到是一回事，递上话又是另一回事。张成见到那人后，又将以往隐匿的五百两银子送给了对方，那人这才答应几天后跟他吃一顿饭。

    只是一来对方没有定下时间，二来张成也不愿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因而便露宿在了瓦兰山下。原本想着自己送了五百两银子，两三天内怎么也能见到那人了，可如今都已经第四天了，山上还是一点信儿都没有。

    看天似乎又要下雨了，张成便犹豫着是不是先去黑水庄避避雨，等雨过了之后再来，可又怕万一雨停了之后，那位熟人立刻下来找自己。

    正在张成犹豫的时候，忽然一辆牛车从浴凰坳方向慢悠悠的赶了过来，张成瞥了一眼后，立刻惊慌失措的冲上了瓦兰山。

    驾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谷前村村长。

    张成可不想让此人看到自己的狼狈相，否则回去之后还怎么吹嘘？那位朋友连瓦兰山都不让自己上？

    张成刚刚跑到一半，天空忽然下起了朦朦胧胧的细雨，紧跟着细雨就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见状张成急忙躲到了山道旁的树林子里。

    此处离山寨门已经不远了，他倒也想上山避避雨，但瓦兰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似他这种小村教头，连寨门都进不去，更别提住进客舍了。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头忽见。

    同是山中细雨，落在辛弃疾面前是一首绝世好词，可落在张成身上，却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刚刚钻进山林，还没找到一处合适避雨的地方，便撞见了一名下山巡逻的瓦兰寨盗匪。若非他张成还有那么点实力，若非他跪的足够快，表明身份也足够快，只怕脑袋早已搬了家。

    虽说经过这么一场野外求生后，张成身上沾满了泥土，显得狼狈不堪，可竟因祸得福，得以住进了瓦兰寨客舍之中。

第二十九章 险象环生

    四月初十，黄昏，李家村的小雨依旧在淅沥沥的下着，李勇给村民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各自在家中练习拉弦搭箭，争取一息之内完成。m.www.uu234.net

    至于李勇，此时正窝在后山的神兵铺中，和唐义商量如何改造弩。

    “连弩？两息十箭？”听完唐义对连弩的描述，李勇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便露出了喜色。

    李家村昨天最好的成绩是多少？一息一箭！就这还不是所有人都能完成的，只有狗蛋等少数几人可以做到。

    哪怕是两人搭配的最快速度，也不过是三息四箭罢了。

    要是能两息十箭，那效率该提升多少？

    如今的李家村，若是一两个李老三这种实力的武者，或许还可以击退，可人多一些呢？瓦兰寨可有三十余人，若他们从四面冲锋，凭借李家村拦得住么？

    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若是有了能达到两息十箭的连弩，或许便可以试试了。

    见到李勇一脸欢喜的样子，唐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前世也从未见过连弩，只是知道连弩的大致原理，甚至都未必正确。

    当然，根据他前世学得那些知识，若是想造出不一样的连弩，也未必不能。

    可你特么求人干活总要有点表示吧？就他娘的带着这些窝头咸菜来？唐义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窝头，就好像这个窝头就是李勇一般。

    见到唐义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李勇咧嘴笑了笑，从蓑衣下取出个食盒，食盒一打开屋子里顿时飘满了香气。

    从昨天下午开始，已经一整天没尝过肉腥的唐义，一闻到这股香气立刻便扑了过来，夺过食盒后笑眯眯的道：“早拿出来不就好了么？晚上之前给你做个模型出来！”

    说罢也不理一旁馋的流口水的李老三，直接躲到墙角大快朵颐去了。

    此时，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的脚步声，来人似乎颇为急切，哪怕在山坡湿滑的岩石上，也没有减慢速度。李老三看了两人一眼，急忙过去打开了门，只见一个汉子因为跑得太快滑到在了山坡上。

    汉子起身后再次向着神兵铺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村长，村长，三谷村又来人了！”

    三谷村？李勇眉头微微一皱，“到哪儿了？”

    几天前他便是在这里杀了一个三谷村教头，原以为第二天三谷村便会来人，可谁知竟然今天才来。

    “已经进村了，就在你家。”此时汉子终于跑到了神兵铺门口，只见他穿着蓑笠，弯着腰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站起来道：“狗蛋叔叫我来找你，他已经带人围在你家外面了。”

    李勇点了点头，闭着眼想了片刻后，转身向李老三道：“三哥陪我走一趟？”

    见李老三恋恋不舍的盯着唐义手中的食盒，李勇莞尔一笑，道：“请三哥吃肘子。”

    一听有吃的，李老三也不穿蓑笠，直接便走入了雨幕中，似乎生怕

    唐义和他抢‘生意’一般。

    三人谁也没喊唐义，在他们看来几个三谷村的人，有李老三一个便足够了。唐义也乐得清闲，吃完饭收拾了一下，便开始制作连弩模型。

    他对连弩的确不了解，只记得似乎连弩的威力似乎没有单发弩大，不过具体如何忘了。唐义想要造的乃是威力和单发弩相同的连弩。

    他先是将连弩的扳机拆了下来，又将滑轮的挂钩固定在了弓弦上，将穿过滑轮的细线固定在了弩臂的末端。

    做完这些唐义又用神兵铺中多余的滑轮作了一个特殊的轮子，轮子一侧有个小凹槽，每次转到丝线位置时便会带着丝线一起转动，转到某个特定位置时，丝线便会脱落。

    这是唐义见过的某种机械小原理，具体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大概做法。用这种方式制造连弩是他早就想好的，上次跟李老三说了单发弩的缺点后便开始琢磨了，一直到坠入山谷梦到某位老师时，才想到这个方法。

    做出一把弩之后，唐义又用木头做了一个装弩箭的弹匣。唐义不知道万罗界有没有磁铁，不过玄铁便有一定的磁性，这些弩中也都加了一点玄铁。

    将弹匣安装好之后，唐义转动轮子试了试，因为只是简易装置，没有安装手柄，射速顶多只能到五息十箭的程度。

    若是在轮子上安装手柄，估么着就算没有两息十箭，应该也不会差太远。

    此时细雨已经停了，可李老三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不会是吃肘子吃疯了吧？”唐义摸了摸尚未完全吃饱的肚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后大步走出了神兵铺。

    老子不是想吃肘子，老子只是担心李老三那浑小子，怕那小子喝多了酒，上山摔个头破血流。

    唐义一边在心中嘟囔着，一边大步流星的奔向了李家村，生怕走慢一点，肘子就全被李老三吃完。

    此时李家村的打谷场上已经炸开了锅，数百号村民在打谷场上围了个二十多丈的圆圈，圆圈之中两名武者正斗激烈的战斗。

    不，或者说一方正在激烈的进攻，而另一方只能被动防御。

    交战的双方乃是李老三和谷河村教头。李老三的武器是那把师傅留下的匕首，匕首长一尺二寸，谷河村教头用的乃是一柄虎头刀，刀长四尺有余。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若是李老三能贴近谷河村教头的话，自然能凭借短兵的灵活凶险快速结束战斗，可谷河村教头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而且李老三原就不擅长匕首，他的打法凶猛强悍，与短兵的灵活诡异显得格格不入。

    李老三早已习惯了用铁木棍当武器，可铁木再坚硬也还是木头，又岂能跟真刀真剑相比？更何况谷河村教头手中的虎头刀用料极好，极其锋利。

    两人交战仅仅三合，铁木棍便被削成了四截，无奈之下李老三这才拿出匕首。

    “喂，李老三，

    你他娘的没吃饱饭啊？揍他！”作为狩猎队最大的嗓门，狗蛋的叫骂技压全场。

    当然，狗蛋媳妇也不遑多让。

    作为能压得狗蛋毫无声音的女人，她俨然代表了全村妇女的尊严。

    “李老三，你他娘的要是输了，老娘就把秀凤介绍给别人。”狗蛋媳妇的叫声极其凶悍，而且上来就揭老底。

    李老三小时候曾偷看过秀凤洗澡，这事儿村儿里谁都知道。不过那时候俩人都还小，李老三不过十一二岁，秀凤也才四五岁，因此这些年村儿里都当个笑话来说。

    不过秀凤倒是真中意李老三，都到了二十还不肯嫁人。

    狗蛋媳妇也不管脸红到耳朵根的秀凤，继续叫道：“三谷村二麻子早就相中秀凤了，你忍心这么好的姑娘被糟蹋了？”

    见李老三还是一味防守毫无进攻，甚至身上又被划了四五道血淋淋的口子，因而狗蛋媳妇又叫道：“李老三，你他娘的还是个男人么？秀凤都被吓晕过去了，你他娘的还不赶紧进攻？”

    李老三本就险象环生，听着村民们的吵闹，心中更是焦躁，以至于方寸大乱只能被对方压着打。而且前天为了帮助村民重拾血性，李老三先是在打谷场上中了一箭，在东边树林子为了演的逼真，又自愿挨了四五箭。

    虽说都避开了要害，伤的不算重，可均势交锋下，每一点小劣势都可能变成对方的胜势。

    此时忽然听狗蛋媳妇说秀凤晕过去了，李老三心中更是焦躁，以至于手忙脚乱起来，似乎下一刀便会被劈死在刀下。

    好在他近来没少跟唐义交手，习惯了空手被人追砍，因此每次都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

    只是败局已定，李老三再想翻盘已经不可能了。

    谷河村教头忽然虚晃一刀向李老三右肩斩去，趁着李老三用匕首挡自己虎头刀的机会，右脚踢在了李老三的手腕上，将他手中的匕首踢飞了出去。

    匕首脱手后直直的向狗蛋媳妇那边飞了过去，正巧打在了秀凤的胸脯上，幸好有人及时跳出来接住了匕首，这才没能真刺中秀凤。只是哪怕如此，秀凤却已经吓晕了过去。

    “啊呀，秀凤，秀凤？你咋了？别吓嫂子啊！”狗蛋媳妇抱着秀凤叽哩哇啦的大叫了起来。

    李老三听到喊声急忙向身后看去，可战斗之中哪里容他分心？只见谷河村教头趁着右脚落下的时机，原地一个旋转，借着身体旋转的速度，带着虎头刀斩向了李老三的左腰。

    他竟打算将李老三腰斩在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光芒从秀凤那边飞射而来，叮的一声击在了虎头刀的刀刃上。

    谷河村教头只感觉一股巨力从虎头刀上传来，震的他虎口发麻。虽说旋转带来的力道没有被完全抵消，可也被削弱了很多，以至于速度都慢了三分。

    只是哪怕如此，这一刀若是实后，依然足以斩杀李老三。

第三十章 秀恩爱死的快

    眼见着虎头刀便要将李老三腰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女人们甚至抱着孩子转过了身，只有抱着秀凤的狗蛋媳妇依旧在鬼哭狼嚎。www.uu234.net

    狗蛋瞪着眼睛满脸错愕的看着李老三，这小子……就这么……死了么？

    狗蛋咋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跟着李老三已经有十几年了，李老三师傅还在的时候，他便跟着这小子了。这小子虽说平日有些暴躁，一言不合就爱揍人，可性格直爽为人正直。

    这小子每天都会与人争吵，可只要是发现自己错了，立马转过头嬉皮笑脸的讨好你，求你原谅。万一你做错了也不怕，这小子从不记仇，今天揍了一顿，明天依旧跟你有说有笑。

    这小子……就这么完了？

    狗蛋急忙转过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只要他不看，那一刀就不会砍下去一般。

    闭上眼的不只是狗蛋，几乎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只有李勇用力攥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那位谷河村的教头。可眼神终究是不能杀人的，哪怕他的眼神再狠厉，依然无法阻止这砍下去的一刀。

    谷河村教头可不会管李家村人的想法，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李老三。见到虎头刀终于落在了李老三的腰上，他顿时咧着嘴狂笑了起来。

    “哈哈……”

    只是笑声刚响起便被人一拳打断了。

    只见他的面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少年，少年一只手用力的握着刀刃，毫不在意被划开的手掌，和沿着刀刃滴答而下的鲜血。

    少年的另一只手攥着拳向前伸出，脸上满是怒容。

    ‘好大的力道！真武境巅峰？’飞在半空中的谷河村教头，用惊骇的眼神看着少年。

    这少年才多大？十八？还是十九？

    这么小的年龄便已是真武境巅峰，这天赋该有多恐怖？恐怕瓦兰寨两位当家的都没这份天赋吧？

    “我认输！”

    见到少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自己冲来，尚在半空的谷河村教头急忙用全身的力气大喊道。

    认输？

    少年眼睛微微一眯，以更为快捷的速度斩出一刀。

    要说这谷河村教头还真是个人物，身在半空之中竟都能避开要害。不过半空之中毕竟无法借力，能成功的避过要害已经是极限了，又怎可能完全避开这一刀？

    只见一道刀光闪过后，谷河村教头的左臂顿时飞了出去，鲜血瞬间如泉涌喷出。

    谷河村教头发出一声惨叫后，终于坠落在了地上。

    只是少年似乎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提着虎头刀向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唐义。

    唐义来到打谷场见有人在打斗，知道是谷河村教头挑战李老三后，他二话不说的便钻进了人群。别人不知道李老三受了伤，唐义咋会不知道？

    唐义钻进了人群后，恰好见到谷河村教头踢走匕首的一幕。

    胜负乃兵家常事，若李老三就这么输了唐义虽会救下李老三，可绝不会断此人一臂，更

    不会杀他。

    只是因为此人实在太过卑鄙了一些。

    此人踢飞李老三的匕首凭的是真本事，唐义自然无话可说。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踢开匕首后，故意用虎头刀将匕首拍向秀凤，以至于秀凤被吓晕，李老三心神大乱。

    若非唐义钻进人群时正好出现在秀凤身旁，秀凤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算李老三避开了他这一刀，见到秀凤被杀死后，他还会认输么？不，以李老三的性子一定会跟他拼命，到死都绝不会喊出认输这句话。

    对谷河村教头来说，能让李老三分神，一刀斩杀李老三最好，哪怕不能也无所谓，只要李老三不认输，迟早会死在自己的刀下。

    见到唐义还不收手，谷河村教头那里还顾得上捂着伤口喊疼？他急忙抬起右臂挡在身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我认输！”

    手起刀落，有一只断臂飞了出去。

    唐义挖了挖耳朵，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笑着道：“抱歉，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话音刚刚落下，虎头刀便再度斩向了谷河村教头的脑袋。

    “住手！”

    “别杀他。”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道马婆婆那苍老的声音，另一道是李老三虚弱的声音。

    听到两人的声音，唐义终究还是没有斩下那一刀，而是扛着虎头刀看向了两人。

    这时候也就这两人能拦下他，若是其他人让他住手的话，说不定唐义会先斩下此人的脑袋，再笑眯眯的说一声‘抱歉，没收住手’。

    唐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马婆婆却转过了头，看向了站在李勇身旁那人，丝毫没有给唐义开口的机会。

    “张村长，带着那些银子和药草回去吧。今天这一场是我李家村输了。”

    因为下雨的缘故，三谷村两人来到李家村时没见到弩，反倒是等来了李勇和李老三两人。谷河村教头一眼便看出李老三受了伤，因此愈发觉得张成说了谎，谷后村教头并非被村民杀的，而是被李老三打死的。

    两人商量了几句后，谷前村村长提出了个赌约，让李老三和谷河村教头打一场。若李老三赢了，他们带来的银子和药草全归李家村，若是李家村输了，非但这些银子和药草不会归还，李家村还要再赔偿他们一千两。

    李勇并不想答应这场赌约，毕竟村民们对武者的恐惧已经消除了，这两人只要敢造次，大不了乱箭射死也就是了。

    只是李勇尚未拒绝，李老三便先替他答应了赌约。

    一来李老三极其喜欢打架，哪怕明知必输也要先打一场；二来这两人已经进了村，若是起了冲突，手拿远程武器的村民明显更为吃亏。

    谷河村村长可不是普通人，他也是武者，而且是元气境巅峰的武者。

    当然，若是李家村硬要留下这两人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伤亡太大。至少这房子里的李石马婆婆等人必死无疑！

    “李勇，取一千两给张村长。”

    “慢着！”谷前村村长急忙笑眯眯的拦住了李

    勇。

    此人可不傻，这一场他们赢了又如何？从唐义出手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输了。这一千两银子好拿，可一旦他们拿了这一千两银子，或许连馒头山都走不到。

    就算李家村不拦他们，可有这么个真武境巅峰的少年在，李家村会不会报复？等他们报复的时候，三谷村拦不拦得住？

    “大娘，这场赌约只是晚辈和李村长开的玩笑罢了。大娘莫当真。”

    “老身可当不起张村长这声大娘。”马婆婆冷眉一竖，此时李勇已经派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千两银子装进了三谷村的牛车。

    马婆婆可不傻，认赌服输天经地义。

    这笔银子李家村好赖，可赖掉之后呢？李家村输不起的恶名，立刻便会传遍十里八乡。

    到了那时，那个村子还愿意跟李家村来往？而且十里八乡还有个早就想灭了李家村的瓦兰寨，他们会不会借这个借口出手？

    李家村刚刚有一点起色，如今尚不是面对瓦兰寨的时候，一旦瓦兰寨现在攻来，李家村只有灭亡一途。（当然，这也就是李家村众人不知道瓦兰寨已经向浴凰坳低头，否则恐怕就未必这么看了。）

    哪怕没有这个危机，马婆婆也不会赖账，也不会准许唐义杀人。

    她一向觉得勿以恶小而为之。若是李家村赖掉了这一千两，村民便会觉得只要我拳头硬，我就可以不讲理。一旦养成这种思维，早晚都要吃大亏。

    这世界可不止十里八乡，十万大山之中便时常又外地武者出没。

    那些人里总有比李家村拳头更硬的人，万一别人听说此事后看你不顺眼，要行侠仗义呢？

    明白了马婆婆所想后，见那两人还在磨磨蹭蹭，唐义登时冷笑道：“怎么，还等着吃宵夜么？”

    “滚！”唐义冷喝一声，一把将那柄虎头刀丢了出去，虎头刀咄的一声便插在了牛车上，正好位于张村长和谷河村教头面前。

    两人一见这位真武境巅峰少年发怒了，立刻窜上牛车，二话不说的跑了。

    待到两人离开后，马婆婆扫了一眼垂头丧气的村民，冷哼了一声道：“一个个的都干什么？死了老子娘了么？瞧你们那点出息！”

    说罢马婆婆便拄着拐杖回村去了。

    待到马婆婆消失不见后，唐义看向李老三，想看看他伤的重不重，可一见到这小子正一脸担忧的看着秀凤时，顿时叹了口气，在他后脑勺轻轻打了一巴掌。

    “瞧你那点出息！”

    李老三挠了挠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唐义见状翻了个白眼，一脚便将他踹到了秀凤身边，道：“还他娘的愣着干啥？赶紧抱着秀凤去找陈神医看看啊。万一吓坏了脑袋你养着啊？”

    “哦。”

    李老三一脸羞涩的挠了挠头，这才抱起秀凤，大步向着村中走去，只是走到村口时，忽然回头冲唐义大喊了一声“我养着！”然后才大步进村而去。

    唐义双手抱在脑后，不屑的撇了撇嘴，骂道：“还他娘的不滚？秀恩爱死的快！滚！”

第三十一章 亲生的

    四月十三日，清晨。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李家村的打谷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经过陈神医的治疗，已恢复了七七八八的李老三，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在他身后是五十名背着弩的村民，这些大汉每人腰间别了四个木质弹夹，每个弹夹中都装着十五支弩箭。

    队伍的正前方搭着一座高台，李家村新任村长李勇站在高台中央。

    其余村民散乱的站在打谷场两旁，这些村民无论男女，眼中均充满了羡慕，羡慕那些能代表村子参加第一次‘远征’的村民。

    是的，远征！

    李家村这次远征的目标其实并不远，若是抄近路的话，半天便能抵达。当然，他们的目标可不是瓦兰寨，而是一山之隔的三谷村。

    自从三天前李家村输了一千两银子后，村民们似乎终于觉醒了，不再是原来的打一鞭子动一动。村民们变得更主动了，也更勤奋了，仅仅三天时间，命中率达到九成以上的村民便增加到了五十人，正是李老三身后那五十人。

    这五十人将跟随李老三一起，代表李家村去向三谷村讨一个公道。

    并非那一千两的公道，而是被劫走的八百两和那些药草。

    李勇面色凝重的看着前方的五十一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吼道：“有道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有个叫楚村的地方，虽然只有三户人，却能灭亡一个名为大秦的王朝！”

    “为什么？有志者事竟成！”

    李勇刚说了两句，便有好事的村民打断了他，“那个，村长，大秦是哪个国家？离咱们大赵远么？”

    李勇脸一红，训斥道：“你管它大秦是哪儿干啥？只要知道大秦和咱大赵国一样实力强大就是了！”

    李勇呵斥完村民后，又继续大声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见到又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提出疑问，李勇急忙高声道：“这次是咱们李家村第一次出征，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村子里又是给你们造弩，又是让你们练习射术，为的就是今天！”

    “今天，咱们就要让这十里八乡知道，明犯李家者，虽远必诛！”

    这一次村民们倒是都听懂了，因而纷纷大声附和起来。

    “明犯李家者，虽远必诛！”

    “明犯李家者，虽远必诛！”

    “明犯李家者，虽远必诛！”

    三声呐喊后，五十村民在李老三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走向了村西小河。

    那条河自西南一处峡谷流出，正是三谷村的入口，只是此处水流湍急，乘木筏自上而下还行，自下往上根本过不去。不过河畔山崖上另有一条山道，道宽宽一尺，可容一人通过。

    若是走小路，半天便能赶到三谷村。

    除此之外，便只能走黑水庄那条路了。

    只是那条路要经过瓦兰寨和浴凰坳，对李家村来说危险系数比这条险峻小路还大。

    等到众人消失在村西密林之中后，李勇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怕村民们再提出疑

    问。

    今天那些话，可不是他这么个李家村土生土长的山民能想出来的，而是有人提前教他背好的。

    当初教他说这些话的人，并没有给他解释这些话的意思，就连楚村和大秦帝国，都是在他软磨硬泡下，对方才敷衍了两句。

    那人只是跟他说‘意思不重要，能装逼就够了’。

    ‘装逼’是啥，李勇也不太明白，不过看着高台下数百村民的‘崇拜眼神’，李勇大概明白了。

    或许装逼就是唬人吧！

    想到这里，李勇昂首挺胸的走下了高台，可还没走到村口，便被满脸‘崇拜’的村民们叫住了。

    “村长，那四句咋说来着？”

    有记性好的村民提示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对对对，就是这个。说的真好！”先前问话的村民感慨了一句话，忽然来了个大转折。

    “村长，这四句话啥意思哩？”

    李勇听到这话脚下一滑，险些摔个大跟头。

    你特娘的不知道啥意思就说好，瞎感慨啥？老子还以为你明白这啥来着？对，‘诗’！老子特娘还以为你明白这‘诗’啥意思哩。

    其实李勇哪懂这个？

    当初别人让他背这四句诗的时候，他也觉着好，可哪里好却不知道。

    李勇也没敢问。

    先前问了个楚村和大秦帝国，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李勇可不想被人当土包子？怎么办呢？那人不是说聪明人都明白啥意思么？咋，就咱笨？

    一想起自己被教训的样子，李勇立刻板起了脸，扫视了众人一眼，一脸不屑的道：“聪明人都懂啥意思，只有蠢瓜才不懂。咋，李牛你不懂？你就那么蠢？”

    李牛被骂了之后脑袋一缩，急忙向一旁之人小声问道：“你懂么？”

    那人本想说‘不懂’，可一见全村的人都看向了自己，李勇也用看蠢瓜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急忙挺起胸膛大声道：“懂！当然懂！你以为老子和你一样，都是蠢瓜么？”

    李牛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给俺说说，到底啥意思哩？”

    “就是……”此人哪里懂？不过是不想当蠢瓜罢了，此时见李牛又问，皱着眉想了想，忽然计上心来，道：“就是这个意思啊。算了算了，蠢瓜是听不懂的！”

    说罢此人便大摇大摆了走开了，实则上是躲开李牛，生怕李牛再问。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这一下午李牛最起码被骂了几十句蠢瓜，李牛甚至还问了自己媳妇，可依然被骂蠢瓜。到最后李牛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蠢瓜了，从此以后蠢瓜便成了李牛的外号。

    见到这些村民被糊弄住，李勇立刻匆匆忙忙的回村去了，他生怕别人再来问他那诗啥意思。

    唐义并没有出现在打谷场上，对他而言这种小场面太没吸引力了，况且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此时他正窝在神兵铺中，对着一块铁疙瘩发愁。

    这可不是普通铁疙瘩，而是一大块玄铁。这块玄铁足足有三十多斤，

    他打算拿这块玄铁打造一把长剑，长剑的形状他都想好了，就照着纯钧剑来造。

    据说这是华夏仅存的两把十大名剑之一，唐义曾在网上看过这把剑的图片，极为喜欢。此时自己要打造武器，自然要按照这把剑的样子打造。

    他已经用泥做好了模子，可光有模子还不够，至少要先把玄铁融了才行。唐义已经在火上烧了半个时辰了，玄铁依然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虽说已经被烧得通红了，可还是一块铁疙瘩。

    当初李老三造弩的时候，也曾用过玄铁，似乎没这么难融啊，怎么到了自己就不行了？

    唐义皱着眉头盯着火里的铁疙瘩，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

    当初唐义只是瞄了两眼，并没有仔细看，因而并不知道李老三的火里还加了其他东西，那东西名为火晶，乃是取自火山之中的特殊矿石。若是没有火晶，想融化玄铁根本就不可能。

    李老三也只有指甲盖大小一块火晶，是当初买玄铁时一起买下的，一共花了他上千两银子。

    唐义不知道融化玄铁还需要火晶，因而他只买了玄铁并没有买火晶。

    难道要用铁锤一锤一锤的敲打，敲成一把长剑？这特娘的要敲到什么时候？

    唐义有些无奈的拿起了火钳，从火中钳出那块被烧得通红的玄铁。他将玄铁放在打铁台上，抡起大锤便砸了起来。

    只是叮叮咚咚半天之后，玄铁的形状虽略发生了些变化，可离成剑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打铁可不是有把子力气就行的，讲究许多技巧。唐义哪儿懂这些？他不过仗着修为深厚，力气比旁人大一些罢了。

    其实原本唐义并没有想过自己打造武器，而是想让李老三那几个学徒帮忙的，可谁成想那几个小子竟都选进了前五十之列，搞的唐义此时只能亲自出马了。

    唐义倒也想等李老三回来，只是一想起李老三的冷嘲热讽便恨得牙痒痒。

    他将已经凉下来的玄铁块从新放入了炉火中，再度烧红之后又放在打铁台上敲打了起来，一边敲嘴里一边还骂骂咧咧的道：“老子就他娘的不信了，没了你李铁将，老子还打不出把像样的剑了？”

    唐义这一敲便是一天一夜的功夫，这段时间他除了吃饭，就没离开过铁匠台。经过十二个时辰的连续锻造，剑的雏形终于出现了。

    只是这把剑的模样实在有些怪异。此剑长三尺三，剑身弯曲如蛇行，宽窄不一，最宽处三寸，最窄处一寸。且此剑并非下宽上窄，宽窄分布毫无规律可言。

    看上去就像不会画画的小孩子，胡乱涂鸦出的一条蛇一般，该粗的地方不粗，该细的地方不细。

    这把剑离他设想的纯钧差了十万八千里，倒是和五毒教的金蛇剑有几分相似。

    唐义抚摸着剑身叹了一口气，他倒不是嫌弃这把剑丑。虽说的确……不那么好看，可毕竟亲生的不是？刺猬的儿是光的，屎壳郎的儿是香的。

    他唐义这把剑不好看又咋了？必将如金蛇剑一般威震四方！

    只是在威震四方之前，还需要进行下一步流程，给这把剑开锋。

第三十二章 谷河惨案

    李家村到三谷村的陡峭小路约么两三里长，山路下方便是百余丈深的悬崖，小河从崖下奔腾而过。m.www.uu234.net小河并不深，仅两三米罢了，只是颇为湍急。

    山道上并无任何可以歇脚的地方，踏上山道便只能一路向前。

    在这等险境上，就连李老三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他有真武境的实力，坠下山崖也唯有一死。

    好在这些十万大山中，这类陡峭山路并不少见，村民们早习以为常了。虽说这么长的仅此一条，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没走过，不过走的慢一点，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老三带着众人离开李家村时，才刚刚巳时，可赶到谷后村外时，却已经酉时了。

    按理说这时候谷后村应该炊烟袅袅才对，可他们赶到时，却没见到一缕青烟，村子看上去甚至一丝人气都没有。

    李老三并没有让大家立刻进村，而是在外面观察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带着众人小心翼翼的进入谷后村。

    谷后村空荡荡的，莫说是人了，除了两三头土狗躲在犄角旮旯外，竟再找不到一只活物了。

    李老三并没有立即赶往谷河村，哪怕中旬的月光极为明亮，可晚上终究是晚上，李家村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人，视力会差上很多，弩的威力也就会大打折扣。

    众人在谷后村休息了一夜后，第二天吃完早饭，这才离开谷后村。

    四月的山中已是山花遍野苍翠满山，清晨的阳光洒在山间小路上，照的野花格外鲜艳。鸟儿站在枝头清脆歌唱，虫儿躲在草丛低声合鸣。

    张成此时的心情就如这清晨的美景，美丽、舒畅、灿烂。

    路过瓦兰寨的寨门时，守门的小喽与张成笑道：“哟，张教头今儿这心情不错啊？”

    张成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昂首挺胸的穿过了寨门，和几天前刚到瓦兰山下的低头哈腰截然不同。

    他怎能不骄傲？

    原本张成是打算求见那个熟人的，可几天前阴差阳错住进了瓦兰寨，昨晚更是见到了瓦兰寨中的大当家，还同大当家吃了顿烤肉。

    张成的烤肉做的着实不错，为人又十分机敏，因而被大当家好好地夸了一番。

    接着吃饭的机会，张成终于将李家村的情况告诉了大当家，大当家显然极为重视此事，甚至给了他一句准话。

    “嗯，知道了！”

    可别小看这么一句话，多少人求着还听不到哩！

    不，多少人想和大当家说一句话，都还说不上哩！想到这里，张成的心情更好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回去又能吹嘘一波了。

    嗯，得让谷河村村长将那坛珍藏十年的佳酿拿出来，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这位有功之人！还有，谷后村教头已经死了，他又没儿子，那个不争气的女婿也不是练武的材料，他珍藏的那些资源留着也是浪费，不如送给自己。

    张成一边意淫着众人听说自己跟大当家吃过饭后，满脸惊讶羡慕嫉妒的表情，一边更快的速度走向了三谷村。

    谷前村位于山谷出口处离得最近，况且张成本就是谷前村的教头，因而便先去了谷前村。

    谷前村村口一个村民都没看到，没人看到自己，咋会有人来欢迎呢？因而一进村张成便大声吆喝了起来，可哪怕他从村头吆喝到了村尾，从村东转到村西，依然没见到一个人。

    连平日妇女喝骂声、婴儿啼哭声、汉子的爽朗笑声都没听到，唯有两三声淅淅沥

    沥的犬吠。

    张成微微有些疑惑，平日里哪怕再如何，村子里那些腿脚不便的老人和襁褓中的孩子总是会在家的，这些人在家那些婆娘们便也出不了门。可今日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张成略微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邻居的房门，房门并没有上锁，甚至院子里还有刚洗完的蔬菜，刚淘好的米，显然走的极为匆忙。

    他一脸推开了十来户人家的房门，依然没能遇到一个人。

    “莫不是……李家村真打来了？”张成急忙跑回自己家中，将藏在砖缝里的银钱细软全都揣在了身上，而后又去了村中的银库，想要看看还有没有银钱。

    只是银库之中如今已空空如也，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张成叹了口气，愈发确认是李家村干的了，否则银库之中怎会一个铜板都不留？

    出了银库之后，张成只是一犹豫，立刻便离开了三谷村地界，往瓦兰寨而去了。

    至于谷河村和谷后村，张成连看都不想去看一眼。连谷前村都没了，李家村会放过另外俩村子？

    张成走后没多久，谷前村的村民们便成群结队的回来了。

    男人们拉着二十多辆板车，赶着两辆牛车，除了最前面的一辆板车外，其余的板车和牛车上均坐满了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

    妇女走在最后，抱着或者背着她们的孩子。

    在人群的最前方，是谷前村的村长和上一任老村长。

    “这李家村还真怪，将咱们都堵在谷河村，就为了拿回他们那点银子？这是图个啥？”对李家村的做法，老村长有些不太明白。

    李家村派了五十号人，将他们三个村的村民全都赶去了谷后村。可当他们带着银子和村中所有物资赶到的时候，李老三那小子竟然分文不取，只拿走了属于他们的八百两银子，还有那几筐已经被糟蹋的差不多的药草。

    当然，被糟蹋的药草，李老三让他们三倍赔偿了。至于之前赌注输的那一千两银子，李老三那小子连提都没提。

    可那那些药草才几个银子？顶了天二三百两，就算三倍补偿也不过六七百两而已。他们三个村的银子加起来拢共有多少？足足四千多两啊！

    放着四千两不要，就为了那八百两银子和一些药材？当然，老村长也就是这么一问，能少点损失谁还不愿意不成？

    不过李老三还真是个狠茬子！一想到李老三，这位老村长顿时打了个寒颤。

    那小子是真狠！

    李老三抵达谷河村时，三谷村的村民们尚未回各自的村子，依然还在谷河村住着。

    到那里后李老三二话不说便向谷河村教头提出了挑战。当然，李老三没有恃强凌弱的习惯，他是自缚双手挑战的谷河村教头，并且准许三谷村派所有的元气境一起上。

    按理说谷河村教头双臂被斩断，战力应该大大受损才是，哪怕加上三谷村四名元气境强者，应该也不是李老三的对手才对。可任谁都没想到，那位谷河村教头的实力并非都在虎头刀上，更多的还是在那双腿上。

    这位谷河村教头竟然有一套极为厉害的腿法，因而李老三一上来便受了不轻的伤。

    “老三！”

    “三哥！”

    见到自家教头一上来便受了伤，狗蛋等人哪儿肯干？只见他们拿出弩便是一轮猛射。

    虽说李家村只有五十人，可如今连弩的速度已经可以达到三息十三箭的程度了，一轮射击之下，三名

    元气境立刻便死了两人。若非那位谷前村村长逃得快，只怕也要变成刺猬了。

    “李老三，这就是你说的单挑么？”谷河村教头一边闪躲，一边讥讽道：“人人都道你李老三是个汉子，我看也不过如此！”

    李老三没想到谷河村教头的腿功如此了得，大意之下才受了伤，不过这也激起了他的争胜心，只见他咧嘴一笑，道：“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说了单挑就是单挑，谁特娘的在敢乱射一箭，回去之后老子灌他三勺屎！”

    狗蛋等人一听这话，纷纷打了个哆嗦，立刻便停止了射击。李老三这混小子只要说了，可就真敢这么干啊！

    于是接下来无论是三谷村还是李家村，谁都没有再插手两人之间的战斗。

    不得不说谷河村教头的腿功却是了得，两人交手十余回合，李老三便被踹出去十余次。

    李老三站起身往地上吐了一口混着血的浓痰后，再次冲向了谷河村教头。这一次他没有再防守，既然防不住，那便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丝毫不理会谷河村教头踹向自己心口的一脚，而是一脚踢向了对方腰眼。按理说后出手的李老三应该被踢飞才对，不过李老三身材要比对方魁梧的多，腿也比对方长一些，因而才能在自己被踢飞的一瞬间，一脚将谷河村教头扫出去。

    这还是交战以来，李老三第一次打到对方。

    李老三虽说自缚双臂，可双臂毕竟还在，翻身时能稍微借点力，可谷河村教头便不同了。若是躺在地上还好，若是趴在地上，他光站起来便要半天。

    因而接下来的几十个会合里，李老三渐渐占到了上风，终于在交战一百多会合后，谷河村教头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虽说李老三采用的以伤换伤的打法，可他的腿法毕竟不入对方，因而在谷河村教头倒下后，李老三便也跟着倒下了。

    谷河村众人见到自家教头竟被李老三活生生的打死后，纷纷如疯魔了一般冲向了倒在地上‘呵呵’傻笑的李老三，只是他们忘了，李老三背后还有狗蛋等人，还有五十把连弩。

    一想到谷河村那些送死的村民，老村长顿时撇了撇嘴。

    那些家伙还真傻，人家李家村第一轮射击已经避开了要害，明显没打算杀人，你们还冲个屁。最后怎么样？你们是杀赶在李家众人前面冲到了李老三身边，也成功的捅了他两刀，可那又如何？人家没死，而你们死了。

    一想到这里，老村长便觉得简直自己太英明神武了，若非他拦住了谷前村村长，没让他由着性子胡来，恐怕现在谷前村也跟那群目光短浅的家伙一样了。

    老村长自以为自己才是目光长远的那个人，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目光短浅，至少在村长眼中是如此。此时谷前村村长的眉头早已拧成了川字，他不时地回头看向那些宛如失了魂一般的村民，想要说些什么鼓舞下士气，可想到的话到了嘴边都觉得不合适。

    经过今天的事，三谷村再想和以前一样拧成一股绳是不可能了，谷河村这一代孩子们绝不会愿意再跟着谷前村同进退了。

    而且如今的谷前村和当初的李家村何其相似？

    这位老村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糊涂啊，就像当初和浴凰坳断了联系一样糊涂！

    李家村么？或许灭了你们，三谷村才能恢复以往的平静，谷前村的脊梁骨才能再挺起来吧？

    想到这里，谷前村村长忽然眯起了眼，眼睛里全是恶毒的光芒。

第三十三章 往事不堪回首

    艳阳高照，李家村的打谷场上却是一片寂静。

    今日李家村村民并没有训练，李勇给他们放了一天假，并安排了一些人去黑水庄采各类蔬果和猪牛羊等家畜。

    倒不是村民们造反不想训练，而是因为李家村今日来了位特殊的客人，正是谷前村村长。

    此人今早带着一千两银子来了李家村，名义上是赔罪来了，只是李勇拒绝了他之后，此人非但没有带着银子回去，反倒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

    一直到刚才，这位谷前村村长才离开，只是他离开时并没有带走那一千两银子，只是说了句‘今日没有人手，改天再来拿’。

    谷前村村长离开后，唐义李勇两人便聚在一起商量了起来，李老三如今依旧重伤昏迷，陈神医去范城采买药材去了。李老三这次伤的有些重，需要些特殊的药材。

    “这家伙在拖时间！”唐义闭着眼睛想了想之后，果断的道。

    “拖时间？”李勇有些不解。李家村今日原本定的就是修整一天，而他本来也没啥事儿，就算不陪那家伙聊天，自己大概也会坐在李老三的病床前发呆。

    似乎拖不拖时间也没意义吧？而且他昨天下午便已经派狗蛋去瓦兰寨送供奉了，这家伙还能拖什么？

    “莫非是供奉银？”这次两人想到了一块。

    唐义一想到这个可能，拎着自己那柄怪异的剑便冲出了李家村。

    李家村去瓦兰寨有两条路，一条经过三谷村去往瓦兰寨，那条路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另一条经过黑水庄往西南方向而行，走一段水路后便能抵达瓦兰寨，这条路只需一天时间便足够了。

    虽说已在这十里八乡住了半年时间，可唐义平时很少离开李家村，加上前世他便是个路痴。虽然借助前世的各种知识，在森林中分辨方向还能做到，可这不代表唐义就能找到瓦兰寨。

    此时唐义正站在瓦兰山正北的一座山头上，眺望着四周群峰，嘴里喃喃自语道：“是黑水庄西南，应该……没错啊。”

    皓月当空，将四周群峰都笼罩在月光下。月亮很亮，可再亮又有什么用？毕竟是晚上，凭借月光哪怕能看到对面山头，也只能看到个朦胧轮廓。

    此时瓦兰寨的人大多都已去了浴凰坳，只剩下几个小喽罢了。这些都只是在寨中无关轻重或是不受待见的小喽，没了众位管事和大王们在，他们那儿敢私自点亮煤油灯或是燃起火炬？

    山寨中连一点光明都没有，站在对面山头的唐义自然就找不到瓦兰寨了。

    略微犹豫了片刻之后，唐义再度奔下了山峰，向着西南继续搜寻瓦兰寨去了。与瓦兰寨擦肩而过的唐义，自然没能发现正在山寨门前苦苦等候的狗蛋等人。

    要说也怨狗蛋等人，他们觉得月光已经足够亮了，为了省一点松明钱，故而没燃起火把，不然唐义早发现他们了。可这又不能怪他，毕竟是过惯了穷苦日子，虽说最近这段时间李家村的收入不少，可他们尚未习惯这种骤然乍富的生活。

    不说钻进十万大山深处的唐义，只说这等在瓦兰寨前的狗蛋等人。

    他们

    等了许久，这才等来守门的小喽。小喽睡眼蓬松衣衫不整，打着哈欠从寨门后那条狭小通道一侧的石室中钻了出来。

    “草泥马的，吵吵什么？赶着投胎么？”被扰了清梦的小喽心情极差，态度自然十分不好。

    别看这些小喽在山寨中不受待见，只是最底层的存在，可在外面一向是作威作福惯了。

    狗蛋和这些小喽接触的多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两句恶言恶语坏了心情。更何况他这次的任务就是讨好瓦兰寨，最好能让瓦兰寨短时间内忘了李家村，哪怕不能也要让报复来的稍晚一些。

    只见狗蛋陪着笑脸，从怀中摸出一壶好酒半斤黑水庄商人从范城贩来的熟肉，将两样东西递给小喽后，狗蛋这才一脸讨好的道：“大王，咱们是李家村的村民，来缴纳供奉的。”

    见小喽向后打量其他村民和牛车时，狗蛋急忙点头哈腰的闪开一旁，以免自己挡住小喽的视线。

    见到小喽收回视线，狗蛋这才点头哈腰的继续道：“本来不该这么晚打扰大王休息的，可实在是带的银两有些多，怕路上被人劫了去，所以才……”

    小喽用不屑的眼光睨视了狗蛋一眼，嗤笑道：“谁敢抢咱们瓦兰寨的供奉银？活腻了不成？”

    见狗蛋等人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小喽对众人的表现极为满意，这才打开铁栅栏做成的寨门，摆了摆手道：“行了，先让老子检查一下供奉银的数量够不够。”

    说着小喽就走到了牛车旁，拉车的老牛似有些怕生，见小喽过来吓得向旁边逃了两步，幸好被狗蛋一把拉住缰绳，这才没冲到旁边的悬崖边坠下山谷。

    见连一头老牛都被自己的气势震服，小喽满意的点了点头，腿一抬便向牛车跳去。

    这小喽不过是个普通人，连金身境都不是，又怎么能一步跳上三尺外的两尺高牛车？若非狗蛋眼疾手快搀扶了他一下，只怕这小喽少不得要撞在牛车上，磕掉两颗大门牙。

    小喽对于狗蛋的反应十分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这才爬上牛车打开牛车上的两口大箱子。一打开大箱子的瞬间，小喽顿时两眼放光的愣在了原地。

    两口箱子中竟都装了满满的银锭，足足有七八千两之多。

    小喽愣了片刻之后，两手不停的抓向箱子里的银锭，将怀里塞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之后，这才跳下牛车。

    只是小喽也不说让狗蛋等人抬着箱子进去，自行走入了寨门，而后便将寨门紧紧的关上了。

    见小喽装了一百多两银子后，竟不提缴纳供奉的事儿，狗蛋急忙抵住了铁门，陪着笑问道：“大王，大王，咱们这供奉……”

    “供奉？什么供奉？”

    小喽一脸不耐烦的撵开狗蛋，将栅栏门关上后，这才扫了他一眼，满脸不屑的道：“我家大王让各村将供奉送去浴凰坳，给浴凰坳那老爷子祝寿。”

    他抬头看了看天，道：“这时候宴会怕是开始了，你们赶紧去吧，说不得还能赶上个尾巴，跟猪狗抢两口吃食。”

    此时狭小通道的石室中忽然露

    出一个半掩酥肩的妖娆女子，女子用娇媚放浪的声音道：“大王~，快来嘛，人家那里好痒的，快来帮人家止痒嘛~。”

    听到这声音，小喽冲狗蛋骂了声‘快滚’后，一脸淫邪的冲向了石室。

    “小美人儿，让大王我好好疼爱疼爱你。”

    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

    石室中自是一片春光旖旎，可寨门外却宛如三九寒冬。

    ‘给周老爷子祝寿……所有村子都去了……李家村没到？’一想起这些狗蛋头皮立刻便开始发麻起来，与其他村民不同，狗蛋是真正见过瓦兰寨手段的人。

    马婆婆的儿子，也就是李老三师傅当年便是被打死在瓦兰寨门口的，地方正是他现在站的位置。

    当年因为某些事情，李老三师傅一怒之下便带着狩猎队的二十余武者，径直打上了瓦兰寨。那时候那些族老们也不允许，可李老三师傅在村中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故而谁都没拦住。

    曾经瓦兰寨大当家并非十里八乡第一高手，而是仅仅元武境初期的李老三师傅。那时候李家村有五位真武境高手，元气金身境更是有二十余人。

    可这些人当年都死在了这个地方。

    那一战打的极为惨烈，瓦兰寨当年的八大统领尽皆被斩杀，三十余盗匪战死一半，就连两位当家受了不轻的伤，而这些仅仅是李老三师傅一人的战绩。

    至于其他人……差距太大，除了五个真武境临死前换掉三人外，其余人手持十石弓也不过杀了一人，伤了两三人罢了。

    虽说李老三师傅力压全场，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又能坚持多久？最终在瓦兰寨盗匪的围攻下，经过几个时辰的激战，他最终战死在了瓦兰寨。

    那么一切都结束了么？

    并没有！

    那些盗匪们杀了人还不够，竟然将李家村众人的尸首全都剁成了粉碎，将所有的肉末全都做成了肉饼，喂给了李家村众人！

    “呵呵……”狗蛋满脸苦涩的笑了笑。

    其他人狗蛋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当初重病在床的马婆婆吃了很多肉饼，很多很多！吃完之后她的病竟奇迹般好了，而后马婆婆便一个劲的感谢瓦兰寨的使者，可等使者们走了之后，她便哭了哭的稀里哗啦，哭的肝肠寸断。

    是的，她早就知道，那些肉饼是用儿子的肉做的，可她能怎么办？从那时候起，马婆婆变得刻薄了很多，可对村民似乎也好了很多，仿佛每一个人都是她儿子一般。

    狗蛋曾听马婆婆说过此事，婆婆说自己的儿子还留在李家村，村里但凡吃过肉饼子的，都是她儿子。

    旁边几人推了狗蛋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咋办？”几个汉子围着狗蛋问道。

    “咋办？啥咋办？”狗蛋愣了半晌才想起他们说的啥事儿，可他哪儿知道咋办？

    当年李老三师傅为啥打上瓦兰寨？

    不就是李家村前村长来缴纳供奉时晚了几个时辰，因为小喽的贪墨，供奉金额少了几两银子么？那些人被瓦兰寨盗匪们一顿折辱之后，将尸体送回了李家村。

第三十四章 小人物的抉择

    在群山之间狂奔了五六个时辰后，唐义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已经确信自己迷路了。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李家村到瓦兰寨，走三谷村也不过一天半的路程，若昼夜赶路也就十二三个时辰而已，走黑水庄水路更快，六七个时辰罢了。

    以他的速度，哪怕走三谷村陆路，这么长的时间也早该到了，更何况他是直接翻山越岭走的直线。

    按理说顶多三四个时辰便该见到瓦兰寨才是。

    如今都五六个时辰了，莫说瓦兰寨了，就连一座类似瓦兰山那种，山顶下凹的环形山都没见到过。他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到过瓦兰寨对面，只是因为瓦兰寨门口没有燃起火炬而完美错过了。

    这一次唐义没有再向西南行去，他觉得自己可能半路上走错了方向。在附近几座大山上四处转悠了一圈后，唐义找了座最高的山峰，向着四处眺望起来，希望能见到一丝灯火，可以让他询问下瓦兰寨的方向。

    只是此地已是十万大山外围极深处，哪里还有什么人家？十里八乡的教头们正在浴凰坳参加寿宴，其余村民哪儿会在这时候进山狩猎。

    虽说十万大山并非只有十里八乡的狩猎队，可外来者大多不会选择在外围逗留，即便有也会找些隐蔽处安营休息，绝不会在显眼处燃起篝火。

    站在山顶巨树上打量了一圈后，唐义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在此处找人打听的念头。他打算换个方向，往十里八乡那边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某个村子问问路。

    若是前世城中高楼大厦林立，唐义这种路痴要辨别方向自然不易，不过野外有许多辨别方向的办法。比如每月十五的子时，月亮位于正南，比如树木向阳而生，南侧必然枝叶茂盛。

    可南侧枝叶茂密，并非说其他三个方向就没有枝叶了。唐义往脚下大树看了一眼，除了北方枝叶确实稀少一些外，其余三面其实都不少，只是南侧更多一些而已。

    可凭借这些也只能知道南方大致在那个范围，具体正南在哪儿就不知道了。无奈之下唐义只好抬头看向了月亮，打算通过两者结合的方法，找到正南方。

    这可不是前世，有手表能知道具体时间，唐义只是凭感觉计算的时间，觉得大约应该是子时了。他判断出正南方后，立刻便向着东北方狂奔了起来。

    只是此时尚未到子时，只是亥末而已。因而他所找到的正南方，不过是东南罢了，而他选择的东北方，事实上也只是正北。

    谷前村村长过了午时才从李家村往回来，等回到三谷村时已经是酉时了。

    他计划好了一切才去李家村拖延李勇的时间，原本以为那位老村长就算不听自己的吩咐，带两千两银子去浴凰坳祝寿，可怎么着也该带着一千两该交的供奉去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位竟然一两银子都不带，领着他儿子并其余几家四个半大小子，背了半篓鱼干便去拜寿了。这下子谷前村村长顿时火了，指着安排好的那几个押送银钱之人大骂了一顿。

    可老村长都走了两个多时辰了，自己难道还能追回来不成？只怕那老家伙已经进了浴凰坳，见了周老爷子。

    谷前村村长来回踱着步子走了十来圈，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冲谷后村村长道：“虽

    然不知道瓦兰寨为何忽然向浴凰坳服软，可看样子那位大当家是真心给周老爷子祝寿的。今天周老爷子大寿，应该不会死人。”

    说到这里，谷前村村长忽然双眼一眯，冷冰冰的道：“可就怕那老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若是恶心到了老爷子和瓦兰寨等人，只怕明天便是咱们三谷村的末日了。”

    “这样，咱们立刻赶去浴凰坳，就算老家伙真做了什么，咱们也来得及补救。大不了就拿老家伙的脑袋，给老爷子和瓦兰寨各位消气！”说罢，谷前村村长立刻让人将村中所有银两一个铜板不留的都装上了车，而后和谷后村村长等人赶着牛车赶往了浴凰坳。

    瓦兰山下，狗蛋一脸凝重的看着身旁的五个汉子，沉声道：“你们可都想好了？此去浴凰坳可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更有可能是十死无生！”

    见几个汉子依旧不为所动，狗蛋皱了皱眉，故作轻松的笑道：“你们要是想回去，哥哥不会怪你们的，大家伙儿也都会理解你们。毕竟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要是不在了，家里的老婆孩子咋办？”

    “你不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年龄最小的那汉子嘟囔了一句后，挺着胸膛道：“咋，狗蛋叔你不怕死，就俺柱子怕死不成？你们爱回回，俺是不回！”

    “不行！”狗蛋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冲着柱子喝道：“别人可以不回，你必须回！还有你，大牛！”

    “凭啥！”柱子和李牛异口同声的道。

    “凭啥？”

    狗蛋还没说话，另外三个大汉却抢先开口了。

    “老子儿子都能上树了，柱子你儿子在哪儿？老子家里兄弟三个，大牛你几个兄弟？”

    听到这话狗蛋微微一笑，拍了拍柱子和狗蛋两人的肩膀，道：“柱子你刚结婚，儿子都还没抱上，跟你狗蛋叔不一样。你狗蛋叔孙子都抱上了。还有你大牛，你娘就你一个儿子，她还指着你给她养老送终哩。”

    见俩人依旧不为所动，狗蛋登时怒了，只见他瞪着一双牛眼道：“咋？你们都去送死，谁去给村长他们报信儿？难道让老子回去报信儿去？”

    “咱们村现在还不是瓦兰寨的对手，乡亲们的弩用的还不够熟练，现在还不能跟瓦兰寨翻脸。你们得回去，得让村长和老三忍着点，咱们村儿刚有点希望，不能这时候就灭了。”

    好话赖话都说了，这俩人还站在原地，狗蛋登时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来回走了两圈后，忽然一脚踹在了李牛的肚子上。

    “十年前柱子还小，你他娘的也不记得了？李勇和老三啥脾气你不知道？你是想让他俩也跟景哥一个下场？想让好不容易出现的丁点希望又被掐灭了？”

    狗蛋一指李牛和柱子两人，怒道：“滚！都给老子滚！”

    见狗蛋真怒了，柱子和李牛俩人哪儿还敢继续呆在这儿？两人急忙屁滚尿流的跑向了远处的渡口，只是两人还没跑几步，狗蛋又喊住了他俩，让他俩将六人身上的弩全都带了回去。

    与瓦兰寨的黑灯瞎火不同，浴凰坳中此时灯火通明，村前广场的大戏台上正唱着一出热闹的祝寿戏。

    此时浴凰坳村民正在周老爷子家给老爷子拜寿，因而广场上并无一个浴凰坳村民。莫说

    是浴凰坳村民了，甚至连瓦兰寨两位当家都不在这里。

    广场上人并不少，足足有五六百人之多，这些都是各个村子的村长教头，以及跟来拜寿兼帮忙的村民。浴凰坳村民并不多，若是不算那些供奉仅四五百人罢了，去掉老人孩子，能干活儿的不过两百余人。

    指着这两百人布置偌大个广场，那要忙乎到什么时候？因而这些村长教头们来了之后，便也跟着忙活了半天，那些临近的村子更是抽调了百余村民来帮忙。

    按理说这么热闹的场面，和浴凰坳不过一山之隔小半天儿路程的三谷村，咋都不该缺席。可那位向来精明的张村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到了半个时辰前，才派了四五个老弱残幼过来。

    而众人此时便在议论这一队老弱残幼。

    这队老弱残幼共五人，一名走路都颤悠悠的耄耋老者带队，领着四个半大小子。

    几人穿的破破烂烂的，如同叫花子一般，手中连个像样的贺礼都没拿，只背了半篓子一指长的小鱼干便来祝寿了。

    原本众人还想着是不是哪里的叫花子，听说老爷子祝寿后，便想来这里蹭口饭吃？还是后来有人讲解后，他们才明白这些人是三谷村的人。

    领头的那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谷前村前村长。

    这老家伙是个拎不清的，当初浴凰坳发达前，和三谷村的关系属于极好的那种，这老家伙和周老爷子还是多年的朋友。后来见浴凰坳发达了，这位便想来打秋风。

    周奇拜师后，浴凰坳渐渐多了些供奉，狩猎的收获多了起来，谷前村这老村长听说后，每次都会让三谷村狩猎队跟着浴凰坳，一旦浴凰坳猎杀了什么妖兽，他们便会冲出来抢走。

    关键是这位老村长也嘴欠，每次吃拿抢之后，还一副欠揍的嘴脸说一句‘你浴凰坳今时不同往日了，有钱有势也不能忘了穷亲戚不是？’

    这话搁谁身上受得了？

    一来二去两个村子便生出了些嫌隙。

    可浴凰坳只是拒绝了一次，这老村长就不干了，四处散播谣言，说什么周老爷子忘恩负义之类的话，两个村子也彻底断了联系。

    按理说谷前村村长绝不会不明白这老家伙和老爷子的恩怨，咋都不可能派这老家伙来才对啊，更何况这老家伙摆的这幅样子，明显就是来蹭吃蹭喝来了。

    周老爷子因自己寿诞，加上念几分旧情，不为难这位老伙计。可这老家伙如此不给瓦兰寨面子，那两位当家的会咋想？

    当然，众人并不关心三谷村会不会得罪瓦兰寨和浴凰坳，他们只是无聊少一些谈资而已。众人刚刚议论完那位老村长的光辉事迹，正打算换个话题的时候，那刚进了村不到半个时辰的一老四少，便被瓦兰盗匪押着丢了出来。

    “要不是老太爷寿诞不易见血，老子宰了你个老东西！滚！”押着几人出来的瓦兰盗匪说完，便转身回了村内。

    这老混球真得罪瓦兰盗匪了？

    众位村长教头面面相觑了一眼后，纷纷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谁也不想自己在外辛辛苦苦干活儿，别人只是派了个老混蛋，便能坐在里面喝茶聊天不是？

    他们此时甚至觉得，瓦兰寨将三谷村灭了才更好。

第三十五章 挑拨

    月上柳梢，浴凰坳忽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跟着一道道烟花从村子中央升起，绚烂的烟花将整个浴凰坳照的亮如白昼。

    万罗界并没有火药，更没有火药制成的廉价烟花爆竹。这些烟花爆竹都是墨家和医家联手，用妖丹配合极其稀有的矿石药草等物制成的。

    这些烟花原本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庆祝，而是应付某些疫病，只是后来有些有钱人将它用在了庆祝上。

    山里汉子们哪儿见过烟花爆竹？一时间纷纷目瞪口呆的看向了天空，一直到绚丽的烟花消散以后，他们才注意到已经到了村口的周老爷子等人。

    老爷子走在人群最前方的中央位置，明明已经七十高龄了，可依然身强力壮龙行虎步，若非那满头银发，说五十岁都有人信。

    老爷子左手边是儿子周村长，右手边是和浴凰坳交好的某个村子的村长。

    外面这些村长教头们看清楚前两排所有人后，顿时满脸愕然的愣在了原地，心中的震惊比方才见到烟花爆竹时还要大。

    两位寨主！

    两位瓦兰寨寨主！

    两位在这十里八乡堪称无敌的瓦兰寨寨主！

    竟然走在了第二排最边缘的位置？

    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两位竟丝毫被羞辱的感觉都没有，正怡然自得的与旁边几人说笑着，看那样子……相谈甚欢？

    人群之中‘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那两个人和两位寨主长得好像啊，是我眼花了么？”

    “我也看到了，好像……就是两位寨主吧？你没见他们胸口绣着虎头么？”

    “你一定是眼花了！两位寨主是啥人？咋会站在旮旯里面？”

    同样的讨论正发生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谁都不相信，向来高高在上统治十里八乡的两位当家的，会心甘情愿的站在那种旮旯里面。

    事实上众人并没有看错，而这样的位置也是两位寨主心甘情愿选择的，当然周老爷子也没有阻拦就是了。从知道这两人投诚的原因，老爷子便知道瓦兰寨已经不足为虑。

    这两人乃是虎踞山弟子，也就是周奇拜入的那个门派。不过两人只是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杂役弟子罢了，否则也不会被派到十里八乡这等偏僻角落吃土。

    虽说两人只是小人物，可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他俩的智慧就是，不明底细的人绝不招惹，惹不起的人绝不招惹，已经招惹到的人要么赶紧低头，要么拼尽全力绝不留手。

    这也是他们能逍遥至今的原因。

    而如今周奇就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当初得知周奇在门中得罪了无数人时，两人还曾嘲讽‘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后来听说那位师叔祖深受重伤没几年寿命后，两人更是已经做好了吞灭浴凰坳的准备。

    可前两天两人一得知师叔祖没有受伤，只是为了迫使周奇失去所有依仗外出历练才假装受伤后，两人立刻便决定向浴凰坳低头，半点犹豫不甘都没有。

    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初周村长去送礼时，他们才会立刻就坡下驴送出一尊金佛，并要求十里八乡所有村子前来给老爷子祝寿。

    甚至也是这个原因，大当家才会原谅李家村，选择将三谷村那老家伙赶出浴凰坳。毕竟他和李家村如今同属浴凰坳阵营，相互间就算有矛盾，也该看‘大哥’浴凰坳怎么调解才对，怎么可以不给大哥面子，自己动手打起来呢？

    至于普通人都能拉开的十石弩，大当家更是毫不在意，那玩意儿外面又不是没有，对元武境初期或许还有用，可到了元武境中期，有了真元防护后，那玩意儿

    就是个屁！

    当然，两位寨主虽说是心甘情愿服软的，可心里必然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舒服，只是和老爷子谈了一场之后，最后那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了。

    这位周老爷子竟然主动提出了让周奇收他俩为徒，要知道周奇如今可是核心弟子，他的弟子直接便是外门弟子，比他们这等杂役弟子地位要高得多。

    这对于两人来说可就是意外之喜了，他们来十里八乡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等有一天功劳足够大的时候，能升为外门弟子？

    故而此时两位当家才能站在旮旯里，与身旁那些老爷子孙子辈的人有说有笑的聊得这么欢。

    众人的速度并不快，走了盏茶的时间，才从村口处走到广场北侧的高台，周老太爷等前两排的人登上高台后，其余人便各自走向了广场上空着的席位。不过众人并没有落座，而是等老爷子落座后，这才才纷纷座下。

    这时候终于轮到了各个村子祝寿的环节，原本这些村子之间都是平辈轮交，年龄大的只需称呼老爷子一声老哥哥，年龄小的叫一声世叔也就是了。

    可这一次各村村长族老刚走上高台，那位坐在边缘处的大当家就来了一句“老子刚拜了师，如今称老爷子为太爷，你们看着办。”

    老爷子听了这话自然是舒坦的，可面上还是要过得去，因而便白了大当家一眼，朝众人笑眯眯的道：“咱们各交各的，各交各的。”

    可话虽这么说，老爷子却没有动地儿，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就那么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

    众人又不是傻子，哪儿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浴凰坳宴请各村，他们要么先跑了，要么顾左右而言他，当初便已做好了浴凰坳获胜的准备，因此众人倒也没扭捏。

    一时间无论老少都跪地口呼老太爷，那些爱拍马屁的更是喊着老祖宗，这就是又自降了一辈儿。

    等到众人拜完寿，刚刚落座，正等着来太爷动筷子开席的时候，却见老太爷竟转身看向了东边的坳口，众人急忙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坳口处有四个人正向这边走来。

    这四人皆**上身自缚双臂，他们背后各绑着一根木棍，四人身后还跟着一辆牛车。

    许是发现众人在等自己，四人的脚步都加快了许多，就连拉车的大青牛也跑了起来，仅仅半盏茶的功夫，四人便跑到了广场这边。

    这时候众人终于看清牛车上拉着的东西了。

    牛车上竟是一块纯银框架，红线穿起铜钱编织而成的寿字屏风。只是似乎赶制的时间有些仓促，纯银框架上的花纹雕琢的不够精致，不过倒也不影响整体美感，看上去反倒更显朴实。

    众人看着框架的大小估摸了一下，觉着单这么个屏风，至少也要两千两银子了。在牛车上还摆放着一株挂满了银锭铜钱的摇钱树，应该也有个几百两银子。

    可这些银子一旦制成工艺品，那可就不是原本的价格了，至少会有三到五成的溢价。

    也就是说三谷村的贺礼，至少价值三千五百两以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带了这么足的贺礼来，哪怕老爷子再不待见三谷村，也必须要给足面子才行，更何况老爷子和谷前村老村长几十年的关系，就真能说断就断了？

    主要还是那位老村长做的太过分，实在伤了老爷子的心。可哪怕如此，老爷子心里也一直有那么一丝……遗憾！

    四人来到台下后，跪在地上‘咚咚咚’便是三个响头，而后只见谷前村村长苦着脸告罪道：“太爷，家叔失心疯又犯了，竟跑到浴凰坳来耍疯，扰了太爷寿诞。还请太爷责罚！”

    老爷子一

    听自己那位老伙计来过，顿时看向了周村长，可周村长今日一天都在家里陪着父亲，也没听过这事儿，最后还是大寨主出来说了一番缘由。

    听完大寨主所说的缘由后，老爷子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倒不怀疑大寨主撒谎，毕竟几十年的朋友，老村长是啥人他还能不了解？这么浑的事儿，他还真做得出来。

    大寨主这番话谷前村村长早听老村长说过了，因而丝毫不意外，可听完之后还是再次跪在了地上，道：“太爷见谅，家叔实属诬告，脏了太爷的耳朵，孙儿身为晚辈，甘愿代家叔受罚，请太爷责罚！”

    见太爷疑惑的看着自己，谷河村村长急忙将三谷村和李家村的恩怨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然春秋笔法自然是免不了的，比如谷河村教头被人斩去双臂这事儿便没有说。

    可哪怕没有这些，李家村依然属于有理的一方，毕竟是三谷村先动手抢的别人，是谷河村村民最后输不起要杀李老三。

    老太爷听完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似乎丝毫没有帮衬三谷村的想法。

    谷前村村长见到这一幕，那儿还不知道今天老村长的行为又恼了这一位，因而他又磕了几个头，苦着脸道：“请太爷责罚！”

    今天毕竟是老爷子大寿，又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儿便动手？因而便摆了摆手，让儿子将这几人扶了起来。

    周村长为四人松绑后便又回了座位上，按理说这时候三谷村四人拜完寿就该找个地方坐了，可谷前村村长做这么多为了啥？就为了帮李家村说两句好话？

    自然不是。

    只见他又磕头道：“有错就该罚，若太爷因着三谷村和浴凰坳比邻，关系比旁村亲善些便不罚，那以后还如何服众？”

    然后也不等太爷下令，他便和一起来的三人分成两组，竟互相打了三十大棍。

    在场的除了浴凰坳村民外，最差的也是金身境武者，四人有没有真用力，有没有凭着修为硬抗，他们还能不清楚？四人显然都用上了全力。

    这三十棍子下来，莫说是谷前村村长这样的元气境了，就算是真武境强者，不动用内力也要躺上几天才行。

    可这位谷前村村长虽说爬起来时有些吃力，可竟连一声都没哼，倒是另外三个似乎有些爬不起来了。

    见到一躬在地的谷河村村长背后，那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老爷子心中对那位老朋友仅存的一点感情似乎被挑了起来。觉着这个晚辈怎么看怎么顺眼，似乎比那位老伙计会做人的多，或许可以尝试露一丝善意？

    应该不至于打蛇随棍上吧？

    等周村长安排人将另外三人扶会茅屋歇息后，又将谷前村村长请到了临近太爷的上座。

    谷前村村长先拜谢了太爷之后，又说道：“家叔毕竟诬蔑了李家村，孙儿身为谷前村村长，自当代家叔向李家村道歉，还望太爷成全！”

    老爷子见他这么坚持，便成全了他，可人群中一番寻找后才发现，原来李家村竟一个人都没有来。

    老爷子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还能没点不痛快？看出老爷子心里不痛快的大当家，更是怒喝着要立刻杀去李家村。

    毕竟老太爷寿诞，还真能让大当家跑去杀人不成？众人急忙拦住大当家，谷河村村长也在一旁劝着。

    “李家村毕竟路途遥远。”

    “山路崎岖难免会出些状况！”

    “或许李家村已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谷前村村长不劝还好，一劝大当家更怒了。

    李家村再远能有西边那几个村子远？人家十几天的路程都赶来了，他们只两天的路都还没到？

第三十六章 人肉烧烤

    红日当空之时，四名大汉终于赶着一辆牛车钻入了浴凰坳之中。m.www.uu234.net

    这四人脸上都挂满了疲惫，身上的衣裳也划破了多处，就连拉车的大黄牛也一瘸一拐的，似乎受了伤。毕竟是大晚上赶夜路，山中哪儿有什么平坦大道？磕磕绊绊在所难免。

    四人刚刚钻进浴凰坳，尚未走到村前广场时，便有眼尖的发现了他们，并将他们到来的消息传进了村子里面。

    昨夜大当家虽被众人拦了下来，经历了那场闹剧，众人哪儿还能忘得了李家村？

    浴凰坳中人不多，这些村长教头们早早的便起来帮忙收拾广场了，就在刚才他们还在议论李家村的结局会如何，毕竟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大当家发了这么大的怒火，李家村覆灭已经在所难免了。

    可让人奇怪的是，昨夜酒足饭饱之后，大当家似乎忘记了李家村一般，竟没派人连夜剿灭李家村，这可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其实不正常只是因为瓦兰寨如今已经从霸主变成了小弟，而这些村长教头的思维还没转换过来，因而才会觉得奇怪。

    大当家可不傻，他难道真没看出谷前村村长的挑拨？只不过身为小弟，就该想老大所想，忧老大所忧，怒老大所怒。

    昨夜老太爷已经露出不满了，他若是丝毫不动怒，那还是个小弟该有的样子么？因而大当家怒了，而且谷前村村长越劝他便越怒。可酒足饭饱之后，老太爷累了乏了，已经先回去了。

    怎么办？

    难道身为小弟连请示都不请示，就去帮着老大清理门户？哪怕另一个小弟大不敬，也该老大先发话才行啊，身为小弟咋能代替老大做决定？

    因而此时一听说李家村来人后，大当家立刻便去老太爷身前伺候了，万一老大需要人手的时候，自己这小弟不在身边不合适。

    此时老太爷身边不止大当家一人，周村长二当家以及谷前村村长都在。

    只听谷前村村长道：“太爷，远来是客，这么晾着李家村有些不太合适吧，况且当初李家村往瓦兰寨送尸首的时候，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虽说大家都知道此事是浴凰坳指使李家村干的，可知道是一回事儿，说出来便是另一回事儿了，更何况如今浴凰坳和瓦兰寨已非敌对关系，以往的恩怨便更不该提也不能提了。

    老太爷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眯，看了看谷前村村长，可一想到他那叔叔的为人，便又释然的低下了头。有那么个拎不清的叔叔在，侄子又能好到哪儿去？

    他也不求此人有多强，只要比他那叔叔略微知进退一些，略懂感恩一点，也就对得起自己心中那一丁点情分了。

    无论是老太爷还是两位寨主，都是久经世故的，他们自然不会接这话头，可周村长是个糊涂的，如今听到谷前村村长的话，急忙解释道：“咱们和李家村可没有半点关系。”

    老太爷听到这话后，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见到这不争气的儿子被吓得低下头之后，这才闭着眼靠在了太师椅上。

    对于周府之中的商议，外面的狗蛋等人自然不

    知道，此时他们正聚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那些帮忙干活的村长教头们。

    这些人此时正在议论昨夜的事情，而且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反倒还大了几分，仿佛是故意让他们听到一般。

    一个村民凑在狗蛋身旁，低声道：“狗蛋哥，听这意思，似乎瓦兰寨向浴凰坳低头了，那咱们是不是……”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意思谁都听懂了。李家村毕竟是帮浴凰坳做事才得罪的瓦兰寨，如今这两家和好了，那自己等人是不是就不会有事儿了？

    狗蛋摇了摇头没说话，李家村毕竟不是浴凰坳这一阵营的，在浴凰坳让他们往瓦兰寨送尸体前，两个村子甚至没什么交集，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这种情况下自己等人会如何，他是真不知道。

    况且听这些人的意思，似乎昨夜周老爷子也不太高兴，万一浴凰坳不认账，自己等人难道还能找老爷子说理不成？

    过了约么盏茶时间后，两位当家终于在气势汹汹的从浴凰坳走了出来，陪着两人一同出来的，还有谷前村村长。

    艳阳高照，缭绕在山中的迷雾在阳光的照耀下，终于渐渐散开了。此时唐义没有继续翻山越岭狂奔赶路，他早已饿的快要走不动路了。

    若是李老三这样的真武境强者，莫说是一两顿不吃饭，就是饿上两三天都和正常人没啥两样。可唐义不同，他一顿不吃饭便浑身无力，如今连续狂奔十多个时辰没吃东西，早已饿的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了。

    唐义已经向北狂奔了四五个时辰，可莫说是村子了，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见着。不过这倒也不奇怪，十万大山中毕竟多有妖兽出没，除非对自己实力极为自信之人，否则大部分都会选择居住在村子里，这样才有安全感。

    而且十里八乡族群村落意识十分重，除非被开革家族驱逐出村的人，否则很少有人会选择离村居住，哪怕有也顶多如李老三一般，选择村子附近的地方。

    其实唐义此时的位置离浴凰坳并不远，甚至可以说非常近，翻过他脚下这座大山，那边便是浴凰坳。只是一来唐义并不认识路，二来他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因而便在附近溪水中摸了几尾鱼，升起火堆烤了起来。

    只是唐义的厨艺实在不咋地，二十三条鱼仅仅有一条烤的刚刚好，其余二十二条要么半生不熟，要么烧焦了。

    唐义吃了十七八条，感觉有了七八分饱后，便没有再吃剩下那四五条，而是将那几条半生不熟的鱼塞进了怀里，起身向着山顶攀爬了上去。

    尚未爬到山顶，唐义便闻到一阵香气从山那边传了过来，闻那香味似乎是烤肉的味道。不过此人的厨艺可比唐义要好得多，单那香气闻起来，便让唐义食指大动了。

    他急忙加快速度爬上了山顶。

    山那边的坳谷中有一座不小的村落，村西的房子看起来要好很多，最差的也是木石土坯搭建而成，村中央那栋大宅子更是不似十里八乡之物。那户人家的屋顶竟是用的绿色琉璃瓦，墙壁也是红砖砌成。

    显然是村中大户。

    村东那百余户都是茅草屋，虽说茅草屋看上去极为崭新，可茅屋毕竟只是茅屋，便是连土坯房都比不了。

    那大户人家似乎有什么喜事，此时家中挂满了大红灯笼，一片喜庆气象。

    许是自家喜庆之后，也想着跟同村贫苦人家分享分享，让贫苦人家沾沾喜气，故而才在外面开了一场烤肉宴？

    不过不管如何，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一饱口福了，因而唐义速度极快的下了山。

    负责烤肉的大厨手艺极高，闻那味道即便比起自己前世吃的烧烤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不知烤的是什么肉，闻起来不像是羊肉，也不像是五花肉。

    唐义的动作极其轻盈，因而下到山坳时都没人注意到他，直到他走到人群外百余丈时，才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见有人看了过来，唐义笑着指了指烤肉，示意自己也想吃一块，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十万大山里的外来者不少，那些人有时也会来村子里吃顿饭，甚至就连瓦兰寨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外来者光顾过。

    当然，但凡敢进村子的，无一不是对自己实力极其自信的人，因而哪怕是瓦兰寨也不愿意招惹这些人。不过这些人也不会白吃白拿，他们吃完之后大多会留下一些银钱或是妖兽身上不那么值钱的材料。

    此时火堆旁围了不少人，可唐义竟然没费多大劲儿便挤进去了，这些人似乎极有礼貌，一旦他向前挤前面那人立刻便会自动让开。

    这可不太像是吃不起饭的穷人啊，不过唐义脑海中仅仅闪过那么一丝疑惑后，便摇了摇头不在意了。兴许这个村子的教育水平就是高于其他村子呢？

    不大会儿的功夫唐义便挤进了人群的最里面，此时里面这些人手中都已经拿上了烤肉，大多数人拿着烤肉并没有吃，哪怕吃的那几个也是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看样子如同嚼蜡一般。

    看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唐义心道‘莫非这烤肉只是闻起来好闻，事实上吃起来很难吃？’

    唐义没有再理会这些拿着烤肉的人，而是扭头看向了站在篝火旁的大厨。大厨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不过唐义只是略微一扫后，目光便转向了大厨的双手。

    此人的动作十分熟练，各种调味撒的也十分均匀，显然是个掌勺多年的老师傅了。

    不大会儿的功夫，大厨便又烤好了一大把用竹签穿着的肉串，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唐义有幸分到了其中一根。

    大厨手边的肉已经烤完了，因而便转身离开了篝火，似乎去拿肉了。

    唐义没有急着吃，而是先闻了闻，可他正准备咬下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并非动物的惨叫，而是人的惨叫声，听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紧跟着一道更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王，俺们村真的没有对付大王们的意思，俺们就是为了能多猎些妖兽这才练习射击的，真的。啊~”最后那声惨叫十分凄厉，显然此时他正受到非人的折磨。

    这声音……不是狗蛋还能是谁？

第三十七章 更残忍

    声音的来源并不算远，就在火堆另一边约莫十余丈处。www.uu234.net

    那边埋着四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捆着一根绳索，只是左边三个木桩上的绳索松散着挂在木桩上，只有最右边那个木桩上还捆着个人。

    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扒光，一丝不挂。身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只是双臂似乎是被捆在了木桩后面，站在唐义的位置无法看清。

    在他旁边正站着一个黑衣男子，正是刚才烤肉的那人。此人拿着一柄锋利的刮骨刀，正在被捆之人的大腿上割肉，每割下一块肉被捆之人便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衣人似乎不想让被捆的男子过早死亡，因此割完肉之后，便在那人腿上撒了些不知名的药末，药末洒下数息间，原本咕噜噜往外冒的血便止住了。

    此人的左腿小骨已经完全裸露了出来，竟已被刮得干干净净了。

    被捆之人惨叫了数声后终于昏迷了过去，只是旁边另一名黑衣人立刻便往他脸上泼了一盆冷水。此人醒来后再度惨叫了几声，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哭着道：“大……大王，俺们村儿真不敢和大王们作对，那些银子也真是被人抢了。大王你要相信俺。”

    此时唐义终于看到了被捆之人的脸庞，这人不是狗蛋，还能是谁？

    唐义脑中顿时嗡的一声，而后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烤肉，这……这特娘的竟然是人肉？

    前世唐义除了在书中见过易子而食之外，哪儿听过吃人肉？更不要说见过了。此时他手中拿的竟然是人肉，他竟然险些一口吃进嘴里？

    顿时，一股怒火在唐义的胸中燃烧了起来，这一刻他只想杀人。

    唐义从未如此愤怒过。

    原本他以为愤怒的极限，就是当自己遇到不公待遇时，那股想杀人的冲动，是网络上见到那些惨绝人寰的图片时，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些恶人暴揍一顿的怒火。

    可此时他才知道，原来愤怒的极限……就是平静啊！

    是的，此时唐义非常平静，平静的一丝怒火都没有，平静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人！

    唐义轻轻看了一眼手中的那串烤肉之后，并没有将它就这么丢掉，而是拿着烤肉慢慢的走向了狗蛋。他的脚径直踩在了燃烧旺盛的火堆上，鞋子上沾满了灰尘，鞋底和衣角也被烧焦了一小块。

    十丈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唐义走的也不快，十息之后他才走到木桩旁边。

    这时候他才看到，原来其他三个木桩并没没有绑人，只是被绑的三个人此时都已经成了白骨，白骨上除了血丝已经连一点肉丝都没有 了，就连脑髓都被挖空了。

    “你是什么人？”站在狗蛋身旁的两名黑衣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唐义。

    回答他们的只有一支穿着烤肉的竹签。

    唐义以竹签做剑，一剑刺穿了前来阻拦的，那名泼冷水的黑衣人的眼球，等竹签再抽出来时，竹签顶端已经挂了一颗眼球。

    “啊……我的眼睛！”黑衣人捂着左眼惨叫了起来。

    “疼么？”唐义向前走了两步，贴在黑衣人面前，盯着他手指间的血迹，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愧疚。只见他双手合十，冲着黑衣人欠

    了欠身，满是歉意的道：“真是不好意思，这次我会注意的，一定不会让你那么疼！”

    话音刚刚落下，便见一道寒芒刺入了黑衣人的另一只眼睛里，只是这一次没有迅速拔出竹签，而是在黑衣人的眼眶里搅了搅这才拔出竹签来。

    又是一颗眼球挂在了竹签顶端，宛如糖葫芦一般。

    唐义左手捏着竹签，满脸关心的向黑衣人问道：“这次还疼么？”

    “老子杀了你！”黑衣人双眼被刺瞎，顿时陷入了疯狂，只见他漫无目标的挥着拳头，只是他连看都看不到了，哪儿还能碰到唐义分毫？

    唐义一步跳回人群之后，冲着黑衣人喊了起来。

    “这里这里！”

    附近那些人似乎十分惧怕黑衣人，哪怕黑衣人已经瞎了，这些人竟连还手都不敢，哪怕被黑衣人一拳打倒在地，也只敢四散而逃。

    “真是……无聊！”唐义叹了口气，忽然以竹签做剑，对着黑衣人的心脏便是一剑，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这名真武境巅峰的黑衣人竟被一剑穿心而死了。

    杀死这名黑衣人之后，唐义再度缓慢的走向了狗蛋，这次的目标，是那名动手割肉烤肉的黑衣人。

    此人才是最该死的！

    这名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谷前村教头张成，当日张成离开三谷村之后，害怕李家村找到他杀死他，因而他便又回了瓦兰寨，加入瓦兰寨成了一名盗匪。

    当然，张成的实力太过低微，因而没能成为正式盗匪，不过张成的厨艺不错，所以便被安排到了厨房。

    唐义走的很慢，脸色也十分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那种略带歉意的诡异笑容。

    “乖，别怕，刚才是没控制住，这次绝不会疼，真的。叔叔保证！”唐义此时就像个诱骗小朋友吃糖的怪蜀黍一般，一边安抚着张成，一边慢悠悠的向他走去。

    此时张成心中满是恐惧，想逃可两只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迈都迈不动。

    待到唐义走到离他一丈处时，张成终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道：“好汉爷，好汉爷饶命！小的都是被逼的，是……是瓦兰寨盗匪逼小的这么做的！好汉爷，好汉爷饶命啊！”

    说着张成便在地上咚咚咚的磕起了响头。

    唐义急忙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扶起张成，笑眯眯的道：“不年不节的，这么客气干啥？走，咱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说。”

    唐义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张成走到了最右边的那根木桩旁边，这时他才注意到，狗蛋的双臂竟然也只剩下骨头了。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分，只见他将绳子解开，把狗蛋放在一旁后，扶着张成坐在了木桩下，笑眯眯的将张成捆了起来。

    张成跪下后见唐义满脸笑容的将自己扶了起来，脑子都蒙了，不知所措的跟着唐义走到了木桩旁边，此时眼看着被捆绑了起来，张成这才注意到。

    只听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好汉爷，好汉爷饶命啊，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儿，真的。”

    说着说着，张成的屎尿齐齐的流了出来。

    唐义见状白了张成一眼，露出慈父训诫孩子的表情，轻声骂道：“这孩子

    ，咋这么不懂事儿呢？你屎尿齐出了，让大家伙儿还怎么吃？你们说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是向着先前吃人肉的那些村长教头们说的。

    这些村长那见识过这种情况？顿时吓得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唐义的残忍和瓦兰寨不同，瓦兰寨杀人便是杀人，杀人时要么面无表情，要么一脸凶厉。他们杀人只是血腥一点，其实和杀猪屠狗没啥分别。可唐义不同，他就如同恶魔一般，明明要杀你了，还要安抚你让你配合他，从心里上再摧残一边。

    也就是万罗界没有心理变态这个词，否则他们一定会大骂唐义心理变态的。

    是的！

    此时的唐义就像一个心理变态一般。

    只见他笑眯眯的割开张成的肚皮之后，将他的内脏一件件拿了出来，放在张成面前让他看着这些仍旧在蠕动的肠胃，和依旧跳动的心脏。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此时的唐义就像一个解刨学者一般，没拿出一样东西，都要给张成详细的讲解一番，讲完还要问问他记住了没有，只要张成没记住，哪就再来一遍。

    或者场面听起来十分血腥，可事实上张成身下也只有一小摊血迹而已。

    当然这并不是唐义的医术足够高明，事实上唐义这些医学常识都是从网上看来的，他那里懂什么医学？只不过是他的动作足够快，张成的止血药足够好罢了。

    讲完心肝脾肺肾和肠胃等内脏器官后，唐义又开始给张成讲解华夏最经典的酷刑之一凌迟！

    其实张成之前所做的也算是凌迟了，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只会尽量保住受害者的命，而不会尽力，而且他只管割肉，不管多少刀。可哪怕他在狗蛋身上割的刀子如今已是数量最多了，可也远远没有三千六百刀那么恐怖。

    到目前为止，两条胳膊一条腿也不过百十来刀罢了。

    听完唐义对于凌迟的解释之后，张成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着什么，可声音却小如蚊蝇。

    唐义白了张成一眼，一脸温和的道：“叔叔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男孩子要勇敢，要大声一点，你声音这么小，叔叔怎么听得到嘛。”

    张成喘了两口粗气，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一枪刺穿了喉咙。

    张成看了一眼插在喉咙上的长枪，这才抬起头看上持枪的那名瓦兰盗匪，他的脸上先是惊愕，而后竟咧嘴笑了起来。

    ‘终于……不用受罪了！’

    此时，在唐义身后至少站了十余人，这些人在唐义讲解凌迟的时候就来了，唐义也早注意到了他们，只不过他们没有打断唐义，因而唐义便也没有理会他们。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等老子玩腻了再说。

    只是这些人此时竟敢杀了张成，这便让唐义十分不满了。他倒不在乎张成是死是活，反正他也没打算让张成活。

    只是，他还没玩够呢！

    唐义此时的心情却很糟糕，非常糟糕！

    只见他将刮骨刀丢在地上后，缓缓的站起了身，背对着那十余名瓦兰盗匪，冷冰冰的道：“没人告诉你，随意打断别人，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么？”

第三十八章 剑名竹叶青

    话刚说完，唐义便骤然转过身，左手从背后抽出长剑，一剑削向了站在身后那位持枪盗匪。www.uu234.net

    持枪盗匪的反应十分迅速，唐义刚刚转身他便已退到了三丈外。此人也是一名真武境巅峰武者，与唐义杀的第一个黑衣人一般无二，只是此人极为谨慎，丝毫大意都没有。

    早期加入瓦兰寨的，都是久经生死大战的悍匪，他们是绝不会犯下轻敌的错误，只有十年前才刚刚加入瓦兰寨的新人才会轻敌，就像先前那个黑衣人一般。

    这些人从未经历过瓦兰寨创立初期的大战，也未曾和官府战斗过。他们加入瓦兰寨时，瓦兰寨便已成了十里八乡霸主，这十年来十里八乡连场像样的抵抗都没出现过，更别提什么生死大战了。

    在这些悍匪眼中，那些新丁不过是些绣花枕头罢了。

    此人便是一名早期加入瓦兰寨的悍匪！

    瓦兰寨盗匪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包括两位寨主在内，只要加入了瓦兰寨就要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所谓名字只能是个代号而已。

    他的代号是毒蛇。

    要么不动，动则一击必杀，哪怕没有击中要害，枪上的致命毒液也会毒杀对手，看张成此时黝黑的脸色便知道了。

    毒蛇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唐义，寻找他身上的破绽，伺机一击必杀！当他瞥见唐义手中的剑时，瞳孔微微一缩，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倒不是唐义的剑有多好看，事实上唐义这把剑和好看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否则当初也不会险些将李老三笑死了。

    经过唐义七八个时辰的磨砺，这把剑又拥有了一个新的特点剑刃薄厚不一，最薄处如蝉翼，最厚处如指甲。

    这种集丑陋粗钝于一身的货色，其他人自然看不上，可这位毒蛇不同。这把形状弯曲如蛇行的剑，和他的代号简直再匹配不过了。

    “这把剑……可有名字？”毒蛇声音嘶哑的道。

    唐义本集中注意力，随时准备进攻或防守，可此时一听对方的话，微微一愣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从这把剑问世之后，已经被嘲讽过无数次了，这还是第一个面露喜色询问它名字的人。

    终于有人欣赏老子的审美眼光了么？

    为了这柄剑，唐义不知道想过多少名字了，可都不太满意，甚至都想到了仙四中云天河的‘这是剑’，不过最终还是定了另外一个名字。

    唐义嘴角微微一翘，道：“竹叶青！既是毒蛇，也是美酒……”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见毒蛇手中的长枪如蛟龙出海一般，直刺向了他的左肩，这一枪快准狠，且角度极为刁钻。

    唐义如今虽说已经是真武境巅峰武者了，可他毕竟刚修炼数月时间，与人对战的经验更是少得可怜，除了跟李老三打过之外，这还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与人交战。

    高手战斗都容不得半点分心，更何况唐义这样的初学者？

    只见一点寒芒闪过，唐义急忙侧身向一旁避去，只可惜仍是被枪尖在左臂上划出一道血槽。好在唐义躲避的足够及时，因而伤口并不算深，至少左手尚未失去战斗力，否则还没开战他便已输了

    只是唐义的经验实在太少了些，他以为避过了枪尖那一刺，对方的攻击便结束了，可事实上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见到唐义侧身避过要害，毒蛇右手握着长枪一转，改正握为侧握，而后身体带着长枪猛然扫向了唐义的肩膀。

    唐义避无可避之下，被一枪扫出数丈远，就连手中的竹叶青都险些松开。

    同样是真武境巅峰，此人的力量比唐义要大得多。

    不！

    不是力量更大，而是发力的技巧掌握的更精妙！

    唐义倒地的一瞬间，立刻便一个翻滚站了起来，竹叶青横在身前，满脸戒备的盯着这位持枪盗匪，眼睛的余光还在不停的打量着其余盗匪。

    就这一个便已经让自己如此狼狈，此地有十二名盗匪，抱肩的那两人明显气势更胜一筹，很可能是元武境强者。这些人若是同时出手，自己能招架几个回合？

    这时候唐义才知道自己以前还是太过低估这些瓦兰寨盗匪了，他原以为等自己到了元武境，仗着三千年道行怎么着也能灭掉瓦兰寨了。可如今看来，光有修为还不够，自己的经验太过不足了，任何方面的经验都完全被碾压。

    像他这种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人，恐怕就算到了元武境巅峰，也未必能灭了瓦兰寨。

    见到唐义一脸戒备的样子，毒蛇咧了咧嘴，笑道：“竹叶青？名字不错。不过似乎这种酒这种蛇不是大赵国的吧？”

    莫说是赵国了，就算整个万罗界都没有竹叶青蛇和竹叶青酒，这些都是华夏的产物，万罗界怎么会有？

    不过这一次唐义没有上当，更没有丝毫分神。只是……他似乎有些过度紧张了，以至于先前本就半饱的肚子，又有些饿了。

    这时候唐义也察觉到这种过度紧张的情绪对自己十分不利，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也为了暂时填饱肚子，唐义用右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尾半生不熟的烤鱼，直接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他的左手依然将竹叶青横在身前，没有丝毫大意。

    只是他还是太紧张，竟连鱼刺都没有吐，就这么嚼碎吞进了肚子里。好在他的运气还算不错，鱼刺没有卡在嗓子上，否则战斗中若是出现这等状况，被刺两个透明窟窿是在所难免了。

    一条鱼吞进肚子里后，腹中的饥饿感稍微减弱了一些。

    唐义的右手再次伸进了怀里，只是这次没有摸出烤鱼，而是趁着毒蛇眯眼的功夫，速度飞快的向毒蛇冲了过来。

    唐义的速度并不算慢，甚至比起方才毒蛇的速度也不差分毫，只是对付毒蛇这等经验丰富的高手，除非能在速度上碾压，否则单凭速度和突袭，显然是不够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足有四五丈远，唐义刚刚一动，毒蛇便也跟着动了起来。他也不主动进攻，唐义从哪里攻来，他的长枪便往哪个方向刺去，不为杀敌，只要稍微阻拦唐义就成。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毒蛇手中的长枪足有丈二长，唐义左冲右突了数次，也没能从长枪的防御之中攻进去。

    又一次被长枪逼退之后，唐义咬了咬牙，瞥了眼左肩上的伤口。那道伤口泛着乌青显然带有剧毒，只是

    不知为何，唐义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感，甚至传闻中毒后伤口的麻痒感都没有，就好像只是普通伤口一般。

    ‘莫非这就是三千年道行的功效？也就是说这道行只会挡下致命伤？要不要赌一把试试？’

    唐义咬了咬牙之后，身形一晃后竟又从原地冲向了毒蛇。

    经过方才的战斗，毒蛇早已习惯了预判唐义的位置，见到唐义身形向旁边晃时，长枪已经略微移动了几分。此时见唐义竟只是个假动作，并没真的改变方位，因而急忙将长枪挪回原来的位置。

    不过他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丝，长枪并没有刺中唐义的要害，而是从他的右腹之中刺穿了过去。

    见到长枪轻而易举的便刺穿了自己的腹部，唐义略微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因为不止三千年道行没有护体，就连那柄元气小剑也没出现。

    也就是说无论小剑还是三千年道行，都觉得这一枪并不足以要他的命。

    唐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右手握住枪杆，猛然向前狂奔了起来，任由长枪刺穿自己腹部数尺长。此时长枪的枪尖和枪杆上，还滴落着唐义的鲜血，甚至枪尖上还挂着些碎肉，也不知是他的内脏还是皮肉。

    不过唐义对此毫不在意，等他走到离毒蛇还有三尺远的时候，忽然使出了那式君子知人。

    见到唐义手中竹叶青的一大片剑影，毒蛇脸上一惊右脚脚尖一拧，便要向一旁闪去，可当他看到剑影只是将自己困在原地后，立刻停下了动作。

    等了半息的时间发现那片剑影依旧在四周时，毒蛇这才长舒了口气，幸好他没有立即躲开，否则便要自己撞在对方的剑上了。

    想到这里，毒蛇的嘴角一咧，阴恻恻的笑道：“老子站在这里你都刺不中，还真是个废物啊！”

    说罢，毒蛇左手袖子中忽然掉出一柄两尺长的细剑，左手持剑一剑刺向了唐义的胸口。

    左手剑才是毒蛇真正的杀手锏！除了瓦兰寨两位当家外，见过左手剑的人，如今都已经化为一黄土了。

    见到剑尖离唐义越来越近，毒蛇的眼睛越来越明亮，嘴角也翘得越来越高了。

    ‘这是死在左手剑下的第二十一个同境高手了吧？’

    只是毒蛇的念头刚刚出现，背后便传来了大当家的暴喝声。

    “毒蛇，退！”

    毒蛇虽然不明白大当家为何让自己退，可出于对大当家的信任，他立刻便照做了。

    大当家的声音唐义自然也听见了，因而声音响起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剑诀的后手，一剑削向了毒蛇的胸口。

    即便大当家喊得已足够及时，即便毒蛇退的已经足够快了，可依然被唐义斩下了右臂，就连胸口都留下一道尺许长半寸深的伤口。

    毒蛇惨叫一声，连退数步后，跌坐在了地上。

    不过唐义也没有了再度出手的机会，因为此时已有一人冲到了他面前，一掌便将他拍飞了出去，而毒蛇那柄长枪也被此人从他身上抽了出来。

    只是此人似乎没有伤他的意思，那一掌落在他肩上后虽将他拍出七八丈，可力道却一点都不霸道，反倒极为柔和。

第三十九章 儒家门生

    唐义飞出七八丈远后，这才跌坐在地上，不过对方没用力道，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腹部那个血窟窿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唐义站起身后左手持剑，满脸戒备的盯着那位持枪大汉，右手从怀中摸出了张成那瓶所剩不多的药粉。这可是个好东西，止血效果十分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不过唐义并不在意这些，大不了回去后让陈神医治疗一番，总好过现在失血过多而死。

    唐义在往身上撒药粉的时候，那位提枪大汉站在原地并未动弹，丝毫没有偷袭的打算。

    此人身材极为魁梧，一张国字脸上长满了络腮胡，看上去似乎是粗狂豪迈之人。他身穿一身暗红色练功服，胸前用金线绣着只虎头，身上的气势比起那些黑衣人要强得多，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大当家还是二当家。

    男子等唐义用药粉止住血后，这才懒洋洋的开口道：“阁下是儒家门生？不知阁下出自哪个书院？或许贵书院和我虎踞山也有些交情也说不定。”

    只是此人看上去虽懒洋洋的，可态度端的却并不高，似乎对儒家书院极为忌惮。

    唐义哪儿听过什么书院以及虎踞山？经过之前的两场发泄，唐义的怒火早没先前那么旺盛了。待发现自己还不是瓦兰寨的对手时，他的心中便已萌生了退意，只是因为狗蛋和另外三人的尸骨在此，他这才立刻没有逃走。

    此时见瓦兰寨此人对书院心有忌惮，便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放下横在胸前的长剑，露出一丝傲然之色，来了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男子见唐义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之后，将手里的长枪丢在了地上，轻笑一声道：“黑水书院离十万大山最近，来此历练的儒生也最多，阁下莫非是黑水书院的儒生？”

    见唐义依然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男子便自顾自的笑道：“这还真是巧了，咱们虎踞山和黑水书院相距不远，关系也向来不错。阁下前来十万大山，在下身为虎踞山坐镇瓦兰寨的大当家，理当招待才是，不知阁下……”

    “什么黑水书院？赵国只有一所黑水书院么？”见这位大当家喋喋不休的拉关系套近乎，唐义冷笑了一声后，一脸不屑的打断了他。

    这也就是在十里八乡，若唐义赶在黑水河下游说这句话，只怕分分钟便要被人打死了。

    当然，唐义不过是想装逼罢了。

    大当家既然说黑水书院和虎踞山关系不错，言语神情似乎对黑水书院也颇为恭敬，那他就摆出黑水书院算个毛的样子来，反正装逼又不用上税。

    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可干不过这些盗匪，不装逼吓退他们，难道认怂不成？当然，按唐义一贯‘该认怂时就认怂，不丢人’作风来看，若是装逼没用的话，他还真有可能认怂。

    好在黑水书院在赵国的确不是一家独大，赵国共有大小书院十三家，其中大书院两家，一家为黑水书院，另一家名为青山书院。

    虽说这两家都是儒家书院，可两家书院之间其实并不和睦，皆因两家书院之间的思想差异。黑水书院信奉亚

    圣的性善论，而青山书院则弘扬后圣的性恶论。

    出身虎踞山的大当家自然知道这两家书院之间的恩怨，一听唐义如此贬低黑水书院，立刻便将他当成了青山书院的弟子。青山书院离十万大山有些远，和虎踞山也没半分交情，故而大当家的态度顿时冷漠了三分。

    不过哪怕虎踞山和黑水书院再亲密，大当家也不会为了黑水书院而去得罪青山书院，毕竟青山书院也不是好惹的。虎踞山能不能惹得起不知道，不过他是一定惹不起的。

    “咱们虎踞山自问一没有得罪青山书院，二没有违反儒家规矩，不知阁下为何忽然杀我虎踞山弟子？”大当家的态度虽然冷漠了许多，说的话也强硬了几分，可那语气依然略带着几分恭敬。

    见到大当家虽然态度生冷了一些，可显然对着青山书院也有所忌惮，唐义顿时松了一口气。

    心有忌惮便是好事儿。

    只见唐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冷笑后，盯着大当家却没说话，那眼神仿佛在说‘好好想想，你应该知道’。

    见到唐义的样子，大当家微微一愣后，向四周几人问了一番，待听说对方险些吃下人肉才生出怒火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也在心中将那张成骂了个狗血淋头。

    儒家讲仁义礼智信，你他娘让个书院儒生吃人肉，这他娘的不是找死是什么？

    大当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冲唐义抱拳道：“下人不懂礼仪，险些坏了先生修行，在下代替那些不懂事的东西向先生致歉了。为了感谢先生替在下清理门户，我虎踞山愿将此物奉送先生，望先生笑纳。”

    说罢大当家便从袖子中摸出一方小巧古朴的石砚，石砚雕工极其粗糙，只是砚上似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缠绕着。唐义接过大当家丢来的石砚后，略微打量了一眼便将它收进了怀里，只是依然没有说话。

    见唐义仍然站在原地，嘴角依旧微微上扬着，大当家蹙了蹙眉后，轻声道：“这方古砚乃是在下偶然所得，据说是某位圣人之物。当然，一方古砚自然不足以为先生压惊，待到在下将此事回禀门派之后，相信我虎踞山还会有一份大礼相赠。不知先生可满意？”

    这句话便有些威胁意味了，意思是老子都给了你一方古砚赔偿了，若是你还不知足，那就只能由虎踞山和青山书院交涉了。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为了虎踞山的声望，门中长辈是否会服软那可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还会觉得你用书院儒生身份压人，连这方古砚也讨回来。是见好就收，还是继续贪得无厌最后一无所获，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当家原以为听到这句话之后，哪怕唐义再不满意，也会见好就收的，毕竟虎踞山虽说不如青山书院，可也没有差到惹不起的程度。

    只是他太高估了唐义的阅历。

    唐义来到万罗界才不过几个月，连虎踞山这两个书院都是第一次听说，他那儿懂这些弯弯绕的东西？前世他又没经历过这种事，自然更不会明白了。

    因而唐义依旧站在那里丝毫表示都没有。

    只是此时被唐义放下来的狗蛋，竟然用仅剩的一只腿，如同蛆虫一般一点一点的蠕动到了大当家身边。

    只见他先是冲着唐义张了张嘴，做了个快走的口型后，忽然趴在大当家脚下，满脸泪水的哭诉道：“大大王，俺们村的供奉银就是被这小子借走了数百两。求大当家为俺们做主啊！”

    唐义虽然不知道狗蛋说的银子是怎么回事儿，可知道这是自己带走他们尸骨的唯一机会，因而没等大当家开口，他便接过话淡淡的道：“当初买这柄剑少些银子，正赶上这位大兄弟赶着牛车带着数千两银子，本公子便借了一些。怎么，莫非这几位被阁下折磨至此竟是因为此事不成？”

    说完唐义的双眼忽然眯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芒。

    狗蛋等人被折磨至此自然不是因为那几百两银子的缘故，那几百两银子不过是借口罢了，真正的原因乃是几个月前的那具尸体和李家村的大练兵。当然，这些原因是不能说的，否则浴凰坳必然会受到质疑。

    老太爷信任他大当家，他又怎能让老太爷失望呢？可唐义都已经说了银子的事，总不能再拿银子当借口，那不正好给这位发难的机会么？要知道有些儒生一旦占理的时候，惯会得理不饶人。

    因而大当家一听到唐义的询问，立刻便摇头道：“自然不是。我虎踞山又不是那等邪门歪道，又怎会为了区区几百两银子便杀人？只是因为这些人曾屠戮过一个村子，所以在下才将他们斩杀的。”

    “怎么，阁下莫非打算强出头？”大当家的眼睛微微一眯，双眼之中闪过一道锋芒，似乎巴不得唐义动手一般。

    与其说大当家惧怕的是儒家书院，倒不如说是儒家规矩。儒家最重规矩，你若是没有触犯规矩，哪怕和圣人吵个面红耳赤都没什么。

    书院儒生外出游历时，若是无缘无故被人斩杀，那么杀儒生的人自然便是坏了儒家规矩，到时圣人亲自追查下来，天下再大便也没有容身之处了。可若是儒生不知进退强出头，从而被人杀了，自然不算是坏规矩。

    因而先前张成险些坏了唐义的修行，大当家才会恼怒，因为唐义真的因为吃了人肉而坏了大道根本的话，那么哪怕唐义先出手而被杀，也是他瓦兰寨坏了规矩。

    至于说他们吃人肉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儒家圣人是不会管的，圣人们可不是整天闲的没事儿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自有国法处置，若是摊上向范城县令这等庸碌昏官，那么百姓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对于儒家这些规矩条框唐义自然不知道，不过看大当家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便也知道自己一旦强出头的话，对方是不惧自己的，甚至也不惧青山书院。

    唐义不是那种明知前面有坑还要往里跳的人，否则他也就不会养成该认怂时就认怂的性格了。

    只是狗蛋几人呢？难道就任由他们的尸骨仍在这里，然后被这些瓦兰寨的畜生们拿去喂狗？看着趴在大当家脚下，满脸泪水苦苦支撑的狗蛋，唐义用力的攥了攥竹叶青，脸色阴晴不定。

第四十章 走为上计

    此时李家村外，几乎所有村民都已集中在了打谷场上，除了那些实在腿脚不便的族老外，就连襁褓中的孩子们，也都被母亲抱在了怀里。m.www.uu234.net

    李勇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一张桌子上，看着下方那些叽叽喳喳的村民，李勇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

    半个时辰前，李牛独自一人赶了回来，一开始李勇还以为供奉银出了问题，可当他赶到打谷场时，才知道是瓦兰寨给周老爷子祝寿的事情。

    李勇可不像这些村民一般无知，以为瓦兰寨和浴凰坳和好后，李家村便没有任何危机了，事情会有这么简单么？

    若是李家村早些知道此事，及时赶到给老爷子祝寿的话，李家村的危机自然便解除了。毕竟李家村可是‘帮’过浴凰坳大忙的，浴凰坳绝不敢扔下李家村不管。

    只是如今李家村没能及时赶到，谁知道浴凰坳还会不会为了那点小事儿帮李家村？

    李勇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冲村民喊道：“静一静！”

    等到议论纷纷的众人全都安静下来后，他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番，李勇刚说完大牛便附和道：“狗蛋哥也说这次去浴凰坳凶多吉少，所以才让俺回来报信的。”

    一听这俩人的话，村民们再度议论了起来。

    “这……不会吧？咱们毕竟是帮浴凰坳做事儿才得罪的瓦兰寨，他两家不是和好了么？咱们不会……”

    “就是！小石头，你特娘的就是太年轻，别特娘的在这儿唬人了。”一个和李石一辈儿的村民冲李勇骂了一句，小石头是李勇的小名。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都散了吧，散了吧。以后啊，咱们村儿是没啥事儿了，大伙儿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要我说啊，这弩也不用练了，大伙儿以后该干啥干啥。”一个个被李勇夺了权的族老在人群中蛊惑道。

    这些族老们被唐义等人吓唬了一番，又和‘瓦兰寨’大战了一场后，被吓得不轻，这才老实了几天。只是此时听说瓦兰寨向浴凰坳低头，觉得李家村没啥危险了，因而又跳了出来，他们之中甚至有些人已经在思索着，怎么夺了李勇的权将这小子赶出去了。

    看着这些上蹿下跳的族老们，李勇心中莫名的升起一阵烦躁来，冲着众人怒喝道：“闭嘴！”

    “谁他娘的再多说一句，老子杀了他！”李勇咬着牙黑着脸，用弩指向了人群中跳的最欢的那几名族老。

    见到众人再度安静了下来，李勇不屑的扫了几名族老一眼，用弩指着东方那片山林，一脸冷漠的道：“忘了几天前那场大战了么？你们以为瓦兰寨伤了十数人的情况下，还愿意跟你讲和？”

    “那不过是你们演的戏！”李勇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名族老便跳了出来。

    听到这话，李勇眉心一突，凝目看向了此人，冷声道：“演戏？”

    当初的确是演戏，只是那场戏应该只有马婆婆、唐义、李老三以及自己知道才对，其他人就连他老爹应该都不知道，否则当初李石就不会表现出慌乱了。

    只是此人怎么知道的？

    唐义李老三

    绝不会说，马婆婆更不会告诉他们。难道此人当初也和自己一样，看到李老三躲进了山林之中，故意等到现在才说？还是说……这只是他的猜测？

    李勇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此人，目光极为锐利，只是此人竟毫无畏惧，似乎真有十足的把握一般。

    没让李勇等多久，那位族老便自己说了出来，“若非演戏，李老三身上哪儿来那么多箭伤？”

    听到这话李勇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没再看那名族老，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他人。

    现在的李家村，根本赢不了瓦兰寨。

    怎么办呢？难道拿鸡蛋碰石头，就这么送死不成？他李勇要的可不是站着死，而是活下去，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可要想堂堂正正的活着，也要瓦兰寨肯放过李家村，给李家村继续努力变强的机会才行。以瓦兰寨以往的作风，显然是不会给李家村这样的机会。

    现在可不是十年前，李老三的师傅李景行已经死了，和他关系不错的那位范城县令也已经调任他处。如今的范城县可不会为了李家村而和瓦兰寨开战，更不会对李家村有丝毫庇护。

    李家村能靠的只有自己。

    为今之计，打是打不赢，那么只能先避其锋芒，待到实力强大之后再回李家村了。至于远遁他乡，有山水神灵，气运枷锁在，想都别想。

    李勇想好接下来的计划后，冲着众村民道：“接下来李家村所有人进入山中狩猎，无论男女老幼！年迈者、婴儿、孩童、行动不便者，暂时住进黑水庄避难，待到咱们实力强大后，再重回李家村！”

    十年前因为李景行的死，范城县的确和瓦兰寨开战过，只是瓦兰寨地形奇特久攻不下，因而便不了了之了。后来和李景行关系不错的那位范城县被调走后，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约定。

    官府不会围剿瓦兰寨，对瓦兰寨在十里八乡的种种作为视而不见，瓦兰寨也不去衙门所在的黑水庄，即便去了也需遵纪守法。

    故而村民们住进黑水庄后绝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李勇从桌子上跳下来后，对桌子前原本在统计射击成绩的几个孩子道：“统计一下有多少人参加狩猎队，有多少人愿意住进黑水庄，一会儿告诉我。”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了村子，村子里还有一些腿脚不便的老人没有过来，马婆婆、陈神医、李老三还有他父亲李石也都没来，他还要去通知一下这些人。

    走到村口时，李勇转过身看着那几位刚才跳的最欢的族老，冷冰冰的道：“若是有人和这几位一样，觉得瓦兰寨不会打过来的，大可以留守在村子里，负责每日祭祀先祖以及山水神灵。”

    没有人不怕死，哪怕明知道留下也未必会死，可又有几个人敢拿命去赌？哪怕被杀的可能只有十万分之一。

    因而村民们极为配合统计，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几个孩子不止完成了统计，甚至村民们都已经自发的分成了四队。其中三队便是先前分好的狩猎队，最后一队便是去往黑水庄的老弱病残了。

    就连那几个先前上蹿下跳的族老，也没敢留在村子里，

    而是躲在了老弱病残的队伍里。

    马婆婆、李石以及村子中那些行动不便的族老，都选择了留在村子里，负责祭祀祖宗和山水神灵。秀凤和陈神医也没有走，李老三如今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狗蛋媳妇也没有走，她要在村子里等狗蛋回来。

    她说哪怕狗蛋已经不在了，他的魂儿也一定会回来的，她还要给他准备倒头饭，不能让他成了孤魂野鬼，回了家连顿饭都吃不上。

    狗蛋媳妇没有哭，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是一路笑着将儿子儿媳和孙子送走的。

    浴凰坳去往瓦兰寨的山路上，一名背剑男子正懒洋洋的坐在牛车上，靠着车轸发呆，他身后背着一柄模样怪异的剑，手中拎着个酒坛子。

    男子并没有拉着缰绳，手中也没有拿着鞭子指挥老牛，至于往哪走怎么走完全由拉车的老黄牛自行决定。

    男子前襟上沾满了鲜血，腹部还有个血洞，不过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男子的神情有些落寞，他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之后，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牛车，喃喃自语道：“对不起！”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唐义。

    先前在浴凰坳时，他想要带走狗蛋和另外三人的尸骨，因而便以自己欠了狗蛋银两为理由，向大当家提出了切磋，当然仅仅只是切磋，不分生死的切磋。

    倒不是唐义怕死，有三千年道行和剑气小剑在，他应该还不至于死。只是如今凭借他自己根本就灭不了瓦兰寨，既然事不可为，还不如继续藏着底牌。

    只是仅仅三招之后，唐义便彻彻底底的败了，这还是大当家留了手，否则唐义都怀疑自己能否挡下大当家一招。

    唐义本已经打算离开了，大当家却忽然卖了唐义个面子，竟将四人的尸骨全都还给了唐义。

    是的，尸骨。

    狗蛋被大当家杀死了。

    大当家告诉唐义，这还是看在他这位青山书院儒生的面子上，才给狗蛋一个痛快，否则狗蛋也会如前三人一般的结果。

    唐义带着四人尸骨离开浴凰坳之前，大当家希望他这位书院儒生莫要再插手十里八乡之事，否则下一次虎踞山便不会再留手了。

    ‘不会留手么？还是自己实力太差啊！’唐义拎着酒坛子猛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衣襟，混着衣襟上尚未干透的鲜血，一同流到了牛车上，又从车板的缝隙滴落在了山路上。

    浴凰坳中，谷前村村长终于想起了那个提着怪异长剑之人的身份，他当初只在李家村中扫过一眼并未在意。

    如今想起来后，他便将唐义的身份告诉了大当家，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当家立刻便将手下除四名亲卫外的所有人都派去了李家村。

    瓦兰寨通往浴凰坳的山路上，一名男子头戴斗笠急匆匆的赶往浴凰坳，在狭窄的山路上和唐义的牛车擦肩而过。

    马婆婆家院子里，一老一少坐在石桌前下着棋。

    东厢房中，一位双十年华青春靓丽的少女，正在服侍一名长相粗犷的黑汉子吃饭，两人极为默契，宛如已完婚多年的夫妻。

第四十一章 新房红被白灯笼

    李勇行事极为果断，确定了人员之后立刻便带队离开了李家村。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虽说众人要先去黑水庄，将那些老少送去客栈，不过为了避免遇到万一有可能出现的瓦兰盗匪，众人并没有从较近的馒头山直接去黑水庄，而是钻进了东边的大山里面，从那边绕路珍珠山去的黑水庄。

    众人在珍珠山便直接分成了两队，一队直接南下去南面的十万大山外围，这一波由三娃子李木带队。本来由李老三或是狗蛋带队最为合适，只是这两人一个身受重伤，一个生死未卜，李勇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射术经验比狗蛋差不了多少的李木来带队。

    至于另一队，则由李勇亲自带着，先护送老少去黑水庄，等安置好那些老少后，再由黑水庄向西南进入十万大山。当然，这一队危险性稍微高一些，因为瓦兰寨便在黑水庄西南方。

    不过也说不定灯下黑，躲在这里反倒避过了瓦兰寨。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间小路上，牛车依旧缓缓前行，此时已经过了瓦兰山，离黑水河渡口已经不远了。

    赶车的从唐义换成了一个头戴斗笠的少年，至于唐义已经醉倒在了牛车里，在三堆白骨中央，和狗蛋的尸体并肩躺着。

    牛车后，二十余名黑衣大汉骑着高头大马缓步跟随，看上去就像随行护卫一般。

    人群之中，一名独臂黑衣人眯着眼盯着前面的牛车，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此人正是被唐义断去一臂的毒蛇。

    按理说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也该休息数日才行，可毒蛇不敢也不愿休息。或许虎踞山是名门大派，但瓦兰寨可不是什么正派，而是一群盗匪。

    盗匪可没什么善念，在他们眼中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待宰的肥羊，另一种是随时有可能变成肥羊的猎人。若是他毒蛇真的失去了战斗力，需要通过休息来恢复，那么四周的同伴立刻便会成为豺狼，毫不犹豫的将他嚼碎吞下。

    毒蛇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若是给他换一个安静平稳的生活，或许他还不习惯呢。可习惯归习惯，他可不会因为习惯就不恨唐义，反倒因为这份习惯而更恨唐义了。

    若非大当家已有交代，只要唐义不插手瓦兰寨和李家村的事情，他们任何人都不得对唐义出手，否则此时他早已趁着唐义喝醉的时候，割下唐义的脑袋了。

    希望这小子别让自己失望，可一定要挺住别怂，要不然不能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左手剑，毒蛇可是很失望呢。

    毒蛇松开缰绳，握了握挂在腰间的那柄三尺长剑，这是他刚换的剑。没有了右手长枪，继续用二尺细剑藏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此时睡了一夜的唐义终于醒了，他先是摸了摸身旁的酒坛子，发现坛子已经空了后，他便挠了挠头坐了起来。见到身旁那位头戴斗笠的陌生人时，唐义先是微微愣了愣，然后打了声招呼。

    “早！”

    斗笠少年没有理会唐义，就像个哑巴一样，既没点头也没说话，甚至目光连扫都没扫唐义一眼，只是直视着前方的山路，泪水兀自流个不停。

    少年既没有擦眼泪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一个木头人一般，只有在需要转弯的时候，他才会轻轻抖一下缰绳，挥一下手中的鞭子。

    唐义盯着少年看了片刻后，便转过目光向四周打量了起来。

    大山之中四处的景色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分别，除了远处高山的形状略有不同外，树还是那些树，草还是那些草，山石依旧奇形怪状。

    咕噜噜~

    从昨天早上吃过那些烤鱼后，唐义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先前因为喝醉的缘故还感觉不到饿，如今一醒来，五脏庙里的各位菩萨自然要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唐义正犹豫着是不是要钻进林子里抓些鸟兽，余光忽然瞥见了跟在后方的那些黑衣人，他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他扶着车轸跳下去后，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待见到唯一打过交道，被自己斩去一臂的毒蛇时，唐义立刻便大步走进了人群之中，一把拽住了毒蛇座下黑马的辔头。

    “兄弟，没酒了。”

    见到众人看向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毒蛇咬着牙恨恨的瞪了唐义一眼后，从马鞍上摘下一个袋子，随手丢给了唐义。

    唐义接过后打开闻了闻，满满一袋子酒，闻起来比他先前喝过的要好些。前世唐义虽然没少和同宿舍的兄弟们喝酒，可对于酒水的好坏却分别不出来，可哪怕如此他都能闻出这就不错，显然这酒是真好了。

    这倒也不奇怪，瓦兰盗匪喝的可不是寻常村巷粗酿的野果酒，而是妖兽内丹配合各种药草，用山中清泉酿造的酒水，跟那些野果酒自然不是一个档次。

    唐义满意的点了点头后，继续笑眯眯的看向了毒蛇，“一客不烦二主，再来点吃的吧，下酒用。”

    毒蛇撇了撇嘴，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来，随手丢给了唐义。待到唐义接过油纸包后，他一抖缰绳便要越过唐义，只是唐义却又揪住了他的马辔头。

    “我们有两个人，这一壶酒一包吃的，怎么分？”

    毒蛇皱了皱眉，用力一扯缰绳，挣开唐义的手后，满脸冷漠的道：“没了！”

    说罢他便策马越过了唐义，赶超到牛车前面去了。人群最前方一人见状，笑眯眯的同唐义打了声招呼后，又让人给了他两袋酒七八个油纸包。

    “这些东西普通人可不能多吃。”唐义回到牛车上时，那人远远的说了一句。

    唐义听到这话没有急着将油纸包递给身旁的斗笠少年，而是打开看了看。几个油纸包中放的全都是熟肉，只是看起来不像是牛肉，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肉。

    对于这些家伙吃人的事儿唐义仍旧记忆犹新，因而看到熟肉后略微犹豫了片刻，这才捻起最小的一片放进嘴里。

    熟肉的味道极为不错，肉质口感也很好，比黑水庄的烧鹅还要美味一些，而且这些肉蕴含一股奇特的能量，似乎是妖兽的肉。唐义之前便听人说，有些人在杀死妖兽后，会可以不取出妖兽的妖丹，让妖丹中的妖力自然散发进妖兽肉中，取这些肉来烤着吃。

    说对武者很有好处，不过唐义从未吃过。缺钱，有那些妖丹，还不如拿来卖钱。这种肉虽然有好处，可出售的话价值并不高，比妖丹要差得多。

    唐义将一壶酒一包熟肉递给斗笠少年，见他没有接便撇了撇嘴，塞进了少年的怀里，至于对方吃不吃他便不管了。

    吃饱喝足之后唐义又躺在牛车上睡了过去，只是不知是之前已经睡够了，还是酒量见长，这一觉他睡得并非那么死，隐隐约约间感觉牛车似乎上下摇晃了起来。

    唐义微微睁开眼睛后，便见到牛车竟到了停在了船上。

    船并不算大，约莫两丈宽七八丈长，牛车停在甲板上后，牛车停在船头便占去了船头大半地方。船尾处七八名黑衣人牵着战马，只是人群中并没有发现那位独臂男子，想来是此人不想和唐义同乘一船吧。

    唐义撇了撇嘴，呢喃了一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后，看了眼牛车上七八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油纸包，而后跳下牛车向着船尾走了过去。

    逆流而行的速度并不快，一直到日落西山漫天烧起红霞时，众人才感到黑水庄渡口。这一次瓦兰寨众人便没有跟着牛车继续赶路了，而是住进了黑水庄，等待其余那些尚未渡河的同伴。

    没有了带着美酒美食的瓦兰盗匪，身边又坐着个一言不发的木头疙瘩，这一路唐义便无聊了很多，愣愣的坐在车头看着远处的山林发呆。

    随着大半村民的离开，小小山村立刻便显得荒凉了很多，村子还是那么大的村子，房子也还是那些新旧不一的房子，可就是少了股人气儿。

    那几名腿脚不方便的族老们，都已经住到了马婆婆家附近，其中就有那位瘸腿族老。

    自从那天晚上喝了一顿酒之后，如今瘸腿族老和李老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此时他正站在李老身后指点江山。当然，围棋瘸腿族老是不会的，象棋也是个臭气篓子。

    应瘸腿族老的号召，此时陈神医和李老早已换成了象棋，实在是不换象棋的话，这位瘸腿族老太过烦人。当然，以李老和陈神医两人的修为，自然不在意此时，甚至他们若是不想听，瘸腿族老的声音甚至传不进他们耳朵里。

    可马婆婆也住在这儿啊，最终还是马婆婆将他俩的围棋藏了起来，逼得他们不得不换上象棋。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老三伤了五脏六腑断了七八根肋骨，自然不可能这么快痊愈。好在他断的不是手脚，故而经过陈神医两天的调养，此时他已经能下床离开房间稍微挪动两步了。

    此时秀凤正搀扶着李老三，在院子里缓慢的来回走着。

    离马婆婆家一条街远的狗蛋家，在狗蛋媳妇连续两天的勤奋打扫下，终于变得焕然一新，宛如他们刚结婚时的新房一般，布置的漂漂亮亮的。

    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也换上了结婚时的大红被子，就连屋子里的煤油灯也被她撤下，换上了当年结婚时用了一截，儿子结婚又用了一截的红蜡烛。

    除了大门外的两盏白灯笼外，整个家里就好像办喜事一样。

第四十二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走到半路的时候，斗笠少年便已经不流泪了，也不知道是眼泪流干了，还是已经没那么悲伤了，只是他依然没有与唐义说一句话。www.uu234.net

    一直到进入李家村后，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进村以后，斗笠少年径直将牛车赶进村口的一条巷子里，只是敲了敲巷子中间某户人家的房门后，里面却没有半点声音。过了半晌还没人开门后，少年便赶着牛车去了下一家。

    一连走过两家都没有人开门，直到第三家的时候才终于在门口看到点亮的白灯笼。

    敲开门后出来迎接的正是狗蛋媳妇，狗蛋媳妇比狗蛋还要大半岁，已经四十余岁了。村中妇人四十来岁便已生成白发了，不多，星星点点。

    狗蛋媳妇穿的十分整洁，只是平常居家打扮，待见到少年时和唐义时，便明白了两人的来意。狗蛋媳妇没有伤心甚至没有流泪，只是笑着让两人稍等片刻，而后便回了家中关上了房门。

    过了半晌，狗蛋媳妇再次打开房门时，却穿上了一身大红喜袍，头上插了根明灿灿亮晶晶的银簪子。年过四十的狗蛋媳妇已有些发福了，这身年轻时的嫁衣穿在身上显得不那么合身。

    见到狗蛋媳妇的样子，喝了一路醉了一路，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唐义忽然有些难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狗蛋媳妇手中抱着件新郎传的衣裳，笑着问道：“我家相公……还能穿它么？”

    斗笠少年听到这话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唐义轻轻叹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从狗蛋媳妇手中接过衣裳，道：“能！”

    说罢他便将马车上的狗蛋抱了下来。

    见到自家男人的模样时，狗蛋媳妇身体明显晃了晃。

    唐义看了狗蛋媳妇一眼后，这才将那件看上去极为崭新的新郎袍套在狗蛋的身上。狗蛋的双臂和右腿已经被削成了白骨，早就从身体上脱落了，唐义将白骨一根根塞进了衣袖里，装进了裤管里。

    待自家男人穿好了新衣，狗蛋媳妇笑着冲唐义和柱子道：“唐兄弟，柱子，能不能帮俺把俺男人扶进去？”

    见柱子还蹲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狗蛋媳妇推了推他，道：“今天俺结婚，你哭啥？”

    狗蛋媳妇不说还好，一说柱子哭的更伤心了。

    狗蛋媳妇又安抚了一句后，见柱子依旧哭个不停，登时踹了他一脚，怒道：“哭啥哭？吓到了俺男人，俺打死你！”

    柱子这才住了声，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狗蛋家婶子。

    只是狗蛋媳妇没有再理他，而是和唐义一左一右的搀着狗蛋往家去了，边走边说道：“当年咱俩入了三回洞房都被俺娘搅合了，后来还是私奔，有了小狗蛋，俺娘才同意咱俩在一块儿。今儿咱们第四回入洞房，这回可没人来搅合咱俩了。”

    进入院子后，只见院里已经摆上了四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了七八道菜肴，一坛子酒。也不知道这些酒菜是狗蛋媳妇啥时候置办的。

    唐义将狗蛋扶进院子后没有再往里走，生怕狗蛋媳妇想不开，因此强忍着悲戚，笑道：“嫂子，今天是你和狗蛋大哥大喜的日子，咋能没有吹鼓和宾客？嫂子和大哥在院子里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叫人

    。”

    说罢唐义走到院外，踢了柱子一脚，让他盯着狗蛋媳妇后，便去了马婆婆家。

    他记得马婆婆家似乎有唢呐，唐义曾学过一段时间的民族乐器，虽说不太熟练，可好歹吹个响儿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到了马婆婆家后，发现竟有四个腿脚不便的族老坐在院子里。秀凤正扶着李老三在墙角慢慢走着，马婆婆在生火做饭，李老和陈神医在下棋，李石站在陈神医背后观棋不语，瘸腿族老在李老背后咋咋呼呼。

    见到马婆婆等人，唐义的心里这才放松了些，他急忙快步走到马婆婆身边，低声道：“婆婆，快去狗蛋家，狗蛋媳妇非要拜堂成亲。”

    马婆婆听到这话，‘咣当’一声便将勺子掉在了地上，愣了片刻后，也顾不得锅里的饭菜，急匆匆的小跑着走了出去。

    马婆婆边走边喊道：“石头，回你家拿鼓，要快！瘸子，去拿你那只笛子去，唐小子拿着唢呐。”

    众人见马婆婆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急忙问咋回事儿，待听说狗蛋媳妇的异常后，都匆匆忙忙的动了起来，就连李老三也在秀凤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至于那四个腿脚不便的族老，除了实在不能动的那个由唐义背着外，其余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众人赶到狗蛋家时，马婆婆正跟狗蛋媳妇说话，至于柱子已经抹了眼泪站到了一旁。

    瘸腿族老见到狗蛋那空荡荡的袖子时，嘴角轻轻哆嗦了一下，颤声向狗蛋媳妇安慰道：“狗蛋媳妇，你要是难过，就……就哭出来，哭两声就好了。”

    狗蛋媳妇眼睛眯的如月牙，笑起来就如同十七八的姑娘一般，“六叔，今天是俺大喜的日子，俺难过啥？俺不难过，俺可开心了。”

    “可……”瘸腿族老待要再开口，狗蛋媳妇却打断了他。

    只见狗蛋媳妇如发怒的母老虎一般，瞪着瘸腿族老道：“咋，六叔公非要让俺哭，是不是不想让狗蛋娶俺？”

    马婆婆急忙拉着狗蛋媳妇坐了，恶狠狠的白了瘸腿族老一眼后，冲着瘸腿族老李石和唐义三人道：“这大喜的日子还不吹起来干啥？”

    几人听到这话，急忙吹打了起来，只是这么个伤心的日子，谁能吹出喜庆的曲子来？因而几人又被马婆婆骂了一顿。

    骂完众人后，马婆婆又宽慰起了狗蛋媳妇。只见她拉着狗蛋媳妇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笑眯眯的道：“狗蛋媳妇啊，这结婚可是个大喜的日子，规矩可多着哩。你要想跟狗蛋好好的过日子啊，可得按着规矩来才行。”

    就在马婆婆宽慰狗蛋媳妇的时候，陈神医悄悄的绕到了狗蛋媳妇身边，把了把她的脉象后，冲着马婆婆摇了摇头。

    狗蛋媳妇的脉象显示，她已经油尽灯枯了，不是凭着哭一场发泄心中的郁气就能舒缓过来的，说不定一哭起来心气儿一断，立刻便过去了。

    陈神医又退回人群这边，接过唐义手中的唢呐后，用力的吹了起来，李老也接过了瘸腿族老手中的笛子。

    这一次的曲子要喜庆多了。

    那一夜，唢呐响了一夜，笛子响了一夜。

    只是明明是很喜庆的曲子，可院子里的人除了狗蛋媳妇外，却没有一

    个人笑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衣襟却早已湿透了。

    那一夜，李老三抱着脑袋埋怨自己太没用，要不是自己受伤，狗蛋就不会死了。

    那一夜，马婆婆怪自己这两天忽略了狗蛋媳妇。

    那一夜，……

    唐义拎着一坛酒，孤零零的躺在窗前月光下，不知往肚子里灌了多少苦酒，却依然没有丝毫醉意。

    他想要灌醉自己，可一想起明天瓦兰盗匪来时，这里的每一个人或许都要死，而他却无能为力，他便会更加清醒一些。

    可哪怕只是一个瓦兰盗匪，他都不是对手，二十余人他又能怎么办？或许他有道行护体，或许他未必会死，可其他人呢？

    马婆婆呢？陈神医呢？李老呢？李老三呢？秀凤呢？瘸腿族老呢？

    这些人或许都会死，这些人身后或许还有许多个狗蛋媳妇。

    唐义猛然将酒坛里的酒水全都倒在了脸上。

    “把自己灌醉了就不会伤心了么？看看那边，那一个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哪个没喝醉？”唐义目光散乱的向人群那边看了一眼后，又漠然的抬起了头，可见到站在身边的老人时，目光忽然一亮。

    或许这也是个办法……

    第二天，当众人打开狗蛋家的房门时，狗蛋媳妇早已断气多时了，她的嘴角带着笑，宛如多年夙愿得偿的小媳妇。

    众人将狗蛋和他媳妇安葬在了一起，就埋在当年俩人私奔时，为了躲避老丈人而藏身的后山，就在东边那片怪石丛中。

    至于其余三人，则都埋在了村外。

    等众人将狗蛋夫妇及另外三人安葬好时，已经是晌午了，众人刚刚走到村口，便见二十多骑黑衣盗匪从馒头山方向飞奔而来。

    唐义将攥着拳头的李老三按回秀凤身边后，越众而出咧嘴笑道：“诸位，好久不见了。怎么，又来给本公子送酒肉来了？一天没吃还怪想念的。”

    为首的一名盗匪笑眯眯的冲唐义拱了拱手，道：“怎么，唐公子这次仍打算阻拦我等？”

    “阻拦？”唐义摇了摇头，让到了一旁，任由二十余骑从自己身旁呼啸而过。

    见到唐义竟然不阻拦自己等人，毒蛇微微有些失望，路过唐义身边时，不屑的说道：“还以为是个英雄好汉，看来也不过是个怂包软蛋。”

    唐义听到这话，忽然纵身跃起，一脚将毒蛇从马上踹飞了出去，而后单脚立在了马头上。

    此时前面几名黑衣人刚刚呼啸而过，还没冲出三丈远，见身后毒蛇被踹飞，急忙勒住缰绳回身望向了站在马头上的唐义。

    “阁下真要与我等为敌？”众盗匪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兵刃，一副只要唐义点头，立刻便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样子。

    唐义撇了撇嘴，飞身跳回了马婆婆等人前面，笑眯眯的冲着为首几人道：“本公子不是诸位的对手，为何要阻拦各位？”

    众人冷哼了一声，正要松开缰绳，忽然又听到唐义说了一句话。

    “不过，我家先生此时也在村子里。”说完唐义便笑眯眯的看向了一众盗匪。

    此时，马婆婆等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第四十三章 什么情况？

    “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www.uu234.net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伴随着苍老的读书声，一名老者排众而出。老者器宇轩昂负手而立，一身儒衫笔直如松，配上鹤发童颜颇有几分神仙气度，慈眉善目更显温文尔雅。

    老者立定后，看着二十余盗匪，摇头晃脑道：“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一众瓦兰盗匪见忽然跳出个装神弄鬼的老家伙，皆勒马站定，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若是以往的话，这些盗匪可不会管你是谁，除非你一来就显露手段，否则敢跳出来立刻便打。

    打不过大不了跪地求饶也就是了，那些大人物难道还会跟他们这种蝼蚁一般见识？一旦跪地求饶，大多能逃过一劫，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是一死。

    干这一行脑袋便要别在裤腰带上，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只是经过前天的事儿，他们便有些捉摸不定了，大当家那么个杀伐果决的人，何曾对一个自己打得赢的黄毛小子服过软？可前天非但服软了，还赠了个宝贝给那小子，甚至临走还要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

    想来这小子应该有什么大来头。

    只是这些盗匪毕竟没有见识过外面的广袤世界，哪怕是最早跟着大当家的那些盗匪，也不过是在十里八乡收服的。

    这些人除了知道自己脚下是大赵国之外，连武者的境界都搞不懂，连其他的修炼体系都不知道，更别说那些站在赵国山巅的各大山门和学院了。

    他们听过最多的，也不过是范城唯一的小帮派正阳门。

    正在众盗匪犹豫的时候，先前被唐义一脚踢飞的毒蛇忽然跳了出来，冲着老人怒喝道：“老东西，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说罢他便转头看向了唐义，咬牙切齿道：“小子，可敢再跟老子大战一场？”

    对于如今的毒蛇，唐义自然不惧，虽说先前对方强自己一筹，可因为对方不了解他的招式被削去一臂，此消彼长之下，如今自己未必还不如他。

    只是见到面前那二十余盗匪后，唐义便有些犹豫了，万一李老不灵验，对方趁着自己和毒蛇缠斗的时候发起进攻，那他想扛着马婆婆和陈神医跑都难了。

    嗯，如果只能救两个人，唐义一定会救这两个，至于其他的李老三和李老等人，也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正在唐义犹豫不决时，李老忽然开口道：“思忠，此人对为师出言不逊，身为学生还不代先生出手教训此狂悖之徒！”

    思忠是李老给唐义起的字，他说既然要假扮先生，总不能直呼姓名，还是该有个字称呼才是，哪怕是临时的字也好。可唐义哪儿会起名字？翻来覆去就是霸天、天霸之类威武霸气的名字，莫说是李老了，就连马婆婆听完后都觉得不好。

    最后还是李老帮他起了这个字，李老说是自古忠义难两全，他偏偏不信。既然唐义单名一个‘义’，那字就该以‘忠’应和，

    故而给他起了‘思忠’这么个字。

    说实话，唐义对于这个字是真心不喜欢，可没办法，谁让自己想不出更好的呢？

    此时听到李老发话，唐义身为‘学生’也不好再犹豫，拔出背后长剑竹叶青，向着毒蛇便攻了过去。

    待到唐义和毒蛇两人斗在一起后，老者这才看着其余盗匪，一脸傲然道：“老夫姓李，忝为青山书院教谕。诸位若是不知道老夫身份的话，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寨主，莫说是你小小瓦兰寨，问问他看看虎踞山能否招惹得起老夫！”

    前天大当家和唐义交谈时，他们的确多次听到过虎踞山和青山书院。似乎大当家就是虎踞山的，且对这什么青山书院颇为忌惮。

    为首四人对视了一眼后，忽然拔转马头，向着毒蛇喝道：“走！”

    毒蛇听到这话转身便要走，只是李老一句话宛如冷水一般泼在了他的头上，“走？此人辱骂老夫，莫非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么？”

    为首四人眯着眼看了李老半天后，忽然对视一眼，道：“毒蛇断后，其余人撤！”

    说是断后可其实便是已经舍弃毒蛇了，这些盗匪眼中可没多少兄弟情义。瓦兰寨不是一般的盗匪山寨，两位寨主也不是寻常占山为王的山匪，他们要的不过是利刃罢了，至于这些利刃会不会相互碰撞，哪里会理会？

    若是哪一把刀剑不锋利了，大不了再换一把新的就是了。

    因而只要实力不错的人，瓦兰寨都收，不管此人心性如何，会不会坏了寨子里的兄弟情谊。

    有道是一块臭肉坏了一锅汤，哪怕山寨中原本有讲兄弟情义的人，可接连见到身边人被所谓的‘兄弟’害死后，便也不讲这些了。

    见到自己就这么被果断的舍弃，毒蛇咬着牙一脸怨毒的瞪了眼已经奔到数十丈外的同伴，而后转过身猛攻向了唐义。

    他的脸上满是癫狂，出手也更加狠厉了，出剑之间已不考虑防守只考虑进攻，似乎想要临死前拉唐义给他垫背。

    毒蛇的左手剑本就是以刺杀为主，多是些进攻的招式，因而此时不顾个人安危之后，他才真正将左手剑的威力发挥出来。

    唐义原本能和毒蛇斗个旗鼓相当，可此时对方拼尽全力后，他立刻便开始捉襟见肘了，一连数十招都只能防御无法进攻，已经处于了绝对的下风，似乎失败也只是早晚之事。

    李老三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几次都想冲上去帮忙，可次次都被秀凤拉了回来。

    他毕竟重伤未愈，才只能走路而已，且陈神医早就说过，若是伤好前再与人动手，九成的可能会死，剩下一成则是必死！

    这种情况下，秀凤哪儿舍得让李老三前去跟人交手？

    可哪怕秀凤这种没学过武的人，也看出了唐义局势不妙，因而她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李老三的胳膊，既害怕李老三冲上去发疯，又担心唐义会落败。

    秀凤焦急的往四周众人扫了一眼，想看看谁能上去帮唐义一把，可此地除了李老三外，其余要么是年迈的老人，要么就是陈神医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柱子

    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忽然秀凤瞧见了柱子背后背着的那把弩，急忙将柱子喊道身边，让他将弩取了下来。柱子的射术虽然不错，可跟真武境的李老三比便差的多了，因而秀凤接过弩之后立刻便给了李老三。

    李老三接过弩眼前一亮，急忙端着弩看向了正在交战中的唐义两人。

    此时唐义的衣服上已多出了七八个血洞，今日刚换的素色长衫，身前大半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唐义的剑法还行，对剑法的理解也不死板，只是经验太少习武时间太短，对敌反应尚未刻入骨子里，完全是凭着眼睛看见后，再来挥剑防守或是攻击。可哪怕反应再快的人，眼心手之间也必然有一定的时间差。

    唐义的反应已经够快了，甚至已经开始预判毒蛇的招式和进攻方向，可哪怕如此，他还是无法完全挡住毒蛇的进攻，这便是纯粹的经验被碾压了。

    哪怕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一两场战斗便拥有大量的经验，培养出身体的对敌反应，这些东西是需要长久的大量的战斗才能积累出来的。

    天才，也只能在短时间内学到对方的战斗技巧罢了。

    唐义的天赋不算太差，这么短时间便已经将毒蛇的战斗技巧学到了个四五成，这已经是很不错了。可单凭这些技巧，也不过让他有了那么一丝以伤换伤的可能，至于打赢毒蛇，还是不太可能。

    除非毒蛇愿意给他时间，陪他打上三天三夜，这还有可能。

    只是毒蛇会那么蠢么？能在瓦兰寨混出点名堂，活到如今的，哪个是蠢货？若非他被唐义斩去右臂后，受的刺激有些大，今天甚至都不会主动跳出来和唐义打上这么一场。

    毒蛇左手长剑前刺，趁着唐义提前挥剑格挡的时间，飞身一脚便踢向了唐义握剑的左手。唐义见状急忙用右手挡住毒蛇的右脚，只是毒蛇这一脚竟也是虚招。

    只见毒蛇身体在空中一个旋转，左脚用力的踢在了唐义的胸口，紧跟着长剑在地上飞快一点后，右脚也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唐义连受两脚，顿时向后退了四五步远，可他刚刚站定，便见毒蛇的长剑竟已到了眼前，离眉心已不过三寸之遥了。

    剑尖近在眼前，唐义哪儿还记得什么三千年道行和剑气小剑，只顾着急忙向后退去，只是哪里还来得及？

    眼瞅着剑尖点在眉心之时，唐义急忙闭上了眼睛，右手向上挡去，左手胡乱的向前劈砍削刺。只是过了一息之后，眉心并没有被刺中的感觉，只听到‘叮’的一声轻微细响，左手竹叶青似乎也刺中了什么东西。

    紧跟着便听到‘噗噗噗噗’的一连串声响，似乎是弩箭射中**的声音。

    唐义急忙睁开眼睛，只见毒蛇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左手举剑高高扬起，竹叶青便刺在毒蛇的小腹上。

    小腹上的剑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还是穿透前胸，露出一寸箭尖的四支弩箭。

    “这特娘的……什么情况？”

    唐义瞪着眼睛，看着毒蛇高高扬起的长剑，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道。

第四十四章 人蠢就要多读书

    赵国皇室夺的乃是李氏江山，因而赵李两家仇怨极深，赵国之中李姓只是个极小极小的小姓。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除了保国公一脉的将门李氏外，只有七八支如同李家村一般的小部族罢了。

    可自从太祖亲封世袭罔替的保国公爵位后，李氏一脉便死磕在了军营之中，李家每一代都是兵家之人，从未听说那一代出过读书人，更莫要说做青山书院这等大书院的教谕了。

    因而听到属下众人的回禀后，两位寨主均是一脸疑惑的表情。除了将门李氏之外，他们实在想不起李家哪一脉还有可能出一名书院教谕了。

    青山书院可是圣庙直属七十二书院之一，要成为书院教谕至少也要获封贤人才行。

    书院教谕不在书院教书育人，却跑来十里八乡这种小地方游历，虽说并非不可能，可终究不会只带一个学生吧？哪个书院教谕会只有一个学生？以个人好恶来区别对待学生，这种人真能被封为贤人么？

    两位寨主虽说对儒家的圣贤君子并非很了解，可也觉得不太可能。

    莫不是冒充的？两位寨主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来。

    只是真有人敢冒充书院教谕？就不怕满门抄斩？

    曾有人冒充书院教谕来骗取钱财，被判了个满门抄斩，而那人冒充的还只是赵国学宫名下，一座小书院的教谕。

    赵国对冒充书院教谕之人向来深恶痛绝。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大当家立刻又将贴身跟随保护他们的四名元武境初期盗匪，派去李家村彻夜监视唐义等人，二当家则立刻离开了十里八乡，去打听青山书院到底有没有此人。

    唐义等人并不知道李家村已经被监视了起来，仍和以往一样，每天集中在马婆婆家的院子里。至于柱子，安葬了狗蛋等人后，当天下午便离开了李家村，说是去找进山狩猎的大部队了。

    可对于柱子的话，众人都不太相信，新婚燕尔么，想媳妇是人之常情。

    李家村并没有因为柱子的离开，变得有所不同，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李石等人每天依然祭拜先祖和山水神灵，李老和陈神医每日都会在院子里下棋，身为一名合格的臭气篓子，瘸腿族老每天站在一旁指点江山。

    只是自从那一日之后，李老变得牛气了许多，以往敢指着鼻子骂他的几个族老们没人再骂过他了，反倒对他客客气气的，连带着唐义的状况也好了许多。

    大家不再一口一个‘唐小子、唐小子’的喊他，而是开始称呼他的‘字’，弄得唐义最近每天只要一听到‘思忠’这两个字便头大。恶狠狠的瞪了李老头这位便宜老子一眼后，唐义便躲到村外习武去了。

    唯一让唐义感到好受的是，马婆婆和李老三两人对他依旧没有啥变化，除了马婆婆对他的称呼也变成‘思忠’外。

    李老三最近牛气了许多，倒不是伤已经好了，而是在李老的拜托下，他成了唐义的先生，开始指点唐义习武。

    看着一脸不满翻着白眼的唐义，李老三忍着笑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道：“思忠啊，你习武时间太短、经验太少，而且手眼反应也不协调。为什么呢？练功练得还不到啊。”

    李老三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牛气冲冲的指了指唐义道：“习武习武，不是学会了招式就行，就像李老说的，那什么来着？”

    秀凤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温故而知新。”

    “哦对，温故而知新！”

    李老三点了点头，一脸傲然的看着唐义道：“习武习武，要把武功练到骨头里，要让身体形成自然反应，听到声音、看到动作、感受到风，便要立刻做出反应才行。”

    “而不是像你这般，对方的剑都到你脑门子上了，这才后知后觉的挥剑格挡。”

    李老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唐义道：“你如今也是个真武境的人了，咋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哩？你先看到再控制手去格挡，跟别人身体自发反应的格挡速度能比么？”

    “学而不思……则王，思而不学……则呆！”李老三学着李老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念叨了两句论语后，吧嗒了两下嘴。

    “真好！”说罢李老三忽然指着唐义鼻子道：“李老说的对，人愚就要多读书。你说你都已经这么笨了，咋就不跟着李老好好读书哩？要我说你就是那个思而不学的呆子，你要学而不思才行，这样才能当王！”

    唐义本坐在打谷场边的磨盘上吃西瓜，此时一听到李老三的话，‘噗’的一声便将嘴里的西瓜喷了出来，愣愣的看了半天之后，这才冲着李老三伸了伸拇指，道：“对，我是思而不学则殆的呆子，你是学而不思则罔的王者。”

    李老三听到这话，一脸傲娇的昂着头，道：“那是！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秀凤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好像不是学而不思则王，思而不学则呆吧？”

    “我记得老先生说的就是学而不思则王，思而不学则呆，错不了的。”李老三想了想后，又十分不确定的加了一个字，“吧？”

    秀凤也不知道这两句话啥意思，因而先听到李老三说时才没反应过来，此时一听唐义说的那两句，立刻便知道李老三说错了，可错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因而也无法告诉李老三。

    见秀凤没再提出异议，李老三便小声问道：“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所以。”

    “哦，对，所以。”李老三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所以，接下来我要对你展开一场极其严厉的训练！”

    “内容很简单。”李老三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两把弩，“接下来我会不间断的对你射出弩箭，直到你能用剑击飞所有弩箭为止。”

    “记住，不能躲避，只能击飞！”

    李老三强调了一句后，继续道：“等啥时候你能将所有弩箭击飞到特定的方向时，第一轮练习便算结束了。”

    全部击飞？还特么第一轮？

    看了看李老三站的位置后，唐义不禁翻了个白眼。这种连弩的射速有多快？三息十三箭！而且两人的距离不过十余丈，十余丈之内十石弩箭的力道有多大？每支弩箭的力道少说也有千余斤了。

    六息之内击飞二十六支带有千余斤力道的弩箭，还要让弩箭飞向特定方向，莫说是他了，让瓦兰寨大当家来也未必能吧？

    “要不你……”

    唐义本想说‘要不你先来演示一下’，可他话还没说完，李老三便开始了射击，且李老三选的目标极为刁钻，都是唐义身体右侧要害部位。

    唐义见状急忙向一旁闪去。

    这特么不是训练啊，是想要他的命啊！

    李老三的确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人的潜力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完全激发。再说了，反正这小子有那种古怪的小剑护体，死不了人。

    原本李老三还奇怪，哪怕他的境界确实不如唐义，可经验和身体反应都能完全碾压唐义，可为什么每次两人交手自己总是输的极其凄惨。每次他的铁木棒砸向唐义要害时，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断成两截。

    原本李老三还以为是唐义的身体强壮异于常人，且修炼的功法比自己要好很多，因此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前天听秀凤说起唐义体内藏着的那柄小剑时，才明白怎么回事儿。

    前天唐义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便是本命飞剑护体，最后关头挑飞了毒蛇的长剑，他这才能安然无恙。

    李老三听说此事后，一直耿耿于怀，觉得唐义故意挖坑给自己跳。你他娘的明明受到神仙眷顾，体内有一柄老神仙赐下的仙器，非他娘的要装成愚笨的样子，故意坑老子！

    一来唐义不会死，二来抱有这种情绪，因而李老三射出的弩箭极为刁钻恶毒。

    只是唐义连续躲了近三十余支弩箭后，发觉弩箭竟还没消失，急忙攥着竹叶青挑飞一支弩箭，向李老三望了一眼，发觉那小子和秀凤两人配合之下，压根就没考虑过什么射空两把弩。

    这俩人明显是要射光面前的两框子箭啊！

    只是连续击飞两三支弩箭之后，唐义便不敢再用剑挡了，急忙闪身避开了后续的弩箭。

    这些弩箭的力道太大了，一支弩箭对唐义而言不算什么，可每击飞一支弩箭，剑上都会产生一股震颤之力，以他的实力顶多击飞四五支弩箭，手臂就会开始酸麻，到时说不定连竹叶青都要握不住。

    而且他二人来到打谷场时，本就差不多午时了，方才说了半天话，李老三又射了十余轮弩箭，时间早已到了饭点。

    唐义的肚子一到饭点就饿得厉害，此时大量运动之下，更是饥饿难耐，因而他急忙击飞两支弩箭，趁着李老三换弩的功夫，飞身冲到了李老三身边。

    “停！老子不玩儿了！”

    唐义一冲过去，立刻便抢走了秀凤正要递给李老三的那把弩。

    见唐义抢走了弩，李老三也不着急，只是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之后，留下一句‘把弩箭全都拾回来’，然后便拉着秀凤两人亲亲我我的回村去了。

    在李老三幸灾乐祸的欠揍笑容和秀凤的怜悯目光中，唐义只好乖乖的去拾箭去了。

    刚才射出的弩箭不过一百多支，而且他躲闪的范围有限，弩箭大多都钉在了身后那一片区域内。以唐义的速度，顶多一盏茶便能全都捡回来。

    只是唐义并不知道，在李家村中，此时正有另一场更加恶毒的阴谋等着他。

    对他而言，这场阴谋比李老三的弩箭更加刁钻歹毒！

第四十五章 蜜枣花生粽

    等唐义忍受着饥饿赶回马婆婆家时，李老竟又给他请了第二位先生。

    “唉，诸位是不知道啊，老汉是个倒插门儿，在家里向来没什么地位。家里边向来是孩子他娘说了算，自打他娘过世后，老汉我倒想扮严父，可……”

    说到这里，李老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儿，只见他抹了抹眼泪，这才接着道：“可老夫狠不下这心啊。老汉我也知道慈父多败儿，可孩子他娘去的早，我这心里头是真舍不得啊！”

    “老嫂子，我知道你乃大家闺秀，书香门第出身，能否请老嫂子帮帮忙，监督一下这孩子的举业？”

    马婆婆见李老可怜巴巴的哭的伤心，不忍心拒绝，因而便接下了这份差事。

    唐义本以为吃完饭才会要求举业的事儿，因而心里甚至还有些美滋滋的，觉得终于不用再被李老三当靶子了。可他还没坐下，便被马婆婆拦了下来。

    不得不说马婆婆是一位极其负责任的人，她觉得既然答应了李老，那便要做好才行。马婆婆的家教虽然不错，也念过些书，可要说这样就能教授唐义举业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只是既然已经答应了，总要做些什么才行吧？因而马婆婆便想到了弟弟启蒙时的抄书。

    读书是一件很刻苦的事儿，记得以前先生罚弟弟抄大字的时候，每次必须抄完才给饭吃，否则便要饿着肚子。

    唐义一听要用毛笔抄十遍《论语.学而篇》，且必须字迹工整，但凡有一个字潦草便要从新写过，写完方能吃饭，顿时不干了，急忙向众人辩解他和李老的关系，说他二人并非父子，李老只是他在珍珠山救上来的陌生人。

    可一来‘慈父’‘败儿’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二来珍珠山下的山谷根本就没有上下的路，他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从未听说谁下去后还能再上来的。因而哪怕唐义百般解释，这些人却怎么都不肯相信。

    大家都觉得唐义是为了逃避学业的忤逆子，因而几位族老、李石并马婆婆几人，狠狠的将唐义训斥了一番，直到他恭恭敬敬的向那位便宜老子低头道歉后，众人才继续回去吃饭。

    而唐义，只能看着桌子上的佳肴一点点的装进李老那老家伙的肚子里，然后默默的吞口水。

    至于吃饭，那是想都别想了。

    唐义前世是上过大学，可他前世从未学过毛笔字，更没学过繁体字。那些繁体字连在一起组成论语他还能认识，让他默写出来，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马婆婆虽然心善，可也是个十分严厉的人，见唐义攥着笔半天都没有写一个字，登时拿着戒尺便打了他三下。

    唐义乃是真武境武者，按理说三下戒尺应该没啥感觉才对，可他偏偏修炼的是儒家功法，再加上武圣在李老在戒尺上动了手脚，因而每一下落在手心，唐义甚至觉得比挨了毒蛇一枪还要疼。

    本着该认怂时就认怂的原则，唐义立刻屈服在了戒尺下，也不管简体繁体，直接便写在了纸上。

    只是他从未用过毛笔，连如何握笔都不知道，按照握铅笔的姿势握笔写字，写出来的自然极为难看

    ，因而唐义再次挨了三戒尺。

    可不会就是不会，难道挨了几下就能忽然学会了？

    马婆婆也仅仅识字儿，书写也不在行，因而便将李老请了过来，手把手的教了唐义握笔姿势。

    这一次终于会握笔了，可写出来的字仍旧如天书一般，加上他写的乃是简体字，故而七八成的字马婆婆都不认识。

    于是唐义又再度悲催的挨了三戒尺。

    听见唐义的肚子咕噜噜的响起来后，马婆婆背对着众人悄悄的塞给唐义四个窝头，并让他拿出了那本浩然剑气决，照着书上抄写。

    只是李老要的可不是浩然剑气决上的残缺论语，而是完整版论语，又岂会容许他俩作弊？因而唐义明明捧着浩然剑气决，明明知道上面写的是论语，可打开后竟发现一个字都没了。

    他还以为那些字都被最后的图案吸走了，故而无奈地收起了浩然剑气决，继续画自己的简体字去了。

    唐义虽然看不到剑诀上的字，可马婆婆能看到。因而当她发现唐义不肯抄写，反倒仍要写那些鬼画符时，便想要再打他几戒尺，幸好那位‘慈父’出来替他解了围。

    李老说自己家乡如今用的就是这种文字，这才将马婆婆安抚下来。

    这一天唐义一直熬到子时才被马婆婆放走，匆匆的吃了几口冷饭倒头便睡了。

    自这一天起，唐义便开始了长达月余的悲惨生活，只有每天早上和李老三在打谷场时，能稍微放松一下，其余时间基本在练字。

    第三天的时候，那位‘慈父’有些后悔了，他觉得孩子这样太苦了，于是想让马婆婆中断唐义的学习生涯，只是被马婆婆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慈父多败儿，老大徒伤悲，吃苦要趁早，光阴不可轻。

    其实李老哪儿是觉得唐义吃苦，他只是想要完整版论语而已。可马婆婆觉得唐义的字不过关，要继续写《论语.学而篇》，什么时候字过关了才能写下一篇。

    李老只是怕这次把唐义得罪的太狠了，万一没能集齐论语全卷，下次再想让唐义默写出来可就难了。

    时光匆匆，转眼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这一天正好是五月初五，端午节！也是唐义来到万罗界之后的第一个生日。

    众人包括李老这位‘慈父’在内，谁都不知道唐义哪一天生日，因而一听说今日唐义生日后，顿时取消了早晨的练习项目，允许唐义跟着大伙儿一起包粽子。

    不过下午的练字不能取消，哪怕唐义苦苦哀求，马婆婆依然不同意。

    不过听闻唐义想吃蜜枣花生粽之后，马婆婆立刻便催促众人寻找蜜枣，只是李家村哪儿有蜜枣？最后还是陈神医用一剂药方，从一个前来范城游玩的阔少手中换来些蜜枣。

    李家村毕竟是穷乡僻壤，能用得起啥好米？甚至连糯米都不是，只是自种自舂的糙米罢了。肉粽还好一些，糙米的味道被肉香覆盖住了，可蜜枣粽子就差得多了，吃在嘴里总感觉怪怪的。

    只是让众人奇怪的是，那么难吃的蜜枣粽，唐义竟吃得泪流满面，一口气将一大锅粽子全

    吃进了肚子里。

    好在有李老这么个‘慈父’在一旁解释，说唐义想娘了，这些粽子和他娘包的是一个味道。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可同时又有些奇怪，他娘包的粽子既然是这个味道，你咋不吃哩？

    李老一脸尴尬的吃完一个肉粽后，这才解释说是孩子想娘了，他不忍跟孩子抢，故而才没吃蜜枣粽。

    李老一顿忽悠顿时引来众人一阵吹捧，说什么果然是慈父，天下父辈楷模等等。

    其实这些粽子并不好吃，唐义也不喜欢吃蜜枣花生粽，可当那一颗颗蜜枣花生嚼在嘴里后，再难吃的糙米也已经没有了味道，只有满满的回忆。

    也不知道二老如今过的如何，今年端午包粽子没有。如果包了，是不是还有自己最爱吃的红糖粽子，有没有父母最爱吃的蜜枣花生粽？

    众人见唐义哭的伤心，便没忍心打扰他，就连下午的功课马婆婆也主动给他取消了，只是唐义从回忆之中醒来后，没等马婆婆催促，便自己坐在了书桌前，提起笔抄起了大字。

    这一次他的字迹要工整多了，虽然离好看还相距甚远，可好歹能让人认出画的是什么了，虽说那些简体字众人依旧不太习惯。

    过了端午以后，众人发现唐义变得勤奋了许多，早上练剑时，哪怕被累得气喘吁吁，哪怕被弩箭射伤，也从未再躲过一箭。如果手中的剑被震飞了，那就用拳头砸飞弩箭，拳头砸不到的时候，就硬受一箭。

    从那一天起，唐义便从未唤出过本命飞剑，甚至有意无意的在压制着本命飞剑，不允许他出来捣乱。

    而下午的练字更是勤奋了许多，唐义甚至还专门向李老请教了繁体字的写法，并从新用繁体字书写了《论语.学而篇》。

    唐义之所以写繁体字，并非是他要考状元，对于自己他还是了解的，前世学习成绩就不是那么好，纯属运气才能考上大学。这一世想从万军从中穿过独木桥，想想就不可能。

    状元要真那么好考，也就不会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这一说了。别人研究了一辈子都没能考上状元，就因为自己是穿越者，就该考中状元？这完全就是扯淡嘛。

    唐义之所以学繁体字，只是不想以后那些繁体字分开后，自己两眼一抓瞎，如同个文盲一般。他不要求自己能写出什么锦绣文章，只要以后看到什么功法典籍时，能认识上面的字，且能明白啥意思。

    这是之前看浩然剑气决时得来的经验，剑诀上除了论语之外的字，他全是靠前后句子的意思蒙出来的。只有论语因为背过的缘故，那些繁体字组合在一起才能认识。

    万一自己以后遇到本神级功法，不至于还要去求人询问。

    不过唐义想多了，万罗界功法虽有好坏之别，其实并无高下之分。一个人的成就并非看功法典籍好坏的，好的功法或许能让人少走一些弯路，可并不是说学了这些功法就能天下无敌。

    决定一个人最终成就的，乃是个人天赋、悟性、心性以及毅力。若是这四者俱佳，哪怕是一本最常见的普通拳谱，一样能修炼至至高境界。

第四十六章 破绽

    五月末，天气已经渐渐炎热了起来，哪怕是四季变化并不是很明显的十万大山，都能感觉到一股燥意。www.uu234.net

    随着一个多月的磨砺，李老三给唐义定的第一轮练习已经结束。如今他已经能在六息内连续击飞二十六箭了，虽然不能保证每一支箭的落点，可掌握大致方向没太大问题。

    当然，这还不是唐义的最好成绩，他的最好成绩是双弩齐射的情况下，三息之内连续击飞十八箭。

    比起一开始只能连续击飞四五箭，这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如今唐义已经进入了第二轮练习之中，这一轮的难度就增加很多了，唐义必须随时随地应付李老三的暗箭，且必须用弩箭击中移动中的李老三。

    当然，李老三可没有本命飞剑护体，因而他如今每天都穿着厚厚的铠甲。

    天气虽然炎热了很多，可清晨的屋顶还算凉爽，因而此时唐义正躺在屋顶背诵论语。这是马婆婆给他安排的新任务，如今他除了下午要练习书法外，上午还要读书，哪怕他早已将论语背会了，可依然要读。

    马婆婆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我又教不了你，你就自己读吧，等啥时候完全明白话里的意思了，啥时候读下一卷’。

    学而篇唐义已经读了好几天了，按理说身为新世纪的大学僧，哪怕没背过论语，难道还能没看过网络上那些论语的解释么？尤其学而篇中的大多句子，当初上学时都要求背诵过，甚至教室里都挂着这些句子。

    可到了李老那里，任凭唐义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说出花来，老家伙仍旧是一句话，“再读！”

    李老要的不是翻译出这些句子来，而是要他将这些句子读到心里，读到生活里，真正读成自己的东西。

    这可就有些难喽。

    论语中的道理简单么？其实并不难。好么？也很好。可是一个人的习性是多少年习惯形成的，常言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习惯这东西哪儿是这么容易改的？

    能改么？自然是能的，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长久不懈的坚持，这才能用一个新的习惯替代掉旧的习惯。

    唐义读书的声音很大，下面的人都能听得清，一开始大家听到唐义背诵的论语时，还好奇听上两嗓子，可如今大家都能倒背了，自然就没人在意了。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

    读到这里时唐义忽然听到下方传来嗖的一声，想都不想的抽出竹叶青，向着左侧横切了出去，只听‘叮’的一声后，弩箭竟擦着竹叶青的剑刃飞向了唐义。

    这一箭他并没能击飞，只是略微改变了弩箭的方向，使得弩箭擦着自己的鼻子飞了过去。

    唐义用左手擦去鼻尖的血迹后，既没有理会飞向远处的弩箭，也没有懊恼自己剑术不够，只是继续读道：“则以学文。”

    “子夏曰：……”

    随着第一支弩箭飞来，紧跟着弩箭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方向也飘忽不定，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有时甚至会左右齐射。

    一轮射击结束，唐义仅击飞了一支弩箭，其余弩箭只能略微改变方向而已。他的汗衫上早已处处破洞挂满血珠，甚至右臂还因为躲避不及，被一支弩箭钻出个血洞。

    不过唐义只是在伤口上撒了些陈神医调配的药粉，便继续读了起来。下方的众人仿佛没听到弩声一般，继续做着各自的事情，就连唐义受伤都没人肯抬头多看一眼。

    用他们的话说，反正这小子又不会死，看不看吧。

    第二轮的射击很快便开始了，只是唐义刚刚挡下两箭便抬头看向了村口方向，而左侧李老三那边也停止了射击，只有右侧的秀凤多放了一箭，看出唐义的异样后，这才收手。

    村口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不多，仅四五骑。

    唐义和李老三对视了一眼后，双双踩着屋顶飞奔向了村口处。马婆婆家离村口不太远，仅一条街的距离，两人很快便赶到了村口。

    此时打谷场上正有四人骑马而来，两前两后，前面两人一人穿暗红色练功服，一人穿紫青色练功服，后面两人皆穿黑色练功服。四人的胸口处，皆用金线绣着一只虎头图案。

    瓦兰盗匪！

    李老三倒吸了一口冷气了，用力攥了攥手中的弩，只是唐义轻轻的按住了他。

    只见唐义从屋顶上跳下去后，笑眯眯的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两位当家，什么风把两位吹来了？”

    两位当家竟毫不托大，尚未到跟前便跳下了马，把缰绳丢给身后之人后，竟快步跑了过来，似乎生怕唐义久候。

    两人跑到跟前后，先是笑眯眯的向唐义拱了拱手、李老三略拱了拱手，这才笑眯眯的道：“唐公子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啊？李先生近来可安好？”

    原来二当家离开十里八乡打探消息近日才回来，青山书院的确有个李姓教谕，也的确外出游历去了。只是至于带没带学生、带了几个、姓甚名谁、去了何处，这些二当家就打听不出来了，也不敢打听。

    打听一个儒家贤人的动向，除非他活的不耐烦了。

    得到消息后，二当家立刻便赶了回来。回到瓦兰寨之后和大当家一合计，两人觉得不如趁机会结交一番这位贤人。哪怕他两人只是小人物，档次不够，可礼多人不怪不是？

    再说了，哪怕赔了些银钱没搭上关系也不打紧，自己好歹见过儒家贤人，日后回了虎踞山还能吹嘘一把。就算他俩吹嘘和贤人一同吃过饭喝过酒，这位李教谕难道还会没事儿跑去虎踞山，揭穿他俩小人物不成？

    ‘毒蛇得罪了李先生，虽说已经被打死了，可两人觉得自己应该前来赔礼道歉’这个理由很强大，唐义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因而便带着两人和身后马车一同进了村子。

    见到两人捧出的礼品

    时，唐义撇了撇嘴，心道这两人的诚意还真是少得可怜，还没有送给浴凰坳的金佛贵重，不过两卷字画一支笔一块墨锭。据说那尊金佛可是数千两黄金呢，就这两幅破字画，一根破笔一块烂墨，能值数千两黄金？想想唐义就觉得不太可能。

    只是李老见到四样东西时，却是两眼放光，左摸摸右看看，显然是对四样礼物极为满意。其实这也难怪，‘盛世古玩，乱世黄金’这可不是白说的。

    如今南瞻部洲虽说群雄并起百国争锋，可百年乱世之后早已趋于稳定，各国之间虽仍有摩擦，偶尔也会爆发些战事，不过相对来说还算安稳，至少各国之内已是盛世气象。

    这种情况下黄金的价值自然不如古玩字画，而这两幅画乃是前朝遗作，属于珍品中的珍品。只是这两幅字画显然出自世俗大儒之手，字画上并无灵气流转，不过此人的书画造诣很是不低，因而哪怕不是出自儒家修士之手，可这字画依旧有很大的收藏价值。

    笔是一支紫毫小楷笔，紫毫笔向来价格昂贵，而这支笔用的又是五阶野兔妖兽的背毫制成，只是制笔师的手艺不太够，没能制成灵器。不过哪怕如此，这支笔的价值也极其不菲，只是跟另外三样比起来，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至于那块墨锭，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是用大赵国北岳之上，那株已修成精怪的千年老松的松香，制成的松香墨。这种墨锭哪怕放进书院之中，也属难得的珍品。

    这块墨锭也是四样礼品之中最为昂贵的，哪怕仅此一块，便足足花了瓦兰寨数万两黄金，几乎是瓦兰寨二十年来的大半积蓄了。

    这四样东西落在唐义李老三等人眼中，自然是不如黄金亮眼，可落在李老眼中却光彩夺目。没见他抱着四样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么？

    好在李老还没忘记自己此时的身份，因而急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轻咳一声后，一脸冷淡的道：“好了，东西老夫就收下了。两位请回吧。”

    大当家听到这话，点头哈腰的应了两声‘是’，急忙扯着傻愣在原地的二当家，一同走出了马婆婆家，连个屁都没敢放。

    二当家虽然被大当家拽了出去，可依旧一脸疑惑的时不时回头看着，他总觉得这位青山书院的老教谕有些不太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却也想不起来。

    直到被大当家拽出了村子，骑马走到馒头山上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那些东西虽说在世俗王朝之中皆是精品，可对于一位贤人来说，似乎还有些不够看吧？尤其是那支紫毫小楷笔。

    可这位李老先生呢？对书画和墨锭也极为喜欢，可似乎更喜欢那支紫毫小楷笔，甚至比更加珍贵的墨锭都要喜欢。

    一位贤人，哪怕安贫乐道的贤人，也绝不会穷的连一支像样的笔都没有吧？

    想到这里，二当家急忙扯住大当家，两人又再骑马回了李家村。

第四十七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马婆婆家。www.uu234.net

    瓦兰寨两位寨主离开后，唐义立刻皱着眉头来到了李老身边，一脸疑惑的坐在旁边道：“老头儿，这些东西很值钱么？”

    “何止是值钱，简直就是价值连城啊！”李老一边‘啧啧’的叹着气，一边把玩着每一样物品。

    “这两幅字画可是出自大家之手，这位晓山居士的名气可不小，尤其以草书和写意山水画见长。这幅草书显然是他的得意之作，少说也价值千金，若是拿出来的话，怕是县太爷都会高价收购。还有这幅画，价格也便宜不了。”

    “至于这块墨，光滑细润，以指弹之声音清脆，墨锭坚实质地坚硬，倒也是块好墨。不过松香味过于浓郁了些，显然是添加的香料有些太过，故而价值会略低些。不过他俩既然敢和书画一同送来，想来也非凡品。”

    “不过这四样中让老夫选的话，首选这支紫毫小楷笔。紫毫笔本就价值不菲，况且这支笔的兔毫实属极品，估摸着不是我大赵国之物。毛笔讲三义四德，三义者精、纯、美，四德者齐、瑞、圆、健，这支笔七者俱佳。”

    “因而此笔必然是这四物中价值最高之物！”李老一手捻须一手捏笔，一张老脸都笑出了花，脸上陈神医给他涂得易容药粉，都被挤成渣，一块块的掉落在了身前画卷上。

    “真的？”唐义狐疑的看着李老手中的毛笔，疑惑的问道：“可我怎么看哪位二当家的表情有些怪怪的，似乎……”

    说道这里唐义猛然惊醒，这老头说四样东西都属于极品，连县令见了都要贪图，可这老头如今的身份可不是普通人啊，而是青山书院的教谕。县令会贪图的字画笔墨，青山书院教谕能看得上么？

    唐义虽然不知道青山书院教谕身份地位如何，但看那二当家的眼神，显然教谕的眼光应该更高，且应该高很多才对。

    不然那位二当家绝不会露出狐疑之色。

    “老头，你表现的太过了！”唐义夺过李老手中的东西，胡乱卷起来后，喊来众人一本正经的道：“李老头的身份估计被识破了，咱们需要赶紧离开这里。”

    接下来唐义将他的猜测和众人分析了一番后，众人立刻便开始收拾了起来。

    唐义的推测结果虽然正确，只是二当家看出破绽的原因却不是李老表现的太过，只是因为李老喜欢的东西和他猜测的不一样。

    那位二当家也没见过书院教谕，他不过是靠着打听来的消息判断出来的。这四样东西他都打听过，卖给他东西的人明确说过，前三样东西未必能打动一位儒家君子，但墨锭绝对可以。

    连儒家君子都打动不了的东西，能入得了贤人的眼？就算能，也该是墨锭才对。

    众人其实没啥好收拾的，村子里的银钱早就被李勇等人全都带走了，这些人除了各自手中的几两散碎银子外，各自只带了两身换洗衣裳。

    不过祖宗灵牌是必须要带上的。

    众人坐上牛车拿好行囊后，唐义却没让众人从村口走，而是让李老三在东、西、北的栅栏上，各拆了个豁口出来。而后让李老三用板车从后山推一车石头从村北进村，再从村西出去。

    其他人则从村东离开，走东边大山去黑水庄。

    至于他和李老两人并没有坐牛车从那边走，而是骑着毒蛇留下的那匹马出了村口。

    唐义担心

    瓦兰盗匪去而复返，若是大家一起的话，难免会被盗匪追上。自己和李老头一起走大路，至少还能拖延一些时间，实在不行跑起路来，两个人也比一群人方便的多。

    当然，先生弟子两人自然不会同乘一匹马。身为先生的李老自然要骑在马上，先生不会骑马，身为弟子的唐义自然要负责牵马才行。

    两人出了村口后，刚走到打谷场边缘，尚未走上田间小路，便见不远处的树林中又钻出四骑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大当家等人。

    见到打算跑路的两人，二当家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只见他略拱了拱手，笑眯眯的道：“李先生和唐公子何往啊？”

    ‘还真让唐义这小子给猜中了。’

    李老暗暗念叨了一句后，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道：“自然是打算去黑水庄，从黑水庄回范城了。如今十万大山的历练已经结束了，老夫自然是要回书院去的。怎么，莫非二当家要留老夫多住几天？”

    一见到李老有恃无恐的样子，二当家心里又有些不太确定了，心道莫非这两人不是要跑路？可要是再试探下去，二当家又怕这位万一真是书院贤人，恼了后不好收场。

    不过二当家眼珠微微一转，便又有了主意。

    “李老先生，我瓦兰寨和李家村有些……小纠葛，不知老先生可否为我等调解一番？”

    这一次李老先生没有贸然回答，而是看了唐义一眼。

    唐义见到李老看来的目光时，皱眉沉思了起来，他记得这位大当家提过儒家规矩，说什么他瓦兰寨不曾违反儒家规矩，唐义身为儒家门生不该插手云云。

    那么‘儒家门生’的他不能插手，身为‘儒家书院教谕’的李老若是插手的话，是不是也有些不太合适？

    唐义想了想之后，便向李老轻轻摇了摇头。

    “老夫又不是县太爷，你们瓦兰寨和李家村的纠葛，找县太爷就是了。找老夫作甚？”李老说的极不客气，似乎都有些不耐烦了。

    二当家见状，不敢再拦唐义两人，急忙让开了道路。

    唐义两人擦着两位大当家的身子过去后，钻进密林径直便走向了馒头山，向着黑水庄而去了。

    而此时李家村众人也早已进了东边大山，赶着牛车一路向珍珠山狂奔而去。李老三做完唐义交代的事情后，再度修复了东面栅栏，也钻进了大山里。

    待到唐义两人消失后，二当家还是觉得怪怪的，因而便向大当家道：“走，咱们再去一趟李家村。”

    “再去李家村？”大当家有些犹豫，他本就不太想回来试探李老，怕万一恼了这位青山书院教谕，人家一巴掌拍死他们。只是二当家说的十分确定，因而他才会跟着一同前来的。

    可如今二当家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如今还要继续前往李家村，万一恼了这位儒家贤人怎么办？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儒家贤人会不会觉得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过分，一巴掌把他们拍成肉泥？

    见师兄有些犹豫，二当家笑眯眯的道：“咱们此去李家村乃是化解矛盾，又不会跟他们起争执，想来李老先生是不会在意的。”

    二当家的声音不算小，因而刚刚钻进山林之中的唐义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老不过是个普通人，故而唐义运起浩然真气，大声说道：“先生说了，儒家规矩之内，两位随意

    。不过李家村毕竟于先生有恩，若是两位太过分，可莫怪先生出手。”

    听到唐义的话，大当家这才同二当家一起向着李家村而去。

    山林之中，唐义喊完那句话之后，立刻便拉着缰绳狂奔了起来。如今李家村中可没有半个人影，这两位到了那里，必然会心生疑窦。

    到时再追上来，难道还能再指望着装腔作势蒙混过关？

    唐义此时心中有些懊恼，早知道这两位当家的这么好忽悠，就不让村民们撤走了，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唐义应该感到庆幸才是。这位二当家虽说天赋一般，没能成为虎踞山外门弟子，可却不像大当家一般是个毫无跟脚的。二当家祖上有些来历，虽未曾留下功法典籍，却也传下了几手秘术，其中一种秘术名为引魂咒。

    这引魂咒乃是一种催眠秘术，可对魂魄不如自己强大的人施展，从而让对方受自己的控制，乃是拷问密辛常见的小法术。

    二当家害怕唐义李老两人真是青山书院之人，因而不敢在两人面前施展秘术，可那些村民他不怕啊。到时候随便对哪个老家伙施展一番秘术，打听一下两人跟脚也就是了。

    若这两人真是青山书院之人，大不了瓦兰寨向李家村赔礼道歉，从此服软也就是了。若这两人是假冒的，到时非但李家村要灭，这两人也必须死！

    嗯，就用那唐小子说的凌迟好了。

    二当家眼中一抹阴毒闪过后，笑眯眯的跟在大当家身后进了村子。

    没过多久他们便发现了村西、村北栅栏的两处豁口，也发现了豁口外的车辙印。

    大当家看着那些车辙印，咬牙切齿的下令众人速沿两条路去追赶，只是却被二当家拦了下来。

    “师兄，村北这条车辙印乃是从山上来的，村西那条才是从村子里出去的。不过这显然是那老家伙故布疑阵，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两条路都没有选。”

    “从村外来的？不是这两条路？”大当家有些疑惑。

    听过二当家一番解释才明白缘故。

    李家村村北多农田，若是从村子里向北走的话，农田尽头的山石上便该又湿润泥土组成的车辙印，可那边并没有。村子里虽说也是土路，可这些土因为经常行车走人的缘故，已经几位瓷实，不该有湿土车辙印才对。

    可此处却有一层淡淡的湿痕，且越是往村里便越淡。

    况且上次他们来时便发现，李家村都是些老人，这些人绝不会选村西河边那条通往三谷村的山道。至于村北小河的尽头，乃是一条瀑布，因此李家村众人能走的，便只有村南馒头山，和村东那条通往珍珠山的山路。

    其实唐义的南辕北辙之法并没有用错，只是李老三自作聪明罢了。他从北边出村的时候，怕留下双辙印，因而是扛着板车过去的，回来后怕村子里留下痕迹，就将地面的湿土扫去了。

    将两名手下派去村东后，二当家眯着眼对大当家笑道：“师兄，你说咱们要是帮大赵国杀了一个胆敢冒充青山书院教谕的老家伙，大赵国和青山书院会给咱们奖励些什么东西呢？”

    说罢二当家翻身上马，率先冲向了村外。

    “老不死的，敢骗老子，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大当家恶狠狠的骂了一句后，急忙策马追上了二当家。

第四十八章 纯儒

    村里的姑娘大多都比较能干，就算秀凤这样容貌出众的女子也不例外，只见她手中鞭子轻晃，老黄牛便扬起蹄子跑了起来。

    老黄牛跑起来虽不如骏马，可也不算太慢，且极为稳当，哪怕是在这种不太平坦的山路上，也如履平地。

    牛车大约跑了一个时辰后，李老三才从一旁的峭壁下窜上来，一屁股坐在秀凤身旁。秀凤在听说李老三的布置后，立刻停下了牛车，而后将牛车赶向了一条向南的隐蔽山道中。

    村东这片大山有许多入口及其隐蔽的山道，这些山道也能到珍珠山，只是要多绕数十到数百里的山路罢了。

    牛车消失在隐秘山道后没多久，两名盗匪便骑着马沿着原先的山道，狂奔向了珍珠山。

    馒头山上，唐义牵着马狂奔了约莫数十丈之后，便停下了脚步，将李老从马上扶了下来，而后背上他便奔向了黑水庄。

    倒不是这马不肯跑，只是牵着马跑起来太慢了，且老头儿不抓缰绳就不敢骑马。

    两人刚刚跑到馒头山的山顶上，便听到山坡上传来阵阵马蹄声，听声音似乎只有两骑。唐义回头看了一眼后，往上托了托李老，正要一鼓作气跑下山坡时，却忽然被李老叫住了。

    唐义皱了皱眉本不想理会，可李老竟在背后挣扎了起来，无奈之下唐义只好将他放下来，只是一看到李老的样子，他登时大吃一惊。

    原来馒头山上并无高大树木，大多都是些灌木，因而刚才唐义放开脚狂奔的时候，李老的脸上手上竟被划出不少血道子，甚至衣袖也被划破了。

    李老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后，忽然指着唐义骂道：“你这不孝子，想杀了老夫好继承老夫那四样宝贝么？哎哟~”

    唐义见状皱了皱眉头，俯身低声道：“我说老头子，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瓦兰寨的盗匪可是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莫说你那些破烂了，就连你这条老命都要丢了。”

    “要跑你跑，老夫是不跑了！”李老拿着陈神医配的易容药膏，将他当成止血药一般，涂抹在了伤口上，坐在地上任唐义如何说，可就是不肯起来。

    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唐义咬了咬牙，骂道：“你特娘的再不走，老子可就要自个儿跑路了！”

    见李老依旧摇着头不肯走，唐义咬了咬牙后，快步冲进了山坡下，很快便消失在了灌木丛后面。不过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灌木丛后，万一那两位当家的真要杀这老头的话，少不得还要回去救他一救。

    虽说自己不是那两个山贼头子的对手，可凭借三千年道行和护体小剑，想逃走应该没啥问题。

    唐义刚刚藏好身形，便见两位寨主骑着马出现在了山坡上。

    二当家生性谨慎多疑，一见到只有李老一人立刻便勒紧了缰绳，停在了十丈外。只是大当家脾气暴躁，因而并没有停下，只是爆喝一声，从马上飞扑了过去。

    “老东西，纳命来！”

    唐义一见这位大寨主竟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开干，急忙纵身从灌木丛后飞扑了出去。只是他的距离毕竟有些远，加上境界也比大当家低的多

    ，又如何能拦得住？

    ‘早知道真该扛起这老头就跑的！’唐义暗骂了一句，直接将手中的竹叶青甩了出去，指望这一剑能稍微阻挡大当家一息时间。

    他的剑虽然不慢，可怎能拦得住大当家？只见大当家在半空中微微一扭让过长剑后，伸手一捞便将竹叶青攥在了手中，看上去就好像唐义故意丢给他一般。

    不过大当家握住竹叶青的剑柄后，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站在了李老身前不远处，一脸震惊的望着李老。

    “猫儿，怎么？以为老夫查不到你的跟脚？还有你，姓胡的。”李老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被大当家那一阵风带来的尘土，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位寨主。

    “不……不可能！你……你怎么知道的？”大当家喃喃自语着退了两步后，用剑指着李老，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猫儿’乃是大当家的小名，除了已故多年的父母外，只怕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这老头……这老头怎么知道的？

    二当家听到李老一语道破他原本的姓氏，也是大吃一惊。他原本姓胡，只是后来他娘改嫁后，这才换了姓氏，可这件事除了他爹娘之外，其余人并不知晓啊。

    二当家没有去问李老怎么想的，而是立刻下马恭敬的施了一礼，低声问道：“老先生是纯儒？”

    至于经传洽孰，称为纯儒。

    这种人一生钻研儒家经典，根本就不会去学习浩然剑气决，他们的一身修为全来自于研习儒家经典。

    读书人极多，可纯儒极少。因为纯儒是那些可以将书中道理读成自己道理的人，是那些能在某一天读书时引起圣人叹息的人。

    二当家也只是听说过纯儒，这些人的战斗力或许不强，可一旦让他知道了你的跟脚姓名，便可一言断生死。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具体如何二当家也并不知道，只知道纯儒很强，非常强。

    听到二当家的话，李老明显微微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双手负后，一脸傲然的望着二当家道：“算你还有点见识。”

    说完他又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大当家剑尖前不足半尺处，冷笑道：“怎么？刚才不是要杀老夫么？老夫就站在这里，怎么不动手了？”

    二当家一听这话大吃一惊，急忙拉着大当家跪下道：“我兄弟二人并非故意冒犯，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大赵国国法对冒充教谕之人向来严办是么？”

    李老冷哼了一声，眯着眼盯了二当家半晌后，这才淡淡的道：“起来吧。”

    两人这才敢起来，只是大当家此时脸上却满是狐疑，倒不是他还在怀疑李老的身份。

    论实力，大当家比二当家要强的多，同为元武境中期的他可以轻松秒杀二当家。可论智谋，十个他绑在一块儿也不是二当家的对手，因而二当家决定的事情，大当家一般情况下很少反驳。

    他只是奇怪这纯儒究竟是什么，为何让这位聪慧过人的师弟如此惧怕。

    不过大当家终究还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因而便没有多问，只是随着二

    当家一起给李老道了歉，又将唐义的长剑竹叶青还给了他。

    两人听说李老不会骑马后，立刻自告奋勇的从馒头山上砍来一些山竹，做了一张竹椅抬着李老下山去了。

    幸好馒头山方向只有个李家村，平日除了樵夫外，很少有人出现在这里，否则若是让人知道瓦兰寨两位当家的竟然亲自担任轿夫，恐怕众人能惊掉一地眼球。

    不过唐义和李老两人毕竟要去往黑水庄，因而众人迟早会遇到人，只是大约是不想太过惊世骇俗，众人到了黑水庄外的山林边缘时，李老便下了轿子。

    而后李老在前，唐义紧跟在身旁，两位当家的在后面老老实实的跟着，四人一同走向了黑水庄。

    黑水庄门外有兵丁守卫，一来防止有人攻打，二来维持城门秩序。

    此时几名兵丁一见到瓦兰寨两名寨主竟出现在了庄外，急忙敲响了警钟，通知了镇守此地的将军。

    以往瓦兰寨两位寨主从未来过黑水庄，毕竟这是官府的地盘，哪怕他们和官府有协议在，也不会轻易踏入此地。

    见到黑水庄守城将军过来后，李老顿时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唐义急忙一把扶住他。唐义刚想问问李老怎么会事，便听李老在耳旁低声道：“唐小子，快扶老汉进庄子里，老夫腿软的走不动了。”

    唐义虽然奇怪不过还是二话不说的扶着李老进了庄子，进入庄口后李老便在庄口的大石上坐了下来。

    唐义一问之下才知道，李老并非累的，而是吓得。

    他算出大当家小名和二当家姓氏，不过是靠的测字算命解谜那一套坑蒙拐骗的技术，蒙出来的。见唐义一脸狐疑的表情，李老忙瞪着眼睛大声道：“怎地，你不信么？不信老夫解给你听听。”

    “大当家名为下山虎，何为下山虎？下山虎也就是下到平阳，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不就是猫么？”

    “至于二当家就更简单了，人人都说他狡诈如狐，且据说他的实力莫说比大当家了，就是跟其他元武境中期相比也强不了多少。这可不就是狐假虎威么？狐狸可不是姓胡？”

    唐义一听这话顿时翻了个白眼，道：“那二当家代号贪狼，一般地主老财都比较贪婪，岂不是说他家是地主了？”

    “那是自然，不信你问问他。”李老一脸傲然的点了点头，冲着牌楼外的二当家笑眯眯的道：“你说是不是，小狐狸？”

    两位寨主目送唐义俩人进入牌楼后，本已经要转头离开了，可听到李老解字，因而便留心听了一嗓子。不听还好，一听这老头竟不是什么纯儒，而是纯属蒙出来的，二当家登时愣在了原地。

    枉他自称聪明过人，却被个摆摊算命的老头骗的团团转。此时再听到李老笑眯眯的问话，二当家哪里还忍得住？急火攻心之下，一口血喷出半丈远。

    大当家也听到了李老的推算，心里正想着这老头‘真神人也’，忽然见师弟喷了一口血，急忙抱住了师弟询问起来。待听师弟说完原因后，登时暴怒着冲向了黑水庄，只是黑水庄将军哪儿会由得他放肆？因而便和大当家斗在了一起。

第四十九章 驱狼吞虎

    见到一脸愤怒的大当家和镇守将军两人斗的风生水起，打的不可开交，唐义此时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一脸怒色的冲李老喝道：“老头儿，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本身他们已经到了黑水庄，这李老只需再装一会儿李教谕，两位寨主离开之后，必然不敢再招惹李家。哪怕唐义还是要灭掉瓦兰寨，可至少便有了充足的成长时间。

    可这老头儿偏偏坐在黑水庄门口，将一切交代了出来，就好像故意说给两位寨主一般。

    李老尴尬的挠了挠头，道：“那个……那个小老儿又卖弄了。”

    接着李老恶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并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什么以往也是爱卖弄，捉弄了人之后非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高明，这才被人推下水，掉进山谷内。

    “你咋就不长记性哩？咋就这么爱卖弄哩？就你聪明咋地？”李老每说一句，就在脸上重重的扇一耳光，脸上的易容药膏都被打掉了，露出那张满脸褶皱的黝黑苍老脸庞。

    “行了行了。”唐义翻了个白眼后，拦住了自顾自扇耳光的李老。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这老头把自己打死不成？有些时间，还不如赶紧想想解决办法。

    如今只能希望李老三他们别赶来黑水庄自投罗网。

    见到唐义拦住自己后，李老讪笑了两声，可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小子，跟老夫斗，你还嫩着哩。’

    李老哪是因为炫耀才告诉瓦兰寨两位当家的？事实上如今的十里八乡已经成了一个棋局，一个围绕唐义的棋局，棋手乃是三教掌教。

    青山书院哪有什么李教谕？不过是道家使的障眼法，迷惑了二当家。

    若是没有小秃驴彗性的话，这是好事儿。可偏偏那小秃驴棋艺精湛，早已埋好了伏笔，道家一出手，他这里立刻跟着布了子。

    这也怪唐义实力不济，若非当初他技不如人险些被杀死，本命飞剑咋会显露人前？以至于柱子看到后，觉得唐义见死不救，在彗性的影响下，心中对唐义生出了恨意。

    一旦柱子带着村民们回来，众人必然责怪唐义。有瓦兰寨的压力时还好，可一旦瓦兰寨的压力消失呢？要么唐义凶性大发灭了李家村，要么李家村村民手段齐出，斩杀唐义。

    李老并不看好唐义，一来这小子心性不够狠，二来修为太过低微。

    就算唐义凶性大发灭了李家村，可这样一来就有九成的可能被小秃驴彗性度化入佛教，到了那时释教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对于释教而言，唐义能活下来归入释教最好，死了他们也无所谓。万罗界释教典籍本就比儒道两家更加齐全，整体实力也比两家强大，大不了大家维持现状罢了。

    可儒道两家就难受了。

    苦苦支撑着等到三教至尊预言的祖星之人到来，却没能得到典籍，会不会心智大乱，被释家趁机统一万罗界呢？很有可能！

    李老不是那种迂腐书生，一边是数百李家村百姓，一边是数以万计的儒教门

    生，以及亿万之数的南瞻部洲百姓，如何选？

    舍李家而保苍生！

    等瓦兰寨灭了在外四处奔逃的李家村众人，唐义的危机自然解除，至于瓦兰寨这颗毒瘤，完全可以等唐义修为精湛一些后，亲手拔除。

    只是不知彗性那小秃驴会如何变招。

    李老此时有些苦恼，早知道彗性小秃驴如此难缠，当初就该违了规矩直接出手，哪怕自己不能出手，也要让门下那个弟子出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如今倒好，画地为牢，让那小秃驴没了顾及，可以肆意妄为了。

    当日他和佛尊道尊商议的，便是三教圣人不得直接动用法力改变棋局，即便是他们三人要亲自下场也可以，只要不动用法力，其余随意。

    这本来是他给佛尊道尊下的套，毕竟这两人的修为要比他精湛一点，尤其是佛尊。

    “唉，难受！不想活了！”李老往地上一坐，竟不走了。

    唐义见状翻了个白眼后，将他背在身后，向着客栈便走了过去，边走边道：“我都还没说话呢，你难受个啥？不过到了客栈千万别告诉那些族老，我怕他们打死你。”

    李家村东侧大山的某处隐秘山道中，一辆牛车停在山石后面，老牛的蹄子和口鼻都包着布，防止老牛忽然发出声音。牛车也已从老牛背上卸了下来，几名老人家依旧坐在牛车上，不过谁都没有说话，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过了约莫盏茶的功夫后，李老三才扒着头向外看了一眼，待看到两骑已经跑到前方弯道处的两骑时，这才缩回头对着秀凤伸出根大拇指，只听他低声道：“神了！凤儿，你咋知道肯定会有人追来的？”

    听完秀凤的解释后，李老三一拍额头道：“我当时光想着两道车辙印，那些盗匪肯定就知道了，就没想那么多。你们咋就这么聪明哩？”

    秀凤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和李老三一起套上牛车后，赶着牛车又回了原来的山道。

    其实这些东西她也不是生来就懂的，这要感谢李老每天讲的故事。可这些故事又不是她一个人听到了，李老三也听过，只是李老三只当听故事，从未想过故事里的道理。

    见秀凤不往黑水庄走，竟要往回走，李老三顿时疑惑的道：“凤儿，咱们不是去黑水庄么，咋还往回走啊？”

    前方有追兵，那些人找不到他们后，必然会守在黑水庄的必经路口，与其去前面送死，还不如从新回李家村呢。唐义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听完秀凤的解释后，李老三又是一阵惊叹，称赞秀凤真是聪明。

    秀凤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刚想说李老三一句，可转念一想三哥本就不是细心人，自己当初留心李老讲的那些东西，不就是想着将来能帮上三哥么？

    越想秀凤越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三哥好了，万一他啥都学会了，自己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这样挺好！

    因而秀凤一路笑眯眯的赶着牛车又回了李家村，不过并没有回村子里，而是直接去了后山，在后山东侧的乱

    石堆中，用石头堆砌了几间石屋住了下来。

    两名瓦兰盗匪在珍珠山通往黑水庄的必经之路等了半天后，见依然没人前来，其中一人便又回了李家村搜寻。

    瓦兰寨大殿之中，大当家几乎将能砸的东西全都砸碎了，召集来所有盗匪后，便要率众攻打黑水庄，不过却被二当家拦住了。

    挥手斥退众人后，二当家脸色阴沉的道：“师兄莫不是以为十年前咱们赢了官府一场，就真能攻下黑水庄不成？”

    “那你说怎么办？”

    大当家咬牙切齿的踱着步子，怒气冲冲的道：“难道就让那老东西躲在黑水庄里逍遥自在？老子他娘的咽不下这口气！”

    大当家咽不下这口气，难道二当家就能咽下了？要说心中的怒火之盛，他比大当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从未让人这样当猴耍过。可这又能如何？难道就真能率众攻打黑水庄了？

    先不说以他们瓦兰寨的实力能不能攻下来，就算能攻下来又如何？

    一旦瓦兰寨攻打黑水庄，黑水庄驻军必然死守，哪怕最终他们攻下了黑水庄，杀了唐义和那老头，黑水庄驻军也必然要被团灭。到时候一个造反的帽子扣下来，莫说小小的瓦兰寨，就算他们躲回虎踞山，怕也要被人揪出来。

    他俩又不是啥大人物，门中话事人绝不会因为他俩跟官府交恶。

    为了报仇，搭上自己，值得么？

    二当家咬了咬牙，眯着眼一脸怨毒的道：“他俩能躲在黑水庄，难道李家村所有人都能躲进黑水庄不成？他俩不是要保李家村么？咱们就将李家村民全都找出来，用他们的脑袋在黑水庄外堆一座京观，我就不信他俩能忍住不出来！”

    二当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算他俩忍住了也不要紧。黑水庄可不像其他村子，这里没有人会和善的留你多住几天，有钱就住，没钱就滚。

    唐义和李老看上去可不像啥有钱人，至于那四件价值连城的字画笔墨，放在其他地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放在黑水庄这种小地方那就未必了。莫说有没有人识货，就算真有识货的人，在这种地方会给出高价？

    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找到李家村民，那些人如今都躲在十万大山之中，凭他们瓦兰寨这点人手想要找到，根本就不可能。

    二当家低头想了想之后，忽然冲外面喝道：“来人，速速通知十里八乡所有村子，让他们进山搜寻李家村众人。凡击杀一人赏银十两，击杀十人免十分之一供奉，击杀百人免三年供奉。”

    “另外让猎鹰、暴熊两人带各自的手下去往黑水庄，一波人守在庄外，一波人住进庄里。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激怒住在黑水庄的李家众人，能从黑水庄里赶出一人，赏妖丹酒一壶。记住，谁若敢违反黑水庄规矩，杀！”

    “是！”门外众人应了一声后，匆匆下山而去了。

    待到众人离开后，二当家这才笑呵呵的冲大当家道：“师兄，接下来咱们看戏就好了。那些村子会帮咱们把李家村之人一个个找出来！”

第五十章 京观

    十万大山深处，十余人跪在地上，这些人面前各自放着一把弩和几个弹夹，大多弹夹都还满着。在他们旁边还躺着十余人，那十余人各个身中数箭，早已没了气息。

    不远处，百余壮汉手持弓箭围在四周，最前面乃是三名大汉，这三人气息都极为不弱，显然是真武境巅峰以上的武者。

    领头一人手上拿着一把缴获而来的弩，眉头微蹙，这就是那所谓的弩么？还真是厉害，区区二十余人，没有一个武者，竟能挡住他们三个村子的狩猎队，还被他们击杀了数十人。

    示意众人将那些武器全都收了起来后，领头之人嘴角微微上扬，冷冰冰的道：“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跪在地上的十余人听到这话后，眼睛瞪得大大的，愣了半晌才扑腾着反抗起来，“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说了投降就饶了我们的。”

    “饶了你们？”领头之人笑眯眯的道：“瓦兰寨的大王们可不要活着的俘虏，他们只要人头，你们李家村的人头！”

    领头之人向前两步，走到说话的女子身边，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颚。万罗界之人大多十五六岁便会成亲，二十五六岁已经属于中年妇女了。

    这女人明明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可仍长得细皮嫩肉，颇为清秀，半点也没有中年女人的沧桑，倒是有股徐娘半老的感觉。

    “知道么？你们李家村一颗人头，如今可是价值十两银子，十颗人头便能减免一成供奉呢。”领头之人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只见周围一阵鲜血横飞，十余颗头颅便飞了起来，至于被他捏着下颚的女人，却没有被砍死。

    “啧啧，美人儿，大爷我向来怜香惜玉，不会让你跟那些糙人一样。大爷我会先让你爽够了，再送你上路！”说罢，领头之人用力一扯，便将女人身上的衣衫全都扯成了碎布，紧跟着山林里便响起了女子的惨叫声。

    不知过了多久，待到最后一人也发泄完兽欲，那女人早已变得神志不清，众人将她的脑袋割下后，扔下那具已被八十余人玩弄的面目全非的**，扬长而去了。

    黑水庄只有两家客栈，唐义等人居住在较为廉价的来福客栈之中。

    比起八仙居的奢华庞大，来福客栈要小巧很多，破旧的大堂之中不过摆着四张桌子，李家村十余名族老，和两三名还在哺乳期的女人，同坐在一张桌前，至于孩子们则站在他们身旁。

    唐义并没有坐，而是倚靠在大堂门口的柱子上，一手拿着个馒头啃着。

    其余三张桌子上的人并不多，每张不过两三人罢了，只是李家村众人却没有一人去跟他们拼桌而坐，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些人都是身穿黑衣的瓦兰寨盗匪。

    盗匪桌子上的大鱼大肉，和李家村桌子上的馒头咸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五天前唐义进入来福客栈没多久，这几名大汉便跟着住了进来，他们每日里都会用尽各种办法，挑衅羞辱李家村民和唐义等人。

    只不过李家村这些族老们早已习惯了跪着，习惯了在瓦兰寨的羞辱下跪着，哪怕大多村民已经选择了雄起，可

    多年来早已刻入了骨髓里的懦弱，仍然让他们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

    最开始的时候唐义还会有些愤怒，可听说了黑水庄的规矩后，连丁点愤怒都欠奉了，只觉得一堆苍蝇在耳边嗡嗡罢了。

    在他看来，不能出手的愤怒有个屁用，不过是让对方玩儿的更尽兴罢了。

    大概是见到如何挑衅都不管用了，这些瓦兰盗匪这两天已经不来李家村这边找麻烦了，不过话里话外还是无尽的嘲讽羞辱。

    可挑衅都没有用，这些嘲讽就更不用说了。

    众人听着瓦兰寨那一句句辱骂，刚刚吃完桌上的馒头咸菜，正要回房休息，忽然见门外冲进来个大汉。那大汉手里拎着个下端血红的白布包裹，哈哈大笑着冲向了统领猎鹰所在的那一桌。

    只见他一屁股坐在猎鹰对面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坛酒，这才哈哈大笑着说道：“猎鹰，你看老子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说罢大汉伸手便打开了包裹，不过打开包裹后，大汉又转身向着走到后门的李家众人喊道：“大爷今儿心善，也给你们看看！”

    说罢那大汉便拎着包裹里的东西走了过来，唐义回头一看，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是一颗女子的人头，女子双眼睁得圆圆的，眼中似又说不尽的恐惧和羞愤。若是没有那些淋漓的鲜血和惨白渗人的皮肤，女子看上去倒也算清秀。

    唐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女人，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人头夜壶！”大汉拎着人头走到李家族老和几个孩子身边，刻意将人头伸到了那些孩子们的面前晃了晃。

    “见过么？”

    胆小的孩子们一见到那苍白的面孔，和瞪得圆圆的眼珠，早已被吓得‘哇’的大哭起来，而大汉听到孩子的哭声后，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娘！”

    “四……四娘？”

    唐义认不出那女子，可她的孩子和村里的族老们又咋会认不出来呢？这群孩子中有两个是女人的孩子，一个是个两岁男孩儿，唐义对他印象颇深，正是那个当初摔倒在垄沟泥潭里的小屁孩儿，另一个是个十岁女童。

    那小屁孩儿一见到母亲的头颅，哇的一声，喊着‘娘亲娘亲’哭了起来。小女孩儿没有哭，愣了半晌后，忽然冲向了大汉，一把抱住了母亲的头颅，咬住大汉的手便没松开。

    按理说便是金身境的武者都能抗住寻常刀剑，这大汉少说也是真武境巅峰，莫说是小女孩儿了，就算野狗都该很难咬伤他才对。可这小女孩儿大约是心中恨极，因而力道极大，竟从大汉手背上咬下一块肉来。

    大汉吃痛之下，顿时松开了女子的头颅。

    小女孩儿抱住母亲头颅之后，这才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只是大汉被咬了一口，又岂会善罢甘休？只见他捂着右手手掌，一个窝心脚狠狠的踹向了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不过是个普通人，若是真让这一脚踹实了，只怕一脚便能给当场踹死。

    幸好唐义经过了李老三一个多月的训练之后，反应已经比以往快了很多，只

    见他右脚往前一挡，左手便已将小女孩儿抱到了身后。

    “忘了黑水庄的规矩么？”唐义将小女孩儿放到人群之中后，左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一脸冷漠的看向了大汉。

    “规矩？”

    大汉阴恻恻的一笑，道：“老子就算杀了她，也顶多被驱逐出庄，而你只要敢对老子出手，便一样要被赶出黑水庄。小子，你敢拦老子么？”

    大汉说罢嘿嘿一笑，攥起拳头便向着唐义的脑袋砸了过来。

    这大汉说的不错，他杀了小女孩不过被赶出黑水庄，唐义若是拦住他不还手还好，只要还手必然要被赶出黑水庄。可这大汉乃是元武境初期的实力，唐义只靠闪躲和硬抗，又怎可能拦住此人？

    唐义眯着眼躲开大汉第一拳之后，便让村民们全都出了后门，而后与大汉周旋了起来。不过一直到大汉连出了七八拳，唐义都没还一次手，甚至身上还挨了两三拳。不过好在唐义的反应很快，这几拳都没有打实。

    唐义的性子虽说不够张扬强势，可也不是肯吃亏的主，连续挨了几拳他又岂会不想还手？不过唐义在等，等城中守卫到来，他也在找机会，找一个能挡住其他人视野的机会。

    就在门口出现守卫身影的时候，唐义也终于带着大汉来到了后门口，两人正好一个房门外一个在房门内。大汉一拳再度砸向唐义的时候，唐义忽然欺身向前，右手抓住大汉手腕后，左手用尽全力砸在了大汉的肚子上。

    先前唐义一直在躲避，大汉从未想过唐义竟敢欺身向前，更没想过唐义竟然不怕城中守卫，胆敢出手还击，因而丝毫没反应过来，被唐义这一拳狠狠的砸在了肚子上。

    唐义的境界虽不如大汉，可力道却着实不小，尤其用尽全力以后，力量更是出奇的大。哪怕大汉乃是久经战场的悍匪，可依然被砸的喷出一口血来，后背也微微弓了起来，似乎有些想要抱着肚子蹲下的样子。

    只是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这时候蹲下身子就是死，因而他竟硬扛着疼痛挺直了身子。大汉正要挥拳再攻向唐义时，却发现唐义竟已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数丈外的那面影壁上，将影壁上的浮雕都砸下一块来。

    等落到地上后，唐义的嘴角更是流出一行血迹。

    大汉见状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便架了两把弯刀正是黑水庄守卫的制式弯刀！

    “大胆暴徒，竟敢在黑水庄伤人！”声音刚刚落下，大汉的胳膊便被人从扭到了身后。

    大汉没有反抗，而是眯着眼冷冰冰的看着唐义道：“好！很好！小子，竟敢阴你爷爷，有种的就出庄跟老子一战！”

    客栈内便有七名盗匪，客栈外更不知有几人，因而唐义又岂会理会这大汉的挑衅？他只是半跪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大汉，不停的往外呕着血。

    见到唐义这副样子后，大汉气的两眼通红，恨不得挣脱守卫再去和唐义大战一场，不过终究还是忍住了。只见他扭头看着李家村众人，笑眯眯的道：“听说庄外筑了座京观，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第五十一章 你是在等我么？

    “六尺多高的京观啊！哈哈……”大汉说完这一句后，便在两名守卫的押解下，仰天大笑着离开了来福客栈。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除了唐义和李老之外，李家村那些人哪儿明白京观是啥意思？因而众人听到所谓京观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他们不懂自然有人懂，懂得人也自然会解释给他们听。

    “六尺多高的京观？那得用多少颗头颅啊？”说话的正是坐在那三桌的瓦兰盗匪。

    “大约就是十来层吧，约莫三百来颗人头，也不多。”为首的猎鹰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的表情。

    “三百来颗人头？”

    一名盗匪惊叹的瞪着眼睛，过了半晌才道：“老大，我没记错的话，李家村一共也才五六百人吧？这才几天，就已经杀了一半了？”

    猎鹰撇过头看着这名属下，那眼神宛如看土包子一般，“没听过过江龙难压地头蛇么？咱们要想在大山之中找到李家村之人或许不容易，可百十号村子的教头狩猎队一起出动，找到李家村那些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猎鹰似乎想到了什么，灌了一口酒之后，伸着头跟身旁几人‘悄悄’道：“据说如今有三个村子的狩猎队联合在了一起，远远的吊在李家村那些人后面。那些人手里虽然有弩，不过那玩意儿在丛林中可没有大刀长枪好用。”

    “李老三又没在这堆人里，李家村众人如今已被追的屁滚尿流，两三天不曾休息了。估么着过两天那百十号人的头颅便也要被送回来了。”猎鹰的样子虽说像是在说悄悄话，可声音却一点都不小。

    说完之后猎鹰心满意足的灌了一大口酒，站起身道：“弟兄们，还没见过京观吧？走，今儿老子带着你们掌掌眼去！”

    说罢猎鹰扔给掌柜的一锭十两金锭后，便带着那六名盗匪一同走出了来福客栈。

    “他们刚才说啥？”一个年龄有些大的族老，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以为是自己耳背听差了。

    “好像说……那啥京观……是用人头堆的？”另一个族老答道。

    “我咋听到说李家村了？”先前那名族老问道。

    这话刚说完，因孩子还在襁褓中而留在黑水庄的几个女人便嚎啕大哭起来，喊着“孩儿他爹”便抱着孩子冲出了来福客栈，向着黑水庄大门而去了。

    几个族老心中一突，这才确定自己等人没听错，因而各自哭喊着孩子的名字，跟着出了来福客栈。孩子们见大人都哭了，登时也哭着跟着了出去，只有先前那姐弟两人抬头看了看唐义和李老后，没有动地方。

    “看好他俩！”唐义说了一句话之后，急忙追了上去。

    那些盗匪显然是故意刺激李家村众人，想让他们去看京观，而后走出黑水庄。三百多颗人头？李家村一共才不过五六百人，李勇绝不会将这些人集中在一块儿，至少会分成两队。

    而且他曾听说李勇将一队人派去了十里八乡南面，十万大山东侧外围，十里八乡之人很少去那边狩猎。而李勇带的这队人虽说在瓦兰山附近，可凭借李勇的指挥才能，唐义不信李家村会被人团灭。

    因而三百颗人头，这绝不可能全是李家村之人的，说不定还有其他村子的村民。

    来福客栈本就在黑水庄门口处

    ，离着黑水庄牌坊不过四五十丈远罢了。等到唐义冲出来福客栈大门时，那七名瓦兰盗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李家村众人也已经跑到了七八丈外。

    唐义刚走了两步，便被从屋顶跳下来的两人拦住了去路，这两人正是瓦兰寨的盗匪，两人也不出手，只是拦着唐义的去路。唐义往哪边他们便也往哪边，但凡唐义敢碰他们一下，他们立刻便开始大喊大叫着说唐义杀人。

    唐义刚坑了那位大汉一把，对方立刻便又用同样的方法来坑他了，无奈之下唐义只好站在原地，冲那些族老女人孩子们大喊起来。只是他不喊还好，一喊那些人登时哭哭啼啼着跑的更快了三分。

    唐义咬了咬牙，右脚在地上用力一踩，忽然向着右边那人撞了过去，那人没想到唐义竟真敢撞来，脸上一喜便要大喊着向后倒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倒下，便被唐义一把拽到了身边，而后重重的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将他将要喊的话又砸回了肚子里。先前左冲右突的时候，唐义便发现他的经验不如左边那人老道，似乎不常与人打斗。

    此人的确是十年前才刚刚加入的新盗匪，若是瓦兰寨开创时便在山上的悍匪，在被砸中一拳后，绝不会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唐义向左边那人虚晃一拳后，趁着右边蹲在地上的功夫，绕过那人的右侧，飞奔向了庄口的牌坊。此时李家村众人已经走过了牌坊。

    过了牌坊之后外面有一条白线，只要出了白线，黑水庄守卫便不会再管了。

    此时牌坊外已站满了黑水庄的百姓，等唐义赶到牌坊下时，李家村众人已经钻进了人群之中，唐义见状急忙向前挤了过去，可等他赶到白线前时，李家村众人竟已经跑出了白线。

    不远处的三岔路口处，一座六尺多高的京观摆在路旁，京观旁站着十来名黑衣大汉。

    京观有十层左右，唐义只扫了一眼便发现那些人竟全都十分眼熟，似乎真是李家村的村民。唐义登时大吃一惊，可也顾不得多想，伸手便将最后的几个孩子拽回了白线内，可更多人已经哭喊着冲向了京观。

    唐义飞身而出便要将那些人拉回白线内，只是李家村连着孩子，在黑水庄的共有五六十人，凭他一人又如何拦得住？

    他刚刚拉回四五个孩子，便见先前被他揍了一拳的那名元武境大汉，已经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而那些李家村众人已经跑到了京观前不远处。只是到了那里后他们便无法再前进了，因为十来名黑衣人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求求你们，让俺见俺男人一眼！就一眼就好！求求你们了！”说着，一名抱着约莫五六个月大婴孩的女人便跪在了地上，向着那些瓦兰盗匪们磕头恳求起来。

    紧跟着更多的人跪了下来，有老人有孩子，小孩子们只知道哭，老人们不住的恳求着。大一点的孩子们大多没有跪，有些眼睛盯着京观上的某个头颅喃喃自语着，有些恶狠狠的盯着那些盗匪。

    猎鹰一把夺过女人怀中的孩子，冲着身后众人道：“听说现在外面挺流行蹴鞠，你们知道怎么玩儿么？”

    除了猎鹰等个别几个来自范城的盗匪外，其余盗匪都生长在大山里，他们那儿听说过蹴鞠，因而纷纷摇了摇头。

    猎鹰咧着嘴笑道：

    “今儿老子心情好，教你们玩儿蹴鞠。”

    说着猎鹰竟将那五六个月的孩子抛在了空中，一脚将孩子踢向了身旁不远处的另一名盗匪。

    那女人本正在苦苦哀求，忽然被夺走孩子后愣了片刻，此时见这些恶魔竟拿自己孩子当蹴鞠，登时跳起身来扑向了接住孩子的那名盗匪。

    那盗匪一见女人扑过来，一脚便将已经断了气的婴孩又踢向了下一人。那女人就这么哭着喊着求着，追着一直飞在天上的孩子，直到孩子的头颅从身体上被踢下来后，这才惨叫了一声后抱着脑袋跌坐在中央。

    唐义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之后，讷讷的道：“这还……是人么？”

    “畜生？不，说你们是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这个词！”唐义忽然抬头看向了站在身前的那名大汉，此时他的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眼眶之中鲜红如血。

    那大汉见状眼睛微微一眯，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你是在等我么？”唐义咧嘴一笑后，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大汉瞳孔一缩，急忙向后退去，可唐义哪儿会让他如愿？经过李老三这段时间的训练，如今唐义的速度、反应、技巧、经验都已经不是当初在浴凰坳时能比的了，这大汉先前虽然吃了个暗亏，可也只是觉得唐义不过是取巧罢了。

    如今唐义真动起来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愚蠢。不过大汉也并非很在意，毕竟他的境界可是高出唐义一阶。

    只见大汉向后退了四五步以后，忽然挥刀向左侧砍了过去，大刀和竹叶青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而后大汉竟退了两三步。

    唐义是左撇子，而他惯用右手，从他左侧进攻的唐义本就比他更有优势，再加上一个蓄力已久，一个忽然挥刀，因而只一合大汉便落入了劣势。

    不过唐义并没有继续追击，哪怕他占据了先手优势，可想要击杀这大汉并非短时间可以做到的，还不如先去杀那些真武境的盗匪，帮助村民逃回庄子里。

    唐义飞起一脚，踹向了大汉的胸口，被大汉一拳打在脚底后，借着这股力道飞快的扑向了二十余丈外的一名黑衣人。

    不得不说这些十年前加入瓦兰寨的盗匪们，和毒蛇那样的悍匪差距真的非常大。唐义扑向此人时，他正在抢夺另一名女人怀中的婴孩，等到猎鹰提醒的声音传来时才发现唐义到了身边。

    若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悍匪，此时定会向前扑去，可此人竟愣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就是这么一眼却要了他的命。

    只见唐义手中竹叶青轻轻一挥，一颗大好头颅便飞了起来，鲜血从脖颈之中喷涌而出，洒了身旁女人和怀中孩子一脸。

    也不待人头落下，唐义飞身一脚便将那颗人头踢向了猎鹰，在猎鹰侧身避开后，那颗人头正好撞在京观最下一层。整个京观一阵摇晃后，数百人头登时滚落了一地。

    李家村那些人这才发现，原来只有面向他们这面的最外围两层是李家村之人的头颅，里面那些头颅根本就不认识。

    “快回白线！”

    唐义冷喝一声后，回身面向了冲来的大汉，只是手中的竹叶青却向后一刺，一剑刺在了一名刚刚冲来的盗匪胸口上。

第五十二章 斩暴熊

    眨眼之间自己的手下便一死一伤，猎鹰登时怒了，冲着大汉喝道：“暴熊，你他娘的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杂碎都缠不住么？”

    那名元武境大汉正是瓦兰寨另一位小统领暴熊，暴熊连续被唐义戏耍两次，心中早已怒极，此刻听到猎鹰的话，更是怒焰滔滔。只见他抡起大刀向着唐义头顶便劈砍了下来，元武境真气全面爆发，只见刀上闪耀出一道青红光芒。

    这正是元武境武者真气外放的征兆了。

    达到元武境之后，哪怕是寻常兵器被真气包裹，也可以砍伤武者，更不要说他手中的可不是寻常兵刃。

    一道寒芒闪过，唐义急忙撤身向后撞去，一肘击撞飞身后那名瓦兰盗匪后，左手长剑一个反转，叮的一声便点在了暴熊的刀刃上。

    ‘好强的力道！’唐义闷哼一声后，连连向后退了七八步方才停下。

    这一次和之前那次的情况正好翻转，他成了仓促接招，暴熊变成了主动出手，故而优势立刻反转了过来。况且暴熊本就比他高一个境界，这一击之下，唐义的虎口都已经震裂了。

    若非一个多月的特训，让唐义对于这等力道早已形成了习惯，只怕这一击竹叶青便要脱手而出了。可哪怕如此，唐义依然极为不好受。

    毕竟弩箭能震裂虎口，是因为连续不断的打击，可这一击却是爆发力。暴熊一击之力何止数千斤？

    一名黑衣盗匪见唐义向自己退来，急忙一枪向前刺去，想要收割唐义的人头，赚下这笔功劳。只可惜他还是经验太浅，若是猎鹰暴熊这样的悍匪，绝不会轻易刺出这一枪，而是等着唐义撞上来之后再猛然前刺。

    听到身后风声乍起，唐义那儿还不知道有人从背后偷袭？只见他身体微微一侧，避开要害后，任由长枪从自己右臂腋下穿了过去。等长枪穿过一半时，右手忽然握住了枪杆，猛地向前一拽，而后身体后仰左手竹叶青刺向了身后。

    此时长枪正好阻住暴熊，竹叶青更是不偏不倚的刺进了身后盗匪的眉心之中。

    见到这一幕，猎鹰眼睛圆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莫非在浴凰坳时，他故意留了一手？’

    这等战斗经验，已经不下于他们这等身经百战的悍匪了。

    经验这东西可不是一个人勤学苦练便能得到的，哪怕再天才的人，也要身经百战久历生死才能获得，他可不信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唐义便能身经百战久经生死。

    其实这也难怪，毕竟除了唐义之外，谁敢面对李老三那等随时随地来的偷袭？甚至睡觉的时候都有可能忽然射来一箭。若是他们经历了这些，经验和反应也会在一个月之内发生质的飞跃。

    唐义将竹叶青交到右手后，略微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左手，他的眼睛冷漠的盯着暴熊，余光扫了一眼场整个战场。此处可不仅仅只有暴熊一名瓦兰寨盗匪，哪怕他已击杀两人重创一人，可依然有十一名黑衣盗匪。

    只是唐义余光扫到那些李家村村民后，先是微微一愣，紧跟着

    便恼怒的皱起了眉头，牙齿咬的咯咯响。

    他这一刻真恨不得转身就走。

    三岔路口，那些李家村族老和女人们竟没有听他的话往回跑，反倒领着孩子们冲进了那堆散乱的头颅中央。连唐义都已经看出只有外面那一层李家村民了，这些人竟跑到那里一个个翻捡起来。

    见到唐义和自己战斗时竟然还敢分心，暴熊脸上戾气闪过，单手提刀一个斜劈，斩向了唐义的脖颈。

    “小心！”远处围观的黑水庄村民在见到瓦兰盗匪的凶残后，早已不自觉的开始偏向唐义，此刻见到暴熊骤然出击，顿时大喝着提醒起来。

    “这小子怎么回事儿？这等战斗也敢分心？”一名守卫皱着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道，他的右手用力攥紧了腰间的弯刀，恨不得冲上去替唐义打这一场。

    牌坊顶上，坐在琉璃瓦上的那名将军此时也皱起了眉头，拎着酒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暴熊的经验极其老道，一直到村民大声提醒时，大刀才骤然加速，此时唐义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莫说是躲避了，唐义本就不惯用右手，此时甚至连抵挡都来不及。一瞬间，唐义心中念头百转，想了无数办法发现都无法避开这一刀，因而他冷哼一声后，决定放弃防守，采用以命换命的招式。

    只见他左手握拳，向着暴熊的刀刃便砸了过去，右手持剑直接发动了浩然剑气决。只是时间仓促，唐义直接略去了前面部分，而是伸剑向前，看上去就像直刺一般。

    “这……这小子莫不是傻了不成？”牌坊下的众人‘哗’的一声便议论开了。

    这些人虽说大多都不是武者，可黑水庄作为外乡人进入十万大山的最后一站，他们每年观看的战斗少说也有十场八场，因而眼光还是不错的。

    “兴许这小子是想以命换命吧？”有人不确定的道。

    “以命换命？”一个六十多的老人背着手弓着腰，摇了摇头道：“别人先出刀，他后出剑，这咋换？怕是送命还差不多。”

    “也不能这么说吧，他不是用手格挡了么？”小伙子的语气有些不足，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这说法，毕竟暴熊手里可不是普通的烂铁片，而是锋利无比的大刀。

    只是小伙子的声音尚未落下，便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竟……竟然真挡住了？”小伙子眼中闪出一抹夹杂着自豪的喜色，似乎对于自己一猜即中极为满意。

    “哗！”整个牌坊下的众人都沸腾了起来。

    别人不清楚暴熊那口大刀的威力，黑水庄众人怎会不清楚？这口大刀可是黑水庄何铁匠的镇店之宝，乃是削铁如泥的利器。哪怕是用玄铁打造的兵刃，和这柄刀碰在一起后，也会被砍出一块豁口。

    可特娘的这么锋利的一口刀，斩在那小子的胳膊上竟没能将他的手砍下来？非但如此，看那小子胳膊上流下的细细血线，似乎只割破一层皮？

    这小子是他娘的玄铁做的么？

    暴熊瞳孔微微一缩，刀锋忽然翻转，

    左脚前跨一步，右脚后撤忽然来了个回旋斩，嘴里怒喝道：“就算是玄铁做的，老子也要将你斩成两截！”

    “回旋斩？”牌楼上的将军忽然坐直了身子。

    这可是暴熊赖以成名的必杀技，与一般人以身体旋转力量带动的斩杀不同，暴熊的回旋斩并非一刀，而是连续不断的斩杀。对方每挡下一刀，暴熊便会以更快的速度向另一方向转去，连续不断的斩杀之下，就算是他也顶多挡下五刀。

    五刀之后，哪怕侥幸不死，手中兵刃也会被斩断。

    唐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竹叶青伸到一定位置后忽然向后缩了半寸，同时剑尖的位置也右倾斜了一些。

    紧跟着‘噗’的一声响起，众人皆瞪大了眼睛。

    “我……没看错吧？暴熊自己撞到了那小子的剑上？”

    “好像真是啊。”

    “这小子运气还真特娘的好！”

    众人皆议论纷纷的时候，只有牌楼上的将军微微眯起了眼。

    “浩然剑气决么？有意思！”呢喃了一句后，将军忽然举起手中的酒坛，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暴熊已经完了，接下来就看少年能救下几人了。

    ‘或许可以帮帮他？’将军一边喝酒，余光一边盯着唐义。

    “不……不可能！我……明明没有看到那片剑影，怎么会……噗~”暴熊说道这里，‘噗’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唐义嘴角微微翘起，向前一步贴在暴熊的耳朵边，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用半招解决的问题，为何非要出一招？”

    ‘半招？’

    暴熊瞳孔一缩后，惨笑了两声。的确，能用半招解决的问题，为何非要出一招？先前若是自己也用半招来解决问题，不斩出起手式的第一刀，上来便从第二刀开始，此时死的怕已经是这小子了吧？

    可他也不想想，对唐义而言出半招容易，对他而言那么容易么？唐义刚刚习武不过半年，他却已经几十年了，那些招式早已刻进了骨子里，忽然之间想改掉这习惯，谈何容易？

    “能……问你个……问题么？你……是如何……挡住我那一刀的？”

    唐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左臂上被斩出一道半指深的伤痕，伤口处血肉外翻深可见骨，手臂上的骨头也已经开裂了。

    不得不说暴熊的力道的确非常大。

    当时唐义已经唤出本命飞剑，将飞剑附着在了左臂表皮之下，这才敢硬抗暴熊那一刀。可当初能震开毒蛇兵器的本命飞剑，非但没能震开暴熊的大刀，反倒被大刀砍进了骨头里。

    不过也幸好有本命飞剑，他的左臂这才没有被一刀斩下。

    唐义抬起头看了暴熊半晌后，忽然笑眯眯的转向了其他盗匪。

    “不能！”

    听到这两个字后，暴熊的瞳孔微微一缩，紧跟着身体便向后倒了下去。

    瓦兰寨八大元武境初期武者之一，四大统领中的暴熊统领，竟就这么被人一剑斩杀了！

第五十三章 叔叔便保你一生平安！

    猎鹰的武器乃是一长一短两柄匕首，长的尺半短的八寸。m.www.uu234.net他的功法乃是刺杀类功法，尤其擅长躲在一旁趁着对方露出破绽时一击必杀，就如鹰翱翔天空，趁着猎物疲惫之时一击必杀一样。

    猎鹰不擅正面打斗，他正面作战的战力甚至还不如低他一个境界的毒蛇。

    他本来趁着唐义和暴熊对战的时候，正在悄悄靠向唐义，见暴熊竟然被击杀后，他立刻止住了脚步。

    此时见到唐义似笑非笑的目光，猎鹰急忙向后退了几步，冲着身后众人喝道：“独狼，蜘蛛，跟我一起杀了他！”

    独狼和蜘蛛是他俩手下仅有的两个二十年前加入瓦兰寨的悍匪，其余那些都是十年前加入的新人，根本不堪大用。

    两人听到猎鹰的喊话，立刻便抛下了李家村众人，快步走到了唐义身旁，三人呈合围之势将唐义围在了中央。

    唐义一脸戒备的扫视了三人一眼，独狼手持一杆长枪，枪尖上还有血迹缓缓滴落，蜘蛛左手拿着鞭子，右手抓着个两个月大的婴儿。

    婴儿此时正哭哭啼啼的吵闹个不休，婴儿的一只手臂已经不见了，贴身小衣上满是鲜红的血迹。见到唐义望过来时，蜘蛛咧嘴笑了笑，鲜红的嘴唇上仍有血珠滴落。

    舔了舔嘴唇后，蜘蛛竟将婴儿送到来了嘴边，一口便将婴儿的另一只小手咬了下来，一脸满足的咀嚼起来。

    这家伙竟生吃小孩儿！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后，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了猎鹰。只见他脚下重重一踏后，如飞箭一般窜向了猎鹰。

    猎鹰不擅正面交锋，独狼和蜘蛛两人都知道，因而见唐义率先攻向猎鹰后，独狼立刻便提抢刺向了唐义，企图逼迫唐义改变方向。

    三人呈三角站位，独狼的距离虽说比猎鹰要近一些，可唐义毕竟已经冲了出去，因而这一枪并未造成太大阻碍，只是让唐义向蜘蛛那边略微靠了靠。

    此时正在咀嚼婴孩小手的蜘蛛也跟着出手了，只见他左手轻轻一抖，长鞭顿时如灵蛇一般缠在了唐义腰间，紧跟着用力一扯一甩便想要将唐义甩向独狼。

    唐义等的便是这个机会，又岂会让他如愿？

    只见长鞭缠在腰间的瞬间，唐义立刻便借着蜘蛛拉扯的力道便向他飞窜了过去，等蜘蛛再想往外甩时，已经有些晚了。

    身体尚未靠近蜘蛛，唐义立刻便施展出了浩然剑气决中的君子知人，漫天剑影顿时将蜘蛛上下左右包裹了起来。

    自从上次唐义在浴凰坳施展过这一招之后，瓦兰寨的所有盗匪都已听大当家说过破解之道了，因而蜘蛛一见到漫天剑影，立刻便向后撤去。

    只是唐义又岂会让他如愿？只见他将竹叶青交到左手后，右手用力攥紧了鞭子，扯断了蜘蛛的退势，此时蜘蛛再想退的话，便要撒手丢掉长鞭。

    可武者的武器又岂能轻易放弃？

    再说此时蜘蛛已退了三四步，出了君子知人的攻击范围，因而他也不慌，只是用力的拉着鞭子，看上去就像和唐义拔河一般。

    趁着蜘蛛缠住唐义的功夫，独狼和猎鹰立刻向着唐义扑杀了过来，

    只是他们尚未冲到近前，唐义竟已撤去了力道，任由蜘蛛将自己拉扯了过去。

    君子知人这一式留下的剑影会存在两息时间，因而唐义从剑影之中穿过后，那片剑影仍旧留在原地。剑影之中仅有一人宽的通道，无奈之下不擅正面交战的猎鹰立刻选择了绕路，将剑影中间的通道留给了独狼。

    蜘蛛也没料到唐义会忽然卸下力道，此时见唐义忽然被自己拽了过来，抓着婴儿的右手急忙向着唐义砸了过去。

    见到蜘蛛右手中握着的婴儿后，唐义急忙松开鞭子一把攥住了蜘蛛的手腕，左手强忍着疼痛，挥动竹叶青一剑将蜘蛛的右手削了下来。

    自从见到暴熊被斩杀之后，黑水庄众人对唐义的担忧已经少了很多，这些瓦兰盗匪中最厉害的便是暴熊了，连暴熊都杀不死这小子，还有谁能？

    此时再见到唐义刚刚出手便削去了蜘蛛一只手，更是再度议论了起来。

    “他的动作好流畅啊，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

    “是啊，变招也太快了，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变招了。”

    牌坊顶上那位将军哭笑不得的看着下方人群。

    变招？他敢打赌，这小子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猎鹰，甚至都不是蜘蛛的右手，而是他右手中握着的婴儿。没见到方才这小子连斩杀蜘蛛的机会都放过了，就为了救下那名婴儿么？

    蜘蛛在中了唐义的设计，被唐义欺身近前后，本以为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了，可看到唐义的目光时，立刻反应了过来。因而他才会抓着婴孩一掌拍向唐义，寄希望于唐义会保下婴儿放弃要他的命。

    手臂的距离岂能和长剑相比？若唐义执意杀他，这一掌根本就伤不到唐义分毫，不过那婴孩一定会被拍成肉泥。

    索性他赌对了！

    在唐义削下蜘蛛右手的一瞬间，蜘蛛一脚踹在了唐义的肚子上，将他向后踹了出去。此时，独狼正好从身后剑影中冲出来。

    “身后！”黑水庄众人大喝了起来。

    “三打一还要偷袭，卑鄙无耻！”

    其实独狼哪里算的上是偷袭？独狼本就一直追在身后，此时刚刚穿过那片剑影，甫一出现便见到了倒飞而来的唐义，因而立刻挺枪刺向了唐义。

    只是枪尖即将刺中唐义之时，独狼忽然见到一道剑光闪过，紧跟着长枪便向一旁偏了几分，刺入了唐义腋下，和当初唐义一剑刺中眉心那人一样的姿势。

    不过独狼的经验要比那人多上许多，因而见到这一枪此偏，立刻一拳砸在了枪尾上，将长枪砸向了对面的蜘蛛，紧跟着他便又退出了剑光围成的通道。

    唐义没料到独狼的反应会这么快，后仰下去时独狼竟已经退到了四五丈外，等他再起来时，忽然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唐义急忙一个赖驴打滚避过了这一击。

    等到唐义滚到一旁后才发现，原来刚才蜘蛛竟又将独狼的长枪踹了回去。

    这一番交手之后，唐义夺下了婴儿斩去了蜘蛛的右手，可他因为斩断蜘蛛左手时用了力，原本被暴熊打裂的骨头已经彻底断了。

    此时他的左手已经连竹叶青

    都提不起来了，只能用臂弯处抱着婴孩，任由手掌和半截小臂无力下垂着。

    此时婴孩的呼吸已有些微弱，以万罗界那高的惊人的夭折率，这孩子怕是很难救活了。

    看着婴孩那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唐义微微有些心痛，想要帮他超脱痛苦，可又觉得孩子刚刚来到这方世界，生命还没开始便要被人决定生死，有些太残酷了。

    唐义轻轻抿了抿嘴之后，在婴孩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低声道：“孩子，你若想勇敢的活下去，就笑一声，叔叔一定救活你！”

    唐义的声音不算大，可也不算小，因而大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月大的孩子哪儿听得懂人话？’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保护不了这孩子，想要帮孩子做个了断吧。’

    ‘自我安慰么？’

    没有一个人相信孩子能听懂唐义的话，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唐义是真想保护那孩子，就连牌楼上的将军都以为唐义是在自我安慰，好让自己下手送走孩子时，心里的愧疚能少一些。

    “既然下不了手，不如本大爷替你解决如何？”猎鹰竟不知何时绕到了唐义身前，半蹲着身子左手尺半匕首恶狠狠的刺向了唐义怀中的婴孩，想要透过婴孩刺中唐义的心脏。

    见到孩子依旧哭闹不停，且声音越来越虚弱了，唐义的脸色已经有些失望灰暗，因而此时见到猎鹰匕首刺来时，并没有打算躲避。他已经做好了趁着本命飞剑将匕首挑开的时机，一剑刺杀猎鹰。

    可就在此时，那孩童忽然止住了哭声，咧着嘴笑了起来。婴孩伸出仅有的那条已经没有了手掌的胳膊，想要摸一摸唐义的脸庞。

    听到婴孩的笑声，唐义的眼中登时闪耀出一阵喜悦的光芒。

    “哈哈……好！你想活，叔叔便保你一生平安！”说罢唐义右手忽然一翻，竹叶青顿时击在了猎鹰的匕首上，将匕首向下压下半尺，任由匕首刺向了他的小腹。

    谁也没想到在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后，婴孩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当然，也没有人相信婴孩是听懂了唐义的话才会笑的。

    只是无巧不成书，无论婴孩是如何笑起来的，至少众人知道，从这一刻起唐义绝不会放弃他了。

    猎鹰的成名技乃是连环刺杀术，在唐义荡开他左手匕首的一瞬间，右手匕首便已经再度刺向了唐义的左肩。

    此时本命飞剑刚刚挡下刺向小腹的匕首，尚未来得及反应，猎鹰的左手匕首便已经刺进了唐义的左肩之上。左肩吃痛之下，唐义险些将婴孩仍在地上，不过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只见他右手长剑再度挑开猎鹰的左手匕首后，施展了半式浩然剑气决逼退了猎鹰。

    猎鹰刚刚退去，唐义尚未来得及向上抱一下婴孩，身后独狼和蜘蛛两人便联手攻了过来。独狼每一枪都向着唐义右边进攻，企图缠住唐义右手长剑，而蜘蛛的鞭子也极为刁钻，一直找机会想要卷走唐义怀中的婴孩。

    唐义本就不惯右手，又要保护怀中婴孩，仅仅盏茶的功夫，身上便多了十余处伤痕，身上浅色长袍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第五十四章 妞妞的糖人

    唐义在三人的围攻下抵挡了几个回合后，便看出了三人的战力。独狼正面交锋虽然刚猛，但对唐义的威胁并不算大，蜘蛛的攻击虽然极为刁钻，可也只是干扰唐义的节奏，真正能对他造成伤害的还是猎鹰。

    唐义再度挑飞了蜘蛛的鞭子后，拼着硬挨了独狼一枪，忽然向着贴身刺杀的猎鹰施展出了君子知人。不过这一次他只施展出半招，等猎鹰后退的时候，他立刻便跟进了剑光组成的隧道之中。

    本命飞剑上的剑气真元已经十分微弱，连小剑形态都有些不稳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凭借这种状态的本命飞剑，莫说是挑开猎鹰的匕首了，就连稍微阻挡一下恐怕都做不到。

    此时整个三岔口响起了凄厉的哭喊声，在猎鹰的指挥下那些经验不足的盗匪们，已经开始了对李家村众人的屠戮。只是这些人并没有直接杀人，而是选择了慢慢折磨。

    他们要用这些李家村民的哭喊声，扰乱唐义的心神，让唐义更容易出错。

    这是猎鹰惯用的伎俩。

    公平对战猎鹰的战力连强一些的真武境巅峰都不如，可趁着对方心神大乱下的刺杀，猎鹰却堪称王者。

    三岔路口此时满地断臂残肢，无数人抱着失去失去手臂的肩膀，痛苦翻滚。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一个十岁男孩儿怀中抱着颗头颅，快步的向黑水庄奔跑着，忽然一道刀光斩去了他的右臂，怀中的头颅也滚落在了地上。

    男孩惨叫了一声后，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在地上翻滚哭泣，而是咬着牙又站了起来，向着地上那颗头颅冲了过去。

    那是他母亲的头颅。

    看着已经伤痕累累的唐义，望着宛如修罗场的三岔口，那些士兵终于忍不住了。

    “将军！”无数士兵抬起头看向牌坊上的将军，恨不得将军一声令下，立刻踏平瓦兰寨。

    将军扫了他们一眼后，仰头灌了一口酒，道：“知道什么是兵么？吃粮饷，服军令！军令如山，胆敢跨出白线一步者杖五十！”

    众将士听到将军开头两句时，以为要按军法杖杀，可听到最后仅仅只是杖五十，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一名早先便已忍不住握着刀柄的大汉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忽然仰天长笑道：“才五十杖而已，老子受了。多谢将军！”

    说罢他便拔刀在手，跨步出了白线。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弟兄们，待会儿执行军法时，可千万要稍微轻一点。哥哥年迈老弱，不堪重责。多谢将军！”

    “年迈老弱就别去了，小弟我皮糙肉厚不怕打。多谢将军！”

    “你们当兵的还要杖责，俺一个平头百姓可没那么多规矩。”何止军人有血性？庄子里的武者们也早就想出手了，只是担心无人陪伴，怕自己出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此时见到这么多当兵的冲出去了，何铁匠顿时轮着他的大铁锤也跟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道：“但凡今日相助的兄弟，日后来找俺老何打造兵刃，一律免费。”

    “老何的手艺在咱们范城可都是顶呱呱的，老何，先给我来杆长枪！”

    话音落下便有四五个武者跟了出去，这些人中不只是黑水庄本地武者，也有外来者。

    片刻之间便已有上百人冲出了白线之外，更多的人还在向白线靠拢，甚至有些并未

    修炼过的普通人也跟了出来。

    唐义躲在剑光隧道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庄子口的情况，只一心想着如何突围，此时一名壮汉忽然冲了过来，一铁锤荡开了独狼手中的长枪后，咧着嘴笑道：“兄弟，你且退回庄子里，这三个杂碎交给俺打铁的就好。”

    “你一个铁匠不在家打铁，跑来这儿裹什么乱？打架有我们这群大头兵就够了！”声音刚刚落下，便有四五个手持弯刀身穿铠甲的守卫冲了过来。

    几人争先恐后的往猎鹰三人围去，似乎生怕被旁人抢了先。

    猎鹰见状急忙舍了唐义，呼啸一声将所有盗匪集中在了一起，站在通往码头的路口，冲着牌楼上的将军喝道：“张将军，阁下真要与我瓦兰寨开战？就不怕上面责罚不成？”

    “我呸！”

    牌楼上的将军翻了个白眼道：“没听老子说私自出白线者杖五十么？他们要违抗军令关老子屁事？”

    将军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跳起身来站在牌楼顶怒道：“怎么？你瓦兰寨要向我黑水庄驻军宣战么？”

    将军仰头将酒坛子里的酒全都灌进嘴里后，用力的将酒坛子砸向了远处的猎鹰，一抹嘴大喊道：“来人，取老子的金环刀来！”

    “是！”将军的话音刚刚落下，负责扛刀的士兵立刻便应着声，飞身跃上了牌楼之上。

    “撤！”见到黑水庄张将军取出了他的金环刀，猎鹰哪儿还敢在此多留？招呼一声后，急忙便飞奔向了码头。冲上一艘小船后，猎鹰一脚将艄公踹到水里后，斩断缆绳带着十来名黑衣人仓皇顺流而下了。

    只有最开始便被唐义重伤的那名黑衣人，此时早已被猎鹰等人放弃了。

    这场大战对黑水庄并没有太大影响，虽说见到瓦兰寨的残忍时人们也曾义愤填膺，见到少年宁愿身受重伤也要保护孩童时，人们也曾心怀敬佩。

    可战斗结束后，当人们回到庄子里，生活依然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那场大战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街道上，一群孩童追逐嬉戏相互打闹，黑水庄每一寸土地上都留下了他们欢乐的笑声。

    “娘，枣糕真好吃，我还要吃！”一个小女孩儿吃完一块枣糕后，用手帕擦了擦小手，又抬头看向了身旁的母亲。

    “妞妞乖，明天再吃好不好？”大约是觉得枣糕太甜，吃多了不好，母亲没给小女孩儿买。不过小女孩儿很快便忘了枣糕，转头看向了捏糖人货郎前热闹的孩子们。

    “叔叔，给我也捏个糖人，就要我爹拿着锤子的样子。”

    捏糖人的货郎笑眯眯的，按照何铁匠早上的样子，给小胖子捏了个糖人，小胖子接过糖人后，一脸高兴的跑路了。

    小胖子手中的糖人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顿时更多的孩子围住了货郎，要着各自心目中英雄的糖人。

    “叔叔，能不能给我捏昨天那个叔叔？那个叔叔一个人打跑了好多坏人，妞妞想要那个叔叔的糖人可以么？”小女孩儿已经彻底忘了枣糕，对糖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孩子们昨天并没有去打谷场观看，只是听自家大人绘声绘色的讲了昨天的故事，那些冲出白线的人都在炫耀自己的光辉，因而孩子们对自己的父母极为崇拜。

    小姑娘的爹娘没有出手，因而讲给她的故事主要说的是唐义，且他的父母显

    然极为喜爱那个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好那名孩童的少年。

    小姑娘的父亲姓张，乃是黑水庄镇守将军。

    货郎的摊位摆在八仙居客栈门口，不远处就是医馆，医馆中有三名大夫，就算放在范城也算是大医馆了，只是此时三名大夫却有些忙不过来，就连军中的几名军医也被借调了过来。

    伤者实在太多，且也太惨。

    李家村在黑水庄共有六十二人，其中有十余名族老七名女子，其余皆是孩童。这一战十余名族老全死了，毕竟年迈体弱，受了一番折磨之后有些当场便死了，有些刚抬到医馆，没等救治也死了。

    七名女子死了一个疯了五人，只有一个被砍去双臂的女人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孩子，没有死也没有疯。除了她的孩子外，只有跟着李老的姐弟两人并未受伤，其余四十名孩童死了十几个。

    活着的那些孩童无一健全，各个成了残疾之人，要么手臂被斩去，要么腿脚被砍断，更有一个孩子手脚全都被斩了去，四肢只剩下了半截。

    唐义坐在墙角的旮旯里，拒绝了几名军医的诊治，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厅之中被灌了些药物后，已经沉沉睡去的孩子们。不知过几天，这些孩子还能醒来几人……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后，唐义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一名老大夫，被他救下的孩童正在接受老大夫的治疗。

    昨天战斗结束后，那孩子便已经不行了，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畅。若非那位张将军拿出一枚极其珍贵的丹药，磨成粉喂给了这孩子，暂时吊住了他的命，只怕孩子连昨天都熬不过。

    只是那丹药只能吊三天的命，是死是活还要看孩子的命数。

    老大夫是黑水庄最好的大夫，据说和陈神医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他若是救不活的话，陈神医八成也救不活。

    老大夫已经给孩子治疗了一夜，中间好几次都想放弃这个没太大希望的孩子，可都在唐义的哀求下坚持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老大夫叹了口气，抱着已经包扎好的婴孩向唐义走了过来。

    “老夫已经尽力了。”说罢老大夫便将孩子递给了唐义，孩子服用了安神药之后已经沉沉睡去，睡得极为安详，只是干裂的嘴唇和蜡黄的小脸，无一不在告诉唐义，这孩子已经到了极限。

    “小兄弟，节哀。”老大夫转身离去了，医馆之中还有更多的伤者等着他救治，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救不活的孩子耽搁太多时间。

    孩子睡得很香，嘴角还带着笑，可唐义却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医馆门外，小女孩儿带着银铃般的笑声，跑到了母亲的身边。

    “娘，你看，这个糖人像那个叔叔么？”

    “娘，捏糖人的叔叔技艺不行。”

    “娘，你看，叔叔的左手咋能这样下弯呢？明明是他技术不到家对不对？”

    “还有啊，他只给叔叔怀里的孩子捏了一个胳膊，连手没没捏。”

    “娘，下次你去范城的时候带着妞妞好不好？妞妞要找最会捏糖人的叔叔，再捏一个左手完好的糖人，孩子的两只胳膊也要捏完整。好不好，娘？”

    此时唐义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滴落在了孩子蜡黄的小脸上，嘴里不停的呢喃着一句话。

    “叔叔答应要护你一生的……”

第五十五章 引蛇出洞

    十万大山外围深处的一座山沟之中，八十余名背弩之人沉默的坐在地上啃着干粮，这些人有男有女，所有人的衣衫都沾满了斑驳的血迹。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尸体，每具尸体上都有数个弩箭留下的血洞，不过弩箭显然都已被收回了。

    “这他娘的到底啥情况？咋所有人都来追杀咱们了？”一个大汉吃了两口肉干后，忽然将手中剩余的肉干摔在了地上，一脸愤愤的吼道。

    “吼啥吼？生怕别人找不到咱们么？”领头的年轻人瞪了他一眼后，将地上的肉干一一捡了起来，又递给了此人。

    这些人正是李勇带队的这一支李家村村民，这一队原本有两百余人，如今已只剩下八十三人，其余人都已经被杀死了。

    李勇带着众人赶到瓦兰山附近时，因为担心被瓦兰盗匪一锅端，因而便将众人分成了十组。几天前他忽然见到两股求救的浓烟信号，等他赶到时发现那两股人竟都被人杀了，且全都被割去了脑袋。

    一开始李勇以为是瓦兰盗匪做的，因而便让其他组的人全都向外围深处转移，可没想到半路上又有一股浓烟出现，这一次因为大家离得不太远，因而赶到的稍微快一些。

    等他们赶到时却发现竟不是瓦兰盗匪，而是其他村子的狩猎队，李家村众人已经跪在地上投降了，可那些人竟仍是割去了他们的脑袋。

    李勇灭了那支狩猎队，安葬了李家村众人后，不敢让众人再分散行动了。等他将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后，一清点人数竟发现已损失了五支队伍。

    知道那些村子在帮瓦兰寨搜寻他们的踪迹后，李勇哪儿还敢留着这片区域，急忙带着队伍向十万大山内围冲去，想要通过内围边缘绕到十万大山东侧外围，和三娃带着的另一队会合。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狩猎，他手下这些人的射击技术早已练的差不多了。若是在开阔地上，李勇相信凭借自己手下这八十余人，足以轻松灭杀任何一个村子的狩猎队，只可惜这里乃是十万大山，到处都是茂密的山林。

    山林中视野不够开阔，弩的威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若是遇到伏击时，甚至还不如叉子和大棒好用。更何况其他村子的狩猎队中，都有真武境高手坐镇。

    不过好在对方一开始比较大意，并未想过伏击，因而才能被李勇冲到这里。若是对方一开始便打着伏击的注意，只怕他们这点人早就被对方给团灭了。

    哪怕对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伏击机会，可李勇等人也不好受。如今他们背后不远处便吊着一支三个村子联合在一起的狩猎队，这支狩猎队的队长极为精明，他也不发动冲锋，每次追上李勇等人时，只是让手下众人用弓箭和李家村众人对射。

    十石弩的射程的确比那些普通弓要远得多，可密林之中多有树木遮挡，如此一来大家的差距便没那么大了那些人只要防着李家村贯穿大树的弩箭就行了。

    对方已经追赶了他们三天，在这场追逃之中李家村又死了二十来人，且伤亡人数还在继续增加，而对方的人数却越来越多。

    毕竟追逐李家村的，可不仅仅是这三个村子的

    狩猎队，而是整个十里八乡八十余村子的狩猎队。

    他们脚下的尸体便是某支狩猎队的，这些人是半个小时前和他们偶遇的。这支狩猎队的人显然没有和弩作战的经验，也没听其他人说过如何应付弩，因而双方一相遇之后，立刻便发起了冲锋。

    不过见识了弩的威力后，对方便扔下几十具尸体落荒而逃了。

    虽然打退了又一波攻击，可李勇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如今他们身上的弩箭已经严重不足了。当初出来时他们带了将近两万支弩箭，可如今剩下的已不足三千支了。

    就这还是大家一有机会就将弩箭回收回来，否则此时只怕早已弹尽粮绝了。

    “大家赶紧吃，吃完以后咱们继续往里走。”

    李勇看着早已经疲惫的众村民，脸色凝重的道：“今晚之前必须找到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休息一晚，否则对方不用打咱们，就这么拖着也要把咱们累死。”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吃完东西后，立刻随着李勇一起，继续向着十万大山的深处走了过去。

    翻过这座大山之后，便是十万大山内围了，传闻内围之中有许多妖怪，那些妖怪抬一抬脚便是山崩地裂，打个哈欠便是狂风滔天，且妖怪们很喜欢以人为食。只是李家村众人或许是麻木了，竟谁都没有露出丝毫害怕的情绪。

    大家只是沉默的向前走着。

    山路艰险陡峭蜿蜒曲折，仅一人宽百余丈长，山路一旁便是千仞悬崖。待到最后一个人也走出山道后，李勇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是担心有人会摔下去，而是担心身后的追兵。

    在这等山路上，万一其余村子狩猎队追来的话，连躲避都没办法躲避。好在如今已经安全通过了。

    李勇在周围扫了一眼后，立刻便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息一晚。后面那些狩猎队若想追上来，只能走这条山路，他们只需守好这条路便行了。

    众人在山顶找到个避风的夹角，刚拿出肉干和水，尚未来得及喝一口，便听到负责巡逻的几人大叫了起来。

    “村长，他们从后面上来了！”

    后面？李勇一听声音登时大吃一惊，急忙朝向内围的南面山坡看了过去。这边山坡虽也十分陡峭，可相比北面而言要平缓了许多，山坡上长满了粗壮大树，将山道遮掩的若隐若现。

    此时那条宽敞山道上，不知多少人正借着树干的遮掩向山坡上摸过来，领头那人竟是瓦兰寨二当家！

    “村长，这边的路也被他们堵住了。”守在北面山道的两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李勇急忙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山道入口处，早已有数百人守在了那里。那些人用巨石堵在了山道上，而后躲在巨石后看着山道这边的李勇等人。

    山顶区域很小，他们根本就拉不开射击距离，虽说李家村属于俯射对方乃是仰射，可对面有巨树遮掩，而山顶却只有光秃秃的山石罢了。

    ‘难道天要亡我李家村，天要亡我李勇么？’李勇登时冒出一头冷汗来。

    夜幕缓缓降临，天空之中星光点点，山林之中一片昏暗，不远处的瓦兰寨中，此时已

    经燃起了灯火。

    灯光从瓦兰山那环形谷口冒出，远远地看去便如一盆炭火一般。只是瓦兰寨中虽然灯火通明，却显得极为安静，与以往的人声鼎沸判若两地。

    其实如今山寨中仍有数百人，只是从三天前开始，这些小喽们便不敢呜呜喳喳了，谁都知道这两天大当家心情不好。

    三天前猎鹰逃回来之后受了一番训斥，而后便又被两位寨主派了出去。这一次全寨所有的盗匪都被派了出去，另外六名元武境初期武者也都被派了出去。

    这些人离开没多久，二当家便也跟着离开了，如今山寨之中除了小喽外，便只剩下了大当家一人。

    此时山寨中央大殿之中，大寨主正在一个人喝着闷酒，耳中满是山寨外的辱骂叫阵声，大当家真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那两个叫阵的杂碎撕成粉碎，只可惜他不能去。

    二当家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大当家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山谷，对于这个师弟，大当家非常相信，他既然说了不能离开那么就一定不能离开。

    只是……

    “上树猫，有种出来与你家三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你个脓包、软蛋、没种的夯货，出来啊！”

    大当家将一坛子酒往嘴里灌了一半后，将尚未喝完的酒坛砸出了大殿之外。

    “废物！一个个全是废物！”

    大当家站起身来，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飞出去后，冲着门外喊道：“来人，给老子再拿一坛酒来！”

    听到大当家的声音，立刻便有个小喽拎着酒坛走了进来，只是小喽走起来颤颤巍巍的十分紧张，似乎生怕一不小心惹到发怒的大当家。事实上他已经是今天第五个来送酒的小喽了，前面四个都被大当家扭断脖子扔到了殿外。

    大殿门外，除了那四具至今无人敢收拾的尸体外，还有十七八个尚未喝完便被丢出门外的酒坛。酒坛摔得稀碎，酒水流了一地，将大殿门口的青石冲刷的亮晶晶的。

    瓦兰寨大门外，叫阵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唐义和李老三。

    那一天，唐义在得知婴孩时日不多后，带着婴孩在来福客栈的屋顶静坐了一夜，第二天将婴孩交给李老照顾后，便在张夫人的帮助下，避过瓦兰寨的监视，悄然离开了黑水庄。

    这也要感谢张将军和他手下那些守卫们，那些人拒绝了瓦兰盗匪入城的请求，将所有的瓦兰盗匪都拦在了黑水庄外，正是这样唐义才能躲在马车下悄然离开。

    离开黑水庄之后，唐义立刻回了李家村，将李老三带来了瓦兰山下，两人来此不为别的，只为了引蛇出洞，将大当家引出老巢，而后占领瓦兰山。

    张将军身为镇守一方的将军，哪怕官职不算高，可岂会不想为治下除去这一毒瘤？可一来上官不准许，二来瓦兰寨地形易守难攻，若是强攻的话，莫说他手下不过五百人，就算是再给他五百也攻不下来。

    张将军告诉唐义，若是唐义能将盗匪诱出老巢，并占领瓦兰山，那么他愿意冒着被罢官免职的风险，出手清理了十里八乡这块毒瘤。

第五十六章 占领瓦兰寨

    瓦兰山外，李老三跳着脚骂的嗓子都冒烟了，可瓦兰寨中依旧没人出来出来看上一眼，甚至连一声回骂都没有，显得他好像跳梁小丑一般。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唐义靠在一株大树上，甩手丢给李老三一壶酒，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样，三哥？早就告诉你这样骂没用了吧？”

    “那老小子就跟乌龟一样，我能咋办？”

    李老三喝了一大口酒之后，用袖子一抹嘴角淌下的酒水，冲着唐义道：“莫非你有啥好办法不成？”

    “那是自然。你压根就没骂到点上。我只要说一句话，他立刻便会出来，信不信？”唐义眉毛一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唐义的声音极大，似乎故意让大当家听到一般。

    大当家被李老三骂了半晌，早已忍不住了。他虽没有二当家聪慧，可也属于生性多疑之人，因而听到唐义的话，立刻竖起了耳朵，心道‘莫非这小子知道了老子的跟脚？’

    只是他听了半晌也没听到唐义的声音，正要仰头喝酒的时候，忽然听到叽里呱啦的一段话，什么之乎者也的一大堆，硬是听的他头皮发麻，不明白啥意思。

    正在大当家疑惑时，李老三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半晌后，才开口道：“原来下山猫的最愤怒的竟然是这句话啊。唐兄弟，你咋不直接说出来啊？这样效果不是更好么？”

    “你懂个屁！老子是不想他滥杀无辜，这句话要是被那些小喽听到了，大当家还不得把他们全都宰了啊？”

    “那你咋知道他听到这句话会发怒的？”

    “当然是瓦兰盗匪告诉我的。”

    “瓦兰盗匪？”

    “对啊。黑水庄的盗匪已经被歼灭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从黑水庄出来的？”

    ‘那小子一定是在说老子孩子那事儿！’

    大寨主虽说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儿，可真正能激怒他的话也不过一句罢了，这句话除了二当家外，整个瓦兰寨只有两人知道。

    生儿子没屁.眼是一句很常见的骂人话，这句话对别人而言或许没什么杀伤力，可对大当家而言，杀伤力却无比强大。因为他真的曾有过一个没屁.眼的儿子，被他亲手掐死了，后来只要听到人说生儿子没屁.眼，他立刻便会发怒。

    唐义哪儿知道骂什么他会发怒？事实上他不过是拽了几句自己都不明白意思的古文罢了。

    他只是是利用了人心中的好奇和猜忌而已。大当家听到自己能一句话骂的他发怒，哪怕他再愤怒，再不想被骂，可一定好奇自己会骂出怎样恶毒的话来。

    等他听了一嗓子，发觉听不懂之后，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可再听到唐义和李老三的对话，便会自行脑补骂的什么。

    除非他没有任何秘密和弱点，只要有不欲人知的阴私，哪怕那些瓦兰盗匪谁都不知道，他也一定会胡思乱想。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李老三已经骂了半天了，他心理上会认为唐义的话一

    定比李老三更恶毒。可事实上最恶毒的话，从来都不是别人骂出来的，而是自己脑补出来的，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

    大当家一想到唐义竟然拿自己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开骂，早已压制的极为辛苦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将送酒的小喽拍死后，拎起他的狼牙棒便走出了大殿。

    见到大当家果然走出了寨门，李老三登时向唐义伸了个大拇指，道：“嘿，唐兄弟，神了啊！”

    唐义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丝毫没理会李老三的吹捧，仿佛不过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儿罢了。只见他从背后抽出长剑竹叶青，右手握剑宛如散步一般，缓慢的走向了大当家。

    唐义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两句场面话，可还没开口，大当家便已一脸暴怒的冲了过来。

    “小子，受死！”话音刚刚落下，狼牙棒便向着唐义的脑袋砸了下来。

    唐义见状哪儿还敢分心说话？急忙扬起竹叶青向上挡去，脚步也飞快的向后退了数步。只是哪怕他已退到了一丈之外，可仍是被一棒砸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便已喷出一大口伴有内脏碎屑的鲜血来。

    仅仅这一击，唐义便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大当家毕竟是元武境中期武者，力道比初期的暴熊大上倍许不说，真气外放也达到了三丈之遥。因而哪怕唐义已经退到了一丈之外，还是被狼牙棒上延伸出的真气砸在了胸口上。

    唐义对元武境没有个明确认知，哪怕他和暴熊大战的时候，也并没能感受到元武境的可怕。暴熊毕竟不过元武境初期罢了，且真气只能外放两三尺而已。

    见到尚未交手唐义便受了内伤，李老三急忙抽出背后的弩，向着大当家发出一轮连射。

    “连弩？”大当家冷哼一声，连闪都没闪，就这么硬生生的受了一个弹夹十五支弩箭。只是十五支弩箭竟没有一支能伤到他分毫，只不过让他稍微后退了半步罢了。

    大当家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后，咧着嘴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道：“小杂碎，接下来我会让你们俩知道一下元武境中期的厉害！”

    “受死！”大当家抡起狼牙棒再次向着唐义砸了下来，他的手上丝毫招式技巧都没有，就这么横劈竖砸连抡带挑，仅仅四五下唐义便再度被砸飞了出去。

    此时他手中的长剑竹叶青也已脱手而出。

    就这，还是李老三在一旁不停的用弩骚扰大当家，否则唐义顶多能躲过一两下罢了。

    唐义落在地上后，捡起正好掉在身边的竹叶青，转身便向山下逃了下去，边逃边高声喊道：“风紧，扯呼！”

    他可不是那种打不赢也要硬碰硬的人，打不过还要上去莽，那叫傻。打又打不过不赶紧跑路干啥？该认怂时就认怂，不丢人！

    李老三看着唐义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着向山下逃去。

    ‘这特娘的……不是说要一只右手锤爆大当家么？咋这么快就跑路了？

    唐义左手受了伤，原本李老三还说让他先养好伤再来瓦兰寨，反正又不差这十天半月，可唐义吹牛说自己一只手吊打大当家。

    的确吊打了，不过是唐义被吊打。

    两人跑路的速度很快，可大当家的速度更快，而且他已经记住了先前骂他‘生儿子没屁.眼’的唐义，虽说这小子用极为晦涩难懂的方式骂出来的，可这只会让大当家更恨他。

    因而当他追上落在后面的李老三时，只是随手一棒将李老三砸飞之后，也不管李老三死没死，便径直追向了唐义。

    元武境中期已经可以做到完全真气外放，利用真气赶路了，哪怕唐义的速度并不算慢，可比起大当家来依然显得如同蜗牛一般。

    好在离开瓦兰寨百余丈左右的时候，山道两旁已经多了许多山林，因而唐义才能凭借树木的遮掩，数次险之又险的避开大当家的攻击。

    就在唐义和大当家两人在山林中追逃打斗的时候，一行十数人赶着两头山鹿忽然出现在了瓦兰山下，山鹿的背后各驮着两只不大不小的箱子。

    山鹿走起来颤颤巍巍的极为缓慢，显然箱子里的东西十分沉重。

    一行人走到瓦兰寨门口后，一个四五十的大汉堆着满脸笑容，敲了敲山寨大铁门，等巷道石室内的小喽伸出脑袋时，忙笑着解释道：“大王，大王，咱们是李家村前来送供奉银的村民。”

    “供奉？”这小喽正是当初贪墨了李老三数百两银子的那位。

    只见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大汉和他身后众人一番后，疑惑的道：“四月十五的时候供奉银不都送去浴凰坳了么？怎么现在又来了？”

    大汉急忙隔着铁门悄悄递上一封银子，道：“这不上次咱们去浴凰坳时晚了一天么？大当家仁慈，让咱们再交一份儿供奉银过来，便免了咱们的罪责。”

    “大王，烦请你开下门可以么？”见到小喽似乎对那封银子不太满意，大汉回身去身后那十数人身上又搜罗出一些散碎银子来。

    大汉拿着银子递给小喽，堆着笑苦苦哀求道：“大王，供奉银咱们可不敢拿来胡乱孝敬大王，烦请大王通融通融。”

    小喽掂了掂银子后，这才满意的打开铁栅栏门。

    唐义带着大当家在山林之中饶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在大当家的逼迫下不得不逃出了那片密林。密林之外乃是一条宽约数丈的山路，此时大当家终于拦住了唐义的去路。

    “小子，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大当家嘴角上扬，阴恻恻的一笑，正要抡起狼牙棒便向唐义脑袋砸下时，忽然听到一声‘砰’的声音，紧跟着面前的大地都被照亮了。

    他急忙回头向身后望去，只见瓦兰寨正上方的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柄弯刀图案。一见到这一幕，大当家一身冷汗登时冒了出来，他这才明白师弟为何一再嘱托自己不能离开山门半步。

第五十七章 埋伏【求收藏】

    这可不是瓦兰寨当初在浴凰坳放的那种，可以拿来庆祝用的烟花，这可是军队专用的传讯烟花，又叫军令烟花。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军令烟花？姓张的竟然和你们联手了！”大当家睚眦欲裂的瞪着唐义，咬牙切齿的道。

    趁着大当家回头的间隙，唐义早已逃到了三丈外，此时见他回过头来，唐义急忙将手中竹叶青一抖，立刻便施展出了浩然剑气决中的君子知人。不过他并未朝着大当家施展，而是向着一侧，且只施展了半式。

    他不过是想阻挡大当家罢了，毕竟此时大当家还在三丈外，且这一式剑法只要对方不起杀心，便没什么威力。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些晚了？”剑气释放而出后，唐义立刻便向着对面密林窜了过去，只要进了那片密林，他便能拖延到张将军等人赶到。说不定大当家心系瓦兰寨，等他窜进密林就不追他了呢？

    唐义刚刚窜出三步远，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阵风声，他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大当家竟直接冲破了浩然剑气决组成的剑网，从剑气之中冲了出来。

    “受死！”

    大当家冲破凌乱剑气后，爆喝一声，抡起狼牙棒恶狠狠地砸向了唐义，只见狼牙棒忽然幻化出数道残影，残影光芒闪烁，将唐义的所有退路都堵的死死的。

    这正是大当家的成名绝技，名为遮天蔽日。这一招即便是在虎踞山也极有名气，只不过其余人都是用刀施展的，而他用的乃是狼牙棒。

    虽说这一招本是刀法，可当初大当家用狼牙棒施展出来后，威力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外门弟子，即便是内门长老都曾经夸他‘火候极佳，比起刀来威力更大’。

    当年他若非因为‘生孩子没屁.眼’杀了一位同门师兄，仅凭这一招，他便足以成为外门弟子了。

    唐义见到漫天棒影后，瞳孔微微一缩，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莫说他此时尚未进入元武境，就算此时进了元武境，他也没信心能接下这一招来。

    浩然剑气决中的君子知人便是释放一片剑影，那些剑影可不是虚物，而是实打实的剑气，一旦碰上非死即伤。

    这种棒影想来和浩然剑气决一般无二。

    咬了咬牙之后，唐义只好赌一赌那三千年道行，赌它能自动护体一次。迄今为止每次都是本命飞剑护体，三千年道行还从未发生过作用，可如今本命飞剑已经成了虚影，显然无法再动用了。

    唐义提起竹叶青，奋力向上施展出了君子知人，企图这一剑能拦下那片棍影。

    只是一来大当家修为更加深厚，二来大当家招式施展完唐义才出手，因而剑光刚刚出现，便立刻被漫天棒影湮灭了。

    紧跟着狼牙棒便恶狠狠的砸在了唐义身前的竹叶青上，‘咔嚓’一声轻响过后，被暴熊大刀砍出一道豁口的竹叶青，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断了。

    断剑飞旋了一圈后直直的刺入了唐义的小腹，正好插在了本命飞剑所在的下丹田。

    紧跟着，漫天棒影便落在了唐义身上，将唐义硬生生的砸飞十余丈远，恶狠狠的撞在了山道旁的一株水桶粗细的大树上。将大树装成了两截后，又继续向

    后飞了出去，再次砸中下一株大树之后，唐义才摔落在地上，而后便失去知觉生死不知了。

    至于插在他丹田上的那柄断剑，此时变得锈迹斑斑，似乎失去了一些什么东西一般。

    骂人不揭短，唐义‘揭’了大当家的短，大当家又岂会轻易绕过他？不将唐义这小子挫骨扬灰，难消他心头之恨。

    只见大当家拎着狼牙棒，抬脚大步走向了唐义，至于唐义所设想的大当家回守瓦兰寨根本就没有发生。

    大当家想的很简单，既然黑水庄守卫军已经出手了，那么即便是他回去也没什么用。那位张将军的实力可不比他弱，甚至黑水庄驻军中还有三名元武境中期的副将，这些人即便是不如他也相差无几。

    现在回去，不过是自投罗网罢了。

    大当家已经做好了逃进十万大山躲避一段时间的打算，至于瓦兰寨和那姓张的，等他联系了门中长老后，虎踞山自会派人和朝廷交涉。

    到那时瓦兰寨还是瓦兰寨，至于这位胆敢违反双方约定的张将军，可就未必还还能在将军的位置上坐稳了。

    大当家的脚步走的很快，两三步便迈到了唐义身边，抡起狼牙棒便要向唐义脑袋砸下，打算先将他的脑袋砸碎。只是他正要砸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呼。

    “师兄，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这话，大当家收起了狼牙棒回头望了过去，只见二当家浑身血迹衣衫褴褛，出现在了身后不远处的三岔口。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当家蹙起了眉头。论起实力这位师弟的确比不上自己，可师弟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不少，他从认识师弟之后，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狼狈的样子。

    哪怕是十年前瓦兰寨那次危机时也一样。

    “别说了，师兄。快随我回山寨，再晚就来不及了。”二当家一脸焦急的道。

    大当家深深吸了口气，脸色漠然的道：“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二当家哪儿还不知道老巢已被人占了，登时瞪大了眼睛，过了半晌才露出一脸灰白的表情。当初他之所以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大当家下山，怕的就是老巢有失。

    如今老巢果然没了，二当家脸色变换了数次后，方才冲着大当家道：“师兄，咱们速去浴凰坳，如今只有浴凰坳能保住你我了！”

    不是应该躲进十万大山么？

    大当家眉头微微一蹙后便又散开了，大当家对去哪里无所谓，这位师弟的决定从来没有出过错，除了前两天在面对李家村那老不死的时。

    “好。”

    大当家点了点头，又回过头看向了唐义，“不过先等我将这小子挫骨扬灰之后！”

    挫骨扬灰？

    二当家微微一愣，虽说瓦兰寨杀人如麻，手段也极其残忍，可能让大当家说出挫骨扬灰的只有两次，一次是在门中，另一次是刚到十万大山时。这两次都是有人在他面前说出了那句禁忌的话。

    莫非又有人说了这话？

    对于是谁说了这句话，二当家丝毫不感兴趣，不过此时终究不是耽搁的时候，没必要为了一个小人

    物浪费两人的时间。

    “师兄还是莫要再耽搁时间的好。黑水庄驻军随时都可能到，而且我身后还追着些外来的武者。若是等那些人赶来之后，你我二人谁都逃不了！”

    大当家狠狠地咬了咬牙之后，终究还是放弃了将唐义挫骨扬灰的打算，而是抡起狼牙棒，恶狠狠的砸在了唐义的心口处，将他的的整个左胸都砸的塌陷了下去。

    冷冰冰的看了唐义一眼后，大当家吐了一口浓痰，道：“便宜你这小子了！”

    说罢他便立刻转身随着二当家一同离开了，两人离开的方向正是浴凰坳那边，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浴凰坳外，早已有人等在那里了。

    “将军，你说瓦兰寨那两人真会来浴凰坳么？”当初第一个冲出白线的握刀大汉，躲在浴凰坳外的一株大树上望着不远处的山路，小声悄悄问道。

    “不知道。”张将军摇了摇头。

    他那儿知道这两人会不会逃来此处？只不过当初唐义断言这两人一定会逃来此处，因而他才会守在这里的。若非如此，方才信号亮起时，他便已经带人冲去瓦兰寨了。

    大汉正要继续说话，张将军忽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有人来了。

    百余名军士急忙潜藏好身形，悄悄的向着远处的山道望了过去。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才终于见到两道人影出现在道路尽头，其中一人衣衫褴褛，不是瓦兰寨两位寨主还能是谁？

    两人走到百余丈外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二当家向四周扫了几眼后，低声对大当家道：“师兄，情况有些不太对。”

    不太对？大当家定睛向前方看了看，可看了半晌都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二当家也没看出有人来，只是山林之中应该常年有虫鸟合鸣以及百兽嘶吼才对，可此处却出奇的安静。

    “走！”二当家小声提醒了一声后，正要向后退去，却忽然见四周所有树木上皆跳出数道身影，而前方百余丈处，不是张将军还能是谁？

    “两位当家的，本将军在此恭候多时了！”张将军扛着一柄金色大刀，笑眯眯的冲着两位当家的道。

    大当家见到周围出现的百余人后，拎着狼牙棒扫视了一圈之后，忽然向着人数最少的一侧扑了过去，“师弟快走！”

    说罢，大当家便与那四五人斗在了一起，只见他一根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竟以一人之力压的那四五人毫无还手的余地。

    二当家见状急忙冲出了包围圈，可此时已有更多人冲向了大当家，还有几人冲着自己冲了过来。

    二当家停下脚步正要呼唤师兄快逃，却见师兄竟然回头冲着他露出凄惨一笑，而后忽然转身冲向了奔过来的那些军士。只见他狼牙棒挥舞之下，眨眼间便砸飞了七八名军士。

    只是他虽是元武境中期的实力，可这些军士也都不弱，最差的也是元气境后期。且这些人精擅合击之术，因而很快大当家便被围在了中央。

    大当家这是用自己的命，给他争取逃生的机会！

    二当家恶狠狠的瞪了远处的张将军一眼后，转身便逃进了山林之中。

第五十八章 人心易变【求收藏】

    这一场大战打的极其惨烈，哪怕是在唐义算准了一切的情况下，李勇带领的李家村村民依然战死了十二人，外来武者也战死一人，黑水庄驻军更是七十余人战死，百余人负伤。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瓦兰寨三十四名盗匪，在浴凰坳被唐义杀了一人，黑水庄又被唐义杀了四人，余下三十人除了二当家逃逸，其余尽数被击杀，大当家也战死在了浴凰坳之外。

    当李勇等人从浴凰坳出来，发现身负重伤的李老三和唐义两人时，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当时李老三虽受伤极重，可好在意识尚且清醒，只是有些萎靡罢了。

    可唐义的样子就显得十分凄惨了。

    众人将唐义送到黑水庄时，黑水庄那位老大夫断言唐义必死无疑，连救都懒得救。众人原本都打算放弃唐义了，可陈神医检查了一番后，却说想试试，因而众人这才将唐义带回李家村。

    等唐义被陈神医丢进药桶里时，已经是整整一天以后了，当时唐义的呼吸甚至都快消失了。

    倒不是陈神医自信医术比黑水庄老大夫更高明，而是他对唐义的肉身更加了解。唐义天生心脏长在右边，不同于一般的心脏偏右，而是真真正正的位于右边。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初大当家一棒砸烂他左胸的时候，唐义才能活下来。

    再加上唐义这具肉身的防御虽不如佛门金刚不灭身，可生机之旺盛，甚至不下于陈神医。有这么旺盛的生机在，陈神医至少有一成的把握能救活唐义。

    当然，至于唐义是否能活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伤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药物能解决的了，药物也不过是刺激身体上的生机罢了。这等伤势只有意志力强大的人才能挺下来。

    否则若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活下来，就算生机再浓郁也没用。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半年时光。

    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李老在唐义离开黑水庄的第二天，便带着那个已经濒临死亡的婴孩去了范城，寻找那位隐居范城的老神医去了。

    据说那位老神医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若是能求得他帮忙的话，或许那孩子还有救。黑水庄外受伤的二十多名孩子只活下来八个，其余人喝完那碗安神药之后，便再也没醒来过。

    当初那一战，李家村前后共死了两百余人，因而修养了半个月之后，李勇便带着村民将十里八乡除浴凰坳外的村子打了个遍。

    如今李家村已经成了十里八乡真正的霸主，原本那些村子以为黑水庄守军会出面找李家村，可谁知黑水庄驻军竟毫无动作，还如同以往一般，只守在黑水庄那一亩三分地不出来。

    人心易变，将那些村子挨个打了个遍之后，李家村尝到了甜头，加上黑水庄守军并不干涉自己在十里八乡的所作所为，因而如今的李家村已经比当初的瓦兰寨不遑多让了。

    所有人都想着抢和杀，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不过这些和唐义已经没啥关系了。

    当然，唐义并没有死，当初他昏迷了三个多月之后才苏醒过来，到如今已经

    恢复了行动能力，只是左胸依旧有些塌陷，若是光着膀子的话，看上去极为恐怖。

    且因为伤势没有完全康复的缘故，唐义如今顶多只能发挥出相当于元气境的实力，至于浩然真气是别想动用了。他那点真气还要拿来恢复伤势，虽说效果还不如肉身自行恢复的速度快，可有总比没有强。

    如今唐义已经打算离开李家村了，明天就走。

    一起呆了这么久，李老三还真有些舍不得唐义离开，因而今天便在后山自己的神兵铺中，为唐义备了一桌酒席，要为他践行。

    李老三已经卸去了李家村狩猎队队长，对于如今的李家村他并不喜欢，还不如以往的村子，虽说懦弱了一点，可至少还算有人味儿。可现在的李家村呢？

    族老们已经连摆设都算不上了，说话不管用不说，但凡敢说一句话，立刻便会引来一顿大骂，就连马婆婆最近都不爱管这些糟心事儿了。

    “唉！”李老三叹了一口气后，喝了口闷酒，发牢骚道：“还是你痛快啊，孤家寡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真特娘的想跟你一起走，永远也不回这破地方。”

    李老三如今也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他和秀凤在两个月前已经成了亲，小两口儿如今幸福着呢。

    唐义听到李老三这句牢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装作生气的道：“李老三，跟你特娘的说了多少次了，别在老子面前秀恩爱。秀恩爱死得快！”

    “秀凤嫂子在家的时候，你俩天天去老子面前晃荡也就算了。嫂子今天去了黑水庄，不过是待一晚的时间，你就不习惯了？”

    唐义仰头灌了一大碗酒，他真恨不得把李老三按进酒缸里淹死，不过一想这小子的尿性，估计巴不得自己把他按酒缸里，好偷喝两口酒。

    “欺负老子孤家寡人么？”唐义说着恶狠狠的白了李老三一眼。

    听到唐义的话，李老三忽然被点醒了，‘对啊，可以给这小子找个婆娘啊，这样这小子不就跑不成了么？’

    李老三一想到这个‘妙计’之后，立刻露出一脸贱贱的表情，贴到了唐义身边，道：“思忠老弟，咱们村儿有没有你相中的姑娘？跟三哥说说，三哥给你保个大媒。”

    “咳咳咳……”一听到李老三忽然说保媒的事儿，唐义立刻便想到了当初这小子说要给自己介绍秀凤，顿时被呛的连咳了十来声。

    ‘这特么说媒说上瘾了么？自己媳妇没送出去，就想霍霍别人媳妇？’唐义满怀恶意的腹诽道。

    正在他想着如何拒绝李老三乱点鸳鸯谱的行为时，神兵铺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只见陈神医满脸焦急的道：“思忠，赶紧走！现在就走！”

    陈神医说着便将一个包裹塞进了唐义怀里，搞得唐义和李老三两人满头雾水，不知陈神医哪根筋搭错了。

    见两人依旧不为所动，陈神医急的一跺脚，道：“赶紧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走？往哪儿走啊？”陈神医的话音尚未落下，外面山路上便传来一道大吼声，随即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便响了起

    来。

    唐义和李老三两人急忙冲出神兵铺，只见三百余村民此时已经到了神兵铺外二十余丈处。这些村民各个手执连弩，将弩瞄向了唐义三人。

    李勇越众而出，向着唐义满脸和善的笑道：“唐先生，我曾听你说过，似乎还有一种比连弩更加厉害百倍千倍的武器？似乎是叫……枪炮，是么？”

    唐义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三个月前他醒来之后，因为不能动弹的缘故，村里的孩子们时常来陪他玩耍。那段时间他给孩子们讲过很多故事，尤其以孩子们最爱听的战争故事居多。

    至于提没提过枪炮，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似乎真说过也不一定。

    不过他哪里会造枪炮？前世华夏禁枪，身为普通人他连摸都没摸过，虽说曾在网上见过枪炮的原理图，可到如今他那儿还记得？就算能造出来，火药呢？

    万罗界可没有火药，就连烟花都不是火药制造的。

    就算他会造枪炮，以这些村民半年来的表现，他也绝不会交给这些村民。

    李勇见到唐义眯着眼不说话，笑眯眯的道：“还请唐先生教我等，以先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想来应该难不倒先生吧？”

    唐义微微蹙了蹙眉，冷声道：“李勇，你心中就没有惧怕么？瓦兰寨作恶多端才有了今日下场，你难道就不怕瓦兰寨的今天，变成李家村的明天么？”

    李勇才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怕，当然怕了，不然我又何必找唐兄造枪炮呢？”

    “人人都道唐兄一计破瓦兰，不知我李家村若是有了枪炮，占了瓦兰寨，唐兄是否还能一计破掉呢？”说到这里李勇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些。

    “若是我不会呢？”唐义扫了众人一眼后，声音愈发冰冷了。

    “不会？”

    李勇仰天狂笑了半晌后才停下来，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柔声威胁道：“那李某可就不敢保证唐兄的安全了，毕竟大家伙儿可全都指着唐兄的枪炮保命呢。”

    唐义抿了抿嘴正要说话，李老三却忽然走了出来，只见他站在唐义身前道：“唐老弟，多说无益，这些家伙们已经彻底疯了。你还是快走吧，这里有我拦着。”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向老子射箭！”说着李老三竟大步向前走了过去。

    村民中的骨干力量还是当初狩猎队之人，这些人早已被李老三揍怕了，此刻见李老三站了出来，纷纷打了个哆嗦，向后退了两步。这些人一退，其余村民也跟着退了几步。

    李勇面色一冷，喝道：“放箭！”

    只是众人左右张望了一眼后，竟无一人敢先放箭。李勇正要亲自动手时，人群中有两人忽然站了出来。

    一人乃是当初被唐义李老三揍过的二梗子，另一人却是柱子。

    只听柱子道：“乡亲们，当初狗蛋叔之所以会死，就是那姓唐的见死不救！杀！”

    说着柱子转动机关向唐义连射了起来。

    二梗子比柱子要痛快多了，他只喊了一句杀之后，立刻便转动了机关。

第五十九章 再遇二当家

    眨眼之间数支弩箭已飞向了唐义，以唐义如今的状态，想要避开这些弩箭根本就毫无可能。m.www.uu234.net

    他从腰间抽出断剑，正要出手挡下弩箭时，只见身旁忽然窜出一道身影，将唐义推到了一旁。紧跟着只听‘噗噗’数声，那人便被弩箭带着钉在了身后神兵铺的木墙上。

    “陈神医！”唐义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身后那人。这一刻，什么愤怒、绝望、难过、悲伤竟一概没有，只感觉脑子都麻木了，空落落的，仿佛什么东西都挤不进去，都填不满。

    “你们敢！”李老三回头看了一眼后，忽然怒目圆睁，双眼充血的瞪向了柱子和二梗子两人。

    “你们，该死！”话音落下，李老三便飞身扑向了二梗子两人。

    这两人见连射数箭竟没能击中唐义，而是被陈神医挡下后，正要调转箭头对向唐义，忽然见李老三一脸发狂的扑了过来，两人哪儿还敢再瞄向唐义？急忙调转弩管，冲着李老三将弹夹中的弩箭全都射了一空。

    十余支弩箭迎面而来，只是手无寸铁的李老三竟不闪不避的迎了上去。弩箭的力道很大，每一支都有上千斤，按理说以李老三的实力，很难抗住弩箭而不后退。

    只见十数支弩箭击中李老三后，竟没能让他退后半步，只是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在他身上留下十余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李老三只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洞，丝毫没有在意，似乎那些血洞不是在他身上一般。他抬头咧嘴一笑，笑容宛如恶魔一般，趁着柱子二梗子两人换弹夹的功夫，两步便跨到了近前。

    李老三一手一个攥住两人的脖颈后，冷冰冰的道：“后悔么？”

    被捏住脖子时，二梗子便已被吓得屁滚尿流了，急忙道：“三哥，三爷，三祖宗，你饶了我好不好？我……我再也不敢了。”

    李老三面无表情的看了二梗子一眼后，右手用力一攥，只听咔嚓一声，而后二梗子头一歪，生命便就此终结了。

    杀了二梗子之后，李老三又扭头看向了柱子。

    看得出来柱子此时也很害怕，冷汗都流了一脸，可硬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说，就这么恶狠狠的瞪着李老三。

    李老三将左手稍微松开了一些，冷声道：“说！”

    柱子被稍微松开一些后，大喘了两口，这才面目狰狞的瞪着李老三，道：“三叔，你也见过狗蛋叔的惨状。这小子明明有能力救下狗蛋叔，可他就这么看着狗蛋叔惨死，难道不该杀么？”

    “不错！”此时狗蛋的儿子儿媳也站了出来，一脸怒容的瞪着李老三，而后向着唐义举起了弩。

    李老三仰天狂笑了两声后，忽然将柱子一把砸向了狗蛋儿子儿媳，而后一脸怒容的瞪向了李勇，“李勇，这就是你要的李家村？”

    李勇没有理会李老三，而是冲着村民道：“李老三已经疯了，杀！”

    这一次村民们没有再犹豫，半年来的唯我独尊，早已让他们忘了真武境强者的恐怖，此时李老三忽然杀了二梗子后，他们才想起真武境的厉害。若是唐义和李老三两人不死，会不会报复他们？

    若是这两人报复，他们能活下来么？

    若是没死人的话，或许这两人不会发生，可现在陈神医明显活不成了。而且看那唐小子的样子，似乎已经陷入疯魔了，当初在黑水庄外，这小子便疯魔一次，那次连杀三人重伤一人。

    若这小子疯魔，仅二十余丈的距离，自己等人能挡得住么？

    众人看了看浑身血洞的李老三之后，便知道自己等人根本就挡不住。这些真武境强者，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阵弓弦嗡鸣，紧跟着密密麻麻的弩箭便将唐义和李老三两人都淹没了。

    待到破风之声消失后，李老三和原本被钉在墙上的陈神医都消失在了原地，唐义所站的位置前，竟出现一道钉满弩箭的墙壁，墙壁看上去就像两个人一样。

    “走！”李老三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这句话之后，头一低便没了气息，只是哪怕他已经气息全无了，可竟依然站在那里，挡在唐义的身前。

    陈神医只是咧嘴笑了笑，鲜血顺着嘴角流满了胸襟。陈神医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看着唐义，似乎让他赶紧逃。

    两个人，都没有倒下。

    感受着脸上李老三和陈神医鲜血的余温，唐义透过人墙的缝隙，面无表情的看向了李家村众人，那眼神就好像看将死之人一般。他将所有人的样子全都记在心里后，立刻转身奔向了西侧断崖。

    西侧三百余丈外便是一处断崖，断崖下便是村西那条河，顺河而下有一座瀑布，到了瀑布下面便彻底安全了。

    虽说唐义如今的速度比起受伤前已经慢了很多，可依然比村民换弹夹瞄准射击的速度略微快一些。仅仅一息之间，他便已冲到了十余丈外大树后面，而后借着大树的遮掩继续狂奔向了断崖。

    身后不断响起弓弦嗡鸣声、弩箭破风声以及钉在树干上的‘咄咄’声。唐义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只是凭借特训那一个月练出的敏锐感应和反应速度，不停的左右躲闪着。

    冲出树林之后，有约莫有三十余丈的区域满是坚硬山石，一株大树也没有。等唐义冲到断崖前时，李家村那几名金身境元气境武者也已经拿着弩冲到了树林边缘。

    几人见唐义已经到了断崖前，也不瞄准，急忙冲着唐义来了一顿乱射，只见百余支弩箭将唐义上下左右全都覆盖了起来。

    唐义转身面向村民，而后纵身一个后跃，向着断崖跳了下去，只是……他跳起身后，却发现自己竟被定在了半空之中，就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那些弩箭也停在了他面前不远处，最近的一支弩箭，到了他的鼻尖时才停下来。百余支弩箭就这么浮在半空之中，既没有前进也没有落地，远处李家村几人摆着狂奔的动作，也被定在了原地。

    “无量天尊！”

    随着声音落下，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唐义面前，就站在弩箭丛中。

    这两人一老一少，老者身穿道袍手持拂尘，满头银丝之上束着一顶鱼尾冠，面容红润如婴孩，比当初李老易容后的模样看上去更加仙风道骨。

    那一少其实也并不算多年轻，大约已经四十余岁了，不过此人长得眉清目秀，一副长髯悬于胸前，颇有一份儒雅气度。此人头戴一字带，插着根木簪，

    身穿麻布道袍，一副新入门小道士的打扮。

    不是瓦兰寨二当家还能是谁？

    见到这两人忽然出现拦下自己，唐义的脸上登时显出灰败之色，以他和瓦兰寨的仇恨，这位二当家拦住自己哪还能有好事？

    唐义眼珠微转，正在琢磨着如何逃过这一劫时，二当家却已先说话了。

    “无量天尊！贫道道号长青，唐施主可称呼贫道长青子。施主不用紧张，今日贫道前来不是找施主报仇的。”二当家的话语听上去似乎并非为报仇而来，可那双阴狠的目光，仿若想要将唐义生吞活剥了一般。

    “唐施主能否告诉贫道，施主是如何知道贫道去拦截李家村民，又是如何知道贫道会去浴凰坳的？”直到现在二当家都想不通唐义是如何猜到的。

    不，其实并非想不通。换成他是唐义自是能猜到自己的行动，可猜到是一回事儿，在十万大山之中找到他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唐义撇了撇嘴，没有理会二当家的问话。若是说不说都会死，那他宁愿不说。唐义的确信奉该认怂时就认怂，可若是认怂也会死的话，为何要认怂？

    二当家见唐义不答后，冲身旁的老道人道：“烦请师兄先将唐施主放下来，多谢师兄。”

    老道人点了点头，手中浮尘轻轻一扬，只见唐义和弩箭同时飘落在了地上，看上去就好像有人抓着这些弩箭和唐义轻轻放在地上一般。

    双脚感受到坚硬的山石后，唐义眯着眼深深的看了老道人一眼。这还是他穿越到万罗界之后，第一次这种神秘的力量，这老道人恐怕比起白无常来，也不遑多让吧。

    想到这里，唐义顿时露出满脸苦涩。有这老家伙在，自己岂不是无路可逃了？

    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唐义心中所想，那老道人面无表情的道：“无论唐施主是否回答师弟的问题，贫道都不会为难唐施主。当然，唐施主若是肯为我师弟解惑，去了他这一心魔，贫道会将施主送到安全的地方，帮施主化去此劫。”

    唐义深深的看了老道人一眼后，这才开口说道：“其实这很简单。”

    当初他杀了暴熊之后，黑水庄守卫立刻阻止了瓦兰寨盗匪入庄。这种情况下，想要将他从黑水庄逼出来，必然需要李家村之人才行，且必须是活人。

    以十里八乡那些人的本事，绝无可能做到，所以唐义算准二当家一定会亲自出手。

    至于如何猜到他在哪儿，那就更简单了。

    猜他的位置不好猜，难道猜李勇的位置还不容易？李勇面对重重困境，一定会通过十万大山内围去跟三娃子会合，只要在李勇的必经之地守着就是了。

    李勇能在二当家之前赶到瓦兰寨那就更简单了。

    二当家被那些外来武者追了两天时间，而李勇等人却在外来武者的帮助下，直接翻山越岭去的瓦兰寨，如此一来自然就是李家村众人更快一些。

    至于二当家回去浴凰坳这件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他在十万大山里被追了两天，哪儿还敢再躲进十万大山里？必然会选择他信得过的村子，唐义知道周奇拜入虎踞山之后，立刻便猜到二当家一定会去浴凰坳。

第六十章 但有一日刀在手

    二当家脸色变幻了许久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冲唐义打了个稽首，道：“等贫道下次下山之时，会再找唐施主报师兄殒命之仇。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或三五载或十来年，希望唐施主莫要死在那些小人物手中。”

    “否则，贫道可是会很伤心的。”

    说到这里二当家嘴角微微一扬，向着神兵铺哪里看了一眼后，再度提醒道：“唐施主还请小心小……”

    “闭嘴！”二当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老道呵斥住了。

    “师弟还是慎言的好，若是泄露了天机，那一位要找你麻烦，就算贫道身为你的护道人，也保不住你。”

    听到这话，二当家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了，而是又给了唐义一个忠告。

    “唐施主若是想突破现有境界的话，只需继续钻研浩然剑气决就是了，任何人的境界晋升，都离不开修行的功法。”

    等二当家的声音落下后，老道人手中浮尘轻轻一晃，唐义的身影立刻便如云烟一般，消失在了断崖上。

    待到唐义的身影消失后，此处忽然出现一个大和尚，可不正是化身陈神医的彗性大师？

    只见彗性宣了一声佛号后，冲着二当家咧嘴一笑，道：“道兄，你这位小师弟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彗性忽然走到二当家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道：“万望道友下次能慎言。”

    说罢彗性的身影便又消失在了断崖上。

    等到彗性消失后，二当家才‘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来。彗性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他竟已受了重伤，浑身的武道修为也全都被废了。

    二当家狠狠的瞪了一眼神兵铺，终究是一句狠话都没敢再说。

    师兄说的对，这一位自己目前还招惹不起。这次是因为师兄在一旁，对方只是给自己一个教训，若是他敢再口出狂言，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下次记得慎言。”老道人说完之后用浮尘在他身上轻轻一扫，二当家浑身伤势竟已痊愈了。只是修为没有恢复回来，不过这些并不打紧，等他到了山上后，还需要从头修行道门功法。

    “你不愿唐施主入我道门？”老道人驾起祥云，带着二当家飞到空中后，脸色漠然的开口问道。

    二当家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此事。他和师兄之间感情甚笃，即便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虽说师兄是被张将军杀死的，可若是没有唐义的算计，师兄又怎会惨死？

    有这份深仇大恨在，二当家岂会允许唐义加入道门？这样一来他还如何报仇？

    因而他才会告诉唐义如何突破境界，只有唐义在儒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才能断了他加入道家的可能。

    老道人点了点头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对于唐义是否愿意入道门，道家自道尊而下都不在意。他们只在意唐义心中记下的道门典籍，只要那些典籍能归道门，唐义这个人入哪一教，他们丝毫不在意。

    待到老道士和二当家离开之后，那些村民才从定身术中恢复过来。众人见到悬崖边已经没了唐义的身影后，立刻便下到河里搜索了起来，只是他们一直沿着河水搜索到瀑布断崖便都没能找到唐义。

    李勇甚至派了两个金身境武者跳下瀑布找了一番，可依然没能找到唐义。等到众人回到后山时已经是深夜了，众人将李老三和陈神医两人匆匆掩埋之后，便各自回家收拾去了。

    逃走一个对弩无比了解的真武境武者，李家村是不能再呆了，否则说不定唐义什么时候趁着夜色悄悄潜入村里，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总不能每天都在村子四周外围安排人放哨吧？只有千日做贼的，哪儿有千日防贼的？再说如今瓦兰寨已经是李家村的地盘了，正好当成李家村以后的大本营。

    众人并不知道，此时唐义并未远离此地，依旧在身处后山之中。老道人直接将唐义传送到了后山东麓那片乱石堆中，就在当初李老三等人搭建的石屋里居住着。

    子时缓缓降临，月色忽然被乌云遮掩了起来，神兵铺西侧树林中的两个土包旁，忽然出现两名身穿衙差服饰的夜叉鬼差。鬼差出现之后见原地有两个坟包，似乎有些疑惑，因而驻足查看商议了起来。

    过了良久之后，两名鬼差才冲着葬有陈神医的坟包道：“李老三，还不速速现出本魂！”

    只是过了半天的时间，那坟包之中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对于鬼差来说这种事情极为常见，有些人死后不愿相信，或是不愿入地府受约束审判，因而便会赖在肉身里不出来。不过这还难不倒鬼差，他们手中的拘魂锁就是专锁这类阴魂的。

    两名鬼差原地转了一圈，化作一阵青烟钻入了坟包之中，只是青烟刚刚碰到坟包，那坟包上立刻便亮起了一阵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硬生生的将两缕青烟逼回了原处。

    金光缓缓退去后，坟包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大和尚，不是彗性还能是谁？

    彗性向两位鬼差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阿弥陀佛，两位鬼差可否卖贫僧个面子？”

    两名鬼差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道：“此人乃是崔判亲自点名，让我二人前来拘魂的，还望大师莫要为难我俩小小鬼差才是。”

    判官点名？

    彗性心中微微一沉，凝眉回头看了一眼李老三的坟包。莫非此人有何特殊之处不成，竟要崔判亲自勾名？不过他可不是半途而废的性子，莫说只是崔判勾名，就算是阎罗亲召又能如何？

    万罗界和酆都城有协议在，凡三教弟子，生死皆不由地府操控，魂魄皆不受地府拘禁。

    彗性再度向两名鬼差行了一礼后，笑道：“此人已入了我佛门，两位如此回话，相信崔判不会为难你二人的。”

    两名鬼差虽不敢违抗崔判令旨，可自己两人联手都不是这大和尚的对手，因而告辞一声后，立刻便化作一阵青烟回了酆都。

    待到两名鬼差离去后，彗性忽然转身看着李老三的坟包，手中

    法诀不停变换，嘴里念着六字箴言，待到箴言念完后，忽然冲着坟包暴喝道：“李老三，还不速速醒来！”

    彗性的声音极大，可无论是正在立即村连夜收拾的村民，还是身处后山之中的唐义，竟谁都没听到半点声音。

    声音落下之后，只见坟包忽然炸裂开来，衣衫褴褛的李老三从坟包之中一跃而出。他的衣衫虽已破烂不堪，可身上竟光洁如玉，连一丁点伤痕都没有，仿佛先前的弩箭根本不曾射到他身上一般。

    李老三四下打量了一番后，这才看向彗性，道：“是你救的我？”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彗性。施主可以称贫僧彗星大师。”彗性双手合十道。

    李老三盯着彗性看了半晌后，忽然冷冰冰的道：“我不管你是彗性还是陈神医，也不管你有何企图，不过你最好别算计我唐兄弟，否则哪怕你救了我，老子一样会杀了你！”

    陈神医抬头看了李老三一眼，这才发现李老三的眉心之中，竟出现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纹，魔纹宛若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一般。

    ‘化魔？’

    陈神医眼角微微露出一丝喜色，心道难怪崔判会亲自差人来拘他的魂魄。

    化魔乃是一种人类入魔极难出现的途径，化魔之人只要不死，将来必成绝世魔头。度化一个绝世魔头，可比度化一名十恶不赦之人，证得的果位要高得多。若是他能度化成绝世魔头后的李老三，或许便可位列佛尊左右也未必。

    当然，如今李老三刚刚化魔，实力还很低微，要等他成长到绝世魔头的地步，少说也要百余年。不过百余年对彗性而言，只是弹指一挥罢了，值得等待。

    “贫僧和唐施主无冤无仇，为何要算计他呢？”彗性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算计唐义，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故意算计唐义，不过是在算计李老三时，顺手而为罢了。

    “没有最好！”李老三冷漠的看了彗性一眼后，忽然转身看向了山脚下的李家村。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不过李家村的灯火依旧没有熄灭，甚至隔着这么远的后山，都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彗性向前一步，和李老三并肩看向下方的李家村，低声道：“李施主打算如何待李家村？”

    听到彗性的话，李老三侧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冷声道：“你很想我杀了他们？那就……如你所愿！”

    李老三忽然想起了唐义曾说过的两句话，因而便念了出来“但有一日刀在手……”

    随着声音响起，只见李老三右手反手一握，手中竟凭空出现了一柄虎头刀，可不正是当初谷河村教头那柄虎头刀么？

    只是此时的虎头刀通体漆黑如墨，刀刃处寒光闪闪，虎头的双目之中泛着血红色光芒，刀身上也多了一道血红色花纹，看上去极其妖异。

    李老三反手提刀向山下李家村走了过去，只是走到一半时，他忽然扬起了虎头刀，凌空一刀斩向了李家村。

    “斩尽天下负义狗！”

第六十一章 专屠三界忘恩辈

    随着李老三手中虎头刀斩落，只见刀身上出现了一道上千丈的刀芒，刀芒随着李老三的动作，划破长空之后恶狠狠的斩向了李家村，正落在村中央那条冲着栅栏门的大街上。

    约莫一尺宽半尺深的裂缝，从李老三的脚下一直延伸到了李家村打谷场上。

    村民正在忙碌收拾，大街上人来人往，虽说已算是极为分散了，可这一刀斩落后，依然有十余人被斩成了碎肉。

    “神……神灵降罚么？”一个本就不同意搬迁到瓦兰寨的族老道。

    “一定是山神老爷震怒了。早就告诉你们不能搬离故土，你们偏偏不听。还不快跪下！”其余几名族老也高声附和起来，边说边跪在了地上。

    见到这等神迹，其余村民哪儿能不怕？哪怕他们平日里早已不将这些族老当回事儿了，可此时一听到众位族老之言，立刻便跟着跪在了地上。

    整条大街上，除了李勇和李石之外，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李勇恶狠狠的瞪着后山方向，此时天已经大亮，他的视力虽不如那些武者，可看清楚裂缝尽头的那道身影还没什么问题。

    那里站着的，不是李老三还能是谁？

    待看清楚李老三的样子后，李勇嘴角微微一翘，满脸不屑的道：“你们以为跪下就能活着了么？抬起头看清楚，那里的人是谁！”

    众人急忙抬起头看向后山，一看到竟是李老三后，村民们更是害怕的不敢站起来了。

    “李……李老三，不……不是死了么？”一个村民打着哆嗦道。

    “是……是啊，我亲手埋得他。”一个动手掩埋的村民回忆着当初的情景，心中的恐惧更甚了。其他村民还不曾看到李老三的惨状，只见到了满身弩箭，他可是亲眼见过李老三的惨状。

    当时弩箭拔出来后，李老三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射烂了，脊梁骨都碎了。

    “厉……厉鬼索命来了。”这人哆哆嗦嗦的跌坐在了地上，满脸惊恐的看着远处正在缓缓走来的李老三。

    “什么厉鬼索命，鬼怕光，这就是三儿。一定是山神老爷救了他！”一名族老回身向着被吓到的村民骂道。

    听到村民的议论，李勇冷哼了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睛。李老三是死是活，是化作了厉鬼还是被山神所救，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老三明显是回来复仇了。

    李勇从腰间摘下连弩，向着李老三迎了过去，边走边说道：“大家可都要想清楚了，以李老三的脾气会放过你们么？”

    见到李勇到现在依旧这副样子，李石终于忍不住爆发了，“逆子，给老子站住！”

    说罢李石便拦在了李勇面前，指着李石的鼻子骂道：“逆子，到现在你还死不悔改，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

    李勇嘴角扬起一个妖异的弧度，冷声道：“让开！”

    听到李勇的话，李石眼角微微颤了颤，伸开双臂咬牙切齿的道：“今天除非你杀了我，亲手杀了你老子，做个十恶不赦六亲不认的畜生，

    踩着自己亲爹的尸体过去！”

    “亲爹？哈哈……”

    李勇宛如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扬天狂笑了起来，笑了半晌之后，忽然拿着弩指向了李石，笑眯眯的道：“老东西，你以为我不敢么？自从馨儿死了之后，我爹就已经死了！”

    说罢，李勇竟真转动了机关，将弹夹中的十五支弩箭尽数射向了李石。

    两人之间不过三丈之遥，这么点距离莫说是李石一个普通人了，就算元气境武者都躲不开。

    只见十五支‘噗噗噗噗’的击中李石后，带着他飞出十数丈之远，而后才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早已躲在天空中的彗性见到这一幕之后，啧啧叹息着笑了起来。

    “六亲不认连亲生父亲都能下得去手，还真是个天生十恶不赦的好胚子。也罢，就冲你这份狠劲，便也留着你以后被贫僧度化吧。”

    几位族老见到李勇竟然连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愣了半晌后，才指着他道：“你……”

    李勇咧着嘴冲几位族老道：“各位叔伯是觉得我爹路上太孤单，想陪陪她么？各位还真是心善，李勇替我爹谢谢诸位了！”

    李勇换上弹夹后，果然冲着那些族老们各来了两箭。不过这一次弩箭并没有射死一人，而是被拦了下来。

    见到弩箭被轻而易举的拦下，李勇的瞳孔微微一缩，死死的看向了李老三，只是李老三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李老三拦下那些弩箭之后，将手中虎头刀平平一举，向着跪在地上的数百村民冷冰冰的道：“凡持弩攻击唐兄弟者，死！”

    一听到李老三这话，村民们纷纷磕头如捣蒜一般，苦苦哀求了起来。先前那一刀实在是太恐怖了，彻底引出了村民们曾经的懦弱。

    只是上了岁数的人对瓦兰寨的恐惧记忆犹新，可如柱子这般的大小伙子，正是热血涌动的年龄，哪里知道那么多？对方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哪怕打不过也要打。

    况且，李老三可是站在唐义那边的，对狗蛋叔的死不闻不问不说，还觉得他们错了，唐义才是对的。这种人，就算得到山神庇护又能如何？

    只见柱子等十余个大小伙子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持弩瞄向了李老三。

    狗蛋儿子更是怒骂道：“我呸，什么山神庇护，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杀不死！”

    说罢十余人便转动了机关，上百弩箭呼啸着射向了李老三。

    见到这一幕，李勇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侧着头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那些村民道：“跪着死，还是站着生，你们啊，经过了瓦兰寨这场大战，难道……还没想清楚么？”

    李勇这句话宛如有魔性一般，让他们想起了半年前那场大战，想起了半年来的不可一世。

    “强大如瓦兰寨又如何？还不是被彻底灭杀？”一个大汉从攥着弩从地上站了起来，瞄准李老三便转动了机关。

    “老子倒要看看，山神会不会救你第二次！”说着又一个大汉从地上站了起

    来。

    紧跟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李老三便转动了机关，密密麻麻的弩箭如蝗虫过境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扑向了李老三，将他淹没在了弩箭的海洋之中。

    眼见着第一支弩箭钉在李老三身上后，村民们变得更疯狂了，一个弹夹射完立刻便换上下一个，一直过了将近二十息的时间后，村民们射完身上所有的弹夹，弓弦震动的嗡名声才消失。

    此时李老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两万支弩箭如山一般堆在那里，将李老三彻底送进了弩箭坟墓之中。

    过了约么盏茶的功夫，见李老三依旧没有动静，弩箭依然在那里堆积如山一般，村民们这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只是欢呼声刚刚响起，便被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

    “这就已经结束了么？”声音刚刚落下，便见弩箭小山轻轻晃动了起来，紧跟着一道人影如散步一般，从箭山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袭黑色长袍，长袍上镌刻着红色花纹，花纹如血般醒目，看上去和虎头刀极为匹配。长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更别说弩箭击穿的孔洞了。

    被两万支弩箭淹没后，李老三竟一丁点伤都没有。

    “如果结束了，就该我出手了。”李老三慢悠悠的走到穿过前方那些村民之间的缝隙，走到数百村民中央的位置后，才停下脚步。

    “下辈子记住这把刀，老子这把刀……”

    只见李老三举刀过顶，冷漠的扫了周围众人一眼后，恶狠狠的一斩而下，嘴里怒喝道：“不斩官，不诛匪，专屠三界忘恩辈；不杀善，不除恶，只戮天下负义贼！”

    话音落下，虎头刀也重重的斩落在了地面上。

    他面前那数十人要么曾是他手下狩猎队的成员，要么曾在他的铁匠铺里当学徒，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救命之恩！

    而他们手中拿着的，也是曾经救了他们无数次的弩，是唐义教会他们制作使用的弩！昨天，这些人都曾参与过那场围杀！

    这些人，无一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随着虎头刀落下，一阵清风忽然徐徐吹过，当风吹拂到那数十人身上时，那些人竟如粉末一般，随风飘散，转眼便消失无踪了。

    连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

    李老三抬起头冷漠的看着风吹走的方向，嘴里低声道：“下辈子，记得做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李老三说完之后便转头看向了其他村民，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他便大步走向了李勇，不知道是决定放过这些人了，还是打算一会儿再处置他们。

    哪怕是面对那些狩猎队汉子和铁匠铺学徒，都没有露出丝毫愤怒的李老三，在站到李勇身前后，终于露出了愤怒之色。只见他怒目圆睁，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李勇。

    只是见到李老三愤怒的样子后，李勇竟然笑了起来，“还是一脸愤怒的表情比较适合你，憨笨之人就别故作孤傲了。”

第六十二章 一以贯之

    看见李勇这副笑脸后，李老三的怒火更胜了三分，牙根都被咬出了血，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李老三很想给他一个痛快，可数次抬手后，都没能一刀斩向他的头颅。过了半晌后，李老三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压制心中的怒意，一刀将李勇的胳膊斩了下来，嘴里怒喝道：“这一刀，是替所有被你坑害的村民斩的！”

    村民的确是受到了彗性的操控，可彗性只是放大了村民心中的情绪，至于如何做还是村民自己决定的。可李勇不同，若非他的蛊惑，李家村怎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李老三越想越愤怒，因而没等李勇的断臂落下，第二刀便跟着斩了出去，将李勇的另一条胳膊也斩了下来，“这一刀是替生你养你的老村长斩的！”

    第二刀落下之后，很快第三刀便也跟着斩了出来，这一刀落下后，李勇的一条腿便消失了。

    “这一刀是替唐兄弟斩的。”

    李老三扬起手中虎头刀，正要落下第四刀时，村口忽然有人出声制止了他。

    “三哥！”

    听到声音，李老三抬头看了一眼，来的乃是秀凤。

    秀凤昨晚便觉得心神不宁，因而今天早早的便从黑水庄赶了回来，只是刚下馒头山，便见到了前去黑水庄寻他的断臂孩童。听到李老三死而复生，在村中大开杀戒后，秀凤立刻便赶了回来。

    “三哥，住手吧。”秀凤一路小跑着赶到李老三身边后，扑进怀里抱住了他。

    “三哥，求求你，住手吧。”

    李老三放下刀轻轻拍了拍秀凤的香肩，将她按进了怀里，而后毫不犹豫的斩出了第四刀。

    “这一刀，是替馨儿妹子斩的！”

    第四刀结束后，李老三又毫不犹豫的斩出了第五刀，“这一刀，是替老子自己斩的！”

    只是第五刀并没有落在李勇身上，第四刀落下的时候，李勇便已经被一刀斩杀了。他的第五刀，斩向了所有的村民，斩向了李家村所有的弩和弩箭，将弩和弩箭全都斩成了碎片。

    从头到尾，李老三一刀都没有替陈神医斩下。彗性站在天空之中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李老三毁去所有弩之后，忽然抬头看向了半空中彗性藏身的那片云彩，冷冰冰的道：“带着他永远滚出李家村，若是再敢回来，下次老子连你一起砍了！”

    说罢李老三便抱着秀凤大步离开了李家村，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是后来江湖上多了一个传闻。

    传闻一对儿侠客眷侣，女子长得貌若天仙，心地良善，男子五大三粗，杀人如麻。没有人知道明明不般配的两个人，为何会走到一起，偏偏众人又觉得理所应当。

    男子虽杀人如麻，可事实上却只杀两种人。

    不斩官，不诛匪，专屠三界忘恩辈；

    不杀善，不除恶，只戮天下负义贼！

    男子常常挂在嘴边，后来被编成了曲子的这两句话，江湖之上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老三走后，彗性宣了一声佛号，李家村忽然刮起一阵大风，随着狂风消失，李勇的残肢断臂也都消失在了原地。

    族老们都道是山神

    动怒，将李勇的尸体魂魄拘了去，要让他继续受苦，因而村民们便再也不敢提搬离李家村的事情了。

    转眼之间便是半年时间。

    唐义在乱石堆中被困了半年，并非他不想出来，只是那老道士似乎设下了什么禁制，只有他进阶到元武境才能离开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禁制的缘故，半年来他从未见过李家村任何一人来这片乱石堆，甚至连狗蛋的儿子儿媳都不曾来祭拜过父母。

    不过没有人打扰唐义更满意，这半年来他每天都在钻研浩然剑气决。通过半年的钻研，他发现浩然剑气决的精进，竟不在于他对那些招式的练习。

    当然，练习剑招也会有所精进，可那速度之慢，连蜗牛都比不上。真正能让浩然真气精进的，竟然是读书，或者说并不仅仅是读，而是理解。

    随着他对论语理解的加深，浩然真气的增长速度竟然出奇的快。

    只是唐义虽说不笨，可要他凭着半年的时间将论语吃透，却是不可能。因而他便又想到了另一种法子，既然论语可以增长浩然真气，那么其他儒家典籍是否也可以呢？

    于是他先尝试着背诵了一番三百千，发现果然有用。

    大约是因为三百千只是启蒙读物的缘故，增长的效果并不明显，仅比他每天只读论语要强一些。

    见到其他典籍果然有用，因而他便又想到了其他儒家典籍，比如中庸、大学、孟子，可这些典籍他前世也仅仅只是看过，能记住的没几句。

    只是让唐义奇怪的是，只要他白天回忆某一本典籍，晚上必然会做梦，梦到又回到了高中学堂，梦到老师让背诵那本典籍，而后第二天他竟完全想起了典籍中的内容。

    梦境并非每次都有用，如《周礼》、《仪礼》之类他从未看过的典籍，哪怕再如何回忆，晚上都不会梦到背诵这本书。

    不过有了现有的这些经书，唐义的修炼仅仅速度已经极快了。

    他原本就是真武境巅峰，经过这半年的背书，早已到了突破的极限，随时都可能成为元武境武者。

    此时他便正在石屋前摇头晃脑的背诵着论语。

    摇头晃脑的习惯，是他在睡梦中养成的，前世唐义最是看不惯电视上那些古人摇头晃脑背书的情形了，总觉得再晃的狠一点，脑子里的水就要洒了。

    不过这一世自己也养成这种习惯之后，他便不这么想了，而是觉得晃撒了正好多装些知识，毕竟知识就是力量。

    “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唐义的周身忽然出现一阵风。

    微风徐徐，轻轻搅动身旁落叶，将摆在面前的浩然剑气决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图案上的小人再次从书里走了出来，而后向唐义展示了一套剑法。并非先前的君子知人，而是一套新的剑法。

    小人的剑法施展完后，便又回到了书中，只是唐义的脑中却多了另一式剑法信息，这式剑法名为一以贯之。

    一以贯之，听上去像是穿糖葫芦，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

    ‘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一以贯之的，乃是忠恕之道。

    忠，尽心为人，恕，推己及人。

    根据剑诀的描述，这一剑乃是防守之剑，只要对方的境界不是超越自己太多，无论再精妙的招式，这一剑都能防守下来。

    不过似乎这一剑主要作用是保护他人，而不是自己。

    根据剑诀中的描述，这一剑守护旁人时，能跨境界挡住对方的进攻，可自己防守时使用的话，只能挡下同境界的攻击。且守护旁人时，可以发动后手，击落敌方的武器，自己防守时却不能发动后手。

    了解了这一式剑法后，唐义立刻便对这一式剑法失去了兴趣。

    万罗界值得他保护的，不过几人而已，如今其中两人已经死了，剩下两个一个身在范城生死未知，另一个已经年迈，不知还有几年阳寿。

    况且他也不会一直留在李家村，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默默吐槽了两句后，唐义略微收拾了一番，便离开了这片乱石堆。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也不知道当初村民们是否将李老三和陈神医两人安葬了，如果安葬了，不知道他们如今被葬在了何处。

    离开乱石堆之后，唐义并没有急着去李家村为李老三和陈神医两人报仇，而是先去了神兵铺。

    李老三已经离开半年了，这半年之间虽然偶尔有人来神兵铺祭拜陈神医的亡魂，可很少有人推开神兵铺的大门。

    经过半年的时间，神兵铺的门枢早已有些腐朽了，且唐义如今刚刚晋升元武境，尚不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因而只是轻轻一推，两扇门便被他推倒了。

    门扉倒地扇出的风，吹起了漫天灰尘，呛得唐义咳嗽了好几声。

    神兵铺中央的桌子上，依旧和当天的摆设一模一样，桌子上三个盘子早已空空如也，盘子里的食物应该是被虫蚁吃完了。地上还有两个打碎的盘子，一只摔碎的酒坛子下压着一只死了不知多久的老鼠。

    唐义轻轻叹了口气，将屋子好好收拾干净后，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走出神兵铺。

    搜索了一大圈之后，唐义才在神兵铺西侧树林中，看到那座竖着一块木质墓碑的坟包，墓碑上的字迹经过半年的风吹雨淋，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

    唐义看了半天之后才分辨出墓碑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陈神医之墓！’

    唐义拿着从神兵铺中搜出来的早已弯曲变形的香烛，和自己从后山东麓抓来的野兔野鹿，恭恭敬敬的祭拜了一番后，又在树林之中继续搜寻起来。

    只是除了这一座坟包外，并没有找到其他坟头，只是旁边有个不大的小坑，坑上早已盖满了落叶，若非他一脚踩进去，或许还注意不到这个小坑。

    ‘或许是秀凤嫂子将三哥的尸骨移葬到了他处吧。’唐义微微叹了一口气，在土坑旁祭拜了一番后，躺在了坟包和土坑的中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唐义才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他抽出背后断剑，眉眼含煞，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李家村。

    ‘三哥，陈神医，让你们久等了。兄弟这就送那些人去给你们俩赎罪去！’

第六十三章 马婆婆之死

    半年前十里八乡发生了一件大事，就在彗性、李老三等人离开李家村后，那位镇守黑水庄十余年的张将军离任了。www.uu234.net听闻这个消息，十里八乡数十个村子，立刻联名到新任将军那里告了李家村一状。

    新任将军可不是张将军，丝毫不会顾念李家村，当天傍晚便派人来了李家村，全村百姓但凡参与攻击其他村子的村民，只要手上犯有命案，全都被带到了黑水庄。

    李家村几乎全村被拿去问罪，如今的村子里仅剩下一些年迈行动不便的族老，和十五岁以下的半大小子和孩子。

    一年前还有六百余人的村落，如今竟只剩下不足百余人。

    仅仅半年的时间，李家村便显得破败了很多，没有了真武境强者，没有了弩，村民连进山狩猎都不能，只能守着村口这一亩三分地，看天吃饭。

    好在如今没有了瓦兰寨压迫，少了供奉银，日子倒也还过得下去。

    听着瘸腿族老的介绍，唐义感慨万千，至于报仇……黑水河畔人头滚滚，那些村民早已被新任将军枭首示众了，找谁报去？

    那些孩子？

    孩子们可没有错，唐义也不是那种将大人的过错归咎到孩子们身上的人。可他不会将过错归咎到孩子们身上，不代表这些孩子们便不找他麻烦。

    此时村中一处破旧的宅院之中，十来个半大小子正集中在一起密谋着什么。其中领头之人唐义也认识，不是旁人，正是马婆婆那位见天不着家的孙子李小山。

    李小山站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冲着蹲在地上的十来个孩子道：“常言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咱们李家村如今可不止三户人，难道还灭不了黑水庄驻军不成？”

    “可咱们拿啥灭？咱们现在连武者都还不是呢。”一个孩子小声问道。

    “拿什么？”

    李小山看了看说话的孩子，又扫了众人一圈后，咧着嘴笑道：“那姓唐的不是回来了么？让他给咱们造弩！”

    “唐……他能给咱们造么？”一众孩子都不信唐义会给他们造弩，当初李老三为啥屠村？还不是他们的老子围攻唐义，还把陈神医杀了么？

    李小山眼睛微微一眯，道：“他不给造也得造。”

    说到这里，马婆婆的孙子忽然看向了门口那孩子，那人乃是二梗子的儿子。只听李小山道：“小二梗，上次让你去黑水庄买的药带来了么？”

    “带来了。”

    小二梗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将纸包递给李小山后，提醒道：“卖药的人可是说过，这毒药可毒不死武者。那唐义……”

    马婆婆如今已愈发老迈，甚至连腿脚都有些不便了，在这么下去估计得让孙子照顾她。这几个孩子受李勇的影响极大，尤其是李小山。

    当初他见到李勇连老子都能杀时，非但没觉得勇叔有错，反倒觉得就该如此。

    因而等他发觉那老太婆需要自己支应时，立刻便动了杀

    心，让小二梗去黑水庄买了些毒药来，打算等哪天老太婆生活不能自理后，立刻毒杀了她。

    如今还没等他下手，唐义竟然回来了，如此一来正好可以拿这些毒药来毒翻唐义。

    李小山冷笑着将毒药往空中一抛，而后一把将它攥紧了掌心中，“嘿嘿，毒死了谁给咱们造弩？只要能毒翻他就好。等他给咱们造出了弩，然后再杀他也不迟。”

    要说马婆婆这么善良个人，不该养出这种恶毒的孙子，可有道是‘忠臣多逆子，慈母出败儿’。自从儿子李景行死后，马婆婆便对这孙子溺爱有加，平日里打骂一句都舍不得。

    加上这一年多以来，他又极为追捧李勇，视勇叔为榜样楷模，学成这般模样便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何止是他，这里的孩子哪个不是将李勇当做榜样？

    李小山拿到毒药后，立刻便给这些孩子们分派了任务，谁去找酒、谁去烧菜、谁去请唐义。分配好之后，他便带着毒药回家去了。

    到了家中，他对马婆婆威逼利诱一番后，将美酒菜肴摆好，在酒中下好毒便等着唐义上门了。

    唐义在村口处和瘸腿族老唠了一阵，陪着他下了两盘棋之后，才有被两个少年扯着走向村子里，说是马婆婆听说他来了，让他家去。

    等唐义赶到马婆婆家时，见婆婆果然备了一桌酒菜，菜似乎不像是马婆婆做的，看上去就不一样。

    马婆婆又苍老了许多，早已雪白的头发，如今变得稀疏了很多，牙也掉光了背也更驼了，腿脚也有些不便了。

    婆婆看着唐义，两眼中有些喜悦，也有些愧疚。见到唐义笑呵呵的盯着自己后，马婆婆的目光微微有些躲闪，道：“唉，你不该回……”

    马婆婆尚未说完，她的孙子便立刻扶住了她，向着唐义道：“唐大哥，快坐吧。这是奶奶亲自吩咐我准备的。”

    李小山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后，又请唐义坐在马婆婆对面，自己坐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脸色有些忧伤的道：“奶奶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如今连饭都做不成了。”

    他给马婆婆夹了一筷子肉，送进马婆婆嘴里后，又向着唐义道：“这些菜都是小弟做的，大哥尝尝味道如何？”

    按理说一个没了牙的老太太是不能吃肉的，可马婆婆以往便爱吃肉，因而唐义并没有察觉出异样来。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了几句，马婆婆因为嘴里嚼着肉，只能在一旁听着。唐义所有的问话，都是孙子代她回答的。

    两人刚吃了两口菜，还没来得及喝酒，便见瘸腿族老竟领着李家村仅剩的另外两位族老一同过来了。三人腿脚都有些不便，相互搀扶着过来的。

    李小山虽心中虽有些恼怒，可还是不得不笑眯眯的过去将他三人搀扶了过来，唐义也跟着过去搀扶族老们去了。

    趁着两人离开饭桌的功夫，马婆婆手脚极为利落的将他和唐义的两杯酒掉了包。三

    位族老入席之后，桌子上便没有了李小山的位置。

    唐义本说是让他跟自己挤一挤，不过却被他拒绝了，说是自己年龄小不能喝酒，就看着你们喝就好了。

    将毒酒掉了包之后，嘴里的肉也被吐出来了，马婆婆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心情也略好了些。她和三位族老以及唐义说了好大会儿的话，宛如交代后事一般。

    “等我老婆子走了，以后这村子里就要靠你们三个撑着了。孩子们都还小，要多教着些，莫要让他们走了弯路。还有你唐小子，”说到这里，马婆婆忽然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孙子。

    “老身这孙子被老身惯坏了，有些不懂事儿，若是以后招惹了你，还请给他留条性命才是。这样老身到九泉下见到景行时，也不至于太过愧疚。”

    唐义急忙笑呵呵的道：“婆婆说的哪里话？您的寿数还长这哩，最起码也要活上一百岁才成。再说了，我像是那种暴虐的人么？莫说小山这么乖顺，就算惹恼了我，我还能杀了他不成？”

    “兄弟俩磕磕绊绊很正常，大不了吵两句嘴也就是了，咋就扯上打打杀杀哩？”几位族老也装作生气的劝了马婆婆一句。

    马婆婆也不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向着众人道：“算了，不说了。来，老身敬大家一杯。”

    说罢马婆婆便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了，三位族老和唐义见到马婆婆喝完了杯中酒，急忙也将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酒一下肚，三位族老立刻便感到腹中一阵绞痛，指着马婆婆道：“这酒……这酒……”

    马婆婆见到三位族老竟都中了毒，此刻也慌了神。只是她那杯子里，除了孙子提前下的毒药外，还当着她的面又下过一回，因而毒性更烈，此时马婆婆已经说不出话了。

    “有毒么？”

    李小山咧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这可是你们自己跑来的，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俯下身趴在了马婆婆的肩膀上，两眼笑眯眯的盯着唐义，轻声对马婆婆道：“奶奶，孙儿早就知道您会偷偷换酒的，因此孙儿在酒坛子里也下了毒。”

    马婆婆扭过头死死的盯着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孙子，张了张嘴可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最终头一歪就这么走了。

    唐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马婆婆。

    她，就这么死了？

    那个善良的马婆婆，那个说‘老天瞎了人不能跟着瞎’的马婆婆，那个贪图几十个铜板却不要一百两银子的马婆婆，那个怕‘多拿之后心生贪心，好人变坏人’的马婆婆，那个能说出‘老身立于此，尔等可知羞’的马婆婆……

    就这么……被自己的亲孙子毒死了？

    哪怕是亲眼见到这一幕，唐义依然不敢相信。

    这一定是做梦吧？唐义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有些疼可似乎又不太疼。

第六十四章 两年光阴一场空

    唐义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马婆婆，直到听见那令人作呕的笑声，才木然的抬起头。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一个仰天狂笑的少年映入他的眼帘，少年笑的十分张狂，宛如疯魔一般。

    他竟然还在笑？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奶奶后，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一阵怒火从心头熊熊烧起，很快便从眼眶中冒了出来。唐义恶狠狠的瞪着李小山，世上怎么会有这等禽兽不如的东西？

    前世唐义虽说也听过不孝子，身边也见过一些婆媳不和的家庭，甚至被骂成不孝子的男人。可那些人再如何，也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情。

    李小山呢？七八十的老太太一手将他从三岁拉扯到现在，他竟然也下得去手？

    唐义并不知道李老三曾回来过，更不知道李勇杀了父亲的事情，否则他恐怕会更愤怒吧？

    见到唐义眼中的怒火，李小山非但不怕，反倒有些洋洋自得，“姓唐的，你挺恨我的？恨也没用。你还是莫瞪眼了，就算眼珠子瞪下来，这老太婆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他可是你亲奶奶，”唐义咬牙切齿的道：“你心中就一点悔恨也没有？”

    “悔恨？”李小山冷笑了一声后，忽然揪住了奶奶的头发，将头撇到一旁。

    “从小这老太婆就告诉老子，要心怀仁善，旁人有困难能帮就帮。我爹够善吧？十里八乡说起李景行谁不伸个大拇指？可那又如何？还不是因为多管闲事，死在了瓦兰寨的手里？”

    “你再看看我勇叔，从来不讲仁善，杀伐果断，可结果呢？勇叔在的时候，咱们李家村没人敢招惹，就连那黑水庄驻军也不敢。”

    李小山恶狠狠的一指唐义，怒骂道：“可就他娘的因为你，勇叔被那王八蛋杀了。”

    因为我？唐义眉头微微一簇，他并不知道李勇如何死的，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都以为李勇是被黑水庄驻军杀死的，可听这小子的话，李勇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不过没关系，小爷还在。只要从你嘴里问出弩的制造方法，小爷也能学那楚村，以三户之力灭掉黑水庄，甚至灭掉大赵国。”

    楚虽三户能亡秦么？唐义露出一丝苦笑，看来一切因果都因自己而起啊。

    当初为了让李家村村民勇敢起来，他将这句话告诉了李勇，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楚霸王和大秦帝国，因而就编造了楚村和大秦国出来，将三姓说成了楚村三户人。

    “可这老太婆竟然不帮小爷，还让小爷放弃弩，这怎么可能？她既然不帮小爷，那小爷就连她一起毒死。”说到这里李小山又狂笑了起来。

    “婆婆，是我害了你。”唐义看着马婆婆默默念了一句后，忽然闭上了眼。

    “只要你告诉小爷弩……”唐义的声音很小，李小山并没有听到，等他笑够了以，正要问唐义弩的制造方法时，忽然瞥见一道光窜到了身边，紧跟着他便被人捏着脖子提了起来。

    “你……”李小山一脸惊愕的看着唐义，眼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我为何没有中毒么？”此时唐

    义脸上的愤怒早已消失，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李小山。

    从当初和毒蛇一战的时候，唐义就发现自己似乎不怕毒，后来他也曾让陈神医帮忙验证过几次，发觉只要不是毒性太强的毒，对他便一点作用都没有。

    陈神医并没有告诉唐义这是因为他的生命力太过旺盛的缘故，因而他将百毒不侵的原因归咎到了三千年道行上。

    这件事情除了他、李老三，还有陈神医之外，就连马婆婆都不知道。

    听说唐义竟然百毒不侵时，李小山终于慌了神，“你……你不能杀我，你答应我奶奶了，你不能杀我。”

    “奶奶？”唐义低头看了看马婆婆，眼神之中尽是哀伤，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却更多了三分冰冷。

    “要死了才想起婆婆是你奶奶么？”

    唐义一把将他仍在了地上，冷冰冰的道：“杀了你，我还嫌脏了我的剑！”

    说罢，唐义从腰间抽出断剑，手腕轻轻一抖，登时剑气纵横，一剑便将他的手筋脚筋各挑断了大半，而后一拳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小腹丹田上。

    虽说这一拳一剑并未断了他的生机，不过这一生他是别想踏上修行之路了。且从今以后他只能当个废人，不至于动弹不得，但手脚以后也用不上多大的力气。

    做完这一切之后，唐义扛起马婆婆并另三位族老便离开了李家村。他并没有将他们安葬在李家村附近，而是将他们葬在了后山。

    在陈神医的坟旁另起了三座新坟。

    安葬完四位老人之后，唐义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躺在了坟茔旁，依旧是李老三那个坟坑和陈神医的墓穴中央。

    子时降临之时，天空阴云密布，勾魂鬼差再度来到了李家村后山的坟茔上。见到忽然出现的两名鬼差时，唐义明显微微一愣，不过他毕竟是去过地府的人，对于鬼差并不陌生，因而只是一刹那之后便反应了过来。

    马婆婆四人乃是新魂，如今尚未恢复意识，新死之魂要过了头七之后才能初步具备神智，那时候才能回想起前世种种。

    这些唐义当初都经历过，因而并没有太大意外，只是不能与马婆婆说上最后一句话，有些遗憾。

    “唐公子，崔判大人有句话让在下转告公子。”鬼差拘出四人魂魄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与唐义交谈了起来。

    听到这话，唐义疑惑的看向了鬼差，不明白崔判有什么话要转告。按理说他现在绝不可能攒够功德，除此之外莫非还有其他事情不成？

    鬼差略微斟酌了一番后，这才开口道：“公子这两年来非但没有赚取到半点功德，反而倒欠了我地府千万.功德。”

    倒欠？千万.功德？

    唐义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莫非杀瓦兰盗匪没有功德不成？

    “公子并非万罗界之人，因而每杀一人会被扣去万点功德。”没等唐义等太久，鬼差便向唐义.解释了起来，不过他还没说完便被唐义打断了。

    “这也不可能欠了千万吧？”

    “当然，公子自己杀

    死的，不过几人罢了。可瓦兰寨因公子设计而死，李家村众人落得这步田地，也因公子。”

    听到这里，唐义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特么忙活了两年多，结果反而倒欠了千万.功德？唐义一脸烦躁的挠了挠那头已经长到半尺长的头发。

    只听鬼差接着道：“况且李家村众人死在黑水河畔后，被人施展了锁魂术，到如今都不能入地府接受审判，因而李家村众人所犯罪孽，也归到了公子身上。”

    “公子若是能帮李家村众人超度的话，因李家村而预扣公子的五百多万.功德，就会抹去。这样一来公子便只欠地府四百余万.功德了。”

    竟然还有预扣？

    唐义一听这话，急忙问道：“怎么超度？”

    他又不懂什么锁魂术，怎么破？

    “很简单，公子只要亲自去河畔念一篇经文就行了，至于什么经文，在下也不懂这些。想来佛道两家的经文应该都可以才对。”鬼差说完之后，立刻便押着马婆婆等四人的魂魄回了地府。

    唐义本还想在问问，自己有没有赚到哪怕一丁点的功德，可一想自己都被扣了千万.功德了，想来是一点功德都没赚到了。还真是毕竟浮生谩劳役，一场大梦到头空。

    “还想做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客，看来以后是不能杀人了。”唐义拔出断剑竹叶青看了一眼后，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

    过了半晌他忽然坐了起来，道：“老子以后只救人！”

    说到这里，唐义忽然扭头看向了陈神医的墓碑，喃喃自语道：“陈神医，当初还不如拜你为师，学得一身好医术，做个游方郎中。”

    作为官衙所在地，黑水庄依旧繁华宁静，丝毫没有因为张将军的离开而有所改变，只是镇子上多了个疯婆子。

    这疯婆子每天疯疯癫癫的，见人就问‘卖不卖珍珠’。

    大赵国又不沿海，哪儿来的珍珠？就算有珍珠，也只会出现在那些繁华的大城之中，且价格极其昂贵，怎会出现在黑水庄这等小地方？

    虽说附近有一座珍珠山，传闻山中湖泊里有珍珠。可传闻毕竟是传闻，那山谷连下去的路都没有，就算真有珍珠，谁能采到？

    听着来身旁众人的议论，唐义微微点了点头，当初有个姓赵的书生便曾下去过，可之后再也没能上来。当初他若不是运气好，恐怕也会跟赵宥一样，一辈子困在山谷中。

    不过听这意思，似乎那女子急需珍珠？不知自己身上这十颗若给了她，自己能赚多少功德？

    唐义想的很简单，既然除恶没有用，那就行善。这些珍珠再昂贵有什么用？他需要的是功德，而不是银钱。

    唐义身旁的客人听到唐义询问女子的住所，叹了口气道：“这谁知道啊，原本倒是听说住在八仙居，不过现在么……据说是被赶了出来。”

    店小二正好此时正好过来给唐义上菜，听到这话后，接嘴道：“现在大概在军营中吧。这女人不是别人，乃是前任张将军的夫人，好像张将军犯了什么事儿，需要珍珠救命。”

第六十五章 张夫人

    张将军的夫人？唐义一听到这句话，立刻瞪大了眼睛，当初若没有张将军夫妇帮他的话，他还灭不了瓦兰寨。m.www.uu234.net莫说是灭瓦兰寨了，若是没有他们帮忙，自己早晚会被逼出黑水庄，到时候说不定死的就是他唐义了。

    听完店小二的话，周围几人也议论了起来。

    “据说八仙居原本没钱也愿意让张夫人住着，可等张夫人住进去之后，不过是因为周将军有事进京，两个月没有付钱，他便要立刻将张夫人赶出去。”

    “嗨，你没听说么？周将军说不定也回不来了。”

    “什么回不来，前两天我还在范城见到张将军了，每日和县太爷饮宴好不痛快。”

    唐义听到这里便没有再听了，冷笑一声便结完账离开了来福客栈。一直到唐义离开的时候，店小二都没反应过来唐义是谁，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若是这些人说的消息都正确的话，那么显然这位周将军和张将军之间一定存有龃龉，即便不是仇怨，也必然是某种竞争关系。否则这位周将军绝不会暗害张夫人，使得她无处栖身。

    张夫人自然不会相信唐义这种鬼话，那位周将军和他丈夫可都属于同一阵营的，两人平日里关系虽算不上多好，可也没有半点矛盾。且那位周将军答应过她，只要她能找来三颗珍珠山的珍珠，便帮她寻找门路搭救她丈夫。

    知道竟然是周将军需要哪些珍珠，且必须是珍珠山的珍珠后，唐义便没有急着将那些珍珠拿出来。虽说三颗珍珠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是很明显这些珍珠落在周将军手里后，非但不能搭救张将军，就连张夫人或许也有危险。

    说不得他也要被牵连出来，如今的唐义只想一心赚取功德，至于其他是是非非一概不想牵扯进去。

    若非张将军曾帮过他，且帮了张夫人这一次，说不定能小赚一点功德值，唐义甚至都未必愿意多管这闲事。

    唐义犹豫了片刻之后，给张夫人讲了一个故事。

    曾经有一户书生，因为孩子们时常在院子外吵闹，书生无法安心读书，可赶了那些孩子们很多次，他们依旧每天来玩耍。多次之后，书生终于想出个办法来，他让孩子们第二天再来玩儿，并答应给他们每人三个铜板。

    第二天孩子们果然拿到了铜板，之后孩子们玩儿的更欢了。

    可没过两天，书生给的铜板竟然变少了，每人只有一个铜板了，孩子们顿时有点不乐意了。咱们在这里玩儿可是很累的，你才给一个铜板？于是孩子们之后便再也没有来书生院外玩耍过了。

    孩子如此，大人难道就不是这样了么？

    若周将军真是有意帮张夫人的话，只需给八仙居奖励一块匾额，并奖励一些银两就是了。这样一来八仙居不至于亏损太多，也得了好名声，往后自然更加乐善好施。

    可这位周将军呢？竟然替张夫人支付房钱。

    这样一来八仙居便将张夫人当成普通客人了，

    等客人没了房钱之后，自然是要被赶出去的。是那八仙居老板的心肠便恶了么？

    未必，只是心态不一样了。

    当初第一个冲出白线的握刀大汉皱眉想了想后，忽然对着夫人道：“夫人，我觉得唐兄弟这话有几分道理。”

    张夫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如今夫君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周将军身上了，若是周将军真和夫君有仇的话，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想到这里，张夫人的泪水啪嗒啪嗒便掉了下来。

    唐义安抚了一番，等张夫人的眼泪止住之后，才向两人问道：“不知这珍珠山的珍珠，和其他地方的珍珠可是有何不同？”

    张夫人哪儿懂这个？只是摇头道：“妾身也不知道，只是听夫君说，朝中很多大臣都在高价求.购此物。”

    唐义点了点头，又问了一番张将军和周将军背后之人。待到两人说完之后，唐义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不过是一张龙椅惹的祸罢了。这两人都是三皇子一系的人，只是两人又有些不同，周将军上面还有个支持三皇子的老大人，而张将军因为为人固执的缘故，背后并无靠山。

    只因三皇子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才投了三皇子。

    唐义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九颗珍珠来，交给张夫人后，道：“夫人可打听一下朝中何人和那位老大人以及三皇子不对付，最好中立派的人。打听出来之后，夫人将其中两颗送给他。”

    “切记，只送两颗。”

    见到张夫人点了点头，表示记下后，唐义又道：“这三颗夫人可找三个刚正不阿的大臣，每人赠送一颗。这三人夫人一定要细细打听，莫要被表象迷惑了。有些人只是名声好，可事实上未必。”

    “夫人可打听一下皇帝身边的近侍，切记要找那种不太贪心，且愿意帮忙的人，将其中两颗送与他。至于这最后两颗，夫人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那大汉听完唐义的话之后，依旧云遮雾绕，道：“这……这不是用的更多了么？这样就能救出俺们将军了么？”

    这样也未必保险，可至少比找周将军可靠的多了。不过唐义不愿牵扯出自己来，因而叮嘱张夫人，若有人问珠子何来的话，就推给这位大汉，并要求大汉一定要死扛住不能说。

    只要大汉能死扛住不说，张将军一定能被放出来。只是这样一来，大汉或许就有些危险了。

    唐义交代完之后，两人立刻便离开了黑水庄。大汉有军籍在身按理说是不能私自离开黑水庄的，只是他实在不放心夫人，因而便舍了军籍做了逃兵，跟着夫人一同上京去了。

    临走前张夫人让唐义若是可以的话，路过范城时，去城外的正阳门看一看她女儿妞妞。如今妞妞正跟在她师公身边，由她的师姑照料着。

    张将军乃是正阳门弟子，他师傅正是正阳门现任门主。

    唐义原本就要去范城看望李老，顺便看看李老带走的那个孩子，现

    在可曾被救活了。若是救活了，如今过得怎么样。

    他可不想让孩子跟着李老上街装可怜乞讨去，看李老那副德行，便知道不是啥能挣钱的主儿。

    范城城西平民区的一处宅院中，一名老人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儿约莫五六岁，粉嘟嘟的极为可爱。男童才不过一岁多一点，刚刚学会走路，只能口齿不清的叫两声爷爷。

    老头抬头向十里八乡方向看了一眼后，摇着头一脸可惜的叹道：“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小女孩儿已经懂事儿多了，只见她抬起头看着身旁的老者，道：“爷爷，您在说谁暴殄天物呢？”

    “哟，妞妞知道暴殄天物是啥意思？”老者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一脸慈祥的问道。

    小女孩儿正是张将军的女儿妞妞，老头也正是李老，至于那个小男孩儿，便是当初唐义舍命救下的断臂孩童了，不过此时小男孩儿的双手都已经长了出来。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神医的功劳，而是李老出手的结果。

    等妞妞回答完暴殄天物的意思后，李老并没有回答是谁暴殄天物，只是笑眯眯的道：“妞妞想不想见那位大哥哥，就是你糖人上的那个。”

    听到李老的话，妞妞显然高兴极了，蹦着道：“想啊，想啊。妞妞要让大哥哥看看妞妞的新糖人，这可是妞妞找城里最好的糖人师傅捏的。”

    说罢妞妞便跑回了屋子里，不一会儿便拿了个已经有些发黑的糖人出来，只见糖人的左臂已经补了回去，怀中的孩子也补齐了双手，正伸着手摸大人的脸颊。

    可不正是唐义和外面那位小男孩儿么？

    只是糖人上，唐义的右手之中没有了剑，而是抱着一个小女孩儿，看样子正是妞妞了。

    唐义并不知道此时妞妞已经住到了李老身边，此时他尚未离开黑水庄。打听到何铁匠的住所后，拿着断剑去了何铁匠家，请何铁匠给他重新铸一柄剑。

    唐义并没有说要什么样的剑，他本以为何铁匠会给他打造一柄正常的长剑，不过何铁匠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又照着竹叶青的样子，打造了一柄一模一样的剑。

    当然，这柄剑比他原来那一柄可要好太多了，至少没有了薄厚不均的情况。不过整个剑身依旧如原来一般，宽窄不一。

    唐义跟何铁匠商量好三天后来取剑，便离开了何铁匠家，打听到当初李家村村民被杀的地方后，便去了河畔的刑场。

    这里说是刑场，其实不过是一座废弃的码头罢了。

    唐义哪儿懂什么超度经文？他前世虽也看过一些佛经和道家典籍，可至于那一篇是超度用的，他根本就一无所知。当初看那些书也不过是出于好奇，这才会闲来无事翻阅一下的。

    唐义在码头坐了一天，都没能想到念什么经文。他连念什么经文都没想好，晚上自然不会梦到相关的经书典籍。

第六十六章 仙道经

    一直到天亮时，唐义才决定好念什么经文。m.www.uu234.net既然自己不知道该念那一篇，那挨个念一遍，若前世看过的哪些典籍都不行，那也就只能放弃这五百万.功德了。

    他选择的第一篇乃是前世记忆最深刻的经文，名叫《仙凡天录之仙道经》。这篇经文是唐义从仙剑奇侠传上看到的，当初第一次听到后便极为喜欢，而后便将它背诵了下来。

    黑水河宽百余丈，河水滔滔，自西南大山深处而来，到了黑水庄这里后转向了东南。

    唐义负手站在废弃码头的中央，看着滔滔河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后，高声将经文背了出来。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随着唐义第一个字念出来，他的身上忽然出现一股超凡出尘的气息，而后滚滚河水顿时翻滚了起来。

    只见河水之中，一道道虚幻的人影缓缓飘上半空，每一道身影上都束缚着一根黑色锁链，将这些人禁锢在了水中。

    同一时间，天外天之上也出现了一道似远似近的玄妙之音，正是唐义所朗诵的仙道经。听到经文之后，所有的道家弟子都盘膝坐在了地上，就连道尊也不例外。

    “仙凡天录？”道尊目中喜意一言而过，急忙施法变出了笔墨，闭上眼睛一边感悟着仙凡天录之中大道之音，一边飞快的将听到的东西记录在纸上。

    当初唐义背诵全篇论语之时，道尊便已经确认过了，儒家那些人虽都从全篇论语之中感悟到了一些东西，可事后竟无一人能背诵的出来。还是后来武圣从唐义手中骗出《学而篇》全文时，众人才能背诵。

    也就是说这种东西必须形成书籍后，万罗界众人才能记住。否则此时唐义背诵的时候，他们可以感悟，但等唐义的声音消失后，他们依然记不住。

    道尊一心二用之下对经文的领悟，以及手上的动作竟丝毫没有耽搁。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

    唯愿仙道成。不愿人道穷。”

    当唐义朗诵道一半的时候，那些被束缚的人影终于开始挣扎了起来，身上的锁链似乎也有些吃不住了。

    黑水河下游有一书院，名为黑水书院，不远处有一山，名为虎踞山。虎踞山离黑水河并不算太远，不过七八百里的距离。

    虎踞山并非三教百家之列，只是一座江湖门派而已，只是和黑水书院比邻而居，故而关系向来不错。当然，也仅仅只能算是个见了面点头而过的邻居罢了，说不上有多亲密。

    虎踞山祖师堂之中，一名老者正在慢悠悠的打着一套不知名的拳法，只是拳法打到一半时，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冲着外面喝道：“来人，速去黑水河上游，看看是谁破去了老夫设在黑水庄外的禁魂阵。”

    对于虎踞山和天外天发生的事情，唐义自然一无所知，此时他仍旧在背诵《仙道经》。仙道经第一篇的字数并不多，此时他已经差不多要背完了。

    “北都泉曲府。中有万鬼群。

    但欲遏人算。断

    绝人命门。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

    束诵魔精。斩馘六鬼锋。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一阵轰鸣之声，黑水河中那些黑色锁链也在这一刻，同时断成了两截。

    两百余亡魂同时向唐义躬身一礼之后，便向着天空之中两名鬼差打开的冥界之门飘了过去，只是其中一人给唐义留下一句话。

    “李家村半年来抢夺的金银全都换成了银票，放在来福客栈一个房间的砖缝里。多谢唐兄弟搭救！”此人说完之后，便也向着空中的冥界之人飞了过去。

    等李家村数百亡魂消失之后，唐义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两百余亡魂之中，他的确没有见到李勇。非但没见到李勇，就连当初狩猎队的那些汉子和铁匠铺几个学徒，也一个都没见到。

    看来此事的确另有隐情了。

    当初唐义挑断李小山的手筋脚筋之后，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并未打听过李勇等人的消息。因而哪怕到了现在，他依然不知道李老三尚在人世的消息。

    唐义目送李家村众人进入冥界之门后，便转身回了黑水庄之中。

    天外天，在唐义离开码头之后，众人才从感悟之中悠悠醒来。道尊睁开眼之后，微笑着看向了面前记录仙道经的那张纸，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到纸上时，登时愣在了原地。

    那张纸上，竟一个字都有留下，整张纸上只有笔尖上一滴墨水，侵染出的墨迹。

    道尊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唐义亲手写下的典籍，才能在万罗界流传。也罢，只能等当年布置的后手起作用了，但愿当年三教联手布置的后手，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李家村存放银票的房间，就在唐义的隔壁，如今那间屋子并未住人，因而唐义很轻松的便将银票悄悄取了出来。

    又在黑水庄住了两天，唐义拿到何铁匠新锻造的竹叶青后，便离开了黑水庄，通过黑水庄东边大道，一路去了范城。

    过了两天的时间，虎踞山弟子才赶到黑水庄，只是一番打探之下，竟无一人知道是谁破去了黑水河之中的阵法，众人甚至都不知道谁来过这片废弃的码头。

    几乎同一时间，子母峰上也出现数十人，这些人各个身着玄色练功服，胸前皆绣着天罗二字。其中领头的两人身上的衣衫略有不同，袖口处另绣着一个唐字。

    这些人在子峰上搜罗了一番后，从山峰的各个角落搜罗出一堆阵盘，这些阵盘大多都还完好无损，只有两枚彻底损毁了。

    领头两人中的一个拿着这些阵盘摆弄了一番后，向另一人道：“师傅大约两年前离开的此地，离开时极为虚弱，似乎的确受了伤。”

    “那师傅……”另一人似乎对师傅极为关心，一脸紧张的问道。

    “放心，师傅应该还活着。”

    听到这话，那人才松了一口气，道：“魂牌碎裂，师傅应该受伤颇重。二师兄，你说师傅会去哪儿？”

    二师兄摇了摇头，冲着身旁那数十人道：“立刻分散搜寻，务必在半年以内找到家师的确切消息！”

    众人应了一声之后，立刻分散向四面八方搜寻起来。

    很快十里八乡便流传出一个消息，有一伙实力极为强大的凶徒，正在十万大山之中搜寻什么人。但凡有人知而不答着，杀！有能提供消息者，赠黄金十万两！

    只是那伙人说那人精通易容术，此时的容貌他们也不知道，不过那人姓唐，门中之人都称他为‘唐长老’。

    对于这一切，身在范城的唐义自然一无所知。此时他已经到了范城外的正阳门，只是入目处并没有任何山门，甚至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片破败不堪的废墟。

    唐义在废墟之中搜罗了一番后，才确认此处的确是正阳门，只是这正阳门不知因何缘故，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莫说是张将军的女儿妞妞了，就连半个正阳门弟子都没有见到。

    从各种建筑物破坏的情况来看，并非打斗引起的，而是人为破坏的。也就是说要么是正阳门弟子自己破坏了山门，而后离开了，要么就是正阳门弟子消失后，有人将整个正阳门推平了。

    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唐义显然都不可能再在这里找到任何线索了，想找到妞妞也只能靠运气了。

    就在唐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废墟之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来啊来啊，我在这里，来追我呀！”

    听到声音传来，唐义轻轻纵身一跳便站到了身旁大殿的废墟上。不远处的山门处，一人在前逃跑，十余人在身后追赶。

    前面那人衣衫破烂，看上去宛如小乞丐一般，还是个女扮男装的小乞丐。当然，唐义可不是通过她胸前的飞机场判断出来的，而是通过喉结。

    到了元武境之后，唐义的视力已经好了很多，哪怕隔着两百余丈，依然能将那几人的样貌看的一清二楚，甚至衣衫上细微的花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少女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看她的动作应该是个武者，不过似乎境界并非很高的样子，顶多真武境初期。

    少女身后跟着一个骑马的公子哥和十余名家仆打扮的大汉。

    公子哥并未动手，因而唐义没能看出他的修为来，倒是那些家仆，似乎各个都有真武境以上的实力。

    少女虽境界略低一些，不过对附近的地形极为熟悉，且身法极为灵巧，因而每次都能堪堪避开大汉的围攻。

    唐义看了一眼之后，便缓慢的走下了废墟，打算离开正阳门地界了，至于那位被追逐的少女，他丝毫没打算理会。

    这种少女小说上见多了，大多都是某个大家族的小姐，处于好玩儿的心思故意挑逗旁人，而后引来众人围攻。想来身边要么跟着什么高手，要么就是本身修为不俗，故意扮猪吃老虎。

    他又不是傻郭靖，没必要为了对方惹一身骚，况且救了她显然没啥功德值。说不定还要被迫跟对方杠上，到时候万一自己不小心杀了对方，或是被对方打伤的话，那可就亏大了。

    只是唐义刚刚走出两步，便立刻愣在了原地。

    “陈正，你逃不掉的！正阳门已经灭了，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第六十七章 少女乞丐

    正阳门？

    唐义一听到这少女竟是正阳门的人，立刻便转头悄悄摸了回去，只是等他赶到时，几个大汉已经抓住了那少女。

    骑在马上的少年笑眯眯的看着少女道：“陈正，只要你说出你妹妹的下落，本少爷保证给你个痛快的，绝不将你交给官府。如何？”

    唐义听到骑马少年的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光听他称呼少年的名字，唐义就敢断言，他要找的妹妹，必然是扮作乞丐的少女。

    唐义微微翻了个白眼，心道‘要不要这么耿直？’

    其实这可不是万罗界之人比较愚笨，只是唐义太过想当然了。一来万罗界没有人总结过喉结分辨男女的办法，二来有些男子的喉结也并不突出。

    “什么人？”

    唐义方才脚下一滑，踢动地上瓦砾发出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少年和他手下的家仆，那些人纷纷恶狠狠的看向了唐义。

    唐义知道自己被人发觉后，微微撇了撇嘴，从背后抽出长剑竹叶青，纵身一跃径直扑向了马背上的少年。

    擒贼先擒王！

    “你是……”此时少年正要问唐义是何人，刚张开嘴话都还没说完，便见对方竟已扑了过来。

    “住手！”

    “大胆！”

    那些家仆见有人扑向自家少爷，纷纷喝骂着向少爷冲了过去，想要将已扑到半空的唐义拦下来。

    原本他们正在前方捉拿那少女，离自家少爷较远，唐义又是偷偷潜伏到附近后才被众人发现的，因而当唐义扑倒近前时，那些人尚有十数丈选，哪还来得及阻拦？

    唐义见到这些家仆的表现后，还以为这少年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因而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些，手上的力道和攻击的方向也略调整了一下，生怕一剑将这少年宰了。

    他是来救人赚功德的，可不想杀人再被扣一万.功德。

    只是他的剑刺到少年身前半尺处时，那少年却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只见少年手中马鞭轻轻的往竹叶青上一推，他的剑竟立时改变了方向，向着少年右侧刺了过去。

    马鞭上的力道并不大，唐义甚至都没感觉到竹叶青的震荡，就好像竹叶青自行避开了少年，向着他右侧刺过去一样。

    唐义大吃一惊，急忙从左腋下伸出右手，向着少年的马鞭抓了过去。他本就是个左撇子，此时左手竹叶青刺向少年右侧，非但将左半身暴露在了少年的攻击范围内，也对右手的防守造成了阻碍。

    少年的动作并不快，他甚至都没有急着扬鞭，而是等唐义冲到自己身右，与自己平行时，这才一鞭子恶狠狠的砸在唐义的后背上。

    这一鞭子可不像方才推开他长剑那样，感受不到丝毫力道。这一鞭抽下后，唐义立刻便喷出一口鲜血，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哪怕是当初猎鹰在他身上刺的那十几下都没这一下疼。

    只是这一鞭子的力道虽大，可唐义却没有被打飞出去，反倒依旧落在了原本的落点上，就在少年马后不远处。

    少年翻身下马，笑

    眯眯的用马鞭指着唐义。

    此时那些家仆因为要保护少爷的缘故，早已放开了那少女，可那少女竟然没跑，而是站在原地揉着被大汉掰的生疼的肩膀，嬉笑道：“本事不大，竟还学别人英雄救美？”

    唐义半跪在地上本就有些难受，听到这话更是再度喷出一口血来。

    他站起身恨恨的瞪了少女一眼后，本着该认怂时就认怂的精神，转过头笑眯眯的冲着少年道：“那个……大哥，大侠，大爷，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少年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唐义，手中马鞭轻轻转动着，似乎唐义只要有一句话说错，马鞭立刻便要将他的脑袋打掉一般。

    唐义急忙平举着右手，将方才从怀中摸出的一张银票露了出来，笑呵呵的道：“先前在下在这里掉了一张银票，方才见您的马到了银票前，以为您要抢在下的银票，这才出手攻击您的。”

    少年扫了一眼唐义手中的银票，见只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顿时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他一天的零花钱都不止一万两，会看上一千两的银票？

    “区区一千两就值得你出手杀人？”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唐义，显然对这个借口并不满意。

    唐义听到少年的话之后，立刻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抻了抻自己的衣服，苦笑着道：“一千两银子对您来说自然不算啥，可对在下来说，够在下在十万大山搏命好几天了。再说在下关键时刻不是避开您的要害了么？”

    唐义身上穿的不过是粗布衣衫，在黑水庄又忘了购买换洗衣物，赶了两三天的路早已有些脏臭了。先前在正阳门搜寻线索的时候，又弄了满身尘土显得十分肮脏，因而看上去颇有一副落魄子弟的样子。

    少年似乎有洁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后，立刻向后退了几步。

    见到这少年的反应，唐义嘿嘿一笑向前跟了几步，只是他还没走到少年身边，便被少年拿马鞭逼退了。不过唐义也不在意，只见他先将银票一把塞进怀里后，咧着嘴笑道：“少爷是在找人么？”

    唐义一说这话，少年哪儿还不知道他早在一旁听了许久了，因而立刻眯着眼看向了唐义，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唐义向身后远处的少女看了一眼后，笑呵呵的道：“少爷在找一个女人？”

    见到少年皱了皱眉依旧没有说话，唐义顿时露出一副奸诈小人的表情，笑道：“在下知道她在哪儿。”

    少年一听说唐义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在哪儿，顿时眼睛一亮，急切的问道：“在哪儿？”

    认怂就要让对方掉以轻心，至少自己能逃走才行，若是就这么说了，不说少年信不信，至少他未必能逃走。唐义眼珠一转后，装作一副贪婪的样子，搓了搓手掌，道：“那个……在下近来有些缺钱，不知少爷能否救济一二。”

    唐义虽说没跟富家公子打过交道，可前世古装剧和小说中看到的那些富家公子，大多都看不起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物，也未必会跟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虽说未必正确，可试一试总没什么错。

    少年皱了皱眉头之后，果然从怀中摸出一物来，只是并非银票金银之类的东西，而是一枚模样奇特的圆形古玉，古玉的模样有些像铜钱，只是中间无孔。

    少年将古玉抛给唐义后，冷笑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唐义从未见过这种古玉，只是看周围那些家仆的目光便知道，此物绝对价值不菲。他将古玉塞进怀里之后，并没有立刻告诉少年，而是看了看周围目光贪婪的家仆，一脸无辜的道：“在下现在说了，恐怕立刻便要被贵属五马分尸了吧？”

    少年皱了皱眉头，让家仆们分散开，准许唐义拉开十丈的距离后，这才再度眯着眼看向唐义。

    唐义暗自估量了一番，觉得十丈的距离已经差不多了，这才笑眯眯的指着不远处的少女，“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你敢戏耍小爷！”少年脸色一怒，立刻便要出手，只是唐义却又说了一句话。

    “少爷只需将她的衣服扒下来，不就全都明白了么？”说罢唐义忽然举起长剑，施展了一式君子知人，而后立刻便遁入了不远处的密林中。

    唐义进阶到元武境后，施展这一式剑法的威力已经大了很多。如今剑气隧道已经化为了一片宽约四五丈的剑气墙壁，且剑气墙壁存在的时间也比隧道长了一些，足足三息的时间。

    就在唐义转身逃跑的一瞬间，不远处的少女怒骂了一声‘淫贼’之后，也立刻远遁而去了。

    两人逃的方向各不相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那些家仆们相互看了一眼后，立刻便要分作两拨向两人追赶，只是却被自家少爷拦了下来。

    见到少爷向不远处的小乞丐努了努嘴，家仆们这才一窝蜂的冲向已经逃到七八十丈外的小乞丐。

    只是小乞丐的身法极为灵巧，且速度丝毫不慢，因而众人竟然没能追上。

    骑马少年的速度比小乞丐略快一些，就在他眼看着就要追上小乞丐的时候，小乞丐忽然回身丢出一枚圆球，圆球炸裂后一团烟雾将他包裹了起来，等到烟雾消失，原地早已没了小乞丐的身影。

    少年虽恨的牙痒痒，可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一众家仆离开了正阳门。

    范城之中，唐义根据张夫人给他的地址找到了城西一处破旧的巷子，可他刚走进巷子里没几步，便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无耻淫贼，赚了一大笔钱是不是该分本少爷一半才是啊？”

    声音刚刚落下，前方门洞之中便走出了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少年，少年脸上被泥巴涂抹的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衫也打着许多补丁。少年生有着一双丹凤眼，笑起来如月牙，两颗小虎牙配上嘴边的小酒窝，显得有些古灵精怪。

    少年眉如远黛、眸似星辰、唇红齿白，脖颈处肤若凝脂，若是洗去脸上的泥污，倒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只是唐义见到此人，嘴角却微微抖了抖。要不是担心打不过，也怕被扣功德值，他真恨不得在此人身上捅两个透明窟窿。

    此人不是那少女乞丐，还能是谁？

第六十八章 正阳门余孽

    小巷深处的院子里，一名老者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慢悠悠的向着街口走去。小女孩蹦来蹦去显得极为欢快，小男孩刚刚学会走路，张开两只胳膊揸着小手，一路追逐着小女孩。

    小女孩跑累了之后，便回来拉着小男孩的手，跟在老者的旁边歪着头道：“爷爷，叔叔真的会来看妞妞么？”

    “那可不？”

    李老背着手佝偻着腰，斜着头笑道：“小豆豆可还在爷爷这儿呢，那浑小子答应要保护小豆豆的，他不来咋行？再说了，爷爷可没几个铜板咯，还等着他来给爷爷打养老呢！”

    “打养老？”妞妞对于打养老不是很理解，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养老是谁啊？为啥要打他？养老是不是坏人，欺负爷爷了？”

    李老听到妞妞的话哈哈大笑了半天，这才轻轻摸了摸妞妞头上的小辫儿，笑呵呵的道：“打养老可不是打架，是说他要来给爷爷送钱，没钱咋给你还有小豆豆卖年糕吃？”

    “这样啊。”

    妞妞咬着指头想了想，忽然跑到李老前面，一边倒退着一边道：“那等娘来看妞妞的时候，我也让娘给爷爷打养老。”

    李老笑了笑，抓住妞妞的手，防止她撞在身后的墙上，拐过了弯后，李老忽然指着巷子另一端道：“妞妞，快看那是谁？”

    巷子那头的可不正是唐义和少女乞丐么？

    唐义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恶狠狠的瞪着面前少女，甚至连竹叶青都抽了出来。

    原本他不想搭理这小丫头片子，这小丫头倒好，一来二话不说就要分钱，唐义真想爆两句粗口，‘这是老子挨了一鞭子换来的，分？分你妹啊，你怎么不去屎？’

    本大侠好心好意的去救你的，不奢望你说一句谢谢，可你倒好，直接来一句冷嘲热讽。要不是本大爷足够机智，说不定现在早已被胖揍一顿，甚至打死了。

    哪怕是到现在，他背后依旧火辣辣的疼。

    要不是觉得这小丫头能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必然有些本事，说不定唐义早就开骂了。不过他虽然没有开骂，可也不会有好脸色，因而理都没理会便想从少女身旁过去，只是这小丫头身法极为灵巧，唐义一连冲了七八次竟都没能冲过去。

    因而他此时才会气的拔出剑来，可拔出剑之后他却有些犹豫了，这要是干不过，难道还能再认一回怂？想他唐义也是要脸面的人，敬老爱幼唐不怂可不是白叫的。

    就在唐义犹豫不决时，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是个女童的声音，声音如银铃一般极为悦耳。

    “唐叔叔！”妞妞冲着唐义晃了晃手臂后，一路小跑着向唐义奔了过来。

    唐义一见到远远跑来的小女孩儿时，也咧嘴笑了起来，只是他尚未说话，对面那少女乞丐便转过了身，一脸惊讶的道：“妞妞？”

    “你也……”他本来想问你也认识的，可一想此人很可能是正阳门弟子，因而便释然了。当初张夫人可是将妞妞送去了正阳门，只是妞妞为何会出现在这了？

    想到这里唐义便向妞妞身后看了过去，李老此时正背着手慢悠悠的往这边走着，在他身

    前是一个张着胳膊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穿着一身小红袄，留着寿桃头，肉嘟嘟的看上去极为可爱。

    少女乞丐一见到果真是妞妞，眼中顿时流出两行清泪。她用脏兮兮的袖子在脸上一抹后，快步跑向了妞妞，将跑到一半的妞妞截了下来，一把揽进了怀里。

    妞妞方才虽看到少女乞丐了，可她这一身衣服，加上脏兮兮的脸，妞妞压根就没认出来。此时忽然被陌生人揽在了怀里，妞妞吓得登时大叫了起来。

    唐义见状急忙快步冲来，从她怀中夺走了妞妞，少女乞丐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脏兮兮的。她急忙用衣服擦了擦脸，可那身衣服比脸还脏，不擦还好些，一擦整张脸都变成了大花脸，更加看不出容貌了。

    小乞丐急的快要哭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唐义身上那身素面粗布衣衫，衣服的外面虽然满是尘土，可里面并不脏。只见她两步窜到唐义身前，尚未等唐义反应过来，衣服上便已经被她撕下了一大块。

    少女将脸上的泥土擦干净后，抹了抹眼泪，努力挤出个妞妞熟悉的笑脸。这一下子妞妞哪儿还认不出她来？

    “姑姑？姑姑你咋跟唐叔叔一起来了？娘是不是也来看妞妞了？”

    少女乞丐听到妞妞问自己的师嫂，脸色顿时暗淡了下来。她早已打探过了，据说师兄已经被压往京城受审去了，如今正阳门也被灭了门，师嫂也不知身在何处。

    只是这些事情她自然不会跟妞妞说，因而转头笑眯眯的问起了妞妞的近况，当初正阳门尚未被灭门时，妞妞就已经失踪了。

    少女乞丐听完妞妞的话，才知道当初她遇到一个老爷爷，说是能带她见糖人叔叔，所以她就跟老爷爷走了。

    少女乞丐一听到糖人叔叔，登时反应了过来，似乎方才妞妞喊这小子喊的唐叔叔？想到这里，少女乞丐登时冷冰冰的看向了唐义。

    “你就是李家村那姓唐的？”

    唐义茫然不解地看向了少女乞丐，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似乎加上先前在正阳门的时候，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她吧？不过唐义还是点了点头。

    少女见到唐义点头，忽然从衣袖之中落出两根峨眉刺，二话不说便刺向了唐义的眉心。

    好在唐义的反应还算迅速，一见情况不对，立刻飞身跃上了屋顶，可还没等他站稳脚，少女便跟着跳了上来。

    两人顿时你追我逃的在屋顶斗了起来，少女的修为的确只有真武境，只是步法极为精妙，速度竟比唐义还要快一些。且唐义怀中还抱着妞妞，根本无法反击，只能左右躲闪。

    两人追逐了约么数十丈后，唐义忽然又跳进了巷子里，将妞妞往地上一放之后，反手从背后抽出了竹叶青。

    持剑在手，唐义自然不会再惧这小丫头片子，因而两人便缠斗在了一起。

    峨眉刺的攻击极为刁钻，配合上少女的步伐更加难缠，可竹叶青也不是纸糊的，在唐义的左挑右劈横削竖挡之下，硬是逼得少女无法靠近身旁三尺处。

    巷子本就逼仄，仅容三人并肩而行。这等狭窄的巷子里虽不利于竹叶青施展，可少女想要从剑隙之中靠近唐义，更是难如登天。

    两人斗了一阵后，少女忽然飞身往屋顶一跃，冷冰冰的道：“可敢与我上来一战？”

    唐义先是被少女冷嘲热讽一番，又被她堵在巷子里打劫，最后更是莫名其妙的被攻击，心中怎能没有一点怒意？再说这少女不过真武境，又不属于招惹不起的存在，因而他立刻往起一跳，便要跃上屋顶和少女继续争斗。

    只是他刚刚跳起身来，便被人一把拽了下来。

    拽下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领着小豆豆赶来的李老。李老按下唐义之后，抬头冲着屋顶上的少女道：“小兄弟还请下来吧。”

    李老见少女依旧站在屋顶，顿时苦着脸道：“小兄弟是正阳门的人吧？你不怕死，难道就不怕害死妞妞么？”

    少女听到这话，才一脸不情愿的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只是跳下来之后，她依旧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当然，少女对李老也没什么好脸色，毕竟当初是这老头儿从正阳门拐跑了妞妞。

    虽说因为李老拐走了妞妞，她才会因为出来找妞妞而逃过一劫，可哪怕如此她心中对李老也没有哪怕半点感激之情。一来这老头也不知道正阳门祸事，不过是凑巧罢了，二来这老头和唐义显然是一伙儿的。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姓唐的这种忘恩负义之徒走到一起，这老家伙会是什么好鸟么？

    只是当她想要带妞妞走的时候，妞妞却不愿意。虽说妞妞跟唐义呆的时间也不长，只是因为父母讲的故事对唐义有些崇拜，可她和这个姑姑也不过呆了两三天，之后的半年都跟李老呆在一起。

    因而妞妞自然更喜欢呆在李老身边，而不是这个只在一起呆了两三天的姑姑。尤其是姑姑那边还有个逼她练武的师公，练不好还要挨骂。

    见妞妞不想跟自己走，少女也无可奈何，只好跟着留在了李老家中。当然，她可不会管唐义愿不愿意，更不会出钱出力，小丫头就是来当大爷的。

    住到一起之后，唐义自然明白了少女的怨念所在。

    少女名叫陈梦雪，乃是正阳门门主的女儿。她觉得师兄帮了唐义才会落到如此田地，也是因为师兄蒙难，正阳门在官场没了靠山，范城县令才敢灭了正阳门。

    唐义还是听李老说了范城流传的消息，才知道正阳门被灭的真正原因。

    正阳门被灭，跟她那师兄落不落难并没有多大关系，哪怕张将军依旧是黑水庄驻守将军，正阳门依然会被灭门。因为正阳门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弟子，竟然奸杀了前来范城游玩的郡守府千金。

    虽说正阳门掌门立刻杀了这个弟子给郡守赔罪，可别人一郡郡守，手握全郡生杀大权，女儿被人奸杀了，你拿一条命就能陪得了么？

    与其说是因为张将军倒台对方才敢灭正阳门，倒不如说是张将军受了正阳门的牵连，这才会被问罪。

    毕竟身为一地镇守大将，剿匪乃是张将军的分内事，哪怕这匪和官之间再有约定，也绝不会因为将军违反约定剿灭了盗匪就问罪。

    这不过是郡守报仇的借口罢了。

    当然，陈梦雪并不知道这些，在她眼中，仇人就是现任的范城县令。

第六十九章 遵纪守法

    范城孙家大院，孙少爷近来心情极为不好，不只是因为被周将军敲诈了一大笔钱财，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他手下的家仆竟还没找到正阳门那小丫头。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

    孙少爷一脚踹开前来禀报的家仆，恶狠狠的骂道：“没找到还不赶紧去找去？别跟本少爷说那小丫头不在范城，那丫头呆了半年都没离开范城，显然是想给正阳门报仇。”

    被踹了一脚的家仆听到这话，急忙屁滚尿流的跑出了屋子，只是跑到院门口时，忽然回头道：“对了少爷，咱们今日倒是见到那天那个小子了。”

    “哪个小子？”孙少爷可是很忙的，哪会记得一个连一千两都能看在眼里的落魄元武境？

    “就是那天求您施舍了一颗玉钱的穷小子。”

    听到一颗玉钱之后，孙大少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一棵玉钱而已，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因而只是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少爷，小的想啊，他既然敢跑来救那小丫头，说不定两人本就认识。况且一个儒家门生，真会穷到缺那一千两银子？”家仆又走进了屋子里，站在少爷身旁陪着笑道。

    孙大少听了这话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的道：“穷书生、酸秀才，这可不是白叫的。儒家门生又如何？读书人大多视钱财如粪土，你当为何？不过是穷罢了。”

    “真有钱的读书人也不是没有，那些大户人家出身的儒家门生，要么选则当纯儒，要么就是出仕为官。”

    孙少爷接过仆人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后，接着道：“只有那些破落户才会选儒武的路子，一来可以自己赚些钱补贴读书所需，二来儒武入门要比起纯儒容易的多。不过上限不太高也就是了。”

    将茶杯中的茶水喝干后，孙大少便将茶杯又递给了身上的家仆，“虽说读书人脑子一热，便爱多管闲事，不过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这样 ，你派人给本少爷盯住那小子，要是那小丫头真和他在一起的话，速来禀报本少爷！”

    孙少爷眼睛微微一眯，双目之中寒芒一闪而过，而后冷冰冰的道：“记住，莫要自作主张，你们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是，少爷！”这名家仆应了一声后，立刻便转身出了孙府。

    范城不过是一座人口不足一万的小城，因而只有一座东城门。此时东城门外的茶寮前，头戴幂蓠的唐义正和李老话别。

    并不是唐义要离开，而是李老要走了。

    人老心不老，李老哪怕已经七十来岁了，可还想去科场走一圈。几个月前他便已经考下了秀才功名，如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了。

    明年开春三月便是春闱时间，于是他便想去郡城试一试去，万一中个举人老爷回来，也算光宗耀祖了。要是能再去京城中个两榜进士，那就更好了。

    不过两个孩子会被李老带走，他实在是不放心他们跟着唐义和陈梦雪。唐义显然不是安

    分守己的性子，接下来他必然要在江湖游历一番，让这么小俩孩子跟着唐义，李老实在是放不下心。

    至于陈梦雪，李老就更不放心了，如今小丫头满脑子都是仇恨，说不定哪天就敢把范城的天捅破了。若是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还能走脱，可带着妞妞就未必了，官府衙役捕快可不是废物。

    值得一提的是，李老让小豆豆认了唐义做义父，随了唐义的姓。李家村众人都犯了王法，若是小豆豆的户籍还在李家村，将来的前程便完了。

    小豆豆这名字还不错，只是唐豆豆……这名字，总让唐义感觉怪怪的。

    唐义和妞妞、小豆豆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将三人送上了一辆马车。范城位于东宁郡最西南，从范城到东宁郡城坐马车都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因而李老才会选择这临近年关的时候上路。

    马车缓缓离开，消失在大道尽头的山林后，唐义才转身回了范城。只是他刚走进城门洞，身后的茶寮之中便走出十余个大汉，这些大汉皆身穿黄衣，可不正是当初正阳门碰上的孙家家仆？

    为首的大汉示意两人去追离开范城的李老后，而后便带着其余人进了范城，跟踪唐义去了。

    陈梦雪因为是通缉犯的缘故，李老没让她去送行，哪怕她已事先让唐义给她买了一顶幂蓠，可李老依旧不允许她去送行。因而此时她正在院子里生闷气，院中的那株古树都让她用峨眉刺扎出了许多小孔。

    陈梦雪觉得李老是在故意针对她，同样是带着幂蓠，凭啥唐义能去，她就不行？

    就在陈梦雪发泄怒火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巷子里传出一阵打斗声，她急忙带上幂蓠跃上了屋顶。陈梦雪倒不是嫌开门麻烦，她毕竟是个通缉犯，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巷子中与人打斗的正是唐义，在城中大道上的时候唐义还没察觉有人追踪，可进入巷子后，他立刻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巷子里住的大多都是穷困百姓和落魄书生，白天巷子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人们都在忙碌着养家糊口，哪怕是那些落魄书生，也需要去赚些银钱补贴家用。

    那十数人一跟进巷子里，唐义立刻便察觉到了。

    等到唐义躲在门洞里看清楚来人的身份时，心中立刻明白。想来这些孙家家仆，是为了那枚古玉而来的了。

    看清楚人群之中没有那位少年后，唐义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那位少年太过诡异了一些。

    他并不懂什么探查境界的技巧，只能凭借气势来判断。那少年身上明明没什么气势，可却能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剑拨开，显然是个高手。

    不过这群家仆可没什么高手，在正阳门的时候，唐义便见过他们出手了。这些人中境界最高的也不过真武境巅峰罢了，以他如今的实力丝毫不惧。

    当孙家家仆走到他藏身的门洞时，唐义立刻便毫不犹豫的出手了。他虽不是嗜杀的性子，遇到危险也爱认怂，可该出手是

    却绝不会手软。

    对方都已经欺上门来了，难道拱手将那块古玉送给他们？莫说古玉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就算是地上捡的，也没有平白送人的道理。

    唐义的剑很快，仅仅一剑便刺伤了领头之人持刀的右手，让他失去了战斗能力。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唐义早已击伤三个人后，再度拉开了距离。

    唐义挑的都是记忆中境界比较高的几人，这几人一受伤，剩下那六人便更不足为惧了。果然，在唐义跳开之后，那六人对视了一眼，竟谁都没敢主动进攻。

    见状唐义满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冰冰的道：“滚！”

    这句话一出口，剩下那六人更是不敢上前了，好在领头之人也明白自己等人不是唐义的对手，因而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后，立刻便带人出了巷子。

    “哟，够杀伐果断啊。怎么，不继续认怂了？”那些仆从刚刚离开巷子，头戴幂蓠的陈梦雪便出现在了屋顶上。

    唐义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陈梦雪，只是有些狐疑的看向了巷子尽头。按理说自己的境界这些人不应该看不出来才对，他又没那位少年的诡异手段，能瞒下自己的境界。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没有那位少年他们不是唐义的对手，可这些人竟然还敢追来，显然不可能是为了那枚古玉。

    ‘莫非是……？’

    想到这里，唐义忽然抬头看向了站在屋顶的陈梦雪，皱眉沉思了片刻后，忽然道：“你现在就离开范城吧，那位少年应该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带人再度找回来了。”

    陈梦雪有些不乐意的撇了撇嘴，先前送妞妞的时候不让她去，这会儿又要赶她走。不过陈梦雪也不傻，知道凭一枚玉钱，还不足以让这些人专程找唐义。

    陈梦雪眼睛微微一转之后，忽然笑眯眯的道：“现在走也可以，不过你要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一个地方？”

    唐义立刻一脸戒备的看向了他，这小丫头可是和县令有仇，莫不是要让自己帮她杀官造反吧？

    这绝对不行！

    唐义倒不是觉得造反不行，而是绝不会帮她杀人，毕竟杀一个人的代价太大了，可是要扣一万.功德值呢。先前他已经问过鬼差，救一个人也才不过奖励七点功德值。

    “杀官造反免谈！”唐义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陈梦雪之后，回到院子里收拾了一番，将一个包裹塞给陈梦雪后，又从怀里拿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塞进了陈梦雪手里。

    “你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你想报仇随意，但别牵连我。本公子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说罢唐义立刻便将陈梦雪推到了大门之外。

    至于那位孙少爷啥时候会来，会不会遇到陈大小姐，这位陈大小姐会不会孤身刺杀县令，唐义一概不管，也不想管。

    杀人啊，一万.功德值啊！想想都肉疼！

第七十章 极武境

    范城虽然不大，可城中却有两处名胜古迹，一处乃是城中城隍庙，据说这座城隍庙早在范城出现的时候就建立了。上万年来，范城几度战乱，可城隍庙却从未被损毁过，甚至就连庙里的城隍老爷也没有换过。

    这在大赵国可是独一份儿，要知道大多城隍都会封给本朝开国功臣，只有范城城隍乃是个名为图的上古人士。

    范城另一处古迹乃是一口古井。

    古井的时间并没有城隍庙那么久可也不算短，少说也有三千年的历史了。井底有一口泉眼，泉水甘冽可口，水面常年与井口平齐，不枯不溢。

    多少年前范城的百姓都要来此挑水，几十年前有位县令在城中有挖了数口井后，来此挑水的人才少了很多。

    不过有些大户人家每日里还是会派仆人来此打水，毕竟这口井中里的水冲的茶最为清香。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两个头戴幂蓠的人正在古井旁交谈着。其中一人头戴灰色幂蓠，披着件白色绣有天青色纹路的披肩，里边穿着件素色长袍，身后斜背着一柄模样怪异的剑，剑柄朝左下。

    另一人头戴玄色幂蓠，披着件黑色披风，内穿着一身素白衣衫，衣衫上丝毫花纹都没有。

    这两人正是唐义和陈梦雪。

    当唐义听说陈梦雪并非要刺杀县令，只是想在离开范城前看一眼古井和城隍庙后，便答应陪她一起过来了。唐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可一路从城隍庙走到这口古井，陈梦雪并没有耍任何幺蛾子。

    此时古井也看完了，甚至陈梦雪还从古井中装了两壶水，古井旁抓起一捧土。

    陈梦雪将细土用手帕包好后，贴身放进了怀里，一脸凄然的叹了口气。这才挤出个笑容，看着唐义道：“唐公子，小女子这便走了，万望公子珍重！”

    说罢，陈梦雪向着唐义微微一福，而后便转身走向了范城的大街，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陈梦雪走后，唐义并没有急着离开范城，而是在西城区转了几天。反正他只是为了积累功德，先从眼前小事做起就是了。

    范城不大，人也不多，可穷人却并不少，足足占了小城人口的八成。若是有田有产的还好些，日积月累之下，总能积累出那么一丁点家资，不至于逢上荒年灾病便家破人亡。

    可那些无田无产之人可就要可怜的多了，莫说是遇上荒年，就连一场小灾小病，说不得都要家破人亡。这种人虽不多，可也足足有范城人口的一成。

    穷人要的很简单，没灾没病吃得上饱饭也就是了。后一点唐义帮不了，他不是商业奇才，仓促之间也想不出适合万罗界，适合这些人的赚钱方法，因而他也只能出钱帮这些人治病罢了。

    至于将手中的银钱分给这些人？一来唐义没这么伟大，虽说自己只在意功德不在意钱，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是？二来‘升米恩，斗米仇’，况且马婆婆也曾说过‘不该得的钱，拿了便会生出贪心’。

    虽说以他如今的实力，这些人就算起了贪心，也绝不敢上来抢。可做了好事哪怕不求一声感谢，总不能得了一场谩骂吧？

    况且把好人磋磨成坏人，哪怕

    让这人活的更好了，可那样就是做善事，积功德了么？估摸着还是要被扣功德。

    唐义又在城西贫民区打听了一天，确定再没有需要帮助的人后，便打算离开了，他刚收拾好包裹，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后是一个他前两天救济的，一个落魄秀才的妻子，女子见到唐义后，立刻开口道：“那个……公子能否再给妾身些银两？今日妾身去药房抓药，那药店掌柜的说要涨价，不然就不卖。”

    听到这话唐义眼睛微微一眯，上下打量起女子来。女子双颊微红，两手抓着衣角似有些不安，也有些难为情，看上去就像是前世他在路上见过的，那个第一次骗人的少女一般。

    ‘莫不是见我善心，想要多骗些银钱？’唐义的脸上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可还没等他训斥这女子，巷子那头又跑来一妇人。

    妇人跑到近前后，普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道：“公子，求求你，救救俺男人吧。俺男人可就只差这一副药了，可药铺说是没药了，不卖给俺。”

    唐义皱了皱眉头，再看向先前的女子时，发现她眉宇间也有些忧愁和焦急。

    ‘莫非真是药铺要涨价不成？’唐义立刻带着两人向着巷外走了去，他们走到巷口时，忽然见城中升起数道烟花，烟花并非在一处燃放的，而是分散在范城的各处。

    唐义只抬头看了一眼后，便没有太过在意了。

    可他们尚未走多远，便忽然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带路的是一个身穿黄衫的大汉，可不正是孙家家仆么？唐义原先还道孙家怎么这几天都没来找麻烦，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

    只是此时他有其他事情，没时间打理这些人，因而便带着两名女子打算绕开这一波人，只是他刚走没两步，便听那孙家家仆大喝道：“大人，就是他！”

    唐义微微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看清楚另外几人的打扮样貌，那些人竟都是些身穿公服佩戴制式佩刀的衙差。听到孙家家仆的话，众衙差立刻二话不说的将唐义三人围在了中央。

    这些衙差的眉心大多带着悲戚，脸色极为冰冷，恶狠狠的瞪着唐义，似乎恨不得将唐义生吃了一般。唐义微微蹙了蹙眉，自己个遵纪守法的大好人，似乎没有得罪这些衙差啊。

    其中一名怒意勃发的衙差向前一步，指着唐义的鼻子冷喝道：“小子，十天前你可曾去过古井那边？”

    古井？莫非和陈梦雪有关？

    唐义眉头微微一突，轻轻点了点头，十天前他的确和陈梦雪一同去过古井。

    “敢问……”

    唐义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见那名怒意勃发的衙差，竟抡起大刀斩向了唐义的脑袋，看这架势是打算将他斩杀当场啊！

    唐义虽不想惹事也不想杀人，可他更不想被人砍。

    只见他从身后抽出竹叶青，挡住这衙差的大刀后，一脚便将衙差踹飞了出去。只是他刚一脚踹飞这衙差，立刻便有三名衙差围了上来，这些人各个出手狠辣，刀刀攻向要害。

    此时唐义哪还顾得上解释？只见他眉头微微一簇后，立刻冲进了三人之中，和三人斗在了一起。这些衙差都不过是真武境修

    为，看气势，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真武境后期罢了，连真武境巅峰都没有。

    只是四人擅长合击之术，因而他们和唐义斗了半天后，竟打了个不分胜负。

    那名怒意最大的衙差见奈何不了唐义，顿时持刀冲向了已经躲到路旁的两名女子。唐义见状眉头微微一簇，对着围攻自己的三人施展出半式君子知人后，立刻便冲向了那名衙差。

    根据鬼差上次的话，哪怕这两人并非他所杀，可只要是因他而死，他便会被扣除功德。除非他能杀了这衙差，让他去地府受审，不然自己便要被预扣两万.功德值。

    唐义连一点功德值都不想被扣，更不要说两万了。

    那名怒意勃发的衙差早一步冲过去，等唐义反应过来时，那衙差已经冲到了两人身边，哪怕唐义的修为境界和速度都比他略快一些，可依然来不及阻拦。

    眼看着刀刃便要斩在那位年轻少妇的脖颈上时，唐义忽然想起自己学会后从未使用过的第二式剑法，于是他立刻便将一以贯之施展了出来。

    这一式剑法意在守护，并无任何花哨的动作，速度比起君子知人来不知要快多少倍，正好在衙差的佩刀砍中少妇之前将佩刀拦了下来。只是少妇因受了惊吓，眼睛一翻立刻昏迷了过去。

    竹叶青拦下佩刀后，唐义毫不犹豫的便施展出了作为反制的后手，这一式后手他从未使用过，因而自己也不知威力如何。剑法之中对这式后手只有一句话描述‘所谓恕，推己及人。’

    只见唐义手中竹叶青微微一颤，立刻化作一道白光斩在了衙差的肩膀上，而后衙差的整条右臂便被齐根斩下了。

    “啊！”衙差惨叫一声后，立刻抱着失去手臂的右肩，满脸痛苦的后退了数步。

    这些衙差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在他们上门拘捕时，还从未有人胆敢反抗过，即便有人不服抓捕，也绝不敢主动攻击他们，只敢稍微低档逃逸罢了。

    此时见有人竟然敢主动攻击他们，甚至敢伤人，这些人顿时胆寒了，纷纷向后退了几步。就连那几个满脸恨意的捕快，哪怕依旧咬牙切齿的瞪着唐义，可也没敢继续攻来。

    唐义心中有些无奈，若是他知道这一式后手如此凌厉的话，绝不会发动这一剑。

    这却是唐义想差了，并非这一式后手的威力太大，而是那衙差的杀意太浓了。浩然剑气诀每一式的威力，都是根据对方杀意决定的，对方杀意越浓，威力越大！

    他并不想杀官造反，他只想静静的赚取功德值，路见不平时偶尔拔刀相助一次。

    如今既然已经伤了人，再后悔也没用了，因而唐义右脚用力一踹，便将那名断臂衙差踹进了众衙差中间。不过他这一脚并没有用太大的力道，没有让衙差伤上加伤。

    唐义冷冰冰的扫了众衙差一眼，正打算开口说话，忽然见众衙差身后走出一名身穿红色官服之人。此人背着一柄长剑，腰间挂着块腰牌，上面刻着个‘总’字。

    此人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唐义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压力，这股压力绝非元武境武者能具备的。

    恐怕元武境巅峰都不行。

第七十一章 范城惨案

    唐义见到面前这名官袍男子后，一脸戒备的将手中竹叶青挡在了面前，蹙着眉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见到那人手中的长剑竟自动出鞘，向着他斩了过来。www.uu234.net

    御剑术？

    果然是极武境强者！

    这还是唐义来到万罗界之后，第一次见到御剑术，当初在李家村时，也只是听李老三说过极武境可以施展御剑术。

    唐义急忙施展出一以贯之，向着飞来的长剑便挡去，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向身后的屋顶跳了上去。

    只是唐义的动作不慢，对方的长剑更快。他刚刚跳起身，便见那柄长剑竟如长了眼睛一般，飞快的绕过他斩出的剑气，而后切在了他的左肩上。

    随着飞剑斩下，一把怪异长剑落在地上，半空中还有一朵血花绽放，而后洒在了长剑周围。

    “嘶！”

    唐义站在屋顶之后，才感受到左肩传来的疼痛。他急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住了肩上的伤口。

    方才若非他躲得快，只怕整条胳膊都要被砍掉了。可哪怕如此，此时左臂也已经使不上半分力气，似乎筋被斩断了。

    唐义冷冰冰地瞪了官袍男子一眼后，掉在地上的竹叶青也不要了，转身便要逃走。只是他刚转过身，便见一人突兀的出现在了前面。不是那官袍男子，还能是谁？

    官袍男子侧对着他，声音森寒的道：“若敢跑，死！”

    此时唐义哪儿还敢跑？对方的速度明显远超过自己。若是换成以往，唐义早就面带微笑的认怂了，可此时刚被削了一剑，实在笑不出来，更说不出认怂的话，因而便一脸冷漠的看向了官袍男子。

    官袍男子见唐义不打算跑之后，这才冷哼了一声，冷漠的盯着唐义道：“你只是被斩断筋脉，便如此愤恨，他呢？”

    官袍男子一指下方那位被斩去一臂的衙役，冷声道：“他家一十三口被你毒杀，如今又被斩去一臂，心中该如何？”

    全家一十三口被毒杀？

    听到这话，唐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顿时忘了肩膀上的疼痛，瞪着眼睛看向了下方被自己斩去了一臂的那名衙差。

    唐义用力的攥紧了右手，眉心闪过一丝怒意。他被坑了，被陈梦雪坑了！原来陈梦雪想杀的，不只是县令，还有他！

    难怪她当初非要让自己陪着去城隍庙和古井，原来不过是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和她一起去了古井，原来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替罪羊被官府处死！

    只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唐义仔细回想了一番当时的经过，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陈梦雪是什么时候下的毒。当时他总觉得陈梦雪的目的不单纯，因而视线从未离开过陈梦雪身上，按理说她应该没有机会下毒才对。

    唐义甚至还检查过陈梦雪的水壶，甚至还让她当着自己的面喝过一壶水。

    莫非是指甲？

    可指甲里藏得那么一丁点的毒药，能毒死这么多人么？

    唐义还没想明白事情的关键，便听官袍男子又开口道：“还有他们，他们哪家没有人被你毒死？全城一万百姓，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数百人中毒身亡了，还有许多人尚未脱离危险。”

    ‘嘶~’听到这话，唐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究竟要歹毒到何等地步，才能对全城百姓下得了手？仇恨就有那么重要么？为了报仇竟不惜杀死这么多无辜之人？

    “说吧，你那同伴在何处？”身穿官袍之人冷冰冰的问道。

    同伴么？

    唐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他如何知道陈梦雪藏身何处？他若真和陈梦雪是伙伴，陈梦雪会如此害他？他又岂会继续留在范城？

    他若知道陈梦雪此时身在何处的话，恨不得亲手宰了她！哪怕被扣功德值也在所不惜！

    如果说方才只是听闻的话，那么当他被衙差押着走出西城区后，才见到究竟是何等凄惨。

    满城俱缟素，十户殁九人。

    高门悬白绫，陋室空悲恨！

    除了西城水井因未曾和古井相连外，东南北各处皆有哀嚎声。每十户人家，至少有九户死了人，有些人家甚至满门死绝！

    当他看到那一个个被锣号唤出家门的人，当他见到那一双双饱含仇恨的凄厉眼神，当他听到那一声声满含悲伤的恶毒咒骂，真恨不得立刻将陈梦雪抓回来，当着范城数百亡魂的灵位，当着数千失去亲人的百姓面前，将她千刀万剐！

    唐义被关进大牢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先前见到的那种烟花，并非为了庆祝而放的，而是为了防止瘟疫。

    县令一家老小全都中毒死了，六口人一个都没能活下来。他乃是寒门出身，家中本就不富裕，全家开销全指着他那点微薄的俸禄银。且他又是个不开窍的，死活不肯收受贿赂，不然堂堂探花又怎会被丢到这等犄角旮旯来？

    若是平日里，堂堂县令前去赊药，药铺、医馆自然不会拒绝，可如今范城出了这么大个事情，他的县令明摆着就要被撤职了，谁还卖他面子？

    再说范城毕竟只是小城，几家医馆、药铺之中的存药并不多，能救的人自然有限。城中那么多人还等着救命，为了一个即将被撤职的县令，得罪满城百姓，除非是个傻子，否则谁都不会去做的。

    哪怕县令一家用不了多少药材也一样。

    听着外面两个牢头的议论，唐义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尚未落下，便听见一道声音从身后的墙壁中传了出来。

    “还有心情为别人叹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处境么？”

    唐义听到这话，急忙站起身向身后望去，只见墙壁上长出一张脸来。那张脸咧嘴一笑，便从墙壁之中走了出来，竟是上次跟他说欠了功德值的那名鬼差。

    鬼差走出墙壁之后，咧着嘴笑道：“唐公子，咱俩又见面了。在下这次前来，是有事情通知公子。”

    通知事情？唐义等着眼睛看向了鬼差，不会是范城这些人的死也扣在他头上了吧？这……怕不是又要欠一千万.功德值了。

    怕什么来什么，见到唐义的表情，鬼差咧着嘴笑道：“恭喜公子了，公子欠我地府的功德值再度到了千万大关。判官大人说了，为了防止公子以后再欠功德值，从今天起，在下要追随公子左右了。”

    “还有，公子如今积欠的功德值实在是太多了，判官大

    人让在下通知公子，公子如今有三个选择，第一扣去百年阳寿清空功德值，第二立刻将真凶送入地府，第三帮地府完成些追捕任务来赚取功德值。”

    听到前两条时，唐义不禁翻了个白眼，扣除百年阳寿自己还还什么阳？他如今不过剩着八十年阳寿罢了，若是被扣了，也就不用再积累功德了，直接去地府先被关二十年再说。

    至于第二条，他要能出去的话，不用鬼差说，他也会去寻找陈梦雪！

    不过听到第三条，唐义登时愣住了，“追捕任务？我了个……地府有快速赚取功德值的任务不早说！”

    唐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快速？”

    鬼差不屑的摇了摇头，撇着嘴道：“你若是想靠着追捕任务赚取亿万.功德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且不说这些任务的奖励并不高，任务量也没你想的那么多。”

    “一个万罗界能有多少需要追捕的人？五万？十万？就算一百万好了，你知道你完成一百万个追捕任务才能有多少功德值么？三五千万！”

    唐义听到鬼差这话，登时瞪大了眼睛，一百万个追捕任务，才不过三五千万.功德值？这特么……岂不是一个追捕任务才三五十点功德值么？不过一想救个人才七点功德值，唐义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至少比救人多不是？况且万一再救下一个陈梦雪，还要被扣功德值。

    鬼差见到唐义脸上表情后，不屑的撇了撇嘴，而后便坐在了地上，拿起狱卒丢给唐义的饭菜，‘啧啧’的摇着头。

    馒头都是白面馒头，可就是长着一块块霉斑，一看便知道不能吃了。菜看上去倒不错，有鱼有肉，只是鱼只有鱼头，肉闻起来有一股怪味。鬼差拿着筷子挑了挑，发现菜里似乎还混进了别的东西。

    他将碗端起来看了一眼后，立刻便将碗扔了出去，而后穿过墙壁跑到外面透气去了。那饭菜里混着的不是别的东西，竟然是大便！

    也难怪这小子宁愿枯坐着也不肯吃饭。

    鬼差丢碗的动静极大，两名狱卒立刻便被惊动了过来。其中一人一脸愤恨的瞪着唐义骂道：“怎么，嫌脏不吃么？告诉你，屎是老子放的！像你这种畜生就只配吃屎！”

    说罢这人竟隔着牢房，远远的向唐义撒了一泡尿，而后才在另一人的劝解下，又回去吃酒去了。

    唐义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此人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

    “啧啧，公子这份心性可以嘛。换成我，早废了他了。”鬼差出去呆了一会儿后，便又穿墙钻了回来，不过这次他只露出一张脸，似乎生怕被牢房内的臭味熏到了。

    “公子就不想出去么？”

    出去？唐义苦笑着看向了四周。这件牢房乃是特制的，专门关押他这样的武者用的，牢房四周的墙壁内都衬了一层精钢，牢门也是精钢制成的。莫说他的长剑竹叶青已不知被谁捡走了，就算竹叶青还在手中，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鬼差见到唐义的表情后，向四下看了看，忽然小声道：“我倒是能帮公子出去！”

    能出去？

    唐义听到这话，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 独臂衙差

    鬼差的确有办法帮唐义出去，只不过可能会受到一些……羞辱。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办法很简单，装死就行，由鬼差施展锁魂咒锁住魂魄，小小范城之中绝不可能有人看得出来。

    不过依这些狱卒、衙差以及全城百姓对唐义的恨意，或许会将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也不一定，若是这样的话，那他可就真死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受一些羞辱。比如就像现在这样，撒泡尿了、喂些屎了，那时候你可躲不开，或许会真屙尿在你嘴里。”鬼差咧着嘴笑的极为开心。

    “说不定等我唤醒你的时候，你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不会吧？”听到鬼差的话，唐义顿时打了个哆嗦。依这些狱卒、衙差和百姓对他的恨意来看，菜里加屎撒尿，甚至方才还当面朝他撒尿。他若死了还真有可能遭受这等待遇。

    鬼差越看唐义那心惊胆颤的样子，脸上的笑意越浓，“还有啊，万一他们把你埋进万人坑里，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鬼差这话唐义倒是明白，他也做过鬼，知道拿实物耗费的鬼力极多，以这鬼差这样的修为，便是一把扇子一支笔，都要耗费大半鬼力才行。

    当然，并非这鬼差的修为不够，事实上他的修为和地府普通鬼差比起来，绝对算是高的了。只是哪怕黑白无常，拿起实物也会极其费力。

    不过比起喂食喂尿和被嚼碎吃了，唐义对活埋一点都不担心，以这些人对自己的恨意，绝不会费劲挖坑埋自己的，顶多仍在乱葬岗喂野兽罢了。

    “怎么样，唐公子？”

    鬼差倒挂在房梁上，面朝唐义笑眯眯的道：“要不要赌一把？”

    唐义犹豫了半天，这才咬牙道：“赌！”

    他如今住的乃是死牢，那位总捕头已经和他说过了，只要等郡守大人一到，立刻便会将他问斩。城隍庙斩鬼刀面前，任你武道通天、道法高深、佛法深厚，一刀下一样要人头落地。

    唐义可不敢赌，万一自己的三千年道行扛不住别人的斩鬼刀呢？难不成要再来一次地府数日游，再求一次崔判官，再奢望白无常帮自己一回？

    先不说崔判官会不会同意，白无常便未必愿意帮他再找这么好一具身体。

    鬼差见到唐义咬牙答应的模样，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不过脸上依然毫无表情。他倒不是想害唐义，不过是吓唬作弄唐义罢了。这鬼差是个促狭鬼，活着的时候便爱捉弄人，若是他能管住这张嘴的话，如今早已是鬼将了。

    万罗界向来尊重死者，哪怕是再深仇大恨，也绝不会有人侮辱尸体。若是谁犯了这项忌讳的话，各路圣人神灵会共同出手降罚的。

    当然，之所以有这一项规矩，不过是地府和万罗界的约定罢了。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地府不得拘捕三教弟子，万罗界之人也不得凌辱尸体。

    直到第二天早上，总捕头带着几名衙差前来查狱的时候，这才发现唐义竟已畏罪自杀了。

    等他们将唐义从绳子上托下来时，尸体早已冰冷僵硬，显

    然昨夜子时之前便已经死了。

    那几名衙差恶狠狠的瞪了两名狱卒一眼后，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冲着唐义冷冰冰的骂道：“哼，真特娘的，便宜这小杂种了！”

    那位被斩断了一臂的衙差，一脸怒色想要上去踹唐义两脚，好在身旁几人眼明手快地拦住了他。若这一脚真踹下去，唐义一个死人自然感觉不到，可他们这些大活人就要遭罪了。

    到时神灵惩罚，整个范城一个都跑不了。

    一名衙差冲着总捕头道：“大人，怎么办？”

    那名断臂衙差心中早已恨极了唐义，只是此时唐义已经死了，万罗界又不准折磨尸体。此时听到同伴询问，立刻怒声道：“什么怎么办？直接丢到乱葬岗不就是了？”

    “圣人不准凌辱尸体，可没说咱们一定要负责掩埋吧？老子又不是他爹，管他娘的这小畜生会不会被野兽吃了！”断臂衙差说完便双眼通红的看向了总捕头。

    他早已想好了，若总捕头连这都不准，那他就等晚上把这小子刨出来，然后来个五马分尸。至于范城百姓？老子全家都他娘的死绝了！

    见到这衙差的样子，总捕头哪儿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只见总捕头揉了揉眉心之后，犹豫了半晌，这才道：“先将尸体放在县衙外晾晒三日，三日后按他说的丢到乱葬岗去。”

    他之所以要晾晒三日，不过是做给各位圣人看的，意思是咱们衙门已经给了三天的时间，让他的家人前来认领，可他家没人前来认领，咱们衙门也没办法，这才扔到乱葬岗的。

    这并不算欺瞒圣人，而是给圣人一个交代。或许普通百姓和这些衙差不知道这项禁令的原因，可到了这种级别后，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一些端倪。虽并不详细，不知道约定的另一方是什么势力，可至少能看出个大概。

    唐义虽只是被鬼差动了手脚，陷入了假死状态，可若是肉身三天不腐的话，必然会被人怀疑。哪怕他们看不出什么，也绝不会再将唐义丢到乱葬岗，说不定还要送去医家被研究几年。

    这鬼差眼珠子一转，立刻便想出个绝妙的主意。只要让唐义的身体腐烂，不仅能瞒过衙差，还可以捉弄唐义，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用尸气压制住了唐义身体内旺盛的生命力，让身体以超越寻常尸体的速度发生了腐烂。

    仅仅一天之后，尸体上便生出了许多蛆虫，整个范城都能闻到那股呛人的恶臭味。因为鬼差用的尸气太多，导致尸气发生了扩散，引得全城所有尚未下葬的尸体都发生了变化。

    无奈之下，那位总捕头只好下令全城死尸尽快安葬，城中百姓也顾不得停灵七日的规矩，有些才两三天有些已五六日，都匆匆下葬了。

    那些全家死绝无人安葬者，以及唐义的尸体，全都被衙差们埋进了乱葬岗之中。至于将唐义的尸体直接丢在乱葬岗这件事，也无人再提了，就连断臂衙差都没有再提。

    毕竟如今尸体腐烂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哪怕比炎炎夏日都还要快，万一要是爆发了疫病，死的可就不止范城一地百姓了。说不

    定整个东宁郡，乃至整个大赵国都要爆发瘟疫。

    安葬了全城死尸之后，总捕头又下令燃放了一夜的烟花，将他从郡城带来的数十枚驱疫烟花全都用掉了。

    哪怕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又派人火速去了郡城，请调了一些名医和各类驱疫烟花。

    唐义被下葬之后，立刻便被鬼差唤醒了过来。他虽是武者，耳目比寻常人要强得多，可地下没有一丝光线，他也只能两眼一抹黑，丁点东西都看不到。

    那些衙差大约是担心尸变，在墓穴上压了许多大石，哪怕元武境的力气大于常人，唐义依旧没能破土而出，甚至身体连稍微挪动一丝都做不到。

    就在唐义一脸绝望，觉得自己要被饿死在地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挪动大石的声音和挖土声便响了起来。他急忙屏息静气，默默等待了起来。

    听声音应该只有一个人，那人刨的并不是唐义所在的墓穴，不过并不太远。唐义听了半晌后，发现那人已经一连刨了三个地方。看样子此人要么是需要用尸体练功的邪道修士，要么就是在找人。

    唐义来到万罗界的时间并不长，对于这世界是否有邪修并不了解，只是他在范城呆了大半月，还从未听说过邪修。

    此人若是找人的话，恐怕十有**是冲着自己来了！

    刨坟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独臂衙差，知道唐义也被安葬后，他便决定刨坟了。只是安葬之时他并未前来，因而不知道唐义具体被埋在了那座坟墓里，因而才会一座座刨开的。

    此时他已经刨到了唐义身旁那座墓穴。

    刨出尸体看了一眼后，独臂衙差唾了一口唾沫，继续向着下一座墓穴走了过去，这次正好是唐义的墓穴。

    独臂衙差挪开坟墓上的巨石后，立刻将铁锹用力的铲进了土里，铁锹入土极深，至于是否会破坏尸体，他一点都不在意，前面那几具尸体早已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了。

    听到铁锹铲向脸上的声音后，唐义并没有动弹，依旧屏息静气的躺在墓穴之中。铁锹不过是凡铁铸成，除非这断臂衙差修为到了元武境，以真气包裹铁锹，否则绝不可能伤到唐义分毫。

    独臂衙差虽只有一条胳膊，可效率却极快，仅仅数息时间，便已将唐义刨了出来。见到墓中果然是那个化成灰都忘不掉的身影，独臂衙差立刻便将铁锹扔到了一旁，将腰间的武器抽了出来。

    他并没有用自己那柄制式弯刀，而是拿的唐义的竹叶青。

    当初范铁匠给唐义从新打造竹叶青的时候，不止用了玄铁，还加了一些更为珍贵的金精，因而他这柄剑比制式弯刀要好得多。

    独臂衙差捏着竹叶青，一脸恶毒的盯着唐义，咬牙切齿声音森寒地道：“小子，想这么死了一了百了？做梦！呸！”

    独臂衙差向唐义吐了口浓痰后，立刻提剑便要刺向唐义，只是长剑尚未刺出，却见唐义竟一歪头避过了那口浓痰，而后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为灿烂，就好像笑话他一般。

第七十三章 打不死的小强

    唐义的笑容可算不得灿烂，他只是咧着嘴尴尬的笑了笑。

    毕竟对方全家都是被陈梦雪毒死的，手臂又被自己斩断了。如今自己反倒是被对方救了，这事情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尴尬。

    唐义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长相，否则他恐怕会更加尴尬。

    此时他的脸上还长满尸斑，虽说蛆虫早已在鬼差吸走尸气的时候，便被他身上旺盛的生命力杀死了，可脸上那一个个正在蠕动的孔洞，看上去更加恶心了一些。

    这张脸再配上尴尬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就好像一阵无声的嘲讽一般。

    断臂衙差并没有发觉唐义没死，只以为唐义死了还要嘲讽自己，因而当他看到唐义的样子后，非但没有害怕，心中反倒更加愤怒了。只见他左手猛然一挥，恶狠狠削向了唐义的头颅。

    唐义虽觉得有些对不住断臂衙差，可对不住是一回事儿，站在这里让人砍上一剑又是一回事儿。因而他见到断臂衙差一剑削来时，急忙抬起右手握住了断臂衙差的手腕，一把将自己的长剑夺了过来。

    唐义夺过长剑后，又露出那标志性的尴尬笑容，和断臂衙差打了声招呼，“嗨！”

    断臂衙差见到手中竹叶青被夺，此时又听到唐义的一声招呼，登时吓得三魂七魄丢了大半，冷汗瞬间便冒出一身，尖叫一声“鬼呀！”立刻仓皇而逃了。

    “我长得像鬼么？”唐义如丈二和尚般摸不到头脑，他还想正儿八经的向对方道声歉呢。

    “何止是像，你长得比厉鬼可恐怖多了。”那名鬼差从地下钻出个脑袋，抬着头看着唐义的面容笑眯眯的道。

    ‘不知道这小子见到自己这幅尊容后，会是个什么表情。’鬼差从地下钻出来围着唐义转了两圈，啧啧的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太满意。

    ‘可惜白无常大人给这小子的生命力太过旺盛了一些，这么恐怖的容貌只能维持三天。要是将来洞房夜，他的新娘子见到这幅容貌……’鬼差想到这里顿时满脸兴奋的打了个哆嗦。

    唐义一脸狐疑的正要去找个河水照照，顺便清洗一下脸上的尘土，可他刚走了没两步，忽然被鬼差拦了下来。

    “唐公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唐义微微一愣，这里除了他们这一人一鬼，应该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吧？乱葬岗这些死人的魂魄虽还未被拘走，可应该还没恢复神智才对，最快的也要过个一两天才行。

    唐义凝神听了半晌，都没听到什么声音，撇了撇嘴正要离开时，那鬼差忽然凝神看向了周围的墓穴。只见他双目之中微微闪耀着黑芒，挨个将所有墓穴扫了个遍，就连被刨出来的那几具尸体都没放过。

    鬼差看完所有的死尸，顿时打了个哆嗦，声音有些颤抖地道：“怨……怨鬼出世！”

    这些尸体之中的魂魄竟都被吞噬了，就连那几具被捣的稀巴烂的尸体也一样。只是这些魂魄是何时被吞掉的？虽说先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唐义身上，可以他的修为，新生的小鬼应该不可能躲过他的感知才对啊。

    这只新鬼竟然能避开他的感知，悄悄的将所有的魂魄全都吞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鬼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这一次连唐义都听到了。一人一鬼对视一眼后，急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鬼差遁地而行的速度比唐义快的多，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等唐义赶到声音传来的地方时，见到鬼差正和一个独臂大汉对峙着。鬼差两只手上各出现了一个一尺来长的鬼爪，鬼爪漆黑如墨泛着乌光，可不正是鬼差手中威力最大的招式幽冥鬼爪。

    那独臂大汉不是别人，竟是那位独臂衙差，只是他此时的状态有些诡异。只见他两手泛着血光，全身上下干瘪异常，就好像一具被抽干水分的干尸一样。

    更重要的是，原本不过真武境的独臂衙差，此时竟能和鬼差斗得难解难分，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在地府时，唐义是见过一位鬼差出手的，当初那名鬼差的修为绝不如促狭鬼，可即便如此，幽冥鬼爪祭出后，依然能一爪击杀一名千年厉鬼。

    这等修为绝不是区区真武境可以抗衡的，甚至就算是现在的他，也绝不可能扛住一爪。

    两人斗了约么四五十回合后，鬼差终于占到了上风。倒不是对面那人已经坚持不住了，而是独臂衙差的肉身实在太差，根本就扛不住鬼差的幽冥鬼爪，仅仅只是挨了两下，便已经腐朽不堪了。

    鬼差见到对方的肉身即将破碎，冷哼了一声后，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锁链，向着独臂衙差兜头便套了下去。

    这锁链不是凡物，正是鬼差拘魂专用的拘魂锁，一旦被拘魂锁锁住，任你千年厉鬼万年怨魂，一概不得逃脱。

    只是鬼差的速度快，对方的反应也不慢。

    眼见着拘魂锁便要套在独臂衙差脖子上的时候，一道白光忽然从独臂衙差的肉身之中激射而出，向着唐义便冲了过来。还没等唐义反应过来，那道白光便钻进了他的眉心之中。

    这白光并非他物，正是鬼差先前说的那怨鬼。

    这只怨鬼怨气极重，若是被他逃脱此地，再有足够的时间成长的话，必然是个鬼王级别的厉鬼。到了那时，便是寻常鬼差也奈何不了它，除非十大阴帅或天师钟馗亲自出手。

    鬼差见到怨鬼忽然出窍，本还担心被他走脱，可一见到这怨鬼竟然钻进了唐义的眉心，顿时乐得笑开了花。

    鬼差收起手中的拘魂锁后，笑眯眯的走到唐义身边，笑得屁颠颠地道：“你说你这小鬼，找谁吞魂附体不好，偏要吞这小子的魂，上这小子的身。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别说你一个新生的小小怨鬼，就算等你成了万年鬼王，想要夺舍这小子也不过是找死罢了。”鬼差越说越高兴，最后竟咧着嘴大笑了起来。

    唐义看着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鬼差，心中有些茫然不解。

    刚才的白光就是怨魂么？

    唐义抬了抬手臂，发觉自己依然可以控制肉身，灵魂上也没有半点不适感，丝毫没有传闻中被夺舍时的样子。

    ‘莫非是三千年道行？’

    鬼魂都有个听人心声的能力，只要不是身怀秘术，或是境界比自己强大之人，一般人的心声他们都能听到。唐义和鬼差

    的境界差距太大，因而他的心声鬼差听得清清楚楚。

    鬼差一听到唐义的心声后，立刻止住了笑声，满脸疑惑的看向了唐义，道：“什么三千年道行？他无法夺舍你，不过是因为谢七爷给你施展的禁魂阵法罢了。除非修为比七爷高，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夺舍你。”

    “哦，原来是这样。”唐义点了点头，心道‘七哥果然够意思，又是送道行又是施展禁魂阵法的。’

    “送……送道行？”鬼差听到唐义的心声之后，再次微微一愣，上下仔细打量了唐义一番后，忽然躬下身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半柱香的功夫后，这才停下来。

    “唐……唐公子，哈哈……”

    鬼差又笑了半天后，见到唐义盯着自己后，这才强忍住笑意，冲着唐义道：“唐公子，你是七爷的私生子么？又是送道行又是施展封印，还给你改造肉身。实话告诉你吧，你浑身上下根本就没有一丝法力。”

    “还三千年道行。哈哈……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公子容我先笑一会儿。”说罢鬼差便又俯下身大笑了起来。

    鬼差一直笑了大半天的功夫，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之后，鬼差才停下笑声，两眼含泪的抬起头看着唐义，道：“唐公子，别说你身上现在没有一丝法力，就是以后都不可能有半点法力的。”

    唐义听到这话，顿时一脸愕然的看向了鬼差。

    鬼差见到唐义的表情后，详细的和唐义介绍了一番法力。

    所谓法力，就是指施展法术的力量源泉。佛家的法力、道家的真力、儒家的浩然正气、鬼修的鬼力、魔修的魔气、妖族的妖力等等这些都属于法力。浩然正气虽属于法力的一种，可浩然真气并不是法力。

    浩然真气虽说带着浩然二字，也是浩然正气的变种，可浩然真气只算是武修真气中的一种。虽说前期威力比起法力也不遑多让，可后期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倒不是说真气不如法力，而是武者的修为有瓶颈。

    至少万罗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一个能和巅峰修士相抗衡的巅峰武者。

    鬼差笑眯眯的看着唐义道：“唐公子，你选了个最没有前途的路，还想着三千年道行？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最……没有前途？唐义登时一脸懊恼的挠了挠头，他那时候哪儿知道这些？若是当时来到万罗界之后，身边就跟着这个鬼差的话，他绝不会学什么武功，更不会多管李家村的闲事。

    现在可倒好，功德功德没赚到，道行道行还是假的。

    最重要的是，因为修炼的浩然剑气决的缘故，以后的修道之路还被堵死了。这真相……还真特么残酷！

    不过唐义不是悲观之人，虽说修道之路断了，可他又不是要修仙悟道，他来万罗界只是为了积累功德。只要能尽快赚取到足够的功德值，有没有前途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他就回地球孝敬爹妈去了。

    不过鬼差嘴里也不是只有坏消息，至少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以他生命力的旺盛程度，活上三千年不成问题。甚至只要不被砍了脑袋挖了心，这两个地方没有受到致命伤，基本上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第七十四章 东宁郡第五富

    “想我消除怨念？不可能！除非你死！你死！你死！”一个被拘魂锁拴住的白衣书生鬼魂，满脸煞气的冲唐义怒吼道。www.uu234.net

    这书生鬼魂正是那个操控断臂衙差的怨鬼，他钻进唐义眉心之后便被白无常设置的禁魂阵法封印了，直到太阳升起后，鬼差才将他从封印中抓出来。

    鬼魂并不怕阳光，只有怨气被阳光照射时会消散，此时书生身上的怨气早已被阳光炙烤一空。不过怨气虽然能被阳光消融，可怨念不行，只要不消除这书生的怨念，怨气早晚还会再生出来。

    一旦等怨念化为怨力，书生的实力必将大涨，若是他积累的怨力足够，说不定都可以破去白无常设置的禁魂封印。若这书生并非儒家门生的话，直接丢进十八层地狱也就是了。

    十八层地狱可是号称怨念越是深重，受的苦难便也越多。到了哪里，还怕书生身上的怨念无法磋磨干净？

    只是……这圣人闲的没事儿，干嘛争取什么特权？这下好了，唐义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将书生鬼魂重新封印到自己身上，要么就要想办法帮书生消除怨念，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鬼差倒是能杀死书生魂魄，可他不敢。唐义虽然敢，可却做不到。

    唐义看了看睚眦欲裂满脸怨毒的书生，又看了看摊着手一脸无可奈何的鬼差，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冲鬼差道：“要不……再将他封印到我体内？”

    他体内有白无常的禁魂封印，只要书生魂魄被封印在体内，便生不出什么幺蛾子来。至少在他完成功德任务前，这书生绝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任务完成之后……

    唐义想的很简单，到时候书生的怨念若还是如此浓郁，而自己又有能力的话，大不了灭了就是。

    虽说灭魂有些过分，可总好过让他出去制造杀戮吧？唐义虽说并非什么老好人，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更多无辜者身死，更何况他也属于替陈梦雪背锅的无辜者。

    书生虽说还没开始修炼鬼道功法，可他毕竟是怨鬼，初生境界便要比唐义高得多，因而他自然能听到唐义心声。原本听到唐义要将自己从新封印时，书生还毫不在意，可听到唐义心中竟已生出了杀心，他顿时怕了。

    唐义现在或许杀不了自己，可以后呢？身为儒家门生，他对浩然剑气决还是极为了解的，哪怕他走的并不是儒武之路，可也明白这剑诀修炼到后期的威力。至少灭杀现在的他，毫无压力。

    “慢着！”

    见到鬼差果真将自己慢慢推向了唐义，书生急忙道：“想要让我消除怨念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说吧！”唐义和鬼差听到书生的话，同时松了一口气，若是可以的话，他们俩可不想真的去灭魂。地府冥律有规定，灭杀生魂可是要受冥火噬魂之苦。

    这次鬼差屏蔽了唐义的心声，因而书生没能听到，不过看到两人的样子时有些狐疑，可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我要回家见见父母妻子，第二你必须用命魂发誓，一定要亲手抓到真凶，并将他送入地府！”

    “你不说我也会亲自将她送去地府！”听到书生的第

    二点要求，唐义脸色冰寒的说了一句，而后立刻便用命魂发了誓言。

    书生名叫赵恒，乃是赵国学宫名下东宁书院的学生。原本他一直在书院求学，此次应父母召唤回乡完婚。

    有道是洞房花烛夜，新婚胜如小登科。成亲原本是个大喜的日子，可赵家不知是物极必反，还是乐极生悲，新郎赵恒竟然在新婚夜当晚中毒身亡了。

    哪怕赵恒的中毒和新娘子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因为有人在水源中下了毒，可关于新娘子克夫的消息，依然在赵府之中传开了。

    也难怪会有这样的谣言出现，毕竟偌大个赵府，就连一个仆人都没死，只死了一个三代单传的嫡亲少爷，这种情况怎能让人不生出其他心思？

    赵恒的母亲悲戚之下，更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新娘子身上。种种谣言之下，新娘子险些悬梁自尽，若非赵恒下葬后，娘家人见女儿有些不对劲，只怕新娘子此时早已到了阎罗殿。

    这下子两家的关系顿时闹僵了，好在赵老爷还算明事理，新娘子也不愿再改嫁，最终赵老爷教训了几个多嘴的家仆后，将新娘子身边全换成了她娘家人。

    赵老爷夫妇见到赵恒的亡魂时，自是一番伤心不提，可听到儿子死了还想着那个狐媚子，老夫人嘴里哪儿还有什么好话？登时骂了起来。

    她这一骂不要紧，门外听到消息赶来的新娘子却被骂的晕了过去。

    鬼差见到新娘子昏迷过去，非但没有一丝担心，反倒咧着嘴笑了起来。一边笑嘴里一边道：“造化，造化。这小子的怨念这下怕是要消除大半了！”

    鬼差的话唐义自然听不太懂，一问之下才知道，新娘子小腹之中竟已出现了轮回印记。这便意味着新娘子已有孕在身，且这孩子只要不出意外，一定会出世。

    若是孩子注定胎死腹中的话，便不会出现轮回印记。

    唐义和鬼差并没有故意瞒着赵老爷夫妇，看鬼差的样子，反倒像是故意提醒赵老爷夫妇一般。夫妇二人一听儿媳怀上了儿子的遗腹子，顿时慌张了起来，尤其是赵夫人。

    此时赵夫人哪里还有半点怨怼？急忙延医问诊不说，事事亲力亲为，生怕下人有一点做得不到，害了自己的亲孙儿。

    赵府此时正在忙碌之中，显然不适合唐义继续逗留，因而他便带着书生和鬼差离开了赵府。离开范城之后，赵恒立刻便放出了被他吞噬的那些生魂，只是他并不想去轮回，而是想守护在父母妻儿身边。

    最终还是鬼差去城隍庙给赵恒求了个杂役的差使，让赵恒得以逗留在范城境内。不过鬼差可没钱给这位城隍老爷送礼，所有的礼物都是唐义出去。

    唐义这时候才知道那玉钱是什么，这种玉钱俗世并不流通，乃是山上宗门以及山水神灵交易专用的货币。当然，区区一枚玉钱还不足以打动堂堂城隍老爷，除了那枚玉钱外，唐义也拿出了身上仅剩的那颗珍珠。

    他之所以愿意拿出这枚珍珠，乃是因为赵恒竟然是赵宥的亲孙子！

    这珍珠有个特别的名字，名叫武道文运珠，只有武圣悟道的珍珠山才有，世所罕见价值连城。

    不过再珍贵

    也没有用了，唐义此时已经一枚珍珠都没有了。不只是珍珠，唐义如今身上已经只剩下几十两散碎银子了，至于得自李家村的那些银票，全都给了赵家。

    这可不是补偿赵家，而是委托赵家以范城数百亡魂的名义，广开粥场布施药材，为那些亡魂积累阴德，好让他们来世能投胎到富贵门庭。

    做完这些之后，唐义便和促狭鬼离开范城去了东宁郡，一来看望李老和两个孩子，二来看看陈梦雪有没有去找过李老。

    东宁郡城极大，据说普通人步行从南门走到北门，哪怕片刻不歇息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走一天才行，从东门走到西门更是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如此庞大的城市，即便比起前世那些大都市都不遑多让了。

    唐义原想着这么大个城市，恐怕没多少人进出城门才对，毕竟哪怕是乘坐马车从城中央赶到城门口，也要大半天的时间。可当他赶到城门口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的究竟有多离谱。

    不止自家先祖有智慧，万罗界的古人也不遑多让啊。

    万罗界虽没有汽车、地铁、飞机，可墨家却制造出了其他的替代品，比如能在天上飞行的渡舟，比如能乘坐多人且不用畜力的流舆。渡舟他只是从赵恒嘴里听说过，可这种不用畜力的车，却在东城门见到不少。

    为了街道的整洁，郡城之内不准牛马等活物进入，赶车的马夫将唐义送到东城门之后，立刻便驾着车会范城去了。

    进了东城门便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停着数百两流舆，流舆和普通的马车并无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拉车的乃是木马。

    赶车的汉子坐在车辕上，听唐义说了目的地之后，汉子扬起鞭子向木马身上轻轻的抽了一鞭子。

    鞭子落下后，木马登时拉着车飞快的狂奔了起来。流舆的速度极快，比唐义如今的最快速度还要快的多，恐怕比起前世那些汽车也不遑多让了。

    据赶车的汉子说，这还不是流舆的最快速度，只是这个速度最省真气，且城中速度太快，撞了人也不太好。

    汉子笑起来有些腼腆，显然是不擅与人言辞，看上去就像是拘谨的庄稼汉一般，不过要是真将他当成庄稼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汉子可是元武境巅峰武者！只有元武境以上，才能驾驶流舆。

    东城门处所有的流舆都是同一人的产业。不只东城门，整个郡城三分之二的流舆都是同一人的产业。此人名为陈正峰，乃是东宁郡近二十年新崛起的富豪。

    流舆的价格可不便宜，一辆便要五颗玉钱，也就是五千两黄金。当初陈正峰将所有家资买了两千余辆流舆时，所有人都觉得陈正峰一定会亏本，毕竟普通老百姓坐一次车能给几个钱？

    可任谁都没想到，就是这种不管坐多少人，每个时辰收费不过一两银子的流舆，竟然将陈正峰推进了东宁郡五大富豪之列，仅次于做山上生意的另外四大家族。

    甚至这两年陈家还有赶超第四大家族的苗头。

    唐义听汉子说到这些消息时，忍不住啧啧叹了口气，这位陈正峰还真是个商业奇才，换成自己是他，也未必敢如此放手一搏。

第七十五章 陈大善人

    东宁郡共分为九个区，分归两个县管辖。m.www.uu234.net除了郡城中央的内城区直属郡守府管辖外，另外八个区分别归属东泽县和宁中县管辖。

    唐义最终并没有去郡守府所在的内城区，而是去了宁中县管辖的宁正区。一来他怕再遇到那位极武境的总捕头，二来春闱已经结束了，李老果然高中了举人，且还是第一名的解元。

    如今李老已经乘坐渡舟前往京城备考秋闱的会试了，两个孩子也被他带去了京城。唐义若是想找到李老的话，必须赶往京城才行，可乘坐马车去京城，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渡舟虽快一些，不过却需要一棵玉钱。

    唐义如今浑身上下连一百两银子都没有，又上哪儿找一颗玉钱去？

    无奈之下，唐义只好先留在东宁郡城，一来寻找下陈梦雪的踪迹，二来完成一些鬼差交代的追捕任务。

    自从当初范城一别后，陈梦雪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般，哪怕郡守府已经在全郡张贴了通缉令，可依然没能发现陈梦雪的踪迹。

    连官府的力量都找不到陈梦雪，唐义自然不觉得自己会比官府还厉害，因而便也没抱太大希望。

    鬼差倒是知道陈梦雪在什么地方，可无论唐义如何威逼利诱苦苦哀求，鬼差就是不肯说半个字，只是让唐义安心做任务，说是时机到了自然会遇到的。

    无奈之下，唐义只好将心思都放在了鬼差发布的追捕任务上。

    世人都说‘阎王叫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冥律规定‘只有生人死后，鬼差方可勾魂’，也就是说哪怕此人阳寿已尽，可只要一天不死，鬼差便一天不得勾魂。

    人的阳寿耗尽后，人间福运便会离体，而后就会有三灾六厄缠身，三灾六厄之下，大多数人都抗不过几天便会亡故。可万事总有例外，有些人因为种种原因，并未死于三灾六厄之下，成功活了下来。

    当然，三灾六厄并非说扛过一轮便没有了，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再度降临，且随着时间频率越来越高。按理说即使没有人执行追捕任务，这些人一样早晚要死。

    可生死簿既已判出了生死，能早一天拘回亡魂总是好的，因而地府才会发布一些追捕任务。

    东宁郡城的人口并不多，万罗界毕竟没有高楼大厦，人们大多居住的还是红砖瓦房四合院，因而偌大个郡城也不过百余万人罢了。和前世那些大都市比起来，东宁郡的人口密度极低。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唐义执行追捕任务。

    唐义如今已经完成了三次追捕任务，不过赚的功德值却少的可怜，三人加在一起也才不过一百二十点罢了。

    追捕任务的奖励并非按照被追捕对象的修为来定的，而是按照其超出生死簿的时间来定的。基础奖励二十点，每多十年奖励的功德值便增加十点。

    唐义第一次任务杀得那个普通人的奖励蛮高极高，足足七十点功德！不过上次击杀了那名元武境中期武者，就低得多了，只有二十点功德值罢了。

    奖励少不说，他还受了不轻的伤，险些被东泽县的衙差抓住。自从那次险些被抓住后，唐义已经十来天没敢出客栈了。

    鬼差已经给他发布了新的追捕任务，目标同住在宁中区，名叫楚凌，乃是一名元武境中期强者。此人二十余年前阳寿耗尽，恰好儿子拜师某宗门，得到了该门派赠送的一枚丹药，因此才多活了二十余年。

    唐义躺在客栈的摇椅上，

    往地上给促狭鬼倒了一壶酒，冲着床上的促狭鬼遥遥一举杯，而后便仰头喝干了杯中烈酒。

    “就不能多给些击杀普通人的任务么？尤其是那种奖励高的。这种实力和我差不多的，杀起来费劲不说，奖励还低。”

    鬼差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后，自顾自的喝着酒没理会唐义。地府又不是商店，买东西还由得你挑选，这些任务都是强制性，发下哪个就是哪个，不能挑肥拣瘦！

    不过唐义也只是嘴上抱怨一下罢了，毕竟武者虽然奖励的功德值不多，可还有其他收获不是？比如击杀那位元武境武者后，便得到了一枚玉钱和数千两的银票。

    若不是有这些额外收获，他们此时莫说喝酒了，恐怕还住在柴房呢。

    唐义喝完酒壶里的酒后，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撇着头冲着鬼差道：“促狭鬼，你确定这是东宁郡最后一个任务了吧？”

    这鬼差最烦别人叫他促狭鬼了，在地府时他便被人称呼促狭鬼，如今不过捉弄了唐义一次，便被称作了促狭鬼，他自然有些愤懑。因而他听到唐义的称呼后，恨恨地瞪了唐义一眼后，没有理会他。

    唐义见到鬼差不说话，拿起桌上的笠帽戴在了头上，而后背上竹叶青，伸了个懒腰道：“完成这个任务之后，终于可以去京城见儿子了。嗯，小豆豆。”

    促狭鬼身为鬼差，对于武圣的存在他不敢探视，也探视不出来，可小豆豆和妞妞还是没什么难度的。因而听到唐义的话，他立刻便抓到了报‘促狭鬼’之仇的机会。

    “怕是去见妞妞吧？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禽兽！”

    东宁郡中戴笠帽的人并不少，尤其那些江湖侠客，最是喜欢穿一件破衣服，戴一顶旧草帽，而后扛着剑走在郡城的街道上，以为这就是潇洒。

    虽说唐义的衣服好了些，帽子新了些，剑也古怪了一些，可这份打扮倒和那些江湖人没什么两样。因而唐义下楼之时，无论是掌柜的还是客人，都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后，便低下头毫不在意了。

    只有店小二走过来笑眯眯的问‘需不需要帮忙叫流舆’，再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店小二笑眯眯的说一声客官慢走，便转身忙活自己的去了。

    东宁郡武者不少，可真正的江湖侠客却并不多，大多数人学武不过是为了找一份像车把式那样的，安稳且收入不错的差事。

    不过江湖人再少，毕竟还是有的。唐义不过走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便遇到了十余个头戴笠帽的江湖人。

    不过行走江湖，谨慎是必须的，因而哪怕郡城不准斗殴，且街上常有衙差巡逻，可大家相遇是，还是不自觉的绕开彼此。

    当然，这些江湖门道唐义是不知道的，因而大多时候都是别人绕开他。

    当然，也有些实力不弱名气不低的大侠，在见到竟不肯主动绕道时，会拔刀问一句‘可敢一战？’

    这种时候唐义都会摇头微笑，而后快步躲开。等唐义走远后，对方便会往地上吐一口浓痰，而后来一句“衣帽那么新，一看就是个初出江湖的菜鸟！”

    不过这种时候，唐义便会看着那位被衙差罚银，并勒令打扰卫生的大侠，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楚凌的府邸的确不算太远，唐义慢悠悠的散步下，一个多时辰便晃到了府外。不过楚凌的府邸极大，他又晃了一个时辰后才走到府门前。

    府前街极为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和只三两行人的府侧街

    天壤之别。

    “你确定这里是楚府没错？”看着府门前一辆辆的流舆进进出出，唐义微微蹙着眉头问道。听到促狭鬼肯定的答复之后，唐义沿着府邸对面的墙角缓步向着府邸大门走去。

    府门前除了一辆辆流舆进进出出外，还有一个个车把式打扮的人步行着走进府门或是走出府外。府邸对面的街道旁，多是些小食摊位和小酒肆，茶寮也有几个，不过规模都不大。

    府邸外并无一家像样的酒楼，毕竟附近这一条街上，仅有这一家富贵门庭罢了，其余多是些小门小院。靠着一个府养活一家像样的大酒楼，虽说并非不可能，不过盈利太小。

    唐义坐在离府门不远处的一座面饼摊位前，点了一碗面汤之后，趁着店小二送面汤的机会，打听起对面的‘楚府’来。

    “楚府？”店小二有些发蒙的上下打量了唐义两眼。

    唐义不是个讲究穿的人，因而他身上的衣衫不过是在范城时买下的粗布衣衫罢了，且款式样式与郡城流行的衣裳大有不同。

    店小二扫了两眼发觉唐义是个外乡侠客后，向身后的掌柜瞟了一眼，发觉掌柜的没有看来时，这才和唐义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原来对面并非是‘楚府’，而是‘陈府’。这‘陈府’可不是别家‘陈府’，正是那位以流舆发家的陈正峰陈老爷的府邸。此时门前正在进进出出的，乃是交班换班的车把式。

    “那些大侠们都爱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可要我说啊，那是大门没眼光。”店小二说完后，这才想起唐义也是一身侠客打扮，急忙补救道：“小的可不是说您。”

    见唐义毫不在意的示意他继续说时，店小二才继续道：“这位陈老爷可不就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么？不说咱们宁中区的百姓，整个东宁郡，哪个县没受过陈老爷的恩惠？”

    “修桥铺路、施粥赠药那是家常便饭，就算谁有个难处，只要去陈老爷府上说一声，立刻便能拿到纹银百两。”店小二啧啧的叹着气，称赞着陈老爷。

    店小二一打开话匣子，周围的食客们也忍不住夸赞了起来。

    这些食客大多都是车把式和附近的百姓。

    一个粗布麻衫的百姓道：“前几年闹蝗灾，要不是陈老爷可怜咱们这些农夫，整个宁忠县不知要死多少人呢。反正俺们家就拿到了陈老爷赠送的一石粮食和十两纹银。”

    另一个落魄书生道：“去年我来郡城赶考，丢了盘缠，还是陈老爷赠了纹银百两。”

    “唉，只可惜科场失意，未能中的举人，还不上陈老爷的百两纹银了。本以为陈老爷会怪罪，你猜怎么着？我去府上致歉的时候，谁知陈老爷非但没有丝毫怪罪之意，反倒又给了我五十两纹银，宽慰我回乡静心修学，来年再考。”

    众人听到书生这话，皆露出一丝不屑的眼神，道：“这不是很平常么？似你这般落魄书生，陈老爷救济的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

    唐义听到这话，险些将一口面汤喷出来。他还是头一回听说没有八百也有一千，可偏偏无论是那书生也好，其他的食客也罢，竟无一人觉得不妥。

    就在此时，唐义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来。

    “说不定那姓楚……哦，说不定那陈老爷不过是刁买人心。明面上善人一个，背地里还不知做着什么龌龊勾当！”

    众人听到这话，登时恶狠狠的瞪向了唐义。

第七十六章 三大宗门

    唐义坐在临街的位置，身后并无一人，说话的正是促狭鬼。www.uu234.net众人看不到促狭鬼，以为这话便是唐义说的，因而纷纷恶狠狠的瞪向了唐义，几个车把式更是撸起袖子站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想跟他干一架。

    掌柜的见到这情形，哪儿还敢继续在柜台后坐着？急忙冲过来踹了店小二一脚，骂了一句多嘴之后，便将店小二赶去了后厨帮忙。

    赶走店小二之后，掌柜的向周围众人抱了抱拳，笑眯眯的道：“外乡人不晓得陈老爷的好，难免有所误会。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大家莫当真，莫当真。”

    那些车把式们听到这话，这才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又坐下吃起了面汤。

    唐义见到那些车把式们都坐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低着头吃起碗里所剩不多的面汤。可他刚刚挑起一筷子，尚未送进嘴里，便听促狭鬼又开口说话了。

    他被唐义叫破促狭鬼的绰号后，心中早就不忿，想要作弄唐义了，此时又岂会放过这机会？

    “本来就是。你们也不想想，那陈老爷家资几何？一辆流舆一天又能赚几两银子？哪来那么多钱供他这么折腾？诸位可别忘了，陈老爷行善积德的同时，这些年家产可一直都在往上翻哩！”

    那几个车把式听到这话之后，又站起身冲着唐义喝骂了起来。他们毕竟是车把式，对于流舆能赚多少最是清楚不过。普通流舆若是只拉人的话，一天自然是赚不了几个钱。

    可流舆也分档次，最高档的流舆整个郡城也不过十辆，那可是身份的象征，乘坐一个时辰便要十两黄金，第二档的也要一两黄金。

    除此之外，他们不仅拉人，还负责送货。

    渡舟只在各大郡城之间来往，郡城之中又没有牛车马车，郡城人家要想去县城的话，也要乘坐流舆。

    之前总捕头一行人去范城，坐的就是陈家的流舆，后来又往范城送大夫和烟花，也是他们陈家的流舆。

    单那两趟的收入，便足足有千余两黄金。

    此时不只是车把式们愤怒了，就连掌柜的都面色不渝的看向了唐义，只差张嘴撵人了。唐义见状急忙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了桌上，不等找钱便戴起笠帽离开了。

    唐义没有继续往陈府大门走去，听促狭鬼的意思，楚凌就是陈正峰陈老爷，也就是整个东宁郡第五富。连手下车把式都是清一色的元武境，人家身边又岂能没有极武境护卫？

    恐怕非但有，还不止一人吧。

    唐义对自己可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向来将‘该认怂时就认怂’挂在嘴边的他，又岂会做送死之事？虽说死了之后还能再来个地府一日游，可追捕任务没完成，还欠着地府千万.功德，恐怕还阳任务也就结束了。

    唐义想一走了之，鬼差又岂会愿意让他放弃任务？身为向唐义颁布任务的担保人，促狭鬼也是担着干系的，若唐义完不成任务的话，他也要被扣去一千万.功德。

    功德值乃是地府唯一

    通行货币，什么金银玉钱之类的，在地府一概不流通，更别提人间烧得那什么纸钱了。那些不过是生人的一个念想，觉着这样能让先祖们在地府过的好点。

    促狭鬼这数万年来积攒的功德确实不少，可也不过一千多万罢了，若是被扣了这一千万……那他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去了么？

    想到这里，促狭鬼急忙追上唐义，飘在他身后的半空劝说道：“唐公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对不对？你不是说‘人要有梦想，咸鱼也会翻身’么？”

    唐义翻了个白眼，脚下丝毫停顿都没有的道：“你怎么不说‘人要有自知之明’？陈老爷身边岂会没有极武境护卫？再说陈老爷可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就不能长寿一些么？”

    “这个任务我放弃！”唐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任务。

    “善人？”

    促狭鬼咧着嘴一笑，道：“先不说楚凌是真恶霸还是伪善人。追捕任务只问生死不问善恶，这告诉过你吧？追捕任务一旦接下后，便不能再放弃，否则便要扣除百年阳寿！这个我没告诉过公子么？”

    唐义听到促狭鬼的话，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唐义恶狠狠的瞪着促狭鬼，恨不得将他塞进青楼小娘的肚皮里，等生下来后再掐死他！先前若是知道完不成任务扣百年阳寿的话，唐义绝不会接什么追捕任务。

    唐义对着空气发火的行为，自然是引来了周围路人的侧目，见到众人指指点点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鬼差钻进了陈府一侧的无人街巷之中。

    等到附近再无一人后，唐义才冷冰冰的瞪着促狭鬼道：“你故意坑我？”

    促狭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左右摇晃着不敢和他对视，嘴里小声嘀咕着解释道：“当初给了你三条路让你选，你自己选的追捕任务。又不是我强迫你选的，怎能怪我呢？”

    当初促狭鬼的确给了唐义三个选择，可他有的选么？扣除百年阳寿，他肯定是不愿意的。击杀范城惨案的真凶？他要是能找到陈梦雪，还在这儿跟促狭鬼嗦？

    整个郡城所有衙役发动起来，满城张贴告示，这都没能抓住陈梦雪，凭他唐义一个人就行了？促狭鬼倒是能找到陈梦雪，可他却不肯告诉唐义。

    想到这里，唐义的怨念更深了，瞪着鬼差的双眼之中火气更胜了一些。若是促狭鬼肯告诉他陈梦雪在哪儿的话，他也就不用接追捕任务了。

    只是唐义也不想想，以他对功德值的执着，哪怕找到了陈梦雪，击杀了真凶，大概率还是会接受追捕任务的。毕竟蚂蚱再小也是肉不是？

    唐义闭着眼沉思了片刻后，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平静了很多。

    “不能放弃，可以等修为提高以后再执行么？你别告诉我，这也不行。若是这都不行的话，那小爷倒是真想跟你回一趟地府，当面问问崔判官，地府任务就是让人送死么？”说着唐义冷笑着看向了促狭鬼。

    促狭鬼还指望着唐义在万罗界多赚

    些功德值呢，唐义赚的越多，他的奖励就越高。只见促狭鬼咧嘴一笑，道：“时限自然是有的，虽然不算太久，不过让你晋升到极武境却是足够了。”

    唐义听到这话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有时间就好。等自己修为到了极武境，还怕杀不了个元武境的富豪么？到时候杀了人就跑，他就不信陈正峰手下那些极武境能拦下他来。

    唯一可惜的是，陈正峰似乎是个善人。不过追捕任务只问生死不问善恶，唐义虽觉得好人不该早死，可为了自己不被扣百年阳寿，也只好委屈这位陈大善人了。

    回到客栈收拾了一番后，唐义便退了房间，打算乘坐渡舟先去京城寻李老去，万一陈梦雪去看妞妞的话，也正好将她拿下。

    不过唐义刚刚拦下一辆流舆，尚未来得及说出渡口二字，便被促狭鬼抢了先。

    “小哥知道最近的大宗门在哪儿么？就去那里。要正在招收弟子的。”

    宗门？招收弟子？唐义尚未来得及询问，那车把式便赶着流舆跑进了一条向南北大道，向着南边狂奔了起来。

    车把式一边赶车一边解释着东宁郡的势力分布。

    东宁郡一共有三大宗门，分别是天和宗、天阳门和血煞门。

    其中天和宗乃是道家门派，宗门甚少公开招徒，都是山上的老神仙亲自下山挑选有缘人，选中后才会带上山去。天阳门和血煞门都是江湖门派，每年都会公开收徒。

    正阳宗收徒大多都是在年根，血煞门倒是一年四季都收徒。

    当然，这三个都是大宗门，宗门之中都有数名道境的老神仙坐镇，至于其他小型宗门就多了去了。不过那些小门派只能算是江湖帮派，连个像样的强者都没有。

    如今车把式去的，便是位于南城外一座大山之中的血煞门。

    车把式并没有说东宁书院，倒不是他觉得东宁书院无法和这三大宗门相提并论。东宁书院可是东宁郡圣地，实力又岂会不如这三大宗门？

    只不过东兴书院只春秋两季开门收学生，且只收十岁以下的孩童和二十岁以下的秀才。唐义身穿粗布衣衫头戴笠帽，背着柄模样怪异的长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秀才功名的读书人。

    当然，就算车把式让唐义去东宁书院，他也是不敢去的。毕竟他身上的浩然剑气决可不是得自书院，而是马婆婆赠送的。谁知道去了之后对方会不会觉得来路不正，然后以偷师学艺之名废了自己呢？

    他可是听赵恒说过书院那些教谕，那些人都极为死板，说不定真能做出这等事来。

    此时促狭鬼已将去宗门的原因告诉了他。

    追捕任务的确有时限，不过仅有半年而已。若是他赶去京城的话，半年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修炼到极武境。只能去就近的宗门，借助宗门丹药以及充沛的天地元气，这才有可能在半年内成为极武境强者。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丝可能罢了。

第七十七章 没钱寸步难行

    血煞门对外门弟子的招收极为宽松，只要缴纳一定的银钱，便能加入血煞门，成为一名光荣的血煞门外门弟子。www.uu234.net

    其实不仅仅是血煞门如此，除天和宗与东宁书院外，整个东宁郡的大小宗门都是如此。万罗界虽说也有普通人，可毕竟武者能做的事情更多，赚的钱也更多。

    武者虽然讲究根骨天赋，可并非说没有天赋的人便不能修行。只要有钱，金身境和元气境还是没什么难度。

    当然，这些花钱进来的弟子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外门弟子，大家通常称他们为学徒弟子。学徒弟子不用拜师，且只会被传授修炼法门，并不会被传授任何武极。

    这些学徒弟子大多三五年后，修为到达某种程度，便会下山进入各种行业工作去了。东宁郡那些车把式们，便都是在这些宗门之中修行到元武境的。

    大家通常不会将这类只修功法不学武技的人当成武者，事实上他们也并非真正的武者。

    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差了。那些元武境的车把式们，论起真正战力，甚至还不如谷前村张成那样货色的真武境武者。

    唐义觉得这就是个武者速成班，不管境界是否牢固，只管修为是否到达指定境界。反正这些人也不会与人争斗，只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一些，赚的更多一些。

    当然，想要达到的境界不同，收费自然也就不同。唐义想要抵达极武境，所以需要交纳一枚玉钱。若是那些想要成为车把式的普通人，只需交纳五十两黄金就可以了。

    五百两纹银对于十里八乡那些村子来说，或许是个不小的数目，可对于郡城中的小康之家并非拿不出手。实在不行还有钱庄可以借贷，只需拿出房产田产之类的东西抵押就可以了。

    等成为元武境之后，赚取五百两银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当初唐义听那位车把式说出这些时，摇着头感慨了半天的时间。事实证明聪明的不只是祖星人，万罗界也不遑多让。

    没有科技树又能如何？别人可以在另一条路上玩出花儿来。

    血煞门共占有三座山头，分别是万鬼山、三合山以及八宝山。

    其中主峰万鬼山乃是血煞门内门弟子驻地，只有血煞门长老以及内门弟子才能上山。整个万鬼山被血煞门的护宗大阵所笼罩，任何活物一旦私自靠近，立刻便会受到阵法攻击。

    另外两座山头虽说同属于外门弟子，可外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那些立志于加入血煞门，并愿意彻底成为血煞门门人的外门弟子，都居住在八宝山上。

    八宝山上也有阵法守护，虽说威力不如主峰大阵，可至少也具备一定的杀伐能力。

    至于唐义这等无意成为血煞门门人，只是前来修炼，到达某一境界就会离开的学徒弟子，都分在三合山上。三合山上便没有什么大阵了，只有些防守山野猛兽攻击的小禁制罢了。

    除了这些外门弟子外，血煞门还有些杂役弟子。这些杂役弟子，除了极个别是如大当家那样立志必须加入宗门之人外，其余人也不过是前来修炼的普通人。

    他们来修行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多赚些钱罢了。

    虽说成了杂役弟子以后，他们的身上便打上了血煞门的标签，可至少比在山下赚得多不是？但凡愿意做这些接待之类工作的杂役弟子，大多都是天赋不算太好，家境又比较一般的人。

    他们哪怕在山上进修个三五年，也不过是个元气境，下了山也未必能赚多少钱。与其如此还不如卖身血煞门，挣的钱还多一些。

    负责接待唐义的这名杂役弟子大约十七八岁，是个腼腆少年。不过少年笑的即为真诚，虽说有些腼腆，可该介绍的地方都会为唐义介绍一番。

    三合山的山腰上建着上千房舍，如同小镇一般。

    杂役弟子将唐义带到一座房舍后，带着服务行业的标志性微笑，向唐义道：“唐公子，以后这间房舍就是您的住处了。”

    “公子缴纳的那枚玉钱不过是购买功法和租赁住所的，至于想要兑换丹药和修炼密室的话，都需要宗门贡献值。公子可以通过宗门任务赚取贡献值，任务在山顶的大殿发布，丹药和修炼室也在大殿兑换。”

    “当然，公子也可以拿玉钱兑换贡献值，一枚玉钱可以兑换十点贡献值。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去街区中心的红房子咨询，那里每天都会有人执勤。”

    杂役弟子说完之后，微笑着向唐义躬了躬身，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不过走出两步之后，他又忽然转身提醒道：“山下也有本门弟子的黑市，那里也可以兑换贡献值和丹药。不过公子最好莫要去山下兑换，那里时常出现假货，而且那边的贡献值有些是特定的，在这边不可通用。”

    杂役弟子脸上虽说依然挂着服务行业标志性的微笑，不过比对旁人要真诚的多。毕竟是一枚玉钱的大主顾，光是接待提成便有五百两银子，值得如此对待。

    促狭鬼如今不知去了何处，并没有跟着唐义上山。据促狭鬼说，山上的道境强者能看到他，虽说以他的实力未必不如那些人，可世间事就怕个万一。

    因而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促狭鬼去万罗界四处游荡去了。

    当然，促狭鬼并没有解释道境究竟是什么，唐义也没兴趣知道。大约就是修道之人的某种境界吧？他如今已经断了修道之路，因而对于那些寻仙问道的事情不大上心。

    他只要能修炼到极武境，做个逍遥自在的江湖侠客，四处游历行侠仗义，多赚一些功德值就好了。

    推开院门之后是个小巧的独院，院中种着两株唐义从未见过的果树，树上刚刚抽出嫩绿的新芽。树下有个小巧的水塘，水塘中有数尾金色鲤鱼来回遨游。

    院子西侧乃是一座凉亭，凉亭中央有一张八仙桌，不过桌子旁放的却不是石凳，而是两把石制躺椅。东厢房的房门敞开着，墙上挂着锅、铲、勺之类的东西，还挂着八角大蒜之类的调味品，显然乃是个厨房。

    正北的北屋中打扫的十分整洁，正堂之中只放了四把椅子一张桌子和两张茶几。正堂两侧各有一间偏房，东侧偏房之中放着摆满了书籍的书架。

    西侧卧室的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等物。

    整个房间十分干净整洁，显然在他来的路上已有人提前进来打扫过了。

    血煞门离郡城并不近，哪怕是流舆全速赶路之下，唐义也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赶到血煞门。此时唐义早已经有些疲累了，因而一见到卧室的大床，匆匆吃了两口路上买的干粮后，便上床睡着了。

    山上小镇之中各种店铺都有，都是血煞门的产业。这些店铺不收山下金银，只收玉钱和贡献值，一顿饭便要一个贡献值。

    虽然要价贵了些，不过倒是的确值得这个价。毕竟肉类食材选用的都是二阶以上的妖兽血肉，且都是故意让妖丹中的妖力散尽后的妖兽血肉。

    蔬果也都是元气浓郁的菜园种植，经常用灵泉浇灌的新鲜蔬果。

    这种食材蕴含的能量极大，可帮助武者恢复真气和改善肉身。当然，突破境界是不可能的，哪怕吃的再多，真气总量也不会有一丝的增长。

    不过哪怕如此，这些东西也绝对物超所值了。

    当然，唐义是没钱吃的。他刚上山一点贡献值都没有，且身上唯一的那枚玉钱也用来交报名费了，因而只能站在街上听着肚子里咕噜噜的响。

    昨日那位杂役弟子听说唐义不会做饭后，亲自跑去山下市井小镇之中，买了些普通米面和蔬菜回来，亲自动手给唐义做了一顿饭。

    当然，不是免费的！

    以往上山修行的外门弟子中，也有如唐义这般不会做饭的人。

    一开始都是杂役弟子们自发的帮人做饭，好赚取一些银钱。后来宗门听说后，对这种行为极为鼓励。

    服务行业么，服务态度越好，来的人越多不是？

    当然，为了防止杂役弟子之间恶性竞争，也为了防止杂役弟子们将宗门生意搅黄了，血煞门对于收费是有极为严格的规定的。

    杂役弟子做一顿饭收费百两纹银，半数上缴宗门，半数归自己。如果是包月服务的话，稍微便宜一些，只要纹银五千两即可。

    听到只要两个字时，唐义差点忍不住骂出来。下山采买些食材才需要多少钱？哪怕以唐义的饭量，一个月也顶多一百两罢了！

    就这还是顿顿有酒有肉的情况下，若是没有酒肉的话，最多也就是三四十两银子而已。

    不过没办法，谁让自己不会做饭呢？

    这顿饭唐义是含着泪吃完的，倒不是饭菜做的有多美味。事实上这顿饭也只能算是尚可，莫说是和郡城四五十两一桌的上好席面比了，就算是比起范城十两银子一桌的饭菜都略有不如。

    他之所以含着泪，只是放在怀中的右手里摸着的东西，那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也是唐义最后的家当了。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

    就这么点钱，别说包月了，只怕四天以后就要饿死在血煞门了！

    唐义吃完饭后，立刻便去了山顶的大殿，看看有没有快速赚取贡献值的任务。少点不怕，只要能先赚个十来点贡献值，保证饿不死就行。

第七十八章 聪明憨厚

    三合山的山顶极大，足足一千多亩大小，看上去似乎是被人一剑削平的一般。www.uu234.net山顶只有一座大殿，几乎占满了整个山顶。

    大殿门口人来人往极为热闹，与山腰小镇的冷冷清清全然不同。

    大殿门口进进出出的，除了服饰杂乱的学徒弟子外，还有许多血煞门本门弟子，以及一些头戴草帽的江湖侠客。

    大殿内的布局就好像前世那些公司一般，进门处是一个前台。柜台后站着两个长相靓丽的女弟子，胸口的灰色骷髅表示两人乃是杂役弟子。

    两个女弟子笑的极为甜美，丝毫没有因为唐义不是本门弟子而露出不耐，听完唐义的询问后，详细的给唐义介绍了一番。

    前台左右各有一个通道，左边进去是租赁修炼室的地方，修炼室根据级别不同价格也不同。最贵的一百贡献值一天，最便宜的只要十贡献一天。

    右侧乃是任务大厅。

    唐义并没有去左边的修炼室，他如今半点贡献值都没有，此行的目的只是接一些任务赚功德值。

    右侧大厅不小，人也非常多。

    大厅的两侧摆满了柜台，每一个柜台前都有一条十几到数十人的长龙。先前在外面唐义已经听那两个女弟子介绍过了，这些柜台都是接受任务的地方。

    每一个柜台提供的任务各不相同，每个柜台顶的牌子上都有详细的介绍。

    唐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这些柜台上的任务介绍，而是先去了最里面那一排店铺。这些店铺乃是兑换购买物品的地方，每一个店铺的商品各不相同。

    有功法、丹药、灵果、灵酒、矿石、兵器、灵符、精魅、妖兽、妖丹等各种物品可供兑换购买，除此之外还有个特产类。

    这些店铺可并非全是血煞门的产业。血煞门毕竟只是江湖门派，虽说如今做的规模颇为不小，可还没能力涉及方方面面，尤其是丹药、灵酒、兵器、灵符这些。

    这些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制造出来的，至少血煞门没这本事。丹以道家炼制的各种丹丸为主，也有其他各家炼制的各种功能的丹丸，药则主要是医家配置的具备各种功能的药剂。

    血煞门自然也有自己特产的灵酒，不过这里的灵酒并非只此一类，还有商人从赵国其他地方贩来的灵酒。

    兵器则以兵家锻造的最为上乘，当然有些世代铁匠也能锻造出一些不错的兵刃。

    灵符则是道教释教以及阴阳家的产物。

    这四家店铺都是东宁郡五大富豪之中另外四家的产业，他们从赵国其他地方贩来物品后，在血煞门贩卖。当然不止是血煞门，就连天阳门也有他们的店铺。

    这些商品不仅卖给血煞门弟子，也卖给过往的侠客。

    此时那家灵酒店铺之中，正有几个江湖侠客正在和掌柜的讨价还价。唐义进去听了几嗓子，看了看价

    格之后，便走进了下一家店铺。

    这些店铺的东西可以用功德值兑换，也可以用玉钱购买。不过贡献值和玉钱的比例并非一比十，而是一比一百。

    无论是哪家店铺里的东西都不便宜，其中最便宜的化骨散和炼骨丹，竟都要一百贡献值一剂（颗）！

    原本唐义看到这价格时还有些高兴，兑换需要的功德值这么高，任务的奖励想必也不会太少吧？否则谁买得起？

    他离开这些店铺之后，又回到了大厅入口处从第一个柜台看了起来。第一个柜台乃是基础类任务，抬头第一条是打扫街道，写着任务难度低级，危险指数零，任务奖励一贡献一天。

    他扫了一眼下面另外几个任务的奖励，立刻便对这类任务没有兴趣了。这些任务的奖励大多都是一两点贡献值，连吃饭都不够，想兑换东西？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第二个摊位乃是开采类，看完抬头第一个任务的奖励乃是每开采十公斤矿石奖励一点贡献值后，唐义便也没了兴趣。

    第三个摊位唐义只是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草药名字之后，立刻便失去了兴趣。什么阴冥草，什么龙血草，这些草药他连听都没听过。

    也不能说全部没听过，至少最后一种‘草还丹’还是听过的，人参果嘛。

    第四个摊位是主要是守卫护送任务，奖励还算可以，五贡献一天，至少饿不死人了。不过也仅仅只是可以罢了，依然引不起唐义的兴趣。

    “猎捕类：捕捉妖兽幼兽，任务难度：中级，危险指数：七，任务奖励，根据幼兽不同，奖励不同。（注：高阶妖兽结合的后代，大概率会出现天生妖兽，但并非绝对，请注意安全。）”

    唐义看到第五个摊位的任务时，眯着眼揉了揉下巴。这个任务虽然没有明说奖励多少，不过危险指数这么高，想来应该还不错吧？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方才从店铺出来的时候，记得貌似看到过妖丹和妖兽血肉的任务。

    这三个任务正好可以一起来，这样奖励多不说，效率也高一点。

    “就它了！”唐义并没有立刻去柜台排队，而是先去大厅门口处，向那里站着的几个杂役弟子询问了接任务的流程。他可不想排到之后耽搁半天时间，自己麻烦不说后面的人等的也不耐烦。

    当听说接受任务只需填一个表格之后，唐义立刻领取了三张表格，趴在服务台这里填了起来，填完之后这才跑去柜台那边排队。

    事先准备齐全之后效率果然高了很多，在他前面那些人用时最短的都要一炷香的时间，可唐义仅仅只用了几十息的时间便将三个任务全都办好了。

    唐义正要离开的时候，队列最后那人忽然拦住了他，道：“兄弟稍等。兄弟你是接任务的么？”

    说话的是个身穿汗衫的少年，少年脸色黝黑身材粗壮，看上

    去孔武不凡。少年的手上满是老茧，面相极为憨厚，若非年轻一些没有络腮胡的话，看上去倒是和李老三有几分相似。

    见到唐义微笑着点了点头后，少年又笑呵呵的问道：“兄弟，别人都那么慢，你咋这么快啊？”

    唐义指了指大厅门口处的那几个杂役弟子，微笑着道：“去那里先领了表格填好就行了啊，这样就会节省许多时间。”

    这少年还没来得及动，其余人听到这话之后，立刻便呼啦啦的跑了过去。能节省时间的话，谁愿意耽搁那么久？

    见到附近几个队列一下子都空了之后，唐义顿时瞪着眼睛看向了围在那几个杂役弟子身边填表格的众人。

    ‘难道他们事先都不知道此事么？’

    正在唐义愣神的时候，忽然听身旁少年笑呵呵的道：“多谢兄弟！”

    听到这话唐义急忙回头看向了少年，只见他手中竟拿着个填好的表格，站在了队伍最前方的第二个位置上。

    见到憨厚少年脸上的笑容之后，唐义顿时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而后便大步走出了大殿，心里默念道：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夫子诚不我欺！看来以后不能相信这些长得憨厚的人！

    唐义离开大殿之后，才从怀中摸出任务简介查看起来。他接的三个任务分别为妖兽血肉、妖兽内丹以及妖兽幼兽。

    其中妖兽血肉的任务并不限制种类，只限制三阶以上妖兽，妖兽内丹和妖兽幼兽则会限制属性。不过这两种任务不允许自己挑选，乃是随机分配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弟子们挑肥拣瘦。

    当然，这种任务并非强制性的，若是自觉能力不足的话，可以直接放弃任务。只是一旦放弃的话，十天之内不得再接受此类任务。

    唐义被分到的内丹任务，乃是五阶以上木系妖兽内丹一枚，不限种类，五阶内丹奖励一百零八点贡献，每高一阶翻三倍。妖兽之中木水土三系最多，且不限种类的话，便可以找相对弱小的妖兽猎杀。

    这个任务难度倒不算太高，不过另一个任务难度就有点高了。

    唐义接到的妖兽幼兽的任务，乃是特殊类风系妖兽的幼兽。风系并不属于常规五行，而是特殊属性。

    关于风系妖兽，唐义方才在大殿时听到了两个说法。

    一说是风系妖兽乃是木火两系妖兽的杂交后代，原本是不存在风系的。另一说是风系妖兽本就存在，只是数量极为稀少，喜欢生活在木火两系妖兽的边缘地带。

    可无论哪种说法，都证明风系妖兽极为难寻。

    不过对于唐义而言，能否找到风系幼兽无所谓，反正只要另外两个任务完成之后，赚取的贡献值便够自己吃一段时间了。

    唐义将三枚小巧令牌并任务介绍塞进怀中之后，立刻便下山而去了。

第七十九章 追踪

    唐义下山之后并没有急着钻进云阳山脉，而是先去了山下小镇之中。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这一进山最少也要呆个三四天，这一回可没有李老三跟他一同进山，若是不买些干粮的话，便要吃拿半生不熟的烤肉了。

    血煞门山下原本是没有小镇的，随着弟子渐渐增多，山上便容纳不下那些弟子门人的家属了，因而血煞门便专门开辟了这么个小镇，给弟子们的家人居住。

    随着时间的推移，商人们发现了小镇的商机，便也跟着入驻了进来。如今小镇的规模已经很不小了，虽说还比不上范城，可也差不了太多。

    小镇现今大约有七八千人，镇子里客栈、酒肆、茶馆、商铺、钱庄等样样齐全，就连范城都没有的青楼，这小镇之中也有一家。

    唐义倒真想进青楼长长见识，实在是囊中羞涩，连饱暖都没有解决，淫.欲还是别思了。

    小镇中的物价极高，几斤熟牛肉两壶泡着低阶妖丹的烈酒，外加一些肉干和满满一包裹的面饼，竟花了唐义三百多两银子。

    就这么点东西，若是放在外面的话，顶多也就是二三十两银子罢了。

    血煞门坐落于云阳山脉中段，云阳山脉东起双阳郡西连十万大山，山脉绵延数千里。

    云阳山脉乃是赵国和新唐之间的界山。山脉靠近赵国一侧较为平坦，而向着新唐那边却极为陡峭。据说向北翻越十余座大山之后，便是一条蔓延整个云阳山脉的断崖，断崖下面就是新唐帝国。

    唐义出了小镇之后并没有往北走，而是向着西南十万大山方向赶了过去。十万大山之中多有妖兽出没，越是靠近内部妖兽便也越多。

    他觉得十万大山之中一定能促进妖兽出现的灵物，或是吸引妖兽的东西。云阳山脉毕竟和十万大山相连，说不定这里的妖兽也更愿意往十万大山靠拢也未必。

    唐义对妖兽并不了解，其实但凡山野荒原便多有野兽出没，而妖兽不过是开启灵智的野兽，因而只要野兽多的地方，大多都会有妖兽。

    只是寻常族群里，数百只野兽也未必能出现一两只妖兽，越是那些和传说中神兽圣兽有血缘关系的族群，出现妖兽的概率越高。

    不过出现哪一系的妖兽，却不是根据野兽的种族来定的，而是根据它们的血脉以及生活的环境。

    天地万物本就同理。

    树木向阳而生，向阳树木旺盛的地方，便也容易出现木系妖兽。炎热之地易出现火系妖兽，雨水丰沛及江河湖泊易出现水系妖兽，土地丰沃之地易出土系妖兽，至于金系妖兽则更多出现在矿脉附近。

    若是万罗界的老江湖，便会先买一份附近的山水堪舆图。

    唐义并不知道这些，因而也未曾购买一份堪舆图。当然，以唐义目前的身家，就算知道堪舆图也毫无办法，毕竟一份堪舆图可不便宜，最粗劣的也要一枚玉钱一份。

    云阳山脉除了血煞门之外，还有大小宗门数十家，这些宗门都将门派驻地放在云阳山脉可

    不是没有原因的。

    云阳山脉各种妖兽资源极多，比起十万大山外围还要密集一些。除了各种妖兽之外，山中各种天材地宝珍惜灵果也极为不少。

    不过唐义对于各种天材地宝和灵果之类大多都不认识，单这两天的路程，他便至少错过三种还算不错的灵果了。

    第一天唐义便猎杀了两三只三阶妖兽，一开始他还会拖着这些妖兽的尸体在山中晃荡，可晃荡了一天之后发现附近妖兽极多，而后唐义便挖出妖丹将那些尸体丢了。

    毕竟他可没有储物法宝之类的东西，若是想带着这些东西的话，只能亲自拖扛着极为不便。不过唐义不要，自然有其他人要。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憨厚男子扛着个大铁锤已经悄悄跟了他两天了。先前唐义丢下的妖兽尸体，和路上的灵果灵草已经全都被大汉装进了腰间的储物袋之中。

    东宁郡郡守府中，郡守公子满脸烦躁的独坐在房中，这位公子年约二十来岁，柳叶弯眉丹凤眼，长得极为阴柔，寻常女子站在他身边都要自惭形秽。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唐义曾在范城遇到的那位孙家少爷。

    东宁郡郡守祖籍范城，本是范城一户孙姓农夫，只是后来发达之后，祖宅才会慢慢扩建成孙府的。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大家只知道孙郡守本是范城农户出身。

    孙少爷近来诸事不顺，心情极为恶劣。

    先是被陈梦雪逃脱，后又因为某些事情被虎踞山讹了不少紫贝，前几天郡守府更是遭了贼。他爹丢了不少物件不说，就连他精心准备，打算用来炼制突破道境的高阶妖丹，也被毛贼顺去了。

    那可是一枚八阶风系妖丹！

    八阶妖丹本就难寻，更何况风系妖丹？这枚妖丹可是他花了三年时间才弄到的，价值姑且不说。没了这枚妖丹之后，等他下次再想弄到这种等阶的风系妖丹，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为了这枚妖丹，孙少爷甚至满城张贴了告示，只要盗匪愿意将妖丹还回来，他愿意用心魔发誓，绝不为难他们。并且无论他们有多少人，他愿意向每人支付十枚紫贝。

    只是到今天已经过去三天了，莫说是八阶风系妖丹了，就连那盗匪的身影都没见到。衙门那些废物捕头们只打听到一个消息，盗匪乃是一男一女两人，号称雌雄大盗。

    除此之外，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没能打听道。

    一想到这了，孙少爷就气的肝疼。他仰起头猛灌了一口茶后，向着院外喊道：“孙成呢？孙成回来没？等他回来让他立刻滚来见我！”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跑进来一个人，此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可不正是当初在范城带衙差围捕唐义的那名孙家家仆？

    此人喘了两口粗气之后，笑呵呵的冲孙少爷到：“少爷，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血煞门和天阳门都发布了风系幼兽的任务。”

    孙少爷见他一直笑呵呵的，还以为又找到了高阶风系妖丹，结果听到竟只是发布任

    务之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孙成跟了自家少爷这么久，少爷的脾气还能不了解？一见少爷脸色变得难看下来后，急忙解释道：“少爷，小的在血煞门和天阳门将这任务各发出了一百道。如今两门的弟子已经进山搜寻去了。”

    见到少爷的脸色稍霁之后，又笑眯眯的道：“而且小的也将那头九阶疾风兽的消息散布了出去，想必会有不少人去哪里碰运气。”

    孙少爷一听到这话之后，立刻眼前一亮，笑眯眯的冲着孙成指了指，道：“做的不错！走，随本少爷去云阳山脉，等抓到幼兽之后，少不了你的赏赐。”

    说罢孙少爷便大步出了郡守府，随便拦了辆流舆便赶向了云阳山脉。

    夜色微浓，云阳山脉某处山谷中的隐蔽山石后，一个憨厚汉子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着一根妖兽腿，一边喋喋不休的嘟囔道：“怎么会跟丢呢？那小子是怎么发现我的？”

    汉子将手中妖兽腿翻了翻后，撒了些调味品后，继续嘟囔道：“这不应该啊，看那小子也不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汉子摇了摇头，甩开脑中杂乱的思绪，闻了闻手中香气扑鼻的妖兽肉，张开嘴正要咬上一口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紧跟着他手中的妖兽腿便被人夺去了。

    “什么不应该啊？”

    声音从背后传来的，大汉正要转身之时，忽然一柄锋利的长剑贴在了脖子上，大汉这才停下转身的动作。不过转身的动作虽然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却没有停。

    只见他一只手偷偷的握住了身旁的大铁锤，另一只手悄悄的缩回了袖子里。大汉眼珠微微一转，笑呵呵的道：“什么什么不应该？哦，我……”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脖子上便被长剑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同时背后也响起了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

    “说吧，为什么要偷偷的跟踪我？”话音落下之后，背后便响起了咀嚼食物的声音，很显然背后那人在吃他烤的烤肉。

    站在憨厚汉子背后之人自然是唐义了。整个万罗界除了唐义，大概也没几个人愿意跟追踪自己的人嗦吧？

    武者们的脾气可不太好，管你什么原因，先杀了再说。反正又不是在城内，只要杀的不是普通人就不犯法。

    可唐义不能啊，没办法，他如今杀一个人可是要扣一万.功德值呢！

    当然，若是憨厚汉子真敢拿出衣袖里的东西，抡起大铁锤的话，哪怕被扣一万.功德，唐义也会悍然出手。

    “什……什么跟踪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大汉憨厚的笑了笑，此时他的左手已经完全缩回了衣袖之中，右手也握住了大铁锤。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之人便又说话了。

    唐义将嘴里的烤肉咽下之后，淡淡地道：“我要是你，就不会去摸袖子里的东西，和身旁的大铁锤。”

    “当然，你若是自信比我快的话，也不妨试试！”

第八十章 两个路痴

    憨厚大汉对自己的修为的确极其自信，可自信不代表自负，对方能发现他的追踪，并悄无声息的摸到他身后，岂会简单？聪明人大多喜欢将对手也想象成聪明人，他觉得唐义做到这些，手段定然极为高明。m.www.uu234.net

    想到这里，憨厚大汉哪儿还敢再动？他急忙松开了抓着大铁锤的右手，不过缩在袖子里的左手并没有伸出来。如果他是唐义的话，对方左手一有异动，他一定会一剑刺出。

    想来唐义应该也会如此。

    大汉眼珠微微一转，露出一张可怜巴巴的憨厚面容来，也不管唐义能不能看到。

    “大哥，我实话实说了，你放我一马成不？”

    唐义理都没理他，只是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又将竹叶青稍微往前刺了些。

    憨厚大汉见状哪儿还敢讲条件？急忙惨叫道：“我说，我说！我见兄弟接了任务之后，立刻就下山了，以为兄弟知道哪儿有风系妖兽，这才跟来的。”

    憨厚大汉生怕唐义不信自己的话，一剑结果了自己，极慢又补充道：“实话跟您说罢，在下是穷惯了的，没钱买堪舆图，所以……所以……”

    “堪舆图？”唐义没理会大汉接下来的所以，而是疑惑的眯起了眼。

    ‘堪舆’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懂。堪，天道；舆，地道，堪舆本是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的意思。不过后来专门将那些看风水的人成为‘堪舆家’，也就是所谓的风水术士。

    堪舆图？莫非是风水走向的地图？可这跟妖兽有何关系？

    憨厚大汉虽看不到唐义的样子，可对于他声音里的疑惑却听得清清楚楚，只见大汉惊讶的道：“你你你……你不会连堪舆图都不知道吧？”

    听完大汉的解释，唐义才知道原来寻找灵草异果、妖兽珍宝还有通过五行寻找的方法，他哪儿懂这些？不过听完大汉说出堪舆图的价格后，唐义登时熄了回去买一份的心思。

    憨厚大汉听到唐义竟也没有堪舆图之后，顿时满脸痛苦的蹲坐在了地上。唐义也不理他，径直拿着烤肉走到了火堆对面，至于这憨厚大汉？先前他握住大铁锤时，唐义便感知到了他的境界。

    和唐义相差无几，估么着不是元武境初期就是中期，这种修为唐义还不至于怕。

    憨厚男子蹲在地上抱怨了唉声叹气的过了半晌，见唐义将一整根兽腿吃完后，微微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问道：“兄弟，你是咋知道我追踪你的？”

    唐义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是……丢人！

    唐义哪儿知道有人跟踪自己？他本就是路痴，头一天白天时还好，选定一个方向一直走就行了，而且他在路上一直做过标记。可昨天晚上一头撞进一只七阶虎类妖兽的领地，而后被追赶了一夜。

    等他甩开那妖兽之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今天早上他一直在绕圈子，想要再找到那只虎类妖兽的领地，从新找到自己来时的路，以及路上做出的标记。

    那头老虎倒是找到了，可特么又被追了一天，衣服被抓破了不说，来时的路依

    然没能找到。

    因为被追了一天的时间，天刚傍黑时他便爬到一株大树上休息去了，至于身上那身烂衣服也被他丢在了树下。

    这憨厚汉子不过是一头撞上来的罢了。唐义躲在大树上闻到烤肉的香气，看到烤肉的汉子时，只是想报复下在大殿被利用的仇，抢他一块烤肉罢了，可等他悄悄摸到大汉身后，听到大汉的话时，这才抽出了竹叶青。

    唐义的确没什么江湖经验，可憨厚大汉也强不到那里。

    他之所以能追上唐义，靠的不过是在大殿时拍在唐义肩上的药粉罢了。唐义的衣服被那头老虎抓烂后丢在了地上，憨厚大汉追到这里便无法再追踪了。

    此时若是老江湖的话，大概见到那破衣服后，立刻便会选择退去了，哪怕不退去也会躲在隐蔽处观察。更何况深山老林之中，夜晚莫在显眼处生火，否则引来妖兽事小，最怕引来人。

    可这憨厚大汉哪儿懂这些？他不过随便寻了处大石背后，就这么生火烤肉，打算原地休息起来。

    这山石背后倒还算隐蔽，可那是不生火的情况下，一旦火光亮起，隔着多远便能看到天空中的一抹火光。

    “还有没有了？”唐义已经啃了两天的干粮了，这时候能美美的吃一顿烤肉，自然要吃个大饱才行。

    憨厚汉子听到唐义的话，直愣愣的看着他伸来的手，过了半晌才道：“你怎么……”

    “没中毒么？”唐义不屑的瞥了一眼他右手衣袖，那里藏着一根管子。方才唐义抢肉时就见到那根管子里喷出的毒粉了，不过味道还不错，因而唐义丝毫也没在意。

    “略有些辛辣，不过味道放的太少了些，这次你可以尝试多放一点。”唐义一脸真诚的看着憨厚汉子，“反正我百毒不侵！”

    唐义这身体经过谢必安的改造后，生机极为旺盛且百毒不侵，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能让他中毒的毒药。当然，他见过的毒药也没几种。

    听到唐义百毒不侵，憨厚大汉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憨厚大汉名为王猛，和唐义一般都是元武境初期武者，大汉并非东宁郡之人，而是双阳郡禹城人。他乃是个孤儿，从小被师傅养大，八岁那年师傅死后，他便一个人在禹城摸爬滚打。

    去年因为无意间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人，因而才不得不逃出禹城，来到东宁郡的。王猛之所以来血煞门，为的便是尽快修炼到极武境，然后回去打的那些家伙们哭爹喊娘的跪在自己面前。

    王猛和唐义一样都没有师傅带，不过唐义修炼的功法毕竟乃是完整的浩然剑气决，而王猛的功法不过是师傅留下的残卷，因而实力上自然比不过唐义。

    若唐义不是百毒不侵的话，王猛在禹城摸爬滚打多年，从小混混手中学的下三滥手段还有些用。两人打斗了一场之后，王猛输得极为彻底，连腰间的储物袋也被唐义抢了去。

    当然，袋子里那些东西唐义没要，不是看不上，而是没必要。这储物袋不过棺材大小，放着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浪费空间了一些。

    唐义丢在地

    上的东西很快便被王猛收了起来，显然他身上不止这一个储物袋。不过唐义没有贪心到将对方抢光，现如今自己迷了路，往后这段时间的伙食以及带路还要靠对方，不宜得罪的太死。

    况且自己又不能杀人，还不如做人留一线呢。

    两人一起走了四天之后，唐义便恨不得掐死王猛了。

    血煞门所有任务都是有时限的，他那三个任务的时限都是半个月。若是半个月没能完成任务的话，便会被视为任务失败。

    那些东西的确可以下个任务再用，或是该任务依然没人完成的话，再接一次。可血煞门有个规矩，一旦有一次任务失败或是放弃任务的话，下一次接此类任务时，奖励就会减半。

    以唐义如今的实力，若是再遇到当初十万大山那头巨猿的话，轻轻松松便能斩杀。哪怕巨猿进阶到四阶，凭他手中的竹叶青也能斩杀，不过若是五阶就有些问题了。

    两天前唐义便已经击杀了一头五阶木系妖兽，是一只妖兔，三阶妖兽的尸体也已经放进了储物袋之中。

    除了唐义原本就没打算抓的风系幼兽之外，另外两个任务唐义都已经完成了。王猛和唐义一样都是接了三个任务，风系幼兽、五阶土系妖丹以及灵果任务。

    灵果和五阶土系妖丹也已经到手了。

    他和唐义一样，风系幼兽只想碰碰运气，能完成最好，完不成也无所谓。

    两天前两人就打算回血煞门了，只是如今已经转了两天，莫说是血煞门了，就连离开云阳山脉的路都没找到。

    在两人面前乃是个断崖，崖下远处有点点火光连绵不绝，少说也有数百里，似乎乃是新唐军营。

    唐义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王猛，冷冰冰的道：“这就是你说的离开云阳山脉的路？”

    王猛尴尬咧了咧嘴，眼珠子一转后，笑眯眯的道：“你看，这断崖下面乃是一条河，只要跳下断崖，咱们便能离开云阳山脉的。等到了新唐国之后，找一座大城，乘坐渡舟回大赵国不就行了么？”

    听到这话唐义嘴角微微一翘，似笑非笑的走到王猛身后，道：“要不我先把你一脚踹下去，看看新唐那些驻军，会不会击杀你这个越境而来的大赵国子民？”

    “先不说从这里下去要多久才能回到血煞门，你觉得下面那些守军都是傻子么？”说着唐义便冷笑着转身向着云阳山脉深处走了进去。

    新唐帝国皇室姓李，据说大赵国当初夺得就是别人先祖的江山。

    据说新唐皇室非但对赵国赵氏恨之入骨，对当初帮助赵氏推翻他们的赵国百姓也不待见，两国之间时常兵戎相见。他们俩若是真敢从这里当着下方驻军的面跳下去，莫说是进入新唐腹地了，只怕立刻便会被驻军射成刺猬。

    两人刚刚离开断崖，钻进山林没多久，便听到有人大汉道：“大家快追，那血煞门妖孽逃进前方山谷之中了。”

    血煞门妖孽？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一丝喜意，急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第八十一章 天阳门弟子

    山林之中数名身穿土黄色服饰的之人正在追逐一名红衣大汉，红衣大汉胸前绣着一只白色骷髅头，正是血煞门外门弟子无疑。m.www.uu234.net不过并非唐义王猛这般学徒弟子，而是真正的外门弟子。

    身后那些人胸前皆绣着白色圆形图案，显然是同一个宗门之人。

    血煞门大汉手持大刀，刀上还有一丝血迹滴落，显然方才曾伤过人。大汉身上的红衣破了数道口子，裸露的肌肤上满是剑伤，鲜血兀自从伤口处往外涌。

    身后那些白衣人各个手持长剑，衣衫上都沾有鲜血，不过少有带伤的，应该都是敌人的鲜血。

    血煞门弟子见到前方忽然出现的唐义两人，微微一愣略微向旁边调整了一些方向，虽未曾改变大致方向，可也选择了绕过唐义两人。

    此时后方追逐的一人喊道：“两位大侠，烦请拦住那妖孽，我天阳门必有重谢！”

    这些人竟都是天阳门弟子！

    天阳门和血煞门同属于东宁郡大门派，两派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这些大门派的争斗和唐义两人可没什么关系，况且两人还是血煞门的学徒弟子，就算真要出手，也是站在血煞门这一边才对。

    因而两人都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出手。

    这些人都是元武境武者，血煞门那人乃是元武境后期，而天阳门几人除了两个元武境后期外，其余全是元武境中期。

    几名天阳门弟子见唐义两人不肯出手拦截血煞门那人，任由那人跑了过去，纷纷怒目瞪向了两人，若非此时急着处理那名血煞门弟子，他们恨不得立刻杀了两人。

    天阳门众人路过唐义身边时，有一人停了下来，怒视着唐义两人道：“你们可知方才那人是何人？放跑血煞门妖孽，你二人该当何罪？”

    “血煞门妖孽？该当何罪？”

    王猛微微一愣，扭头向唐义道：“兄弟，血煞门弟子是妖孽的话，咱们两个血煞门学徒弟子，是不是也算依附妖孽啊？”

    若是以往，唐义大概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认怂让道了，可这两天被困云阳山脉，他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况且此人又并非招惹不起的存在，若是方才天阳门众人都停下的话，他大概会认怂。

    可只有一个么……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道：“是啊。依附妖孽又该当何罪呢？”

    天阳门弟子自然有探视境界的秘法，因而一眼便看出了唐义两人的境界，知道两人不过是元武境初期罢了。此时见区区两个元武境初期的小子，就敢忤逆自己，他的眼睛立刻便眯了起来。

    这两人不仅才元武境初期，还只是学徒弟子。这些只修境界的学徒弟子，哪怕靠着运气得到了一两式武技，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泥腿子罢了，算不得真正的武者。

    这种人都敢顶撞自己，怎么能忍？

    “找死！”这天阳门弟子冷喝一声，忽然一剑刺向了唐义的胸口。

    此人并没有用任何剑诀，只是直直刺来一剑，速度极快，比一般元武境初期施展武技都要快的多。

    不过也只是比普通元武境初期施展武技快罢了，

    唐义若是不算已经几近崩溃的本命飞剑，以及旺盛的生命力的话，本身和普通的元武境也没什么区别，可他修炼的功法武技不普通。

    只见唐义手中竹叶青轻轻一抖之后，立即以更快的速度挡向了天阳门弟子的长剑，正是那招‘一以贯之’。长剑轻轻挑开天阳门弟子长剑之后，唐义立刻撤剑缩回身前，正是‘君子知人’的后半式。

    这招‘一以贯之’保护自己时并不能发动后手，当初唐义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将两剑合成一剑来施展。

    天阳门弟子对于儒家剑法自然认识，若唐义施展出完整的招式，此人一眼便能看穿，可就这半招的情况下，他虽然觉得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哪想的起来？

    见到自己长剑被挑开，天阳门弟子冷哼一声，怒火更胜了三分。区区一个学徒弟子，一个元武境初期的小杂碎，竟然挡住了自己的长剑？

    “再来试试这一剑！”天阳门弟子暴喝一声，长剑之上忽然射出耀眼的光芒，看上去宛如初升的烈日。

    此乃天阳门剑法中的第一式，名为‘朝阳初升’。剑法如朝阳一般，光芒虽耀眼却不灼目，如朝阳一般充满希望。

    不过天阳门剑法虽以阳命名，事实上杀招却并非这夺目的光芒，而是隐藏在光芒下的黑暗。天阳门开山祖师认为光影一体，有光芒的地方必有黑暗，并凭此创出了天阳剑法。

    利用光芒吸引视线，将剑藏在光芒之下暗影里一击毙命，令人防不胜防。

    正在此人一剑即将刺出之际，前方远处，领头的后期天阳门弟子忽然回过身来，冲此人冷冰冰的喝道：“住手！”

    这人显然威望颇高，仅仅一句话，和唐义对战之人的剑招立刻便停了下来。只见他收起长剑，立刻退到了带队师兄身边，束手而立等待训斥。

    那位带队师兄呵斥道：“天阳门传授你剑法，是让你滥杀无辜的么？回去后前往阴风涧思过百日！”

    带队师兄呵斥完自己的师弟之后，冷冰冰的看了唐义一眼，满脸不屑的道：“儒家门生何时变得如此卑劣无耻了？堂堂正正的浩然剑气决，竟略过光明正大的部分，只施展阴毒杀伐的后手！”

    此人冷笑了一声后，便带着几名天阳门弟子，继续追向了已经逃远的血煞门那人。

    听到此人的话，唐义不屑的撇了撇嘴，剑是拿来杀人与自卫的，又不是与人讲道理，有简单有效的招式，为何非要用的那么繁琐？唐义并不知道这种想法，对他以后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或者说他并不明白儒家，哪怕他到现在已经背会了许多儒家典籍也一样。儒生若是拿起了剑，与人不讲道理的厮杀，那还叫儒生么？剑在儒生手中，那就是道理，哪怕是歪的，该讲还是要讲一讲的。

    这场偶遇，他们没能成功的打听到回血煞门的路，因此两人只好继续在云阳山脉晃荡了起来。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云阳山脉可比庐山要大得多，唐义两人又岂能识得真面目？若是方向感强的人，有唐义前世知道的那些辨别方向的办法

    在，至少能走出云阳山脉。可这两人都是没有方向感的路痴。

    两人每次只要绕过一座山，转过一道弯，立刻便会再度迷失方向，甚至在一条弯曲的山道上走着走着，也会迷失方向。

    云阳山脉单东宁郡这一段，便又大小三十余个门派，且那些散修侠客们也喜欢进山历练，因而只走了三天时间，两人便再次遇到了几波人。

    只是每次两人一接近过去，对方要么立刻绕道远行，要么悍然出手将两人逼退。那些豪侠们可不是天阳门弟子，每次都是一拥而上，哪怕唐义施展浩然剑气决都拦不住。

    好在大多数人见到浩然剑气决之后，都会径直退走。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会退去，今早两人便遇到一波极为彪悍的江湖豪侠，只两男一女三人，两个元武境后期，一个元武境中期。

    三人见到唐义施展浩然剑气决之后，非但没有收手，出手反倒更狠厉了。若非‘一以贯之’于保护上颇有奇效，只怕王猛先前就死在那几人手中了。可王猛倒是被唐义救了下来，他自己却硬生生的挨了一枪。

    此时两人正躲在一处洞穴之中，这洞穴本是一只三阶山猫的巢穴，不过此时山猫已经成了两人的晚餐，那三名江湖豪侠现在依旧在外面搜寻着。

    看着唐义肩膀上拳头粗细的小洞，王猛眼眶之中含着泪水，脸色涨的潮红。

    他打小在市井之间长大，对城中帮派的江湖义气极为羡慕。师傅死了之后，他便只能靠着乞讨和偷窃为生，没人跟他玩儿，加上那时候他还小，几个帮派都不肯收他。

    长大了以后虽也有了几个结义兄弟，可一旦有问题是，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还从未有一个人像唐义这般，宁肯自己负伤，也要保护他的。

    ‘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江湖义气吧？’

    王猛一抹眼泪，满脸凝重的道：“哥，我们结拜吧！”

    唐义此时刚刚用布条包扎好伤口，刚刚喝了一口王猛接来的水，尚未来得及咽下去，听到这话一口水登时喷了出来。

    要说唐义不羡慕古人的江湖义气，不羡慕义结金兰的好兄弟，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可羡慕是一回事儿，找一个坑过自己的人结拜又是另一回事儿。

    王猛自小在市井长大，身上难免沾染了些市井无赖的流氓气，打架有些喜欢用下三滥的招式，什么用毒撒石灰假装投降，各种方式无所不用其极。唐义发现他那天晚上，就险些被他的假投降给骗过。

    若非唐义的反应快，只怕现如今万罗界已经没有唐义这个人了。

    ‘结……结拜？’唐义哭笑不得的看着王猛，心道‘咱们才认识几天？再说了，你这几天坑的我还不够么？还结拜，这是要坑我一辈子么？’

    只是一见到王猛那满是真挚的眼神，唐义便不知该怎么拒绝才好了。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唐义发现王猛极少主动要求什么，十分害怕被拒绝，大约和从小的经历有关吧。

    正在唐义头疼的时候，忽然听到洞穴外面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正是追踪他们的那三名江湖侠客中的那个女子。

第八十二章 九阶疾风兽

    唐义两人躲藏的山洞位于一株大树的树根下，虽说洞内并不狭窄，可洞口不过一人粗细，被杂草完全遮掩了起来，若是事先不知道的情况下，很难找到洞口。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唐义两人若非刚好看到山猫钻进洞里，也发现不了这个树洞。

    唐义听到声音后，立刻向王猛打了个禁声的手势，而后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洞口处，竹叶青也被他攥在了手里。

    过了片刻之后，唐义才确定对方根本就没有找到他们藏身之处，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探听起来。

    此时三人就在唐义藏身的树洞旁边，两个男子一个粗狂大汉，一个落魄书生。

    大汉身穿陈旧的粗布衣衫，头戴一顶破旧笠帽，怀里抱着一把刀，乃是标准的世俗游侠打扮。书生手拿一把铁骨扇，头戴方巾身穿陈旧的秀才服，显然乃是有功名在身的书生。

    女子身穿一身红色劲装衣裙，踩着牛皮靴，盘着单螺髻，头上插了根金色的桃花簪，若是只看背影的话，任谁都会以为是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

    只是女子天生煞星眉，嘴唇呈黑紫色，把一身的活泼可爱气息全都破坏掉了。

    书生似乎对女子有心思，一直在一旁不断的献殷勤，可女子中意的却不是他，而是豪侠打扮的大汉。大汉不知在想什么，皱着眉头坐在巨石上不停地喝酒，没有看向书生和女子。

    女子见大汉不肯看向自己，微微蹙了蹙眉，柔声道：“大哥，你说那儒家门生会不会是冲着九阶疾风兽来的？”

    大汉想都没想地摇了摇头，猛灌了一口酒，道：“他还不是那畜生的对手。咱们三人联手都斗不过那畜生，更莫要说他了。”

    大汉眯着眼想了片刻后，接着道：“就怕他的目标乃是疾风兽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小崽子。”

    听到这话之后，女子歪着头想了想，道：“这几天附近出现了许多各门派的弟子，大哥，他们的目标会不会也是那只九阶疾风兽？”

    最近这一代的确出现了许多各大门派的弟子，其中既有血煞门天阳门这类大门派的外门弟子，也有云阳山脉那些小门派的内门甚至核心弟子。

    这两天甚至连极武境强者都已经出现过了。

    大汉低着头想了半天之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道：“恐怕他们的目标就是那只九阶疾风兽了。二弟、三妹，咱们要赶紧离开，云阳山脉不能再呆了。至少这狂风岭是决不能再呆了！”

    大汉说着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凝重的看向了大树下的书生和女子两人，目光极为坚定。

    “可是……大哥，你的伤？”

    女子虽然也站起了身，可似乎并不想就此离开，只见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大汉，道：“大哥，你被书院君子打的道心崩溃，如今境界掉的已经愈发厉害了，若是错过了这一

    次之后，再想找到风系幼兽或是高阶妖丹……”

    这大汉原本乃是道境强者，只是刚刚突破道境没多久，便被一名儒家君子打碎了道心，自此境界一落再落，到如今已经跌倒元武境中期了。若是没有高阶风系妖丹或风系幼兽入药，等他的境界跌破真武境之后，再想恢复便不可能了。

    他们也是半年前发现那只九阶疾风兽的，大汉毕竟曾是道境强者，因而一眼便看出疾风兽快要下崽儿了。妖兽产子之前这一段，乃是最为狂暴的时期，实力会比平时要更强一些。

    哪怕当时大汉的实力仍在极武境，可三人联手之下竟还是敌不过那头九阶疾风兽。无奈之下三人便在附近住了下来，打算等疾风兽产子后，趁着它最虚弱的时期，由书生和女子暂时拦住疾风兽，从巢穴中偷一只幼兽出来。

    原本一切都还算正常，疾风兽如今眼看着就要下崽了，可附近却忽然多出许多各门各派的弟子来。若说这些人的目标不是疾风兽，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只是这半年来他们一直守在附近，几乎每个发现疾风兽的人都被他们击杀了，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这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

    大汉如今的境界跌的太厉害了，若他还是极武境的话，倒也不惧跟这些人争一争，可如今么……大汉默默的叹了口气后，忽然冲着书生和女子两人咧嘴笑道：“怎么，难道大哥成了废人，你俩就准备扔下大哥不管了么？”

    “好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大汉将酒葫芦往腰间一别，抬脚便要离开带着两人离开此地。

    只是此时书生却忽然拦住了两人，咧着嘴满脸阴邪的笑道：“大哥，或许咱们可以将水搅浑，趁乱来个浑水摸鱼。”

    书生的计划极为简单，也十分有效。

    这些门派之间可不是一片和气，同处一郡之地，相互之间多有摩擦是在所难免，只要他们杀几个人嫁祸给敌对门派，这些门派立刻便会混战起来。

    单打独斗之下这些人谁都不是疾风兽的对手，可等他们相互之间的仇恨起来之后，难道还会考虑联手么？

    到了那时他们只要浑水摸鱼就好了，说不定能将妖丹幼兽一网打尽！

    两人听完书生的计划眼前一亮，也顾不得继续寻找不知躲在何处的唐义两人，急匆匆的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各大门派的伤亡人数开始出现急剧上升，哪怕是那些原本中立的门派，也开始出现死亡。那些人的手段极为残忍，每一个被杀之人都会刻意破坏身体的一部分，似乎想要掩盖这些人的死因。

    被杀的人都是些落单的元武境初中期武者，元武境后期也有，不过只有一人。

    随着众人聚在一起后，一开始并没有怀疑敌对门派，觉得应该是那些没有出身的泥腿子，

    散修江湖游侠儿所为，因而便开始清理附近的散修。可散修被清理干净后，等他们再散开时，依然还是会有人死亡。

    这一次这些门派之间终于相互怀疑了起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狂风岭爆发了数场各大门派之间的战斗。有时是一两个门派之间的战斗，有时是几个门派之间的混战。

    大汉三人早已躲在了疾风兽巢穴附近一处隐蔽洞穴之中，他们毕竟已经在附近游荡了半年的时间，对于哪里藏身还是有些了解的。

    唐义两人也没有急着出去，倒不是他们知道了外面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虽说听到大汉所说的九阶疾风兽，可大汉等人后面商量密谋时声音极小，他们俩躲在树洞之中并未听见。

    两人之所以没有急着出去，是因为唐义觉得对方有可能还在外面守着。唐义的确没有江湖经验，可前世看了那么多的小说电影电视剧，时常见到敌人故意说走了，然后忽然杀个回马枪。

    他可不想被人杀回马枪。

    反正他们现在出去也找不到路，而且山猫的尸体足够他们吃上两三天，因而也不着急。

    若是不知道疾风兽的消息，能不能完成风系幼兽的任务自然无所谓。可如今既然知道了风系幼兽就在附近，试还是不试，这就成问题了。

    王猛倒是想要试试，只是唐义有些犹豫。

    那可不是五六阶疾风兽，不行的话大不了立刻退去便是了。那可是九阶！

    风系妖兽多以速度见长，九阶疾风兽的速度该有多快？

    当初那头七阶老虎只是土系妖兽，速度便已经和他不相上下，如今这头可是九阶，且还是风系。不说疾风兽的巢穴之中未必有天生幼兽，就算真有且他俩也成功拿到了，可他们能在九阶风系妖兽的手中逃出来么？

    王猛撇了撇嘴，道：“哥，我觉得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那万一咱俩要是成功了呢？你不是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么？”

    唐义此时正钻在树洞里往外看，一听到这话登时磕了一下脑袋。等他发现附近已经没了人，钻出山洞之后，这才没好气地瞪了从树洞里露出脑袋的王猛一眼。

    那句话是之前唐义在遇到一头六阶金系虎妖时说的，六阶金系虎妖以唐义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对手。不过他们有两人，唐义觉得可以试一试，因而才说了这一句话。

    不过那只是六阶，就算他们打不过，也大概率能逃走。可如今的情况能一样么？这特娘的可是九阶风系妖兽！

    等王猛出来之后，两人将树洞遮掩好，正要从附近离开，忽然见一人从他们头顶树枝上跃了过去。

    那人瞥了唐义两人一眼后，忽然又折返了回来，落在唐义两人身前，面色冰冷的道：“你俩是血煞门学徒弟子？”

第八十三章 风声乍起

    此人面容刚毅，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红衣，胸前绣着白色骷髅头，身后背着一柄大刀，可不正是几天前被天阳门众人追杀的，那名血煞门弟子么？

    这血煞门弟子脸色冰寒的看着唐义两人，身上煞气翻滚，显然近来杀了不少人。

    见到那一双冰寒的双眼时，王猛打了个哆嗦，向后退了半步之后，忽然又向前走了两步，隐隐有将唐义护住的样子。只见王猛左手缩回衣袖，右手反握住了大铁锤，眼角的余光飘向唐义。

    王猛很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唐义一声令下，立刻便要冲上去跟着血煞门弟子大战一场。

    血煞门弟子见到王猛的样子后，先是蹙了蹙眉头，而后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弧度，手掌甚至连刀都没有握。

    凭他血煞门外门前十的实力，若是区区两个元武境初期都要出刀的话，那他就可以直接抹脖子了。

    唐义见到血煞门弟子的样子后，头皮一阵发麻，急忙将王猛拉了回来，笑呵呵的道：“唐义见过师兄。我和这位王师弟的确是血煞门弟子。”

    他虽然无法看出汉子的具体境界，可上次见此人是便觉得此人至少元武境后期，这次再见面，感觉此人身上的气势似乎更胜了几分。凭他两人绝不会是此人对手，况且大家都是血煞门弟子，没必要打打杀杀。

    听到唐义的话之后，血煞门大汉微微点了点头，冷冰冰的道：“既是血煞门弟子，便跟我走吧。”

    这大汉之所以停下脚步，可不是想要为难两人，当初唐义两人对那位天阳门弟子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因而这才愿意折返回来见两人。

    最近狂风岭极为混乱，以唐义两人的境界，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狂风岭。他之所以下来，只是想带两人与宗门弟子会合，给他俩几分活下来的希望。

    当然，若是王猛真敢出手，他也不介意将这两个不懂规矩的师弟留在狂风岭。

    大汉说罢之后，也不管唐义两人是否愿意，立刻便跃上树枝，再树杈上跳来跳去，向着远处而去了。

    虽说大汉没说他俩必须跟着，可唐义两人哪儿敢不从？急忙跃上树梢跟在了大汉身后，好在大汉并未全速赶路，因而两人追的倒也不算如何费力。

    “这位……王师弟是么？”

    大汉属于外冷内热的性子，怕唐义两人赶到聚集点以后，再如方才那般，万一得罪了其他师兄弟，到时他也不好护着两人。他可不想好心反倒害了两人，若是如此的话，还不如不带两人回去。

    只听他头也不回的冷声道：“下次记得对师兄放尊敬点，莫以为你们是学徒弟子，师兄们便不能拿你二人如何。除非你们一辈子不离开宗门，否则一旦得罪了门中师兄，他们有很多办法让你们永远回不了宗门。”

    王猛毕竟从小混迹市井之间，惯会见风使舵，

    若是只他一人，绝不会招惹此人。只是王猛十分在意江湖义气、兄弟之情。

    他先前见大汉脸色冰冷浑身煞气，担心伤势尚未痊愈的大哥唐义，这才站出来的。

    此时听到大汉的话，王猛立刻露出一副乖巧憨厚的样子，道：“多谢师兄教诲！”

    唐义见此人似乎并不算强霸，因而犹豫了一下后，轻声问道：“师兄可知道如何回血煞门？我是王师弟在山中迷路了。”

    “迷路？”

    大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唐义两人一眼，武者大多感识过人，很少有方向感极差的路痴。整个血煞门外门，他也只听过一个路痴，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路痴，而且是一次两个。

    大汉看了两人一眼之后，继续往前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道：“今日另有要事，明日我带你们回宗门。”

    唐义两人正要问为何，便听大汉主动解释了起来。

    大汉名为曹休，乃是整个血煞门外门排行第十的弟子，真实境界并非元武境后期，而是元武境巅峰。当然，几天前那一战之后，他已经成功突破到了极武境，如今排名大约又能前进几个名次。

    曹休之所以说明天再带两人回宗门，主要是今日没时间。那头九阶疾风兽快要下崽儿了，不是今晚就是明早。如今分散在外负责清理散修的各派弟子们，都在往九阶疾风兽那边赶。

    曹休也要立刻赶去那边，毕竟九阶妖兽太过稀少了，尤其还是九阶风系妖兽，更是凤毛麟角。

    妖兽大多都会在四阶至七阶期间化形成大妖，过了七阶之后尚未能化形的，这辈子基本上也就没有化形成妖的可能了。而且六阶以后若是还没能化形为妖，每百年便会有一次化妖劫，渡不过便会魂飞魄散。

    能够连续渡过三次化妖劫，成功成长到九阶的妖兽，不说万中无一，也极为稀少。若是能得到九阶妖丹，哪怕宗门没有此类任务，也愿意用上万贡献值收购。

    这枚九阶风系妖丹，宗门的收购价至少五万贡献值。

    这还是唐义第一次听说大妖，不过一想起刚来万罗界见过的那次景象后，唐义立刻便释怀了。有能一掌之下山河变色的修道之人，再多个大妖有什么好奇怪的？

    狂风岭之所以被称为狂风岭，乃是因为附近有数道风眼存在，这些风眼每隔数个时辰便会喷出炎热的气流，气流化为狂风肆虐在狂风岭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每一个风眼喷出的气流方向不同，因而狂风岭的风向并不固定。在狂风的肆虐下，狂风岭极少有高大树木，只有那些狂风肆虐不到的避风港内，才会偶尔出现四五株大树。

    其他地方就连杂草也不太高，最高的不过一尺罢了。

    疾风兽的巢穴位于狂风岭半山腰的某处风眼中，此时在山谷中，都能听到疾风兽凄厉的惨叫声，大约是快要下崽了。

    妖兽等级越高便越难孕育后代，产子时便也会愈发痛苦，这头疾风兽已经到了妖兽能到达的极限，因而才会发出如此凄厉的惨叫声。

    狂风岭下山谷的几处避风港都已经站满了人，这些人服饰各异，或抱剑而立，或抚刀盘坐，或持枪倚靠树干上，显然是各个宗门的弟子。

    避风港一共十余处，其中血煞门和天阳门各自独占一处避风港，其余每个避风港之中都有两三个宗门。显然那些小宗门为了抗衡这两大宗门，已经联合在了一处。

    只是不知血煞门和天阳门是否有各自的盟友，若是没有的话，哪怕这两个宗门实力强大，在这场混战之中也占不了什么优势。

    天阳门那些人中，有几人见到唐义两人和曹休走在一起时，纷纷站起身冷冰冰的瞪向了两人，尤其是当初被师兄呵止的那人。不过这些人倒是没有傻乎乎的冲出来，毕竟疾风兽产子在即，这时候可不是打起来的好时机。

    曹休扫了一眼天阳门弟子后，再看向血煞门这边时，眉头登时微微蹙了起来，向避风港出的几位同门道：“孤鸿师兄还没来么？”

    这位孤鸿师兄不是别人，正是血煞门外门弟子中的唯一的路痴，也是外门排行第一的高手。按理说以他的实力早就可以入内门了，可每次内门考核，这位孤鸿师兄总是因为迷路而被淘汰。

    孤鸿师兄的实力已经到了极武境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至道境。若是有这位师兄坐镇的话，血煞门此战不敢说必胜，可至少有七成把握。

    “不会又迷路了吧？”曹休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上次他之所以被追杀，就是因为孤鸿师兄迷路，这才会独自遇上天阳门弟子。

    若是没有孤鸿师兄在的话，血煞门虽说依然还有希望，可成功夺下妖丹和幼兽的把握，便不足三成了。

    估计最多能夺到两者中的一样。

    见到众位师兄弟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曹休也没有再说什么，挑了一个干净的山石，便盘膝坐在了那里。他并没有给众人介绍唐义两人的意思，不过是两个改变不了大局的元武境初期弟子，没那必要。

    狂风岭某处风眼之中，主仆两人正负手站在洞口处看着下方的各派弟子，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少爷和他的仆人。

    见到那些人相互之间敌视的样子后，孙少爷嘴角微微一翘，道：“这次做的不错，回去之后自己去库房领赏去。等本少爷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你找的那人所求之事也可以答应他，就说本少爷说的。”

    孙成听到自家少爷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道：“要不让他再下点猛药？”

    孙成见到自家少爷点了点头之后，急忙从怀中摸出个海螺，对着海螺便吹了起来。随着孙成吹气进入海螺之中，海螺顿时发出一阵呜呜之声，若不仔细辨别，在这狂风岭之中就好像听到了风声一般。

第八十四章 杀天阳门弟子

    呜呜之声响起之后，躲在避风港中的各派弟子们纷纷站起了身，曹休也从地上站了起来，道：“要起风了。www.uu234.net这场风吹完，会有两个时辰的无风期，到时候不知多少人会死在狂风岭。”

    也不知道曹休这话是说给唐义两人听的，还是说给所有血煞门弟子听的。众人都知道，这阵狂风结束之后，大家便会立刻冲入疾风兽的巢穴中，那时便是一场混战，众人之中谁都有可能死，哪怕是极武境强者也不例外。

    果然不多久便听到了呼呼风声，紧跟着山谷之中狂风大作，避风港中还好些，外面此时却已经飞沙走石。

    只是唐义侧耳倾听了一阵后，总觉得有些怪异。方才先响起的那阵呜呜声虽和风声一般无二，可跟此时的风声比起来，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只是哪里怪异他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狂风持续的时间不算很久，不过两炷香罢了。

    风声止，砂石落，上百武者几乎同一时间从各处避风港冲了出来，向着狂风岭半山腰的疾风兽巢穴狂奔了过去。

    领头最快的是十余个服饰各异的武者，这些人皆是极武境强者，其中就有曹休。这十余人中有三名天阳门弟子，三名血煞门弟子，其余皆是其他小门派的内门甚至核心弟子。

    十余人冲到洞口时立刻便斗了起来，不知是谁先攻击的曹休，而后曹休立刻便向着身旁之人发起了攻击，紧跟着便是一场大乱斗。曹休的出手就好像信号一般，随着他一刀斩向旁边那人，下面的众人也都斗在了一起。

    唐义并没有随着众人冲出去，此时他依然坐在血煞门那处避风港之中，王猛倒是跟着冲出去了，可见到唐义没动之后，便又退了回来。

    此时唐义正坐在石头上，满脸惊疑的看着半山腰那处疾风兽巢穴。

    他因为没有冲出去的缘故，一直盯着前方的众人再看，那些人之中他也只认识曹休一个，因而目光大多时候都放在曹休身上。方才那道攻击曹休的剑气其他人没看到，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剑气根本就不是曹休身后那人发出的，而是来自于疾风兽巢穴的墙壁上，是从石头中射出来的！

    ‘有人躲在石壁之中，故意挑起这些宗门之间的大战？’唐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出此人的目的。

    即便没有此人的攻击，这些人也必然会起争斗，只不过是在疾风兽被击杀后。对方此时挑起众人之间的争斗，目的是什么？莫非是保护疾风兽？

    只是……为什么要保护疾风兽？难道世上真有人愿意保护异类么？

    唐义相信这世上绝对有对众生万物一视同仁的仁者存在，可他更相信人性的贪婪。世上更多的还是经不起利益诱惑的人，更多的还是打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口号，屠杀妖兽的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唐义当真对九阶疾风兽妖丹不心动？当真对有可能存在的天生妖兽不动心？

    他也心动，只是他更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没有那本事抢下这些东西，更没有本事从这些极武境手下逃走。

    可出手之人呢？就真的对九阶风系妖丹一点都不心动？

    “哥，唐哥？”

    王猛喊了好几声后，唐义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地上站起身，道：“有人想浑水摸鱼！走，咱们也去看看去。”

    说罢唐义带着王猛便要上山，不过他没打算从正面上山，此时山腰上到处都是混战在一起的各派弟子。各个门派之人早已完全分散了，每个人身旁都有好几个别派弟子。

    每个人都在不断的防守身旁之人的攻击，也都在偷袭身旁的别派弟子。仅仅这么数息的功夫，便已经有七八个元武境初期的武者战死了。

    目前战死的还多是些小门派弟子，像血煞门、天阳门这种并未派来元武境初期弟子的门派，此时尚未出现死亡。不过两派的实力强大，遭受的围攻也多，因而这些人之中也有人受了伤。

    以唐义两人的实力，恐怕走不到疾风兽的巢穴，便要死在半山腰了。他们是去浑水摸鱼的，可不是去送死！

    “走？你们打算往哪儿走啊？”

    唐义两人刚刚走出避风港，便被人拦住了去路。拦住两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那位元武境中期的天阳门弟子。自从唐义出现在此处后，此人的目光便一直放在唐义的身上未曾离开。

    见到唐义没有随着血煞门众人上山，此人便也没有上山，而是等众人开战后，直接冲向了唐义藏身的这处避风港。

    此人之所以对唐义有如此大的怨念，倒不是被罚阴风涧思过百日。身为一名天阳门弟子，没有去过阴风涧闭门思过，那才是耻辱。他的怨念之所以如此深重，是因为师兄告诉他，当初那一剑若是刺出，他便必死无疑了。

    堂堂元武境中期，竟然会被元武境初期的小杂碎杀死？

    师兄这话他自然不认同，可他对师兄极为尊敬，不敢反驳师兄，只好斩杀唐义向师兄证明自己了。

    唐义见到此人时，有些无奈的深深吐了口气，从背后抽出竹叶青后，冲着王猛道：“速战速决！”

    前方战事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他可不想等赶去摸鱼时，水已经变得清澈了。

    天阳门弟子手中攥着长剑，脸色阴毒的冷笑道：“师兄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义和王猛两人便一左一右向他冲了过来，唐义起手便将君子知人施展了出来，数丈长的剑气墙壁立刻出现在了此人身右。与此同时，王猛抡起大铁锤一锤砸向了他的左侧。

    王猛不会任何武技招式，他每次与人打斗时，便将大铁锤如疯魔般一顿乱舞，乱锤砸死老师傅。王猛本就天生神力，一顿疯魔锤法下，威力比起一般元武境武者施展武技还要厉害。

    唐义当初就在这疯魔锤法下吃过亏，险些被王猛锤杀。不过这疯魔锤法有个弊端，若是躲避空间足够大，容易砸不到人。

    天阳门弟子自然认识浩然剑气决，此时见到右侧的剑

    气墙壁之后，急忙向左边躲闪了过去。只是左边被王猛的疯魔锤封住了退路，无奈之下天阳门弟子只好和王猛斗在了一起。

    剑走轻灵，锤主霸道。

    以轻灵之剑硬抗霸道铁锤自然极为吃亏，因而两人仅仅交手三四招之后，他的虎口便崩裂了，鲜血顺着虎口流到了长剑上。

    眼见着大铁锤又一次砸向了胸口，他哪儿还敢再硬接？急忙侧身向一旁避开，而后立刻便施展出了正阳剑法的第一式‘朝阳初升’。

    剑上光芒闪耀，晃的王猛看不清楚天阳门弟子身在何处，只好将大铁锤继续向前砸了过去。此时唐义刚好从君子知人的剑气通道冲出来，见到迎面而来的大铁锤之后，急忙侧身避过，喊道：“王猛，是我！”

    王猛听到声音，急忙收起铁锤，向着阳光射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天阳门弟子可没躲在阳光所在的地方，而是躲在阳光下的阴影之中，因而这一锤自然又抡空了。见到王猛一锤砸空，天阳门弟子急忙一剑向着王猛的心口刺了过去。

    王猛动作力道太大，被铁锤带着转了个圈，正好避开了天阳门刺向要害的一剑。可要害虽然避开了，长剑依然刺在了他身上，一朵血花从胸口冒了出来，离心脏不过数寸罢了。

    天阳门弟子见状急忙抽出长剑，又躲在了阴影之中，趁着王猛愣神的功夫，又是一剑刺了过来。

    这次的目标乃是后心。

    唐义和王猛一样阳光晃的看不清周围情景，此时见王猛被一剑刺伤，唐义担心天阳门弟子躲在暗处再来一剑，急忙施展出了‘一以贯之’。

    这一式有个极为霸道的地方，只要是保护同伴，哪怕你没看到对手的攻击，一样可以挡下来。

    当然，前提是敌人刚好在此时进攻才行。

    若是天阳门弟子肯等上一等再出手，这一剑自然不会被唐义拦下来，可他太心急了一些。

    这天阳门弟子并非范城衙差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见到唐义竟后发先至的拦住自己那一剑，哪儿还不知道此乃浩然剑气决的第二式？破除这一式剑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撒剑后撤。

    让他撒剑他自是不愿，不过在长剑被挡下的一瞬间，他还是立刻后撤了。

    在天阳门弟子后撤的一瞬间，‘朝阳初升’便被破去了。待到消失的天阳门弟子又出现在面前后，唐义立刻毫不犹豫的发动了‘一以贯之’的后手。

    与此同时，王猛也怒吼着抡起大铁锤，用力的砸向了天阳门弟子的头顶。

    儒家平时行事极为温和，可一旦涉及到规矩二字，则会十分霸道。‘一以贯之’的规矩就是撒剑后撤，说了撒剑就必须撒剑，想要只后撤来避开这一剑，根本就不可能。

    只见竹叶青极为快速的划出一个圆圈后，精准的磕在了天阳门弟子的长剑上，紧跟着那柄长剑立刻便被击飞了出去。与此同时，王猛的大铁锤也恶狠狠的砸在了天阳门弟子的头顶。

    “住手！”

第八十五章 浑水摸鱼

    唐义看着那脑袋已经被砸成烂泥的天阳门弟子，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走吧！”

    方才那句‘住手’正是他喊得，王猛若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杀了人倒是无所谓，可这是因为他的原因，那名天阳门弟子才被击杀的，这特么是要扣功德值的！

    一万.功德值啊！

    唐义欲哭无泪的看了王猛一眼，把王猛看的胆颤心惊，心道‘不就是杀个人而已，大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此人和大哥乃是亲戚？难道此人是大哥的大舅子？’

    也不怪王猛会这么想，他曾经见过一个恶霸，几无无人敢招惹他，可唯独城中的一个任谁都敢欺负的书生敢招惹他。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那书生每日里对他非打即骂，可恶霸却半点不生气。

    后来恶霸手下小弟把书生打了一顿，结果第二天小弟便被恶霸废了，并将断了两条腿的小弟送到了书生家，让他给书生下跪道歉。

    王猛一想起此事，立刻打了个哆嗦，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只敢远远的跟着唐义。心道‘大哥莫不是要打死我，给他大舅子偿命吧？大哥要是打我的话，我要不要反抗？’

    ‘不行不行，那可是大哥，怎么能反抗大哥呢？’

    ‘算了，只要不打死我，我就不反抗。可大哥要是打死我咋办？’

    “快跑！”唐义见到不远处乱斗的人群中，有几人看到他们后，立刻便拽着王猛跑了起来。

    ‘对，跑！大哥要是打死我，我就跑，等大哥气消了再回来！’想到这里，王猛一脸坚定的抬起了头。

    其实唐义先前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没跟他结拜，不然要被坑一辈子啊！’

    唐义两人选的这面山坡，正好是孙家少爷站的那一面。看着飞速上山的两人，孙少爷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道：“两只想要浑水摸鱼的小虫子上山了。”

    孙成听到少爷的声音后，急忙从混战处收回视线，顺着少爷的目光看向了唐义两人。见到前面那位俊秀少年时，他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不过见到少爷没有派他拦截唐义的意思，孙成便也没有多嘴询问。他的实力并不强，虽说半个月前在少爷的帮助下，晋升到了元武境初期，可真要论起战斗力，他不过是元武境中垫底的货色罢了。

    唐义两人爬到半山腰之后，便转到了山坡的正面，两人已经到了离疾风兽巢穴不远处。此时下方终于有人看到了他俩，而后那几人便大喝了起来。

    “有人悄悄上山了！”

    “那人想要浑水摸鱼！”

    “卑鄙无耻！”

    随着人群中几人大喊，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山上看了过去，就连已经从洞口打到洞外的极武境众人也向唐义这边看了过来。

    “是那两个和血煞门曹休在一起的家伙。”

    天阳门有几人知道唐义两人，也知道郝师弟留下对付唐义去了。此时见到唐义两人上了山，他们急忙向山下看了过去。

    “郝

    师弟！”

    待看到地上那具尸体和尸体旁的鲜血时，天阳门众人立刻红着眼，咆哮着向山腰冲了上去。

    “小贼，纳命来！”

    血煞门本就和天阳门不对付，此时听说是自己这边的人上山了，哪里会放天阳门这些人过去？纷纷怒喝着截下了天阳门众人。

    其中一人回头冲着唐义两人喊道：“两位师弟，速速去将疾风兽引出来！”

    极武境之间的战斗他们谁都插不上手，可若是等极武境那些人打完这一场，恐怕也没有余力对付九阶疾风兽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唐义将疾风兽引出来，如此一来极武境众人必然会先联手对付疾风兽。

    等疾风兽被击杀后，大家在凭本事争夺妖丹也就是了。

    众人谁都不是傻子，大家都想先对付疾风兽，然后再争夺。可问题的关键是，疾风兽的洞穴内地方太小，若是大家在里面联手的话，相互之间的距离必然极近，到时万一身旁之人偷袭，可就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了。

    至于由谁先进去引出疾风兽，众人也都不放心。极武境虽然没有单独击杀九阶疾风兽的能力，可在一只虚弱期的九阶疾风兽身边夺走天生妖兽，这还是可以做到的。

    万一先进入那人将疾风兽引出来的同时，夺了天生妖兽就逃呢？大家是追天生妖兽还是争妖丹？

    这种情况下，元武境进去引诱疾风兽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凭借他们这些极武境的手段，若是能让区区元武境从眼皮子底下逃走，那以后也就不用活着了。况且若是就算元武境之人拿到天生妖兽，下方的那群各派元武境强者也能出手拦截。

    血煞门和天阳门争斗起来后，其他门派众人便没有再参加这场大战，反倒是速度极快的奔向了山上。至于山上那些极武境强者，看到唐义两人靠近疾风兽巢穴时，谁都没有出手阻拦，任由两人钻了进去。

    对于十余名极武境来说，洞穴内太过狭窄，可对于唐义两人来说，洞穴却极为宽敞。疾风兽的巢穴足有两三丈宽，洞内蜿蜒曲折，通向深处。

    向内走了十数丈的距离，转过第一个弯道后，唐义便听到了疾风兽的狂吼声，疾风兽似乎在发怒。

    唐义和王猛对视了一眼后，急忙向着洞内奔了进去，一连转过四五道湾，唐义才看到山洞内的景象。

    山洞最深处的地方并不算太小，比巷道要宽敞的多，足有十余丈宽。最深处乃是一只猫形妖兽，高一丈长三丈，头生一根独角，后背长着一双羽翼。妖兽的额头独角四周有一圈青色花纹，花纹共有九道，正是九阶妖兽的九道妖纹。

    此时疾风兽背后毛发倒竖着，正冲着对面龇牙咧嘴，口中涎水滴答而下。

    在疾风兽对面乃是两男一女三个武者，其中一名书生和一名红衣女子站在疾风兽正对面，另一名头戴破旧笠帽的大汉站在一侧。

    这三人正是当初追杀过唐义的那三人。

    在疾风兽的身后，有三只刚刚出生尚未睁眼的小兽低声的嗷嗷叫

    着。看这样子，那位大汉是打算趁着书生两人缠住疾风兽的功夫，将三头幼兽偷出来！

    书生和女子都是元武境后期强者，大汉也有元武境中期修为，以唐义两人的身手，此时若是冲过去只是送死罢了。与其如此还不如等着巷道中，等那名大汉抓到幼兽之后，再从他手中抢过来。

    书生手持一把铁骨扇，少女攥着两根约莫五六尺长的短枪，大汉此时什么武器都没拿，只是空手等在一旁，随时准备扑过去抓到幼兽就跑。

    书生和少女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喊了一声‘大哥，准备’，而后便同时向疾风兽攻了过去。

    若是以疾风兽全盛时期的身手，他两人恐怕连疾风兽一击都扛不住，如今疾风兽正处于产子后的虚弱期，因而两人才敢出手拦截。只是以九阶妖兽的体魄，哪怕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他们都未必能伤的了对方。

    当然，他们也并非要伤到疾风兽。

    大汉见到二弟三妹出手，立刻便窜向了三只幼兽。这三只幼兽之中有两只乃是天生妖兽，另一只只是普通野兽罢了。大汉本想只抓那两只天生妖兽，可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两只天生妖兽忽然翻了个跟头，摔在了那只野兽的身后。

    此时九阶疾风兽已经注意到了大汉的动作，一爪子恶狠狠的拍向了大汉，大汉见状也顾不得将那只野兽丢出去，一把便将三只幼兽全都圈在了怀里。

    “二弟三妹！”大汉抱住三只幼兽之后，立刻暴喝了一声，而后向着巷道便狂奔了过来。

    “大哥放心！”两人应了一声后，立刻拦在了大汉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的受了疾风兽一击，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好在此时的疾风兽，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五成来，因而虽说一掌便重伤了两人，可倒也没有生命危险。

    “走！”大汉此时已经逃到了洞口处，怒吼一声后立刻便冲进了巷道。

    在大汉冲进巷道的一瞬间，唐义立刻便出手了。唐义这一剑刺出的角度极为刁钻，那是正冲着大汉抱着两只幼兽的左手刺出的，大汉要么撒手丢开两只幼兽，要么就要硬受这一剑。

    这大汉的反应速度奇快无比，在见到唐义一剑刺来的瞬间，立刻便将两只幼兽推进了唐义怀里，看上去就好像唐义伸出握剑的左手接住了两只幼兽一样。

    疾风兽幼兽约摸有三岁孩童大小，此时唐义抱住两只幼兽后，便无法再去阻拦大汉了。等他将两只幼兽全抱在右手中时，大汉早已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避过唐义左手的竹叶青之后，大汉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一脚便将从一旁偷袭出来的王猛踹飞了出去。见二弟三妹冲进巷道，大汉没有再去夺回那两只疾风兽，直接带着二弟三妹便逃进了巷道深处。

    书生倒是想要去夺一下幼兽，只是被大汉喝住了。

    不过离去之前，书生向着唐义两人各斩了一道剑气出来，径直将唐义和王猛向洞穴内逼了进去。

    此时发狂的疾风兽已经奔到了隧道口。

第八十六章 被玩弄的感觉，爽么？

    疾风兽已进入巷道，唐义哪儿还有时间躲避前方剑气？他急忙施展出‘一以贯之’略微挡了下王猛身前剑气，立刻跃到王猛身后，推着他一同冲了出去。m.www.uu234.net

    那道剑气被唐义一剑削弱了大半，再撞上王猛手中的大铁锤时，虽力道依旧很大，可倒也没将两人击飞出去，只是让两人的速度略微减慢了一丝。

    只是他二人的速度原本就不如疾风兽，如今被剑气略一阻挡，立刻便被疾风兽追到了身后。此时唐义怀中抱着两只幼兽，自然成了疾风兽的优先攻击目标，只见疾风兽抬起前爪，恶狠狠的拍向了唐义的后背。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唐义和王猛两人立刻便被拍飞了出去，直接装在了巷道尽头弯道处的石壁上，将石壁撞出个破洞来。却原来这里竟然是中空的，里面正是大汉三人潜藏偷袭曹休的所在。

    只是隧道的入口处太过隐蔽，且太过狭小，因而唐义两人先前进来时并没有注意到。

    此时大汉三人仍旧在隧道之中往前狂奔，见到唐义两人撞破隧道，跑的速度便更快了一些。

    不知是因为疾风兽确实太过虚弱，还是担心唐义怀中的幼兽受伤，两人虽撞破了石壁，摔得七荤八素，可到底没有受重伤。

    唐义瞥了一眼前方大汉之后，将怀中一只幼兽塞进王猛手中，立刻便抱着另一只狂奔向了山洞外。边跑边冲王猛喊道：“等疾风兽出去后，去他巢穴找个地方藏好。千万莫要留在隧道里！”

    疾风兽的速度很快，可石洞对于它来说实在不算宽敞，因而它始终无法拦住唐义，只能从后面一次次将唐义拍飞出去，可这却正好加快了唐义逃出去的速度。

    王猛见到大哥舍身救自己，早已感动的稀里哗啦，眼泪鼻涕齐齐往下冒。可他记得唐义的吩咐，不敢在隧道里多耽搁，急忙从隧道里出来后，找个了地方藏了起来。

    唐义在疾风兽的追赶拍打下，连吐了十余口鲜血后，终于从山洞之中被拍飞了出来。此时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破烂烂，胸前满是鲜血，怀中的幼兽身上也沾满了鲜血，看上去极为惨烈。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惨烈罢了，事实上他的伤势并不算特别重。唐义如今已经确定疾风兽只是担心他怀中的幼兽，这才不敢太过用力的，每当他将幼兽挡在身前时，疾风兽便会一爪恶狠狠的砸向石壁，将石壁砸下一大块来。

    若是疾风兽真用出这种力道的话，哪怕他的生机极为旺盛，恐怕也要被一爪拍成肉泥吧？

    守在外面的十余名极武境强者早已停止了战斗，此时见唐义忽然从石洞中飞出来，一名不知门派的极武境强者立刻便向唐义斩出一剑。似乎打算一剑将唐义斩杀当场，丝毫不在意是否会伤到唐义怀中的幼兽。

    唐义此时身在半空，哪儿来得及躲避？

    好在血煞门三名极武境强者始终关注着这边，见到本门师弟被人斩了一剑，其中一人立刻便御剑拦下了攻击，王猛和另外一人则同时向那人杀了过去。

    那人虽说也是极

    武境强者，可实力不过和王猛相当，都只是是刚刚进阶极武境，又哪里拦得住血煞门两人进攻？他的门派之中不过他一个极武境强者在此，就算想要找人庇护也已经来不及。

    而原本和他结盟的那些人，一见到疾风兽冲出洞穴之后，哪儿还顾得上搭理他？纷纷御剑攻向了冲出洞穴的疾风兽。

    这名极武境强者眼看事不可为，硬抗了王猛和另一人联手一击后，喷出一大口鲜血，满脸恶毒的瞪了唐义一眼，而后立刻便带着本门师弟们远盾离去了。

    此人远盾后血煞门三人也并未前去追杀，而是立刻掉头杀向了疾风兽。毕竟这么多极武境强者在，疾风兽抗不了多久。若是此时前去追杀那人，就相当于将九阶风系妖丹拱手让人了。

    不过三人也看到了唐义怀中的幼兽。

    这些人可不是唐义，分辨不出那只是天生妖兽，那只是普通野兽。三人一眼便看出了唐义怀中的妖兽正是天生妖兽，因而一边冲向疾风兽，一边向着下方的血煞门众人喝道：“保护好这位师弟！”

    王猛也喝道：“保护唐师弟！”

    其余门派的极武境强者又岂会愿意血煞门得到天生妖兽？哪怕天生妖兽的价值不如九阶风系妖丹，可好歹也是一枚紫贝钱。（一颗玉钱相当于千两黄金，一枚紫贝相当于百颗玉钱。）

    况且天生妖兽还有另外一个用途，可以培养成镇宗妖兽。万一化形成大妖，对宗门和个人，都是一番助力。

    因而另外几名极武境强者听到血煞门三人的话之后，纷纷向自家门派的弟子喝道：“抢夺天生妖兽！”

    几个小门派的核心弟子甚至喝道：“能抢下天生妖兽者，可直入内门。”

    “夺得天生妖兽，赏玉钱十颗！”

    众人一听到自家师兄的话，哪儿还顾得上继续争斗，纷纷撇下对手，急匆匆的向着半山腰的唐义冲了过去。

    看着不远处乌泱泱冲来的众人，唐义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左手轻轻的攥住了疾风兽幼兽的脖子，待到众人冲到十丈外时，忽然伸直手臂，喝道：“无论何人，再往前一步，小爷就捏死这只幼兽！”

    天生幼兽的确价值不菲，可前提是活的。若是死了的话，便只是个普通妖兽幼崽了，价值甚至还不如一阶妖兽。

    一阶妖兽虽说尚未出现妖丹，可已经开始吸纳天地元气强化肉身了，而天生幼兽，尤其这种刚出生的天生幼兽，尚未开始吸纳天地元气强化肉身。若是死了的话，也不过就是只野兽罢了。

    众人一见到唐义的动作后，哪儿还敢继续往前冲，急忙停下了脚步，就连血煞门的弟子也不例外。

    唐义见到众人的表现，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在山洞中让王猛藏身之时，便已做好了详细的计划。若是他和王猛也沿着那隧道逃脱，疾风兽必然不会离开山洞。

    这样一来外面的众人就会起疑心，到时一番搜索之下，他和王猛两个路痴基本不可能逃出云阳山脉。况且那三人先前追杀他一番，刚才又坑了他

    一次，唐义怎会轻易放过那三人？

    因而他便打算用天生妖兽阻止各个门派的争斗，将三人的阴谋揭露出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唐义这次赌对了，一只天生幼兽的价值，足以让这些人收手了。

    唐义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后，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道：“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爽么？”

    众人听到唐义的话，纷纷怒目瞪向了他，只是顾虑他左手之中攥着的幼兽，这才没有冲上前来。

    血煞门一人见到唐义手中挣扎的已经越来越无力的幼兽，一脸担忧地道：“师弟，先放开幼兽。咱们师兄弟都会保护你的！”

    “对对对，先放开幼兽！”

    “师弟，万万莫冲动！”

    血煞门众人急忙跟着附和道，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唐义，唐义却忽然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后退。等众人退回原地后，唐义这才微微松开些手掌，将幼兽从新抱在了怀里，不过他的左手依然没开幼兽的喉咙。

    “小子，我劝你最好乖乖的将幼兽放下！”见到唐义略微松开些手掌，一名天阳门弟子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眯着眼冷声威胁道。

    “对！将幼兽放下！”另外几人也跟着威胁了起来。

    “放？”唐义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天阳门众人，左手又微微用了些力道，脸上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

    此时莫说是天阳门等人了，就连血煞门几人，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特娘的，真当老子们是保护你的？”一名血煞门弟子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恨不得冲上去将唐义砍成两段。

    连血煞门弟子都骂出声了，其他人早就将唐义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有人更是威胁道：“大伙儿一起上啊，拼着这头幼兽不要了，先将这小子大卸八块再说！”

    不过此人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刚走出半步，便被众人恶狠狠的视线给瞪了回去。笑话，老子们忙活一场可不是为了杀这么一个小杂碎，老子们是为了天生妖兽。幼兽要是死了，杀了这个小杂碎也不过白忙活一场，有个卵用！

    看到众人的表现后，唐义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咧着嘴轻笑了起来，笑了片刻之后，这才冲着众人道：“诸位就不好奇各自门派的人是怎么死的么？”

    “若真是其他门派所为，有必要每次都毁去关键部位吗？”

    这几天死去的那些同门师兄弟们，要么尸体的关键部位被人乱刀砍成了烂泥，要么刚好那块地方被妖兽吞了去。这些人可不是傻子，心中若没有怀疑的话，他们又怎会追杀附近的散修？

    只是所有的散修都被驱逐或是杀死后，各自门派之中还是有人死亡，依然如同先前那般，他们这才怀疑到敌对门派上的。因为被毁去的部位，都是敌对门派招式最容易攻击到的位置。

    如今听这少年的意思，似乎此时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众人也不吵嚷辱骂了，纷纷眯着眼看向了唐义，想听听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第八十七章 孤鸿师兄？

    这些门派弟子被毁去关键部位的消息，唐义还是听曹休说的，当时曹休告诉唐义的时候，也说了他的想法。他觉得这应该是有人在故意把水搅浑，想要来个浑水摸鱼。

    各派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可随着一番清理之后，依然还是有人死亡，且死的都是那些小门派之人，血煞门、天阳门以及几个略微大一些的门派，并无人死亡。

    不患寡而患不均，若大家都有人死的话，众人还能克制。我死了人你却没死，况且死的人都像是被你们的招式杀死的，那些小门派又岂能不生怀疑？因而事情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其实唐义又哪里知道是谁所为？不过先前正好碰到了那三人，先被追杀一场后，刚刚又被坑了一次，因而唐义便将他们当成了替罪羊。管他是不是这伙人，先坑了再说，反正他们的确浑水摸鱼，拿走了一头幼兽。

    众人听唐义说里面还有一条通往疾风兽巢穴的隧道，且那几人手里竟还有一头天生妖兽，哪儿还愿意继续在这里耗着？

    各派纷纷留下一人看守唐义之后，其余人立刻分成了两拨，一波下山守住了离开狂风岭的必经之路，另一拨人则迅速冲入了疾风兽的巢穴之中。

    王猛早在唐义的示意下离开了那条隧道，躲到了其他地方。不过他并没有躲进巢穴深处，反倒是躲在了巢穴最外面第一道转弯处的一堆碎石里。

    这堆碎石正是先前疾风兽一爪拍落的。

    各派弟子进入疾风兽巢穴深处后，立刻便见到了被唐义两人砸出来的洞口，因而又再度分成了两拨。一大波人冲进了隧道之中，另外一小波人则进入了巢穴深处，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被唐义遗漏的宝物。

    妖兽大多都爱收集奇花异草珍惜灵果，尤其是即将下崽的妖兽更是如此。疾风兽的巢穴之中也存放着许多灵草灵果，进入巢穴的几人发现后，自是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斗。

    大汉三人藏身的隧道很长很长，一直连通顶山顶某处风眼之中。大汉带着受了重伤的二弟三妹两人，刚刚冲出隧道，正要打算一口气冲出狂风岭，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只见此处风眼洞穴的洞口处，此刻正有两人站在那里看着山下。这两人一个身穿极为奢侈的华服，另一人身穿黄色绸缎衣衫。

    那奢侈华服远远看去，似乎是某种灵蚕丝织成的，看上去极为不凡。另一人的衣衫虽是绸缎做成，看上去却像是仆从身穿的制式衣衫。

    那仆从的修为一般，不过是元武境初期罢了，可那锦衣公子的修为却十分了得，乃是极武境巅峰。且此人还不是一般的极武境巅峰，他体内道种已生，只需道种凝聚成道心，立刻便能进阶道境。

    大汉急忙伸手拦住书生和女子两人，眯着眼冷冰冰的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拦住我兄妹三人？”

    前面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少爷和他手下的孙成，听到身后的声音，孙少爷头都没回的和孙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而后孙成便转过

    了头来。不过孙成并没有看向大汉，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书生。

    书生和女子被大汉拦下后，本就位于大汉身后，此时见到孙成似笑非笑的目光，书生脸上厉色一闪，手中折扇猛然刺向了大汉后心，折扇之上真气闪烁，看这样子竟是打算将大哥当场斩杀。

    只是书生这一击并没能如愿。

    见到二哥忽然偷袭大哥，女子虽大吃一惊，可还是本能的挡在了大哥身后，拦住了书生刺来的折扇。

    一朵血花飘起，折扇径直刺入了女子的酥胸之中，正好刺在了心脏上。

    “二……二哥……为……为什么？”女子说完之后，身子一软躺在了刚刚转过身的大汉怀里。

    “三妹！”

    书生瞪着眼睛过了半晌，等折扇从手中滑落后，才和大哥一同喊出这两个字来。

    此时女子虽气若游丝，却还没有断气。只见她看都不看身前的书生，而是极为温柔的微笑着，抬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大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鲜血不停的往外冒着。

    女子说完之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头一歪死在了大汉的怀里。

    书生懂唇语，因而一眼便看出了三妹想要说的话，她在说‘大哥，能死在你怀里，小妹知足了。’

    书生宛如魔怔一般跌坐在地上，嘴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到死还要念着他？”

    书生攥着掉在地上的折扇猛然站了起来，指着大汉怒喝道：“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三妹！”

    大汉听到这话，一脸愕然的盯着面前的二弟，这位和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不明白书生为何会如此恨自己，小时候家里只有一个进入书院的名额，他为了让给书生偷偷跑去学了江湖武功，被父亲打的遍体鳞伤。

    后来书生说不想走纯儒的路子，想和他一样练武，想做个逍遥自在之人，于是他便从儒家弟子身上抢来一本浩然剑气决给书生。

    再后来书生说不想读书，想和他一样闯荡江湖，于是他便将书生从家中悄悄带了出来。甚至怕他被人杀了，怕他死在外面，便一直守护着他，好多自己想去的地方都没敢去。

    等到他们认识三妹之后，书生说他喜欢三妹，于是他对待三妹从来都是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只是书生和他想的显然不同，只听书生满脸恶毒的道：“小时候你不想读书，便强迫我去；你明明知道儒武之路根本没有前途可言，却给我一本浩然剑气决；好不容易离开了家，我要的是自由！自由！”

    “你懂么？离了家门，我每天还要受你的摆布！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三妹，你为什么不肯走？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的赖在旁边？”

    书生气的胸膛起伏不定，大喘了几口气之后，指着大汉怒气冲冲地喝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他娘的就为了向三妹展现你有多厉害，好让三妹喜欢上你，是不是？”

    书生攥着沾满女子鲜

    血的折扇，以扇做剑便要刺向大汉，此时洞口处忽然响起一道孤零零的掌声。

    “啧啧啧，好一出兄弟相残。”孙少爷拍了拍手掌后，忽然一脚揣在孙成的小腿肚上，笑骂道：“孙成，这出戏不好看么？还不鼓掌干嘛？”

    孙成听到这话急忙跟着鼓起掌来，等见到自家少爷停下后，孙成立刻便跟着乖巧的停了下来。

    只见孙少爷笑呵呵的冲着书生道：“你就是孙成找来的……狗？好了，把那只幼兽给本少爷拿来。”

    孙少爷见到书生脸色狐疑的看向孙成后，笑着拍了拍孙成的胸脯，再度笑眯眯的道：“一个女人而已，等到了东宁郡，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哦，对了，听说你蛮喜欢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本少爷做主，赏你了！”

    见到书生依旧没有动弹，孙少爷立刻运起真气，冷声喝道：“还不将东西给本少爷拿来！”

    孙少爷如今道心已生，运气真气时便有一股独特的气息，书生被这气息一激，顿时打了个寒颤，急忙捡起方才被大哥丢在地上的幼兽，小跑着给孙少爷送了过去。

    大汉想要阻拦，可孙少爷哪会任由他动弹？随手一道真气便打在了他面前。

    若是大汉的道心未曾崩溃，又岂会惧怕孙少爷？可他如今的境界已经跌到了元武境初期，孙少爷若是有心，随手一招都能结果了他。

    孙少爷接过幼兽之后，向着大汉等人出来的隧道看了一眼，随手将幼兽丢给了孙成，“带回府上。记住，若是被人抢了，你也就不用活了。去，将他杀了之后，赶去东宁郡找他。”

    孙少爷前半句乃是对孙成说的，后半句却是对书生说的。说完之后，孙少爷立刻便出了风眼洞穴，向着疾风兽的巢穴漫步而去。

    九阶疾风兽不愧是九阶妖兽，虽说产子之后进入了虚弱期，可被十来名极武境高手的围攻了半柱香的功夫，都尚未被击杀。虽说受伤是在所难免，可那些围攻他的极武境也被重伤了三人。

    这三人都是和曹休一样刚进阶极武境的人，曹休也在其中。

    另外两人都是小门派之人，那两人受伤之后，立刻便带着本门弟子迅速退走了，至于曹休则盘膝坐在唐义身边恢复起来。

    疾风兽一开始还左冲右突，想要过来击杀唐义夺回孩子，可此时已经到了力竭的边缘，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过剩余的那七名极武境之人，也开始各自的准备，动手之时不再是全力以赴，而是始终留手防备着旁人的进攻，并准备暗算身旁的别派高手。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众人左侧传了过来，就在唐义等人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看来我来的还不算晚！”

    听到这话，曹休急忙睁开眼看了过去，见到来人的模样，他也顾不上疗伤，径直从地上跳了起来，满脸惊喜的道：“孤鸿师兄！”

第八十八章 大妖天劫

    孤鸿师兄？

    唐义听到曹休的话，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只是一见到来人的样子后，顿时满脸惊愕的瞪大了眼睛。m.www.uu234.net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范城遇到的那位孙少爷！

    唐义生怕自己被孙少爷认出来，急忙低头躬身道：“见过孤鸿师兄！”

    孙少爷显然早已忘了范城中那个落魄的儒家门生，因而只是有些诧异的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天生妖兽，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走向了不远处的九阶疾风兽。

    此时九阶疾风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顶多再有数息的功夫，便要被众人斩杀了。可这些人一见到血煞门外门第一的孤鸿师兄，立刻停下了攻击，满脸戒备的看向了他。

    这一位的实力可不止是血煞门外门第一，而是整个东宁郡所有门派的外门第一。其余人到了他这实力，早就进入内门了，哪还会继续留在外门？也就是他这么个奇葩路痴，无法通过内门考核，不得不留在外门。

    孙公子见到众人的样子，微笑着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径直走向了已经疲弱不堪的疾风兽。只见他伸手缓缓一握，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柄长剑，长剑呈乳白色，竟是由纯粹真气凝练而成的！

    “真气化形？！”

    周围的众人纷纷惊呼道。

    不同的是，有人惊惧、有人惊叹、有人羡慕。

    惊惧自然是其余门派弟子，惊叹的则是血煞门弟子，而满脸羡慕的，则是又盘膝坐回唐义身边的曹休。唐义从未听过真气化形为何物，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凡武境之上还有其他境界。

    这真气化形和唐义体内的本命飞剑可不同，真气化形乃是真气压缩到极致后的具象化。真气的本质也是一种气，一种不停流转飞散的气。

    以唐义如今的境界，也可以在兵刃上延伸出丈许真气剑芒，那股真气并非他释放出之后，便一直存在的。那股真气一直在不停的消散，他若是想维持一丈剑芒，便需要不断的往长剑中注入真气。

    真气化形却不同。

    真气化形乃是将一定量的真气，凝聚成某种形状，不需要不断的往里注入真气。且等战斗结束后，化形的真气还可以被吸纳回体内，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真气化形乃是准道境以上才能施展的手段，只有体内出现道种之后，才能利用道的力量，将真气束缚在固定的范围内，形成某种形状。

    孙少爷并没有理会众人脸上的震惊，而是将手中的真气长剑，直接刺入了疾风兽的眉心之中。一剑斩杀疾风兽之后，他便将那枚九阶风系妖丹取了出来。

    他的动作极为优雅，看上去十分缓慢，可令唐义奇怪的是，那头先前还与众人斗的不可开交的疾风兽，在见到孙少爷手中长剑时，连挣扎都没挣扎，只是眸中带着哀伤的看向了唐义，看向了他怀中的幼兽。

    若它不是在虚弱期，若它可以用出本命神通的话，或许还能和孙少爷斗上一斗，可处于虚弱期的它，哪怕没有先前那些人的围攻，也不是孙少爷的对手

    。更何况它的妖力，已经被那些人消耗了个七七八八。

    唐义怀中那头尚未睁眼的幼兽，本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可大约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死，竟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唐义见状叹了口气，急忙轻轻的安抚起怀中的幼兽，企图让它再睡过去。

    他前世家中养过不止一条狗，因而对于怎么抚摸宠物会让它更舒服，更容易让它睡着，唐义还是知道的。只是大约因为先前唐义掐它的脖子，被它记恨上了，唐义的抚摸神功竟然丝毫效果都没有，幼兽反倒挣扎的更剧烈了。

    幼兽挣扎着用力的在唐义胸口踹了一脚，力道奇大无比，竟将唐义踹出两三丈远，而那头幼兽也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来。挣脱出唐义的怀抱后，它并没有冲向母亲的尸骸，而是直着身子站了起来。

    只见它两只后腿着地，前腿往下耷拉着，看上去宛如人类一般。此时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一道轰隆隆的雷鸣之声，紧跟着天空忽然变得赤红如血，丝丝红色气流在天空渐渐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朵浓稠的血云。

    红云正位于幼兽的上空，将唐义、曹休以及那几名监视唐义的各派弟子也笼罩在了血云之下。

    这些各派弟子都不明白血云为何物，正在仰着头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只是曹休似乎见过此物。他一见到血云之后，立刻脸色大变，急忙扯着唐义便往山下跑去。

    曹休边跑边大声喊道：“大妖劫，这幼兽要化形大妖了！”

    几个别派弟子见曹休竟丢下幼兽拉着唐义跑了，正要上去抓那幼兽，此时猛然听到这一声吆喝，微微一愣之后，急忙跟着跑向了山下。

    只是并非所有人都相信曹休，有两个小门派的弟子便对曹休的话不屑一顾，两人非但没退，反而冲到幼兽身边，为了争夺幼兽而打了起来。

    曹休扯着唐义跑了没几步之后，便松开了他。倒不是曹休不想救他，主要是曹休为了疗伤，真气本就消耗过大，若是只他一人的话，还有几分把握在雷劫落下前逃出去，可拉着唐义……

    就这么数息的功夫，便已经有两三个元武境超过了他们，以他们两个的速度，只怕一个都活不了。与其两人一起死在山上，倒不如各自挣扎，自求多福。

    至于血煞门另外两个极武境强者，此时早已逃到了山下。谁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左右不过一个同门师兄弟，没必要生死相托。

    曹休低声说了句‘自求多福’之后，立刻松开唐义狂奔了起来，没有了唐义的拖累，他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数息之间便再度超过了那几个元武境之人。

    没有了唐义这个累赘之后，曹休的速度是快了很多，可没有曹休的拉拽，唐义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他的真气早在疾风兽的巢穴中时，便已经耗费了七七八八，此时哪怕拼尽全力之下，速度也不过比真武境巅峰略快一些罢了。

    天空之中，一道道血色雷电蛟龙在红云之中翻滚了起来，看那情形，估计眨眼之间便要倾斜而下了。山腰处，那只幼兽已经化

    成了人的样子，体型稍微缩小了些，宛若一岁孩童大小。

    孩童身上穿着个红肚兜，背后两根肉翅尚未完全化去，独角也还立在额头上。

    唐义瞥了眼已经睁开双目的幼兽，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疾风兽巢穴，咬了咬牙，转身奔向了疾风兽的巢穴。

    唐义被曹休拉着向下狂奔了百余丈距离，此时离疾风兽的巢穴足有两百丈远。两百丈的距离，若是在平地上的话倒也不算太远，哪怕唐义的真气不充足的情况下，也顶多十几息罢了。

    可此时毕竟是上山，唐义跑了一百七八十丈后，真气便已经消耗殆尽了。他只好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奔着跑向了十数丈外的洞穴。

    这朵红云极其庞大，足足将狂风岭以及岭下山谷全都笼罩了起来。

    此时几名极武境强者早已跑出了山谷，站在了红云笼罩之外的另一座山头上，哪怕是最慢的曹休，也在一息前逃出了红云笼罩范围。只是那些元武境武者的速度却要慢得多了，哪怕是和受伤的曹休比，都远远不如。

    逃得最快的元武境强者，如今离曹休也尚有七八丈距离，可就是这七八丈的距离，却成了生与死的差距。

    曹休刚刚逃出红云笼罩范围之后，便见一道道雷电宛如瀑布一般，从天空血云之中倾泻下来。

    雷电落在在那些元武境之人身上后，那些人顿时如泡沫一般消失不见了，原地连一堆灰烬都没能留下，就连他们的兵刃化都为了乌有。

    狂风岭另一面的半山腰之中，一个重伤的大汉正抱着个女子狂奔而逃，在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个同样身受重伤的书生。只是书生并非追捕者，在书生的后面还跟着另一群人，那里足足有二三十人之多。

    这些人既有红衫血煞门弟子，也有黄衣天阳门弟子，另外还有其余数个宗门的弟子。这些正是得到唐义的指点后，通过隧道搜寻书生、大汉的各派弟子。

    当初书生要击杀大汉的时候，这些人忽然从裂缝之中冲了出来，这才让大汉躲过一劫。两人手里都沾有各派弟子的血，见到各派弟子哪里还敢留在原地继续厮杀？急忙转身向外逃了出来。

    那些各派弟子没见到幼兽，原本还有些疑惑，见着两人转身就逃，立刻便将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飞身追出了风眼洞穴。

    这些人此时刚刚跑到山谷下，尚未来得及逃出山谷范围，天空之中便落下数百道雷电，将他们全都包裹了起来。

    待到红色雷电消失之后，那数十名追踪者全部化为了无有，书生和大汉怀中的女子也不见了踪迹，唯独大汉一脸诧异的愣在原地。

    这劫雷非但没能轰杀他，反倒让他领悟到了另一种道，比他原本的道要强大不知多少倍。只要他能将这道种化为道心，必然会从新进入道境，且要远比之前的道种强大的多！

    大汉回头看着书生消失之地长长叹了口气，捡起地上唯一幸存的儒家门生玉牌后，立刻便转身离开了狂风岭。

第八十九章 这特么也要扣功德？

    狂风岭外不远处的一座山顶，曹休和另外两名血煞门大汉正站在山顶之上，不过孤鸿师兄却并未在此，大约是又迷路了吧。www.uu234.net

    曹休一直在盯着狂风岭那边，此时整个狂风岭已经被一片连绵不绝的红色雷电淹没了，如此狂暴的妖劫，莫说是这头刚刚出生不久的幼兽了，就算是那头九阶疾风兽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扛过去。

    至于雷劫落下时，离疾风兽巢穴还有一丈远的唐义……

    曹休轻轻叹了口气，整个狂风岭都被雷劫轰沉了半尺，那小子能活下来才怪了，恐怕此时连个渣都不剩了吧？‘该问下那两个小子姓名和住址了，好歹能给他们家人报个丧，就算没有家人，也能立个衣冠冢。’

    曹休也只是对两人那句‘依附妖孽’比较认可，觉得自己将两人带到这里害了两人，心中略微有些愧疚罢了。事实上他对于这两个不过学徒弟子的师弟，并没有多少感情。

    曹休轻轻吐了口气之后，回头对两位同门师兄道：“走吧，这种妖劫落下，那头幼兽不可能活得下来，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咱们还是尽快去找孤鸿师兄吧，师兄可不认识回血煞宗的路。”

    两人点了点头之后，便和曹休一同离开了此地。至于其他宗门的那几个极武境，早在逃出狂风岭之后，便已经离开了此处。

    红色雷电不过是妖劫的第一道罢了，随着红色雷电消失，那头幼兽依旧站在那里，只是浑身焦黑皮肤崩裂，不过生机却并未断绝。红色雷电消失之后，紧跟着妖火骤起，将整个狂风岭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偏此时两个时辰已过，狂风岭的风眼之中又生出狂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妖火是越烧越旺，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整个狂风岭以及岭下山谷，便已化作焦土一片，表面再无半片山石。

    妖火消失之后，那幼兽也不见了踪迹，原地只留下一根独角，幼兽显见是被妖火灼成了灰烬。

    疾风兽巢穴内，王猛早已从乱石堆中钻了出来，正抱着那头已经睡去的幼兽，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在他面前不远处，乃是一块人形焦炭，这人形焦炭的容貌已看不出来了，只是从手腕上的镯子和手指上的戒指判断，应该便是唐义了。

    王猛一边嚎啕大哭，嘴里一边断断续续的道：“大哥，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就不会死了。早知道让我出去引诱疾风兽，那该多好啊。大哥……呜呜呜”

    唐义此时可并没有死，此时的他浑身酸麻动弹不得，就连思维都变得极为迟钝。不过好在体内旺盛的生机护住了肉身，禁魂大阵护住了魂魄，否则唐义只怕也要和其他门派那些弟子一般，化为虚无了。

    唐义现在很渴，非常渴，被那一道雷电劈中之后，虽说身体被旺盛的生机护住了，可体内大半的水分也被雷电蒸发了。此时若是没有足够的水分补充，哪怕再旺盛的生机也不可能让他恢复过来。

    如此一来，他恐怕便要被饿死了。

    先前唐义被雷劈中之后，是王猛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从洞

    外拖了进来。若非如此的话，雷劫过后的火劫一旦降下，恐怕就算那旺盛的生机，也无法护住他的小命。

    疾风兽的巢穴深处便有一处水源，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自己爬过去。只是王猛将他救回来后，便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唐义唯一能动弹的眼珠子都已经转的酸麻了，王猛依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莫非真要等死了么？唐义心中有些无奈。

    正在唐义赶到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叹息声，声音之中透着幸灾乐祸。

    “啧啧啧，唐公子，这才几天没见，公子如何变成这副模样了？”说话的不是促狭鬼还能是谁？

    唐义听到促狭鬼的调侃之后，非但没觉得刺耳，反而心中狂喜了起来。他急忙用心声道：“大哥，大爷，你老人家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怎么，公子想念我了？”促狭鬼忽然从洞顶的石壁之中钻了出来，而后直直跌落在了唐义的身上，一屁股坐在了他胸口。

    若非体内的大半的水分被蒸发，唐义此刻只怕都要感动哭了。他急忙用心声道：“鬼差大哥，快想个办法带我去山洞最里面，都快要渴死我了。”

    “这个……唐公子你也知道，咱们鬼可不能搬运实物，很耗鬼力的。”鬼差露出一张苦脸来，不过眼神之中却满是笑意。

    唐义见到他这副欠揍的样子后，恨不得掐死他。若是让他抬着自己走或许很难，可若是拖着的话并非做不到，他又不是没见过鬼差拖拽活人，耗费的鬼力要比抬着省的多。

    不过唐义也知道这鬼差是想要好处了，以往他让鬼差帮忙指路时，这鬼差便是这副表情。唐义眼珠一转，用心声道：“我请你喝最好的酒，最贵的！对了，血煞门有种名为血珀酒的东西，一枚玉钱一壶。就这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鬼差一翻身从唐义身上走了下来，站在兀自哭泣的王蒙身边，回身向唐义道：“要不，你支付我五十万.功德？我让他听到你的心声，带你过去。”

    五十万.功德？

    听到鬼差要价五十万.功德，唐义连鬼差能听到他的心声都忘了，瞪着眼睛，心道：你怎么不去抢？

    “明抢？这主意不错，差爷我采纳了！唐公子，赶紧把六十万.功德缴出来！”鬼差飘坐在半空中，笑眯眯的看向了唐义。

    一个念头就涨了十万，唐义恨得牙根直痒痒，可他如今也没得选。他生怕鬼差再涨价，急忙道：“你说多少就多少，快一点就行。”

    鬼差笑嘻嘻的点了点头，伸手按在了王猛的头顶上，道：“莫要乱想，泄露了地府的存在，小心被扣功德。”

    唐义急忙收敛心神，用心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王猛隐隐约约听到唐义的呼唤后，急忙瞪大眼睛看向了唐义，“大哥，方才是你在叫我？你你你……你没死？”

    王猛说完之后盯着唐义看了半晌，待见到他的眼珠

    子转了转后，揉了揉眼睛确认了一遍，这才猛然跳起身来，满脸惊喜的喊道：“太好了！大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王猛毕竟不具备窃听心声的能力，他不过是在鬼差的帮助下暂时能听到唐义的心声罢了，因而听得并不是很真切。此时猛然跳起来后又挣脱了鬼差的手，更是连半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唐义轻轻叹了口气，示意鬼差将手再按在王猛头顶后，这才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他将一段话缩成了三个字，在心中一直默念道：“王猛，水！王猛，水！”

    “大哥，你要喝水？”王猛急忙将那只幼兽仍在地上，向着山洞外的火海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转身往水壶中撒了泡尿。

    唐义见状后，急忙在心中大喊道：“洞内！洞内！洞内！”

    不知道是唐义的意志太过强烈，还是王猛想起来洞内有水源了。只见他将水壶往地上一扔，捡起幼兽咬在嘴里后，抱着唐义便冲向了巢穴的深处。

    疾风兽巢穴之中有个水潭，洞顶的石壁上不断的有水滴落落下，速度不紧不慢，让水潭不至于溢出又不会干涸。王猛本打算将唐义放下后，捧着水喂他喝的，只是他刚刚将唐义放下，便发现了唐义的异样。

    只见唐义伸在水中的左手宛如海面一般，吸收了潭里的水后，迅速膨胀了起来。原本如同干尸一般的手臂变得粗壮了许多，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裂纹，看上去极为诡异。

    随着左臂饱满之后，水分开始往唐义的全身蔓延，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恢复成了原本的身材。当然，样貌看上去极为恐怖，全身红黑交杂，看上去宛如干裂的大地崩开了缝隙一般。

    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唐义立刻便撑着身子翻入了池塘之中。他身上的皮肤只是看起来焦黑无比，事实上碳层之下的皮肤，早就被旺盛的生机恢复了。

    因而当他再从水中出来时，身上除了那一条条密密麻麻的血色裂缝之外，看上去便没有那么恐怖了，不过如今他的脑袋上寸草不生，那头已经长到一尺多长的头发全都消失在了雷电之中。

    “爽！”洗干净了身上的焦层后，唐义起身大喝道，不过他的话语刚落下，便再次听到了促狭鬼那令人不爽的声音。

    “啧啧啧，是挺爽的。不过唐公子，您现在可是已经欠了地府一千一百万.功德。当然，这还是没有算您欠我那六十万。按照地府的规矩，超过千万.功德之后，便要被扣除百年阳寿的。您做好准备了么？”

    又扣了一百万.功德？唐义满脸不解的抬头看向了飘在半空中的促狭鬼，这一段时间，除了被王猛杀死的那天阳门弟子外，他似乎便没有再杀过人了吧？

    听到唐义心中的疑惑之后，鬼差便将他被扣去百万.功德值的原因说了出来，“因为公子的原因，那小子杀了个人。还有，公子最近杀妖兽杀的爽么？”

    “这特么也要扣功德？”听到鬼差的话，唐义两眼圆睁，直接将心中的话喊了出来。

第九十章 玉髓

    王猛听到唐义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看向了唐义，一番询问之后唐义摇了摇头却没有在说话了。m.www.uu234.net

    王猛用手在唐义面前晃了晃，只是唐义正在用心声和促狭鬼.交谈，因而没有搭理他。见到唐义的表现，王猛心道‘大哥不会是被雷劈傻了吧？’

    百年阳寿啊！

    唐义此时哪有心情理会王猛？只见他光着身子，一屁股做到水潭旁的石头上，抬头看着面前的促狭鬼，脸色奇差无比。

    连特么猎杀妖兽都扣功德值，岂不是说他连执行血煞门任务的机会都没了么？不，只能执行清扫大街、守卫护送之类的任务，这特么……难道要本少爷这英俊美少年扫大街？

    鬼差听到唐义的心声后，撇着嘴满脸不屑地道：“谁说让你扫大街了？你在血煞门没看贡献值兑换的东西？那些东西能提升你的修为么？别傻了，那些东西都是提升道境修为的，至于凡武境？谁会闲的没事儿炼制这种低阶丹药？”

    凡武境？低阶丹药？唐义满脸惊愕的看向了鬼差，既然血煞门没有能让他提升境界的丹药，他来血煞门干嘛？就为了被扣百万.功德？他可是很缺时间的，要是半年内不能完成任务，百年阳寿可就没了。

    一想到百年阳寿，唐义忽然脸色颓败的低下了头。

    现在哪儿还用等半年？马上就要被扣百年阳寿了，这趟血煞宗入得，还真是血亏。

    看到唐义这副样子，促狭鬼笑道：“看在那六十万.功德值的份儿上，差爷就给你指条活路好了。你可以先用十年阳寿换百万.功德，这样你就只欠地府不到一千万了，如此一来自然就不用被扣百年阳寿了。”

    十年阳寿换百年.功德？唐义眼前一亮，急忙道：“换，换！必须换！马上换！”

    促狭鬼听到唐义的话，从怀中取出个黑色的冥牌，冲着牌子嘀咕了几句之后，这才收起冥牌笑眯眯的道：“好了，现在唐公子已经只欠我地府九百九十八万的功德值了。”

    “不过，唐公子要尽快赚功德值啊，不然怎么还我那六十万.功德呢？哦，对了唐公子，您刚刚欠下的这百万.功德值之中，有五十万是预扣的。公子若是不能带回另一头幼兽的话，说不定预扣还要增加。”

    唐义一问才知道，原来各派弟子并没有抢回那头幼兽，他们赶到那里时，幼兽就已经被人拿走了。带走幼兽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孤鸿师兄，也就是孙少爷。

    若是等孙少爷将幼兽炼制成丹药，进入道境的话，这五十万.功德值便不再是预扣了。而且以后孙少爷犯下的罪孽，都会从唐义身上扣除相应的功德值。

    听鬼差说完这些，唐义恶狠狠的瞪向了他，眼中的愤恨宛如烈焰一般，比外面的妖火还要凶猛。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来血煞门。虽说没有他的话，那三头幼兽都要被孙少爷拿走，不过这和他可就没什么关系了。如今呢？仅仅因为自己抢回了两头幼兽，便被强行扯上了关系。

    唐义也知道自己拿促狭鬼没办法，因而只是狠狠的瞪

    了他一眼后，便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抢回幼兽显然不可能。甚至半年内进阶极武境之事，恐怕都不太可能了。先不说有没有让他进阶的丹药，就算有，难道他还能通过扫大街扫出个极武境不成？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若是扫大街能扫出极武境的话，恐怕大家都要争着抢着扫大街了，那些任务又怎会没有人排队？

    看来是时候离开血煞门了啊。唐义目光幽怨的扫了鬼差一眼后，向王猛借了一身衣服。他从王猛手中抢来的储物袋，已经在妖劫下化为了灰烬，里面的东西也都消失不见了。

    白忙活一场不说，还欠了百万.功德！

    唐义看着外面已经熄灭的妖火，和地面上厚厚的黑色灰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便大步走出了疾风兽的巢穴。

    他刚刚走出山洞，却听促狭鬼道：“也不能说毫无收获嘛，毕竟赚到了一头野兽不是？”

    唐义看了看王猛怀中的疾风兽幼兽，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已经听促狭鬼说过了，这头幼兽根本就不是天生妖兽，只是普通野兽罢了。不过看促狭鬼的样子，这头野兽似乎有些特殊。

    他追问了几遍，促狭鬼却始终不肯说那里不同。

    这只幼兽的确和其他的野兽不同，王猛将唐义救回来时，它曾被唐义身上的雷电电了一下，而且它在舔唐义的掌心时，吞下了唐义身上被劈焦的皮层，体内发生了些特别的变化。

    唐义体内的生机可是经过白无常特别改造的，那些焦皮之中既蕴含雷电的毁灭力量，也有唐义体内那庞大的生机。莫说是这头野兽了，就算其他野兽吃了那皮层，也会发生些变化。

    越是年幼的野兽，吞下那些皮层后，发生的变化便也会越大，这也算是它的机缘。只不过这种机缘并不能让它直接觉醒灵智成为妖兽，只是会让它的寿命极为绵长。

    如此长的寿命之下，若它还是不能成为妖兽的话，那也就只能算唐义倒霉了。

    血煞宗往东三百里有一座山谷，山谷名为玉灵谷，玉灵谷之中有一条极为庞大的玉石矿脉，正是制作玉钱的玉石。

    传闻数万年前南瞻部洲还是大一统王朝时期，那时候王朝的力量凌驾于宗门之上，因而所有的玉石矿都是收归朝廷所有。后来最后一个大一统王朝崩溃之后，南瞻部洲进入百国乱世时期，被压制了多年的宗门势力开始抬头。

    随着宗门越来越壮大，这些大小王朝再也压制不住各大宗门，只好将各类矿产交给了宗门来开采。当然，宗门只有玉石矿的开采权，却不得私造玉钱，哪怕造出来的玉钱，也属于不被认可的私钱。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东宁郡唯一的一条玉石矿被血煞门攥在了手里。每年生产的玉石，赵国会以十分之二的价格收购，既每制造十枚玉钱的矿石，会以两枚玉钱来收购。

    玉石矿经过这些年的开采，矿洞早已深邃了许多，也变得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寻常人若是不了解整条矿洞，甚至都未必走得出去。此时矿洞

    某条无人的支脉深处，正有一个少年闭目盘膝坐在地上。

    少年的身旁有一只猎豹大小的野兽，在他面前摆着十余块白色的玉石，其中有两块玉石已经被劈成了两半。被切成两半的玉石中央，还有个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之中似乎曾有过某种液体，不过此时已经空空如也了。

    少年闭目修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睁开眼从背后抽出一把怪异的长剑，一剑又将面前的一块玉石切成了两半。被劈开的两半玉石中央，有大约拇指大小的一滴浓稠粘液。

    少年一仰头将粘液全都倒进了嘴里之后，将切开的玉石丢在一旁，便又开始盘膝消化起粘液来。少年丢下玉石之后，野兽立刻将玉石上残存的粘液舔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也闭上眼趴在了地上。

    这些浓稠粘液名为玉髓，乃是少有的几种对凡武境也有用处的灵物，玉髓可以改变人的体质，也能增加法力和真气。不过很少有人这样直接吞服，毕竟这种玉髓可是极为稀有的东西。

    整个血煞门一年也未必能开采出十块含有玉髓的玉石，这些东西大多会拿来炼丹、入药或是酿酒。像这种直接吞服，不过能吸收十之一二罢了。

    少年对于这些可不在意，只要能快速提升修为，浪费一些怕什么？又不是自家的东西。

    这少年正是唐义，他之所以敢如此奢侈的使用玉髓修炼，不过是因为身边跟这个能自由穿梭玉石，找到玉髓的促狭鬼。

    这些玉髓都是促狭鬼帮忙找出来的，当然，促狭鬼只负责指点位置，具体挖掘还要唐义自己来。

    如今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哪怕有促狭鬼帮忙，三个月来他也不过积攒下十块含有玉髓的玉石。今日一早进入矿洞之后，他便没有再去寻找玉髓开采玉石了。

    他打算今日将这些玉髓全部炼化掉，无论成或不成，立刻离开血煞门。

    不过按照促狭鬼的说法，这十枚玉石中的玉髓，哪怕不能让他晋升极武境，应该也差不了太多了。

    再次炼化完一滴玉髓之后，唐义起身活动了活动，然后没有再继续吞服玉髓，而是坐在那里吃了些干粮。玉髓的炼化过程十分缓慢，哪怕仅仅拇指大小的一滴玉髓，他都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完全炼化。

    要想将面前这十枚玉髓全都炼化完，恐怕要到明天早上了。

    血煞宗对于开采玉石矿有着极为严格的规定，每天到点之后便会有人前来接送换班人员，若是交接时间没有出现在交接点，便会受到一次警告处分；若是两次交接时间没有出现的话，便会被废除修为驱逐出去。

    此地毕竟乃是血煞门根基所在，管控的严格一些，也属正常。

    不过，难道还要再待一天？唐义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昨日他出去的时候，发觉外面的护卫增加了三倍不止，十有**是几大势力开战了。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遭到攻击。

    唐义可不想卷入宗门之间的争斗中，再被莫名其妙的扣除一些功德值。

第九十一章 逃亡

    矿洞之中使用的都是墨家特制的矿车，矿工们到了时间之后，只需到达指定地点乘坐矿车出去便是了。www.uu234.net至于每人开采出来的玉石，等到了洞口时上缴就行。

    不用想着私自夹带出去，有墨家玉石感应门在，没有谁能携带任何一枚玉石出去。否则的话唐义又岂会将那些含有玉髓的玉石藏在废弃支脉中？若是可以，他早就带着玉髓离开矿洞，在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吸收炼化了。

    今日矿洞出口的执勤人员极多，比往常都要多得多。除了站在两旁监督的那些血煞门弟子外，竟还有两个人在挨个检查那些负责采矿的弟子。这两人看的极为仔细，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一众采矿弟子纷纷满是疑惑的交头接耳起来，若非负责检查的那人穿着内门服饰的话，恐怕这些人就要造反质问了。毕竟他们这些人也并非全是学徒弟子，还有些真正的血煞门外门弟子。

    两人挨个检查了个遍之后，那名学徒弟子有些疑惑的向内门弟子摇了摇头，“没有大哥，莫非他已经不在矿洞这里了？”

    “会不会是你看漏了？你不是说唐师弟恢复之后，容貌发生了些变化么？”内门弟子有些疑惑的又看了一遍那些负责采矿的弟子，不过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是光头满脸疤痕之人。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猛和曹休两人，只是他两人不知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曹休见到身旁之人摇了摇头之后，便走到了矿洞口负责登记记录的那几名弟子身边，语气冷淡的道：“进入矿洞的一共就只这些人么？还有没有了？”

    其中一名杂役弟子数了一遍之后，又看了看手边的档案记录，答道：“回师兄，这一趟一共七十八人进入矿洞，出来七十七人，目前还不知道谁留在了矿洞之内。”

    “一定是大哥，大哥他是个路痴，或许是迷路了也不一定。不行，我要进去找他！”王猛说罢便要往矿坑里冲，只是被曹休给拦住了。一个路痴去陌生且错综复杂的矿洞之中找另一个路痴？这不是开玩笑么？

    曹休从旁边找了个熟悉矿洞内环境的外门弟子，以五十点贡献值为代价请他帮忙带路，和王猛一同进入了矿洞之中。

    当最后一个玉石中的玉髓也被消耗一空，唐义的身上终于释放出一道气旋，气旋很快便形成了旋风。旋风的速度很快，不过却十分柔和，吹拂在手上宛如春风一般。

    唐义身旁的小兽感受到这股气旋之后，不自觉的向他身边靠了靠，而后一脸满足的卧在了他的脚下。

    唐义看着身体四周的气流，满意的点了点头，略微蹙眉想了想之后，便从怀中摸出了浩然剑气诀。上次他突破时，剑诀便被微风翻动，现出了剑诀的第二式，这次突破到极武境不知会出现什么招式。

    等唐义将剑诀放在面前之后，旋风数次搅动剑诀，可却始终没能将剑诀翻开，甚至唐义自己动手将剑诀翻到最后一页之后，剑诀之上也没能显露出第三式剑诀来。

    ‘莫非突破到极武境没有新的

    剑诀？还是说这次突破是取巧了，因而不会出现新的剑诀？’唐义蹙了蹙眉之后，便将剑诀放回了怀里。

    他这次突破的确是取巧了，因而才没显露出第三式来。若是他是凭借儒家的方式突破，剑诀的第三式便会显露出来。当然，如今倒也不是没办法看到剑诀的第三式，只要他不停的背诵经文，剑诀一样会再度显露出来。

    等到旋风消失之后，唐义并指往背后一点，一道真气自指尖射出，缠绕在了竹叶青的剑柄上。随着他的手指轻动，竹叶青立刻离鞘而出，大约是他操控的不够熟练的缘故，竹叶青出鞘之后竟‘当啷’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唐义也不泄气，微微一笑之后，并指点向了地上的竹叶青，指尖一道真气丝线缠绕在竹叶青的剑柄上之后，立刻带着竹叶青在身前飞旋了一圈。不过他毕竟操控不够熟练，因而没敢直接还剑入鞘，而是用手插回了剑鞘之中。

    此时肚子里咕噜噜的响了一声，唐义轻轻踢了踢身旁的幼兽，说了句‘走了’后，便大踏步走向了矿道之外。

    经过十来个时辰的修炼，他终于成功进阶到了极武境，如今是时候去执行那个追捕任务了。至于那位孙师兄？据鬼差说他已经炼化了另一头幼兽，成功的进阶到了道境，目前自己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唐义如今对道境依然没多少了解，只知道极武境之上便是道境，可道境是什么、如何突破、有什么能力，他一概不知。

    ‘道境’这个称呼，还是听促狭鬼说的，一旦他打听道境，促狭鬼立刻便会来句‘好高骛远’之类的话，把他给打发走。

    矿道错综复杂，唐义自然不认识路，至于该往那边走，完全都是促狭鬼来决定的。唐义刚刚离开废弃支脉不久，进来寻找他的王猛等人便来到了此处。

    曹休在地上略微一扫，便发现了唐义切开的那十枚存有玉髓的玉石。

    见到这十枚玉石碎片，曹休眉头微微一簇，脸色凝重的道：“有人刚在这里借助玉髓突破了境界，似乎应该是极武境。王师弟，咱们要赶紧出去了。偷窃玉髓可是大事，必须尽快将此人揪出来！”

    曹休说罢也不管王猛愿不愿意，立刻便带着他和那位带路的外门弟子一起离开了矿洞，在那位外门弟子的带领下，向着最近的通道走了出去。

    唐义赶到集合点的时候，还没到换班时间，矿车尚未来到此地，加上一天之内突破了一个大境界，唐义也需要时间来适应新境界，因而便选择了步行离开矿洞。

    等他赶到矿洞出口时，曹休和王猛两人也已经出来了，王猛依旧守在矿洞门口不停的往矿洞内观望着，曹休则去找值守长老汇报情况了。

    唐义刚刚走出矿洞便被守在那里的王猛见到了，一见到三个多月不见的大哥，王猛立刻满脸兴奋的扑了过去。

    “大哥！”

    虽说当初觉得王猛坑了自己好几次，可三个月后再度相见，唐义其实还是蛮高兴的，因而便眉开眼笑的道：“你怎么会在这

    里？”

    他一边和王猛交谈，一边交完任务带着王猛回了自己的住处。

    血煞宗对他们这些‘矿工’的住所并没有太大的限制，除了在矿洞之中的规矩极大之外，出来后只要不离开阵法范围，任你居住在那里都可以。

    唐义和其他人都不熟，且他来这里乃是为了玉髓，因而每日里避着旁人还来不及，又哪儿会主动凑上去？为了没有熟人在矿洞里阻碍自己，唐义的住所离其他人都极远，住在了玉石矿阵法的最边缘地带。

    王猛之所以来矿洞，一来是因为唐义如今在这里，二来是因为东宁郡各大宗门的矛盾越来越激烈了，尤其是各大宗门和血煞门之间。如今血煞门弟子只要敢单独离开宗门，必然会迎来各大宗门的联手围剿。

    这种情况下宗门担心玉石矿洞出现问题，而且弟子们无法外出历练执行任务，只好增加玉石矿洞的任务奖励以及任务名额。恰好此时王猛之前赚的贡献值也用完了，只好来这里执行任务了。

    王猛对于各大宗门之间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也不了解，只是听说是因为当初争夺九阶风系妖丹时，孤鸿师兄将各大宗门弟子杀绝了，然后孤鸿师兄也死在了天阳门几人手里。

    后来就是相互厮杀，各自死的人越来越多，仇恨便也越来越大了。

    “孙少爷死了？”听完王猛的叙述后，唐义眉头微微一簇，一脸疑惑的看向了飘在空中的促狭鬼。

    唐义见到促狭鬼摇了摇头之后，微微沉吟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道：“我明白了。当初在狂风岭是我就觉得奇怪，孙少爷身为血煞门弟子，为何要布那么一场局出来。”

    “以他的实力，当初只要露面的话，没人敢跟血煞门争夺。看来他是刻意想要挑起各大宗门的矛盾啊，只是为什么呢？就算各大宗门相争，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这一点唐义却有些想不通。

    孙少爷身为血煞门弟子，这些大门派哪怕斗的再激烈，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唐义并不知道孙少爷的身份，若他知道孙少爷乃是郡守的儿子，或许便能猜出个大概了。

    “大哥，你说的孙少爷是谁？”王猛疑惑的问道。

    孤鸿师兄不是姓孙么？唐义蹙着眉头看向了王猛。事实上孙少爷在血煞门的名字并不是唐义所想的孙孤鸿，而是孤鸿羽，复姓孤鸿单名一个羽字。

    唐义尚未来得及询问，便听促狭鬼忽然抬头看了眼天空，催促道：“快走！有道境强者过来了。”

    大概是怕唐义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促狭鬼又补充道：“那人杀意很足，且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

    唐义听到这话，哪儿还敢犹豫？急忙快步冲出了木屋之外，头也不回的跑向了矿坑大阵。这里的阵法比血煞宗主峰的大阵要低上一个级别，这种级别的阵法促狭鬼还是可以破开的。

    两人刚刚冲到大阵边缘，便听身后高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小贼，休走！”

第九十二章 见到回头钱

    唐义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天空，竟有一人正在御剑赶来。www.uu234.net那人的御剑飞行的速度只比唐义狂奔略快一些罢了，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不用绕开任何障碍物。

    唐义见到来人之后大惊失色，急忙催促鬼差速度再快一些。这来人他也认识，乃是矿洞的守卫长老，他刚来的时候有一名极武境强者闹事，结果这长老只是伸手一点，便废去了那人的修为。

    他好不容易才突破到极武境，若是被这位长老也点上一点，那还了得？

    只是不知促狭鬼是故意的，还是破开这阵法的确不太容易，一直到那位长老冲到身边时，他才成功破开大阵。

    血煞门长老的注意力一开始都集中在唐义身上，没注意到旁边正在破开大阵的促狭鬼。此时大阵被破开，他大惊失色之下往旁边一扫，立刻便见到了隐匿身形的促狭鬼。

    血煞门长老身为道境强者，能看破鬼魂极为正常。

    “鬼修？”血煞门长老微微一愣，见唐义和王猛竟已经从阵法之中逃了出去，哪儿还有犹豫？急忙飞身扑了过去。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唐义和王猛，而是扑向了促狭鬼。

    唐义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两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罢了，等解决了这鬼修之后，还不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鬼差见这长老竟然向自己扑了过来，回头咧嘴一笑之后，立刻便飞向了远处，一边跑一边指着唐义道：“偷你玉髓的又不是我，是这小子。你追我作甚？”

    血煞门长老自然知道是唐义偷得，方才他听了曹休的汇报之后，立刻便用灵识搜查了一番。玉髓刚被吸收之时，身上还有玉髓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息会越来越淡。

    唐才刚刚吞服过玉髓，才不过两个多时辰而已，因而身上的玉髓气息还十分浓郁。

    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促狭鬼的话，还是实在是追不上促狭鬼，那血煞门长老竟真的转过头看向了唐义。脸色极为阴冷，只见他并指一驱，脚下飞剑顿时飞射向了唐义。

    唐义见状心中早已将促狭鬼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可此时面对一名道境长老的飞剑，显然不是跟促狭鬼拌嘴的好时机。只听他脱口而出道：“你不想知道我如何找到玉髓的么？”

    血煞门长老听到这话，立刻便让飞剑立刻停了下来，此时剑尖离唐义的眉心不过半寸罢了。

    唐义见到长剑在面前半寸停下后，冷汗这才冒了出来。若是血煞门长老的动作慢上一丝，或是唐义的话晚上一点，只怕他的眉心便要被这柄剑刺穿了。

    他微微缓了一口气，跌坐在了地上，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甭管是谁想来都会怕死吧？更遑论唐义这种奉行‘该认怂时就认怂’的人。

    唐义坐在地上后，血煞门长老没有再驱使飞剑斩杀唐义，对于寻找玉髓的方法，血煞门如何能不上心？要知道这玉石矿可不是永远归属血煞门的，他们不过有三十年开采权罢了，三十年之后便要从新争夺。

    唐义坐在地上喘了两口粗气，眼珠转动了两圈后，这

    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说来这种方法还是孤鸿师兄告诉我的，如今告诉长老，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孤鸿师兄？外门第一的孤鸿羽？”血煞门长老双目微微一凝，对于这位外门第一的天才，他自然久闻其名，况且东宁郡各大宗门如今的形式，和这位孤鸿师侄的关系也不小。

    不过堂堂血煞门长老，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唐义本就是故意要引到孤鸿羽的身上，见血煞门长老果然听过孤鸿羽之后，立刻笑呵呵的道：“对啊，十天前孤鸿师兄忽然找到了弟子，并将这种方法告诉了弟子。”

    “十天前？”

    血煞门长老并指一点，那长剑顿时又飞到了唐义的眉心前，只听他冷冰冰的道：“孤鸿师侄早在三个月前便已经身故了，又如何告诉你这种方法？莫非鬼魂托梦不成？”

    说着血煞门长老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促狭鬼，那意思是说‘你能和此鬼沟通，说不得就能见到孤鸿羽的鬼魂’。

    “死了？”唐义一听这话，急忙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长老您一定是记错了。十天前孤鸿师兄还说他要回老家去了。哦对了，孤鸿师兄老家乃是范城的，范城孙家。”

    “范城？孙家？”血煞门长老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他曾听过这个范城孙家。

    其实血煞门长老并未听过什么范城孙家，他只是知道一个出身范城的人罢了，那人便是东宁郡孙郡守。

    “孙家？孤鸿羽？孙孤鸿？孙羽？嘶~”血煞门长老呢喃了一阵后，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原来是他！难怪，难怪！”

    孙羽可不正是孙郡守那个天才儿子么？这件事整个东宁郡大多数人都知道，只是听说此子年幼时就被外郡某个宗门收为弟子了，因而整个东宁郡几乎没人见过孙羽的样子。

    若是郡守的儿子，那么此时就能解释的通顺了。他无非是想故意挑起各大宗门的矛盾，让各大宗门斗个两败俱伤，如此一来郡守府便可以趁势收服各大门派了。

    一旦各大门派被收服灭杀，身为东宁郡郡守的那位孙大人，一个政治清明的功绩便跑不了了。

    “不好！”

    血煞门长老一想到这里，立刻便收起了长剑，打算赶紧回宗门汇报此事。只是刚刚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下了身子，眯着眼冲唐义冷冰冰的道：“速速将开采玉髓的方法说出来，否则本长老立刻便了结你！”

    唐义听到血煞门长老这话脸色一苦，急忙用心声和促狭鬼.交谈了起来。

    他一边和促狭鬼商讨价格，一边开口拖时间道：“孤鸿师兄本来是要弟子将矿洞内的所有玉髓都开采出来的，不过弟子无能，这十来天也才不过开采了十块罢了。”

    一人之力十天便开采了十块？

    血煞门长老眼中一亮，对着方法越来越期待了，只是他又如何看不出唐义是故意拖延时间？因而脚下长剑又飞了出去，看这模样唐义若是还不赶紧说的话，至少一条胳膊就要没了。

    “驱鬼！

    见到长剑飞来，唐义哪儿还有半点犹豫？急忙一口将他自己的方法说了出来。他可不就是驱鬼么？至于鬼差如何找到的，他就不清楚了，反正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唐义对血煞门长老说完驱鬼两个字的同时，心中也对促狭鬼道：“最多二十万，你要不愿意，先前的六十万也不还了！反正等老子死了，就去七殿阎罗面前告你一状！”

    “二十万就二十万！”促狭鬼听到这话，登时翻了个白眼，他没想到唐义竟这么无耻。真要让唐义去阎罗面前告自己一状，他还真有点怕，毕竟他也的确故意坑了唐义，想多赚一些功德值。

    幸好促狭鬼对于还阳没什么兴趣，从未了解过还阳任务，因而他和唐义一样，都是对还阳的常识极为不了解。若是他明白还阳任务失败便要魂飞魄散的话，虽说一样会救唐义，可要价必然要更高一些。

    趁火才好打劫嘛！

    血煞门长老听到唐义说出驱鬼两字之后，眼睛微微一眯，立刻便驱使长剑直刺向了唐义的眉心，嘴里道：“正好用你的魂魄来试试你的方法！”

    促狭鬼见状急忙祭出幽冥鬼爪，一爪便将血煞门长老的长剑挡了下来。只见促狭鬼挡下血煞门长老的长剑之后，笑嘻嘻的冲着血煞门长老道：“老家伙，消消气，消消气。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干嘛？”

    “看吧这孩子吓得？”促狭鬼拍了拍一身冷汗的唐义，一脸埋怨的白了血煞门长老一眼，那模样就像责怪父亲吓唬孩子的母亲，怎么看怎么恶心。

    “来来来，咱们俩过过招，也让孩子休息一下。”

    血煞门长老见促狭鬼站出来拦住了自己，眼睛微微一眯之后有些犹豫了起来，经过方才这一次交锋，他发觉自己和这鬼修也不过在伯仲之间，说不定自己还要略逊一筹。

    唐义此时脱离了危险，又见到血煞门长老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因而便笑眯眯的道：“再晚说不定其他宗门就要打上门了哦。”

    血煞门长老听到唐义这话之后，立刻便不再犹豫了，他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后，冷哼一声便御剑离去了。不过他走的方向并非玉石矿，而是血煞门那边。

    那名血煞门长老离开之后，唐义犹豫了一下也走向了血煞门方向。他可不是故意去送死，此时那位长老一定想不到他会去血煞门。而且他如今可还有一百多点贡献值呢，若是不赶紧兑换成玉钱，岂不是被血煞门贪了么？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采矿三个月的收获，怎么能让别人贪了？

    再说他现在可是穷人一个，浑身上下的银钱不过数百两，还等着这几枚玉钱小富一把呢！

    唐义刚刚走了两步，便听促狭鬼忽然轻‘咦’一声，而后便笑眯眯的道：“恭喜唐公子成功揭露孙羽的阴谋，使数千人免去了灭顶之灾，获得奖励功德值五万。”

    竟然还能见到回头钱？

    唐义听到促狭鬼的话，险些感动的哭出声来。这特么还是除了执行追捕任务，他头一回获得奖励。

第九十三章 郡守姓孙

    唐义三人不像血煞门长老那般，可以御剑飞行，直接越过群山走直线去血煞门。虽说一般只要不是太过陡峭的大山，他们都可以直接翻过去，可那样太过浪费真气，且两人也不是很赶时间，因而便步行赶去了血煞门。

    血煞门离着玉石矿虽说不过三百里，可那是直线距离，这要绕着山路走的话，上千里都是近的。两人一兽一鬼已经在山路上走了一天了，尚未见到血煞门所在的三座山峰。

    好在有促狭鬼指路，这两个路痴倒也不担心会迷失方向，只要闷头赶路就可以了。

    一路上促狭鬼除了指路之外，就只跟疾风兽.交流，他给疾风兽起了个小白的名字，然后一路上不停的给教疾风兽说话，准确的说是教疾风兽如何做一只狗。

    这件事情促狭鬼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做了，不过以前一直没有成效，疾风兽依然发出如虎啸一般的兽吼声。只是或许是因为吃了玉髓的缘故，疾风兽忽然有些开窍了，竟真的发出了‘汪汪’的叫声，尾巴能像狗那般晃动了。

    “大哥，那位大哥真的是地府鬼差么？”

    这个问题一路上王猛已经问了不止十遍了，可到如今依然不太相信。倒不是他不相信促狭鬼是鬼，只是……有这么闲的鬼差么？鬼差不应该每天忙着替阎罗王勾魂么？

    咋会每天跟在大哥的屁股后面，还有空在这里逗疾风兽？

    促狭鬼是鬼差这件事可不是唐义泄露出去的，因而并没有因为泄露地府的存在而被扣功德值。事实上在那位血煞门长老离开时，王猛询问促狭鬼的身份时，唐义只说是一只孤魂野鬼。

    可促狭鬼不干了，自己大叫着分辨说自己是堂堂地府鬼差，还跟王猛普及了半天地府知识，导致王猛对这位鬼差大哥崇拜到了极点。当然，因为泄露地府的存在，鬼差被扣了百万.功德。

    得知此事之后，鬼差便不理唐义两人了，除了指路之外，一路上只跟小白说话。

    小白尚未开启灵智成为妖兽，如今还是一只野兽，不过似乎和普通野兽愈发不一样。它可比普通野兽要聪明多了，除了不会修炼之外，已经可以听懂人言，做出一些反应。

    比如现在，它正像一只真正的狗一般，在和促狭鬼玩儿捡棍子的游戏。

    王猛一开始对促狭鬼的确极为崇拜，可见到促狭鬼这大半天的表现之后，顿时开始怀疑了起来。谁家鬼差会闲到这种程度？

    对于王猛的问题，唐义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因而懒得在回答他的问题。吃完王猛递来的烤肉之后，他立刻便靠在山洞之中眯着眼休息了起来。

    如今他们就在血煞门山下，离着山下小镇不过四五里罢了。不过一来两人身

    上都没什么银钱，二来因为最近各大宗门之间的攻伐，小镇之中的管控极其严格，若是晚上靠近，说不定会被当成其他门派的入侵者，直接斩杀。

    唐义刚刚闭上眼睛，促狭鬼忽然瞪着眼看向了血煞门主峰万鬼山。盯着山顶看了半晌之后，促狭鬼回头看了唐义一眼，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似乎万鬼山上发生了什么奇妙的事情，且应该和唐义有关。

    只是唐义此时正眯着眼休息，因而没有见到促狭鬼望来的眼神，否则的话他说不定连那点贡献值都不要了，立刻便会转身离开血煞门。

    促狭鬼的确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过和唐义去不去血煞门可没什么关系，而是另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当然，这件事情和唐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如果不是他泄露孙少爷身份的话。

    不过孤鸿师兄的身份乃是他泄露的，这件事便和他有关系了，且有很大的关系，至少上亿功德值的关系！

    一想到唐义很可能即将被扣除上亿功德，促狭鬼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连逗弄小白都忘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唐义便和王猛一起上了三合山，两人打算将身上的贡献值全部兑换掉。唐义有一百七十点贡献值，王猛虽然少的多，可也有五十多点。

    只是让唐义失望的是，血煞门最近暂时停止了贡献值兑换玉钱，若是想要兑换，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行，且具体过多长时间不太确定。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将贡献值兑换了其他东西。

    血煞门其他东西的价格都极贵，两人能兑换的起的，也就只有两种丹药和血珀酒，那两种丹药虽说金身境武者也可以用，可到底不是给武者用的丹药，且两人都用不着，因而两人便各自兑换了一壶血珀酒。

    两人完成兑换之后，立刻便下山去了。

    只是离开兑换大殿时，唐义发现三合山上多了许多别派武者，就连原本和血煞门敌对的天阳门武者都有不少。若这些人是打上血煞门的话，倒还好解释，可偏偏这些人和血煞门弟子之间，竟然没有爆发任何冲突。

    除此之外天空之中还出现了监督三合山的长老，一旦双方发生冲突，长老立刻便会出现制止，甚至会训斥本门弟子。

    这让唐义感觉有些奇怪，不是说几个门派最近打的正凶么？难道就因为孤鸿少爷姓孙，这些门派就握手言和了么？莫非孙少爷乃是某个大门派弟子？那个大门派和东宁郡这些门派有仇？

    不过这些毕竟和自己等人没什么关系，因而唐义只是蹙了蹙眉之后，立刻便带着王猛下山去了。下山之后王猛没有再和唐义一同前往东宁郡，他来血煞门本就是为了修炼，等修炼有成之后回禹城报仇去。

    如今他虽然

    才不过元武境后期，可他的仇人境界也不高，也仅仅只是后期而已。况且贡献值没能换来玉钱，他也只能步行回禹城，这一路上少说也要一年时间，足够他修炼到元武境巅峰了。

    唐义本想让王猛带着小白一起去禹城，等他完成了追捕任务再去禹城寻王猛，可小白似乎跟促狭鬼玩的太过高兴了，因而竟不愿跟着王猛离开。无奈之下，唐义只好带着小白回了东宁郡。

    血煞门到东宁郡只要沿着大道走就行了，唐义几个月前坐流舆来的时候，还记得路，因而也不需要促狭鬼指点。促狭鬼正憋着坏，想要好好坑唐义一把，将自己被扣的那百万.功德赚回来，自然也不会这么早跟唐义说话。

    两人一路走到郡城大门口，坐上一辆流舆之后，促狭鬼这才跟唐义说了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唐公子，前几天公子在三合山时，可看到了其他门派武者？”

    唐义听到促狭鬼终于和自己说话了，微微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可听到他的问题之后，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促狭鬼什么脾气秉性他还是知道的，这家伙忽然提起此事，看来必然和自己有关系，而且大概率跟功德值有关。

    “怎么了？”

    不会是前几天刚被奖励了一波功德值，马上就要被扣掉了吧？难道那些人死在了血煞门？

    “也没什么，”促狭鬼咧嘴笑道：“就是想恭喜公子一下。东宁郡数十大小宗门如今已经结成同盟了，他们似乎有意攻打郡城，活捉郡守。”

    攻打郡守府？唐义微微一愣之后，忽然翻了个白眼，道：“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说罢他便又扭头看向了窗外，只要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唐义向来不敢兴趣。难道那些宗门攻打郡城，这还能强行和自己扯上关系不成？为了不参与进那些宗门的事情，他都已经畏罪潜逃了。

    ‘不对，促狭鬼怎么会提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莫非……’唐义往窗外看了片刻之后，忽然反应了过来，冲外面的车马夫道：“请问东宁郡郡守贵姓？”

    “公子是第一次来咱们东宁郡吧？咱们孙郡守可是位大大的好官，要不是孙郡守，咱们郡城绝不会有现在这般繁华，陈老爷也不会做流舆生意。”

    姓孙？莫非……孙少爷竟然是郡守府公子？

    “去郡守府。”唐义恶狠狠的瞪了促狭鬼一眼后，立刻冲外面吆喝道。

    这特么……白白让他高兴了半天，还以为见到回头钱了呢。唐义烦躁的挠了挠头，可这又怪不得促狭鬼。毕竟不是促狭鬼让他将孤鸿师兄的身份捅出去的，而是他自己捅出去的。

    也不知道孙郡守会不会见自己。

第九十四章 悲催的促狭鬼

    孙郡守为官极为清廉，从不贪污受贿，若非孙少爷拜入门派之后，每年宗门都有不少的赏赐下来，只靠着孙郡守那点薪俸，莫说是买他喜爱的古玩字画了，恐怕就连上好的文房四宝都买不起。m.www.uu234.net

    可哪怕有儿子宗门的赏赐，孙少爷每次历练回来也时常将赚取的玉钱给他一大把，可孙郡守依然甘于贫苦。除了必要的开销和买古玩字画的开销外，他从不在其余地方多花一文钱。

    正因为这个原因，孙家父子在郡城之中并没有自己的府邸，所谓孙府也不过是衙门后院罢了。

    不过毕竟是一地郡守衙门，郡守府占地还是颇为不小的，后院比起前衙来的要更大一些。孙郡守家不过父子两人，偌大个后衙自是住不完，便也分给了属官一些房间，让那些属官们也能住在后衙之中。

    因为三个多月前的那场盗窃事件，后衙如今多了许多值班的衙役，不过幸好当初捉拿唐义的那名捕头并不在此处，不然唐义还真不敢靠近郡守府。

    此时唐义头戴一顶崭新的笠帽，又专程花了三百多两银子买了身簇新的绸缎长袍，和一条银丝织就的披风后，唐义这才赶来郡守府。只见他身穿月白长袍披着银丝披风，背着竹叶青戴着笠帽，站在了郡守府后衙门口。

    不过他一个平头百姓，若直接说求见一地郡守，想想都知道不太可能。因而唐义并没有直接求见孙郡守，而是以孙羽师弟的身份，求见了孙郡守的儿子。

    谁都知道孙羽少爷拜入了外郡大门派，年前回来省亲后，到现在都还没离开。因而当衙差听说孙少爷的师弟来访，立刻便进去通传去了，没过多久唐义便被衙差带着走进了郡守衙门的后院之中。

    不知是当初建东宁郡衙门的首任郡守崇尚奢华，还是整个赵国的郡守衙门皆是如此布局，后衙竟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宅子前两进并未曾住人，倒是左右侧院各住着一户人家。

    孙郡守父子俩住在最里面，离着前衙最近的地方。郡守大人如今正在前衙理事，后衙家中只有孙少爷和孙成并两三个仆人在，人数甚至还没有范城孙家多。

    听说是少爷的师弟来访，孙成只是送了一杯茶之后，立刻便退到了屋外，守在了门口处。等到孙成离开之后，唐义这才微微抬起笠帽，咧着嘴笑呵呵的冲孙羽道：“三月不见，孤鸿师兄近来可好？”

    孙羽一听孤鸿师兄两个字，顿时蹙起了眉头。当初在范城时他的确没记住唐义这个人，可在狂风岭却记住唐义了，此时一见到竟是唐义，孙羽的双眼立刻便微微眯了起来。

    当初若非唐义，他的计划也不会横生这么多波折，也不会丢失一只幼兽了。如今此人竟然认出了自己，莫非是想来讹诈？他就不怕被杀了不成？

    孙羽想到这里，一股元气悄悄的凝聚在了掌心，面无表情的道：“阁下既然知道了本公子的身份，想来也知道了本公子的计谋是么？”

    唐义的双眼虽看不到真气流动，可孙公子的杀机他又如何感觉不到？不过因为身旁跟着鬼差的缘故，唐义也并非很在意，因而只是笑眯

    眯的道：“知道那么一点点，不过不太详细。”

    孙羽听到唐义的话之后，嘴角微微一翘，低着头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动作轻柔的喝了一小口茶之后，笑眯眯的道：“这么说来阁下是来要挟咯？”

    “怎么能这么说呢？在下是来谈买卖的。”唐义依旧笑呵呵的，仿佛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一般。

    他的话音刚落下，便见孙羽手中的茶碗微微一晃，几滴茶水登时溅了出来，向着唐义激射而来。不过茶水刚刚飞到一半，唐义便说出了一句话，而后孙成急忙将茶水甩向了一旁。

    唐义见到激射向自己的茶水，哪儿还敢犹豫？急忙道：“卖一个公子绝对感兴趣的消息！”

    唐义的话音落下之后，便见那两滴茶水激射在了门旁的石柱上，将石柱击穿一个拇指粗细的小孔，整根石柱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用真气包裹石子，击穿这根石柱也可以做到，可包裹水滴根本不可能，更别说击穿石柱之后，石柱上一丝裂纹都没有了。

    唐义见到这一幕，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忙在心中和促狭鬼商讨起来，希望促狭鬼关键时候能保自己一命。只是他都已经出到了五十万的高价，促狭鬼竟丝毫反应都没有，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什么消息？”孙羽轻轻晃动茶碗，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唐义。看他这样子，似乎唐义的一句话让他不满意，下一滴茶水立刻便要再度向他激射而来了。

    此时唐义尚未得到促狭鬼的恢复，只能强笑着道：“公子的计划是挑起各派大战，等数月之后，各派元气大伤之时，出面收服各派，对么？”

    孙羽听到唐义的话之后，丝毫表示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见孙少爷理都不理自己，促狭鬼也毫无反应，唐义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水之后，这才继续开口道：“公子的计划失败了。”

    “各大宗门已经联合了起来，他们打算攻打郡守府，活捉令尊。”一口气说完之后，唐义心中的恐惧似乎没那么大了。他将碗里的茶水一口喝完后，这才将茶碗放回桌子上，静静的等待起来。

    孙羽眯着眼盯着唐义看了半晌，发觉他不似作伪之后，这才道：“就这么多？没了？”

    唐义微微有些发懵，怎么看孙羽的样子，似乎完全不惧那些人打上门来？看上去非但丝毫不惧，反倒有些期待的样子，莫非他对自己父亲的安危一点都不在乎？还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有自信？

    可他一个刚刚进入道境的人，哪来的自信可以对付数十个宗门的人？

    孙羽轻笑了一声道：“若仅仅如此的话，你可以去地下先等着他们了，等他们攻打郡守衙门时，本少爷会将他们送去陪你！”

    说罢孙羽便要再度晃动茶碗。

    唐义见状急忙道：“慢……慢着。”

    唐义的眼珠不停的转动着，回忆着促狭鬼告诉他的每一个细节。想了

    半晌他也没想出任何一点能威胁到孙羽的地方，只记得促狭鬼说那些人的计划时，说那些人要先杀光郡城外的所有人。

    可孙少爷连父亲的安危都不在乎，会在乎城外居民么？更何况这种事情该是他唐义在乎的才对，毕竟一条命就是一万.功德值！

    唐义在心中不断的呼唤这促狭鬼，都将报酬提高到了五百万，可促狭鬼依然毫无反应，似乎连五百万都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见到孙羽已经没有丝毫耐心了，唐义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将那些宗门想要屠杀百姓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因为极度没有信心的缘故，唐义的声音极小。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孙羽听到这消息后，却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确定？”

    唐义虽有些懵逼，可还是点了点头。

    “若是此事当真，本少爷送你五枚玉钱。”孙羽说罢之后便离开了房间之中，只留下唐义一人坐在房间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唐义原本以为自己要被困在此处了，心中早就将促狭鬼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无论他骂的有多恶毒，促狭鬼就是不肯回应半句。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唐义又带起了笠帽，打算悄悄的离开郡守府。

    如今他已经将消息送到了，至于那五枚玉钱哪有小命重要？趁着孙少爷不在的时候不赶紧逃命，还等什么？

    唐义刚刚站起身来，便见房门忽然被孙成推开了。孙成走进房门后，丢给唐义三枚玉钱，而后语气冷淡的道：“少爷赏你的，让你领了赏钱赶紧滚。”

    大约是昧了唐义两枚玉钱，孙成虽觉得唐义有些面熟，可并没有掀开唐义的笠帽看看模样。生怕万一是常给少爷卖消息的熟客，脸上有些挂不住。

    竟然真有赏钱？唐义微微有些发蒙，虽说不是说好的五枚玉钱，可到底是有赏钱啊。而且这也说明他的小命保住了，不过……这才多久？孙羽这么快就确认了消息无误？

    当然拿了赏钱保住了小命，唐义哪儿还愿意在这里多待？万一被这位当初带着衙差抓自己的孙羽认出来，只怕小命还是要玩完！

    唐义急忙按着原路大步走出了县衙。

    走到县衙大门外之后，唐义才在县衙门口见到促狭鬼。不过让他奇怪的时，县衙外不止促狭鬼一人，竟还有个身穿员外服的老者，老者手中拄着根木质拐杖，拐杖的顶端流光溢彩，似乎是纯金所制。

    看起来和促狭鬼曾说过的神灵金身有些像，只是唐义也并不确定，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见到神明。上次去范城城隍庙时，并没有见到城隍老爷。

    只见那老神仙拦着促狭鬼，道：“莫说你只是冥界普通鬼差，就算是十大阴帅来了，若无任务在身，也不得擅闯官府衙门！”

    唐义听到这话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难怪方才他呼唤了促狭鬼半天，促狭鬼都没半点反应。以这家伙的尿性，听说五百万.功德值，只怕就是自己拦着不让他出手，他也要出手！

    唐义轻咳了两声之后，急忙带着促狭鬼离开了郡守府。

第九十五章 四海酒楼

    四海酒楼位于宁中县宁正区，坐落在陈府斜对面，从酒楼的二楼还能看到流舆进进出出的陈府大门。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不同于陈府门前看似车来车往实际上却不算繁华的府前街，这里乃是真正的繁华地带。

    相比那些大酒楼来说，四海酒楼很小，只两层楼罢了。

    张桥生乃是四海酒楼的店小二，也是酒楼之中唯一的一名跑堂伙计。他刚刚被掌柜的赶出了酒楼，此时正一脸不情愿的站在酒楼大门口。倒不是他被辞退了，而是掌柜的给了他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掌柜的让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拉一名大侠回来，哪怕是请人来扮演大侠也行，当然哪怕是假的，看起来也必须像是真的，至少境界要是元武境以上。

    掌柜的要是舍得给钱倒也好，可他家掌柜的呢？偏偏又极为吝啬，只肯给他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说来很不少了，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一年的薪水也才不过一百两银子而已。

    可这不是请他这样的店小二啊，是请大侠！大侠！

    大侠的身家有这么便宜的么？没见别家酒楼茶馆出价都已经到了一枚玉钱一个月了么？就这还不敢保证一定请的来。也有些店铺请人假扮大侠的，可哪怕是假冒的大侠，一个月最低也要三千多两啊。

    一千两？

    张桥生苦着脸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将一千两银票踹进怀里，小心翼翼的走到大街上。

    郡城的大街小巷上近来人很少，莫说是平日里满街的大姑娘小媳妇了，就贩卖水果糕点的小吃摊位都看不到了。倒不是人们变懒惰了，实在是近来郡城不太安全。

    先是城中出现了两个专杀善人的雌雄双煞，使得那些平日里行善积德的大善人们都不敢出来晃荡了，连带他们的家人仆人也都很少出来了。善人们也怕死，因而便招募了许多侠客。

    随着城中侠客的减少，地痞流氓恶霸们开始渐渐冒了出来。仅凭着那些衙差能管得了多大的区域？因而人们便很少上街了，可又不能每日里憋在家中不是？于是酒楼茶馆就成了人们光顾最多的地方。

    按理说这是好事儿才对，毕竟来酒楼的人多了，陈桥生才能赚的更多。

    可偏偏人们只喜欢那些有侠客的酒楼茶馆，对于四海酒楼这样少有侠客光顾的小酒楼，人们根本不屑一顾，就连平日的熟客都跑去了别家酒楼。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各大酒楼茶馆才开始倒贴钱请侠客们前来坐镇的。

    东宁郡本就只是偏僻之地，侠客并不算很多。这些侠客们要么赶着去十万大山或是云阳山脉历练，根本不会停留；要么被那些大商人们雇去了，轮到他们这些小酒楼时，还能剩下多少？

    后来还是他们四海酒楼先想出了雇佣陈家流舆车夫的想法，找了个长相粗野的车马夫扮作大侠在店里坐镇，每月给他五百两银子。毕竟普通车马夫每月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五百两已经很不少了。

    可不知怎的，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因而纷纷雇佣起流舆车夫

    来，车马夫的价格也被越炒越高，最高的已经到了五千两银子一月的程度。他家掌柜哪儿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因而原先那名车马夫坐了一个月之后，便离开了四海酒楼。

    如今再想找，哪儿还有那么多人？毕竟长相不够凶狠的人，可是不能扮大侠的，给不了食客们安全感不是？连这些身为普通人的食客都吓不到，咋吓退那些无赖混混？

    “找大侠？这要去哪儿找？”陈桥生苦着脸嘟囔着向陈府大门走了过去，近来流舆的生意也不算太好，不过陈老爷赏饭吃，也为了客人们的安全，将流舆减了一半，如今每车两名车夫。

    一人驾车一人扮侠客，流舆的所有收入九成归两人所有。当然，若全是假扮的，也就吓不到人了。

    陈老爷想的乃是真真假假的办法，这些假扮的武者之中，也有些是真正的大侠。地痞流氓、混混恶霸们若是真敢拦路作怪，遇上了真正的武者，被一刀砍废不说，还要被丢进衙门受那皮肉之苦，牢狱之灾。

    从陈老爷做了这项调整之后，流舆的生意才算稳定了下来。可再稳定，也还有人收入不高不是？陈桥生就是打的这些人的主意，万一让他遇到一个，估摸着一千两银子也能拿得出手。

    陈桥生走着走着，忽然一辆流舆停在了他身旁的路边，一个年轻人从流舆上走了下来，年轻人身穿一件素白粗布长袍，长得极为清秀。陈桥生只是看了他一眼之后，立刻便冲去了流舆旁，和两个车夫讨价还价了起来。

    只是陈桥生刚说了自己的来意，哪知道那俩车夫连他报价都没听，立刻便赶着流舆离开了。

    陈桥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正要往前继续走去，忽然又看到了方才下车的那年轻人，见到年轻人的背影，陈桥生登时露出一脸喜色来。此时那年轻人正站在一座已经关门的店铺前，蹙着眉头看着店铺招牌。

    这一排都是些小店铺，有卖面食饼子的面馆，有卖小吃的小店，仅有这一家已经关门的茶馆还算稍微大一些。茶馆和四海酒楼的情况有些类似，也是请不起侠客，关门大吉了。

    这年轻人长得虽然十分清秀，可陈桥生很确定，他绝对是个侠客，且不是郡城人，而是个外来侠客。他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年轻人背着柄模样怪异的长剑，和一顶簇新的笠帽。且若此人是郡城人，不会对一家茶馆的关门感到惊讶。

    陈桥生急忙笑眯眯的快步小跑了过去，露出店伙计的标志笑容，笑呵呵的道：“公子，您是想要打尖还是住店？小店离此不远，就在街口那边，比这家店还略微大些哩。”

    打尖？住店？年轻人听到这话之后，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来，有来茶馆打尖住店的么？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孤身离开郡守府的唐义。也不能说孤身一人，在他身旁还跟着个外人看不见的促狭鬼，和只会汪汪叫的疾风兽。此时促狭鬼正飘在半空之中，一脸幽怨的看着唐义。

    促狭鬼之所以一脸幽怨的看着唐义，因为他没能从唐义身上赚回那百万.功德值不说，还白白损失了一

    个消息。

    早知道土地老儿拦着自己，唐义又这么有办法，打死他也不会将这消息告诉唐义的。现在可倒好，让这小子凭那条消息，卖了三枚玉钱不说，还白白赚了些功德值。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促狭鬼哭丧着脸，连小白冲他发出‘汪汪’的叫声，他都没有理会。

    促狭鬼的心情不好，可唐义如今的心情却极为不错。他不仅凭借这消息从孙少爷手里赚了三枚玉钱，在赚到那三枚玉钱后，唐义觉着孙少爷一定还会对各大门派出手，而他如今又被卷入了此事之中。

    因而他便又跑了一趟血煞门，悄悄的将孙少爷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各大宗门跳进去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各大宗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便打消了屠杀城外百姓的念头，各自回了各自山门。

    至于以后他们会不会打起来，这唐义就不管了，反正他问过促狭鬼了，以后就算再打起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而且凭借这一波来回贩卖消息，他还赚了三万.功德。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以后再想靠着贩卖消息赚功德值是不能了，崔判官让促狭鬼给他放了话，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除非他亲自出手消弭祸乱，而不是靠买卖消息，这样才会有功德值奖励。

    这是为了防止他刻意挑起矛盾，而后再贩卖消息赚取功德值。唐义虽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可毕竟是崔判官的决定，他也无可奈何。不过好歹赚了三万.功德值不是？心情还是可以好些的。

    要是没有楚凌这个追捕任务的话，他的心情会更好！

    唐义之所以来这座茶楼，不过是想找个靠窗的好位置监视陈府，等待陈正峰离开府邸。他总不能每天都来陈府大门口站一天吧？这样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楚凌‘老子来杀你了，悠着点’么？

    唐义顺着张桥生的手指，向他指点的方向看了过去。四海酒楼并不算太远，正好位于路口的斜角上，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还算不错，恰好可以看到陈府。说不定还能看到陈府府内？

    唐义蹙了蹙眉之后，一脸狐疑的看向了旁边的陈桥生。一个酒楼的伙计，怎么会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招揽客人？莫非是家黑店？可黑店不都该开在城外偏僻之地么？

    莫非这家酒楼生意不太好，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招徕客人的办法？

    不过他也只是为了方便监视陈府罢了，至于对方到底是黑店还是有什么原因而生意不好，唐义根本就毫不在意。以他的实力自然不怕什么黑店，至于生意不好，那就更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无非也就是饭菜难吃点，难道还能比他自己做的夹生饭更难吃不成？

    唐义并没有听到陈桥生跟那两个车马夫的交谈，因而对于四海酒楼正在请侠客的事情丝毫不知。不过四海酒楼的环境勉强可以，因而他便点了点头。

    陈桥生见到唐义点头之后，本想主动提起的，可又觉得自己这一千两银子实在拿不出手，因而便没有提起此事。见到唐义竟抬脚便走向了四海酒楼，他急忙陪着笑快步跟了过去。

第九十六章 不修边幅才是侠

    四海酒楼的确没什么客人，应该说的确没有客人。m.www.uu234.net至少唐义进入之后一个客人都没见到，掌柜的一见到跟在唐义时立刻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不过见到跟在唐义身后的张桥生时，脸色立刻变了。

    先前的热情不见了不说，就连目光也变得极为挑剔，掌柜的围着唐义赚了两圈后，从唐义背后取下笠帽盖在了他头上。

    掌柜一脸审视地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满脸不屑的道：“这笠帽太新了，要破一些旧一些才好，衣服的料子也太奢华了，根本就不像是不修边幅的江湖豪侠。还有这把剑……”

    见到掌柜的站在唐义身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说了半天，张桥生的心早就提了起来，他一路上甚至还没敢跟唐义提过坐镇四海酒楼之事，若是掌柜的激怒了这位少侠怎么办？

    此时见到掌柜的竟然将对方的兵刃拔了出来，张桥生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小声提醒着掌柜的，可掌柜的正拿着剑品头论足，哪儿听得到他说什么？急得张桥生跺着脚在那里团团转。

    掌柜的拿着竹叶青看了两眼之后，忽然将竹叶青丢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满脸不屑的道：“长剑要直才像样嘛，你这把剑歪歪扭扭长得这么难看，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具。不行不行……”

    掌柜的摇了摇头，忽然走回了柜台，边走边说道：“你这样的，要价三百我都嫌高了。张桥生，你从哪儿招来这么个货色？就这货色，你也敢拿一千两请来？”

    张桥生听到掌柜的问话，又见到唐义狐疑的目光，急忙走上前来小声道：“掌柜的，这位不是小的找的大侠，这位是来打尖住店的客官。”

    ‘客……客官？’掌柜的微微一愣，急忙讪笑着冲来拍了拍唐义身上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弓着腰陪着笑脸道：“客官里边请，里边请。您请坐，您请坐。”

    唐义听到掌柜的和张桥生的话，顿时眼前一亮。看来这家酒楼是遇到麻烦了啊，且需要大侠才能解决的麻烦。对他来说别人有麻烦可是好事儿，别人遇到了麻烦，他才能赚取功德值。

    不过看掌柜的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自己是被小瞧了啊。

    唐义眼珠微微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翘，左手并指冲着桌上的竹叶青遥遥一点，竹叶青登时嗡鸣一声，向着大堂内的两根圆柱飞了过去。

    竹叶青一阵上下飞舞，两根圆柱上顿时各出现了一行字。

    左侧圆柱刻着‘笔直长剑三百两’

    右侧圆柱写道‘不修边幅才是侠’

    促狭鬼见到唐义卖弄剑术，哪儿还不知道他此时的想法？这小子恐怕又在想靠帮助别人来赚取功德值了，‘有心求赏非为善’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小子现在还没明白么？

    看来被扣的功德值还是太少啊！

    促狭鬼飞身而上，一屁股坐在大堂的横梁上，看着下方的唐义，咧着嘴笑得极为开怀，一副坐等唐义被扣功德值的样子。

    唐义御剑刻下那两行字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剑回鞘，而是又驭使竹叶青在空中飞舞了两圈，这才耍了个

    自认为帅气的动作，令竹叶青自动插入了剑鞘之中。

    掌柜的和张桥生，并听到声音从后厨扒着脑袋的大厨和学徒，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向了面前这个看上去尚不足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可是极武境啊，不到二十岁的极武境！

    天哪！

    张桥生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少年天才？若只修境界，二十岁进元武境并不算太难，可极武境就不同了。哪怕是只修炼境界，能在二十岁前进入极武境的，又有几人？

    整个东宁郡恐怕也没几个二十岁的极武境吧？整个东宁郡除了不为人知的天和宗，似乎也只有孙郡守家的羽少爷，和血煞门已经身故的外门大弟子孤鸿羽两人吧？

    这是冒出了第三个？

    不，看这少年的样子，应该是外郡子弟才对。本郡绝不可能忽然冒出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少年天才！

    众人愣了半晌后，还是掌柜的最先反应过来，只见他冲众人吆喝道：“张桥生，还不赶紧给少侠泡壶好茶？用我珍藏的西螺香。”

    张桥生正要离开，掌柜的却又拉住了他，道：“再来壶好酒，就拿咱们店里最好的醉三秋。老何，赶紧给少侠整治一桌上好的下酒菜，要你最拿手的！”

    “得嘞，掌柜的您就瞧好咯！”后厨扒着头的中年大汉应了一声后，立刻便钻进了后厨之中。跟在他身旁的少年正要钻回去给师傅帮忙，却忽然被掌柜的拽住了。

    只见掌柜塞给他俩大银元宝，道：“小春，去买些妖兽肉回来，记得要挑最好的。一定要三阶以上的才行！”

    帮厨小春听到掌柜说的前半句话，正要一脸兴奋跑出去，可一听到要三阶以上，脚步顿时慢了很多。妖兽血肉虽说比妖丹便宜，可三阶妖兽血肉，最便宜的也要四五两银子一斤。

    掌柜又要挑好的，什么妖兽肉好？当然是体型越小的妖兽，血肉越好了。毕竟妖丹所含的妖力是差不多的，散逸到三百斤的身体里，和散逸到三斤的身体里能一样么？

    好的三阶妖兽肉，可是要三五十两银子一斤呢！这俩大元宝看似不小，可也不过才三十两而已啊，就一斤妖兽肉能做啥？

    掌柜的见小春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一把将他手里的两个大元宝夺了回来，而后一脸肉疼的摸出张百两银票，极为不舍的将银票塞给了小春。

    见到百两银票，小春这才露出笑脸来，大声说了句“掌柜的，您就瞧好儿吧”，然后就大步跑了出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大街上。

    此时张桥生已经端了一壶茶一坛酒出来，问唐义道：“客官，您是上二楼坐，还是在一楼？”

    唐义尚未回答，掌柜便抢先大声道：“当然是一楼了！”

    可看到唐义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掌柜急忙陪着笑小声解释道：“一楼敞亮，您说是不是？”

    唐义似笑非笑的看了掌柜半晌后，这才淡淡的道：“二楼，靠窗的位置。”

    张桥生看了看唐义又看了看掌柜，待掌柜说了句“好，好，客官您楼上请”之后，这才端着茶水拎着酒

    坛上了二楼，一边上楼一边大声道：“客官二楼请嘞！”

    待到唐义随着张桥生上了二楼之后，掌柜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汗，松了口气回到柜台后。‘二楼就二楼吧，靠窗的位置更好，隔着老远别人就能看到自家有少侠坐镇。就是这位少侠的打扮……’

    掌柜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心道‘待会张桥生下来，一定要让他跟这位少侠说清楚咯，那一千两可不能白出不是？得让客人们有安全感才行！’

    不过一想到自家店里只用了一千两银子，便请来个极武境的天才少侠坐镇，掌柜顿时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算盘打起来也啪啪作响了。只可惜现在没客人，要是能算盘一响黄金万两，那可就更好了。

    ‘待会儿一定要让张桥生出去敲锣打鼓的好生宣传一番才行！’

    小春的速度很快，张桥生刚从二楼下来，他便拎着两个荷叶包回来了。小春刚进门就冲着大堂内大声吆喝道：“有客临门！”

    掌柜正在吩咐张桥生如何吆喝、如何宣传，尚未说完便听小春大喊有客临门，两人顿时一愣抬头看向了小春。只见小春身后跟着十来位客人，这些都是以往四海酒楼的常客。

    “哎哟，林老爷里边请！”

    “张老爷您也来了？”

    “周公子您有些日子没来了。”

    “韩相公许久不见，进来可有什么书帖问世么？”

    “瞧您说的，谁不知道您许相公和韩相公并称咱们宁正双杰，一书一画名扬整个郡城？”

    掌柜与张桥生两人熟络的与给为客官打着招呼，躬身请几人往里走。

    这些人和掌柜两人寒暄了两句后，立刻便开口问道：“邹掌柜，听闻你们店里来了个极武境的少年侠客？”

    掌柜一听这话，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指着大堂内的两根圆柱道：“那是！那位少侠剑法可是极为了得，手指这么一晃，就在咱大堂留下这么一副墨宝。许相公、韩相公，您两位给品评品评，这位少侠的书法如何？”

    韩相公和许相公两人乃是秀才，久试不第之后，便断了科举的心思，如今一个在家苦练书法，一个潜心作画。唐义的书法造诣十分普通，这两行用剑刻的字更是极为平凡，只能算得上工整罢了。

    两位秀才看了一眼便看出书法一般了，可这毕竟是个极武境少侠所书，故而两人也不好直接评价书法如何，只好琢磨起字上的意思来。

    只听许相公笑眯眯的道：“瞧这意思，邹掌柜似乎一开始不相信这位少侠？”

    韩相公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也是极为认同许相公的话。不过骂人不揭短，揪着掌柜这一点不放也没什么意思，因而韩相公便道：“邹掌柜，不知那位少侠身在何处？”

    邹掌柜尴尬的笑了笑，指了指楼梯道：“二楼。”

    说完之后邹掌柜便拉着小春到一旁，询问如何拉来这些人去了。其实小春也没有拉，他只是去买妖兽肉的时候，故意绕过了一家大酒楼，遇到一位熟客的时候，又故意说漏了嘴，然后这些人就跟来了。

第九十七章 好熟悉的‘替天行道’！

    冯二黑乃是宁正区近来异军突起的四大恶霸之一。www.uu234.net当然，以往东宁郡的治安还算相当不错，尤其是孙郡守升任东宁郡郡守之后。

    若非此次雌雄双煞出现，导致城中衙差严重不足，平日里爱行侠仗义的大侠又入了各府，也不会有这所谓的四大恶霸。

    冯二黑能位列四大恶霸之一，并非他有多心狠手辣。事实上比起另外三个动辄断人手足的恶霸，冯二黑算的上是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了。他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名气，不过是因为他下手从不挑选目标。

    在冯二黑眼里可没什么男女老少之分，他觉得人只分两种，能做的买卖和不能做的买卖。

    能做的买卖很多，上到八十岁老人手中的拐杖，下到三岁孩童手中的糖葫芦，这些都属于能做的买卖。

    不能做的买卖也不少，官、匪、侠、商四种便是不能做的。官就是官府衙差，匪则是和他同列四大恶霸的另三位，侠则是那些修为精湛的侠客，商便是如同陈正峰这般的大商贾。

    四海酒楼的邹掌柜虽说也是商贾，可四海酒楼只是家小酒楼，邹掌柜并非什么不能做的买卖。不过邹掌柜这人要钱不要命，冯二黑光顾过一次之后，便很少光顾了。

    他冯二黑是求财，又不是害命，像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惹来干嘛？

    此时冯二黑正一脸凶恶的吓唬面前一个三岁孩童，孩童手中攥着母亲给他买的糖葫芦，死活不肯交给冯二黑。但凡冯二黑敢伸手抢，小孩儿便向他的手咬来，屁大点个孩子，他又不敢真下手打。

    万一打坏了咋整？

    因而冯二黑只好恶狠狠的瞪向了孩子的母亲，满脸凶煞的道：“喂，臭娘们，贼不走空的道理懂么？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冯二黑是什么人？真以为一句没钱就能了事儿么？连贼都不走空，老子打劫难道还能走空么？”

    冯二黑说完忽然走到了被两名小喽左右抓住的妇人身旁，手拧在她脸蛋上揩了把油，一脸贱笑着道：“今儿你儿子要是不把糖葫芦给老子，老子就……老子就……”

    冯二黑还真想不出怎么个惩罚法儿，对男人冯二黑还下得去手打一顿，可对女人和孩子……冯二黑是真下不去那个手，一来怕给打死了，二来自小他爹就告诉他，对女人下手算什么男人？

    当然，他也知道他爹是窝囊废，要不是不想跟他爹一样当个窝囊废，冯二黑也不会走上恶霸这条不归路。可真等他走上这条路了，却总是对女人下不去手，每次一想动手时，就想起他爹那句话来。

    这女人也知道冯二黑的德行，因而冷笑着道：“就怎么？有种你就来强奸老娘啊！你敢么？老娘借你冯二黑仨胆儿，你也不敢！窝囊废！”

    冯二黑还真不敢！

    这女人乃是个寡妇，和冯二黑是邻居，她男人咋死的冯二黑并不知道，不过这女人平日里没少骂冯二黑窝囊废，不然今日冯二黑也未必会对她出手。一个家里只比自家曾经强上那么一丁点的寡妇，有啥好抢的？

    实在是近来没什么买卖上门，弟兄们正无聊的闲坐在家门口，此时正见了这寡妇过来，想着开开张这才出手的。

    这些人虽说都是冯二黑小弟，可他们平日里哪儿见过这么凶悍的

    婆娘？顿时被寡妇惊的松开了手。那寡妇恶狠狠的瞪了冯二黑一眼后，拎着一蹦一跳的吃着糖葫芦的儿子便远远走开了。

    “老……老大，就这么放她走了？”

    “是啊老大，这么合理的要求，老大就不满足满足她？”

    冯二黑听到这话，一脚将那小弟踹的老远，怒道：“咱们是求财！求财懂么？强奸寡妇，鸟儿是要生烂疮的！”

    说罢冯二黑便一脸气愤的走向了巷子外，只是他的表情虽极为生气，可背影却显得灰溜溜的。

    正在此时，一名小弟从巷子外狂奔了进来，一进来就喊道：“老大，老大……生意来了，有生意了！”

    冯二黑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一把揪住这小弟的衣领，问道：“什么生意？”

    “四海酒楼！”

    冯二黑原本听说有生意的时候还挺高兴，可一听竟然是邹掌柜的四海酒楼，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这喽踹翻在地，恶狠狠的踩了两脚后，这才怒声道：“要老子跟你们说多少遍？”

    冯二黑扫了周围众小弟一眼，恶狠狠的道：“咱们只求财！只求财！咱们又不害命，像姓邹的那种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别碰。晦气，懂么？他奶奶的，就没一个让老子省心的！”

    那被踩了两脚的小喽站起身‘哎哟哎哟’的惨叫了两声，这才一脸委屈的小声嘀咕道：“小的又没说是抢邹掌柜。小的说的是抢四海酒楼那些客人啊。”

    “客人？”

    冯二黑微微一愣，一把揪住此人的衣领道：“四海酒楼又有客人光顾了？莫不是姓邹的那老小子真找到了武者？”

    小喽急忙邀功道：“哪有那么多武者？我看了，就一乳臭未乾的小子，不过二十来岁，能有几分本事？估摸着那姓邹的连冒牌货都找不到了，就找了个孩子来冒充。”

    冯二黑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笑呵呵的拍了拍这小喽的肩膀，冲其他几人大声道：“兄弟们走，咱们也去四海酒楼喝酒吃肉去！”

    说罢，冯二黑便大步走出了巷子，一脸意气风发的表情，哪儿还有半点灰溜溜的样子？

    四海酒楼之中，唐义听张桥生说完想让自己常驻四海酒楼的请求后，也没收他那一千两银子，只说让邹掌柜管饭就好。不过他可不保证在东宁郡停留多久，不过只要他还在东宁郡待一天，就一定会在四海酒楼坐镇。

    张桥生听到唐义的话后虽有些失望，可好歹也算松了一口气，如今只能期待唐义在东宁郡多待一些时日了。

    他正要下楼给其他客人张罗酒菜，忽然听唐义问道：“你们四海酒楼为何要找武者在酒楼坐镇？莫非有恶霸故意刁难酒楼不成？难道官府就不管？”

    “官府？”张桥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孙郡守倒是有心想管，可整个东宁郡才几个衙差？能管得了多大点地方？况且内城乃是重灾区，如今郡守府的衙差都守在内城呢，哪儿管得到咱们宁中县？”

    唐义微微蹙了蹙眉，道：“难道宁中县就没有衙差么？”

    “有，可地方大人少不是？”张桥生一脸无奈。

    唐义微微眯了眯眼，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之前他来宁中区时，这里的

    治安还极为不错，可这才多久？莫非是城内出现了叛乱？

    不用唐义再问，周围那些跟着张桥生上来的客人们，便七嘴八舌的介绍了起来。

    “唉，说来还不全怪那雌雄双煞？”身穿举人服的林老爷叹了口气。

    “雌雄双煞？”唐义微微蹙了蹙眉。

    “可不是么？唐少侠您是不知道，这雌雄双煞最是歹毒不过，专挑好人下手。”身穿员外服的张老爷自然不愿事事让林老爷抢了先，因而便主动插嘴解释了起来。

    张老爷一开口，其余人也七嘴八舌的解释了起来。

    “这雌雄双煞最早是先在郡守府出现的，大约是三个多月前。后来郡守府出动衙差追捕了半个多月也没能抓到这两人，原本这两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没事儿了，可谁知……”韩相公说道这里叹了口气。

    不过不等他接着说，许相公便抢先开口了。

    “可谁知衙差刚刚撤去，这雌雄大盗便又再次出手了，这次他们选的各个都是大善人。东泽县薛神医，多好个人？那天正在给人义诊，这两人便从天而降，喊了一句‘替天行道’后，二话不说……”

    许相公还没说完，唐义一口茶水便喷了出来，‘我勒个去，这特么情节怎么这么耳熟？又是薛神医，又是替天行道的？莫非这里还成了同福客栈不成？’

    唐义见到众人看向自己，急忙擦了擦嘴边的茶水，讷讷道：“是不是乒铃乓啷的将薛神医暴揍一顿？”

    “暴揍？”周公子冷笑了一声，在脖子边比了个割喉的动作，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薛神医一剑给杀了！”

    “还有咱们县的周老头，多好个人啊！扫了一辈子大街，捡到银钱之后都会在大街上等到第二天，实在没人回来认领，就会将银钱捐助给那些贫寒学子。那天周老头正在扫大街，这俩人立刻从天而降，大喊一声‘替天行道’，而后……”

    林老爷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还有咱们宁正区的秦寡妇，平日里多好个人啊？可就是命苦了一点，自从丈夫死了之后，留着他们孤儿寡母的。改嫁了三回，每回尚未出嫁夫君就死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人肯娶她了，结果雌雄大盗从天而降。”

    张老爷喝了一口茶，看着唐义问道：“你猜他俩这回说了啥？”

    “替天行道？”唐义配合着回答道。

    “可不是么？说完手起刀落，就把……唉，这秦寡妇还真是可怜啊！好不容易有个不信邪的愿意娶她……这辈子她怕是要坐实不祥、克夫的名声，再也嫁不出去咯。”张老爷捋着胡须摇了摇头，那样子就好像看到世风日下的教书匠。

    “这还不止呢！还有宁泽区的程铁匠、内城的曾屠夫……”周公子补充道。

    “还有中泽私塾的高先生，宁东区的顾裁缝……”张桥生啧啧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但凡是善人被他俩遇到了，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偏偏他们每次还要喊一句‘替天行道’。嘿……”

    若非自喷了那一口茶水之后，唐义便么有再喝茶，只怕还要再喷好几次。见众人都说完了，唐义才弱弱的问了一句，“小二，你们这里……不会是叫同福客栈吧？”

第九十八章 官是好官，只是……

    四海酒楼上菜很快，味道也极为不错，至少比唐义在范城酒楼吃的要好得多，比他之前住的另一家客栈也要好。www.uu234.net看得出来这大厨必然是掌勺多年的名厨，说不定还是闻名东宁郡的大厨。

    四海酒楼的醉三秋也极为不错，对得起招牌酒的名声。唐义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酒量都不算太好，喝的酒也并不算太多。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喝不出酒的好坏来。

    这醉三秋在他喝过的所有酒中，也就仅次于血煞门的血珀酒，其余无论是红酒赤霞珠，还是白酒冬虫夏草，亦或是茅台五粮液这些名酒，都无法和这醉三秋相提并论。

    当然，以前世唐义一个苦逼大学僧的身份，家里条件又不是特别好，太好的酒他也没喝过。他喝过档次最高的酒，也不过是三四百一瓶罢了，再贵的凭他兼职那些收入根本就喝不起。

    哪怕是aa制都一样。

    唐义刚刚吃饱喝足，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往地上到了一壶酒，而后又给小白倒了一杯酒。正在逗小白喝酒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此时他已微微有些醉意，可到底还没彻底喝醉，还记得答应张桥生的事情，因而便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向着楼梯走了过去。

    “你们不能进去！”楼下邹掌柜正拦着一伙儿大汉，不让大汉冲进二楼。

    只是那领头大汉有些霸道，只见他轻轻一推，邹掌柜立刻便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跌坐在了地上。好在大汉没用什么力道，因而邹掌柜并未受伤。

    大汉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姓邹的，老子不抢你是给你面子，别以为老子不杀人就没手段制你。惹毛了老子，老子把你这破酒楼给你拆了！你老小子不是要钱不要命么？”

    “老子倒要看看，拆了你这破酒楼，你会不会寻死！”大汉笑眯眯的看向了邹掌柜和张桥生两人。

    邹掌柜听到这话之后，哪儿还敢真上去拦着大汉？这大汉虽说是宁中四大恶霸中最善良的一个，可再善良的恶霸他也是恶霸不是？虽说这冯二黑不杀人，也不会动辄将人弄个残废，可这不代表他不打人啊！

    冯二黑打起人来也不留手的，让人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情况也时常有，只不过被冯二黑打了之后，不会留下病根罢了。可挨打的时候哪儿有不疼的呢？邹掌柜这人最怕的就是掏钱时的心疼，第二怕的就是挨打的肉疼了。

    冯二黑见两人没再拦自己，这才冷笑了一声，大踏步冲上了楼梯。他踏上二楼的时候，唐义刚好摇摇晃晃着走到楼梯口，正巧拦住冯二黑的去路。

    此时唐义的长剑丢在了桌子上，疾风兽正在舔着酒碗里的酒，没有跟着唐义过来，加上唐义的穿着打扮和那些豪侠都不一样，因而冯二黑只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人。

    冯二黑见唐义竟敢拦着自己的路，顿时一巴掌便向他推了出去，不过他见唐义长得这么清瘦，且才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怕一巴掌将唐义给拍死了，因而这一掌并没有用什么力道。

    冯二黑毕竟是元武境后期强者，哪怕这一掌再没用什么力道，也不是一个普通文弱书生

    能受得了的。只是当他的手掌快要拍在唐义身上时，微微眯上了眼睛。

    ‘高手！’

    这一巴掌并没有拍中唐义，甚至在唐义开始躲闪的时候，他便加重了力道，可仍然被唐义躲开了。以他的修为，能躲开他刚才那一掌的，至少也要真武境巅峰才行。

    这么年轻的真武境巅峰？虽说离那些妖孽天才还差很远，可放在市井之中也算是个小天才了。冯二黑眼睛微微一亮，殴打这种小天才才有意思嘛，不然天天欺负小老百姓，能有啥意思？

    只见他咧嘴一笑，曲指成爪，忽然向着唐义的胸口抓了下来，五指之上真气光芒闪烁，凝聚如鹰爪一般。

    众人见到冯二黑一出手竟用出了全力，丝毫留手都没有，一时之间纷纷为唐义担心起来。虽说他们先前便听说唐义乃是极武境了，可听说毕竟只是听说，大家伙儿谁都么见过。这冯二黑就不同了，在座的那个没见过这小子出手？若非之前这小子时常来四海酒楼捣乱，大家伙儿又何必换地方？

    冯二黑施展的功法名叫《开山爪》，据说乃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功法，开山爪并不算如何厉害的功法，不过是和《霸体诀》这种大路货色一个档次罢了。

    可江湖中一直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功法有好坏之分，却无高下之别’。

    为何会这么说呢？意思是好的功法修炼进境极快，差一些的功法修炼起来进境会略慢一些。进境快并不代表将来的成就就一定高，哪怕是修炼《霸体诀》的人，也有能跟山上神仙并驾齐驱的存在。

    真正决定一个人成就的，乃是此人的悟性、资质、性情等。三者俱佳自然是练武奇才，可并非说三者之中有一样不足就无法成才。

    事实上这三者之中，又以性情为重中之重。哪怕悟性再高，资质再好，若其人懒惰不堪，依旧难有什么大成就。唯有那些坚持不懈的人，方才能在积累到某种程度是，忽然一朝悟道鲤鱼跃龙门，成为巅峰强者。

    冯二黑就属于那种悟性不足、资质中下之人，可偏偏此人的性情极佳。冯二黑的天赋或许不行，可为人坚忍不拔，自己的悟性不如别人，那就靠苦练来参悟，说不定练着练着就练懂了学会了。

    以往众人也都听说过冯二黑，听说他为了练会《开山爪》，竟从山上拉来许多山石，硬生生的靠着山石练会的。他的手上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可这小子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而且吃的这么多苦也没白吃，他的《开山爪》比他爹当年可要厉害的多了，他这一爪可是真能开山裂石。若非如此，以他这等恶霸中的良善之人，凭什么跟另外三人齐名，成为四大恶霸？

    当初有一名武者多管闲事想要抓他，可却被他一爪直接废掉了修为。

    被冯二黑废去修为的那人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元武境巅峰强者。那人以追捕江洋大盗领取官府赏钱为生，闯出了‘通天獬’的威名。可就是这样一个强者，竟连冯二黑一爪都没能接下。

    因而当众人见到冯二黑一爪抓向唐义腹部时，无不紧张的闭上了眼

    睛，其中跟着周公子来的一个女伴，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周公子也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心道‘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来看什么热闹了。这小子面对开山爪一点反应都没有，怎可能是极武境强者？’

    想到这里，周公子恶狠狠的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骂道：“让你好奇心作祟，这下好了吧。”

    周公子说罢之后，便将所有的银钱都摆在了桌子上，等待唐义被冯二黑废掉后，将这些银子交给冯二黑，免得再受一顿皮肉之苦。

    只是当周公子将银子全掏出来后，顿时愣在了那里。

    周围实在是静得有些太不对劲了吧？周公子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大家都还紧张兮兮的闭着眼，跟张老爷来的一人更是吓得尿了裤子。可冯二黑那边呢？

    此时冯二黑那一爪非但没碰到唐义，反而停在了唐义身前半尺处。在他的脑门子上抵着一柄模样怪异的剑，周公子从未见过一把长得这么……‘不好看’的剑。

    若非这柄剑救了自己的荷包，周公子也不会用‘不好看’来形容了，事实上这柄剑跟他以往见过的那些相比，的确只能用丑陋来形容。

    “这完全就不能称得上是剑嘛！”

    周公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后，向着握剑的手看了过去，只见那柄剑竟无人握着，只这么静静的悬在半空中，抵在冯二黑的脑门子上。

    “嘶~果然是极武境！”

    众人听到周公子的惊呼，急忙抬头向着楼梯口看了过去，当他们见到悬浮在半空的竹叶青时，和周公子一般无二，都是先感慨了一句‘好丑的剑’，之后才感慨道：“竟真是极武境！”

    “好一个少年天才！”

    “好！”

    酒楼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冯二黑虽说和其他几大恶人比起来还算善良，可恶人就是恶人，不会因为你有底线就会变成善人的。这就好比他抢了我一百两还要砍我一只手，你抢了我一百两只揍我一顿。

    我会觉得你很好，可不会觉得你是好人，因为你也抢了我一百两啊！

    这些人哪个没被冯二黑抢过？此时见到冯二黑一招便被制住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声，张老爷更是叫道：“将这些人送去官府，让他们把抢的银子全都吐出来！”

    “官府？呵呵……”张老爷的话刚落下，周围众人顿时不屑的撇了撇嘴。

    孙郡守确实是个好官，在他的管理下，东泽县和宁中县的县令也还算清廉，可这并不代表官府全是好人。比如牢房里的那些牢头，比如衙门那些吏员，比如某些衙差。

    这些人有些是担心做好事被雌雄双煞报复，有些人本就是这些恶霸的保护.伞。若是以往各位官员还能管的来，可如今么……雌雄双煞这一闹，还不是下面这些吏员衙差们只手遮天？

    况且这冯二黑的情况太过轻微了一些，牢房之中本就关了不少犯了命案的死囚，哪又空房给冯二黑这等小地痞住？八成现在送去，晚上就被放出来了！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叹了口气。

第九十九章 史上最痛苦的惩罚！

    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惩罚是什么？

    剥皮？腰斩？凌迟？车裂？

    不，在唐义看来，这些都不是最让人痛苦的惩罚，因为这些只是杀鸡儆猴的一种手段。m.www.uu234.net被杀的人感受到了痛苦之后，便是死亡的解脱。若是他没有到过地狱，若是他不知道鬼魂的存在，或许这些足够恐怖。

    可他已经见过了。

    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十大酷刑，不过是杀鸡儆猴的一种手段罢了，被杀的人只是那只鸡，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那群眼睁睁的看着鸡被虐杀的那群猴子。

    况且根据众人的描述来看，冯二黑这群人虽也是恶霸，可明显罪不至死。而且唐义也不能杀人，至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群人死掉，否则他便要被扣除一万.功德。

    那么，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比十大酷刑更让人痛苦的呢？让当事人痛苦，让冯二黑这些恶霸恐惧的！

    答案是：有！

    当然，这些只是让唐义感觉极为痛苦的酷刑，对于冯二黑等人来说有没有用，还要试试之后才知道。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手捧书卷负手而立，男子的神情极为严肃，看上去就宛如书院里的教书先生一般。

    在男子身前的两张方桌旁，各坐着三个人，面向男子这一侧空着。中年男子念完之后，这六人便跟着念了一遍。不过六人的声音还不如男子一人响亮，声音听起来参差不齐。

    男子微微蹙了蹙眉头，手中戒尺用力攥了攥，不过一想起面前这些人的身份，便又将戒尺松开了。这些学生真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了，没有之一！

    他相信以后绝不会再带比这更差的一届学生！

    唐义见状双手负后，笑眯眯的走到了男子身旁，在他身后还悬浮着长剑竹叶青。

    唐义先欠身微微向男子行了一礼后，这才似笑非笑的看向桌前六人，道：“韩先生是为了你们好，唐某可是记得诸位的姓名住址，诸位若敢私下报复韩先生……嘿嘿！”

    这些人一听到唐义的话，再见到他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立刻打了个寒颤，道：“不敢不敢，先生教得好，我等都愿好好学！好好学！”

    唐义听到他们的话之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向笑呵呵的向韩相公道：“先生，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些人可都是拜了师，交了束的，先生可要尽力才是。”

    “教不严，师之惰？”韩相公喃喃自语了一遍之后，眼前一亮，向唐义躬身道：“韩某受教了！”

    说罢韩相公便又开始教导这些人读书识字。

    他先领着众人将《论语学而篇》读了七八遍之后，这才让张桥生送了笔墨纸砚上来，冲六人道：“唐公子对尔等的惩罚乃是抄写论语三百遍，圣庙新出的全版论语多达一万余字，尔等一次也抄不完。便先将《学而篇》抄写百遍吧。”

    在唐义看来，没有什么惩罚比抄书更让人痛苦了，他前世可是体验过抄书

    的痛苦。那时候不过是抄写某一篇不过数百字的文章，不过抄写百遍而已。且前世用的乃是圆珠笔，可以同时握几只笔来抄写。

    这次用的可不是圆珠笔，而是毛笔。韩相公对书法极为偏执，他觉得要练书法就要用软毫笔才行，因而给这些新人准备的都是软毫笔。初学时是用软毫笔的难度，可比硬毫笔要大得多。

    这种情况下将论语全篇抄写三百遍，那感觉唐义想想都觉得十分舒爽！

    韩相公见到每人都领到笔墨纸砚之后，又说道：“浪费纸张，每张打戒尺十下；字迹潦草，每字打戒尺十下！好了，尔等可以开始了！”

    几人学着路上那些代写书信的落魄学子的样子，先小心翼翼的将墨研好之后，提笔沾了沾墨。这六人的握笔姿势各不相同，显然都不曾学过写字。

    冯二黑刚刚将笔按在纸上，尚未来得及写出第一个字，便被身旁的小弟推了下，一张白纸上登时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冯二黑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抬手便要打那小弟一巴掌，可见到唐义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登时不情愿的收回了手。

    他只听那小弟问道：“大哥，子曰的‘子’字怎么写？”

    有唐义在场，冯二黑虽不敢动手打小弟，可骂两句还是敢的。

    “笨蛋！就是儿子的子！”

    “哦。”那小弟应了一声之后便低下了头，可还没一息的时间，便又抬起头小声道：“大哥，儿子的子字怎么写？”

    冯二黑见又是一张崭新的白纸被划出了一道墨痕，登时恼怒的有些忍不住了，偏偏这时候韩相公指点完邻桌握笔姿势，已走到了他们这一桌。

    韩相公见到冯二黑面前那两张沾有墨痕的纸时，脸上有些不太高兴，不过这些人毕竟连握笔都不会，圣人教导不能‘不教而诛’不是？因而韩相公虽一脸不高兴，可还是没有责罚冯二黑，只是教导了他们一番握笔姿势。

    待见这些人读了数遍竟还不认识‘子’，韩相公顿时有些头大了，看向不远处的众人道：“诸位可能助韩某一臂之力？”

    张老爷这些人见到恶霸跑还来不及呢，那会主动凑上来？此时若非唐义守在旁边，他们只怕立时便逃了。不过张老爷等人不愿意，可还真有一人愿意。

    许相公见韩相公竟能为人师表，早就一脸羡慕了，此时听到韩相公的话，立刻便站了出来，道：“晋文兄，许某来助晋文兄一臂之力。”

    于是这两人便一人指点指点一桌，从识字握笔一点一点开始，先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也不要求他们认太多字。从晌午到晚上，这些人也不过教了十余个字罢了。

    眼见天黑了，张老爷等人都已经各自回了家中，只剩下韩相公两人和冯二黑等六个恶霸还在，除此之外便只有住在四海酒楼的唐义等人了。

    韩相公直起身子看了看天色后，又有些为难的看向了唐义，毕竟这一天下来，莫说是抄书三百遍了，这六人连《学而篇》都未能抄下一遍来。

    唐义见到韩许

    两人的目光，咧嘴一笑道：“学生是你们的学生，该如何教你们说了算。至于唐某安排的抄书，两位觉得他们何时能完成，何时完成也就是了。”

    唐义见到冯二黑面带喜色的看向了韩许两人，目光之中隐隐有些威胁的意味，因而便又补充道：“不过欠唐某的必须要还。唐某离开前也可，下次再来东宁郡时也可。莫以为找人代写便能糊弄过去，到时候唐某还要比对字迹！”

    冯二黑等人一听这话，登时苦着脸低下了头，才一天他们就已经受不了了。看这样子这位唐少侠是跟他们死磕上了，必须让他们亲手抄出这三百遍论语才行，这特么不是要他们的命么？

    韩许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冲冯二黑等人道：“那就明日再来此上课吧。”

    两人说罢将桌子上的书籍收拾了一番，打算还给唐义，这些书乃是唐义花了一枚玉钱，让张桥生从东宁书院买的。只是唐义却没要，只说是赠送给两人的，两人听到这话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带着书走了。

    冯二黑等人见两位先生离开后，抬起脚正要跟着走，只是唐义又哪儿会放他们轻易离开？要让他们走了，自己难道还真跑他们家找这些地痞不成？

    四海酒楼并不算大，邹掌柜也没打算做客栈生意，因而酒楼里的房间并不算多，不过四五间上房一间大通铺一间柴房罢了。唐义让这些人帮着张桥生干完活儿之后，便将他们赶进了大通铺之中。

    兴许是累了一天的缘故，冯二黑等人进入房间没多久，屋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听到呼噜声响起后，唐义打了个哈欠，便也回了掌柜给他准备的上房。

    唐义来到万罗界之后，便爱上了喝酒，今日喝的虽不算太多，可以他的酒量来说，也不算太少了。

    大约到了子时，大通铺中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忽然同时消失了。一名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喽，嘟囔了一声后这才睁开惺忪的双眼。只是睁开眼的一瞬间，他险些叫出生来，若非冯二黑手快，只怕满酒楼所有人都要被吵醒了。

    小喽看着大哥和其他几人阴冷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道：“大……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你还真想在这里写一辈子的字儿么？”

    小喽听到冯二黑的话，想都不想的道：“大哥，我觉得写字儿也没啥不好的啊。要是我能写出韩先生那一手好字儿，我那婶娘可就不能再欺辱我了，他儿子读了这么多年的私塾，写的也不过比我强那么一丁点罢了。”

    冯二黑听到小喽喽这话，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冲另几人道：“他爱待着就待着，咱们走。”

    冯二黑说罢也不理这小弟，带着另外四人便悄悄的摸向了门口。他先是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空无一人，连那头长相怪异的野兽也不见了，他这才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

    房门刚刚打开，便见两人从天而降，嘴里大喝道：“替天行道！”

    紧跟着一道寒芒直刺向了冯二黑的眉心。

第一百章 雌煞竟是她！

    那一道寒芒并未刺中冯二黑的眉心，而是被另一柄模样怪异的长剑拦了下来。m.www.uu234.net

    “别侮辱行侠仗义这个词可以么？”随着声音落下，一道少年背影出现在了冯二黑面前，少年正好落在门口处，将他们六人都护在了身后的客房内。

    这少年正是住在二楼客房中的唐义。唐义听到声音之后立刻便破窗飞了出来，施展出一以贯之，这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下那道寒芒。只是此时唐义落在地上后，并没有激发剑诀的后手，而是握着剑柄冷冰冰的看向了对面两人。

    “是你！”

    这雌雄双煞雄的那个唐义并不认识，可雌的那个化成灰他也忘不了。这人不是毒杀范城居民，令他被扣了数百万.功德值的陈梦雪还能是谁？

    “你竟然没死！”陈梦雪见到面前的唐义时，也是微微一愣。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陈梦雪身上还关系着他数百万.功德，唐义又岂能不更加眼红？因而不等陈梦雪说完，唐义立刻便向她攻了过去。

    陈梦雪也冷哼一声向唐义杀了过来，两人顷刻之间便斗在了一起，杀的是难解难分。倒是那被丢在一边的雄煞无人理会，只是此人竟没有出手相助陈梦雪，就这么站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不过唐义倒也不怕他会插手，他已经和促狭鬼说好了，若是此人插手的话，让促狭鬼无论如何也要拦下此人。

    唐义和陈梦雪两人斗的极为激烈，从地上打到了屋顶上，只是两人竟谁都没有施展御剑术，就这么握着兵刃短兵相接。唐义不施展御剑术，乃是因为浩然剑气决并不适合施展御剑术，可陈梦雪不施展御剑术，倒是让唐义有些意外。

    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更合他心意。

    两人打斗的声音极大，片刻之间附近的店铺民宅之中，便都亮起了一盏盏煤油灯。人们纷纷借着月光看向了四海酒楼的楼顶上，一男一女两人非但都没施展御剑术，就连真气似乎都没动用。

    两人的兵刃上连一丝剑气都没有，就这么短兵相接的交战着。

    一个挥动长剑舞的是密不透风，一个攥着峨眉刺见缝插针，两人出手皆是招招致命，可每次碰到对方要害之时，立刻又会变幻招式。看上去就好像两人商量好做样子的一般，没有武者打斗时的真气横飞，看上去一点都不激烈。

    不过只有真正的高手才看得出其中的差别来，越是这等贴身近战便越是凶险，一个不小心便是死。别看两人斗了几个回合都没能伤到对方，并非他们不想杀了对方，相反这两人都太想杀死对方了，因而才会招招攻敌要害。

    可对方要害被攻击，自己要害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若是不撤招，便要和对方一命换一命。若仅仅是以伤换伤，说不定两人都会愿意，毕竟都觉得自己身旁有人，可真要以命换命的话，两人谁都不愿意。

    唐义是不确定自己还能否再来一次还阳任务，陈梦雪则是觉得家仇未报，怎能轻易言死？

    两人斗了约莫一炷

    香的光景，早已惊动了在附近巡逻的衙差。雄煞见到正在赶来的衙差，急忙飞到两人身边，手掌轻轻一挥便将唐义扫到了楼下，而后一把攥住陈梦雪的手腕，拉着她便狂奔向了远处。

    待到两人逃到安全的地方后，雄煞这才放开陈梦雪的手腕，蹙着眉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连累的张兄的唐小子？梦雪，你明明知道张兄被捕和他没什么关系，为何还有这么大的杀心？”

    陈梦雪此时的确已经知道张师兄被抓和唐义没什么关系了，也知道张师兄乃是受了正阳门牵连，这才被捕入狱的。只是哪怕如此，她心里依然觉得唐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若非唐义非要灭杀瓦兰盗匪，孙郡守怎能捏到把柄抓走张师兄？

    陈梦雪恶狠狠的瞪了身旁雄煞一眼，冷冰冰的道：“你要认贼作父是你的自由，不过别拦着我报仇！下一次你若敢拦我，我连你一起杀！”

    陈梦雪说罢之后，立刻便踩着屋顶飞身离开了。雄煞苦笑着叹了一口气之后，急忙快步跟了上去，生怕这小丫头真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唐义被一巴掌打落地下后，立刻便脚尖一点又跳上了屋顶，不过他并没有去追杀陈梦雪，倒不是他不想去追杀，而是被促狭鬼拦了下来。

    “和陈梦雪在一起那雄煞，可是一名道境强者。你确定要追上去送死么？”促狭鬼飘在半空之中，喝着一壶小白刚刚从酒窖偷出来的美酒。

    “道境？”唐义微微眯了眯眼之后，回身跳了下去。他已经问过促狭鬼很多次了，可促狭鬼从来不肯告诉他道境究竟是什么，‘看来做完这个追捕任务之后，要马上离开东宁郡，打听一下道境究竟是什么了。’

    如今陈梦雪身边出现了一名道境之人，唐义自然不会再嚷嚷着赶紧找到她了，就算他找到陈梦雪又能如何？难道能当着道境强者的面将她杀了不成？除非促狭鬼肯帮忙，不然根本不可能。

    只是以促狭鬼死要钱的性子，让他镇场子都要一万.功德，若真让他出手的话，恐怕至少也要几十万.功德才行！

    衙差赶来之后没抓到雌雄双煞，略微盘问了一番之后，立刻便离开了四海酒楼。毕竟他们还有巡逻任务在身，不能因为雌雄双煞的出现，便一直留在四海酒楼。

    反而因为雌雄双煞离开了四海酒楼，他们就更应该巡查其他地方了。这雌雄双煞可是惯会调虎离山，已经不止一次将他们这些衙差当猴耍了。

    待到衙差走了之后，唐义也已经没了睡意，因而便将冯二黑叫到自己房间之中询问了起来。

    “范城？正阳门？陈梦雪？”

    冯二黑苦着脸摇了摇头，道：“少侠，范城小的倒是知道，可正阳门和陈梦雪小的可是第一回听说。小的只听说过天阳门，还从未听过正阳门。”

    唐义眯着眼思量了半天之后，便让冯二黑离开了，只是冯二黑走到门口时，唐义又多问了一句，“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人和正阳门灭门有关，或是……去过范城？”

    “家人？”冯二黑听到这话，苦笑了一声。冯二黑早已没有家人了，他的父母早在二十年前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亡故了，如今他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倒也不能说是没有家人，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父母过世之后，哥哥嫌他不争气，没几年便跟他断了关系。至于这哥哥有没有去过范城，那他就不知道了，军营的事儿又不是他能打听的。

    再说了，他俩如今的关系还不如个陌生人，陌生人路上遇见了的话，或许还会点点头，可他俩遇见之后立刻便会各自掉头，谁也不待见谁。

    唐义听完冯二黑的话之后，便让他离开了。

    他总觉得这件事和冯二黑的哥哥有不小的关系，以陈梦雪那种为了报仇连无辜者都能毒杀的性子，过来杀一个明面上和哥哥断绝了关系，可事实上仍是血亲兄弟的冯二黑，倒也不是无法理解。

    大约是因为唐义擒下了冯二黑的缘故，第二天酒楼里来的客人比头一天更多了。除了依旧负责教授冯二黑等人读书识字的韩许两人外，以往四海酒楼的常客已经回来了一少半，如今二楼已经坐满了客人。

    唐义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只是陈府除了流舆进进出出外，并没有陈老爷的踪影，促狭鬼也说楚凌没有出府。等不到陈正峰，唐义便打听起了先前被雌雄双煞杀死的那些人。

    只是打听到的结果让唐义有些失望，那些人并非全是官兵，甚至有些人和官府并没有任何关系。

    似薛神医、周老头两人的儿子，还有秦寡妇的男人，这三人的确在军营之中，据说他们先前的确离开郡城出去执行过任务。不过程铁匠、曾屠夫、高先生、顾裁缝四人家里，可没有人在军营之中。

    要说程铁匠时常接一些给军队打造兵器的活儿，曾屠夫经常往军队送肉，顾裁缝也时常给军队做军装，这三人能跟军队扯上关系还没什么奇怪的，可高先生便跟军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高先生连个家人都没有，只是个落地秀才，七十多岁的孤苦老人。只是这些年时常教导穷人家的孩子，因而颇受邻里敬重。

    不过据说高先生的门生之中，有不少人如今都出仕为官了。

    正在给冯二黑等人授课的许相公听到这边的议论，立刻弃下冯二黑等人，走过来爆料道：“据说高先生的门生中，最高的都已经做到了一郡郡守。啧啧，一个童生却教出不少进士来，了不得啊！”

    “郡守？进士？”唐义微微眯起了眼，心道‘莫非是孙郡守？’

    还没等他询问，许相公便卖弄道：“有人说咱们孙郡守也是高先生的门生，不然他怎会亲自去给高先生吊唁？不过这情况也未必是真的，否则孙郡守在东宁郡为官二十年，为何平日里不去探望高先生？”

    唐义听到这话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万罗界最重师徒师生关系，若孙郡守真是高先生的门生，莫说他只是做到了一地郡守，就算是做到了朝中一品大员，见了高先生依然要施学生礼。

第一百零一章 生奸心的促狭鬼

    韩相公最近每日里打扮的都整整齐齐，愈发有老先生那一丝不苟的气息了，以往偶尔也会与人调笑两句，甚至还会讥讽某个地主奸商为富不仁，可如今见到谁都是一脸严肃，仿佛先生就应该这样。

    不过与愈发变得古板固执的外表不同，韩相公的内心似乎活了过来。以往他虽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可给人的感觉是心如死灰，如今人们再看到他时，会觉得这个人是活着的，充满希望的活着。

    “子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韩相公读完这一句之后，看着面前坐的极为笔直的冯二黑等人，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立志于仁，就不会做坏事了。”

    “嘿……”

    韩相公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听楼梯口忽然传来一声嗤笑，紧跟着四五个书生打扮的人从楼梯口鱼贯而出。这些人都是二十来岁，各个身穿秀才服饰，显然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书生。

    几人上来之后用儒家的礼仪同韩相公互相见了礼，看上去似乎文质彬彬的，不过唐义对于这些伪君子向来不感冒，因而这些人前来见礼时他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

    这些人蹙了蹙眉之后，嘴角闪过一丝不屑来，不过碍于唐义毕竟是极武境武夫，因而这些人也不敢当面表现出来。毕竟这些江湖人眼里可没多少朝廷法度，他们可不是东宁书院的学生，万一真惹恼了对方，对方杀了他们一走了之，他们死了也是白死。

    虽说唐义没有理会他们，可这些人依然还是完完整整的行完了一礼，看上去就好像他们比旁人有礼貌一般。

    几人行完礼之后，便笑眯眯的走到了韩相公身边，扫视着坐在那里的冯二黑等人，极为不屑的道：“晋文兄和一帮子流氓无赖混混们讲仁义，这不是对牛弹琴么？这些人知道仁义是什么吗？”

    一听到书生的话，冯二黑登时怒目瞪向了书生几人，他身旁另外几人却有些羞愧，仿佛自己真是低人一等，真是天生无赖混混，天生不懂仁义一般。

    韩相公微微蹙了蹙眉，脸上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并没有反驳这几人，而是捧起书，打算继续给冯二黑等人讲课。

    唐义见到韩相公的表现之后，‘啧啧’的叹了口气，道：“唉，韩先生，有人欺辱你的学生，你都无动于衷么？”

    韩相公看了唐义一眼后，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捧起了课本。见韩相公如此表现，唐义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不过他前世虽是大学僧，可真让他用古代文人掉书袋的方式骂人，他还真有些词穷。

    唐义尚未说话，便听促狭鬼忽然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一个客人的身体里，而后向冯二黑道：“二黑，你知道禽兽穿上衣服是什么吗？”

    冯二黑早就一脸恼怒了，听完这话眼前一亮，笑呵呵的道：“知道，禽兽穿上衣服还是禽兽，不过先生教过，好像是衣冠禽兽，先生还说过另外一个词儿，叫沐猴而冠！

    韩先生听到冯二黑之后，忽然脸色一黑，走过去便给了他三戒尺，道：“豕泥中者，岂汝亦去？”

    唐义本正在想如何有文化的喷这些人，还没想到的时候忽然听到这句话，登时‘噗’的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冯二黑哪儿听得懂这话？因而此时如丈二和尚一般，愣在了那里。

    韩相公也没同冯二黑解释，他又不是说给冯二黑听的，不过是借着跟冯二黑说话，说与那些书生听得。

    待到打完冯二黑戒尺之后，韩相公不等那些书生反驳，便又背着手道：“子曰：知耻近乎勇。你五人方才听到他们的话，面有羞愧之色，说明尔等已知耻矣，比某些人已经强多了。接下来你等只好生进学便是。”

    唐义听完韩相公的话之后，立刻鼓起掌来，道：“好一个知耻近乎勇！先生此言，当饮一壶酒！”

    唐义说罢竟真的举起酒壶往嘴里‘咕咚咕咚’的灌了满满一壶酒，喝完一壶酒后，唐义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那些书生身边，看了看这些人后忽然拍向了冯二黑的肩膀。

    “啧啧啧，有些人啊，看似彬彬有礼，可实际上却无礼至极！只学会了承载礼的动作，却没学到动作后的本质。若是没有圣人教导的‘礼’，那套.动作和武夫的招式又有什么区别呢？”

    “二黑啊，你还要跟你这些小弟们学习才行啊。韩先生说得对，猪在泥里打滚，难道你也要一起去么？”说罢唐义便扬天大笑着，拎着空酒壶摇摇晃晃的下楼沽酒去了。

    唐义忽然想起一首诗，因而便边走边念道：“蝇营狗苟贪妄欲,人猿如何再作揖?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如果说韩相公只是含蓄的讥讽，那么唐义就是**裸的打脸了，因而听到唐义的话之后，几个书生脸色登时黑了下来。可偏偏此时一众食客，除了张老爷等寥寥几个读书人蹙起了眉之外，其余人都大笑着起哄起来。

    这些书生羞愤交加之下，哪儿还会在这里多留？恶狠狠的瞪了韩相公一眼后，纷纷甩袖掩面而去了。韩相公又不打算继续走科举之路，也没打算办学塾，自是不会在意这些书生。

    这些人除了毁人名声之外，还能如何报复？他的名声早就被这些士林清议毁了，否则他又怎么断了科举之心，每日里浪荡不羁，在家苦练书法呢？

    冯二黑问了问身后的几个食客之后，这才知道韩相公那句话明着看是训斥他的，可实际上却是骂那些书生的。得知这一情况后，冯二黑和五个小弟急忙起身向韩先生躬身行了一礼。

    在冯二黑等人行礼的同时，促狭鬼忽然从那食客体内飞了出来。他从怀中摸出那枚黑色冥牌看了一眼后，忽然脸色怪异的看向了已走到楼下的唐义，而后又转头看向了韩相公和正在行礼的冯二黑等人。

    “这小子莫非是天生圣人不成？这就又赚了六万.功德？”促

    狭鬼脸色怪异的嘟囔着，将冥牌塞进怀里，忽然挠着头苦兮兮的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好在众人都看不见他，因而依旧在夹菜吃饭，讨论方才的事情。

    促狭鬼往桌子上一躺，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冥牌上写了一句话，‘唐义教人向善，使冯二黑等六人走上正途，特奖励功德值六万！’

    按理说唐义赚取了功德值是好事儿，他也会获得奖励。可他前些天刚被罚了百万.功德，如今还没从唐义身上赚回来。

    以唐义对功德值的执着，若是知道让恶人向善能奖励功德值，必然会将整个东宁郡的地痞无赖、流氓恶霸全都抓来，然后让他们在韩相公这里听课。

    东宁郡有多少恶霸？别的区不说，单宁正区便至少有上百恶霸。整个东宁郡九个区，就算没一千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吧？

    若真让唐义这么轻轻松松便赚到千万.功德，他以后肯定会满世界寻找恶霸无赖。光找一些恶霸无赖，怎么能招惹到那些大势力？不招惹那些大势力怎么会需要他出手？他不出手又如何赚取功德值？

    促狭鬼在桌子上翻了个滚摔倒在了地上，从那些食客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引得几人打了个哆嗦。

    等到促狭鬼滚到小白身边时，忽然眼前一亮，咧着嘴笑了起来。唐义又不知道是功德值是怎么来的，自己必须告诉他功德值的变化，可又不是必须告诉他变化的缘故。

    只要他将此事隐瞒下来，就说是……想到这了，促狭鬼那张脸笑的如同菊花一般灿烂，引得小白在旁边不解的‘汪汪’叫了起来。若非此时唐义已经摇摇晃晃的上了楼梯，只怕众人便因为小白的反应而产生怀疑了。

    唐义上来之后皱着眉头看了促狭鬼一眼后，悄悄的往地上给他倒了一壶酒，促狭鬼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只见他笑眯眯的道：“恭喜唐公子，又被奖励了六万.功德值。”

    唐义听到这话之后微微一愣，自己这两天似乎也没做什么吧？哪儿来的功德值入账？

    促狭鬼见他起了疑心，急忙道：“公子莫多想，这是奖励公子守护四海酒楼的。”

    “守护四海酒楼？”唐义一脸狐疑的看向了促狭鬼，他抓到冯二黑等人都多久了，这时候才有奖励，不觉得太晚了么？

    唐义的心声又如何能瞒过促狭鬼？促狭鬼听到唐义的心声之后，眼珠一转，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道：“公子也知道的，奖励下发是需要审核流程的，审核流程比较繁琐，所以嘛……”

    唐义对于促狭鬼这句话倒是没有产生怀疑，只是翻了个白眼，道：“扣功德值的时候倒是没见你们流程繁琐，立刻便扣除了。怎么奖励的时候就这么多事儿？”

    促狭鬼见到唐义没有怀疑，急忙向他举了举酒杯，道：“喝酒，喝酒！”

    此时楼下忽然响起一道仓促的跑步声。

第一百零二章 陈老爷真善人也！

    众人听到楼下鞋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跑步声，除了韩先生之外，其余人纷纷扭头看向了楼梯口，就连冯二黑等人也扭头看了过去。m.www.uu234.net不过冯二黑等人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又收回了目光。

    倒不是他们不好奇，而是韩先生的戒尺不容情。

    跑上来的乃是张老爷家的一个小厮，小厮跑上楼梯之后，立刻大声吆喝道：“老爷，老爷，大事件，大事件！”

    小厮跑到张老爷身边之后，喘了两口粗气，这才道：“老爷，听说陈正峰陈老爷被雌雄双煞盯上了。”

    “啥？”众人一脸惊愕的看向了那小厮，过了半晌后才纷纷蹙着眉头道：“陈老爷也开始花钱买名声了？”

    许相公、张老爷等几个读书人，更是摇着头一脸惋惜的叹道：“人心不古，真是人心不古啊！”

    “是啊，看来有钱人都一样。哎！”

    韩相公只是蹙了蹙眉头，并没有说话，不过看样子就知道他也是认同许相公等人的话。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雌雄双煞成了区分真善和伪善的标杆，只有被雌雄双煞盯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善人好人。

    因而那些大善人们虽都怕雌雄双煞，可哪个不‘想’被雌雄双煞盯上一回？或者说让雌雄双煞对他们来那么一场并不算致命的刺杀。

    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儿，还没被雌雄双煞盯上，岂不是说他们乃是欺世盗名的伪善之辈么？这谁能忍？

    东宁郡为啥会闹到如今这么乱？其中难道就没有这些财主富商的推波助澜？谁都想得个善人的名声，可雌雄双煞没盯上他们啊。怎么办？自己制造新闻，自己说自己被盯上呗。

    花一些钱财便落个‘真善人’的美名，岂不是极为划算？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种事，可要分辨真假又岂是那么容易？毕竟雌雄双煞可不会站出来跟他们解释。如今花钱买名声可已经没那么好用了，这时候陈老爷跳出来用这一招，实在是有些……

    陈老爷这么精明个人，咋就办出如此蠢事呢？

    周公子的女伴浅饮了一口后，冲着那小厮调笑道：“莫不是陈府也开始招揽护卫了吧？”

    “是，”小厮点了点头之后，忽然又摇了摇头，“也不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众人听到小厮这话，纷纷蹙着眉头看向了他。

    小厮见到自家老爷和这些人的反应，急忙解释道：“陈府的确在招护卫，不过只招极武境，且陈老爷将府上所有的元武境护卫都放了出来。足足三十多号人呢！”

    三十多号人？

    众人登时瞪大了眼睛，陈府护卫可不是普通人，这些人个顶个都是元武境巅峰强者，且在元武境巅峰武者之中，也属中等以上的武者。这些人或许对付雌雄双煞力有不逮，可好歹也能拖延一下吧？

    就这么给放出来了？这做戏做的也太不专业了吧？

    不过这次小厮没有再卖关子，直接又补充了一句，“这些护卫可不是白放出来的，陈老爷每人支付了一年的薪俸，要他们帮官府在城中维护一年的治安。”

    众人听到这话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谁都

    知道陈府护卫的薪俸极高，一名元武境护卫，每月的薪俸都有五千两白银，一年就是六枚玉钱。三十多名是多少？将近两百枚玉钱！

    花费两百万两，只为了让这些人留在郡城维护一年治安？哪怕是做戏，这代价也太了了吧？

    “陈老爷真善人也！”韩相公捋着胡须点头称赞道。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也纷纷点了点头。其实以前也有人往外放过护卫，可谁都不曾如陈老爷这般做。就冲着这一点，哪怕陈老爷是做戏，也是一个真善人！

    “接下来咱们东宁郡有福喽！”众人纷纷竖着大拇指夸赞了起来。有陈老爷这一举动，东宁郡是否有福不知道，可宁正区一定有福了！

    韩相公捻着胡须想了想之后，忽然走到唐义面前，躬身一礼道：“还望唐少侠千万前往陈府，相助陈老爷一臂之力！”

    韩相公觉得无论陈老爷是不是做戏，都应该帮助一下他。万一雌雄双煞真的盯上了陈老爷呢？

    唐义见到韩相公的表现后，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表态。他的确是要去陈府，不过可不是去相助陈老爷，而是为了追捕任务，为了击杀陈老爷。

    韩相公能想到的，众人自然也能想到，因而他们见唐义没有表态后，纷纷站起身和韩相公一般，低头躬身向唐义行了一礼，道：“还望唐少侠相助陈老爷一臂之力！”

    唐义扫了众人一眼后，眯着眼睛的坐在那里喝起酒来。

    众人并不知道唐义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怕了雌雄双煞，因而才不愿去相助陈老爷。不过众人虽有些失望，却也没人指责唐义，毕竟这可是送死的事情，谁愿意去送死？

    难道因为别人有能力，就可以要求别人以命换命来救人么？难道因为别人不愿意送死，就能横加指责别人么？

    其实唐义并非怕了雌雄双煞，有没有雌雄双煞，他都会去郡城。他只是在想陈梦雪为何要盯上陈正峰，陈正峰显然也和军队以及范城官府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那么陈梦雪和陈正峰之间，又有什么仇怨呢？或者两人有什么关系？还是说……陈梦雪故意找这些善人下手，目的就只是为了把郡城的水搅浑？

    李老曾说正阳门惨案，乃是范城县令讨好郡守府才做的，这其中究竟是范城县令自愿讨好郡守府某位高官，还是那名高官指使的？陈梦雪应该知道那名高官是谁吧？看来她的目标应该是那名高官了。

    想到这里唐义轻轻的叹了口气，以陈梦雪的在范城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来看，为了报仇杀些富人善人这种事，她还真做的出来！

    陈梦雪若是为了将水搅浑的话，杀富人自然杀善人有用的多，若是又富又善的人，自然更好。可这并不意味着陈正峰就一定是善人，不过能在危机时刻想到全城百姓，陈正峰哪怕再恶，也未必能恶到哪里去！

    至少绝不可能如促狭鬼说的那般，乃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若陈正峰真是大善人呢？难道真要为了任务不分善恶？唐义想了想后，忽然用心声向促狭鬼问道：“追捕任务真的不能放弃么？陈正峰必须杀死才行？”

    促狭鬼满脸不屑的瞥了唐义一眼，一边逗

    着小白，一边说道：“倒也不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用百万.功德给楚凌续命五十年。这样的话他阳寿未尽，自然也就不用执行追捕任务了！”

    百万.功德便能续命五十年？唐义满脸狐疑的看向了促狭鬼，若真是如此，他岂不是可以用十年阳寿换百万.功德，然后再用百万.功德增加自己五十年阳寿？地府真有这样的空子可以钻么？

    促狭鬼听到唐义心声的疑惑后，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别想这美事儿了！你和他们不同，万罗界之人百万.功德可以增加五十年阳寿，至于你么……一万.功德兑换一天阳寿！”

    唐义翻了个白眼，心道‘果然如此’，而后便又闭着眼睛思索了起来。

    他如今还欠着地府不到九百九十万.功德，若是要给陈正峰延寿，他便需要用十年阳寿来换。只是……哪怕陈正峰乃是人间少有的大善人，为了一个陌生人用去十年阳寿，值得么？

    唐义最终也没有想出到底值得不值得。若陈正峰真是一个大善人，那么在不危及自己生命的情况下，他愿意救上一救，可用十年阳寿么……

    “算了！”唐义最终叹了口气，决定先去了陈府再说。

    若是陈府那些护卫能拖住雄煞，且陈老爷也的确是个真善人，大不了等斩杀陈梦雪后，再从地府借百万.功德。

    若楚凌和促狭鬼说的一般，只是个表面伪善的大恶人，等解决了陈梦雪之后，顺手杀了便是！

    陈府招收护卫乃是从第二天开始的，负责招募护卫的，乃是陈正峰的儿子，那位据说刚从师门赶回来的陈家少爷。唐义并不知道陈少爷叫什么名字，只是总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也曾打听过陈少爷，不过众人也不知道陈少爷叫什么名字，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师从何门何派，连是本郡门派还是外郡门派都不知道。只知道陈少爷五岁那年便被师傅带走了，到如今不过才二十五六岁。

    他们这一批一共来了三名极武境护卫，陈少爷当着他们的面露了一手，其中不乏威胁警告的意思。这陈少爷的修为极其不俗，一手御剑术使的炉火纯青，且他御剑飞行的速度，明显比血煞门那位长老更快几分。

    而且这位陈少爷竟并非寻常武者，而是修士！且是一名修为极其强大的修士！

    促狭鬼并没有跟在唐义身边，而是留在了四海酒楼。一来负责保护留在了酒楼的疾风兽，二来为了不让雄煞生出戒备之心，躲在酒楼那边暗中观察。从四海酒楼到陈府这么点距离，对于促狭鬼来说不过一步之遥罢了。

    不过也正因这个缘故，唐义无法问他陈少爷的境界，只能通过身旁两人的神情来猜测个大概。估计这陈少爷的实力应该比他们强很多，否则两人也不会如此吃惊。

    其实若单论境界的话，陈少爷的确比他们高一些，可并没有高深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修士的修行速度，通常比武者要慢得多，不过最终的成就却要高得多。

    真正让这两人惊讶的，是陈少爷实在太年轻了，才不过二十余岁。如此年轻修为便能到达这等境界，显然天赋极为了得！

第一百零三章 贴身保镖

    陈府原本就有四名极武境强者，如今加上唐义三人，已经有了七名极武境护卫。这七人只有唐义看上去不足二十岁，其余六人看上去皆是三四十岁。

    六人中三人乃是不修边幅的江湖豪客，两人乃是衣着光鲜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中年男子，另外一人乃是个中年妇人。妇人身穿道袍手持拂尘，似乎乃是道家之人。

    事实上妇人并非在山上道观出家的道姑，只是在世俗道观之中出了家，虽也算是道门中人，可并非道主一脉的道家修士。

    当然，修道修纯，求佛求真。

    世俗道观的江湖武夫，若能修得道心纯净澄澈，也未必不能扫除杂念仰天真。以武入道悟出道法高，而后于道主一脉之外开创分支的道人，虽不多，可也并非没有。

    陈少爷将七人集合到一起，一边蹙眉思索着，一边细细的打量了七人一番后，忽然微笑着冲唐义道：“唐义士，接下来家父的安危便拜托义士了！”

    陈少爷说罢，向唐义深深地躬了躬身。

    另外六名护卫一听到陈少爷的话，顿时露出了不满的情绪。这七人中，以道姑的实力最高，已经到了极武境后期，离巅峰不过一步之遥，而唐义的修为最低，才不过极武境初期。

    其余五人两个极武境后期，三个极武境中期。

    若是由实力最强的道姑去贴身保护陈老爷还说得过去，甚至因为男女有别，换成那名带有书卷气的极武境后期中年男子，或是极武境后期的虬髯大汉，也能理解。

    可一个极武境初期的小子，凭什么？

    道姑、虬髯大汉以及两个书卷气中年男子四人，早先便入了陈府，因而只是蹙着眉头略有些不满，并没有开口反驳。可同唐义一起入陈府的两人便不同了。

    这两人皆是背着破笠帽，穿着旧粗布衣衫的标准江湖侠客。两人一个瞪着眼睛，一个撇着嘴，异口同声的道：“凭什么？”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圆脸络腮胡的大汉道：“若是早先便入府的几位前辈贴身保护陈老爷便也罢了，让这么个境界最低的毛头小子保护？公子是觉得我等几人实力太弱么？”

    另一名方脸浓眉大眼留着一字胡的汉子附和道：“若公子绝对我等实力太弱，不配保护陈老爷的话，我等立刻走便是了。陈老爷的安危就拜托这位小兄弟了！”

    他们两人和外面那些人一样，都觉得陈正峰并没有被雌雄双煞盯上了，不过是做戏给外人看罢了。不过哪怕是做戏，贴身保护的报酬自然更高。哪怕领着同样的薪酬，谁知道贴身保护陈老爷会不会额外给红包呢？

    若是道姑等四人负责贴身保护的话，他们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人家是老资历不是？挣得多一些也是应该的。可唐义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和他们一同进入陈府的新人，凭什么好事儿要落在他身上？

    因而这两

    人不服，很不服！

    行走江湖要的就是个脸面，若是这件事传扬了出去，说他们俩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比下去了，那他们以后还要不要行走江湖了？

    陈少爷凝眉看了看道姑等四人，又看了看这两人，解释道：“我想两位可能有些误会了，家父是真的被雌雄双煞盯上了，数日之前那雄煞便已经来过了，不过被他四人联手挡了下来。”

    “当初还只是一个雄煞，若是雌雄双煞同时来了，即便是他四人也不可能拦得住。所以我陈府才会再招收护卫的。”

    陈少爷的眼神极为真诚，盯着两人及唐义道：“若是三位觉得危险，也可就此离去，耽搁了三位时间，陈某愿意支付十枚玉钱。”

    两人见唐义依旧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目光闪烁的对视了一眼，圆脸络腮胡大汉冷笑道：“怕？哼！我二人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岂会怕他雌雄双煞？”

    圆脸大汉说完，方脸一字胡大汉立刻补充道：“我二人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小子是什么身份？不过天赋好点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极武境初期小子，凭什么居于我二人之上？”

    那些门派弟子以及普通百姓，或许对于唐义这样的天才还会有几分惊讶，可他们这些江湖草莽却不在乎这些。说句不好听的，能在江湖上闯出偌大名声的人，哪个手上没杀过两三个天才？

    除非是陈少爷这般的天才修士，或是实力超过他们太多的天才武者，否则所谓天才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他们自信凭借数十年刀尖舔血的经验，灭杀唐义这类天才，和杀只鸡也没啥区别。

    唐义听到两人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头，不过并没有反驳这两人，倒不是他也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如这两人。事实上凭借白无常改造的肉身，以及儒家的浩然剑气决，唐义自信在面对两人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这两人联手也是一样！

    唐义之所以不反驳两人，是因为他心中也十分疑惑。

    唐义自然愿意贴身保护陈老爷，毕竟无论是观察楚凌究竟是善是恶，还是最终决定执行追捕任务，贴身保护无疑是最方便的。

    只是……论资历，道姑等四人比他更早入府，论修为，他虽看不穿这六人的境界，可也大致能感受到六人比自己的修为更精湛。这种情况下，陈少爷为何要安排自己来贴身保护陈老爷？

    就因为自己是个少年天才？且不说他这天才有多大的水分，陈府招的可不是弟子，而是护卫！护卫不是应该看实力么？难道还看天赋不成？

    陈少爷见到连唐义和道姑等四人，也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正要开口解释一番时，那两人竟又打断了他。

    只听两人冷冰冰的道：“陈少爷也莫说此人天赋如何了得之类的，更别说他一定比我二人强。修道之人能看穿一个人的境界、功法、武技，这

    些我等相信。不过……”

    两人说道这里，同时扭头看向了唐义，道：“实力强不强可不仅仅是这些决定的，还有经验心性等。想知道谁强谁若，只需打一场也就是了！少年人，你可敢与我二人比试一场？”

    唐义听到两人说‘修士能看穿功法、武技’之时，便已经明白陈少爷为何会让自己保护陈老爷了。毕竟浩然剑气决的第二式，本就最适合守护了，由他来保护陈老爷，自然再正常不过。

    泥人也有三分火，当他听到两人最后那句话时，登时有些恼怒的蹙起了眉头。这两人从一开始就是‘乳臭未干’‘臭小子’‘年轻人’的称呼自己，貌似自己也没得罪他们吧？

    不过就是个最危险的贴身保镖，难道真的值得他们如此挑衅么？唐义自然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陈府已经给了每月一枚紫贝钱的薪酬，就算是贴身保护，陈老爷另有赏赐，可又能有多少？

    难道陈老爷还能每月多赏赐一枚紫贝钱不成？顶多也就是几枚玉钱吧？为了几枚玉钱，不惜得罪江湖同道，值得么？

    唐义毕竟不是真正的江湖侠客，不明白江湖人脸面的重要性，更不明白区区一个贴身护卫，和脸面有多大的关系。

    若陈正峰不是唐义的目标，以唐义‘该认怂时就认怂’的性格，或许就认怂让给两人了。不过陈正峰乃是他追捕的目标，贴身护卫之职若是没落在自己身上还好，既然分给了自己，又岂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因而不等陈少爷劝阻，唐义便从背后抽出了竹叶青，握剑在手斜指着地面，脸色淡漠语气不屑的道：“你们俩一起上吧，省的浪费时间！”

    唐义并非张扬的性格，甚至平日还会有意无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如今不同以往，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说不定陈少爷真就把他换下来了。为了方便自己观察或是刺杀陈正峰，必要时还是要张扬一回的。

    两人听到唐义的话之后，眼中戾气一闪而逝，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事事争先的圆脸汉子这次没说话，反倒是方脸大汉率先站了出来。

    他攥着刀冷冰冰的道：“不过是个有几分天赋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的臭虫罢了，真以为天赋就代表实力么？老子便教教你该怎么尊敬江湖前辈！”

    方脸大汉的话还没说完，便猛然扑向了唐义。

    刀乃兵中霸者，讲究势大力沉，因而使刀武者大多都不会施展御剑术，那样速度虽说快了几分，可力道却会削弱很多。毕竟真气再强，还能比持刀砍杀的力道更大不成？

    两人皆不曾施展御剑术，就这么贴身斗在了一起。不过跟之前唐义激斗陈梦雪时不同，这一次两人都释放出了真气，虽说近身缠斗，可事实上两人之间少说也有半丈的距离。

    看上去剑气横飞，打的极为精彩激烈，不过危险性却并没有当初缠斗陈梦雪时高。

第一百零四章 巡查

    竹叶青虽说模样怪异一些，可并不是重剑阔剑，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名长歪了的普通的长剑罢了。www.uu234.net

    剑走轻灵，持剑之人若是和持刀之人硬碰硬，尤其是竹叶青这等普通长剑和方脸大汉手中的厚背刀硬碰硬的情况下，显然是持剑的唐义更吃亏一些才对。可唐义的肉身经过白无常强化，力量比普通人可要大得多。

    当初他尚未修炼时，力量便已到了元气境巅峰的程度，如今修炼到极武境之后，力量更是强了数倍。如今单凭肉身的力量，他便足以秒杀当初瓦兰寨的毒蛇了。

    唐义原本还觉得自己对付极武境中期，至少也要动用浩然剑气决才行。此时打了半天后，竟发现自己不用动用剑诀就能跟极武境中期打个平手。当然，对方也不曾动用武技。

    唐义并不知道，其实寻常的江湖人并没有多少武技傍身，能有个完整的一招半式，便已经是有传承的人了。大多数江湖武者，都是只是靠着多年的经验，将基础招式通过不同的方式结合起来当做武技罢了。

    有时候通过巧妙的结合，这些基础招式未必就比武技差到了哪里，只不过是没有相应的真气运行路线，没有如‘君子知人’的剑气墙壁，和‘遮天蔽日’的漫天棒影，或是‘朝阳初升’的刺目阳光那般，既华丽又实用的真气变化罢了。

    不过这些招式也有虚实变化，甚至因为没有那些招式的真气变化法门，这类武者们靠经验自行钻研的基础招式结合，在虚实变化上甚至比那些武技更加无穷。

    方脸大汉并非没有武技，只是他仅仅只有半式华而不实的武技罢了，因而他更多的还是仰赖自己靠着经验钻研出来的这些东西。甚至他还用这些基础招式填补了自己武技中的不足。

    真要说起来，方脸大汉其实相当于武道宗师，而唐义不过是武道学徒罢了。唐义能将各种招式巧妙结合，靠的可并非他的战斗经验，只是因为他学武时日尚短，没有形成一种习惯罢了。

    而且他每次遇到的对手境界或许和他相当，可战力却要比他强上一些的。这种情况下，他若还是死板的运用招式，便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了。因而他属于被迫将不同的招式结合，或是只施展一半的招式。

    好在唐义也有他的优势，一来他的力气比旁人大的多，二来经历过当初李老三的魔鬼训练之后，唐义的反应速度也比寻常人要快上几分。因而两人斗了数十招之后，哪怕唐义的经验不如方脸大汉，可仍旧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几十招过后，方脸大汉见自己依旧没能拿下一个极武境初期的毛头小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能感受到唐义的经验不是很足，只是反应速度很快。

    方脸大汉再度劈出一刀后，虎目圆睁，暴喝了一声，挥刀向着唐义的左侧便斩了过来。随着方脸大汉一刀斩下，只见唐义的左右上下竟都出现了一片刀影！

    众人见到大汉的招式之后，眼睛纷纷微微一凝，道姑等人更是轻咦了一声。以他们的经验，自然看得出这一式刀法原本的样子。这一招恐怕更多的乃

    是吓退敌人用的，而不是杀敌。

    这些刀影原本应该都是虚招而没有实招的，真正的实招原本该藏身何处他们并不知道。可这方脸大汉竟能将原本全是虚招的这一式，演变成虚实结合。且实招的藏身位置，竟是连他们都无法看透，这可就有些恐怖了！

    若是交战之中，他们遇到了同境对手施展出这种自己无法看穿虚实的招式，恐怕也只能后退吧？因为看不穿虚实，就意味着每一刀都可能是虚招，每一刀也都可能是实招！

    圆脸络腮胡大汉见同伴施展出这一招，站在原地抱着枪咧嘴笑了起来。他和方脸大汉原本就认识，他也曾接过这一招，这一招真正厉害的不在于看不穿虚实，而在于看穿虚实之后的大意。

    因为这一招根本就没有实招，全是虚招！

    等唐义看穿这一招的虚实之后，方脸大汉再施展几次这一招，就是这年轻小子落败的时候了！

    唐义见到漫天刀影袭来，想都不想的便一刀刀挡了过去，只是连续挡了十来刀之后，他发现这些刀影竟都是虚招。甚至他还故意漏了几刀没挡，可哪怕如此，那些刀影砸在自己身上之后，竟都没有转化为实招，依旧是残影虚招！

    唐义微微蹙着眉头，看向了方脸大汉，手上格挡的动作也慢了很多，漏过的刀影越来越多。只是哪怕他都已经如此诱敌深入了，可大汉竟依然没有化虚为实。

    ‘莫非这一招本就是虚招不成？’唐义眯着眼睛收回了竹叶青，将长剑横在胸前没有再抵挡刀影了，可方脸大汉依旧在不停的一刀刀斩出刀影。

    唐义皱了皱眉头，微微向前走了两步，发觉大汉的动作依旧没变，正要一剑刺向方脸大汉，只是此时却忽然见到方脸大汉的眼神微微亮了亮，他急忙想都不想的施展出了一以贯之。

    只听叮的一声过后，漫天刀影之中终于出现了一柄真正的厚背刀，竹叶青和厚背刀正好撞在一处。

    “这……这怎么可能？”圆脸大汉正抱着胳膊在一旁观看，此时见唐义竟一剑准确无误的拦下了同伴那一刀，登时瞪着眼看唐了唐义。要知道这一招利用的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虚实变化，而是利用对方的心理破绽。

    哪怕是再谨慎的人，再连续接了数百虚招之后，也绝不会想到下一刀就是实招。可这小子……是怎么接下来的？他又是如何从漫天刀影之中，分辨出真正厚背刀的位置？

    哪怕是让那三个极武境后期过来，恐怕也未必能从漫天刀影之中找到这把厚背刀吧？圆脸大汉想着便看向了道姑等三人。

    此时道姑等三人也是满脸惊讶，不过除了惊讶之外，这三人眉心之中还有一抹释然，显然他们都知道了唐义能接下这一刀的原因，也明白了陈少爷为何要让唐义贴身保护陈老爷。

    浩然剑气决！

    这世上没有什么武技在守护上，能跟一以贯之相提并论，如果真要找这种武技，也只能从浩然剑气决的其他几式剑技中寻找了。

    唐义挡下方脸大汉的厚背刀之后，趁着大汉愣神的一瞬间

    ，竹叶青在他胸口轻轻一点，立刻便退了十数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承让！”

    方才这一刀，唐义接的也极为侥幸，若非对方眼神忽然之间的变化出卖了他，唐义也未必会施展一以贯之，到时候自己虽说未必会死，可狼狈认输是免不了的。

    对方这一刀挥出的时机选的相当不错。不，应该说这一刀藏的位置相当不错！

    这一刀自始至终就没有斩出过，所斩的不过是虚影罢了。若是他不向前走，若是他径直转身，或许这一刀未必会砍下来，可只要他向前走，那么藏在刀影中的这一刀，立刻便会砍向他的要害。

    方脸大汉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将厚背刀收了起来，道：“能输在儒家门生的浩然剑气诀之下，我输的也不算冤！不过，你是如何看破虚实的？又是如何知道我此时会斩出这一刀？”

    唐义微微一笑之后，并没有解释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向了那名持枪的圆脸大汉。圆脸大汉脸色青红交加的变化了半天后，终于颓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赢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圆脸大汉和方脸大汉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甚至方脸大汉施展出方才那一招之后，他除了避让之外，别无破解之法。因而方脸大汉不行的话，他也未必能做到。

    陈少爷见到众人都没有了意见，又向众人躬了躬身，一脸凝重的道：“接下来家父的安危就拜托各位了！”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唐义便成了陈正峰的影子，陈正峰出现在何处，他便也要出现在何处，哪怕是陈正峰出恭，他也要守在茅房之中。在外面等着都不行！

    陈少爷的要求是，陈正峰不能离开他的视野片刻，除了他睡觉的时候外。

    陈正峰每日的事情并不多，自从闹出雌雄双煞的事情后，陈少爷便不大让他出府了。陈正峰体谅儿子的苦心，也不愿护卫为了保护自己而出现伤亡，因而便也很少离开陈府，每日只在书房之中看书。

    不过哪怕是人不出府，陈老爷却依然没忘了做善事，每日里陈府之中都会有大笔钱粮被押送往东宁郡各地，一来支付修桥铺路工人的工资，二来救济贫苦百姓。

    就连东宁郡及附近周边府县的贫困书生，陈正峰也多有救助。他从不看府中的账目，赚多赚少无所谓，甚至哪怕是下面仆人贪拿一些也毫不在意。

    不过对于用作修桥铺路的善款，陈老爷却看得极为仔细，哪怕是一个铜板的银钱也不放过。若是有谁敢贪墨这里的一文钱，轻则驱逐出府，重则报官问罪。

    好在陈府的管家下人还算自觉，从未有人敢在这里动一丝手脚，不过那些负责施工的工头可就未必了。陈老爷为了担心那些人不用心修桥铺路，导致造出质量下乘的路桥，平日里时常不定时的去各处查访。

    自从雌雄双煞来到郡城后，他便再也没去过了，也不知道下面的人老实不老实。因而唐义等人入府之后，陈正峰和儿子商议了一番，便带着唐义等人离了陈府，直奔城外陈老爷捐赠银钱修造的那些桥梁道路而且了。

第一百零五章 表小姐

    范城南方数十里有一条宽约百丈的大河，名为黑水河，黑水河自十万大山奔涌而出，途经东宁郡，直奔黑水郡而去。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黑水河南岸有数十个同属于范城的小村落，村民们往来范城皆需乘船而过，若是遇到雨水多发季节，便与范城断了联系。那些村落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交通极为不便利，且物产又很稀缺。

    丰年还好，若是遇上荒年，每当雨水来临之时，村子里总会死些人，甚至吃人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当初陈老爷听说此时之后，立刻便请了人来此造桥。

    如今桥梁已经快要竣工了，陈老爷自然要亲自来验查一番，倒不是他不相信这些给自己搭桥的村民，也不是他不相信闻名东宁郡的老师傅。只是逢桥必验乃是陈老爷的惯例，尤其这种涉及一地生计的桥梁。

    老师傅不愧是老师傅，建造的桥梁极为结实，哪怕是他们七人共同用力捶打桥面，大桥都毫发无损。要知道这一世可没有什么钢筋混凝土，桥梁完全是由大石堆砌而成的。

    看到如此结实的大桥，陈老爷自然极为满意，也算是为此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况且此次查验非但极为顺利，一路上也不曾遇到雌雄双煞的偷袭，因而无论是陈老爷、陈公子，还是他们七个护卫，心神都舒缓了不少。

    验收完大桥之后，陈老爷并没有立即回东宁郡，而是打算在范城停留几日。一来大家奔波了这么多天，每日提心吊胆，总要稍事休息一二；二来雌雄双煞显然没有跟出郡城，此地如今可比郡城还要安全。

    陈老爷歇足的客栈名为侠客居客栈，乃是范城最大的一家客栈。陈老爷直接包下了一整个独立的院落，除他和唐义同居与正屋之外，其余众人皆各有一个单间。

    这一天陈少爷似乎有约，黄昏之时便独自出城去了。没过多久道姑等四人便也出去了，听说是陈少爷有事需要他们帮忙，不过对于这些，唐义和陈老爷都没多想。

    如今整个院子里只有唐义、陈老爷以及圆脸大汉、方脸大汉四人，唐义和陈老爷在屋内，两名大汉守在屋外。

    陈老爷并不苛责下人护卫，况且此地从没有雌雄双煞的威胁，因而唐义并不用时刻站着保持警惕。此时他正坐在冲门口的一把太师椅上，用胳膊支着头小寐，在他手里捧着一本没翻过几页的书，似乎看到一半便睡着了。

    正在唐义半睡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因而他立刻便被惊醒了。只听外面圆脸大汉和方脸大汉两人道：“见过表小姐！”

    表小姐？

    唐义迷瞪之间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房门，正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了，只见当先走进来一名女子，在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如同随从一般的男子，可不正是圆脸大汉两人？

    唐义抬头看到女子的容貌之后，顿时汗毛炸裂，起身一半便将背后的竹叶青抽了出来。因抽剑的动作太猛，一剑将他屁股下的太师椅劈成了两半。

    女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唐义一眼后，侧头冲圆脸大汉两人道：“将那老东西杀了！”

    女子说完之后，从袖中落下两根峨眉刺，立刻便向唐义扑杀了过来。

    这女子不是雌煞陈梦雪，还能是谁？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唐义发现陈老爷的确是个好人，他还打算等杀了陈梦雪之后，用一

    百万.功德给陈老爷续命呢，又哪里会容许这三人杀了陈老爷？

    因而见到两名大汉扑向陈老爷之后，唐义毫不犹豫地向陈梦雪施展出半式‘君子知人’，而后便扑向了圆脸大汉两人，‘一以贯之’也立刻便施展了出来。

    此时圆脸大汉两人已经扑倒了陈老爷面前不足一丈处，好在‘一以贯之’本就是为了守护而诞生的招式，为了达到守护的目的，这一招甚至可以激发自身的潜力，让持剑者以极为诡异的速度冲到被保护人的身边。

    哪怕唐义稍微慢了两三丈，可施展出这一招之后，仍是挡下了那一刀一枪。拦下一刀一枪之后，唐义连半分犹豫都没有，立刻便发动了剑招的后手。

    儒家门生虽说也会外出历练，可很少在人前展露手段，寻常人哪儿见过浩然剑气决到底有何等威力？圆脸大汉两人在寻常江湖武人中也或许小有名气，可终究不过是寻常江湖武者，自是不曾见过这一式。

    两人见到唐义挡来的长剑之后，立刻便想绕开他的长剑，一人向他攻来，另一人继续杀向了陈老爷。这两人杀心之重，比方才更胜了三分。

    两人的杀心助长了剑诀的威力，只见两条握有兵器的臂膀冲天而起，紧跟着才传来两声惨叫。

    唐义虽说并非嗜杀之人，可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这两人明显乃是雌雄双煞的眼线，接下来他和陈梦雪之间还有一场大战，又岂容这两个只是断了一臂，损失了些许战力的极武境之人在旁碍手碍脚？

    只见他长剑横削，竹叶青上剑气延伸出丈许，一剑便将两个兀自抱臂痛呼的汉子削成了两半。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正好撞向了刚刚冲过剑气隧道的陈梦雪。

    陈梦雪见状一脸厌恶的将两颗头颅扫向了一旁，而后举着峨眉刺便向唐义杀了过来。

    两人相识于范城，结怨于范城，一个将灭门惨案赖对方，一个是还阳之路险被断。满门被灭，可谓仇深似海；还阳受阻，正是苦大仇深。此次又位于灭门惨案的事发地，还阳受阻的第一站。

    这两人撞在一起后，立时便如地狱烈火撞上天门泄洪，要么天水浇灭地火，要么地火蒸干天洪，顿时斗的是不可开交。

    许是因为重归范城，又回到了这个险些被坑杀的地方，唐义显见是动了真怒，竟招招不留情，剑剑要人命，也不防守也不避让，只一心想将陈梦雪永远留在范城。

    陈梦雪和唐义一般，进阶极武境都不久，战斗经验也都不算如何纯熟。当然，陈梦雪毕竟比唐义早进阶两三个月，三个月来又不停的同各家护院及郡城衙差战斗，经验自是要比唐义略强那么一丁点。

    只可惜同为极武境初期，论起力量来，十个陈梦雪也不是唐义的对手，更何况峨眉刺比长剑更难用力，她又选择了近身缠斗硬碰硬的打法。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偏偏陈梦雪大仇未报，极为惜命，唐义敢和她换命，她却不敢同唐义共赴黄泉。若是之前雄煞在旁压阵还好，唐义哪怕想换命也不敢太过大意，可偏偏此时雄煞不在身旁。

    故而两人仅仅交手几个回合之后，陈梦雪就被唐义死死的压制在了下风。

    若是两人皆施展御剑术的话，比起三尺长剑，更为轻灵的峨眉刺显然更占上风。可偏偏陈梦雪心头恨极，一心想着亲手手刃仇敌，故而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她却忘了以往能克敌制胜，不过是因为表哥在一旁扰敌心神。

    好在峨眉刺小巧灵活，帮她护住全身要害还能做到，只是此时她的手臂已经极为酸麻，再这么下去落败已是迟早之事。

    唐义自也看出了陈梦雪的弱点，若是自己继续这么进攻，获胜不过时间问题罢了。可偏偏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谁知道那雄煞何时到来？若是等那雄煞到了，自己再想斩杀陈梦雪，可就难上加难了。

    除非用百万.功德请促狭鬼拦住雄煞，将他挡在远处无法救援。

    唐义知道时间紧迫，出手更是狠厉，只见他连斩了三剑皆被陈梦雪挡住后，第四剑立刻便再度斩了出去。只是这一剑并没有落实，而是趁着陈梦雪习惯性格挡时，忽然收剑胸前，摆出了‘君子知人’的后半式，趁着陈梦雪双刺上挡的功夫，忽然发动了君子知人的后手。

    若他手中乃是铁木剑，凭借极武境肉身的防御能力，这一剑自是没有多大威力，可如今他手中已经换成了竹叶青。经过黑水庄何铁匠再度锻造后的竹叶青，无论是坚固性还是锋利程度，都不是区区铁木剑能相提并论的。

    若这一剑斩实的话，陈梦雪必然被开膛破腹，惨死当场。

    正在此时，两道惊呼声同时响了起来。

    “住手！”

    一道声音从屋外响起，另一道惊呼声就在唐义身后。

    声音刚刚落下，唐义身后立刻响起一阵风声，竟有人从背后偷袭他。与此同时，一柄数寸小剑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窗而入，一剑刺向了他手中的竹叶青。

    小剑上的力道极大，一剑便将唐义手中的竹叶青磕飞了出去，待到竹叶青被磕飞之后，他才听到尖锐的嗡名声。

    那柄小剑的速度，竟已超越了声音！

    直到此时，陈梦雪才后知后觉的将两根峨眉刺立在胸前。见到竹叶青被磕飞，陈梦雪立刻毫不犹豫的将峨眉刺直刺了出去。

    此时唐义和陈梦雪之间尚有半丈距离，若是唐义手持竹叶青，这半丈距离自是近似于无，可陈梦雪加上峨眉刺便差了一丝距离。此时若无身后之人，唐义自可从容后撤，可偏偏这时候身后一双铁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身后之人的实力并不强，不过元武境中期罢了，若是唐义预先有防备的话，就是硬受这一掌也毫无关隘。

    只是世上没有那么多若是，唐义此时毫无防备之下，登时被身后之人一掌拍飞了出去，直直的撞在了陈梦雪手中两根峨眉刺上。

    峨眉刺一上一下，一根指向唐义左胸心口处，另一根直刺本命飞剑所在的下丹田！

    眼见避无可避，唐义心中发狠，身体前倾提前撞在了陈梦雪右手中那根刺向自己左胸的峨眉刺，趁着峨眉刺扎入胸膛的一瞬间，反手夺下了峨眉刺，而后直接将峨眉刺.插入了陈梦雪的胸口。

    唐义夺下的峨眉刺，和陈梦雪左手的峨眉刺，同时刺入了对方体内，竟又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在两根峨眉刺同时命中对方的一瞬间，唐义的另一只手也一掌拍在了陈梦雪胸口，直接将她击飞了出去。陈梦雪飞出屋子后，便跌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表妹！”

    “如雪！”

    又是两道熟悉的惊呼声响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楚凌之死

    唐义胸口那一刺伤口虽深，但却并无大碍，倒是下丹田那一根峨眉刺，却使得唐义失去了大半战力。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不过如今群敌环伺，虽说还有个促狭鬼带着小白守在外面，可谁知道促狭鬼如今是否盯着这边？

    因而跌坐在地之后，他立刻便调动真气，将跌落在地的竹叶青收了回来，而后施展御剑术护在了身旁。做完这些，他才有空向身后打量了一眼，待见到身后那人时，唐义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方才在后偷袭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陈正峰陈老爷，也就是他执行追捕任务的目标楚凌！

    唐义见到楚凌之后，心中怒火冲天而起，恨不得立刻御使竹叶青将这位陈老爷陈大善人一剑斩杀！亏得自己还想着等击杀了陈梦雪之后，为陈老爷续命五十年，却不曾想这位陈老爷竟是和雌雄双煞一伙的。

    如此看来，对方一开始的目标恐怕就是自己！

    只不知那位雄煞是何人，莫非……唐义双眼微微一眯，向着门外看了过去。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当初为何看陈少爷有些面熟，虽说陈少爷的长相发生了些许变化，可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正是雄煞么？

    就在此时，陈少爷抱着陈梦雪走了进来，他恶狠狠的瞪着唐义，眉宇含霜眼神冰冷，声音宛如九幽地狱。

    “你，该死！”

    陈少爷话音刚落下，便见一道寒芒极为迅速的直刺向了唐义眉心，竟是要一剑将唐义诛杀当场！

    此时又是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住手！”

    话音刚刚落下，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唐义身前，若非陈少爷的反应极为迅速，只怕挡在前面那人便要被他一剑穿心而死了。可哪怕如此，那柄飞剑依旧从前面那人的胸膛之中穿了过去。

    好在后面之人动作更快，飞剑刚刚出现，便被他一双漆黑的手掌紧紧攥住了。

    挡在唐义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陈老爷和促狭鬼，陈老爷在前，促狭鬼在后。陈老爷从唐义左侧冲来，促狭鬼径直从地下遁出。

    陈少爷看着依旧站在面前的陈老爷，脸色极为难看，不过最终他并没有出手弑父，哪怕这位并非他的亲生父亲，而是杀父仇人。

    当年他还小，父辈的恩恩怨怨他并不知晓。他只知道陈老爷养了他二十余年，且二十年来，陈老爷从未亏待过他，甚至只要他想报仇，陈老爷立刻便会去死。

    陈少爷乃是敦厚仁善的性子，若非事涉表妹身死，他都未必会生出杀心，若陈梦雪只是受伤，他说不定还会感谢唐义一番。可如今不同，她死了，他的表妹陈梦雪死了！

    这已经是他在世上最后一个血缘亲人了！

    陈少爷抿了抿嘴唇之后，没有理会陈老爷，而是眼神冷漠的看向了站在陈老爷身后，手中攥着飞剑的促狭鬼，声音森寒的道：“阁下是要坏了地府和我三教的约定么？”

    促狭鬼听到这话，脸色一苦，急忙将手中的飞剑丢了出去。不过他并没有从唐义身前让开，依旧将唐义死死的护在身后。

    促狭鬼看了看已经气息全无的陈梦雪，又看了看脸色冰寒的陈少爷，眼珠微微一转后，笑呵呵的道：“是不是只要她活着，你就放过这小子？”

    “活着？”陈少爷凄厉一笑，声音极为嘶哑难听的道：“洞

    穿心脏，就算是医仙降临，恐怕都未必能救回来。莫非你还能救活她不成？若真可以，贫道饶他一命又如何？”

    促狭鬼听到这话之后咧嘴一笑，医仙救不活他就救不活么？他可是地府冥差，只要陈梦雪阳寿未尽，是死是活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阳寿尽了也不怕，让唐小子用百万.功德给她换五十年阳寿不就可以了？

    促狭鬼大大咧咧的走到陈少爷面前后，一把拽出了陈梦雪胸口处的峨眉刺，看了一眼之后，立刻不屑的扔到了一旁。嘴里嘟囔道：“还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陈梦雪之所以断气如此之快，不仅仅是因为被刺穿心脏，更因为峨眉刺上的剧毒。这种剧毒见血封喉，对唐义自是毫无作用，可对陈梦雪么……

    促狭鬼说完之后，丝毫不理会微蹙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陈少爷，指尖被一股死气缠绕，一指便点向了陈梦雪胸口处，点在了峨眉刺扎出的伤口上。

    按理说死尸遇上死气之后，便会立刻腐烂才对，可不知促狭鬼是如何做到的，死气进入陈梦雪体内后，她竟没有腐烂，肉身之上反倒泛起阵阵黑光。过了不知多久之后，陈梦雪忽然蹙眉轻呼了一声，竟真的活了过来。

    促狭鬼见到陈梦雪醒了过来，立刻便退到了唐义身边，向陈少爷笑眯眯的道：“她如今介于似死非死之间。嗯，简单来说就是肉身已经死了，不过被死气包裹这才能活下来。”

    促狭鬼看了唐义一眼之后，又冲着陈少爷似笑非笑的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陈少爷，她身具死亡之气，我身后这小子身具旺盛生机。自今日起，他两人便是生死与共了，一个死另一个也无法独活。”

    “陈少爷若还想杀他，敬请动手。”说罢促狭鬼便让到了一旁，大有一副你随意，我就看着你动手的意思。

    陈少爷和唐义没什么仇怨，更何况杀了唐义表妹也会死，自是不会再为难唐义。

    时光匆匆，转眼就是三天的时间。以唐义那旺盛的生机，这点伤势三天便已痊愈了。令他奇怪的是，当初那根峨眉刺被拔出来后，竟也和当初插入下丹田的断剑一般，成了一根生锈的废铁，似乎峨眉刺中的某些东西消失了。

    而他的下丹田却连半点伤势都没有留下，就好像被峨眉刺刺中的并非下丹田一般。

    如今唐义等人依旧住在范城，如今陈梦雪和他生死相连，自是不能再杀陈梦雪了。

    可陈梦雪毕竟是范城惨案的真凶，当初他答应书生赵恒，一定要将陈梦雪亲自送入地府，现如今无法完成承诺，可至少也要让她当面去范城惨死之人的墓前祭拜一番吧。

    况且赵恒如今就在范城城隍庙当差，无论如何也该让陈梦雪当面道歉才行。不过到如今都已经三天了，陈梦雪依旧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这让唐义有些无奈。

    唐义如今没有继续和陈老爷住在一个院子之中，而是在陈老爷的院子旁又租了一间客房。虽说如今他和陈梦雪已是性命相连，陈老爷父子二人绝不敢再害自己，可他们毕竟密谋害过自己，唐义又岂会再相信他们？

    这一天唐义正在院子里，钻研下丹田中那柄比当初略微凝实了一些的本命飞剑时，忽然听到陈老爷居住的院子之中传来一道惊呼声。

    “爹，爹！梦雪，你！”听声音正是陈少爷无疑，似乎陈梦雪已经醒了，还对陈老爷动了手，只不知陈老爷是否被她杀死了。

    唐义急忙飞奔向了陈老爷的院子，只见道姑等四人正站在院子中，一脸手足无所的看着房间内的陈少爷三人。四人听到身后动静，急忙神情戒备的回过身来，待见到是唐义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少爷见到唐义和促狭鬼进来时，急忙跑过来道：“差大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说着陈少爷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道姑等四人看不到促狭鬼，因而纷纷疑惑的对视了起来，不明白少爷为何对着唐义身旁的空气下跪。莫不是……失心疯了？

    他四人之所以会入陈府，并非因为陈府的报酬，而是曾受过陈少爷的恩惠。如今眼见着父子二人一个身死，一个疯癫，心里都有些难过，想要过去安慰陈公子一番，可又不知该如何说。

    唐义两人快步赶到正房之中时，只见陈梦雪站在墙角处一动不动，就好像前世影视剧里被点穴之人一般。陈梦雪见到唐义进来之后，恶狠狠的瞪着眼睛，若非她无法动弹，似乎恨不得杀了唐义。

    唐义只看了一眼后，便没有再理会陈梦雪了，而是扭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陈老爷。此时陈老爷的小腹上扎着一根峨眉刺，脸色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峨眉刺的位置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乃是峨眉刺上的剧毒！

    唐义有些狐疑的回头看向了陈梦雪，不明白她和陈老爷之间，究竟是有多大仇多大怨，非要置陈老爷于死地。他们之前不是还曾一同设计陷害自己么？莫非并不是预谋好的？

    唐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只是想了半晌之后，他依然无法想通其中的关键。比如陈梦雪若是和陈老爷有仇的话，他们又为何会联手设计自己？自己和陈老爷似乎没什么仇怨吧？

    就算他身具追捕任务，需要斩杀陈老爷，可这件事除了他和促狭鬼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促狭鬼绝不可能将此事泄露出去，毕竟上次泄露地府的存在，他还被扣了百万.功德。

    还是说陈梦雪本就和陈老爷有仇，陈少爷身为陈梦雪的表哥，不好直接下手阻拦，这才招人入府保护陈老爷，自己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可世上有这么多巧合么？唐义蹙着眉头看向了正在一旁苦苦哀求促狭鬼的陈少爷。

    此时促狭鬼正摇着头如拨浪鼓一般，死活不愿意救陈老爷。莫说陈老爷本就是追杀任务的目标，就算他不是追杀任务的目标，一个阳寿已尽的人，他可不敢随意施救。

    要是被地府同僚知道，捅到了崔判官和诸殿阎罗面前，他可就要遭殃了。轻则入地狱受几百年的苦，重则魂飞魄散！

    让他冒着这等风险救人，促狭鬼如何愿意？除非唐义愿意用十年阳寿给陈老爷续命，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救人的。

    “楚贤弟，陈某来接你了！”

    就在陈少爷苦苦哀求而不得时，房间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紧跟着两人穿透屋顶飘落了下来。这两人亦是身穿衙差服饰的鬼差，只是和促狭鬼不同的是，这两人并非夜叉模样，而是人类亡魂。

    两个鬼差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和陈少爷有几分相似，女子看上去十七八岁，和陈梦雪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一百零七章 是你从小告诉我要报仇！

    这两个鬼差不是别人，正是陈公子的生父和陈梦雪的生母，两个鬼差乃是亲兄妹。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两个鬼差见到促狭鬼时先是微微一愣，然后便上前见礼叙述了一番。

    这两人不过是近两年才成为鬼差的，乃是鬼差之中最低级的新差役，跟促狭鬼这等已做了上万年鬼差的老油子自是没办法比。人都说活着规矩大，其实死了之后规矩更多。

    身为新任鬼差，他们除了见到新鬼以及酆都城中那些普通鬼民不用行礼外，见到任何人都需要行礼，否则若是被吞了魂，也是咎由自取。

    两人做鬼差前都未曾修炼过鬼道功法，按理说以他们二人生前积累的功德来算，陈老爷还好些，可陈梦雪的生母明显是不够格做鬼差的。

    只是因为这些年楚凌以陈老爷的名义做了许多善事，因而让陈老爷赚到了不少功德，他二人这才能在几年前成为鬼差的。否则以陈梦雪母亲生前所造的孽，合该下十八层地狱忏悔才是。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得知楚凌身故之后，两人立刻便主动求来了接引楚凌的任务，一同结伴来范城接引楚凌来了。

    两人向陈少爷诉说完缘由之后，陈梦雪的母亲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依旧被施了定身法的陈梦雪身边，玉手轻轻一挥，便解开了陈梦雪身上的禁制。

    待到禁制解开之后，她对陈梦雪道：“人活着心中不能只有仇恨，要多看看世界的美好。以后莫要想着报仇了。”

    陈梦雪瞪着眼睛看了她半晌后，忽然冷冰冰的道：“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我娘？”

    陈梦雪生母听到陈梦雪的话，身子轻轻晃了晃，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她不明白女儿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难道陈梦雪真认不出来她是谁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后，急忙化作四十余岁的样子。

    这是她临死前的模样，她觉得这副样子，女儿就一定能认出来了。

    只是陈梦雪显然让她失望了，只听陈梦雪冷笑道：“你以为化成我娘的样子，就真是我娘了么？从小我娘就告诉我，让我长大后一定要报仇，一定要亲手杀了楚凌那个畜生。为我舅舅报仇，为我亲生父亲报仇！”

    “她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陈梦雪说罢之后，忽然施展真气将促狭鬼丢在不远处的峨眉刺收了回来，而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客栈。她的脚步极为坚定，连丝毫动摇都没有，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睛里早已布满了泪水。

    放弃仇恨？

    从她记事的时候开始，她娘就告诉她报仇报仇！到如今她杀了杀父仇人，她又来说让自己忘记仇恨？那正阳门那些师兄弟怎么办？她的养父怎么办？那些人的仇难道就不报了么？

    不！

    她的这一生是为了仇恨而生，她要报仇，一定要报仇，必须报仇！

    陈少爷见到表妹孤零零的一个人出了客栈，看了生父一眼，见到他点了点头之后，急忙追了出去。从生父出现，一直到他离开客栈，两人竟不曾说过半句话。

    男子鬼差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或许在儿子眼中

    ，楚凌才是他的父亲吧？不过楚凌的确替他教出个好儿子，替他陈如峰教出个好儿子！陈正是他儿子，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他儿子！

    两名鬼差将楚凌的魂魄勾出之后，正要转身离开之时，却被唐义拦了下来。他不得不拦，如今他和陈梦雪可是生死与共，若是不好好打听清楚陈梦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如何安心？

    万一陈梦雪自己作死怎么办？难道他还真跟着陈梦雪一起死不成？

    唐义听完两名鬼差的述说后，久久没有言语，他们两人和楚凌之间的恩怨，还真是一场狗血剧。

    楚凌原本乃是一名山上盗匪，某次遇到官府围剿受重伤逃了出来，恰巧被池中县富商陈如峰所救，而后楚凌便在陈府住了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陈如峰觉得楚凌这个人其实心地并不坏，只是大约因为儿时的经历，这才上山做了盗匪。陈如峰乃是个善人，因此便想出了嫁妹来帮助楚凌改邪归正的办法。

    恰巧陈如雪一个多月照顾楚凌，心中也暗生出了情愫，因而哥哥一说立刻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原本一个嫁妹一个娶妻，这乃是天大的喜事，只是陈如峰为人比较含蓄，只旁敲侧击了一番后便私自将日子定了下来。

    定下来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满府谁都说了，唯独没告诉楚凌一人，甚至告诫府中下人也不得透露此事，打算等到新婚当天再给楚凌一个天大的惊喜。

    陈如峰为了帮楚凌换一个合理的身份，请来了多年的老朋友，身在池中县当差的路捕头。身份办好之后，总要答谢人家，因而陈如峰便在婚宴当天将路捕头请到了府上。

    好巧不巧，路捕头那天因为公务繁忙，来时连便装都不曾褪换，穿着公服便来了陈府。

    楚凌这几日在陈府，发觉陈府下人总是鬼鬼祟祟的避着自己，觉得自己在这里碍了人眼，正打算去和陈如峰辞行，因而便来到了陈如峰的书房之外。他在书房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盗匪’‘引狼入室’这两句话。

    楚凌大吃一惊，急忙隔着门缝向里看了一眼，待见到身穿公服的路捕头时，以为陈如峰通知了官府要拿自己问罪，因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抽出腰间软剑便冲入了书房之中，将路捕头陈如峰两人杀死在了书房。

    楚凌又怕陈如峰家人报官，便想着杀了陈如峰全家。陈如峰家中只有他和妹妹以及儿子陈正三人，因为这一日乃是婚宴的日子，陈如雪正身穿大红喜袍哄四岁的侄儿陈正睡觉。

    见到楚凌忽然冲进来，陈如雪娇羞之下，竟也不曾注意到那柄滴血的软剑和楚凌身上的鲜血，只声如蚊呐的道了一句“夫君，尚未到及时，你来这里作甚？”

    楚凌听到这句话之后，哪还猜不出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自己误杀了好人，楚凌顿时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了起来。楚凌的确还不算太坏，并不曾杀了陈如雪和陈正两人逃之夭夭，而是带着两人去了书房，并说愿意一命抵命。

    谁知陈如峰此时尚有一口气在。陈如峰临死前留下遗言，要楚凌必

    须娶陈如雪，并要求两人发誓将陈正抚养成人。

    大哥遗言，两人自是不敢不从，陈如雪心中虽悲愤交加，可还是应了婚嫁之事，在宾客临门时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婚后楚凌觉得自己亏欠了陈家，亏欠了陈如雪，因而一直不敢着家，只好每日里逼着自己加倍忙碌，能少回来就少回来，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那时候陈正被天和宗收入了门中，只留下陈如雪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偌大个陈府之中，守在哥哥身死之地。陈如雪当时已有了身孕，正是需要陪伴安慰的时候，长期独守空房，心中便开始胡思乱想。

    加上无人的时候陈如雪爱钻在陈如峰身故的书房之中，时日长久，心中便生出了恨意，因而她便留下书信离开了陈府。原本陈如雪是打算自尽了此残生，恰好被路过的正阳门弟子救回了山门之中，也就是后来的正阳门门主。

    楚凌忙碌了多天回府之后，这才知道妻子已经留书自尽去了，可那时候已经过了三四天，哪儿还能找得到陈如雪的踪迹？楚凌那时阳寿便已尽了，整日受到三灾六厄的折磨，早已痛不欲生了，只是因为陈如雪和陈正才苦苦支撑。

    如今见陈如雪自尽，便也想追随陈如雪而去。

    偏偏此时陈正的师傅前来送上宗门赏赐丹药，看出他心怀死志后，便告诉他修行最讲究‘财侣法地’，要他为儿子着想，好好活下去。当听楚凌说出实情之后，那位老道非但没有指责楚凌罪行累累，反倒劝他替亡者行善事积阴德。

    楚凌听完老道的指点之后，弃了本名，改成了陈如峰的名字。只是他觉得自己不配叫陈如峰，因而便将‘如峰’改成了‘正峰’，已示自愿矮上一辈。而后他便变卖了池中县所有产业，买了数百两流舆在东宁郡做起了流舆生意。

    这才有了后来东宁郡第五大富翁，整个东宁郡远近闻名的陈大善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楚凌见到陈梦雪时，才会将她当成是陈如雪，叫出‘如雪’这个名字来。

    若说这一家子里谁最可怜的话，那么唐义觉得便要数陈梦雪了。若不是楚凌觉得愧对妻子，她原本可以有个美满的家庭；若非陈如雪由爱生恨，一心报仇，她在正阳门是本可以活的无忧无虑。

    或者，哪怕没有正阳门灭门惨案，有那么一个极为慈和的义父在，陈梦雪绝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哪怕她的亲生母亲每日给她灌输报仇雪恨的念头也一样，或许她心中会恨生父，会恨楚凌。

    但没有亲身经历的恨，又能有多浓郁呢？难道还真能让一个每日在正阳门过得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下山寻找生父报仇不成？只怕未必吧？

    可偏偏楚凌心怀愧疚，偏偏陈如雪满是仇恨，偏偏正阳门遭遇了灭门惨案。

    而那场灭门惨案，也和陈如雪脱不了干系。那时候的她满是恨意，既恨救回盗匪的哥哥，也恨有家不会的楚凌，更恨那个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替她报仇的正阳门门主！

    因此才有了正阳门弟子奸杀郡守府小姐的事情发生。

第一百零八章 十桶绝命草

    陈梦雪并非什么恶人，只是心中住着仇恨且极为倔强罢了。一年前的陈梦雪还只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只因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些，她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作为同命相连的两个人，唐义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变陈梦雪，将她从这条深渊之中拉出来至少不能因为她自己作死，连累到自己才行！

    至于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绝不可能！

    身为一个正在执行还阳任务的人，唐义注定只是万罗界的过客，早晚有一天他要回到祖星，回到父母的身边去。他不可能留在万罗界，陈梦雪也不可能去祖星，他们两个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唐义如今有些绝望，他感觉想要将陈梦雪从深渊中拉出来，比杀了她然后求判官再给一次还要更难。

    她这一年经历了正阳门满门被灭的凄惨，经历了追寻仇敌斩杀恶人却被人误会的痛苦，如今以为报仇雪恨，却背负上了弑父罪名。这一切对于一个在正阳门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世道残酷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过痛苦了。

    大约世界崩塌也不过如此吧？

    楚凌的灵柩前，陈梦雪并未下跪，连孝服都没穿，甚至一向不喜大红大绿的她，今日竟然穿上了一身极为喜庆的红衣。此时陈梦雪正斜靠在门框上，手中拎着个酒壶喝酒。

    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喝酒。

    她的双颊酡红，笑靥如花，看上去似乎极为高兴。和跪在孝子位上，背影极为落寞凄凉的陈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是觉得一个人喝酒没意思，陈梦雪便喊了小白陪她一起喝酒，一边给小白灌酒，一边说什么‘高兴的日子，就该喝酒’。

    陈正哭的极为伤心，死的人是他父亲，比亲生父亲还要亲的养父，也是……他的亲姑父！可那又如何？自己的表妹，姑父的亲生女儿，此时正身穿一身大红袍，笑嘻嘻的在灵柩前喝酒，可他……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陈正哭的更伤心了，看的唐义心里怪难受的。他想要过去制止陈梦雪，只是却被促狭鬼拦住了。

    “此时她哭的比陈正更伤心！”唐义听到这话之后微微一愣，然后便坐在地上没有说话了。唐义知道促狭鬼说的是灵魂，他如今已没有了鬼魂心眼视物的能力，看不到灵魂的状态。

    唐义看不到，促狭鬼却可以。促狭鬼看到陈梦雪的眼角挂着两行泪两行血泪，就挂在笑靥如花的脸上，看上去……极为凄惨！

    陈梦雪其实一直注意着大殿中的所有人，见表哥连阻止的话都没说，见道姑等人只是陪跪在一旁，见唐义起身之后便又坐在地上没说话了，陈梦雪丢下一句“没意思”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只是走出暂时作为停灵地的李老家时，陈梦雪的眼泪便流了下来。从这一天起，一直到楚凌起灵并和陈如雪合葬一处，陈梦雪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就躲在她给义父造的衣冠冢旁，躲在正阳门的废墟之中呆了

    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众人找不到陈梦雪都已经打算启程返回东宁郡时，陈梦雪才再度出现。再出现时陈梦雪竟穿上了正阳门弟子的服饰，脸色极为冷漠。

    令唐义奇怪的是，陈梦雪竟主动要求他带路，去了一趟埋葬范城众人的乱葬岗，在那里祭拜了一番。只是陈梦雪并未下跪，更未曾道歉，她只是告诉唐义，这些人不是她杀的。

    当初她的确在井中投了一种名为绝命草的毒草粉末。绝命草的毒性极烈，只需指甲缝里那么一点，便能毒杀数人。不过哪怕是绝命草，在扩散到满城水源时，也不可能毒死这么多人，顶多只会让人拉肚子罢了。

    若想污染全城水源，并毒死这么多人，至少也要数斤才行！

    陈正也说不是陈梦雪做的，陈梦雪手中的绝命草粉末是他给的，只有一株的量。数斤绝命草粉末，至少也要上万株草药才能得到，陈梦雪根本就没有途径能弄到这些东西。

    这种东西除了道教宗门和某些佛门寺庙外，也就只有医家有了，且绝命草乃是禁品，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搞到。他能弄到这些东西，还是因为天和宗为了炼制某些丹药，本就培育了一些的绝命草。

    能将数斤药粉倒入水源之中且不被人发现，整个范城除了官府外，恐怕也不太可能有人能做得到。万罗界毕竟以武为尊，武者多了自然就容易引来各种骚乱，因而无论大小城池，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有衙差巡逻的。

    哪怕类似范城这样的小城衙差不足，县令也一定会组织民壮巡逻，绝不会胆敢有丁点的大意。万一出了武者骚乱事件，身为百里侯的县令可是重罪，哪怕不是武者骚乱，只是妖兽冲撞了城池，造成了平民伤亡，县令的罪责也小不了。

    这种事情可不是从未发生过。

    范城毕竟紧邻十万大山，十数年前便曾遇到过一次妖兽攻城事件，当时那位范城令正在十万大山围剿盗匪，一时不察致使数十人身亡上百人受伤，结果被一撸到底。

    负责城中治安的几位官员更是被抄家灭门！

    当然，更主要的是绝命草的药粉极轻，一桶也不过才不足一斤而已，污染全城水源，至少也要十余捅才行！

    唐义结合自己上次和这次在城中见过的那些巡逻队伍来看，哪怕之前的巡逻并不算严密，哪怕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可能在水源中倒十余桶毒粉而不被发现。若是只倒一桶的话，或许还能做到。

    ‘莫非真是官府做的？’唐义微微眯起了眼睛，开始一个一个的排除了起来。首先范城令一家满门被毒杀，下毒的显然不可能是他，其余极为县丞、主簿之类的，似乎也都中了毒，只是中毒迹象较轻，加上又是本地人，因而活了下来。

    可这些人虽说活了下来，可他们家中也都有人死亡，且死的都是直系亲属，而且这些人如今可都被罢官充军了！

    可除了这些人，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

    唐义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急忙开口问

    道：“有没有比绝命草毒性更烈的毒？比如……只需要一丁点就可以的。”

    对于这些陈梦雪也不知道，因而便也看向了陈正，毕竟有些东西只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或是处于一定地位才能知道的，比如陈正这样的山上修士。

    比绝命草更烈的毒药自然有，不过莫说是陈梦雪这样的普通人了，就算是身为天和宗弟子的陈正也搞不到，那些东西要么是禁忌之物，要么就是邪道修士修炼出来的东西。

    有些东西也只有丹道大师，或是医家医仙这个级别才能弄得到。绝命草已经是寻常人可以弄到的，毒性最大的毒药了。

    陈梦雪更是直言‘与其纠结对方用的什么方法，下的什么毒，倒不如直接去问真凶’。

    原来四个月前，他们两人曾夜探郡守衙门，在后衙孙郡守父子的院子之中，找到了一封书信，一封神秘人物写给孙郡守的书信。信上没头没尾，只有一句话，‘前事已暴露，有人告御状，望君妥善处理善后’。

    唐义听完陈正的诉说，看到那封书信之后，立刻便拒绝了陈梦雪的提议。他觉得这么一封没头没尾的信不能证明此事便是孙郡守所为，或许信中说的乃是其余事情也不一定。

    就凭这封信便硬闯郡守府，绑架一方郡守，有些太过于莽撞了。

    此事没有谈拢，因而三人便分道扬镳了，陈正带着陈梦雪及道姑等四人回了东宁郡，而唐义则独自留在范城调查起毒药之事来。

    数月前的范城水源下毒案乃是现任县令一手操办并结案的，凶手正是‘畏罪自杀’的唐义，而告示之中也说了水源中被下的乃是什么毒，并非其他，正是绝命草。

    唐义没有鲁莽闯入县衙询问范城令，而是去了一趟城隍庙。如今唐义可没有武道文运珠给城隍爷送礼了，不过陈正临走前给了他三枚紫贝钱，加上他上个月的酬劳，如今有了四枚紫贝钱。

    唐义花了四枚紫贝钱，这才在促狭鬼的帮助下，让图城隍现身一见，不过哪怕是四枚紫贝钱，也没能让城隍爷答应帮忙拘来县令魂魄。当然，图城隍明言禁止，只是告诫唐义和促狭鬼，只要县令不死城中不乱，他才懒得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唐义要的本就只是图城隍这么个承诺，至于让城隍爷出手，在打听过武道文运珠的价值后，唐义便不再多想了。一枚武道文运珠少说也价值数十枚紫贝钱，可即便如此，上次也不过只是给赵恒谋了个杂役的位置。

    这位图城隍的贪心可见一斑。

    如今四枚紫贝钱能得到这个承诺，唐义已经很满意了，况且就算没有图城隍，他在城隍庙中也不是没有人了。如今赵恒已经升为了鬼吏，虽说只是底层鬼吏，可宰相门前七品官，城隍庙的鬼吏，至少比县衙土地爷还是高一个级别的。

    只要没有那位土地爷出来干涉，凭促狭鬼的实力，勾个县令的魂魄还不是轻而易举？范城县令可不是学院出身的儒家门生，而是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

第一百零九章 韩先生成圣

    唐义听完范城县令的供述之后，扭头看了看促狭鬼，见促狭鬼摇头表示地府灵魂拷问下范城县令不可能说谎后，顿时蹙起了眉头。

    哪怕是在促狭鬼的灵魂拷问之下，范城县令依旧一口咬定水源之中只有绝命草这一种毒，且依然一口咬定是唐义和陈梦雪一起下的毒。

    哪怕唐义问了更多的问题，比如那段时间是否有其他人接近水源，范城县令依然表示只有他们两人，除了他们俩其余都是城中正常打水的居民。且不说那些人不可能下毒毒杀家人，那些人也绝不可能搞到绝命草。

    这却让唐义有些无奈了。

    正在唐义准备让促狭鬼将范城县令送回时，范城土地爷却提供了一个情况。他说当时曾有人以神通将他短暂封印过一段时间，因而他也并未监看到是谁下的毒。

    土地爷之所以提供这个消息，是因为范城出了这么大个事儿，若是不能抓到真凶的话，身为土地的他也将受到牵连，说不定土地神位都会不保。哪怕到现在为止，前来供奉的百姓也已经少了很多。

    神通？

    有神通说明至少是有修行者来城中捣乱。唐义急忙结合土地爷说的时间，再度询问了范城县令一番，想看看那段时间城中是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范城县灵是真想为百姓做实事儿的人，他早就将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只是范城县令因为官职得来极为不易，因而风骨不够硬，不敢招惹上官，因此某些事情他并没有说。

    哪怕有地府灵魂拷问术法在，他依然犹豫了很久，这才将当时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原来土地被神通封印的那段时间，孙郡守老家糟了窃贼，因而当时巡逻的衙差壮丁大半都去帮孙公子抓贼去了。

    孙公子？

    唐义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再结合前后发生的事情，哪儿还不明白事情的真相？看来此事果然是孙郡守做的了。

    或许当初孙公子前来范城，根本就不是为了陈梦雪而来，只是为了杀死灭了正阳门的范城县令，陈梦雪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何一个半步道武境的人，连一个真武境巅峰的陈梦雪都抓不住了。

    他压根就没想真拿下陈梦雪，只是为了逼迫陈梦雪逃逸，而后将范城县令灭门案归咎到陈梦雪身上。

    不过唐义依然有一点想不通的，以孙公子的实力，杀死范城县令轻而易举，他为何要选择下毒的方式呢？要知道范城毒杀案一出，恐怕他老爹也会受到牵连吧？

    其实这只是唐义钻了牛角尖罢了，范城虽说隶属于东宁郡，出了问题郡守也会受到牵连，可这种牵连顶多只是申斥一番罢了，比起丢官罢职可要轻得多了。也只有这样，陈梦雪才能成为钦命要犯，才能绝了陈梦雪入京成为证人的一切可能。

    得到这个线

    索之后，唐义立刻便让促狭鬼将县令送了回去，而后和赵恒道了声别，便带着小白和促狭鬼赶去了东宁郡。既然真凶乃是东宁郡郡守，那么看来的确是要和陈梦雪联手闯一次郡守府了。

    但愿陈梦雪和陈正两人尚未攻打郡守府吧！

    至于不杀官造反、要当个良民之类的话，唐义早已丢在九霄云外了。和他背锅被扣的几百万.功德值比起来，杀个郡守扣的一万.功德值连个屁都不算。

    大不了到时候直接逃出赵国，往新唐一躲也就是了，难道赵国还真会因为他跟新唐开战不成？就算真开战又如何？他又不是赵国人，再加上赵国和新唐本就是世仇。

    两国开战，地府总不能再扣他功德值吧？

    这一日的东宁郡极为热闹，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冲到了大街上，抬头看着天空之上那道虚影。虚影乃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穿一身粗布长衫，手中拿着戒尺，一丝不苟宛如教书先生一般。

    “肉身成圣！此人是谁啊？莫非咱们东宁书院也出了个圣人么？”整个郡城的百姓都在这一刻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若是东宁书院真能出一位圣人的话，立刻便能从学宫名下小书院，晋级成为圣庙座下大书院。整个赵国也不过青山书院、黑水书院两家直属圣庙的书院，其余十一家书院皆是隶属赵国学宫的小书院。

    黑水郡和东宁郡相邻，平日里黑水郡众人来东宁郡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们郡有一座圣人坐镇的黑水书院么？要是东宁郡也有一座圣人坐镇的书院，看他们还敢不敢那么拽？

    “看方向不是东宁书院啊……莫非是哪位书院教谕在家证道成圣了？”有人看了看虚影的方向后，有些不解的道。他的声音极小，显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

    东宁书院的教谕大多都住在书院之中，哪怕是出身郡城的教谕，除了带着弟子外出历练之外，也极少走出书院之外。

    不过东宁郡这么多人，总有人认识这位新晋圣人，比如这位圣人证道所在的宁正区。

    “看，那不是整日在四海酒楼教一帮子混混流氓读书的韩先生么？”宁正区四海酒楼附近，一人指着天空中的虚影，冲着身旁的众人道。

    虚影并不在四海酒楼上空，而是在其余地方，只是看方向，似乎也不是韩相公家，不知这位新晋韩圣人去那里作甚？

    众人交头接耳了一番后，急忙奔着圣人虚影方向而去了，四海酒楼邹掌柜本是跟着食客们跑出来要账的，此时见到韩相公成了圣人，急忙吆喝着张桥生几人，一路跟着人流跑向了韩相公证道成圣的地方。

    宁正区某条偏僻的小巷子中，韩圣人此时也正一脸错愕的抬头看着天空的虚影。这巷子不是其他地方，乃是冯二黑家的巷子，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证道

    成圣，而是听说有恶霸欺辱殴打自己的学生，跑来帮二黑打架的。

    方才韩大圣人只了几句话鼓励二黑打架而已。

    “二黑，韩某教你别跟猪打架，可没告诉你猪拱了你一身泥还要忍着。圣人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损之有愧。冯二黑，别人辱你父母损你发肤，这都能忍？冯二黑，打输了以后别说是韩某的学生！”

    然后韩大圣人便拎着戒尺，冲上去和那位跟冯二黑同为宁正四大恶霸的人干了起来，然后……就这么证道成圣了？

    那位欺辱冯二黑的恶霸此时早已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这特么……老子是该骄傲么？对，老子该骄傲！老子非但见证了一位圣人的诞生，还被圣人揍了一顿！

    最关键的是，这位韩大圣人似乎是揍自己的时候才证道成圣的，这够老子吹嘘一辈子啊！

    韩圣人尚未想通其中的关键，便被涌来的人潮淹没了，也顾不得想其中细节，只得打起精神抱拳应付着乡亲们的恭贺。许相公也来了，不过道贺声有些酸溜溜的。

    毕竟他和韩相公都是这些混混无赖们的先生，可听说自己的学生被欺辱之后，韩相公义无反顾的冲了过来，许相公却做了缩头乌龟。最终韩相公成了圣人，许相公依旧还是那个穷酸秀才。

    圣人一出天地同贺，因而哪怕此时唐义刚刚走出范城地界，离着东宁郡尚有大半个月的路程，可依然看到了天空之上的圣人法相。他只顾着看着韩圣人的圣人法相感慨万千，却没注意到一旁脸色怪异的促狭鬼。

    促狭鬼此时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将教导恶霸之事瞒下唐义之后，的确起了作用，让唐义没蹭到韩相公证道成圣这一大波功德；悲的是这一波功德他至少能得到数十万的奖励。

    一位圣人证道的奖励可是极大的，少说也有数千万.功德，地府给他这位引路人的功德奖励乃是百分之一，这可是数十万.功德啊！

    促狭鬼有些肉疼的眨了眨眼，可一想唐义早晚也要挣来亿万.功德，自己的抽成可比这几十万多得多，顿时便没那么悲伤了。只想着让唐义赶紧招惹一个惹不起的存在，然后将他被扣的一百万.功德掏出来！

    不，必须让他连这几十万.功德也掏出来才行！

    促狭鬼暗暗发誓道。

    唐义只是一脸羡慕的看了片刻之后，便又继续埋头赶往了东宁郡。有韩圣人证道成圣这件事，恐怕这段时间整个东宁郡会很忙碌，先前‘雌雄双煞’引起的乱象只怕也要消失了。

    陈梦雪和陈正两人绝不会这时候闯郡守府，正好给了自己赶去东宁郡跟两人会合的时间。

    唐义并不知道自己因为促狭鬼而损失了数千万.功德，因而心中只是替韩先生高兴而已，觉得这个科举无望的秀才也算是熬出了头。

第一百一十章 夜闯郡守府

    东宁郡先前的乱象的确消失了，所有的恶霸都被东宁郡衙差，已经前来瞻仰韩圣人的侠客们拿入了大牢中。只是让众人奇怪的是，仅仅第二天，那些恶霸们便全给放了出来，据说是韩圣人出面找了孙郡守。

    数天之后，东宁郡便又多了一家书院，一家圣人亲自坐镇的书院。这家书院和东宁书院不同，这里不跟东宁书院争抢学子，因而并不招收任何学生，这里的学生乃是被放出来的那些恶霸。

    当然，韩圣人也准许外人前来旁听讲经，甚至也欢迎东宁书院的教谕以及其余儒生来帮忙教导这些恶霸弃恶向善。听说韩圣人证道是因为教导恶霸后，许多儒生都加入了新书院，成了这里的一名名誉教谕。

    这些人中既有东宁书院的教谕，也有久试不第的落魄书生，还有不少善名远扬的贩夫走卒，甚至就连东宁书院的山长也在这里挂了职。

    新书院并非新造的，而是一位大善人将自家宅子捐给了韩圣人，当成了新书院，且那位大善人也将自家的生意挂在了书院名下，成了书院的产业。这位大善人名叫楚凌，将家产房屋捐给书院的人，乃是楚凌的女儿，名叫陈梦雪。

    那所宅子正是曾经的陈府！

    这一段时间郡城之中的外来者极多，尤其是韩先生证道的那条巷子，以及新书院所在的陈府。

    这些外来者既有天和宗、天阳门、血煞门这类东宁郡大小三十余宗门的门主供奉，也有赵国其余各大书院的圣人、君子、贤人，甚至就连皇室也派了一名皇子并几位重臣前来道贺。

    除了赵国之外，邻近几国也有不少人前来拜访，就连新唐都象征性的派了使臣前来祝贺。虽说几年前整个南瞻部洲刚出了数名圣人，可儒家圣人的数量依然不多，除了那一拨之外，韩相公更是这两年来的第一个圣人。

    东宁郡除了各方势力拜访韩圣人这件大事外，还有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儿。这件小事虽说极小，可因为和韩圣人扯上了关系，因而也算是名闻东宁郡的大事了。

    韩先生的第一位学生，那位曾是中正区四大恶霸之一的冯二黑要结婚了，娶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家相邻的那位克死数任丈夫的秦寡妇。

    当然，哪怕秦寡妇已经克死了数任丈夫，可没人觉得冯二黑会被克死，这位可是圣人门生，福缘大着哩！

    这件事之所以让人们议论这么久，除了因为韩圣人外，还有一个原因，据说保媒的不是别人，正是冯二黑那位和他早已断了多年关系的亲哥哥。那位东宁郡驻军将领，那位听说去范城执行任务时，用拉稀来逃避的冯大将军。

    唐义听着流舆车夫的话脸上有些哭笑不得，当初陈梦雪以为冯大将军也参与了正阳门灭门惨案，便要杀了冯二黑报仇。幸好当初自己在场，不然冯二黑死的还真是冤枉。

    流舆车夫之所以会知道冯大的糗事，并非因为他是冯二黑的哥哥，而是

    因为这家伙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当初冯二黑父母双亡后，冯大便对兄弟爱答不理的，甚至还断了兄弟之情。如今见兄弟成了圣人门生，见自家的无名巷成了韩圣人的证道之地，便想着回来分一杯羹。

    这种人的糗事自然立刻便被人挖了出来，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更是被流舆车夫当做故事讲给了一位位外来的顾客听。

    如今那条巷子的地价已经翻了数十倍，尤其以冯二黑和秦寡妇家为最。只是兄弟俩和好可不是因为冯二黑成了圣人门生，更不是因为自家无名巷成了圣人证道之地，地价飙升。

    事实上冯大将军听说弟弟成了新圣人的门生时，连喝了好多天酒，高兴地跟个孩子似的，只是军营的弟兄们劝他回去和弟弟和好时，这位冯大将军却死活不肯。

    当初他恨铁不成钢才故意跟兄弟断了联系，现如今他要是回去了，岂不是说他冯大贪恋兄弟的名声以及房产么？

    最后还是冯二黑在韩先生的劝诫下，亲自来了一趟军营，兄弟俩这才和好的。

    唐义这次依然下榻的四海酒楼，好在邹掌柜虽贪财了些，可因为韩圣人说他能成圣人跟唐义有极大的关系，况且他们是见证了韩圣人证道的大半过程，深知此言不虚。因而哪怕如今东宁郡的客人极多，唐义的那间上房他依然没租出去。且唐义再度入住四海客栈之后，邹掌柜仍旧没收他房钱，甚至吃住都继续免费。

    当然，因为韩圣人以前常在四海酒楼的缘故，如今的四海酒楼可不是以往了，周围好几家店面都已被邹掌柜盘了下来，变成了四海酒楼的外楼。

    只是哪怕如今贺客都已经离开了，可四海酒楼的主楼之中依旧人山人海，除了唐义曾经坐过的那张桌子，和韩圣人教导冯二黑等人的那两张桌子外，连丁点空位都没了。

    每张桌子前都已经挤了十二三人，还有人想要往桌上挤。

    当唐义出现在那张靠窗的座位时，自是引来了众人的不满，还是张桥生陪着笑一再解释，众人这才放弃了找唐义麻烦的念头。这可是圣人的朋友，谁敢上去找麻烦？还想不想去书院听圣人讲课了？

    唐义没有去韩圣人的初雪书院，倒不是因为他觉得韩先生成圣以后就不会理他了，而是感觉……好像是去打秋风一样。不过唐义没有去探望韩圣人，韩圣人一知道唐义回东宁郡之后，立刻便带着冯二黑等人来了四海酒楼。

    经过进两个月的学习，这六人已经可以抄写完整篇论语了，虽说字迹仍旧有些歪歪扭扭的，可比起当初已经强上太多了。他们毕竟都是从未读过书的人，能在两个月认全论语上所有的字，并默写下全篇论语，已经极其了不得了。

    就这样，四海酒楼之中出现了六个坐在书桌前默写论语的汉子，六人连续默写了两天，这才将全篇论语默写下一遍来。韩圣人之所以让他们当着唐义的面默写一遍，不

    过是为了证明他们以后的九十九遍都绝不会找人代写。

    至于另外九十九遍，只能等唐义下次啥时候再来时再交给唐义了。

    自从韩圣人离开之后，酒楼里的食客们对唐义热络了很多，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讨好唐义，便发现唐义竟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何处，包括邹掌柜在内，竟无一人知晓。

    有人说韩圣人那位朋友也是圣人，也有人说唐义可不是儒家圣人，而是道家仙人，还有人说唐义乃是墨家豪侠。当然，无论哪种说法，都认为唐义已经离开了东宁郡，继续远游去了。

    事实上唐义只说换了一家没有人认得他的客栈，换上了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旧衣服破笠帽，扮成了江湖侠客模样，和同样如此装满的陈正、陈梦雪两人在一起。

    三人已经打算近期硬闯郡守府了，只是因为‘雌雄双煞’带来的混乱已经完全消失，因而三人并没有立刻闯入郡守府，而是在做详实的计划。

    他们从何时闯郡守府、如何闯入、拿下郡守之后从何处逃离，都详细的计划了一番后，这才各自回房歇息，等待夜幕的降临。毕竟晚上闯入郡守府会更容易一些，尤其是将近黎明，天色将亮未亮之际。

    卯末辰初乃是衙差兵丁交班的时间，寅末时分必然是护卫们最困的时候，加上最近韩圣人之事，这些衙差早已疲累不堪了，尚未得到休息。

    唐义三人进入郡守府时极为轻松，并未惊动任何一名护卫，只是让他们惊讶的是，后衙孙郡守的院子里并没有人。莫说是孙郡守家了，就连其余几位郡守府属官竟都不在后衙之中。

    三人抓了一名仆役之后才知道，原来今夜孙郡守在前衙深案一夜未归，如今各位大人仍旧在前衙陪着，此时并未曾回来。

    唐义三人商量了一番之后，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悄悄去前衙探视一番才行，因而三人便一同去了前衙。前衙之中并没有任何衙差，甚至除了孙郡守和孙少爷之外，前衙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属官们竟都不知去了何处。

    此时郡守大人正在训斥自己的儿子，似乎是孙羽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孙郡守，孙郡守训斥的极为不客气，甚至都动手连打了儿子好几个耳刮子。孙羽就那么低着头硬生生的受着，宛如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唐义看向陈正两人，正用眼神询问时，大堂之中忽然响起了孙羽的喝声。

    “什么人，滚出来！”孙羽忽然伸手隔空向殿外一抓，一把便将陈梦雪凌空抓进了大堂之中。

    唐义和陈正两人见状，急忙飞身跟了进去。

    孙郡守一见到唐义的样子时，顿时觉得有几分眼熟，等他垂目沉思时见到桌上的卷宗后，立刻冲孙羽暴喝道：“都是你做的好事！”

    陈梦雪听到孙郡守的话，以为孙郡守说的乃是正阳门灭门惨案，心中登时燃起一股怒火。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相大白

    其实孙郡守说的可不是正阳门的事情，而是范城惨案！

    此时他的桌子上便摆着两份卷宗，两份惨案的卷宗，其中一份乃是‘正阳门灭门案’的卷宗，至于另一份则是‘范城惨案’的卷宗。今夜孙郡守审的，便是这两个案子。

    孙郡守也是前几日见到前来向韩圣人道贺的三皇子时，这才知晓‘正阳门灭门案’，以及张夫人告御状之事。

    家丑不可外扬，因而听到‘正阳门灭门案’之后，孙郡守并没有立刻审问此案，而是等外来道贺的各方势力都离开之后，这才连夜审理此案。

    事涉此案的郡守府四名属官，以及东宁郡守备军的三位将军都已被他下入了大牢之中，这其中便包括那位接手张将军之位的周将军。

    当初被奸杀的那位郡守府小姐，便是东宁郡长史的侄女，长史和司马两人相交深厚，且都想将孙郡守搬下台，因而便借着此事灭了正阳门。按理说孙郡守并非三皇子一系，三皇子没必要卖这个人情给孙郡守。

    不过孙郡守为官极为清廉，在整个赵国都是极为能干的，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对三皇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而三皇子便毫不犹豫的卖了他个人情，并将原本属于他一系的长史、司马两人卖了出去。

    按理说孙郡守也算是帮陈梦雪报了仇，这两方应该没什么矛盾才是，反倒陈梦雪还该感谢孙郡守，可偏偏这其中涉及到了孙郡守的独子。陈梦雪两人盗走的那封密信可不是朝中大员写给孙郡守的，而是长史两人做的。

    这两人可不是主动提醒孙郡守‘正阳门灭门案’，只是想要假借朝中大员的名义，告诉孙少爷罢了。孙少爷除了修行天赋极为出色之外，对于朝堂中的尔虞我诈半点不懂。

    当从宗门回家探亲的孙羽听说父亲有难之后，立刻便将此事揽在了自己身上。他悄悄的去了趟范城，将数十桶绝命草的粉末倒入了井水之中，一来是将所有知情的范城官员全部杀死，二来自然是嫁祸陈梦雪。

    孙羽虽说对朝堂的尔虞我诈半点不懂，可做事却还算滴水不漏，半点没让长史两人拿到把柄，因而两人想朝孙郡守泼脏水的计划没能实施。不过两人立刻便又生出了另一计，派人通知了远在京城的张夫人，将此事告知了张夫人知晓。

    张夫人一介妇人，哪懂寻找证据之类的事情？利用唐义给他的武圣文运珠见到赵国皇帝之后，一气之下便将这等毫无证据的事情捅了出来。

    对于张夫人的话，皇帝自然不会尽信，可‘范城惨案’毕竟疑点重重，因而皇帝便将范城县令递上的‘范城惨案’卷宗驳了回来，令孙郡守重审此案。

    孙郡守原以为案犯都已经畏罪自杀，此案已成了无头命案，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审问‘正阳门灭门案’时，司马竟将此案的真凶，也就是他的儿子扯了出来。

    好在孙羽死活没有认罪，且那封书

    信又正巧被‘雌雄双煞’盗走了，孙郡守这才判了司马个诬告之罪，加了一等之后丢入了大牢之中。

    方才孙郡守之所以训斥儿子，便是问明了‘范城惨案’，知道此案的确是儿子所为之后，这才恼怒的连扇了他几个耳光。可孙羽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难道真能大义灭亲，将孙羽送交朝廷法办不成？

    孙郡守虽说为官清廉，可总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不想死了之后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因而便下了通缉陈梦雪和陈正的海捕文书。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边文书刚发下去，这边‘案犯’便找上门了。

    非但海捕的两人上门了，就连原本案宗上已经死了的人也出现了。孙郡守虽说已经打定了护下儿子的主意，可见到被自己坑的‘真凶’时，难免还是会有些尴尬，这才会训斥儿子一番的。

    “爹，一人做事一人当，范城之事乃是儿子所为，这三人也是儿子嫁祸的。他三人既然敢找上门来，儿子亲自拿下他三人也就是了！”孙羽对于唐义三人丝毫不惧，一脸傲然的站在了三人前面。

    他也的确有着资本，毕竟他如今已经是道境强者了，虽说面前年龄最大的那个年轻人乃是个修士，不过他依然毫无惧色。武者进入道境之后，已经可以和修士相提并论了！

    孙羽极为狂妄，一脸傲然的站在大堂中央，冲着唐义三人道：“莫说本少爷欺负你们，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唐义和陈梦雪两人听到这话之后，对视了一眼立刻便向孙羽冲了过去。这两人一个身负灭门惨案，一个被扣了数百万.功德，自是恨极了‘元凶’孙羽！

    不过与被仇恨淹没的陈梦雪不同，唐义此时极为清醒，他一边前冲一边喝道：“小心，此人乃是个道境强者！”

    如今唐义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他已经知道了道境是什么。他如今的境界只能说是凡武境的巅峰，凡武境再往上还有个道武境，进入道武境之后便能称为道境强者了。

    至于修士的境界则比武者简单多了，修士的境界共十二楼，每楼又分五重，正应了‘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重’之说。五楼修士便具备道武境的实力，因而五楼二重的陈正也正是道境实力。

    有陈正在一旁压阵，唐义和陈梦雪两人自然没有后顾之忧，因此哪怕两人的境界比孙羽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依旧毫无畏惧的冲了过去。

    以唐义两人的实力，只怕连孙羽随手一击都无法接下，不过他两人并非主攻之人，主攻的乃是陈正，他两人的目的只是骚扰孙羽，让他无法靠近陈正就好。

    道家修士在进入九楼之前，无垢琉璃身尚未大成，一旦被同境武者近身，有九成的概率会落败，甚至横死当场都有可能。

    只见大堂之中一柄飞剑来回穿梭，逼得孙羽不得不左支右挡，一旦他想要向唐义两人发动进攻时，立刻便会被飞

    剑打断。若是他想要向陈正冲去时，唐义两人又会拼尽全力拦住他。

    若是一对一的话，孙羽相信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击败这三人，哪怕是躲在大门口的五楼修士陈正也一样！

    毕竟他的修为可不是一点一点修炼出来的，而是靠着一场一场战斗厮杀出来的，这其中未尝没有跟修士之间的战斗。当初他在极武境初期之时，便曾斩杀过四楼巅峰修士，如今进了道境，自然不惧五楼修士。

    唐义三人可不是来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的，哪里会给他单打独斗的机会？只见孙羽正在苦苦抵挡飞剑和陈梦雪的峨眉刺之时，不曾想一直守护陈梦雪的唐义忽然一剑削向了他手中的长剑，将长剑磕开了半寸。

    寻常打斗半寸的距离自是不算什么，可此时他正在抵挡飞剑，被磕开半寸之后，飞剑立刻便擦着他手中的真气长剑刺向了脑门。孙羽见状急忙微微撇了撇头，并一脚将陈梦雪踹飞了出去。

    不得不说孙羽的反应的确极快，哪怕是陈正那超越声音传播两倍的飞剑，竟都没能将孙羽斩杀剑下，只是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线，割断了几根头发。

    躲开陈正的飞剑，一脚踹飞陈梦雪之后，孙羽眼睛一眯，立刻一剑削向了唐义，嘴里大喝道：“爹，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儿被人打死不成？”

    唐义闻听此话，以为孙郡守也是以为高手，哪儿还敢留在此处和孙羽硬碰这一剑？一边发动‘一以贯之’，一边急速向后撤去。

    孙羽的实力又岂是唐义能媲美的？这一式‘一以贯之’守护自己时，不过能抵挡同境界的攻击，唐义本身实力不过极武境初期，加上肉身力量也只相当于极武境中期罢了。

    而孙羽已经是道武境强者了，因而这一剑斩在唐义手中长剑上后，唐义手中的竹叶青立刻便被磕飞了出去。若非他退的速度足够快，只怕立刻便要被这一剑斩成两截了！

    哪怕如此，唐义的胸前依然被斩出一道半尺长的伤口，伤口深一寸，伤口之中的四五根肋骨上都被划出一道刻痕。幸好唐义如今的忍耐力早已不是当初能媲美了，否则便是这股疼痛，都能让他惨叫起来。

    唐义退到陈梦雪身旁后，立刻便用真气将被击飞的竹叶青收了回来。他并没有理会胸口的伤口，而是用眼角余光扫向了不远处的孙郡守，让他奇怪的是，孙郡守并不曾冲上前来，只是双手捧起了桌上的大印。

    唐义微微眯了眯眼之后一把拽住了正要冲上前去的陈梦雪，而后侧目扫了一眼门口处的陈正。此时陈正那柄飞剑的速度竟然慢了许多，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就好像陷入了泥泞之中一般。

    等他见到陈正的样子后，急忙拽着陈梦雪冲到了门口处，只见陈正此时脸色潮红，额头豆大的汗珠滴答而下，似乎在和庞大的力量苦苦抗争一般。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万万莫入道

    孙羽擦了擦脸颊的血迹，嘴角挂着一丝狞笑，宛如散步一般，极其缓慢的走向了唐义三人。www.uu234.net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唐义和陈梦雪两人，两人在他眼里只是蝼蚁罢了，孙羽的目光一刻都不曾离开陈正，不过眼神之中尽是讥讽。

    “你师傅没告诉过你，下山后莫杀百姓莫惹官府么？”

    陈正听到这话眼角轻轻一颤。当初他上山时，师傅似乎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因为时间太久了一些，师傅当初如何说的他早已忘了。这一次他乃是趁着师傅闭关时偷偷下山的，师傅并未曾提点过他什么。

    ‘莫非和这股莫大的压力有关？’陈正向唐义和陈梦雪两人瞥了一眼，这两人依然活动自如，并没有受到丝毫压制，很显然这股压力只针对道境以上的强者，或是只针对修士？

    如今陈正莫说是继续攻击了，就算是逃跑都做不到，甚至连动一动都难！

    陈正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四五丈外的孙羽，见他此时已经散去了手中的真气长剑，而是将别再腰间的那柄长剑抽了出来。显然孙羽也受到了一定的压制，至少道境的实力恐怕是发挥不出来了。

    陈正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辛苦修道二十年的法力散去了大半，而后一掌将唐义二人送出大堂外之后，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冲向了孙羽。

    “你二人快走！记住，想要报仇，万万莫入道！”

    唐义两人被一把推出大堂后，便见陈正已和孙羽斗在了一处。陈正除了五楼修士之外，竟还是个极武境后期武者！

    只是虽说陈正乃是极武境后期武者，实力极其强大，可比起道境的孙羽依旧差了很多，只能被孙羽压着打。

    陈梦雪见状银牙一咬，攥着峨眉刺便又继续冲回了大堂之内，唐义想拦却没能拦住她。两人毕竟同命相连一亡具亡，若是陈梦雪死在了大堂之中，唐义即便是逃了也活不成。

    唐义不似陈梦雪一般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此时他的判断还在，知道如今三人已经大势已去。方才陈正的状态明显不太对，且似乎自降了境界才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之中逃离出来。

    如今己方已经没了道境强者，一旦孙羽展露出道境的实力来，哪怕陈正乃是极武境后期武者，三人联手依然没有丁点胜算。

    唐义脸上阴晴变幻了一番后，忽然咬牙说了声‘死就死吧，大不了再求求崔判’，而后便攥着竹叶青冲回了大堂之中，和陈正、陈梦雪两人呈三角形站位，将孙羽围在了中间。

    或许是明知必死激起了三人的斗志，三人的实力竟都比平日略强了一些，甚至配合的也极为完美，堪堪和此时的孙羽斗成了个平手，甚至还略有些优势。

    若是孙羽不发挥出道境实力的话，甚至大概率会被三人联手击败。

    孙羽也知道在这么下去他很有

    可能会被击败，可三人联手咄咄逼人之下，他根本就无法开口提示父亲放下大印。

    孙郡守对于修行不甚了解，并不知道陈正以跌境为代价，才破开大印压制，怕放开大印之后，陈正再度御使飞剑，故而也没敢放开大印禁制。

    孙羽咬牙将全身大半真气在身后形成一层护体真气后，硬抗着陈正的软剑，一剑劈向了陈梦雪。三人之中以陈梦雪实力最低，只要他先击杀了陈梦雪，三人围攻之势自破。

    唐义也明白此事，见状急忙施展出‘一以贯之’手中竹叶青挡向了孙羽手中长剑。哪知孙羽这一剑不过只是虚招，目的正是为了迫使他用出这一剑。

    孙羽见到唐义果然上当，急忙调转长剑，冲着中门大开的唐义，一剑横削而来，看剑上的威势，似乎是要将唐义一剑斩成两截！

    唐义见状心中大骇，可此时竹叶青已挡向了孙羽的虚招，力道未尽，根本无法收剑回防。他的身子急忙向后略微一缩，右手不管不顾的向着孙羽长剑抓了过去，打算舍弃一只右手保下性命来。

    陈正和陈梦雪二人自也看到了唐义的危局，陈正见状急忙将全身真气全部灌注到了软剑之中，只听软剑带着嗡鸣之声，一剑刺入了孙羽体内。只是因为孙羽真气的阻挡，这一剑并未能刺中要害位置。

    且孙羽显然早料到了此事，因而软剑刺入孙羽体内后，竟被卡在了肉里，一时之间根本拔不出来。陈正见状，急忙向着孙羽抱了过去。

    陈梦雪本向赶去救援唐义，可她站在唐义右侧，被唐义左臂拦住了去路，她只好举起峨眉刺刺向了孙羽右臂，能帮唐义一点是一点。

    这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此时孙羽手中的长剑已削到了唐义身边，眼见着便要将唐义斩为两截之时，只见唐义体内忽然飞出一柄飞剑。飞剑长不过寸许，一剑便点向了孙羽手中的长剑。

    正是唐义下丹田之中那柄本命飞剑。

    唐义体内的本命飞剑在瓦兰寨一战时便已化为了虚影，如今吸收了他自己打造的那柄竹叶青和陈梦雪的一根峨眉刺之后，这才又稍微凝实了一些。正是因此，它才能关键时刻救了唐义一命。

    不过本命飞剑毕竟尚未完全凝实，加上唐义的境界实在太低了一些，因而并未能彻底化去孙羽的攻势，只是将那一剑的威力略微消减了一些。

    长剑斩在唐义的左腰溅起一抹血花，只是入肉三寸后便不得存进了。

    此时唐义的右手已经攥住了孙羽的长剑。

    孙羽这柄长剑可不是凡铁铸就，而是一柄神兵利器，因而唐义的手掌攥住长剑之后，立刻便是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手掌和剑刃滴答而下。

    此时境界最弱的陈梦雪已攻到了近前，孙羽来不及抽出长剑，急忙撒剑向后撤去，正碰上抱过来的陈正，被抱了个满怀。

    “爹！”孙羽大惊之下暴喝一声后，硬拼着胸口挨了一刺，而后一脚便将陈梦雪踹飞了出去。

    哪知陈梦雪刚被踹飞，又有一柄模样怪异的长剑削向了他的脖颈。原来唐义见孙羽被陈正一把抱住，知道这机会千载难逢，也顾不上拔出左腰那柄长剑，待到竹叶青力道将尽未尽之时，一剑横削，斩向了孙羽的头颅。

    唐义这一剑的角度极为刁钻，加上孙羽又被陈正从背后抱住身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躲开这一剑！

    三人见状眼中皆露出一丝喜意，嘴角也微微向上翘了起来。只是三人眼中的喜意尚未散开到全身，孙羽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沛然之力，竹叶青尚未碰到孙羽的脖颈时，便发出叮的一声，紧跟着竟被震开了。

    此时孙郡守已经从大印上拿开了手掌，放开了对大殿的禁锢。

    “你们都要死！”孙羽狞笑一声后，右肘猛然后撞，一个肘击打在了陈正的肚子上。

    陈正不过极武境后期实力，如何能抗住道武境的击打？因而只这一下，他便喷出一口伴有内脏碎屑的鲜血来。不过陈正知道自己此时若松手，三人必将全军覆没，因而他仍旧死死的抱着孙羽不曾撒手。

    “快走！”陈正吼出这一句之后，更加用力的死死抱住了孙羽。

    见到陈正一连被击打了三下后的惨状，唐义双目充血眼中怒意勃发，好在他并未因此而丧失理智，急忙丢下卡在左腰的长剑后，一把拽住了又要继续冲过去的陈梦雪，大步冲向了大堂之外。

    先前孙羽那声暴喝显然惊动了府外巡逻的衙差，此时早有数名修为最高的捕头拦在了大堂之外，其中正有当初擒拿唐义的那名总捕头。这几人显然都是极武境强者，莫说唐义两人如今都已受了伤，就算没受伤时也绝不可能轻易冲出几人的围堵。

    前有狼后有虎，唐义两人睚眦欲裂，立刻便返身又冲回了大殿之中。不过两人并没有冲向孙羽，此时的孙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得，两人的目标乃是那位站在大堂深处的孙郡守。

    如今一切机会都寄托在这位孙郡守身上了，除非他们能拿下孙郡守，否则此时已成了必死之局！

    孙羽见到父亲身处危险之中，顾不得再挣开陈正，带着他便冲向了唐义两人，脚尖飞踢之后，两道真气如剑一般飞刺向了两人。

    道武强者的真气哪里是他两人能硬抗的？一旦被真气击中，只怕不死也要重伤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忽然伸出两根乌黑的骨爪，骨爪抓住唐义两人的脚踝，一把便将两人扯入了地下。地面依旧极为平静，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郡守府外，曾经那位拦下促狭鬼的土地爷见状，满脸恼怒的将手中的拐杖砸向了地面，打算用大地之力，将遁地而逃的唐义等人逼出地面，或是镇杀在地底之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善恶郡守

    土地爷的拐杖尚未砸到地面，忽然一阵狂风乍起，堂堂郡城土地爷竟被这阵狂风吹了个趔趄，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后跌坐在了地上。m.www.uu234.net土地爷眨巴着小眼睛抬头看了看，只见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粗布儒衫的中年书生。

    书生手执戒尺，扭头看了他一眼后，声音儒雅的道：“回庙思过百日。”

    土地爷听闻这话登时打了个哆嗦，点了点头之后急忙一溜烟钻回了郡守府中的土地庙内。土地神位虽说是朝廷册封，可也需要圣庙圣人点头，惹恼了这位圣人，他的土地神位可就别想坐了。

    中年儒生见土地神消失之后，正了正衣冠，一步跨入了郡守府之中，等他的身影再出现时，已到了郡守衙门的大堂之中。

    此时孙郡守正手握大印封禁全郡疆域，一旦禁制形成后，那名救下唐义两人的修士，无论修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修士伟力归于自身，哪怕是修道修心、求佛求真，可难道修士中就没有恶人了么？哪怕修士本身并不坏，对于身为蝼蚁的凡人根本不屑一顾，可万一心魔作祟呢？

    一旦修士因心魔或是其他种种原因擅杀无辜，死伤可是比一场战争还要惨烈，毕竟大能修士动辄翻江倒海天崩地裂，若没有一种能制约他们的手段，全凭修士自觉，只怕天下间早已没有了凡人生存之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哪怕修士在天地面前，也一样是刍狗！

    为了压制修士，令他们不敢滥杀无辜，给一众修士头上悬一柄利刃，儒家圣人甘愿放弃肉身长生久视，阳寿尽后便与天地合道，并借天道之威造就了一种压胜修士之物皇权！

    不，说皇权还不够确切，准确的说应该是国玺！

    郡守大印虽非国玺，但每位官员的任命文书中皆有国玺印信，否则又岂能为官？正因各地官员乃是代国君牧守一方，因而他们的印信才有一定的天威，可封禁治下四方天地，缉拿不法修士。

    此时孙郡守坐镇大堂之上，宛如圣人坐镇小天地之中一般，整个郡城已被封禁了大半，眼看便要完成合拢。一旦封禁完成，尚在地底的唐义等人便将插翅难飞。

    中年儒生出现在大殿之后，立刻便将手中戒尺抛向了空中，紧跟着只见他蹙了蹙眉头，而后冲着孙羽轻轻一挥衣袖。

    此时陈正已经昏迷过去了，可依旧抱着孙羽没有撒手。孙羽此时已经将唐义丢在地上的长剑收回了手中，正要用长剑斩断陈正的双手时，忽然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孙羽登时如遭电击，手中的长剑顿时跌落在了地上。

    一直抱着他的陈正也终于松开了手，直直的倒向了后方。陈正并未倒在地上，而是被那阵清风带到了中年儒生身

    边。

    中年书生看了陈正一眼后，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孙郡守和孙羽的目光也变得冰冷了一些。此时陈正的胸膛已经整个塌了进去，肉身满布裂纹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肉身崩溃，莫说是医仙了，就算是让阎罗王来了都救不活。

    不过中年儒生终究是谦谦君子，且无论是否有理，陈正终究都是坏了规矩在先，因而中年儒生并未说什么。可他不指责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指责他。

    只见孙郡守脸色难看地道：“韩圣人，不知圣人因何打断本官封禁郡城？”

    这中年书生正是东宁郡新晋圣人韩晋文，他原本正在初雪书院教授弟子仁善之道，忽然感受到郡守封禁全城。韩圣人便随意的往郡守府瞥了一眼，待他发现郡守封禁全城竟是要抓捕唐义等人时，急忙赶了过来。

    方才孙郡守眼看就要封禁全城，忽然被韩圣人丢在空中的戒尺压制住了，官印封禁非但没能覆盖全郡城，反倒被戒尺上韩圣人的圣威压制在了这郡守府大堂之内。

    韩圣人最后瞥了孙羽一眼后，冲着孙郡守正色道：“孙兄为官二十载，二十年来一心为民，过几年就该告老还乡了吧？孙兄真要临老染个污点，落得个罢官免职的下场么？”

    孙郡守一生勤勉为民，不求能高居庙堂之上，可也想着告老还乡之时，能被万民跪拜，能得个名垂青史的待遇。只是……如今犯了事的可是他亲儿子，唯一的亲儿子！

    难道真要为了个名垂青史的虚名，就将儿子交出去么？

    孙郡守眼神闪躲了片刻后，冲着韩圣人道：“孙某不知韩圣人在说什么。那两人可是雌雄双煞，乃是本郡要犯。圣人真要保那两人不成？”

    韩圣人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凝视了孙郡守半晌后，这才淡淡的道：“为善为恶皆在一心，望孙郡守好自为之！”

    韩圣人说罢之后便将空中的戒尺收了回来，戒尺落入手中后，那股圣威立刻便消失不见了。孙郡守正要继续封禁全城，忽然见一名白发老道御剑飞了过了，眨眼之间便落在了郡守府大堂门口。

    老道人乃是陈正的师傅，他正在闭关冲击第九楼，忽然察觉弟子有难，因而立刻便御剑从天和宗飞奔了过来。老道人一见到陈正的样子后，双目微微一凝，心中冒起一阵无名火来。

    不过老道人还算克制，并没有爆发出来，而是将右手浮尘搭与左臂之上，左手单掌竖于胸前，向韩圣人道：“无量天尊，多谢韩圣人！”

    老道说完又冲孙郡守行了一礼，道：“小徒不懂规矩冲撞了郡守府，还望孙郡守海涵。”

    老道人说罢浮尘一卷，带着肉身濒临崩溃的陈正便御剑而去了，自始

    至终他除了向孙郡守行了一礼外，便再也没看过孙郡守父子二人了。老道人只是第八楼修士，还破不开郡守府的禁制，若是出手的话，只怕他自己也要搭在这里。

    况且修道修心，到了他这等境界之后，莫说是徒儿被打死，就算是尘世家族被灭，也不该生出杀心才是。如今他正处于突破的边缘，这杀心乃是心魔作祟罢了。他若不赶紧回门中压制心魔，一旦坠入魔道惹出祸事来，整个天和宗便都完了。

    老道人御剑离去后，韩圣人便也跟着离开了，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再做更多便是逾矩。

    儒家最重规矩，哪怕圣人也不得逾越。

    孙郡守乃赵国朝廷命官，无论犯了再大的错，也该由赵国朝廷处置，除非他犯了圣庙订立的某些规矩，否则圣人也不得干涉太多。

    韩圣人和老道离开郡守府之后，孙郡守便再度祭出了大印，将郡城封禁了起来。只是促狭鬼的速度极为迅速，早在将唐义两人带出郡守府之后，他便将两人丢在了初雪书院，而后独自出了郡城。

    禁制只对修道之人有效果，对唐义两人显然没什么作用，两人到初雪书院后连丝毫停留都没有，找了辆流舆便快速出城而去了。因而郡城被封禁之后，哪怕孙郡守派人将东宁郡搜了个底朝天，依然没能找到唐义两人。

    搜索几天找不到唐义两人之后，孙郡守立刻便给朝廷上了折子，并全郡张贴了告示，将‘雌雄双煞’从陈正变成了唐义，着令全郡搜寻雌雄双煞。

    唐义两人出城后，便让那位流舆车夫下了车，而后两人亲自赶着流舆一路绝尘离开了东宁郡。唐义因为要先去探望一番李老的缘故，因而选择了前往赵国都城的路。

    赵国处于南瞻部洲南部，西靠十万大山东接吴国，北挨新唐、郑国，南临南楚国，属于整个南瞻部洲为数不多的纯内陆国家之一。赵国东西长而南北窄，共有十二郡之地。

    赵国国都位于赵国东部，从东宁郡驾驶流舆赶去帝都的话，需要路过双阳郡和青山郡，至少也要走上两个月之久，这还是全速赶路的情况下。唐义在东宁郡耽搁了十来个月，如今秋闱应该已经结束了，甚至说不定殿试也已经结束了。

    若是他再慢悠悠的赶去京城，莫说是找到李老了，恐怕派官都结束了。虽说唐义不大相信七十多的老头能考上进士分到官，可万一李老乃是万罗界的姜太公呢？

    因而他们到双阳郡郡城之后便换了渡舟，一路直奔京城而去了。比起流舆的速度来，渡舟并没有快上多少，不过因为在空中不用绕路，因而节省了大半的时间。

    唐义两人赶到双阳郡郡城用了十余天的时间，可从双阳郡赶到赵都也不过用了十七八天而已。

第一百一十四章 禹城乱象

    禹城位于双阳郡的东北部，正好位于新唐、郑国以及赵国的交界处。m.www.uu234.net新唐和赵国乃是世仇，郑国和赵国之间虽无仇恨，两国之间也时常有交流。可哪怕如此，两国边界也并非一片风平浪静，时而也会有写小摩擦爆发。

    禹城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禹城西侧乃是云阳山脉，东边是一条宽约千余丈的乌罗江，向北又是绵延不绝的禹城山脉。这里既是赵国北进的必经之路，也是新唐、郑国南下的要道，还是新唐和郑国只见互相征伐的通道关隘之一。

    三国在禹城这里几乎每年都要爆发战争，禹城甚至发生过一年数度易手的事情。

    当然，除了禹城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外，三国对禹城如此在意还有另一个原因，这里乃是一座秘境的入口。不过至于是什么秘境，寻常人便不知道了，寻常人甚至连秘境是什么都不曾听过。

    正是因为这种种缘故，禹城的治安极其不好。当然，更主要的是县令不作为，毕竟身处这样一个地方，和发配充军也没啥区别了，换成谁来当县令，大约都会将自己关在县衙之中，每日胡天海地吧？

    反正老百姓也不会进京去告他的御状，就算要告，去哪国告呢？

    如今连禹城县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了，他原本乃是郑国的进士，在禹城已当了三十年的县令。每次禹城被打下来后，他国都懒得再派官员接手县令之位，反正用不了多久这里还会易手。

    事实上不止是他，他的前任乃是赵国的进士，再前任据说是新唐的官员。反正无论是哪国的官员，来了禹城之后就别想什么仕途了，甚至连国家也别想了。在这里你做出再大的政绩，也不可能升官。

    前几天赵国刚从禹城北边撤回，驻扎进了南边的要塞之中，显然禹城又再度易主了，新占领的军队尚未派人来禹城，也不知道这里如今归属了哪个国家。当然，无论这里归属哪个国家，他们都不会派兵进城。

    哪怕是赵**队路过禹城时，也不会稍作停留。

    实在是这里太过混乱了一些。

    禹城虽然也有县令，可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治安可言。一来是这里时常易主，三个国家的皇帝都没有给禹城县铸造官印，只有一张圣旨罢了。圣旨可以镇压县衙大堂，可无法镇压全境。

    二来么，连县令都懒得管城中这些琐事，衙差们自然更不会管这些事了。

    禹城和县衙根本就没多大关系，就连收税都不归县衙负责，而是由城中的几大帮派把控。他们不收税，只收保护费。

    前几天禹城发生了一件大事，赤虎帮一位堂主被人打死了。

    禹城有四大帮派，每个帮派都有数十位堂主，四大帮派彼此对立征伐不断，按理说死一个堂主而已，应该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才对，可偏偏死的这个堂主实在是太不一般了些。

    死的那位堂主乃是赤虎夫人嫡亲的侄儿！

    有人觉得以四大帮主的

    地位，哪个没个三妻四妾，内侄不要太多，七八十总有吧？七八十个内侄中死一个，值得大惊小怪么？

    若是其他人的内侄自然不值得，可赤虎不同。

    赤虎此人极为惧内，除了老婆之外一个女人都没有，甚至偷偷摸摸的养外室都不敢。说起来赤虎的外甥也不算太少，毕竟赤虎惧内，他内弟可半点都不惧内，仗着赤虎的威名，这些年纳的妾没有四五十也有二三十。

    因而赤虎虽只有一个夫人，可内侄却半点不比另外三大帮主少。以赤虎的心思，这么多内侄死一个也就死一个了，没啥大不了的。帮中兄弟死那么多，他们老子娘不也没有嚷嚷着非要报仇不是？

    可谁让自家夫人最疼这个侄儿呢？实力不咋地不说，还非要占个堂主的位置。占就占吧也没啥大不了的，可你知道自己实力不行，还偏偏爱出去晃荡，别人不杀你杀谁？

    赤虎被赶出宅子后，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一脚将门外那位站得笔直故作没听到房内动静的帮众踹了个跟头，怒骂道：“傻站着干嘛？还不跟老子走！”

    赤虎说罢便大步走出了自家宅子，往赤虎帮的总坛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他奶奶的，这件事情要是让老子知道跟你们仨有关系，老子弄死你们！”

    身后跟着的十数名帮众听到这话，不禁打了个寒颤。

    赤虎的话自然不是说他们的，而是说的另外三大帮的帮主。如今赵**队刚刚撤走，接手的国家还不知道是新唐还是郑国，可无论那个国家接手，如今可都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双方开战必然要消耗不少资源，且看夫人今日生气的样子，这件事要真跟另外三大帮派有关，夫人怕是要逼着帮主死战啊！

    一旦死战的话，无论输赢，另外两大帮派一定会借机出手，到那时他们赤虎帮拿什么给占领国缴纳供奉？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各个暗自发誓，一定要转告那些堂主们，抓到凶手之后立刻打死，决不能让帮主查到另外三家的蛛丝马迹，更不能给那黑脸小子攀咬另外三大帮的机会！

    行凶的人的确是个黑脸小子，面相有些显老，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可他们早就查过那小子的底了。那小子不过十九岁，乃是他们掌控的南区本地人，原本是个孤儿，后来被王屠夫捡回去后便跟了王屠夫的姓。

    那汉子好像叫什么王猛，实力还算不错，有元武境后期的实力。据说那小子原本有意加入赤虎帮，可不知怎的得罪了帮主夫人的侄子，两人因此便结了怨。

    按理说当初那小子不过是个真武境而已，结怨也没啥大不了的，直接杀了就是了。可偏偏那小子命大的紧，帮主夫人那侄子又不是个会办事儿的，每次都非要自己出手，结果就被那小子逃了出去。

    这一逃就是三年多的时间。

    三年来大家伙儿早已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物了，就连赤虎内侄自己都忘了自己得罪过对

    方了。因而王猛这才能在众人的保护下，将赤虎内侄的脖子拧断，然后逃之夭夭。

    赤虎刚听说王猛的时候，连连感叹说‘是个狠茬子’，颇有一副想将王猛拉进赤虎帮的意思，可偏偏这狠茬子杀的是他亲外甥，且还是夫人最疼爱的亲外甥，因而他也只得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满城的搜捕起王猛来。

    只是南区他们已经搜了个遍了，可依然没能找到王猛，甚至就连当初跟王猛厮混，甚至还拜了把子几个混混，也被他们拿来拷问了不下十遍了，可依然没能得到半点消息。

    那小子就好像三年前一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王猛在禹城没什么亲人朋友，原本只有个师傅相依为命，后来师傅故世后，他便以乞讨偷窃为生。稍大一些后便认识了这些混混，和他们成了结拜兄弟，并相约一起加入赤虎帮。

    可当初王猛得罪帮主内侄后，那些人立刻便背叛了王猛，如今王猛又哪儿还会回来投靠他们？不杀了他们就是好的了！

    赤虎听到下方几位堂主的话之后，再度揉了揉眉心。

    其中一位堂主小心翼翼的道：“帮主，那小子会不会……”

    他刚说了一半，便见帮主身后有几人在拼命对他使眼色，急忙闭上了嘴。只是赤虎已经听了一半，又岂会让他闭口不谈？因而便目光冰冷的问道：“会不会如何？”

    这堂主看了看赤虎身后几人，低着头硬着头皮道：“那小子会不会是逃去了另外三家的地盘？尤其是西城那边。”

    西城大刀会的王二麻子和赤虎乃是多年的死敌，因为两位帮主不对付的缘故，连带着两个帮的关系也极为不好。

    因而赤虎一听说有可能是王二麻子之后，立刻便带着帮众们奔赴西城而去了。

    此时王猛可不在西城，他如今早已躲到了城外，住在能看到城门的一处山洞中，做了一名光荣的山顶洞人。他之所以没有离开禹城范围，是因为唐义曾和他说过，半年以内一定会来禹城看他一次。

    其实唐义当初不过是说说罢了，没要求王猛一定要等在这里，可王猛这个人极向往江湖人。江湖人大多重兄弟情义，更重兄弟间的然诺，因而既然唐大哥说半年会来，他就一定要等半年。

    万一唐大哥要是有事儿没来……那就再等半年！反正他王猛又不是啥大人物，等个两三年的时间也没啥。

    此时他所期待的大哥，正一路慌不择路的逃向禹城，打算借由禹城逃往新唐暂避一段时日。在他们身后，跟着至少数百名官府衙差、江湖游侠，以及军队斥候。

    这些人各个都是极武境强者，有些甚至还是极武境巅峰。若非关键时刻促狭鬼总会出手相助他们，只怕唐义两人早已落入这些人手中了。

    早知道赵国帝都已经贴满了通缉‘雌雄大盗’的告示，打死他都不会去京城晃荡。就算去，也会扮作江湖侠客，好好地梳妆打扮一番才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闯关

    万罗界没有滥砍滥伐，因而森林极为茂盛，加上促狭鬼可以感受到生人的气息，因而他三人才能一次又一次避开追兵的围剿，成功的逃到双阳郡北部。www.uu234.net

    只是此时他们实在是逃不动了，并非三人的真气鬼力消耗一空，而是因为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关隘。

    关隘绵延上百里，西起云阳山脉东接乌罗江，将他们的前路完全阻挡住了，连一丝偷渡的可能都没有。根据促狭鬼的探测，关隘之中至少有六十万人。

    或许这百余万并非全是大军，有些可能是往军队贩卖物资的商人，或是军中伙夫、民夫之类的，可这么长个关隘，至少也有三十万大军吧？

    如今关隘大门紧闭，且城墙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兵丁在巡逻，凭他们两人的实力，如何从关隘之中闯过去？

    唐义有些无语的冲陈梦雪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说这里一定能过去么？”

    陈梦雪瞪了唐义一眼没有理会，只是略有些疑惑的看着那高达十余丈的关隘。她也从未来过此处，只是听表哥说此处有一座通往禹城的关隘，关隘大门昼夜不关，可直通禹城。

    到了禹城之后无论是前往新唐还是郑国，都可以走小路偷渡过去。

    ‘莫非这里已经知道了自己几人前来的消息，提前关闭了城门？’此时身后的追兵已经不远了，陈梦雪也有些焦急。

    其实城中的将军并不知道他二人逃来此处，哪怕知道也绝不会通过关闭城门的方式来捉拿两人，顶多就是多派人巡逻罢了。如今关隘之所以关闭城门，不过是因为赵国在前线打了败仗罢了。

    以往每次战败之后，关隘的大门也都会关闭。

    陈正上次来的时候，禹城还是赵国的地盘，因此他才会以为这关隘大门常年不关的，若是他当初来时禹城被别国占领的话，大门就会长久不开了。

    如今唐义再想转道云阳山脉已经有些来不及了，而乌罗江上根本就没有船，无论是郑国还是赵国，为了防止对方军队或是斥候进入自己国土，都不准本国百姓入江，一旦发现杀无赦。

    唐义目测了一下关隘前空地的距离后，转头冲促狭鬼道：“你的鬼力恢复的如何了？能否从这里遁地过去？”

    “遁地？”促狭鬼翻了个白眼，轻轻拍了拍小白的头之后，让小白带着他朝云阳山脉便走了过去。他如今的鬼力恢复的并不算多，不过带着两人一兽遁地两三里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是，哪怕他鬼力一点都没损失，也不可能带着他们从关隘下遁地而过。并非此地有禁制之类的东西，而是因为军营之中杀气、战意极重，这些杀气和战意会无形中压制修士的术法。

    他虽是地府鬼差，可本身也算是鬼修的一种，因而施展遁地术时也会被压制。若只有他自己一人倒是无妨，只需祭出冥牌而后从上空飞过也就是了，可带着唐义两人根本就不可能过得去。

    与其纠结一座关隘，还不如趁着追兵的包围圈尚未形成，赶紧冲进云阳山脉之中来的更加实在。

    正在此时，后面数十名名极武境之人已冲到了百余丈外，这些人既有衙差捕头，也有江湖游侠，还有几个军中斥候。其中江湖游侠最少，不过七八人而已，毕竟江湖人

    大多不屑帮官府做事，哪怕愿意帮官府做事的人，也很少有修为极高的高手。

    军中斥候大多都是军中的顶尖高手，这些人保命、潜藏、跟踪皆很强悍，因而此间的斥候最多，足足三十余人，比以追捕闻名的捕头还要多十余人。

    斥候一出现之后立刻便潜藏行迹向唐义几人摸了过来，只是那些游侠不知是生怕到手的赏金被斥候拿走，还是压根不懂配合，竟大声吆喝着冲向了唐义等人。

    “兄弟们上啊！当兵的，还不快去乌阳关通知守将出来帮忙！”

    这些人一声吆喝，立刻惊动了唐义原本并未施展术法探查四周的促狭鬼。促狭鬼急忙凝聚鬼力向四周探查而去，只见足足六十余人已将他们围在了中央，离得最近的几名斥候已经摸到了离唐义二人不足二十丈的位置。

    且对方显然早已做好了防范他们遁地而逃的准备，这些人追兵并没有一股脑的集中进百丈之内围堵他们几人。只有二十余人在他们摸来，其余人依旧散逸在一里之外的地方守着。

    除了这些人之外，更多的人则早已事先守在了数里之外的云阳山脉方向。如今哪怕是促狭鬼想带着唐义两人遁地而逃，也只能选择往乌罗江方向而去了。可乌罗江上连半块木板都没有，一旦他们下水的话，等于成了对方的活靶子。

    只是此时哪怕是做活靶子也好过在这里等死，因而促狭鬼毫不犹豫的抓着唐义陈梦雪以及小白遁地逃往了乌罗江。等他的鬼力耗尽之后，已经带着两人一兽到了七八里外，离乌罗江已不过十余里的距离了。

    此时几人哪儿还敢继续潜藏行迹逃跑？急忙各自施展出最快速度，直奔着乌罗江逃了过去。

    那几名眼见着到手的功劳没了，纷纷恶狠狠的瞪了几名江湖游侠一眼后，分派了一人进关隘通知驻守将军，请将军调集一些重弩去乌罗江边后，其余人立刻追向了唐义等人。

    几名江湖游侠被瞪得尴尬一笑，见这些兵痞子离开后，又继续吆喝道：“贼人跑去乌罗江了，大家伙快追啊！”

    “杀一个贼人封万户侯，赏一枚紫贝钱呢！”

    “封侯！赏银！”方圆十里内响起数百人的吆喝声，这些人各个都是元武境巅峰之上的武者，运起真气声震百里，连关隘中的驻军都被惊动了。

    领头的军中斥候和京城总捕头险些摔倒在地上，两人恶狠狠的瞪了那些游侠一眼，恨不得一剑杀了他们几人。

    他和那位总捕头两人，花了大半个月才让大家都忘了陛下赏赐，联合起来追捕唐义等人，可就因为这几人吆喝这一嗓子，众人立刻又再度骚乱了起来，就连几个军中斥候也忘了队形以及计策，加紧速度追了上去。

    连向来遵守军令的斥候都忘了队形计策，那些各有归属的衙差、以及江湖游侠儿们便更加混乱了，原本守在十数里之外的人觉得自己吃了亏，纷纷加紧向着唐义等人围了过去，哪还管什么外围不外围，遁地术不遁地术？

    唐义见到身后的追兵阵型大乱，眼睛一亮，边跑边冲着促狭鬼道：“再来一次遁地术，这次咱们往云阳山脉方向去！”

    说着他和陈梦雪两人便向着促狭鬼靠了过去，只是他和陈梦雪刚靠到促狭鬼身旁，便听促狭鬼冷

    笑道：“你以为鬼力不要钱么？”

    一听这话，唐义哪儿还不知道促狭鬼又想坑他的功德值？他正要和促狭鬼讨价还价，忽然见小白竟扑闪着翅膀飞在了半空中，紧跟着小白的身体竟然涨大了许多，单身子便宛如流舆车厢般大小，加上伸展的双翼，足有十余丈长。

    小白飞在半空冲着唐义‘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示意唐义等人骑到它身上去。

    这还是小白第一次表现出与众不同的能力，唐义见状脸色一喜，急忙扯着陈梦雪飞落在了小白身上。两人一落在小白身上后，小白也不等促狭鬼上来，立刻便扇动双翼，飞上了半空之中。

    不过小白毕竟乃是第一次飞行，因而一开始飞行的高度不算太高，只离地七八丈罢了，且飞的摇摇晃晃的并不算太稳。

    不过飞了数百丈之后，小白大约是适应了很多，径直冲向了高空，而后一转冲向了数百丈外的关隘。

    斥候首领见状后，立刻冲着其余斥候喝道：“所有人，取弩射击！取弩射击！”

    那些斥候闻言立刻便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金黄色的弩，冲着飞在半空中的小白便是一顿连射。这些斥候手中的弩都是特制的精弩，射程比当初唐义在李家村造的十石硬弩还要远，射程可达六七百丈之远。

    莫说是真武境强者了，若是射术高超的射手点射的话，哪怕是元武境强者都很难避开，一顿乱射之下，杀死极武境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此时他们离唐义等人毕竟已经有些远了，哪怕是这些军中专用精弩的射程，竟也很难射中小白。

    那名斥候尚未冲进关隘之中，不过关隘中的驻军早就看到了在树林边缘狂奔的唐义等人，此时见到一头妖兽载着两人忽然向着关隘冲了过来，哪些军士们登时高声吆喝着奔向了守城用的巨弩。

    好在巨弩操作起来不如手.弩那般轻便，等他们调转好方向，小白早已载着唐义等人到了关隘的正上方。这些巨弩的仰角可没这么大，因而军士们纷纷拿出手.弩往空中射了起来。

    眼见着成千上万只弩箭如蝗虫一般扑向小白时，小白忽然仰天狂啸一声，只见狂风乍起，所有弩箭都被狂风卷到了一旁，狂风将所有弩箭全都卷起后，忽然又将所有的弩箭都撒向了下方关隘。

    关隘上的将士们见状，急忙向一旁的堡垒狂奔了过去，企图躲避漫天箭雨。虽说关隘上没三十丈便有一座堡垒，可如此多的箭矢，又岂是那么容易躲避的？因而一时之间至少数百人受了伤。

    好在这些都是职业军人，并未发生踩踏事件，加上小白杀人的话唐义也会被扣功德值，唐义特意叮嘱了它，因此下方受伤的军士虽多，可当场死亡的却很少，就连重伤的都没几个。

    没有了下方军士的阻碍后，唐义等人穿越关隘便轻松多了，没有再受到任何攻击便越过了关隘，一路朝着新唐而去了。

    钻在云阳山脉山洞中的王猛自然看到了小白，也看到了小白身上的唐义两人，虽说两人的样子有些模糊，可好歹被他认出来了。

    王猛见唐义飞往了新唐，急忙一边喊着唐义的名字，一边跑下了云阳山脉，只是跑到禹城城墙下之后，他立刻便停下了脚步，被数十个大汉围在了中央。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伤垂危

    围住王猛的并非赤虎帮帮众，而是禹城之中另一个大帮派‘乌江帮’的人。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禹城四大帮会背后各有势力，赤虎帮背后站着赵国；并肩会帮主据说是李唐一位并肩王的后人，后来李唐被赵国推翻后退去如今的新唐，这位就留在了禹城；乌江帮的身后站着的乃是大郑，唯独大刀会背后毫无势力。

    按理说乌江帮的人不该出现在赤虎帮掌管的南城门才对，可偏偏王猛此时就被乌江帮的众人围在了此处，且看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样子，显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乌江帮众人的实力并不算多高，实力最高的也不过才元武境巅峰罢了，其中有元武境巅峰三人，元武境后期十八人，元武境中期二十余人，这显然是乌江帮某个堂口的主力力量了。

    乌江帮帮主听说赤虎带着帮众去大刀会闹事之后，立刻便将手下一个堂的弟兄派了出来，当然他也不确定王猛是否在城外，只是习惯性的一手布局罢了。除了南门之外，北门和东区各处他也都派了人。

    乌江帮可不是要帮赤虎帮抓到王猛，他们不过是想将禹城的水搅浑罢了，若是能趁机让赤虎帮跟其余两帮干起来，那就更好了。

    至于如何挑起三大帮派的斗争，只要将王猛丢去北城区藏起来，然后再通知赤虎的夫人，一切便都就解决了。

    王猛听完他们的话，便知道自己一旦跟他们去了北城，那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到时候无论是北城的并肩会还是南城的赤虎帮，都会将自己千刀万剐。

    甚至乌江帮为了不牵连出自己，也一定会杀了他。

    只是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又岂是他不愿意就行的？因而哪怕王猛一脸不情愿，还是不得不跟着乌江帮众人悄悄的潜入到了北城区，住进了北城某位堂主的私宅之中。

    南城赤虎的宅子中，一道女子怒吼通天而起，震的整个房屋都颤了颤，紧跟着只见一个极为壮硕的女人扛着把长枪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女子冲出大门后，冲门口两名喽道：“速去通知赤虎那废物，让他赶紧带人跟老娘去北区，若是来晚了就等着给老娘收尸吧！”

    喽听到这话不禁打了个哆嗦，急匆匆的飞奔向了西城区，忙着去寻找赤虎去了。

    给这位收尸？这位那次打架前不是这么说，可每次都不会孤身一人冲上去，而是在外面等帮主，一旦帮主来的稍晚了一秒，立刻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若只是帮主挨打也就算了，反正他们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关键是……帮主挨了揍就要拿他们出气的，尤其是负责通传的人。

    那名帮众跑的速度飞快，一路上也不看人，横冲直撞的便狂奔向了西城，恨不得爹娘再给多生八条腿，能让他跑的在快一些，更快一些！

    好在他的速度不慢，帮主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更快，再加上帮主夫人走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因而等他们赶到北城区的时候，帮主夫人也刚好赶到那里。

    见到赤虎难得准时一次，帮主夫人满意

    的点了点头，扛着长枪便当先走进了并肩会执掌的北城区，看样子到好像她才是帮主，赤虎不过是她的小弟一样。赤虎帮从上到下没有人敢露出丝毫不满，谁让这位帮主夫人比帮主的实力更强呢？

    此时唐义等人已经坐在小白身上，早已飞过了禹城，甚至都已经越过了双阳山脉和禹城山脉之间的禹阳关。

    禹阳关乃是新唐驻军的关隘，当那些关隘中的兵士们见到飞在空中的小白时，立刻毫不犹豫的发动了进攻。甚至在小白夺过一系列重弩的攻击，飞入新唐地界上空后，那些新唐士兵也没放弃攻打他们。

    只见一艘渡舟从禹阳关之中升了起来，而后一直追着唐义等人赶了上百里，直到将他们驱逐进云阳山脉，又回到赵国领空时，那艘渡舟才带着禹阳关将士们返航。

    唐义站在云阳山脉山顶，看着远处天空那艘酷似帆船一般的渡舟飞在天空，听着渡舟上军士的欢呼，嘴角微微一颤，嘀咕道：“连凡人之间的空战都搞出来了，万罗界真是修真世界么？”

    唐义的嘀咕声音很小，陈梦雪并没有听到，至于如今已经不知跑到了那里的促狭鬼，就更没听到了。

    只听陈梦雪蹙着眉头问道：“新唐边境管控这么严，现在怎么办？”

    云阳山脉靠近新唐一方乃是断崖，断崖下面便是乌罗江上游支脉，乌罗江乃是由两条大河汇聚而成，一条便是云阳山脉下的云唐河，另一条乃是发源自禹城山脉的禹水河。

    若是想要偷渡去新唐的话，必然要通过云唐河过去，云唐河虽不似乌罗江一般一条船都没有，可所有的船只都集中在新唐一侧，靠近禹城这边并没有舟船，他们想要偷渡过去的话，必然会暴露在新唐军的眼皮子底下。

    唐义犹豫了片刻之后，抿了抿嘴看向了云阳山脉南方，隶属于赵国管辖的云水关。唐义的视力极好，且那些衙差的服饰在一帮大头兵里面实在太过显眼了。

    唐义可不信那些人没有见到他们方才被新唐军队打回来的一幕，可哪怕如此，关隘内的那些士兵、衙差、斥候们，竟没有任何一人冲出关隘，来云阳山脉这里捉拿他们，只有四五十个江湖侠客从城墙上直接跳了出来，冲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赶了过来。

    这让唐义不禁有些疑惑，按理说加盖皇帝玉玺的通缉令下，哪怕关隘中的将军也没有理由阻止那些衙差和斥候前来捉拿他吧？而且那些将军不是该主动派人帮忙围捕么？

    怎么好像连衙差和斥候也放弃了他们这价值万户侯和十万两黄金的钦犯？

    唐义看了眼已经快要冲到云阳山的那些江湖侠客，又从新跳回了小白背后，冲陈梦雪道：“先去禹城吧，打探一下此地的局势和云水关的情况再说。”

    陈梦雪点了点头之后，便也跳上了小白的后背，任由小白带着唐义和她两人，径直飞向了山下依山而建的禹城。

    禹城虽说并非郡城，可并非一座边陲小城，事实上禹城即便是和东宁郡城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禹城乃是一座数十里见方的方形城池，四大帮派各掌管将近四分之一的地盘，除城中央县衙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外，禹城其他的地方都在四大帮派的手中。

    唐义两人乘坐小白飞到禹城上空时，便见到许多人从西城区赶向了北城区。这些人分成了两大伙人，前面那一拨约莫两三千人，各个都是元武境以上的实力，甚至极武境强者也不少。

    后面那一波人的人数要多很多，可实力差距也明显的多。这一伙大约五六千人，除了两千余元武境高手外，其余的都是真武境强者。

    除此之外，东城区隐隐约约也能看到一股人流正在朝着北城区汇聚，人数也有数千人的样子。只是东城区那些人离得有些远，唐义也感受不到那些人的境界，不过看那速度，似乎和西城区这些人差不了多少。

    唐义原本并没有打算理会这些人的意思，他只想趁着这些人大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潜入禹城之中，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打探一番云水关的情形。

    只是唐义刚在西城找准一个无人的角落，指挥着小白落到一半的时候，小白忽然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竟不理唐义的指挥，径直飞向了北城区。看小白飞行的方向，似乎正是北城区已经合流的那三伙人所在的地方。

    此时那里已经汇聚了上万人，其中西城后面那一伙人和东城那一伙人站在两旁的屋顶上，看着下方对峙的两伙人。

    下方对峙的两伙人一伙有两三千人，领头的是一男一女，另一伙人要多得多，足足上万人。这两伙人中央是一座已经被轰成了废墟的一座院子，院子里躺着数十具尸体，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在两伙人中央的空地上，平躺这两个人，其中一人早已身首异处，另一人虽还活着，可四肢上各有一个血洞，显然已被人废了。

    活着的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唐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只是那人趴在地上看不清样貌，因而唐义也没认出是谁来。倒是那人旁边蹲坐着一个唐义认识的人，或者说鬼更合适，正是促狭鬼！

    小白带着唐义两人飞到众人上空后，并没有急着落下，而是在空中盘旋悲鸣了数声之后，这才缓缓的落在地面上。

    随着距离缓缓拉进，唐义终于看清楚了地上那人的身份，此人不是王猛，还能是谁？

    王猛伤的比唐义在空中看到的还要严重的多，他浑身的骨头竟都被人一根根砸断了，连半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那人的修为极高，手法极为精准，虽砸断了王猛的骨头，不过却并没有杀死王猛。

    唐义一见到王猛的凄惨模样，双眼顿时圆睁，一股怒火从心头冒了起来。虽说当初他没答应和王猛结拜，且也被王猛坑过几次，可对于这个极为讲兄弟一起的家伙，唐义还是打心眼里认同的。

    王猛此时双目已有些涣散，或许是心有执念，因而才没有昏迷过去。此时忽然见大哥从天而降，他顿时咧嘴笑了起来，说了一句话之后便昏死了过去。

    “大哥，你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卷残云

    唐义看着昏死过去的周奇，用力的攥了攥拳头之后，并没有立刻去查找真凶，而是扭头冲促狭鬼道：“他……还有救么？”

    促狭鬼依旧盘膝坐在半尺高的空中，凝视着地面上的王猛，听到唐义的话之后促狭鬼顿时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是大夫，你问我我问谁？本鬼差能让死人复活，可没本事将活人治好！”

    听到促狭鬼的话，唐义顿时松了一口气。www.uu234.net只要王猛还没死，哪怕是找遍天下的神医，哪怕是将医仙揪出来，他也一定会将王猛治好。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唐义冷冰冰的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围在四方的各大势力，冲促狭鬼和陈梦雪道：“麻烦护好我兄弟！”

    说罢唐义忽然带着小白一步跨出，一剑削向了不远处屋顶那名笑呵呵的大汉。唐义并不确定谁是凶手，不过此时王猛伤的这么重重，此人依旧笑的如此开心，唐义觉得很不爽！

    笑是你的自由，不过敢在我兄弟受伤时笑，那便别怪唐某拿你立威了！

    这一剑，剑气长达百余丈，哪怕是极武境巅峰强者，恐怕都未必能释放出如此之长的剑气。唐义也没想到这一剑剑气会如此长，他如今的境界才不过极武境初期罢了，只是胸口一股郁气难压，因而便斩出了这一剑。

    随着唐义一剑斩出，小白也扬天狂啸了一声，只见数百道风刃吹向了那座屋顶。

    风刃密密麻麻，将整座房屋削成了平地！

    剑气声威浩荡，把屋顶数人斩成了肉泥！

    那座屋顶之上共有一名极武境后期强者、两名极武境初期强者，和四名元武境巅峰强者，这哪怕是那名极武境后期强者，竟都没能从风刃和剑气之中逃出来，立时化作了漫天血雨。

    一剑斩杀数人之后，唐义飞身立于小白头顶上，扫视着周围进两万服饰各异的武者，冷冰冰的道：“谁伤的我兄弟，现在站出来的话，唐某还能给你个痛快，若是等唐某揪出你来，定让你尝尝九幽噬魂之苦！”

    九幽噬魂乃是冥界阴曹的惩罚手段，唐义自是施展不出来，可谁让他身旁有个促狭鬼呢？他办不到，可不代表促狭鬼也办不到。

    不过这些人连冥界都没听过，又如何会知晓九幽噬魂呢？只是见到唐义方才的手段，他们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而已。

    四大帮会的帮主各个都是极武境巅峰的实力，他们向来在禹城呼风唤雨惯了，哪儿受过这等鸟气？

    立于动侧屋顶的一名大汉看了看地上那摊血迹，那摊他麾下弟兄们的血迹之后，忽然拎着双锏向前走了几步，冷冰冰的盯着唐义道：“诸位，咱们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一放，先将这个嚣张的外来小子解决掉，如何？”

    四大帮会之所以能在三国的夹缝之中，霸占禹城如此之久，可不是因为他们各自背后的势力，而是因为每次面对外

    来人时的团结。哪怕是面对他们各自背后的国家，他们也绝不会帮助它消灭其他三大帮派。

    一旦哪个帮派如此做了，等下一次禹城再度易手，他们也难逃被灭杀的命运。他们各自背后的国家，可不会因为他们在禹城之中便派兵来援。

    事实上他们除了从各个国家获取一定的资源外，也另给了那个国家好处，比如原属于禹城百姓的秘境名额！

    这些帮主谁都不是傻子，见到唐义方才的展露的实力之后，知道他们任何一人都对付不了此人。莫说是他们一人了，就算是他们整个帮派联手，恐怕都不是这一人一兽的对手。

    这一人一兽方才展现的，分明都是极武境巅峰的实力，甚至在极武境巅峰之中，也必然是极强的存在，至少比他们要强！

    而他们各自门派之中，不过都只有两个极武境巅峰罢了，甚至大刀会不过一个极武境而已。若是此时不联手，只怕要被这小子一一击破了！

    至于什么为兄弟报仇之类的事情，他们这些混迹禹城的老油子可不会相信这种无厘头的说法，这些年来他们见的兄弟反目还少么？他们身边死的兄弟们还少么？

    兄弟之情是讲给活人的，死人……只有能为自己带来利益，那才叫兄弟，否则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死人罢了！

    这小子显然是想借‘兄弟’的死一统禹城，虽然不知道这小子一统禹城的目的何在，不过他们谁都不会任外人在禹城插上半只脚，哪怕是他们各自背后的国家也一样。

    谁敢插脚，便剁了他的脚！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为何能施展出极武境巅峰的实力，不过区区一个极武境初期的小子罢了，算老娘一个！”第一个站出来的是赤虎的夫人，夫人都已经出去了，赤虎自然不能干站在一旁，因而便也跟着走了出来。

    赤虎两人站出来之后，并肩会的两名极武境巅峰自然也不例外，这些先唐后裔可以被任何人比下去，但绝不能被赵氏手下的叛逆比下去！因而并肩会的两位帮主便也站了出来。

    “两位郑兄要战，我二人自然奉陪到底！”这两人一个手持朴刀，一个攥着双环。

    “咱们四大帮会已经多少年没有联手了？”西侧屋顶上一名扛着大刀的汉子跃下屋顶后，笑呵呵的道：“虽说和那只病猫联手有些丢份，不过诸位都出手了，王某也不能做缩头乌龟不是？”

    唐义冷冰冰的扫视了这几人一眼后，左手握剑，右手轻轻拍了拍小白头上的独角，而后脚尖一点猛然窜想了最先跳出来的那人。

    “小白！”

    小白听到唐义的呼唤之后，扬天一声咆哮，只见数百道狂风呼啸而起，瞬间便化作了数道高约百余丈的龙卷风。风卷残云，宛如狂龙出海，向着周围七人便怒砸了过去，只要那个人避过风龙，它便立刻回卷起此人身后的一批帮众

    ，而后再度向那人卷去。

    看着被卷飞上天的那数十名帮众，王二麻子头皮微微有些发麻，‘这特么的……还是妖兽么？说是大妖也不为过吧？’

    王二麻子扭头看向了面前那头巨型疾风兽的额头，小白的额头除了那根独角之外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妖纹。

    要知道无论是妖兽还是大妖，额头都是有妖纹存在的，只是大妖化作人形时可以把妖纹隐藏在隐秘的地方。可哪怕是大妖，化出原型之后，额头也该有妖纹存在啊。

    王二麻子再度避过一次狂风呼啸之后，看着风龙再度吞下数十人，嘴角轻颤着喃喃自语道：“这特么的……是什么怪物？”

    他还从未见过一头没有妖纹的妖兽，更没有见过拥有本命术法的野兽，面前的疾风兽……也只能用怪物来称呼了。

    见到风龙再次呼啸而来，王二麻子躲避的同时，急忙冲身后的兄弟们喝道：“退！快退！去找安全些的避风港！”

    安全？在小白的风龙肆虐之下，此处哪有什么安全的避风港？附近没有那栋房屋能挡得住风龙一撞之威！

    众人所在的地方虽说隶属北城区，可事实上乃是北城区最南端，和县衙距离并不算很远，只里许地罢了。王二麻子瞥见不远处的官衙之后，忽然眼前一亮，冲着手下的弟兄们喊道：“快，去县衙！躲进县衙里去！”

    禹城县令手中虽说没有大印，可三国圣旨也能护住一衙之地，至少衙门之内还属于他的地盘。

    赤虎等人躲的也极为辛苦，看着属下一个个被风龙卷走之后，他们也早已焦急了起来。虽说他们对待属下不似王二麻子那般真诚，可这些人毕竟是自己权利的根基所在，若真死绝了，凭他们一个光杆司令，如何在另外三帮面前立足？

    几人听到王二麻子的呼喝声之后，眼前一亮，也急忙冲身后的帮众吆喝起来，催促他们赶紧退去县衙。

    县衙就那么大点个地盘，这里有数万人之多，又哪里能全容得下？尤其是并肩会、赤虎帮以及乌江帮此时明显联手了，因而最先赶到县衙的大刀会很快便被丢了出去。

    王二麻子见状恶狠狠的瞪了另外三帮帮主一眼，又冲身后帮众喝道：“去城隍庙！”

    王二麻子的想法的确很对，城隍庙有神灵坐镇，区区一条风龙自然无法推倒城隍庙。小白见四大帮派的帮众全都躲入县衙和城隍庙之后，恼怒的朝天怒吼了一声，将追逐四帮帮众的数道风龙全都唤了回来，围向了开口提示的王二麻子。

    小白共召唤了九条风龙，原本除了乌江帮两人之外，每人都面临着一条风龙，如今它忽然将其余风龙召回，围攻王二麻子的风龙立刻变成了五条。

    一条风龙王二麻子还能应付，可五条风龙……王二麻子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早知道他就不来这趟浑水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九幽噬魂

    小白和另外五名极武境巅峰之间的战斗显得极为轻松，唐义跟乌江帮两人的战斗就要残酷的多了。www.uu234.net一来唐义的修为本就远低于对方，二来他可不会小白那些本命法术，只是凭借着强悍的**，再和两人以伤换伤罢了。

    好在唐义已经学会了浩然剑气诀极武境的剑招，否则的话，哪怕是以他这副强悍的身躯，也唯有败亡一途罢了。不过让唐义奇怪的是，这一次并不想前两次，只有一式剑法，而是同时出现了两式。

    这两式剑法的名称分别为‘敏而好学’和‘三思后行’，这两式与其说是剑法，倒不如说是心法更加适合，因为这两式并非剑技。

    ‘敏而好学’是通过观察敌方的动作，快速学习对方的招式；‘三思后行’则是通过学习来找到对手的破绽，然后一击克敌。

    据唐义研究发现，这两式剑法的威力和对手的杀心以及自己的真气半点关系都没有，更多的乃是依赖心神……或者说神魂。唐义的魂魄原本并不强大，只是经过地府一游之后比普通人略微强大些罢了。

    可也只是比陈梦雪这类未入道境的同阶武者强大而已，跟道境之人以及促狭鬼比起来，他的神魂依然相当孱弱。凭他的神魂根本就无法短时间内破解对手的招式，找出对手全部的破绽。

    三人交手百余合，唐义受伤十余处，也不过只找到其中一人的一处破绽，出手了一次罢了。

    可那一次破绽大约是唐义出手太匆忙了一些，没有做到‘三思而行’，因而效果并不明显，只是伤了对方一只胳膊罢了，对方的战斗力甚至都没有丝毫损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唐义的神魂已经有些疲惫不堪，观察推算的速度，以及出手抵挡的速度也已经越来越慢了，若是再继续下去，或许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倒不是他没有找到这两人的破绽，事实上他已经从这两人身上看到了至少五处破绽，只是每一处破绽，似乎都和第一次那破绽一般，虽能伤敌但却不致命。这样的破绽，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有帮助，可却并不算大。

    唐义面前这两人一个手持双锏，另一个一手举圆盾一手带全刺。持双锏那人看似大开大合，实际上却极为小心，对自己功法之中的破绽也十分清楚，每次出手都极为小心，从不给唐义攻击破绽的机会。

    倒是那名持盾男子身上，或许还有些机会。

    持盾男子看似小心翼翼，可实际上却属于刚猛霸道的性子，出手从不计后果，若非乌江帮帮主在一旁压阵，唐义有数次几乎都能重伤他。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故意引诱自己出手，而后由另一人出手击杀自己的可能。

    唐义再度避开持盾男子的攻击后，忽然咬牙打定了注意，只见他忽然伸剑前刺，猛然将长剑丢飞了出去，径直御剑刺向了持盾之人大开的中门。

    这还是交战以来唐义第一次撒手御剑。

    持盾男子的反应虽说不满，可终究有些大意了，因而只见一道血光闪过，他持盾的左臂立刻便竹叶青洞穿而过。只是见到唐义御剑之

    后，持盾男子非但没有心惊，反倒咧嘴笑了起来。

    只见他忽然深处右手，紧紧的攥住了竹叶青的剑刃，左臂也弯曲着，将竹叶青卡死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乌江帮帮主见状也是狂笑了起来，抡起镔铁双锏便攻向了唐义。只见双锏一阵挥舞，漫天锏影登时扑面而来，有砸有劈有挑有刺，无数锏影将唐义围的水泄不通，四面八方毫无退路可言。

    漫天锏影并么有直扑而来，而是凝聚半空之中，等待乌江帮帮主施展完毕后，才会一股脑杀向唐义。这一式名为‘大浪淘沙’，乃是乌江帮前任帮主观看乌江浪潮后，自行创造的招式。

    那些锏影可非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攻击。这一式一旦发动，任你三头六臂都不可能全部接下，哪怕浩然剑气诀中的‘一以贯之’也一样。唐义身上大半的伤势，都是被上次此人施展的这一式击伤的。

    如今他手里没了竹叶青，自是更难接下这一剑，或许根本就不可能接下这一剑来。

    ‘要输了么？’唐义微微眯起了眼，寻找任何破敌良机。这一式‘大浪淘沙’也并非无懈可击，自然存在着缺陷，若是他此时竹叶青仍在手中的话，要破掉这一式甚至击败对手都有可能。

    可此时他手中并没有武器，这就有些麻烦了……‘难道要请促狭鬼出手才行么？’

    唐义正要互换促狭鬼时，忽然听到陈梦雪的呼声，“接着！”

    唐义急忙扭头看去，只见陈梦雪将一根峨眉刺丢了出来，他眼前一亮，立刻便放出一道真气，想要将峨眉刺卷到手中。

    只是唐义的反应快，对面乌江帮帮主的反应更快，只见他趁着施展完‘大浪淘沙’的一瞬间，猛然将陈梦雪丢来的那根峨眉刺磕飞了出去，嘴里喝道：“死！”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唐义，在他的喉咙上还插着一根峨眉刺！

    峨眉刺呈半透明状，刺穿喉咙的尖端闪耀着幽幽紫光，显然涂抹了剧毒。

    “怎么……会……”

    唐义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尽可能的避开要害后，任由漫天锏影砸在了自己身上。漫天锏影将唐义砸的鲜血淋漓，看上去极为恐怖，此时他的身上至少多出了四五十道伤痕。

    若是这些伤痕击在其他人身上，只怕对方早已身死道消了，可唐义的肉身只有两个弱点，一是头颅二是心脏，这两处地方都被他有意避开护住了，因此伤势虽重却并不致命。

    至于那根峨眉刺，不过是陈梦雪骗人的把戏罢了。

    这乃是陈梦雪的家传绝技，并非正阳门和陈家的绝技，而是楚凌的成名绝技，名为子母针。楚凌擅长软剑和金针，他的金针和其他人不同，他每次发出金针都是两根，一根明面上的金针，另一根躲在暗影之中。

    唐义方才释放那道真气，可不是为了收回明面那根峨眉刺，而是为了将藏在阴影中的那根峨眉刺甩向乌江帮帮主罢了。

    当初陈梦雪练会这一招之后，唐义明知道子母针的情况下，都没能找到

    子针躲藏的位置，更别说从未见过这一式的乌江帮帮主了。唐义也是学会‘敏而好学’之后，才能在阴影中找到那根暗藏的峨眉刺。

    持盾男子已经抽出了插在左臂上的竹叶青，攥着剑柄有些犹豫，想要立刻上去结果了倒在地上似乎陷入昏迷的唐义，可又有些犹豫，生怕不远处那女人再来个暗箭。

    方才的攻击他也没能看透，根本不明白帮主是如何被杀死的，若非那根半透明的峨眉刺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紫色光芒，他一晃之间甚至都没能看到帮主喉咙那根峨眉刺。

    这等无声无息的攻击谁不胆寒？

    若是他知道方才的攻击陈梦雪只是辅助，若是他知道陈梦雪只有这么一根透明峨眉刺的话，大约便不会有半点犹豫了。只是，这世上终究没有如果……

    见到不远处那遍体鳞伤，已经濒临死亡的唐义，竟挣扎着站了起来，见到那宛如九幽地府爬出的恶魔一般的身影，见到浑身浴血的身影颤颤巍巍的挺直胸膛，见到那染血的脸庞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持盾大汉终于被这种恐惧击溃了。

    只见他将竹叶青和盾牌往地上一扔，道：“我认输！”

    远处那五位三大帮派的极武境巅峰强者见到这一幕，也纷纷泄气的选择了认输投降。其实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他们便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先前不过是抱着幻想，想看看少年若被击杀后，疾风兽会不会退去。

    可如今么……这一丝幻想也被熄灭了。

    至于人数优势？连他们在面对狂风时，也只能仓皇逃避，那些实力比他们差很多的极武境后期，能有多大作用？恐怕不过是给对方送菜罢了！

    更何况对面还有个出手诡异的少女在，谁知道那少女的战力如何呢？万一和少年一样……

    唐义盯着持盾男子看了半晌后，这才晃晃悠悠的走到乌江帮帮主身边，将插在他喉咙的峨眉刺抽了出来，然后又走到持盾男子身边，俯身将竹叶青捡了起来。

    收起竹叶青和峨眉刺之后，唐义这才慢悠悠的走到小白身边，翻身跳上小白的身躯后，冲着几人道：“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伤的我兄弟，自己站出来！”

    见到几人目光躲闪，似有意栽赃给已经死掉的乌江帮帮主时，唐义顿时冷笑了起来，道：“劝你们莫要做傻事，我兄弟可还没死，若是让唐某知道你们说谎，后果……”

    说道这里唐义朝促狭鬼使了个眼色，促狭鬼点了点头之后，忽然现出身形飘到了乌江帮帮主身边，一把将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揪了出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让众人见识了一番九幽噬魂。

    九幽噬魂，哪怕是修炼万年的厉鬼都扛不住，更何况乌江帮帮主这样尚未恢复神智的新鬼了。一阵凄厉的鬼哭响彻在了整个禹城的上空，直接响在了众人的灵魂深处。

    几人听闻乌江帮帮主那凄厉的声音后，不禁打了个寒战，纷纷扭头看向了赤虎的夫人，就连一向惧内的赤虎也不例外。

    赤虎的确惧内，可他也不想死，更不想……死了还要被如此折磨！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今日起，他为四帮共主！

    看到众人的目光后，唐义顿时眯着眼看向了赤虎夫人，冷冰冰的道：“是你自尽，还是我帮你了结？”

    “我……我……”谁想死？赤虎不想死，他夫人难道就想死了？

    唐义见状冷哼了一声，道：“小白！”

    小白虽说自小一直跟着唐义，可它一直记得刚出生时王猛带着它钻进碎石堆保护了它，也记它灵智未开时险些冲入妖劫被劈死时，是王猛救了它。m.www.uu234.net

    它极为感念王猛的恩德，见到王猛受伤如此之重时，小白恨不得将所有活人都杀死。

    若非促狭鬼说它杀人的话对唐义不好，那些人难道真能逃进县衙和城隍庙？那座早已没有了神明坐镇的城隍庙，凭借那点残余香火，当真能挡得住法术的攻击？

    不过是它不想害死唐义，因而故意放走那些人罢了，否则一些凡夫俗子，又岂能快的过法术？

    此时听到唐义的话，小白双眼瞪得如铜铃，冲着妇人咆哮一声后，那九道风龙登时呼啸着向妇人扑了过去。

    赤虎夫人见到那九条呼啸而来的风龙时，想要躲闪却又心知避不开，想要求饶却又不敢。看那少年的模样，似乎不杀死她誓不罢休，且哪怕被杀了，恐怕还要忍受那一场噬魂之苦。

    她正在六神无主之时，忽然瞥见了正在悄悄逃离的赤虎，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若非这家伙贪生怕死，她又岂会落得如此田地？

    因而赤虎夫人咆哮一声，抡起长枪便扑向了赤虎，嘴里怒吼道：“老娘跟你拼了！”

    赤虎哪儿是他夫人的对手？他可不是赤虎帮第一高手，赤虎帮真正的第一高手乃是他的夫人。你当赤虎不敢娶妻纳妾是因为爱情么？扯淡，不过是因为打不过罢了！

    他打不过夫人，所以才惧内，所以才不敢娶妻纳妾，甚至当初之所以娶她，都是因为打架打输了，不得已才娶的！否则这些年赤虎早已妻妾成群儿孙满堂了，又岂会四十多岁连个儿女都没有？

    唐义见到这夫妇二人斗在了一处，顿时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示意它将风龙围拢在了周围，给这夫妇二人留下了足够的打斗空间。而后他便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妖丹酒和妖兽肉，吃喝了起来。

    虽说以他的生命力，恢复伤势只是时间问题，可如今事情毕竟尚未解决，还是赶紧回复真气的好。万一一会儿再打起来，自己连半分力气都没有，总归不是好事儿。

    城外可还有数十名极武境追兵，那些人中也有几名极武境巅峰强者！

    赤虎和他夫人斗的极为激烈，两人都没有丝毫留手，只唐义吃饭这会儿功夫，两人的身上便都挂满了伤痕。不过赤虎的实力要略差一些，因而伤的也比他夫人重多了。

    唐义吃饱喝足之后，起身怒吼道：“停！”

    两人一听这话，立刻便各自退到了一旁。不过两人虽分开了，可谁都没有看向唐义，而是一脸戒备的看着对方，生怕自己看向唐义的时候，被对方偷袭杀死了。

    唐义看了两人片刻后，忽然冲妇人道：“自断一臂，留你一命。否则，死！”

    妇人是个

    心狠的，听到这话之后连丝毫犹豫都没有，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来，毫不犹豫的便将自己的左臂斩落了下来。

    左臂齐肩而断，脱落在地上后，妇人竟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盯着前方的丈夫，用余光撇着小白头顶的唐义，道：“小妇人可以走了么？”

    “等！”唐义只说了一个字，丝毫不理会妇人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他可不是心慈手软，只是因为方才促狭鬼说这两人乃是夫妇，两人已经夫妇反目，以后的苦日子可就多了。

    况且王猛可还没死，有些仇他没必要代劳，等王猛恢复之后修炼到了极武境，自己报仇更好。

    唐义扫视了场中的六名极武境巅峰之人一眼后，伸手一指王猛，眼神冰冷地道：“自今日起，他为四帮共主，尔等可有意见？”

    意见？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哆嗦，以这少年是人命如草芥的性子，他们敢有意见么？除非他们的实力强过这一人一兽，否则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唐义见到众人皆无意见却还站在原地，登时冷哼一声，怒喝道：“既无意见，还不滚去请大夫！莫非尔等打算给帮主陪葬不成？”

    陪葬？

    “是是是！”几人急忙冲县衙和城隍庙吆喝了一声，将自己的手下全都吆喝了出来，分派人手回各自帮派取药请大夫去了。不过这六人却没有哪个敢擅自离开，皆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

    此时九条风龙可还没散去呢！

    他们此时已经确信，这头疾风兽绝非普通妖兽，哪怕是九阶妖兽的法力，也绝不可能维持如此长时间的法术。这么长时间，哪怕是低阶大妖，怕是也要法力耗尽了吧？

    唐义见到这些人还算老实，这才摸了摸小白的头顶，示意它将风龙之中的各帮弟子放了下来，并将法术解除掉了。

    唐义看了看周围那杂乱不堪的房子，和躲在远处战战兢兢的百姓，冲六人道：“让你们的手下尽快将百姓的房屋修缮好。记住，谁若是敢向百姓讹诈钱财，莫怪唐某翻脸无情！”

    六人听到这话打了个哆嗦，急忙指挥着在场两万帮众收拾起来。这些人拆房子行，建房屋？他们那儿干过这个？六人见唐义眉头蹙起后，急忙去城中寻来了熟练的老师傅，然后在老师傅的指挥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如今唐义尚在此处，因而这些人老老实实的不敢如何过分，在他们眼中，唐义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只是他们却忘了，唐义其实并没有杀几个人，不过开始一剑斩杀的那几人和乌江帮帮主一人罢了。

    其余那数百名被风龙卷起的帮众，不过是受了些惊吓，又被风刃伤到了几分罢了，甚至连重伤都没有。

    四帮帮众请大夫、抓药的速度很快，仅仅半柱香的功夫，唐义身边就围了七八个大夫，其中既有四大帮派各自的专属大夫，也有城中开医馆的郎中。

    只是这些人对着王猛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讨论了半天，竟都是一筹莫展的样子。倒不是他们真没办法，只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生怕把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给医死了。

    身为大夫，谁

    还没医死过个把病人？医者仁心，按理说遇到这种病人之后，除非身边有更高明的郎中在，否则哪怕明知不可为也该试试。只是……旁边这位小爷的威名，他们在来的路上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杀人诛心他们听过，多多少少也见过，可这杀人之后还噬魂的，这位小爷可是独一份儿。

    谁敢招惹这位小爷啊？莫不是老寿星上吊不成？

    几名郎中交谈的声音极小，因而唐义并没有听到几人的交谈，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也知道这些人似乎没有把握。只是如今禹城只有这些大夫，若是想请别处神医赶来，少说也要十余天的时间才行。

    毕竟医家之人可不修炼自身，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医术，哪怕是进入道境的大夫，本身的实力也并没有多强，顶多就是用毒高明些罢了，毕竟是药三分毒。

    只是以王猛如今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十余天的时间，倒不是说十余天后他便会性命不保。

    有促狭鬼在，保下王猛的性命毫无悬念，至于什么地府规矩之类的，反正促狭鬼救陈梦雪时也已经坏过一次了，再坏一次无非也就是功德值多寡的事情。

    若是等十余天后再为王猛医治的话，他这辈子或许都只能躺在床上了，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成为废物比死了还难受。尤其是王猛这等憧憬兄弟情义，羡慕江湖豪迈的人更是如此。

    或许为了安慰唐义，他会说自己不在意，可真的不在意么？唐义又不可能守他一辈子。

    能当上四大帮派帮主副帮主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或许他们身居高位太久了些，已经有些不太习惯了当小弟的日子。可这些人适应起来的速度，却比普通人要快的多。

    几人见到唐义蹙起眉头时，也不等唐义发话，立刻便抢先站了出来。

    赤虎在家受惯了欺压，加上夫人刚受了罚。虽说动手的是他夫人，可万一唐义记仇哪天给他小鞋穿呢？因而赤虎的转变最快，反应也最快，还没等其余人回过神时，他便已经冲到了那几名大夫身旁。

    赤虎抡起巴掌便将其中一名较为年轻些的郎中拍倒在了地上，瞪着眼睛威胁道：“告诉你们，这位可是咱们四帮共主，以后禹城唯一的主人。若是治不好咱们帮主的话，老子挨个将你们剥皮抽筋！”

    赤虎表忠心的速度的确不慢，只可惜这一巴掌拍在了马蹄子上。因为欠下大量功德值的缘故，唐义一直后悔当初没求着小神医学医，同时也觉得这些治病救人的大夫实在是太伟大了……毕竟这些人都比他有钱（功德）不是？

    因而唐义飘身而下，恶狠狠的瞪了赤虎一眼，扶起那位年轻阆中，冲着几人温和地道：“诸位郎中只管治好我兄弟身上的伤势就是了，至于他的性命，唐某自有其他办法保下。”

    “若诸位能使我兄弟痊愈，唐某必有重谢！”说罢唐义便躬身向着几名郎中拜了下去。

    其余三帮的帮主副帮主见赤虎吃瘪，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可见到唐义躬身而拜后，急忙带着各自帮众一同躬身拜道：“若诸位神医能救的帮主性命，我等誓死报答诸位神医！”

第一百二十章 县令邀约

    几人见到唐义的态度时，虽还有些忐忑，可被人如此礼遇，若还不敢放手一搏，那可就真是不识抬举了。m.www.uu234.net

    这些人先前之所以如此犹豫，只是因为王猛的伤势实在太重了一些，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治愈，只能下一些猛药才行。

    只是一来虚不受股，二来这些猛药大多有都是些毒草之类的东西，他们生怕把王猛给治死了。不过这少年既然如此有把握，想来是有什么灵丹妙药给那黑汉子保命，既然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尝试一番。

    有人又聚在一起讨论了半天后，决定将那年轻郎中和一名老郎中的方式一同使用出来，或许成功的概率依然不高，可这已经是他们讨论出来的最有效果的方式了。

    这种方法至少有三成把握让王猛康复，只是……万一失败便是必死无疑。

    众郎中将所有隐患都和唐义说了一番后，经过唐义点头同意，他们这才合力将王猛送到就近的医馆之中，奋力抢救了起来。

    一路上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些郎中亲力亲为，丝毫没有让那些帮众以及唐义出手。唐义这些人都是武者，出手没个轻重，万一不小心让患者伤上加伤，那可就没办法了。

    这些郎中医术如何唐义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王猛便被折腾死三回，若非促狭鬼彻夜守在一旁，只怕勾魂鬼差都要来勾魂了。

    一直到第二天微微亮的时候，王猛才稳定下来，因而唐义便也没有在一旁守着了。不过他正要去休息的时候，却被人堵在了医馆门口。

    堵他的并非那些追杀他的武者，而是禹城县衙差，衙差可不是来捉拿唐义的。事实上在禹城之中，只要百姓不上告，县太爷不发号令，哪怕死在多的人他们这些衙差也懒得管。

    尤其是这些帮派混战之中死的人！

    在禹城，这些衙差连个摆设都算不上，四大帮派不怕他们，禹城百姓不鸟他们，就连县太爷都不大搭理他们。若非在县衙当差多少还能拿一些俸禄回去，这些人只怕早跑的一个不剩了。

    这些人是来请唐义去县衙的，原因是县太爷邀请他前往县衙赴宴。

    唐义听到衙差的话之后微微有些疑惑，不知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县太爷为何请自己，莫非是因为昨天他收服了四大帮派，县太爷来讨好他？

    可似乎……也不太对啊。

    昨天他向那几名帮主打听过禹城的情形了，据他们说县太爷在城中就是个摆设，当然这个摆设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每年他们都要向县衙缴纳一定的银钱，以供县衙和县太爷的各种开销。

    至于县太爷的威慑是什么，几人都说不清楚，只说是前几任帮主留下的规矩，已经传了至少数十年了。这些人并没有试探过县太爷的底牌，不是不敢，而是因为没必要。

    在他们看来，能用一点小钱解决的问题，何必要动用拳头呢？只有赚钱的时候，才需要动拳头。

    禹城县衙和城隍庙紧挨着，跟破旧不堪的城隍庙不同，禹城县衙虽不说极为奢华，可至少还算崭新。

    衙前石雕獬豸以及三道牌楼看上去极为威严。

    鸣冤鼓上一道印记都没有，显然很少有人来告状。

    县太

    爷约莫六十来岁，坐在公堂之上，身上只穿了一身常服，戴了顶员外帽，正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听着小曲儿。

    县太爷虽头发花白年龄不小，不过精神头倒还不错。

    县太爷见到唐义进来后，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似乎一点都没听说过唐义昨日的凶威。

    不，不像是没听过，倒更像是不在意！这位县太爷定然是有什么依仗，唐义稳稳坐在一旁后，眯着眼四下打量了一番。

    能让县太爷如此放心，显然县衙之中隐藏了高手，且应该是道境强者。若是普通强者的话，县太爷绝不会如此悠闲，那名保镖也不会不出现在身旁。

    只是唐义不过极武境而已，就算县衙某处真藏有道境强者，他也不可能将人找出来。

    一曲终了，唐义仍在四下打量，县太爷忽然道：“小友姓唐？唐小友觉得本官这日子可还悠闲？”

    唐义听到县太爷第一个问题后点了点头，可听到第二个问题是只翻了个白眼，连点头都欠奉。听说过县太爷多少天不开衙，在后衙听曲儿的，头一回见到县太爷不穿官服在前衙听曲儿的。

    县太爷也不管唐义如何反应，只叹了口气，道：“唉，以后可就没这等悠闲日子喽！”

    县太爷一开口之后，便如同一个邻家大爷一般，滔滔不绝的讲述了起来。

    这县太爷乃是三十年前来到禹城的，当初刚来之时满腔热血，誓要将禹城治理的井井有条。事实上这位县太爷当初也的确是如此做的，只不过一年之后他便放弃了。

    倒不是他压不住四大帮派，事实上三十年前四大帮派曾被他压得服服帖帖的，任谁都不敢稍越雷池半步。县太爷之所以热血耗尽，不过是因为半年后的那一次禹城易主罢了。

    他经历的第一次禹城易主，发生在他刚来到禹城不到半个月的时候，不过赵国并未对他治理禹城提出任何意见，也不曾指手画脚。只是半年后禹城被新唐打下来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新唐国君对虞城百姓的生死根本毫不在意，在他们看来，无论是赵国还是郑国都是叛徒，而禹城百姓也是附逆者之一。

    因而新唐占领禹城之后，大肆修改禹城律法，但凡赵国、郑国支持的，他们便反对，但凡赵国、郑国反对的，他们便支持。

    哪怕放过恶人杀死好人也在所不惜。

    又过了半年，郑国再一次占领了禹城。县太爷原以为这下禹城又能进入一个安稳期了，只是没想到郑国因为之前在禹城山脉北端吃了一场大败，竟也玩儿起了新唐的把戏。

    从那时候开始，县太爷彻底心灰意冷了，他不在管什么律法，也不管什么百姓疾苦，有人告状他就审案，至于如何判决，全看他的心情。也就是说，禹城彻底进入了无法时代，他便是禹城的法。

    他说对就是对，他说错就是错。同样是偷窃，这一次或许只是杖十，下一次可能就是斩首。

    他连三国律法都不管了，自然不会再穿三国官袍。因而从那时候开始，禹城百姓的头顶少了一片青天，多了一个土皇帝。

    老百姓们经历过数次兴冲冲而来，失魂落魄而去后，对县衙便失去了信任。人们开始屈服于四大帮派之

    下，有了事情宁愿去找四大帮派也不来县衙告状。

    县太爷也乐得清闲，因而也毫不在意，只要四大帮派把该给的钱给了就行。

    县太爷说了半天后，端起茶碗喝了口水，道：“唐小友，本官不管你统一四大帮派有何目的，不过小友最好处理好城中之事，莫让那些人拿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烦本官。”

    “另外，千万别出人命官司。”县太爷示意歌姬又续了一杯茶之后，轻轻嘬了一口，继续道：“一家人嘛，就要团团圆圆的，留着人家一个人孤苦伶仃这叫什么事儿？你说是么？”

    唐义听到县太爷这话之后，眼睛微微一眯，一县父母能说出这等话来，也难怪禹城如此混乱了。

    只是他还没开口说话，公堂外便走进三个身材魁梧的刽子手，三人背后各背着一柄滴血的大刀，手中端着摆满了头颅的盘子。三个盘子皆高高的一摞，加起来足足有三十来颗。

    县太爷向唐义努了努嘴之后，三个刽子手便将三大盘头颅放在了唐义脚下，而后便退出了公堂。

    只听县太爷道：“唐小友，这次本官卖你个面子。不过你们四帮合一，以后的供银却要往上提一提了。”

    地上这些头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唐义虽不认识这些人，可也猜得出这些人的身份。这些人大约是被他杀死的那几人的家属吧？他们自知无法复仇，便将一切压在了县太爷身上，没想到最终却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唐义的胸中忽然泛起一丝怒火来，他也不明白怒火从何而来。按理说这些人和他有仇，来县衙乃是状告他的，这些人死了他应该快意才对，只是……

    哪怕唐义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数年，可他的骨子里毕竟还是祖星人，追求公平的理念早已刻在了骨髓里。虽说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公平公正，可至少敬畏生命总该有吧？

    可这位县太爷，这位禹城百姓的父母官呢？他不思为百姓做主，竟还助纣为虐，目的竟是为了黄白之物！

    唐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大人曾经的一腔热血的确令唐某敬佩，不过……大人难道就没想过天理昭昭么？”

    “天理昭昭？”县太爷忽然捋着胡须笑了起来，笑了半晌之后，他才道：“这么说来，唐小友是觉得本官应该将你问斩喽？”

    县太爷这话倒是将唐义问住了，他的还阳任务尚未完成，功德值尚未攒够，自然不想死。可若是他坚持公道律法，似乎自己又该偿命，若不坚持，那么就只能认同县太爷。

    若是他没去过地府的话，这件事早晚会成为他的心魔，幸好这世间有地府存在，他也曾去过地府。补救未必有用，可至少他还有补救的余地。

    只是……他杀人不对，那么就一定要认可县太爷么？

    县太爷没让唐义纠结太久，又道：“立法吃力不讨好，等三国占领禹城之后，还要讲禹城律法改个七零八乱，到时候或许乱象更重，还不如不立。”

    “当然，你若是想试试的话，本官可以给你个捕头的身份，不过到时候一切事情自己扛着就是，别攀扯本官！”县太爷说罢拍了拍手掌，让门外那名捕头将他的腰牌摘了下来，而后笑呵呵的递给了唐义。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吃力不讨好

    立规矩最难得不在于订立规矩本身，而在于规矩订立了之后。m.www.uu234.net自己违反了规矩怎么办？身边之人违反了规矩怎么办？旁人违反了规矩又怎么办？规矩能执行多久？

    唐义制定的规矩都是从前世法律加上万罗界本身律法演化而来的，原本他以为这种对普通人极为友善的规矩，应该受到禹城百姓的欢迎才是，只是……百姓们似乎对这些律法既不相信，甚至还有些恐惧！

    唐义改变装束隐藏身份，在市井之中打探了数天的时间，这才明白缘故。

    原来百姓们在怕，怕禹城换一个主人之后，规矩会被彻底打破，甚至变成彻底相反的规矩。到时候，如今的规矩对他们有多和善，以后的规矩便有多残酷！

    而且，执行规矩的是些什么人？四大帮派的帮众！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鸟，真愿意放弃自己的利益、权势、地位，维护他们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平头百姓？

    强盗要是不打劫，那还是强盗么？武者要是和他们平等，没有任何特权，那他们苦心修炼那么多年为了什么？

    要想改变百姓对四大帮会的看法，只能通过时间一点一点慢慢磨，除此之外唐义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因而，他立刻便将四大帮会堂主以上的所有人都集中起来教育了一番，要求他们每个人都必须遵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会受到惩罚。

    向来自由惯了的这些人，自然不愿意被套上枷锁，只是碍于唐义的凶威，这些人不敢反抗罢了。可不反抗并不代表他们便会配合唐义，明面不行的时候，这些人就开始消极应付。

    不准打架斗殴？那咱们就语言挑衅，姿势挑衅，反正踩着线不过界就好。他们动手打咱们了，咱们总不能忍着不还手吧？

    要罚写字？可咱们不会啊。怎么办？将所有读书人都堵在家中，连堵他个三天三夜。

    什么？先生要被饿死了？

    天见可怜，咱们每天可只缠磨先生写四个时辰的字，又没缠着先生十二个时辰。咱们走了之后下一批人来了，咱们有什么办法？

    见到的这类事情多了之后，唐义真恨不得将这些人的魂魄全都拘来，让他们挨个尝试一番九幽噬魂之苦。只是他要立规矩，要立规矩首先他便不能违反规矩，否则别人便更不会遵守规矩了。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规矩，谁会放在心上？就算他们现在遵守了，等唐义一走立刻便会再度废弃。若是那样的话他也就没必要立规矩了，直接带着王猛离开此地便是了。

    事实上唐义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每次都被促狭鬼拦了下来。促狭鬼告诉他，只要他能给禹城立起规矩来，少说也有几千万的功德值奖励。

    正是因为这几千万的功德值，唐义这才一次次坚持了下来。

    禹城的书生并不多，全城加起来也不过十七八人罢了。倒不是禹城之人都读不起书，主要是禹城户籍之人，哪怕书读得再好，也没办法科考做

    官。

    无论是郑国、赵国还是新唐，三个国家都不会给禹城士子开具证明，连带着各大书院也很少收禹城的士子。

    禹城城南只有三名读书人，这三人近来都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三人都已经被折腾了四天了。

    四天来，三人莫说是睡个好觉了，连一口饱饭都没吃过。此时三人早已精神恍惚站立不稳，若是再熬下去，怕是小命就不保了。

    三人倒是有心逃出禹城，或是上告官府，可他们如今连家门都出不了。

    三名书生看着底下的‘学生’们微微有些无奈，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读书识字的，单纯只是来折腾他们三人的。

    此时底下的学子们分成了三波，一波人在聊天打屁，一波人怀抱歌姬饮酒作乐，还有一波人聚在一起赌博。

    三人刚刚停下喝口水，这些‘学生们’便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只听那几个怀抱歌姬的赤虎帮堂主道：“怎么，先生们是不是觉得咱们愚顽不堪，不想教了？”

    这几人嘴上的笑容十分残忍，声音也极为冰冷。

    “没有，没有！”三人哪儿敢稍作歇息？急忙放下书本，又继续讲了起来。

    碍于下方这些人的要求，三人讲的东西完全不同，莫说这些人压根不是来学习的，就算真有想学的，听着三道交错的读书声，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正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年轻人的声音。

    “三位先生，先请歇息片刻吧。”

    这道声音极为温和，三人听到这话，立刻便停了下来，向着下方人群打量了起来。只是他们三人寻了半天，都没找到说话之人身在何处，还是一名赤虎帮帮众抬头只是，这才看到天空中那只疾风兽。

    说话的正是唐义。

    唐义原本并不知道这些人磋磨读书人的事情，要立规矩的话，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坐了。直到今天，唐义才抽出时间来考核四大帮派被罚之人。

    他乃是从城东开始巡视的，乌江帮死了一名帮主，副帮主早被打怕了，因而还算老实。自从唐义定下规矩来，虽不说老老实实遵守，可也不敢明目张胆抵抗，甚至还会尽量安抚下面的人遵守规矩。

    唐义赶到乌江帮时，那些人虽说并未安心学习，可好歹没有为难先生，可这赤虎帮就不同了。

    他已经在空中看了半盏茶的功夫，三位先生的状态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只怕再熬下去，这三人便要死在赤虎帮总坛之中了。可哪怕如此，下面这些不学无术的无赖们，也不给他们半点歇息的时间，连喝水都不准。

    唐义落在地上后，冷冰冰的扫了这些人一眼，冲着其中一人道：“去将赤虎给我叫来。若是赤虎来了你不出现，你应该知道后果！”

    那人听到这话之后打了个寒颤，急忙转身去叫赤虎去了。其余人在那里坐立不安，尤其是那几个先前还抱着歌姬的堂主们。

    唐义先请三位先生坐下歇息后

    ，冲着那些歌姬一蹙眉，冷冰冰的道：“课堂重地，闲杂人等出去！”

    几名歌姬哪儿敢招惹这煞神？连衣服也顾不得整理，急忙匆匆离开了此处院子，直奔赤虎帮总坛外而去了。

    待到那些歌姬离开后，唐义也不搭理下面赤虎帮帮众，只是一个劲儿的给三位先生致歉，请三位先生落座歇息先喝些水。三位先生早已饿坏了，喝了杯水之后，便一个劲儿看着那些堂主面前的酒菜流口水。

    唐义见到后，亲自将那些堂主面前的酒菜，挑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放在了先生面前。

    唐义刚刚将那些酒菜端走，其中一位堂主便有些忍不住了。只听他声音恭敬的道：“唐公子，不知我等违了那条规矩？”

    见到唐义没有搭理自己，此人便向其余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便也跟着纷纷询问了起来。

    “是啊，唐公子，咱们在这里上课上的好好的，不知违反了那条规定？”

    “挨罚咱们也认了，老老实实在这儿学习，这又咋了？”

    唐义将酒菜给三位先生一样一样摆好之后，这才站起身扫了众人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唐某说过诸位犯了错么？还是……诸位也知道自己错了？那么唐某倒想问问诸位了，诸位错在哪儿了？”

    这些人笃定自己没错，哪儿会认错？因而一个劲儿的纷纷摇着头。莫说没错，就算真有错，除非唐义抓到现行，否则他们又岂会认罪？

    “诸位既然都不说，那想来就是没有犯错了。不过，一会儿若是唐某抓到了诸位的错处，可是要双倍惩罚的！”唐义笑眯眯的说完之后，便坐在一旁等待起来。

    赤虎近来的日子十分惬意，经历过夫妇反目事件后，他便从家里搬来了总坛，以往不敢纳妾养婢的他，这两天一口气娶了十个。

    十一房小妾，今日也派了媒婆去下聘，下午便要进门了。

    当然，凭他赤虎的身份地位，聘礼自然是不需要出的，所为下聘也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赤虎从来不知道大被同眠原来这么爽，因而这几日连帮中聚义都不去了。每日除了唐义通知他们集合外，日夜便躲在屋子里，和他那十房小妾玩起了‘红罗帐中春意暖，莺莺燕燕苦争春’的游戏。

    今日赤虎依旧在听莺莺燕燕婉转娇.啼，忽然被外面的大喝声吓了一跳。拍门生十分急促，喊叫声也非常大，险些吓得赤虎大公鸡变小麻雀。

    因而哪怕听到了唐义有邀，赤虎依旧恶狠狠的踹了此人一脚，这才穿上衣服大步直奔帮中正堂而去。

    赤虎刚刚走到大门口，便听门内的唐义喝道：“赤虎，你可知罪？”

    知……知罪？

    赤虎微微一愣，看了看下方那些帮众，心道莫非这些人干了啥事儿，被唐小子抓住了把柄？可他来的路上便打听过了，无非就是大家伙不好好听课，可这也不算啥大事儿吧？

    莫非……是强纳十一房小妾的事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凶杀案

    唐义从赤虎帮离开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赤虎被小白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又尝试了一遍九幽噬魂。m.www.uu234.net

    此时赤虎正一脸阴冷的瞪着下方那些帮众们，他觉得自己冤啊，很冤啊！

    若非他自己交代，唐义甚至都不知道十一房小妾的事儿，唐义处罚他只是因为他强迫三位先生教书，可事实上这事儿跟他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这三天来，他除了接到唐义通知，甚至连房门都没跨出过半步，哪儿知道什么先生不先生的事儿？反正又不是罚他写字儿，再说他也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帮不上啥忙。

    再加上他又不敢反抗唐义，因而只是吩咐让帮众们自己想办法。

    让赤虎没想到的是，这些孙子为了抵抗唐义定的规矩，竟然想出了逼死人的法子，让老百姓自己找唐义取消规矩。

    这下可倒好了，让唐义抓到了漏子，以规矩第六条‘胁迫他人做违背自己意志的事儿’为由，狠狠的处罚了一回。

    处罚也就算了，偏偏唐义既没有处罚真正的主事人，也没有处罚参与的帮众堂主，只是盯着他这个帮主下狠手。

    赤虎挨了打，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帮众们，可唐义也说了，一切按规矩办事儿，就算是帮中也一样，所有帮规不得违背禹城治安条例。

    因而赤虎还真不能无缘无故打他们这些人，不过能当上一帮之主，赤虎还能真想不出办法不成？

    “唐公子不是罚你们写字儿么？你们也学了三天了，就每人抄一百个大字儿吧。每个字儿抄一百遍！”

    赤虎扫视了众人一眼后，阴冷一笑，道：“每少一个大字儿，杖责一百！”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苦着脸哀求了起来，他们虽说听了三天的课，可谁当真认真听了？不过是在下面吃喝玩乐罢了！

    一百个大字儿，这不是要他们的小命么？

    可赤虎刚受了折磨，第十一房小妾也泡汤了

    ，哪儿会饶恕他们？因而冷笑着一言不发。

    没办法，帮众们只好交头接耳的吵了起来。

    “我只认识个小字儿，你们谁认识多余的字儿，教我九十九个。”

    众人皆是摇了摇头，其中一个认真听了两天的帮众低声道：“要不……咱们写数字吧？”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蹙着眉头看向了他。哪怕是写数字，他们也认不全一到一百啊。

    起头的那人想了想之后，道：“我记得那三个家伙说过，好像一就是一条横线，二是两条横线。”

    此人并不知道一到一百不过只是十一个字的组合，以为一到一百就是一百个字。偏偏其余人也不知道这事儿，因而便也跟着附和起来。

    “对对对，我也记得。他们还说三是三条横线。”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点了点头，七嘴八舌的道：“那这样说来，四就是四条横线了。划横线我会，咱们就划横线吧！”

    说着这些人纷纷找来笔墨纸砚，当着赤虎的面画了起来。

    赤虎见这些人竟能想出法子，登时有些不高兴起来，怏怏的想要就此离开，可又有些不太甘心，因而便坐在那里没动地儿。

    划横线说来简单，可真要画起来尤其是那么容易的？这些人连执笔都不会，划出的横线非但歪歪扭扭，横线还极粗，一张纸也不过只能划出十余道横线罢了。

    如此一来，哪怕他们知道了一到一百如何‘写’，可依然写不出来。哪怕他们又去买了大纸回来，可顶多也就划七八十道罢了，再多就粘连在一块儿，看不出是横线了，倒像是将整张纸涂黑一般。

    这一夜，数百名帮众各自挨了两三百杖。虽说他们皆有真气护体，可打他们的人也不是寻常人，而且赤虎亲自监督，谁都不敢放水，因而第二天的时候，这些人竟已连路都走不成了。

    偏偏第二天一早时，教书先生没来，倒是乌江帮的一名帮众赶到了赤虎帮，要求赤虎带所有堂主前去

    乌江帮读书写字。

    从这一天起，人们便很少在路上见到四大帮派堂主了，就算偶尔撞见，这些人不是去乌江帮上学的路上，就是从乌江帮放学的路上。

    刚开始两天，没了堂主帮主的约束，甚至唐义都不再推广自己的治安条例了，那些帮众们可高兴坏了。

    只是第三天的时候，他们便如同进入了地狱一般。因为他们这两天犯的错，几乎每一个堂主帮主都受了罚，这些人受了罚，自然要下来罚他们。

    这些堂主的惩罚和唐义如出一辙，堂主们每日会用四个时辰的时间教他们认字、练字，每天学十个字。等四个时辰过后，他们每人要抄写一百遍，但凡有一个字不工整，立刻便是一顿揍。

    这一下子所有帮众都老实了下来，白天堂主们上课的时候，他们需要赶紧补觉，等堂主们回来后，他们又要上课学习，晚上还要熬夜练字写字。

    万罗界可没有照明设施，所以晚上写字便需要用煤油灯来照明。

    煤油灯那亮度实在是不怎么样，哪怕这些人都是真武境以上武者，可依然看不大清，因而写出来的字便也歪歪扭扭的。

    后来还是唐义听说此时后，跟诸位堂主们说了一番，让他们晚上休息，白天趁着堂主们上课的时候写字，情况这才好了些。

    四大帮派的人不再上街之后，城中百姓的生活一下子便安稳了许多，虽说打架偷盗之时依旧偶有发生。可大家都是普通人，顶多也就是元气境罢了，打的再激烈也顶多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影响不到周围人。

    因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唐义的信任逐渐增加了那么一丁点。

    这一天众人正在上课的时候，大刀会一名帮众忽然冲进了开设在乌江帮总坛的课堂，一进门便大声嚷嚷道：“帮主，帮主！不好了……有人，有人来咱们帮闹事儿！”

    过了没多久，又有一名乌江帮帮众冲了进来，道：“唐公子，城中有人被外来武者杀死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巨型龙卷风

    作乱的正是那些进城追捕唐义等人的武者，这些人进城已经数日了，每日都在打听唐义的下落。www.uu234.net

    按理说这几日唐义在城中名气极大，他们不该没听过才是，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唐义的姓名，只有一张通缉令上的画像罢了。

    可城中普通百姓有几个见过唐义的？因而这些人打探了数日，都没能打探出半点消息来。

    这些人进入城中这几天都十分低调，丝毫不敢太过张扬。一来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连军方都不愿意招惹四大帮派，他们自然更不敢招惹了；二来身为武者，他们也犯不着跟一群普通人过不去。

    只是打听了几天之后，这些人的心态已经开始有些急躁，甚至有些人已经退出了搜查队伍，默默的回了赵国。

    可偏偏最近几天因为禹城新法规的缘故，百姓们对武者的敬畏少了那么一丝。虽说只是那么极少的一丝，可落在这些心态已经焦躁的武者眼里，就变成了大不敬。

    因而才会发生今日之事。

    唐义赶到现场听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立刻二话不说的将那些外来武者全都擒拿了下来。除了动手的三人当场斩杀，并当着百姓的面折磨了一番魂魄外，其余人全都驱逐出了禹城。

    不过让唐义奇怪的时，这里不过只有一些元武境以及极武境初中期的武者，至于极武境后期和极武境巅峰的武者，竟一人都没见到。

    而动手的三人实力更是非常低，不过一个极武境中期，两个元武境巅峰罢了。

    唐义一听说那些人去了大刀会之后，立刻便带着几名极武境后期以上的武者赶去了大刀会助阵。

    那些人可不是王二麻子等人能应付得了的。

    当初唐义套盾时便让促狭鬼打探过这些人的境界了，这些人之中足有九名极武境巅峰武者，十二名后期武者。

    若是四大帮派联手，自然不惧这些人，可单凭王二麻子等人和大刀会帮众，绝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王二麻子的确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不过他也没必要跟这些人打。因为这些人并非帮众说的那样来闹事的，他们乃是来商讨合作的，只是自己因为并未出来的缘故，这些人这才小闹了一回。

    这些人找他合作的目的，不过是从城中找一个外来的陌生少年罢了，这种事情对于他们四大帮派来说不过小事而已。况且这些人开的价码可不低，足足十枚玉钱的价格。

    且他们不用负责出手，只要负责找人就行了。

    找个人就有十枚玉钱，天下间哪儿来的这么好的事儿？四大帮派若是不算出售秘境名额，光靠着禹城百姓的供奉，每个帮派一年也未必又十枚玉钱。

    因而王二麻子一听说此事之后，立刻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此事钱已经拿到了，可看到对方递来的画像时，王二麻子立刻面色古怪的看向了这些人。心道：这些人怎敢通缉这煞星？莫不是他们活腻了不成？

    不过送死的不是自己

    ，王二麻子自然不会在意。万一这些人真能将那煞星干掉，他们岂不是又可以回到以往作威作福的年代么？

    想到这里，王二麻子便将画像递给了那些人，喝了口茶之后，这才好整以暇的道：“若是此人的话，王某便也不用派人打探了，王某便知道此人身在何处。”

    “哦？”几人眼睛一亮，纷纷看向了王二麻子等人。

    王二麻子呵呵一笑，并没有直接说唐义如今身在何处。既然要借助这些人出手，总要将唐义的具体情报透露一些才行，否则便是让这些人送死了。

    虽然……这些人死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诸位可曾听过数日前我四大帮派联手大战一名少年么？”

    “什么？那名少年竟是此人？”这些外来武者顿时哗然了起来。

    这几天禹城最出名的是谁？不就是那名一己之力挑战四大帮派，且最终斩杀乌江帮帮主的少年么？

    这样的人，自己这些人能打赢么？

    坊间的老百姓可没几个见过唐义出手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唐义的吹捧。坊间的传言中，唐义非但以一人之力击败四大帮派所有人，且一剑便斩杀了上百名极武境强者并乌江帮帮主。

    这要什么样的实力才能做到？恐怕出入道武境的强者都做不到吧？

    王二麻子见到这些人的样子后微微一愣，他原本只是想提个醒，让这些人去血拼一下试试啊。这些人怎么就这么怂？连试都不敢试？

    一名外来极武境巅峰强者想了想后，忽然向王二麻子等几人道：“王帮主，两位李帮主。几位就真甘心被一个少年骑在头上么？”（两位李帮主正是并肩会帮主。）

    三人听到此人的话之后同时撇了撇嘴。甘心？他们要真甘心的话，又何必挑拨这些人去杀唐义？

    不过此人一开口，三人便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了，因而也不等此人说出邀请的话来，王二麻子便直接开口拒绝道：“阁下若是要我等合作的话，便免谈吧。因为某些原因，我等不等对那小子出手。”

    两位李帮主也附和道：“不错，至于原因我等无法告诉诸位。不过诸位若真有心诛杀那煞星，我等可以告诉诸位那煞星的弱点。”

    弱点？

    这些外来武者纷纷蹙着眉，一脸不信的看向了王二麻子三人，‘若真有弱点，你等怎么不知道抓住弱点杀了那小子，反倒屈服于那小子的淫威之下？’

    王二麻子三人都是人精，哪里还能不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因而三人便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喟然长叹道：“唉，那小子虽说有弱点，可至少需要九名极武境强者，才能攻破那弱点。我等……”

    “我等加起来也不过七个人罢了，那里还有多余的人手？”

    接下来三人便将九道风龙之时和这些人说了一番，不过唐义一己之力大败两名极武境的事情这些人并没有说。

    就在此时，忽然一名帮众从门外冲了进来，他

    扫了屋内的这些人后，立刻便快步走到了王二麻子身边，在他耳中低语了几句。

    王二麻子一听手下的话，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来，道：“诸位，那小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其余帮主我三人帮你等搞定，不过姓唐的那小子么，可就靠你们自己了！”

    王二麻子等人说完后，也不等这些人答应立刻便出去迎接唐义等人了。不过这三人可不会让自己受到牵连，因此他们除了大门之后，立刻便相互攻击了一招，待到每个人都受伤后，这才一脸仓皇的奔向大门外。

    唐义等人乃是乘坐小白赶来的，几人身处半空之中，便见到了提着兵刃从大刀会聚义厅走出的那二十余武者，以及身处大刀会大门外，受伤仓皇而逃的王二麻子三人。

    见此情形，唐义立刻让小白派施展出风龙阻拦那些外来武者，而后便将赤虎两人，派去照顾王二麻子等人。

    那些人先前已经听说了小白的法术，因而应对的极为轻松，九人没人缠住一条风龙，而后让那十二名极武境后期汉子去围攻唐义去了。

    唐义一见到这些人应付的如此有序，切他们的武器上竟连丝毫血迹都没有，顿时面色古怪的看向了下方的王二麻子等人。

    很显然这些人都低估了小白的实力啊！

    唐义盘膝坐在小白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轻声道：“小白，施展全力，做事干净利落些，省的某些人再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小白听闻这话，扬天狂啸了一声后，只见天地之间忽然一阵狂风大起，紧跟着一道足有千余丈高的龙卷风便出现在了小白的四周。随着风速越转越快，周围的东西开始被一点点吸入龙卷之中。

    先是轻巧的树叶衣物，紧跟着附近的活物也受到了狂风的拉扯，再后来房屋的屋顶和墙壁上的砖石都开始一块块脱落，而后被扯入龙卷之中。

    只数息时间，整个大刀会的总坛便化为了一堆废墟，而那些外来武者们也全被扯进了龙卷之中。整个大刀会除身在门外的王二麻子等人侥幸逃过一劫外，所有人都被扯入了龙卷之中。

    数百人的惨叫声在狂风之中忽隐忽现，又被狂风吹往禹城的每一个角落，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阵若隐若现的惨叫声。

    狂风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等到大刀会以外的房子都开始坍塌时，唐义这才让小白止住了龙卷风。

    这一次唐义打定了注意，要给这些人留下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因而并没有如上次一般，让小白慢慢将这些人放在地上后才停下龙卷。而是等他们全都落在三十丈以下的高度时，立刻便停下了龙卷风。

    反正这些人都是武者，三十丈的高空顶多摔个残废，死不了人。

    就算真死了人，只要不太多的话，大不了扣几万.功德值而已。若是能给禹城立起规矩，还在意这几万.功德值？

    龙卷一经停下，便见到数百人如同炮弹一般，纷纷激射向了大刀会总坛附近的房屋。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但愿不浪费

    云水关中，此时那些捕快衙差早已撤回了京城，不过斥候们尚未离去，而是在等待时机前往禹城搜捕唐义等人。

    当初唐义落入禹城，他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且自从唐义等人落入禹城之后，便没有再出来过。

    若是以往，赵国占领禹城，将新唐和郑**团压在关隘之中时，他们还有可能从禹城偷渡去这两个国家。可如今禹城被新唐占领，唐义两人绝不可能偷渡成功。

    无论是新唐还是郑国，他们在攻下禹城之后，可不会派兵进驻禹城，更不会将大军派到禹城之南来。他们不敢这么做，怕被另一个国家趁机在禹城之北，切断他们的退路。

    不过话虽如此，赵国这边该有的布防却不能马虎。毕竟论水战，赵国比不上郑国，论空战，赵国更不是新唐的对手。

    而最为强大的陆战，也刚刚在新唐和郑国的联手下，大败了一场，士气正是低落的时候。加上数天前唐义等人大模大样的从空中穿越了赵国防线，赵**队非但没能将他打下来，反倒伤了不少人，士气更是低落了。

    此时斥候首领也在帮着大将军巡防各段城墙，并配合指挥着将大将军从前线拉回来的巨弩安装在了城头上。不过这些巨弩可没有指着地面，而是对着空中，防止再出现一次唐义等人大大咧咧穿越防线的事情。

    这种事情新唐可是极为擅长！

    斥候队长正在指挥众人安装巨弩，调整攻击范围时，忽然见到禹城上空出现了一道高大千余丈的龙卷风，登时惊愕的看向了禹城那里，连指挥士兵布防都顾不上了。

    待到龙卷风消失没多久，便有一名军士跑了过来，通知他去大将军的营帐之中开会。

    等他赶到大将军营帐时，发现军中所有将军都已经集中在了营帐之中，就连边军斥候首领也坐在了一个角落里。

    他坐下没多久，人差不多便到齐了，大将军看了看时辰，向身旁的执法官道：“迟到者一百军棍，执法官记下姓名！”

    “诸位，先前禹城的龙卷风相比诸位都看到了吧？此时诸位怎么看？”大将军直奔主题道。

    先前的风龙高达千丈，莫说是他们了，估计大半双阳郡的人应该都看到了，因而这些将军们纷纷点了点头后，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有人说是不是道境强者在城中斗法；也有人说会不会是先前唐义骑乘的妖兽在城中作乱；还有人说会不会是城中禁制发动了；更有人说是不是神灵愤怒。

    对于这些说法，那位斥候首领皆是不屑的撇着嘴。

    普通士兵和这些普通将军或许对禹城不够了解，可他和大将军，对禹城一些内幕却一清二楚！

    禹城因为有秘境的缘故，有圣人在城中布置了禁制，道境强者根本无法进入城中，无论是人类

    道境还是大妖，都不可能进入城中。

    而从先前的龙卷风来看，哪怕是九阶妖兽，也绝不可能施展出如此大的龙卷风，只有大妖或是极为强大的道境强者才能做到。

    那小子骑乘的那头妖兽既然能进入禹城，说明它绝不可能是大妖，只会是普通妖兽罢了。普通妖兽怎么可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至于说什么禁制的，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圣人布下的禁制，威力自不会太小，可也绝不会牵连到无辜百姓的性命，因而先前那道龙卷风绝不可能是禁制所为。

    至于神明，那就更不可能了。禹城之中根本就没有神灵，虽有庙宇，可神灵却早已不复存在了。

    大将军听完属下们的议论后，知道这些人不晓得禹城内幕，因而也没直接反驳他们，只是看向斥候首领道：“张将军如何看待此事？”

    斥候首领想了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猜测道：“会不会是有什么至宝出世？要知道那处秘境之中，偶尔也会有些通灵至宝跑出来，每次出现时总会引起一些异象。”

    大将军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猜测的。而他之所以询问这位斥候首领张将军，可不是为了听他这一句猜测，不过是为了安排他去一趟禹城罢了。

    此等神物虽说对本国世俗战场并无帮助，可此等神物若是卖给山上人，少说也能卖个一枚紫贝钱吧？他手下那些普通士兵的粮饷才多少？一年不过数百两罢了。

    一枚紫贝足够他支付数千士兵一年的粮饷了！

    “张将军，如今云水关正值关键时期，本将军需要坐镇云水关，还望张将军能带领本部斥候去一趟禹城。不求将军一定要将那神物抢回来，只要将军能阻止另两国便是。另外……”

    张将军扫了众人一眼，让手下这些大将都退出营帐后，张将军这才道：“另外还请张将军想办法在城中散播新唐即将入主禹城的消息，尽可能的让禹城百姓生出逆反心来。”

    斥候统领张将军领命一声之后，立刻便带着麾下斥候悄悄的离开了云水关，向着禹城进发了。

    与此同时，新唐的禹阳关和郑国的禹水关之中，也各自发布着同样的命令，不同的是，两方所带的秘密任务并不相同。

    新唐的秘密任务，是让并肩会想办法稳定禹城形式，尽可能的消灭赤虎帮的有生力量。

    郑国的密令并非给乌江帮的，而是寄给禹城县太爷的，要求县太爷想办法闭城十日，尽可能的激怒新唐大将军，最好能让新唐大将军率军攻城才好。

    唐义并不知道三国都派了人想要来抢夺他的‘神物’小白，此时他正在教训那二十余名外来武者。

    当然，明面上是教训这些人，可实际上却是打给几位帮主看的，目的只是为了告诉

    他们，只要他唐义愿意，哪怕这些人防守在严密，他也能轻而易举的将这些人的魂魄抓出来！

    事实上唐义让促狭鬼展露的这一手拘魂术，也的确吓到了四大帮的这些堂主帮主。除了赤虎早先便经历过一次，因而没有太多惊讶外，其余人的腿都已经吓软了。

    只是……当初赤虎被拘魂，并没有觉得自己死了，如今看到这些人被拘魂之后，唐义只是吹了一口气，那具肉身便化成了白骨，这边有些恐怖了。

    他们可以杀人，也时常做毁尸灭迹之时，被他们烧成灰的尸体没有十具也有八具。

    可那是烈火焚烧啊，这可是自然腐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自然腐朽，先是生出蛆虫，而后腐肉一点一点的脱落，最后只剩下一堆白骨！

    莫说他们只是普通武者了，只怕是那些修士也未必见过这种诡异的情况吧？

    或许有些厉害的毒可以化去血肉，可世上绝不会有一种毒，能做到让血肉慢慢腐烂。

    唐义连续化去三人的血肉之后，走到第四人身前时，才开口问道：“给你一个机会，老实交代，或者被和那三个一样！”

    唐义也不提醒他要交代什么，只是撂了这么一句话，而后便看向了瑟瑟发抖的第四人。

    此人一见到前三人的凄惨模样，哪儿还敢有丝毫隐瞒？急忙交代了起来。

    他先是将所有与唐义有关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后，见唐义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急忙又将自己曾经犯的错全都交代了一遍，见到唐义还没动作，又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都交代了一遍。

    等到他实在没什么交代的东西时，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唐义见到此人终于不说话了，这才开口道：“说完了？下次记得直接说重点，里嗦的烦不烦？”

    唐义说罢之后便扭头看向了王二麻子三人，那三人一见到唐义的目光立刻普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唐义只淡淡说了一句“按照唐某指定的法令，尔等三人蓄意破坏禹城治安，杖责一百，不得运用真气抵抗。而后抄一千个字，每字百遍。”

    唐义说罢之后便转身离开了，至于杀人？一条命可是一万.功德值呢！这一次若非为了让这些人再也不敢出幺蛾子，他才不会杀那三个人，顶多也就将这些追杀他的外来武者揍一顿，然后丢出禹城罢了。

    唐义离开之时谁都没理会，就连赤虎两人行礼他都没点头致意一下，实在是此时他早已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天之内便损失了六万.功德，搁谁身上都心疼啊！

    ‘希望你们这些人别让我失望啊，要是让我发现这六万.功德值白白浪费掉的话，老子一定好好折磨你们一番！’唐义心中嘟囔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恕不奉陪

    唐义这六万.功德值的确没白花，可以说是物超所值，仅仅第二天他便有了一笔不小的收获。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第二天，并肩会两位李帮主和赤虎都来找了他一次，将赵国和新唐的谋划，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

    唐义听说这两个国家的谋划之后，又去乌江帮转悠了两圈。只是他的暗示已经如此明显了，那位乌江帮副帮主也没将郑国的谋划告诉他。

    就在唐义以为这位乌江帮副帮主仍旧一心向着旧主的时候，那位县太爷忽然派人找了他。原来郑国压根就没找乌江帮，他们对乌江帮半点信任都没有。

    郑国要求县太爷关闭城门，想办法激怒新唐那位大将军，最好能引得新唐大将军前来攻城。

    而县太爷找来唐义可不是为了跟他商量什么事情的，而是要唐义将新唐来的那些人杀死在城中。并且要求唐义在新唐攻城时，带着四大帮派之人守城。

    挑起战争……

    这死的人起码也要上万吧？且看郑国的架势，大概率是打算趁着新唐攻打禹城之时，拿下禹阳关。一旦禹阳关被切断，城外这些新唐大军，要么投降新郑，要么破釜沉舟拼死攻城。

    唐义这两天已经将三国大将军的性格打听了一番，以新唐那位的性格，八成是孤注一掷。而郑国那位最是阴险狡诈，且从不留俘虏，他一旦获胜，必然坑杀新唐数十万大军。

    这一波下来，唐义直接可以抹脖子自杀了，还还阳个锤子。因此他自然不同意此事，只是……

    唐义正要开口拒绝时，县太爷忽然把玩起手中的惊堂木来，斜睨着唐义，笑眯眯的道：“你也可以尝试着拒绝本官，不过别怪本官没提醒你。以你的实力在其他县城或许可以不理会官府，可在禹城么……”

    县太爷说到这里，县衙之中忽然升起一阵威压，威压从四面八方涌向唐义，他登时宛如深陷深海一般，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禁锢在了原地。

    莫说是唐义了，就连他身旁的小白，也被这股威压压得爬服在了地上，只能呜呜的叫唤着，连动一下爪子都做不到。

    “在禹城，本官就是天！”县太爷说完之后，那股威压立刻便消失了。

    威压消失的极为突兀，唐义原本还在拼命抗衡，此时威压一小时，他立刻便一个身形不稳，摔倒在了地上，而身旁的小白也猛然跳了起来。

    小白落在地上后，脊背毛发倒竖，冲着县太爷低声嘶吼了起来，似乎只要唐义一声令下，它立刻便要冲过去将禹城县令撕成粉碎。

    县太爷看着小白微微蹙了蹙眉后，冲着唐义冷笑道：“下次再来县衙时，记得千万别带这条狗了，否则本官真怕自己忍不住把他烤来吃了！”

    直到县太爷说完这句话时，唐义还在满脸惊骇的看着他。此刻他终于明白当初陈正为何会一动不动满头大汗了，这等压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唐义用力的攥了攥拳头，心中思索着

    破局之道，只可惜陈正乃是武法双修，可以通过自废修为来破解压力，可他却似乎找不到任何办法。

    县太爷见唐义依旧在原地站着，顿时摆了摆手，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之后见唐义依旧在哪儿发呆，县太爷登时冷声喝骂道：“滚！还等本官管饭不成？来人，将他给老爷丢出去！”

    唐义这才反应过来，攥着拳头看了县太爷一眼后，立刻带着小白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县衙。

    唐义的住处在城北，离着城门口不算太远，乃是并肩会某位堂主的宅子，对方听说他寻找城门口的宅子时，特意腾出来给他居住的。

    宅子极大，足足三进的大院子，莫说只是他和陈梦雪加上依旧昏迷的王猛，和照顾王猛的郎中仆人居住，就算再来上百人，这处宅子也完全住得下。

    只是当唐义回到宅子时，宅子之中竟已站满了人。数百位堂主加上四大帮派的几名帮主，将第一进那院子站的满满当当的，连挤都挤不过去。

    唐义皱了皱眉之后，便跃上了屋顶看向了院子里的众人，只是他尚未说话，那些堂主们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呱噪了起来。

    “唐公子，听说你要让咱们拼死守城？”

    “唐公子，虽说咱们四大帮派加起来也有数万人，且各个都是真武境武者。可咱们连像样的守城器械都没有，那什么守城？”

    “唐公子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儿啊！”

    “就是，就是！”

    “新唐在禹阳关可是有五十万大军，虽说真武境之上的将军数量并不比咱们多，可人家手中有军用连弩，也有攻城专用的巨弩，还有渡舟可以在空中攻击咱们。咱们那什么守？”

    待到那些堂主七嘴八舌的说的差不多了，王二麻子这才站出来道：“公子要讨好赵国，咱们不拦着也拦不住。可公子要是想拿咱们帮众兄弟的性命给公子自己博前程，恕咱们不能答应！”

    王二麻子刚刚说完，并肩会的两位李帮主也站出来道：“公子要立规矩，咱们也乐意帮着公子，可要逼着咱们送死的话，咱们也只好解散帮派了。”

    众位堂主听到王二麻子和两位李帮主的话，纷纷应和了起来。

    “公子的规矩是公子自己定的，公子想违反自然没人能管得了。大不了公子杀了我等就是了！”

    待到众位堂主安静下来之后，唐义尚未来得及说话，王二麻子和两位李帮主立刻便高声道：“自今日起，我大刀会正式解散，兄弟们各奔前程去吧！”

    “自今日起，我并肩会正式解散，兄弟们自求活路吧！”

    这三人说完之后，立刻便离开了唐义的宅子，也不给唐义半点说话的机会，下方那些堂主见到帮主都走了，顿时稀里哗啦的走了大半，只剩下赤虎帮和乌江帮的那些帮主还留在原地。

    毕竟他们两帮帮主可没表态解散帮派。

    只是这两位虽说没表

    态，可他们手下的堂主也走了一小半，显然那些人已经做好了脱离帮会的打算。

    乌江帮副帮主向唐义行了一礼后，一言不发的便转身离开了唐义的院子，不过他倒是没说什么解散帮会的话，可显然也没打算掺和守城的事情。

    乌江帮帮主一走，整个院子立刻便只有十余人了。这些人都是赤虎的死忠，赤虎帮其他堂主，在大刀会、并肩会众人离开时走了一部分，刚才乌江帮众人离开时，又有一部分悄悄离开了。

    剩下的这些人看了看赤虎，见他不肯离开后，便也留在了院子里。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人压根就不想帮着唐义守城。

    赤虎其实也不想帮唐义守城，只是……他如今根本就不敢离开唐义。先前因为王猛之时，他和夫人已经彻底闹崩了，若非有唐义在，恐怕他早已被夫人大卸八块了。

    若是他这些天没有纳那十房小妾的话，或许还有回头的余地，可如今么……就算他想回头，恐怕他夫人都不会原谅他！

    只是让他跟着唐义守城……赤虎苦着脸可怜兮兮的道：“唐……唐公子，县太爷都不在意禹城归属，您有何必多此一举，自愿守城呢？”

    “小的也知道您想立规矩，想给禹城带来秩序，可……可您也没必要硬扛新唐五十万大军啊！新唐又不会在城里逗留，他们顶多就是借道禹城攻击云水关罢了。”

    “唐公子，您听小的一声劝吧。咱们可以等他们离开禹城后再立规矩啊，反正他们又不会在禹城待几天，等他们离开了，禹城还不是您说的算？”

    赤虎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的唐义一愣一愣的，心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死守禹城了？

    让唐义死守虞城，然后被扣数亿甚至数十亿功德？他又不傻，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可他又破不了县太爷那种威压，因而都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若非这些人忽然出现在此地的话，此时他或许已经带着陈梦雪和王猛两人逃出禹城了。有小白在，总能逃进新唐或是郑国吧？就算这两个国家防守在严密，可整个万罗界又不是只有这三个国家。

    只是……这是什么情况？他明明是被逼迫的，可怎么到了这些人嘴里，似乎成了他自愿坚守城池了？

    赤虎见唐义一脸懵逼的表情，急忙向唐义.解释了一番。

    原来他们也是听县衙的衙差说的，说是唐义想要给城中立规矩，觉得新唐进程之后会破坏城中规矩，因此便去县衙威胁了县令。

    县令不愿意将全城百姓陷于水火之中，因此便拒绝了唐义的请求，因此唐义便说是要带着四大帮派抵抗新唐大军。

    唐义听完赤虎的解释后，登时攥着拳大怒了起来。这他娘的是打算让他以一己之力阻拦新唐五十万大军啊！

    先不说他能不能做到，县太爷就笃定他不会逃么？唐义咬牙瞪了一眼远方的县衙之后，没有理会赤虎，径直走入了后院之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杀伐果断陈梦雪

    县太爷既然打定了注意要让唐义独自守城，又岂会轻易让他逃出城外？等唐义进入内宅后，发现照顾王猛的丫鬟仆人以及那几名郎中竟都不见了。

    他问了陈梦雪才知道，原来那些人竟都被县太爷派来的人带走了，来接人的衙差说是奉县太爷以及唐义的命令来的。

    说是如今三国斥候都进了城里，此地已经不太安全了，王猛继续留在这里，有可能被斥候刺杀。

    当时唐义的确身在县衙之中，因此陈梦雪不疑有诈，因此便让那些衙差把人带走了。

    “怎么，难道那些人是冒充的？”陈梦雪疑惑的道。

    冒充？

    唐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先前县衙发生的事情，以及方才外面发生的事情跟陈梦雪说了一番。陈梦雪一听自己竟然被骗了，登时恼怒的站了起来，道：“我去县衙把人带回来！”

    “带？”唐义摇了摇头，道：“还记得当时在郡守府的时候，陈兄当初的诡异表现么？”

    表哥死在了郡守府，陈梦雪又怎会遗忘？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每晚都会梦到当天发生的事情。

    “当初孙郡守只能压制修道者，可这禹城县令不知为何，连武者也能压制。莫说是我了，就连小白都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唐义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一会儿让小白送你出城吧，王猛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留在这里送死的！”

    陈梦雪一听这话，立刻便坐回了凳子上，拿出茶杯倒了杯水后，极为悠闲地喝了两口，这才冷笑道：“哼！要不是跟你生死相连，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么？”

    唐义这才想起他和陈梦雪生死相连，似乎还真是……难道要放弃王猛？

    若是他们跑路之后王猛不死的话，唐义说不定就跑路了，只是他一旦跑路王猛必死。且地府那扯淡的功德值体系也再度坑了唐义一回，如今他已经牵扯进了这场三国大战，哪怕他现在跑路，一样要被扣功德值。

    现在他想保命省下这部分功德值的话，就必须要想尽办法破解掉这次大战，最好能让禹城附近结束长大数百年的三军对峙局面！

    只是县太爷允许他这么做么？虽然唐义不知道县太爷为何要掺和这件事，可若是没好处的事情，唐义还真不信这位县太爷会掺和。

    这几日城中已经传出流言蜚语，一边说是唐义打算硬抗新唐大军，带着全城百姓一同送死，另一边说新唐打定主意要屠城。

    如今禹城之中，唐义和新唐的名声已经全臭了，哪怕新唐斥候想了无数种办法来安抚百姓，却依然没用，甚至他们还被赶出了禹城。

    至于唐义，若非他的淫威太盛，只怕如今也已经被赶出禹城了。

    只是百姓们的确不敢赶他们离开，可他们的食物来源却已经被完全断绝了，除非唐义去百姓家抢夺，否则没人愿意卖给他。

    甚至人们在听说赤虎乃是唐义的走狗之后，连赤虎的粮食供给也给切断了。赤虎帮如今虽然没有解

    散，可也已经一分为二，成了两个帮派。

    除了一少部分赤虎的死忠们还跟着他外，大部分帮众已经都投靠了他的夫人，甚至他手下的人数，每天都还在减少着。

    乌江帮虽未解散，也没出太大的动乱，可乌江帮如今已经彻底站在了中立的位置上，既不帮助唐义等人，也不帮助城中百姓，任由大刀会、并肩会解散后的那些武者们作乱。

    只要那些人不招惹他们，不往他们身上牵扯，他们每天就憋在总坛以及每一个堂口之中，每日里读书写字练习武艺。颇有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这两日赤虎每天都会来劝解唐义一番，想让他出门向百姓们认个错，并承诺绝不会守城，只是……王猛落在县太爷手中，唐义又岂会同意？

    因而这两日赤虎每天只要一来，他立刻便会躲到屋顶晒太阳去，任由赤虎在‘唐夫人’面前呱噪去。

    这一日唐义又躲屋顶清静去了，身为‘唐夫人’的陈梦雪苦熬了半个多时辰，终于送走赤虎之后，立刻便翻身找唐义来了。

    “都已经五天了，你到底决定好了没有？”陈梦雪问的乃是走还是留，若是真打算保王猛的话，那么必须尽快摆平城里众人，哪怕是武力压迫，也要将四大帮的人赶到城墙上去。

    而且城中作妖的赵国斥候和郑国斥候也必须要立刻赶出去，还要想办法解决不断散布消息的官府衙差。

    打仗拼的乃是消耗，仅凭他们两个，绝不可能守住禹城。而且若是不能摆平城内百姓和官府衙差的话，就算他们将四大帮派的人赶上了城墙，就算那些人不逃跑，真心出力抗敌，也会被城中百姓拖垮。

    因为他们会面临断粮的困境。

    “考虑好了！”唐义依旧悠闲的躺在屋顶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连起身都懒得起。

    陈梦雪见到唐义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后，恨不得冲过去揍他一顿。考虑好了你倒是说打算怎么做啊？该逃就赶紧逃，该抓人就赶紧抓人，躺着也叫准备好？

    “再等等，最多两天就要出结果了！”唐义说完之后起身看向陈梦雪道：“我有些饿了，饭做好了么？”

    “还想吃饭？饿死你算了！”陈梦雪冷哼了一声后，叫上小白便出门而去了，只留下唐义一人坐在屋顶发呆。

    “女人都是这么麻烦么？幸亏本鬼差活着的时候没找女人！”陈梦雪刚消失，促狭鬼便出现在了他身边，道：“唐公子，你为何不跟她解释清楚？”

    “解释？真解释了，还怎么瞒得过咱们那位县太爷？”唐义见到促狭鬼回来后，四下扫了一眼，立刻开口问道：“让你送的信送到了么？那边怎么说？”

    “你说了别人也未必信不是？总要给人家个打探消息的时间。对方让我三天之后再去一趟，到那时便会有结果了。”促狭鬼说完之后便从屋顶钻了下去，似乎找吃的去了。

    过了数息的时间后，只听促狭鬼在屋子里喊道：“喂，唐公子，这位唐夫人待你还真不错呢。做了四五样菜

    ！”

    唐义听到这话眼前一亮，立刻便翻身下了屋顶，和促狭鬼大快朵颐起来。

    至于‘唐夫人’陈梦雪，此时则已经带着小白到了赤虎帮，不过并非赤虎带领的赤虎帮，而是他夫人的赤虎帮。

    有小白在，拿下赤虎夫人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他并没有让赤虎夫人径直带人去城中抓人，而是又带着人去了乌江帮。

    陈梦雪借着小白的威名将两帮众人全都集中在一起后，这才带着人找到了将帮会解散了的王二麻子和两位李帮主。

    事实上这三人哪儿是真将帮派解散了？他们不过是明面解散帮派，暗地里继续给唐义捣鬼罢了。

    他们想的很简单，你唐义不是要制定规矩么？若是你不守规矩杀了我们，那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规矩就是个屁，你若是真守规矩，无凭无据之下，你唐义凭什么动我们？

    而且如今这种时候，哪怕唐义不守规矩，可他只要真想守城，真想救回王猛的话，就绝不会动他们三人。毕竟现在唐义可是用人之际！

    只是他们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陈梦雪，更没想到陈梦雪和唐义性命相连。

    以陈梦雪的性子，若是这些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或许懒得管。可现在既然扯上了关系，唐义又不想走的情况下，那么这些人不停地出一些幺蛾子，就是在害自己的性命。

    陈梦雪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因此她对于所有想害自己的人都绝不会留手，更何况唐义需要通过立规矩来赚取功德值，可陈梦雪不需要啊。

    而且他们也太高估他们自己了。无论是陈梦雪还是唐义，甚至他们自己其实也都知道，有他们没他们，对守城本身都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样三个对守城没有帮助，却能破坏守城的人，陈梦雪又岂会留下他们？

    因此，王二麻子三人死的，死的极为干净利落，死的极为凄惨，到死他们都没想到自己会死。赤虎、赤虎夫人以及乌江帮副帮主三人，谁都没想到陈梦雪杀的会如此干净利落。

    杀完这三人之后，陈梦雪这才给赤虎三人下达了一条命令，要求他们半天以内，必须将城中所有武者全都集中到城墙上去。

    但有抵抗，杀无赦！

    除此之外，城中所有弓箭也必须全都集中到城墙上去，城中所有铁匠近期内都不得打造任何兵刃，只准打造弩和弩箭。

    另外，城中所有粮食，除百姓生活必须外，全都拉倒城墙下，所有战略物资优先供给守城军士。所有郎中到北城附近待命，药草等物资也要全部集中到北城。

    与上一条一样，但有抵抗，杀无赦！

    除此之外，立刻将赵国及郑国斥候赶出禹城，将所有衙差赶回县衙之中。

    若有不服，杀无赦！

    陈梦雪的杀伐果断，以及三个杀无赦，彻底吓到了赤虎等三人，因而他们立刻便行动了起来。

    至于陈梦雪自己，为了防止这些人逃出禹城，她站在小白头上，直接飞到了禹城高空，监视者城中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战开始

    王二麻子等三颗人头自然镇不住所有人，除了亲眼见到陈梦雪杀人的那些堂主帮主外，就连赤虎帮和乌江帮的弟子们，也不相信陈梦雪真敢杀多少人。www.uu234.net

    因此这些人虽说在堂主帮主的催促下前去拿人了，可并没有拿来几个人，更多的人选择了和那些人一同抵抗。他们觉得陈梦雪绝不敢杀这么多的人，甚至他们还蛊惑百姓反抗陈梦雪。

    陈梦雪这一次的确没有杀人，她虽然无法折磨这些人的灵魂，可她却比唐义更凶残。陈梦雪一连废了数百名意图抵抗的四大帮派帮众，将他们直接削成了人棍！

    那些在他们蛊惑下抵抗最凶狠的几名百姓，也被陈梦雪斩断了一只手臂，甚至就连衙差也被她杀了几个。

    陈梦雪在杀死那几名衙差时放了话出来，若是县太爷真要让他们抵抗大军，就将衙差收回县衙，否则就放了王猛出来，他们立刻离开禹城。

    若是县太爷一边要求他们抵抗新唐大军，一边还要派遣衙差各种下绊子的话，他们会立刻离开禹城。

    当然，离开前她一定会和唐义一起去三国关隘之中乱杀一番，以禹城的名义！

    原本百姓们觉得陈梦雪都开始杀官府衙差了，县太爷怎么着也该出来给他们做主了，要知道当初县太爷刚来禹城时，可是压制的四大帮派抬不起头来。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县太爷竟然默认了此事，将所有衙差都撤回了县衙之中，就连郑国的斥候也进入了县衙。

    这时候他们就算不知道县太爷的目的是什么，可傻子都知道这一切乃是县太爷的谋划了。

    县太爷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因为郑国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价码，允诺他事成之后可回国得封侯爵，且世袭罔替。虽三代之内不得科举，不过等他过世之后，三代之后的子孙便可继续入朝为官。

    哪怕他在这里宛如土皇帝一般，可身为一名士子，谁不想入朝为相？虽说他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可他的子孙后代依然可以入朝为相啊。

    只是原本县太爷担心事情万一不成，因此才选择逼迫唐义以自己的名义来抗击新唐，如此一来他即完成了郑国的嘱托，万一失败的话又不至于得罪新唐和赵国。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明明已经拿捏住了唐义的软肋，可陈梦雪竟敢不顾王猛的性命，将此事捅出来。

    如此一来，县太爷若是继续在唐义守城一事上下绊子的话，哪怕事情真成功了，他也得罪了郑国。

    且如今无论事情是否成功，他都已经得罪了新唐和赵国。

    那两国大元帅可不是傻子，哪怕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绝不会容许他继续留在禹城了。

    只不知接下来这两国哪个倒霉催的书生，会先来禹城接任县令了。

    接下来他只需等待结果，然后看看是狼狈逃回郑国，还是满载荣誉衣锦还乡了。

    没有了衙差的干涉，赵国斥候得到消息后又迅速退出了禹城，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禹城之中无论是四大帮派的帮众，还是普通百姓，都知道这位‘唐夫人’比唐公子更加凶残百倍，甚至就算他们聚众抵

    抗，这位唐夫人也不会因为‘需要他们守城’而稍有心慈手软。

    三天之后，全城大半的物资便已经集中到了城墙下，所有武者都已经上了城墙，哪怕原本不属于四大帮派的武者也都上了城墙。甚至就连许多金身境、元气境的武者，也都到了城墙下待命。

    三天之内，所有铁匠铺联手赶制了不下上万把连弩，弩箭更是数不胜数。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新唐大军前来攻城了。

    第三天早晨，禹阳关中百十艘渡舟升空而起，每艘渡舟上皆有上千名士兵，渡舟的船头安放着攻城重弩。

    地面上，数十万大军分为五部向禹城进发而来，除中军二十万大军外，其余前后左右四军各五万大军。

    后军押送着足够五十万大军食用一个月的粮草，显然新唐大军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打算。

    前军携带着各种攻城器械，似乎打算一鼓作气拿下禹城，甚至……他们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禹城，还有禹城南方的云水关！

    此时陈梦雪和唐义两人站在小白头顶上，位于北城门的正上空，他们两人要配合小白负责抵挡那些渡舟。

    陈梦雪望着不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五十万大军，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他们竟敢五十万大军齐出，难道就不怕被郑国切断后路，夺下禹阳关么？”

    唐义听到这话咧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

    “你觉得咱们的胜算有多大？”陈梦雪扭头看向唐义道。

    “别担心，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而已。”唐义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后，轻轻一拍小白，两人便落回了禹城的城墙之上。

    如今大战还没开始，他们没必要留在天空给对方当活靶子，虽说那只是一帮乌合之众，虽说唐义心中早已有了定计，可没有结果之前，还是小心为上。

    而且一切计谋的前提，是你有相应的实力，否则若是连第一波攻击都没能抗的下来，那么他后续的布置再好，也没有半点作用。

    接下来唐义带着陈梦雪在城墙上巡视了一番，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不过对于振奋军心这一套唐义并不算如何在行，倒是陈梦雪威胁的那一套，他觉得似乎还更有效。

    “一会儿谁若不死命抗敌，别怪本姑娘下手狠辣。还有，别想着能逃到新唐那边，投降新唐。除非新唐能护你们一辈子，否则本姑娘会每日在军营外晃荡，只要你们赶出来，本姑娘一定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对于陈梦雪的话没有人怀疑，在大家眼中，这‘夫妻’两人就是一对恶魔！

    唐义虽说笑呵呵的说了陈梦雪一句“别那么凶嘛，从他们站在城墙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新唐那位大将军对于反抗者可从来不会留手的，也从未给过反抗者活命的机会。”

    如果说陈梦雪的威胁让他们恐惧的话，唐义的话则是让他们绝望了。这些人住在禹城这么多年，对于三国那三位大将军还是有所了解的。

    新唐那位大将军刚愎自用，从不允许敌人投降，他觉得要赢就堂堂正正的赢，打到杀绝你为止。

    郑国那位最是阴险狡诈，允许敌人投降，可却极爱

    坑害俘虏。一旦投降郑国，那位大将军必然会让投降者帮他们攻打新唐的关隘，直到这些俘虏全都战死为止。

    赵国那位大将军最是仁慈，只要你来投诚，都会给你留一条活路。不过他极为痛恨背叛者，胆敢背叛诛灭九族！

    唐义看着满脸灰败的一众人，笑呵呵的道：“你们也不用那么绝望，禹城可也不是那么好攻破的。而且，你们真以为下面那五十万大军，真是禹阳关主力大军么？”

    “错！”唐义指着远处的禹阳关和禹水关，道：“他新唐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绝不敢五十万大军尽出，禹水关那位可也不是吃干饭的。若他新唐真敢大军尽出，后路必然被断。”

    “因而，唐某断言下方这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罢了。接下来咱们只要守住城墙，守到禹水关大军出动就好了！所以……”

    唐义扫视了众人一圈后，冷笑道：“一定要守好第一波攻击啊，若是连敌人第一波进攻都没能扛下来，那就活该你们死了！”

    唐义说罢便又跳到了小白头顶上，等小白带着他们缓缓升空后，唐义骤然暴喝道：“可别指望唐某帮你们，唐某可不会跟你们一同送死！想活命，就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吧！”

    话音尚未落下，小白便带着唐义和陈梦雪回了城中，回到了他们在城北的宅子之中。陈梦雪微微有些疑惑，正要询问唐义为何不在城墙上帮忙守城时，忽然听到城外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声。

    很显然，新唐大军开始攻城了！

    城墙上，战斗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数十万新唐大军一拥而上，毫无秩序可言。这些人甚至对于攻城器械的运用都不算熟练，只有约莫两三万大军算是精锐。

    好在城墙上那些守城之人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若是换成郑国或是赵国大军的话，只怕这一轮进攻，新唐便要损失数万人马了。

    城墙上那些人一开始时还有些担惊受怕，可防守了一刻钟的时间后，发觉下方果然是些乌合之众，射箭的准头甚至还不如他们，完全是靠着人数优势，凭箭雨压制住他们的，因而这些人心中的恐惧便稍减了一些。

    不过新唐之中毕竟有数万精锐，因而第一轮进攻便打上了城头，若非四大帮派这些人的修为要比那些士兵强悍，抡起单打独斗能力，甚至比得上一方将军，或许这第一轮进攻，禹城便要告破了。

    可哪怕如此，禹城一方依旧战死了数十人，而新唐那边因为精擅合击之术，竟不过只死了二十来人罢了。

    好在第一轮只是试探攻击，因而很快新唐大军便退了回去。

    等到第二轮进攻时，不知是新唐有意降低精锐兵马的消耗，还是禹城一方已经适应新唐的进攻方式，新唐大军竟连城头都没摸上来。

    “你就不怕你走了之后，他们那些人立刻从城墙上撤下来么？”陈梦雪蹙着眉头看着唐义，他不明白唐义为何会这么做，他不是要为了王猛而死命守城么？可为什么新唐大军都已经开始攻城了，他却偏偏撤了回来？

    就在此时，促狭鬼忽然从地下钻出了脑袋，笑眯眯的将一枚令牌丢给唐义，道：“搞定！”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县令

    唐义接过令牌看了看，令牌正面除了新唐的标志外，还刻着‘镇南大将军’五个字，背面只有一个‘李’字。

    唐义见到此物之后，微微蹙了蹙眉，道：“这是……新唐大将军的令牌？此物如何用？”

    促狭鬼微微一笑道：“你带着它去县衙吧，它能抵消县太爷的威压禁锢。好了，郑国大军已经出动。我还要去见一见郑国大将军，不然死的人太多，对你没好处。”

    促狭鬼说罢之后，便又缩回了地下，显然已经遁地远去了。

    唐义听完促狭鬼的话眼前一亮，冲陈梦雪道：“走，咱们先去接王猛回来，等接到王猛再去城墙不迟！”

    新唐的第三波进攻来的也并不算如何凶猛，因而很快便被打退了。新唐大军刚刚退下，城墙上便响起一阵欢呼声，紧跟着便有数百名声音洪亮的汉子大喝了起来。

    “刚愎自用无能汉，老家被抄后路断。可怜镇南百万兵，转眼尽成丧家犬！”

    唐义两人赶到县衙上空时，便也听到了城墙上传来的喊叫声。听到那些人喊得内容后，唐义微微蹙了蹙眉，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县太爷的把戏。

    这位县太爷怕是真的疯了，若非他事先已经让促狭鬼通知了新唐大军，且这次新唐那位大将军并未在前线的话，只这一番话，以那位的刚愎自大，必然会拼死攻下禹城。

    县太爷这是想用禹城百姓的性命，换取他自己的利益啊！

    唐义冷哼一声后，立刻带着陈梦雪从小白头顶跳进了县衙公堂前的空地上，小白大约是有了阴影，犹豫了半晌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化作狼狗大小，落在唐义两人的身后。

    此时县太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县衙大堂之中一边喝着酒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脸享受的听着北城城墙上传来的喊叫声和大笑声，脸上的表情极为惬意。

    唐义落地时并没有故意隐匿身影，甚至落地的声音也并不算小，因而他一落地县太爷立刻便注意到了他。

    只是县太爷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后，便又闭上眼睛哼起了小曲儿，哼了几句之后，这才淡淡的道：“唐公子不在城墙上，和你的属下们一同保护禹城，来县衙作甚？”

    “怎么？莫非城墙这么快便已经守不住了不成？”县太爷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唐义，道：“那你为何不跟城墙共存亡？”

    “守不住？”唐义微笑着走到县太爷对面，从一旁拉了张椅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那里，而后将县太爷放在桌子上的酒壶拎在了手里，道：“不不不，城墙那边现在好得很。”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新唐应该快要退兵了吧。”说罢唐义便径直将酒壶里的酒灌进了自己嘴里。

    县太爷见到唐义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大大咧咧，丝毫不将自己当回事儿，登时恼怒了起来。只是他心中也有些疑惑，这小子怎敢如此，难道他不怕县衙的威压了么？

    唐义没等县太爷问出来，便主动从怀

    中摸出了那枚令牌，笑眯眯的道：“虽然唐某不知道县衙之内那股威压是怎么回事儿，不过想来县令真如此无敌的话，也就没必要听从皇帝的话了。”

    “可这禹城每年都会数度易主，想来应该是有什么唐某不知道的规律在，因而唐某派人去找了一下新唐那位镇南大将军。然后就得到了这枚令牌，据说这令牌能抗衡县衙威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唐义说道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县太爷，笑眯眯的道：“不知大人能否给唐某解惑，这令牌当真有用么？还是……那位大将军只是骗唐某的？”

    县太爷瞪着眼盯着唐义面前的令牌愣了半天，听到唐义的话之后，这才一脸震怒的道：“你……你竟然敢投靠新唐？身为赵国子民，你就不怕赵国皇帝震怒么？就不怕山水神灵剥夺你的气运么？”

    “赵国皇帝？气运？”唐义夹了两口菜送进嘴里后，夸了句厨艺不错，这才笑呵呵的道：“不知大人从哪儿听说唐某是赵国人的？赵国皇帝都已经下旨通缉唐某时，当唐某是赵国子民了么？”

    唐义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放在万罗界却有很大的问题。钦命通缉令的确是加盖玉玺的通缉令，可并不代表这通缉令就一定是皇帝下旨通缉的，或许只是大臣禀报了之后，皇帝加盖玉玺罢了。

    而且被通缉只能说你犯了王法，可犯了王法难道就能被剥夺气运么？若是如此的话，皇帝的威能也就太大了。无论是三教圣人还是山水神灵，都绝不会允许皇帝拥有这么大的权力。

    因此只有那些犯叛国罪的人，皇帝才能下旨剥夺气运，哪怕是造反之人，只要没有背叛这片土地，皇帝都不能下旨剥夺气运！

    当然，唐义对这些并不了解，再加上他本就不是万罗界之人，他身上并没有赵国的气运加身，甚至都没有万罗界的气运。因此县太爷说的这些，对他而言根本就毫无意义。

    县太爷眯着眼，手掌已经放在了惊堂木上，显然他控制县衙威压的关键就是这块惊堂木了。无论这股威压有没有效果，他总是要试一下的。

    只要前线战场郑国大胜新唐，禹城的版图划入郑国范畴，新唐的大将军令牌在县衙之中，便会失去效果。

    县太爷深呼吸了一口，立刻便松开了惊堂木，方才的担心立刻便消失不见了。只见他吃了将酒杯里的酒喝完之后，脸色轻松的道：“不知唐公子前来县衙所为何事？”

    “吃饱喝足了，该办正事儿了！”县太爷想拖时间，也要唐义给他这个机会才行。

    只见唐义擦了擦手上的油腻后，起身从背后抽出竹叶青一剑便将县太爷的一条胳膊削去了。

    县太爷只是个读书人，虽说他在禹城之中见惯了生死，也时常凭个人心情而判处死刑，可他哪儿受过这等痛苦？因而右臂一被削去，他立刻便抱着胳膊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早在县太爷无端杀死来告状的四大帮派家属时，唐义就

    觉得这位县太爷该死了，而后续县太爷的手段也让他极为厌恶，因而此时唐义并没有丝毫手软，而是再度一剑将县太爷的另一条胳膊也斩了下来。

    “啊！”县太爷再度惨叫一声后，满脸怨毒的瞪着唐义，道：“你难道不担心那个小子么？看来你所谓的兄弟情义也不过如此啊！”

    “王猛么？”唐义咧嘴笑了起来，虽说县太爷先前不知用什么办法屏蔽了促狭鬼的感知，可凭借小白的嗅觉，只要王猛在禹城之中，它便能找到王猛。

    “大人没发现唐某身边那只妖兽不在了么？”唐义收起竹叶青之后，便从桌子上拿起惊堂木细细观摩了起来。

    这块惊堂木和普通惊堂木看似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这块惊堂木乃是两块木头拼成的，两块木头上盯着四枚金色的钉子。每一枚钉子上各有各图案，其中三枚乃是新唐、赵国以及郑国的标志，只是最后一枚钉子上的图案极为怪异。

    惊堂木极重，哪怕以唐义的力道，拿起来都十分费力，真不知道县太爷怎么会如此轻易拿起来的。

    或许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键吧，就像郡守府能压制陈正、县衙能压制他，而新唐那枚大将军令牌，又能压制这枚惊堂木一般。

    唐义犹豫了片刻之后，再度抽出了竹叶青，将那四枚金色钉子全都撬了出来，等他将惊堂木拆开之后，便在惊堂木之中找到了三块黄色布片。

    黄色布背面各有一个图案，看起来似乎是圣旨的碎屑？布片正面乃是一方红色印章，正是三国玉玺的印章。

    看来惊堂木之所以有压制他的功效，应该和这三方印章有不小的关系吧？

    四枚金色钉子也并非钉子，而是四方极为细小的印章。每一方印章上都是四个极小的小字，四个小字完全相同天授禹城。

    唐义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气绝的县太爷之后，将四枚金色小印和三块布片收了起来，而后离开了县衙大堂，跃上屋顶寻找陈梦雪和小白去了。

    县太爷并没有折磨王猛，只是断了他的药，将他和郎中们分开罢了。毕竟县太爷还想靠着王猛来要挟唐义，自然不会轻易杀了他。

    此时王猛的状态有些不太好，陈梦雪赶来是，那些衙差见守不住王猛，便在他身上捅了几刀，如今几名郎中正在拼命抢救。

    至于那几个动手的衙差，此时早已被陈梦雪杀了。

    唐义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没什么用，况且他还要赶紧去城墙那里看看，若是需要的话，说不定他还要出城保护一下新唐那些‘士兵’！

    那些可不是真正的新塘士兵，而是禹阳关中的壮丁、民夫以及商贾家中的家丁。凭借这些临时组成的杂牌军，万一真碰到了郑**队，必然有死无生。

    而且以新唐那位大将军的性子，若是能用这五十万人拖住郑**队，而后大败郑**队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便如此做的！

    毕竟慈不掌兵！

第一百二十九章 禹城要独立

    幸好新唐那位大将军并不在前线，否则的话，哪怕他手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在听到城墙上的吆喝时，也必然会拼死攻城。www.uu234.net

    唐义赶到北城墙时，新唐五十万大军已经开始缓缓撤军了，大军撤退的并不算有多快，也几乎没有什么纪律可言。

    这些人不过是新唐大将军临时拉来的壮丁，根本就毫无纪律可言，若非还有一位将军和他麾下精锐监督的话，这场撤军只怕就要变成大溃败了。

    城墙上的众人并不知道城外的大军只是乌合之众，他们还沉浸在打退五十万大军的喜悦之中。当见到唐义出现在城墙上时，四大帮派的帮主立刻便满脸喜悦的围了上来，不停地描述着自己的英勇表现。

    唐义站在小白身上，在半空中看到新唐那五十万大军进入禹阳关之后，这才落下来勉励了几位帮主几句。

    唐义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后，这才高声道：“首先恭喜诸位成功拦下了新唐大军，成功活了下来。不过，诸位也成功激怒了新唐那位大将军，等下次新唐大军再来时，诸位怕是在劫难逃了。”

    众人一听唐义的话，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怎么办？难道咱们要逃到其他地方去？”

    “逃？咱们能去哪儿？”这些人大多都是从三国逃到禹城的，唯有禹城这个特殊地方，不用在意被剥夺气运。离了这里的话，他们也就只能逃回各自的国家了。

    只是……他们当初为何逃到禹城？不就是因为在各自的国家犯了王法，只能逃到禹城么？

    “老子早就说咱们不该守城！”一个绝望的大汉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小白身上的唐义，眼神之中满是怨愤。

    禹城毕竟只是边关城市，见惯了三国之间的大战，虽说这一次他们成功打退了‘新唐大军’，可这并不意味这他们就忘了大军交战的恐怖。

    “怕个球！”有人赶到绝望，自然就有人无所畏惧，“咱们能打退他们第一次，就能打退他们第二次！”

    “对！”很快就有更多人附和了起来，“那些狗日的敢再来，大不了再打退他们一次！”

    “打退？”有支持打的，自然就有觉得打不过的，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冷笑道：“若是人家围而不攻呢？禹城或许不会缺水，可粮食、药草以及各种物资呢？禹城可没有这些东西！”

    听到这些人的话之后，唐义微微一笑，举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后，这才道：“物资方面诸位不用担心。以往咱们禹城的秘境名额都是换钱卖给他们的，以后换成物资就可以了！”

    “至于地方大军。”唐义扫视了众人一眼，道：“自今日起，禹城四大帮派全部解散，成立禹城军。四大帮派成员自动成为禹城军团一员，其余人自愿加入！”

    “诸位，这些年来禹城为何会如此混乱？难道真是每一任县令都不作为么？恐怕并非如此吧？禹城之所以毫无规矩可言，是因为只要禹城立起规矩，等禹城易主时，必然会被全部推倒！所以……”

    唐义扫视了城墙上

    每一个人一眼，扫视了城中那些抬头看着他的平民一眼，大声高呼道：“禹城要独立！”

    “自今日起，禹城必须要独立！无论是赵国、郑国或是新唐，任何一国大军胆敢接近禹城，都要将他们打回去！禹城不能再乱下去了，禹城不应该成为三国之间的战场！”

    “自今日起，禹城必须有自己的律法，任何人违反律法，都应该受到惩罚，无论哪个人是谁，哪怕是唐某也一样！”随着唐义的话语落下，他的身上忽然闪耀起一阵微弱的光芒，一种奇异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义身上，人们有的眼神一亮，有的不屑一顾，有的嗤之以鼻，有的拭目以待。

    只是当他们感受到唐义身上那一丝奇异的气息时，瞳孔几乎同时一缩。那股气息可不是寻常东西，而是道的气息！

    唐义身上竟然在这时候出现了道种。

    他竟然敢以规矩立道！

    他是认真的？

    所有人同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位唐公子……竟然是认真的？

    任谁都知道，一旦在身上种下道种之后，以后行事便只能遵循自己的道，但有违逆，轻则道心崩溃境界跌落，重则被道心反噬，当场身死！

    “禹城的天……真要变了啊！”一位年轻书生喃喃自语道。

    “不，禹城的天已经变了！”一名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激动的攥了攥拳头。这些年轻人或许没经历过三十年前的混乱，可向他们这般年龄的人，都经历过三十年前那段最黑暗的时期。

    只是……这年轻人真能抗住三国大军么？老者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之后弓着腰回家去了，‘莫要又像三十年前那般，一次打败之后，原本最好的法律，都变成了最邪恶的规矩。’

    但愿！

    转眼之间便是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前新唐险些被郑国坑杀一把，因而新唐大将军立刻便跟新唐杠上了，也正是因为两国杠上的缘故，给了禹城三个月的和平发展时期。

    从那一天之后，大街上再没有出现过游手好闲的各帮帮众，城北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每日都能听到禹城军训练的吆喝声。

    县衙被改造成了城主府，以往那些混吃等死的衙差几乎全都被开除了，而换成了维持治安的巡城卫。

    整个禹城区被唐义划分成了八十一个小区域，每十五人负责一片区域。十五人分成三班倒的机制，要保证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个区域都有人在巡逻。

    每个片区内一旦发生了突发事件，百姓们只需去各自的片区之中寻找巡城卫便可以，不用像以前那般必须前来县衙报案。

    每个月会对巡城卫进行考核，一旦发现有人以权谋私，立即严惩不贷。所有官府人员违反禹城律法，一律罪加一等。

    因为唐义的种种布局，禹城渐渐显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过再完美的法律，也有漏洞可言。好在禹城百姓几乎没有接触过法律，因而还不懂钻法律

    漏洞这回事儿，因此唐义才能及时的将各种条款调整过来。

    最近一段时间禹城来了很多人，这些人都是冲着即将开启的秘境而来的。不过因为今年唐义忽然改了规矩，因此能进入秘境的人减少了一半，且这些名额不再以玉钱来交换，而换成了各种各样的资源，大量的资源！

    只是秘境乃是圣人给禹城的福利，因而这些人哪怕再心不甘情不愿，也不得不接受禹城的条件。毕竟道境之人是无法进入禹城的，而道境之下的人，在禹城根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这一次的秘境，唐义将一半的名额都留在了禹城之中，分配给了禹城的极武境强者，其余的名额才提供给三国争抢，且以拍卖的形式来争抢。

    原本资源掌握在三国手中，他们也已经做好了拒绝购买禹城名额，以此来逼迫禹城不得不让出名额的打算，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关键时候竟又杀出一伙神秘势力来。

    禹城秘境每次开起本就只有三十个名额，此次禹城又隐下十个名额，因而便只有二十个名额了。

    而这伙势力出手又极为阔绰，眨眼之间便收下了五个名额，这时候三国各大势力和官方终于慌张了起来，顾不得再高价压迫禹城，急忙争抢了起来。

    最终实力最强的新唐，以每个名额等价一枚紫贝钱的物资，换来六个名额，三个月来休养生息的赵国则得到了五个名额。

    这三个月被新唐大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郑国，则只购买到四个名额。

    三国各大势力子弟前来禹城之前可没准备各种物资，因而这些物资都是三**方出的，因此这一次各大门派竟没有拿到任何一个秘境名额。

    所有的秘境名额都落入了三国官方手中。

    这下子各大势力登时恼怒了起来，扬言要去圣庙状告禹城，毕竟禹城阻拦道境进入的禁制乃是圣人设下的，禹城秘境也是圣人布置的。

    不过这时候那方神秘势力忽然又将手中那五个名额卖了出来，这次他们卖的乃是紫贝钱，以每个名额两枚紫贝钱的价格，将五个名额卖了出去！

    当所有人都以为那方神秘势力大赚特赚的时候，唐义和陈梦雪等人却躲在城主府之中笑开了花。

    事实上，城中哪儿有什么神秘势力？所谓神秘势力，不过是唐义自己找人冒充罢了，目的就是面前这足够禹城用到下次秘境开启的物资。

    至于那十枚紫贝钱，不过是额外收入而已。

    赤虎和乌江帮副帮主两人看着那十枚紫贝钱啧啧直叹气，以往他们三十个名额全都卖出去，也不过才只能卖九枚紫贝钱罢了。

    可现在呢？仅仅这五个名额便买了十枚紫贝钱，甚至还得到了价值十五枚紫贝钱的物资，这可是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唐义听到众人的吹捧，心中自然也是极为高兴的，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待到众人吹捧的差不多了之后，唐义这才示意几人安静下来，道：“王猛，你想好了么？真要进入秘境？”

第一百三十章 孙羽的阴谋

    王猛此时其实并未完全康复，只能说是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就连实力都还没完全恢复道元武境巅峰境界，他如今顶多能发挥出元武境初期的实力就已经很不错了。

    以他的实力，进入秘境几乎等于是送死。

    只是王猛心意已决，他太渴望力量了，他不想成为唐义的累赘。

    唐义见到王猛一脸渴望的表情，一脸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原本这次秘境他是不想进去的，毕竟这一波买卖从三国手中赚了这么多，他要是进去的话，禹城众人肯定会受到针对。

    而且他如今已经领悟到了道，进入秘境之中对他根本毫无帮助可言。甚至在秘境之中这段时间，他还无法凝聚道心，否则便会被秘境排挤出来。

    只是……让王猛跟着赤虎等人进秘境，他又如何能放的下心来？

    “罢了。”唐义叹了口气，冲着赤虎和乌江帮副帮主道：“你二人手下各自让出一个名额来，我和你们一同进去。”

    “唐公子和我们一同进去？”赤虎两人听到这话眼前一亮，以唐义如今的实力，和他们一同进入秘境的话，大家存活下来的概率无疑会增加很多。只是……

    两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的道：“唐公子，您不在禹城这段时间，禹城，怎么办……”

    有促狭鬼在，禹城绝不会出任何问题，不过唐义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促狭鬼的存在，只说是小白会帮忙照看禹城。

    一旦城中有人捣乱的话，小白出手比他更保险的多，因为小白杀了人也是白杀，难道那些人还敢用对付巡城卫那一套来对付小白不成？小白可不会听他们嗦！

    唐义等人在禹城城主府商讨秘境名额的时候，云阳山脉上的某处山巅上，三国大将军也在商量着秘境之事。

    当然，他们可不是在分配秘境名额，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分配秘境名额的机会，以他们的地位，每个人也仅仅只能截留一个名额罢了。

    他们在商量的乃是进入秘境之后的事情。

    “哼，有什么好商量的？禹城那些人胆敢算计咱们，进入秘境之后全部杀死也就是了！”新唐大将军脾气最为暴躁。

    “杀？”郑国大将军冷笑道：“秘境之中常年有圣人坐镇，若是死上三五个的话，圣人或许还不会干涉，若是禹城十人全都身死，你觉得圣人会如何？”

    “况且，禹城秘境本就是圣人补偿禹城之人的，只是圣人准许咱们购买而已。若是恼了圣人，以后禹城秘境名额不准咱们购买，你来补偿么？”郑国大将军说着便不屑的撇了撇嘴。

    郑国大将军最近被新唐打的喘不过气来，难得抓到新唐大将军的漏洞，自然要好好嘲讽他一番。

    况且他说的也是事实，原本云阳山脉面向新唐一方并非断崖，郑国和赵国之间也不是乌罗江，郑国和新唐中间也没有禹城山脉。

    后来圣人为了阻止三国连年不断的交战，这才设置了种种屏障，只留了禹城这个战场。

    因而圣人为了补偿当初的禹城百姓，在禹城设置了禁制道境进入的禁制，又在禹城之中建立了秘境。

    因而禹城三大帮派虽说是他们扶持起来的，可他们也只能用玉钱或是紫贝钱来购买名额，却不能白拿，否则便会引来圣人不满。

    这也是为何他们只敢以不买来逼迫禹城，却不敢派兵攻打禹城，强拿名额的原因。哪怕是他们攻下了禹城，也只能重新扶持某个势力，继续开始购买秘境名额。

    只是……这一次唐义割韭菜割的实在太过分了些，三国关隘中的物资基本上已经被他收完了，因此三位大将军才会如此恼怒。

    他们手下可都有数十万大军，所有物资都集中到了禹城，接下来他们的日子可就非常难过了。

    凭借朝中那些大臣的速度，等他们拿到下一批物资，恐怕至少也要三个多月以后了。

    而且到时候送来的物资必然要被克扣大半！

    此时赵国大将军身旁一名年轻人忽然笑眯眯的站了出来，道：“何必要杀那么多人？禹城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局面，两位之间又为何会斗个你死我活，两位当真没有调查过么？”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孙郡守的儿子，孙羽！

    新唐和郑国两位大将军听到孙羽的话之后，表现各不相同，新唐大将军脾气比较暴躁

    ，且向来看不起赵国人。

    只见他眼睛一眯，冷笑道：“你是何人，也敢对本将军指手画脚？真以为成了道境武者，就能在国家大事上指手画脚不成？好好修炼你的就是了！”

    赵国大将军早就有所怀疑了，只是这段时间苦于应付新唐大军的进攻，没来得及派斥候进禹城调查，而且禹城最近对斥候防备的极严，这次他的人进城之后，也没能调查到什么东西。

    “莫非你知道不成？”郑国大将军态度虽不像新唐大将军一般傲慢，不过态度也并不算多友好，顶多也就是没那么居高临下罢了。

    孙羽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道：“禹城乃是三个多月前忽然宣布独立的，那时候正是我赵国大军战败后撤之后的时间。那时间我赵国有两名钦命要犯逃进了禹城，那两人有一只妖兽还有一只鬼宠。”

    孙羽说完鬼宠之后，便笑眯眯的看向了两位大将军，他觉得提示这么多就已经差不多了，若是提示到了这种程度，他们还不明白的话，那也就没必要合作了。

    鬼宠？

    两人登时眯缝起了眼睛。

    新唐为何会知道郑国要坑杀他们？不就是因为有一名鬼修上门提醒么？郑国又是如何知道新唐已经识破自己的计谋？也是一名鬼修登门拜访！

    他们两人都只知道各自见到了鬼修，却不知道对方竟也见到了鬼修，此时见到对方的表现之后，这才知道那鬼修先后见了他们两人。

    两人再一问那名鬼修的样貌，确认乃是一名身穿衙差服饰的鬼修后，脸色登时阴沉了下来，新唐大将军更是咬牙切齿的大骂了好几句。

    郑国大将军脸色阴沉的看着孙羽，道：“你们赵国既然查到了这些，必然有什么办法了吧？说罢，你们打算如何做？”

    “那小子进入禹城的时候，才不过极武境初期罢了。如今才不过三个月而已，顶多也就是极武境后期。而且……”孙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笑道：“那小子的实力大多来源于鬼修和他的妖兽，秘境之中可不能带着妖兽和鬼宠。”

    孙羽的计划很简单，既然禹城是因为唐义独立的，杀了唐义就好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进入秘境

    秘境入口位于县衙既现在城主府门外的影壁，每年特定的时间，获得进入资格的人，都能穿过影壁进入秘境之中。www.uu234.net

    此时城主府门口处的影壁前已经集中了三十余人，这些人分成了五拨人，其中三波人将人数最多的那波人围在了中央。

    最后一拨人站的比较散乱，没有集中在一起，只是站在不远处观看，一副两不相帮的样子。

    不过他们看向人数最多的那波人时，面上也带有一丝恨意。

    若真让他们在秘境中遇到了人数最多的那波人，若是实力占优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出手。

    人数最多的正是禹城的唐义等人，围着他们的乃是三国进入秘境的人员，至于旁观的，则是各大门派弟子。

    三国武者以及各大门派弟子各个都是极武境巅峰武者，而禹城这边，除了唐义、赤虎、乌江帮副帮主三人外，其余人都不过只是极武境后期罢了。就连实力近乎极武境巅峰的陈梦雪，事实上也只是极武境后期罢了。

    除了这些极武境后期，禹城这边还有个不过元武境的王猛。

    感受到周围三国武者以及不远处的那五名各大门派弟子的目光，唐义顿时觉得一阵头大，借着揉眉心的时候，低声对身旁那些人道：“待会儿进入秘境之后，一定记得跟在我身边。”

    那些人也知道他们被周围这些人盯上了，因此点了点头之后，向唐义身边靠了靠，仿佛生怕这些人尚未进入秘境之前就向他们出手一般。

    三国众人见到唐义等人的表现时，纷纷哈哈大笑了，指指点点的议论了起来。

    “你们看，这些人真特么怂！”

    “武者与天争命，这么怂进什么秘境？进去也是浪费名额！”

    “回家抱你老娘去吧！”

    “老娘？他们这么怂，回家老老娘也要一耳光将他们打出来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哄堂大笑了起来。

    莫说是唐义身边这些人了，就连周围围观的那些百姓以及四大帮派帮众们，也纷纷攥着拳头怒视向了说话的这些人。

    陈梦雪眼睛微微一眯，忽然将手中的峨眉刺激射向了最后说话的那人。

    那人乃是极武境巅峰武者，又岂会惧怕陈梦雪一个极武境后期之人？因而此人极为托大的阴冷一笑，待到峨眉刺冲到近前时，这才忽然伸手抓向峨眉刺。

    此人出手速度极快，陈梦雪尚未来得及反应，峨眉刺竟已被他抓在了掌心之中。

    他手中捏着那根峨眉刺把玩了一番之后，忽然阴冷一笑，反手就要将峨眉刺再甩回去，只是手上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他立刻便呆愣在了原地，而后冒出一头冷汗来。

    “你是……何时下的毒？”

    此时他已经中毒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中毒的！

    陈梦雪嘴角微微上扬，笑眯眯的向他走了过去，走到他身边之后，伸手将自己的峨眉刺收了回来，而后将一枚丹药扔进了此人嘴里。

    待到丹药被吞下之后，陈梦雪这才笑眯眯的道：“下次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本姑

    娘可不会再次避开你的要害了！”

    要害？

    那名极武境巅峰武者眼睛微微一眯，直到丹药完全融化之后，他才感受到脖颈上传来那微弱的疼痛感。

    ‘她……是如何做到的？’

    这些人在各自的国家之中，哪个不是地位尊贵无比？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还是被一个女人，一个极武境后期的女人羞辱！

    他们哪儿还能忍的住？立刻便要开口反驳，甚至动手围攻。

    不过唐义给他们机会。

    他先是向陈梦雪伸了个大拇指后，笑眯眯的道：“好了，秘境马上要开启了。有这闲工夫，不如等进入秘境之后再动手不迟。”

    “或者……你们想在进入秘境前，就全军覆没？”唐义说罢之后便咧着嘴笑了起来，于此同时，小白也从空中落了下来，就站在唐义的身后。

    若是几天前的话，他们或许真敢放手一搏，反正圣人在禹城的规矩只限于他们不得滥杀无辜，并没有说他们收到挑衅之后，不能还手杀人。

    只是……几天前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这姓唐小子身边那头妖兽的实力，已经堪比道境强者了，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还能呆在禹城。

    除了这头疾风兽之外，这小子身边似乎还有个实力堪比道境的鬼修！

    这些人可不傻，实力不如人自然就要憋着，哪怕心中再气愤也能憋得住。若是没有这份心气，他们也不可能打败各自的兄弟，站在如今的位置上。

    众人听到唐义的话之后，纷纷抬头看向了影壁，此时影壁上已经闪耀起淡淡的乳白色光芒，这是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

    待到整个影壁化为乳白色之时，秘境便彻底开启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后，整个影壁终于化作了乳白色，三国领头的几人大喝了一声“走”之后，立刻便冲向了影壁。

    只是他们在进入影壁之前，却向唐义等人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似乎在告诉唐义等人，等进入秘境之后，要将他们全都杀死在秘境之中。

    那五名各大门派弟子虽然没有什么威胁的动作，可他们进入秘境之前，也深深的看了唐义等人一眼。

    很显然，这些人遇到唐义等人时，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唐义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刻带着众人进入秘境，而是再度询问了王猛一遍，道：“王猛，你当真要进入秘境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大哥，后悔啥？”王猛咧嘴一笑后，率先走向了影壁，“要是一辈子追不上大哥的步伐，那才后悔呢！”

    唐义再度叹了口气，收起心中的担忧，向周围众人挥手道：“走，进秘境！进入秘境之后记得立刻跟我会合！”

    众人应和了一声后，纷纷跟着唐义的步伐走进了影壁之中。

    只是唐义并没有注意到，跟随他的那几人中，竟有一人停在影壁外，并没有进入影壁之中，而此时人群之中忽然冲出一个独臂女人。

    她结果影壁旁那人手中的白色玉牌时，恶狠狠的瞪了小白一眼，而后猛然冲进了影壁之中，转眼便消失

    在了影壁上。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赤虎的夫人，那位重伤王猛后，被唐义呵令自断一臂的女人！

    据说秘境之中极其庞大，每个人进入秘境之后都会传送到不同的地方。有些人或许直到三天后被传送出去都碰不到人，有些人却需要和众人争夺，击杀所有的竞争者，这才能夺到秘境中的机缘。

    唐义曾打听过秘境之中的地图，只是不知是三国和各大门派故意混肴视听，还是秘境之中的确太过庞大，他得到的每一份地图竟完全不同。

    唐义进入秘境后出现的地方，和他所见到的三分地图各不相同，竟然是一座城镇之中，城镇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这些人脸上都挂着悲苦之色，衣着也极为破烂，仿佛饱受欺凌的难民一般。

    和周围行人这些面容悲苦的行人不同，不远处有几名彪形大汉各个衣着光鲜，脸上带着残酷的笑容。

    那些人此时正站在一家客栈门口，围着一对衣着陈旧的夫妇。夫妇二人的衣着只是陈旧一些，并不似周围行人那般破烂。

    唐义站在一旁听了两嗓子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这些衣着光鲜的大汉，乃是城中某个帮派的混混，而那对夫妇乃是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此时这些混混正在向两人收纳供奉，只是……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波收供奉的人了。

    这些混混收了供奉之后，却并不会保护他们店家，也不会帮助他们避免被其他帮派收供奉，仿佛这些店家都只是无主的韭菜，谁来了都能割一波。

    唐义微微蹙了蹙眉，并没有急着上前多管闲事。此地毕竟乃是秘境之中，谁知道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危险？

    唐义在城中逛了一大圈，又跑去城墙上看了一眼，发现这座小城和禹城的格局差不多，城中也是有四大帮派，且也是位于三国交界处。

    只是和禹城不同的是，此地并没有那么频繁的战争，也不会经常易主。

    此地属于三不管地带，三国任何一个国家都懒得管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城，他们巴不得这小城自生自灭才好。

    唐义转了一圈之后，终于在城门口处见到了一方告示，告示上写着县衙正在招收衙差。

    如今他心中牵挂王猛等人，因此并没有留在小城的打算，找人问明道路之后，便打算去秘境各处转转，想要尽快找到王猛等人。

    只是当他走到城门外百余丈处时，忽然被一道屏障拦了下来，任他拼尽全力，竟都无法突破那隐形的屏障，唐义甚至换了无数个方向，可依然无法离开小城百丈范围之外。

    就好像整个小城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碗倒扣了起来！

    唐义满心疑惑的回到小城之后，忽然发现天空之中竟出现了一名老者，老者面目慈和高达千丈，显然乃是圣人法相！

    只是哪怕圣人法相光芒四射，在天空之中极为显眼，可小城之中除了唐义之外，其他人竟都视而不见……不，这些人根本就看不到！

    他们甚至顺着唐义的目光抬头看过，可什么都没看到，还不停的冲着唐义指指点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侠且慢

    圣人法相似乎在等待什么，一直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唐义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之下，都已经打算赶紧离开了，圣人法相却忽然开口说话了。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欢迎诸位进入禹城秘境，禹城秘境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要快的多，诸位将在此地生活三个月。秘境会根据诸位的心境、功法、过往经历等各种因素，安排诸位进入最适合诸位悟道的地方。”

    “接下来诸位只需沿着本心走，尽量别死，遵循自己的道便可以了。记住，在秘境中死了，便是真死了！”

    最适合自己悟道的地方？唐义微微一愣，不是说进入秘境之后，所有机缘都需要靠争抢来获得么？怎么会……

    或许是其他人问出了唐义心中的疑惑，也可能是圣人法相看穿了他们的内心，只听圣人法相道：“诸位离开秘境时会被抹除关于秘境的记忆，植入一些新的记忆。毕竟，自己在秘境中找死的人，圣庙不背锅。”

    圣庙不背锅？

    唐义看向圣人法相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以圣庙的地位，难道这些人还敢去圣庙闹事不成？

    况且又不是圣庙圣人出手杀的他们，为何不能直接告诉他们的家人，而要让各大势力之间的仇怨更深呢？

    唐义这一段时间打听到的情况是，每一个死在秘境中的人，都是被敌对势力杀死的！

    圣庙不背锅，难道就要让别人背锅么？

    不过这些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当面质疑圣人，唐义还是没有这份胆魄的。

    禹城秘境可是圣人的地盘，他可不想白白的在秘境之中葬送小命，还想多活两年呢！

    唐义虽然没有多嘴，不过似乎有人当真提出了质疑圣人的话语，只见那圣人法相冷哼一声道：“质疑圣人，死！”

    话音落下，便见一道极为邪恶的红光飞向了东北方，看那红光之凌厉，绝不可能是他这样的极武境巅峰能抗衡的！

    唐义见到圣人法相竟悍然出手，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微微一缩，心道幸好自己没有提出质疑。

    圣人法相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唐义自然也没必要继续留在此地继续被人围观，因而他立刻便低着头去了城门外。

    圣人法相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每一个场景都是为了让他们更方便悟出自己的道。唐义的道种依然出现，只要按部就班，便能很快便能凝聚道心。

    他的道乃是律法之道，因而只要应聘衙差，然后慢慢用一套法律给小城带来秩序就可以了。等小城完全有了自己的秩序之后，他的道心大概也就凝结而成了。

    小城之中并非没有律法，只是没有执行者罢了。

    县令不怎么管事，除非有人前来县衙告状，否则绝不多事，那些衙差惧与城中各大帮派，因而也不敢多管闲事。

    这些帮派中人大多都不是本地人，而是周围三个国家的逃犯，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因而城中根本就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当然，若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自然不惧怕这些帮派混混，不过他们觉得麻烦，不愿意招惹一坨狗屎，因此便选择搬离了小城。

    如今城中除了一些来此避难的逃犯外

    ，几乎很少有外人前来。

    县衙之中的衙差不少，足足有上百人，不过那些人没有一个愿意外出执勤，哪怕是在县令的胁迫下离开了县衙，他们也不过是出去喝一碗茶立刻便回了县衙。

    唐义做衙差的这三天，那些人也没少劝他会县衙休息，说什么没必要在城中巡逻，一个人管不过来云云。

    不过哪怕是一个人再管不过来，唐义也不会放弃。他和这些秘境中的衙差不同，能否给小城带来秩序，可关系着他是否能凝结道心，若是不遵循自己的道心而行的话，说不定还会道心崩溃。

    那些衙差见唐义不识好歹，也就懒得在跟他多说什么了。

    从此以后城中便出现了一名日日巡逻的衙差，一开始没有人相信他，甚至当他抓到那些恶霸现行的时候，被欺压的百姓惧怕恶霸混混再来，也会骂他多管闲事。

    可随着他抓的人越来越多，被百姓们骂的越来越惨，那些恶霸变得更加猖狂霸道了。

    唐义最近有些迷茫，极为迷茫，这半个月来他不停地想要帮助百姓惩治恶霸，可那些百姓竟然没有一个人肯为他作证。

    以至于唐义近来道种都开始有些枯萎，似乎在这么下去大道便要崩溃了。若是其他人，这时候大约便会停下来，不再悟道了吧？

    毕竟一场秘境之行，若是没能凝结道心不说，还让自己的道种枯萎大道崩塌，怎么算都有些得不偿失。

    只是唐义似乎有些入魔了，变得更加执着起来，执着于一定要将这些人绳之以法。他抓到这些人之后，也不管有没有证人，也不管这些人会不会认罪，都会立刻将他们丢入县衙之中。

    等人丢入县衙之后，他也不等审判结果，立刻便会继续回城中巡逻，继续抓更多的恶霸。

    其实他也知道，若是没有证人，若是那些恶霸自己不伏法，甚至若是百姓反过来给那些恶霸作证，他就算将人丢进县衙之中也没用，结果只会让自己受一顿训斥！

    如今唐义巡逻已经没有固定的路线了，甚至不在固执于自己的地盘，整个小城都成了他的巡逻地盘。

    这一日唐义巡逻到他刚出现在小城的那个地方时，又看到了那堆开客栈的夫妇。这段时间倒是没有人来找这对夫妇的麻烦，因而两人的客栈经营的还算凑合。

    不过小城毕竟没什么外来者，因而客栈之中也没什么客人，大多只是些前来吃饭的食客而已，仅仅只能保证温饱罢了。

    哪怕如此，这对夫妇在小城的普通人之中，也已经算是富裕之家了。

    这对夫妇极为心善，每次唐义路过客栈之时，他家的男人都会给唐义送一壶酒，然后过了跟唐义聊上几句，让他别对小城失望云云。

    这一次路过客栈时也不例外。

    他结果男人递来的酒葫芦，将腰间那个空酒葫芦递给了男人，又硬塞给男人几两碎银子，这才转身离开客栈。

    只是唐义尚未走出几步，便见一群锦衣大汉冲进了客栈之中，而后便将这对夫妇从客栈之中揪了出来，就连他们的女儿也被从客栈之中抓了出来。

    这些锦衣大汉极其猖狂，一边对着唐义疯狂挑衅，一边不断的殴打这客栈

    那对夫妇。

    唐义咬着牙用力的攥了攥拳头，不过他知道自己表现的越是在乎这对夫妇，他们以后收到的伤害便也越大。因而唐义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转过了头，努力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打算就此离开客栈。

    只是那些人又岂会允许他就此离去？

    “哟，咱们这位大捕头今儿转了性子了？怎么，你的百姓受到了欺凌，你不来抓走咱们几个么？”领头的那位恶霸远远的冲唐义吐了口浓痰，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大概是咱们出手还不够狠厉。”一名小弟嘿嘿贱笑了两声，看着客栈老板那六岁半粉雕玉琢的小女儿，眼珠贼兮兮的转了转，道：“大哥，要不……大哥你知道的，小弟就对这种小女儿敢兴趣，要不将这小女儿赏赐给小弟？”

    “好！”领头的恶霸冲身旁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立刻便将手中的小女儿丢给了出主意的小弟。

    唐义听到这话，猛然转过了头，脚下用力一蹬，宛如猎豹一般扑向了那几名恶霸。

    恶霸头子早就等着唐义冲过来了，以他的实力并不是唐义的对手，他也从未想过打赢唐义。

    他的目的只是杀了唐义在乎的人，让他陷入痛苦自责罢了！

    只见那恶霸头领抽出腰间弯刀，一刀剜向了小女儿的心口，想要将她斩杀在半空中。

    恶霸的速度极快，且唐义的距离十分遥远，怎么看唐义都不可能在恶霸斩杀女儿之前赶到。

    客栈老板夫妇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被打的跪在地上的客栈老板更是强忍着拳打脚踢，从地上站了起来。老板娘虽然没能站起来，可也努力的向女儿爬了过去。

    只是……若是极武境巅峰的唐义都赶不上，他们又怎可能赶得上？

    只见一抹鲜血忽然从空中喷射而出，撒了老板娘一脸，就连老板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两人努力的瞪大了眼睛，眼中甚至连绝望都没有了，只有麻木之色。

    “啊！”老板娘尖叫了一声后，忽然抱着头痛苦的趴在了地上。

    客栈老板都已经打算冲上去跟那些恶霸们拼命了，可忽然发现那些血迹似乎不是女儿的，此时他女儿正被一名身穿红色捕快服饰的男子抱在怀里。

    抱着女孩的人正是施展出‘一以贯之’的唐义，而那些鲜血则是那名恶霸头领的鲜血。

    唐义挡下他那一刀之后，连丝毫犹豫都没有的斩下了恶霸握刀的右手。并没有发动‘一以贯之’的后手，而是凭借本身实力，直接斩下的！

    他冷冰冰的扫视了几名恶霸一眼后，这才看了看怀中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脖子上被掐出个红印，不过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受到了惊吓情绪有些低落罢了。

    唐义将小女孩儿交给老板娘，并示意她带着女儿进入客栈后，这才冷冰冰的望着那些恶霸，道：“你们觉得律法不能裁决你们，所以你们猖狂、蛮横、仗势欺人，不过……若是律法不能制裁你们，那就让唐某亲手送你们下地狱！”

    唐义冷冰冰的说完后，立刻提着竹叶青斩向了恶霸头领的脑袋。

    “大侠饶命！”

    “大侠且慢！”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县衙审案

    喊出‘大侠饶命’的，自然是那位恶霸头子，唐义对他会喊出这句话完全不在意，甚至手上的动作连丝毫停顿都没有。m.www.uu234.net

    只是身后之人会喊出‘大侠且慢’，这就让唐义微微有些疑惑了。

    唐义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客栈老板，方才喊出‘大侠且慢’的正是此人。此时他依旧站在一群小喽之间，不过因为唐义先前那狠厉的一剑，这些人早已停下了殴打客栈老板的动作，满俩惊惧的呆愣在了原地。

    此时见到唐义回过头来，那些喽吓得纷纷退了数步，给客栈老板让开了道路。

    客栈老板拖着满是伤痛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到唐义身边后，先是躬身感谢了唐义救下他女儿，而后这才道：“大侠来咱们这小城是来悟道的吧？”

    唐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侠别误会。”客栈老板苦笑了一声，低声道：“以往也有人曾来咱们这里悟道，不过那些人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只是……咱们这里只能领悟规矩之道。而这些恶霸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大侠这样的人要领悟规矩之道，便必须按照规矩来办事。”

    客栈老板看了看唐义手中的竹叶青，抿了抿嘴苦笑道：“大侠一旦杀了人，道心必然崩溃，轻则境界跌落，重则修为全无。到那时，大侠只怕也要和以往前来的那些人一样，横死在咱们城中了。”

    唐义听到客栈老板的话之后，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并非不知道这些事情，事实上他早已感受到自己的道种有些枯萎了。

    这是对本身大道产生怀疑时，必然出现的情况，若是他一旦出手杀人，便等于否定了自己的道，到那时道心崩溃是必然现象。

    只是先前他似乎受到了某种情绪的蒙蔽，这才险些酿下大祸。

    心魔劫？

    唐义微微眯了眯眼之后，蹙眉看向了客栈老板，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发现这些人并非所谓的npc了，而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思想的活人。

    只是……客栈老板为何要提醒自己？他若是真有这么好心的话，以往那么多人来到这座小城悟道，他都没有选择救下，为何却偏偏救下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下了他女儿？

    客栈老板见到唐义的目光时，有些哀伤的道：“大侠可知为何城中百姓都不愿相信大侠，不愿为大侠作证么？”

    这种事情唐义自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想出破解之法了。这些天来他每日除了跟这帮子恶霸周旋外，还要不停的劝说苦主，劝苦主上堂作证，状告恶霸，只是……

    哪怕是效果低微唐义也能接受，可这大半个月来他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完全没有哪怕一丁点效果。

    “以前的时候，大家伙也是愿意上堂作证，愿意帮助大侠这样的悟道者。可惜那些恶霸的手段实在太过卑劣，且你们这些人在此似乎会受到某些情绪的影响，因而很容易做出违逆道心之事来。”

    客栈老板摇头叹了口气后

    ，看着唐义苦笑道：“实不相瞒，若是方才大侠执意出手的话，在下拦不住，也不会拦。甚至等到了公堂之上，在下还要帮着那些恶霸作证。”

    “因为大侠也不过是个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人，这样的人，哪怕在下帮了大侠这一次，也还会出现下一次。到时候大侠道心崩溃，死在城中事小。在下一家三口也要被大侠连累死了。”

    客栈老板躬身向唐义行了一礼，道：“还望大侠原谅在下的自私，毕竟在下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只想一家三口能活下去，哪怕……活的不那么好！”

    唐义听完客栈老板的话之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相信唐某，你们一家一定会活的很好，非常好！”

    唐义说罢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绳索来，将那些盗匪全都捆绑了起来，而后在最前面扯着绳索，冲被捆起来的那些恶霸道：“唐某虽然不能杀你们，不过打一顿出出气还是可以的，若是不想挨打，就老老实实跟着唐某去县衙！”

    “老板可愿跟唐某去县衙作证？”唐义冲着客栈老板笑道。

    客栈老板见到唐义这么快便想通了，心中也是极为高兴，回家跟妻子说了一声后，便跟着唐义去了县衙。

    客栈附近的居民早已注意到了客栈前发生的一切，此时见唐义竟真牵着这群恶霸去了县衙，因而纷纷跟着去县衙围观去了。

    一路上人群越聚越多，这些人中既有看热闹的百姓，也有城中的恶霸。

    众人来到县衙时，唐义尚未来得及说话，被他绑缚的那些恶霸们便抢先哭天抢地的冲进了县衙中。

    “大老爷，衙差杀人了！”

    “大老爷，救命啊！”

    县令似乎早知道唐义等人前来告状之事，因而早早的摆好了公堂，三班衙役也站在了一旁。

    县令一拍惊堂木，三班衙役登时大喝道：“威~武！”

    那些呼天抢地的恶霸们这才安静下来，领头恶霸向前膝行几步，将绳索的笔直，再也无法前行后，这才哭哭啼啼的道：“大老爷，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今日小的在大街上走得好好的，一没偷二没抢，这位……”恶霸头子向后看了看，见到唐义钻过人群挤进大堂后，这才满脸愤恨的道：“这位差大哥二话不说便斩了小人一条胳膊。”

    恶霸头子说罢将只草草捆缚的膀子冲县太爷晃了晃。

    唐义抬头看向公堂之上，只见坐在县令下手的师爷冷声道：“他的右臂可是你斩断的？”

    审案之时大多数话都是师爷代问的，县太爷很少提问，只做裁决，或是认为事实不清时，追问两句。

    “是！”唐义点了点头，道：“不过……”

    他尚未来得及解释缘由，师爷便大喝道：“承认就好！太爷，恶意伤人当责三十，县衙差役加倍惩罚。”

    这位师爷大约是收了恶霸好处，不问其余细节，只问断臂之事，也不给唐义任何解释的机会。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冷声道：“师爷只问伤人之事，却不问任何缘由，是不是

    有偏袒恶人嫌疑？”

    师爷一听这话，立刻冷笑着站起了身，道：“如今他们先状告你伤人之事，自是要先审伤人。伤人既是事实，便当先责罚伤人之事。至于缘由，若是他们犯了律法，你大可等受刑结束后，再行状告他们。”

    “到时若审出你乃被迫伤人，你所受之刑，自会翻倍打回他们。”师爷说罢之后，拿着那张状纸便走到了恶霸身边，先让他画押之后，又来到了唐义身边。

    对于这等是非不分的审案，唐义自不愿画押，只是公堂上的县太爷开口道：“唐捕头，本县审问流程历来如此。”

    那些恶霸听到这话之后，立刻满脸挑衅的看向了唐义。县衙执刑可不准动用真气抵抗，而行刑之人则会动用真气，等唐义受刑完毕之后，必然会陷入昏迷。

    到那时他们立刻便能离开县衙了，只要离开了县衙，让唐义没有证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若非知道县衙审案流程，他们又何必争这个先，抢着进来告状？

    唐义用力的攥了攥拳头，心道‘有这等律法在，难怪城中百姓无人愿意状告这些恶霸。只怕他们还没走进县衙，便要先被倒打一耙了。’

    唐义见到那些恶霸讥讽的眼神后，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冷笑着扫了他们一眼，而后再状纸上画押签了字。

    不动用真气又如何？他的肉身可是经过白无常改造过的，以他的体魄，区区六十大板难道还能扛不住不成？

    行刑之时，县太爷会动用县衙大印，压制住唐义体内的所有真气，以防他在受刑时，动用真气抵抗。

    不过县衙衙差都只是元武境武者，虽说实力并不算太低，可以他们的实力，哪怕唐义不动用真气，也不过只能伤到一层表皮罢了。

    那些恶霸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到衙差们打完唐义六十大板，看到唐义臀部那斑驳血迹时，登时咧着嘴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

    笑了一场后，这些恶霸们冲着县太爷磕头道：“多谢大老爷给小的们伸冤，若是大老爷没有其他吩咐，小的们便先告退了。”

    恶霸们说罢便要往大堂外走去，县衙衙差也没人上前阻拦他们，县太爷也没发话强留他们。

    只是他们刚刚走到大门口处，便听大堂内忽然想起一道玩味的声音。

    “怎么，审完唐某伤人案，诸位便想就此离开了么？诸位是不是该多等一会儿，等唐某状告诸位的案子审完后，再走也不迟啊！”

    那些恶霸一听这话，登时惊的回头看向了大堂内，只见唐义竟然不曾昏迷过去，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且站的极为笔直。若非他臀部的衣服上依然沾有斑驳血迹，说是并未受刑也有人信。

    “这……这怎么可能？”这些恶霸跟衙差打惯了交道，知道这等衣服完好无损的板子，才是最伤人的板子。

    只是，哪怕这姓唐的乃是极武境武者，可真气都被压制的情况下，他是如何做到安然无恙的？

    不过这些恶霸们也没有时间琢磨这个问题了，因为唐义已经将他们的罪状上告给了县太爷。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继续，别停！

    唐义一共告了这些人五点，第一，抢劫他人财物；第二，殴打他人；第三，猥亵小女孩儿；第四，恶意伤人；第五，拒捕并攻击衙差。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除了第五点乃是唐义刻意加上之外，其余四点均是事实。

    县太爷听完唐义状告的这五点罪行之后，立刻便看向了跪在下方的那些恶霸。

    师爷同样不问缘故只问结果，不过这些恶霸毕竟是在城中生活了数十年的老油子，自然知道如何应付官府询问。

    师爷刚刚问完话，他们立刻便哭天抢地的大呼起冤枉来。

    唐义这才知道城中官府问案的流程，原来只有被告喊了冤之后，这才会进入取证调查环节，若是被告不曾喊冤，便会直接定罪判罚，不会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

    师爷刚喊出传证人的话，外面那些恶霸立刻便冲到了门口处，将客栈老板以及城中百姓们隔在了外面。

    此地毕竟乃是县衙，他们也不敢直接出手驱离百姓，不过这些元武境的武者却宛如零零香一般，一碰就倒，倒了就诬蔑百姓殴打他们。

    县衙显然经常遇见这等事情，因而赶走两个推推搡搡的百姓后，众人立刻便分成了前后两拨，两拨人群只见隔了半米多的缝隙。

    恶霸们挡在前面，百姓们只能在后面远远观望，就连客栈老板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挤在后面的人群之中。

    此时听到传唤证人环节，公堂外立刻有四五名恶霸大喊了起来，“小人愿意给刘三等人作证！”

    几人说罢便冲进了大堂之中，跪在地上道：“小人等几人愿意给刘三作证。”

    “小人知道规矩，愿受杖罚！”说罢几人竟趴在了地上，等待衙差行刑。

    唐义见到这一幕，这才知道为何那些百姓们不愿意给他作证，上堂作证竟也要受到五杖惩罚。

    这些地痞恶霸大多都是武者，挨上五棍子也顶多歇息两日就好了，可那些百姓大多都只是普通人，挨上衙差那五杖，说不得命都要丢到公堂上了，哪儿还能开口作证？

    唐义微微蹙了蹙眉，趁着那些人挨杖的时候，向县太爷问道：“大人，若是百姓前来作证，可否由唐某代为受罚。”

    “不妥！”县太爷尚未答话，师爷便抢先开了口，“唐捕头可知为何证人也要受罚？”

    唐义来到此地后，还是第一次和这些恶霸对簿公堂，并未细致了解过县衙审案流程，自是不知其中缘故。只听师爷又借着道：“此乃为了震慑那些刁民，为了防止他们作伪证！”

    ‘作伪证？’

    唐义一听这话登时冷笑了起来，真正作伪证的人，会惧怕这五杖的惩罚么？这一手恐怕是为了防止百姓状告这些恶霸时，有人给他们作证吧！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想出来的，当真是罪该万死！

    不过县衙规矩如此，以唐义目前的身份地位，还不足以让县太爷更改这些早已执行了多年的规矩。

    他也只能试试能否在规矩之中，另辟一条蹊径出来。

    “大人，这些恶霸自然不惧五杖惩罚，若他们作伪证又该当如何？因五杖惩罚在，百姓明知他们作伪证，却也不敢出声。这岂不是让为

    恶者愈发肆无忌惮么？”

    唐义躬身行了一礼，道：“大人既是要惩罚作伪证，不弱由苦主来挨罚，如此一来苦主若是不愿挨罚，自然不敢找人作伪证。”

    县太爷垂目沉思了片刻后，示意仍要继续辩驳的师爷坐下，而后向唐义道：“若苦主乃是普通百姓呢？这样做岂不是断了他们上告之门？”

    唐义听到这话冷笑着翻了个白眼。

    上告之门？百姓现在还有上告之门么？就算他们告了，谁愿意为他们作证？没有证人他们就是诬告！告不到那些恶霸不说，还要挨上十板子，被打死在县衙之中。

    到时候自己死了不说，还要连累家人继续受恶霸的欺凌。

    这种情形之下，谁还愿意上告？

    不过这种话唐义可不会对县太爷说，他要是将这些说出来，说不定还会被定个藐视上官的罪名出来。

    他低着头略微思索了一番后，忽然想起前世的公诉机构来，他顿时眼前一亮，道：“大人，可以另行成立一个公诉机构，由公诉机构来代为上告。百姓只需提供人证物证即可。”

    师爷一听这话，急忙道：“县尊，不可啊！”

    唐义方才受了六十杖，硬是屁点事情都没有，要是县太爷真答应成立什么公诉机构，唐义必然要进去撑头的。

    到时候有人代为挨打，百姓们必然争先恐后的前来告状，到那时哪儿还有这些恶霸的活路？

    恶霸们没了活路，谁还来孝敬他？

    唐义自然不会给师爷劝服县太爷的时间，急忙开口道：“此事是否可行，大人只需一试便知。何不将今日案件拿来尝试一番？哪怕不可行，也是唐某的过错，无碍大人威名。”

    县太爷听到这话后，终于点了点头，道：“你当真要替百姓挨罚？”

    见到唐义点了点头之后，县太爷手抚大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后，向县衙外的百姓道：“今日人证不需自己挨罚，具由原被告代为受罚！”

    县太爷的话一说出口，外面的众人登时一片哗然。百姓们之所以不愿给唐义作证，不就是因为不想挨板子么？

    此时听闻不用挨板子，这些人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不过除了客栈老板拼着命想往县衙内挤之外，其余人并没有动弹分毫。哪怕不用自己挨揍，可他们要真给唐义做了证人，只怕其余那些恶霸就欺上他们家门了。

    那些恶霸们并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具是一亮，心道‘这小子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咱们了！’

    恶霸们相互使了个眼色，而后便分批钻进了百姓之中，威吓起众人来。他们可不是让百姓别作证，而是让大家都冲进去作证！

    每个证人五杖惩罚，这么多人，他们倒要看看唐义能挨多少下！

    百姓惧怕恶霸，因而纷纷大叫着冲向了县衙，“老爷，我等皆愿为唐捕头作证！”

    客栈老板也被众人裹挟着走进了县衙，他并没有下跪叩拜，而是站直身子宛如鹤立鸡群一般，冲着县太爷道：“县尊大人，作证何须如此多人？小人一人便足以。”

    “小人有人证物证！”客栈老板说罢，将怀中抱

    着的那根断臂露了出来。

    “大胆！见到县尊老爷竟不下跪！来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县太爷尚未答话，师爷便气急败坏的跳了出来。

    师爷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有数名衙差冲了出来，唐义见状急忙挡在了这些人身前。

    他冲着师爷咧嘴一笑后，这才朝县太爷躬身道：“大人，说好今日由唐某代人证受罚的！”

    县太爷点了点头挥退一众衙差，便有如泥菩萨一般坐在了大堂上，等着师爷继续发话。

    师爷见无法拿下客栈老板，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后，冲着客栈老板冷笑道：“你是人证，旁人就不是人证了么？”

    师爷说罢之后，又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唐义，道：“唐捕头，单这公堂之上可是有百余人，外面还不知多少人想要替捕头作证，捕头当真要替这些人受罚不成？”

    唐义自然知道师爷的意思，师爷这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呢。

    不过，今日若是不能证明自己，他如何能让百姓们信服自己，如何将律法真正的立起来？若是不能将律法立起来，他如何凝聚道心，进入道武境？

    只怕他今日若是退缩了，以后日日便要退缩，到时候可就不是无法凝聚道心的问题了，说不定还要道心崩溃，受到反噬！

    唐义回头扫了门外那些依旧在往里拥挤的百姓和恶霸一眼，冲着师爷笑眯眯的道：“区区数百杖，何足挂齿？”

    对于肉身防御的极限，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先前挨那六十下的时候，他半点感觉都没有。

    若非他为了让这些人大意，刻意压制身上的生机，只怕六十杖下来，他的臀部上连一丝血迹都不会出现。

    唐义往地上一趴，示意师爷他已经准备好之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冲大门外道：“还有想要帮唐某作证的，烦请去师爷那儿报个数就好了，不用都挤在公堂之上。”

    “公堂上，留下这位……”唐义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客栈老板的姓名，因而尴尬的看向了客栈老板。

    客栈老板有些不忍直视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小声道：“在下姓郑！”

    “留下这位郑老板一人便可以了。”唐义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声后，便一脸享受的趴在了地上。

    师爷听到唐义的话之后，一脸怨毒的朝外面的恶霸们使了个眼色，而后便将大堂上众人的姓名一一记录下来后，便让他们除了公堂。

    前来公堂‘作证’的人很多，仅仅半天的功夫，师爷便给唐义记下了一万余杖。

    连续写下两千多个名字，师爷此时手腕早已有些酸麻了，因此便揉着手腕看向了下方的唐义。

    一看到唐义的样子，师爷登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此时唐义已经闭着眼睛半点动静都没有了，显然已经死在了杀威棒之下！

    师爷冷笑着看了郑老板一眼后，示意那些衙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而后站起身便要向县尊禀报唐义的死讯。

    只是，他尚未开口说话，便听到公堂上传来一道呓语。

    “这就打完了？再来两千杖，继续，别停！”话音落下之后，公堂之上便响起了并不算太响的鼾声。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道心凝聚

    师爷气急败坏的看着趴在地上打鼾的唐义，冲着那些衙差咬牙切齿的道：“打，继续打，给我狠狠的打！还有没有要给唐捕头作证的？”

    后面这句话时喊给外面那些恶霸们听得，很显然这点人根本就奈何不了唐义。m.www.uu234.net

    小城共有十余万居民，这一夜县衙门前出现了一道奇观，所有的居民都在县衙门外排起了长龙，那些恶霸们难得慷慨了一回，每一个前来排队的人，发十斤米一斤肉。

    小城里的人们早已穷惯了饿怕了，一听有粮食可以领，哪还能不抓紧时间赶来县衙？万一那些食物被别人领完了呢？

    所有前来排队的人都是携家带口，连襁褓中的孩子和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也都成了人证。

    县令半夜时便回后衙歇息去了，至于衙差和那些等待审问定罪的恶霸们，还在县衙待着。

    恶霸们早已跪的累了，见到县太爷离开后，他们便盘膝坐在地上歇息了起来。

    恶霸们可以坐着，奋笔疾书的师爷，和负责行刑的衙差们可不能坐，甚至都不能有片刻的歇息时间。

    写了一夜的名字，师爷早已累得连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可整整一夜，他也不过才写了万余个名字，衙门外尚有十数万人还在排队。

    打板子也是个力气活儿，衙差们早已轮换了一轮，第二轮乱换都快要结束了，可哪怕这样，一夜之间也不过打了三万余板子。

    此时衙差们连回复真气的时间都没有了，可唐义……似乎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县衙之中出奇的安静，除了板子落在肉上的噗噗声之外，便只有师爷奋笔疾书的沙沙声了。

    天已亮了，趁着负责掌灯的衙役刚刚撤去桌前的灯烛时，师爷揉着手腕歇息了数息，正要继续奋笔疾书时，一道说话声忽然打破了县衙的宁静。

    “哈~舒服！”唐义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扭头瞥向行刑的衙差，道：“用力点！没吃饭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大人养你们难道是吃干饭的不成？巡逻巡逻不去，打板子打板子也不行，你说你们还能干啥？”

    正在行刑的两个衙差一听这话，登时咬牙切齿的加大了几分力道。

    只是损失的真气能修炼恢复，可消耗的力气恢复起来却没这么快，必须通过休息才能慢慢恢复。

    他们如今并非没有真气可用了，而是胳膊上的力气早已耗尽了，如今不过是靠着真气强撑罢了。

    可这样一来，真气的消耗速度便会加快很多，不过二十余板子后，两人的真气便已耗尽，不得不换上了下两人。

    唐义观察了片刻师爷后，用两只手垫着下巴，笑眯眯的道：“师爷，你写字的速度太慢了，外面可还有数万人排着队领米肉呢，你就不能快点么？”

    师爷冷冰冰的看了唐义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书写了起来，只是如今这速度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唐义看了看外面的长龙，笑眯眯的道：“城里又不是只你一个读书人，师爷你就不会让那些读书人帮你么？让大

    家伙去他们那里先记下名字，然后汇总到你这里就行了！”

    师爷听到唐义的话之后，眼前顿时一亮。

    他之所以没想到这办法来，并非说他有多笨，只是因为文案之中有许多可操控的点，他的权力也都来自于文案之上，因而从来没有假手过他人。

    如今只是几个名字，又不是书写案宗，因而师爷立刻便让那些恶霸去找来全城的书生，将外面百姓的姓名一一记录了下来。

    脱离了案牍之苦的师爷，立刻便赶来指挥起衙差打板子来，他不停的在一旁催促用力打快点打，以至于衙差们连原本恢复真气的时间都不够了。

    板子一直持续到半晌之时，那些衙差们终于扛不住了，纷纷冲到已经赶回县衙的县太爷座前，磕头道：“大人，您就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小的……小的真是打不动了！”

    县太爷正在悠闲的品茶看书，此时听到衙差们的呼声，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后，嗤笑道：“没打死人犯，倒累杀了衙差。行了，尔等退下吧。”

    要是让这些人就这么轻轻悄悄的退到了一旁，唐义这数万板子岂不是白挨了？

    “大人，您可不能这样啊，不然他们以后定然拿唐某欠下的这些板子说事。可这些板子不是唐某要欠的，是他们不打了，到时候唐某还要背这骂名。”说着唐义便露出一丝可怜巴巴的表情来。

    县令听到他的话之后，哪儿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啊！

    不同的是，被杀者险些类似杀人者，事后还要诛那些杀人者的心。

    不过，自作孽，不可活。

    县令可没有替他们抗下的打算。

    “暂且……”师爷正要说将剩下的板子暂且寄下，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些衙差打断了。

    “大人，咱们绝不会拿这些板子说事儿，绝不会！”师爷不负责打板子，自然愿意寄下那些板子，等以后拿来说事儿。

    可他们这些衙差不同啊！

    他们打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功夫，到现在也不过才打了五万余板子罢了，城中可是有十余万人，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差着五十多万板子呢！

    五十多万啊！

    唐义会不会被打死他们不知道，可五十万板子打下来，他们一定会被活活累死的！

    那些恶霸给师爷好处费时，也的确会给他们一份，可也没必要为了那点银子就把身家性命砸进去不是？

    衙差们不愿打板子，师爷也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狠狠的瞪着唐义。

    “大人，那公诉之事……”唐义站起来活动了活动筋骨后，向县令笑呵呵的道。

    ‘公诉？’师爷眼神一凝，正要开口反驳时，县令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准了！”

    唐义咧嘴一笑，运起全身的真气，冲着外面尚未散去的百姓道：“自今日起，诸位若是要告状，可由唐某来代为起诉。证人的板子也由唐某来代为承担！”

    外面那些百姓先前只想着领米领肉，此

    时米肉到了手中，有听说有人原以为他们挨板子，替他们上告，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若是没有昨夜唐义挨的那几万板子的话，这些人或许立刻便要离开了，甚至以后都会离唐义远远地。

    “几万板子都没事儿，或许唐捕头是来真的？”一个扛着四十斤米，拎着四斤肉的汉子，小声冲旁边抱着儿子牵着女儿的妻子道。

    “要是真的，那恐怕以后就是咱们的福音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孙子叹了口气，响起了自己那一头撞死的妻子，眼神有些哀伤。

    唐义的话那些恶霸们自然也听到了，只是县衙门前，他们也不敢动手赶人，只能瞪着眼冲身旁的百姓低声呵斥道：“裹什么乱？还不滚回家去！”

    有些胆小怕事的百姓，见到恶霸们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后，立刻便低着头回家去了，可更多的人还站在县衙门口观望着。

    甚至有几人蠢蠢欲动，似乎想要唐义帮他们告状。

    此时郑老板的案子已经审完，那恶霸头子重责一百大板，并判了绞刑！意图猥亵郑老板女儿的恶霸杖责八十，关押十年。

    其余各个喽，各打五十大板，而后发配城外做三年苦力。

    案子判完之后，郑老板也轻松了很多，站在县衙大门口处，冲着城中百姓大声道：“诸位乡亲，郑某的案子便是唐捕头帮着上诉的，也是他帮着受的刑。唐捕头绝对值得大家信任，诸位还犹豫什么？”

    本就蠢蠢欲动的众人，立刻便将唐义围了起来，哭天抢地的诉说这自己的冤情，希望唐义能帮他们伸冤。

    唐义也不推诿，带着百姓们便进入了县衙之中。

    师爷一见这么多人进来告状，那还了得？若是城中恶霸全被捉了，他的孝敬没了不说，说不得还能牵扯出他来。

    师爷急忙以县衙规矩，每日只可审问两个案子唯有，只接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案子，其余案子都被驳了回去，说是明日再审。

    小案子速审速判，丝毫没有半点拖沓，甚至连证人都没有请，那些人便供认了罪状，打了几十板子后，被丢去城外垦荒去了。

    虽说只是两个案子，可百姓们却极为兴奋，围在唐义身边非要庆祝一番。正巧他们刚从恶霸们手中领了米肉，便聚到郑老板的客栈前，摆起了流水席。

    送走百姓之后，唐义当夜便住在郑老板的客栈之中感悟了起来，昨夜他的道心竟然在酒席上忽然凝聚而出了。

    ‘再好的法律，若是不能让众人信服，便也算不上法律么？也就是说法家之道，意不在追求订立良法，而在于让百姓信服它，相信它能保护他们最基本大的生存权利。’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唐义睁开眼微笑着看向了窗外的月光，哪怕此时的月光有些昏暗，可他还是觉得今夜的月光格外迷人。

    城中一座奢华的宅子中，此时也正聚集着一大帮人，这些人有城中恶霸，也有捕快衙差，而这些人皆以师爷为首。

    他们正在商议着对付唐义的计划！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阴谋算计

    此时豪宅之中，众人正在窃窃私语，那些衙差们大多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听着坐在前面的恶霸叫嚣着围杀唐义。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m.www.uu234.net

    只是……莫说城中还有县太爷在，就算没有县太爷，凭着这些最高不过极武境初期的废物，能围杀得了已经悟出道种的唐义？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虽说不屑摇头的大有人在，不过幸灾乐祸的却一个也没有，他们和这些恶霸毕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这些恶霸被丢进了公堂，必然会将他们攀咬出来。

    如今他们还能跟县令抗衡，敢以各种规矩束缚县令，不过是因为县令无人可用罢了。

    那位县令可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提线木偶，若非三个国家都懒得管理这座小城，更懒得派人支援县令，加上当初要不是师爷想出办法，逼走那些愿意为县令效力的富豪和武者，这小城哪儿能容得他们胡作非为？

    ‘这次是不是趁这机会，主动反水投靠县令？’有心思活络的衙差已经开始琢磨起退路来，毕竟面对一个打又打不过，斗又斗不赢的唐义，他们实在是太难玩了。

    师爷闭着眼睛听着下方讨论的差不多了，这才轻咳一声，等众人安静下来后，他才开口道：“诸位，此次乃是咱们面临的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过，诸位也不必灰心。之前城中也不是没有来过悟道者，那些人中甚至都有人凝聚了道心。”

    师爷了众人一眼后，不屑的冷笑道：“可那又如何？这些悟道者既然来到了咱们的地盘，就要按着咱们的规矩来。”

    “咱们的规矩？”几名衙差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起来。

    “人家都已经撇开咱们另立规矩了，还会遵守咱们的规矩么？”

    “师爷就是太乐观了。人家的公诉机构都成立了，咱们还能怎么办？按照规矩继续打么？”

    “要打你们打，我是不打了！”一名衙差一听还要打板子，登时打了个哆嗦，挨打的还没打怕，他这打人的却先怕了。

    只是怕的又何止是他？

    “我也不打！”

    “谁愿意打谁打，别扯老子就成。”

    经过这几万板子，没有哪个衙差还愿意在唐义身上浪费力气。

    “没见人家挨了几万板子后，还跟没事人一样么？”

    打板子？

    这种低劣的计策师爷也不愿意再来一次了，这些衙差打的累，他抄名字难道就抄的不手疼了么？

    “诸位，规矩可不止打板子一途。”

    师爷扫了众位衙差一眼后，笑眯眯的道：“诸位可别忘了，城中向来是划片管理的。那小子不是想成立什么公诉机构么？咱们就给他来个划片区管理。”

    “城中原本就划分了八十一片，诸位各管着一片区域。既如此，诸位区域的公诉，岂有让那姓唐的插手的道理？”师爷说完之后便笑眯眯的望向了下方那些衙差，等他们先讨论一段时间。

    “划片区？这……可行么？”衙差们听到师爷的计划之后，果然开始讨论了起来。

    “咱们可没人家那抗揍的本事。万一咱们去起诉的时候，人家一个极武境强者亲手负责行刑，只怕十杖下来，咱们就要

    完蛋了。”

    “这……应该不会吧？”灵一名衙差有些不太确定的道。

    “姓唐的毕竟要凝聚律法之道，打杀了咱们对他可没什么好处，且咱们被打杀了，百姓就不能伸冤了。”

    师爷本正在喝茶，一听这些衙差竟讨论到百姓伸冤上来了，气的险些一口茶水呛死。

    他连续咳嗽了十余声之后，这才露出一脸怒其不争的表情，道：“谁让你们给百姓伸冤了？咱们只是要阻他给百姓伸冤罢了！”

    “阻止他给百姓伸冤？”衙差们琢磨了两遍，有一名聪明的衙差一拍大腿，道：“对呀！只要咱们片区的百姓不能伸冤不就得了么？”

    此人见到众人还有些不解，顿时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道：“诸位也不想想，城中百姓不过十余万，他唐义能管几户？不过三四百户罢了。”

    “要是他那三四百户都伸了冤，其他人的冤屈却不的昭雪，你说其他人会不会恨他？”聪明衙差脸色不屑的扫向了身旁的极为同僚。

    “恨他？只怕会恨咱们才对吧？”身旁众人如看啥子一般，看向了那位聪明衙差。

    又不是唐义不给他们昭雪，是咱们不让唐义给他们昭雪，他们为何要恨唐义？

    “你们真笨啊！咱们不断的蛊惑百姓去找他，然后他拿着状纸去县衙时，师爷不接状子。到时候他一个人解释的话，你们说百姓会相信么？”

    聪明衙差咧嘴一笑，阴狠地道：“到时候咱们再蛊惑一番，说是他根本就没有递状子进县衙，你们说百姓信谁？”

    有还没反应过来的衙差小声道：“咱们以往做的那些事儿，百姓们还会信咱们不成？”

    “不患寡而患不均！”师爷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胜券在握地道：“若是没有他自己片区内的沉冤昭雪，百姓们自然信他。可他自己治下安宁，其余地方却多灾多难，你说百姓心里能平衡么？”

    “而且……”师爷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来。

    “等那小子民心近失之后，先安排一些不怕死的，去将他片区内伸冤的人全都杀了，然后逃出城去。对了，那姓郑的好像也不归他管吧？到时候把姓郑的也杀了。”

    师爷眯着眼露出一丝怨毒之色，道：“你们说，没人愿意给那小子作证，他没办法通过律法来惩治杀人犯的时候，会不会出手杀人？”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何止会不会啊，这简直太会了！

    到时候唐义必然动手杀人，而他一旦杀人，必然道心崩溃。

    他们只要在唐义发狂杀人的时候，躲上一段时间，等那小子境界跌落到一定境界之后，出手杀他还不简单？

    “不愧是师爷。高，实在是高！”

    “这下那小子怕是在劫难逃了！”众人纷纷围着师爷拍起了马屁。

    师爷心中虽然极为得意，不过脸上却只是微微一笑，等送走众人之后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连夜将公诉的章程制定了出来，而后趁着天刚刚亮的功夫，便冲去县衙让县令盖上了大印。

    师爷的章程制定的极为严谨，半点都没有偏袒那些恶霸的意思，反倒对百姓和唐义多有维护，缩短了

    百姓伸冤的时间，也减轻了唐义的负担。

    县令看完之后，甚至都以为师爷改过自新了，不过这份章程实在是太出色了一些，因而哪怕他知道师爷和自己并非一心，可还是在章程上加盖了大印。

    第二天天亮之后，唐义并没有立刻带着百姓前去县衙告状，他们毕竟每天只能告两次状，因此要先挑选其中最难啃的骨头来啃。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众人也已经选好了今日上告的两个案子，唐义这才带着上万人浩浩荡荡的往县衙而去。

    经过昨日的问案过程，今日唐义的准备便充分了很多，只是状子递进县衙之后，却县令却并没有受审，而是被师爷驳回了。

    “唐捕头，还请稍安勿躁。”师爷今日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让唐义心中一突，眯着眼看向了上座的县令。

    不过县令觉得那章程有利于本县发展，因此也给了唐义个稍安勿躁的神色。

    见到百姓们安静下来之后，师爷站起身向门口的百姓们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道：“乡亲们，昨日唐捕头给咱们大人提出个极为不错的建议。经过咱们大人一夜的思索后，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公诉章程出来。”

    “章程便张贴在门口处，以后若是乡亲们想要告状的话，可以找负责自己片区的衙差，以后每一名衙差都会不断的在自己片区巡视。如此一来大伙儿也就不用飞在唐捕头那里排队等候了。”

    师爷笑眯眯的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和唐义并肩的位置，冲着门外众人喊道：“毕竟找唐捕头告状的人不少，唐捕头一个人也顾不过来不是？”

    “好了。乡亲们速速回本片区找各自的区域的衙差去吧。速度要快哦，县衙每日可是只审两个案子的！”师爷说完之后，便背着手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等待了起来。

    百姓们听到这话之后，微微有些疑惑，并没有急着离去，待到又识字的人将章程念了一遍之后，这些人这才急忙离开县衙，纷纷寻各自片区的衙差去了。

    章程中明确规定了公诉的范畴，每一名衙差都只能负责本片区的案件，而今日委托唐义上告的两拨苦主，可都不是唐义负责片区内的百姓。

    大门口的百姓很快散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唐义和他所负责片区的百姓并没有急着离开，郑老板也没有走。

    本片区内有人想要委托唐义告状，不过唐义想要看看其他片区的捕头负不负责，因而并没有接状子，而是带着本片区的百姓耐心等待起来。

    不多时，便有三名衙差带着本片区的苦主赶到了县衙。

    这些人似乎当真改头换面，愿意为百姓做主了一般，竟真的递交了状子，将本片区的几名恶霸压上了公堂。

    只是……其中一名衙差没能扛住杖刑，当堂昏迷了过去，因而让那波恶霸逃过了一劫。

    另一波则因为来的稍晚了一些，状子没能递上去。

    好在另一波倒是真的替百姓伸了冤。

    唐义虽有些疑惑，觉得不太真实，不过这些人愿意帮百姓伸冤，他自然也不会泼冷水，反倒鼓励了那名被打晕在堂上的公差几句。

    唐义并不知道，此时一个针对他的阴谋，已经完全铺开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直指道心

    唐义原以为大家都开始帮百姓打官司了，他的日子应该轻松很多，只是事情的确少了很多，可日子却半点都不轻松。m.www.uu234.netUU小说

    他负责的片区内倒是没有人前来闹事，可其他那些衙差负责的片区内，闹事者却层出不穷，甚至还发生了数起恶性伤人事件。

    尤其是那几个修为境界不够强的衙差负责的地方，那些区域如今早已成了恶霸横行的重灾区。

    衙差们虽每日都会拿下恶霸去县衙告状，可那些人实力毕竟不强，且因制度的缘故，负责行刑的衙差又必去使出全力。

    这就使得县衙之中，每天都会有两名衙差被打晕过去。

    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天的时间，这些区域的百姓们已经不再去麻烦这几名衙差告状了。

    他们到时不怪这些衙差，毕竟不是人家不帮自己，人家都已经帮自己挨了那么多棍子了，每回都被打晕在县衙之中，他们又怎么好意思怪罪人家衙差呢？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霸们仿佛找到了对付衙差的方法，如今除了唐义负责的区域，其他地方都成了恶霸横行的场所。

    恶霸们发现，除了唐义之外，几乎没有哪个衙差能抗住百余下杖责还不昏迷的，如果有，那么他们就会冲出来当证人，让那位衙差再挨一百杖！

    因而这些人便将恨意转移到了唐义的身上，他们觉得都是唐义出的这馊主意，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而且，自从唐义出了这馊主意之后，他所控制的区域还从未有恶霸闹事，甚至原本活动在那片区域内的恶霸，也都转移到了他们这边。

    人就是这么奇怪，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么就皆大欢喜，如果你不好我不好大家都不好，也能过得下去。

    可要是你好而我和大家都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谁让你过得那么好了？

    处于这等心思，非但唐义被衙差和百姓们孤立了，就连他所控制区域的百姓，也被孤立了。

    一开始人们还有些傲娇，觉得这些人就是羡慕嫉妒自己过得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才发觉被孤立的可怕。

    小城之中并没有多少农田，几乎不可能做到自给自足。

    人们需要做一些工艺品卖到外地，然后从外地购买粮食回来，可当他们拿着自己的商品找到那些繁华区域的商铺时，那些人却将他们的价格压得极低，而卖给他们的粮食价格却非常高。

    原因是那些店家和他们不在一个区，那些店家需要应付恶霸们高额的供奉。

    唐义在听说此事之后，也曾试图帮助那些衙差们去衙门告状，只是却被师爷驳回了，理由是谁的片区谁负责，若是自认为没有那份本事，可以脱了身上那层皮。

    唐义和一种衙差商议之后，决定前去县衙找县令反馈去，若是县令不答应的话，大不了大家都不做衙差了，让师爷和县令两个人自己玩儿去。

    只是……当唐义赶到县衙时，并没有见到县令，只见到了师爷。

    唐义原以为县令被师爷软禁了，因此直创了县衙，他们将县衙搜了个底朝天，竟都没找到县令的影子。

    后来问了县令的管家才知道，原来十天前县令就已经出城了，似乎是唐义的事情传到了附近的三个国家，三国有些大商贾想要来小城投资一波。

    这本是好事儿，因此县令去城外挨个找那些人商谈投资去了。

    待到众人再回到县衙大堂后，师爷兀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悠闲的喝着茶。

    “唐捕头的大名，如今可是名扬天下啊，若是让大人知道你这时候撂挑子，你说大人会怎么看你？”师爷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之后，端着碗喝起了茶。

    师爷喝了两口茶之后，又继续笑眯眯的道：“唐捕头将来前途不可县令，在下就先恭喜捕头了。捕头这么好的前途，又何必替这些废物出头呢？他们做不了的事，自然有人能做成。”

    “只要让这些人滚蛋就是了，捕头何必跟着趟这趟浑水？”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攥着拳头怒视向了师爷，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其中也有几人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唐义。

    “唐兄弟，你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此时他们也知道，若是没有了唐义的支持，他们这些人再敢撂挑子的话，只怕真要被赶出县衙了。

    “是啊，唐兄弟。想想城中的百姓，那些百姓们可还等着你我去解救他们。”跟唐义相邻区域的那名衙差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唐义，生怕唐义为了前程，将他们踹到一旁。

    毕竟……功名利禄谁不爱？

    “唐兄弟，他和那些恶霸本就是一伙儿的。他说的替代咱们的人，就是那些恶霸。唐兄弟你可要想好啊！”

    整个小城的人都知道唐义乃是为了悟道，这才来到小城的，可唐义是哪儿的人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更不知道唐义根本就不是此界中人这件事。

    他们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片秘境之中！

    若唐义真是此界的人，或许还真有可能在功名利禄的引诱下，放弃这些衙差。可惜对他而言，除了悟道之外，秘境中的一切都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唐义闭目沉思了片刻之后，觉得与其继续让百姓过这种日子，还不如换上那些恶霸来做衙差，说

    不定情况会好转一些呢？

    若那些恶霸做了衙差之后，还敢欺压百姓的话，大不了自己再来县衙告那些人一顿也就是了。

    做了衙差之后，惩罚可是加倍的！

    不过唐义也不会明着向师爷服软，该喂他一颗苍蝇屎，还是要喂的。

    “若师爷不肯让唐某替诸位同僚告状的话，那这衙差不做也罢！”

    唐义说罢便从腰间摘下了那块令牌，丢在师爷面前的桌子上，道：“若是大人回来后，发现唐某被师爷逼走了，发现城中还是那般乌烟瘴气，不知会如何对待师爷？”

    师爷一听这话，登时怒目瞪向了唐义，伸着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唐义，道：“你……”

    只是他你了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而此时唐义已经转身走到了公堂之外。

    师爷急忙拿着令牌追了出来，道：“唐捕头，唐捕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可唐义哪儿会给他好说的机会？他也像看看那些恶霸做了衙差之后，城中的治安会不会便好一些，因此立刻便跃上屋顶，就此离去了。

    唐义刚刚离开县衙，那些衙差们便也跟着走出了公堂。

    众人离开时，要么冲着师爷不屑的冷哼一声，要么冷笑着瞪了他一眼，只是无论师爷如何劝阻，竟没有一个人肯留下来。

    唐义见到衙差们的确和师爷闹崩了，果真的走的一个不剩之后，这才悄悄离开县衙附近的屋顶，潜藏在了小城之中。

    这一夜，师爷的豪宅之中迎来了一场狂欢，来参加这场狂欢的，除了城中的恶霸之外，竟还有今日跟着唐义离开县衙的那些衙差。

    这些人一个个笑的眼泪都快留下来了。

    “若是大人回来后，发现唐某被师爷逼走了，发现城中还是那般乌烟瘴气，不知会如何对待师爷？”一名衙差模仿着唐义的语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再次捧腹大笑了起来。

    那衙差笑了半晌后，眼角含泪的道：“县令？没有了他这个小兵，县令不过是庙里的雕像罢了？能那咱们如何？”

    当然，此地也并非每个人都像他这般乐观，有人小声提醒道：“虽说县令不过是提线木偶，可万一他再次找到县令，要求继续做衙差呢？咱们难道还真能驳回县令的任命不成？”

    “况且……那小子如今可是道境强者，咱们可无法动用大印压制他的修为，万一他拼着道心崩溃境界跌落，也要将咱们全都给……”这人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杀人的动作，而后一一看向了众人。

    虽说唐义看起来不像是这种冲动无脑的人，可凡事都有个万一不是？要万一他这回就莽了一回呢？

    他们这些人可抵不过一名道境强者，甚至连拖时间都做不到！

    师爷阴冷一笑，道：“放心吧，他没有这机会的！”

    “接下来你们全都安分些日子，谁也别出来闹事。不过，记得在城中散播一些谣言出来，就说是姓唐的逼迫你们辞去公差的。还有你们……”

    师爷看向那些恶霸们，道：“这些日子你们给我可劲儿的作恶，记住，作恶之后立刻逃出城外，别给任何人抓到你们的机会。”

    师爷在众恶霸脸上一一扫过，冷冰冰的道：“这些日子只要谁被抓住的话，本师爷定会判他个死刑的！”

    “你们这些天也要积极一些，只要他们作恶被你们碰上了，立刻拿下。继续在百姓心中留下个好名声，你们的名声越好，那小子逼你们脱下公服造的恶便也越重。”

    众人眼中一亮，道：“师爷这是钝刀子割肉啊？不过……只这样的话，似乎还是没什么用吧？难道咱们真要放弃那些收入？”

    “放弃？”师爷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说，等咱们不出手，城中治安依旧崩塌的时候，那小子的道心还能安然无恙么？”

    师爷的计谋很简单，但却十分有效，甚至都用不到他们出手，就可以破去唐义的道心。

    师爷要求他们离开小城之后，等过一段时间在打扮成富商回小城搞投资，用金钱来诱惑百姓们相互殴打。

    告诉百姓们，你打赢了对方，就可以将他的钱也拿走。

    等有人尝到了甜头，自然会继续下去，到时候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违法乱纪的行列之中。

    一旦所有人都被这股潮流裹挟进来，城中的治安就彻底崩溃了。

    但凡来小城悟道的人，悟的必然是法治之道，除非唐义已经离开小城了，否则为了自己的道，唐义也必须出手才行。

    只是变坏容易，再想变好，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唐义最近这一段时间一直坐在郑老板的客栈之中，从来没有见过除郑老板一家外的任何人，没有人知道他还在城中。

    而城中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自从他们离开县衙后，师爷竟没有招募任何衙差，因而所有的恶霸都出来作乱了。

    那时候唐义并没有急着出手，甚至都没有露面，而是默默的观察着，想看看师爷会如何应付这种乱象。

    最终师爷虽然没有出手，不过好在那些和他一同离开县衙的衙差们出手了，且这一次师爷竟然没有偏袒那些恶霸，每一个都重罚重判，连杀了十余人。

    经过这一次事情后，唐

    义在城中的名声彻底臭了。

    不过唐义并不在意此时，因为在那十余颗人头落地之后，恶霸们仿佛终于赶到了恐惧，彻底从城中销声匿迹了。

    听到这消息后，唐义反倒还有些欣慰，哪怕自己名声臭了又如何？只要城中治安能变好，名声什么的对他而言半点不重要。

    他又不求秘境中的虚名。

    而且，他发现随着城中治安一点点的变好，他的道心竟然更凝固了一些，哪怕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后面这些事情，只是看着事情的发展，感悟律法带来的规矩。

    ‘看来道心凝聚后，并非一定要自己参与，只是感悟就可以了。’唐义稍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如今小城事情已经了结，唐义的道心也已经凝聚了，继续留在这里便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四处转转，观摩一下四周各地的律法民生，或许能对自己的道有所增益。

    万一能找到王猛等人便更好了。

    “唐公子您要走了么？”郑老板听到唐义的辞行后，有心挽留他在住一段时间，可也知道进来百姓们都在骂他，因而到嘴的话便又憋了回去。

    郑老板犹豫了片刻后，苦笑着道：“唐公子莫怪大家伙，其实若没有唐公子的话，衙差和师爷也不会闹崩，那些恶霸们更不会离开小城。郑某知道，这些其实都应该感谢唐公子，都是因为唐公子自挨的那些板子。”

    “唐公子以后还会回来么？城中来了几个商贾，相信这里会越变越好的。希望下次公子路过此地时，可以来这里小住些时日。”郑老板夫妇将唐义送出客栈后，笑呵呵的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大概不会再回来了吧？”

    唐义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郑老板的话，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倒不是他不会骗人，只是觉得承诺这种东西，还是少做的好。

    当初若非因为自己一句话，王猛便不会在禹城呆那么久，更不会险些死掉。

    他也的确没打算再回来这地方，等找到王猛等人，他便要等待着秘境关闭，而后离开秘境了，就算找不到王猛等人，他也八成不会回来这里了。

    唐义没想到自己下次回来时，竟然仅仅过了一个月，而那时候，小城竟然变得更加混乱了。

    离开小城之后，唐义便开始四处游历了起来，他每到一个地方之后，都会了解一下此地的律法，以及人们对律法的态度。

    唐义的脚程很快，也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两天以上的时间，仅仅半个月的功夫，他便已经走过了六七个县城。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游历，他发现了一个极其有意思的情况，但凡那些律法严明的地方，民风也大多极为淳朴，而那些没有什么法治的县城，民风便会极为刁蛮。

    唐义拜访过某些县令，和一些地方的学者，那些人告诉唐义，并非律法决定了民风，而是民风决定了律法。

    越是民风淳朴的地方，律法便也越容易推行，就越是显得律法严明，其实究其原因，只是这些百姓们愿意遵守法律。

    而那些民风刁蛮的地方，百姓们不相信法律，不愿意接受束缚，因此法律便极为难以推行。

    只是民风刁蛮的地方，官司便也越多，因为天下间谁都想受到律法的保护，却不让被它所约束。

    这种情况下，律法自然难以推行，若是想推行律法的话，就必须加大处罚力度，让所有人都惧怕律法。

    这也就是所谓的乱世当用重典了。

    只是，重典却不是每个人都敢推行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推行的，因为他们也在怕，怕自己哪天触犯了律法之后，也要接受这重典的审判。

    唐义蹙眉思索了半晌后，冲着面前那位告老还乡的刑部侍郎道：“老大人，民风能影响律法，那么律法是否也能改变民风呢？”

    “这是自然！”

    老侍郎点了点头，道：“人心逐利，有些地方原本民风淳朴，可因为律法不够严明，为官者不够公正，致使有些人钻了律法的空子，获得了某些利益。这时候若是为官者不能及时改错的话，此地民风便要开始变的刁蛮了。”

    “因为有些人会想，既然别人能不劳而获，凭什么我就不能？所为一块臭肉坏了一锅汤，便是这个道理了。”

    老侍郎看着唐义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问道：“小兄弟也姓唐，也曾去过那座边关小城，不知小兄弟可曾听过那里的唐捕头？”

    “在下便是。”唐义没想到自己的名气竟然穿的这么远，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难怪。”老侍郎点了点头，又摇头叹息道：“那小城原本是恶霸刁横，百姓饱受苦楚。小兄弟将恶霸赶走是好事，只是小兄弟当初应该连那股刁横之风一起赶走的。”

    唐义蹙着眉头一问，这才知道小城如今除了大状况，虽然没了恶霸欺凌，可百姓们竟然开始了互相欺凌殴斗。

    老侍郎倒是没有责怪唐义的意思，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不同悟道那些东西，因此才会有此一说，希望唐义能再回去纠正小城的民风。

    可唐义听闻此事之后，道心竟开始有些不稳了起来，原本澄净的道心上，忽然多了许多灰尘。

    唐义急忙和老侍郎告辞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小城。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碗素面

    郑老板客栈不远处的大树下，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瘫坐在那里，这乞丐手上和脸上满是脓疮，看上去极为可怜。

    只是，城中竟无一人肯赏他一个铜板，就连一块馒头都没人愿意给他，哪怕是一块发霉的馒头。

    每个人路过他身旁时，都会满是厌恶的留下一口浓痰，然后冷笑着昂首离去。

    远处的街道和屋顶上，有无数武者远远的观望着乞丐，这些武者全都是元武境武者，最低的也是元武境初期。

    某处酒楼的二楼一名文人打扮的普通人被一群武者围在中央，这文人不是别人，正是县衙那位师爷。

    师爷眉露喜色，向身旁几人道：“这小子如今当真只有真武境初期的修为？”

    身旁一个大汉点了点头，满是疑惑的道：“师爷，这小子会不会有诈？就算他道心破碎，境界也不该掉落这么快吧？”

    外面那乞丐并非别人，正是从老侍郎处匆匆赶来的唐义。

    按理说唐义不过一个真武境武者而已，他们这么多元武境强者，早就该冲上去将唐义五马分尸才对，只是这些人都已经看了十来天了，竟还是没人敢冲出去。

    唐义此时心中也十分疾苦，倒不是因为没有人肯可怜他，赏他一口吃的，而是因为周围那些恶霸、衙差和师爷等人。

    这些人怎么这么怂？他都已经将境界压制在真武境了，这些人竟还在一旁做缩头乌龟。

    ‘难道是境界压的太快了些？’唐义微微有些无奈，不过如今也没有半点办法了，他总不能再将境界放开，然后重新开始压制吧？

    眼看着唐义就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个小女儿从客战之中走了出来，小女儿手中端着个木盆，盆子里有半盆水。

    半盆水可不轻，小女儿不过六七岁的样子，端着半盆水摇摇晃晃的，有些不太稳当。

    等小女孩儿走到唐义身边时，水已经撒了一半，连她身上也撒了不少的水。

    她将水放在唐义身边后，甜甜的笑道：“叔叔，先洗把脸吧。”

    唐义抬起头看着小女孩儿微微愣了片刻，他到小城里已经有十多天的时间了，十天来他几乎转便了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怜悯他。

    今天转到客栈这里其实也是巧合，原本唐义是有些不太想来的，毕竟……郑老板已经不在了，死在了恶霸的手中。

    他原以为这种情况下，老板娘和小姑娘是绝不愿意帮助他，也绝不会怜悯他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时，第一个肯帮助他的人，竟然是这对母女。

    小女孩儿见唐义没有洗脸，而是疑惑的看着自己，因而她急忙解释道：“叔叔先洗脸吧，我娘在厨房煮了面，一会儿就要做好了。”

    大概是见到唐义仍旧没有动弹，小女孩儿便走到他身边蹲下了身子，挽起袖子将他的手按在了水盆之中。

    “我娘说吃饭前要洗手，不然脏兮兮的会吃坏肚子的。”

    唐义手上和脸上的浓疮本就是假的，在水里一泡立刻便掉了下来。

    小女孩儿尚且年幼，不懂这些浓疮是什么东西，如今见水一清洗竟然便掉了，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样可就干净多了。”

    唐义见状急忙将手缩回了袖子里，尴尬的一笑后，用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周围那些恶霸，见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浓疮消失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老板娘端着一碗面从客栈走了出来。

    老板娘的脸上冷冰冰的，表情不太自然，显然心中对唐义是有些怨愤的，只是不知为何，还是让女儿给他端了水，并亲自给他煮了面。

    唐义接过面之后，道了一声‘谢谢’，本想说一句节哀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当初若非他急着去找王猛等人，若是他肯在这里多留几天的话，或许郑老板就不会被杀了。

    只是……这世上从来就没什么如果。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一家子，若非捕头当日出手相救，只怕我们一家三口当日便都死了。如今……能活下两人，我们已经很满意了。”老板娘的声音有些清冷，说完向唐义微微一福，便带着小女孩儿回了客栈之中。

    其实无论是唐义还是郑老板夫妇，大家都知道当日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并非因为郑老板夫妇惹恼了那些恶霸，那些人本就是冲着唐义来的。

    那些人的目的，不过是逼走唐义罢了。

    至于郑老板的死，也只是因为那些人以为唐义藏到了暗处，为了逼迫唐义露头罢了。

    唐义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句对不起之后，端起碗呼噜噜的便吃了起来。

    他其实并不饿，自从进入道境之后，他便发现具备了辟谷的能力，只是为了避免尴尬，掩饰心中哀伤，这才端起碗大口吃面的。

    面吃了一半的时候，唐义忽然想到一个计策，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这才将碗里的面全都吃完。

    等吃完面之后，唐义随手将脸上的浓疮全都抹了下来，而后站起身手舞足蹈了起来。

    而他的境界，也从真武境初期，提升到了真武境巅峰。

    “一碗面竟能将境界提升到真武境巅峰？这是什么面？”师爷身旁一名恶霸满脸惊愕的喃喃自语道。

    师爷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而后转头看向了唐义，待见到唐义那副手舞足蹈的样子后，他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不好！那小子的道心应该是稳住了。”

    “一碗面竟然有这功效？”先前讲话的恶霸一脸贪婪的看向了郑老板的客栈，能帮道境强者稳固道心的面，会不会也能让自己的境界更进一重？

    “还愣着干什么？”

    师爷急促的吆喝道：“快，让所有人都动手！所有人一起

    动手，决不能让姓唐的道心恢复过来！”

    师爷说罢便急匆匆的跑向了楼梯口，只是跑了几步后，发现先前说话的恶霸竟还愣在原地，他心中一阵恼怒，登时回头踹了此人一脚，道：“赶紧去将那堆母女拿下！”

    师爷在城中呆了数十年，这几十年来他见过不少前来小城悟道的人。

    虽说那些人最终都败在了自己手中，可当初也并非没有出现过如唐义这般诡异的情况。

    那也是一个道心凝聚之后的道境强者，在他的算计下道心崩溃之后，却因为一碗水而恢复了大半。

    那一次若非他出手迅速，令人杀了给他水的百姓，迫使大开杀戒，道心彻底崩溃的话，如今城中早已没有他这个师爷了！

    那名一脸贪婪的武者听说竟要杀了那对母女，生怕能提升境界的面没了，急忙争抢道：“我去拿那对母女！”

    此人说罢也不走楼梯，径直便从窗口跃了下去。

    人在空中之时，他便已经发出了一道信号，令周围所有的恶霸都冲向了唐义，而后他便速度飞快的钻进了客栈之中。

    唐义见到众人忽然向自己扑过来，又有人钻进了客栈之中，急忙装作慌忙逃窜的样子，也跟进了客栈里。

    不过他‘毕竟’只是极武境巅峰，双拳难敌众人，很快便被那群恶霸堵在了大堂中抓了起来。

    当然，唐义不过是故意被他们抓住罢了，如今师爷还没出来，还不是他还手的机会，再加上他时刻注意着厨房中的母女二人，若是她们有危险的话，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点距离轻而易举便能救下她们。

    老板娘见忽然有个恶霸将他们堵在了厨房内，并色眯眯的看着她们娘俩，她急忙将女儿揽在了怀中，藏在了身后。

    待到她再听到客栈中忽然冲进许多人时，心中先是升起一丝希冀，可转眼又化成了绝望。

    若只一个人进来的话，或许是唐义感念那一碗面，来救他们娘俩了。

    可听声音冲进来的是一大群人，且打斗时间极为短暂，如今打斗声停下后，都没人前来救她们娘俩，显然要么唐义没有进来，要么就是被那群恶霸控制住了。

    这满脸贪婪的恶霸听到外面的动静，伸头看了一眼后，顿时焦躁了起来，低声威胁道：“快，给老子做一碗面，和方才给姓唐的那碗一模一样的面！若是你不肯的话……”

    此人眼神一凝，忽然一把从老板娘怀里夺走了小女孩儿，恶狠狠的道：“若是你不肯做，老子现在便掐死她！”

    老板娘一见女儿被对方抓在了手里，再一听对方竟只是要一碗素面，哪儿还敢拒绝？急忙生火做了起来。

    锅里的水本就是热的，柴火也尚未完全熄灭，只要在灶里添上木柴，一会儿的功夫便能做出一碗素面来。

    不过因为女儿在对方手中的缘故，老板娘一边揉面一边回头看着恶霸，生怕对方不讲信用将女儿杀了，因此做出来的面味道极差。

    恶霸一见到素面出锅，急忙松开了小女孩儿，两眼放光的一把将素面夺进了手里，而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素面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还有些半生不熟，恶霸强忍着呕吐的感觉，才将面吞进肚子里。

    只是……素面进肚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恶霸眼睛微微一眯，立刻满脸狐疑地瞪向了老板娘，声音森寒的道：“这真是姓唐的吃的那种面？一模一样？”

    这哪儿能一模一样？方才老板娘只舀出面来，调味品一样都还没有添加，他便一把夺了过去。

    老板娘再做第二碗面的时候，恶霸便没有继续抓着小女孩儿了，而是让她打了盆水，给自己洗了洗手。

    老板娘见到恶霸的样子后，知道应该是给唐义的那碗面里有啥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加上这一次恶霸也没有拿着女儿威胁她，因而她便用心了许多。

    第二碗面和先前给唐义那碗一模一样，除了面的火候她无法掌控之外，其余的基本上没有半点差别。

    老板娘说完之后便将面放在了这恶霸面前，而后揽着女儿躲到了灶台旁。

    老板娘的厨艺很不错，加上先前吃了一碗夹生面的缘故，恶霸再吃这碗面的时候，吃起来感觉格外好吃。

    没几口他便将一大碗面吞进了肚子里。

    恶霸吃完之后甚至回味了半天，这碗面似乎有些像他小时候吃过的一碗素面，一碗救了他性命的素面。

    不知是老板娘这碗素面真有某种魔力，还是此人的境界早已到了突破的边缘，如今回忆往生之时感悟也刚好到了，又或者只是他的心理作用罢了，这恶霸竟然……真的突破了！

    “这就是极武境么？”恶霸看着身体周围那股又真气汇聚成的清风，两只眼睛里满是惊喜之色。

    被一众人压着趴在大堂地上的唐义，用神念感受到恶霸的气息之后，眼中露出一丝惊愕。

    ‘还可以这样？’

    作为第一个吃面突破的人，他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众人，那碗面并没有什么魔力，也绝不可能有半点魔力！

    很显然，那名恶霸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其实城中这些恶霸，大多都已经到了濒临突破的边缘，只差一丝感悟便能突破到极武境。

    只是大约因为身处这样一个混乱的小城之中，他们从来没有停下来感悟的时间，因此才没能突破目前的境界。

    加上元武境武者师爷还能掌控的住，极武境便没那么容易掌控了，因此但凡有人即将突破极武境时，他都会提前打压那人，甚至直接丢进衙门判个死刑。

    因此，这些年来小城从未出现过极武境强者！

    唐义不知道师爷的谋划，可他知道，这些恶霸平日里或许时常欺凌乡里，可并非每一个人都

    该死，若是能分化他们，将那些罪不至死的人甄别出来，并能借此契机感化他们的话，自己需要处理的人就少了很多。

    唐义眼珠一转，心中立刻便有了计谋，不过他尚未来得及喊出来，便见师爷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师爷进入客栈大堂之后，见唐义竟已经被拿下来，虽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可更多的却是戒备，他甚至都没有踏入大堂之中，而是站在了大堂之外。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唐义会被这么轻易的抓住，自己这一方竟然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这……

    师爷往里扫了一眼，发现没有老板娘母女的身影后，登时高声吆喝了起来，要求先冲进来的恶霸将母女俩押出来。

    恶霸听到师爷的吆喝后，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爷，怎能比得上一碗能提升境界的素面？

    因而恶霸扭头看向了母女俩，咧着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和善一些，道：“想不想活着离开此地？”

    “活着？”老板娘微微一愣，不太明白这恶霸的意思。

    恶霸向外瞄了一眼后，语速飞快的道：“我可以救你母女离开这里，不过以后你要经常给我做这种面！”

    老板娘一听竟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哪儿还有不应的道理？能活着谁愿意死？

    不过她还是给恶霸加了个条件，“你不能伤害我们母女，否则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给你做面！”

    恶霸上下扫了老板娘母女一眼后，立刻便点头应了下来。虽说老板娘长得还算不错，可也只是普通人罢了，小女孩儿虽十分可爱，可他对小孩子没兴趣。

    再说了，守着能下单的金鸡，何必做那吃窝边草之事？等他到了道境，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唐义还指着母女俩那碗素面分裂这些盗匪，又岂会让他真带走这母女俩？

    况且等他真带走母女俩之后，发现那碗素面并没有什么效用时，大约便会忘记今日的承诺吧？

    唐义见到恶霸带着母女俩走出厨房，急忙喊道：“快看，那家伙要带着那堆母女离开。那碗面可是能提升境界的！”

    众人听到前半句话并没有在意，可一听后半句话，立刻扭头看向了厨房那边，待到一见那恶霸竟果然到了极武境，他们顿时两眼放光的看向了母女二人。

    这可是能提升境界的宝贝疙瘩，决不能让此人将母女俩带走！

    这时候谁还在意什么唐义和师爷？

    人们纷纷涌向了客栈后院，眨眼间便将恶霸和母女二人围在了中央。

    老板娘本以为自己逢凶化吉了，可眼看着要逃离苦海之时，竟然是唐义害了她们。

    老板娘登时恶狠狠的瞪向了依旧趴在地上被绑着的唐义。

    “哦，对了，心存恶念之人，吃那碗面是没有什么用的。还有杀过无辜百姓的人吃那碗面也没什么用，犯了死罪的人吃那碗面也没什么用。”

    唐义没有理会老板娘的目光，依旧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喝着：“不信你们问他，他第一次让老板娘煮面时，用人家女儿来要挟，结果吃完之后半点用都没有，第二次放了小姑娘之后，吃的那碗面才让他进阶极武境的！”

    那名恶霸原以为是第一碗面和第二碗面不一样，所以才没有用的，如今一听到唐义的话之后，微微一愣，心中道了声‘原来如此’。

    只是等他再抬起头时，发现所有人都狐疑的望向了自己。

    他如今的确是极武境，实力比这些人略强一些，可他也不过刚刚进阶极武境罢了，尚未来得及熟悉境界。

    若是仗着等级强横，对付两三名元武境或许没什么，可此地至少有数百元武境武者啊，这他哪儿是对手？

    众人见那恶霸点了点头之后，纷纷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大半人忽然吆喝了一声后，立刻冲向了母女二人。

    “既然对咱们无用，那就杀了他们！”

    而另外一些人虽也是恶霸，可平日行事至少还有底线，基本从未不人性命，因而这些人十分挂念那碗能提升境界的素面。

    此时见那些真恶人冲向母女二人，听到人群中有人喊了句“保护好那娘俩，咱们进阶极武境就在她们身上了”之后，也急忙冲向了母女二人，和那些杀人无数的恶霸斗在了一起。

    按理说保护母女的人较少，而想杀她们的人较多，这些人怎么都不可能护得住母女二人才对，偏偏此地有个唐义在，因而一直到战斗结束，那些真恶霸全被拿下后，母女二人竟半点伤都没受到。

    “你……你不是道心崩溃了么？”被唐义抓在手心的师爷，看着唐义指尖轻动，便将所有人都擒了下来，登时一脸惊恐的看向了唐义。

    “崩溃？”唐义微微一愣之后，便咧着嘴笑了起来。

    众人只见唐义的境界竟忽然恢复到了极武境巅峰，而后便到达了一个他们看不透的境界，又过了一瞬间，唐义的境界竟然跌落到了真武境初期。

    那些没有被擒下的人登时一脸惊恐的看向了唐义，纷纷向后退了数步，就连那位极武境恶霸也不例外。

    这时候他们那儿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不过唐义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似笑非笑的道：“唐某先前可没有骗你们，老板娘的面的确能提升境界，且……只有心存善念的人，吃了之后才有用。所以啊，你们可别强迫这母女俩，不然吃了也是没用的！”

    “记得付钱！”唐义说完之后，打了个响指之后，那些被击昏束缚的恶霸便都飘在了半空，跟着他一同离开了客栈。

    不过走到门口时，唐义却忽然留下一句话。

    “心存善念的第一步，先跟唐某去衙门做个人证吧。嗯，那个谁，吃了面那小子，记得付钱，连唐某那一碗也付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法剑当空

    自从解决了师爷等人之后，小城很快便进入了平静时期，在那些妄图通过一碗素面提升境界的那些武者帮助下，县令很快便取得了小城实际统治权。m.www.uu234.net

    紧跟着在他的引导下，小城的邪风很快便止住了。

    唐义没有参与后续的事情，他早晚都要离开这座小城，有些事情必须要小城的百姓自己处理。

    这一天唐义依旧躲在客栈楼顶上，百无聊赖的躺着休息时，天空忽然凝聚出一道法相。

    ‘圣人法相？秘境之行终于要结束了么？’唐义急忙坐了起来，抬头看向了天空之中的圣人法相，‘也不知道王猛和陈梦雪如何了。’

    悟道艰辛，他已经明白了，只不知陈梦雪是否悟道成功，王猛不过是个元武境，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正在唐义沉思的时候，圣人法相终于开口了。

    “秘境之行结束！”圣人法相说完之后，忽然伸手一挥只见二十三道白光忽然自发生身上疾射而出，向着世界各个角落飞掠了过去，其中一道正好冲着唐义飞来。

    唐义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这道白光，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白光将他完全包裹之后，眼前立刻便化作了白茫茫一片，紧跟着一股特别的东西便要冲进他的脑海里，似乎想要钻进他的灵魂。

    ‘篡改记忆么？’唐义微微蹙了蹙眉头，虽然有些不太乐意，不过并没有主动抗拒。

    圣人的威力也不是他能抗拒的，既然抵抗不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位可不像是那种平和的圣人！

    只是白光钻入脑海之时，他体内忽然闪耀起一阵黑色光芒，紧跟着……那白光竟然就如此湮灭了！

    随着白光湮灭，他的眼睛再次看到了这个世界。

    热火朝天的百姓们一边喊着号子一边建设着自己的家园，商贩们高声吆喝着贩卖自己手中的吃食，女人们声音欢快的催促这自家男人。

    ‘这……怎么会这样？’这里并不是禹城，他依然在秘境之中，依然处在那座小城内。

    唐义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了圣人法相，只见圣人法相也正蹙着眉头看向他。

    “地府的禁魂大阵么？既然抗拒本圣，不愿被本圣修改记忆，那就……死吧！”圣人法相说完后，忽然一指点向了唐义。

    唐义见状大吃一惊，刚想要躲避，便觉一股天地威压忽然出现在了四周，将他凝固在了客栈屋顶上。

    唐义登时睚眦欲裂的瞪向了天空中的圣人法相，那禁魂大阵又不是他布下的，儒家圣人就这尿性么？

    只是……面对一尊圣人，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爹、娘，孩儿要食言了。’唐义面容有些沮丧，任命般的松开了双拳。

    这股圣威如此浩荡，一旦落下，想来便是魂飞魄散了吧？就连求崔判再来一次的机会都不会有，更别说丢下什么做鬼都不放过对方的蠢话了。

    眼看着那一指将要落在唐义身上的时候，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名青衫老者的背影。

    老者只是轻轻一挥手，那圣人法相的手臂竟然便寸寸崩裂了。

    能对付圣人的只有另一个圣人！

    唐义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老者的背影，他总觉得这老者似乎颇为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哦？武圣竟然亲自来了么？还真是荣幸呢！”天空中的圣人虚影咧嘴一笑，忽然化作了一团黑色虚影，黑色之中夹杂着丝丝血红，显得极为邪恶。

    “身为囚徒，就要有囚徒的觉悟，你说是么？天魔？”唐义身前的老者不带感情的说了一句后，忽然向着身后挥了挥手，紧跟着唐义便感觉一股力量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一阵晕晕沉沉的感觉直冲脑际，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影壁外。

    “终于回来了！”唐义望着眼前的影壁，松了一口气感慨了以上，只是他尚未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数道惊呼声。

    “唐义？！”

    “大哥？！”

    “唐公子？！”

    “姓唐的！”

    前三声带有惊喜的称呼，乃是陈梦雪、王猛以及禹城众人，而最后那声满是愤恨的喝声，乃是三国的众多武者。

    唐义回过头之后，脸色立刻便阴冷了下来。

    此时陈梦雪等人已被十余人围在了中央，在她身旁躺着两具尸体，另外还有两人身受重伤瘫坐在地上。

    此时王猛正小心翼翼的守在两人身旁，眼中虽有惊喜之色，可并没有盯着唐义喜笑颜开，而是戒备的看着四周众人。

    小白飞在半空之中，在它周围乃是一道青色屏障，屏障外环绕着数柄凌厉的飞剑。

    小白倒是没有受伤，可看那样子，似乎也无力支援下方的陈梦雪。

    陈梦雪胸口的衣衫上染着一抹血红，嘴角还挂着些许血迹，显然也受了伤。

    唐义微微一眯眼，冷冰冰的看向了围攻他们的那些人，那些人共有十六人，除了三国那些武者外，几个各大门派的武者也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在十余人身后躺着一句尸体，一

    句女人的尸体。

    正是赤虎的夫人。

    她乃是被陈梦雪杀死的，看情形，赤虎夫人应该是投靠了三国那些人。

    “姓唐的，你竟然出来了？很好！本公子正愁如何向陛下交代呢！”说话之人乃是新唐以为侯爵的儿子，而他所说的交代，乃是新唐十二皇子之死。

    因为秘境天魔改变的记忆，他们将唐义当成了杀人凶手。

    看另外两国众人的样子，很显然他们国家的重要人物也死了，且天魔改变记忆后的凶手，都是他唐义！

    “人不是我杀的，有人篡改了你们的记忆！”唐义见到陈梦雪等人受伤时，虽极为气氛，可好在自己在意的几人都没事儿，如此便也没必要替天魔背负仇恨。

    只是唐义将事情说了一番后，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肯相信他……毕竟这实在匪夷所思了一切，况且难道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哼！姓唐的，你当咱们是三岁小孩儿么？还天魔？哈哈……你怎么不说是佛尊、道主、武圣三人联手出手？”一名身穿赵国子爵服饰的年轻人冷笑道。

    “这小子是怕了呗。咱们十六人，他们才不过五人加一条狗，哦，现在能战斗的也就只有两人加一条狗罢了！”郑国一人冷冰冰的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几个，先将那娘们解决掉。记住，别急着杀死，废掉就行了。”新唐那位小侯爷自觉将自己代入到了首领的位置。

    唐义在秘境之中险些被天魔杀死，心情本就不太好，之所以跟他们解释半天不过是性格原因罢了。

    此时见这些人竟如此不知好歹，他的心中登时也生出不少怒火来，他冷冰冰的扫了这些人一眼后，忽然伸手往虚空一握，紧跟着他的身上登时出现了一道玄之又玄的气息。

    “道武境？”众人不屑的冷笑了起来，他们这些人既然能从秘境中出来，至少也是半步道武境了。

    若是以往的话，一名道武境强者自然足以灭了他们，可如今他们之中有九名道境强者，其余七人也都是半步道武，又何惧唐义这么一个道武境强者呢？

    只是众人刚刚向前走了两步，尚未走到唐义身边三丈，登时便都停下了脚步，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闻道境？”

    道武境只是个笼统的称呼，事实上道武境分为道心境、闻道境、得道境、悟道境、破道境这五个境界。

    不过唐义对道武境了解并不多，他从修炼到现在，完全都是靠自己顿悟修炼来的，从来没有名师指点过。

    ‘原来这种境界名叫闻道境么？’唐义虽然不明白道武境的等级划分，不过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境界要比当初的孙羽强大太多了。

    唐义心中沉思了一声，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继续将自己的道汇聚在了掌心中。

    新唐郑国赵国三国众人发现唐义乃是闻道境之后，纷纷停在了原地，谁都没敢再往前走一步，也没敢后退半步。

    他们可不是唐义这种对道武境半点了解都没有的人，他们明白道武境之上的可怕，明白道武境每个等级的差距，比凡武境还要大得多。

    一名闻道境强者，挥手之间便足以秒杀他们这些人。

    “唐……唐公子，我……我觉得咱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这些大多都是大家族子弟，在家族之中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也经历过无数种危机。

    他们若是没有服软认怂的本事，早已被人灭了不知多少次了。

    哪怕一国太子又如何？若是骄傲自大不知收敛，还不是被人掀翻在地，枉送了性命？

    “误会么？”唐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丝毫都没有停止，只是冷冰冰的扫了众人一眼，道：“既然是误会，诸位便随意吧。”

    众人听到唐义的话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可看到唐义手中的动作竟然没有停下，因而谁也没敢离开。

    过了半晌之后，数息的时间，这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缓缓向后退去。

    只是他们尚未走出十丈远，便又听到了唐义的声音。

    “你们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东西？”

    忘了……什么东西？

    众人登时面面相觑了起来，似乎……什么也没忘记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仍是那位新唐小侯爷，只见他三两步便冲到了陈梦雪身边，先是鞠躬道了几声歉，见到陈梦雪没有说话，这位小侯爷竟然当众跪在了地上，自己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小侯爷扇的极为用力，连扇了七八个耳光后，哭丧着脸道：“姑奶奶，您就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您不说原谅，唐公子不让小的走啊！”

    陈梦雪一听这话，脸色一愣，喝道：“滚！”

    “好，好，我这就滚，这就滚！”小侯爷脸色一喜，竟真的翻滚着离开了此地。

    其余人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还在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位新唐小侯爷。

    ‘这位……还能更不要脸一些么？你好歹也是小侯爷啊，未来的侯爷，你丢人丢到这份上，回家你爹不打死你么？’

    当然，新唐那些人

    是不会这么惊讶的，这位小侯爷的出身他们都十分清楚。

    这位原本只是婢女之子，硬是凭着各种手段慢慢爬到小侯爷的位置上的，他对小命看的极重，觉得只有活下来才能争权夺位。

    而且这位从来不在乎什么面子，当年他还没坐上这位子的时候，曾经给他的大哥，那位正统的侯爵继承人端屎端尿，甚至亲自俯身给那位洗脚，从来就没有觉得过丢人。

    这样的人，为了小命做出这等事情来，他们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

    这样的人将来报复起来，也会极为凶残。

    说不定这位出城之后，立刻便会带着新唐大军攻打禹城了，而他们这些见到小侯爷如今这副样子的人，将来或许都将是小侯爷报复的对象。

    一想到这里，新唐另外三人包括新唐某门派的弟子登时打了个哆嗦。

    此时唐义手中的动作也终于完成了，只见他的手中竟然出现了一名和竹叶青模样完全相同的长剑，长剑上闪耀着七彩琉璃的光芒。

    唐义看也没看周围那些三国众人，径直将手中的长剑丢到了半空之中。

    只见长剑离开他的掌心之后，竟渐渐化作了百余丈大小，徐徐的升到了半空之中，一直升到数百丈高的地方后，这才停了下来。

    而后长剑之上便释放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光芒，七道光柱落入禹城七个地方，看上去就好像七道光柱将那柄长剑悬挂在半空之中一般。

    “法剑高悬？”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法剑高悬并非一般人能施展出来的，只有法家之人才能做到，且大多都是得道境以上的人才能施展出来。

    “他不是儒家门生么？”郑国和新唐几人纷纷恶狠狠的看向了赵国那几人。

    当初便是赵国的孙羽告诉他们唐义乃是儒家门生的，儒家门生的确强悍，可儒家速来讲究仁恕之道，只要他们低头求饶，大概率便能逃过一劫。

    可法家不同，法家最是遵循律法，若是他们没有违背规矩，哪怕再嚣张，这些人也那他们没任何办法，可一旦他们真违了规矩，任谁都救不了他们。

    他们已经杀了两人，伤了四人，又怎可能没有违背禹城的规矩呢？

    唐义扫了这些人一眼之后，忽然飞身落在了城主府的屋顶上，冲着全城百姓道：“自今日起，禹城法剑高悬，但有违反禹城律法者，受法剑处罚。自今日起禹城不设城主府，若要更改律法，需城中九成百姓的同意。”

    唐义说罢之后，忽然低头看向了三国众人，面无表情的道：“尔等可认罪？”

    这些人一听唐义的话纷纷打了个哆嗦，急忙杂乱的回应道：“认罪，认罪，我等甘愿认罪！”

    面对法剑，谁敢不认罪？

    难道真要等法剑定罪不成？一旦等到法剑定罪，他们想出城都难啊！

    这便是法剑的恐怖之处！

    最终除了四名直接击杀禹城两人的武者外，其余人配了些玉钱便离开了，而这四人则受了一百杖责之后，赔偿了数十枚玉钱，得到死者家属谅解后，便也离开了。

    等到外来武者都离开之后，唐义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冲着赤虎两人道：“如今你们也是道境强者了，禹城是无法继续待下去了。两位有何打算么？”

    赤虎两人惨笑了一声，禹城禁制道境之人进入，这一点他们一开始也是知道的。原本他们觉得自己到了道境之后，天大地大哪儿还去不得？

    只是……如今得罪了三国武者，家乡是不能回去了，只能选择远走他乡了。

    赤虎两人的答案和唐义所想并没有太大偏差，因而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

    “王猛，你呢？你虽还没有进入道境，可应该也凝聚了道种吧？等进入道武境之后，有何打算？”

    王猛进入秘境前，才不过元武境而已，虽说秘境时间流速比外面快的多，可他竟然能在三个月内进入半步道武境，这让唐义极为惊讶。

    王猛并没有什么计划，且他的修为太低，若是离开禹城的话，都未必能活着离开三国国境。只是……王猛并不想留在禹城，而是想跟着唐义两人一同离开。

    陈梦雪的去向唐义并没有询问，因为没有必要，接下来两人还要一同前往东宁郡，寻找孙羽和孙郡守两人。

    如今他们都已经到了道武境，有些仇恨也是时候完结了。

    哪怕郡主府大印能镇压道武境强者，可范城惨案的主犯孙羽却必须死，只要他们能将孙羽引出郡守府，难道还怕郡守大印不成？

    王猛既然想跟着，唐义便也没有拒绝，有他们两人在，若是还能让王猛遇到危险，那他们也就白混了。

    况且唐义如今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虽说不知道为何大印能压制武者，但似乎也因为大印的缘故，道境强者并不能成为掌印官，只能封爵。

    也就是说，国家体系之内，除了那些有爵位在身的人，本身是没有道境强者的。

    真正有实力的人，有几个会投靠这三个并不算强盛的小国？他们就算要投靠，恐怕也是寻找那些有实力的大国吧！

第一百四十章 参见师傅！

    范城。www.uu234.netUU小说

    李老家中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因而院中早已长满了杂草，屋子里更是布满了灰尘。

    这一日李老家却忽然来了几名不请自来的恶客。

    之所以说他们是恶客，是因为这些人乃是破门而入的。

    来者共十人，其中七人身穿相同服饰，显然乃是同一个门派的弟子。这些人的胸前各自绣着一只虎头，和瓦兰寨盗匪们衣服上的虎头有些相似。

    显然这七人乃是虎踞山弟子！

    另外三人一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身江湖豪客的打败，另外两人一个是身穿儒生服饰的扎髯大汉，一个是身穿极为华丽服饰的少年。

    大汉和少年的衣袖处皆绣着一个‘唐’字，也不知是何意思。

    虎踞山领头那人冲少年道：“吴兄，不知可探查到什么情况么？”

    少年并未理会他的话，只是在那里摆弄着几根阵旗，过了许久才脸色淡漠的道：“那人的确在此居住过一段时间，不过离开此地至少数月的功夫了。”

    虎踞山之人也不觉得少年傲慢，反倒彬彬有礼的道：“既如此，那在下这就派人打探一番，只要那小子在此居住过，必然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才对！”

    说罢他便安排人出去打探去了。

    其余众人倒也不急，各自挑选了一个地方后，便盘膝坐在地上等待了起来。

    约么过了盏茶的功夫后，出去打探的人便回来了，道：“此地原主人是个李姓老秀才，前年年底上郡城赶考后便没回来。此地后来租赁给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犯乃是前一段范城惨案的元凶，据说畏罪自杀了。从那之后这里便没有住过人了。”

    少年听到这话，微微蹙了蹙眉后，摇头道：“不对！那少年并没有死，且两三个月前应该回来过。”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乃是因为阵旗探查出两道气息残留，两道气息隔了几个月，不过都是同一个人！

    负责探查的虎踞山弟子闻言后，又跑出去打探了一番，等他再回来时，依然没能打探到少年的消息，不过却打听出了另一个消息。

    “几个月前有位郡城富豪死在了范城，那小子会不会和这富豪有什么瓜葛？”

    前面听到虎踞山弟子探查出的消息后，微微蹙了蹙眉，道：“应该有瓜葛，走，咱们去郡城找那位富豪的家人问问便知道了！”

    一行人说罢之后便立刻离开了范城，至于李老家那被踹坏的房门，却根本无人理会！

    这些人一路追差之下，竟发觉富豪的府邸已经变成了初雪学院，而所有的消息也都断在了初雪学院和郡守府。

    圣人坐镇的学院自不是他们这几人敢招惹的，郡守府虽说他们也招惹不起，可打探消息却还可以做到，因而这些人便都去了郡守府。

    朝廷有规定，掌印官员不得同江湖势力有来往，他们自然不会直接求见郡守，给旁人留下把柄，也招惹这位并不了解的郡守老爷厌烦。

    他们求见的乃是孙郡守的少爷孙羽。

    传闻这位孙羽少爷乃是不可多得的少年才俊，和那位江湖打扮的少年倒是颇有些类似，因而求见这位少爷的话，想来应该没什么难度才是。

    他们的确轻而易举的便见到了孙少爷，只是孙少爷见他们的地点却有些奇怪，竟然不是后衙家中，而是选择了前衙大堂，且那位郡守老爷竟然捧印坐在一旁。

    这些人虽有些狐疑，可还是直说了求见的目的。

    “一位姓唐的少年？”

    孙郡守上下打量了这十人一眼后，并未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面色淡然的道：“不知诸位找那位唐姓少年所为何事？”

    十人之中有九人都是老油子，一听郡守这话便知道那唐姓少年必然和郡守府有什么瓜葛，只是不知是有恩还是有怨。

    只是十人里终究有个年轻气盛不知好歹的年轻人，此人听到郡守的问题后，不等其余几人想出如何应答，便一脸傲气的冷声道：“自是寻仇！”

    孙郡守听闻这话之后眼前一亮，和儿子对视了一眼后，再度看向了十人，面无表情的道：“不知诸位和那唐公子有何恩怨？”

    他这一次没有再用上唐姓少年，而是称呼为了唐公子，显示出有些亲近的意味，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真有仇还是假有仇，疑惑本就是同伙，想来诈他们的。

    年轻人看不出深浅，双眼带有恨意，冷冰冰的道：“那人灭了我虎踞山下属门派，杀了我的记名弟子！”

    孙郡守并未说话，而是眯着眼打量了众人片刻，见那年轻人不似作伪后，这才放下大印笑道：“既是如此，诸位请坐吧。”

    ‘看来这位孙郡守和那姓唐的小子也有怨啊！’九人见到孙郡守的反应，哪还猜不出他们有怨来？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尤其那少年和扎髯大汉两人，更是主动坐在了离郡守较远的角落里，仿佛他们只不过是虎踞山的普通弟子一般。

    虎踞山领头那人虽有些疑惑，可也并未多说什么。

    众人和郡守攀谈了半晌后，才明白郡守为何会询问他们和唐义的关系。却原来唐义和一女子近日

    又回了东宁郡，前些日子更是险些将孙羽哄骗出城。

    若非孙郡守那日恰巧有事要出城，孙羽怕是便要被唐义两人斩杀了。

    只是孙郡守虽为一郡掌印官，只要在东宁郡范围内，手捧大印便能压制任何道境强者，可大印离开郡城时，威力便会小上很多。

    因此当初孙郡守并未能拿下唐义两人。

    加上唐义两人又不是那些有家有室的门派众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自那日之后，唐义两人便躲在了暗处，孙羽曾出过一次郡城，若非那次恰巧被路过的天剑门掌门所救，只怕世间早无孙羽此人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因而孙郡守便想联合东宁郡各大门派，将唐义两人从暗处揪出来，并丢进大牢问罪。

    天剑门掌门救孙羽，也只是不想孙郡守憎恨上他们天剑门，可前一段时间孙羽将各大门派得罪的那么狠，谁还愿意帮郡主府对付唐义两人？

    而孙羽这两次出城，都是因为有人在帮助唐义两人骗他出城，因此孙郡守对于近日来找孙羽的人，才会如此上心。

    不过他到没有怀疑这些人的真实性。

    当初为了通缉唐义和陈梦雪，孙郡守便曾调差过唐义的生平了。

    以孙郡守的能力，或许调查不出子母峰那位修真者，可想要调查唐义抵达李家村后的事情还不是轻而易举？

    因而他很快便查到了唐义和虎踞山之间的恩怨，若非虎踞山不属于东宁郡范围，孙郡守说不定就要派人上虎踞山了。

    这些人身穿虎踞山服饰，手中代表虎踞山身份的令牌也并非假的，因此孙郡守才会相信此事的，否则单凭一个有仇，孙郡守也不会相信他们。

    那名年轻人一听说唐义就在郡城附近潜伏后，立刻便想赶紧出城寻找唐义，不过却被几位师兄给劝了下来。

    这位可是门中那位师叔的弟子，若是真让他这么莽撞的出去送死的话，他们在师叔面前也不好交代。

    “敢问郡守大人，那唐小子和他的伙伴们修为如何？”这些人行事极为谨慎，否则的话虎踞山也就不能成为黑水郡一大门派了。

    “姓唐的乃是闻道境武者，陈梦雪不过道心境，另外一人更是不足虑，才只是极武境巅峰罢了。倒是他身旁有一只妖兽和一名鬼修。”

    对于修为这些孙郡守不太明白，因而乃是由孙羽介绍的。

    “那妖兽大约也有问道境的实力，只是不知为何，并未化形为妖。鬼修从未出手过，战力不明。不过那鬼修极其擅长遁术，当初若非有他存在，那小子也不可能逃到禹城去。”

    虎踞山领头之人听到这话后，便扭头看向了坐在末位的少年，目光之中多是询问之意。

    少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对这些事情都不甚在意，此时见到虎踞山领头人的目光后，这才打了个哈欠道：“遁术我可以帮忙破掉，我师弟也可以帮忙对付那名鬼修。”

    孙郡守听到这话之后，这才一脸惊讶的看向少年，虽说他早就注意到两人身穿的并非虎踞山服饰了，不过毕竟有那年轻人在，他也没有太多惊讶。

    孙郡守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两人并非赵国人，而是郑国再往北的一个大国中某个帮派的弟子。

    两人之所以寻找唐义，不过是为了询问师傅的下落，而他们的师傅便是当初子母峰上闭关那人。

    说来另一个年轻人和唐义也有些渊源，那人乃是浴凰坳那位周奇。

    众人商量了一番之后，便带着孙羽一同离开了郡守府，出了郡城寻找唐义等人去了。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一同前行，而是由周奇以及吴姓少年陪着孙羽在前搜寻唐义等人，其余人则躲在暗处，等着唐义出来后给他致命一击。

    知道了唐义身边有一名鬼修之后，这些人便多做了一些防备，准备了些能遮掩生命力，防止鬼修探查到的宝物。

    唐义等人住的地方离郡城并不远，不过数十里的路程罢了。

    几人便住在郡城外的一个小村落之中，借宿在一户农户家里。

    唐义三人正在屋子里聊天之时，促狭鬼忽然讶然的看向了郡城方向，所有的墙壁房屋山石树木，好像在他眼中都不存在了一般。

    促狭鬼一眼便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孙羽三人，就连后面那些屏蔽生机的潜伏者们，其实也未能躲过促狭鬼的探查。

    他可不是一般的鬼修，而是地府鬼差，寻常遮掩生机之物，对他而言根本连半点作用都没有。

    那些人一共十二人，每个人的修为促狭鬼都看的一清二楚，其中除了孙羽、周奇两人乃是道心境之外，其余人最差也是闻道境，其中更是有三名得道境和一名悟道境。

    悟道境之人正是那位穿着极其华丽的少年。

    除了这十一名修士之外，人群的最后还跟着个手持大印的孙郡守。

    不用说，显然这些人乃是冲着他们几人而来的。

    促狭鬼见到这一幕，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贼兮兮的，显然心中又打了什么鬼算盘。

    先前因为唐义给禹城树起了规矩的缘故，获得了

    三亿功德值的奖励，一下子便翻身成了有钱人。

    而促狭鬼也得到了不少的奖励。

    可奖励归奖励，他损失的那一百多万.功德可还没赚回来呢！

    只是奈何唐义从不得罪招惹不起的人，之前见到天剑门掌门出手时，也是立刻转身便逃，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如今这一伙人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反正唐义这小子也看不出这些人的修为，更不知道后面还藏了人。

    只要自己稍加引诱，唐义立刻便会陷入险境，到那时他那一百多万.功德值还能赚不回来？

    ‘不，一百万可不够，这小子不给一千万，便休想让本鬼差出手帮他！’促狭鬼咧嘴笑了半晌后，这才回到屋内，蹙着眉头摆出一副庄重的表情，道：“唐公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唐义头也不抬的道：“坏消息！”

    “坏……”促狭鬼正要说时，忽然发现好消息和坏消息似乎是同一个，因而他便翻了个白眼，道：“好消息是孙羽出城了，坏消息是他找了两个帮手，其中一人实力比你略强一线，另一人刚刚进阶道武境。”

    ‘找了两个帮手么？’唐义眼睛微微一眯，开始思索了起来。

    若只是比他略强一线的话，他和小白联手应该能拿得下，至于刚刚进阶道武境之人，唐义倒是并非有多在意。

    他可以先拖住最强的那人，等陈梦雪和小白解决了另外两人后，再来祝他击败最强的那人。

    不过如此一来，王猛便不能跟着去了，毕竟对方比他略强一些，若是想硬扛着他击杀不过半步道武境的王猛，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唐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促狭鬼轻咦了一声，而后略着嘴笑道：“那些人手里有能探查到你气息的东西，他们已经摸过来了，离这里尚有两三里。”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也顾不上冲王猛解释了，急忙道：“这次有些危险，你留在这里等着，等我们解决了孙羽之后，立刻过来跟你会合。”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已经拉着陈梦雪跳上了小白的后背，任由小白带着他二人飞向了促狭鬼指点的方向。

    唐义飞出不过数百丈的距离，便见到了孙羽三人。三人之中果然有个手持阵盘的少年，正带着孙羽两人朝他走来。

    小白带着唐义刚刚停在半空，那手持阵盘的少年便看向了他三人，且此人一眼便认出了唐义正是他要找的人。

    “就是此人！”孙羽说罢之后立刻便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来，和周琦两人一左一右向前踏了半步。

    于此同时，四周忽然窜出八人，八人分立一方，将唐义等人牢牢的围在了中央。

    当然，这些人乃是在地上围堵的，并没有飞在半空中。

    “退！”唐义见状哪儿还敢继续上前，急忙大喝一声止住了小白的下落，让小白赶紧往回飞去。

    虽说不知道促狭鬼为何没能探查出另外八人，可那八人的修为显然不会太低，若是他们不赶紧退的话，只怕死的就是他们了。

    只是小白刚刚昂起头来，扑棱着翅膀尚未向上飞升半尺，便忽然被一股庞大的威压给轰落在了地上。

    实力堪比闻道境的小白，竟然连这一击都没能抗下，落在地上后便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唐义见状瞳孔微微一缩，在心中对着促狭鬼破口大骂了起来，这特娘的绝不可能是闻道境，至少也是得道境的存在！

    这特么也能说是只比他强上一线？

    “唐公子，这你可不能冤枉人啊！他们这些人身上都带了防止鬼物探查的宝物，本差探查不出来，也情有可原啊！”躲在地下的促狭鬼心里高兴坏了，可声音听起来却极为委屈。

    “要不……公子支付一些功德值，本差帮公子打发了这些人？”

    唐义一听这话，哪儿还不知道促狭鬼是故意坑自己？前些日子促狭鬼鼓动他当着天剑门门主出手的时候，唐义便有些怀疑了，后来旁敲侧击之后，也明白了功德值对鬼差的重要性。

    “多少？”唐义冷着脸咬牙切齿的道。

    “也不多，这么多人，公子给本差三五千万的功德值就好了。”促狭鬼本想着漫天要价，万一唐义砍价的话，也不至于价格太低，至少也要在一千万以上。

    可谁知唐义并没有砍价，而是冷笑道：“你打的倒是好算盘。罢了，这次唐某认栽了。大不了唐某被人杀死后，去崔判面前告你一状。你说唐某若是送给崔判官一亿功德值，崔判会如何处置你？”

    促狭鬼哪想到唐义竟然来这一手？他顿时有气无力的道：“那公子说多少吧？”

    “一百万，出不出手随你！”唐义报完价之后，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一百万？这也太……”

    促狭鬼尚未说完，便见周围忽然走出两人，这两人一个乃是手持阵盘的少年，另一个却是扎髯大汉。

    两人一步跨出之后，便出现在了唐义面前。

    促狭鬼急忙冒出头来，正要出手将两人击退，却忽然发现两人竟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弟子吴能（吴静），参见师傅！”

第一百四十一章 悲催的九长老

    唐义现在很懵逼，让他懵逼的不是这两个忽然冒出来的徒弟，事实上这两人喊出师傅的一瞬间，他便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儿了。UU小说m.www.uu234.net

    这两人大概是他前身的弟子。

    只是……悟能？悟净？师傅？再加上这方世界虽叫万罗界，可他们所在的地方名为南瞻部洲啊。

    这尼玛……莫非自己穿越到了西游记的世界中，要带着猴子、猪和鱼，然后牵一条龙去西天取经么？

    而陷入懵逼之中的又何止唐义一人，就连促狭鬼都愣在了原地，更别说其他人了。

    虎踞山领头的那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讷讷的道：“吴……吴先生，您是不是……弄……弄错了？”

    “是啊，吴先生，您说不是说尊师失踪了么？怎么……”当初他们得知吴能在寻找唐义之后，并没有选择联手，而是旁敲侧击了半天，才决定跟两人联手的。

    两人说是唐义乃是师门叛徒，害的师傅被仇人追杀而失踪。

    当初唐义不过元武境，而这两人却是得道境和道武境强者，因而他们这些人才相信两人所说的话，否则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会轻易相信吴能两人呢？

    只是……这闻道境的小师弟，怎么就变成了悟道境大能的师傅了？

    吴能可没有跟他们解释的意思，后面不远处还追着个手捧大印的郡守大人，这父子俩显然都跟师傅有仇，若是让郡守大人到了，师傅的仇还怎么报？

    况且师傅有事，弟子应该服其劳，这种杀人的小事儿，怎么能让师傅出手呢？

    “师弟，交给你了！”吴能冲身旁的吴静说了一声后，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唐义身边，道：“师傅，咱们先去前面等着吧，师弟的动作向来很快。”

    吴静的动作的确很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周围那些人便死了一大半，等唐义反应过来时，周围那些人竟已经全死了。

    要知道那些人中可是有一人和吴静乃是同一境界！

    这特么……也太强悍了吧？

    ‘促狭鬼，你能搞定这两人么？’唐义毕竟是鸠占鹊巢，并非这两人真正的师傅，万一让这两人瞧破了端倪，自己恐怕死的会很惨很惨！

    且以这两人的实力，自己的魂魄能否保全都是问题吧？

    促狭鬼正在满脸沮丧的看着吴静大开杀戒之时，忽然听到了唐义的心声，紧跟着他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丝喜色。

    对啊，这小子乃是鸠占鹊巢，他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借助自己对付这两人，如此一来自己还是能赚到功德值。

    且对手的实力这么强，那小子必然担心魂飞魄散，自己岂不是……

    “这两人实力太强，一个得道境一个悟道境，本差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唐义听到促狭鬼的话之后，哪儿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不过此时和方才不同。

    方才自己不知道这些人的修为境界，以为不过是十余个和自己相当的高手围攻，以他自己的实力来看，十多个和自己同阶的高手，也绝不可能灭杀自己的魂魄，因此才敢拒绝促狭鬼。

    可这两人的实力明显要超越自己太多了，这样的实力是否具备灭杀魂魄的能力，唐义心中是真的一点底都没有，因此现在是他求着促狭鬼。

    ‘五千万不二价，若是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大不了唐某魂飞魄散罢了。’

    其实唐义也不过是摆出一个态度罢了，生怕促狭鬼要价太高，他心里哪儿有什么不二价之说？功德值再重要，难道还能比得过自己的小命？

    促狭鬼原本便只想赚个一两千万罢了，此时听到唐义竟然开出了五千万的高价，哪儿还有不愿意这一说？

    “一言为定，不过本差要先拿到功德值！”促狭鬼说罢之后，在冥界灵牌上写了一份字据，而后便将灵牌递给了唐义，让唐义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唐义也不犹豫，当着吴能两人的面便签了字，将灵牌还给了促狭鬼。

    两人的交流都是用心声完成的，因此吴能、吴静并没有听到，他们只是看到了唐义和促狭鬼之间的动作，以为师傅在处理什么事情，因而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唐义和赵恒有过约定，需要将范城惨案的真凶送去地府，如今孙羽已经被斩杀，自然要先带他的魂魄去一趟范城，一来让赵恒心安，二来也要将孙羽的魂魄先寄存在范城城隍庙之中，等待鬼差前来提魂。

    孙羽毕竟乃是郡守的儿子，而孙郡守虽未曾修行儒家功法，可科举出仕本就可以算是儒家门生了，因此若是他们不赶紧拿走孙羽的魂魄，到时再想拘魂，可就未必那么容易了！

    范城惨案本就和孙郡守没多大关系，且孙郡守还间接的帮万剑门报了仇，因而唐义和陈梦雪两人都没有找孙郡守报仇的打算。

    两人会合了王猛之后，立刻便直奔范城而去了。

    唐义几人离开郡城之后，东宁郡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孙郡守因为痛失独子，因而责令东宁郡各大门派即刻派人帮他捉拿真凶唐义和陈梦雪两人，但又不从者，灭门！

    各大门派弟子谁都

    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哪怕他是一郡郡守又能如何？他们有没有违法乱纪，难道他还真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灭了自己的宗门不成？

    谁都没想到，孙郡守竟然真的出手了，且他出手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东宁郡三大宗门中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天和宗！

    孙郡守亲自持印登山，一举将隶属道家的天和宗灭了满门，就连天和宗那位眼见着便要突破到第九楼的大修士，也死在了那一役。

    就在众人皆为天和宗灭门而震惊的时候，孙郡守又第二次出手了，这一次他挑选的目标并非血煞门和天剑门两大势力，而是比之天和宗更加强大的东宁书院。

    这……可是隶属于赵国学宫的书院，书院山长虽不是朝廷命官，可身上却也挂着礼部侍郎的闲置啊，这品阶比之孙郡守都要高上半阶了。

    孙郡守派兵围了东宁书院的事情，远在范城的唐义也听说了，不过他现在可没空关心这些事，此时他已经带着两位乖徒弟离开了范城，去了大郑北面的大鲁王朝。

    当然，并非他想带着两个徒弟去的，而是被两个徒弟逼着去的。

    那位吴能的实力实在太过诡异了一些，别看境界极高，可若论单打独斗的话，连他都能轻松胜过对方，只是……

    这位偏偏就能克制住促狭鬼，让促狭鬼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而且吴能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身份，知道他并非自己的师傅‘唐长老’了，只是因为几人的安危全都系于唐义身上，因而才不得不认唐义为师。

    说的明白些就是，那位唐长老在帮中极为强势，强到帮主也不得不让他三分，而有这么个强势的师傅在，吴能师兄弟三人在帮派中，自然得罪了不少人。

    当然，许多人并非他们主动得罪的，只是因为看不惯他们风光因此才憎恨三人。

    如今这些人已经知道了‘唐长老’失踪重伤之事，已经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就连帮主以及帮中某些长老也起了歪心思。

    若是‘唐长老’再不出现的话，他们师兄弟三人便撑不下去了。

    他们的帮派名为狼魂帮，乃是大鲁帝国一个二流帮派，实力最强大的便是他们的师傅，实力相当于第十楼修士。

    不过师傅乃是只修神魂之力的魂修，且师傅似乎受了什么诅咒，并不能修炼法力和肉身，因而每隔一百五十年，师傅便需要换一具肉身。

    十五年前师傅离开山门寻找新的肉身，几年前师傅的魂牌忽然碎裂，引得整个帮中大乱了起来。

    不过唐长老为人极其狠厉，以往的罪过他的人，都被练成了魂器，因此那些长老们虽有些蠢蠢欲动，可还算克制。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如今已经越来越嚣张了。

    两人并不需要唐义出手教训那些长老们，打架的事情交给他们师兄弟三人就好，唐义只需露个面，告诉那些人‘唐长老’还没死，这便足够了！

    陈梦雪并没有跟随唐义前往狼魂帮，他们进入大鲁王朝的地界之后，陈梦雪便被一名自称万剑宗的老者带走了。

    据陈梦雪说，万剑门乃是万剑宗的下属宗门，万剑门之所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道境武者，并非万剑门实力太弱，只是但凡有天赋的弟子，都会优先送去万剑宗。

    若非万剑门灭门之事，她或许也早已进入万剑宗了。

    其实唐义原本是想让陈梦雪将王猛也一同带走的，毕竟狼魂帮比起万剑宗可要危险的多了。

    只是王猛自己不愿意，因而此事也只好作罢。

    大鲁王朝乃是如今整个南瞻部洲唯一一座敢以王朝命名的国家，以往所有能成为王朝的国家，都是那些曾经统一过整个南瞻部洲的国家。

    只是南瞻部洲早已近万年不曾出现统一的大王朝了。

    而大鲁王朝之所以能保留王朝的称号，并非因为它曾经统一过南瞻部洲，而是因为这里乃是儒家的一块试验田，也是如今唯一一块仍旧被儒家完全掌控的国度。

    之所以说是试验田，是因为儒家想要建造一座真正的净土。

    大鲁王朝并没有皇室和官员，所有制度都是有圣庙直接订立的，一切制度都靠百姓们自觉遵守。

    只是……若是空有礼法摆在那里，却没有任何人来执行，全靠百姓们的自觉的话，这样的国家真的能成为一方净土么？

    曾经不止一个人提出过这种疑虑，而且大鲁王朝的发展也的确和大多数人的预测一样，原本圣人都已经放弃了这种实验，打算介入管理鲁国了，但这时候却忽然冒出个百姓们自发组成的帮派。

    那个帮派成为了监督者，监督百姓们遵守礼法，若是有违反礼法的人，他们会监督此人自觉按照规矩来惩罚自己。

    后来那个帮派所在的城市果然变好了，紧跟着大鲁王朝境内各个地方都出现了这样的帮派。

    圣人们的实验看上去似乎是成功了，但也仅仅是似乎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又发生了些许变化，有些帮派采取了轮替制，将自己的城市越发展越好，而有的帮派因为长时间的掌握权力，开始滋

    生出不一样的东西，他们开始压迫城中的百姓。

    这一次圣庙反倒不急着出手纠错了，他们想看看若是圣庙不出手的情况下，大鲁王朝究竟会发展到何等地步。

    狼魂帮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孕育而出的帮派，不过狼魂帮乃是后一类的帮派，他们因为掌控权利，而滋生出了野心。

    狼魂帮对本城百姓的压迫倒是不算过分，只是他们却在不停的和四周其他城中的帮派战斗。

    狼魂帮位于鲁南的一座小城之中，小城以往的名字几乎已经无人知道了，吴能两人也只知道如今叫狼魂城。

    狼魂城并不大，规模只和禹城相当罢了，比起东宁郡城来要远远不如。整个狼魂城中不过三十余万百姓，其中武者并不算太多，仅两三万罢了，而道境以上的人更少，只百余人而已。

    不过以一城之力供养百余人，这百余人的境界自然都不算太低。

    除了第十楼的唐长老之外，帮主乃是破道境武者，其余长老也都是悟道境巅峰武者。

    那些人的实力可比这位空有境界却没什么实力的吴能要强悍太多了，哪怕十个吴能联手，都抵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狼魂帮算上唐长老，一共有九名长老，其中三长老五长老两人因为当初得罪了‘唐长老’，死在了‘唐长老’的手中。

    此时帮主正和六位长老坐在狼魂殿中商议迎接‘唐长老’回归这件大事，这一段时间来他们都没少蚕食唐长老手中的利益。

    这些人一开始听说魂牌碎裂时，并没有急着出手争夺利益，只是想着让手下出面，从唐长老的弟子手里夺去利益。

    这样一来，哪怕唐长老回来的话，也不至于撕破脸。

    只是吴能离开狼魂帮已经有数年了，可依然没能带回唐长老的消息，而唐长老手中的利益，又在吴能的刻意退让下，被夺去了不少，这些长老们终于忍不住了。

    半个月前他们忽然联手逼迫了吴能的大师兄一次，将他打成了重伤不说，还瓜分了唐长老几乎所有的势力和资源。

    可谁知他们刚刚出手，第二天吴能就传回了唐长老的消息，这让他们颇为惊恐。

    若是他们只夺了利益，大不了吐出来也就是了，可……可唐长老那位大弟子也消失不见了啊，这让他们如何解释？

    难道让他们去唐长老面前跪着道歉解释去？

    先不说以那人的心性未必会绕过他们，就算不跟他们计较又如何？大家同样是帮众长老，他们难道不要脸面么？

    更何况……这些人中还有个被唐长老一手扶持起来的帮主！

    九长老见大家都不吭声，便小声说道：“要不……派人去打探一下？说不定唐长老伤势尚未恢复，要是他的伤势尚未恢复的话，咱们就……”

    九长老说着便伸手比划了个一不做二不休的手势，意思是唐长老要是伤势未曾恢复的话，就直接将他干掉。

    干掉？

    他们这些人谁不想要干掉唐长老？只是派谁去？普通弟子哪儿能看出唐长老的伤势是否恢复？也只有他们这些长老去才行。

    而且也只有他们这些长老才够资格迎接唐长老。

    可这特么不是上赶着去送死么？

    众人一想到唐长老的手段，便是一阵头大，虽说大家都知道九长老的话有道理，可谁都不肯出头接半句话，生怕这件光荣而伟大的任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人能不说话，但帮主总不能不说话吧？

    九长老急忙扭头看向了帮主，希望他出面去迎接一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帮主沉吟了半晌后，竟然开口道：“既然这妙计是九长老提出来的，我提议就有九长老前去迎接唐长老。”

    九长老一听这话登时他吃一惊，急忙便要开口辩解几句。

    别人不敢去迎接唐长老，难道他就敢去了？这些天他可也没少吞并唐长老手中的利益。

    且重伤吴能大师兄的，就有他一份。

    不过帮主却不给他解释的余地，只听帮主道：“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若是姓唐的当真重伤未愈，等干掉他之后，咱们便将他的资源重新分配，由九长老独占三成。大家以为如何？”

    “嗯，不错！”

    “同意！”

    “赞成！”

    几位长老一听不用自己出面，纷纷开口赞成道。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等真干掉唐长老了，自己吐多少不是自己说了算么？难道你老九还敢强迫咱们不成？

    若唐长老实力恢复的话，便趁着他们回到狼魂帮之前，赶紧把那些东西都吐出来，顺便做好所有准备，尽可能的将自己撇干净。

    帮主哪儿还不知道这些长老们如何想的？因而等这些人一说完赞成的话，他立刻便起身道：“那么今日的会议便到此为止吧。一切就拜托九长老了！”

    说罢帮主向九长老抱了抱拳，而后便立刻离开了狼魂大殿。

    其余长老也纷纷抱拳鼓励了九长老几句，便也跟着离开了狼魂大殿，只留下九长老一个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大殿中央。

第一百四十二章 落霞山

    唐义等人刚刚进入大鲁王朝境内，离着狼魂城尚有数千里之遥的时候，便遇上了前来迎接的九长老。UU小说

    在吴能的建议下，唐义刚和九长老见面，便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当然，打斗是不可能的，吴能空有境界实力并不算强，吴静实力不错和境界差了一筹，促狭鬼出手的话要价太高。

    唐义见识过唐长老的手段，那百丈法身一掌之下天地色变，想来便是唐长老最凌厉的手段了。

    他不是魂修也不是圣人，法身法相这样的东西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他身旁却有个纯天然的法身存在。

    他用十万.功德值请促狭鬼扮演了一次法身，随意引来一些天象后，便吓得九长老佝偻着身子瑟瑟发抖了。

    当然，唐义可不会以为这是自己和促狭鬼的功劳，九长老之所以如此害怕，不过是因为当初那位唐长老罢了。

    那位的手段太过凌厉了一些，使得哪怕他十余年不曾现身，这些人依然记忆犹新，再度见到法身之时依然担惊受怕。

    九长老原本就是被逼无奈才会前来迎接唐义的，如今忽然受了‘唐长老’这么个下马威，他更是没有心情再替帮主等人拖延时间。

    深喑‘唐长老’性子的九长老，更是一股脑的将帮中进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唐义，甚至就连他们联手打伤吴能大师兄、侵占唐长老利益的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非但如此，他还将帮主先前他们等人的计划也告诉了唐义。

    他原本以为依‘唐长老’的性子，自己只怕是必死无疑了，而他也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只是希望能死的轻松一些。

    而且他也希望这位‘唐长老’能帮他报仇，将那些逼他出城迎接的人杀光。

    当然，这种事情他也知道不可能，那些人如今必然准备好了一系列布局，将所有的污水全都泼到他的身上。

    他甚至都可以想到如今自己家人弟子们的处境，若是‘唐长老’果真深受重伤的话，他的家人自然可以保全，可现如今么……

    九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你是说我大师兄如今已经不在帮中，甚至都已经不在狼魂城了？”吴静一听说大师兄下落不明之后，立刻攥着朴刀冷冰冰的看向了九长老。

    吴能的反应虽说没有这么激烈，可脸色也极其不好看。

    不过他并没有去质问九长老，而是从储物镯中拿出了一大堆占卜道具，而后便蹲在地上推算了起来。

    他觉得有时间质问九长老，还不如赶紧推算一下大师兄的下落。

    吴能的占卜道具极多，足足有三十余套，他的占卜速度也十分迅速，只是……一直过了两炷香的功夫，连续使用了二十余套道具来推演，依然没能找出大师兄的下落。

    占卜极为消耗心力和精气，此时的他早已脸色苍白显然心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致，而一次次的反噬也让他的胸前占满了鲜血。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吴能遇到的第一次了

    ，几年前推演师傅的下落时便是如此，身为一名卦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大师兄已经不在人世了，要么他被关进了某个可以隔绝推算的地方，比如……阴曹地府！

    九长老看着吴能又拿出一套阵盘来，而‘唐长老’既未阻止弟子，也为杀了自己，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惑来。

    这位‘唐长老’和他所认识的唐长老似乎有些不同啊，若是以往的唐长老，早已一掌打死他，而后强行带着两个弟子回狼魂帮了，哪还会让吴能在这耽搁时间？

    ‘莫非唐长老这几年在外遇到了什么大事，导致性情大变？’九长老蹙着眉头小心翼翼的打量起面前这四人来。

    以往的唐长老心中根本就毫无情义可言，任何人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听话的就用不听话的就杀了。

    对待弟子也是如此！

    死在唐长老手中的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这么一个从来都不在意弟子死活的人，如今竟然愿意为了一个自己一向不喜欢的大弟子耽搁这么久的时间？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

    这的确不合常理，因为如今的唐长老早已换了人。

    唐义这次跟着吴能等人前来狼魂帮的目的，只是借走这位大弟子罢了，他还巴不得不用去狼魂帮呢，那里高手如云，万一露了馅，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那些人可不会在意他是不是真的唐长老，只要他露出一丝怯弱，只怕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虚弱不堪的吴能又取出一套阵盘推演了半晌后，依旧没能推演出大师兄的下落，而他的心力已经无法支撑他再推演一次了。

    再度受到一次反噬后，吴能的脸色顿时灰败了下来，双眼之中满是绝望，摇摇晃晃着便向前到了下去。

    唐义见状急忙伸手向吴能抓去，他的反应极快，一抓到吴能之后，立刻便从怀中摸出一粒丹药塞进了吴能嘴里。

    唐义的动作极快，只是略微有些毛躁，竟将吴能那一堆占卜道具全都打翻在了地上。

    这种丹药乃是陈梦雪临行前给他的，一共只有三颗，据说能补益神魂起死回生，吴能吃下一颗之后，精神头便略微恢复了一些。

    虽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识海之中也依然昏昏沉沉的，可至少已经没有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了。

    唐义见状便松开了他，俯身便要去收拾那些占卜道具，只是这时候吴能却忽然发出一道惊呼声。

    “咦？”吴能看着地上散乱的道具，眼中的灰败之色被一扫而空，双目灼灼有神的看向了地上的推演道具。

    “原来有人干扰推演，怪不得，怪不得！唐……师傅，弟子找到大师兄的下落了，还望师傅能出手拯救大师兄！”

    吴能方才惊喜之中，险些喊出‘唐兄’二字来，只是忽然瞥见九长老后，这才急忙改了口。

    吴静一听这话，立刻便跪在地上向唐义磕起头来，道：“师傅，求求您救救大师兄吧，只要您肯出

    手救大师兄，弟子愿意生生世世给师傅做牛做马！”

    吴能发现唐义是假冒之事，并没有告诉吴静，这位师弟有些迂笨，若是让他知道师傅被人冒名替代的话，必然会嚷嚷着打杀唐义为师傅报仇。

    他对唐义的认知，依旧停留在‘唐长老’时期，虽说近来师傅和善了不少，可他也只以为是他和二师兄的孝心打动了师傅，从没想过师傅已经换了人。

    不过也正是吴静的表现，打消了九长老心中的疑虑。

    九长老见到吴静的反应后，心道‘看来唐长老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才性情大变的。不过应该也只是暂时的话，不然老三也不会这么怕他。’

    ‘唐长老性情大变，而今又找到了大弟子齐盛的下落，那是不是我就不用死了？’一想到这里，九长老的心思立刻便活泛了起来。

    “不知齐师侄现在何处？在下也愿意为唐长老效犬马之劳！”九长老明白想活命，除非显露自己的价值，否则别人没道理留下他的性命。

    齐盛被关押的地方极其特殊，虽说依旧在大鲁王朝境内，可离着狼魂城却并不算近，乃是一座山上修士门派，那个门派的实力极其强大，也是大鲁王朝二流势力。

    仅凭他们几个人，想要救下大师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是想要救回大师兄，除了依赖师傅的名声外，还要靠着狼魂帮众人的帮忙才行。

    吴能眼珠一转后，和唐义悄悄说了几句话，唐义一听立刻便点了点头。

    “九长老，烦请你回去转告帮主等人，唐某要上落霞山，极为若愿意帮忙，随后赶来便是了。等救回了唐某的弟子后，诸位吞并的那些东西送给诸位又何妨？不过……”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冷笑道：“若是诸位不肯来，或是和落霞山联手对付唐某的话，等唐某再来狼魂城时，便休怪唐某出手无情了！”

    九长老一听出手无情这四个字，登时打了个哆嗦，这可不是出手无情啊，这是要大开杀戒！

    唐长老之所以让他们如此惧怕，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他杀了人之后，喜欢将此人的生魂炼成魂器。

    如今唐义那枚尚未打开的储物镯和储物戒指中，便存放有不少的魂器。

    死并不可怕，魂飞魄散也未必有多令人恐惧，可这等将人生魂炼成魂器，还保留生魂的情感记忆，然后操控他们的生魂来杀死自己的亲人，并吞噬亲人魂魄壮大魂器的恐怖，比之魂飞魄散更令人恐惧。

    他们宁愿魂飞魄散，都不愿意变成魂器吞噬亲人的魂魄！

    “请唐长老先行一步，在下这就回帮派之中通知帮主等人，一定会将唐长老的话清晰完整的传达给帮主等人，并且无论如何都会尽快带人前去落霞山支援唐长老！”

    九长老的话并没有说太满，毕竟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打动帮主等人，甚至隐隐有些希望那些人不跟他去落霞山，最好将这位出手狠厉的唐长老得罪的死死的，得罪的越狠越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鬼吹风

    落霞山并不高，不过百余丈罢了，只是山顶云遮雾绕，看不清山上情形。www.uu234.ccwww.uu234.cc

    唐义几人已经到了落霞山下，不过四人并没有贸然上山，落霞山毕竟乃是个大门派，仅凭他们这四人，若是敢上山的话，八成也只是给对方送菜罢了。

    而且落霞山既然敢擒下齐盛，未必不知道齐盛和狼魂帮的关系。

    同是二流势力，若是落霞山知道齐盛和狼魂帮的关系，甚至做好了开战准备的话，狼魂帮还真未必能从落霞山讨到什么好处。

    当然，以唐长老第十楼的修为，自然不惧落霞山这样的二流势力，只是……唐义可不是唐长老，他的实力才不过闻道境罢了。

    而促狭鬼虽说算在鬼差中的实力已经很不错了，可本身实力也顶多和第九楼巅峰修士相当罢了，甚至还有所不如。

    这等实力可没资格在落霞山作威作福。

    四人一鬼一兽早已在半山腰等了一天的时间，只是原本应该速度更快的狼魂帮众人，竟还没有赶过来，师兄弟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远处的王猛眨巴了眨巴眼睛，看了看唐义和吴能吴静三人后，便又回过头和促狭鬼以及小白低声交谈了起来。

    自从遇到吴能吴静两人后，唐义明显变得冷漠了许多，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这让王猛以及小白都有些错愕以及失落。

    好在小白乃是兽类，天生比人类敏感，因而它还是能从唐义身上感受到善意，可王猛并不知道这些。

    再知道唐义竟然有两个大高手徒弟后，王猛总觉得自己和大哥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实力差距也变得越来越大，因此他才会感受到失落。

    “师傅，这些人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当初师傅魂牌一出现问题，这些人便想夺了您的财产。如今师傅您都回来了，这些人还是如此……”经过一天的等待之后，速来沉默的吴静终于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师傅，咱们等他们干啥？咱们直接上山便是了，落霞山还敢对师傅出手不成？”

    唐义又不是唐长老，也只能脸色尴尬的听听而已。

    吴能见到唐义脸上的尴尬之后，急忙安抚师弟道：“师弟稍安勿躁。师傅他老人家既然在这里等，必然有他的用意。”

    “师傅是想要甄别哪些人和师傅作对么？”吴能说完之后，背对着吴静悄悄冲唐义眨了眨眼睛。

    唐义见到吴能的样子后，哪儿还不知道他是想自己跟他做戏给吴静看，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吴能，而是闭上眼沉默了起来。

    哪些人和‘唐长老’作对么？

    单从那天九长老的反应就知道，门中所有人几乎都恨他，也都怕他。

    不过从当初九长老眼中的怨毒之色来看，这一次狼魂帮要么是和落霞山一起对付他，要么就是九长老独自一人前来。

    不过唐义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九长老眼中的怨毒之色，不像是针对他的，更像是针对帮中那些长老们。

    这位九长老大约不会通知帮主和长老们前来，而是只带自己的嫡系子弟赶来吧？

    不过对于唐义而言，九长老带多少人来无所谓，因为这

    两天他已从吴能身上打听除了‘唐长老’在这一代的威名。

    除了大鲁王朝中部那几个一流势力外，整个鲁南地区以‘唐长老’的凶威最盛，鲁南几乎无人胆敢招惹他。

    当然，那些二流势力也未必就那么惧怕他，若是大家联手的话，就算唐长老乃是第十楼魂修，一样讨不了好。

    况且这些二流势力背后，大多都有某个一流势力的影子在，甚至他们本身就是某个一流势力在鲁南的代言人。

    大鲁王朝可没有皇室，哪个势力不想同意大鲁王朝，成为王朝的主宰呢？

    不过好在唐长老一心扑在修炼上，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势力争霸之类的事情，也很少主动招惹那个帮派，甚至他加入狼魂帮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一个人收集材料太过费时费力了一些。

    当然，唐长老既然能在鲁南闯出这么大个名气，自然不是靠着与人为善打出来的。

    他虽说对这些势力不太在意，也不管帮中的事情，可一旦有哪个帮派妨碍到他搜寻材料，他从不介意上门跟对方说道说道，哪怕是那些一流势力的代言人也一样！

    当然，是用尸体来说道。

    哪个被唐长老说道过的门派，不死上几个人？

    不过那都是一百余年前了，自从收了吴能三个徒弟之后，他便很少亲自出手了，大多事情吴能三人都能搞定，搞不定的事情也会让帮主出面解决，只有帮主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请出唐长老来。

    人的名树的影，这一百年来鲁南各大势力的话事人虽说早已换了一轮，可依然没人敢劳烦他出面。

    这还是‘唐长老’第一次被打脸。

    当然，别人想打的是‘唐长老’，可站在这儿挨耳光的却是唐义。

    唐义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

    若非打不过吴能吴静两人，唐义还真不想管这些糟心事，不过谁让自己夺了人家的肉身，又打不过别人的徒弟呢？

    “等着吧。其余人未必会来，不过九长老一定会来的！”唐义声音冷淡的说了一句之后，便又盘膝坐在了一旁。

    吴静听到师傅的话之后，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两句，不过终究没敢再度开口，毕竟师傅的脾气可算不上好。

    四人一直从晌午等到黄昏的时候，才见到远处有近百人向此处急掠而来，为首的除了九长老外，竟还有一位和他实力相当的老者。

    这百余人的实力都不弱，没有一个是道境之下的人，甚至道心境武者都极少，除了九长老和另外那位老者乃是悟道境之外，还有十余名得道境，其他大多都是闻道境武者。

    吴静一见到来人，顿时满脸惊喜的站起了身，道：“是大长老和九长老两人，师傅咋算到九长老一定会来的？”

    “师傅英明神武，还用你吹捧？”吴能不屑的撇了撇嘴之后，冲着唐义悄悄的伸了个大拇指。

    不过唐义并没有理会两人，而是蹙起眉看向了远处的众人，‘莫非他们真和落霞山联手了？那么其他人呢？是已经上山了，还是打算从其他地方绕进去？’

    唐义想了想之后，忽然双眉一凝，用心声向促狭

    鬼道：“促狭鬼，咱们先行出手吧！”

    既然无法确定狼魂帮和落霞山是否联手，那么他便决定自己先行出手，无论他们是否有何落霞山联手的打算，都要打乱他们的节奏。

    有‘唐长老’的赫赫威名在，唐义并不需要九长老等人帮忙攻打落霞山，只不过需要他们压阵罢了。

    若真要攻打落霞山，没有真正的唐长老坐镇，哪怕狼魂帮倾巢而出都做不到。

    促狭鬼听到唐义的话之后，撇下小白和王猛两人，立刻便站在了唐义的头顶上空，化作了一名身高百余丈的白发老者。

    这一手‘法身’显化的本领，莫说是和‘唐长老’并不熟悉的落霞山众人，就连吴静两人都看不出有假来。

    百余丈的法身立于落霞山山腰处，头顶甚至都超过了落霞山的山顶。

    只见促狭鬼一掌拍落之后，围绕落霞山数百年不散的浓雾，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了。

    落霞山众弟子见护山大阵被破，立刻便如蝗虫一般飞向了高空，将促狭鬼围在了中央。

    促狭鬼乃是地府鬼差，论起实力或许只比破道境武者强上半筹，可若是论对灵魂的压制力，便是身为第十楼魂修的唐长老都无法和他媲美。

    见到那些人从落霞山从天而起自后，促狭鬼脸色阴沉的冷哼了一声，而后将自身对于灵魂的威压释放到了最大的程度。

    “老夫姓唐，乃是狼魂帮长老，诸位想来应该知道老夫吧？”吴能等人都不知道唐长老的性命，唐义也不知道。

    不过怕起个假名被人拆穿，唐义并没有让促狭鬼自报姓名，而是只报了个姓氏。

    ‘姓唐？狼魂帮？魂修？’

    这些普通弟子们可不认识什么狼魂帮唐长老，因而顿时哗的一声纷纷议论了起来，若非掌门尚未说话，这些人怕是都要开始对促狭鬼破口大骂了。

    不过哪怕他们没有开口大骂，可语气也不算太好。

    促狭鬼的灵魂威压主要针对的乃是落霞山那些得道境之上的高手，对于闻道境和道心境的小虾米并没有什么影响。

    此时听到这些小虾米辱骂自己后，促狭鬼面色一冷，忽然向着那些人吹了一口冷气。

    鬼本就是世间阴物之最，鬼吹风更是无比阴狠，只一口气便将这些人的阳气吹走大半，三魂七魄也剧烈的摇晃了起来，似乎下一刻便要被吹散一般。

    这些人此时正飞在空中，忽然被促狭鬼这么一吹，神魂摇曳之下，对真气的控制自然便没那么稳当了，因而便直直的跌落向了地面。

    若非唐义让小白用飓风接住这些人的话，只怕促狭鬼这一下，便要杀死至少二三十人了。

    这可是二三十万.功德值啊！

    就算他现在稍微有点功德值了，可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啊。

    而且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要人而已，促狭鬼这么做，这不是要逼着对方动手么？

    唐义正要用心声咒骂促狭鬼两句，却忽然见落霞山中一老者站在了前方，冲着促狭鬼道：“原来是唐前辈，前辈倒是好手段，一来便要杀我门中二三十弟子，真当我落霞山无人不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压迫

    落霞山老者须发怒张，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促狭鬼，脸色阴沉的极为可怕，似乎下一刻便要悍然出手一般。www.uu234.cc

    不过这老者并未急着出手，只是让落霞山那些长老们，将促狭鬼围在了中央。

    不止如此，落霞山那些悟道境之下的人都已经落在了地面上，将唐义等人围了起来，若非九长老等人已经率众赶到身边，这些人只怕便要出手攻击唐义了。

    唐义可不想激怒落霞山众人，只是他此时再假扮控制法身的‘唐长老’，若是本体贸然活动说话，只怕立刻便要被落霞山众人识破端倪了。

    因而唐义只得用心声向着促狭鬼喝骂了起来，如今他是老板，促狭鬼是拿钱干活的，因而他说的极为不客气。

    唐义虽说十分聪明，可毕竟太年轻了些，若是比机智反应的话，或许能轻松甩开促狭鬼两条街。

    不过唐义毕竟不是唐长老，修为境界的差距，已经对这等人物的性格把控，唐义都差了太远了。

    若是由着他的想法来做的话，莫说是吓住落霞山，让落霞山将齐盛交出来了，就连九长老两人势必会和落霞山形成统一战线，立刻对他们出手。

    促狭鬼又不傻，唐义才给了多少功德值？不过一千万而已，这点功德值就想让他堂堂地府鬼差卖命？这怎么可能？

    况且能轻松赚下一千万，他又何必费尽全力打上一场，到最后未必能救下齐盛不说，唐义等人说不得也要搭进去。

    只见促狭鬼理都没理唐义，冲着落霞山掌门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扬天狂笑。

    笑了半天之后，促狭鬼这才脸色阴冷的道：“当你落霞山无人？在老夫眼里，你落霞山有人么？”

    落霞山众人一听这话，登时大怒着瞪向了促狭鬼，那眼神恨不得将促狭鬼碎尸万段。

    可人的名树的影，落霞山掌门和诸位长老可不会真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贸然出手，对方如此狂傲，显然是真没将他们落霞山放在眼里。

    他们已经通知了背后的一流帮派，为今之计只要拖住对方，等待那个势力派人前来就好。

    不过被人如此羞辱，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的，众人咬牙切齿了半天之后，落霞山掌门忽然站了出来。

    只是他尚未说话，促狭鬼便打断了他。

    “哼，老夫的性子世人皆知，老夫从不主动招惹其他门派，哪怕是狼魂帮之事，老夫也很少插手。是不是老夫这百余年没出手，你落霞山便以为老夫老了，杀不了人了？”

    促狭鬼目光阴厉的扫了落霞山众人一眼后，见这些人依旧一怒愤怒的样子，似乎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一般。

    “阁下是否该将老夫的大弟子齐盛还给老夫了？”

    “齐盛？”落霞山掌门自然知道齐盛是谁。

    鲁南哪个帮派不认识唐长老这三个弟子？尤其是这位修为早已到了悟道境巅峰，却因为痴情一个女子，而迟迟无法突破破道境的齐盛。

    只是……齐盛和他们落霞山有何关系？对方说齐盛在他们门派，莫非这齐盛背叛师门，藏在了落霞山中？

    落霞山掌门满脸狐疑的看向了促狭鬼，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诸位长老。

    整个万罗界最造人记恨的，

    便是背叛师门之人了，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儒家规矩极大，在南瞻部洲只要胆敢违反儒家规矩，必然会受到圣人降罚，可唯有对付这些背叛师门之人时，不用讲究任何规矩。

    儒家也绝不会为了这种人出头，甚至哪个势力敢庇护这种人，还会受到儒家的打压针对，甚至降罚。

    因为……万罗界曾经便有过儒家门生投靠道释两家的事情出现，那一次儒家险些被灭掉道统。

    一想起庇护欺师灭祖之人的后果，落霞山掌门登时打了个寒颤，冲着一众长老厉声道：“齐盛可在山上？”

    “齐盛可在山上？”

    “齐盛可在咱们落霞山？”

    “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么？”见到自己连问了三遍，这些长老们竟都无人回话，落霞山掌门登时怒喝了起来。

    倒也不是这些长老们故意不回答，只是……这其中大多数长老是真的不知道齐盛到底有没有在落霞山，而那些知道此事的长老们呢？

    他们明白齐盛并非背叛师门，乃是被他们掳来的，而不是自愿上山的，若是此时将齐盛交出来，等于将他们自己给卖了。

    只见其中一位长老站出来，脸色凄苦的道：“掌门，落霞山并无齐盛此人。若掌门和唐前辈不信的话，我愿以死自证清白！”

    此人说罢之后，竟真的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脑门，看那架势大有舍身就义的慷慨气势。

    好在周围离得近的两位长老反应足够快，否则这位长老只怕真要当场殒命了。

    只是哪怕他被人救了下来，可这一掌拍在脑门上，他也已经陷入了重伤昏迷之中，气息都变得极为微弱了，仿佛下一秒就有可能死去一般。

    此人的自尽仿佛一颗火星落入炸药桶之中，立刻将落霞山众人的愤怒引燃了，若非这些人还给掌门面子，只怕立刻便要冲上去和促狭鬼搏杀了。

    一名长老双手握拳，怒目瞪着促狭鬼，冲着掌门怒喝道：“不过区区一个百余年前成名，实力不知如何的老狗，掌门缘何如此惧怕？”

    此人的一句话，立刻点燃了众人对掌门的愤怒。

    “就是，你是我落霞山掌门，不是姓唐的座下走狗！”

    “你若是不能带我落霞山守御山门，那便卸下掌门之位吧！”

    众位长老的话，也引燃了下方弟子们的情绪，下方众人也跟着大吼了起来。

    “什么狗屁老前辈，咱们这么多人，还怕这点人不成？”

    “就是，要是面对这点人咱们都认怂的话，以后咱们落霞山还如何在鲁南混下去？以后老子走在外面，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落霞山弟子！”

    “兄弟们，为了落霞山的名誉，杀了狼魂帮这些狗日的！至于那什么狗屁姓唐的，长老们会出手解决的！”

    “对，杀！”一众弟子大喝着向着唐义等人涌了上来。

    唐义这边的确有大长老和九长老两名悟道境武者，可他们不过百余人罢了，而对面可是整个落霞山近千人！

    且他二人一旦战事爆发，天空中那些落霞山长老必然会派出两人对付他们，到时候哪怕唐长老能以一己之力覆灭落霞山，可自己这些门人弟子就要全军覆没了。

    这可是他们在狼魂帮的根本，

    若是全都死在了这里，以后他们在狼魂帮还如何立足？

    这位唐长老向来不管门中事物的唐长老，可未必会帮他们撑腰，及时到时候他真要惩罚帮主等人，也绝不会将那些人全都杀了，毕竟他还要靠着那些人收集材料。

    两人眼见着周围的落霞山弟子越来越近，并没有敢贸然出手，而是满脸焦急的看向了盘膝坐在地上的唐长老本尊。

    只是唐义虽说是本尊，可此时促狭鬼仿佛失聪了一般，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也不跟他交流，他现在比这两位长老还要焦急。

    这两位死的乃是门人弟子，可他自己说不得都要死在这场乱战之中了。

    哪怕他不死，这等战事一旦爆发，少说也要死上数百人，这可是数百万.功德值啊！

    正在唐义满脸焦急之时，忽然瞥见了身旁的吴能，他眼珠一转之后，急忙跃到小白的背上，让小白带着自己飞到了半空之中，落在了促狭鬼肩头的位置上。

    他故意粗着嗓子，模仿着方才促狭鬼的语气姿态，阴恻恻的怪笑了几声后，用尽全身真气高声道：“老夫此来不欲妄造杀戮，否则方才那几十人直接便会摔死在地上了。”

    “诸位既然说老夫的大弟子齐盛没在落霞山，可敢让我那二弟子进山一搜？若是小徒的确不在落霞山，诸位要杀要剐，老夫绝不还手。不过，若是小徒在落霞山的话……”

    唐义说罢便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只是他尚未说出接下来的话，促狭鬼便抢先开口道：“若是小徒的确再落霞山的话，诸位可莫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老夫知道你们在等背后宗门的人赶过来，不过老夫有把握在一个时辰内，灭了你落霞山满门。”促狭鬼说完之后，双手之间忽然凝聚出一团乌黑死气，死气极为浓郁。

    “百余年没有出手了，老夫倒是期待诸位能够硬气一回，也让老夫看看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倒退！”促狭鬼说罢之后，将手中死气撒向了地面。

    只见死气离开他的手掌之后，立刻便化作了十数道，向着下方人群中先前叫嚣最欢的几人激射了过去。

    死气落在那几人身上之后，那几人的身体立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了起来，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堆白骨，紧跟着白骨便仿似经历了数十年的风吹是晒一般，变成了一堆碎屑。

    促狭鬼伸手向下一抓，手中立刻便攥住了几率魂魄，看那模样，可不正是先前腐朽死去的那些人？

    落霞山掌门和这些长老虽是近百年才上位的，可他们百余年前便见识过‘唐长老’的手段，此时再度见到‘唐长老’出手，立刻头皮发麻的相互看了一眼。

    ‘这老鬼的实力又更强了三分！’

    其实哪里是‘唐长老’的实力变强了，若是真正交手的话，他压根就不是这些人联手的对手，可若是比功法的诡异邪恶，十个唐长老联手，都不是他这位地府鬼差的对手。

    落霞山掌门强忍着惧意，冲着促狭鬼冷声道：“希望前辈记得自己的话，若是阁下的二徒弟找不到齐盛的话，就算我落霞山不是前辈的对手，我落霞山也必然和前辈生死一战！”

    落霞山掌门说完之后，立刻便将地面的一众弟子挥退进了山门之中，任由吴能带着吴静进入了落霞山之中。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弃车保帅

    那三名故意挑起事端的长老，见掌门竟然真的放吴能两人进了落霞山，登时有些焦急了起来。www.uu234.cc

    “掌门！怎么可以让他们上山？”

    “别人都欺上门了，掌门还是一味退让么？”

    “哼！老夫要上报议政殿长老，撤除你帮主的职位！”三名长老说完之后，扭头便要往落霞山赶去。

    议政殿长老的实力并不强，有些甚至不过是闻道境而已。

    只是这些人为帮派奉献了一生，如今阳寿已经不多，因而便给了个议政殿荣养的位置。

    这些人实力虽然不强，但权限却极大。

    他们一生为了宗门，是绝不会背叛宗门的，因而一旦他们认为掌门失职时，便能撤换掌门。

    当然，这三人上山可不仅仅是为了去议政殿，若是真让吴能找到了齐盛，就算他们去了议政殿又能如何？

    若是落霞山真有错的情况下，难道议政殿还真能因为掌门的懦弱便换掉掌门不成？

    他们三人上山乃是为了擒拿吴能两人，等杀了两人之后，再想办法让议政殿向掌门施压，让掌门不得不和唐义斗在一起。

    若是没有掌门出手的话，哪怕所有的长老们联手，恐怕都没有一战之力。

    唐义见到三人上山哪儿还不知道这三人打算做什么？

    他正要开口制止三人，却被促狭鬼拦了下来。

    只见促狭鬼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落霞山掌门，似乎等待他的决断，若是他放着三人上山阻拦吴能的话，促狭鬼立刻便要出手一般。

    落霞山掌门见到三人上山时，脸色也极为难看，不过他毕竟乃是落霞山掌门，没有理由阻拦三名长老上山见议政殿长老，因而才没有开口阻止。

    此时见到促狭鬼似笑非笑的目光后，落霞山掌门的脸色登时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

    落霞山掌门也不傻，他也知道这三人急着上山，必然和齐盛有关，说不定齐盛当真在落霞山也不一定。

    他之所以不阻拦这三人，并非也想让他们上山拿下吴能两人。

    若真让这三人拿下吴能两人，这一场大战就不可避免了，那他之前的忍让便全都白费了。

    他放这三人上山，只是想让他们赶紧处理掉齐盛，再不济也要杀了他，将尸体藏进储物镯之中。

    储物镯虽不能放置活物，可没有魂魄的死尸却没什么问题。

    此时见到促狭鬼似笑非笑的目光后，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心思瞒不过唐长老这等老油条，甚至对方的算计比他要深的多。

    因此他也只好出言将三人拦了下来。

    “怎么，三位长老如此急着上山，莫非齐盛果真被三位长老藏在我落霞山了不成？”

    “掌门这话是什么意思？”三人一听到掌门的话之后，脸色立刻便黑了下来。

    能混到他们这等位置的人，又岂会真听不出掌门话里的意思？

    掌门之所以一开口就给三人扣帽子，不过是为了给落霞山留条退路罢了。

    若是待会儿大战开启后，落霞山能拖到援军到来还罢了，万一拖不到的话，他们三人便要被拿来弃车

    保帅了。

    无论他们是否将齐盛藏在了落霞山，他们都已经成了掌门眼中的弃子！

    “掌门在怀疑我们？”三人中一名向来为人低调的方脸长老仰头狂笑了起来，笑了半天之后，忽然一脸苦涩的道：“掌门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本门长老么？”

    “也罢，这长老……当着又有什么意思？”此人说罢之后，忽然将胸前那枚象征长老身份的徽章摘了下来，一把捏成了粉碎，而后便一脸落寞的落在了地上，坐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另外两个长老长得一胖一瘦，这两人听到方脸长老的话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不过两人并没有如他一般捏碎徽章，而是脸色阴沉的看向了掌门。

    “若我二人执意要上山呢？”

    “执意上山？”落霞山掌门扫了一眼这两个不知进退的长老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径直飞到了两人的前方。

    他的意思十分明显，这两人想上山的话，便要闯过他这一关才行。

    两人见状用力的攥了攥拳头，恶狠狠的盯着掌门看了半晌后，忽然仰天狂笑着捏碎了徽章，甚至连身上那隶属落霞山的衣裳都脱了下来。

    “掌门好大的威风！”

    “自今日起，我二人退出落霞山。”

    “掌门好自为之！”两人说罢之后，扭头便要离开落霞山，只是落霞山掌门又岂会放他们轻易离开？

    只见他身形一晃之后，又拦在了两人身前。

    “虽说两位道友如今已不是我落霞山弟子了，不过如今这桩案子和两位可有着不小的关系，还望两位稍安勿躁。”掌门脸上笑眯眯的，半点也没有因为落霞山损失两位长老而难过。

    若是这两人不退出落霞山，等会儿要将他们当成弃子丢出去，他心中还真有些为难，可这两人竟然主动退出落霞山，这就怪不得他了。

    当然，他心中虽说已经做好了将两人推出去的打算，不过若是能让唐长老吃这么个哑巴亏，他还是愿意做的。

    因而他便趁着背对唐义的功夫，悄悄向山下比了个手势，而后人群之中便有数名得道境弟子急匆匆的上山而去了。

    这些人的实力不算太强，要悄无声息的拦下吴能两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不过落霞山这么大，这些长老想来也会将齐盛藏得极严，吴能两人绝不可能在这些落霞山弟子前面找到齐盛。

    只要这些人找到齐盛之后，立刻杀了他便是了。

    哪怕他们这些人不具备灭魂的本事，可只要齐盛死了，这件事便是死无对证了。

    哪怕唐长老乃是魂修如何？难道还能让刚死的新魂开口不成？

    众人在山腰处等了半天的功夫后，这才见到一帮子人从山上快不下来。

    当先的两人神色轻松脚步轻快，其中那扎髯大汉背上，还背着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

    瘦小男子虽看上去极为虚弱，可显然还活着。

    在他们身后，乃是十余名一脸颓败的落霞山得道境武者，这些正是落霞山掌门悄然安排上山的门中弟子。

    吴能两人背着齐盛快步走到山腰后，立刻便在法身脚下跪了

    下来，道：“师傅，弟子将大师兄带回来了！”

    齐盛见状，挣扎着便要跪下给唐义行礼，促狭鬼见状轻轻抬了抬手，齐盛竟跪不下去了。

    齐盛眼中流下两行清泪，躬身说了声“多谢师傅”后，便在吴能两人的搀扶下，回到了狼魂帮众人之中，和王猛坐在了一起。

    待到师兄弟三人回到人群之后，促狭鬼这才似笑非笑的看向落霞山掌门，轻声道：“你还有何话说？”

    “唉~！”落霞山掌门轻轻叹了口气，飞身来到门人弟子的最前方，脸色沉默的道：“的确是我落霞山的错，在下无话可说。”

    “既然无话可说，那便开战吧！”促狭鬼说罢之后，方圆数里内登时生出一阵阴森的黑风。

    黑风对山石树木毫无影响，无论再如何吹动，树叶竟都不曾晃一晃。

    只是黑风一吹在落霞山众人身上，众人登时打了个哆嗦，感觉灵魂仿似都要被冻结吹散了。

    这可不是万罗界魂修的手段，而是促狭鬼召唤出来的九幽阴风。

    九幽阴风对活人的威力并不算太大，但却有一种让灵魂战栗的气息在其中。

    促狭鬼之所以召唤出这九幽阴风，不过是为了震慑落霞山众人罢了，让他们不敢联手围攻自己。

    否则一旦这些人联起手来，他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落霞山掌门果然被促狭鬼的九幽阴风震慑住了，只见他急忙色厉内荏地喝道：“前辈当真要和我落霞山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促狭鬼听到这话之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落霞山掌门，手掌轻轻一抬，那黑色的九幽阴风便停了下来。

    不过阴风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在原地盘旋了起来，似乎只要落霞山掌门说错一句话，阴风立刻便会席卷所有的落霞山弟子。

    落霞山掌门也看出了促狭鬼的心思，因而只好硬着头皮道：“令徒乃是他们三人私藏进山的，落霞山其余人并不知晓。”

    落霞山掌门毫不犹豫的将那三名长老卖了出去。

    促狭鬼见状之后，面无表情的扫了三人一眼后，咧着嘴冲落霞山掌门笑道：“想用他们三人换你落霞山么？抱歉，老夫不能答应此事！”

    “不过……”促狭鬼话头一转，似笑非笑的道：“若是你能接下老夫一掌而不败的话，老夫立刻便撤走，他三人的罪责老夫也不会追究。不过，若是你败了的话，便需亲手杀了他们三人。如何？”

    落霞山掌门一听到粗峡鬼的话之后，登时愣在了原地。

    接一掌保三人？接不下杀三人？这姓唐的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灭了落霞山么？

    早知如此的话，他又何必将这三人卖出去？直接和他单独一战多好，还能落得个为了门派不惧生死的美名，可现在呢？

    只是哪怕好名声没了，可他还是不得不接下这一掌。

    那阴风对悟道境武者还没什么影响，可对悟道境以下众人影响太大了些，尤其是道心境和凡武境武者。

    这些人一旦被阴风吹拂，哪怕不死也会断了武道之路。

    如此一来，他们落霞山在将来便要出现一代甚至数代的断层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狼魂帮

    落霞山一战已经过去了数天。www.uu234.cc

    数天前那一战结束后，落霞山只死了一人，乃是最开始要自尽的那位长老。

    正是此人将齐盛带上落霞山的。

    此人之所以这么做，乃是因为他和唐义有仇，因为……此人乃是孙羽的师傅！

    当初听说孙羽被唐长老杀死后，他原本觉得此仇是报不了了，可偏偏这时候齐盛被人追杀，被他救了下来。

    按理说这人做了好事儿，唐义非但不该攻打落霞山，还该好好感谢对方一番才是。

    只是此人听齐盛说师傅数年前魂牌破裂之后，便生出了其他心思，将齐盛给扣押在了落霞山。

    原本他是想着用死来威胁掌门和众位长老联手攻打唐义的，若是掌门等人斗不过唐义，那他转身就会逃走，若是能答应更好，他也好报了徒弟的仇。

    只可惜落霞山掌门以及其余长老对‘唐长老’的威名太过惧怕了些，怕到被欺压上门都不敢反抗。

    最终他被落霞山掌门斩杀，另外那三位长老虽没有死，可却被废除修为赶出了落霞山

    让狼魂帮众人奇怪的是，这一次‘唐长老’不知为何转了性，非但对落霞山掌门出手时没有用尽全力，对于那三个长老和他们各自的门人弟子也没有赶紧杀绝。

    甚至落霞山掌门想要出手清理门户的时候，唐义还为那些人求了情。

    这在以往可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谁不知道唐长老历来出手狠厉，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必然赶紧杀绝。

    以唐长老原来的性子，只怕非但那几人的门人弟子要死，就连落霞山怕是也要被赶出鲁南之地。

    好在‘唐长老’威名太盛，哪怕大长老和九长老心中都十分疑惑，依然没敢开口直接问唐义，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吴能、吴静一番。

    吴能知道师傅换了人，因而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吴静什么都不知道，更是什么都不会说了。

    事实上吴静心中也极为好奇，好几次想直接开口问唐义，可最终都忍住了。

    眼见着狼魂城已经出现在眼前，吴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唐义也知道这件事乃是大长老两人故意挑起来的，他们不敢过来问，便想挑起弟子们的好奇心，让弟子们来问。

    其实当初在落霞山时，并非促狭鬼故意留手。

    事实上那一战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可他本就比落霞山掌门强不了多少，若是一对一公平交战的话，他的胜率不过在六成罢了。

    也就是说，若是落霞山掌门心中没有惧意，敢和他正面一战的话，他很有可能会留下吴能等人，只带着唐义、王猛和小白败走。

    好在对方心中惧怕，促狭鬼也没有打持久战的打算，因而促狭鬼只出手了一次，将落霞山掌门击退数步之后，便好整以暇的收手立到了一旁。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落霞山掌门和狼魂帮众人误以为他主动留手了。

    此时吴静问起，唐义原本不想回答，可又觉得不回答的话，回帮派难免被帮主等人各方试探，因而他便想用受伤来搪塞过去。

    只是唐义尚未开口，躲

    在他脑中禁魂大阵里的促狭鬼却抢先说话了。

    “老夫原本不过是一名魂修，自然可以为所欲为，不过如今老夫已经入了悟道，行事便需按道心来了。否则老夫辛辛苦苦凝练的道心便会崩溃！”

    唐义并不笨，因而促狭鬼的话一说完，他立刻便也反应过来了。

    据促狭鬼说去狼魂帮可以快速赚取功德值，因而他现在必须要去狼魂帮。

    若是他说了受伤之时，只怕狼魂帮众人为了搬走他这座大山，必然会联手对付他。

    有促狭鬼在，他和王猛或许能逃走，可吴能三人就未必了。

    万一这三人一看师傅放下自己独自跑路，万一出手拖后腿呢？吴能毕竟可以克制促狭鬼。

    因此道心便成了如今唯一合理的解释。

    老子实力没有降低，只是不想道心崩溃，这才出手容情的，尔等若是想挑衅尽管来，老子虽不能杀你们，可折磨一番却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促狭鬼表达的意思。

    促狭鬼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并没有故意瞒着大长老两人，甚至这话就是故意说给他俩听的。

    两人听到促狭鬼的话之后，表现各不相同。

    大长老一心为了狼魂帮着想，听说唐义因为道的原因，以后都不会大开杀戒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回去后一定要让帮主出面负荆请罪。

    九长老听到唐义的话之后，却是露出了一脸失望的表情，若非唐义因为道的缘故性情大变，他当初便被帮主等人逼死了。

    这种情形下，他自然巴不得唐义在狼魂帮大开杀戒，至于帮中实力大减之类的问题，他根本就不会关心。

    只要‘唐长老’依然留在狼魂帮，他便可以抱着这根大腿重建狼魂帮，建立属于他九长老的狼魂帮。

    不过……可惜了！

    九长老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连大长老先行一步回去通知帮主等人，他都没有随同前去，而是留在后面，慢悠悠的跟在了唐义身边。

    九长老的心思唐义大约明白，他和帮主等人已经闹崩了，以后必然会被帮主边缘化。

    他若是想保住这长老之位，也只能向唐义靠拢，否则说不定哪一天，便会被帮主安排个危及生命的任务，一不小心死在城外。

    唐义此去狼魂城乃是为了赚取功德值，按照促狭鬼的说法，只要他能给狼魂城带来秩序，便也能像禹城一样，赚取大量功德值。

    当然，这一次肯定不如上次多。

    这乃是地府的一种限制，为了防止有些人一直刻意的刷某些任务，以此来赚取大量的功德值。

    当然，若是他能帮整个大鲁王朝建立秩序的话，那奖励可就极为可观了。

    说不定只这一国之地，他便能积累亿万.功德，完成还阳任务的第一步。

    唐义看着九长老略微想了想后，粗着嗓子道：“九长老，老夫的道有些特殊，接下来需要在狼魂城建立秩序，否则道便会停缩不前。不知九长老可愿帮唐某在狼魂城建立秩序？”

    建立秩序？

    九长老一脸惊讶的看向了唐义。

    狼魂城难道没有秩序么？

    这里一直都有秩序啊，狼魂帮就是狼魂城的秩序。

    不过眨眼之间，九长老便‘领会’了唐义的意思，‘唐长老还是原来的唐长老啊，虽说他如今入了道，不能再像以往那般肆意妄为了，可本质上的唐长老还是那个出手狠厉之人。’

    ‘唐长老这是想通过夺权来避开道心，报复帮主等人吧？’九长老一想到这里，双眼登时明亮了起来。

    ‘唐长老’从来懒得在这里琐事上费心，等唐长老夺下狼魂帮的大权之后，自己这个代理人岂不就成了狼魂帮帮主么？

    很显然，九长老误会了唐义的意思。

    不过唐义也并没有解释，他要的不过是九长老的效忠，要的是九长老座下弟子们，帮着吴能等人建立狼魂城秩序，将来再帮着攻打下周围城池，甚至占领整个大鲁王朝，在整个大鲁王朝建立秩序。

    更重要的是，帮着他赚取功德值！

    九长老受到了‘唐长老’真挚而又亲切的邀请后，感觉人生似乎都变得有了意义，一改方才的颓废，昂首挺胸的跟在唐义身后，大摇大摆的走向了狼魂城。

    众人赶到狼魂城时，狼魂帮帮主等人早已等在了城门外。

    加上狼魂帮帮主在内，大长老、四长老、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共计六人一字排开，除大长老外各个绑缚这双手。

    大长老一见到唐义出现时，立刻大声道：“恭迎唐长老！”

    一时之间城外数十位堂主和城墙上数千帮众，纷纷跪在地上大声呼喊了起来。

    “恭迎唐长老，愿唐长老证道成仙，福寿永固！”

    “恭迎唐长老，愿唐长老证道成仙，福寿永固！”

    “恭迎唐长老，愿唐长老证道成仙，福寿永固！”

    众人一连喊了三遍方才停下，而后大长老这才让众人起来，只留下帮主和另外四位长老依然跪在地上。

    唐义一直呆愣了半晌之后，这才摸了摸鼻子，嘀咕道：“这特么的……是将本大侠当成星宿老怪来吹捧，想要捧杀本大侠么？”

    不管认同不认同，任谁受到这么大场面的吹捧，心里一定都是高兴的，哪怕他再反感这种事都一样。

    毕竟人总是反感别人被吹捧，可有几个人真能反感自己被吹捧的？

    因而唐义虽说知道是捧杀，可心里还是有些洋洋得意，走起路来也变得轻飘了许多。

    好在他还没有被吹捧的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原本若是没有这一出，他想要夺权或许还稍微有些难度，可这些人既然送上门来了，他又怎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因为‘道心’的缘故，唐义最终接受了帮主和几位长老的道歉，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让九长老当着所有帮众的面，每人杖责了十下，包括帮主都不例外。

    若是打普通帮众十棍子，那便是意思意思了，可打这些帮助长老们么……那可就极为有意思了。

    当帮众知道这些人和自己一样，也会犯错，也有人能罚他们之后，他们还有那么大威信么？

    多多少少总会损失一些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道人心

    帮主等人的声望何止是有一点损失，简直就是大有损失。www.uu234.cc

    自从当日唐义惩罚了帮主等人，回到‘自己’的府邸后，便一直想着怎么才能夺了狼魂帮的大权，毕竟他要想订立规矩，便需要夺权才行。

    只是他还没想出一套完整的计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休息，便又不少帮众上门投靠来了。

    这些都不过是最底层的帮众，他们在帮中的地位，就和城中的老百姓一样，受尽欺凌。

    偏偏这些是个人都能欺负的底层帮众，连想在城中耀武扬威一番都不行，想要耀武扬威，只能去最落魄的贫民区。

    但凡城中有头有脸的普通人，哪个没个精英弟子做后台？甚至有些人的后台还是长老。

    这些普通帮众在受尽其余人的欺凌，又被城中有头有脸的人欺辱后，大多都会去折腾贫民区的落魄百姓发泄心中的郁结，可也总有些例外存在。

    前来寻唐义的人，大多便是这种受尽了欺凌，却又觉得欺辱一些落魄贫困之人没啥意思的帮众。

    当然，这些人和唐义的理念其实也并不想和，他们只是觉得这样做没意思而已，并非觉得这样做不对，或是觉得那些百姓们可怜。

    单纯的只是觉得欺负一根木头没意思。

    是的，在他们眼里，那些连反抗都不敢反抗的贫民，就是一根根木头罢了。

    他们来投靠唐义，一来是寻求唐义的庇护，二来是见到唐义连帮主都能责罚，觉得投靠了唐义之后，说不定他们也能欺辱一下那些大人物。

    只有打大人物的脸，那才叫爽。

    就好像唐义只是一句话，便能让九长老打了帮主十棍子一样。

    若是他们也可以打帮主十棍子，不……哪怕是只打那些精英弟子十棍子就好，他们觉得这样自己就会无比的满足。

    唐义缺人，很缺人，非常缺人。

    因而他基本上可以说是来者不拒，每一个前来投奔的人，他都没有拒绝。

    当然，身为凌驾于帮主之上的‘唐长老’，唐义可不会亲自处理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这种事情交给吴能师兄弟三人就好了。

    如今人手的问题解决后，他便需要考虑第二点了……制定规矩，并找出一套可以完美执行的方法来，哪怕无法尽善尽美，至少尽可能缺少漏洞的方法。

    唐义依然采用的是前世的法律为基础，不过和在禹城时不同，这一次他已经对万罗界有一丁点了解了，能根据万罗界的状况，稍微调整一下律法。

    乱世当用重典，这大鲁王朝就好像一个乱世一般，只有重典才能根除陋习。

    且万罗界乃是修真世界，只要人没死，还有一口气在，大多都能救回一条小命。

    因此这里便不需要杀鸡儆猴了，因为将鸡折磨半死，更能起到儆猴的效果，而且同时也能吓住鸡。

    他的律法惩罚极为严厉，动辄剥皮断骨。

    反正有吴能医卜星象无一不精，只要没死，再重的伤势他都能治好。

    他之所以订立这么严苛的律法，不过是因为他不想在

    万罗界耽搁太多的时间，想要尽快的积攒亿万.功德。

    而且这些律法并非不能更改，他设置了议会制度来负责修改律法，等他积累够功德值之后，只要将律法改的相对宽松一些也就是了。

    想来凭借他的威望，应该没有人能阻止他改变律法才是。

    唐义的狼魂新法三天之后才堪堪问世，而这时候吴能等人也完成了对投奔者的整改。

    当他看到唐义设定的律法时，足足呆了半晌，这才讷讷地道：“这……这……这也太严苛了吧？”

    吴能正要和唐义争辩时，忽然瞥见了身旁的齐盛和吴静，急忙缩回身子，做出一副老实的样子，小声道：“这律法一旦实施，只怕连个肯执法的人都找不到。”

    唐义此时还没有下定决心使用这套律法，现如今只是问他们三人的意见而已，本想着若是三人没有意见的话，就开始执行。

    只是……

    唐义扭头看向了齐盛和吴静两人，这两人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虽说这几天‘师傅’比较亲和，可谁知道哪天师傅又忽然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因而两人谁都没敢像吴能一样直言不讳，不过看表情也知道两人也觉得这律法有问题。

    齐盛和吴静不同，他自幼乃是唐长老养大的，如今又被‘唐长老’救了一命，心中对师傅的崇拜自是无以复加。

    如今见到两个师弟都不同意师傅的律法，见到‘师傅’有些烦躁的揉着眉心，因而他便昂起头道：“怕什么，那些人投靠师傅，总要拿出些诚意来吧？若是谁敢拒绝，弟子愿意去教训他们。”

    “若是谁向退出……”齐盛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师傅虽不好争权夺利，可咱们这里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谁想走就能走的！”

    唐义一听这话，揉眉心的动作更是用力了些，脸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设定律法不就是为了给狼魂城一个秩序么？若是自己这大弟子带头打破规矩，那下边的人谁还会实心实意的遵守律法？

    就算齐盛真能压住他们，他们大约也就是做做样子吧？甚至执法者还会胡乱动用律法，监督者形同虚设。

    这样一来，律法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齐盛一心为他着想，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齐盛，因此才没有说话。

    好在他并非只有这么一个徒弟，还有个善解人意的二弟子在。

    只听吴能道：“大师兄，师傅的本意是给狼魂城带来秩序，你这么做……岂不是先打了师傅的脸么？你想想看，连师傅的大弟子都不遵守这律法，那它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唐义担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若是自己身边人可以不遵守律法，只要求其他人遵守，那么谁会真心愿意遵守这律法？

    这样的律法，真的能给狼魂城带来秩序么？或许短时间内压迫出来的秩序可能存在，可这样的秩序，绝对不足以支撑他推广到整个大鲁王朝。

    甚至他可以预见，将来他想推广道整个大鲁王朝时，必然会受到疯狂的反弹和针对，甚至……有可能爆发大战

    唐义不是圣人，无利可图的事情他可不会做。

    若是因为这律法导致了更大的战争，死很多人，没赚到功德值反倒要被扣一大笔功德，那他为何要推行什么律法？

    还不如想其他办法呢。

    只是……这律法当真不合适么？唐义满脸无奈的再度拿起了这份草案。

    这可是他三天的心血，而且吴能指出的很多地方，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那些地方都是必要的。

    只是……这些条款触碰到了狼魂帮帮众的利益，触碰到了武者的利益。

    万罗界修行为尊，武者、修士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唐义自然不会故意去破坏这种特权，毕竟修行界伟力归于自身，没有人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站在和普通人同一位置。

    唐义也没本事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修行界，他也没这打算。

    他只是略微削减了一些特权，让普通人可以更好的活下去，让低阶武者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被高阶武者无故杀死。

    可这样的秩序……难道也不行么？

    伟力归于自身之后，就真的可以做事不讲道理，完全看自己的心意么？

    唐义回想了一下他来到万罗界的经历之后，发觉除了那些官府坐镇的城内，在其他地方似乎还真是这种。

    官府虽说有许多还算不错的法令，可执行起来却千难万难。

    原因无他……执行者和被执行者本就是同一拨人，且除了当地官员外，并没有什么有效的监督。

    可官员只有几人，哪儿能监督的过来？况且时日长久之后，谁又能确保官员不会变成压迫者中的一员呢？

    唐义原本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好的，将武者分为两拨，一波负责执行，另一个负责监督。

    此时听完吴能的话之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监督者会变成上级的压迫者，他们会压迫执行者。

    而在监督者之上，却没有另外一股可以制衡监督者的力量。

    普通百姓不行，他们不足以对这些执行者和监督者造成威胁，百姓在这些人眼中只是蝼蚁罢了。

    都说蚁多能吞象，可谁又真见过蝼蚁吞象呢？

    那么普通人就当真无法压制武者么？

    在万罗界……可以，比如赵国、郑国、新唐这类国家，这些国家的官员都是普通人，君王也是普通人，因为官印上的天道气息，在刻意排斥武者和修士。

    也就是说，武者和修士根本就拿不起那些大印，武者能拿的起来的，只有封爵的印章。

    只是，当普通人获得这样的能力时，结果是什么呢？他们变成了新的压迫者。

    从来没有一个帝王、一个官员，是真正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为普通百姓着想的，他们顶多在城中维持一块遮羞布罢了，一旦出了城，生死自负！

    圣人们大约也发现了这件事，因此他们才创建了大鲁王朝，想要看看能否自行推演出一套适合万罗界的规则。

    只是……目前看来，是不可能出现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心中贼道

    关于天道的事情，唐义也无可奈何，只能从律法着手，只是这就好像一个死结。UU小说www.uu234.cc

    伟力归于自身的问题不能解决，制度再好也无解，只能靠着执法者的自觉，靠着监督者的公正。

    那么监督者能保证公正么？就算是他亲自来监督，也不敢说自己必然公平公正，总有一些人是他所喜欢的，也总有一类人是他不喜欢的。

    若是这两人同时触犯了律法，他能保证公平公正么？此时喜好显然便会影响他的处理结果。

    可是能怎么办呢？难道就这么放弃？

    唐义想了一夜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且先试行，等发现了问题在解决也就是了，若是能在他离开万罗界之前解决这些问题最好，若是不能……

    只好留给后人来解决了。

    不过吴能说的也对，这么多年来，狼魂帮的帮众早已形成了自己的三观，必须先教他们明辨是非才行。

    因而唐义便也没急着施行律法，只是让吴能将律法条令公布了出去，定在了三个月后开始实施。

    在此之前，他打算用东宁郡的方法，先教投靠自己的这些人读书识字明辨是非，至于他们会不会改能不能改，且先不管。

    相信这百余人之中，总有一些人是愿意改变的。

    而出了投奔自己的这百余人之外，唐义又让九长老将他的人也带了过来，并让吴静在城中招募了许多平民百姓一同前来学习。

    吴能则被唐义派去了东宁郡，若是可以的话便将初雪书院的韩圣人请来最好，哪怕请不来韩圣人，也尽可能的让他派些人过来帮忙。

    至于齐盛则负责筹建学院事宜，人数毕竟不少，不能随便找个地方了事，而且唐义也不打算将学院放在狼魂帮之中。

    学坏容易学好难，若是这些学子每日里都在狼魂帮之中溜达，时不时被狼魂帮众人讽刺几句的话，恐怕便是想学好都难。

    他打算开展封闭式教育，六个月之内绝不让这些人受到外界的干扰，尤其是帮主和众位长老一系的人马。

    帮主和众位长老刚刚受到唐义的责罚，因而倒也没敢出来闹事，甚至还主动要求帮忙，不过都被唐义拒绝了。

    这些人可不是真的想帮忙，事实上他们那些风言风语，王猛早已一字不落的告诉他了。

    也是这时候唐义终于发现了王猛有一个优点，他和谁都能混得开，哪怕被人嘲讽两句也不恼。

    十余天来，王猛给他打探了许多消息。

    帮主等人刚刚受到责罚，因而还不敢出来闹腾，可这些人都是反对律法的，甚至每日都在鼓动手下反对律法。

    根据王猛打探的消息来看，半年以后等律法真正推行的时候，这些人便要跳出来闹腾了。

    “哦，对了大哥，还有一个不错的消息。”王猛说到一半时，忽然想到了另一个消息，眉开眼笑地道：“据卢帮主的弟子说，帮主他们为了麻痹咱们，这半年打算事事屈服了。”

    “接下来甭管大哥的要求再苛刻，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办妥的。”王猛说罢便咧着嘴笑了起来。

    唐义眼前一

    亮，急忙问道：“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见到王猛点了点头之后，唐义也咧嘴笑了起来，道：“他们既然这么积极，咱们怎么着也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不能让他们闲下来。”

    “至少不能让他们每天想着六个月后怎么给咱们找事。”唐义眼睛微微一眯，冷笑了一声后，便让人将齐盛叫了过来。

    而后便派齐盛去通知帮主等人，让他们帮忙搜集材料，并且让城中富户们再掏些钱出来。

    材料不拘什么东西，只要是以往‘唐长老’搜集过的，越是珍惜难得之物越好，钱也是越多越好。

    毕竟买材料、建学院那里都要钱不是？

    虽说买材料的钱他是不会给帮主等人的，这些人也绝不敢开口讨要，但名义还是要有的。

    从这天开始，齐盛便在唐义的安排下，三天两头去找一次帮主，让他帮忙搜集各种各样的材料。

    且齐盛从不会一次性将所有材料都说出来，每次第一波人派出去之后，他才会去通知下一批材料。

    卢帮主也不傻，齐盛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他哪儿还不知道唐义的打算？

    他也曾想过等上几天，等齐盛再来通知时，让一波人收集两波甚至三波材料。

    只是齐盛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齐盛每天都在监督卢帮主等人手下的动向，若是第二天他的人还没派遣出去，立刻便会去催要昨日的材料。

    等人一出城之后，立刻便来通知第二波材料。

    卢帮主甚至想过让第一波人出城之后，现在外面等着，等齐盛通知第二波材料的时候，他再派人出去。

    可谁知齐盛反倒不通知下一波材料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先前的材料，说是师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无奈之下卢帮主只得继续派人搜寻材料。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卢帮主和其余五位长老手下的人马，就已经被派出大半了。

    这些人倒也不是没有回来的，可每次带着材料回到半路时，总是会遇到其他城镇的人抢劫。

    而偏偏这时候齐盛便会再来催促，甚至会说他的弟子门人说谎。

    为了验证他们是否说谎，齐盛甚至随着卢帮主去过附近城池验证。

    在‘唐长老’的威名下，那些人甚至将全城所有人都集中起来，让卢帮主的手下一一辨认，但……

    卢帮主弟子们却没能从人群中找出抢劫他们的人。

    若是一次两次便也罢了，为了验证这些人说谎，齐盛和卢帮主甚至有一次曾在半个时辰内赶到附近城池，可依然没能找到抢劫的人。

    无奈之下，卢帮主责罚了自己的门人弟子一番后，不得不加派了搜寻材料的人手，甚至连五位长老都派出去三位。

    如今卢帮主在城中差不多已经是光杆司令了，城中除了他、大长老、四长老外，只有七八个服侍他们的帮众了。

    他们倒也想从九长老好唐义麾下调遣人马，只是……那些人如今全都躲在了书院之中学习，而唐义又不准他们进入学院。

    近日卢帮主等人有些忧愁，

    因为吴能也已经回来了，且还带回来数百人之多，据说是一个叫初学书院的势力，举家搬迁到了狼魂城。

    狼魂城只是小城，大鲁王朝离赵国也有些远，因而卢帮主等人并没有听说过初雪书院。

    他们虽听说过韩先生证道成圣的事情，可并不知道韩圣人乃是初学书院的院长。

    “帮主，这些人怕是那姓唐的在外面招徕的新势力，看来姓唐的是真打算跟咱们夺权了啊。”四长老脸色阴沉地道。

    对于‘唐长老’打算夺权的事情，大长老是不太相信的。

    唐长老加入狼魂帮已经有两千年的时间了，甚至说狼魂帮乃是他一手所创都不为过。

    若是他想夺权，当初帮主之位又岂能落在旁人手里？更别说传到这一代卢帮主手中了。

    他记得唐长老曾经说过，‘争权夺利这种事情，太过于麻烦，只要他的实力一直凌驾于众人之上，又何必在乎那个虚位？’

    事实上一直到卢帮主的师傅接任前，唐长老一直都相当于狼魂帮的太上帮主。

    卢帮主的师傅虽小动作不断，可只要不影响唐长老搜集材料，唐长老便懒得理会他。

    这百余年来，他收了吴能这三个弟子之后，更是很少过问帮中事物了。

    这样一个人，真的在乎大殿里这把交椅么？他甚至连‘大长老’的位置都不愿意坐，只当了个二长老罢了。

    大长老皱眉想了想之后，摇头道：“不像是为了争权夺利，或许唐长老真是因为大道的缘故，这才创立律法招徕这初学书院吧。”

    “帮主，我觉得……”大长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卢帮主打断了。

    “不管他是因为大道所需也好，贪恋权利也罢，争权夺利已经开始了。”卢帮主眯着眼冷声道：“既然他想争，那咱们就要陪他好好争一把才行！”

    “他不是想推广什么狼魂律么？今天开始，咱们三人便好好研究一下他这狼魂律，定要让他在狼魂律施行的第一天，就宣告失败！”卢帮主的声音极为阴冷，显然心中的恨意极为强烈。

    “这……”大长老一听这话，登时冒出一头冷汗来。

    “帮主三思啊，若是阻拦狼魂律，可就涉及大道之争了。大道至下，至亲非亲，血仇非仇，一旦参与进去，可就是向道者生，逆道者死啊！”

    “逆道？”卢帮主忽然冷笑了起来，笑了片刻之后便化作了狂笑。

    “就算逆道又如何？不过是他姓唐的心中的贼道罢了，本座就是要破了他的道，断了他的武者之路！”

    卢帮主说完之后，忽然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大长老，道：“怎么，大长老怕了？”

    怕？

    大长老打了个哆嗦，那可是以一己之力挑战落霞山的凶人，怎么可能不怕？

    “大长老放宽心就是了。本座已经联系了落霞山等鲁南各大门派，就连鲁中那几个大门派也联系过了。”

    卢帮主眼睛微微一眯，杀气隐现，看着书院的方向，道：“等四个月后，狼魂律实施的时候，至少会有上万悟道境之上的武者前来咱们狼魂帮！”

第一百四十九章 化魔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四个月过去了，离当初定好的半年已经只差数天时间。www.uu234.cc

    这一日初雪书院忽然一改过去封闭的习俗，给书院所有的学生和先生们都放了假，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静等着八月初一的到来。

    七月末的最后几天，帮主等人麾下那些外出寻找材料的帮众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了，只是离开时仅千余人的狼魂帮帮众，回来时却超过了上万人。

    第一波人回来时，唐义便让齐盛前去催促那些材料了，不过被卢帮主以材料在最后那波人身上为由，给挡了回来。

    齐盛对此事极为气愤，不过唐义却半点都不在意，只是依旧每天派人前去狼魂帮总坛索要各种物资。

    七月三十，已经到了律法实行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唐义依然将齐盛派去了狼魂帮总坛，倒是这几日忙着狼魂律之事的吴能，今日竟然没有出门。

    “师傅，情况有些不太对啊。”吴能眼神示意吴静和王猛两人出去后，这才走到唐义身边，蹲下身子道：“多出的那万余人我悄悄去见过几人了。”

    “那些人可不是他们在外面招徕的普通帮众，而是鲁南各大帮派的帮主长老。”

    吴能说完之后便抬起头看向了唐义，原本他以为唐义会极为震惊，而后开始慌乱起来。

    只是……唐义并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没听到一般，依旧在看着手中的文书，过了半晌后，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哦。然后呢？”

    “然后？”吴能微微一愣之后，蹙眉怒道：“那些可都是悟道境以上的强者，足足万余名悟道境以上的强者啊！”

    “区区万人而已，何足道哉？”唐义浑不在意的放下手中的文书，又从桌案上抽出另一本文书来。

    这些文书都是学院弟子这几日放假收集来的情报，城中各行各业对狼魂律的反应。

    区……区区万人？

    吴能听到唐义的话之后微微一愣。

    万余名悟道境强者，却只是区区万人？就算是他师傅在世，也不敢小觑万余悟道境强者吧？

    不，他师傅曾说过，以他的实力，顶多对付十名破道境或是数百名悟道境武者。

    这小子……哪儿来这么大口气？

    真以为顺风顺水了半年时间，自己就是鲁南的无敌霸主了么？

    吴能冷冰冰的看向了唐义，怒色已经清晰可见。

    “唐公子？你真以为你是家师不成？就算是家师，面对这等情形也只有逃跑一途而已！”

    吴能说完忽然站起了身，睨视着唐义，冷声道：“你若是愿意留在狼魂城送死，吴某绝不拦你，不过我师兄弟三人不会陪你送死。”

    “烦请‘师傅’给我三人派个出城的任务吧！”吴能这师傅二字咬的极重。

    他知道唐义不是真正的唐长老，可齐盛和吴静并不知道，齐盛原本就极为尊师重道，加之被唐义所救之后，更是变得忠心耿耿。

    吴静没有什么主心骨，素来也不得‘唐长老’喜爱，一向以他和大师兄为首，不过更听从大师兄便是了。

    若是没有唐义下令，齐盛和吴静是绝不会跟他离开狼魂城的，尤其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离开。

    吴能之所以如此急着离开，乃是

    因为这几天他早已推算过狼魂律颁布的结果了。

    半年前推算结果显示，狼魂律虽有问题但实施阻碍并不算太大，可这几天再度推算时，却发现他们这些人即将有血光之灾。

    无论是他们师兄弟三人，还是唐义王猛两人，或是九长老和狼魂帮帮众，以及初雪书院的弟子，若是不离开狼魂城的话，众人皆是难逃一死！

    正是因为这个推算结果，他才亲自去狼魂帮总坛探查了一番，虽说那些帮主长老们伪装的极为巧妙，可还是被他看到了破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叫勇气可嘉，可明知上了山是必死，还要向虎山行，那就是傻了。

    唐义凝视着吴能看了半晌，微笑道：“你们一定要走？”

    吴能一脸冷漠的点了点头。

    “非走不可？”唐义又再问了一遍。

    “非走……”

    吴能刚说到一半，吴静忽然破门冲了进来，哭丧着脸道：“师傅，师傅，大事不好了。大师兄他……大师兄他被卢帮主打出来了。”

    “人在哪儿？”唐义眼前一亮，急忙问道。

    “就在前厅，如今已重伤昏迷了过去，大夫说……大夫说……就算是二师兄出手，也未必能治好大师兄。”

    吴静泪流满面，哭哭啼啼的道：“师傅，二师兄的医术是你传授的，你快去看看大师兄吧！”

    “什么？齐盛被打伤了？”唐义的脸色立刻便森冷了下来，大步走向了前厅。

    齐盛会被赶出来这件事，唐义早已经料到了。

    他这几天之所以每日派齐盛前去狼魂帮总坛，为的就是卢帮主等将他赶出来，而后好去狼魂帮发难。

    只是让唐义没想到的是，卢帮主竟然敢下次狠手，将齐盛打成重伤！

    大夫说的没错，齐盛的伤势的确很重，重到已经药石难医的程度，吴能这一次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莫说是吴能了，就连促狭鬼都坦言自己根本就救不活齐盛，齐盛的情况和陈梦雪还有所不同。

    陈梦雪当初中毒身亡，好在肉身生机并未断绝，还能逆转阴阳，以生化死，造就不死之身。

    可齐盛的肉身依然生机断绝，死气也未曾孕育而出，因而地府手段也无可奈何。

    “不过……”促狭鬼凝眉想了想后，忽然道：“倒也并非完全没救，还有一种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什么方法？”唐义急忙问道。

    “化魔！”

    化魔？

    这还是唐义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他并不知道李老三当初也是靠着化魔避过一劫，就算知道他也无可奈何。

    化魔大多都是无意识的被动化魔，还从来没有听说有谁能主动化魔。

    “你别说一千万.功德值，就是一亿功德值我也没办法啊。如何化魔，本差是真不知道。”

    促狭鬼的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虽然唐义开出的功德值不少，可他是真没这个本事赚啊。

    促狭鬼见到唐义咬牙切齿的紧攥着拳头，生怕他动了怒火，将那万余人全都杀了。

    若他很杀了那些人的话，即便是能推行起狼魂律，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促狭鬼急忙绞尽脑汁的想了起来，就在唐义转身打算前往狼魂帮总坛的时

    候，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

    促狭鬼急忙拦住唐义，道：“倒是有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见到唐义停步转身看来，促狭鬼急忙道：“道家讲究道法自然，顺道而生逆道而亡，顺则成仙逆则成魔。若是你有道家典籍的话，或许可以每日念诵给他听，或许他真能逆道成魔也未可知。”

    促狭鬼说道这里，脸色忽然又变得苦涩了起来，道：“不过诵经之人必须是心思虔诚，一心向道，若是心中有杂念的话，非但救不了他，反倒自己会入魔。”

    唐义听到促狭鬼的办法时，先是眼前一亮。

    道家典籍他有的是，当初重生时，脑中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道家典籍的记忆，如今只需睡一觉，大约便能回想起来。

    不过心思虔诚……这一点他却并不符合。

    他心中执念甚重，是一定要回祖星的。

    “弟子愿意一试！”吴能吴静两人听到促狭鬼的话之后，纷纷站出来道。

    吴能见师弟也站了出来，微微蹙了蹙眉，道：“师弟难道不想读圣贤书，立地成圣了么？”

    读书成圣乃是吴静的自幼的目标，否则他也不会一有空闲就抱着论语啃了。

    不过吴静没什么读书的天分，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能将论语上的道理读成自己的。

    吴静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师兄你也知道的，我读书没什么天分，就算再读几百年，也未必能立地成圣。与其坚持儿时的幻想，倒不如转而投入道门之中，说不得还能混个散仙当当。”

    唐义一听这话之后，顿时微微摇了摇头。

    吴静救齐盛的心是虔诚的，可向道之心并不虔诚，因而他便决定让吴能试试。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阴冥冰棺能防止他的情况再度恶化，念经之人只要在冰棺外念诵就行了。”促狭鬼用鬼力从地府召唤出阴冥玄冰之后，将齐盛封在了冰棺之中。

    “阴冥玄冰喜好喜食阳气，每日只能正午时分，再次念经一个时辰，午夜时分要熬着阳气损耗，再念一个时辰。”

    促狭鬼说罢之后，扭头看向了吴能，道：“你能熬得住么？”

    “熬不住也要熬！”吴能脸色冷漠的道。

    见到促狭鬼没有其他要说的之后，唐义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出了府邸，不过走到前厅外时，冲着府内抱了抱拳，道：“请韩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刚刚落下，唐府西北角落一个小院子中，一名中年儒生忽然冲天而起，眨眼之间便化作了百余丈大小。

    儒生冲着唐义点了点头之后，伸指望天空一点，只见一道光罩忽然眼神开来，瞬息之间便将整个狼魂城都包裹了起来。

    “圣人法相？”吴能微微一愣后，扭头看向了唐义。

    ‘难怪他不惧区区万人！’

    吴能的确去过东宁郡城，也知道郡城之中出了个韩圣人，可他并不知道韩先生就是那位韩圣人。

    他原以为韩圣人在东宁学院之中，谁能想到堂堂圣人竟只是个破旧小书院的院长呢？

    “走，回总坛招待客人去！”唐义冲着王猛等人说了一声之后，便大步走向了狼魂帮总坛。

    吴能微微一愣之后，也急忙跟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章 欢迎诸位的到来

    狼魂帮总坛的大堂上，上百人齐聚一堂，这些人实力最弱的也是破道境初期，实力最强的人已经到了破道境后期。www.uu234.cc

    上首坐着九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九人乃是鲁中一流势力的长老。

    除了这九名一流势力的长老外，其余人皆是鲁南各大帮派的首领。

    当然，这并非鲁南所有帮派的首领，能坐在这里的，只有二流势力的首领，三流势力是没资格坐进大厅之中的。

    卢帮主并未坐在大厅上首位置，而是敬陪在下首首位。

    以狼魂帮和卢帮主的实力，其实并不足以坐在这个位置，而应该处于后方角落里。

    不过这里毕竟是狼魂帮地盘，大家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这个一帮之主的面子，因而才让他坐在了这里。

    除了卢帮主外，落霞山掌门也在大厅之中，不过是在末座倒数的位置上。

    原本以落霞山上首中间那人的关系，他哪怕坐不进前十把交椅，也该坐在三十以内才是。

    不过之前的事情，让那位对他的感官不太好，因而他才只能坐在这个位置。

    他的实力在大厅百余人中，只能排在九十七名。

    大厅之中虽坐了百余人，可却极为安静，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

    不过这些人对这等安静的环境早已习惯了，因而谁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更没有生出丝毫不耐。

    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众人听见脚步声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便纷纷咧嘴笑了起来。

    “应该是来了。”上首中央那位灵鹤门许长老站起身，冲众人笑道。

    他们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唐长老’登门。

    果然，许长老的话音刚落下，便见一名帮众冲进了大厅之中，向着众人行了一礼后，冲着卢帮主道：“帮主，唐长老带人来了。”

    卢帮主虽是一帮之主，可以他的身份，这里可没他说话的份儿。

    “哦？来了几人？”问话的依然是许长老。

    “除了被咱们打伤的齐盛外，其余人都来了。唐长老和他两个徒弟，还有那个小跟班和那只宠物。”

    许长老点了点头之后，继续看向了进来通报的那名帮众，只是……过了半晌那帮众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就这几个？”许长老微微蹙着眉，他原以为唐义既然赶来，怎么着也得带着那什么初雪书院的人吧？

    再不济，九长老总要带来吧？

    那帮众见到许长老眯着的双眼中射出的寒芒后，打了个哆嗦急忙道：“就……就这几个。”

    卢帮主见状，急忙挥退了本帮弟子，上前两步，一脸谄媚的道：“许是那姓唐的尚不知道您和诸位在这里吧？那姓唐的若是真知道的话，只怕早就吓跑了。”

    许长老点了点头之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若‘唐长老’真这么无能，也不可能一手将狼魂帮扶持起来，更是做了两千余年的幕后帮主，压制鲁南两千年。

    “卢帮主，你先去门外迎接那姓唐的，最好尽可能的将他引到

    这里来。”

    “张帮主带几个人去外面搜寻一番，以防那姓唐的有什么好手。”

    “若是没有的话，张帮主也不需赶回来，只带着那些悟道境之人在外面守着。一来防止初雪书院的人来捣乱，二来也阻拦一下姓唐的，莫要让他走脱了。”

    许长老分派完任务后，便又老神在在的坐回了椅子上。

    卢帮主和另外一个帮派的帮主领命后，立刻便出了大厅。

    狼魂帮总坛占地极大，共分做九个院落，九个院落呈九宫格布局，每个院子占地皆有十余亩大小。

    大厅位于最后面中央的院落之中。

    卢帮主刚走到中间的院落，便见唐义几人竟也不等通传，已经硬闯了进来。

    那些帮众和几位长老碍于‘唐长老’的凶名，无人敢上前阻拦，只团团将他围在中央。

    “诸位该干嘛干嘛去吧，回自己帮派，唐某还能迷路不成？”唐义一点都没有被监视的觉悟，抱拳冲着那些帮众寒暄道。

    这些人一见到唐义的客气时，纷纷打了个寒颤，又向后退了数步。

    以往‘唐长老’露出这等表情时，便是打算大开杀戒了。

    他们不过是个小杂鱼，哪怕是那几位长老，在诸位帮主和‘唐长老’面前，也只是稍微大点的杂鱼罢了。

    这些人谁也不想死，更不想死在战斗开始的前沿，成为双方开战的一个讯号，哪怕是那些长老们也一样。

    因而唐义看向那边，那边的人便会往后退上一大截，眼见着包围圈便从数丈变成了数十丈，已经没有半点阻拦包围的功效了。

    卢帮主微微蹙了蹙眉后，急忙笑呵呵的小跑了过来。

    虽说这些人的表现让他有些丢面子，可这些毕竟是自己的嫡系人马，万一真惹恼了‘唐长老’，被‘唐长老’拿来祭旗，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唐长老，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卢帮主笑呵呵的冲唐义拱了拱手后，冲着那些长老帮众们怒斥道：“一帮子混账东西，唐长老也是你们能拦的？”

    “唐长老恕罪，实在是近来城中有些不太好的风声，他们也是担惊受怕了，这才拦着唐长老的。”

    “不太好的风声？”唐义似笑非笑的看着卢帮主，过了半晌后，才漫不经心的道：“卢帮主不会是说唐某推行的狼魂律吧？”

    “这……唐长老想哪儿去了？您的意志就是狼魂帮的意志，就是给卢某十个胆子，也不敢针对狼魂律啊。”卢帮主苦着脸直呼冤枉。

    “不是最好。”

    唐义觉得虚与委蛇的差不多了，因而便沉下脸来，冷声道：“不知我那徒儿犯了何事，竟然被卢帮主打成重伤丢出了总坛啊？”

    “竟有这事？”卢帮主脸上一惊，急忙冲身后那些长老们怒斥道：“是谁做的？”

    几位长老都是人精，哪儿还不知道这是帮主替他们开脱呢？

    “唐长老恕罪，帮主恕罪。”大长老眼珠一转后，急忙抢先道：“老夫实在不知那位真是齐师侄啊，否则就是杀了老夫，老夫也不

    敢伤齐师侄半根毫毛。”

    “不知道？”

    大哥就要又大哥的样子，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值得大哥出面的。

    如今的大长老在唐义眼中便是臭鱼烂虾，因而他连看都没看大长老，只是似笑非笑的站在原地，看着吴能出来和大长老对峙。

    “莫不是大长老老眼昏花、神魂枯竭，连我大师兄的样貌也不记得了？”

    “这倒不是。实在是……实在是……”大长老一副为难的表情看了看卢帮主后，忽然一咬牙道：“实在是为了给唐长老收集那些材料，咱们得罪了一些了不得的人物。”

    “那些人精通易容之术，易容之后真假难分。齐师侄来了之后二话不说便打人，咱们还以为又是那些凶徒来了。”

    “实在是咱们上过一回当了，那些人杀了咱们数十名弟兄，若非帮主见机快，唐长老今日来可就得给咱们收尸了。”

    大长老说罢之后，立刻便带着其余几名长老以及帮众跪在了地上，道：“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唐长老海涵，要打要罚咱们都认了。”

    吴能哪儿还看不出这些老家伙在演戏？他正要冲上去抽打这些人时，却被唐义拦住了去路。

    “看来倒是唐某责怪了诸位了。好在齐盛也没什么大碍，诸位便都起来吧。”唐义说罢之后便又看向了卢帮主，“小徒前后来催促过数次材料，卢帮主皆不曾给，如今唐某亲自来了，不知卢帮主可曾准备好？”

    “还是说……卢帮主打算赖账了？”

    齐盛的仇自然要报，可韩圣人刚刚布好禁制，圣威尚未笼罩到这里，目前还不急着跟这些人翻脸。

    况且唐义可不认为这些人真敢对齐盛动手，只怕打伤齐盛的另有其人，还是先见到卢帮主给他准备的大餐再说吧。

    卢帮主正愁着如何将唐义引到大厅，听到唐义的话之后，心中一喜，急忙道：“唐长老交代的事情，卢某怎敢拖延？东西早已准备停当了，如今便放在大厅之中。”

    “卢某原想着先解决了那些外敌之后，再将东西送去给唐长老的。既然唐长老亲自来了，卢某这边去给长老取去。”卢帮主说罢便要往里回去。

    不过他走的速度并不算太快，慢慢悠悠的就好像故意在等唐义一般。

    唐义此行的目的，便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他自然是要跟着卢帮主一同前去的。

    这两人一个有心勾引，一个可以上钩，只不知猎人是谁猎物又是谁。

    众人一走入大厅之后，走在最后的卢帮主立刻便堵住了房门，而后那百余名破道境武者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唐义等人。

    只是，为首的许长老尚未说话，唐义便先笑眯眯的开口了。

    “哟，诸位都在啊？也省的唐某一个个找诸位谈话了。”唐义说罢之后，向四下看了看，让吴静去将张帮主原先的椅子搬了过来，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大厅的门口。

    看这情形，倒像是唐义一个人将他们所有人都堵在了大厅之中。

    “首先，本人谨代表狼魂城欢迎诸位的到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别急着死啊

    唐义就坐在大门口大厅门口处，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扫了众人一圈之后，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正中央那位许长老身上。UU小说

    “这位想必就是灵鹤门许长老了吧？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唐义随意的拱了拱手之后，便看向了下一个人。

    他嘴里虽说着有失远迎，可动作却没有半点有失远迎后的愧疚，哪怕是如江湖人般虚伪的做做样子都不肯。

    紧跟着唐义竟然将大厅中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了出来，且竟然无一叫错的。

    卢帮主看着唐义和这些人一个个打招呼，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要知道这些人来了狼魂帮十余天的时间，可就连他也还没将他们全都认全。

    倒不是他记性不好，而是这些人大多连自我介绍都没有，只有前三十把交椅的人自我介绍过。

    他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每个人的名字也都知道，可要想一个个对上号，却还做不到。

    ‘这唐长老整日里呆在家中苦修，是如何将这些人都认出来的？莫非……这些人他本就认识？’卢帮主眯着眼看向了周围那些人，想从这些人的表情中看出什么来。

    这些各大帮派的帮主虽然也感觉奇怪，可能被这么一个高手记住自己的名字和样貌，本就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因而哪怕他们心中在奇怪，脸上却也没表现出半分来。

    其实唐义哪儿认得这些人？只不过王猛极为能干，早已将这些人的身份来历和样貌特征都汇报给他了。

    大约是因为修炼渐深的缘故，如今唐义已经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了，因而他才能将这些人一个个都认出来。

    此时满屋子‘久仰’‘幸会’的声音，哪儿还有半分气势汹汹的杀气？倒真有一副江湖老友久别重逢的感觉。

    唐义与众人寒暄完之后，也不等许长老等人插话，立刻便冲着卢帮主道：“卢帮主，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多朋友前来，怎能连一桌上好的酒席都不整饬？”

    唐义说罢之后便要起身离去，看上去就好像打算去安排酒席一般，只是……他这行为落在众人眼里，更像是陷入包围圈之后，企图逃遁的猎物。

    许长老见状哪会真让他离开？

    只见他向着门口几人使了个眼色后，立刻便又三四个帮主站在门口将唐义堵在了大厅内。

    “唐长老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离开呢？至于酒席，让卢帮主早已安排下去了。你说是么，卢帮主？”许长老似笑非笑地说罢后，端起茶碗悠闲的品起了茶。

    “这些人真是慢，诸位稍等片刻，卢某去催一催去。”卢帮主说罢之后，便离开了大厅。

    不过他可不是通知人准备酒席，而是调动人马前来围困唐义去了。

    唐义自然知道他去做什么，他心中甚至还有些高兴，不用自己事后一个个找那些外面的人了。

    不过脸上该装装样子还是要装样的。

    唐义苦着脸坐回椅子上之后，闭着眼坐在椅子上虽依然稳如山岳，可看上去却没有了方才的淡然。

    显然这姓唐的终于知道怕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咧着嘴笑了起来，不过唐义不急他们更不急，因而众人便咧着嘴交谈了起来。

    过了约莫半晌的功夫后，卢帮主才终于从外面赶回来，他一进来之后先是冲着许长老等人点了点头，这才冲着唐义冷喝道：“姓唐的，你可知罪？”

    唐义听到这话之后，冷漠的睁开了眼。

    只见卢帮主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嘴角挂着冷笑，眼中满是愤恨与不屑，还夹杂着大仇得报的快感。

    “姓唐的，你不是很狂么？今日便让你知道一下，谁才是狼魂帮帮主！”

    唐义翻了个白眼之后，掏了掏耳朵，道：“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唐某耳不聋。”

    说罢之后，唐义忽然伸手轻轻拍向了卢帮主。

    卢帮主见状急忙向后夺去，只是他刚要后退，忽然发觉一股伟力压在了自己身上，紧跟着他全身的真气便都被压制在了丹田之中，半点都用不出来了。

    这时候唐义的手才拍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按便将他按得跪在了地上。

    “帮主何必行此大礼？唐某虽说嫌你站的太高，看的不舒服，可你蹲下就好了，何必跪下呢？”唐义身子前倾，贴在卢帮主面前不远处，轻声说道。

    “姓唐的，还不放开卢帮主！”许长老冷喝一声之后，飞身便冲到了唐义身边，冷声道：“身为长老，竟然敢对帮主不敬，老夫今日便代你狼魂帮历代帮主教训教训你这不懂规矩的东西！”

    “狼魂帮历代长老？”唐义听到这话之后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许长老。

    狼魂帮乃是‘唐长老’一手创建的，历代帮主哪个不是他的走狗？直到上任帮主才想着谋反。

    “许长老要代我狼魂帮历代帮主教训唐某？”

    唐义笑呵呵的看向了许长老，伸手向着他的肩膀拍了过去，道：“莫非许长老有意加入我狼魂帮不成？”

    “咦，许长老，你说你一个灵鹤门长老，跪我一个狼魂帮长老作甚？莫不是你灵鹤门打算要投靠我狼魂帮了不成？”

    唐义拿开按在许长老肩上的手臂后，虚手一扶，道：“快快快，许长老请起。虽说唐某和你灵鹤们第十代帮主算是一辈人，可许长老也没必要跪唐某啊。”

    武者的寿命和修士比起来要短暂的多，哪怕是许长老这等破道境武者，寿命也不过四五百年罢了。

    灵鹤门当今帮主乃是第十八代帮主，第十代帮主乃是两千余年前的人物了。

    唐义的意思很明显，‘你一个小辈就别出来蹦了’。

    方才卢帮主感受到的气息，许长老自然也感受到了，只是和卢帮主不同，他是在唐义唐义的手按在肩膀上时才感受到。

    如今唐义的手一拿开，他立刻便向蹦起来攻向唐义，同时暴喝道：“一起上！”

    只是许长老尚未跳起来，便又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我……我……”许长老原以为是唐义的手碰到他，才压制住自己的境界，此时才发现，哪怕唐义的手松开后，他的真气竟依然被压制在丹田之

    中。

    这可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或许破道境武者还比不过第九楼修士，可武者真气极为特殊，哪怕是十一楼大修士，都未必能压制住武者的真气。

    要想隔空压制武者的真气，至少也要十二楼的顶尖修士，或是儒家圣人才能做到。

    可莫说是狼魂城了，整个大鲁王朝都不可能有圣人出没，这里毕竟乃是儒家的试验田，圣人是绝不会插手大鲁王朝之事的。

    那么，似乎也只有一个解释了。

    “你……十二楼了？”

    只是这有可能么？二十余年前，‘唐长老’离开狼魂城，去寻找新的肉身时，也才不过第十楼而已。

    而且据卢帮主说，唐长老已经在第十楼卡了两千年了，这二十余年他有可能进阶十二楼么？

    莫说他还是最难修炼的魂修了，就算是正统修士也绝不可能二十年内突破两个大境界。

    “不对，你顶多十一楼！”许长老眯着眼瞪向了唐义，觉得应该是魂修有些特殊，因此才能压制住自己的修为。

    唐义扫了许长老一眼后，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其余人，此时那些人也都跌坐在了椅子上，很显然他们的一身真气也被压制住了。

    许长老见到唐义的目光之后，急忙看向了其余人，只见那些人竟都还坐在凳子上，丝毫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快动手啊！”许长老怒喝道。

    “动手？咱们拿什么动手？”和许长老同坐在上首的八人中的一人苦笑道：“咱们的真气都被压制住了，还如何动手？”

    “许长老，认命吧。这回咱们是真栽了。”其余人也纷纷叹了口气，而是眼神落寞的看向了唐义。

    唐义也不说话，再度坐回了椅子上，让吴静搬来一张桌子后，悠闲的喝起了茶，似乎一点都不急着处置这些人。

    “唐……唐前辈。”唐义不急，可这些帮主们却满心焦急，要早知道唐义有这实力，他们又何必前来趟这浑水？

    只是如今已经来了，再想活命想来已经没什么可能了，如今只能尽可能的帮派后人就好。

    “唐前辈，陈某知道这一次得罪了前辈，陈某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前辈能放过我三笏城那些人。”三笏城陈帮主说罢之后，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恶狠狠的便刺向了心口。

    唐义见状急忙弹了一滴茶水过去，将陈帮主手中的匕首击落在了地上。

    “别急着死啊，还是等等唐某的安排为好，说不定陈帮主就不用死了呢？”唐义笑眯眯的挤了挤眼之后，一口将茶碗里的茶水全都倒进了嘴里，丝毫没有半点文雅气息。

    他将茶碗往茶几上一方，冷冰冰的道：“先前是谁动手伤的小徒齐盛，自己站出来吧！”

    ‘齐盛？’

    一听这名字，落霞山掌门登时打了个哆嗦。

    先前便是他动手伤的齐盛，目的只是为了在许长老面前露露脸，改善一下许长老对他的看法，好保下掌门之位。

    毕竟……落霞山可是灵鹤门的附庸势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 臣服，或是生不如死

    落霞山掌门半年前便因为齐盛而被唐义教训过一顿了，此时自然是不想站出来的。www.uu234.ccwww.uu234.cc

    可众人见到事不可为之后，谁还愿意和他站在同一阵线？

    况且看唐义这模样，若是不将他交出去的话，只怕大家都要跟着受苦，说不定大家便都要死在这里了。

    因而众人一听到唐义的话之后，立刻便扭头看向了落霞山掌门，几个离得较近的人，甚至扭住他将他丢了出来。

    众人的动作唐义自然看在了眼里，凭借他的记忆力，自然一眼便认出了落霞山掌门。

    当他见到动手的竟又是此人时，脸色立刻便沉了下来，心道‘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啊！’

    落霞山掌门见到唐义的脸色后，打了个哆嗦，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不过落霞山掌门并不笨，他知道自己左右是活不成了，因而便强忍着没有跪下去，与其收进羞辱而死，还不如慷慨一些。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家人，至于落霞山……也只能对不起师父的栽培之恩了。

    不过他这一脉的弟子们和几个师弟们早已死绝了，剩下的那些长老都是些巴不得他被免去掌门之位的人。

    这些人死了更好！

    想到这里，落霞山掌门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冷笑道：“没错，你那徒弟齐盛就是我打伤的！哦，也不能说是打伤，毕竟我已经废了他的根基，只怕他现在已经死了吧？”

    说罢他便扬天狂笑了起来。

    “就算你成名两千余年又如何？你是绝不可能救活他的！哪怕是你能请来医仙也绝不可能救活他！”

    落霞山掌门说道这里之后，冷傲的扫视了大厅中众人一眼，道：“一群怂货！姓唐的绝不可能有十二楼的修为，此事必然乃是圣人所为。或许初雪书院真有圣人坐镇呢？”

    “用老子这条烂命，换一位圣人的陨落，值了！”落霞山掌门说罢，忽然从腰间抽出长剑来，一剑贯穿了自己的腹部，竟当场自杀了！

    “老子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折磨老子的！”落霞山掌门恶毒的盯着唐义，恨意滔天的道：“还有你背后那位圣人。”

    “大鲁王朝不准圣人插手，那个圣人敢插手此事，便要受到圣庙的裁决，老子倒要看看，你背后那位圣人，如何挡住圣庙裁决。”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之后，扭头看向了吴能。

    吴能点了点头之后，立刻便飞身落在了落霞山掌门身边，而后一把便将长剑抽了出来，而后手中忽然多数数十根银针。

    只见他手中飞快的将银针插在落霞山掌门身上后，喷涌而出的血液很快便止住了。

    而后吴能又在他的伤口上抹了些药膏，又往他嘴里硬塞了一颗药丸，这才将银针一根根收起来。

    此时只见落霞山掌门腹部的伤口，竟已愈合了大半。

    众人见状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嘶~竟然是……医仙！”

    唐义似笑非笑的扫了众人一圈后，目光最终落在了落霞山掌门身上，“想死？唐某同意了么？”

    “吴静，交给你了。”唐义头也不回的冲身后的吴静道：“随便玩儿，玩死

    了就找你二师兄！”

    “记住，别拆散架了，不然就没得玩了。”吴静走出去后，唐义又补充了一句。

    “是，师傅！”吴静应了一声之后，便慢悠悠的走到了落霞山掌门的身边。

    他也没有用什么武器，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将落霞山掌门打了个半死，等吴能将对方治好后，便继续打个半死。

    吴静似乎不会这么人，只会这么拳拳到肉的往死里砸。

    只是……哪怕不这么人，可这种事情落在众人眼中，也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唐义见到师兄弟二人配合极为默契后，便没有再管他二人了，而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冲众人道：“接下来诸位有两个选择。”

    “臣服，或是生不如死！”

    “当然，诸位不用急着回答，唐某现在也不想听，唐某先去睡一觉，一切等睡醒后再说！”

    唐义说罢便离开了大厅，并命人将大厅的门锁了起来。

    此时那些初雪书院的学生们已经接手了狼魂帮总坛，整个城中除九长老外所有悟道境以上的武者都被关押在了狼魂帮总坛。

    至于狼魂帮其余帮众，不过一些得道境之下的武者罢了，韩圣人并未压制他们的修为，只是让初雪书院的弟子将他们暂时赶出了狼魂帮总坛。

    唐义离开狼魂帮大厅之后，并没有去睡觉，而是正式开始了狼魂律的实施，比告示上说的提前了半天。

    狼魂帮除了少数帮众知道帮主等人已经被控制外，其余人并不知道此事，因而当律法推行之后，这些人少不得都跳了出来。

    除了这些狼魂帮帮众外，城中的富豪商贾们也没少跟着闹事，就连投奔唐义的那些狼魂帮帮众，竟也有不少人参与进了闹事之中。

    一时之间城中显得混乱不堪，看上去就好像一切真脱离了唐义的掌控一般。

    唐义也知道目前没有证据，除非他率先不遵守狼魂律，动用特权处罚这些人，否则还真拿这些人无可奈何。

    可动用特权不是他的初衷，因而他并没有理会闹事的那些人，而是将闹事的区域都暂时隔离了开来，专心在贫民区推行狼魂律。

    城中的贫民哪个没有冤屈？又有几个狼魂帮帮众和富豪，没有欺辱过这些贫民？

    仅仅数天的时间，唐义便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

    等到一切证据充足之后，唐义这才带着众人赶去闹事最激烈的几个区域，一举将所有人都拿了下来，速审速判，仅仅半个月便将狼魂城的乱象平定了下来。

    当然，犯了狼魂律的并非全是卢帮主和几位长老一系的人马，投奔唐义的帮众和九长老一系的人也有。

    好在这些人半个月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而在唐义的调节下，百姓们大多接受了他们的道歉，哪怕有实在接受不了的，也在接受了赔偿后，没有再选择上告。

    当然，唐义也知道更多原因并非贫民们原谅了这些人，而是因为他们担惊受怕惯了，生怕唐义也和卢帮主一样，掌权以后再来秋后算账。

    不过唐义并不在意此时，等时间长一些之后，百姓们会明白他的苦心，到时

    候他这些曾犯过错的手下们，也就证明了自己改过自新的决心。

    若是那个时候，百姓们还是想要再告，大不了从轻处罚也就是了。

    让他公平公正的从重处罚，唐义还是做不到的，毕竟这些人如今支持了他，以后就算是他的人了，人性大多护犊子，他也不例外。

    哪怕他修的乃是法家之道也一样。

    更何况支撑他将来推广狼魂律的关键人才是这些人，而不是那些贫民！

    处理好城中事物后，唐义这才再度回到狼魂帮总坛。

    在唐义消失的这半个月里，那些长老帮主们一开始都嚷嚷着要臣服，当他们见到唐义还没出现，知道站在唐义背后的的确是圣人时，便又开始了以死威胁，只是……

    在吴能和促狭鬼的联手之下，这些人就算想死都难。

    不过哪怕他们死不成，可整个鲁南一团乱的情况下，若说圣庙不知道此时，打死他们都不信。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圣庙竟毫无音讯，丝毫没有派人前来问责那位圣人的意思。

    “看来……站在唐前辈身后的不仅仅是一位圣人啊！”

    “圣庙不是曾经许诺过不插手大鲁王朝之事么？难道他们自己的话，就这么当个屁给放了？”

    “放屁？嘿……刀子握在人家手里，还不是人家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此时除了许长老几人外，众人早已认命了，许长老几人因为不是鲁南帮派之人，而他们所在的鲁中，离着圣庙极近，因而并没有这么认命。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打算继续闹下去，而是打算先假意投降，等回到鲁中之后，再亲自上圣庙告状去。

    只是……

    “那姓唐的怎么还不来？睡个觉要睡十几天么？”许长老的脸色极为难看，攥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守在门口处的初雪书院弟子，想要强闯出去问问，可又有些不敢。

    就在此时，大厅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唐义一走进大厅之后，立刻笑眯眯的冲众人抱了抱拳，道：“诸位，真是抱歉啊，唐某休息的时候略有所得，因而便闭关修行了几天。”

    唐义一进入大厅立刻便直奔上首的主座走了过去，许长老虽心有不甘，可见到唐义直奔自己而来时，还是不得不让出了座位。

    “这不，唐某这一出关立刻便赶来了。”唐义坐下之后，笑呵呵的冲众人压了压手，示意众人都坐了下来。

    只是……许长老的位置被唐义站了，因而只得站在了大厅的中央。

    “不知唐某先前的话，诸位考虑的如何了？咦，许长老，莫非你有什么意见不成？”

    许长老一听这话心中大怒，可他哪儿敢说有？急忙连连摆手，而后找了个墙角坐了下去，不敢在站在大厅中央了，否则唐义指不定还要怎么折腾他。

    待许长老坐下后，唐义这才看向众人，道：“愿意臣服唐某的，由唐某种下神魂禁制后，便能离开了，至于不愿意的……”

    说着唐义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众人。

    众人一听神魂禁止，先是打了个哆嗦，待见到唐义的目光时，登时露出满脸凄苦之色。

第一百五十三章 道典

    眨眼之间又过了半个月，数天前鲁南各大势力的长老帮主们便已经被唐义放回去了，跟随他们回去的还有初雪书院的弟子。www.uu234.ccUU小说

    这些弟子前往鲁南各大城市，乃是为了推广狼魂律，有了这些帮助长老们的帮助，相信狼魂律可以很快在鲁南各地推展开来。

    接下来他只需要坐等地府奖励的功德值便是了。

    许长老等九人他并没有用神魂禁制控制，并非他不想而是因为被人阻止了。

    当日他用神魂禁制控制众人时，圣庙忽然派了一名使者过来。

    圣庙使者可不是为了帮这些人出头，韩圣人毕竟是儒家圣人，圣庙没有理由站在许长老等人一方。

    不过圣庙最重规矩，韩圣人出手已经算是违了儒家规矩，因此圣庙以唐义不对许长老等人施展神魂禁制为条件，也免去了对韩圣人的处罚。

    同时，以后狼魂城被划入初雪书院势力范围，韩圣人可在狼魂城随意出手，但出了狼魂城便不能再出手了。

    唐义接下来想将狼魂律推广到整个大鲁王朝，便需要靠自己的手段了。

    “大哥，我怎么觉得圣庙似乎是站在他们那方的啊。”王猛对于放走许长老之事，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那许长老等人就此离开后，必然会集结其他帮派对咱们发动进攻，到时候鲁南怕是都要丢出去。”

    王猛说的这些唐义自然也知道，只是……他一直到现在都搞不明白官印为何能压制武者以及修士。

    而没有官印的压制，凭借鲁南这些二流帮派，根本就没可能和其他几个区域相争，哪怕他能将鲁南所有帮派集合起来，组成一支大军也一样。

    纪律严明，执行力出色的军队，在同等实力的情况下，可以轻松灭杀那些武者，可当个人实力超越太多时，即便是军队也没什么用。

    比如鲁南的顶尖高手不过是破道境初期，而鲁中却有诸多后期高手。

    鲁南有百余名破道境武者，而鲁中和其余几个地区至少是数倍于此的数量。

    这等力量对比之下，就算你的纪律在严谨、执行力再强，又能如何？这可是冷兵器时代，而不是洋枪火炮的年代。

    对方只要出动百余名破道境强者缠住己方高手，其余人便能肆无忌惮的杀戮了。

    唐义手中把玩着当初得自禹城的官印，琢磨着韩圣人的话。

    这枚官印他已经给韩圣人看过了，官印本身并没有什么压制修为的能力，倒是那些配件上存在天道气息。

    想来压制修为的便是这股天道气息了，不过官府是如何将天道气息压制在这种印章中，韩圣人并不知道，他也做不到此事。

    因此唐义想要借助印章是不可能了，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圣庙位于鲁中，想来鲁中那些大势力，在圣庙也有什么靠山吧。”

    唐义收起印章之后，站起身活动了活动，道：“不过圣庙既然不准韩圣人出手，想来他们也不会出手。圣庙的事情就先别想了，你速派人去各大王朝打探一下，看看能否问出官印的秘密。”

    王猛点了点头之后，便出去安排去了。

    王猛刚刚离开房间，吴能吴静两人便联袂来了他这里，这倒是让唐义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守在齐盛那边么？”这几日两人一直守在齐盛身边，除了每日讲经的两个时辰外，其余时间他二人便也住在那个院子里。

    两人只有每日晨昏前来拜见唐义这个‘师傅’一番，其余时间可从来出过院子。

    现在可不是他们前来拜见的时间。

    “莫非齐盛醒了？”唐义向外看了看，按理说齐盛若是醒了的话，必然也会前来拜见的。

    可除了这两人之外，门外并没有任何人。

    听到唐义的话，两人略微有些尴尬，吴静看了看吴能之后低着头没有开口说话，而吴能扭扭捏捏了半天之后，这才开口道：“师……师傅，道典……被盗了。”

    “道典被盗了？”唐义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凝，道典并非什么秘籍之类的东西，不过是他亲手抄写的一些前世道家经典著作罢了。

    只有《道德经》等寥寥几本而已。

    “查到是何人所为了么？”虽说东西对他而言不算值钱，可再不值钱也没有白白让人偷走的道理，更何况这里可还是自己的老巢。

    要是这里都能任人进出的话，那还了得？

    吴能苦笑着抿了抿嘴，道：“弟子已经封锁了整个府邸，这几日进出过府邸的人也都已经问过，并没有找到道典。”

    唐义一听这话，脸色登时冷了下来。

    老巢里出了贼，却连贼人是谁都抓不到？

    “将所有人……”唐义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脑海中响起了促狭鬼的声音。

    “唐公子，算了吧。这件事情你是查不到的，想知道是何人所为问问韩圣人便可以了。”促狭鬼近来一直和韩圣人呆在一起，他既然这么说了，想来韩圣人必然是知道此事的。

    韩圣人？

    唐义眉头微微一簇，让吴能两人先回去后，便独自去了府邸角落里那间给韩圣人的独立小院。

    韩圣人大约早知道唐义要来，此时已经等在了院子里，对着一盘棋局发呆。

    唐义尚未问出自己的问题，韩圣人便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不让你查，是因为你就算查了也查不出来。拿走道典的并非狼魂帮之人，也不是狼魂城的人，而是道尊身边的人。”

    道尊？

    唐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想来应该是万罗界道家话事人了，只是……

    “道尊为何要拿走我写的那些典籍？莫非道家没有那些典籍不成？”

    韩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苦笑道：“何止道家没有，你学了浩然剑气决，也算是我儒家门生了。儒家典籍有多少你知道么？”

    儒家典籍唐义倒还打探过，似乎万罗界儒家典籍极少，只有一本论语和半部易经，其余典籍不过寥寥数语罢了。

    当然，唐义并不知道那本论语全集，还是他在李家村是书写后，被李老收起来的那本，否则万罗界连论语都不过半部罢了。

    儒家典籍不全，其他几家典籍自然也有缺失，只是数量多寡罢了。

    万罗界佛门典籍最全

    ，可也不过只有《地藏经》等寥寥数本而已，就连《金刚经》、《心经》、《楞严经》等经典佛经都没有。

    道门典籍最少，因为道门并未流传下典籍来，只有道德经上寥寥数语罢了。

    可即便如此，那道尊却能凭借这寥寥数语，参悟出道法之高来。

    “反正那经书你也参不透，再说你东西都记载你心里，他们要便让他们拿去吧，又没什么损失。”韩圣人看着棋盘头也不抬的说道。

    唐义总觉得韩圣人说这话有些目的不纯，而且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敢面对自己。

    大约是因为自己悟性不足，唐义的确无法从这些道门典籍中参悟出半点东西，更别说道法高之类的了。

    儒家典籍他其实也参悟不出什么东西，只不过因为那本浩然剑气诀的缘故，他并不需要参悟，只需读书便能让修为提升。

    只是……

    “这好歹也是我手抄的东西，对我而言却是没什么价值，可对他们却是价值连城啊。拿了我的东西，难道不该支付给我报酬么？还是说你们三教拿我不当人啊？”

    唐义翻了个白眼，冲着韩圣人道：“韩圣人，你不会是也想白吃白拿吧？”

    韩圣人之所以低着头，正是因为儒家也有所求，而圣庙上次前来找他，也是想通过他拿到儒家典籍。

    此时被唐义戳破，韩圣人顿时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道：“老夫坐镇狼魂城，这还不算报酬么？”

    这倒也算是一种报酬，只是……这和他所求的报酬有些不太一样啊，况且那些典籍对自己而言没什么用，对他们三教来说却是价值连城之物。

    而韩圣人坐镇狼魂城，又被加了诸多限制，这似乎有些……亏啊。

    “圣人来狼魂城，不是因为咱们的关系么？难道是因为那些典籍？”唐义狐疑的看着韩圣人。

    韩圣人原本并不知道典籍来自于唐义，也的确是出于和唐义的关系才来狼魂城的。

    只是……圣庙有一点说的不错，那些典籍乃是造福整个万罗界的东西，不能因为圣庙不让他插手大鲁王朝的事情，便错过那些典籍。

    况且圣庙规矩如此，就算是武圣也不可能因为那些典籍就坏了儒家规矩。

    韩圣人想了想后，道：“你如今缺少管理人才，要不……我让圣庙派一些人来帮你管理鲁南？”

    “虽说碍于规矩，他们不能插手大鲁王朝的事情，但你可以扯虎皮做大旗嘛，总能吓唬几个胆小的势力不是？”

    韩圣人呵呵一笑道：“况且有了这些人之后，站在他们背后的那些君子贤人也绝不敢出手帮他们。”

    唐义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这只是儒家的报仇，道家的报仇韩圣人总要帮我争取一下吧？”

    “好，我让圣庙派人去道家交涉去。不过你手里若是还有其余典籍最好，否则若是只有那些典籍的话，那些牛鼻子可未必会买账。”

    道门典籍唐义的确还有，事实上他写给吴能的，也不过道德经、抱朴子、大道真传等寥寥几本罢了。

    其余他当初重生时记住的典籍还有数本，只需回想一下应该便能抄录出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唐施主

    道主近来白得了几本道家典籍，因而颇为意气风发，便将两位老友佛尊和武圣请了过来，想要炫耀一番自己的战果。www.uu234.ccwww.uu234.cc

    相比于道主的意气风发，另外两位的脸色自然好不到那里。

    不过武圣好歹得了《论语》全篇，也算是有了收获，可佛尊那里可就是颗粒无收了。

    非但如此，三教同时布下的后手，另外两家的弟子都没事，偏他的后手非但没有修佛，反倒即将化魔了。

    虽说化了魔之后也能度化成佛，可一来没有了那些佛门典籍，度化过来也加不了多少战力，二来那齐盛乃是由道入魔，将来就算度化，也该当入了道家才是。

    没错，他们三人布置的后手，正是齐盛师兄弟三人。

    这三人本是十万年前他们从祖星带来的三位神佛的一缕心念，不过具体是那三人，他们也并不知晓。

    不过这三人三教各一人却是一定的，且这三人哪怕不修炼唐义心中铭记的那些典籍，将来也能轻松成为仙佛圣人。

    如此一来，他并非只损失了一名弟子，还损失了一尊未来的佛。

    一想到这里，佛尊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理会这两人，让彗性强行度化唐义的。

    难不成这两教联手，还能赢了佛门不成？

    要知道当初佛门可以以一敌二，都险些灭了这两家，直到道主、武圣证道后，他不想佛门损失太大，这才罢手的。

    如今此消彼长之下，佛门再不是这两家联手的对手了，再想灭杀唐义便有些晚了。

    佛尊心中已经极为悲苦了，可偏偏道主却不肯放过他，不停地挤眉弄眼道：“大和尚，你那弟子反正也化了魔，再想入佛是千难万难了，不如就让给贫道如何？”

    佛尊明明心中已经怒极，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眯眯地道：“道兄若是能度化，也好过世间多一魔头。”

    道主见没激怒佛尊，也不气馁，冲武圣笑着点了点道尊，道：“算命的，你我两家各的了几部典籍，要不你我二人相互参悟一番，如何？”

    “好啊。”武圣点了点头，冲着佛尊眨了眨眼，道：“杀猪的，不如将你释家的《金刚经》和《心经》也拿出来，大家共同参悟，如何？”

    武圣可是很记仇的，之前因为佛尊往十里八乡落子，唐义险些被彗性蛊惑不说，他还受了佛尊一顿冷嘲热讽，此时怎能不好生报复一番？

    谁料佛尊非但仍未生气，反倒笑眯眯的冲武圣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若是能帮老衲将这几本经书寻来，莫说是相互参悟，就算借与你儒家参悟千年又何妨？”

    武圣撇了撇嘴，细致缺缺地道：“要讨你去，老夫可没那本事。为了一本《论语》，老夫便废了数年光阴，耗费了莫大心力。帮你……”

    武圣摇了摇头之后，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道主，道：“还是打铁的高明啊，只着人打伤了你佛门一名弟子，非但得了数卷典籍，还得了名将来必定成仙的弟子。”

    道主听到这话之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捋着胡须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那模样似乎在说‘不服你们来打我呀’。

    原本佛尊的实力最强，道主次之，武圣最差。

    如今有了那几本典籍之后，想来用不了多久的时间，道尊的实力便要超越佛尊了。

    毕竟三人之中，道尊的天资最为出众，其次武圣，而得了前人馈赠的佛尊，则资质最差。

    武圣翻了个白眼正要再讥讽道主之时，忽然不远处走来一名小道士。

    小道士向三人恭敬行了一礼后，忽然走到道主近前低声私语了两句，道主听到后脸色一喜，也不管身旁是否有人，立刻笑道：“快请！”

    当然，道主可不是没注意到身旁两人，他更多的是故意说给两人听的。

    那小道士离开后，不多时便领着一名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中年书生显然没料到武圣会在此，此时见到武圣后，先是微微一愣，急忙冲来见礼道：“学生叩见恩师！”

    中年书生正是武圣的学生，当然并不是门生，只是当初听他讲过几次课。

    当年他的那些弟子当中，只两人成了圣人，其余人并没有成圣，反倒是只来听过几次课的那些人中，出了四个圣人。

    此人便是那四人之一。

    当然，即便没有交过束，没有行过拜师礼，可这一生恩师他倒也能坦然受得。

    武圣点了点头，道：“你不在圣庙喝酒吃肉，跑这儿来作甚？”

    中年人也不隐瞒，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武圣，其实也有让武圣帮忙的意思。

    毕竟他的地位和道主还是有些差距，有些话只能软着求，却能硬着来。

    武圣听到中年人的话之后点了点头，满脸讥笑地冲道主道：“我说那小子怎这容易就给了你典籍，原来是偷得啊。”

    佛尊受了半天压迫，此时忽然听到此事，自然也要跟着掺和一脚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打铁的，你好歹也是成名人物，怎好偷窃小辈之物呢？唉！善哉，善哉！”

    道主听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半天，老脸微微一红，瞪着眼道：“老夫不过是先行验货，怎能说是偷呢？”

    道主说完之后，立刻冲侍立一旁的小道士道：“速去将天外天各种珍稀灵果摘上十篮，送与下界狼魂城唐公子处！”

    “遵命！”小道士应了一声之后，立刻便转身采摘灵果去了。

    待那小道士离开后，中年书生又道：“师伯，唐公子说手中还有些道门典籍想要与师伯交换，不过却不换这些灵果之类的物品。”

    “哦？”道主急忙又看向了中年书生。

    “唐公子近来想要一统大鲁王朝，因而想换些对他有帮助之物。”中年人解释道。

    “有帮助之物？”道主正在低头沉思，尚未想好用何物交换时，武圣便抢先开了口。

    “区区大鲁王朝而已，直接给他便是了。”武圣撇了撇嘴，一脸责备的看着中年书生，道：“让他拿儒家典籍来换！”

    中年书生脸上一阵尴尬，小声提醒道：“师尊，规矩！”

    “规什么矩？”武

    圣两眼圆睁，怒瞪着中年书生道：“是先圣典籍重要，还是这些破规矩重要？”

    中年书生尴尬的看了佛尊和道主一眼，低头小声解释道：“恩师，韩圣人已经和唐公子谈妥了交换条件。我儒家派遣一些君子、贤人助他管理各地，并切断其余宗门和外界的联系。他将其余儒家典籍给咱们。”

    “哦。”武圣点了点头，幽怨的白了中年书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不早说？’

    “嗯，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既然交换典籍的条件已经谈妥了，那能守着规矩，自然是更好的。

    中年书生此行不够是帮唐义谈生意，能帮唐义赚到的越多，想来唐义对儒家便也越满意，给儒家典籍的时间便也会越早。

    因而中年书生见到佛尊也有些心动之后，急忙道：“师伯，若是佛门也有可供他交换的物品，想来他也是愿意交换点击给您的。”

    佛尊尚未答话，道主便抢了先，道：“他们这些贼秃，向来自诩心善，是绝不会杀生的。唐施主是要一统大鲁王朝，需要的乃是杀伐利器，这秃驴哪儿拿的出来？”

    道主说完之后，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道：“老夫为悟道前，最是喜欢收集这些阵图。虽说参悟至今也未能将阵图布置出来，不过若那小子悟性足够的话，或许能从中悟出什么道道来。”

    “要知道祖星兵阵和道门法阵其实是想通的，说不得他也曾看过这方面的典籍，能从中研究出兵阵来。”

    道主将册子丢给中年书生，道：“只需他能研究出任何一种阵法，莫说是统一大鲁王朝，便是他想统一南瞻部洲，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你去问问他，可愿交换。”道主想了想后，又道：“除此之外，老夫也想不起其他能帮到他的办法了。”

    “毕竟你儒家在大鲁王朝规矩太大，我道门弟子若是进入，万一被你们趁机剿灭，那就不好了。”

    中年书生也是怕道主佛尊不受规矩，因而方才才说儒家也是守规矩拿到的典籍，免得两家直接派人助唐义统一大鲁王朝。

    那样可就达不到他们将大鲁王朝当做试验田的目的了。

    中年书生又看了看佛尊之后，见佛尊果然没有拿出交换的东西来，因而便向三人施礼告退了。

    待到中年书生离开之后，道主和武圣两人对着佛尊又是一阵冷嘲热讽，只是这次佛尊并未生气，而是笑眯眯的看向了武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知小唐施主如今可好？如今小唐施主已经到了启蒙的年龄了吧？武圣前辈可曾为他请来名师启蒙？若是没有的话，贫僧倒是可以给他推荐一位佛学高僧。”佛尊说完之后，便笑眯眯的离开了。

    小唐施主便是唐豆豆了，只是不知佛尊为何要提起唐豆豆？

    武圣眯着眼急忙推演了一番，自己推演完之后，他觉得不太可信，便又让道主帮忙推演了一遍。

    只是两人各自推演了一番后，还是没发觉唐豆豆又半点进入佛门的迹象。

    武圣想了想之后，担心佛尊暗中出手，向道主告辞离去后，亲自给唐豆豆启蒙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上兵伐谋

    圣庙的速度很快，仅仅第三天之后，道主用来交易的道果和阵图便到了唐义手中。UU小说www.uu234.cc

    对于道主交换的这两样东西，唐义都不太满意。

    那些延年益寿的灵果对目前帮主不大，至于阵图，连道主都无法参悟的东西，他不觉得自己就能悟透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就算道主不给他这些东西，除非他将那些典籍都烂在肚子里，否则只要他敢写出来，第二天就会摆到道主的案头上。

    与其如此，倒不如主动交换给他，还能落个人情下来。

    唐义并没有将所有的灵果全都留下，虽说这些东西是自己应得的，可如今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也不能太小气了。

    再说也能借此给众人壮壮胆，扯完儒家的虎皮后，再扯扯道门的虎皮。

    唐义自己留下三篮灵果，其余七篮给了韩圣人一篮、王猛一篮、三个弟子分了一篮、九长老一系独分一篮、狼魂帮其余帮众共分一篮、鲁南各大势力平分两篮。

    可谓是亲疏有别，却又雨露均沾。

    只这一个举动，唐义便得到了万众归心，尤其是那些个被神魂禁制控制的那些人。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挡刀的，可如今刀还每挡，便先得了些灵果。

    虽说这些灵果并不能提升他们的修为，可延年益寿之后，他们突破更高阶的希望，便也大了三分。

    除了道家给的这些东西外，儒家的君子贤人也来了。

    唐义原以为儒家掌控整个南瞻部洲，能派遣个二三十人就不错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儒家竟然派了近千人的大队伍过来。

    其实若是唐义对儒家有所了解的话，便也明白此时并不算多稀奇了。

    如今南瞻部洲可不是尽在儒家手中，儒家直接掌控的地盘不过数国罢了，更多的地方只是名义上归属儒家，事实上早已被其余各家渗透掌控了。

    那些地方可用不到几名君子贤人，儒家大多君子贤人都闲赋在圣庙之中专心读书，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让他们施展抱负的机会，这些人怎会不想来呢？

    要不是圣庙不准儒家弟子插手大鲁王朝，只怕儒家弟子们自己便要抢先统一大鲁王朝，来实现自己的报复，借大鲁王朝证道了。

    唐义原本只打算将其中五百人分散到鲁南各地，其余人皆安排到大鲁王朝其余地方，施展自己的布局。

    可惜这些人认为纵横捭阖之术乃是小道，比不上治国安邦的大道，因而纷纷拒绝了唐义的请求，无奈之下唐义只好将这千余人全都分派了出去。

    有道是上兵伐谋，唐义原本是打算让这些儒家弟子分散到各地，帮他施展各种计谋，让其余地方不能形成统一的武装力量。

    既然这些人不愿意，他也只好再去其余地方找人帮忙了。

    自己手下这些人是不能出手的，他手下这些人只怕早已被别人摸了底，只要他们胆敢离开鲁南地界，只怕第二天尸首便要被送回狼魂城了。

    为了招徕人手，唐义派人去了一趟兵家，只是结果让他很失望。

    这世界的兵家在他看来就

    不能称之为兵家，只能算得上是莽夫罢了。

    他们认为打仗就是打仗，拼的是勇猛精进，而不是那些阴谋诡计，将军就应该战场杀敌冲锋陷阵，怎能耍些小聪明，使些下三滥的招式？

    再说了，那些小道屁用没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唯有被碾压的份。

    唐义打听过之后才知道，这世界压根没有什么兵法谋略，更没有什么计谋计策。

    想要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根本就是做梦。

    在战场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手，这才是一名合格的将军。

    这不是拿士兵的命不当人命么？

    万罗界信奉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觉得一名合格的将军，身后必然有累累白骨才行。

    那些没有靠累累白骨堆起来的名声，都不过是虚假的名声。

    当然，万罗界也没有那种将军。

    既然兵家不值得合作，唐义只好自己招募人员，打算成立自己的新兵家，自己来培养各种人才。

    他这一举动可谓是捅了马蜂窝，一时之间无数兵家子弟涌入了大鲁王朝境内，站在了对抗他的那些帮派身边，打算帮那些人一起对付他。

    若只这群莽夫的话，唐义还不会有太多担忧，可偏偏此时儒家那些君子贤人也来闹事了。

    他们认为大鲁王朝乃是儒家的地盘，就应该实行儒家的规矩。

    这些人要求唐义废除狼魂律，以礼来安邦治国。

    好不容易想了好几天才想出的狼魂律，况且如今已经初见成效，唐义自然不会就此轻易放弃。

    因而他并没有理会这些君子贤人的建议，只是一个劲的安抚这些人，希望他们能谅解配合。

    可这些君子贤人哪儿会管他这些？

    大家谁都说不服对方之后，这些人立刻便将此时告到了韩圣人处。

    这下子便轮到韩圣人头疼了。

    身为儒家圣人，总不能站在法家一边吧？可难道不站法家就一定要毁去狼魂律么？

    就像唐义说的，法只是礼的底线，你们如此痛恨狼魂律，那就将所有人都培养的遵纪守礼不就好了么？

    若是百姓们都连礼都没有触碰违背，总不会再违反法了吧？那时候狼魂律废除不废除，又有什么区别呢？

    后来韩圣人和他们交涉了很久之后才明白缘故，原来这些人的目的乃是恢复一些根本就不适合现在，不适合大鲁王朝的古制古礼。

    而那些古礼，有些便是违背了狼魂律的，因此他们才如此热衷于毁灭狼魂律。

    唐义也知道狼魂律未必就是最好的律法，但至少比他们的古礼要适合的多，也要公道的多。

    因而唐义毫不犹豫的送走了大半的君子贤人，只留下数十名愿意接受狼魂律，不那么恪守古礼的君子贤人。

    这些人愿意学习精进，愿意着眼改变，而不是固守成见。

    随着儒家一众门生的撤走，法家之人主动联系了唐义，他们想要在儒家这片自留地分一杯羹。

    百家不是三教，他们不用太过担心触碰到儒家的底线。

    虽然百家都想将儒家拉下马，而后由自己取代儒家在三教的地位，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说出来。

    如今正是缺人的时候，因而对于人才，唐义向来是来者不拒。

    对于所有人他只有一点要求，‘来了我的地盘，就要守我的规矩。若是来了我的地盘，还要胡乱的指手画脚，那也只好请你离开了’。

    这一点法家是不担心的，他们又不反对狼魂律，在他们看来律法越严苛越好，最好能制定到每一个细节处，让律法没有任何空白。

    当然，水至清则无鱼，唐义可不会制定那么细的律法，一来他没那精力和时间，二来大鲁王朝究竟如何，还要看大鲁王朝自己未来的发展。

    他只是定下基调，赚取亿万.功德，而后便要离开了。

    有了法家、兵家下场，唐义也知道这场争斗已经不是自己和那些帮派的争斗了，而成了百家争鸣的战场。

    因而他开始实行各种举措，来尽可能的拉拢各家，至少不让他们投奔兵家支持对面去。

    本着科学技术乃是第一生产力的原则，唐义将墨家的地位捧的极高，有提出了前世十分寻常的‘科技下乡’理念，成功的将墨家吸引了过来。

    当然，唐义丝毫没有跟墨家交流思想，毕竟兼爱非攻之下，自己想要统一大鲁王朝，怕便是要被定为穷兵黩武了。

    万罗界的典籍极为残缺，三教九流也十分固执，固执的坚信自己看到的片面而不去试图改变。

    当然，万罗界所谓的诸子百家其实不过法家、墨家、兵家、医家、农家、阴阳家、纵横家这七家罢了。

    墨家、医家、农家虽然入了大鲁王朝，可他们早已说明了两不相帮，因而两边都有他们的人。

    兵家向来瞧不上纵横家，因而纵横家自然不会投靠他们，而且纵横家也并未进入大鲁王朝，而是在外面搞起了合纵连横之术。

    大鲁王朝闹得沸沸扬扬，周边诸国却都偃旗息鼓静静观望了起来，他们倒没有下场攻打大鲁王朝的打算。

    儒家这片自留地还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只是如今这片土地上似乎有百家争鸣之势，这些国家的君王大臣们，都担心大鲁王朝的争鸣结果，会影响到各自的未来发展。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纵横家近来在外面混的是风生水起，他们已经促使周围大小数十国完成了大联合，一旦将来大鲁王朝大军胆敢出头，立刻便会受到他们的联手打击。

    甚至纵横家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攻入大鲁王朝，夺下儒家圣庙直接掌控的大鲁王朝，如此一来三教只怕便要有他纵横家一席之地了。

    当然，对于纵横家的算计，唐义是毫不在意的，反正他只是学了浩然剑气决，实是算不上儒家之人的。

    而且唐义的新兵家已秘密培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已经秘密分散进了大鲁王朝各地，只等着各种计谋成功便是。

    而兵家也已经开始了调兵遣将，若是唐义那些计谋不成功的话，顶多三五个月后，兵家联军便会大军压境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分崩离析

    唐义的策略其实没有什么难度可言，都是些极为简单的反间计。www.uu234.ccwww.uu234.cc

    鲁**有十二个一流帮派，这些一流帮派之间也不是一片祥和，他们相互之间早已攻伐数百上千年，各自之间的仇怨比和唐义之间更深。

    他们和唐义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怨，说的小一些顶多就是权力资源之争，而往大了说也只是虚无缥缈的大道之争。

    可大道之争，那些直接争夺者，如各个帮派的帮主长老或许明白，可底下的小喽哪儿懂这些？

    况且这所谓的大道之争，其实并非唐义和他们争，而是他们在阻挡唐义的道路，并非水火大道不相容而起的争端。

    其实只是因为唐义的道需要统一整个大鲁，推演狼魂律，触碰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因而那十二个一流帮派并非全都愿意和灵鹤门联手，至少有三个一流帮派拒绝了他们。

    原本中立也就中立了，反正八个帮派联合，也足以轻松灭掉狼魂帮了。

    只是这些日子来，那三个中立帮派和他们之间的摩擦似乎愈演愈烈了，甚至他们八个已经决定联手的帮派之间，也出现了许多摩擦。

    虽说这八个帮派的帮主长老们都默认了联合之事，也在拼命压制安抚各自帮派的帮众，可普通帮众哪儿会想那么多？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父母兄弟师长死在了同盟帮派手中，如今让他们跟这些生死仇人结盟？这怎么可能？

    作为结盟发起人，灵鹤门近来的事情也极多。

    这一天灵鹤门便和盟友帮派混战了一场，双方参战人数已经达到了上千人，各自死伤数十人，甚至连一些堂主都参与了混战。

    灵鹤门掌门此时脸色极为难看，如下山猛虎般盯着面前这十余位长老，冷冰冰地道：“说罢，怎么打起来的？究竟是谁先动的手？是咱们的人，还是对方的人？”

    众人互相看了许长老一眼后，皆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说话。

    许长老见众人如此，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道：“已经查清楚了。帮主也知道，咱们和他们乃是多年的世仇了，帮众相互之间都有仇怨在身。”

    “起先是两个有仇怨的弟子一同去了一处酒楼，后来不知怎的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先动手的是咱们的人。”

    “对方死了一人后，很快便纠集了一大波人，回到酒楼之后不由分说的杀了咱们几人，然后才形成这场混战的。”

    灵鹤门掌门点了点头，冷声道：“最先动手的那两拨人呢？”

    “咱们这边的那几人全死了，对面的听说也没有活口。”许长老一脸苦涩的道。

    “全死了，都没有活口？”灵鹤门掌门冷笑一声后，冲着许长老道：“他们为何回去同一座酒楼？”

    “这……”许长老听到这话，脸色更是苦涩。

    双方人都死了，他哪儿能查到为何两拨人会聚在一起，总不能找个死人来问问吧？他又不是魂修。

    “这么说是没查到了？”灵鹤门掌门的声音更加冰寒了一些。

    许长老想了想后，强撑着道：“倒也不能说一无所获。据说好像是有人提前邀请他们去那酒楼赴宴的，两边都接到了邀请函。”

    “不过没听说现场有陌生人，不知是邀请他

    们的人没有出现，还是根本就是熟人邀请，邀请人也死在了混战之中。”

    “双方家中都没有找到请柬，两边死的人里也没有陌生人，都是一个堂口的兄弟，大家整日待在一起，没有发请柬的必要。”

    “哦？这么说还是凑巧了？”灵鹤门掌门冷声一笑，看向许长老的目光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凑巧？

    虽说无巧不成书，可天下间哪儿有那么多巧合？书上怕都不敢这么写。

    许长老急忙摇头道：“掌门，属下以为应该是有人在暗中出手算计咱们。据说姓唐的那小子近来行踪颇为诡异，许是他算计也不一定。”

    “当日咱们的人和对方的人之所以会赶去酒楼，乃是有专人前来通知的。属下打听过通知双方之人的长相了，应是同一拨人。”

    “属下在城中搜寻过那些人，没有找到他们，或许应该是出城了。”

    灵鹤门长老眯着眼点了点头后，向其余长老扫了一眼，道：“依诸位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为好？”

    灵鹤门掌门是真心想要问这些人处置办法，这次结盟毕竟乃是他们灵鹤门撑头推成的，且大家的聚集地点又在灵鹤城。

    若是一个处置不好的话，只怕结盟立刻便崩溃了，甚至那些门派还会将灵鹤门踢出联盟之外。

    只是……他这个掌门都不知道如何处置，其他人难道就知晓了么？

    这一次许长老也没有出头，而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的缩在最后面。

    掌门这个问题不似上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是他的指责，别人不答他也必须答，而这个问题和他可没多大关系，谁爱趟浑水谁趟去。

    掌门见无人说话，因而一个个点名问了起来，只是这种问题谁敢胡乱提议？一个不好损害同盟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们难道不想做了不成？

    只是此时帮主问话又不能不答因而众人便道：“帮主英明神武，想来帮主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请帮主示下。”

    “本座要是有办法还问你们么？”掌门怒哼一声，深吸了两口气，道：“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尽可能的想办法挽救了。”

    “动手的两名堂主撤职，杀人者偿命，如何？”掌门说罢之后，便抬头扫向了众位长老。

    灵鹤门已经习惯了一言堂，这些长老们平日里能不说话都喜欢装哑巴，以至于如今掌门真有事情要问时，这些长老们竟拿不出半点办法来。

    “帮主英明神武，想来是不会错的。”众长老纷纷附和道。

    “既如此，那就……”掌门正要说执行时，却被许长老打断了他的话。

    “掌门，不可！”

    许长老本不想出头，他在灵鹤门呆了这么多年，掌门的性子又岂会不知？只是若真让掌门如此执行的话，联盟或许能勉强支撑下去，可灵鹤门便就完了。

    “掌门，咱们和他们只见本就是世代累积的仇怨，结盟之时便知道无法消除了。”

    “若是掌门处罚自己人来维持结盟的话，只怕灵鹤门便要先行内乱了。况且一旦大家觉得掌门联合外人打压自家弟兄，必然会产生情绪，倒时候摩擦便会更多。”

    “掌门，属下以为两位堂主该当撤销，但却不能只罚不赏。他们听说自家兄弟

    被欺负后，立刻便帮兄弟出头去了，这样的人难道不该赏么？”

    “属下认为应当明降暗升。撤了他们的职来安抚其他帮派的同盟，暗地提升他们到更高的职位，告诉大家掌门乃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如此。”

    “另外咱们还应该向对方施压，不能只咱们这边惩罚堂主，他们也该处罚此次违规的帮众。这样大家伙才会相信帮主是为了灵鹤门。”

    掌门将许长老的话细细思索了一番后，这才点了点头，一脸称赞的道：“不错，就按照你的话去做吧。这件事便由你来全权负责了。”

    ‘由我负责？’许长老愕然的看向了掌门，随后险些破口大骂出来。

    他说的虽然十分简单，可做起来那么容易？且不说帮内问题，就说对方帮派吧，他一个小小的长老，对方凭什么听他的撤销自己的堂主？

    万一他这边什么都安排下去了，可对方却半步不肯退让的话，结果会如何？

    对方帮派的帮众会以为灵鹤门怂了，而后便会疯狂挑衅灵鹤门弟子，而灵鹤门弟子势必会分成两拨。

    一波缩着脖子当鹌鹑，任别人如何挑衅都一言不发，因为帮派无法替他们出头，他们的胆子便没了。

    另一波必然对这些盟友更加愤恨，到时随便谁来个挑拨，他们便能和对方战起来，这样一来联盟便名存实亡了。

    其实现在也比名存实亡强不了多少，灵鹤门和对方有了嫌隙，其余帮派就没有了么？只是因为灵鹤门乃是身在主场，一二周围的声音很少传进来，自然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差劲么？

    可此时帮主依然退去，许长老纵使心中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安排去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许长老先是撤销了本门两名堂主后，这才去找的对面帮派。

    对方的反应果然和许长老猜测的差不多，别人根本就不愿意惩罚自己的手下，只说了个下不为例便匆匆了事了。

    随着对面帮派不肯服软，灵鹤门弟子也渐渐急躁了起来，双方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多，爆发摩擦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甚至有时许长老想去阻止时，那些人还会对他冷嘲热讽一般，而后义无反顾的和都放斗个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到了此时，联盟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无奈之下许长老只好去找了兵家话事人，希望兵家出面解决此事。

    只是……兵家原本便不是什么严密的组织，而是个极为松散的团伙，大家相互之人或许认识或许什么都根本不认识。

    可无论认识不认识，只要是相邻两国的兵家之人，相互之间必然有不小的仇怨，而前来大鲁王朝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

    大家都是成名将军，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因而也就不会有个统一的布局和指挥了。

    如今各大帮派率先土崩瓦解，兵家众人非但没有悲伤，反倒兴奋了好几天，他们各自找了一家自己看好的势力，想要像其他武人以及唐义证明下他们的指挥才能。

    在各种条件之下，成立不过两个月的联盟，很快便土崩瓦解了。

    不过瓦解归瓦解，众人并没有放弃攻打唐义的打算，而是加快了步伐，打算各成一阵，而后连成一线，从四面八方给唐义来个大军压境。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战前部署

    道主给的阵法极为高深，唐义并没有能从那些阵法中钻研出什么门道来，这些天他的主要精力也没有再放在那些阵法上了。www.uu234.ccwww.uu234.cc

    唐义奉行专业人做专业事的原则，他自己不是那块料，那就不再阵法上浪费时间了，而是又专门在军事学院中另开了一个阵法班。

    那些人专门负责钻研这些阵法，以及唐义带来兵法书中提到的那些只有名字的阵法，让这些人试试能不能从中参悟些什么。

    至于唐义，如今他正在加紧训练军队，他想要统一整个大鲁王朝，最终还是要看军队才行。

    若是战场上一溃千里，哪怕他那些计谋在成功，也是屁用没有。

    万罗界兵家为何不在意他提供的那些兵法谋略，这么多年来万罗界兵家当真没有出过什么人才，创造出过兵法韬略么？

    恐怕未必吧？

    那么兵家那些人看不出这些东西的价值么？也未必啊。

    那么为什么他们宁愿不要唐义提供的这些东西，也要站在唐义的对立面呢？

    很简单，因为他们在面对那些自创出简单兵法韬略的敌军时，以绝对力量的碾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万罗界有很少出现能以谋略取胜的名将，即使有也是在掌握绝对力量的前提下取胜的，因而他们更相信这场胜利是绝对的力量带给他们的。

    因此他们才对唐义提供的兵法谋略弃若敝履。

    要想真正击败他们，打的他们心腹口服，打的他们再也不敢来找自己的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灵活运用韬略击败他们，击败拥有绝对力量的他们。

    计谋唐义已经铺展开了，如今只差这些军队了，只有他们抗住了压力，接下来的胜利才能属于自己。

    练兵也并不是唐义的强项，不过他有前世的经验在，他相信前世那套训练模式，绝对不比万罗界差。

    毕竟万罗界更信奉个人武力，这等情况下那些个人武力出众的人，绝不可能和一群实力低微的家伙配合无间。

    但唐义这边不同，他这边除了那些得道境以上之人外，其余人全都均匀的大乱编在了一起，每一伍中至少有一名闻道境强者。

    每一伍要求配合无间宛如一体。

    五百人为一营，每一营中都要有至少一名得道境强者，每一营也要配合无间才行。

    除了平均分配在这八十营的两百余得道境武者外，剩余那几百名得道境武者和悟道境境武者并没有便如两万人之中，而是另编了一军。

    这些人的训练方式和那两万人一模一样，这些人乃是唐义手中的利刃，专门用来撕开对方防线，击杀对方高层用的。

    如今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这些人已经可以做到每五十人之间配合无间了，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月的成果而已。

    唐义相信，等大战开启的时候，这些大军绝对能让那些兵家之人大吃一惊。

    这些军队不止是唐义满意，就连那些鲁南各大帮派帮主们，也是相当满意的，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手下那些普通帮众们，能发挥出如此实力。

    这些破道境的强者甚至亲自下场试过手了，以他们的实力，悟道境之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哪怕是帮派全部弟子一起上，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是悟道境的长老们，他们一人也至少能打六七人。

    可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之后，他们再去下场挑战时，连四名悟道境长老都打不赢，面对一千人的军队时，他们虽说依然能取胜，可却极为艰难。

    以往只需半个时辰便能结束战斗，如今至少也要用上两个时辰才行。

    当人数增加到两千人时，就连他们都能被击败。

    这放在以往可是绝不可能的，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可不是凭借着一群道心境、闻道境就能击败的了。

    就算是两千得道境，以往也绝不可能击败他们。

    而这两千人里有多少得道境？顶多**人罢了，就连闻道境也才不过六七百人而已，其余人都是道心境。

    可就是这么两千实力低微的人，在没有阵法的前提下，竟然凭着一腔血气之勇，损失了千余人之后，竟然击败了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

    “以一当百啊。不，以一当千！”这是这些帮主对这只军队的评价。

    其实这些人的实力比以前并没有强上多少，他们只是配合更加默契了一些罢了。

    “唐公子，可要做好保密措施才行啊，这种训练方法一旦被那些人知道，那危险可就太大了。”这些人能做到一帮之主，眼光自是不会有多差的，他们见到这支军队的实力时，便想到了训练方法被盗的可能。

    这些人的担忧唐义自然也想到了，不过这种训练方法真正强悍的地方，并非这些人之间的配合无间，而是令行禁止。

    也就是说，只有这样的军队，才适合施展各种兵法谋略。

    这也是万罗界数万年来，出现的那些兵法谋略无法传扬开来，无法做到以少胜多的原因。

    不是谋略不好，不是计谋不行，而是执行韬略计谋的人不行。

    再好的计谋也需要人来执行，若是他手下也和万罗界其余国家那些军人一样，实力强大之人将规则当儿戏，那么他也不敢凭借自己都不过略懂一二的兵法谋略，来对抗整个万罗界兵家。

    或许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对于万罗界兵家来说，也是一支神兵利器，但那些人绝不可能最大化的发挥这只军队的作用。

    甚至……习惯了特权存在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训练出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特权这个东西，要诞生容易，想要抹去可就太难了。

    当然，唐义自是不会跟这些帮主们说这件事的，哪怕他们都中了神魂禁制，可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分危险。

    不过该让这些人知道的事情，唐义也不会瞒着他们。

    “咱们在鲁中的计策很成功，如今鲁中各大帮派已经分崩离析，兵家之人也分散到了各个帮派之中。”

    “如今这些人已经开始各自为战，而不是统一布局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准备时间会缩

    短很多，估计顶多一两个月之后，对方的大军便会压来。”

    唐义扫了众位帮主一眼，道：“诸位，如今对方势力更强，这第一波攻势咱们绝对挡不住，就算能挡住，花费的代价也太过巨大了些。”

    “因此，我建议边境城市的百姓先行内迁，至少迁移三个城的距离。”

    “当然，百姓内迁，诸位却不能跟着后撤。接下来诸位需要带领很少的兵马坚守各自城池，每个城池至少坚守三天才行。”

    这些帮主们一听要让他们守三天，登时哗然了起来。

    “这意思是……这些军队不会派来么？”他们手中如今有多少人？除了各自的弟子之外，也就只有那些关系不错的人还留在身边，没有加入军队。

    仅凭着这点人，他们如何拦住对方大军？

    哪怕他们需要面对的不过是一帮之力，可一帮之力又岂是他们能抗衡的？他们可不是‘唐长老’，没有独自一人压的鲁南所有门派抬不起头的实力。

    “那这些军队做什么？”众人疑惑不解的看向了操练场上的大军。

    他们相信，若是自己手中有这些军队的话，莫说是守城三天了，就算反攻进鲁中都能做到。

    唐义冲着众人笑了笑，道：“他们将会在地方攻打我方城池时，攻占鲁中之地，尤其是灵鹤门等几个门派的地盘。”

    “当然，唐某也并非让诸位送死，若是三天以内诸位守不住城池的话，也可以后撤。”

    唐义扫了松了口气的众帮主一眼，道：“不过若是连半天都没守住的话，唐某会以为此人乃是故意弃城，到时候会如何，那可就不好说了。”

    “若是谁能守住三天的话，若是战斗结束他能活下来，唐某便会为他解除神魂封印。”

    众人一听神魂封印，眼神登时明亮了起来，他们为何甘愿给唐义卖命，不就是因为神魂封印么？

    要不是有神魂封印在，鬼才会押注在唐义身上呢。

    坚守三天么？众人在心中默默计算了片刻之后，终于咬牙答应了唐义的条件。

    倒不是这些帮主们找死，而是他们计算了下各自门派的物资后，觉得若是将门派阵法笼罩住全城，将帮派中积攒的所有玉钱、紫贝钱这些全都拿出来的话，未必便不能守住三天。

    毕竟他们可不需要考虑进攻的事情，只要防守三天就足够了。

    这些人答应了守护三天的要求后，立刻便带着各自的人手回去安排去了。

    既要安排城中百姓转移；又要布置阵法，将阵法笼罩全城；还要再多准备些玉钱、紫贝钱；最后还要给自己准备一条逃生的密道。

    这些人离开之后，唐义便也亲自带领着大军离开了狼魂城，当然大军并没有如他说的那般，直奔鲁南和鲁中的边界处，而是立刻潜藏了起来。

    唐义可不会傻到直接将战略目标说出来，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他的真正目标，乃是前来攻打鲁南的地方大军，他要集中这优势力量，将分散的敌方大军一点点蚕食干净。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战起

    王猛早已从其他国家回来了，关于那些官印，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倒不是他的能力不够，只是这种事情太过机密，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原因，莫说是一般人了，就连皇子、亲王、朝中一品都不知道此事。

    王猛回来之后，唐义便轻松多了，毕竟收集情报可是王猛的强项，他简直就是天生为了情报而生的人。

    有他在，唐义根本不用担心情报出现什么大问题，就算有些小失误，王猛也会在第一时间急忙反馈给他。

    “大哥，兵家和那些门派的联军已经出动了。不过，他们并非各自为战，而是组成了联军。”

    “联军？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联合起来？”唐义派去各大门派地盘施展离间计的那些人做的已经十分成功了，那些门派之间的矛盾早已从底层爆发出来。

    底层无人支持的情况下，兵家那些人是如何做到让他们放下矛盾组成联军的？

    王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哥，矛盾依然存在，他们也没有去调和这种矛盾，反倒主动将矛盾激化了出来。”

    “那些人将鲁中十二门派之间本就有各自的盟友和对手，他们以这种同盟为基础，组成了三支联军。”

    “除了那三个本就宣布保持中立的宗门外，其余九大宗门分成了三支联军，每只联军除了那三个宗门外，还有他们各自的下属宗门。”

    “兵家将这三支大军安排在了鲁东、鲁西和鲁中，打算三方夹击进攻我方。”

    “而且兵家也没有压制三方之间的矛盾，甚至刻意在助长这种矛盾，他们想利用这种矛盾，来引起三方的攀比，加速攻进鲁南的速度。”

    ‘将矛盾引向竞争么？’唐义深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在地图上看了起来。

    看来任何人都不能被小看啊，别看兵家不肯接受他提供的那些典籍，可并不代表他们就傻。

    “这三方实力如何？领军大将各自是谁？”

    “东路大军实力最弱，但领军主将和两位副将都是老将，三人出自同一个国家，相互之间合作很久了。且他们的名气很高，下面的将领也都服他们。”

    “西路大军实力居中，领军主将较为年轻，不过名气足够大，副将便是咱们大赵国那位大将军。”

    赵国大将军么？周奇想着地图上标记的西路军位置看了看，而后又继续聆听起来。

    “中路大军实力最强，主将倒是没什么名气，似乎是兵家秘密培养的新人，以往没有领军经验。”

    “不过据说兵家那些老人都十分看好他，否则也不会给他成为主将带领中路大军的机会。”

    “哦，据说此人也是赵国人，好像叫……李勇？”

    “李勇？”唐义听到这名字后微微一愣后，苦笑着摇了摇欧。

    要不是知道李勇当初早已死在了李家村，唐义甚至都会以为此人就是李家村李勇了。

    不过赵国李姓之人不多，除那位开国爵爷的后人外，便只有七八个和李家村一般的小村子了。

    想来此李勇应该是那位爵府之人吧，毕竟据说那府的后人大多都会加入兵家。

    王猛见大哥没有说话，知道他在等着关

    于这些人性格的描述，因而继续道：“东路大军因为都已经老大不小了，几人都是一代名将，担心身败名裂，因而行军极为稳重。”

    “西路赵国大将军性格稳重，不够领军将领乃是脾气暴躁之人，且咱们赵国乃是小国，对外战事并不算如何突出，因而似乎不太受重视。”

    唐义点了点头，知道王猛是想说可以选择西路作为突破口，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表达，而是继续听着王猛对于中路大军的分析。

    不过中路主帅一直呆在兵家大本营中，王猛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此人性情残忍，但待手下却又既有手段，仅这几个月的时间，在麾下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便已经超越了他们各自的帮主掌门。

    唐义蹙了蹙眉之后，便下令全军拔营，往西而去了。

    王猛分析的不错，西路的确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东路两位老将军太稳了，不容易中计，中路信息太少，且显然兵家会给与中路最大的支持。

    不过即便是西路大军，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唐义这一方毕竟没有什么大将，不……他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将军。

    他手下唯一的优势，便是令行禁止了。

    为了表达出对对手的重视，唐义第一波派去接战的乃是三弟子吴静，令吴静率领五千兵马接战对方三万大军。

    当然，这一场唐义根本就没想过会胜利，这五千人不过是为了诱敌深入罢了。

    第一路大军派出去之后，第二路由吴能带领，一样五千大军，目的还是诱敌深入。

    他自己则率领一万大军在最后接应。

    当然，以两万大军对阵对方三万大军，且自己这方大军之中并没有悟道境高手，双方交战败北的可能性占了八成。

    不过他可不是为了胜利，只要能拖住对方一天时间便可。

    真正影响胜负的关键，乃是吴能率领的第四路大军，也就是那一路完全由悟道境和得道境高手组成的精锐。

    这一路大军由刚刚苏醒的齐盛带领，待到对方追上来之后，迅速切断地方后路，并从后面直插地方中军，先行斩杀大将和各个帮主和掌门。

    西路大军可不是他手下的鲁南大军一般，只要斩杀了对方主将之后，对方大军必然阵型大乱，到那时即便是他们依然占据上风，便也很难获胜了。

    实在是万罗界有储物戒之类的东西，无法上演火烧粮草的戏码，不然的话少了对方的粮饷辎重才是最简单的获胜方法。

    不过现在虽然麻烦点，伤亡会高一些，不过也无所谓。

    负责打探情报的王猛不断的向唐义汇报着前线军情。

    “吴静已经和西路大军接战。”

    “我方阵亡一百人后开始后撤，不过西路大军只追出三十里后，便又往季阳城而去了。”

    “吴能和吴静大军会合之后，又上去主动和对方交战去了。”

    这一次并没有立刻有消息汇报回来，过了约莫两个多时辰之后，王猛才跑来向他汇报情况。

    如今双方已经交战一个多时辰了，鲁南大军已阵亡五百人，对方阵亡四百余人。

    不过吴能两人如今尚未下令退军，依然在和

    对方硬拼，虽说现在看来双方阵亡人数差距不大，可鲁南大军毕竟人数少了许多，继续这么下去，伤亡差距将会越来越大。

    而且在这么大下去，双方之间的纠缠会越来越深，到时候即便是想要撤军，恐怕都难以做到了。

    “大哥，要不我去通知他们速速撤军？”

    唐义看着地图，摇了摇头眯眼道：“不用。西路主将虽说脾气暴躁，可没有打疼他们之前，此人显然不会追击过深。”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送死。”唐义想了想后，向王猛道：“让他们俩别再继续跟对方硬碰硬，先扯开再说。”

    “等拉开距离以后，让吴能两人开始骚扰战，对方追就跑，对方要是不追，就冲过去啃上一口。”

    “记住，咱们是吃肉的，啃一口就走，别把自己的牙崩坏了。”

    “好！”王猛应了一声之后，骑在小白身上飞速赶往了前线战场。

    小白的速度很快，因而唐义便用了小白的啸声作为军令的一种，除了号角外，小白的啸声也是撤军信号。

    吴能两人听到信号之后，虽有些不太乐意，可还是迅速甩脱了敌人，退到了密林之中。

    西路军果然如唐义所料一般，在吴能等人退开后，追了几十里的距离，便又继续向着季阳城而去了。

    吴能两人得到唐义的指令之后，开始了对西路军的骚扰战，不过两人毕竟不是久经战场的大将，对时机的把握有些不太到位，因而一开始并非每次都能啃下一块肉来。

    有时候冲上去还没打了半天，发觉对方没死多少，自己反倒少了十来人。

    不过随着次数变多，两人对于骚扰战的把握也越来越到位，到了后面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到己方接近零伤亡了。

    虽说每次杀的人并不多，不过几人至十几人不等，可次数多了这也是不小的伤亡。

    且骚扰战最烦的地方还不是伤亡，而在于骚扰二字。

    吴能将麾下兵马又分成了两股，他和吴静各带一股，对方追他的时候，吴静便会进攻，对方追吴静时，他又会上去。

    两人就宛如两只苍蝇一般，想打又打不到，不打又一只飞来耳边嗡嗡嗡。

    经过数十次之后，西路大军的统帅终于忍无可忍了，哪怕赵国大将军拼死阻拦，他还是率军攻向了吴能吴静两人。

    不过他并没有带走全部大军，而是分了五千人给赵国大将军，令他一天之内攻下季阳城。

    西路大军开始追击之后，吴能吴静两人便没有继续开展骚扰战术的机会了，对方毕竟有两万五千的大军，只需兵分两路，每一路都死死咬住他们的尾巴，他们便只有狼狈而逃的份了。

    “王猛，通知齐盛，先将季阳城外的敌军解决，而后再来围攻西路军主力。”

    “弟兄们，鱼咬钩了，咱们出手的时候到了，喝酒吃肉还是吃糠咽菜，就看着一次了！”

    既然已经组成了军队，一切自然以军功说话，跟着唐义这些人早已急不可耐了，虽说冲上去危险性比较高，可总好过让别人吧酒肉全都吃完。

    毕竟，唐义看上去太过自信了，感染了他们，让他们心中也没有了半点担忧。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请君入瓮

    唐义并没有亲自出手，甚至都没有亲自上前线指挥，他对自己还是非常了解的，纸上谈兵可以，真正要上战场的话，基本就是个送菜的。www.uu234.ccwww.uu234.cc

    他如今再这些士兵眼中，可是无所不能的军神，莫说是大败一场，就算输一小场，声望也会跌落很多。

    尤其是因为他的失误而落败，更是如此！

    而且身为统帅，他若是出现在了战场上，别人也不好越俎代庖。

    再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如今也才不过闻道境而已，对面两万多大军之中，可是得道多如狗，悟道满地走，就连破道境也有几十上百个。

    这种情况下万一小命折里面的话，可没地方说理去，哪怕只是身受重伤，也是一件极其打击士气的事情。

    促狭鬼可无法再这乱战之中，护他周全。

    前线指挥官依旧是吴能，虽说他也是个新人，不过毕竟历练了那么几个时辰了，比起唐义来说已经稍微有了那么一丁点经验。

    鲁南两万大军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得道境而已，因而吴能并没有摆开阵型跟对方一决胜负。

    他采取的依旧是骚扰战术。

    不过这一次对方早已有了准备，因而他的骚扰战术没有丝毫凑效，反倒被对面紧紧咬住了。

    吴能也没想到对方大将竟然会将所有破道境强者都派出来，因而吃了个大亏，损失了数百人。

    好在鲁南众人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之后，配合早已亲密无间，本就可以凭借千余人硬抗住破道强者的攻击，否则损失的人将会更多。

    虽说如此，可对方毕竟是破道境强者，且人数实在太多，足足六十余名破道境强者。

    吴能如今也只能带着大军边打边退，坐等唐义和齐盛的支援。

    对于吴能的失误，吴静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可其余人却不会如此给他这个唐义二弟子面子。

    “没有唐先生那本事，就老老实实的便是了，非要出什么幺蛾子。这下好了，六十多个破道境就像猫抓老鼠一般吊在身后，后面还追着两万多大军。

    吴能，你他娘的是想害死大家伙么？”

    大军的行军速度本就没有破道境快，如今又被贴身吊在了身后，根本就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只是……唐先生的本事真的很高么？

    吴能微微撇了撇嘴，别人不知道唐义的本事，他还能不知道么？或许唐义真懂兵法，但他绝对没什么指挥经验，否则他也不会躲在后方，让自己前线指挥了。

    只是唐义毕竟是他‘师傅’，身为弟子难道还能说师傅不成？因而他也只能听着罢了。

    吴静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对二师兄多少也是有些意见的。

    只见他抬头看了吴能一眼后，低声道：“也不知道师傅和大师兄什么时候能到。”

    他倒是不怀疑唐义和齐盛不知道这里的状况，以王猛的能力，只怕他们还没发现那些破道境的时候，王猛便率先发现并报给唐义知晓了。

    吴能连续被两人轻视之后，心中虽有些无语，可还是不得不尽

    心尽力的琢磨着如何拖到唐义和齐盛赶来。

    只是……面对六十多破道境，他压根没有半分胜算。

    只论能抵挡住破道境来看，每阻拦一人便需要一千人，他手中一共只有不足两万人了，也就是说顶多只能拦住十七八个破道境强者。

    六十多个……吴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后，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阵尖鸣。

    他和其余众人急忙抬头望去，只见王猛不知何时乘坐小白来到了众人上空，与此同时，数十名破道境强者速度飞快的从四面八方冲向了小白。

    好在疾风兽本就以速度见长，小白又是变异灵兽，速度更是远超这些破道境强者，因而不多时便带着三十多名破道境强者飞向了季阳城。

    “是唐先生出手了。”

    “唐先生让王猛引走了三十多破道境强者，这是咱们突围的好机会啊！”

    “对对对，快，组织人手突围！”其余几名千夫长指挥着自己麾下一千人马便要突围而去，就连吴静也起身打算突围了。

    不过吴能却并未离开，而是闭着眼沉吟着方才王猛传来的信号。

    那些千户将军刚刚整合好人马准备突围，吴能忽然叫住了他们，道：“诸位且慢，方才师傅传来讯号，要我等固守待援。”

    “固守待援？这……这不是送死么？”

    “不可能，唐先生绝不会让我等送死的。”

    “对，绝不可能。吴能，你是怕这么回去后，唐先生责怪你，所以想把咱们全都害死么？”

    吴能听到这话之后，真想一巴掌把这些人全都拍死，实在是他这个悟道境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比起得道境也强不了多少。

    只见他翻了个白眼，道：“真是我师父，你们的唐先生要求的。师父他老人家方才来暗信，要咱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对敌，别再如先前一般，每个千人队对付一名破道境。”

    “唐先生当真如此说的？”众人一脸狐疑的看向了吴能，显然对他的话并不相信，若非吴能和他们待在一起，他们死了吴能也活不成的话，他们还很怀疑吴能故意害他们。

    “自然是真的，那些人相互之间基本没有配合过，咱们不同。咱们这几个月来一直在练习如何相互配合，如今王猛兄弟带走三十余人，大军作战的话，咱们比他们占优。”

    众人想了想之后，觉得唐义还真有可能下这命令，因而便没有再怀疑吴能，而是抱团在一起。

    不过吴能可不会挑着这种开阔地跟对面打，也不会找狭小地形，而是带着大军忽然回撤，躲在了先前路过的一处两面靠山的夹角之中。

    小白带着王猛在空中盘旋了数圈的距离，见下方吴能明白唐义的意思后，这才让小白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带着身后三十余明破道境强者，一同向着季阳城飞了过去。

    如今季阳城那边的战斗早已结束了，不得不说齐盛带领的那数千人，的确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从双方接触开始，一直到斩杀对方主将和军中破道境强者，仅仅只用了不足一炷香的时间罢了。

    虽说赵国大将军那边不过只有三名破道境强者，可好歹也是破道境啊。

    三个破道境加上五千大军，竟然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这支尖刀营的实力堪称恐怖。

    王猛去救援吴能之前，其实便已经通知过齐盛，此时齐盛收编了被俘虏的几千名西路军，而后伪装成了依旧在攻打季阳城的样子。

    季阳城下，看似激战正酣，外面数千大军轰的季阳城阵法摇摇欲坠，不过好歹并未倒下。

    季阳城倒是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力，只偶尔七八人站在城头，有说有笑的看着外面的大军攻打阵法。

    偶尔外面的动静小些时，里面还会往外斩上三两刀，或是丢出一柄品质垃圾的长剑，向着人群御剑斩上一下。

    就在双方都已经打的昏昏欲睡之时，远处天际忽然响起一道疾风兽的吼叫声，众人眼前一亮攻击的动作立刻慢了不少。

    许多人甚至悄悄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靠了过去。

    不过齐盛看到后，恶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一番，而后让众人更加快了攻击速度，并加大了攻击力度。

    看着情形，似乎是真有将阵法攻破的打算。

    随着齐盛麾下主力加入攻城序列，季阳城的阵法登时忽明忽暗的闪烁了起来，这是阵法恢复速度已跟不上破坏速度的标志。

    在这么下去，季阳城阵法怕是真要被攻破了。

    守护季阳城的帮派可没有死磕季阳城的打算，他们不过在季阳城留下了能支撑大阵运转一天的玉钱和紫贝钱，此时见到齐盛下了狠手，那位帮主登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仅仅这片刻间的功夫，他们便损失了平时一个时辰的玉钱了，要是齐盛继续这么打下去，不等那些破道境靠到近前，只怕季阳城大阵便要被攻破了。

    这位陈帮主有心想骂齐盛，可又怕自己一开口，将布局好的陷阱给暴露了出来，因而便忍住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让人往阵法之中又丢了一些玉钱和紫贝钱进去。

    可损失了这么多钱，陈帮主终归是心疼的，虽说不能明着骂齐盛，但骂一骂敌军还是可以的，因而他便让城头上聊天的几人冲着齐盛叫骂了起来。

    虽说骂的时候不提姓名，可什么难听骂什么。

    “赵将军，快，拦住前面那骑着疾风兽的汉子。”王猛身后驻军远远见到赵国大将军麾下五千人马后，立刻便呼唤了起来。

    不过齐盛并没有出手拦截王猛，而是冲着他们喊道：“将军有令，一切以攻打季阳城为先。大家再加把劲，第一个攻破阵法之人，奖励紫贝钱一枚，第一个冲入季阳城之人，奖励紫贝钱五枚！”

    五千大军听到齐盛的话之后，纷纷应了一声，而后出手的招式更加绚丽了一些。

    王猛身后的那三十余名破道境之人以为‘赵将军’想要借着王猛打开季阳城，因而他们随时满心气愤可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猛离季阳城越来越近。

    待到见王猛贴近阵法边缘后，三十余人叹了口气，纷纷停在了半空之中，他们的位置正是齐盛等人正上方。

第一百六十章 空城计

    眼见着王猛骑着小白已经离着季阳城越来越近，三十余破道境武者才不过到达‘赵将军’麾下五千大军上空。UU小说UU小说

    此时这些人要还不知道王猛故意将他们引出来，他们便是傻子了。

    只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赵将军已经被齐盛解决了，因而便落向了下方大营之中。

    这些人并非不知道齐盛率领的那支神秘兵马在，事实上他们除了不知那支大军身在何处外，对那支军中所有人的实力了解的一清二楚。

    在他们看来，不过没有破道境的三千大军罢了，哪怕悟道境稍微多点又如何？或许能打败他们这样的破道境之人，但绝不可能无声无息的解决下方这五千大军。

    而他们这一路走来，从未见到赵将军发出的求救信号，想来那三千大军应该是奔着解救吴能那两万大军而去了。

    这些人倒不担心主力那边的情况，那边出了三十余破道境之外，毕竟还有一支两万五千人的大军，只要齐盛敢出现，鲁南大军必败无疑。

    他们现在更加担心自己，若是三十余人都没能抓到个王猛的话，回去之后必然会被将军怪罪。

    以他们的实力地位，倒是不在意一个将军，可那位将军背后站的可是整个兵家，若是引的兵家怪罪的话，哪怕是他们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破道境武者落在地上后，先是四下扫视了一眼，待发现没有赵将军的身影后，立刻便高声吆喝了起来。

    “你们将军呢？让他出来！那可是咱们西路军总帅王大将军通缉的要犯，若是让那人逃进了季阳城，继而将咱们的情报送回鲁南，你们将军担待得起么？”

    这些人虽话里话外多有挑衅，可事实上并没敢辱骂赵将军，毕竟赵将军也是兵家之人，若是真惹恼了赵将军，他们一样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外面这些喽不同，这些人除了赵将军的亲兵之外，其余都是他们各自的属下，老大受了委屈，还不能欺辱欺辱这些小弟了？

    只是……

    “这些面孔似乎有些面生啊，大家小心戒备，莫要阴沟里翻了船。”这些人落到地上后，便也看出了大军的不同，因而也纷纷小心戒备了起来。

    当然，他们也没有立刻飞上天。

    一来艺高人胆大，二来他们已经落在了这里，万一没有问题是他们多心的话，引的赵将军不满，终归是有些不美的。

    “喂，你们将军呢？还不让你们赵将军出来。”

    “对，让赵将军出来一见。”

    “还有老何老郑老邹他们呢？”有和赵将军身旁那三位破道境相熟之人问道。

    他们问的不是别人，真是立在中军大帐外，负责发号施令的齐盛了。

    齐盛假装侧耳倾听了片刻后，冷冰冰的瞥了他们一眼，道：“将军有令，诸位若是想拿住前方那人，便合力帮咱们破城，否则拿到那要犯，也是咱们将军的功劳，和诸位可没什么关系。”

    齐盛冲着三十余人吆喝完之后，便不再看他们了，而是扭头看向了已经贴近季阳城阵法边缘的王猛，举起手臂高声

    道：“主将准备……”

    待到季阳城阵法打开，迎接王猛入内的一瞬间，齐盛忽然暴喝道：“攻击！”

    那三十余破道境之人虽心中不愿，可还是帮着‘赵将军’向季阳城发动了攻击。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周围那些大军竟在他们攻击季阳城的一瞬间，向他们发动了攻击。

    这三十余人并非全无防备，事实上哪怕直到他们攻击季阳城的一瞬间，还在防备这周围那些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可让他们惊骇的是，哪怕他们都已经注意到了那些人的动作，却竟然逃不出去。

    三十余名破道境之人，竟一瞬间便被压制在了绝对的下风，且对手不过区区三千人，三千人中连两百悟道境都没有。

    这可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中，可不单单只有破道境初期之人，甚至还有一个破道境后期，四五个破道境中期。

    这样的实力，莫说是区区两百多悟道境和两千多得道境，就算再多一倍也该不是他们的对手才是。

    按理说对面这些人也没有用上他们打探出来的那什么阵法，可那三千余人却浑如一体，就好像他们每人都是在同时面对三千人一般，竟无从下手。

    其实这些人也好，唐义等人也罢，对阵法都有一定的误解。

    这种完美无瑕的配合，算起来其实也是阵法的一种，只不过无法如道家阵法那般，将所有人真气连贯一体罢了。

    说来这种能将所有人训练到宛如一人的地步，又何尝不是一种简单的阵法呢？

    齐盛这边开战之后，王猛立刻便带着季阳城中驻守的那位破道境帮主和数位悟道境长老一同冲了出来。

    这些人的加入，宛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很快便击败了苦苦抵抗的西路军三十余破道境强者。

    在齐盛这边开战的同时，吴能那边的战斗也打响了。

    大约是见到鲁南一方一直没有援军赶来，王大将军大约也有些不耐烦了，因而便命令那些破道境发动了攻击。

    当然，他麾下那两万五千大军依然没有出手，毕竟鲁南也还有一支精锐大军隐藏在暗中，他这两万大军还要准备应付那支精锐。

    只是随着战况推移，王大将军不得不开始往里增添兵马，因为他发现先前还只能挡住二十来个破道境的鲁南大军，如今竟然抵御住了三十多个破道境强者的攻击，甚至还略占了一丝上风。

    王大将军第一次往里派了五千大军，这五千大军一入场之后，场面立刻便发生了逆转，西路军终于开始占据上风，鲁南大军的伤亡开始加剧。

    当然，比起伤亡的话，他那五千大军的伤亡，比鲁南大军的伤亡更加巨大。

    不过这些都在王大将军的接受范围。

    随着伤亡增加，鲁南大军抵挡破道境的压力越来越大，落败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再派三千大军前去增援！”王大将军坐在帅帐前，听完属下斥候汇报的战况后，头也不抬的命令道。

    “报！”

    只是三

    千大军尚未派出去，便又有斥候冲到了身边。

    “将军，营外忽然出现一支大军，隔断了我军和前方战场之间的道路。”

    “大军？终于来了么！”王大将军眼前一亮，急忙站起身来，道：“多少人，实力如何？”

    “这……”斥候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道路上只数人。不过山林中潜藏着大量敌军，不过从迹象来判断，至少数万人马。”

    “数万人？”王大将军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道：“鲁南不过区区两万余人马而已，何来数万人之说？你莫非想说我军前线已然落败？”

    “这……”那山林之中旗帜太多，炊烟袅袅，且处处有树枝晃动，斥候也不敢进去查探，只能从迹象来判断。

    “连个消息都打探不到，要你何用？如今乃是战时，头颅暂且记下，速速再去探来！”王大将军说罢之后，立刻便带着一众副将去了营前。

    营前千丈外的大道上，果然有一白衣少年席地而坐，少年半倚在厚厚的蒲团上，面前摆着茶几，茶几上放着香茗和棋盘。

    少年身后有两名侍女各执伞罗，膝前另有两少女捶膝按摩。

    四名女子皆颤颤巍巍，似乎对少年颇为畏惧，动作有些僵硬。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呆在大后方出谋划策的唐义。

    他知道此事齐盛还无法赶来，想要解决吴能等人面临的畏惧，只有自己出马才行。

    可他身边除了数百名由韩圣人大弟子冯二黑一手调教的数百亲卫，以及吴能吴静给他找的百余名护卫。

    当然，冯二黑找的那些人说是亲卫，其实不过是听闻冯二黑成为圣人门生后，前来投奔他的混混，本身没多少实力，连道心境都没几个。

    冯二黑已经改邪归正，原本不想收下这些人的，可听过韩圣人教诲后，又不想他们出去胡作非为，因而才会收下他们。

    来到鲁南之后，冯二黑便托王猛将那些人带了过来，送到了唐义麾下，本意不过是让唐义约束他们罢了。

    山林中闹出偌大动静的，便是那数百亲卫和百余名护卫。

    唐义不过是三国演义看多了，加上如今没有破局之法，因而便也想来个空城计，如今他也已经怕的站不起来了。

    不过见到王大将军出来后，他还是故作镇定的冲四名侍女小声道：“都给我放自然点。怕什么，就算要死也是本公子死在前面。”

    大约是见到‘主子’这一副镇定的模样，四名侍女的动作倒真是变得自然了许多。

    唐义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远处的王大将军喝道：“王将军，唐某远道而来，将军可愿与唐某对弈一局？”

    王将军眼睛一眯，道：“阁下是狼魂帮唐长老？”

    “不错，正是唐某！”唐义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仿佛视那两万大军如儿戏一般。

    “诸将，谁愿取此人头颅，当记首功！”王将军显然没有和唐义对弈的想法，且此人也不是司马懿，本性没那么多疑。

    或者说唐义不是诸葛亮，不值得他多疑。

第一百六十一章 谈笑间灰飞湮灭

    唐义的确不是诸葛亮，但王大将军的疑心也有些重，因而当他麾下纷纷请缨的时候，他并没有选择让亲信出战，而是挑选了个不服管教的刺头。www.uu234.cc

    看上去就好像王大将军刻意让功劳给那人一般，引得所有人都说大将军宽宏大度。

    出站的乃是一个统帅千人的偏将，麾下除了二十名亲卫乃是自己的家将外，其余人都是大鲁王朝帮派之人。

    因为平日不受王大将军待见的缘故，他麾下的兵马并非自己挑选的，二十别人挑剩之后留给他的，都是他一点点训练出来的。

    自从进攻鲁南一来，这些人跟着他没捞到多少功劳，原本他也没想到这次出战任务会落到自己身上，因而此时也有些惊喜。

    他将自己麾下千人集结在阵前，高声鼓舞道：“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日里你们不是都嚷嚷着没仗打么？这次承蒙大将军抬爱，这大功劳给了咱们，但是能不能拿到还要看咱们的本事。

    弟兄们，现在还有一大堆人等着看咱们笑话，摘咱们果子呢，怎么办？”

    “杀！杀！杀！”千余人在二十余亲兵的带领下，高声吆喝道。

    “好！”偏将高声吆喝道：“来人，请战旗！”

    “战旗？这老小子竟然还带了本国的战旗过来么？”众人一听请战旗，纷纷议论了起来。

    战旗是什么东西？是一支军队战斗意志的结晶，唯有那些久经沙场，无论胜负都能保持斗志的军队，才能凝结出战旗来。

    战旗的作用极大，是世俗王朝对抗修士和武者必备的东西，可以压制道境以上修士和武者，对道境之下也有压制效果。

    而战旗对己方又有鼓舞士气的作用，能极大提升己方士兵的军心和士气，让他们超常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只是……世俗王朝的军队，都只是些道境以下的武者，用战旗倒是极为合用，可大鲁王朝可以用战旗么？

    要知道他们麾下这些人可都是道境强者，这种情况下使用战旗，会不会还没压制对方修为，反倒先废了自己的武功？

    这些人正是出于这种考量，因而才没有带战旗来大鲁王朝的，否则以他们在各自国家的地位，带个战旗过来还不是轻而易举么？

    只见一杆高达一丈七八的大旗在千人军阵的最中央竖了起来，旗帜上绣的乃是一只不知名的野兽，旗帜上残破不堪，缺了一角不说，上面还有十数处破洞。

    众人没有人为此感到惊讶，因为战旗本就是这样的东西，越是久经战事，便越是残破不堪，也越能代表着战旗屹立的时间，和所能发挥的威力。

    战旗竖起之后，一众将军包括王大将军纷纷看向了那支千人军阵，想看看战旗对于他们到底有什么影响。

    只是让众人惊奇的是，战旗竖起后，对于他们这些人倒是真产生了压制效果，可偏偏对于那支千人军阵，竟然没有半点压制，反倒真将士气提升了三成左右。

    “这……这……怎么可能！”

    “太不可思议了。”

    其余那些偏见参将纷纷议论了起来，想着是不是等此战结束后让人也回去将自己的战旗拿过来。

    王大将军

    虽未开口说话，但脸上却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西路大军阵前的一幕也落在了唐义眼中，唐义虽从未见过战旗，可并不代表他没有听过此物。

    如今初见战旗之后，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向着躲在眉心封印中的促狭鬼，用心声道：“怎么样？能搞定么？”

    若是促狭鬼搞不定的话，他不介意立刻逃走，唐义可没有战死沙场的决心，在他看来必要的战略性转移并不可耻。

    “一亿功德留活口，十亿功德全灭敌军。”促狭鬼算计了半天后，才回复了唐义一句。

    “已经是最低价了，不接受讲价。”

    唐义本想着再抹个零，一听促狭鬼这话，知道多说无益，因而撇了撇嘴之后，便将促狭鬼放了出来，化作了千丈高。

    此时那位偏将也已准备就绪，不等王大将军擂鼓发号，大喊一声“杀”之后，便带着麾下千余人冲向了唐义。

    唐义很快便被笼罩在了战旗的效果范围之内，以他闻道境的修为，竟然都被压制在了真武境左右，连元武境的修为竟都施展不出来了。

    他身旁那四名本就不过极武境的女子，更是被战旗压制的跌坐在了地上，连半点都动弹不得。

    好在促狭鬼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旧高达千丈，立在唐义头顶。

    只见促狭鬼冲着千人队吹了一口阴风之后，千人队的阵型立刻便大乱了起来，境界最低的那批人动作都慢了三分。

    待到他再吹了一口气之后，千人队已经没有阵型可言了，只十七八名得道境和七八十名闻道境还挺立着，其余人已经跌坐在了地上，不得不运功抵御着阴风。

    促狭鬼咧嘴一笑，忽然召出幽冥鬼火，一下子便将偏将手中的战旗吞噬了进去。

    失去了战旗的加持后，所有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不过促狭鬼并没有出手斩杀他们，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远处的王大将军，似乎在等待他继续派兵前来。

    事实上促狭鬼此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方才这几下，身上鬼力便已经消耗了个十之六七，而召唤出的阴冥鬼火，依旧在不停的消耗着鬼力。

    那战旗本就是战意凝聚之物，阴冥鬼火能压制住其中战意便已经很不错了，想要炼化根本就不肯能。

    而阴冥鬼火每包裹一段时间，消耗的鬼力都是惊人的。

    等了足足十息的时间后，促狭鬼见王大将军没敢再度派人前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忽然一挥手便将那千余人和那杆战旗一同甩飞了出去。

    “滚！”促狭鬼暴喝一声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唐义的眉心中。

    待到促狭鬼消失后，唐义放心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只见他伸了个懒腰，道：“王大将军，这就是大将军的待客之道么？唐某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和大将军交战的。

    唐某的诚意已经展现出来，大将军可愿与唐某对弈一局？”

    王大将军此时哪儿还敢上前，再加上他乃是个有名的臭棋篓子，可不擅长下棋那种文人喜爱的事情。

    两军阵前，王大将军又不敢输了自家

    气势，因而只好硬着头皮自爆其短，道：“王某不会下棋。”

    “好巧，唐某也不会围棋。”

    王猛早已将兵家这些人打探的一清二楚了，王大将军不通围棋之时，他又岂会不知？他也的确不会围棋，黑白子的棋他也只会个五子棋罢了。

    “怎么，莫非将军怕了？将军两万大军，唐某不过区区一人，莫非将军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么？”

    万罗界军人和武者有种近乎傻逼的固执，他们认为军人武者可以输可以死，但绝不能认怂。

    一旦认怂之后，无论是武者的武道之路，还是将军的沙场之路，都将会从此断绝。

    曾经也的确不止一次发生过认怂后，武道、沙场之路断绝的事情。

    当然，唐义对此是不相信的，他觉得此事一开始没有传开前，大约也是有将军武者认怂的，只不过没有告诉旁人罢了。

    而那些认怂后变得真怂的人，反倒慢慢被人熟知了起来，后来才流传出了这句话。

    再后来大约每一个认怂的人心中都有了负担，认怂之后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路已经断了，没有了自信路便真的断了。

    唐义所想也的确和事实差不太多，但也的确有些道是真不能认怂的，一旦认怂道便断了，不过大多数人的道都并非如此。

    王大将军看着周奇咬牙切齿了半天，正是因为有武者将军不能认怂的箴言在，王大将军此时被逼到了绝路上。

    他并不信将军不能认怂那规划，也不想和唐义下棋，只是如今当着两军阵前，若是自己认怂的话，明天便会传的人尽皆知。

    他虽不信那屁话，可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命可以丢，名声决不能丢。

    “既然唐长老盛情相邀，王某若还不肯去的话，便是太不知礼数了。也罢，本将军就和唐长老对弈一局！”王大将军犹豫了再三之后，终究咬牙答应了下来。

    王大将军并非一个人过来的，而是和唐义一样，也带了四个人前来，不过他带的可不是什么侍女或普通亲卫，而是四名破道境强者。

    全都是破道境后期强者。

    这四人是军中所剩为数不多的破道境武者了，其余人都已被派了出去。

    见到王大将军这样子，唐义哪儿还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怂了，不过对方越怂他便越轻松、越高兴。

    “给王大将军和几位帮主上茶。”

    捶腿的两名侍女应了一声后，急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五个茶碗来，给王大将军和四名破道境武者各斟了一杯茶。

    王大将军和唐义也已经各自落了一子。

    王大将军虽说是臭棋篓子，可好歹规矩还是懂一些的，唐义直接是连规矩都不怎么知晓，因而每一子都贴着王大将军的子，就好像下五子棋一般。

    只是王大将军越是见到唐义不会下棋，心中反倒越是紧张了起来，觉得唐义一定有什么后手瞒着自己，心中提心吊胆之下，本就不太娴熟的棋艺也忘了一大半，下起来也毫无章法可言了。

    “王大将军，不知可曾听过李勇此人？”

    唐义忽然问了一句话，吓得王大将军一子落错，竟将大好局势葬送了大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团灭西路军

    世人谁不怕死？哪怕知道地府存在的唐义都不例外，更别说不知道只知大概而不知灵魂归宿的王大将军了。www.uu234.cc

    因而这一盘棋他下的是提心吊胆，因为唐义忽然说的一句话，竟落错了一子。

    王大将军见到唐义竟然没有抹去他的棋子，反倒又胡乱放了一子，虽有些疑惑可还是松了一口气，仿佛这盘棋关系着他的生死一般。

    不过唐义的问题他也不能不回答，因而他思索了再三之后，这才道：“本将也不知道，只知这李勇乃是赵国人，且并非出身名门，而是一个山野村夫。”

    “山野村夫？”唐义微微蹙了蹙眉，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李勇乃是李家村这样的小村子出身。

    赵国除了那位侯府乃是望族之外，其余小村子都不过如李家村一般，仅有数百人罢了，人丁虽不少可也算不得兴旺。

    “哦，他家好像在十万大山附近。”王大将军又补充了一句。

    ‘十万大山？莫非真是李家村的李勇？他不是死了么？’唐义此时已经眯上了眼，眼神之中有些疑惑不解。

    不过王大将军并没有发现唐义的表情，而是继续道：“不过这位李勇乃是个和兵家知道无比契合的天才人物，仅仅几年时间，兵法早已便已臻化境，修为也到了破道境巅峰。”

    “兵法造诣？你兵家不是不讲兵法么？”唐义头也不抬的道。

    王大将军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兵家岂会不讲兵法？只不过寻常人的兵法造诣不够，加之万罗界修行至上，士兵皆在同等实力下，极难发生以少胜多的情况，因而才不重兵法的。

    不过兵法造诣若是足够高，虽依然做不到以少胜多，但同等兵力之下，却能尽可能的减少己方伤亡。”

    王大将军抬头看了唐义一眼，道：“就像唐长老故意引我军前来，而后另精锐部队剿灭赵将军麾下五千兵马一般。唐长老用的应该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吧？

    现在唐长老独自一人来此，用的应该是叫空城计吧？”

    “哦？”唐义惊讶的抬头看了王大将军一眼，此人既然什么都看出来了，为何还会中计，莫非是将计就计？

    可也不像啊，且不说赵将军那边未必能拖住齐盛，就算新赶去的那三十名破道境也不可能拦住齐盛，那么他的目标是什么？

    没等唐义想明白，王大将军便先苦笑了起来，道：“所以才说在万罗界兵法没有太大的作用啊。

    唐长老若非自身实力过人，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了，你麾下那数千精锐来了之后，也未必能挡得住本将这两万大军。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两万大军也未必有用。”

    ‘唐长老’的实力他们未必没有探查过，不过那些都是以往的实力，没有人相信他可以以一己之力对抗两万大军，尤其这两晚大军中，还有数名破道境强者。

    若是没有先前促狭鬼轻松三口气，便将拥有战旗的偏将击败的话，王大将军也不会相信。

    哪怕促狭鬼稍显费力一些，他都会押宝在

    两万大军可胜上，发动全军的进攻。

    只可惜促狭鬼表现的太轻松太淡定了，以至于让他和那四位破道境后期强者都觉得，哪怕是全军进攻，依然无法取得胜利。

    他们并不知道，只那三口气，便已经耗尽了促狭鬼几乎所有的鬼力，若是知道的话，心中不知会如何想。

    唐义听到王大将军的话之后，有些哭笑不得，早知如此的话，他早就亲自出手了，还能在麾下面前树立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

    王大将军虽有些沮丧，但并未丧失信心。

    赵将军未必能挡住那数千精锐，但那三十余破道境强者，绝对能灭杀这股精锐。

    而前线的五千大军和另外三十余破道境，想来很快便能灭杀鲁南两万大军，等这两拨人回来后，任凭‘唐长老’实力通天，也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他这两万大军或许赢不了‘唐长老’，但想要拖住他还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季阳城下，王大将军幻想着可以轻松取胜的三十余名破道境强者，如今已然落败，败的极为干脆彻底。

    三十余人战死三人被俘五人，其余二十四人突破重围后四散而逃，只是那些人没有一个人胆敢逃亡大军这边。

    倒不是这些人担心军法从事，事实上以他们各自的地位，军法已经很难管到他们了。

    他们之所以不敢过来，乃是因为齐盛在这些人逃遁后，并未进行追击，而是立刻赶去了西路军所在的方向。

    这些人和齐盛麾下精锐交手一场，不认为王大将军麾下那些连配合都不懂的杂牌军，能奈何的了这些人。

    或许若是硬拼的话，这数千精锐并非两万大军对手，但从赵将军落败的迹象来看，这支大军可不会跟那些喽硬拼，而是会找准大将军的位置，直插要害。

    那些喽拦不住这些人的，王大将军身边的四个破道境也拦不住这些人。

    他们不明白这几千大军为何会这么强，以他们三十人的实力，对付拥有近千名悟道境的西路军或许做不到，可也绝不会败得如此干脆彻底，只要他们不是一心求死，更不会出现伤亡。

    可这些人呢？仅仅三千大军，所能发挥出的战力，竟然堪比那两万大军。

    这就是鲁南兵法的力量么？这些帮主们首次对抵抗鲁南产生了怀疑，也首次对兵家产生了怀疑。

    正是因为这种心态，再加上这些人都是各自逃命，没有人相互鼓励，因而谁都没敢逃往西路军，去通知王大将军战况有变。

    若是他们二十余人全都逃去西路军，王大将军再及时将前线那三十余破道境调回来的话，西路军便也不会败的如此干净彻底了。

    齐盛等人并没有直奔西路军主力，而是在王猛的指挥带路下，先杀到了吴能那里，和吴能等人一同击败了那五千大军，并击退了那三十余破道境武者。

    这一次因为乃是一场大混战，斩杀的破道境反倒没有季阳城下多，只杀了两人罢了，倒是那五千大军，被击杀了一千余人，俘虏了两千余人。

    这里的三十余破道境虽也是四散而逃，可好歹有那么十余人带着残存的数百人马逃回了大军之中。

    在他们刚逃回来，齐盛吴能等人便也带着鲁南大军赶到了西路军驻扎的峡谷中。

    西路军和鲁南大军一东一西相对而立，中央正巧是唐义和王大将军的棋盘。

    “这……怎么可能？区区两万余人，是如何挡住三十多个破道境强者的？”王大将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他回想了一番之后，这才想起那两万大军之中并没有悟道境强者，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能抵挡住二十名破道境的进攻。

    这些人的实力本就超乎寻常，是他自己太大意了。

    恰在此时，唐义一子落下，冲着王大将军笑眯眯的道：“将军，你输了。”

    王大将军此时正在想着应敌之策，下意识的看了棋盘一眼后，连应敌之策都忘了，只剩下一脸惊愕。

    棋盘上唐义的确有许多次可以围杀他的机会，但并没有任何围杀，这怎么就输了呢？

    唐义伸手在棋盘上五枚连续的白子上一点，道：“五子连珠，将军输了。”

    他本就不会下围棋，一直是按着五子棋来下的。

    按理说以五子棋来算的话，他早就可以赢了，不过为了等待齐盛等人到来，这才一直没有落子取胜。

    “五子连珠？”围棋中有这术语么？

    半吊子的王大将军也不懂，但唐义下的显然不是围棋。

    他眼珠一转，既然唐义说他输了，他便坦然认输了，道：“本将技不如人，便先行告退了。”

    王大将军说罢之后，立刻便带着那四位破道境武者小心翼翼的退向了本方大军，只是齐盛等人已经到了，哪儿还容得他们退回去？

    大军掩杀而来，很快便将五人围在了中央，另一边那两万大军见主将被围，也急忙冲了出来。

    不过逃回来的那些人虽也跟着出来了，可没敢冒出头来冲到第一线。

    吴能麾下大军分成数股后，虽打不过破道境，可拖住这两万大军还是极为轻松的，因而整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甚至都算不上战斗，只能算是小规模交锋。

    因为只一波交手，王大将军麾下一名破道境后期武者，便因为大意死在了齐盛等人手下，其余人见到这三千余人竟能斩杀和他们同阶的存在，哪儿还敢再打下去？

    因而西路军便降了，除了见势不妙的那位偏将带领自己麾下千人逃遁外，其余人尽皆在王大将军的威慑下，放下武器投降了。

    至此西路军在进入鲁南后，仅仅阵亡不过两三千人，逃遁四五千的情况下，全军被俘。

    所有将领只阵亡两三名偏将和副将赵将军。

    唐义俘虏西路军之后，并没有立刻开往中路或是东路军的方向，而是就地休整，打算收编这支大军。

    当然，促狭鬼的神魂禁制还是必须要施展的，否则收编来一群随时可能反叛的家伙，这收编便也没什么意义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兵临城下

    西路军共计两万余人，虽说促狭鬼已经对所有悟道境之上的人全都施展了神魂禁制，可哪怕如此，他也不敢将这些人全都放回去，更不敢带着这些尚未完全收服的人去抵抗东路军和北路军。www.uu234.cc

    兵家这些将军们如此配合，谁知道兵家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毕竟这些将军们的实力，看上去实在是太低了些，除了王大将军乃是悟道境之外，其余人都才不过是道心境而已。

    而且许长老等人也知道唐义有神魂禁制之术，万一兵家真有什么反制的后手在，他这边刚带着人离开，只怕西路军便要继续进攻了。

    当然，唐义也不会如此坐以待毙，除了他本人带领一万大军坐镇季阳城，训练收服这些西路军之外，吴能带着一万大军已经先行开赴了鲁西，打算趁着此机会，将鲁西攻占下来。

    齐盛和王猛也带着那支几千人的精锐去了鲁东方向，帮着那边那些帮主们抵挡下东路军的进攻。

    北路军暂时只能放任不管。

    唐义已经在季阳城待了一天的时间，吴能那边每日都有捷报传来，一个月的时间鲁西已经差不多要全部被攻克了。

    但自家也每日都有人来求援，东路军虽被齐盛拖住了脚步，可北路军已经攻下了鲁南几乎全境之地。

    只差韩圣人坐镇的狼魂城，他所在的季阳城，齐盛等人守卫的南山城三座城池并四五个没有什么占领价值的小城池了。

    那些没能被选入军队的各帮帮众，在帮主阵亡或是逃走后，因为不值得被施展神魂禁制的缘故，彻底投靠了中路军。

    当然，除了这一件件糟心事外，也还有一件事让唐义还算满意。

    经过这半年的时间，律法推广的成果已经初步体现了，除了那些被打压的各帮派帮众外，其余人早已习惯了律法的存在。

    毕竟狼魂律保障的还是大多数人的利益。

    唐义一边命令那些当初负责离间计的新兵家学员弟子们，在鲁中鲁东鲁北宣扬狼魂律，鼓动底层人员造反。

    一边让吴能在鲁西推行狼魂律，稳固攻占下来的地盘，将鲁西再度变成大后方。

    同时王猛和他麾下的情报人员，以及那些惧怕神魂禁制而逃回来的帮主们，纷纷被派去了鲁南给，开始进行敌后工作，争取切断中路军的退路。

    当然，这些帮主们清理门户也是免不了的事情。

    唐义麾下这些人在各地搅风搅雨搞得事情，兵家并非不知道，只是大鲁王朝又不是兵家的地盘，因而他们根本就毫不在意，只一个劲的鼓动各大帮派上前线攻打鲁南，尤其是唐义坐镇的季阳城。

    兵家所要证明的，也只是兵家比唐义那些所谓的谋略要强罢了，至于这场大战之后，大鲁王朝会变成什么样，他们根本就懒得管。

    而也正是兵家的这种行为，让原本保持中立的农家和医家渐渐偏向了唐义一样，当然，也仅仅只是偏向罢了，并未完全靠到这边。

    家和医家是绝不会投靠哪一方的，顶多也只是略微偏向一些罢了。

    倒是法家之人已经进入了鲁西，开始在鲁西推行狼魂律，虽说他们更希望推行法家的律法，但经历了儒家的事情后，这些人也知道凭借法家无法压迫唐义。

    对方连三教之一的助力都不在乎，更何况他们这等和三教差了一大截的实力，再说无论如何唐义都是在推行律法，总归是对法家有益的。

    鲁西和鲁中鲁东路北的情况都还算胜利，唯独鲁南进行不太顺畅，一开始百姓们虽乐意给王猛等人提供各种方便，王猛在那段时间连续鼓动了四五个城市的独立。

    只是李勇的手段实在是太过血腥了一些，他将敢于抵抗的那几个城的百姓尽数屠戮了一空，偏偏向来自诩规矩至上的儒家，难得为了中路军而变通了一次。

    儒家以两军交战，那些百姓参与战争为由，竟承认了李勇屠杀百姓的合法性，这一来鲁南其他地方的百姓登时不敢在帮主王猛了。

    虽说他们依然渴望狼魂律再度降临，可比起公平公正来，显然小命更重要。

    非但如此，儒家的变通就仿佛是个信号，告诉大鲁王朝各大势力，儒家已经抛弃唐义了，绝不可能站在他那一方。

    因为儒家的行为，鲁中鲁东鲁北的宣传工作也遭受到了质疑，除了那些本就生活困苦，没有半点活路的百姓外，其余人开始向兵家及各大帮派举报这些新兵家学院弟子。

    非但如此，就连鲁西的狼魂律推广工作也略受到了些影响，好在法家和吴能联手之下，还是强行推行了下去。

    “大哥，现如今切断中路军的后路是做不到了。非但如此，齐盛那边的抵抗也越来越艰难，城中许多富户开始投奔东路军，给东路军做引路党。

    恐怕要不了多久，东路军便也要攻入鲁南境内了。”王猛除了留下少数几人在敌占区继续活动外，他和各大帮主们便都回来了。

    唐义也知道儒家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自己没有遵从他们的命令，非要推行狼魂律罢了，而且那些典籍他也还没给儒家。

    不过唐义倒也不在意，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他们和中路军之间的大战。

    “唐长老，儒家会不会给咱们出阴招？要不……将他们要的那什么典籍给他们？”一个帮主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给？”唐义冷笑了一声，若真这么给了，儒家只怕会以为他已经怕了，接下来便会更加变本加厉。

    而且听韩圣人的意思，自从武圣不大管事之后，儒家如今已经分成了两个派系，一系恪守忠孝理智信，信奉圣人之道。

    另一系已经变得有些自大，认为以往的儒家太过仁慈，这才使得其余几家慢慢做大。

    尤其是法家，如今竟然敢开始和儒家争抢地盘。

    而现在占据上风的，也正是这一系强硬派，若是唐义在将那些典籍双手奉上的话，更会助长强硬派的凶焰，下一步他们必然会要求唐义驱

    逐法家，放弃狼魂律。

    “王猛，去一趟韩圣人那里，请韩圣人帮忙给那些人传个话，想要那些典籍，就来跪舔本少爷。”

    唐义眯了眯眼之后，再度点了点头，道：“让韩圣人莫要替我说好话，就这原话告诉那些人。”

    唐义想了想之后，咧嘴一笑继续道：“听说释家和儒家不太对付是么？一会儿我去抄几页佛经，让人带给释家之人，什么都不用说。”

    不过是祖星传来的分支，还真当自己是世界霸主了？

    唐义可不会惯着万罗界儒家，莫说他本就不是儒家弟子，就算是，也不会惯着他们。

    王猛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唐义的典籍去了狼魂城，寻找释家弟子，还需要韩圣人帮助才行。

    君子可欺之以方，说的就是韩圣人这种正直君子。

    就算他明知道那几页佛经送出去后，会对儒家不利，可一样还是会帮唐义送出去。

    而且若是没有韩圣人帮忙的话，仅凭着王猛绝不可能将东西送出去，说不得圣庙还会亲自出手，将王猛和那几页佛经一并带回去。

    韩圣人的确没有帮唐义遮掩，也的确帮他将那几页佛经送了出去。

    儒家在听到唐义让他们跪舔的话自后，那些强硬派们立刻便要叫嚣着惩治唐义，将法家驱逐出大鲁王朝境内。

    只是他们尚未出手，得到几页经书的释家便率先向圣庙发难了。

    当然，区区几页经书还不值得发动全面战争，释家和道家竟然同时派了人前去圣庙，要和儒家论道。

    这一来儒家也没时间在对唐义和法家出手了。

    “大哥，高啊！”王猛等人对唐义一阵吹嘘后，两眼放光的道：“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加紧练兵，等着和中路军决一死战吧。”如今唐义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毕竟无论他再借势，最终结果还要看鲁南大军和中路军之间的决死一战。

    若是这场大战输了，那么无论道释两家如何帮他都没用，哪怕强硬派就此毁灭，儒家也来支持他都没用。

    毕竟大鲁王朝的事情，还要看他们之间的这场大战。

    为了这场大战，唐义放弃了对东路军的抵抗，将齐盛的精锐部队也调了回来，吴能的一万大军也调了回来。

    鲁西又派了一万新收服的大军过去，当然，这支大军的统帅乃是鲁南各大帮派的帮主，由他们来配合法家行事。

    西路军两万余人如今已经全部被收服，当然，那些被施展的神魂禁制的兵家之人，唐义没敢用他们，而是将他们丢去了狼魂城新兵家学院中，让他们教书去了。

    如今季阳城已经有了近四万大军，而兵家那边有六万大军，不过六万大军有两个统帅，就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矛盾了。

    “大哥，中路军和东路军已经会师，离咱们季阳城只三十里了。不过两支大军似乎有矛盾，并未合兵一处，而是兵分两路齐头并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战败

    中路军和东路军并未选择一同进军，而是采用两面夹击的方式，一北一南都已兵临季阳城下。UU小说

    两只大军各有三万人，皆驻扎在离季阳城约莫十里左右，这种距离刚刚好，发动冲锋时能保证数息之内接近季阳城，又不至于被季阳城驻军攻击到。

    当然，季阳城驻军也能在几息之内冲到他们的营地前，不过这两只大军对此似乎都不在意。

    他们毕竟有两只大军，若是鲁南大军当真敢出城的话，另一只大军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季阳城，并切断鲁南大军的后路。

    唐义虽说已经调遣吴能和齐盛回防季阳城，只是两路大军如今都尚未返回。

    齐盛的三千精锐还没什么问题，毕竟离得远一些，且要穿越敌占区，回来的晚一些也很正常，只是让唐义奇怪的时，离此并不算太远的吴能，竟然也没能在规定的时间赶回来。

    王猛已经乘坐小白尝试过数次，只是敌军已经用超大型床弩封锁了季阳城四周，即便是以小白的速度都无法飞出城去。

    莫说是小白了，敌军不知在地下布置了什么东西，就连促狭鬼的地盾术都无法离开季阳城范围，他们如今已经被彻底困在了季阳城。

    而且那两路大军已经为了三天，可始终没有展开过进攻，就连挑衅都没有，每日便在营寨之中安心训练，就仿佛附近的季阳城并非他们的敌人，而是一座寻常城池一般。

    ‘围点打援么？’唐义站在城墙上微蹙着眉头，对方这种行为太像是围点打援了，只是……

    万罗界有围点打援这样的战术么？似乎从未听说过，也没有那场经典战役用过这样的战术，万罗界兵家更喜欢强攻。

    而且季阳城也没什么援军，只有派去鲁西交接的一万大军，和吴能尚未带回来的一万大军，除此之外便只有齐盛的三千精锐了。

    这些倒的确算得上是援军，可中路军和东路军所有人马如今都在这里，且他们只围了南北两个城门，东西两座城门并没有敌军。

    以这些武者的速度，的确足以在数息内赶来两座城门，可城中大军也有足够的时间迎接吴能齐盛进城，围点打援的先决条件便不成立。

    ‘这些人迟迟不攻城到底是为了什么？莫非在等什么装备送来，或是等什么人不成？’

    唐义闭目冥思了片刻后，冲着身旁那些经过考验的帮主和新提拔的将军们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咱们必须试探一次。”

    “大哥，怎么试探？”开口的依然是王猛，这里只有他和唐义的关系最好，因而也只有他最适合发问。

    如今季阳城只有两万兵马，其中一万乃是收服的西路军降兵，这些人的忠诚度不够，无法托付重任。

    只是如今非常之时，除了相信这些人，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唐义向周围众人看了一眼后，道：“徐帮主，赵帮主，你二人带二十位破道境之人，再给你拨调一万五千兵马，你等前去进攻东路军。

    其余人和我前去骚扰北路军。

    记住，不用血拼，弄明白敌方固守不攻的目的就好。

    王猛，

    待会儿战事爆发后，你立刻骑乘小白离开季阳城，去鲁西看看什么情况，为何直到如今吴能都没带人赶回来。

    记住，一定要等打起来后，敌方无暇操控超大型床弩之时再离开，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徐帮主、赵帮主等人正是这次守城战中表现较好的人，这些人已经可以信任了，因而唐义才将重任托付给他二人。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唐义手下无将可用，只能用这些破道境的帮主，至少这些人能压制住军队，让叛军不至于叛乱。

    分配完任务之后，唐义立刻便将两万大军集中了起来，他将其中一万八千鲁南军和七千降军分给了两位帮主，自己则带着五千降军。

    至于剩下那两千鲁南军，则配合另外几位将军镇守季阳城，万一战事不利的话，大军还能及时退回城中，否则若是季阳城有失，大军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了。

    分配完任务之后，两只大军立刻便出城了。

    不过两军并没有选择从南北城门出城，而是分别走的东西城门，唐义率领五千大军出了东城门之后，立刻便一路狂奔向了北路军营地。

    让唐义疑惑的时，大军一直到了北路军营寨外三四里的距离后，北路军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仍旧躲在军营之中安心修炼。

    虽说心有疑惑，但唐义也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让麾下将士们小心戒备随时撤离后，立刻便率军发动了冲锋。

    大军呼啸着冲进北路军营帐后，北路军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出现零星的稀稀拉拉的抵抗，这抵抗半点不似一支三万人大军应有，哪怕三百大军也不会这么差。

    唐义见状立刻命人挥军掩杀，将所有的超级弩.弓全都抢夺了过来，并尽可能的俘虏北路军之人。

    战事进行的很顺利，结束的也非常快，仅仅半个多时辰后，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而另一边两位帮主那里的战事结束的更快，唐义这边尚在打扫战场时，那边两位帮主便亲自赶了过来。

    “唐先生，这……咱们这就赢了？”两位帮主此时还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西路军也是在是太弱了，他们一万五千大军只一波掩杀，对方连抵抗都没敢便跑的跑降的降了。

    不过这两人并未留下那些超大型床弩，而是将那些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唐义事先也没想过能得到那东西，因而也不好说两人什么，好在北路军这边还是获得了七八具床弩。

    只是这床弩和超大型床弩似乎不太一样，并不算很大，很难想象凭此物威力能拦住小白。

    除这些不算太大的床弩外，北路军营地并未搜刮到其余物资，整个营地甚至连个有名有号的将军都没找到。

    都是些些境界不过道心闻道两境的普通士兵，偶尔有几个得道悟道境之人，不过凤毛麟角，十分稀少。

    说这是所向披靡的北路军，打死唐义都不相信，因而他便将那些悟道境得道境之人调来询问了一番，一问才知道，这两营兵马哪是什么北路军和东路军？

    两路共计六万大军，早已化整为零进了鲁西，去搜寻唐义在鲁西

    的两万大军去了，他们这些人不过是鲁南各大城池投奔北路军的引路党，被安插在这里迷惑唐义等人的。

    唐义听完这些人的话之后，用力的攥了攥拳头，烦躁的来回踱起了步子。

    原本应该是他用计谋击败兵家之人的，如今可倒好，被北路军和西路军来了个瞒天过海，杀进鲁西三天时间他才发现。

    “大军立刻前往鲁西，敌方毕竟有六万大军，我军很可能会全军覆没，因此此次不强求，大家自愿参加。不过……”

    唐义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后，冷声道：“若是等战事结束后，我方大获全胜，不曾前去的人，便也没资格分享胜利果实。

    当然，肯随着去的人，唐某无法给他特权，但一定会在狼魂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他最大的好处。”

    唐义离开人群，走到北路军营地外的一大片空地上，高声道：“兄弟们，想去的立刻出来集合！”

    “吴将军救过俺的命，算俺一个。”

    “兄弟们陷入危机，咱们怎能不去救援？老子也去！”

    “大伙都去了，咱要不去，岂不是显得咱们贪生怕死？去了，怕个球！”

    鲁南八千大军几乎丝毫犹豫都没有的便站了出来。

    西路军那些降兵虽有些犹豫，可依然哩哩啦啦的出来数千人，且人数依旧在增加。

    “嘿，难道只有他们鲁南有汉子，咱们鲁西就都是怂货？”

    “就是，咱不能像鲁中那群怂货一般，他们除了仗着自己的修为高点，帮派大点，和儒教的关系亲近点，还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怎么着，合着只有你们鲁西鲁南有汉子，鲁中就都是怂货不成？算老子一个！”

    最终城外两万大军中，只有一千三百余人选择了留下，其余人全都决定跟随唐义去鲁西。

    而那些破道境之人，除了四人不愿前往外，其余共计三十二人全都决定跟着唐义前往鲁西。

    城中剩余那两千大军唐义并没有带着，而是让他们继续固守季阳城。

    大军离开季阳城，不过走出四五十里，迎面便赶来三四名衣衫破烂的逃兵，逃兵一见到鲁南大军之后，立刻便哭哭啼啼的冲了进来。

    “唐先生，吴将军战败了，彻底败了。仅仅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两万大军便全军覆没了。

    我等逃出来时，敌军正在大追杀，两位吴将军怕是……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两万大军全军覆没？唐义微微蹙了蹙眉，那两万大军或许实力并不算如何强，但有吴能两人带领，真能败的如此彻底？

    “唐先生，咱们……还要不要去鲁西了？”唐义身旁一位帮主小声问道。

    若是吴能大军已经覆灭，那么这两万人即便是去了，似乎也没太大的用处，况且这两万大军的实力还不如吴能麾下那两万人。

    “来人！这几人乃是敌方探子，速速将他们拿下军法从事！”

    唐义并非心狠手辣之人，但他也知道此事若是优柔寡断，不等北路军来攻，这两万人的军心便散了，哪怕他们退守季阳城，也绝守不住城池。

第一百六十五章 疲敌之策

    有道是慈不掌兵，唐义终究还是做不到心狠手辣，哪怕他明知道此时杀了那几人才是最佳选择，可最终依然没有杀他们，而是派人将他们送去季阳城软禁了起来。UU小说

    大军并没有继续耽搁，而是以更快的速度进入了鲁西之地。

    接下来的日子里遇到的逃兵越来越多，大多都是三两人，并没有遇到大股逃兵。

    这些人也没有如第一波逃兵一般，直接说什么全军覆没两位吴将军战死，事实上他们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只知道大军陷入了包围圈，部队被打散了。

    有人说主力已安然撤走，他们只是负责殿后的小部队；也有人说全军都被打散，两位吴将军带着数千精锐突围了；甚至还有人说半路忽然杀出一支精锐部队，击溃了敌方一军后，带着大部队走了。

    当然，这几个消息的真实性都不高，连带来消息的逃兵也不确定，他们也只是听人说的，没敢再回去寻找大部队和两位吴将军，怕死在乱军之中。

    不过交战的地点离此并不算太远，不过一千多里罢了，若全军全速赶路，顶多一天半便能赶到。

    若抛下那些道心境和闻道境之人的话，顶多大半天便能赶到。

    唐义并没有选择急行军，反倒让大军略减慢些速度，只是将所有的破道境之人全都派了出去。

    大军连行了六百里后，唐义便下令全军安营扎寨就地休整。

    营寨刚刚落下，已离开一天的王猛便骑乘小白回来了。

    不过王猛并非一个人回来的，小白身上还坐了另外一个人齐盛！

    却原来齐盛当初西撤时，碰巧遇到了一伙小股部队。

    和东路军打了一段时间的交道，齐盛自然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这些正是东路军之人。

    齐盛带人吃掉这一小队人马之后，得知东路军已经化整为零潜入了鲁西之地，因而他立刻便带人进了鲁西。

    当然，那时候季阳城外已经驻扎了两拨大军，齐盛不知道中路军的动向，因而见到那两拨大军后，没敢贸然派人进季阳城上报此事。

    加上他原本也没想过会在鲁西待这么久，只想着能多吞一些东路军的小队便多吞一些。

    只是齐盛连灭了三支小队之后，发现大军竟然会合到了一处，不甘心就此退去的齐盛便决定潜伏起来寻找机会，最好能再啃下一块肉之后，再回季阳城。

    只是这一待便是一天的时间，原本他都已经打算放弃后撤了，只是此时吴能忽然带着两万大军落入了包围圈中。

    齐盛便想着趁东路军和吴能麾下交战的时机，再来个斩首行动，一举将东路军灭掉。

    让他没想到的是，吴能麾下两万大军竟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招架住，丢下数百具尸体后，便仓皇后撤了。

    战况到了这时候，齐盛反倒不敢贸然出手或是后撤了，只得继续在原地观望了起来。

    这时候他终于发现原来对面并非一支大军，而是中路军和东路军合并的六万大军。

    这两支大军的战力远比西路

    军要强上太多了，并非个人实力的强悍，事实上中路军个人实力的确比西路军强，东路军比起西路军的话，却是略有不如的。

    但这两支军队之间的配合却远非西路军能比的，和这两只大军比起来，西路军就好像胡乱拼凑的杂牌军一般。

    这两支军队都有各自的特色，也有自己的阵型，虽不如道尊给的那些阵法描述中的强悍威力，可比起鲁南军没有阵法纯靠配合要强得多。

    当然，鲁南军也有比他们强的地方，鲁南军更像一个整体，每一个人的执行力都比东路军和中路军要强。

    这两军只是拥有军阵罢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配合并非那么完美。

    吴能大军果然没能冲出包围圈，很快便和敌军发生了第二次交锋，这一次虽说吴能依然没能扛住对方的冲锋，但情况却比第一次稍好了些。

    趁着敌方第三次冲锋的时候，齐盛带人出手了，他本想着直插中路军指挥部，先行斩杀中路军那位大将军的，只可惜没能成功。

    对方的反应速度也很快，且大军的战力也不弱，尤其是那位大将军麾下的护卫队，比起他这支精锐部队来，竟也不遑多让。

    好在亲卫队没敢抛下那位大将军，出来追杀他麾下的精锐部队，这才被他撕开一道口子，带着吴能冲出了包围圈。

    可冲是冲了出来，可他们损失的兵马却着实不少，他麾下的尖刀部队战死百余人，三百余人身受轻重不一的伤势，吴能麾下阵亡一千余人，被俘逃散近四千。

    之后双方又交手数次，如今吴能麾下已经只剩一万二千余人，加上他那近三千的精锐，正好一万五千人。

    此时吴能正带大军向此地潜逃，王猛之所以带着齐盛过来，便是想让唐义赶紧派兵前来接应，没想到唐义竟已经到了此地。

    三人合计了一番后，决定大军不再往前移动，而是就在此地构筑阵地接应吴能，顶多还有一天的时间，吴能率领大军便要逃到此地了。

    有那三千精锐在，想来冲破敌军重重阻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那位中路军统帅麾下亲卫不出手的话。

    想来以那位对兵家的重要性而言，他的亲卫未必会丢下他悍然出手，哪怕他亲自下令也一样。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唐义又将全军所有的悟道境和刚刚撤回的破道境之人集中了起来，让齐盛带着他们再度潜伏接应去了，必要时做一支奇兵来用一下。

    大约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吴能等人终于出现在了唐义的视野中，唐义并没有立刻露头迎接，也没准许大军露面。

    待到吴能率领大军从阵地侧翼路过，敌军前方拦截住吴能时，唐义才带领麾下兵马悍然出击，一击吞下敌军五千先锋部队后，立刻带着吴能又躲回了阵地中。

    敌军吃了这一波亏之后，便没有贸然进攻了，而是合兵一处在鲁南大军对面三十里处建立了营寨，打算就地休整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和吴能等人一样，也都近两天没有休息了，需要休整一下。

    唐义没有让

    吴能等人休息，趁着敌军扎营的时候，率领大军突袭了敌军侧翼，冲锋一波之后，便又撤回了阵地之中。

    这一波冲锋的战果倒不算多大，只斩杀百余人罢了，不过惊扰了敌军休整，也算是一份不错的战果了。

    敌军经历了这一波骚扰之后，立刻后撤三十里，再离鲁南大军六十里的位置重新安营下寨。

    这次唐义让吴能等人休息后，带领大军又来了一次冲锋，这次选择的乃是敌军有翼，不过大军冲锋了一半后，立刻便又撤回了阵地之中。

    对面明摆着已经分兵警戒了，唐义可没有上去硬拼的打算，他的目的也不过是骚扰敌军，让他们不能好生休息罢了。

    敌军探子查探道鲁南大军的动向后，果然停止了扎营，可他们刚准备好应战，唐义便又带兵后撤了。

    如此连续反复三四次之后，敌军已经以为鲁南大军只是吓唬他们，连防守都懒得防守的时候，唐义终于带领大军冲锋了。

    且冲锋的不知唐义这边两万大军，还有齐盛带领的数千精锐。

    李勇只注意到了唐义的主力大军，因而兵力大多用来防守这两万主力了，却被齐盛带人杀了个对穿。

    中路军和东路军不得不再度退守四十里，退到了百里之外。

    唐义率领主力退回阵地后，让齐盛将数千人分作了两股，齐盛和王猛各领一军，每隔一个时辰便去敌军营帐外溜达一圈，以骚扰为主，每隔七八次来一次假冲锋。

    若是敌军不防守的话，便变假为真，冲到边缘杀些人立刻撤退。

    他给两人下的死命令是，无论如何不得冲入敌军阵内，哪怕有十成的把握杀个对穿也不行，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中路军和东路军并未驻扎一处，而是呈掎角之势扎营，目的便是防备唐义大军来犯。

    从他们分开安营后，唐义的主力便没有出现过了，只两只各千余人的兵马而已。

    此时中路军中军大帐之中，正做着三名身材挺拔的大将，三人中两人乃是年龄不小的老将，只是两位老将的境界都不高，不过道心境罢了。

    另外一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汉子的实力倒不算很弱，至少比这两个老将要强太多了，约莫有了悟道境的实力。

    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李勇李家村那位原本应该死了的李勇。

    当初他被彗性救下之后，便被丢到了兵家大本营之中，打算借由兵家来激起李勇的杀心，以图有朝一日可以度化他，成就自己的功德。

    “眼下鲁南那边不断骚扰，两位老将军可有应敌之策？”无论是李勇的中路军，还是两位老将军的东路军，早已在这骚扰之下不堪重扰了。

    只是这几千人从不肯冲入军阵之中，让他们布置的布置无法发挥作用，他们若是想拍大军围剿的话，速度又略有些不如。

    破道境之人速度上虽然不满什么，可那些人之间的配合十分出色，哪怕是中路军和东路军的破道境齐出，一百四五十名破道境武者，一样无法奈何那些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感情用事

    “李将军，老夫以为，为今之计唯有将您麾下那四千亲卫派出来才行了。www.uu234.cc唯有他们能缠住那些人，然后给破道境之人一击必杀的机会。”两位老将军想了想后，如实道。

    “两位老将军，你们应该知道，那四千亲卫不归我调动，我也无权调动他们。他们只负责我的安全。”李勇向两人摇了摇头。

    那四千亲卫乃是兵家赔给他的，并不包含在中路军的三万大军之中，那些都是兵家培养的军队，乃是兵家直属卫队。

    兵家直属卫队绝不会参与大陆上任何一场战争，除了兵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外。

    直属卫队唯有一个任务，那便是保护兵家核心人员以及未来的核心人员。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左边那位老将低垂着眼睑，道：“李将军，而今你才是此地的主帅，如何指挥作战人员，指挥何人参战，完全是你的自由。况且……”

    此时另一位老将插话道：“况且这场战争已经不在是世俗间国与国之间的战事了，这乃是我兵家那姓唐的那人之间的战争。”

    “不过，既然是为了兵家而战，兵家直属卫队便没有观战的道理。”两位老将军一唱一和。

    李勇自然也希望将这支直属卫队彻底掌控在手中，这支直属卫队的实力之强悍，他可是垂涎已久。

    只可惜哪怕他是兵家重点培养人员，可这支直属卫队却从来没有资格插手过，哪怕上次齐盛率领三千精锐直插他的帅帐，那四千人也不过出动了不足一千罢了。

    当他想要将那四千人全都派出去时，却遭到了拒绝的答复，哪怕他再强势也一样。

    四千人从上到下没有人理他。

    当然，李勇虽然调动不了那四千人，可只将他们的主将找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一个个叫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凭借这一点，他若是想控制这支四千人的直属卫队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以往担心真这么做了之后，会惹怒兵家那些老顽固。

    毕竟兵家还有近十万这等精锐卫队，而他这里不过四千罢了。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还望两位老将军到时在兵家会议上，为末将说句好话。”李勇要的就是两位老将军怂恿他出动那四千人的直属卫队，有了两人的怂恿，他就算夺权，也能归罪给这两人。

    夜幕降临，齐盛那边两支千余人的小队依旧在不停的骚扰敌军，每次只要一接触立刻便会撤回。

    经过这一整天的歇息，吴能和他带领的大军已经稍微缓过了些精神。

    当然，依旧有些疲惫是在所难免的。

    吴能那幸存下来的一万二千人可以继续休息，但他和三千精锐却无法继续休息了，他们即将去前线接替负责骚扰敌军的齐盛等人。

    避免齐盛等人出现太过疲惫的情况。

    只是吴能带领的三千精锐尚未触发，王猛便带回了齐盛等人陷入危机的情报，敌方乃是齐盛所说的那支亲卫队，不过人数是四千。

    若是一个成熟的指挥官，此时大约便不会理会被四

    千亲卫队围住的齐盛等人，而是选择挥军进攻敌方大本营了。

    唐义也知道此时应该是齐盛和他麾下近四千人做诱饵，趁此机会尽可能的歼灭地方主力，只是和齐盛待了这么段时间后，真让他不顾那些人的安危，他还真做不到。

    为了救出齐盛等人，唐义下令全军出动，命令吴能带着三千精锐直插四千护卫队和敌军之间，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敌军进入战场。

    而他则带领三万多大军直奔那四千精锐而去了。

    那四千人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哪怕是以鲁南这三万大军，都险些一败涂地，被对方全部歼灭。

    最终还是促狭鬼出手后，和入魔的齐盛里应外合，这才打退了那四千精锐。

    唐义带领大军千里奔逃，一路退回季阳城之后，鲁南大军已经只剩不过一万余人了，吴能带领的三千精锐死伤也已过半，至于齐盛带领的那几千人，除了数十名破道境之外，只有三百余悟道境之人还活着。

    而这一战的战果却小的可怜，除了击杀数百中路军和东路军士兵外，直属卫队也只死了八百余人。

    就这八百余人，还几乎全是促狭鬼和入魔的齐盛联手斩杀的，若是没有这两人的话，三万大军只击杀了百余名兵家直属卫队人员。

    这支直属卫队，竟每一个都是悟道境之人，且都有悟道境巅峰的实力。

    当然，这些都是用特殊方法提升到悟道境巅峰的人，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希望进阶破道境的。

    好在直属卫队只参战了那一次，之后的追击战中他们并未再度出手，否则的话就这一万余人还不一定能逃回来。

    如今整个季阳城所有大军加起来，已经不足两万了。

    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残兵败将，唐义也不得不带着三个弟子守在了城墙上，正面对着实力强悍的中路军，城中剩余的那些人则防御不擅进攻的东路军。

    “师傅，其实……当时不救弟子的话，咱们就已经取得胜利了吧？”城墙上的齐盛看着不远处的中路军营地道。

    他的确不知道唐义这唐长老是假冒的，但若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来的话，那他就太傻了。

    他的师傅，那位狼魂帮唐长老，绝不会为了一个弟子而损失大好局面，哪怕需要悟道也绝不会如此。

    在他师傅的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自己的目的重要，为了他所要达到的目的，他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他们三个弟子。

    在身陷重围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以死拖住那四千人，给师傅取得胜利时机的准备，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最终师傅竟带着三万大军从天而降，来救援他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唐义的声音有些苦涩，现如今他也在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若他不是执意要救齐盛等人，此时战争大约已经结束了，而那两万死难的弟兄们，大约便也不用战死了。

    只是……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大约还是会如此选吧？

    此时他忽然想起前世游戏中的一句话，笑呵呵的道：

    “大侠请从新来过！”

    “大侠请从新来过？”齐盛呢喃了一句后，回头看了唐义一眼，笑道：“看来师傅终究不适合做将军，只适合做个侠客啊。”

    唐义的确不适合做将军，他也不想继续做将军了，打算等攻下整个大鲁王朝，推行了律法之后，若是功德圆满便立刻回地府继续下一步还阳任务，若是功德还不够的话，那就去做个侠客，靠着行侠仗义来积累功德。

    这种打仗的事儿，谁愿意做谁做去。

    当然，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丧气话的时候，唐义也不会跟着三个弟子多说这些，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打赢这一场。

    若是这场仗输了，儒家和释家所需的典籍他还没交上去，或许两家都会保他活下来，但这些和他一起待了这么久的汉子们，可就都要死了。

    因而无论如何这一场都不能败。

    “如今咱们再想赢便千难万难了，除非新军事学院那些人能破解开道尊给的那些阵法，否则几无半点希望。”吴能也明白唐义在想什么。

    他不明白为何兵家会有军阵，虽说威力和道家传闻的那些阵法无法比，可威力也足以提升两成了。

    除非他们能得到一套如法阵传闻中那般，提升十成甚至数倍的阵法，否则哪怕得到了对方那提升两成的阵法，也没有半点取胜的可能。

    “师傅，中路军有人出来了。”在场四人齐盛的修为最高，视力也最好，远远的便见到了中路军营寨中的动静。

    “不过六七百人。”

    此时唐义等人也已经看到了向此处行来的那一行人。

    比起三万大军来，来的人并不多，不够数百人罢了，被围在中央的乃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壮汉，在他身边是数十名连军服都没穿的人。

    那些人一看便知道乃是各大帮派的帮主长老，应该都是些破道境之人。

    周围那些赤甲兵士唐义等人也不陌生，正是害他们如此凄惨的兵家直属卫队。

    不过赶过来的只有五百赤甲军士，不知是对方没打算攻城，还是觉得对付他们四人，这么点人便足够了。

    被众人围在中央的那大汉，唐义总觉得有些眼熟，只是铠甲遮住了容貌，看不清究竟是何人。

    那些人不知是否刻意给他们压力，走的速度并不快，宛如散步一般，极慢极慢。

    数百人的步伐一致，每一步跨出后，地面都会传来‘咚咚’的声音。

    随着步伐敲击在地面的鼓点声，季阳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抬头看向了城墙上的唐义等死人，事实上若非城墙阻隔，他们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赶来的数百大军。

    是的，数百人便是一只大军。

    此时并未上四周城墙，正在城中养伤的那些将士们，纷纷冲出各地医馆，奔向了唐义等人所在的西城墙，想要帮他抵御敌军。

    这时候，数百人终于走到了城墙下，被围在中央的那位大将军摘下头盔，冲着城墙上的唐义露出一个宣誓胜利的笑容。

    “唐兄弟，好久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威胁

    唐义皱眉看向了说话的那名大将，他总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只是在哪听过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了。UU小说www.uu234.cc

    中路军那位将军最摘下了头盔，可依然低着头，看不清具体长相，但唐义总觉得有些像一位故人。

    似乎是……李勇？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终于想起了那熟悉的声音是谁。

    此时那位将军也终于抬起头，咧嘴笑着看向了他，不是李家村那位李勇，还能是谁？

    “李勇？你竟然没死！”唐义先是有三份惊喜，跟着便化成了五分惊愕，最终化作了惊怒。

    “死？”李勇站在城楼下笑眯眯的看着唐义，道：“你们都活的好好的，我李勇怎么会死？我曾说过，终有一日我要所有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这征程便从大鲁王朝开始。”

    这话还是当年他在李家村时说的，当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后来李勇踏上了邪路，带领李家村走入了灭亡之路。

    虽说唐义来到万罗界已有些年头，可当初十里八乡的两年岁月，他又怎会遗忘？

    “没想到你到现在都还执迷不悟。”唐义站在城墙边咬了咬牙，恨不得跳下去当场将李勇打死。

    不过他也知道，下面有近百破道境武者，还有五百余兵家直属卫队，他若真敢跳下去，只怕被打死的将会是他。

    促狭鬼的等级终究不太够，若他又白无常的修为，莫说这些人，就算中路军全军出动又何妨？

    对于唐义的话李勇毫不在意，而是一步轻踩之后，慢慢飘向了半空中，站在了和唐义齐平的位置。

    “唐兄弟，你是赢不了我的。你这个人虽说懂得东西挺多，但太过意气用事，否则又怎会为了三千人，掉入我的陷阱中？”

    李勇笑眯眯的秒了唐义一眼后，继续道：“不过你我终究兄弟一场，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若是你肯臣服我，便留你和你麾下这些人一条活命。

    你想推行狼魂律，等以后我打下多少地盘，都给你推行狼魂律，如何？甚至以后大鲁王朝也可以给你做私人封地。”

    “大鲁王朝做私人封地么？”唐义笑着摇了摇头，一来就给一个国家的地盘做封地，这李勇还真是大手笔。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

    且不说李勇现在还没有赢，就算让他赢了又如何？难道儒家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试验田，自己圣庙所在的大鲁王朝，落入兵家手中不成？

    还是说他以为自己一定能赢儒家？

    中路军和东路军的确很强大，比唐义的鲁南军要强，但那又如何？

    哪怕他麾下兵马再强悍，也绝不可能拦得住儒家圣人，随便那位圣人出手，都能轻松灭了他们。

    唐义不怕儒家，是因为他从没有想过独霸大鲁王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大鲁王朝推行狼魂律，给大鲁王朝带来秩序。

    至于之后，他会立刻退出大鲁王朝。

    而且他有儒家需要的那些典籍在，有韩圣人等人支持，哪怕强硬派再如何，也不可能亲自下场向他出手，否则他们便不会利用兵家这些人了。

    李勇又凭什么觉得儒家会容许他插手大鲁王朝？就因为他们如今入场

    了么？

    “真不知道你从哪儿来的勇气，敢把大鲁王朝封给我。这场战争从开始便注定了，鲁南可以输，但你兵家绝不可能赢。”

    唐义扫了李勇一眼后，看向了下方那些赤甲卫士。

    “而且，我若真降了你，如何对得起死在那些人手中的弟兄们？这场战争，鲁南必胜！”

    唐义的声音并不大，似乎并没有多少信心，不过他的声音很平静，显然已经下好了决心。

    有些时候，信心并不一定是主将带来的，也可以是下方那些将士们带来的。

    齐盛看了唐义一眼后，大声高喝道：“鲁南必胜！”

    城中休养的士兵们正在往这边赶来，最快的也才不过走到城墙下，此时忽然听到齐盛的高喝，众人虽不知何故，但立刻便跟着喊了起来。

    一开始呼喊声有些杂乱，不太整齐，可随着一声声高呼，声音渐渐整齐了起来，刚开始只有数千伤兵高呼，后来渐渐全城所有将士都喊了起来，到最后全城百姓也跟着大叫了起来。

    一声声“鲁南必胜”，震的大地都慌了起来，震的乌云都散开到了一旁，久违的阳光照射进季阳城，给压抑了许久的小城带来了一丝希望之光。

    “不知好歹！”李勇听着一声声冲天的怒吼，脸色阴沉的可怕。

    “别说哥哥不给你机会，三日之后出城，你我一决高下。否则，破成之日，我必屠尽城中百姓！

    放心，东路军不会参战，只你我一战！”

    “好，三日之后，出城一战！”唐义冷漠的点了点头。

    听到唐义的话之后，李勇立刻便带着五百赤甲卫士和那些破道境武者，一同回了中军大营。

    “师傅，三日后当真要与他出城一战？”吴能瞥了李勇和那些赤甲卫队一眼，有些担忧地道。

    留守城中，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一旦出城，有那四千赤甲卫队在，鲁南大军将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哪怕促狭鬼和齐盛连手，能挡住那四千赤甲卫队都没用。

    唐义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哪怕留守城中，被破城的概率也高达九成。

    而且李勇此人极为凶残，他既说了会屠城，就一定会屠城。

    因此哪怕为了城中百姓，唐义也只能选择出城一战，至于东路军，想来未必会参与城外那一战，不过进攻季阳城是一定的。

    “师傅，王猛兄弟来了。”对于这些大事，吴静想来不参与，他只管听指挥，师傅和师兄们说打哪他就打哪，说怎么打他就怎么打。

    唐义三人听到吴静的话之后，急忙往天际看了过去，王猛前些日子去了狼魂城，莫非那边又有什么救兵不成？

    只是如今的鲁南，哪还有可战之兵？除非如那些世俗王朝一般，也招收道境以下战士，那样的话莫说数万大军，数十万大军都能很快征兆出来。

    不过他们毕竟没有战旗，哪怕征兆出数十万大军也没用，没有战旗压制道境，哪怕数十万大军也不够那些破道境一根手指头按的。

    不过数息之间，小白便载着王猛落在了城头上，王猛脸上满是喜色，似乎狼魂城真有什么好事发生一般。

    “大哥，你猜猜看？”王猛本想买个关子，不过没等唐义几人开始猜，他便自己揭了底。

    “咱们新兵家学院那些人已经破解出了一套阵法，另外又有了一支援军，足足一万大军，全是悟道境以上的强者。”

    “一万悟道境？”唐义三人微微一愣，异口同声道：“我没听错么？”

    这可是一万悟道境，不是一万得道境。

    整个鲁南才有多少悟道境？

    不足一千！

    哪怕是中路军、东路军和西路军，若是不算那四千赤甲卫，三支大军所有悟道境加起来，也才不过万把人而已。

    这特么哪儿冒出来一万悟道境？

    “的确是一万悟道境，领军之人大哥你也认识。”王猛冲着唐义狠狠的挤眉弄眼了一番。

    很显然，带领这一万大军的人物，唐义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

    只是他认识的人里有这样的任务么？唐义仔细想了半天，都没想起自己认识的那个人有这本事。

    不过这次王猛倒真的买了个关子，任由齐盛吴能如何打听，都没跟唐义泄露半句。

    唐义倒是不心急，早知道一天晚知道一天，于他而言都无所谓，现在更主要的是那套阵法。

    阵法的名称为三才阵，新军事学院那些人给阵法起的名字倒是叫天地三才阵，和祖星流传的那天地三才阵名字相同，只是不知具体一样不一样。

    唐义毕竟没看过古军阵方面的书籍，只零零星星在古典小说和影视剧中听过这些名字，其余连半点了解都没有。

    这套阵法将整支大军分为天地人三部，每一部的人数也要是三的倍数，每一部中每个人又组成小的天地三才阵。

    三人真气相连，威力倍增，对整体大军战力的提升虽没到达三倍的恐怖量级，但足足有一倍有余。

    比起兵家那些战阵的一成提升，整整高了九成。

    有了这阵法和那一千援军，这场战争已经鲁南已经有至少五成胜算了，哪怕三天的时间，大军无法完全熟练三才阵的各种变阵也一样。

    这时候唐义学自前世祖星那套系统的训练方法，终于发挥出了功效，那种训练能让每一个人都严格服从指挥，将一队人练成个整体。

    因而在布置阵法时，每个人只需牢记自己的位置，严格执行命令便足以，毕竟敌军也从未接触过这种阵法，绝不可能明白破解之道。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三天时间，李勇早早的便带着他的中路军和兵家直属卫队在季阳城十里外摆开了阵型，等待着鲁南大军出城。

    唐义并没有急着出城，而是带着士兵们生活早饭照常训练，一直等过了午时，李勇派使者催促了三次后，这才带着大军慢悠悠的出城而去。

    他并没有带上季阳城所有大军，只带了一万大军出城二来，其余所有大军都在吴能的率领下，出北城门阻挡东路军去了。

    吴能那边不过数千人马，不过东路军不以进攻见长，他们的统帅更注重防守，因而东路军的防守做得极为不错，哪怕是以齐盛当初带领的那三千精锐，也无法突破东路军的防线。

    不过这次攻守易位，吴能只需防住东路军的进攻即可。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来的太突然

    为了防备李勇突袭，唐义带领鲁南大军出城后，一直保持着阵型缓慢前进，因而过了半个时辰后，大军才抵达中路军对面。

    李勇并没有阻止突袭，甚至在鲁南大军摆好阵型后，依旧不慌不忙的坐在中路军阵前一把太师椅上。

    齐盛很想冲过去当场斩杀李勇，不过唐义并没有让他去。

    倒不是唐义不想主动进攻，而是因为鲁南大军对三才阵还不太了解，威力究竟如何并不知道。

    而且王猛也说了，这三才阵的威力在于阵地战，而不是相互冲锋的运动战。

    除非对阵法了如指掌，否则一旦发起冲锋，容易阵型大乱。

    李勇先前催促的那么急，此时却如此悠闲，很显然另一侧的东路军已经发动进攻了。

    唐义抬头望季阳城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边果然冒起了求救用的浓烟，唐义和齐盛等人立刻焦急了起来。

    当然，唐义等人的焦急乃是装出来的，出行前他们便和吴能约定好了，若是吴能那边没问题，就放浓烟求救讯号，若是有问题就号鼓齐名，传攻击讯号。

    此时浓烟冒起，唐义等人面露急色，后军转前军，立刻便要退去。

    李勇哄骗唐义出城，为的不就是给不擅进攻的东路军减少压力？又岂会让他就此退去？

    只见李勇笑眯眯的一挥手，三万大军立刻掩杀而来，眨眼间便将唐义那一万大军围在了当间。

    中路军围而不攻，李勇却起身走到了两军阵前，冲着唐义道：“唐兄弟，李某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否则等打起来，你就算想降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唐义和齐盛似乎都有些紧张，目光不停的扫视着周围那些中路军，在人群中寻找赤甲卫队的下落。

    吴静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此时也不知紧张，冲着李勇吐道：“我呸，降你娘的，老子鲁南军中，只有站着死的人，何来跪着死的狗？”

    李勇听到这话之后，指着吴静哈哈大笑了半天，这才道：“那些西路军的降兵，你们听到了么？在别人眼中，你们只是跪着生的狗。”

    唐义带领的这一万大军中，鲁南人占了一半，另外一半都是西路军出来的降兵。

    这些人听到吴静的话之后，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此时再听到李勇的话，顿时脸色难看的瞪了吴静。

    军心一乱，阵型都有些不稳当了，似乎三才阵即将不攻自破。

    此时唐义和齐盛也以看完中路军，赤甲卫队的确不在三万大军之中，只不知去了。

    找不到赤甲卫队，唐义既有些担忧，又松了一口气，没有那几千人，或许自己这一万大军还有一搏之力。

    “李勇，不用惩口舌之快了。我鲁南军中何曾有过西路军降兵？这些都是看不惯你兵家为非作歹，自愿加入鲁南军的好汉。

    若真是降兵，就算来了唐某也不会要。”唐义这话倒也不算多吹捧这些人，这些的确是降兵，但和城中留下的那两千降兵还不同。

    这些人自打被俘一来，跟着唐义也经历了几场生死硬仗，因而也完全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因而听到唐义一席话之后，众人顿时安定了不少，没有人在继续骚动。

    蛊惑人心这一套唐义向来不习惯，倒是李勇用起来极为顺手，否则当初在李家村时，也就不会三两句话撩拨的村民险些跟他干。

    唐义看出李勇又打算挑拨，因而便冷声打断了他，道：“那些赤甲卫都被你派出去了，你就不怕就此落败么？”

    “落败？你指的是那一万援军么？那一万人实力的确不弱

    ，竟能拖住本将军的赤甲卫，不过也就只是如此罢了。指望他们来增援，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李勇本想表达鲁南援军被缠住之事，只是落在唐义和齐盛耳中后，就变成了赤甲卫被缠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唐义和齐盛岂会放过。

    “兄弟们，到了检验三才阵的时候了，这一战要么胜，要么死！杀！”发起进攻号令的乃是齐盛。

    唐义本身实力不强，坐镇大阵中央指挥便可以了，至于率军进攻之事，交给齐盛更加合适。

    “倒还真有不怕死的？唐义，你当真以为我中路军和西路军一样脓包么？杀！”李勇和唐义一样，也没有带队直接冲锋陷阵，而是飞在空中指挥众人进攻。

    双方四万大军立刻便绞杀在了一起，喊杀之声震天，刀光剑影闪耀，兵器交击的清脆响声在战场每一个角落响起，叮叮当当宛如动人的旋律。

    杀戮魔曲！

    只是……以三对一的中路军，竟然没能占据上风，甚至还微微有些劣势，且随着时间推移，劣势正在逐渐变大。

    “这……怎么可能？”李勇满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真以为唐某是在等那一万援军么？若是连一万援军你都发现不了，那你李勇可就是真废物了。虽然你挺废的。”

    唐义似笑非笑的瞥了李勇一眼，故意激怒他道：“唐某等的就是你派出那几千赤甲卫，没有了那些赤甲卫，就好像你在李家村没有了弩一样，还是那个废物！”

    李勇当初最恨之事，便是唐义不肯给他继续改良弩.弓，改造出唐义所说的洋枪火炮，否则此时他只怕早已带着李家村通知整个南瞻部洲。

    不，大概整个万罗界都要落入自己掌中了。

    有那种唐义所将传闻中可诛仙灭佛的利器，即便是释道儒三教有何惧之有？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一直向招徕唐义。

    李勇用力的攥了攥拳，冲着下方众人喊道：“斩敌一员，赏紫贝一枚，斩将一名，上紫贝十枚，斩齐盛、吴静，赏紫贝百枚，生擒唐义，赏紫贝万枚，封鲁南侯！”

    他麾下这些大军大多都只是大鲁王朝各大帮派之人，对于什么鲁南侯他们根本不在意，不过那一万紫贝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他们的帮派，一年都未必能赚到一万紫贝钱。

    三万人向着鲁南阵中那杆‘唐’字帅旗两眼放光地看了一眼，而后如发了疯一般扑向了鲁南大军。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一万紫贝，这些人早已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哪儿还顾得上生死？

    随着中路军悍不畏死的进攻，鲁南也终于开始出现伤亡。

    从第一个人倒下开始，渐渐的十人、百人、千人。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鲁南便已战死千余人，若非唐义及时调整三队人数，只怕三才阵早已破了。

    鲁南战死之人虽不少，可中路军战死的人更多，仅这一个时辰，中路军便死伤超过五千人。

    其中直接死在鲁南军手中的不过一千三百余人，其余人都是重伤后，被友军踩踏而死的。

    说起来鲁南受轻重伤势的人也不少，不过每当出现重伤员时，唐义都会立刻指挥人将他们护进阵法中央，尽可能的缩小战圈，减少防守区域。

    战圈缩小之后，双方的伤亡开始减少，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鲁南战死六百余人，中路军战死四千余人。

    和之前一样，中路军大半都是被踩踏而死的重伤员。

    只是过了这两个时辰的

    功夫，被**挑起的热血随着一万多具尸体而凉了下来。

    有道是有命挣也要有命花才是，少部分人开始往后撤退，开始时十个八个，后来变成了一千两千，到最后所有人都裹足不前。

    两万大军，竟不敢再冲向已经已不足完整战力不足六千人的鲁南军。

    唐义亲手给最后一个重伤员包扎完毕后，站起身冲空中满脸怒意的李勇道：“李勇，知道么，假若你我易地而处，鲁南大军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因为我唐义绝不会下让战士们送死的命令，除非有我们的战友处于危险之中，除非我们的兄弟被围困！”

    李勇咬牙切齿的看向了唐义，他知道此时就算加再高的赏金，麾下那两万大军也不可能继续冲锋了，就算是那些破道境也绝不愿意带队冲锋。

    方才战死的人里，可是有着五名破道境强者。

    这等战事面前，就算是破道境也无可奈何，除非到达圣人的地步，否则个人武力很难影响大局。

    李勇回头抬头看了一眼季阳城，此时哪里的求救黑烟已经更浓密了，显然季阳城已经岌岌可危。

    他低头咧嘴一笑，道：“就算老子所剩的这两万大军奈何不了你又如何？季阳城转眼可破，你唐义能领军冲出重围，赶回去救季阳城之危么？”

    唐义摇头轻笑了一声，道：“李勇，你还是一样的自大，一样的蠢啊。你站那么高，看不到季阳城中的景象么？若还看不到，不妨再飞高一些。”

    李勇听闻这话，急忙又向上飞了百余丈，只见季阳城中一片祥和景象，各个城头只有数百兵丁布防，哪有半点战事发生的迹象？

    倒是季阳城另一侧隐隐约约似有战斗声传来。

    “明白了么？”

    唐义眉头一挑，道：“我故意让吴能将讯号颠倒过来，就是为了迷惑你，事实上烟雾越浓，便说明那边战事越顺利，季阳城越安全。你说……我需要急着回去么？”

    “这……怎么会这样？”

    疑惑的又何尝是李勇，东路军的两位老将军也十分疑惑，他们见到季阳城冒起浓烟后，以为中路军已经灭了唐义，开始进攻季阳城了。

    可过了这两个多时辰，依然没见中路军从背后包抄过来。

    “怎么会这样么？”

    唐义一步跨出，站在了和李勇同一高度的空中，温声道：“你太高看东路军了，也太小看我鲁南大军了。

    东路军以防守见长，若是我方主攻，东路军自然能防守住。

    只可惜，这次进攻的乃是东路军，只要吴能守好阵型，不贪功冒进，不给东路军半点机会，东路军想要冲破他们的防线，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唐义回头瞥了一眼季阳城后，脸色淡然的道：“我猜那两位老将军，此时大约正在等你这位中路军统帅攻下季阳城，然后挥军支援吧。”

    东路军此时的确已经放弃了进攻，只摆出防守阵势，将吴能那数千人围在了中央，只是他们只能围住吴能那几千人，却无人胆敢进攻。

    此时，北方忽然闪耀起一道军令烟花，李勇见到后咧嘴一笑，神色轻松了不少，道：“那又如何？

    你唐义不是说除非沾有处于危险之中，除非兄弟被围困，否则便不会让战士们送死么？

    你那一万援军依然战败，老子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

    李勇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惊慌失措的逃兵，约莫三千余人，领头的是个女子，远远看去身形有些熟悉。

    在那三千人之后，乃是数千赤甲卫士。

第一百六十九章 魂器和魂阵

    如何应对？

    唐义微微眯起了眼，中路军那两万大军的确奈何不了他麾下剩余这六千人，可他也奈何不了这两万大军，至少无法在赤甲军赶来前灭掉这两万大军。UU小说www.uu234.cc

    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自然能做到，但无论是往援军那边冲，还是往季阳城冲，死伤都不会太小，除非促狭鬼和齐盛在联手一次，从赤甲军手中救回那几千援军。

    不过促狭鬼自上次面对赤甲军出手后，鬼力消耗过甚，除非会冥界休养一段时间，否则在万罗界恐怕数年内都无法再出手了。

    可他若是就此不动，等赤甲卫解决了援军后，一旦和这两万大军联手，哪怕是以三才阵的威力都不可能挡得住。

    他们对阵法毕竟还没有完全摸透。

    ‘修为还是太低了啊。’唐义咬了咬牙，听着李勇的叫嚣，攥着拳头依旧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师傅这些年没炼新阵旗，否则有哪些新阵旗在，区区两万人算个屁。”吴静略微有些抱怨，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的声音并不大，至少唐义没有听见，不过修为精湛的齐盛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如今他大约已经猜到唐义不是原来的师傅了，因而对于近来唐义不曾收魂炼制阵旗，他并没有感觉如何奇怪。

    不过此时听到吴静的话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唐义的手腕，见到手腕上那枚熟悉的储物手镯时，眼前一亮，道：“师傅，您以往炼制的阵旗还有么？”

    ‘以往炼制的阵旗？’他继承这具身体后，除了一枚戒指一个手镯外，什么东西都没得到过，哪有什么阵旗？

    看出唐义的疑惑后，齐盛急忙补充道：“就在师傅的储物手镯中。”

    ‘手镯？’唐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镯子，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来，他要能打开这储物手镯，早就打开了，还会等到现在？

    不过唐义不懂如何打开手镯，齐盛作为唐长老的大弟子，却隐隐约约知道些什么东西。

    “师傅忘了么？您的手镯乃是用魂力打开的，只要是灵魂力量，都能打开镯子，并没有什么禁制在。”齐盛小声提醒道。

    ‘魂力？’唐义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

    他虽然不会运用灵魂力量，可他身边有个灵魂体啊，身为鬼差的促狭鬼，可不就是灵魂体？

    他急忙用心声联系了一番躲在他体内封印中的促狭鬼，得到促狭鬼肯定的答复后，唐义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如今是他有求于人，促狭鬼自然要狮子大开口。

    “十亿功德？你特么干脆……算了算了，十亿就十亿，赶紧的！”唐义本想说你干脆去抢好了，可一想促狭鬼的尿性，他要真这么说了，促狭鬼必然会涨价。

    如今自己继续这东西破局，促狭鬼可不需要。

    促狭鬼在他身上赚取的功德值已够多了，用促狭鬼的话就是，哪怕从现在开始不从他身上赚取半点功德值，回到地府后一样是个有钱鬼。

    “好了，打开了。我已经帮你把上面的灵魂禁制抹除了，如今你只当普通储物镯使用就行了。”

    促狭鬼的动作很快，没有离开禁魂大阵，便已解开了储物手镯上的禁制。

    唐义试了试之后，发觉果然可以用普通方式打开储物手镯，因而他便立刻查看了起来。

    储物手镯中的东西不少，光紫贝钱便又十数万之巨，其余各种材料更是不计其数。

    除这些材料外还有一本册子，上写着‘魔魂诀’三个大字，想来这便是唐长老修炼的功法了。

    除了这本法诀外，还有许多散发着森寒气息的法器，其中有些似乎便是齐盛所说的阵旗。

    他急忙将那些阵旗全都拿了出来，道：“可是这些东西？”

    齐盛见到唐义拿出的那些阵旗眼前一亮，点头道：“对，就是这些。”

    他略微翻了翻便蹙起了眉，道：“还有么？这些似乎不够？”

    ‘不够？’唐义已经将储物镯中的所有旗子类的东西全拿出来了，若还不够他便也无可奈何了，毕竟他可不会炼制这等满是邪恶气息的法器。

    “还少些核心部件。”齐盛解释道：“师傅，镯子里还有其他东西么？未必是旗子之类的东西。”

    莫非是那些充满邪恶气息的法器？

    唐义急忙将那些法器拿了出来，齐盛一看之后果然露出了欣喜之色，道：“就是这些。

    师傅，您的戒指乃是控制这些东西的法器，只需魂力便能操控。”

    ‘又要魂力控制？’唐义蹙着眉头继续和促狭鬼.交涉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促狭鬼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唐公子，你别得寸进尺！”促狭鬼呜呜喳喳的叫道：“本差要真是活人，免费帮忙也就帮了，本差是鬼差，你们所说的魂力乃是本差的鬼力。

    操控这魂器控制阵法，可是要浪费很多鬼力的。

    鬼力不是生人魂力，睡一觉便能恢复。本差如今鬼力消耗过巨，只有回到地府才能恢复，在万罗界需要好多年才能恢复。

    要是这次再帮了你，本差便要立刻回地府恢复去了。”

    “等这次打完，狼魂律推广到整个大鲁王朝后，我的功德便也差不多积累够了，到时候就是你不想回也不成啊。”

    唐义不死心的继续道：“再说你刚才开个镯子便赚了十亿功德，你不觉得太轻松了么？

    这些年你从我身上赚了多少功德了？才让你付出一次，这么小气干嘛？”

    “那也不能免费，最少一亿功德。”促狭鬼依然不肯让步，道：“你现在都是千亿功德的大富豪了，还在乎这一亿功德？”

    “师傅，快一些，再等下去，那边那些援军便撑不住了。”齐盛看着远处再度被赤甲军缠上的援军，小声催促道。

    唐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跟促狭鬼讨价还价，让他控制这戒指将阵法布置了出来。

    唐长老这些魂器全都是用生魂炼制而成的，魂器中每一个魂魄都是被他折磨而死的，因而怨气极重，威力十分强大。

    一件件魂器刚在戒指的操控下飞到半空中，立刻便响起了鬼啸之声，这鬼啸声不止影响中路军，竟然连鲁南大军也成为了攻击对象。

    这些魂器简直就是无差别攻击。

    “促狭鬼，能不能别攻击鲁南大军。”

    “不能。这些魂器炼制太过邪恶，除了带有控制法器之人，所有人都将成为阵法攻击目标。”促狭鬼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后，并没有停止对魂器的控制。

    唐义轻叹了口气，冲齐声道：“带众人突围吧，这魂阵根本识别不了敌我，所有人都会受到攻击。”

    齐盛对这一点也了如指掌，此时他早已做好了突围的准备，就连吴静见到那些阵盘后，也已经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随着齐盛一声令下，大军立刻便分作了两股，从东西两方开

    始同时突围，操控魂阵的唐义并未随大军离开。

    李勇本下达了阻击的命令，可见到唐义竟留在中央后，立刻命令道：“一半人尽可能拦截鲁南大军，另一半人攻击唐义。一定要尽快杀了他！”

    魂阵一经，便会自动护住中央的唐义，这些人在魂阵的影响下，连有效阻击鲁南大军都做不到，更遑论击杀唐义了。

    齐盛两人也不知用的什么办法，竟能让大军暂时不惧魂阵的攻击，因而很快便带着三千余人冲出了魂阵外。

    不过吴静便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并没有压制魂阵攻击的能力，因而尚未冲出重围，便和那些中路军一样，在魂阵的影响下，不得不盘膝坐在地上苦苦抵挡着。

    此时唐义也不敢随意停止魂阵，只能让促狭鬼继续激发阵法，否则魂阵一旦停下，非但吴静和三千鲁南军逃不出去，就算他也难以活命。

    中路军毕竟拥有近百名破道境强者，这些人虽也受到了魂阵的影响，可尚未彻底失去活动能力。

    若非那些散发强大邪恶气息的魂器主动缠上他们，只怕此时他们已经开始屠杀鲁南大军了。

    见到无法再魂阵内出手后，李勇立刻便舍弃了那两万大军，带着那些破道境武者一同退出了阵法范围。

    他们并未去追齐盛和那三千人，而是围在魂阵之外，等待唐义坚持不住的时候，迅速出手击杀唐义。

    齐盛此时已带着那三千大军冲向了援军，去帮援军抵抗赤甲军去了。

    魂阵彻底启动后，促狭鬼便没有继续操控了，这魂阵并不用一直操控，一旦激发后，除非阵中所有活人尽数被杀，或是主动停止阵法，否则魂阵便不会停止运转。

    这魂阵运转的力量可不是元气之类的东西，也不需防止玉钱来激发。

    维持魂阵运转的，乃是这些魂器上所带的魂力，这些魂器之中的魂魄，皆具备吞噬生魂的能力。

    若是持续运转的话，无论是战场上战死之人的魂魄，还是活着众人的生魂，早晚都将被它们吞噬，并强化自身的力量。

    一件魂器吞噬的魂魄越多，威力便也越强大。

    唐长老这些魂器，每一件都至少吞噬过十个以上生魂，这里连着阵旗在内，共有一百余件魂器，吞噬的生魂至少千余。

    “唐公子，等此战结束后，这些魂器必须让我带回地府，否则这些人将永世不得超生。”促狭鬼小声提醒道。

    “若是如此的话，你除了杀人的一万.功德外，还要额外被扣每个魂魄百万.功德。”

    “就不能阻止它吞噬生魂么？”唐义蹙眉道。

    “不知道，这东西又不是我制造的。”促狭鬼停顿了半晌后，忽然建议道：“唐公子，你最好修炼一下那本魔魂诀，对你以后还阳有好处。

    当然，如果将来还阳后，你还想再睡几天的话，就当我没说。”

    他刚来万罗界时，因为灵魂和肉身融合，昏睡了三天三夜，若是还阳都要昏睡三天三夜，到时可未必有人愿意照顾他。

    不过就算不为了还阳，他也会研究一下魔魂诀，毕竟魂器每时每刻都在吞噬魂魄，此时那些战死之人的魂魄还没被吞噬一空。

    等那一万余名死者的魂魄被吞噬后，只怕便要轮到那两万多活人了，尤其他身旁这些重伤员。

    这些可是他费力救回来的，若是没死在敌军手里，却死在了自己手里，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第一百七十章 泯灭

    魔魂诀乃是前世高人根据天魔一族的天魔功演化而来，入门极易但修行却很难，一旦开始修炼除非练至九重，否则便无法停止。www.uu234.ccwww.uu234.cc

    哪怕轮回转世都无法停止修行，一旦停止修行，便会消耗真灵，等真灵全失的时候，魂会堕落为魔魂，人会变作只知杀戮的魔。

    因为时间紧迫，唐义拿出功法时并未来得及翻看一遍，直接便开始修炼了。

    魔魂决不愧是入门极易的功法，唐义仅仅修行了一个多时辰后，便达到了第一重小成境界，约莫五个时辰后，他的修为便到了第一种大成境界。

    只是到了一重大成境界后，唐义再修炼便感觉丝毫没有半分用处，因而他便停下了修炼。

    魔魂诀的确可以控制魂器，第一重功法的最后便有炼制和控制魂器的方法。

    其实魔魂诀中记载的炼制之法并不邪恶，真正魂器中的魂，必须是为了守护而自愿献身的魂魄，魂魄在进入魂器后，依然有一定的自主能力。

    那样的魂器带有守护之力，虽没有唐长老制作的魂器这种强大的杀伤力，但却另有一番妙用。

    不过世人愿意为了守护身边人而献身的或许不少，可谁愿意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旁人做嫁衣？

    因而唐长老便另辟蹊径，强迫他人为了家人而献身，而后再以邪法强行控制魂器，让魂器吞噬起家人性命后，变得更加邪恶。

    如今这些魂器无一不是这样炼成的，这种魂器中的魂魄早已没有了自主意识，他们的意识中除了听命指环外，便是吞噬一切生魂。

    此时已死的那万余人的魂魄已经被魂器吞噬一空，魂器已经开始吞噬周围活人的魂魄，所有人都软到在了地上。

    魂魄主阴，尤其这种邪恶的魂器，更是阴中至极。

    此时被困阵法中的人，无论是中路军之人还是鲁南之人，身上皆已出现了一层薄冰，眼看着再过一时三刻便活不成了。

    唐义急忙催动魔魂诀，试图控制魂器，让魂器中的魂魄停止吞噬生魂。

    这些魂器本就是唐长老强行炼制而成，如今每一件都吞噬百余魂魄后，威力早已强大至极，哪怕是唐长老在此，也无法强硬控制。

    他才刚修行魔魂诀，修为不过第一重圆满，因此当他强行控制这些魂器时，顿时引来了魂器的反噬。

    魂器中的魂魄没有什么意识，但他们对于控制者却有一定的感应和极为强烈的恨意，因而当他们感受到控制之人的实力变弱后，立刻便挣扎了起来。

    这一挣扎他们倒是的确放弃了吞噬其余生魂，可百余件魂器将他围在了中央，似乎打算要将他的魂魄吞噬一般。

    百余件魂器的威力极为强大，眨眼之间便将他冻在了厚厚的寒冰之中，若非手上的戒指和身上的禁魂大阵抵挡，只怕眨眼之间他的魂魄便要被吞没了。

    只是戒指和大阵能抵挡吞魂，却挡不住寒冰冻结，随着他身上的冰层越来越厚，身上的知觉也开始渐渐消失，继续下去就算不被吞魂，也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唐公子，放弃抵抗，放这些魂器近身，你的魂力不够，只能跟他们比拼意志。

    原本的魂器只有杀戮意志在，你还真未必能拼的赢。不过现在，它们吞噬的生魂太多，魂器内的意志杂乱不堪，正是你赢的机会。”

    唐义听到促狭鬼的话之后，急忙停下了魔魂诀，放百余件魂器飞到了身边。

    意志比拼最是凶险，他刚放弃抵抗，便觉脑海中忽然多了百余道杀意涌动，这些杀意极为庞大，不过却有些驳杂，似乎在互相抵消着威力。

    意志比拼没有人能插上手，只能靠唐义自己，不过好在阵法已成，在唐义和魂器争出胜负主次之前，阵法不会停止，但也不会继续害人。

    唐义这边归于平静，齐盛那边却刚刚开始。

    赤甲军不愧是兵家精锐，和一万悟道境强者组成的大军大战一场，竟只阵亡四百余人，伤员也才**百的样子。

    如今赤甲军尚有一战之力的战士仍有两千余人，两千人虽说不多，可这两千赤甲军的战力，比起齐盛手下那三千大军还要强上倍许。

    若非那三千大军回身帮忙抵抗，只怕齐盛麾下那三千人，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只是援军似乎并未学过三才阵，因而和鲁南军之间终究做不到配合无间，因而哪怕两方加起来六千人，对战两千赤甲卫依然只能平分秋色，甚至还略有些不如。

    季阳城另一边，吴能眼见东路军竟不再进攻，立刻令副将带着两千精锐驰援唐义那边去了，那边一直没有信号发来，想来应该是均势。

    而他这边，东路军的防守的确堪称无懈可击，可进攻实在是太过疲软了一些，哪怕调两千人去中路军战场，他也有把握仅凭剩下这三千人防守住东路军的进攻。

    而且吴能也希望通过调走部分兵马来引诱东路军进攻，否则等那边战场结束后，唐义那边的大军未必能配合他攻破东路军的防御。

    副将带领两千精锐赶到中路军战场时，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不过他们没来得及支援齐盛，便被李勇麾下那百余名破道境强者拦住了。

    好在这两千人全是精锐，且如今有了三才阵后，大军实力提升了一倍，因而哪怕面对百余名破道境，也未曾落入下风。

    只是如今这局面，平分秋色便是劣势，毕竟齐盛那边哪怕齐盛已经出手的情况下，依旧未能占据上风。

    齐盛的实力不弱，但仅他一人还不足以破开赤甲军大阵，除非再有个实力相当之人联手才行。

    此时鲁南大军一半的希望都寄托在唐义身上了，只有他压制住魂器后，鲁南才有翻盘的希望，否则此战必败无疑。

    此时唐义面泛红光青筋毕露，浑身上下杀气滚滚，显然此时他和魂器的意志抗争中，已落入了下风。

    李勇在一旁自然看出了唐义的状况，因而还在不停的言语骚扰。

    “唐义，你还在那坐着干嘛？难道你不想救你兄弟了么？啧啧啧，季阳城已经被攻破了，你的二弟子已经战死，只逃过来两千人

    不过你放心，你我始终兄弟一场，这两千逃兵李某会替你清理门户。”

    “你们几个出手轻点，别伤了那银甲女将。”

    “唐兄弟，身披银甲的女将是不是弟妹？兄弟你这眼光不错啊，找了个貌美如花的弟妹。

    哥哥手下那些人出手不知轻重，如今弟妹的情况可不太好。

    不过你放心，哥哥绝不会让人杀了弟妹，等你死了之后，哥哥会照顾弟妹周全。”

    “唐兄弟，季阳城已开始屠城了，你听这杀戮的旋律是多么美妙？

    哦，对了，你那大弟子带领的三千大军，如今也已战死大半，只有千余人还在苦苦支撑。”

    “你那大弟子功夫不赖啊，到现在都还没受伤，可惜就是人品不太好，宁愿师娘受伤，都不肯出手救师娘。”

    唐义此时和魂器意志的交锋中，本就落在了下风，此时李勇没说一句话，杀意便会在他心中模拟出一道场景，以至于他此时心中杀意更胜了三分。

    此时他身上气血翻滚热气升腾，就连魂器在他身上凝聚的寒冰都已被完全融化了。

    非但是他，整个魂阵之中此时早已没有了半点寒意，所有人都好像没丢进了熔炉一般，那些昏迷不醒的士兵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身上汩汩的冒着汗。

    促狭鬼见状急忙道：“唐义，守住心神，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象，李勇所说的也都是骗你的。”

    只是促狭鬼说完之后，唐义并未清醒过来，反倒怒意更胜了三分。

    促狭鬼本就躲在唐义脑海中，能看到他魂魄状况，此时唐义的魂魄上已经绕满了血丝，魂魄的一只眼睛已经化作血瞳，浑身上下只另一只眼睛还算正常。

    一旦另一只眼睛也发生异变，便代表他的神智尽失了。

    促狭鬼若继续留在唐义体内，一旦唐义神智尽失，他便是想离开都难了，这里虽是白无常设置的禁魂大阵，可阵发核心还是唐义的魂魄。

    只是促狭鬼尝试了一番后，法诀禁魂大阵已被封印，他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因而便又继续向唐义大叫了起来，企图唤醒唐义最后一丝神智。

    只可惜整个魂魄都已异变，唐义哪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难道就这么完了么？’促狭鬼无力的瘫坐在了禁魂大阵中，若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让唐义和魂器比拼意志。

    ‘看来要结束了啊。’齐盛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盘膝而坐的唐义，而后有些无奈的再次向赤甲军发起了冲锋。

    ‘唐义，你要是敢输，就算到了地府，本姑娘也饶不了你！’银甲女将攥着两根峨眉刺，咬牙看了唐义一眼后，和齐盛一同冲向了赤甲军。

    “一切……都结束了么？爹，娘，孩儿不孝，怕是……还不了阳了。”唐义最后呢喃了一句后，魂魄中最后一只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不见了。

    就在他魂魄中最后一丝神智泯灭的瞬间，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了两道数息的声音。

    “儿啊……”

    “臭小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守护魂器

    那两道声音不是旁人，正是唐义前世父母的呼唤。www.uu234.ccwww.uu234.cc

    两道声音一响起，只见原本已经消失的神智竟再度出现在了眼中，那丝神智很快便压下了血色杀意，从眼中蔓延到了脸上，紧跟着继续向下蔓延了下去。

    当血色被杀意被压制到脖颈以下时，神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冲出头颅。

    只见他魂魄心脏的位置，有一枚黑色种子生根发芽，并蔓延出一道道黑线，黑线阻隔在了脖颈处，彻底挡住了唐义继续压制杀意的路。

    且黑线正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上蔓延，恐怕过不了多久，他的神智便要再度被这些并非杀意的黑线磨灭了。

    这一次唐义没有悲观，更没有放弃，哪怕他拿那黑线毫无办法，也一样拼命阻拦着，想要冲破黑线的防线，先将杀意驱逐一空。

    那黑线并非杀意，但却极为邪性，只要他的神智敢和黑线正面冲突，立刻便会被黑线同化。

    若是神智主动后撤，不和黑线冲突的话，黑线往上蔓延的速度极慢，不过却是步步为营。

    这黑线可不是什么普通东西，而是当初彗性在他心中种下的魔念，这些年魔念本已潜伏，很少出来作乱了，可因为唐义修炼魔魂诀的缘故，魔念竟忽然生根发芽了。

    如唐义这般遇到过魔念的人或许很多，但知道如何破除魔念的人却从未见过。

    倒不是魔念无法破除，事实上破除魔念的人并不少，只是谁也说不上来如何破去的，似乎都是机缘巧合下破掉的。

    正在唐义无可奈何之时，数百驳杂的杀意之中，忽然冒出一道道意念，意念之多足足有上千道。

    这些意念并不像杀意那么纯粹强大，但合在一起的力量却也不小。

    意念之中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在，那黑线遇到这股意念后，立刻便烟消云散了。

    黑线虽然数量庞大，但那股意念消磨他的速度却极为迅速，只片刻的功夫，那股意念便冲到了魔种所在的位置，和魔种同归于禁了。

    随着魔种破碎，黑线全都消失不见了，紧跟着一股信息传入了唐义的神魂之中。

    “鲁南必胜！”

    这是……鲁南阵亡将士们必胜的信念？

    唐义用力咬了咬牙，怒吼一声“鲁南必胜”，神智顷刻之间便将魂魄内所有杀意全都驱逐一空了。

    随着杀意被驱逐，唐义终于恢复了肉身控制权，睁开了双眼。

    他睁开眼后，便见身前漂浮着百余件魂器，这些魂器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邪恶杀伐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光明、希望、必胜的魂念。

    “这是……正道魂器？”唐义脸色一喜，起身冲着地上那些鲁南阵亡将士鞠了一躬，而后便看向了空中的李勇。

    “李勇，这么久的战斗也该结束了。”说罢唐义便飞身冲向了半空，似乎打算和李勇来一场单打独斗。

    他的实力顶多相当于得道境中期，而李勇则有悟道境的实力了，因而又怎会怕他？

    “不错，的确该结束了。”李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杆长枪，向着唐义便迎头刺了过去，道：“若你一直躲在乌龟壳里，我的确奈何不了你，不过既然你自己出来……”

    李勇的话还没说完，便瞪大

    眼睛看向了唐义，只见唐义冲出数步之后，竟又落回了魂阵之中，只是方才出来时向着赤甲军和破道境众人那边，各丢出数十件魂器。

    唐义根本就没想过跟他打！

    “唐义！”李勇枪尖在魂阵边缘一点，急忙止住了下冲之势，堪堪停在了魂阵边缘。

    “唐义，现如今你只敢做个缩头乌龟了么？你当初在黑水庄独自对抗瓦兰盗匪的勇气那里去了？”

    唐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椅子一壶茶，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瞄着空中的李勇，道：“当初？当初在黑水庄，唐某不出去李家村百姓便要全部被杀。

    如今我只需呆在阵法中，等着鲁南大军获胜，然后带着众人抓捕你就是了。”

    “抓我？”李勇冷笑了一声，正要讥讽唐义几句，忽然想起什么，而后便向赤甲军和破道境众人的战场看了一眼。

    这一眼险些惊的他跌入魂阵之中。

    只见两边的那两支鲁南大军，战力似乎飙升了很多，原本已现颓势的鲁南大军，此时竟开始渐渐占据上风。

    破道境众人那边还好，虽落入了下风，但好歹并未出现伤亡，可赤甲军那边就不同了。

    本来这段时间赤甲卫虽有伤亡，但连鲁南和鲁南援军伤亡数的五分之一都没有，可就这么一眼的功夫，赤甲卫便连连出现伤亡，眨眼间竟死了十余人。

    “这是……”李勇瞪着眼睛，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相信之色。

    唐义瞥了李勇一眼，道：“这才是魂器真正的力量，至于魂阵，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赤甲卫如今已被李勇彻底收服掌控，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眼看着赤甲卫一个个的倒下，李勇咬牙纠结了起来。

    准备了这么久，打了这么久，他自然不想就此放过唐义，可继续打下去的话，赤甲卫未必能赢不说，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恶狠狠的瞪了唐义一眼后，忽然冲向高空，大声喝道：“撤！”

    “怎么？这就要走？魂阵里这两万中路军将士都不要了？”唐义咧着嘴戏谑道。

    “现在想走，会不会有些晚了？”唐义脚尖用力在地上一踩，直愣愣的冲向了半空中的李勇。

    此时李勇哪儿还想继续跟唐义交战，打了个呼哨之后，立刻便带着脱离战场的破道境众人，速度飞快的冲向了赤甲军那边。

    百余名破道境一同出手，就算有魂器辅助的鲁南大军也不得不急忙后撤，因而赤甲卫便顺利逃脱了战场，随着李勇一同速度飞快的撤向了鲁中方向。

    李勇连中路军那两万人都不要了，又岂会理会季阳城另一边的东路军众人？因而他率领大军逃走时，连个讯号都没给东路军发。

    齐盛见李勇要逃，立刻便想率众追击，只是却被唐义拦了下来，待到李勇和赤甲军消失在视野之后，唐义便昏倒在了地上。

    魂阵和魂器原本会吞噬生魂滋补自身，因而不需唐义掌控，可魂器被净化之后，便没有了吞噬杀戮能力，一切消耗都出自唐义。

    他的魔魂诀才不过一重大成，哪顶得住这等覆盖数万人的大阵消耗？更何况还有百余件魂器的消耗。

    先前他不过是强撑着吓唬李勇罢了，若是李勇不退，顶

    多再撑三十息的时间，唐义便要先昏过去了。

    唐义昏迷的一瞬间，所有阵旗和魂器全都摔落在了地上，齐盛和一直注意着唐义的银甲女将军见状，同时飞奔向了唐义。

    不过见到疑似师娘的女人照顾师傅后，齐盛便又停下了脚步，他命人收拾完地上的阵旗魂器后，留下一队人收拾战场，而后便带领其余人冲向了季阳城另一面的东路军战场。

    和东路军只见的战斗结束的很快，一来吴能调人来支援唐义时，东路军的确上当进攻，死了千余人，二来鲁南大军既然赶来，便说明中路军战败了。

    仅凭着不善攻击的东路军，显然不可能吞下季阳城。

    不过东路军两位老将对防守颇为在行，因而撤退之时并没有被鲁南大军啃下多少肉来。

    这一场战事鲁南阵亡三千余人，援军一万人阵亡走散七千余，中路军阵亡过万，反倒是东路军阵亡最小，除了两次冲锋被吴能杀了两千外，退走时只死了数百人。

    唐义仍在昏迷中，鲁南这次也伤亡惨重，可战之兵已不足万人，因而齐盛吴能两人也不好私自拿主意，因而便留在了季阳城。

    不过中路军和东路军已全部撤走，失地必须拿回，两人和王猛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只让新军事学院的学生和法家之人出手，大军并未分散。

    当然，王猛的人也始终在关注着鲁东和鲁中的动向，至于鲁北，这此来的援军便是从鲁北过来的，率队的女将军不是别人，正是进入大鲁王朝后便和唐义分别的陈梦雪。

    除此之外，她还带来了另外五人，正是张将军夫妇和李老、妞妞、小豆豆。

    赵国皇室最终没有免去张将军的罪行，反倒在孙郡守和虎踞山的运作下，判成了死刑。

    若非他麾下以武道文运珠为条件，换的张将军夫妇顺利出境，只怕两人早已死在了赵国。

    李老会跟来，完全是源自一场误会，他考中进士后被派去了禹城。

    只是禹城如今法剑高悬，已宣布独立，李老无地可去，赵王又命他夺回禹城，因而李老也只能跑路了。

    张将军虽是将军，可实际上却并非兵家之人，以他的修为连进入兵家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得知张将军曾对大哥有救命之恩，王猛立刻便将他塞进了新军院中，成了那里的一名特殊学员。

    当年六七岁的妞妞，如今已十四岁，小小年纪便出落得亭亭玉立，小豆豆如今也已九岁，开始随着李老学习儒家典籍。

    唐义当初消耗的魂力过巨，一直昏迷了一个多月仍未醒来，促狭鬼在战斗结束没多久便回地府了，临行前他将唐义封在了冰棺之中。

    除他之外几乎没人能从外面打开，只有唐义醒来后，可自行从里面打开。

    促狭鬼走的时候没有带走那些魂器，那些魂器如今已没有了邪恶气息，没必要带去地府了。

    不过魂器中的魂魄他已尽数取走，那些魂魄哪怕意识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可毕竟都是一道生灵，有必要拘回地府受审，并想办法再帮他们开启灵智。

    时光匆匆，眨眼间一年一度的端午节便又邻近了，唐义虽仍未醒来，可众人听说端午节乃是他生辰后，还是开始准备起了庆祝活动。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绝境

    季阳城的端午节很热闹，普通百姓只知道唐义昏迷了，可究竟如何没人知道，因而当他们听说今日是唐义的生辰日，当他们得知官府要举办大型庆祝活动时，顿时高兴的欢呼了起来。UU小说www.uu234.cc

    中午，人们吃上了热腾腾的粽子，唐义没有醒来；黄昏，人们在广场上载歌载舞，看着难得一见的各种表演，唐义依然没有醒来。

    夜空繁星点点，眼看着端午节即将过去，陈梦雪坐在冰棺旁，背靠着冰棺，看着大殿外的灯火阑珊，听着人们欢呼雀跃。

    冰棺上摆着一盘早已凉透的粽子。

    不知何时起，外面杂乱的嬉笑声和叫卖声消失不见了，隐隐约约间似乎能听到人们齐声高呼。

    随着声音越来越洪亮，陈梦雪才听清人们高呼的是什么，原来是齐盛等人组织全城百姓在给唐义贺寿。

    也不知道祝寿词是谁想出来的，连万寿无疆和江山永固都出来了，唐义又不是皇帝要什么江山永固？且他似乎还不到三十岁，这么早就考虑万寿无疆做什么？

    更何况人也不可能万寿无疆，等他熬过这一劫再说万寿无疆的事情吧。

    “听到了么？全城百姓都在给你庆祝生辰，这时候你最起码也要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露露脸吧？

    你这样百姓们会说你太冷傲，一点都不亲民。你不是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么？小心到时候他们再把你推翻。”

    陈梦雪一边喝酒一边轻轻拍了拍身后的冰棺，不过冰棺依然那么坚硬冰冷，里面也没有半点反应。

    眼见着端午节即将成为过去，陈梦雪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来今天唐义是不会醒来了，既然唐义不出面，她这个‘唐夫人’总要代夫出马才行。

    陈梦雪尚未走出大门口，忽然见到北方天际楚然出现了一道烟花，并非兵家使用的军令烟花，而是鲁南一方的传讯烟花。

    “这是……鲁中又有大军出动了么？”陈梦雪再度回头看了唐义一眼后，轻叹了口气，道：“摊上你这么个嗜睡的老大，守着这帮人还真是倒了八辈血霉了。”

    说罢之后，陈梦雪便走出了停放冰棺的大殿。

    此时季阳城的狂欢仍在继续，齐盛王猛等人却已在一处大殿等待陈梦雪，等陈梦雪一出现这些人立刻便将情况上报了一番。

    唐义昏迷这么久，鲁南这边又没有刻意隐瞒，原本兵家以为唐义是故意装昏迷，引诱他们再去攻打鲁南，因此倒是真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随着时间推移，如今已过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依然没有苏醒，加上兵家这一个月连连调兵遣将，除了令另外老将军率领本地大军镇守鲁中外，竟将十万赤甲卫调了一半过来，并又拨了一万给李勇。

    有了一万两千赤甲卫的李勇，早就想要从新反攻回季阳城了，只可惜兵家各位长老一直压着他不准他动。

    这次一被放出来后，李勇立刻便带着一万多赤甲军直插季阳城而来了，只怕顶多三五天的功夫，那一万赤甲卫便要抵达季阳城了。

    除了李勇带领的一万二千赤甲卫之外，兵家还另派了三位将军各自率领这一万赤甲卫，那三支大军的速度没有李勇这么快，路线也不如他这么直接。

    路线虽略有差异，目标却都是季阳城，且四只大军相互之间只隔半日的路程，显然这三路大军乃是为了保护利用，防止再出现援军干扰战场。

    他们觉得这次战败的关键并非唐义那些魂器，而是那些援军。

    若是没有那一万援军拖住赤甲卫，唐义甚至祭不出魂阵和那些魂器，鲁南便要战败了。

    这次唐义昏迷未醒，大鲁境内无论是否鲁南一方，都已再无兵可援，儒家也已答应封禁大鲁王朝，任何外来势力都无法进入鲁南境内。

    如此一来，鲁南此次必败无疑。

    王猛汇报完他打探到的消息后，建议道：“要不，退守狼魂城吧，那里有韩圣人坐镇，哪怕是李勇也不敢入城。”

    “不错，如今我方全部只有两万大军，这些还算上夫人带来的那些援军，而敌方却有四万大军。

    赤甲军的战力本就比我方强悍，如今人数又是我方两倍，根本就不可能赢。”齐盛也摇头附和了王猛的建议。

    按理说如今陈梦雪带来的那些援军也都是悟道境的，学了三才阵之后，无论如何都不该比同等人数的赤甲军差才对，只是……

    这一个月来齐盛等人一直在不停演练，发觉哪怕同是悟道境的那数千援军，面对同等人数的赤甲军时，依然无法占据上风，顶多只能斗个旗鼓相当，甚至还略逊一筹。

    王猛也曾将赤甲军的阵型画出图案交给新军院研究，只是无法研究透彻，只知道那阵法觉不如三才阵。

    除此之外便也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兵家那些人身上或许有什么秘密。

    陈梦雪低眉沉吟道：“撤军容易，可此地离狼魂城并不近，只怕到不了狼魂城便要被

    赤甲军截住去路了吧？”

    她扫了众人一眼，接着道：“而且就此撤军的话，冰棺怎么办？你们的师傅又怎么带去狼魂城？”

    那冰棺根本就无法移动，倒不是它有多重，无论再重的东西，人多了总是能抬得动的。

    只是那冰棺上阴气太重，除了蟾宫雪之外，无人能靠近冰棺三丈之内，哪怕是入魔后实力超越破道境，已堪比十楼修士的齐盛，也无法靠近冰棺。

    按理说他的实力已经和如今的促狭鬼非常接近，甚至已经超过如今的促狭鬼了，可还是无法靠近冰棺。

    毕竟那冰棺乃是冥界九幽寒冰制成，里面除了寒气之外还有阴气和死气，除死而复生的陈梦雪外，只要是活人都很难靠近。

    “师傅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危险。除了师娘之外，谁能靠近冰棺？咱们都无法靠近，兵家之人也不可能做到。

    我方才卜了一挂，若是咱们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十死无生。

    去狼魂帮也一样。”吴能一边收拾桌子上的占卜法器，一边道：“咱们的活路在南方，只有向着大鲁王朝边境线行军，才有一线生机。”

    陈梦雪这次倒是没在说话，而是看向了其余人。

    王猛第一次提议撤军，是因为没想起唐义无法移动，如今想起来后，自然不想放弃他独自逃走。

    “虽说咱们都无法靠近冰棺，可至少师娘可以啊。你能确定兵家那边也没有能靠近冰棺之人么？哪怕只有一个，也有可能发生意外。”

    王猛看了看吴能师兄弟三人后，冷声道：“促狭鬼虽说冰棺基本无人能打开，但凡事总怕万一。

    万一能靠近冰棺之人，乃是齐兄这样的高手，或是比齐兄修为更胜一筹呢？万一那冰棺并不像促狭鬼说的那么坚不可摧呢？”

    吴能三人听到这话，正要开口反驳，王猛又继续道：“若是你们觉得我大哥不是你们师傅，已经没那么重要的话，随时可以走。”

    吴能听到这话之后翻了个白眼没在说话了，齐盛也低着头没有讲话，倒是吴静抢道：“谁说师傅不是我们师傅了？师傅就是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陈梦雪闭目沉吟了半晌后，这才道：“吴能，你有几成的把握。”

    她如今毕竟坐在唐义的位子上，很多事情不能全凭个人情感抉择，哪怕这个个人情感是唐义也一样。

    她相信唐义在这个位置上时，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就在陈梦雪等人开会时，停放冰棺的无人大殿中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道清晰可见，一道有些模糊，似乎乃是魂体。

    这两人并非别人，竟是本该躺在冰棺中的唐义，和本已回了地府的促狭鬼。

    “还好你赶回来的够及时，你要再不回来，我就要从里面打破冰棺了。”

    唐义活动了活动筋骨，冲身旁的促狭鬼道：“这冰棺和里面的那个我，绝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除了和你生死相连的蟾宫雪，没有人认得出来。”促狭鬼回了他的问题后，扭头看着他，道：“你真不和他们见一面？”

    “想要瞒过敌人，首先要瞒过自己人。好了，带我悄悄出城吧，咱们要赶在大军被拦截前搬来救兵，否则这一场仗还真没办法打。”

    “你还有援军么？”促狭鬼抓着唐义，带着他径直遁入了地下，用遁地术从地底离开了季阳城。

    唐义在促狭鬼的帮助下，悄悄离开季阳城之后，大殿中的会议仍没有结束。

    不过齐盛师兄弟三人和王猛都已不再说话了，四人都在等着陈梦雪做出最后选择，如今她才是鲁南统帅。

    陈梦雪最终还是下达了转移的命令，她无法下令让大军在这里给她和唐义陪葬，她并不打算就此离去，而是想留在这里陪着唐义。

    那冰棺根本无法转移，凭她一个人力量抬不动，九幽寒冰会将它碰到的一切冻结，无论是车子还是绳索。

    陈梦雪并没有说自己会留下，下达了转移的命令后，她便去停放冰棺的大殿之中和唐义‘告别’去了。

    兵家这次的总指挥依然是李勇，兵家那些老人希望他能吸取之前的教训，在这场大战中成长起来。

    李勇这次做的的确比上次好得多，他没有再轻敌冒进，哪怕兵家已为他做好了万全的规划，这次他依然稳扎稳打，缓慢的向季阳城前进。

    四路大军进入鲁南地界后，李勇便将后军一万人派去了季阳城去狼魂城的必经之路，希望在那里拦截住逃遁的鲁南大军。

    当然，那路大军不会留在原地布置陷阱，以四万对一万他们也没必要布置陷阱。

    那路大军会沿着狼魂城至季阳城最近的路进攻季阳城。

    除此之外，他还派出了许多兵家秘密培养的斥候，数量之多足有上万，这上万人都是擅长速度和隐匿的精锐，除非鲁南军那些重要任务甩脱大军独自逃跑，否则绝不可能甩开这些人。

    这些斥候的表现也让李勇极为满意，仅仅是鲁南大军转移的第二天，他们便发回了鲁南大军撤退的路线图。

    当他得知鲁南大军竟没有向狼魂城转移，而是去了大鲁王朝南方边境线时，立刻便派人回去再度确认了一番圣庙的情况。

    知道圣庙会拦住那些人后，李勇便也不着急了，依旧沿着既定路线向季阳城前进，后军和右路两万人先行赶往边境线，他和左路军则去了狼魂城。

    从斥候传来的情报来看，鲁南大军带的东西虽不少，可并没有看到类似冰棺的东西，或许唐义的冰棺还在季阳城。

    李勇带领大军赶到季阳城时，冰棺依然摆在那座大殿之中，站在殿外看不清棺中之人的样貌，只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唐义。

    兵家的确无人能靠近冰棺，不过并不代表他们没办法毁坏冰棺，以巨弩搭配特制弓箭，就算是有阵法保护的城墙都能射穿，更何况一座冰棺？

    浪费了十支特制弩箭之后，他的确破开了冰棺，只是冰棺中的尸体也被损毁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了。

    唯独可以辨认身份的，便是胸口处凹陷的伤痕，那是曾经对战瓦兰寨时留下的伤痕。

    见到凹陷的胸口时，李勇终于松了一口气，带领大军出了季阳城，一路向南追踪鲁南大军而去了。

    如今鲁南大军已经抵达了边境线，只是在边境处被圣庙结界拦截了下来，这些情报先前王猛便已知道了，因而众人倒也没有什么惊讶。

    只是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边境线，还没发觉吴能所谓的一线生机在哪里，非但没有发觉那所谓的一线生机，他们现在反倒落入了比季阳城更艰难的绝境中。

    季阳城好歹有城墙在，还能略微抵挡一二，这里不过是荒郊野外，连个守城阵法都没有。

    背后乃是儒家禁制，左右和前面共有四万赤甲卫，可以说是必死的绝境了。

    绝境最能考验人的意志，也最能击溃人心，如今的鲁南大军已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不禁将士们抱怨急行军这么远，连核心几人也出现了争吵。

    “吴能，这就是你说的一线生机么？”王猛此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当然他爆发的原因并非来自死亡的恐惧，而是责怪吴能非要坚持南迁，非但没能带领大家走出困境，还将大哥孤身丢在了季阳城。

    “若是留在季阳城的话，有大哥在，哪怕他尚未醒来，可好歹能让人心安一些。”

    吴静和齐盛虽没有说话，可也觉得留在季阳城比困死这里要好得多。

    “有这空闲争吵，还不如想想如何应敌。”陈梦雪知道唐义已经苏醒，不过唐义既然没和他们见面，显然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的消息，因而便没有告诉这几人。

    也正因为知道唐义已经醒来，因此她觉得如今还没到绝境，或许吴能指的一线生机就是唐义也不一定。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要确保大军能坚持道唐义赶来才行。

    “应敌？”王猛和吴能皆是苦涩一笑，如今哪还有应敌的办法，以四万对两万，他们的实力本就不如赤甲军，如何应敌？

    况且如今鲁南大军士气低沉，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怕一个回合便要被击溃了吧？

    吴静倒是没想这么多，他本就不擅考虑这些东西，齐盛也没有说话，在他看来无论是留在季阳城也好，还是被困此地也罢，无非都是一战罢了，没什么不同。

    “士气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告诉将士们，很快咱们便会有援军赶来。”陈梦雪知道他们担心的是士气低沉，因而也不再隐瞒唐义苏醒的消息。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的师傅大哥，早在咱们转移前便已经醒来了，他之所以不和你们见面，只是为了避免被李勇发觉罢了。

    如今他大概已经搬到了救兵，咱们只要能坚守到他赶来支援就是了。”

    “大哥醒了？”

    “有援军？”

    王猛和吴能两人满脸惊喜的看了陈梦雪一眼后，急忙追着早已率先出去的齐盛，一同安抚将士们去了。

    只是他们刚刚离开大帐，尚未将消息散步出去，周围便响起了赤甲军四万人的呼喊声，声音顺着清风传入了鲁南军中，传进了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唐义首级在此，汝等还不速速来降。”

    “唐义已死，降者不杀。”

    伴随着喊声传来的，还有四万大军整齐的脚步声，眨眼间密密麻麻的赤甲卫便出现在了鲁南大军的营帐外半里处，将鲁南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勇所在的中军之中，还竖着一杆数丈高的旗杆，旗杆上并没有旗子，而是挂了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头颅。

    “唐先生……死了？”莫说是王猛等人尚未安抚过的将士们，就算他们已经通知到的士兵，此时也瞪着眼看向了对面旗杆上那颗头颅。

    这一瞬间，他们先前那本就很小的信心，彻底崩溃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终结

    四面八方的赤甲卫欢声一片，鲁南大军却寂静凄惨，哪怕是王猛等人此时也忘了去宽慰周围兵士，只顾着大量李勇营帐前的那根旗杆。www.uu234.cc

    齐盛和陈梦雪倒有心给将士们重树信心，只是无论他们怎么说都没有半点用，除非唐义能立刻出现在这里。

    当初他为了以假乱真，挑的假身外形是很像，加上周围四万悟道境赤甲卫同时喊话，压的他二人的声音根本传不出三丈，哪怕以齐盛的修为都不行。

    李勇扬天狂笑了起来，高声道：“杀！一个不留！”

    赤甲卫高声应和，紧跟着便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鲁南大营，鲁南大军此时六神无主，哪能抵挡住赤甲军的攻势？

    他们甚至连抵抗的意志都消失了，只能麻木的站在原地，静等着赤甲军来收割人头，有人的武器甚至都仍在了地上，便要跪下投降了。

    正在此时，空中忽然落下数百道阵旗，将鲁南大营彻底围在了中央，紧跟着百余件魂器从天而降，飘在了大营上空。

    李勇见状哪敢让赤甲卫当真冲入魂阵中，急忙鸣金发令停下了大军。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上面。”李勇急忙抬头向上望去，可上面空空荡荡的，哪有半点人影？

    ‘莫非是有人故意拿着阵旗和魂器想要蒙混过关？’李勇刚刚放下一丝戒心，正要下令全军进攻，一道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并非从耳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心中响起，就好像有人直接跟他们的灵魂说话一般。

    声音极为清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促狭鬼，我死了么？”

    “唐公子，你的头不是都挂在别人家旗杆上了么？你说你死了没？”

    “哦，原来我的头被挂在旗杆上了啊？那你在地府见到我了么？”

    “废话，我要在地府见到你，你还能在这儿么？”

    “唐义，滚出来！”此时李勇哪儿还不知道唐义在故意戏耍他？因而他便高声喝骂了起来，只是四周哪有唐义的影子？

    “唐公子，他让你滚出去呢。”

    “那就滚出去？”

    “嗯。”

    “好吧，我滚出来了。”唐义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见旗杆上那颗脑袋便从旗杆上脱落了下来，而后在空中咕噜噜的滚向了李勇。

    “装神弄鬼！”李勇冷哼一声后，一枪将那头颅敲了个粉碎。

    “唐公子，他打爆了你的头啊。”

    “他还说你装神弄鬼。”

    “我本来就是鬼啊，哪用装？”

    “还不滚出来！”李勇对麾下赤甲军使了个眼色后，所有赤甲军立刻便结阵后退，和鲁南大营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紧跟着一万赤甲军便分散向了四周，去四周寻找唐义的下落去了。

    “他又让你滚出去，而且还派了这么多人找你。”

    “他们能找到么？”

    “找不到，可他们让你滚出去。”

    “哦，时间差不多了，那咱们就滚出去？”

    “那就滚出去。”促狭鬼说罢之后，在鲁南大营的营口地下，忽然钻出两道人影，正是促狭鬼和唐义。

    “杀！”李勇咬牙切齿的挥手发下了全军进攻的军令，只是赤甲卫尚未向前冲出半步，唐义拍着巴掌笑了起

    来。

    “李勇，我要是你这时候就不会轻举妄动。”唐义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半空中的李勇，指了指他的身后，道：“你最好看看身后再做决定。”

    不止是李勇，几乎所有赤甲卫和鲁南将士都抬头向李勇身后看了一眼，只一眼后，众人便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赤甲军身后数里处，忽然有支两三千人的大军从天而降，这些人每一个都身穿道袍，胸前皆绣着太极图案。

    “道……道兵？”有知道这支大军的人呢喃道。

    “他们怎么来的，圣庙不是封禁了大鲁王朝么？为什么道兵可以进来？”

    李勇也有些疑惑，不过他从未领教过道兵的手段，因而对着两千道兵并没有多忌惮，只瞥了一眼后，便冷冰冰的看向了唐义。

    哪怕道兵又如何？他麾下四万赤甲卫，难道还对付不了两千多道兵不成？

    只是他刚扭过头，便见鲁南大军背后的圣庙禁制竟消失不见了，在大军身后忽然出现了一支千余人的僧兵。

    “是不是很好奇封禁为何会解除，儒道释三教为何会助我？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便是这道理了。

    不过你这辈子没机会明白了……”唐义先前之所以和促狭鬼说那么多废话，不过是为了拖时间等援军到来罢了。

    不过此时他想说正经话的时候，却被人打断了。

    “杀！他们不过几千人，咱们有四万大军，就算是三教又如何？难道兵家就比他们差多少么？”李勇怒喝一声后，指挥赤甲卫发动了冲锋。

    不过他们并没有选身后道兵的方向突围，也没有进攻鲁南大军，而是绕过鲁南大军冲向了鲁南边境线外的僧兵。

    僧兵不过千余人，冲破的难度最小。

    不过李勇并没有将全部兵力集中在一起突围，而是让左右两军从无人守护的两侧突围，企图牵扯身后道兵，让道兵分散开拦截他们，而他则带着后军冲向了那些僧兵。

    李勇之所以没有兵分两路从左右突围，除了想要分散对方兵力外，也想试试能不能打赢僧兵，若是能打赢的话，他便会再带大军和道兵战上一场。

    不过他显然对道兵和僧兵不够了解，不明白这两支不过数千人的大军，威名为何如此之盛，更不明白这两支大军的恐怖。

    而且他也显然低估了鲁南大军。

    “鲁南必胜！”随着唐义一声大喝，所有魂器皆颤动了起来，魂器上散发着必胜的信念，加上唐义的忽然出现，援兵从天而降，让他们有恢复了大量的信心。

    随着唐义一声大喝，所有鲁南将士们重新拾起了地上的武器，而后向着赤甲卫发动了攻击。

    大战一触即发，这场大战中实力最弱小的无疑是鲁南大军，不过他们的目的不是击败赤甲军，而是拖慢他们逃亡的速度。

    李勇显然也没将这支本已信心崩溃的鲁南大军放在眼里，因而只派了五千赤甲军来对付两万鲁南大军。

    左右两路大军并没有能冲出道兵的防线，哪怕对付他们的只有三分之一的道兵也一样，交战开始后，他们发现这支道兵的战力，比传闻还要强大。

    他们似乎拥有了某种奇妙的阵法，那些道兵每一个便相当于一名破道境武者，可组成阵法后，他们每人的实力都超越了破道境的极

    限，只逼第十楼大修士。

    要知道整个万罗界除了天外天和西方极乐界外，其余地方可都是限制第十楼大修士的，十楼修士绝不可能如此大规模出现，哪怕有也只有几个罢了。

    这可是几千大军，几千名第十楼大修士，儒家圣人绝不可能容许他们出现，也就是说这支道兵依旧只是九楼修士。

    鲁南那边的战事也十分顺利，两万大军对阵五千，若是鲁南还打不赢的话，便也没必要继续跟兵家打下去了。

    最终鲁南以阵亡千人的代价，吞下了这五千赤甲卫。

    只是……僧兵那边似乎并未全力出手，他们截留下了一万赤甲卫，却放任李勇带着剩余七千赤甲卫安然逃出了大鲁王朝地界，窜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过这场战争唐义的鲁南终究是赢了，赢得彻彻底底，有这三万多赤甲卫俘虏在，相信兵家很快便会宣布退出大鲁王朝，没有了兵家的阻碍，统一大鲁王朝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儒家，从韩圣人联系到武圣，到武圣出手帮他开始，儒家那些强硬派便已不足为惧了，接下来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为难他，至少在他离开大鲁之前绝不会再来为难他。

    这场仗刚结束，多助的道兵和僧兵便来到了唐义身边，道：“道主（佛尊）吩咐，战斗结束后便请施主将东西交给我等，让我等带回。”

    陈梦雪等人一听这话，登时惊愕的看向了唐义，先前不是说得道多助么？就是这么多助的？

    唐义打了个哈哈后，将两本典籍给了那些僧兵，一页记载阵法的纸交给了道兵，那是他的新兵院又钻研出的一套新阵法，一套不适合兵家，却适合道家的阵法。

    道兵和僧兵首领拿到东西后，便将那些俘虏全都交给了鲁南大军，而后他们便撤出了大鲁王朝。

    这是道主佛尊和武圣之间的歇息，道兵僧兵只参与这一战，战斗结束立刻撤出，不会在大鲁王朝多做停留，否则儒家将对他们出手。

    这两支援军离开后，唐义命令大军原地休整了一天，而后便率众返回了季阳城，王猛则被他派去了鲁中，去和兵家那些老家伙们交涉去了。

    三万余赤甲卫，若是兵家不要他也无所谓，以兵家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再往这里调遣赤甲卫了。

    而大鲁王朝并不适合普通军队，这里没有帝王，也没有天道规则，普通军队无法压制道境，除非从其余地方带来战旗。

    可战旗这种东西，在大鲁王朝会慢慢受到消磨，渐渐不再具备压制道境的力量，直到某一天变成没有用的废物而消散为止。

    王猛的谈判十分顺利，兵家也不想再继续这么无休止的斗下去了，毕竟只是一国之地，且就算他们攻下了大鲁王朝，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帮助。

    和道兵以及僧兵这一战，让他们明白，以往他们的确太迷信人数堆出的优势了，兵家的根基还在天道。

    唯有重新出现大一统王朝，将借天道将世俗皇朝力量强化道最强，到达可以压制九楼甚至十楼大修士的程度，兵家才能真正无敌于天下。

    这也是为何以往大一统王朝初期，兵家会强到无可匹敌的程度，随着兵家被压制，大一统王朝也濒临崩溃。

    兵家撤了，随后唐义开始抢占鲁中鲁东，并在整个大鲁王朝推行狼魂律。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辞而别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五年，五年时间大鲁王朝早已习惯了狼魂律。UU小说www.uu234.cc

    当然，如今的狼魂律早已改了名字，改成了大鲁法典，大鲁王朝除了推行律法之外，也推行礼。

    所有的帮会宗门都已经解散，王朝并没有实行帝王制，而是采用的议会制，王朝所有决策都出自议会。

    所有成员任命皆采用全民选举制。

    唐义出任了议会首任首相，王猛和他三个弟子都成了议员。

    除他们之外，张将军、陈梦雪、韩圣人以及法家、儒家、医家、农家、墨家以及新兵院中，一些和唐义交好的人也都成了议员，狼魂帮九长老也成了议员。

    大鲁王朝经过那场大战之后，不再闭关锁国，开始和外界交流。

    如今南瞻部洲很乱，兵家为了建立大一统王朝，开始押注北方一个强大帝国。

    唐义等人知道，一旦大一统王朝建立起来，兵家必然还要和大鲁王朝开战，为了应付将来的战事，大鲁王朝内部稳固之后，也做出了扩张的决定。

    议会所有官员皆五年一任，这一日正是第二届选举日，唐义经过公选后，再度毫无意外的成为了第一候选人，最终的选举将由所有议员投票，从五个候选人中选取。

    五个候选人乃是唐义、陈梦雪、王猛、齐盛、吴能，任谁都知道王猛三人不过是凑数用的。

    陈梦雪其实也是如此，不过没人敢这么说罢了。

    只是如今离开始选举已经只剩半刻钟的时间了，可第一第二候选人却依然没有出现，这让众人有些担忧起来。

    议会之中，众议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正在这是，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光头铮亮身穿袈裟，手中捏着一封书信。

    “王叔叔，两位师兄，这是我爹我娘留给三位的书信。”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唐义的义子唐豆豆。

    李老最终也没能拦住他遁入空门，因而李老只好用与世长辞成全了他，当然死的只是‘李老’这个化身，武圣依然健在。

    “走……走了？往何处去了？何时走的？”王猛三人连信都没看，边说边往外跑去。

    “王叔，两位师兄，爹娘走了几个时辰了，骑小白走的，没在南瞻部洲了。”唐豆豆急忙笑呵呵的拦住了三人。

    “几个时辰？”三人狐疑的看向了唐豆豆，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去催促过两人，还亲口听到两人说话了，怎就几个时辰了？

    “王叔叔，两位师兄。”此时，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听声音可不就是唐义和陈梦雪两人？

    只是这两人怎会如此称呼他们？

    三人急忙向四周搜索了起来，可看了半晌都没找到唐义和陈梦雪。

    此时，两道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三人急忙看向说话的两人，只见声音如唐义者，可不就是面前的唐豆豆？

    而模仿陈梦雪声音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从柱子后走出来的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张将军的女儿，小名妞妞的小丫头。

    “你你你你们……哎！”王猛指着两人你了半晌后，最终叹了口气，冲身旁两人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师傅铁了

    心要走，你拦得住么？”吴能翻了个白眼。

    “那选举怎么办？”王猛又问道。

    吴能摊了摊手，道：“矬子里面挑将军呗。”

    “吴能，你是不是早想大哥走，然后做这首相？”大约是因为当初吴能将他和唐义抓来的缘故，王猛向来和他不对付。

    “谁爱做谁做？”吴能翻了个白眼便要离开，他如今迷恋修道，才懒得管这些事情，以外若非唐义这个师傅在，只怕他早已躲清净去了。

    齐盛看了唐豆豆一眼后，道：“我倒有个主意，跑得了师傅跑不了师弟，唐师弟天资聪颖，正是首相的绝佳人选。”

    唐豆豆一见众人竟盯上了自己，急忙扭头向外跑去，边跑边道：“我不行的，我已遁入空门，不再理会俗世。”

    他才不过十余岁，如何能从这三人手中逃脱？他还没跑出三步远，便被吴能给抓了回来。

    “放心，有我三人辅佐你，没问题的。”

    南瞻部洲以北有一海，名曰北海，越过北海便是北俱芦洲。

    北海上空有一疾风兽正飞驰而过，兽背站有一男一女两人，正是唐义和陈梦雪。

    “偌大基业，数年心血，说扔就扔，你就一点也不心痛？”陈梦雪看着越来越小的南瞻部洲，有些不解的问道。

    “有什么心痛的，各取所需罢了。”唐义坐在小白背上，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后，抬头看向了陈梦雪，道：“怎么？舍不得么？要是舍不得我就让小白送你回去。”

    “你这正主都不在乎，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陈梦雪撇了撇嘴，道：“就是替你可惜罢了，数年时间创造了偌大家业，最后白白拱手送人。”

    “第一，在别人眼中那是宝贝，要我看来就是累赘，不是我想要的东西。第二，人心叵测，欲壑难填，我也没想到**的力量会如此强大。”

    唐义要的乃是功德，而不是大鲁王朝。

    不过白白将亲手打下的江山送人，要说他没一点感觉，那也是不可能的。

    “唉！总好过将来兄弟反目。”

    随着最近两年大鲁王朝地盘扩张，**的种子已经在一些人心中种下，现如今这些人倒还没什么，可随着王朝继续强大，难保这些人不会有什么想法。

    都是随他打江山的老伙计，唐义不想将来和这些人为敌，再加上大鲁王朝并没有给他带来足够的功德，他如今还差十亿功德才能达到亿万之数。

    当然，继续待在大鲁也并非完不成，只是……君者受国之不祥。

    随着战斗爆发，战场上每死一个人，他便要被扣一万.功德，而在一个城推行狼魂律的收获，还不足以弥补一场战事的消耗，再这么下去，除非他统一南瞻部洲，否则绝不可能积累足够的功德。

    南瞻部洲一旦被他统一，外患消失之日，大约也就是祸起萧墙之时了。

    “你说……若你真留在南瞻部洲，王猛他们几个，真会为了权势地位对你出手么？”

    “那谁知道？不过吴能吴静大概率不会，吴能如今沉迷道学，连正常工作都不想参与了。

    吴静是真喜欢读书，明明是个战场大将，却躲在家中读了五年的圣贤书。”吴静最想的

    便是做个读书人，可惜读了五年的书，参加了三次科考，依然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这么说来，齐盛和王猛有可能了？”

    “不知道。”这两人唐义是真不知道，王猛和他关系最好，可这面相憨厚之人其实并不老实，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有人为了**兄弟反目，家破人亡；也有人克制住了自己的**。

    王猛大概率会是后者，不过唐义不想赌。

    至于齐盛，唐义是真的不知道，并非他和齐盛关系不好，而是因为齐盛乃是入魔之人。

    魔讲究随心所欲，随欲而行，谁知道最后他会随欲还是克制呢？

    “不说他们了，倒是你，为何非要跟我一起走？”陈梦雪的心意唐义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迟早是要分开的。

    “你以为我想跟着你么？”陈梦雪翻了个白眼，冲唐义冷笑道：“你我生死相连，我怕万一哪天我在战场杀得兴起时，你忽然死在外面，到时候我战场暴毙是小，坑害了全军将士可就不好了。

    再说，我的道乃是复仇之道，复仇的对象就是你，就算你要死，也只能我来杀！”

    陈梦雪的道的确是复仇之道，目标也的确是他，不过生日相连只是促狭鬼的玩笑话罢了。

    陈梦雪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说了一句‘为了早日复仇，我要抓紧修炼’后，便闭上眼修炼去了。

    万罗界四大部洲各有所属，儒家独霸南瞻部洲、道家和妖族平分东胜神洲，佛魔共占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妖魔横行，最是混乱。

    唐义此次前来北俱芦洲，并非为了给这里带来秩序，只为了度恶向善赚取功德。

    北俱芦洲常年风雪连天，九成土地被冰雪掩埋。

    北俱芦洲南端一处不多见的草原上，两方正在展开一场厮杀，其中一方仅有一男一女两人罢了。

    女子长相颇为俊美，一袭白衣胜雪，席地而坐拨弄瑶琴，一眼看去便知是温柔善良之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江湖儿女。

    男子外表粗狂一袭黑衣，黑衣上满布血色纹路，手中攥一把魔刀，一看便是魔修。

    另一拨共上百人，气息皆极为强悍，比之刚入魔的齐盛，也不遑多让。

    “狂魔，尔杀我族子弟，今日还不束手就擒？”为首老者手执斩妖剑，冲着黑衣男子大声呵斥道。

    “尔等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李某手中这刀只斩忘恩负义之辈，尔等请回吧。”黑衣男子轻抚刀身，面无表情地道。

    “只斩忘恩负义之辈？亏你说得出口！我那兄弟一生降妖除魔，俯仰无愧天地，尔缘何杀他？”人群中一中年男子双目血红，恶狠狠地盯着黑衣男子道。

    “李某这刀只斩忘恩负义之辈。”黑衣男子依旧这句话，很明显是告诉对方，那人乃是忘恩负义之辈。

    “爷爷，甭跟他废话，大伙一起上，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中年人那会相信黑衣大汉的鬼话？就算他兄弟真错杀了个把恩人，也是为了降妖除魔。

    天空之中，小白载着唐义陈梦雪躲在一朵白云后。

    陈梦雪小声道：“嘁，人多欺负人少。唐义，你的熟人不会是这帮家伙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哥？

    “不是。UU小说www.uu234.cc”唐义摇了摇头。

    让他感觉熟悉的是那对男女，只是如今他们在空中，从上看下去看不到两人样貌体型，因而也没认出是谁来。

    下方这些人个个实力强大，因而他们并未敢贸然下去辨认，而是继续躲在云后观看着。

    “你说这两伙人打起来谁会赢？”

    唐义微微一愣，谁会赢？这还用猜么？除非那两人有十一楼修士以上的境界，不然怎么看都是人多的一方占优吧？

    不过看那两人的样子，似乎有所依仗，或许真有十一楼以上的修为吧。

    眼见着那百余人越来越近，一直拨弄琴弦默默不语的白衣女子终于说话了。

    “诸位可否听小女子讲个故事。”女子的声音宛若春风，只听声音便知是温柔良善之人。

    她和黑衣男子乃是夫妇，黑衣男子的名气大，她的名声也不小，不过和黑衣人恶名远扬不同，她的名声却是好的不得了。

    领队之人见她发话，略微欠身拱手后，苦笑道：“凤仙子善名远播，又于我等有恩，既是仙子开口，我等又岂有推脱之理。

    不过仙子若是想让我等放过令夫，还请恕我等实难从命。”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道：“小女子只是讲个故事罢了，听完之后若诸位仍执意出手，小女子也绝不阻拦。”

    领头之人一挥手，带着众人退了数步，便盘膝坐在了地上，丝毫不担忧那黑衣男子暴起偷袭。

    不过不仅他们光明磊落，黑衣男子也没独自站着，退回女子身旁后也坐了下来。

    凤仙子的声音并不大，依然十分温和，不过哪怕是躲在高空的唐义两人也听的一清二楚。

    凤仙子似乎极为爱琴，哪怕讲着故事都没停下弹琴，只是有了乐声衬托，故事听起来反倒更有感觉了。

    凤仙子讲的是妖怪和灭妖人的故事，故事极为忧伤，凤仙子用的是小妖精的角度讲的。

    多年前有一只非常普通的小野兔，机缘巧合之下化作了人形。

    小兔子不懂人妖之分，也从未想过和人类作对，甚至化形之后，她都从不知道修炼，也没有觉醒任何本命法术。

    她化作人形之后，便进入了人类居住的镇子，想要做一名纯粹的普通人。

    小兔子凭借自己对百草的了结，在小镇医馆做了个小学徒。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五年时间，曾经的小学徒变成了医术高超的女医师，女医师救人无数，在小镇颇受敬仰，爱慕者也甚多。

    此时的女医师已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懂的小兔子，她明白了人妖有别，懂得了人妖势不两立，因而战战兢兢的隐瞒着妖的身份，没和任何追求者在一起。

    有一天，小镇来了个身受重伤的男子，哪怕是医术高超的女神医，对他的伤势都无能为力。

    医者仁心，她这些年从来都坚守着师傅留下的这四个字，为了救人她动用了自身的妖里，成功救活了那个男子。

    只是她的身份也泄露了出去，小镇几乎每个人都受过她的恩惠，可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救命之恩便让她留在镇子里，他们拿着刀剑硬弩，举着锄头铁锹将她堵在了医馆里。

    若非她跑得快，只怕便要被打死，成为柜台上的货物了。

    逃出镇子的小兔子，并没有因此而憎恶人类，她躲在了荒野中，继续做着治病救人的女

    神医。

    因为帮助人类，没有妖肯接纳她，它们甚至常常欺辱她。

    可她依旧治病救人。

    女神医躲入荒野的第五年，她再度遇到了曾经在小镇上用妖力救过的那个男子，男子依然深受重伤药石无医。

    她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为了救他再度动用了妖力。

    男子苏醒后对她千恩万谢，只是伤势未曾复原，因而便和她一同住在了荒野中。

    两人在一起日久生情，男子也表示不在意她是妖族这件事，因而便互许了终身。

    将身子给了那个男人后，她待他更是尽心尽力，除了采集各种最珍贵的草药给他外，每日也会用妖力帮他疗伤。

    那段时间男子对她爱护有加，虽受伤无法帮她什么，可每日都会温语良言，处处透露着关心。

    十月怀胎，小兔子终于为他诞下一子，男子的伤势也彻底痊愈了。

    她以为属于她的幸福生活终于要到了，可谁知就在她生下孩子的那天，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男子终于掀开了身上的羊皮，露出了狼子本性。

    哪怕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男子都没敢直接出手。

    他利用这几个月跟她学到的药理，在给她喝的汤里下了毒，当着她的面，极为残忍的虐杀了他们的孩子，那个没有半点妖族特征的孩子，然后杀了她，将她剥皮取丹卖了尸身。

    凤仙子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冲众人道：“这样的人忘恩负义之辈？”

    “何止忘恩负义，简直禽兽不如！”陈梦雪听到一半时，本以为会是圆满结局，那知最后竟如此悲凉？因而顿时高声大叫了起来。

    若非唐义拉住她并及时启动魂阵，只怕陈梦雪早已惊动下面那些人，并从空中跳下去了。

    不过魂阵只隐藏了他们的踪迹，阻止了陈梦雪的冲动，可并未能拦住陈梦雪的声音。

    好在促狭鬼及时出手，影响了声音传出的方向，听上去就好像在人群中爆发的的一样，因而倒也没有泄露踪迹。

    下方那些人显然不认同陈梦雪的话，因而纷纷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放屁。我辈捉妖人，斩妖除魔理所当然。师弟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得与他虚与委蛇。

    说起来，不得不和妖怪结合的师弟，才是真的受尽委屈。”

    “不错。人妖殊途，那兔妖竟敢勾引师弟，死有余辜。”

    “对，师弟做的很对。”

    这百余人，除几个神情哀伤，低头不语外，其余人都在声讨小兔子。

    凤仙子轻叹了口气，道：“这些人，和那小镇百姓有何不同？”

    唯一不同是，小镇百姓要被他夫君那柄魔刀吞噬，而他们依然活着，正在这里叫嚣。

    黑衣男子轻轻拍了拍凤仙子的肩膀后，想前数步，又站在了原来的位子上。

    “动手吧。”黑衣人语言简练，拔刀在手，站在原地等待了起来。

    这一次那些人到没有全部冲来，只七八十人冲向了黑衣大汉。

    凤仙子并未出手，依旧低着头专心弹琴，因而很快黑衣人便落入了下风。

    打斗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后，黑衣人浑身以染满鲜血，可依旧死战不退。

    若是放开手脚一战，黑衣人或许未必不如那些人，只是他似乎受到什么束缚，打起来有些缩

    手缩脚的，也从不肯斩杀这些人，反倒处处留情。

    可即便如此，八十余敌人依旧倒下了二三十人。

    这些人并未受到致命伤，只是被刀背拍打过多，暂时失去了战斗力罢了，稍事休息后，必然还能起身在战。

    “那黑衣人是不是傻？看他应该是魔修吧？怎打起来如此心慈手软？”陈梦雪在空中看的直跺脚。

    唐义也十分疑惑，恨不得立刻跳下去帮忙，只可惜却被躲在他脑海封印中的促狭鬼拦了下来。

    “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那白衣女子不停下弹琴，黑衣人绝不会出杀手，凭你二人的实力，能对付几个？

    难道你们还能去攻击那白衣女子不成？”

    “攻击白衣女子？”唐义微微有些疑惑，他二人下去自然是帮忙的，怎能攻击白衣女子？

    “不管能不能，现在都不能下去。”促狭鬼径直从唐义眉心钻了出来。

    “那女子如今弹的乃是安神曲。

    那黑衣人大约是近来杀戮太多，体内戾气和杀心太重了，若不及时清理，很可能会化作只知杀戮的魔头。

    那位凤仙子正在用安神曲替他镇压洗涤心灵，若是你们胆敢阻止她，莫说是这些人，就连你二人也难逃一死。”

    此时那黑衣人忽然抬头向上瞥了一眼，只这一眼便惊出促狭鬼一身冷汗。

    “恐怕就连本差都会死在这里。”

    唐义方才一直惊愕的盯着凤仙子，因而并未见到黑衣人的面孔。

    凤仙子的确正在用安神曲给夫君洗涤心灵，可此时见夫君浑身是伤，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琴声一停下，黑衣人顿时露出满脸痛苦之色，强受了两剑后，粗着嗓子冲凤仙子道：“继续，我没问题。”

    凤仙子听罢点了点头，又继续弹了起来，只是泪水却啪嗒啪嗒的落在了琴上。

    “三哥。”凤仙子低声呢喃一句后，弹奏的速度忽然加快了起来，虽还是原来的曲子，可听起来意境却有了些细微的差别。

    黑衣男子知道妻子是担心自己，因而站的更加挺拔了，出手速度也更快了些，就连首到攻击后，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反应了。

    那些人见状，以为是琴声提升了黑衣人的战力，知道继续如此下去，只怕他们便要输了。

    哪怕这魔头凶威赫赫，可他们八十余人还是输掉的话，那他们这一门便也没有资格继续在北俱芦洲立足了。

    领头之人咬了咬牙，冲没有冲出来的众人喊道：“速去阻止凤仙子弹琴，快！”

    那二十余人良心未泯，听完凤仙子的故事，便已经不打算出手了，可此时听到门主呵斥，有几人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走向了凤仙子。

    “凤仙子，还请见谅。”几人倒还算有礼，并未强行向凤仙子出手，而是伸手按向了琴弦。

    两人即是夫妇，凤仙子就算修为再差，又会比夫君差到哪里？

    她也有心停止，只是看到夫君眼中的血芒后，便又继续了起来。

    “凤仙子，得罪了。”几人见凤仙子出手后，他们不攻击凤仙子的前提下阻止她弹琴，只好告罪一声后，向她发动了进攻。

    有了几人一旁骚扰，曲子顿时断断续续有些无法连贯了。

    “上面三位道友，若肯帮我媳妇一次，李老三感激不尽！”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哥，不要！

    这黑衣大汉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在，那女子的声音更是有些耳熟，只是他当初和李秀凤交谈不多，因而才没反应过来。www.uu234.cc

    如今一听李老三这名字，唐义哪还能想不起来？

    此刻他哪还有半点犹豫？甚至来不及命令小白，立刻便从云头跃了下去。

    陈梦雪见状也急忙跟了下去，不过促狭鬼并没有下去帮忙，他可不是什么侠客，想让他出手必须唐义支付功德值才行。

    如今唐义的武道境界也已到了破道境，魔魂诀也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其实力比其他来都不遑多让。

    以后哪怕唐义支付功德让他出手，他都不敢随意出手了，唐义.解决不了的敌人，他出手只怕也是送命罢了。

    促狭鬼可不傻，不会为了区区一些功德值，便将小命搭上去，比如现在。

    他和小白留在空中，关键时刻说不得还能救唐义一命，可他要下去的话，八成会将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要么李老三被活活累死后，他被那百余人打的魂飞魄散，要么李老三彻底魔化，打得他魂飞魄散。

    促狭鬼可是很怕死的，毕竟他和唐义两人不同，那两人死了还能做鬼，他要死了可就真的死了，世间便再无他这个人存在。

    唐义如今心中十分疑惑，如果说李勇可能是得知消息后提前逃走的话，那么死在他面前的李老三是如何活过来的？

    莫非是有高人救他？可复活真有那么容易么？若真那么容易，他又何必屁颠屁颠的从地府跑来万罗界，做什么还阳任务，赚取什么功德值？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因而落在地上看了一眼黑衣男子，发觉真是李老三后，立刻便赶到了秀凤身边。

    唐义两人的实力在这里的确无法横着走，那百余人中至少有一半和他们实力相当，甚至还略胜一筹。

    不过对方大多数都在围攻李老三，另有二三十人在一旁并未参战，因而他二人只需对付围攻李秀凤的那四五人罢了。

    这几人的实力和唐义相当，不过不知为何先前对付李秀凤时，他们并未竭尽全力，如今对上唐义两人，却半点没有留手。

    好在唐义也不需要击败他们，只是拦住他们，不给他们扰乱李秀凤弹琴即可，因而倒也还能支撑住。

    有了唐义两人援手，李秀凤终于可以安心弹奏了，可因为方才受到扰乱，安神曲的节奏断了片刻，因而她此时不得不将全部心神沉浸如了琴曲之中，希望连上方才的节奏。

    李老三那边有了秀凤安神曲相助后，便不用继续压制魔化，展开了进攻。

    不过两人此时都极为专心，并未抬头看唐义两人一眼，因而也没能认出前来相助他们的竟然是唐义。

    先前李老三虽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了藏在云后的三人，可因为魂阵的缘故，他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三道影子，感受到三人没有敌意，并未能看清三人的样貌。

    此时战况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平衡，李老三不愿杀人，那些人打不过李老三，只能凭借车轮战来消耗李老三的魔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后，

    安神曲先前出现的破绽终于被弥补回来，李秀凤轻轻松了口气，这才能一心两用的向唐义两人道谢。

    “多谢二位……”李秀凤抬头微笑着向两人道了声谢，可当她看到唐义的样貌时，说到一半的话便断掉了。

    “是你？”李秀凤的声音极为冰冷，语气之中带着无尽的厌恶。

    唐义微微一愣，他似乎没招惹李秀凤吧？

    “我……”他正要询问两句，可因为方才的愣神却挨了一击，被一人的长枪扫中，打退了四五步。

    好在他如今的实力强劲，这一枪被护体真气挡了下来，只略有些疼痛，并未受什么伤。

    “别分心。”唐义被击退之后，陈梦雪的压力立刻大了许多，不得不提醒了唐义一句。

    待到唐义再度冲过来后，她才看了唐义和李秀凤一眼，不过她的眼神之中有些狐疑和冷漠，冷漠主要针对的乃是李秀凤。

    ‘前女友么？’很显然陈梦雪此时误会了唐义和李秀凤的关系，以为他执意要下来为的便是这位前女友。

    李秀凤对唐义的恨意十分浓厚，若非此时李老三正被围攻，若非此时她不能停下弹琴，只怕立刻便要冲上去揍唐义一顿了。

    不过不管如何，唐义毕竟是来帮忙的，因而她便低下头来了个视而不见。

    只是再度见到的人又如何装作视而不见？就像已经滋生的恨意，如何能抹除一般。

    李秀凤原本并不恨唐义，哪怕当初李老三化魔斩杀许多村民，杀了李勇之时也还将他当成李老三的兄弟。

    可这些年跟着李老三东奔西走，看着李老三哪怕随着她离开了李家村后，依然惦记着唐义，依然为了他将来的劫难，而不惜冒着魔化的危险加紧修炼后，这恨意便慢慢滋生了。

    若是今生都不见唐义，或许这恨意会一直埋在心头，永远不会爆发，只是很不巧如今她见到了唐义，在这最关键的时候。

    安神曲乃是安定心神的曲子，弹曲之人必须是心思澄澈恬淡之人，原本的李秀凤本就是个善良安静的女子，做到心思澄澈恬淡没有半点问题。

    可如今见到唐义后，却变得很难很难了。

    原本的恨意只是种子，可随着那一眼之后，种子开始滋生萌芽，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此时她已无法弹奏出安神曲，几个音节之中便会错一次，安神曲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而她这边出现问题之后，李老三那边便也开始落入险境，为了压制再度出现的魔化，他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魔化上，身上的伤势难免增加了许多。

    如今不似先前那般，只曲子虽断断续续，可好歹并无任何差错，虽说需要压制魔化，却还有三分还手之力，也能和李秀凤交谈一二。

    不过如今李老三莫说是还手了，就连和开口说话都做不到，若非他的魔体比常人要更加坚韧，只怕瞬息之间便要被那百十余人分尸了。

    只是，哪怕魔体再坚韧，恢复速度再快，只要快不过那八十余人，便早晚都要被斩成七八十块。

    正在李秀凤越来越烦躁之时，数根琴弦竟忽然

    铮的一声，同时断成了两截。

    琴弦断，神曲终，李老三也终于再也压制不住魔心，堕入了魔化之中。

    只见一直处于被围攻之中的李老三，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漆黑无比，没有半点眼白，甚至连瞳孔都看不到。

    他的眉心忽然飞出一朵火焰，火焰漆黑如墨，落在脚下之后立刻便将他全身包裹了起来。

    但凡魔火碰到之物，皆焚为虚无，无论是李老三身上的衣物，还是那八十余人手中的兵刃，甚至就连武技都一样。

    那八十余人见状急忙收手后退，有几人舍不得手中的神兵，试图扑灭兵器上的魔火，却被魔火吞噬了进去，转眼间便化作了虚无。

    见到如此诡异的一幕，那些人哪儿还敢再向李老三攻去，急忙远远退了数十丈，站在一旁观看了起来。

    魔火烧了盏茶的时间后便消失了，待到魔火消失之时，李老三的身上又多出了一件黑衣，黑衣上点缀着火红色丝线组成的花纹，花纹似乎乃是烈焰和魔龙，将黑衣衬托的极为华贵。

    这黑衣显然和他手中那柄魔刀乃是一对。

    见到李老三的样子，李秀凤直直跌坐在了地上，泪水滴答而下，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围攻他们的人可不会就此散去，只见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大喝了一声‘上’，而后便再度将李老三围在了中央。

    这些人出手比方才更狠厉了一切，没有再如方才一般围在一旁乱作一团的近身战，站位层次分明，每个人一出手便是自己的成名绝技。

    同时承受他们八十人的必杀技，莫说李老三的实力不过堪堪十一楼，就算他是十一楼巅峰，怕也只能含恨而终。

    八十余道绝技出手，这些人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了李老三，待见到李老三竟不闪不避任由八十道武技落在身上后，这些人的眼中纷纷露出了喜色，有几人甚至扬天狂笑了起来。

    他们似乎看到了李老三被轰成碎片的景象。

    一个个武技如同烟花一般炸开，绚丽的色彩将李老三包裹在了中央，过了许久方才散去。

    只是……

    待到那些武技全部散去后，李老三竟依然站在中央，非但安然无恙，就连衣服都没擦破个口子，头发都没断掉一根。

    “死！”

    李老三冷漠的看了那八十余人一眼后，抬手一刀斩向了几人。

    这一刀看上去平平无奇，李老三的动作也并不快，甚至十分缓慢。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刀，就是这缓慢无比的一刀，竟将那八十余人全都化作了虚无。

    观战的二十余人，和方才跟唐义两人对战的四五人，见状惊叫一声后，急忙向着四面八方四散逃逸了起来。

    李老三并没有放过这些人的打算，只见他抬起手又是方才那平平无奇的一刀，再度斩向了四散而逃的众人。

    “三哥，不要！”

    “三哥！”

    唐义和李秀凤两人同时惊呼一声，一同奔向了李老三，不过唐义的修为终究比李秀凤要差些，因而速度也要慢得多，只是略慢的这一步却让他逃过一劫。

第一百七十七章 度不了的魔

    魔化和入魔不同，入魔只是成了魔修，本身意识还在，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行动等一些，可一旦魔化，本身意识便会消失，此时他便不在是人了，而是魔。UU小说UU小说

    李老三此时已经完全魔化，本身意识已经被魔吞噬，他现在已不再是李老三，只是单纯的魔罢了。

    见到李秀凤忽然出现，他手中的刀只是略微停顿之后，便毫不犹豫的斩了下来。

    李秀凤见状也不躲闪，只面露绝望之色，伸开双臂苦笑着任由魔刀斩向了自己的头顶，似乎想要用她的死，来唤醒李老三。

    好在唐义虽比李秀凤慢了一步，可并不算太多，关键时刻一把将李秀凤拉了回来，让李老三那一刀落了空。

    “李老三，你疯了么？她可是秀凤，李家村第一大美女秀凤，你最爱的秀凤嫂子！”唐义虽带着李秀凤避开了李老三正面一刀，可那一刀的余波还是少在了两人身上，让两人各喷出一大口血。

    显然李老三方才没有半点收手的迹象。

    方才李秀凤的位置终究更靠前一些，哪怕她的境界比唐义高出一筹，可所受的伤势也并不比唐义轻，甚至更重一些。

    唐义不过吐了一口血便站了起来，李秀凤连吐了数口血，这才略好了些。

    她起身后丝毫没有给唐义面子，一掌便将他扫到了一旁，怒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若不是你，三哥怎会落得如此境地？滚！”

    李秀凤说罢之后，便又冲向了李老三。

    “我？”唐义满脸惊愕的看着李秀凤，他不明白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似乎从当初被李勇围杀后，他便再没见过李老三了。

    他连李老三如何入的魔道都不知道，又怎会跟魔化扯上关系？

    ‘莫非……三哥当初并没有死？他是怪我抛下他独自逃命，这才入了魔道么？’唐义抿了抿嘴，眉心露出一丝苦涩。

    此时李秀凤又再度冲到了李老三近前，依旧是不闪不避的站在那里，任由李老三手中那柄魔刀斩向了她。

    方才李秀凤出手虽没下死手，可力道却也并不小，一掌便将唐义拍出了数十丈的距离，以至于他现在就算是想去救李秀凤都来不及。

    “阿弥陀佛！”此时四面八方忽然响起一声佛号，紧跟着一道金光从天际直射而下，照在了李老三身上，将他的动作拖慢了许多。

    与此同时，两根峨眉刺击在刀刃上，发出‘叮叮’两声脆响，紧跟着便见陈梦雪身影如电一般，扯着李秀凤便退到了一旁。

    这一次李秀凤没有再度冲向李老三，而是满脸戒备的看着佛光射来的方向。

    魔化的李老三可以等会儿再尝试唤醒，可念经的和尚必须先打跑才行。

    和尚也好，道士也罢，这些人速来喜欢斩妖除魔，以往她和李老三又不是没遇到过，以前她和李老三都不会理会这些人，见到之后都会躲着走。

    可现在李老三落入魔化，他们便是想躲都不成。

    “阿弥陀佛！”再一声佛号响起后，一名僧人脚踩莲台从空中落了下来。

    僧人约莫三十来岁，身上袈裟有些陈旧，不过倒也干干净净。

    僧人落地后，并未理会被佛光所慑的李老三，而是先想着唐义三人合十一礼，道：“贫僧彗性，见过李施主、唐施主，还有这位女施主。”

    听到彗性的话之后，唐义瞳孔微微一缩，这和尚认识他和李

    秀凤，却不认识陈梦雪，莫非这和尚曾在李家村出现过？

    唐义并未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李秀凤。

    李秀凤显然是认识彗性的，且似乎他们只见还有些恩怨，只见李秀凤眼中的恨意比见到自己是还要浓郁。

    “你竟还敢出现。”李秀凤说罢之后，忽然伸手将远处的瑶琴吸了过来，瑶琴上虽断了几根弦，可她还是弹奏了起来。

    这一次她弹奏的可不是安神曲，而是杀伐之音。

    随着琴弦拨弄，只见李秀凤的周围忽然凝聚出一件件兵刃，待到兵刃凝聚百余件之多后，李秀凤忽然向前拨弄琴弦，只见所有兵刃都冲向了彗性。

    看这情形，似乎不杀彗性难消她心头之恨啊。

    彗性依旧笑眯眯的，半点恼怒的表情都没有，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李施主和魔头呆的太久，心中已生出了魔念。

    好在数年前唐施主为我佛门送了经书数卷，其中心经正可除施主心中之魔。贫僧便为施主夫妇诵经百遍吧。”

    彗性说罢之后，便盘膝坐在莲台上，当真诵起了心经。

    不知是不是心经当真有着无可匹敌的佛法在，当他开口诵经之后，天上立刻便落下了金色的花瓣雨。

    金色花瓣覆盖的面积极光，足有千丈方圆，中心落点并不是彗性，而是李老三那里。

    此时被佛光禁锢的李老三身上，忽然燃起了熊熊魔焰，魔气喷涌而出，冲向了空中的金色花瓣。

    佛法克制魔气，可若是魔气太过强大，便是佛法也能被魔化。

    李老三身上的魔气便极为磅礴，比起那金色花瓣上所蕴含的佛法，显然要精纯磅礴的多，只是……

    当魔气触碰到金色花瓣之后，竟无法玷污这佛法凝聚出的花瓣，甚至连它的落势都无法阻挡分毫。

    魔焰倒是能对着金色花瓣造成些许阻碍，可也仅仅只能让花瓣略小一些罢了，依然无法阻止它落在李老三身上。

    每当一片金色花瓣碰到李老三时，他便会发出一声怒吼，紧跟着他的身上便会出现一片金色斑纹，斑纹似乎是伤口一般，黑色魔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很快便会将伤势恢复。

    不过金色花瓣实在太多，很快他的身上便溃烂的不成样子了。

    金色花瓣不止落在李老三身上，便是唐义陈梦雪以及李秀凤身上，也都有金色花瓣落下，不过不同的是，花瓣落在唐义身上是，并没有留下半点伤势，很快便会融入他的体内。

    只是随着花瓣落下，唐义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对佛法的向往，似乎有一种想要皈依我佛的冲动。

    正当他双手合十，打算跪下皈依时，魔魂诀和禁魂大阵忽然同时发挥了效用，硬生生的将那股度化之力驱出了体外。

    魔魂诀自动护体后，金色的花瓣便不再落在他的身上，每当有花瓣飘到他身前时，立刻便会被一阵清风吹散。

    唐义蹙着眉头看向了李秀凤和陈梦雪两人，陈梦雪已经盘膝坐在了地上，她的身上出现了一道虚影，虚影和她容貌相同，宛如法相一般。

    虚影双瞳血红，瞪着天空中撒下金色花瓣的几名天女，血瞳之中满汉仇恨之色，正是她领悟的复仇之道。

    金色花瓣对陈梦雪的道显然也有影响，每当金色花瓣落在法相之上是，法相便会极为痛苦的颤抖一下，仿佛下一朵花瓣落下，法相便会崩溃一般。

    只是当下一朵金色花瓣落下时，法相非但没有崩溃，那双血瞳之中的仇恨，反倒更为浓郁了一些。

    陈梦雪竟然在借助佛法修行！

    见到陈梦雪没有危险后，唐义便扭头看向了李秀凤，李秀凤身上此时也出现了一道法相。

    李秀凤的法相双手平摊垂目下视，那目光似乎满是对苍生的悲悯，她的法相看上去圣洁庄严，俨然便是一尊满含慈悲的活菩萨。

    按理说佛法对这等法相应该没有半点伤害才是，甚至会强化她的法相，让她对道领悟的更透彻才对。

    只是当金色花瓣落下后，并未融入法相之中，非但如此，花瓣反倒如刀刃一般，在那圣洁法相上割开一道道伤口，让法相看上去血淋淋的。

    唐义看了片刻之后，便明白了其中缘故，并非佛法在排斥李秀凤，而是她在排斥佛法。

    圣洁法相之下，李秀凤依旧在弹琴，只是此时琴声凝聚的兵刃已经无法飞出法相覆盖范围，一旦出去立刻便会被金色花瓣击碎。

    唐义蹙了蹙眉，轻叹一声后，缓步走向了彗性，道：“我等四人显然与佛法无缘，大师又何必执着与度化我等呢？”

    唐义并非询问，他只是想让彗性停下诵经，此时李老三和李秀凤两人的状况已经不太妙了，若是让彗性继续下去，这两人怕是要一死一伤。

    不过彗性并未理会唐义，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依旧闭着眼诵经念佛。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唐义轻叹了口气，走到彗性身边后，轻飘飘的一拳锤向了彗性脸颊。

    这一拳看上去似乎没有半点力道，更没有半分杀意，就好像他只是想要用手背抚摸一下彗性一般。

    唐义的确没有起杀心，甚至他没有起半点念头，只是将面前当做了空气，想要在空气中轻轻推一拳而已。

    只是当这一拳砸在彗性脸上之后，立刻便将他推下了莲台，所有诵经声也全都停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彗性一脸错愕的盯着面前的唐义，不明白他是如何将自己推下莲台，打断自己诵经的。

    虽说方才他在诵经，无法施展其余佛法抵抗，可他的佛门金刚法身早已大成，且身上还带着佛门舍利，一旦感受到杀意或是拳风，它们立刻便会自动护体才是。

    可唐义方才既没有杀意，也没有拳风，甚至方才那一拳都没有让他感受到半点力道，可就这样他竟然被推下了莲台？

    “没办法，差点和你们释教成敌人，要是不稍加了解，我这小命不就没了么？”唐义并没有解释他是如何做到的，这种东西告诉别人之后，万一有了应对，下次面对佛门之人，自己岂非只能束手就擒么？

    他方才的确没有半点杀心，也没有半点拳风，拳头上更没有半点力道，他之所以能将彗性推下莲台，不过是利用魔魂诀对佛法的排斥罢了。

    方才推彗性下莲台的，可不是唐义，而是它的魔魂诀，魔魂诀感受到彗性身上的佛法后，自动想要推开他，因而便将他推下了莲台。

    彗性眯着眼看了唐义半晌后，忽然摇头叹息道：“阿弥陀佛，看来都是劫数啊。施主就不怕魔化的李老三，将咱们所有人都杀了么？”

    没有了佛法的压制，此时李老三身上的魔气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更加汹涌了。

    魔焰滔天，似乎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一般。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敢动我唐兄弟，杀！

    李老三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很高，若是等他的人性彻底消失，完全化作魔性之后，便是连彗性也奈何不了他，那时候只怕也只有佛尊、道主和武圣三人能对付他了。UU小说UU小说

    甚至……连这三人也未必行。

    彗性隐匿行迹跟了李老三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度化魔化后的李老三，以证得佛祖果位，尽可能的让自己将来的位子靠前一些。

    如今李老三的修为已经到了十一楼，魔化后至少也是个十二楼的大魔头，度化成功的话，佛祖果位是跑不了了，前三之内必有他彗性一席之地。

    当然，前提是能度化成功，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度化李老三，三天之后魔性大盛，便是佛法都压制不住。

    彗性看着魔焰滔天的唐义，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将身上的袈裟丢了出去，只是袈裟尚未飞出数尺远，便被唐义一把捞在了手里。

    “阿弥陀佛！”彗性蹙着眉宣了声佛号，向唐义道：“唐施主一定要阻贫僧度化此魔么？”

    唐义回头看了眼伤势已恢复的差不多的李老三，冲彗性笑道：“大师说的魔乃是唐某的兄弟，无论如何，唐某都不会准许大师杀了我兄弟的！”

    彗性一愣之后，摇头苦笑道：“我想施主大约误会了，贫僧此来可不是为了斩妖除魔，而是为了点化李施主。

    李施主如今已彻底魔化，三天之后人性便会彻底消失，到时候只剩下魔性，李施主便不再是李施主了，而只能称为魔。

    唐施主和李施主乃是兄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李施主成为魔么？”

    ‘看着李老三成魔？’唐义眯着眼再度回头看了一眼李老三，他之所以出手打断彗性，实在是先前李老三看起来太凶险了些，似乎随时都可能死在佛法之下。

    只是这彗性真是在救李老三么？还是为了斩妖除魔？

    彗性看出了唐义脸上的疑惑，急忙道：“出家人不打妄语。”

    唐义眯着眼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将袈裟还给了彗性，只是彗性结果袈裟，刚将袈裟再度丢出去，身后李秀凤便尖叫了起来。

    “唐义，亏老三还将你当兄弟，你就这么对他么？”

    唐义急忙回过头，只见此时袈裟已飞到了李老三头顶，彗性每次佛前念经时，都会披着那袈裟，袈裟早已在佛法的浸染下，成了佛门法器。

    此时袈裟上佛光大盛，一个个金色大字从袈裟上飘落而下，印在了李老三的身上。

    那金色大字似有千斤之重，每当落下一个，李老三便会被压的向地下沉下三分，不多时的功夫，李老三的腰以下便全都被埋在了地下。

    若非李秀凤及时冲到李老三身边，运用法身将李老三挡在身下，只怕他此时便要全被埋在土里了。

    李秀凤此时的状况也不太好，佛法有度化之力，若是无视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偏偏极为仇视佛法，一心要消灭这些金色大字，因而金色大字对她的伤害并不比对李老三小。

    金色大字的威力显然比前线那金色花瓣还要大，只七八个金色大字之后，她的法身便已崩溃了。

    唐义惊愕的看了半晌后，急忙拦住了再度登上莲台的彗性，道：“彗性，这是何故？”

    “阿弥陀佛。佛法无边，这位李施主怕是对佛法有什么误会，因而才会被佛法所伤。”彗性盘膝坐于莲台之上，道：“贫僧暂停佛法，唐施主去将李施主救出来吧。”

    彗性说罢之后，闭着眼念起了经文，袈裟虽依旧金光大方，可金色大字却已不再落下。

    唐义见状急忙将已经在金色大字下重伤的李秀凤救了出来。

    “唐义，你和那秃驴合谋害老三，你不得好死！”被从袈裟下救出来，李秀凤非但没有半点感激，反倒更加愤怒了起来。

    唐义急忙解释了半天，可此时的李秀凤哪儿会听他解释？最终还是陈梦雪出马后，才问出事情的缘由。

    “你说彗性是……是陈神医？”唐义惊愕的盯着远处莲台上的彗性，脸上满是惊愕不解之色。

    从李秀凤方才的话中，他得知当初以命救下他的两人，竟然都没有死。

    不，也不能说没有死。

    李老三的的确确是死了，只是化魔之时死而复生，成了一名魔修，彗性也舍弃了陈神医的身份。

    李老三原本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现在绝不会有这等修为，如今也不会魔化。

    只是李老三算到不久后唐义将有一劫，为了能在将来那等大劫之中帮到唐义，他舍弃了压制魔性，不惜一切代价的加速修炼，因而才会有今日之事。

    也正是因为这原因，李秀凤才会恨唐义和彗性。

    当然，她更恨彗性的原因，是因为李老三入魔完全是彗性搞出来的，当初李家村之所以会走到灭族的命运，也是彗性弄出来的。

    彗性的目的当初李老三入魔时便看出来了。

    即便是李老三当真被他度化，也不可能恢复本性，他的本性会在佛性和魔性的较量下，被两方联手剿灭，而后佛性取代魔性，从此李老三便化作了佛。

    单纯的佛，没有丝毫佛性之外的任何东西。

    一听此言，唐义哪儿还能在这里继续坐着，又向彗性冲了过去。

    彗性的确不知道唐义先前是如何将他推下莲台的，可不知道是一回事，没防备是另一回事。

    这一次彗性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念经之前便已在身旁布下一道屏障，唐义甚至连接近他都做不到，更何况将他推下莲台了。

    无奈之下唐义只得转身冲向了李老三，他虽无法奈何彗性，可他修炼的魔魂诀有些特殊，能消除佛法的度化和伤害。

    哪怕是那些金色大字，都无法对身具魔魂诀和禁魂大阵的唐义造成半点伤害。

    唐义轻而易举的便将袈裟再度攥在了手里，而后收回空中的阵旗和魂器后，以魔魂诀在李老三周围布置了一座魂阵，将彗性诵读的佛经全都挡在了魂阵外。

    彗性虽说一直不曾睁开眼，可唐义所做的一切他又岂会不知？

    此时见自己的佛法被挡，立刻便睁开眼看向了唐义，凝眉道：“唐施主这是何意？”

    唐义并未回答彗性

    的问题，而是抿了抿嘴有些苦涩地道：“你当真是陈神医？”

    “阿弥陀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陈神医也好，彗性也罢，有什么区别么？”彗性依旧保持笑眯眯的表情。

    唐义叹了一口气，陈神医和彗性此时的确没什么区别，无论他是否陈神医，谋划了这么久，显然是不可能放过李老三的。

    只不过陈神医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可以的话，他是真不想跟彗性为敌，不过彗性显然不这么想。

    “原本贫僧更看重唐施主的执念，只可惜三教掌座不许，这才选了李老三。如今看来，还是当初选唐施主更好啊。

    唐施主乃是执着之人，贫僧也不愿放弃，因而只好得罪了。”彗性说罢之后，手中法印一变，化作了佛门降魔印。

    随着印法结成，只见一道巨大佛门法相便出现在了彗性上空，此佛像并不似庙中那般慈眉善目，而是做怒目金刚状。

    只见佛像一手竖在胸前，另一手单掌向着唐义便拍了下来。

    唐义也不含糊，如今虽说没有了促狭鬼帮忙，可他本身已魔魂诀三重，虽无法凝聚法身，但本身攻击力却也并不弱。

    只见他但掌向着佛像一推，面前立刻便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手掌，手掌向着佛像那只手便拍了过去。

    一招出手之后唐义并未收手，这一掌虽至少有破道境的实力，可想要拦下佛像那一掌却还不够，至少也要将自己其余力量全都发挥出来才有那么几分的可能。

    唐义领悟的道乃是礼法之道，只是北俱芦洲并无律法，且彗性所作所为也并未违反北俱芦洲的规矩，因而唐义的道在这里威力无法达到极致。

    不过威力在小也是一分力量，因而他便将自身的道全都释放了出来，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礼法之剑，而后握剑施展出了浩然剑气决。

    这些年唐义的修为虽有所精进，可领悟礼法之道，学会魔魂诀后，他便没有再修行浩然剑气决了，这门儒家功法已经无法再提升他的修为。

    他所施展的乃是一以贯之，以防御著称的一以贯之若还是拦不下那只手掌的话，他便也无可奈何了。

    一以贯之的速度很快，赶上先前拍出的那一掌，同时和佛像拍下的右手撞在了一起。

    彗性的修为极高，数年前他便已经有第九楼巅峰的修为了，五年前唐义将数卷佛经交还释教后，彗性的修为又有精进，如今早已达到了十楼巅峰，比起魔化前的李老三也只差一丝。

    佛掌和手印长剑相撞后，立刻引发了一场爆炸，只是爆炸刚刚产生，立刻便被佛掌湮灭了，连这唐义手中那柄由道所化的长剑，也化作了飞灰。

    佛掌也受到了些伤，掌上布满了裂纹，仿佛再来一下攻击便会崩溃一般。

    不过佛掌并未就此停留，而是继续拍向了已经跌落在地上的唐义，眼见着便要将唐义镇压在佛掌之下。

    此时魂阵之中忽然燃起一身黑色魔焰，魔焰片刻之间便将魂阵烧成了虚无，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魔焰之中传来出来。

    “敢动我唐兄弟，杀！”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杀了他，功德圆满！

    佛掌虽未拍下，可掌风却将地面拍出一个直径十余丈深半丈有余的深坑，唐义此时已被压入了岩石之中。UU小说www.uu234.cc

    佛掌之下，一身黑衣的李老三傲然而立，右手食指点在了佛掌的掌心之中，挡住了佛掌下压之势。

    只见李老三中指微曲，两眼冰冷的凝视着不远处的彗性，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敢动我唐兄弟，杀！”

    李老三说罢便将中指弹向了佛像的掌心，中指碰到佛像掌心之后，便见佛像的掌心便如玻璃一般不满了裂缝，紧跟着裂缝便沿着佛像的手臂蔓延向了整个佛像，眨眼之间整个佛像便布满了裂痕。

    彗性见状急忙身上的佛珠丢向了李老三，又将怀中的舍利子丢向了半空中的佛像，想要阻止佛像崩溃。

    彗性本身才不过十楼巅峰的修为，若是有佛像在，佛像加持下的诵经，或许还能压制李老三，可单凭他自己，绝不可能是李老三的对手。

    先前他能用佛光和袈裟压制住李老三，仗的也不过是李老三刚刚魔化，且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唐义等人身上。

    舍利子丢出之后，彗性便没有再关注佛像是否崩塌，盘膝坐在莲台上便诵起了经文。

    好在舍利子的确起了效果，虽说佛像上依旧漫步裂痕，可好歹没有立刻崩溃，佛像也盘膝坐在半空一朵金色莲台上，和彗性一同念诵起来。

    佛像诵的并非经文，而是六字箴言，金灿灿的大字从佛像眉心显现，片刻之间便将佛像上的裂痕消弭一空。

    非但如此，六字箴言抹去佛像上的裂痕后，和经文的力量一同汇聚在了佛珠之中，随着佛珠将李老三压制在了半空中。

    此时佛珠已经挂在了李老三身上，每一刻佛珠皆化作了一尊金灿灿的佛陀，每一尊佛陀身上皆延伸出一条由经文构成的锁链，将李老三禁锢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哥！”李秀凤尖叫一声后，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飞身便扑向了李老三，拼命的用手撕扯着挂在李老三身上的佛珠，和佛珠上延伸出的经文锁链。

    只是这佛法禁锢又岂是那么容易破的？除非相克制的魔道功法，且施展之人的修为远胜彗性和佛像加起来的佛法。

    除此之外便是道教和儒教之人在此，都难以破除这佛法禁锢。

    毕竟这功法可不是攻击类术法，而是佛为了度化魔头而用的，一旦被禁锢之人身上没有了魔性，禁锢自然消除。

    “你在此歇息片刻，我去帮忙。”看出唐义挣扎着想要过去帮忙，陈梦雪急忙拦住了他。

    彗性先前那一掌显然没有丝毫留手，哪怕是李老三及时拦住了那一掌，可唐义依然受了不轻的伤，此时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陈梦雪愿意帮忙，唐义自然求之不得，从先前陈梦雪的状况来看，她的道似乎也可以克制佛法，或许能帮上忙也未必。

    不过陈梦雪修为不足以斩开佛法禁锢，贸然冲去李老三身边，只会和李秀凤一般，被束缚在那里动弹不得。

    “攻击他的本体，只要打断彗性那秃驴继续念经，凭三哥的本事，应该能脱困。”

    唐义拽住陈梦雪的手腕，虚弱地道

    ：“小心那佛像，那秃驴本身境界并不算太高，不过那佛像有些诡异。”

    “放心，我知道。”陈梦雪冷声回了一句后，便转身冲向了彗性。

    此时彗性和佛像都在念经，无人理会陈梦雪的攻击，只是佛像正好将彗性护在身下，又有一道金刚罩保护，以陈梦雪的修为很难短时间内击破。

    “促狭鬼，小白，下来帮忙！”唐义躺在深坑中央，吞了一粒丹药后，冲着仍旧躲在云层中的促狭鬼和小白喊道。

    听到唐义的召唤，小白立刻便冲向了佛像，上去帮陈梦雪去了，只是促狭鬼却并未过去，而是落在了他身边。

    唐义见状蹙了蹙眉，道：“只要救出三哥，你要多少功德值都可以。”

    “唐公子别误会。”促狭鬼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为了功德值而来的，况且彗性乃是释教之人，有地府和三教之间的契约在，哪怕唐义给他再多的功德值，他都不会上去帮忙的。

    他之所以落在唐义身边，乃是另有目的。

    “方才判官大人发来一道地府追捕任务，这次任务你可以选择接受或是不接受，不接受会被扣一大笔功德值。

    虽然我觉得你大概率不会接受，不过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

    听到促狭鬼的话，唐义微微蹙了蹙眉，关于地府任务，促狭鬼可从来没用过这种商量的语气，每次都是以通知命令的口气说话。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几年前做完那一轮的追捕任务后，他便再也没有做过地府任务了，促狭鬼也没有再通知过他任务。

    “什么任务？”

    “数年前李老三阳寿便已尽了，只是鬼差勾魂时他恰巧还魂入魔，因而才有多活了这些年。

    击杀他的话，无论你还差多少功德，都会立刻功德圆满。”

    促狭鬼一直看着唐义的表情，见到唐义眼神冰冷双眉倒竖，他立刻笑着解释道：“当然，这个任务我已经替你拒绝了，如今你又被扣了十亿功德。”

    “十亿功德？”唐义微微蹙了蹙眉头，十亿功德可不是个小数目，他如今再想靠着制定规矩来赚取功德值，已经有些不可能了。

    单独城池奖励太少，大片江山又得不偿失。

    “怎么？觉得多么？你要是觉得多，我可以再帮你把任务接回来。”见到唐义露出一脸心疼的表情，促狭鬼似笑非笑的摸出了怀中的冥牌。

    “算了，十亿功德就十亿功德吧。”

    此时丹药已让唐义恢复了些许体力，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道：“既然你地府和三教有协议，不能出手帮忙，那我便自己出手吧。”

    唐义说罢伸手向远处一招，将所有尚未损毁的阵旗和魂器全都吸了过来，先前他便已经验证过，魂器和阵旗在魔魂诀牵引下组成的魂阵，的确能隔断佛法。

    这也是他唯一战胜彗性的机会，这一次再将彗性从莲台打下来，他绝不会给彗性再登上莲台的机会。

    魔魂诀消耗的乃是魂力，三层魔魂诀的魂力并不算多，连续两拨的消耗后剩余的魂力，也只够支撑他再构筑这一次的阵法了。

    佛像四周的金刚罩也不知是什么力量再支撑，单凭

    陈梦雪和小白的力量，似乎根本无法打破，每次看上去摇摇欲坠之时，再攻击便还原。

    在这么下去陈梦雪和小白的法力真气耗尽，都未必能攻破金刚罩。

    唐义用魂力牵引着阵旗和魂器飞到彗性身旁后并未立刻布下魂阵，而是先让陈梦雪和小白回到李老三身旁，准备好趁着魂阵隔绝的一瞬间带着李老三走，而后才激发魂阵。

    不知是否魔魂诀创立就是为了克制释教，魂阵对佛法的隔绝的确有效，魂阵刚刚开始运转，便切断了彗性以及佛像的诵经。

    彗性的佛珠虽说在数百年诵经之中也已成了佛门宝器，可单凭佛珠又如何能压制住李老三？

    诵经声一被切断，一百零八颗佛珠所化佛陀上的经文禁锢立刻便开始出现崩塌，一百零八个佛陀虽在极力维持，可依然无法阻止魔气外泄。

    见到经文枷锁断裂，李秀凤更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要帮李老三尽快脱困。

    唐义此时魂力已所剩无几，根本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魂阵，哪有功夫让他们在这里耗费时间？

    “快，带着三哥先走！”唐义扭头冲几人吼了一句后，闭上眼继续运起魔魂诀，将魔魂诀完全施展了出来。

    陈梦雪也知道此时时间紧迫，帮李秀凤将被佛珠捆缚的李老三扶上了小白身上，冲唐义道：“快走。”

    “你们先走，我有办法脱身。”唐义此时已满脸通红，显然魂阵之中的彗性已经开始反击了。

    陈梦雪也不是拖沓之人，轻轻拍了拍小白之后，便被小白带着一路向北俱芦洲北方深处的大雪山飞了过去。

    眼见着众人逃入大雪山，唐义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北俱芦洲九成土地都被冰雪覆盖，传闻雪山深处有不少修为精湛的大妖，甚至连神兽后裔都有不少。

    那些大妖和神兽后裔对三教没有多少好感，一旦他们逃入大雪山深处，彗性再想追上他们便难上加难了。

    李老三被小白带着飞入大雪山深处，彗性自然也看到了，此时他已经停下了诵经，冷冰冰的盯着大雪山方向，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念了数声阿弥陀佛后，这才压下心中戾气，扭头看向唐义。

    只是他推演百余年，布局数十载，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成佛的契机，现在被唐义破坏，这戾气又岂能轻易压下？

    “放走那魔头，万罗界将会生灵涂炭！该杀！”说话之间戾气便又显现，不自觉便使出了佛门功法。

    幸好此时魂阵尚未破碎，不然只这吼声便能杀死此时已经重伤未复的唐义了。

    这一声巨吼虽未曾冲破魂阵，却也将唐义最后一点魂力也消耗殆尽了，眼见着便要再如上次那般，陷入长时间的昏迷。

    促狭鬼叹了口气之后，带着唐义便遁地离开了此地。

    好在先前唐义昏迷之时，他在地府用功德值换了不少好东西，如今修为提升了很多，且职位也从原先最下等的鬼差升为了鬼将，否则还真未必能带着唐义钻进大雪山之中。

    只是察觉到身后彗性追的急，促狭鬼一直到鬼力耗尽才将唐义丢在大雪山之中，而他也在鬼力耗尽后，不得不回了地府休养。

第一百八十章 半妖村落

    北俱芦洲乃是妖魔的领地，虽说也有人族出没，但数量少很多，且北俱芦洲的人族都是以家族宗门式居住的，并没有统一的联盟。www.uu234.cc

    这里的人只认各自的宗门和家族，哪怕是三教在这里也没有半点势力。

    一来是北俱芦洲的大妖大多都是被三教从另外三洲赶来的，他们不会准许三教插手北俱芦洲之事，二来这些家族也都是属于被流放之人，他们对三教也没有太多好感。

    彗性在大雪山中寻了十余天，和数名大妖交战一番后，不得不从大雪山退了出来，满含悲愤的离开了北俱芦洲。

    好在除了李老三之外，他还有另一个棋子李勇在，如今李勇在南瞻部洲混的风生水起，兵家已统一了南瞻部洲大半领地，度化李勇也能安然成佛，只是果位会略低一些罢了。

    小白带着李老三、李秀凤和陈梦雪进入大雪山之后，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数月时间都没有再度出现过。

    唐义的运气还算不错，当初促狭鬼鬼力耗尽，将他丢在大雪山之后，他并没有喂了妖兽，而是被救回了一个妖族村落。

    这妖族村落并非以族群聚集的村落，村落之中有很多种大妖，不过每一种都不太多，只两三头罢了。

    除了妖兽之外，这里更多的是妖族和人族通婚后生下的半妖。

    只是村子中除了唐义外并没有其他人族，也不知道这些半妖是如何来的，村子中其余人也从未和唐义说过此事。

    半妖在北俱芦洲的地位极为尴尬，那些和人族敌对的妖族极为排斥他们，人族也不接受他们，只有这样的小村子才有他们一丁点的容身之地。

    只是这容身之地并非绝对安全的，北俱芦洲人妖对立，相互之间时常杀伐不断，若是被妖族发现这小村子还好，能让这些半妖躲起来，由这些大妖出面应付。

    可若是被进大雪山历练以及猎杀妖兽的人族发现，那村子便只能进行搬迁了，若是前来的人族团队人数较多，村子便也只有灭亡的危险。

    唐义来到村子这半年时间，村子便已搬迁过至少三次了，不过每次都是在大雪山外围活动，很少进入大雪山深处大妖领地。

    其实这村子的实力并不差，百余名渡过妖劫化形成人的大妖，哪怕是放在大雪山深处，也足以拥有一席之地，至少不比那些普通妖族差。

    唐义当初受伤颇重，真气消耗殆尽不说，魂力也全部消耗一空，经过这半年的休养，伤势虽然复原了，可真气和魂力却都没有恢复过来。

    魂力极难恢复，世间很少有能恢复魂力的灵物，只能通过睡眠来恢复。

    对于唐义而言，魂力反倒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他魔魂诀修炼到第四重，魂力立刻便会恢复。

    他真正难恢复的乃是真气，自从他开始修炼魔魂诀之后，已经无法通过修炼浩然剑气决来恢复真气了，只能被动的吸收天地元气来恢复真气，或是服用丹药灵物。

    不过唐义近些年很少出手，因而并未准备太多丹药，那些丹药吃完也不过恢复了他三成的真气罢了。

    大雪山大妖纵

    横，且人妖两族势不两立，以他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在大雪山中搜寻灵草灵药，因而也只能选择留在了村子中，慢慢恢复实力。

    村子里的生活十分安详，不似南瞻部洲还需要男耕女织，北俱芦洲九成土地被冰雪覆盖，便是想要耕种也做不到。

    不过万物都要生存，这些大妖倒是可以做到辟谷，可那些半妖却不行。

    况且妖族本就是兽类修炼渡劫后才出现的，哪怕他们已经具备了人身，还是保留有一定的兽性，其中猎食便是其保留的习性之一。

    为了生存，也为了满足本性的口腹之欲，这些大妖时常带领村中成年半妖，进大雪山中猎杀野兽，也采集些冰雪之中生长的各种野果。

    在这里不干活便没饭吃，唐义伤势刚刚复原，力气还不如天生神力的半妖大，因而众人并未带他外出。

    不过他也不能吃白饭，当那些大妖和半妖外出狩猎时，他便需要负责看护村中年幼的半妖，以防他们走失。

    当然，村子里的大妖不会全都出去，至少还有几十名不擅战斗的大妖在，唐义更主要的任务是陪这些孩子玩耍。

    这些孩子们也喜欢跟唐义待在一块，和他待在一起能听许多从未听过的故事，尤其是外面世界的故事。

    “唐叔叔，等你以后能不能也带我出去玩啊？”一个长着兔耳的少年满脸期盼的看着唐义，没有谁愿意一生都被困在这个小村落中，一辈子只认识这几个人。

    他们生生世世都是这样，因而才能安详的生活在这个村子中，可自打唐义来了之后，他们听多了外面的故事，便也想出去转转。

    “我也想出去。”

    “还有我。”兔耳少年说罢之后，立刻便有数名半妖少年附和起来。

    唐义微微笑了笑，没有立刻答应这些少年的请求，倒不是他不愿意带这些少年离开，实在是他初到北俱芦洲，什么情况都不熟悉。

    况且人心叵测，谁知道这些半妖少年到了人族地盘后，会受到什么待遇呢？

    这些可不是普通少年，他们每个人都是半妖，虽说有些人的外貌和人族没什么区别，可大多数人身上都有很明显的妖族特征。

    寻常百姓见了他们会怕，可有权有势之人难免想要将这些少年当成玩物，要知道他们要么容颜俊美要么天生神力。

    就在唐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些少年时，其中一个皮肤暗黄，浑身金色汗毛，额头有个王字的半妖少年，站了起来。

    少年没有半点老虎的威武霸气，反倒如小兔子一般，有些胆小羞涩，少年讷讷地道：“花爷爷他们不让咱们离开村子，说是……说是……”

    花爷爷乃是一只狐狸修炼成的大妖，本身不擅战斗，乃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也是在村子里活的最大的大妖。

    花爷爷经常告诫这些孩子，让他们要小心外面的所有活物，无论是人、妖还是兽，说是什么人妖势不两立，他们属于半妖，无论人和妖都不接受他们。

    听到虎妖血脉少年的话之后，兔耳少年等几人都有些失落，道：“唐叔叔，人妖两族当真

    势不两立么？”

    唐义以往从未见过大妖，南瞻部洲也没有化形大妖存在，哪怕是十万大山中的大妖也不过是传闻罢了。

    据说其余三洲的妖兽化形之后，都会立刻离开故土，前来北俱芦洲生活，就算留在另外三大洲的，也绝不会在人前露面。

    因而那些地方是否人妖势不两立，唐义也不太清楚，不过想来应该是对立的吧，否则故土难离的又何止人类？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呼哨声，唐义知道这是外面大妖发出的警报。

    唐义急忙安抚下慌乱的孩子，招呼他们全都到了村后一处隐秘出口集合，此时这里已有十余名大妖带着不擅战斗的成年半妖等在了这里。

    唐义一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一只人族狩猎队出现在了附近，已经发现了这个隐蔽的村子，此时花爷爷正带着三十余名大妖在村口拦截，他们需要立即转移。

    不过这些大妖看唐义的眼神有些不太好，孩子们一出现之后他们立刻便将孩子们抱在了怀里。

    领头的乃是一只山猫，按理说山猫的攻击力不弱，可这山猫修成的大妖，却不擅长战斗。

    山猫看着唐义冷声道：“唐兄弟，村中大半力量都出去狩猎了，村口守备力量不足，不知能否烦请唐兄弟去村口帮忙？”

    看来这山猫似对他有些怀疑，唐义也不拒绝，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扭头奔向了村口处。

    那十余名大妖显然早已商量过了，只孩童和另外那些成年半妖却有些不太理解，不明白山猫为何让唐义去村口。

    唐义如今可还没完全恢复，实力比起天生神力的半妖也强不到哪里，更别说和他们这些大妖比了。

    山猫听到众人的疑惑，冷笑道：“咱们村以往百余年都不换一处地方，自打他来了后，咱们已经连续换了三个地方了。这小子十有**是人族内应。”

    “人族内应？这……不会吧？”

    山猫扫了众人一眼后，打开村后密道，道：“时间不多，咱们赶紧转移。”

    他说罢便带头进入了密道，带着这些少年和半妖转移去了下一处隐蔽地点，村子成立这数百年时间，早已在大雪山中准备了十余处备用落脚点，因而倒也不用逃离此地后现找。

    唐义赶到村口时，村口的战斗早已打响，进攻的乃是一支五六十人的人族狩猎队，领队的之人乃是九楼巅峰修士，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相当于九楼修士的破道境武者。

    狩猎队其余人也多是六七楼修士和闻道、得道境武者，除此之外八楼修士和悟道境武者也有四五人。

    妖兽渡过妖劫之后，实力便相当于五楼巅峰修士，这三十余位大妖的修为都不弱，最低也和八楼修士相当了。

    可他们本身都不擅长战斗，哪怕妖力强大，竟也不是这些狩猎队的对手，此时已落入了下风，顶多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该败退了。

    唐义这些天闲来无聊，恢复了些许魂力之后便又用储物镯中的材料做了些阵旗，此时也不犹豫，取出阵旗冲花爷爷大喝一声退之后，便将阵旗丢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故布疑阵与歪打正着

    花爷爷能带着村子在大雪山存活这么久，本身便不是拖沓之人，听到唐义的喝声后，他呼啸一声后，便和那些大妖向着四面八方逃去了。UU小说www.uu234.cc

    这些大妖谁都没有回村子里，也没有人去在意唐义是否能逃脱。

    比起同为人族的唐义，他们留下来反倒更加危险一些，这支人族狩猎队可不会放过他们。

    狩猎队众人见即将到手的猎物逃走，顿时急躁了起来，拼命似的攻击着魂阵。

    唐义的阵旗早在拦截彗性时便全丢了，连着魂器也都丢在了那一战，如今这些阵旗都是他近半年凝聚出的，本就没多少阵旗，魂阵的威力自然差很多。

    仅仅数息的时间，魂阵便被狩猎队攻破了。

    好在花爷爷等人虽不擅长战斗，可毕竟是修为都不弱，加上又熟悉附近地形，只这么几息的功夫，花爷爷等人便已跑的没了踪影。

    唐义布置完魂阵后，本也想立刻逃走，只是一来他对周围环境并不熟悉，二来他如今恢复的修为顶多相当于六七楼修士，只几息的时间，就算想逃都逃不了多远。

    “小子，你找死！”同为人族，狩猎队众人的确没有如面对大妖那般，上来就杀了他，可待到他们搜索完周围和村子之后，依然凶神恶煞的将唐义围在了中央。

    唐义认怂认得极为干脆，好在这些人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哪怕此时已经极为愤怒，也并未选择杀了唐义。

    不过储物镯和其中的东西是保不住了，好在唐义的储物镯中倒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最值钱的也就是储物镯本身了。

    唐义的储物镯中只有一些衣物和不多的几枚玉钱，除此之外就连丹药、材料以及紫贝钱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离开大鲁王朝后，用不了多久就能积攒到足够的功德值，到时候他便该回地府去了，身上带再多钱和各种资源都没用。

    他出来时也不过带了一些丹药，以及修炼魔魂诀才能用到的材料罢了，除此之外便只有那些阵旗和魂器了，就连魔魂诀功法都留给了小豆豆两人。

    “真他娘的晦气。”狩猎队两名头领之一的光头破道境武者将储物镯中的破烂扔了一地，骂骂咧咧的将那枚储物镯丢给了一名属下。

    他们进入大雪山，可不是为了一件储物镯，储物镯在南瞻部洲或许价值不菲，可在北俱芦洲却属于没人要的地摊货。

    北俱芦洲缺的是各种丹药、灵草、食物、法器，他们猎杀大妖，会用大妖身上的器材，或是用活着的大妖来从其余大洲换取这些东西。

    储物镯不过是交易的附赠品罢了，毕竟无论是大妖还是大妖身上的材料，其价值都极为昂贵，所换来的各种物资数量也极其庞大。

    储物镯在北俱芦洲，只是作为附赠的运输工具罢了。

    “小子，给你个机会，带我们去这个村子的下一个据点。你既然从村子里出来的，想来和这里的大妖关系应该不错。”

    光头大汉把玩着储物镯中最后一件东西，那柄对于道境而言早已如同破烂一般的长剑竹叶青，大汉用力一掰，竹叶青便应声而断了。

    “小子，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这提议吧？”

    光头大汉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唐义拒绝的话，竹叶青便是他的下场。

    唐义眼睛微微一眯后，陪着笑道：“可以，可以。诸位大侠请随我来。

    这个村子共计数百人，其中有两百余头大妖，还有不少半妖存在。

    那些半妖可都是极为不错的货物，男的力大无穷，女的容颜俊美，一定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唐义哪知道这村子下一处落脚点在何处？这些人之所以让他来村口，不就是怀疑他，想要甩开他么？

    为了活命他如今也只能配合这些人。

    他故意将村子的实力夸大了几倍，想试试看能否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不过他显然想多了，狩猎队的目的便是多斩杀一些大妖，如今知道这个村子大妖数量如此多，这些人早已两眼放光，急着催促起唐义了。

    半妖的确不被人妖两族接受，可两族对半妖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妖族若是发现这些半妖，立刻便会将他们当场杀死，可人族却不会。

    对于北俱芦洲的人类而言，这些半妖可都是价值连城的货物，比之低阶大妖都不差多少。

    “快快快，速速带路！”听说竟然有半妖存在后，这些人早已急疯了，连两百余大妖都没注意到。

    当然，他们也并非当真没注意到，先前面对的不过三十余名大妖罢了，想来若真有两百余大妖的话，其余那些应该都只是刚刚度过妖劫的低阶大妖。

    妖族若当真有这实力，又怎会容许他们在此放肆？只怕出面灭了他们这些狩猎队了，人妖不两立可不是说说而已。

    唐义倒也不犹豫，用旧衣服在村口给村中外出大妖留了个隐蔽的信号后，便带着狩猎队进入了村子里。

    唐义的确不知村后暗道通往何处，甚至都不知道暗道入口在何处，不过以他前三次随着村子迁徙的经验来看，密道入口大约便在村后他们先前集合的位置了。

    “大家赶紧寻找密道入口，村中密道只有领头几头大妖知道，便是连我都不知道在哪。”

    为了拖延足够的时间，到了集合点之后，唐义虽也在寻找密道入口，可他并没有用自己前三次迁徙的经验帮忙寻找。

    只是这些大妖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当真愚笨不堪，密道的入口和前三次没有半点改变，依旧没有半点隐蔽性。

    不过狩猎队并没有立刻进入密道，领队的九阶修士发了一道讯号后，这才带领众人进入密道之中。

    村中大妖早已预备过无数种转移方案，花爷爷四散逃离后便分作了两路，其中一路去寻找外出狩猎寻找食物的那些大妖去路，另一路由花爷爷带着去密道出口和村中留手大妖以及孩童们会合。

    当他带着十余名大妖赶到密道出口时，村中众人都已经走出密道，只是他们此时却被两名人类女子拦住了去路。

    两人一个身穿雪白衣衫，背着一把瑶琴，另一人身穿火红长裙，在这皑皑白雪中如一团烈火一般，格外显眼。

    妖族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两人实力极强，甚至比起那支数十人的狩猎队还要强。

    不过让花爷爷感觉更加危险的，反倒不是那名看似境界更高的白衣女子，反倒是那名武修出身，顶多破道境的红衣女子。

    花爷爷曾在人族世界生存过，对人族的事情了解不少。

    整个万罗界还从未有武者能突破破道境极限，倒不是武者之中没有天资卓越之人，只是武者本身的限制。

    武者在破道境之前，需要坚守心中的武道，修

    为才能有所精进，可一旦到了破道境巅峰之后，修为再想精进便需要破心中之道才行。

    破而后立，武者方才能突破到破道境之后的境界，传说中的神武境。

    不过世间还从未有人突破到神武境，哪怕是花爷爷曾经的主人，那个在人族之中堪称天赋无双的家伙，都没能突破到神武境。

    那人曾说过，想要突破到神武境，便需要破去自己的武道，破自身武道容易，可一旦自身武道被破除，武者之路便也到尽头了。

    武者之道，来源于武者对自身的信任，对自身武道的执着，若是破了这份信任和执着，武道之路哪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可面前这个红衣女子似乎已经突破了那层桎梏，这怎么可能？

    花爷爷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小心翼翼的落到了人群之中，站在了两名女子身前，小心翼翼地道：“不知两位……两位前辈有何吩咐？”

    此时无论是花爷爷还是村子里的其他人，心中都早已满是绝望，人妖不两立，这两人拦住他们的目的还能是什么？八成和那支人族狩猎队没什么两样。

    “可曾见过一名黑衣男子和一只疾风兽？”开口的是那名白衣女子，她的声音有些清冷，不过看情形并非是来猎杀大妖的，而是来寻人。

    “黑衣男子？疾风兽？不曾见过。”花爷爷愣了愣之后，老老实实的答道。

    白衣女子听闻后叹了口气，冲红衣女子道：“看来三哥和小白没有出现在附近。妹妹，咱们走吧。”

    这两人并非别人，正是和李老三一同进入大雪山的陈梦雪以及李秀凤。

    当初三人被小白带着进入大雪山深处后，遇到了大妖袭击，恰巧李老三再度魔性大发，两人被从小白身上逼了下来。

    这两人已在大雪山中搜寻了半年时间，可依然没能找到李老三和小白。

    两人谁都没寻找唐义，陈梦雪和唐义生死相连，她还活着唐义必然没死，不过两人觉得唐义应该被那和尚带走了。

    想要找到那和尚，必须先找到李老三才行，那和尚一定不会就此放过李老三，他肯定还会寻找李老三的踪迹。

    两人离开后，花爷爷松了一口气，急忙带着那些大妖离开了此地。

    不过有了先前被陈梦雪两人拦截的教训，花爷爷没有再度带着队伍去往原本预定的隐蔽点，而是转道去了另一处。

    花爷爷等人消失后，唐义便也带着狩猎队出现在了密道出口。

    因为先前大妖们被陈梦雪两人拦截的缘故，密道出口的脚印十分杂乱，看上去就好像故布疑阵一般。

    领头那名九楼修士四下看了一眼后，冷声道：“现在往哪走？”

    “还能走哪？这些大妖都喜欢来什么灯下黑，咱们只要直着追便是了。”没等唐义回答，光头便抢先道。

    按照村中以往的惯例，下一处落脚点的确在出口直线方向，花爷爷的解释也和光头说的一样。

    “村子里的村长乃是一只狐狸精，都说狐狸狡猾，你们以为那成妖几千年的老狐狸是笨蛋么？”唐义冷笑着冲光头翻了个白眼，在原地看了一番后，随便指了个方向道：“这边。”

    唐义这个方向的确是随意指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因为陈梦雪两人的缘故，村子里众人逃离的方向竟正是他随意指的这个方向。

第一百八十二章 消弭人妖怨愤

    北俱芦洲比起南瞻部洲要小得多，顶多也就是几个大鲁王朝大小，不过大雪山占地却极大，整整占了北俱芦洲七成地盘。www.uu234.ccwww.uu234.cc

    整个大雪山除了外围极小一片区域外，其余地方是绝不可能有人类出没的，那里住着整个万罗界最强的大妖，最强的大妖甚至能和三教掌教相媲美。

    没有人知道大雪山深处究竟有多少这等顶阶大妖，这些大妖从不离开大雪山，只偶尔一两个会在人前露面。

    这一日大雪山深处正有一场事关整个妖族的会议，发起会议的是风妖一族的首领。

    妖族共分为火土风雷水五系，每系各有一个首领，五人皆是十二楼巅峰的大妖，实力虽不如三教掌教，可也只是次一级的高手。

    这五人共同执掌整个大雪山，可以说妖族的一切都是他们五个说了算。

    按理说他们五人每百年才会聚一次，此次聚会离上次还不足三十年，众大妖谁都不知道风妖一族那风希耍什么疯。

    “这风希搞什么鬼？咱们都等他半天了，那小子还不赶紧滚出来？”说话的乃是一名身高六尺的壮汉。

    此人乃是水系一族的首领，本体是一只蛟龙。

    大雪山中并没有纯种神兽，不过神兽后裔却有不少，蛟龙正是具备神龙血脉的后裔。

    蛟龙之属作为血脉极为纯正的神兽后裔，身份地位自然与众不同，说这话风妖一族倒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吵吵什么？那头病猫叫咱们来，必然是有要事相商，等等便是了。”火妖一脉的首领是个女子，此人也是神兽后裔，身具凤凰血脉。

    别看火妖一族的族长乃是个女子，可其实力在五人中却是最强的，脾气也十分火爆，因而蛟龙听到她的话之后笑了笑没敢说话。

    五系之中风水火三系的首领皆有神兽血脉，另外两人却没有半点神兽血脉，不过另外两人的实力却也不弱，和那蛟龙的实力不相上下。

    五人之中反倒是同样身具白虎血脉的风希实力最差。

    两人只平静的喝着茶，一句话都没说，能凭借最普通的身份修炼到如今这等境界，他们可比那头蛟龙的耐性好得多。

    四人在大殿之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风希这才一脸疲惫的从后堂走出来，风希一出现在大堂，立刻便挥退了大堂中侍奉的风妖族人。

    四人见风希竟如此疲惫，皆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过这时候谁都没有先开口询问，只等着风希自己给出解释。

    风希倒也不隐瞒，径直将自己请这四人来的目的说了一番。

    风妖一族数百年前曾爆发过一次大事件，风希也正是那次之后才坐上风妖一族族长之位的。

    风妖一族上任族长寿终正寝，临终之时将族长之位传给了风希，不过风希当初的修为在风妖一族算不上顶尖，还有一人比他修为略高一些。

    风希和老族长同为神兽后裔，另外一人不过是风妖一族普通族人，本体只是一只麻雀。

    不过风希的年龄要小很多，因而才能获得这族长之位。

    只是那只麻雀显然不这么想，他觉得风希不过是凭裙带关系才能当上族长之位的，因而在老族长亡故后便发动了夺

    权之战。

    那场战斗打了半月之久，最终风希还是凭借血脉压制这才略占上风，成功争下族长之位。

    麻雀虽然输了，可风希唯一的女儿却被麻雀掳走了，风希夫人难产而死，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风希对他自是疼爱有加。

    当然，让风希如此在意的，并非是这个女儿，当初他便留下过女儿的本命精血，这女儿早在数年前便已身故了。

    按理说女儿被掳走这么久风希都没敢离开北俱芦洲寻找，便早已做好了女儿身故的准备，这些年他的心思一直放在风妖一族身上。

    哪怕是数年前女儿身故时，他也不曾动过半分心思。

    不过前些天他抓回一只小妖，那小妖身上极为古怪，明明已经有九阶修为，早该渡过妖劫化形成人了，可那小妖却仍是妖兽。

    这便也罢了，那小妖身上竟有白虎血脉，且血脉十分浓郁，比他风希的血脉浓度都高。

    因而族人便将那小妖送到了他面前，结果……那小妖竟是他的外孙。

    “你是说……你的外孙竟被人族奴役，成了人类的坐骑？”火妖族族长微蹙着眉头看向了风系。

    雷妖族长喝了口茶，垂着眉淡淡地道：“风族长，莫不是想咱们妖族和人族开战吧？”

    “开战？”风希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道：“我知道诸位的顾虑，没有几位妖祖的许可，我风某还不至于敢和人族开战。”

    风希看了四人一眼后，道：“此次请诸位前来，是想诸位祝我一臂之力。我那外孙不知中了什么邪术，都已有九楼巅峰的实力了，可依然没能渡过妖劫。

    风某想诸位帮我一同给我那孙儿治疗一番。

    况且……”

    风系眼睛微微一眯，冷声道：“虽说全面开战不可能，不过北俱芦洲这边的人族如今越来越猖狂了，近来甚至都有人族出现在我风妖一族下属村落附近了。

    是时候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一下谁才是北俱芦洲的霸主了。”

    全面开战他们五人无法决定，若只是教训一番北俱芦洲人族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四人应承了此事后，便跟着风系前往后院治疗他那孙儿去了。

    北俱芦洲每隔几日便有通往另外三洲的商船，无尽海域上，一艘渡舟正四平八稳的开往南瞻部洲。

    此商船乃是大鲁王朝的产业，是唐义离开后王猛等人新收购的一条航线，负责渡舟的不是旁人，正是张将军的女儿妞妞。

    唐义离开后小豆豆做了大鲁王朝首相，妞妞也想找点事做，因而便当了渡舟的负责人。

    这已经是妞妞第二次带着渡舟返航了，因而比起第一次时她已镇定了许多。

    此时妞妞正在顶楼的房间之中休息，自打李老‘亡故’后，儒家忽然有位君子出现在了她身边，死乞白赖的想要收她为徒。

    妞妞学了魔魂诀，自然不想再入儒家门厅，不过此人死赖着不走，她倒也没有撵人，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这两次出航时她都带着这位儒家君子。

    两人正在客厅之中下棋，妞妞对下棋颇有天赋，此时已杀的那位儒家君子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了。

    眼看着胜负将分之时，忽然有个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冲妞妞行礼道：“小姐，您救回来那人醒了。”

    妞妞点了点头，抬头冲儒家君子道：“这盘就算和棋如何？走看看去。”

    后半句话是说给那丫鬟听的。

    妞妞刚起身，那儒家君子便拦住了她。

    “输了便是输了。”儒家君子倒不是赖账之人，他将约定好的一支极品宝器砚台递给了妞妞。

    “不过，雁丫头，那人身上魔性很重，怕非正道之人。你救人老夫不反对，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最好莫与那人有太多接触，毕竟人心叵测。”

    此人并非修炼的浩然剑气决，而是正统儒士，读圣贤书悟出的君子之道，因而对魔气的感觉极为敏锐。

    当初救人之时他便不同意将那人带回南瞻部洲，主张丢在北俱芦洲人族村落，不过妞妞坚持如此，他也没啥办法。

    “鲁爷爷多虑了。雁儿毕竟救了他性命，他便是绝世魔头，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妞妞微微一笑后便带着丫鬟出了房门，向着下一层的客房去了。

    大雪山之中常年被冰雪覆盖，按理说大雪山中都该极为寒冷才是，可偏偏大雪山西侧离边缘千里处，有一地方名为百花谷。

    谷中四季如春，各种花草遍地皆是，山谷中央有一湖泊，湖泊四季温热，乃是天然的温泉。

    此时唐义已带着狩猎队进入了百花谷之中，一直追了几天的功夫，奔走了数千里之遥，他们依然没能追上花爷爷等人。

    “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瞎带路？”光头大汉到此时依然觉得应该直线追击，他们在北俱芦洲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往的经验极少有不凑数的时候。

    “那哪儿能啊？”唐义假意在地上探查了一番后，陪着笑解释道：“我在这个村子已经呆了半年，若非诸位兄弟抢先一步，我大哥那边就要出手了。”

    光头等人已信了唐义背后有人的话，不过他们也没打听唐义到底是那方势力的眼线，万一是熟人的话，倒还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如不打听。

    反正他们这些天一直死死盯着唐义，他绝不可能给他身后之人发消息留线索。

    趁着众人休息的功夫，唐义嚼着干粮，主动凑到了那九楼修士身边。

    这九楼修士乃是狩猎队实力最强之人，不过此人倒也没有修士的傲气，为人颇为和善。

    “大哥，咱们和妖族打了这么些年，你说这是为什么打啊？”唐义将手中水壶递给修士，露着一脸讨好的笑容。

    “为什么打？”修士上下看了唐义一眼，蹙眉道：“你不是土生土长的北俱芦洲人吧？”

    土生土长的北俱芦洲人绝不可能问出这个问题。

    唐义倒也没隐瞒，陪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是几年前才来北俱芦洲讨生活的，啥都不懂。”

    北俱芦洲这类人不少，单这支狩猎队中便有七八个外来者。

    本地人倒也不歧视他们这些外来者，对于本地人而言，这些外来者只是给他们打工的工人罢了，干再多活还不是要靠着他们来外销？

    “为了生存。”九楼修士说罢仰头喝了一口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妖兽来袭

    北俱芦洲比起南瞻部洲要小得多，顶多也就是几个大鲁王朝大小，不过大雪山占地却极大，整整占了北俱芦洲七成地盘。UU小说

    整个大雪山除了外围极小一片区域外，其余地方是绝不可能有人类出没的，那里住着整个万罗界最强的大妖，最强的大妖甚至能和三教掌教相媲美。

    没有人知道大雪山深处究竟有多少这等顶阶大妖，这些大妖从不离开大雪山，只偶尔一两个会在人前露面。

    这一日大雪山深处正有一场事关整个妖族的会议，发起会议的是风妖一族的首领。

    妖族共分为火土风雷水五系，每系各有一个首领，五人皆是十二楼巅峰的大妖，实力虽不如三教掌教，可也只是次一级的高手。

    这五人共同执掌整个大雪山，可以说妖族的一切都是他们五个说了算。

    按理说他们五人每百年才会聚一次，此次聚会离上次还不足三十年，众大妖谁都不知道风妖一族那风希耍什么疯。

    “这风希搞什么鬼？咱们都等他半天了，那小子还不赶紧滚出来？”说话的乃是一名身高六尺的壮汉。

    此人乃是水系一族的首领，本体是一只蛟龙。

    大雪山中并没有纯种神兽，不过神兽后裔却有不少，蛟龙正是具备神龙血脉的后裔。

    蛟龙之属作为血脉极为纯正的神兽后裔，身份地位自然与众不同，说这话风妖一族倒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吵吵什么？那头病猫叫咱们来，必然是有要事相商，等等便是了。”火妖一脉的首领是个女子，此人也是神兽后裔，身具凤凰血脉。

    别看火妖一族的族长乃是个女子，可其实力在五人中却是最强的，脾气也十分火爆，因而蛟龙听到她的话之后笑了笑没敢说话。

    五系之中风水火三系的首领皆有神兽血脉，另外两人却没有半点神兽血脉，不过另外两人的实力却也不弱，和那蛟龙的实力不相上下。

    五人之中反倒是同样身具白虎血脉的风希实力最差。

    两人只平静的喝着茶，一句话都没说，能凭借最普通的身份修炼到如今这等境界，他们可比那头蛟龙的耐性好得多。

    四人在大殿之中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后，风希这才一脸疲惫的从后堂走出来，风希一出现在大堂，立刻便挥退了大堂中侍奉的风妖族人。

    四人见风希竟如此疲惫，皆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过这时候谁都没有先开口询问，只等着风希自己给出解释。

    风希倒也不隐瞒，径直将自己请这四人来的目的说了一番。

    风妖一族数百年前曾爆发过一次大事件，风希也正是那次之后才坐上风妖一族族长之位的。

    风妖一族上任族长寿终正寝，临终之时将族长之位传给了风希，不过风希当初的修为在风妖一族算不上顶尖，还有一人比他修为略高一些。

    风希和老族长同为神兽后裔，另外一人不过是风妖一族普通族人，本体只是一只麻雀。

    不过风希的年龄要小很多，因而才能获得这族长之位。

    只是那只麻雀显然不这么想，他觉得风希不过是凭裙带关系才能当上族长之位的，因而在老族长亡故后便发动了夺

    权之战。

    那场战斗打了半月之久，最终风希还是凭借血脉压制这才略占上风，成功争下族长之位。

    麻雀虽然输了，可风希唯一的女儿却被麻雀掳走了，风希夫人难产而死，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风希对他自是疼爱有加。

    当然，让风希如此在意的，并非是这个女儿，当初他便留下过女儿的本命精血，这女儿早在数年前便已身故了。

    按理说女儿被掳走这么久风希都没敢离开北俱芦洲寻找，便早已做好了女儿身故的准备，这些年他的心思一直放在风妖一族身上。

    哪怕是数年前女儿身故时，他也不曾动过半分心思。

    不过前些天他抓回一只小妖，那小妖身上极为古怪，明明已经有九阶修为，早该渡过妖劫化形成人了，可那小妖却仍是妖兽。

    这便也罢了，那小妖身上竟有白虎血脉，且血脉十分浓郁，比他风希的血脉浓度都高。

    因而族人便将那小妖送到了他面前，结果……那小妖竟是他的外孙。

    “你是说……你的外孙竟被人族奴役，成了人类的坐骑？”火妖族族长微蹙着眉头看向了风系。

    雷妖族长喝了口茶，垂着眉淡淡地道：“风族长，莫不是想咱们妖族和人族开战吧？”

    “开战？”风希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道：“我知道诸位的顾虑，没有几位妖祖的许可，我风某还不至于敢和人族开战。”

    风希看了四人一眼后，道：“此次请诸位前来，是想诸位祝我一臂之力。我那外孙不知中了什么邪术，都已有九楼巅峰的实力了，可依然没能渡过妖劫。

    风某想诸位帮我一同给我那孙儿治疗一番。

    况且……”

    风系眼睛微微一眯，冷声道：“虽说全面开战不可能，不过北俱芦洲这边的人族如今越来越猖狂了，近来甚至都有人族出现在我风妖一族下属村落附近了。

    是时候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一下谁才是北俱芦洲的霸主了。”

    全面开战他们五人无法决定，若只是教训一番北俱芦洲人族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四人应承了此事后，便跟着风系前往后院治疗他那孙儿去了。

    北俱芦洲每隔几日便有通往另外三洲的商船，无尽海域上，一艘渡舟正四平八稳的开往南瞻部洲。

    此商船乃是大鲁王朝的产业，是唐义离开后王猛等人新收购的一条航线，负责渡舟的不是旁人，正是张将军的女儿妞妞。

    唐义离开后小豆豆做了大鲁王朝首相，妞妞也想找点事做，因而便当了渡舟的负责人。

    这已经是妞妞第二次带着渡舟返航了，因而比起第一次时她已镇定了许多。

    此时妞妞正在顶楼的房间之中休息，自打李老‘亡故’后，儒家忽然有位君子出现在了她身边，死乞白赖的想要收她为徒。

    妞妞学了魔魂诀，自然不想再入儒家门厅，不过此人死赖着不走，她倒也没有撵人，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这两次出航时她都带着这位儒家君子。

    两人正在客厅之中下棋，妞妞对下棋颇有天赋，此时已杀的那位儒家君子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了。

    眼看着胜负将分之时，忽然有个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冲妞妞行礼道：“小姐，您救回来那人醒了。”

    妞妞点了点头，抬头冲儒家君子道：“这盘就算和棋如何？走看看去。”

    后半句话是说给那丫鬟听的。

    妞妞刚起身，那儒家君子便拦住了她。

    “输了便是输了。”儒家君子倒不是赖账之人，他将约定好的一支极品宝器砚台递给了妞妞。

    “不过，雁丫头，那人身上魔性很重，怕非正道之人。你救人老夫不反对，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最好莫与那人有太多接触，毕竟人心叵测。”

    此人并非修炼的浩然剑气决，而是正统儒士，读圣贤书悟出的君子之道，因而对魔气的感觉极为敏锐。

    当初救人之时他便不同意将那人带回南瞻部洲，主张丢在北俱芦洲人族村落，不过妞妞坚持如此，他也没啥办法。

    “鲁爷爷多虑了。雁儿毕竟救了他性命，他便是绝世魔头，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妞妞微微一笑后便带着丫鬟出了房门，向着下一层的客房去了。

    大雪山之中常年被冰雪覆盖，按理说大雪山中都该极为寒冷才是，可偏偏大雪山西侧离边缘千里处，有一地方名为百花谷。

    谷中四季如春，各种花草遍地皆是，山谷中央有一湖泊，湖泊四季温热，乃是天然的温泉。

    此时唐义已带着狩猎队进入了百花谷之中，一直追了几天的功夫，奔走了数千里之遥，他们依然没能追上花爷爷等人。

    “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瞎带路？”光头大汉到此时依然觉得应该直线追击，他们在北俱芦洲生活了这么多年，以往的经验极少有不凑数的时候。

    “那哪儿能啊？”唐义假意在地上探查了一番后，陪着笑解释道：“我在这个村子已经呆了半年，若非诸位兄弟抢先一步，我大哥那边就要出手了。”

    光头等人已信了唐义背后有人的话，不过他们也没打听唐义到底是那方势力的眼线，万一是熟人的话，倒还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如不打听。

    反正他们这些天一直死死盯着唐义，他绝不可能给他身后之人发消息留线索。

    趁着众人休息的功夫，唐义嚼着干粮，主动凑到了那九楼修士身边。

    这九楼修士乃是狩猎队实力最强之人，不过此人倒也没有修士的傲气，为人颇为和善。

    “大哥，咱们和妖族打了这么些年，你说这是为什么打啊？”唐义将手中水壶递给修士，露着一脸讨好的笑容。

    “为什么打？”修士上下看了唐义一眼，蹙眉道：“你不是土生土长的北俱芦洲人吧？”

    土生土长的北俱芦洲人绝不可能问出这个问题。

    唐义倒也没隐瞒，陪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是几年前才来北俱芦洲讨生活的，啥都不懂。”

    北俱芦洲这类人不少，单这支狩猎队中便有七八个外来者。

    本地人倒也不歧视他们这些外来者，对于本地人而言，这些外来者只是给他们打工的工人罢了，干再多活还不是要靠着他们来外销？

    “为了生存。”九楼修士说罢仰头喝了一口水。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道袍男子

    北俱芦洲共计七十二城，正是当初被三教流放的七十二位十楼修士，不过那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www.uu234.ccwww.uu234.cc

    那七十二位十楼修士，要么早已寿终正寝，要么已经死在了当初和妖族的大战中，如今只三人还活着，这三人修为皆已到了十二楼巅峰，和五大妖族族长属于同一级别高手。

    虽说原本的七十二人早已死的七七八八，不过也让他们的家族后人在北俱芦洲站稳了脚跟。

    七十二家后人在北俱芦洲南方平原和东西两大雪原建起了七十二座城池，其中平原城池最多足足四十八家，其余两大雪原各只十二家。

    这些大家族都出自另外三大部洲，他们在故土都有各自交好的势力。

    虽说当初他们被流放时，那些势力都选择的隔岸观火，可只要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便还有一丝香火情在。

    他们来到北俱芦洲后，为了各自的生存和延续，开始向故土势力出售各种大妖身上的材料。

    故土那些交好势力眼红这些利益，同时这七十二家也需要他们帮忙抵抗妖族，因而双方一拍即合，立刻展开了合作。

    曾经那些交好势力将北俱芦洲作为了各自的历练场，让家族子弟通过猎杀妖兽来历练自身，同时也为宗门家族增加些收入。

    七十二大家族则允许这些人进驻各自所在的城池，并负责保护他们在城池中的安全。

    当然，势力和势力之间可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他们在保护这些盟友的同时，这些人也需要在人妖大战时为本城出一份力。

    且他们在北俱芦洲的所有收获，需上交给七十二大家族一半。

    上交一半收获，其余势力一开始还没什么意见，可随着人妖大战结束，北俱芦洲进入两族平稳发展时代后，他们便开始反悔了。

    虽说七十二家族只允许三四家势力进入各自主城，可北俱芦洲这么大，七十二家族能在此建城，难道他们就不成么？

    大家都是修士，建立城池这种小事，不过数日功夫便可。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每次只要建起城池，必然会引来万妖围城，哪怕所有数百家外来势力联手守城也一样守不住。

    毕竟他们各自家族的十楼修士都已经去了三教，他们可没有顶尖力量驻扎北俱芦洲。

    有些家族也尝试过自我流放，他们在北俱芦洲突破十楼之后选择永久留在此地，可依然无法守住城池。

    如今的北俱芦洲可不是一个十楼修士便能纵横的。

    若非妖族最初各自为战，小觑了七十二家，熬到了七十二家出现十二楼巅峰修士，便是那七十二家都很难在北俱芦洲立足。

    这些人想在北俱芦洲立足，自然是千难万难。

    后来这些势力不得不开始向七十二家妥协，想要等到各自强者突破到十二楼之后再夺权，可惜七十二家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七十二家看出了他们的用心，因而规定每个势力的强者突破到十一楼五重后，必须离开北俱芦洲，否则将被抹杀。

    且七十二家每百年便会更换一次城中驻扎的势力，哪怕双方关系再好，哪怕对方带给自己的利益再高，也绝不给他们取代自己的机会。

    唐义此时正躲在西部雪原的寒风城中，寒风城的霸主乃是韩家，如今称作北韩家。

    北韩家出自南瞻

    部洲，家族故土位于南瞻部洲南部，和如今的赵国相距不远。

    当初韩家并未全员流放北俱芦洲，只有其中一脉来到了此地，成了北韩家，以和本家区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北韩家和本家的关系早已没那么亲近了，甚至还不如其余盟友，寒风城并没有韩家本家在。

    寒风城中有三大外来势力，分别是天阳宗、虎踞山以及另外一个唐义从未听过的势力，名叫皓月门。

    唐义并非被北韩家狩猎队救回来的，以七十二家的地位，已经很少派遣狩猎队了，他们只在每百年一度的妖族反攻时，才会出手和妖族战斗。

    救唐义回来的乃是皓月门狩猎队，皓月门弟子修炼的皓月决乃是寒冰类功法，十分适合北俱芦洲。

    皓月门在寒风城每隔百年便会获得一次驻扎寒风城的资格，已累计在北俱芦洲驻扎了万余年之久。

    寒风城除了三大外来势力外，城中也还有些其余三大部洲来的散修，人数比起三大势力也不遑多让。

    唐义并未住在皓月门，这一门毕竟以女子居多，他一个外来者住进去有些不太合适。

    寒风城唯有一家客栈，客栈老板的祖上也是外来散修，不过娶了北韩家一位旁系小姐后，在寒风城扎了根。

    此时客栈早已坐满了人，城外万妖围城，这时候还敢继续留在城外的，要么是艺高人胆大的高手，要么便是活腻了的傻子。

    更多的还是后者，毕竟哪怕是十二楼三重以下的高手，此时出城也一样有死无生。

    客栈店小二乃是新招的活计，妖族一旦攻城至少持续数年，若是手中没有些积蓄在，还是早些找份工作实在。

    这店小二不是旁人，正是躲在寒风城的唐义，他当初离开大鲁王朝时便没带多少钱，前些日子还被那支狩猎队劫掠一空。

    若非皓月门之人帮他找这么个活计，他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二，你是其他城的人，还是三大部洲来的散修？”说话之人乃是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此人也是一名散修，不过据说消息比旁人灵通些。

    “怎么了？大爷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消息？”唐义给旁边一桌人送了酒菜后，陪着笑脸问道。

    旁边的食客见状笑呵呵的冲那道袍男子道：“牛老头，这小子一看就是三大部洲新来的散修，怕是在原本的地方过得也不甚如意，你这回是甭想做生意了。”

    “做什么生意？我不过是看着小哥顺眼，白送他一条消息，不成么？”道袍男子梗着脖子道。

    唐义也知道这男子是靠卖消息过日子的，白送消息之事听听也就罢了，反正他这些天在客栈中也听说了不少消息，不过有价值的没多少。

    “大爷，您也知道，又积蓄的人也不会来做着粗使活计，要不小的送您一壶好酒？”

    这道袍男子的确有些有用的消息，唐义以往也偷听过两耳朵，不过每次都会被讹一壶酒。

    道袍男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后，四下张望了一眼，冲唐义小声嘀咕道：“据说这次万妖围城，为的是寻找什么人，那人似乎是十年内刚来北俱芦洲之人。

    若你早来了北俱芦洲，原先住在其他城池，最好给你那些亲朋好友发个讯息，让他们花些银钱让城中霸主接你回去，最不济给你做个明证。

    否则……好了，小二，把

    你的好酒赶紧端上来。”

    十年以内前来的外来者？唐义蹙了蹙眉后，笑着大声应道：“好嘞客官。”

    众人见唐义竟如此爽快，以为道袍男子果真又搞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纷纷凑上前来购买了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等唐义端着好酒再出现时，道袍男子面前早已堆了一小堆玉钱和各种大妖材料。

    此时道袍男子正大声说着他方才说给唐义的消息，听到那道袍男子再度重复了一番后，唐义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道袍男子每次都如此，先找一个需要的人卖出自己的消息，等勾起众人的兴趣后，再公开卖一次。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赚钱的方法，别人的确有消息，且不过是一壶好酒而已，唐义倒也不在意。

    酒楼之中有不少都是这十年内刚来北俱芦洲的人，那些人得知道袍男子的消息后，立刻便结账离开了酒楼。

    这些人一走，引得其余人也纷纷离开了酒楼，盏茶的功夫后，酒楼便空了大半。

    大约是感谢他先前当了一把托，结账时道袍男子给了他三十枚玉钱的小费，这可是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钱了。

    不过唐义并没有收这些小费，而是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道袍男子身旁，道：“牛老大，您消息这么灵通，可知妖族为何要抓十年内前来之人，若是抓到后又会如何处置？”

    “为何要抓？”道袍男子眯眼打量了唐义一眼，道：“据说有人抓了一只疾风兽做兽宠，那只疾风兽乃是风妖族长风希的外孙。

    至于被抓走之后么，你觉得妖族是请咱们去吃饭，还是把咱们当点心来吃呢？”

    “被抓的人都被吃了？”唐义大吃一惊，吃人这种事，哪怕他曾亲眼见过一次，可再听说时依然觉得十分惊骇。

    道袍男子嗤笑一声，道：“这有什么稀奇？人吃妖妖吃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来北俱芦洲之人，哪个不曾做好喂妖的准备？

    怎么，莫非那疾风兽乃是你的兽宠？”

    唐义知道他说的疾风兽八成是小白了，不过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承认，谁知道这道袍男子是否会将这消息卖给其余人。

    万妖围城可不是闹着玩的，难保人族之中不会有人为了利益将他卖给妖族，他可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干掉。

    “不是，不过我来北俱芦洲才十几年，不过这些年来一直在大雪山外围，从来没进过什么城池，也没人能给我作证。

    牛哥，像我这种情形该怎么办啊？”唐义说罢又从怀中摸出一壶好酒，悄悄的递给了道袍男子。

    道袍男子轻轻嗅了嗅后眼前一亮，冲着唐义竖了跟大拇指。

    这可不是寻常美酒，而是客栈招牌好酒，据说乃是北韩家用大妖妖丹酿制的好酒，每年只外售百余壶，只这一壶便要一个紫贝钱。

    “你小子够意思，若是你偷酒之事没有被发现，还能活下来的话，明天来这里找我。”道袍男子说罢给唐义低了张纸条，收起那壶酒便离开了酒楼。

    至于那壶酒唐义倒也不在意，事实上他身上还有两壶这种酒，为的就是这种时候用。

    他既然能存下三壶酒，自然就不怕被抓，事实上掌柜每日都会请他们喝酒，喝的就是这种酒。

    唐义如今无法修炼武道，喝了也没什么用，因而便将每日自己的量存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道袍男子

    北俱芦洲共计七十二城，正是当初被三教流放的七十二位十楼修士，不过那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www.uu234.ccwww.uu234.cc

    那七十二位十楼修士，要么早已寿终正寝，要么已经死在了当初和妖族的大战中，如今只三人还活着，这三人修为皆已到了十二楼巅峰，和五大妖族族长属于同一级别高手。

    虽说原本的七十二人早已死的七七八八，不过也让他们的家族后人在北俱芦洲站稳了脚跟。

    七十二家后人在北俱芦洲南方平原和东西两大雪原建起了七十二座城池，其中平原城池最多足足四十八家，其余两大雪原各只十二家。

    这些大家族都出自另外三大部洲，他们在故土都有各自交好的势力。

    虽说当初他们被流放时，那些势力都选择的隔岸观火，可只要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便还有一丝香火情在。

    他们来到北俱芦洲后，为了各自的生存和延续，开始向故土势力出售各种大妖身上的材料。

    故土那些交好势力眼红这些利益，同时这七十二家也需要他们帮忙抵抗妖族，因而双方一拍即合，立刻展开了合作。

    曾经那些交好势力将北俱芦洲作为了各自的历练场，让家族子弟通过猎杀妖兽来历练自身，同时也为宗门家族增加些收入。

    七十二大家族则允许这些人进驻各自所在的城池，并负责保护他们在城池中的安全。

    当然，势力和势力之间可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他们在保护这些盟友的同时，这些人也需要在人妖大战时为本城出一份力。

    且他们在北俱芦洲的所有收获，需上交给七十二大家族一半。

    上交一半收获，其余势力一开始还没什么意见，可随着人妖大战结束，北俱芦洲进入两族平稳发展时代后，他们便开始反悔了。

    虽说七十二家族只允许三四家势力进入各自主城，可北俱芦洲这么大，七十二家族能在此建城，难道他们就不成么？

    大家都是修士，建立城池这种小事，不过数日功夫便可。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每次只要建起城池，必然会引来万妖围城，哪怕所有数百家外来势力联手守城也一样守不住。

    毕竟他们各自家族的十楼修士都已经去了三教，他们可没有顶尖力量驻扎北俱芦洲。

    有些家族也尝试过自我流放，他们在北俱芦洲突破十楼之后选择永久留在此地，可依然无法守住城池。

    如今的北俱芦洲可不是一个十楼修士便能纵横的。

    若非妖族最初各自为战，小觑了七十二家，熬到了七十二家出现十二楼巅峰修士，便是那七十二家都很难在北俱芦洲立足。

    这些人想在北俱芦洲立足，自然是千难万难。

    后来这些势力不得不开始向七十二家妥协，想要等到各自强者突破到十二楼之后再夺权，可惜七十二家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七十二家看出了他们的用心，因而规定每个势力的强者突破到十一楼五重后，必须离开北俱芦洲，否则将被抹杀。

    且七十二家每百年便会更换一次城中驻扎的势力，哪怕双方关系再好，哪怕对方带给自己的利益再高，也绝不给他们取代自己的机会。

    唐义此时正躲在西部雪原的寒风城中，寒风城的霸主乃是韩家，如今称作北韩家。

    北韩家出自南瞻

    部洲，家族故土位于南瞻部洲南部，和如今的赵国相距不远。

    当初韩家并未全员流放北俱芦洲，只有其中一脉来到了此地，成了北韩家，以和本家区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北韩家和本家的关系早已没那么亲近了，甚至还不如其余盟友，寒风城并没有韩家本家在。

    寒风城中有三大外来势力，分别是天阳宗、虎踞山以及另外一个唐义从未听过的势力，名叫皓月门。

    唐义并非被北韩家狩猎队救回来的，以七十二家的地位，已经很少派遣狩猎队了，他们只在每百年一度的妖族反攻时，才会出手和妖族战斗。

    救唐义回来的乃是皓月门狩猎队，皓月门弟子修炼的皓月决乃是寒冰类功法，十分适合北俱芦洲。

    皓月门在寒风城每隔百年便会获得一次驻扎寒风城的资格，已累计在北俱芦洲驻扎了万余年之久。

    寒风城除了三大外来势力外，城中也还有些其余三大部洲来的散修，人数比起三大势力也不遑多让。

    唐义并未住在皓月门，这一门毕竟以女子居多，他一个外来者住进去有些不太合适。

    寒风城唯有一家客栈，客栈老板的祖上也是外来散修，不过娶了北韩家一位旁系小姐后，在寒风城扎了根。

    此时客栈早已坐满了人，城外万妖围城，这时候还敢继续留在城外的，要么是艺高人胆大的高手，要么便是活腻了的傻子。

    更多的还是后者，毕竟哪怕是十二楼三重以下的高手，此时出城也一样有死无生。

    客栈店小二乃是新招的活计，妖族一旦攻城至少持续数年，若是手中没有些积蓄在，还是早些找份工作实在。

    这店小二不是旁人，正是躲在寒风城的唐义，他当初离开大鲁王朝时便没带多少钱，前些日子还被那支狩猎队劫掠一空。

    若非皓月门之人帮他找这么个活计，他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小二，你是其他城的人，还是三大部洲来的散修？”说话之人乃是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此人也是一名散修，不过据说消息比旁人灵通些。

    “怎么了？大爷您是不是又有什么消息？”唐义给旁边一桌人送了酒菜后，陪着笑脸问道。

    旁边的食客见状笑呵呵的冲那道袍男子道：“牛老头，这小子一看就是三大部洲新来的散修，怕是在原本的地方过得也不甚如意，你这回是甭想做生意了。”

    “做什么生意？我不过是看着小哥顺眼，白送他一条消息，不成么？”道袍男子梗着脖子道。

    唐义也知道这男子是靠卖消息过日子的，白送消息之事听听也就罢了，反正他这些天在客栈中也听说了不少消息，不过有价值的没多少。

    “大爷，您也知道，又积蓄的人也不会来做着粗使活计，要不小的送您一壶好酒？”

    这道袍男子的确有些有用的消息，唐义以往也偷听过两耳朵，不过每次都会被讹一壶酒。

    道袍男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后，四下张望了一眼，冲唐义小声嘀咕道：“据说这次万妖围城，为的是寻找什么人，那人似乎是十年内刚来北俱芦洲之人。

    若你早来了北俱芦洲，原先住在其他城池，最好给你那些亲朋好友发个讯息，让他们花些银钱让城中霸主接你回去，最不济给你做个明证。

    否则……好了，小二，把

    你的好酒赶紧端上来。”

    十年以内前来的外来者？唐义蹙了蹙眉后，笑着大声应道：“好嘞客官。”

    众人见唐义竟如此爽快，以为道袍男子果真又搞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纷纷凑上前来购买了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等唐义端着好酒再出现时，道袍男子面前早已堆了一小堆玉钱和各种大妖材料。

    此时道袍男子正大声说着他方才说给唐义的消息，听到那道袍男子再度重复了一番后，唐义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道袍男子每次都如此，先找一个需要的人卖出自己的消息，等勾起众人的兴趣后，再公开卖一次。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赚钱的方法，别人的确有消息，且不过是一壶好酒而已，唐义倒也不在意。

    酒楼之中有不少都是这十年内刚来北俱芦洲的人，那些人得知道袍男子的消息后，立刻便结账离开了酒楼。

    这些人一走，引得其余人也纷纷离开了酒楼，盏茶的功夫后，酒楼便空了大半。

    大约是感谢他先前当了一把托，结账时道袍男子给了他三十枚玉钱的小费，这可是相当于他三个月的工钱了。

    不过唐义并没有收这些小费，而是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道袍男子身旁，道：“牛老大，您消息这么灵通，可知妖族为何要抓十年内前来之人，若是抓到后又会如何处置？”

    “为何要抓？”道袍男子眯眼打量了唐义一眼，道：“据说有人抓了一只疾风兽做兽宠，那只疾风兽乃是风妖族长风希的外孙。

    至于被抓走之后么，你觉得妖族是请咱们去吃饭，还是把咱们当点心来吃呢？”

    “被抓的人都被吃了？”唐义大吃一惊，吃人这种事，哪怕他曾亲眼见过一次，可再听说时依然觉得十分惊骇。

    道袍男子嗤笑一声，道：“这有什么稀奇？人吃妖妖吃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来北俱芦洲之人，哪个不曾做好喂妖的准备？

    怎么，莫非那疾风兽乃是你的兽宠？”

    唐义知道他说的疾风兽八成是小白了，不过这种事情他自然不会承认，谁知道这道袍男子是否会将这消息卖给其余人。

    万妖围城可不是闹着玩的，难保人族之中不会有人为了利益将他卖给妖族，他可不想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干掉。

    “不是，不过我来北俱芦洲才十几年，不过这些年来一直在大雪山外围，从来没进过什么城池，也没人能给我作证。

    牛哥，像我这种情形该怎么办啊？”唐义说罢又从怀中摸出一壶好酒，悄悄的递给了道袍男子。

    道袍男子轻轻嗅了嗅后眼前一亮，冲着唐义竖了跟大拇指。

    这可不是寻常美酒，而是客栈招牌好酒，据说乃是北韩家用大妖妖丹酿制的好酒，每年只外售百余壶，只这一壶便要一个紫贝钱。

    “你小子够意思，若是你偷酒之事没有被发现，还能活下来的话，明天来这里找我。”道袍男子说罢给唐义低了张纸条，收起那壶酒便离开了酒楼。

    至于那壶酒唐义倒也不在意，事实上他身上还有两壶这种酒，为的就是这种时候用。

    他既然能存下三壶酒，自然就不怕被抓，事实上掌柜每日都会请他们喝酒，喝的就是这种酒。

    唐义如今无法修炼武道，喝了也没什么用，因而便将每日自己的量存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幕后黑手

    寒风城一处民居之中，和唐义交谈的那名道袍男子此时正跪在地上，主座上坐着一名老者。www.uu234.cc

    老者肩头落着一只白色鸽子，鸽子正在用喙梳理羽翼，显得颇为优雅。

    “将那小子安排好了么？”老者的声音颇为威严，显然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道袍男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道：“回主上，全都安排妥当了。不过……那小子不肯放弃客栈小二的工作，每天依然去那里，属下怕……”

    “无妨。”老者摆了摆手，道：“只要身份安排妥当，不会引起其余人和妖族的怀疑就成。至于他爱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

    “主上，属下有些不明白，不过一个人族小子罢了，值得……”道袍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是一见到老者眯眼时，他立刻便闭上了嘴。

    “不该问的别问。”老者冷哼了一声，挥手道：“好了，监视好那小子，莫让他脱离你的掌控就成，其他事情你不必多管。”

    “是！”道袍男子应了一声后，便弓着身从屋子中退了出去。

    待到道袍男子退出去后，原地忽然出现了一名大汉，大汉身穿粗布旧衣，头戴破损笠帽，一副江湖豪客打扮。

    大汉的瞳孔并非人类该有的样子，而是一道不停闪烁的雷电，只是雷电呈红色，极似妖劫的劫雷。

    “白风，你应该知道那小子和我之间的仇恨。”大汉和老者并非主仆关系，话语极不客气。

    这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唐义在云阳山脉遇到的三兄妹中的老大，当初此人遇到妖劫之后，非但没有陨落在妖劫之下，反倒因祸得福，悟到了雷霆大道。

    按理说当初他和唐义之间，是他小赚一些，险些将唐义逼死在云阳山脉，唐义也只在最后他偷幼兽的关头拦住了浑水摸鱼。

    只是他却没这么想，他觉得若非当初唐义夺去另外两只幼兽，他的兄弟也就不用背叛，兄弟和小妹也就不会死。

    甚至若非唐义，那次妖劫也就不会到来，他只需要用幼兽炼制丹药，恢复道心后按部就班的修炼便可以了。

    他也就不会莫名其妙的破而后立突破神武境，也就不用被迫离开南瞻部洲了，他的家族也就不会因此而被兵家灭门。

    因而他将所有怨愤都归咎在了唐义身上，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没有机会报仇了，可没想到唐义竟然来了北俱芦洲。

    “不过一个不足十楼的小人物，你何时想报仇不成？比起两个人的仇恨，灭族之仇难道你不想报么？”老者淡然摸了摸肩头的鸽子，一副智珠在握的道。

    “灭族之仇？”大汉眼睛微微一眯，灭族之仇他自然更想报，可南瞻部洲儒教当家，实力超过十楼之人是不准进入南瞻部洲的，否则区区兵家，又岂会被他放在眼里？

    神武境可是能跟十二楼巅峰修士抗衡的存在，整个兵家也不过两个十二楼巅峰修士罢了。

    哪怕他无法将兵家连根拔起，可除了两人联手外，其余人都挡不住他一击之力。

    “你可知为何会有此次的万妖围城？”白风笑眯眯地看着大汉道。

    “不过是你耍的小手段罢了。”大汉撇了撇嘴，他虽没参与老者的整个布局，可也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老者的一盘棋罢了。

    这老者并非人族，而是妖族，正是当初和风希争夺风妖一族族长的那位。

    这老者不知有何本事，竟能避开圣人巡查天下，随意进出南瞻部洲，当年那只疾风兽，也是他丢在云阳山脉的。

    老者咧嘴一笑，并未反驳他的话，只是多解释了一句，道：“万妖围城跟老夫可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你想杀死的那小子。

    说实话，老夫对此也蛮好奇的。三妖同劫本就罕见，渡劫的妖兽没能渡劫成功倒也正常。

    让老夫也没想到的是，妖劫成全了你这么个人族不说，还出现了一个渡劫失败却活下来的妖兽。”

    这一点老者的确没想到，若非他想搞明白妖劫和大汉，或者说和人族武者之间的关系，他也不会主动接近和大汉。

    “妖族的目的乃是那小子，当然，若是让他们发现你的话，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别觉得自己是神武境就能纵横四海，若当真被妖族盯上，哪怕是你神武境，也绝不可能逃出北俱芦洲。

    那小子还无所谓，可一个渡过妖劫的人族，绝对值得妖祖出手。”

    大汉眼睛微微一眯，冷声道：“你威胁我？”

    这老者当年为了一个妖族族长之位，都不惜背叛整个妖族，如今若是将他卖给妖祖，所带来的的利益显然比一个风妖族长之位大得多。

    白风听到大汉的话之后不屑的冷笑了一声，他的确奉行利益至上的原则，不过将大汉卖给妖祖所带来的利益，和他一直以来的布局比起来，还不够大。

    “接下来你最好去西牛贺洲躲一段时间，那里释教和魔族共同执掌，只要你躲开那群光头就好。”

    大汉点了点头，扫了老者一眼后，冷声道：“你最好别让我失望，否则哪怕是你十二楼巅峰的大妖，一样躲不过天雷灭世。”

    大汉离开后，白风轻轻摸了摸肩头的鸽子，冲鸽子道：“去告诉妖族那些人，就说他们要找的人躲在外来宗门之中。

    除此之外连李盛存在的消息也告诉那些人，不过别说他躲在什么地方，相信妖祖有自己的办法查探。”

    李盛正是方才离开那大汉。

    “老祖宗放心，孩儿晓得。”白鸽口吐人言应了一句后，便扑闪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径直飞向了大雪山方向。

    寒风城唐家乃是一个小家族，唐家老祖本是数千年前来北俱芦洲讨生活的散修，后来选择留在了寒风城，这一住便是数千年之久。

    和北韩家以及城中驻守的三大势力比起来，唐家根本没有丝毫可比性，不过在同属散修的阵营中，唐家却宛如庞然大物一般。

    唐家如今的族长乃是一位十一楼二重的修士，家族之中十一楼修士有两人，十楼修士足足十二人，九楼修士以及破道境武者更是不计其数。

    唐义如今的身份，便是唐家某位旁系族人的私生子。

    他那便宜老子在唐家没什么地位，只是因为是上任族长的私生子，本任族长的弟弟，因而倒也没为生存发过愁，做了一辈子的纨绔少爷。

    不过这便宜老子早在数年前便死了，生前除了一个嫡系女儿外，私生子女留下不少，这些年断断续续找上门的也很多。

    唐家对这些私生子女来者不拒，不过想要和他们老子一样做纨绔少爷，那是不可能的，过得如何全凭自己的本事。

    那些私生子女大多都死在了猎杀大妖的路上，如今活着的加上唐义只三人罢

    了，另外两人都已经去唐家外围势力做了小管事，每日便是混吃等死。

    那位嫡系的唐大小姐唐玲儿对另外两人爱答不理，倒不是她有多傲慢，实在是那两人太没志向了，且仰仗着唐家子嗣的身份，经常欺压外围弟子。

    唐义前来投奔时，唐玲儿以为他也和另外两人一样，因而也不大搭理他，只是象征性的给唐义安排了一份职务，只是没想到唐义竟然拒绝了她，依旧在原本的客栈做跑堂。

    不过一个私生子而已，唐玲儿便也由他去了，丝毫没有在意此事。

    只是唐义成了唐家私生子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开了，此事渐渐传入了唐家族长的耳中，唐家准许家族子弟做这些低贱行当，但前提是在家族自己的产业中。

    因而今日唐族长便将唐义和唐玲儿姐弟两人叫到了族堂之中。

    唐家族长名为唐章，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事实上他早两百余岁了，如今修为已到达十一楼二重，正是整个唐家修为最高之人。

    唐章先是将唐玲儿训斥了半天，名义上说唐玲儿不顾念姐弟之情，让唐义在外受苦。

    唐玲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倒也并未反驳。

    这大伯待她向来极好，她也知道如今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目的是为了给接下来训斥唐义做铺垫。

    不过对于大伯这一番功夫，她觉得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这小子她当初又不是没劝过，完全油盐不进，半点不想沾家族的光。

    若非此次万妖围城，恐怕她这便宜弟弟都未必愿意让家族知道他的存在。

    训罢唐玲儿之后，果然轮到了唐义。

    “你叫唐义是吧？不管你的出身是私生子还是嫡系，终归是我唐家子嗣。身为唐家子嗣，岂可让家族蒙羞？”唐章说的极不客气。

    “我已听玲儿说过了，你不想在白白占用家族资源，这一点很好，不愧是我唐家男儿。

    不过哪怕是在家族产业之中，难道就不是凭自己的本事从家族赚取资源了么？家族每一个人都是在凭自己的本事给家族做贡献。

    大伯知道，那客栈给的奖励极为不错，没人每日都有一杯大妖妖丹泡的药酒，能加速你的修炼速度。

    不过咱们家族虽不如北韩家富裕，可各种资源未必比那壶酒差到哪去。”

    唐玲儿听到大伯的话之后不禁翻了个白眼，她当初又不是没说过这些，不过唐义这小子先就问了下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觉得和客栈比起来不成正比，因而便拒绝了。

    唐义当初拒绝唐玲儿，不单单是因为不成正比，还因为自己乃是冒牌私生子，觉得风险太大，万一被查出来危险系数太高。

    因而他才不想麻烦任何人，最好能在家族中做个隐形人，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客栈做个小二，都能引起族长的注意。

    如今要继续呆在外面，只怕才更容易引起族长的怀疑。

    因而唐玲儿想想的画面没有出现，唐义连讨价还价都没有，便感恩戴德的答应了下来。

    “小玲儿，他们不管如何，毕竟是你的兄弟，以后等你嫁去了北韩家，多多少少也是一番助力。”唐义离开后，唐章真以为是唐玲儿苛责唐义，因而便训斥了她一句。

    “这小子，有古怪。”唐玲儿倒也没反驳，此时她满脑子都觉得唐义的表现太过怪异了些。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打虎亲姐弟

    唐义自打进入唐家以来便极为低调，唐家也并未特意宣传此事，其余家族子弟这时候更是很少关注外面的动静，因而大多人并不知道知道他这么个私生子存在。www.uu234.ccwww.uu234.cc

    当他跟着唐玲儿来到唐家护卫队训练场时，更多的人纷纷在猜测他的身份，有人甚至以为他是追求唐玲儿的散修。

    如今毕竟是非常时期，唐家护卫队中因为唐家几位小姐前来投奔的人不少，尤其是为了唐玲儿而来的人更是不少。

    毕竟唐家尚未订婚的小姐，也只有唐玲儿这一个了。

    唐家护卫队自然不会全是这种人，若唐家将家族安危寄托在这些人身上，那唐家也就不足以成就如今的地位了。

    唐家护卫队分为内外两营，护卫队真正的主力乃是内营，而那里只有对唐家子弟以及经过考验的外营弟子才能进入。

    按理说唐义虽是家族私生子，可以他的身份足以进入内营了，只是不知是唐玲儿故意如此，还是如今正值危机时分，必须小心防备，他竟被唐玲儿直接丢在了外营，且做了一个普通的大头兵。

    唐玲儿在时自然没人为难唐义，可她一走立刻便有数人围了上来，

    “小子，说罢。姓名、年龄，和玲儿小姐的关系。”四五人将唐义夹在了中央，将他堵在了宿舍墙角之中。

    这些都是唐玲儿追求者大军中实力较强且也很刺头的几个，如今都已坐上了外营小队长之位。

    散修大多都是武者，很少有修士出现，可这几人却都是清一色的修士，且修为都极为不低，如今都已有九楼一重的修为了。

    唐义如今修为尚未恢复，顶多能发挥出七楼修士的实力，因而倒也没强撑着和这些人刚。

    “唐义，和玲儿姐的关系……”唐义笑着刚说一半，便被人打断了。

    “姓唐？”几人纷纷向后退了一步，倒不是他们胆小，实在是外营从未见过姓唐之人，倒是内营之中唐姓之人不少，可全都是唐家本族子弟。

    “唐公子，不知你是唐家那一房的？”其中一个胸口刺着虎头的大汉，有些小心的问道。

    “黑猫，平时别光顾着练习武艺，也多动动脑子。”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嗤笑一声，道：“唐家弟子会来咱们外营么？”

    方才另外四人听到唐义的名字后，都退了半步，唯独他非但没退，反倒冷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这倒也是。”黑猫和另外几人点头附和一句后，这才回过味来，冲清秀青年冷声道：“景章，你特娘的拐着弯骂谁呢？多读两天书，没成圣人不说，反倒沾了一身穷酸毛病。”

    唐义被五人夹在中央，本该极为紧张才是，原本他虽不担心这些人能将自己如何，可还是有几分小心戒备在，可一听两人的名字，他登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黑猫刚被景章讥讽一番，正无处发泄怒火，此时一听唐义的笑声，登时怒视向了他。

    “黑猫……警长？”唐义忍着笑看了眼大汉和青年后，冲另外三人道：“不知谁叫白猫警员、白鸽警探？”

    黑猫虽不知道什么白猫警员和白鸽警探，可哪还不知道唐义是在笑话他？

    他的绰号叫黑虎而不是黑猫，也就只有这几个同样追求唐玲儿的追求者才叫

    他黑猫。

    黑虎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主，通行这几人他对上谁也占不了便宜，因而这些日子便也忍了下来，可这小子算个什么东西？

    黑虎等着唐义咬牙切齿了半晌后，忽然挥拳砸向了唐义的肚子，好在他们几人都是修士，不擅长近身作战，唐义虽没有恢复修为，可离得如此近，又哪里会惧怕一个黑虎？

    见到黑虎直直咋来的一拳，唐义冷笑一声忽然发动了久久不曾使用的浩然剑气决，正是第三式的一以贯之，以掌代剑便拍向了黑虎的拳头，将他拦了下来。

    也就是唐义手中没有拿剑，且这一式又不是守护旁人用的，否则便这一招便足以废了黑虎的右手了。

    哪怕是九楼修士，近身作战的实力依然比不过得道境武者，唐义当初的武道修为可不止得道境，而是更高一层的悟道境。

    他虽说实力尚未恢复，可当初练武之时强化出的肉身根基还在，贴身打个黑虎还不成问题。

    唐义本就是左撇子，他用右手挡住黑虎的右拳后，忽然攥住了他的拳头，左手恶狠狠的便砸向了黑虎的肚子，只这一拳便将黑虎砸的宛如虾米一般，弯着腰弓下了身子。

    另外几人见状哪还敢继续留在屋内，急忙纵身飞出了屋外。

    房门就只那么大，因而有两人直接撞破窗户飞了出去，几人这动静着实不小，如今又正是外营休息的间隙，立刻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四人没敢再度进屋，而是站在外面看了起来，谁都没理会被唐义砸了一拳的黑虎。

    “那不是景章他们四个么？”景章几人在外营的名气不小，毕竟都是九楼修士，刚来没多久便当上了小队长。

    这几人虽说都是唐玲儿的追求者，彼此之间也都是相互竞争关系，可他们五人不知为何竟走到了一块，每当外营有谁和唐玲儿走的太近时，立刻便会被五人联手欺压一番。

    以往这五人可是无往不利，只是今日似乎遇到了什么硬茬子？

    “他们五人欺压其他追求者时，不都是共同进退么？怎么不见黑虎那小子？”外营众人见只有四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飞在空中的景章四人脸色极为难看，盯着唐义所在的营房冷喝道：“小子，滚出来受死！”

    “小杂碎，再不滚出来，老子连屋子给你砸了！”说话之人乃是个眼神阴翳的男子，此人在屋中时正好位于黑虎身旁，先前唐义动手之时将他吓得不轻。

    唐义倒也不多抵抗，先前他不过是仗着武者贴身战的优势，趁着几人没反应过来前抢先动了手。

    否则若是让这些九楼修士反应过来，十个他唐义也不够一个黑虎收拾的，何况这里还有五个。

    不过既然动了手，唐义倒也不认怂，他不相信唐玲儿真会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更不相信这几人当真赶在唐家护卫队外营杀人。

    因而他提溜着又被砸了一拳，彻底昏过去的黑虎便走了出来，不过唐义也防了这几人一手，将黑虎挡在了身前，若几人当真敢出手的话，好歹也能拖延个一时半刻。

    外面那些外围弟子见黑虎竟然被打晕了过去，登时哗然了起来，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虾兵蟹将，这可是九楼修士啊。

    若非黑虎等人来的时日尚短

    ，莫说是小队长，便是外围护卫队大队长也能做。

    景章四人也见到了被唐义抓在手里的黑虎，不过四人眼睛微微一眯后，竟丝毫没有顾忌黑虎，同时向唐义出手攻了过来。

    这四人虽都是修士，但却并非剑修，而是修士中的法修。

    这四人出手极为果断，也十分狠厉，显然是经常配合之人，他们倒还顾念一些黑虎的情分，并未将黑虎也放进攻击之内。

    其中一人施展雷咒轰向了唐义，雷咒不过是初级法术，便是四楼以下修士都能施展，九楼修士施展虽威力不小，可绝不可能伤到唐义。

    不过雷咒有另一个好处，可短暂麻痹敌人，正好适合将黑虎救下来。

    雷咒尚未落下，第二人的冰咒便丢了过来，冰咒和雷咒一般，都只是低级法术，功用在于冻结对手。

    第三人施展的乃是流沙术，雷咒冰咒落在唐义身上时，流沙术正好在唐义身前造出一摊流沙，黑虎落在流沙上之后，立刻便被流沙托着离开了唐义身边。

    不过景章的法术就没那么好应付了，他施展的乃是中阶法术，名为飓风术。

    飓风术乃是由无数风刃组成飓风，景章又是九楼修士，一旦被卷入他施展的飓风术之中，便是七楼大妖都要被切成碎块。

    唐义哪怕拥有悟道境的体魄，可比起本就肉身强横的妖兽，依然差了那么一些，若是被卷入进去的话，十死无生。

    眼见着飓风便要将唐义卷进去的时候，唐义忽然扬天怒吼了起来。

    “姐，你要再不出现，你弟可就要被人打死了！”唐义刚来唐家时的确想要保持低调，可那时候他怕被高层关注，被抓出假冒唐家之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今反正也见过族长了，再加上小命要紧，这时候还玩低调，那他唐义就是傻叉了，就算死了也白死。

    唐家难道还能能为了他这么一个私生子，就将这五个九楼修士全杀了？

    “姐？这小子再喊谁？”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就连景章的飓风术都缓了一缓。

    不过唐义这一声大喊并未能喊出唐玲儿，就连他那小队的队长都没出现。

    “姐，你要再不出现，我就找大伯去了。”唐义说罢果真向着内营方向冲了过去。

    唐家占地极大，左侧乃是旁系族人居住之地，后方乃是嫡系族人和族长族老等人住的地方。

    护卫队驻扎于唐家右侧一大片宅子围成的练武场，其中外营位于最右侧小练武场，内营在外营和家族之间，一来护卫家族安全，二来也防备外营之人造反。

    大约是见到唐义果真冲向了族中，唐玲儿终于忍不住出现了。

    “鬼吼什么？”唐玲儿已有九楼巅峰修为，一出手立刻便拍散了景章的飓风术，恶狠狠的白了唐义一眼。

    唐义见她出现，急忙冲到她身边，抱住她胳膊宛如撒娇一般。

    他冲着景章几人得意一笑后，哭丧着脸道：“姐，他们几个说我是私生子，还骂我是小杂碎。我要是小杂碎，咱爹不就成了老杂碎，你不就成了……”

    见到唐玲儿脸色一寒，唐义立刻见好就收的将剩下几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姐，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他们几个说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妖族攻城

    唐玲儿对父亲那些私生子并没有什么偏见，每一个前来投奔的私生子她都会当成亲兄弟来对待，只是拦不住他父亲的私生子实在是太多了些。

    不说他父亲亡故前便已知道的那些私生子，便是他父亲亡故后这十余年前来投奔的私生子，就不知有多少人。

    她一直觉得父亲对不起家族，也亏待了这些私生子，因而这些年在家族中，一直是抱着还债的心态在生活。

    当你看得到债务有多少，知道多久可以还完的时候，再大的压力也撑得住，只是当债台高到看不到顶，债主随时有可能涨利息的时候，那种压力便不是寻常人能承受住的了。

    大多私生子只是想找个托身之处，来了之后会格外小心收敛，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

    对于这种人，唐玲儿会将他们当成亲兄弟亲姐妹来对待，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他们。

    或许因为心中最后那点自尊，或许因为那可怜的自卑，这类人大多都死在了大雪山中，死在了狩猎大妖的路上，这一点连唐玲儿都无可奈何。

    她可以给他们安排最轻松的任务，给他们安排最好的队友，可这里毕竟是北俱芦洲，想活着全凭自己。

    除了这种人还有另外一类人，他们仗着唐家二爷私生子的身份，来这里完全是做大爷的，家族交代的任务从不理会，每日便仗着家族势力，在外仗势欺人胡作非为，妥妥的唐二爷第二做派。

    若人数少些在外作恶少些，唐家和唐玲儿便也认了，可人数众多，且这些人比唐二爷更加不可救药，他们甚至将唐家当仇人来看待，故意招惹一些唐家都招惹不起的势力。

    后来唐玲儿对私生子的态度发生了些变化，虽然依旧将待这些私生子极好，但每一个前来之人都会先观察一番。

    唐玲儿最开始对他的观察还算极为满意，进入唐家之后还愿意继续留在客栈做店小二，至少不是借助家族势力为非作歹之人。

    不过见到大伯时的表现，和进入外营后的表现，似乎又和当初的认知有些不同，这让唐玲儿多了几分疑惑，对于是否帮助唐义也有了几分疑惑。

    唐义需要的不过是唐家私生子的身份罢了，向来没指望唐玲儿或是唐家会帮他什么，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当日唐玲儿虽没听从唐义的造谣，将黑虎等五人赶出去，不过众人知道他真是唐家子弟，是唐玲儿的兄弟后，便没人再敢为难他了。

    甚至唐玲儿的追求者还将他当成了突破口，每日都会那些丹药灵草之类的东西来讨好他，也会托他送一些情书给唐玲儿。

    对于这类好事唐义向来来者不拒，反正为难的又不是自己。

    这一日唐义又捧着一堆丹药灵草灵物去了外营大堂，这里正是唐玲儿的居所，如今唐玲儿便是护卫队外营总管。

    唐玲儿正在房中修炼，一见到进门的唐义时，她顿时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要每天闲的没事，那就多修炼一番。

    先前大伯也帮你看过了，你身上的武

    道修为根基早已被废了，就算你能靠丹药恢复真气，可修为早已无法存进。

    还不如放弃武道，转修道法。”

    “知道了。”唐义一脸无所谓的将信封放在了桌子上，又不是他不想修炼道法，只是魔魂诀极其霸道，自打他开始修炼魔魂诀之后，所有功法便都无法修炼了。

    唐义放下信封转身便要离开，只是还没走出两步便被唐玲儿拦住了。

    “忘了规矩了么？”

    唐玲儿所说的规矩乃是唐义手中的丹药灵草灵物，这些乃是唐义帮忙送信说好话的报酬。

    一开始倒是全都落入了他的口袋，只是后来唐玲儿知道后便要跟他五五分账，毕竟这是卖姐姐的钱，姐姐赚一半也是应该的。

    “你不是觉得闲的没事儿干么？”唐义翻了个白眼后，还是乖乖将怀里的丹药灵草灵物放了一半在桌子上。

    “人有错东西又没错。”唐玲儿一伸手便将东西全都收进了储物镯中，她正要继续训斥唐义几句，外面忽然响起了钟声。

    钟声似乎极远，又好像在耳边响起，钟声一共响了五声，声音三长两短。

    “妖族攻城？”唐玲儿眉头一簇，那些大妖不是要找人么？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攻城了？而且以唐家的身份竟从未听过此事。

    “走，看看去！”唐玲儿说罢之后立刻便出了大堂，此时外营弟子早已集合完毕，就在等他二人了。

    唐义径直回了自己所在的小队，虽说他乃是唐家子弟，身份尊贵无比，可奈何实力低微，做队长太过勉强，因而唐玲儿依旧让他在原来的小队待着。

    唐玲儿出来后让众人原地待命，而后立刻便赶去了内营，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从内营赶了回来，而后带着外营弟子赶往了城墙。

    一路之上边走边将情况和众人说了一番，原来一开始大妖只是搜寻城中十年内赶来的散修，可今日却忽然开始索要三大宗门之人，且名言三大宗门所有人都要出去。

    北韩家的确地位超群，可那三大宗门在南瞻部洲的地位也并不弱，若北韩家真敢将他们全都赶出城去，只怕用不了三天，北韩家便要被灭族了。

    人妖两族终究对立，若是保下这三家，说不定北韩家还能得到南瞻部洲的外援，甚至家族子弟还能迁回南瞻部洲，在南瞻部洲建立一座后备营。

    如此一来家族未成年子弟以及成年后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便也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因而北韩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城外大妖的要求，甚至还派人夺回了一些被大妖抓走的散修。

    如此一来人妖大战自是一触即发，包括唐家在内所有寒风城本地势力都被派上了城墙，准备和妖族决一死战。

    寒风城如此，其余各大城池情况也相同，也就是说妖族同时对七十二城发动了攻击，此时人族三大十二楼巅峰修士，已经和妖族五大族长斗在了一处。

    双方交战数万年，彼此之间早已知根知底，人族的优势在于各种功法以及法器，妖族的优势乃是强横的体魄和对天地自然的亲

    和力。

    若是数百年前，风妖一族族长未曾陨落前，人妖两族巅峰对战中，妖族或许还能占些便宜。

    若是风妖一族上任族长死前，或许妖族还能占据绝对上风，可惜风希修为不过十二楼四重，连五重都还没到，更别说五重巅峰了。

    而人族三位都早已到达五重巅峰多年，手中又是人族之中都极为出名的兵刃，堪比当初祖星封印前的半仙兵，如此一来自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如今胜负的关键已不在巅峰力量的对决上，而落在了下方七十二城的人妖之战中。

    巅峰几人虽说两族势均力敌，可北俱芦洲毕竟是妖族领地，大妖数量数不胜数，便是寒风城外的十二楼大妖都不知有多少人。

    因而双方刚刚开战寒风城便落入了绝对劣势，唐玲儿率领外营弟子赶到城墙上之时，大妖甚至已经攻上了城墙，护城大阵都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唐家负责看守北城墙，守城的主力正是将唐义救回来的皓月门，此时皓月门那位女宗主立于半空之中，正在和一名十二楼大妖交手。

    凭她一人自然拦不住十二楼大妖，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人，此时唐家家主也正在帮忙抵抗大妖，除他二人之外，还有数名十一楼修士。

    当初七十二家的决策，如今终于酿出了苦果，除了北韩家之外，其余势力都没有十二楼修士在，想要拦住十二楼大妖，只能靠人数来撑。

    只是他们拦住了十二楼大妖，可妖族那些十一楼大妖便无人看顾了，如今情形已岌岌可危。

    唐玲儿见状不管不顾的便要冲上去帮忙，众人大多数人也纷纷跟了上去，只是却有几人并未上去，除唐义外其余这些人都是唐玲儿的追求者。

    不过他们虽想追求唐玲儿，可并不想给唐玲儿陪葬，不过是惦记唐玲儿的美貌，以及唐家的势力罢了。

    唐义也没有冲上去，此时寒风城已岌岌可危，不是他们这一两个人冲上去便能解决的。

    如今除非有外力相助，否则顶多一个时辰的功夫，寒风城必破。

    其实唐玲儿以及空中那些人又何尝不知这件事？只是如今战事焦灼，他们根本甩不脱追兵，也根本无可奈何。

    唐义蹙了蹙眉之后，一跃飞向了半空之中，向着四方看了看，莫说是他们负责的这一方了，便是北韩家负责的西城门，此时情况也极为恶劣。

    虽说北韩家有数名十二楼修士，可攻击他们那边的十二楼大妖也数量众多，足足比他们多了一倍。

    唐义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抬头看向了护城大阵。

    他在大鲁王朝做领袖时，前两年还有些忙碌，可后几年准备离开时已不怎么管事了，每日便是研究护城大阵。

    这等护城大阵除了守护城池外，还有一个用处，便是自爆！

    不过自爆需要做些变动才行，唐义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冲着下方众人发布了些命令，让那几个不愿冲上去送死的人去安排之后，他立刻便冲向了北韩家，去了护城大阵阵基所在之地。

第一百八十八章 孤军奋战

    万罗界似乎没有什么阵修，唐义如今虽不敢自称见多识广，可也算有些见地了，只是他这些年来见过的阵法也不过几种罢了。www.uu234.ccUU小说

    各大宗门的护宗大阵还略有些差别，可从赵国到北俱芦洲的护城大阵，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无非就是布阵的材料和阵眼处的法器不同罢了。

    其中赵国的护城大阵威力最差，顶多只能拦截八楼修士，九楼修士出手都未必拦得住，这还是郡城阵法，其余小城更是不堪。

    大鲁王朝略强一些，可也顶多只能挡住九楼巅峰修士罢了，再往上便拦不住了。

    可这寒风城护城大阵竟能拦住十二楼大修士，且看样子似乎哪怕是十二楼三重修士也无法一击攻破。

    如今北韩家但凡能战的弟子都去城墙御敌去了，家族之中不过一些老弱妇孺，以及一些修为不算太高，对大战没什么影响的低阶护卫。

    “韩家府邸，何人胆敢擅闯？”北韩家毕竟乃是寒风城霸主势力，哪怕是这些最低阶的家族护卫，也从未将外人放在眼里。

    不过北韩家规矩极严，他们倒也没有故意惹事，虽拦住了唐义却并未抢先出手，而是一脸冷漠的凝视着他。

    “在下唐家唐义，奉韩家主之命前来启动护城大阵第二道禁制，还请诸位放行。”唐义并未隐瞒自己此行目的，不过却假借了韩家主之命。

    想来有家主命令在，这些人总不会继续拦截自己吧？

    只可惜他太低估了这些家族护卫的衷心。

    “唐家？没听说过！”几名护卫极为霸气，并没有因为唐义的谎言而放行。

    “你当我们是白痴么？家主若真有命令，岂会派个外人前来？”

    “如今正在战时，这小子必然是妖族奸细！”

    “妖族奸细？”唐义微微一愣扭头看向了说话之人，自己特么一个好好地大活人，那里像妖族了？

    唐义虽说刚来北俱芦洲不就，在寒风城也不过数月时间，可他一直混迹客栈，对人妖两族多多少少还有些了解的。

    人妖两族都不可能有带路.党出现，种族仇恨不是阶级矛盾，改变立场便能求得活命，妖族绝不会放过人族余孽，人族也不可能留下妖族俘虏。

    “兄弟们，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妖族余孽！”一名貌似领头的护卫大喝一声后，立刻带着众人向唐义围攻了过来。

    这些人不多都是五六楼修士，顶了天的也就是那小队长，也不过只六楼巅峰罢了，看来北韩家的确是精锐尽出了。

    唐义虽说修为尚未尽复，可这些天来借着唐玲儿弟弟的身份，倒也赚了不少丹药灵物，如今的修为差不多已有八楼巅峰了，对付这些人不过游刃有余。

    他一边闪避这些人的攻击，一边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护城大阵，此时大阵上早已裂痕密布，顶多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大阵便要破碎了。

    唐义见状哪还有心情跟他们这些人耗着，说了一声得罪之后便将浑身真气全都激发了出来，眨眼的功夫便将这些

    人全都打倒在了地上。

    韩家这些护卫倒也是条汉子，哪怕明知实力不如唐义，依然拼死拦截，最后唐义将他们全都打成重伤，这才得以闯入韩家。

    只是他不杀这些人，这些人却并未就此罢手，那领头之人再唐义走后，立刻便将手中一枚信号烟花射向了天空。

    信号烟花升上天空后，立刻便引起了整个韩家以及西城门上韩家弟子的注意。

    家族腹地受到侵犯，西城墙上的韩家众人哪还有心情继续防守？扭头便要往韩家赶去，只是却被韩家主拦了下来。

    “镇守西城门，胆敢后退着，逐出家族！”

    “家主！”这些镇守城墙的汉子们，立刻双目充血的看向了空中正以一己之力对战两名十二楼大妖的家主。

    族中可都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在，若家族有失，便是他们守下了西城门又能如何？

    “生死存亡之际，岂可分心？”只这眨眼的功夫，韩家至少陨落了数十人，其中甚至有九楼修士，便是十楼大能都重伤两人。

    “儿郎们，安心守城，难道你们忘了，你们的父母可也曾是家族的英雄，也曾站在这城墙奋斗过，区区宵小，难道他们还应付不了么？”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安心了不少，家族的老父母虽说如今年事已高，可曾经哪个不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

    有他们镇守家族，绝不会有问题！

    待韩家众人镇定下来后，出手更加凶厉起来，甚至大有以命换命的架势，一时之间西城墙这段的妖族，竟被打的节节败退起来。

    莫说击溃护城大阵了，此时他们甚至连城墙都摸不到了。

    韩家的信号不止韩家弟子看到了，就连其余三门众人也都看在了眼里，不过见到西城门非但没有被攻破，反倒变得更加坚挺后，众人便也没有多想。

    不过这里的众人可不代表西城门下的几名唐家外围护卫，这些人正是撇下唐家想要独自逃命的那些人。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景章几人，不过黑虎倒是不在此处。

    “诸位怎么办？咱们要不要照着唐少爷的吩咐做？”其中一人向景章四人开口问道。

    原本他们都以为唐义乃是独自逃命去了，可见到北韩家求救信号，便知道那小子的确是跑去北韩家了，因而他们便也有些犹豫了起来。

    “什么唐少爷？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碎罢了。”当初因为辱骂唐义小杂碎，而被唐玲儿责骂过的那人阴狠的道。

    “就是，我看这城十有**是守不住了，等寒风城一告破，谁特么在乎他唐家？说不定他们这些大家族便是妖族的第一进攻目标呢。”

    此人说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冲众人道：“这倒是个机会，若是这些大家族吸引了妖族注意力，咱们这些散修也正好趁机逃走。”

    “景兄，你怎么看？”这些人中毕竟景章修为最高，隐隐便成了众人之首。

    景章看着北城墙上那道倩影蹙了蹙眉后，冷声道：“姓唐

    的小子没安好心，咱们若当真按他的话去通知四门守卫，只怕立刻便会被当成扰乱军心的奸细杀了。”

    “不错，老子也看出那小子不是东西了。”众人纷纷应和了起来。

    “景兄，依你之见，咱们该当如何？”

    景章尚未答话，一个络腮胡大汉便抢先道：“什么该当如何？先在城中潜伏起来，待城破之日分头而逃呗。”

    络腮胡大汉说罢后，也不等景章等人招呼，立刻便带着自己几名弟兄跑了，显然是寻找地方躲避去了。

    景章见状冷笑一声并未答话，只做出凝思之状，点了点头显然也同意络腮胡的建议。

    众人见景章半晌都没拿出个章程登时也四散而逃了，不多时原地便只剩下了景章四人。

    见着三个情敌如今成了死党，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景章咧嘴一笑，道：“那小子说的如此笃定，显然真有控制护城大阵的法子。

    那小子不是让咱们通知所有人都去北韩家么？”景章说罢之后便阴沉沉的笑了起来。

    方才他可是一直注意着北城墙，北韩家自始至终都不曾回援家族，说不定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另外三人一听景章的计划之后，立刻咧嘴淫笑着点了点头，“北韩家好东西可是不少，便宜了妖族，还不如便宜了咱们弟兄呢。

    而且北韩家有几个娘们可是长得极为不错，听说那少家主夫人刚生完孩子，此时也正在家中静养，啧啧……”

    北韩家能屹立寒风城数万年，除了七十二家先祖们当初制定的各种规矩外，自也有其底蕴在，哪怕以唐义如今堪比八楼巅峰的修为，此时竟也陷在韩家腹地不得寸进。

    拦截他的早已不是那些低阶护卫了，而换成了老弱妇孺，妇孺还好一些，留在家中的除了少家主妇人有些实力外，其余人的实力还不如那些护卫。

    只少家主妇人毕竟刚刚产子，身体还有些虚弱，能发挥的实力也顶多七楼罢了。

    可那些老人却都不简单，竟都是破道境武者，若非这些人大多身有伤残，只怕唐义早已被这些人拿下了。

    “诸位，在下的确是为了激活第二重法阵而来，还望诸位放行。”唐义一边躲闪众人的攻击，一边解释道。

    都已打到了如今，这些人哪还会相信他的话？

    “怎么？现在不是家主的命令了？”

    “还二重阵法？老夫身在韩家三百年，也从未听过护城大阵还有什么二重阵法。”

    “跟这小子废话作甚，这小子显然已经顶不住了，咱们加把劲赶紧把这小子解决掉，别让小辈儿们看了咱们这些老家伙的笑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之后，出手竟更加犀利了，打的唐义只剩招架之力，连半点还手之功都没有了。

    正在此时，忽然又四人从天而降，向着周围那些老者们便丢了数道法术。

    “大胆，竟敢围攻我们唐家唐义少爷。少爷，这些老家伙们交给咱们兄弟四人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自爆法阵

    忽然冒出来的并非旁人，正是景章等四人。

    他们之所以如此喊，只是想要将他们即将犯的罪行嫁祸给唐家罢了，北韩家毕竟是庞然大物，哪怕寒风城被灭，北韩家也绝不可能彻底灭亡，总会留下一丝香火。

    若不将此事嫁祸给唐家，万一事后北韩家找他们麻烦，天上地下可就再无他们容身之处了。

    唐义虽然也觉得牵扯出唐家有些不太好，可如今时间紧迫，因而他也只是蹙了蹙眉，便急忙奔向了阵心所在的北韩家祠堂。

    好在北韩家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大阵阵心枢纽便直接放在了祠堂后的一间屋子中，并未设置任何机关和禁制。

    此时北韩家弟子都在前院应敌，祠堂之中并无一人镇守，好在景章等人虽有意坑害唐义和唐家，可也知道他们活命的关键还在这护城大阵上。

    若唐义的计划能成功，他们还有一线生机，若唐义的计划无法成功，面对城外亿万妖族，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唐义抵达阵心之时，立刻便开始更改法阵，护城大阵他早已研究过很多次，也早已尝试过数次，因而此时做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不过数息的时间之后，阵法便被他变更好了。

    唐义再度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大阵壁垒后，终于将真气灌注进了阵法之中，完成了对阵法的更改。

    激活大阵所需的真气虽然不多，可也并不算少，足足将唐义浑身真气抽了个干干净净。

    真气毕竟不是更高一级的法力，若是法力只需一缕便是了。

    激活阵法后唐义在地上瘫坐了没多久，连吞了几颗丹药这才恢复些许真气，而后他便立刻跃上了祠堂屋顶。

    北韩家祠堂乃是城中最高的建筑，站在祠堂顶上便能看到四面八方的一切，此时大阵已经发生变动，壁垒开始回缩，只是……

    大多数守军并没有因为阵法发生变故而后退半步，只有很少一批人冲下城墙躲进了民居之中，大约是想靠着妖兽攻入城中后混乱的时机逃脱。

    唐义微微蹙了蹙眉，急忙快步冲向了前院，想要找景章四人询问一番，若他们真将消息传到城墙的话，怎会四面城墙都不曾撤回？

    只是等他赶到前院时，却一脸愤怒的瞪大了眼睛。

    此时前院情形惨不忍睹，当初拦截唐义的老人倒了一地，此时大多都已没有了呼吸，两三个活着的人情况也不太好，似乎马上便要断气了。

    除这些老者外，年轻护卫的状况也不太好，此时已大半倒在了地上，竟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景章和另外一人不知去了何处，广场上只有两个其中那个擅长冰咒之人正在和一个女子对打，那女子修为似乎不低，只是极为虚弱，因而竟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年轻护卫们许多次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帮忙，可却都被女子拦了下来。

    络腮胡一边攻击，嘴里的污言秽语一边不停的喷射着。

    “哟，少夫人还是省点力气好，不然一会儿到了床上没力气，那可就不快活了。”

    “瞧着皮肤白嫩的，都能出水了，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啊。”

    那少夫人也是一名法

    修，乃是火系法修，冰火不相容且又相互克制。

    若少夫人实力还在的话，早已将景章等四人全都烤成焦炭了，只是此时她却只能被动防守。

    偏偏那大汉的冰刃角度极为刁钻，每次都看似攻击她的要害，却偏偏只划破衣衫，少妇在家中坐月子，衣衫本就单薄，此时早已衣不蔽体。

    看来大汉投来的淫邪目光，听着大汉嘴里不停的污言秽语，少夫人虽气的脸色通红，却并未丝毫顾及自己如今的状态，只是更加快速的释放起了法术。

    唐义吞的那几颗丹药恢复的那点真气，连极武境巅峰都没到，想要对付这两人根本没可能。

    不过人毕竟是他带来的，他总不能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而是此时他还想问问外面的守军为何没有后撤，因而便从墙后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做什么？”唐义脸色阴沉的可怕，冷冰冰的向这两人喝道。

    这两人听到暴喝时忽然愣了愣，只是看到说话之人乃是唐义时，便又面色古怪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唐公子的活儿干完了？”开口的正是那冰系大汉，此人的话语之中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废话，公子的活儿没干完能出来么？”另一人骂了他一句后，嬉皮笑脸的冲唐义道：“我说的对不对，公子？”

    唐义先前见到两人的行为便心知这些人背叛了，此时再听到两人这话，更知道这些人前来此地根本就不是为了他，完全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小命以及北韩家的财富而来的。

    正在此时，只见景章两人各捧着数十个储物手镯走了出来，看这架势大约是将北韩家库房搬空了。

    “景队长，你们这是做什么？”唐义眼珠一转，故作不解的问道。

    他本以为自己都已经没什么用了，景章几人大约该会实话实说了，只是没成想这些人倒也狡猾，到如今都不肯坦诚。

    “这不是唐少爷交代咱们这么做的么？”

    唐义一听这话顿时眯了眯眼，假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城墙上的守军为何没退，你们可曾通知到他们？”

    “唐公子，那种小事又不是咱们四个负责，咱们哪儿知道？”

    唐义听到这话时，心中顿时烧起一团怒火，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和这些人嗦的时候，因而顿时露出一脸怒容，一指北韩家幸存的所有人，冲景章等人道：“快，将他们所有人集中起来！”

    阵法都已经布置完了，景章等人哪会鸟他？因而四人谁都没动弹地方，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唐义。

    那冰系法修甚至险些将讥讽之语脱口而出，若非景章瞪了他一眼，他只怕便骂开唐义了。

    唐义见状怒容更胜，道：“还不快点？耽搁了时间大家谁都逃不了！”

    这些人北韩家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活命和北韩家的财物么？如今一听唐义这话，景章登时眯着眼看向了唐义，道：“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唐义将少爷脾气摆的满满的，冲景章怒骂道：“你他娘的那些守军不退进城中，妖兽又如何入城？妖兽不如城，怎么用护城大阵杀死他们？”

    说到这里唐义狐疑的看了四人一眼，道：“还是你们想等护城大阵爆炸后，再去向寒风城外那亿万妖兽发动冲锋？”

    景章等四人并不懂阵法，唐义先前也并未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告诉他们，只是大致说过一番。

    他们也只知道护城大阵会爆炸，到时将会把大阵外的妖兽炸死，可从未听过竟然要把妖兽引入城中才行。

    见这些人不相信自己，唐义的声音更大了些，道：“你们以为护城大阵的爆炸范围又多大？不过除北韩府外大阵笼罩的区域罢了，若妖兽不进入城中，到那时你我谁特么都跑不了！”

    “啊？”四人这才有些慌乱，冰咒大汉更是脱口骂道：“你特么怎么不早说？草！”

    “还不快将他们集合起来。”这一次四人才开始有些动作，不过一来北韩家之人丝毫不肯配合，二来这四人的动作也十分缓慢，因而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后，北韩家族众人依旧没有集合到一处。

    “快点！”

    唐义再度喝骂了一声后，那冰系法修竟不屑的道：“将他们集合到一处有何用？难道就能让那些守军退缩，让妖族进入城中了？

    再说只剩半柱香的功夫了，就算通知了他们他们也跑步回来了。”

    寒风城虽不算大，可也不算小，北韩家位于寒风城的最中央，无论从哪个城墙奔来，都不可能在半柱香内跑进北韩家。

    唐义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们不过是怕北韩家之人回来后，将他们四人大卸八块罢了，因而才这么磨磨蹭蹭。

    “他们死不死关老子鸟事？老子就是让他们将妖兽引进城里。只要能将冲在最前的高阶大妖炸个七七八八，让老子逃出城去就行，管特娘的他们死活？”

    唐义说这话时表现的极为贪生怕死，极为自私，莫说是这些人了，便是他自己都险些上当受骗。

    四人一听这话顿时加速同时驱赶了起来，不过数息之间便将所有北韩家之人都集中在了一起，只那位被冰系法修看上的少夫人没有被扔进去。

    “将她也丢过去！”

    唐义冷冰冰的向冰系法修吼了一句后，又补充道：“你要是舍不得的话，就让他们三人中谁自愿进去也行。

    老子要施展一门魂修秘术，需要借助他们这些人的魂力，当然被借助魂力之人十有**会变成傻子。”

    “不过一个小娘们，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此时少夫人早已被景章几人联手擒下，此时冰系法修正在对她上下其手，哪儿会愿意将这位貌美如花的少夫人交给唐义？

    “再说了，唐公子你自己不能进去么？”

    唐义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本少爷自然是要进去的，不过本少爷乃是主阵人，无法算在他们里边。

    这里就特娘的她修为最高，若是少了她的魂力，做法无法完成怎么办？

    不过一个小娘们而已，有了北韩家这些资源，你特娘的以后想要多少没有？”

    冰系大汉听闻这话，这才将少夫人扔进去，唐义也急忙盘膝坐在北韩家众人中央，拼命的开始往外挥洒阵旗，半晌的功夫便丢出了一百零八面阵旗，将他和北韩家所有人都护在了里面。

第一百九十章 阵法激活

    这阵法正是唐义所擅长的魂阵，说来他能布下这一百零八道阵旗的魂阵，还要感谢景章等这些唐玲儿的追求者。UU小说www.uu234.cc

    要不是他们给自己送宝，拜托自己给唐玲儿说好话，唐义哪来的材料炼制阵旗？

    景章三人也不是傻子，一见到魂阵出现，登时大吃一惊，他们虽不知这是什么阵法，却也知道这绝逼是一种守护法阵。

    “糟糕，兄弟们，快，速速破开此阵！”景章一声喝令之后，立刻带着另外三人对魂阵展开了攻击。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使用冰咒之类的低级法术，而是直接用出了自己所能使用的最高阶术法。

    只是一百零八枚阵旗组成的魂阵，莫说是他们了，就连当初十楼巅峰的彗性都无法一击击破，只要唐义魂力不枯竭，他们便永远打不破这阵法。

    立起阵法之后，唐义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并未立刻解开众人的束缚，而是只解开了少夫人身上的绳索。

    “少夫人，唐家御下不严，还望夫人恕罪。”唐义说罢向少夫人躬了躬身，他倒不怕北韩家这些人，可如今他毕竟依附唐家。

    唐玲儿对自己也还不错，他也不希望自己做完这一切之后，最终被北韩家迁怒，因而唐义执礼甚恭。

    少夫人此时身上衣衫褴褛，但见唐义躬身垂目，并未有丝毫不敬的行为，因此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先从藏在身上的另外一件储物法器中取出衣物穿上，这才冲唐义道：“唐公子客气了，不知公子缘何要救我等？”

    这少夫人也不傻，此时也看出唐义是在救他们了，不过她心中也并未全信，毕竟唐义先前说过，外面大阵还有半刻钟便要自爆，他想要用她们家人的性命来保自己。

    “待会儿我会用法相通知四周驻军，让他们撤回北韩家，估计通知完之后，我的魂力便也所剩无几了。

    到那时魂阵能坚持多久我也不知，若是坚持不到驻军回到北韩家，还望诸位能抵挡外面那四人片刻。”

    唐义刚刚说完，少夫人还没回话，其余众人便叫嚷了起来，道：“你想害死满城众人，我等岂会让你如愿？少夫人，快杀了他！”

    唐义一听这话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若真要杀这些人，还会跟他们废话，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制绳索么？

    再说这些人如今都在魂阵之中，这魂阵可不止能防住外面的攻击，也能对里面这些人进行攻击。

    唐义并未理会说话之人，而是向少夫人躬了躬身之后，便盘膝坐在了地上。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又用魂阵在自己身旁布了一道禁制，以防北韩家这些人趁着自己施法之时攻击自己肉身。

    魔魂诀三重之时，便能幻化魂力法身了，如今唐义的魔魂诀已到了四重，法相虽比不上当初那位唐长老以及促狭鬼，却也堪比六楼修士了。

    寒风城不小，若是想让四周众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看到自己的法身，至少也要化作百丈大小才行。

    他耗费了大半魂力，也才堪堪将法相化作百丈大小，唐义并未将法相实化，只是一道虚影，因而景章等四人见到法相后，虽立

    刻便对法相展开了攻击，可并未能攻破法相。

    “韩家主，诸位家主掌门，唐某已启动护城大阵第二层禁制，请诸位速速带人赶回北韩家！”

    他一连喊了四五声，待到魂力所剩无几时，这才散去法身。

    方才法身出现之时，人妖两族的大战明显暂停了数息，待到法身消散时，大战依旧没有开启。

    北俱芦洲虽说每百年都会出现一次万妖围城，可从未出现过城破的情况，因而众人都并不知道护城大阵还有第二段，甚至就连北韩家之人都不知道。

    唐玲儿看了身旁伯父一眼后，提议道：“我觉得他不是骗人，咱们应该尽快撤回北韩家。”

    方才的法相众人都看的一清二楚，不知唐玲儿认出了唐义的身份，唐家但凡知道唐义这私生子的人都认出了唐义的身份。

    有人反驳道：“不过一个私生子，咱们凭什么信他？要知道咱们这边一退，以后便是寒风城中的叛逆了，等战事结束，北韩家还不把灭了咱们？”

    “就是，那小子实力低微，如何会有法相金身这种东西存在？要知道可只有十楼以上才能拥有法相。”

    “不错，那小子如此潜入咱们唐家，还不知有何目的。说不定那小子乃是妖族之人。”

    相比唐家这边的怀疑，北韩家却没有任何声音，众人都只是看着家主。

    身为掌控护城大阵之人，北韩家主自然知道这护城大阵有第二段，不过北韩家传承数万年，从未启动过护城大阵，那第二层的开启之法早已遗失，那小子是如何知道的？

    “所有人立刻甩脱妖族，半个时辰之内无论如何都要撤回北韩家，若是半个时辰未能撤回者……和妖族同归于尽吧。”

    北韩家家主乃是十二楼大修士，他的声音可比唐义法相拼尽全力发出的声音还要洪亮，哪怕从西城门到东城门的距离是唐义的两倍，可声音依然在东城门上清晰的响了起来。

    唐家众人先前并不相信唐义，北韩家主发声之前，他们还在一边抵抗妖族，一边和唐玲儿争吵，因此当命令下达时，几人明显愣了一下

    可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失去了甩开妖族撤退的机会，最终唐家除了不认识唐义没参加争吵的那些人，以及较为相信唐义的族长和唐玲儿两人位，其余人都被留在了北城墙，死在了妖族手中。

    唐家实力大损，自然不敢再回家族取回族中宝物，只敢叫上族中留守之人，立刻便跟着大流去了北韩家。

    寒风城各个家族在此扎根数万年，族中珍宝众多，他们又岂肯就此舍弃？

    因而大多家族除了回族中集合留守之人外，也免不了会仓库拿各自的物资，只是等他们拿完东西时，外面早已被妖族围住，哪还能再冲去北韩家？

    唐义散去魂阵之后，体内所剩魂力已经不多，只好散去了布置在身体周围的防护，将全部魂力都用来抵抗外面的景章等人。

    此时少夫人依然再给众人解开绳索舒服，却不料一名北韩家护卫忽然对唐义出手，从背后一剑刺入了唐义的后心处。

    “小贼，我要为家主和众位

    族人报仇！”年轻护卫将唐义一剑穿心之后，立刻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直到现在他还认为唐义想要让守城的所有人给妖族陪葬。

    唐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法阵外面，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的偷袭，当长剑从前胸穿过，他才一脸绝望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痛苦的少年护卫后，唐义终于向后倒了下去。

    “唐公子？你没事吧？”少夫人反应极快，在唐义尚未到底之前便扶住了他，冲那少年护卫怒喝道：“你做什么？”

    这少年人也不过是想替族人报仇，因而唐义也没怪他，少夫人虽一脸怒容，可也不能因此而怪罪自己的族人。

    “我快要坚持不住了，最多再过半刻钟我便会昏迷。待我昏迷之后，魂阵便会解除，倒时候一切就拜托少夫人和诸位了，无论如何也请诸位坚持到守军回来。

    还请少夫人将我交给唐家唐玲儿。”唐义说罢之后，便又挣扎着盘膝坐了起来。

    半刻钟的时间很短，时间一到唐义果然低着头昏迷了过去，与此同时，一百零八面阵旗组成的魂阵也慢慢消散了。

    此时哪怕直奔北韩家而来，半途从未转弯的北韩家以及另外三大宗门之人，此时离北韩家依旧还有一段距离。

    除非族长以及诸位十一楼以上修士甩脱大部队，否则回到北韩家至少还要半盏茶的功夫。

    景章四人见到大军回防，都已经做好了速速逃跑的准备，可此时忽然见魂阵破碎，不甘心的四人立刻便向众人发动了攻击。

    好在少夫人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她毕竟是十楼修士，虽说如今修为受损，在四人手中落败乃是迟早之事，可要拦住四人一时半刻也不是不能做到。

    如今北韩家正在后撤，飞在高空的家主早已注意到了家族中发生的一切，见到儿媳落入险境，他立刻便将儿子先行派了回来，而后自己亲自殿后去了。

    北韩家少主乃是十楼巅峰修士，全速赶路之下，十数息时间便回到了家中，景章四人也毫不意外的被他来了个挫骨扬灰。

    若不是韩家主及时赶回，私闯北韩家的唐义只怕也要被他挫骨扬灰了。

    寒风城数百万人，最能赶回北韩家的不过百余万人罢了，这些人除了北韩家以及三大宗门外，便只有唐家等几个因为损失惨重，没敢回家族取资源的家族。

    一场爆炸过后，死在妖族手中的人族不过百余万，可死在护城大阵爆炸下的人族足有两百余万。

    当然，妖族死的就更多了，且都是高阶大妖。

    寒风城外亿万妖族死了将近千万，大爆炸之下除十二楼大妖逃脱外，十一楼大妖几乎损失殆尽，十楼大妖除外围拦截的百余人外，其余全灭。

    只有低阶妖族因为速度缓慢，尚未冲入寒风城，因而才能大部保存下来，妖兽更是接近零伤亡。

    因为这场大爆炸，妖族没敢再入寒风城，可也没有丝毫退兵的迹象，而是再破旧侧城墙外驻扎了起来。

    此时北韩家会客厅之中，北韩家家主和少家主，此时正在和三大门派掌门，以及唐家等少数逃进来的家主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百九十一章 苏醒

    寒风城众人并不知道护城大阵第二段变化，因而便错过了爆炸后妖族混乱的最佳逃脱时机，以至于到如今被困了一天之后，再想逃脱已是千难万难。

    “难道咱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么？韩城主，不知这大阵还能支撑多久？”说话的乃是皓月门领队的那位十一楼女修。

    别看她才不过十一楼四重，可真实实力却可以和初入十二楼的大妖斗一场而不败，因而哪怕是北韩家家主也并未将她当做十一楼修士来看待，而是当成了同阶修士。

    “顶多还能持续两天。”

    北韩家家主轻轻叹了口气，道：“护城大阵共有三重变化，第二重变化大阵会爆炸，第三重变化可将北韩家所有人传送到千里之外。

    只可惜变阵之法早已遗失，便是老夫也不知道如何将二重阵化成第三重的传送法阵，或许只有唐家那位小友才能做到吧。”

    一听韩家主的话，众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唐家主，如今唐义正由唐家唐玲儿看顾。

    若非北唐家主力保，北韩家主也想借助唐义完成法阵变化，唐义当初险些被回到北韩家的各门各派之人杀死。

    毕竟爆炸中死的人族实在太多了，比死在妖族手中的人更多，且他们这些人虽逃回了北韩家，可各门各派哪还没几个死在大阵爆炸下的人？

    因而唐义便成为了全城公敌。

    “那小……唐公子醒了没？”众人本想说那小子醒了没，可如今毕竟有求于人，当初唐家主力保唐义时，他们也没少施压。

    “尚在昏迷之中。”唐家主摇了摇头。

    “魂力消耗殆尽，哪有那么容易醒来，莫说是一天了，就是三天都未必能醒来。”

    皓月门中本就有魂修功法，因而皓月门那位女修当初一眼便看出了唐义的状况。

    只是当初诸多宗门围攻唐义，皓月门虽未曾为难唐义，但一直保持中立，因而一直并未插手此事。

    “可有其他办法？”发话的乃是北韩家家主，如今众人的生死可都寄托在唐义身上，哪怕他是十二楼修士，若没有传送法阵，也绝无可能冲出重围。

    “可以试试用恢复魂力的天材地宝助他恢复。不过希望不大，能否醒来还要看他自己。”

    众人轻轻叹了口气之后，忽然扭头看向了唐家主，道：“护城大阵变阵之法早已遗失，不知唐公子是如何得知的？莫非唐家早已掌握了护城大阵变化之法不成？”

    这一点北韩家主也早想到了，只是如今处于危难之中，大家还需同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因而韩家主并未询问过此事，打算等度过危机之后再去找唐家麻烦。

    不过如今众人提出来，韩家主便也好奇的看向了唐家主。

    “唐义那孩子是我二弟的私生子，唐家也是数月之前才知道他的存在，老夫也不知道他手中为何会有大阵变化之法。”唐家主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那大阵变化之法并非唐家主给他了？可一个私生子哪来这么好

    的运气？”

    这些人皆是城中大能，如今全城存活之人都集中在北韩家，不过片刻时间众人便将唐义的过往查了出来。

    如今北韩家中散修数量众多，甚至超越各大家族门派弟子。

    散修不需要转移财产，他们所有家底都在身上放着，因而北韩家主一下令，这些人立刻便逃来了北韩家。

    这些散修中便有唐义入唐家时资料上所说的邻居，一问之下却发现原本真正的私生子早已在数年前便死了，而唐义不过是数月前才出现在寒风城的。

    唐义一入寒风城，立刻便发生了万妖围城事件，引唐义入城之人还是皓月门弟子。

    领唐义入城的皓月门弟子也并未在之前的大战中战死，先前唐义被他们所救时也并未隐瞒此事。

    他们这才知道唐义原来乃是外来者，只是遍观北俱芦洲七十二城，也从未听过有唐姓执掌的主城，因而众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甚至有人怀疑唐义乃是妖族奸细，不过大家也知道奸细之事绝无可能，毕竟大爆炸中损失的高阶妖族，可比高阶人族修士要多得多。

    最终在皓月门女门主的建议下，众人决定将唐义身份隐瞒下来，先集中能搜集到的所有恢复魂力之物来帮唐义苏醒，另一方面也开始着手准备冲出重围之事。

    若三天后唐义还没醒来，那么大家就分头突围，若唐义已经醒来，并且知道第三重变化，那就依托大阵传送离开。

    恢复魂力之物本就罕见，北韩家有没有魂修，更是很少收集这些东西，因而最终众人也只找来十余件恢复魂力之物。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珍惜之物，若非事关大家能否突破重围，没有人愿意将东西卖给北韩家。

    大雪山外围，两名女子慢悠悠的走出大雪山，两人的神情皆有些落寞，从数月前开始，他们便从未在大雪山中见过任何人族了，因而这才选择出山，打算去七十二主城看看。

    她们出来的方向正是寒风城所在的西部雪原。

    寒风城离大雪山不过数千里远，以她二人的修为，站在山顶自然看得到寒风城，虽看不清城中一切，却也看得到城外那万妖围城的景象。

    “姐姐，万妖围城不是百年一次么？”发话的女子一身红衣，向着身旁白衣女子问道。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有些不解的道：“听说是的，据说三十余年前刚发动过一次万妖围城，按理说百年之约尚未到达，不该这么早就发生才对。”

    “要不咱们去看看？”红衣女子低眉思索了片刻后，向同伴提议道。

    “好。”白衣女子点了点头，道：“一旦万妖围城必然死伤惨重，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一样，若是可以阻拦这场无谓的争斗，也是一场功德。”

    两人说罢之后便向寒风城走了过去，这两人速度都不快，宛如走路一般缓慢，只是她们每一步跨出，都是数百丈的距离，就好像缩尺成寸。

    寒风城中，已经两天过去，唐义的魂力恢复

    的虽然还算不错，可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对此人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开始全力准备突围事宜。

    如今还留在他身边照顾的，除了那位依旧不知他身份的唐玲儿外，便再无一人了，只北韩家少家主和夫人偶尔来看上一眼。

    这位少家主已经听说唐义救他夫人之事，暗暗将自己骂了许久，若非少夫人宽慰，他甚至都险些被心魔所扰。

    经过这一战，唐二爷所有的私生子女已全部战死，只剩唐义这么一个了，因而唐玲儿的情绪有些低落，每日除了照顾唐义外，便坐在椅子上发呆。

    第三日晌午，众人都已做好了突围的准备，打算在护阵消失前便开始突围，尽可能的打妖族个措手不及，以增加冲出重围的可能。

    “玲儿，走吧，马上就该突围了。”前来通知的正是唐家家主。

    唐玲儿这才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她应了一声后便将唐义背在了身后，唐家主见状本想告诉她真相，可想了想后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时，忽然听到一声轻哼，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一开始以为听错了，可走了两步之后便又听到了一声轻哼，这一次唐义的手竟然动了动。

    唐义此时便趴在唐玲儿的背上，因而一动她立刻便发现了。

    “大伯，小弟他醒了。”唐玲儿毫不犹豫的又冲回了屋子里，将唐义平放在了床上，果然没过多久唐义便睁开了眼。

    魂力玄奥莫测，哪怕是魂修都不敢让魂力消耗殆尽，如唐义这般三番五次将魂力消耗殆尽的人，还是头一个。

    魂力一旦消耗殆尽，虽说也能缓慢恢复过来，可有很大概率会变成白痴，唐义此时两眼茫然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好，因而唐家主立刻便去找皓月门那位女子去了。

    众人折腾了半晌时间，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义的确醒了，且身上并未出现任何状况，只是刚刚苏醒之时，还有些浑浑噩噩罢了，过了这一个多时辰便已恢复过来了。

    “三重变化？”他从未听过这护城大阵三重变化之时，大鲁王朝的护城大阵可没有传送这一说，只有第二重变化罢了。

    “怎么……你不知道么？”众人听闻唐义醒来后，之所以放弃了突围计划，本就是等着唐义将第三重变化演绎出来，让大家可以通过传送离开寒风城。

    若是传送不可用，那可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数个时辰的时间。

    “我去试试看吧，若是法阵消失之时依然没能启动传送阵，诸位便立刻突围。”唐义说罢便赶去了韩家祠堂，又去了护城大阵阵心控制枢纽所在地。

    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兄弟，哪怕和那些人并无多深的感情，可唐玲儿依然无法接受，因而她很不想失去唐义这最后的兄弟。

    只是唐义和唐家主却都不愿让他一同去阵心所在之地，毕竟突围时间优先，万一法阵无法启动的话，唐义便相当于被家族放弃了，想要突围就是千难万难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阴差阳错

    护城大阵第三重变化唐义从未接触过，大鲁王朝的护城大阵中也并没有这第三重变化，甚至从未听过。

    因而一直到北韩家外的阵法壁垒消失之时，他依旧没能激活传送法阵，眼见着机会难得，北韩家家主自然不会在等待，一声令下，挤在北韩家的百万人立刻便从四面八方冲了出去。

    直到众人冲到城墙边缘时，一众妖兽们这才反应过来，匆匆抵挡起人族的突围。

    突围战极其困难，人族本就伤亡惨重，虽巅峰力量仍旧保存着大半，可妖族数量实在太多，加之十二楼的顶阶大妖并未损耗，因而这场突围并不顺利。

    不过好在那几位家主掌门都不是傻子，他们也知道此时乃生死存亡之际，若是抱着人族共存的心态，只怕全城百万人无一人能逃脱，因而他们只想保住各自家族宗门的核心弟子，至于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

    第一波冲出去的都是各大宗门家族被抛弃之人，以及城中存活的散修，这些人中倒也并非全是低阶修士，也有些九楼甚至十楼修士以及破道境武者在。

    至于那些各大宗门家族力保的核心弟子，则是在这些人冲出去后，这才挑了个相对没有多少高阶大妖的方向，掩藏行踪突围而去。

    这些人大多都是破道境武者以及九楼以上修士，几乎所有十一楼修士和十二楼修士都在这一波人之中，唐玲儿也在这一队中。

    不过唐玲儿冲到一半，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又忽然折返会了北韩家，她还是放不下唐义。

    此时唐义正沉浸在护城大阵之中，他毕竟研究过数年的护城大阵，也研究过一些其余宗门的护宗大阵，对阵法之道虽不敢说如何了解，但至少在万罗界绝对是最顶尖的一批人。

    万罗界阵法天才实在太过匮乏，以至于这数万年来除当初祖星流传下来的那几套阵法外，便从未出现过新阵法了。

    唐玲儿赶到北韩家时，唤了唐义数声都没能将他唤醒，眼见着人妖两族已经搅在了一起，此时再想突围已是千难万难，因而她便也没好气的坐在一旁等待了起来。

    城外妖族何止亿万，里里外外围了数十里厚的一层，哪怕如今妖族损失了大把高阶妖兽，可蚁多咬死象，人族这边又如何能成功突围出去？

    不过数个时辰之后，百余股人族部队便宛如陷进泥潭一般，再也难行寸步，唯独那一支精锐小队依旧如利刃一般，飞快往外突围，离冲出妖族包围圈已不过数里之遥。

    妖族也不是傻子，见到高手都集中在这支小队后，妖族几乎所有的十二楼大妖立刻便冲向了他们，将这支利刃拦了下来。

    妖族共有十余名十二楼大妖，十一楼大妖虽损失不少，可原本留守在外围的也还有些，如今加起来也有数十个。

    人族这边只万余人，其中十二楼修士不过三人，十一楼修士也才二三十人，这些人立刻便将那些十二楼大妖全都拦了下来。

    至于十一楼大妖只好全交给了十楼修士，虽说以多欺少，可毕竟境界差距在那，人族这

    边几乎以拼命式的打法才将他们拦下。

    人数众多的九楼修士和破道境武者虽也想帮忙，可一来外围还有更多的低阶大妖和妖兽，二来这也是他们唯一一个冲出重围的机会。

    用人族顶阶修士性命换来的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显然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抓住，若非先前阵法大爆破，或许人族还有几分希望，可惜大爆破中死的人族实在太多了。

    “都是那该死的唐义，若非他开启什么狗屁大阵第二重，那些人也不会死，咱们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就是，有护城大阵在，咱们至少还能坚守寒风城，也不需要冒这风险突围。”

    这等绝望之下，人们将所有过错都归咎在了唐义身上，只是他们也不想想，阵法大爆炸的确炸死了许多人族高阶战力，可炸死的高阶妖族更是数不胜数。

    且当初唐义之所以改变阵法，将护城大阵的第二重布置出来，乃是因为那时候大阵依然扛不住了，顶多一刻钟寒风城便会被妖族攻破。

    到那时，他们恐怕连冒着风险突围的机会都不会有。

    唐义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突围，不过这一路人马中唐家之人却也有些，足足有数百人之多。

    这些人里既有唐家支系弟子中天赋出色之辈，也有唐玲儿的各位叔伯以及他们的孩子。

    不过唐家主的三个儿子并未在此，唐家足足万余人，能选入这里的才不过数百人罢了，其余那上万人还要单独突围。

    那些人中若是一个高阶修士都没有，那便等于明摆着让他们送死了，送死的事情谁愿意做？

    那样一来谁还愿意给他们这支精锐小队牵制妖族？

    因此，唐家家主将自己的三个儿子留了下来，负责保护唐家那些低阶弟子，尽可能的带他们突围，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尽可能抓住它。

    只是看目前这情况，似乎他们才是诱饵，那些人果真成了一线生机，很渺茫的一线生机。

    唐家家主趁着战斗的间隙，向其余方向的突围队伍看了一眼，此时少了这些高阶大妖的压力，其余队伍又开始有了进展。

    虽说速度依旧缓慢，可至少不似先前那般毫无进展，说不得等他们这支精锐部队被灭杀之后，那些队伍还真能冲出几支来。

    虽说不知道冲出去的几支队伍中是否会有唐家的队伍在，可至少也是一份希望。

    唐家主松了一口气之后，回过头和其余几个十一楼修士，联手对付起面前这位十二楼大妖。

    好在他们面前这只大妖不过是十二楼一重，应付起来倒还算轻松，只凭他和家族另外两名十一楼修士，以及北韩家一位十一楼修士，四个人便将面前大妖拦了下来。

    正在此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和唐家有些关系。

    “唐义那该死的混蛋不在这里，可唐家之人却在此处。弟兄们，他们都和那混蛋都是一个家族的人，咱们先灭了这群兔崽子。”

    不知谁大喊了一句后，竟真有人向唐家弟

    子发动了攻击。

    此时大家都正在抵抗妖族，谁都没有半点防备，眨眼之间便是七八个唐家弟子倒在了地上。

    那些人连斩七八人后并未就此收手，又再度冲向了身旁其余唐家之人。

    作乱者不过十余人，可就是这么十余人，却致使整个人族混乱了起来，唐家弟子开始集合在一起，开始脱离大部队，不相信身旁的同伴。

    只是大家毕竟一同突围，就算脱离大部队，相互之间其实也不过四五步的距离罢了，这点距离对于这些九楼修士以及破道境武者而言，可贴身并没多大分别。

    偏偏个这支精锐小队乃是以修士为主，唐家更是大多都是修士，只七八个破道境武者，而那些偷袭的人却全都是破道境武者，因而不多时的功夫，唐家这边便又死了十余人。

    唐家众人哪儿还能忍，可偏偏身旁人数众多，武者出手又十分迅捷，他们也没看到是谁出手，因而场面立刻便乱了起来。

    唐家主及那两个十一楼的长老见家中子弟被人屠杀，哪还有心情继续迎战那位十二楼大妖，立刻撇下它便冲向了下方人群。

    仅剩的一个北韩家之人哪儿拦得住十二楼大妖？眨眼之间便被大妖斩落刀下，没有了对手的十二楼大妖所能造成的伤亡，可比地上那些低阶妖族和妖兽要强得多。

    一时之间空中的抵抗巅峰大妖的人族开始飞速陨落，越来越多的十一楼十二楼大妖脱离掌控，更加速了人族战败的速度。

    此时就连北韩家家主及北韩家另外两个十二楼修士，都变得有些岌岌可危，皓月门女修士更是重伤摔在了地上。

    此时这支精锐小队已经没有半点脱困的可能，人们皆已陷入了绝望之中。

    此时，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两个女子，一个身穿白衫，一个身穿红衣。

    两人抵达精锐小队附近后，那白衣女子立刻盘膝坐在了空中，身前悬浮瑶琴，缓缓弹奏了起来。

    随着乐声响起，无论人族还是妖族，皆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攻击，心态渐渐宁静祥和了下来，只三个十二楼修士和十余只十二楼大妖还在出手。

    三个十二楼修士又如何能拦住十余名十二楼大妖？很快三人便露出了落败的迹象，北韩家家主更是身中一掌，险些命丧当场。

    此时红衣女子也忽然出手，竟以一己之力将十余名大妖全都拦了下来，非但丝毫不落颓势，反倒占尽上风。

    “神武境！”众人大吃一惊的同时，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众人一眼便能看出红衣女子乃是武者，世间也唯有神武境武者能和十二楼大妖相抗衡，传闻最强的神武境强者甚至能斩杀十二楼五重的巅峰修士和大妖。

    城外战火纷纷扰扰之时，北韩家中的唐义也忽然睁开了眼，笑道：“我明白了！”

    他说罢之后十指连弹，片刻之间便布出一道阵法，而后一丝真气注入后，法阵立刻便发动了起来。

    紧跟着一道白光闪过，唐义和唐玲儿立刻便从天地间消失了踪迹。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完美错过

    寒风城，那两位女子拦住所有妖族之后，并未展开杀戮，甚至还将想要还击的人族三位十二楼修士给拦了下来。

    妖族知道有这两人在，仅凭他们这些人的本事已经不可能吞下寒风城了，除非妖族五位族长亲临，或是妖祖身边的使者亲临，否则这两人要想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最终妖族大军撤离了寒风城，寒风城众人又回了城中。

    两个赶来相救的女子乃是寻人的，问不出所寻之人后，两人正打算离去，却忽然听到众人怒气冲冲的议论声，因而顿时停下了脚步。

    “走，去北韩家找唐义，一定要将那小子千刀万剐才行！”

    “走走走，同去同去，不杀那小子难消我心头之恨！”

    有这几人带头，顿时更多的人加入了声讨唐义的行列，这其中大多都是些散修，出自那只精锐小队的人一个都没有，就好像先前偷袭唐家之人不在此处一般。

    唐家这一战损伤极大，家族整整万余人，如今已不足千人，其中身具唐家血脉之人只数百人而已。

    唐家子弟皆哀伤的低垂着头，看着那泱泱洪流，谁都没敢出面阻拦，只精锐小队那些唐家弟子仇视的看着身旁各家族精锐。

    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抓到偷袭他们之人是谁，只知人绝对还隐藏在此地。

    “他们说的人叫……唐义？”红衣女子蹙着眉，向北韩家主问道。

    众人方才都见过这红衣女子的手段，仅凭一人便能拦住他们交战双方十四名十二楼大能，其中更有十一名大妖，其实力堪称通天。

    北韩家主哪敢隐瞒分毫？立刻便将所知的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

    “回前辈，的确是叫唐义，乃是唐家已故二爷的私生子。不过据说这身份乃是冒充的，晚辈也不得而知。”

    紧跟着他便将先前打探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假冒的？”唐家众人听到北韩家主的话之后，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不会吧？家族血脉鉴定还能有假不成？”

    “就是，虽说二爷私生子众多，可咱们唐家也不是任谁都能混入的，没有血脉鉴定，如何能入唐家？”

    红衣女子听闻这话之后，扭头看向了唐家众人，眼神中询问的意味十分明显，唐家主见状也急忙站了出来。

    “回前辈，血脉鉴定之事晚辈也不知真假，当初负责鉴定唐义血脉之人，在他进入家族没多久便病故了。

    不过我等几位家主却曾调查过唐义的过往，发现和资料所述不符，他似乎原本并非寒风城之人。”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道：“不知那唐义样貌如何？”

    唐家主闻言急忙解释了一番，唐义来北俱芦洲之时意气风发，境界也极为不弱，只是当初为了救他们，境界跌落无法恢复。

    加上身为店小二期间的种种，气度自然和红衣女子形容不符，因而双方所述自然有所差异。

    “妹妹，恐怕是同名同姓之人吧。”白衣女子听完唐家主的叙述，向红衣女子小声道。

    这两人正是李秀凤和陈梦雪两人，她两人已寻找唐义和李老三多日，可直到如今都不曾找到。

    北韩家主见两人皆修为不弱，尤其是那红衣女

    子，竟然是传说中的神武境强者，且其实力恐怕堪比那三位人族大能。

    他有心讨好两人，因而便说道：“不知前辈可否留下所寻之人的姓名样貌，我等或可帮忙寻找一番。毕竟北俱芦洲七十二家同气连枝，老夫自认在北俱芦洲还小有几分薄面。”

    陈梦雪也知道凭自己两人的手段，想要从北俱芦洲大海捞针般搜到唐义和李老三，无异于痴人说梦，因而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陈梦雪不擅绘画，不过李秀凤当初在李家村便精通刺绣，如今修为日深后虽早已不在刺绣，可为了平和李老三的魔念，却也学了不少琴棋书画方面的东西。

    趁着李秀凤绘画之时，陈梦雪又和众人交谈起来。

    当她得知此城唐义竟也懂护城大阵变化之法时，总感觉此人便是她要寻找的唐义，因而便详细询问了下这些人为何如此憎恨唐义。

    听说竟是因为唐义激发了第二重法阵，她顿时冷笑着看向了周围众人，道：“恩将仇报之人比比皆是，可大多都是人云亦云的蠢货，虽惹人厌恶却也罪不至死。

    真正该死的是那些明知道对方有恩，此时却不肯出手相助恩公之人。”

    在场众人一听，哪还不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这些人，他们方才见到那些散修冲入城内寻唐义麻烦，却无一人肯出面阻拦。

    这些各大家族底层弟子或许不知道，可他们这些家主长老们又岂会不清楚？当初若非唐义激活大阵第二重变化，只怕他们坚持不到此时，便已全军覆没了。

    那时候妖族的实力可比现在强得多，双方交战只数个时辰的功夫，人族高手便陨落不少，连大阵都露出破碎的迹象。

    若等大阵破除，那些攻击大阵的大妖腾出手来，他们岂不死得更快？

    见到红衣女子似有些生气的样子，几位家主掌门立刻安排精锐弟子冲去了北韩家，无论如何都要尽可能的阻止那些人。

    李秀凤画的速度不慢，不多时第一幅画便已画完，她先画的乃是李老三。

    李老三在北俱芦洲的名气可比唐义和她二人大得多，便是北韩家主等人也有所耳闻，甚至虎踞山之中也有弟子死于他手。

    因而一见到李老三的画像，众人纷纷惊愕的看向了虎踞山掌事之人。

    虎踞山掌事之人哪敢承认曾派人追查李老三之事，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图上之人和前辈的关系……”

    “她夫君。”李秀凤尚在画图，依旧是陈梦雪回答的。

    “原来是凤仙子。”虎踞山掌事松了口气的同时，苦笑着拱了拱手。

    他既打探过李老三，又如何能不知道李秀凤的存在？这夫妻俩名声天差地别，李老三被称作魔头，而李秀凤却被称为凤仙子。

    李老三杀人无数，李秀凤救的人却更多，哪怕是寒风城三大门派和北韩家之中，也有人曾承过李秀凤的恩惠。

    不过那些人都已战死，因而才无人认出她来。

    几人一听白衣女子竟是闻名北俱芦洲的凤仙子，自是又见礼了一番，此时李秀凤第二幅图终于画好。

    众人一看第二幅画卷，皆蹙起了眉头，这副画卷上之人的气质和唐义既不相同，可那容貌却又十分相似。

    就好像兄弟俩一个是贵族一个是贫农一般。

    “怎么，你们见过？”见到这些人的表情，陈梦雪立刻便紧张了起来，当初唐义让他们先逃，直到如今都没能找到唐义的踪影。

    “不瞒前辈，若单看容貌的话，此人和我家那位唐义有**分相似，可这气质却天差地别。”回话的正是唐家主。

    “前辈，这唐义当真有十楼巅峰的实力？”

    唐义原本的武道境界已到了悟道境，只是随着魔魂诀修为加深之后，境界便无法再有寸进，这件事陈梦雪并不知晓。

    “我家那位唐义顶多有七八楼修士的实力。且听我侄女说，他似乎受了什么伤，悟道境界已无法恢复，只能通过丹药灵物来恢复真气。”

    陈梦雪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来北俱芦洲之前，她记得唐义搜寻了不少恢复真气的丹药灵物。

    原本她以为是为了不时之需，如今看来，或许那时候唐义的武道便已经废了。

    “应该便是他了。他现在在哪？”陈梦雪问了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几人，声音有些激动的道。

    “在……在我家中。”北韩家家主见陈梦雪如此激动，哪还敢有半点犹豫？急忙带着众人赶向了北韩家，心中祈祷着唐义千万别出事。

    这些人最低都是十一楼修士，速度自然奇快无比，若非担心将李秀凤一人扔在这里不好，陈梦雪的速度甚至会更快。

    只是他们还没赶到北韩家，便见迎面走来一大堆人，影影绰绰足有数千。

    “父亲，大事不好，唐义消失了。”说话之人正是北韩家少家主，先前北韩家主派人回去时，将儿子也丢了回去。

    “消失？怎么回事？”北韩家主眼中一慌，急忙冲儿子厉喝了一声。

    以这位红衣女子此时激动的心情来看，若唐义当真在他北韩家出了什么状况，只怕整个北韩家都要被连根拔起。

    北韩家少主急忙向父亲解释了起来。

    原来他们刚好在家门口拦住了这些散修，正要进去寻找时，忽然见到整个北韩家被一道白光包裹，等他们再想进去时依然来不及。

    白光不过持续了三息时间，待白光消失之时，北韩家少主正好飞在空中，见到唐义和唐玲儿两人被白光包裹着消失不见了。

    “护城大阵第三重变化的传送阵。”

    北韩家家主苦笑着看向了陈梦雪，道：“前辈，只怕唐义乃是激活了第三重变化，被传送走了。”

    “传送到了何处？”

    “这……晚辈也不知道，只知这传送阵最多可传送近万里之遥，地点随机。以寒风城万里范围内皆有可能。”

    “妹妹无须担心，终归是有了唐兄弟的下落，找到他不过是迟早之事。”李秀凤在旁安慰道。

    北韩家家主及另外几位家主掌门也急忙将家族众人派了出去，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唐义两人。

    大雪山外围，一处隐蔽的峡谷之中，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后，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空中跌落了下来，这两人正是唐义和唐玲儿。

    唐义向四周看了看之后，顿时无奈的苦笑了起来，此地不是其他地方，正是半妖村曾经待过的一处落脚地，也是唐义被抛弃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四章 妖祖出手

    大雪山中极为寂静，莫说是人族妖族了，就连野兽妖兽似乎都不见踪迹了。

    不过这也正常，每次妖族攻打人族时，总会先行驱逐妖兽野兽作为先头部队，这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空间传送可不是简单之事，虽说两人传送的距离并不远，仅万里之遥，可空间震荡之下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因而两人到达这个废弃的村落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多在此地潜心休养起来，好在半妖既怕妖族又怕人族，因而村落选址极为隐蔽，一时间倒也不怕有人找上门来。

    两人躲在大雪山之时，寒风城却再度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初妖族被击退后，唐家北韩家以及三大宗门之人，帮着陈梦雪搜寻了一番唐义的下落后，便离开了寒风城，那些散修和小家族子弟见城中废墟下多有灵材地宝，因而留在了城中。

    只是众人谁都没想到，陈梦雪两人以及几大势力弟子离开寒风城没多久，妖族大军便又再度包围了寒风城，城中数十万人无一生还。

    这其中不乏一些和唐家同一档次的势力，若非唐家在突围战中受到排挤寒了心，只怕唐家也未必愿意就此离去。

    除此之外，妖族竟又忽然多出十数名五族族长同一级别的强者，那些人各自坐镇一方，如今已灭了人族不下十五城。

    这十五城有些运气好，动用了护城大阵第三重变化后，有一小部分精锐顺利突围了出去，不过大多数却和北韩家一般，早已遗失了大阵变化之法，全城数千万人无一生还。

    有五族族长同级别高手坐镇，护城大阵变化之法尚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一旦遗失，连突围的可能都没有。

    好在后来有神秘人出手相助，因而人族的城池依旧在以极为飞快的速度破灭，可能逃出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渐渐的这些神秘人物在北俱芦洲名声越来越响，其中尤以陈梦雪和李秀凤组成的凤雪双仙名气最盛。

    除他们之外还有邋遢道人神秘黑袍等数人，这些人先前在人族都是其名不扬的小人物，当初认识他们的人谁都没想到他们会是十二楼巅峰的超级强者。

    不过哪怕如此，人族的境况依旧不太好，无论顶尖战力还是人口数量，双方差距都太过巨大了。

    北俱芦洲不愧是妖族大本营，直到此次妖族大爆发，人们才明白妖族的顶尖战力究竟有多强，足足三十余名巅峰大妖出动之下，哪怕有这些人周全帮衬，依然毫无作用。

    北俱芦洲已经完了，除非三教八家派人前来支援，否则北俱芦洲这些人族想要撤走，根本就没有丁点可能。

    只是人妖两族开战已有一年有余，莫说是援军了，另外三大部洲甚至连渡舟都不往北俱芦洲这里派遣了。

    据说如今三大部洲也不太平，南瞻部洲战火正盛，兵家和大鲁王朝之间的战争已到了白热化阶段。

    东胜神洲本是妖族地界，后来被道家占据，大部分妖族逃来北俱芦洲，可东胜神洲依然留下一小部分。

    最近这一小部分

    妖族忽然反扑，双方战况正浓，东胜神洲显然也没有支援北俱芦洲的可能。

    西牛贺洲的境况最是艰难，按理说西牛贺洲虽是释教和魔族共分天下，可释教向来稳压魔族一头，可谁知此次魔族竟然将释教反压在了小西天胜境，甚至连反攻西牛贺洲都做不到，更别说相助北俱芦洲了。

    如今北俱芦洲弥漫着一股悲壮气氛，就连七十二家三位领袖也在妖族偷袭下受了伤。

    唐义两人如今还在那处村落中，倒不是他们伤势尚未复原，半年的时间别说传送震荡带来的轻微伤势，便是深受重伤也差不多该康复了。

    只是他们两人如今已被困在了大雪山中，根本无法离开村子半步，似乎村子外面被人布置了十分高深的阵法。

    这还是唐义在北俱芦洲第一次见到除了护城大阵及护宗大阵之外的阵法，因此便坐在阵法壁垒前，每日琢磨了起来。

    只是半年时间阵法没有丝毫进展，倒是琢磨阵法之时，魔魂诀倒是进展飞速，竟比单独修炼还快，已经突破到了第五重境界。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两年时间，唐义两人依旧被困在阵法之中不得脱身，万罗界却以发生了诸多举世震惊的大事。

    佛尊被魔王偷袭，深受重伤，不得不带领释教弟子逃去了天外天，托庇在道教门下避难。

    东胜神洲虽只是道家下界势力，好在妖族本就没太多势力，因而很快便被平息了下来。

    倒是南瞻部洲那边，原本和兵家势均力敌的大鲁王朝，忽然发生了多起内乱，唐豆豆莫名失踪，妞妞在齐盛三人的带领下逃出了重围，不过也消失不见了。

    王猛成为了大鲁王朝新的领袖，大鲁王朝和兵家之间忽然宣布停战，双方联合起来忽然开始讨伐儒家圣庙。

    一时之间圣庙被打的节节败退，哪怕是圣人都已出动的前提下，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一切都好像有一双奇异大手在一旁操控一般，最终三教迫不得已之下聚在了一处，想要搜寻这一切背后之人。

    只是兵家背后并无旁人，王猛乃是唐义的兄弟，似乎也没有人指使，一切都变得极为扑朔迷离。

    外界众人并不知道，其实王猛早已被人软禁，进来大鲁王朝的所有政令根本就不是出自他手，他只是签字盖章罢了。

    当初王猛本也可是和齐盛等人一同逃走，只是为了保护妞妞才不得不留下来，做了这傀儡领袖。

    这一日王猛正躲在房内看书之时，一道烟雾忽然出现在了家中，烟雾飘飘荡荡之间便化作了人形，看样子似乎是个身披斗篷的老者。

    “这一次又要让我做什么？”王猛抬头瞥了那老者一眼后，冷冰冰的道。

    那老者声音幽幽，似乎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耳畔响起。

    “圣庙已经顶不住了，只要攻破圣庙，坏了圣庙之中的圣人像，天道禁锢立刻便能破除，到那时妖魔大军便能反扑南瞻部洲。”

    “你要让我帮妖魔做事？”王猛冷哼了一声，坐在靠椅上冷笑

    着看向了那老者身影。

    “我王猛就算死也不会帮妖魔做事。”

    “是么？”老者的声音带着笑意，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那小丫头的命你是不在乎了？还有你那位被困在阵法中的大哥。”

    见到王猛依旧不言不语，老者冷声道：“看来你们所谓的兄弟情义都是假的啊。也罢，老夫这就去送那小子归西。”

    老者说罢之后，烟雾立刻便有了消散的迹象，王猛见状哪还敢有半点犹豫？急忙道：“说罢，要我怎么做？

    虽说如今儒家势微，可兵家和大鲁王朝联军想要攻入圣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儒家好歹是南瞻部洲霸主势力，若非数年前大鲁王朝那一战中，儒家内讧消耗了些实力，这些年各大王朝对儒家又是阳奉阴违，大鲁王朝和兵家联军根本连靠近圣庙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圣庙就位于大鲁王朝也一样。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需你亲自带兵攻打圣庙即可，到时候会有人出手助你。”

    王猛眯着眼看了老者半晌后，道：“我大哥和妞妞呢？你何时会放了他们？”

    “等你帮我做完事，我自然会放他们的。”

    “先放人，否则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帮你攻打圣庙。”

    对于老者的话，王猛自然不会相信，且虽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是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了，若是这一次还不能救出唐义和妞妞，那么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老者说罢之后也不待王猛反驳，立刻便消散不见了。

    王猛攥着拳头过了半晌后，最终叹了口气跌落在了座椅上。

    他的确没有和那老头谈条件的资格，毕竟唐义和妞妞都在那老头的手中，除了老老实实听话之外，他似乎也没有丝毫办法。

    大雪山中，闭目思索多日的唐义忽然睁开了眼，双眼之中精光闪烁，眸中带着些许喜意。

    “怎么了，小弟？莫非你知道如何破开这阵法了？”唐玲儿对每一个私生子兄弟姐妹都是真心的，奈何如今只有了唐义一个，因而更加珍惜姐弟之情，唐义也没敢道破自己的身份，故而两人如今依旧姐弟相称。

    “嗯，今日此阵必破！”唐义咧嘴一笑后，忽然起身走入了前方阵法壁垒后的迷雾中，不多时的功夫，那迷雾便烟消云散了，两人又从新回到了大雪山中。

    同一时间，南瞻部洲不远处的一座海岛上，一黑一青一白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很快便将岛上镇守的数十名十二楼大修士及大妖斩杀了个一干二净。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盛、吴能、吴静三人，此时三人的气息皆十分强大，尤其以齐盛为最，甚至不下于武神境的陈梦雪。

    大雪山深处有一大妖，其气息强大无比，乃是和佛尊道主武圣同一级别的存在，他早已再次沉睡上万年，身上的尘土早已凝结成了厚厚一层山石。

    这一日山石崩塌天崩地裂，大妖忽然冲天而起离开了北俱芦洲，不知去了何处。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各方汇聚

    圣庙被大军围困已足足半年有余，若非有圣人镇压一旁，且儒家天道力量不允许南瞻部洲存在十楼以上修士，只怕圣庙早就被攻破了。

    可即便如今没有被攻破，儒家的形势也极为不妙，天道可不仅仅约束众生，对儒家也有所约束。

    圣人无法对道境一下之人出手，可君子贤人在这等数以千万计的大军中，根本无法挡住大军战旗镇压，因而破敌毫无办法。

    原本双方僵持了这么久，儒家众人虽无法击溃来犯之敌，可也早已不放在心上了，反正也无法打败驱离，还不如该干嘛干嘛去。

    这一日儒家众人正在聆听圣人讲座时，忽然有人上报说山门已被攻破，惊的这些圣人君子贤人们立刻便赶去了山门。

    到达山门时他们发现圣庙防护尚在，圣庙之外依旧大军围困，只是大门之中却当真走入了数万衣衫篓缕的凶恶之徒。

    这些人若是修士若是武者还好，哪怕是最低阶的修士和凡武境的武者，这些君子贤人们也能出手，可偏偏这些人竟都是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

    这可就有些棘手了。

    儒家最重规矩，儒家之人不得对凡人出手，若是迫不得已，也只能让那些尚未修炼的儒生出手，或者是跟对方讲道理。

    儒家圣庙哪有尚未修炼的儒生？不悟儒道如何能进圣庙？

    偏偏对方又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根本不听你讲道理，谁敢讲道理就揍谁。

    哪怕是君子贤人又如何？还不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这些恶霸进入圣庙之后，也不偷也不抢，拎着大锤铁锹木棍铁镐便本着圣庙广场的圣人雕像去了，到了广场之后二话不说便将雕像砸了个稀巴烂。

    儒家不似道家释家，不修**力，儒家修士成圣之后，便需融合天道，成为天道的一份子。

    天道无处不在，整个万罗界全都笼罩在天道之下，可那是真真正正的天道，而不是儒家圣人融合后加之儒家规矩的天道。

    儒家融合天道若想镇压一地，便需圣人雕像和圣庙牌位供应才行，方才圣人雕像被砸烂，儒家对南瞻部洲的掌控已弱了一分，致使南瞻部洲已可存在十楼修士。

    若是圣庙之中的牌位再被移开，只怕儒家规矩便再难压制南瞻部洲，到那时南瞻部洲便会和其余三洲一样，规矩毁坏王道崩塌，进入拳头决定地位的乱世。

    儒家岂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因而见那些蛮横之徒又要往圣庙大殿之中闯时，儒家门生立刻便堵住了各殿大门，想要凭借血肉之躯将这些人拦下。

    这些人不过是普通人，虽说攻击落在身上后不痛不痒，可兵家联手大鲁王朝发动围攻实在太快，儒家根本来不及召回各地学宫的门生。

    如今圣庙之中不过十余万儒家弟子罢了，哪能拦得住所有门窗？偏偏儒家术法对普通人无用，那些修行浩然剑气决的弟子也不敢出手，因而很快各个大殿便也被这些蛮横之徒攻破了。

    圣庙

    如此，各地学宫及各大儒家书院也一样，几乎同一时间便被一大波蛮横之徒攻破了。

    学宫和书院不同于圣庙，那里拥有普通学子存在，双方很快便打了起来，各自伤亡皆不小，当然主要伤亡还是儒家这一方。

    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如何打得赢这些蛮横之徒？

    随着圣庙牌位以及各地学宫书院牌位被摧毁，每一座学宫书院之中，皆有一道七彩光虹连接天空，看上去就好像光虹被倒抽了回去一般。

    这异像持续了一天之后，人们发现镇压整个南瞻部洲的规矩之道竟然消失不见了，兵家战旗中的王道力量也消融一空。

    自此以后，南瞻部洲将不再限制修士等级，莫说是十二楼巅峰修士，就连道主佛尊这等早已超越十二楼的修士，也一样可以来去自如。

    儒家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若想解此危机，除非再度将百国国玺融为王道玉玺，而后以王道玉玺来重铸圣人雕像。

    只是王道玉玺又岂是易寻之物？更何况这些年的战乱之中，百国国玺早已有数枚不知所踪，其余一半落入了兵家之手。

    儒家手中的只有大鲁王朝攻下那些国家的国玺罢了。

    七彩光弘消失的刹那，忽然一支妖族大军从北俱芦洲而来，浩浩荡荡的登上了南瞻部洲的土地，这些妖族出手狠厉杀人如麻，很快便占领了南瞻部洲十分之一的疆域。

    若非儒家圣人带领一大批十楼以上巅峰修士出手，只怕不出半个月，这支妖族大军便能攻下整个南瞻部洲。

    敌人并非这一股，还有一支魔族大军忽然从西牛贺洲而来，也占领了南瞻部洲一大片疆土，幸好被道释两家联手拦住。

    值此人族危难之际，三教不得不同兵家妥协，允诺兵家立教，以此来换取兵家手中的国玺。

    眼见谈判已达成，三教都有些放松警惕之际，兵家忽然出手攻打了抵抗妖族的儒家众人，从背后打了儒家个措手不及。

    同时又有一股神秘势力忽然攻击了道释两家后方，导致两家伤亡惨重。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一直和兵家抗衡的大鲁王朝身上，若大鲁王朝和兵家选择相同，那人族这一次便全完了。

    这时候当了多年傀儡的王猛忽然出手，一连斩杀了数十名高层官员后，带大军截下了兵家，形势这才没有继续恶化。

    当然，如今形势依旧对人族极为不利，毕竟对面四方联手，比人族这边强大太多了。

    人族节节败退之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原点，所有精锐撤回儒家圣庙，打算在此和地方展开生死一搏。

    妖魔两族也正有此意，因而也各自引着本族精锐来了圣庙，兵家发生了内乱并未前来。

    兵家近来一直是由李勇主事，见到李勇竟然投靠妖魔两族后，那些有血性的兵家弟子哪还愿意跟随？这可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是关系种族存续。

    一场混战之后，李勇被神秘人救走，兵家元

    气大伤，无力再参与接下来的战斗，因而不得不退出了战场。

    随着兵家败退，那股神秘势力竟然也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圣庙外风起云涌，

    圣庙被大军围困已足足半年有余，若非有圣人镇压一旁，且儒家天道力量不允许南瞻部洲存在十楼以上修士，只怕圣庙早就被攻破了。

    可即便如今没有被攻破，儒家的形势也极为不妙，天道可不仅仅约束众生，对儒家也有所约束。

    圣人无法对道境一下之人出手，可君子贤人在这等数以千万计的大军中，根本无法挡住大军战旗镇压，因而破敌毫无办法。

    原本双方僵持了这么久，儒家众人虽无法击溃来犯之敌，可也早已不放在心上了，反正也无法打败驱离，还不如该干嘛干嘛去。

    这一日儒家众人正在聆听圣人讲座时，忽然有人上报说山门已被攻破，惊的这些圣人君子贤人们立刻便赶去了山门。

    到达山门时他们发现圣庙防护尚在，圣庙之外依旧大军围困，只是大门之中却当真走入了数万衣衫篓缕的凶恶之徒。

    这些人若是修士若是武者还好，哪怕是最低阶的修士和凡武境的武者，这些君子贤人们也能出手，可偏偏这些人竟都是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

    这可就有些棘手了。

    儒家最重规矩，儒家之人不得对凡人出手，若是迫不得已，也只能让那些尚未修炼的儒生出手，或者是跟对方讲道理。

    儒家圣庙哪有尚未修炼的儒生？不悟儒道如何能进圣庙？

    偏偏对方又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根本不听你讲道理，谁敢讲道理就揍谁。

    哪怕是君子贤人又如何？还不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这些恶霸进入圣庙之后，也不偷也不抢，拎着大锤铁锹木棍铁镐便本着圣庙广场的圣人雕像去了，到了广场之后二话不说便将雕像砸了个稀巴烂。

    儒家不似道家释家，不修**力，儒家修士成圣之后，便需融合天道，成为天道的一份子。

    天道无处不在，整个万罗界全都笼罩在天道之下，可那是真真正正的天道，而不是儒家圣人融合后加之儒家规矩的天道。

    儒家融合天道若想镇压一地，便需圣人雕像和圣庙牌位供应才行，方才圣人雕像被砸烂，儒家对南瞻部洲的掌控已弱了一分，致使南瞻部洲已可存在十楼修士。

    若是圣庙之中的牌位再被移开，只怕儒家规矩便再难压制南瞻部洲，到那时南瞻部洲便会和其余三洲一样，规矩毁坏王道崩塌，进入拳头决定地位的乱世。

    儒家岂会容许这等事情发生？因而见那些蛮横之徒又要往圣庙大殿之中闯时，儒家门生立刻便堵住了各殿大门，想要凭借血肉之躯将这些人拦下。

    这些人不过是普通人，虽说攻击落在身上后不痛不痒，可兵家联手大鲁王朝发动围攻实在太快，儒家根本来不及召回各地学宫的门生。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两败俱伤

    “唐义和他那三个徒弟都逃走了。”离圣庙数百里外的一处庄园中，那位神秘老者坐在大堂上，他的肩上依然落着一只白鸽，方才汇报消息的便是这只白鸽。

    老者眉头微微蹙了蹙后便展开了。

    “算了，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逃就逃了吧。”老者便是困住唐义等人的幕后黑手，唐义等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十二楼罢了。

    十二楼修士在万罗界的确是站在巅峰的存在，可却并非万罗界最顶尖的存在，最顶尖的乃是武圣道主等这些超越十二楼巅峰的存在。

    “邹大如何了？”老者口中的邹大便是那位渡妖劫成了神武境的人。

    “已经躲进了圣庙，妖祖那死老鬼就是跟着他的气息来的。不然妖祖哪会来这里？”

    人妖魔三族斗了数万年，双方都早已明白了对方的手段。

    人族有三位至尊，妖魔两族却只有两位，虽说两人的手段都极为不弱，可人少一位势弱三分，加上近来三教各得了数本典籍。

    妖魔两族的至尊自然不是人族的对手，这等情况下任谁都知道妖魔两族根本不是人族的对手，若不是迫不得已的理由，或是有足够吸引的东西，他们哪会轻易再度交手？

    老者略一点头，想了想后，道：“势不均力不敌，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让邹大关键时候出手帮人族一把。”

    按理说人族此时占优，就算要帮也该帮妖魔两族才对，只是这老者不知为何却说要帮人族，偏偏那只白鸽半点也不意外，只是有些不看好邹大。

    “区区一个神武境，顶多和十二楼巅峰修士相当罢了，至尊交手他能插得上手么？”

    “神武境虽不如至尊，却也强过十二楼巅峰。”老者说罢之后便低下头闭上了眼，看样子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白鸽见状扑棱着翅膀便从窗子里飞了出去，目标正是数百里外的儒家圣庙。

    儒家圣庙人并不多，大规模战事依旧在前线，这里只有一些顶尖强者罢了，最次也是十二楼五重巅峰大能。

    佛尊、道主、武圣、妖祖、魔尊，五人一个不少的站在圣庙的广场上，五人中央的位置便是原本圣人法相所在。

    除这五人外，双方各有上百名十二楼五重巅峰强者，不过人族这边要多过妖魔两族联手。

    “不知妖祖魔尊两位为何忽然大驾光临我圣庙？”此地毕竟乃是儒家圣庙所在，开口的自然是儒家至尊武圣。

    妖魔两族所求不同，回答自也不同。

    “听闻你人族出了个以人类之身渡过妖劫之人，将他交出来我妖族即刻退兵。”

    “本尊对三教典籍向来喜爱，若三位肯让本尊一览三教新得之经典，本尊也立刻带领魔族退兵。”

    典籍之事人尽皆知，妖魔两族功法本就被三教压制，尤其是魔族，因而魔尊讨要三教功法之事，三位至尊自然毫不意外。

    只是他们从未听过人族有谁渡过妖劫，因而纷纷蹙眉看向了妖祖。

    妖祖见状咧嘴一笑，向人群中一点，道：“就是那小子了。”

    “唐义和他那三个徒弟都逃走了。”离圣庙数百里外的一处庄园中，那位神秘老者坐在大堂上，他的肩上依然落着一只白鸽，方才汇报消息的便是这只白鸽。

    老者眉头微微蹙了蹙后便展开了。

    “算了，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逃就逃了吧。”老者便是困住唐义等人的幕后黑手，唐义等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十二楼罢了。

    十二楼修士在万罗界的确是站在巅峰的存在，可却并非万罗界最顶尖的存在，最顶尖的乃是武圣道主等这些超越十二楼巅峰的存在。

    “邹大如何了？”老者口中的邹大便是那位渡妖劫成了神武境的人。

    “已经躲进了圣庙，妖祖那死老鬼就是跟着他的气息来的。不然妖祖哪会来这里？”

    人妖魔三族斗了数万年，双方都早已明白了对方的手段。

    人族有三位至尊，妖魔两族却只有两位，虽说两人的手段都极为不弱，可人少一位势弱三分，加上近来三教各得了数本典籍。

    妖魔两族的至尊自然不是人族的对手，这等情况下任谁都知道妖魔两族根本不是人族的对手，若不是迫不得已的理由，或是有足够吸引的东西，他们哪会轻易再度交手？

    老者略一点头，想了想后，道：“势不均力不敌，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让邹大关键时候出手帮人族一把。”

    按理说人族此时占优，就算要帮也该帮妖魔两族才对，只是这老者不知为何却说要帮人族，偏偏那只白鸽半点也不意外，只是有些不看好邹大。

    “区区一个神武境，顶多和十二楼巅峰修士相当罢了，至尊交手他能插得上手么？”

    “神武境虽不如至尊，却也强过十二楼巅峰。”老者说罢之后便低下头闭上了眼，看样子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白鸽见状扑棱着翅膀便从窗子里飞了出去，目标正是数百里外的儒家圣庙。

    儒家圣庙人并不多，大规模战事依旧在前线，这里只有一些顶尖强者罢了，最次也是十二楼五重巅峰大能。

    佛尊、道主、武圣、妖祖、魔尊，五人一个不少的站在圣庙的广场上，五人中央的位置便是原本圣人法相所在。

    除这五人外，双方各有上百名十二楼五重巅峰强者，不过人族这边要多过妖魔两族联手。

    “不知妖祖魔尊两位为何忽然大驾光临我圣庙？”此地毕竟乃是儒家圣庙所在，开口的自然是儒家至尊武圣。

    妖魔两族所求不同，回答自也不同。

    “听闻你人族出了个以人类之身渡过妖劫之人，将他交出来我妖族即刻退兵。”

    “本尊对三教典籍向来喜爱，若三位肯让本尊一览三教新得之经典，本尊也立刻带领魔族退兵。”

    典籍之事人尽皆知，妖魔两族功法本就被三教压制，尤其是魔族，因而魔尊讨要三教功法之事，三位至尊自然毫不意外。

    只是他们从未听过人族有谁渡过妖劫，因而纷纷蹙眉看向了妖祖。

    妖祖见状咧嘴一笑，向人群中一点，道：“就是那小子了。”

    唐义和他那三个徒弟都逃走了。”离圣庙数百里外的一处庄园中，那位神秘老者坐在大堂上，他的肩上依然落着一只白鸽，方才汇报消息的便是这只白鸽。

    老者眉头微微蹙了蹙后便展开了。

    “算了，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逃就逃了吧。”老者便是困住唐义等人的幕后黑手，唐义等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十二楼罢了。

    十二楼修士在万罗界的确是站在巅峰的存在，可却并非万罗界最顶尖的存在，最顶尖的乃是武圣道主等这些超越十二楼巅峰的存在。

    “邹大如何了？”老者口中的邹大便是那位渡妖劫成了神武境的人。

    “已经躲进了圣庙，妖祖那死老鬼就是跟着他的气息来的。不然妖祖哪会来这里？”

    人妖魔三族斗了数万年，双方都早已明白了对方的手段。

    人族有三位至尊，妖魔两族却只有两位，虽说两人的手段都极为不弱，可人少一位势弱三分，加上近来三教各得了数本典籍。

    妖魔两族的至尊自然不是人族的对手，这等情况下任谁都知道妖魔两族根本不是人族的对手，若不是迫不得已的理由，或是有足够吸引的东西，他们哪会轻易再度交手？

    老者略一点头，想了想后，道：“势不均力不敌，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让邹大关键时候出手帮人族一把。”

    按理说人族此时占优，就算要帮也该帮妖魔两族才对，只是这老者不知为何却说要帮人族，偏偏那只白鸽半点也不意外，只是有些不看好邹大。

    “区区一个神武境，顶多和十二楼巅峰修士相当罢了，至尊交手他能插得上手么？”

    “神武境虽不如至尊，却也强过十二楼巅峰。”老者说罢之后便低下头闭上了眼，看样子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白鸽见状扑棱着翅膀便从窗子里飞了出去，目标正是数百里外的儒家圣庙。

    儒家圣庙人并不多，大规模战事依旧在前线，这里只有一些顶尖强者罢了，最次也是十二楼五重巅峰大能。

    佛尊、道主、武圣、妖祖、魔尊，五人一个不少的站在圣庙的广场上，五人中央的位置便是原本圣人法相所在。

    除这五人外，双方各有上百名十二楼五重巅峰强者，不过人族这边要多过妖魔两族联手。

    “不知妖祖魔尊两位为何忽然大驾光临我圣庙？”此地毕竟乃是儒家圣庙所在，开口的自然是儒家至尊武圣。

    妖魔两族所求不同，回答自也不同。

    “听闻你人族出了个以人类之身渡过妖劫之人，将他交出来我妖族即刻退兵。”

    “本尊对三教典籍向来喜爱，若三位肯让本尊一览三教新得之经典，本尊也立刻带领魔族退兵。”

    典籍之事人尽皆知，妖魔两族功法本就被三教压制，尤其是魔族，因而魔尊讨要三教功法之事，三位至尊自然毫不意外。

    只是他们从未听过人族有谁渡过妖劫，因而纷纷蹙眉看向了妖祖。

    妖祖见状咧嘴一笑，向人群中一点，道：“就是那小子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并非魔族，而是魔修。

    “邹某可拦他一个时辰。”邹大本就不想参与这些事，尤其是还要跟儒家联手，因而听这些人在此废话，他早已烦的不行了。

    邹大和唐义有仇，可跟儒家的过节也不小，毕竟当初他道心破碎便是儒家之人做的，若非背后那人要求，他只怕早已站在对面去了。

    “拦我一个时辰？”彗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咧着嘴摇头笑了起来。

    笑了半晌的功夫，彗性才看着邹大道：“你的对手可不是我，而是他！”

    彗性的声音刚刚落下，便见一人踏空而来，显得颇为潇洒不凡。

    众人一见来着修为，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尊，又是一个至尊！”

    人族大能们纷纷攥紧了拳头，来的至尊也是人族，可听彗性的意思，这位也是站在人族对面的。

    若人族能团结一些，若释家掌教没有出状况，人族可就有五位至尊外加一位神武境强者了，这等阵容何愁不能平息妖魔之乱？

    说不定一战平定妖魔，将妖魔两族彻底灭杀也不是做不到。

    人族强者们担忧，妖魔两族此时的心情也不轻松。

    “人族不愧得天独厚，这十万年来我妖魔两族除妖祖魔尊外便从未出过至尊，可人族却连续出了两位至尊一位神武境强者了。

    幸好人族不够团结，否则咱们两族这一次便是大难临头了。”

    “人族的确不够团结，可你以为这两人是白帮咱们么？人类向来狡诈，这两人心里说不得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不错，这两人必然有阴谋诡计。”

    “秃驴从来就没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佛尊那老秃驴并未出事，如今正在坐山观虎斗呢。”魔族和释教同在一片大洲，双方交战已有数万年之久，关系自然极为恶略。

    “释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今他们一教便出了三位至尊，看来这次他们是想先借咱们的手斩了儒道两家，而后再来灭咱们，最终独霸万罗界啊。”

    无论是妖族魔族还是人族，能修炼到十二楼巅峰的，没有一个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道理自然一看便明白。

    只是哪怕明白又如何？妖魔两族决不敢联合儒道两家先灭释教，彗性和新来之人加起来，可比道主武圣加邹大要弱的多。

    如今不管怎么看，妖魔两族都只能联合释教先灭了当前最强的儒道两家。

    彗性并未理会众人的议论，待空中那人落在身边后，才向那人点头宣了声佛号，这才扭头看向邹大。

    “不知你现在能拦我多久？”

    拦多久？

    邹大苦笑着深吸了一口气，若非他身后那人让他务必力保儒道两家，他甚至都想扭头就走了。

    如今对方四位至尊，己方只两位至尊，外加他这么一个神武境武者，他顶多拖住彗性两人中的一个，另一人必然会和妖魔两族围攻武圣、如此一来人族哪有半分胜算？

    说不得他邹大还要死在这里。

    好在彗性只是如此一问，并未等待邹大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武圣和道主两人，道：

    “不知两位前辈如今心中作何想？”

    武圣脸色平静的看了看新来之人后，冲彗性道：“当年在李家村我便该冒着三教开战的风险，将你一掌打杀。”

    “不错，”彗性也不反驳，咧嘴一笑道：“若是你当初便一掌将我打杀，我又岂能证道成佛，登至尊之位？可惜了。”

    到了这时候武圣也明白为何当日会有数以亿万计的普通人一同闯入书院、学宫和圣庙了，那些人不过是被彗性操控了神智罢了。

    “呼！”武圣深深吐了一口气之后，极为平淡的道：“没什么可惜的，今日杀你也一样。”

    武圣的话一出口，众人哗的一声便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也太狂妄了吧？当我妖魔两族的至尊不存在么？”

    “就是。人族什么都好，就是阴险狡诈和爱说大话这一点不好。”

    不止妖魔两族如此想，人族这边虽然没有直说出口，可从他们蹙起的眉头中便能看出他们的想法也是如此。

    如今人族处于劣势，能否挡住妖魔两族联手都还不知道，武圣此时竟还妄想击杀彗性，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只是武圣并未理会众人，而是负着双手淡淡道：“是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也不知他这话是说给道主听的，还是说给谁听的，只是如今难道还有其他人能敌得过彗性两人么？

    “一心度魔入佛，却不知自己早已坠入魔道，心魔作祟而不自知，真是可悲。”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便是在场的诸位至尊都无法捕捉到声音的来源，显然说话之人也是一位至尊。

    “又一位至尊，莫非方才武圣是跟他说话么？这位是谁啊？”

    “还能是谁？除了佛尊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人了。”这人话一出口，众人便纷纷点了点头。

    一下子冒出两个至尊已经够惊人的了，若再来一个陌生至尊，哪还了得？

    这一次他们终究还是猜错了。

    只见一名黑衣男子扛着大刀宛如一道闪电一般，忽然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广场之上，正好在双方正中央的位置。

    “魔？”众人一见来着纷纷倒吸了一口气，人族这边是脸色灰败，妖魔那边确实士气高涨。

    “我说最近总感觉有好事发生，原来是我魔族又添以为至尊。”魔尊冲黑衣男子拱了拱手，咧嘴笑道：“欢迎道友回归魔族。”

    黑衣男子并未理会他，只是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后，冷冰冰的道：“明明是个人，却非要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被魔性掌控而不自知，还自欺欺人成为魔族。”

    黑衣男子这句话说得可半点不客气，任谁都知道万罗界刚开辟时并没有魔族，后来人族修士修炼魔功后，被魔性掌控化身妖魔，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后来才有的魔族。

    可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数万年之久，到如今早已无人提及了，黑衣男子这句话得罪的可不止魔尊一人，而是整个魔族。

    魔尊咬了咬牙，冷声道：“你觉得你如今还算个人么？你问问你身后那些人，有哪个承认你还是个人？你

    虽不像我等一般化身圣体，可如今也已成了魔。”

    “邹某可拦他一个时辰。”邹大本就不想参与这些事，尤其是还要跟儒家联手，因而听这些人在此废话，他早已烦的不行了。

    邹大和唐义有仇，可跟儒家的过节也不小，毕竟当初他道心破碎便是儒家之人做的，若非背后那人要求，他只怕早已站在对面去了。

    “拦我一个时辰？”彗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咧着嘴摇头笑了起来。

    笑了半晌的功夫，彗性才看着邹大道：“你的对手可不是我，而是他！”

    彗性的声音刚刚落下，便见一人踏空而来，显得颇为潇洒不凡。

    众人一见来着修为，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至尊，又是一个至尊！”

    人族大能们纷纷攥紧了拳头，来的至尊也是人族，可听彗性的意思，这位也是站在人族对面的。

    若人族能团结一些，若释家掌教没有出状况，人族可就有五位至尊外加一位神武境强者了，这等阵容何愁不能平息妖魔之乱？

    说不定一战平定妖魔，将妖魔两族彻底灭杀也不是做不到。

    人族强者们担忧，妖魔两族此时的心情也不轻松。

    “人族不愧得天独厚，这十万年来我妖魔两族除妖祖魔尊外便从未出过至尊，可人族却连续出了两位至尊一位神武境强者了。

    幸好人族不够团结，否则咱们两族这一次便是大难临头了。”

    “人族的确不够团结，可你以为这两人是白帮咱们么？人类向来狡诈，这两人心里说不得藏了什么阴谋诡计。”

    “不错，这两人必然有阴谋诡计。”

    “秃驴从来就没什么好东西，说不定佛尊那老秃驴并未出事，如今正在坐山观虎斗呢。”魔族和释教同在一片大洲，双方交战已有数万年之久，关系自然极为恶略。

    “释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今他们一教便出了三位至尊，看来这次他们是想先借咱们的手斩了儒道两家，而后再来灭咱们，最终独霸万罗界啊。”

    无论是妖族魔族还是人族，能修炼到十二楼巅峰的，没有一个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道理自然一看便明白。

    只是哪怕明白又如何？妖魔两族决不敢联合儒道两家先灭释教，彗性和新来之人加起来，可比道主武圣加邹大要弱的多。

    如今不管怎么看，妖魔两族都只能联合释教先灭了当前最强的儒道两家。

    彗性并未理会众人的议论，待空中那人落在身边后，才向那人点头宣了声佛号，这才扭头看向邹大。

    “不知你现在能拦我多久？”

    拦多久？

    邹大苦笑着深吸了一口气，若非他身后那人让他务必力保儒道两家，他甚至都想扭头就走了。

    如今对方四位至尊，己方只两位至尊，外加他这么一个神武境武者，他顶多拖住彗性两人中的一个，另一人必然会和妖魔两族围攻武圣、如此一来人族哪有半分胜算？

    说不得他邹大还要死在这里。

第一百九十八章 魔刀无敌

    李老三这把刀极为邪性，若是被斩之人做过忘恩负义之事，刀的威力便会直接提升一倍，若是没有做过忘恩负义之事，刀的威力便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这也是为何当初李老三当初面对围攻，对那些人只伤不杀的原因之一，那些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不想杀他的刀也杀不了。

    若非后来刀也随着他一同被彻底魔化，那些人也未必会死。

    李老三将刀往身边一斜，冲三人冷声道：“出手吧，否则你们三人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三哥，真要如此么？”李勇攥着长枪，似有些不忍的再劝了一句。

    他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摆了个防守的架势，看上去就好像他和李老三的感情多亲密，不想兄弟相残一般。

    李勇什么性格李老三又岂会不知？他如此说不过是想李老三放松警惕，以待偷袭罢了。

    李老三哪会惧他？他既然想让自己放松警惕，那就放松警惕给他看。

    他不屑的扫了李勇一眼后，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彗性，道：“怎么，你不会也和他一样，先缅怀一下当年的兄弟情吧？”

    “阿弥陀佛。”彗性宣了声佛号后，脚下忽然生出一朵白莲，而后他便盘膝坐在了白莲之上，浑身绽放着圣洁无比的佛光。

    释教功法天生对魔有压制作用，无论是魔族还是魔修都一样。

    万丈佛光骤然出现，竟宛如烈风一般，吹的李老三身上衣衫铮铮作响，佛光照耀之处，就连魔气都淡了几分。

    李老三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以为抹了一层金漆，就能改变你魔心的本质么？”

    他扭头看向邹大，用刀一指李勇，道：“你怎么说？也如他一般，打算能我斩了那秃驴时再偷袭么？”

    邹大本就是江湖之人，讲究快意恩仇，若非身后那人拦着他，只怕他在北俱芦洲时便要冲上去找唐义报仇了。

    此时听到李老三讥讽，他哪还会忍？攥着刀便扑向了李老三，看那架势似乎打算将李老三一刀两断一般。

    邹大所悟的乃是雷劫破灭之道，按理说这等大道专修法修最为合适，可他偏偏以武入道，因而无法释放雷系术法。

    不过他的大刀之上雷光灼灼，气势却极为不弱，加上天雷对妖魔均有压制作用，因而一时之间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有彗性的佛光在一旁压制，邹大和李老三交手了数十会合后，竟丝毫没有给李老三半点还手机会。

    好在李老三乃是至尊强者，本就比神武境强上一线，因而虽落于下风却半点也不急躁，只是不慌不忙的和邹大对拼着。

    就好像两个江湖侠客捉对厮杀一般。

    “天雷灭世！”邹大忽然将刀高高举起，大喝一声之后，头顶顿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一道道雷电如同蛟龙一般，在乌云中穿梭不定。

    待到雷电击中到邹大上空时，忽然直直的劈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他手中的刀上，使得刀变长了一些，上面的光芒也更胜了几分，就好像这柄刀乃是雷电铸成的一般。

    这一招乃是邹大渡过妖劫，成为神武境后，自己顿悟出的一招。

    这一招的威力极大，当初魔尊和佛尊交手时，便是他用这一招重创了佛尊，因而魔尊一见到这一招之后，立刻惊呼了一声。

    “是他？！”

    “魔尊认识他？”妖祖对那刀上的雷电也极为忌惮，因而便扭头问了一句。

    魔尊似乎没听到妖祖的话，只是喃喃自语的嘟囔道：“他当初为何要出手？莫非那会他便知道释教和他们不同心？可也不对啊。”

    李老三这把刀极为邪性，若是被斩之人做过忘恩负义之事，刀的威力便会直接提升一倍，若是没有做过忘恩负义之事，刀的威力便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这也是为何当初李老三当初面对围攻，对那些人只伤不杀的原因之一，那些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不想杀他的刀也杀不了。

    若非后来刀也随着他一同被彻底魔化，那些人也未必会死。

    李老三将刀往身边一斜，冲三人冷声道：“出手吧，否则你们三人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三哥，真要如此么？”李勇攥着长枪，似有些不忍的再劝了一句。

    他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摆了个防守的架势，看上去就好像他和李老三的感情多亲密，不想兄弟相残一般。

    李勇什么性格李老三又岂会不知？他如此说不过是想李老三放松警惕，以待偷袭罢了。

    李老三哪会惧他？他既然想让自己放松警惕，那就放松警惕给他看。

    他不屑的扫了李勇一眼后，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彗性，道：“怎么，你不会也和他一样，先缅怀一下当年的兄弟情吧？”

    “阿弥陀佛。”彗性宣了声佛号后，脚下忽然生出一朵白莲，而后他便盘膝坐在了白莲之上，浑身绽放着圣洁无比的佛光。

    释教功法天生对魔有压制作用，无论是魔族还是魔修都一样。

    万丈佛光骤然出现，竟宛如烈风一般，吹的李老三身上衣衫铮铮作响，佛光照耀之处，就连魔气都淡了几分。

    李老三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以为抹了一层金漆，就能改变你魔心的本质么？”

    他扭头看向邹大，用刀一指李勇，道：“你怎么说？也如他一般，打算能我斩了那秃驴时再偷袭么？”

    邹大本就是江湖之人，讲究快意恩仇，若非身后那人拦着他，只怕他在北俱芦洲时便要冲上去找唐义报仇了。

    此时听到李老三讥讽，他哪还会忍？攥着刀便扑向了李老三，看那架势似乎打算将李老三一刀两断一般。

    邹大所悟的乃是雷劫破灭之道，按理说这等大道专修法修最为合适，可他偏偏以武入道，因而无法释放雷系术法。

    不过他的大刀之上雷光灼灼，气势却极为不弱，加上天雷对妖魔均有压制作用，因而一时之间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有彗性的佛光在一旁压制，邹大和李老三交手了数十会合后，竟丝毫没有给李老三半点还手机会。

    好在

    李老三乃是至尊强者，本就比神武境强上一线，因而虽落于下风却半点也不急躁，只是不慌不忙的和邹大对拼着。

    就好像两个江湖侠客捉对厮杀一般。

    “天雷灭世！”邹大忽然将刀高高举起，大喝一声之后，头顶顿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一道道雷电如同蛟龙一般，在乌云中穿梭不定。

    待到雷电击中到邹大上空时，忽然直直的劈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他手中的刀上，使得刀变长了一些，上面的光芒也更胜了几分，就好像这柄刀乃是雷电铸成的一般。

    这一招乃是邹大渡过妖劫，成为神武境后，自己顿悟出的一招。

    这一招的威力极大，当初魔尊和佛尊交手时，便是他用这一招重创了佛尊，因而魔尊一见到这一招之后，立刻惊呼了一声。

    “是他？！”

    “魔尊认识他？”妖祖对那刀上的雷电也极为忌惮，因而便扭头问了一句。

    魔尊似乎没听到妖祖的话，只是喃喃自语的嘟囔道：“他当初为何要出手？莫非那会他便知道释教和他们不同心？可也不对啊。”

    李老三这把刀极为邪性，若是被斩之人做过忘恩负义之事，刀的威力便会直接提升一倍，若是没有做过忘恩负义之事，刀的威力便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这也是为何当初李老三当初面对围攻，对那些人只伤不杀的原因之一，那些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不想杀他的刀也杀不了。

    若非后来刀也随着他一同被彻底魔化，那些人也未必会死。

    李老三将刀往身边一斜，冲三人冷声道：“出手吧，否则你们三人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三哥，真要如此么？”李勇攥着长枪，似有些不忍的再劝了一句。

    他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摆了个防守的架势，看上去就好像他和李老三的感情多亲密，不想兄弟相残一般。

    李勇什么性格李老三又岂会不知？他如此说不过是想李老三放松警惕，以待偷袭罢了。

    李老三哪会惧他？他既然想让自己放松警惕，那就放松警惕给他看。

    他不屑的扫了李勇一眼后，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彗性，道：“怎么，你不会也和他一样，先缅怀一下当年的兄弟情吧？”

    “阿弥陀佛。”彗性宣了声佛号后，脚下忽然生出一朵白莲，而后他便盘膝坐在了白莲之上，浑身绽放着圣洁无比的佛光。

    释教功法天生对魔有压制作用，无论是魔族还是魔修都一样。

    万丈佛光骤然出现，竟宛如烈风一般，吹的李老三身上衣衫铮铮作响，佛光照耀之处，就连魔气都淡了几分。

    李老三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以为抹了一层金漆，就能改变你魔心的本质么？”

    他扭头看向邹大，用刀一指李勇，道：“你怎么说？也如他一般，打算能我斩了那秃驴时再偷袭么？”

    邹大本就是江湖之人，讲究快意恩仇，若非身后那人拦着他，只怕他在北俱芦洲时便要冲上去找唐义报仇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本命飞剑

    李老三修的乃是心魔之道，一眼便能看穿人心，尤其是人心深处的忘恩负义之举，更是能明察秋毫。

    可他明白这些东西，众人却具不知晓，因而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不过心魔之道已经发动，每一句话落在邹大耳中之时，便给他带来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让他的气势消减三分。

    邹大毕竟去过北俱芦洲，虽说他从未将李老三当成对手来看，但李老三的盛名却早已听闻过，甚至他身后那人也曾接触过李老三，知道一些李老三的能力。

    他也明白如今乃是心魔作祟，因而哪怕心中依然不安，可还是坚定心神一刀斩砍向了李老三。

    “此三重忘恩负义之罪并罚，灭！”见事到如今邹大仍旧不知悔改，李老三怒喝一声后，举刀便向着邹大劈了下去。

    李老三手中的魔刀漆黑如墨，刀上不带半点威势，没有人觉得他能当下邹大这一刀，可偏偏两刀相撞之后，竟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只是至尊门的眼力可比那些十二楼巅峰的大能强多了，他们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强弱。

    邹大携雷霆之威斩来，却只能和李老三随手一击斗个势均力敌，这便证明他已经败了，败的极为彻底。

    不过邹大半点也不担心，从他出手之前他便知道自己的胜率不大，哪怕对方让他完全凝聚出这一刀也一样。

    只是他可并非一个人在战斗，除非另外两人傻了，否则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李勇和彗性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时机。

    “邹兄，李某前来祝你！”只听李勇大喝一声之后，举起长枪一个直捣黄龙便直直插向了李老三的后心。

    李勇这一枪虽未曾如邹大一般动用武技法术，可他本就是至尊，早已可以动用天地之力，这一枪之中已将他能动用的天地之力全都调动了起来。

    这一枪动静虽小，可任谁都不敢小觑这一枪，哪怕是几个老牌至尊也一样，这一枪的威视比邹大那一刀也不小。

    这等威视的一击，又是偷袭之下，只怕李老三这次凶多吉少了。

    李勇的话李老三自是听的一清二楚，只是他除了撇嘴冷笑一声外，连半点闪躲的动作都没有，似乎毫不惧怕身后那一枪。

    李老三敢如此做，自然有他的底气在。

    只听他冷笑一声后，身上忽然冒出一股浓郁至极的魔气，魔气包裹全身之后立刻便燃起了不灭魔焰，长枪击在魔焰上之后，竟连魔焰防御都无法击穿。

    邹大和李勇都已出手，彗性自然也不会再拖，他宣了一声佛号之后，便将手中念珠丢了出去，念珠常伴他身边，又随他一同证了大道，如今早已成了一件佛门圣器。

    念珠一丢出去，顿时佛光大盛，立刻便将李老三身上的魔焰压下大半，甚至魔焰都有熄灭之势，只剩一小丛黑焰挡在李勇的枪尖。

    不过如今魔焰已无法将长枪挡在三尺之外，稀薄的魔气也无法拦住长枪前探，眨眼间枪尖离着李老三的后心已不过半尺。

    李老三修的乃是心魔之道，一眼便能看穿人心，尤其是人心深处的忘恩负义之举，更是能明察秋毫。

    可他明白这些东西，众人却具不知晓，因而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不过心魔之道已经发动，每一句话落在邹大耳中之时，便给他带来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让他的气势消减三分。

    邹大毕竟去过北俱芦洲，虽说他从未将李老三当成对手来看，但李老三的盛名却早已听闻过，甚至他身后那人也曾接触过李老三，知道一些李老三的能力。

    他也明白如今乃是心魔作祟，因而哪怕心中依然不安，可还是坚定心神一刀斩砍向了李老三。

    “此三重忘恩负义之罪并罚，灭！”见事到如今邹大仍旧不知悔改，李老三怒喝一声后，举刀便向着邹大劈了下去。

    李老三手中的魔刀漆黑如墨，刀上不带半点威势，没有人觉得他能当下邹大这一刀，可偏偏两刀相撞之后，竟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只是至尊门的眼力可比那些十二楼巅峰的大能强多了，他们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强弱。

    邹大携雷霆之威斩来，却只能和李老三随手一击斗个势均力敌，这便证明他已经败了，败的极为彻底。

    不过邹大半点也不担心，从他出手之前他便知道自己的胜率不大，哪怕对方让他完全凝聚出这一刀也一样。

    只是他可并非一个人在战斗，除非另外两人傻了，否则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李勇和彗性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时机。

    “邹兄，李某前来祝你！”只听李勇大喝一声之后，举起长枪一个直捣黄龙便直直插向了李老三的后心。

    李勇这一枪虽未曾如邹大一般动用武技法术，可他本就是至尊，早已可以动用天地之力，这一枪之中已将他能动用的天地之力全都调动了起来。

    这一枪动静虽小，可任谁都不敢小觑这一枪，哪怕是几个老牌至尊也一样，这一枪的威视比邹大那一刀也不小。

    这等威视的一击，又是偷袭之下，只怕李老三这次凶多吉少了。

    李勇的话李老三自是听的一清二楚，只是他除了撇嘴冷笑一声外，连半点闪躲的动作都没有，似乎毫不惧怕身后那一枪。

    李老三敢如此做，自然有他的底气在。

    只听他冷笑一声后，身上忽然冒出一股浓郁至极的魔气，魔气包裹全身之后立刻便燃起了不灭魔焰，长枪击在魔焰上之后，竟连魔焰防御都无法击穿。

    邹大和李勇都已出手，彗性自然也不会再拖，他宣了一声佛号之后，便将手中念珠丢了出去，念珠常伴他身边，又随他一同证了大道，如今早已成了一件佛门圣器。

    念珠一丢出去，顿时佛光大盛，立刻便将李老三身上的魔焰压下大半，甚至魔焰都有熄灭之势，只剩一小丛黑焰挡在李勇的枪尖。

    不过如今魔焰已无法将长枪挡在三尺之外，稀薄的魔气也无法拦住长枪前探，眨眼间枪尖离着李老三的后心已不过半尺。

    老三修的乃是心魔之道，一眼便能看穿人心，尤其是人心深处的忘恩负义之举，更是能明察秋毫。

    可他明白这些东西，众人却具不知晓，因而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不过心魔之道已经发动，每一句话落在邹大耳中之时，便给他带来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让他的气势消减三分。

    邹大毕竟去过北俱芦洲，虽说他从未将李老三当成对手来看，但李老三的盛名却早已听闻过，甚至他身后那人也曾接触过李老三，知道一些李老三的能力。

    他也明白如今乃是心魔作祟，因而哪怕心中依然不安，可还是坚定心神一刀斩砍向了李老三。

    “此三重忘恩负义之罪并罚，灭！”见事到如今邹大仍旧不知悔改，李老三怒喝一声后，举刀便向着邹大劈了下去。

    李老三手中的魔刀漆黑如墨，刀上不带半点威势，没有人觉得他能当下邹大这一刀，可偏偏两刀相撞之后，竟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只是至尊门的眼力可比那些十二楼巅峰的大能强多了，他们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强弱。

    邹大携雷霆之威斩来，却只能和李老三随手一击斗个势均力敌，这便证明他已经败了，败的极为彻底。

    不过邹大半点也不担心，从他出手之前他便知道自己的胜率不大，哪怕对方让他完全凝聚出这一刀也一样。

    只是他可并非一个人在战斗，除非另外两人傻了，否则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李勇和彗性两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时机。

    “邹兄，李某前来祝你！”只听李勇大喝一声之后，举起长枪一个直捣黄龙便直直插向了李老三的后心。

    李勇这一枪虽未曾如邹大一般动用武技法术，可他本就是至尊，早已可以动用天地之力，这一枪之中已将他能动用的天地之力全都调动了起来。

    这一枪动静虽小，可任谁都不敢小觑这一枪，哪怕是几个老牌至尊也一样，这一枪的威视比邹大那一刀也不小。

    这等威视的一击，又是偷袭之下，只怕李老三这次凶多吉少了。

    李勇的话李老三自是听的一清二楚，只是他除了撇嘴冷笑一声外，连半点闪躲的动作都没有，似乎毫不惧怕身后那一枪。

    李老三敢如此做，自然有他的底气在。

    只听他冷笑一声后，身上忽然冒出一股浓郁至极的魔气，魔气包裹全身之后立刻便燃起了不灭魔焰，长枪击在魔焰上之后，竟连魔焰防御都无法击穿。

    邹大和李勇都已出手，彗性自然也不会再拖，他宣了一声佛号之后，便将手中念珠丢了出去，念珠常伴他身边，又随他一同证了大道，如今早已成了一件佛门圣器。

    念珠一丢出去，顿时佛光大盛，立刻便将李老三身上的魔焰压下大半，甚至魔焰都有熄灭之势，只剩一小丛黑焰挡在李勇的枪尖。

    不过如今魔焰已无法将长枪挡在三尺之外，稀薄的魔气也无法拦住长枪前探，眨眼间枪尖离着李老三的后心已不过半尺。

第二百章 战斗结束

    北俱芦洲号称众妖之地，妖族何止亿万，可如今的北俱芦洲却已没有几个大妖了，尤其大雪山深处更是罕见。

    如今的大雪山深处除偶尔有几只低阶妖族外，便只剩下尚未渡过妖劫的妖兽了。

    不过这些妖兽只初具灵智，实力也并不算强，因而随便几个道境武者或是五楼修士，便能在大雪山中纵横穿梭。

    不过人族大多都已被妖族屠灭，只一小半撤出了北俱芦洲，除此之外便只有很少一些运气不错的人逃入了大雪山。

    陈梦雪和李秀凤两人也并未撤走，倒不是他们没有资格登船撤离，只是因为两人还想继续在北俱芦洲搜寻唐义和李老三的下落。

    她二人详细检查过撤离的每一个人，其中并没有唐义和李老三的踪迹，她们觉得唐义两人一定还在北俱芦洲，说不定便在大雪山深处。

    如今两人的位置已经在大雪山极深处了，甚至都已经进入了五大妖族之中的王族领地。

    “再往前走可就是妖祖的领地了。”随着探查的区域越来越广阔，李秀凤的心情也越来越低沉了。

    她和陈梦雪不同，早在数年前她和李老三便来了北俱芦洲，对于北俱芦洲的大多数地方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妖族的领地观念极强，其中尤其以妖祖为最，他的领地哪怕是五大妖族的族长也不能随意踏入，一旦私自进入其中，便是有死无生。

    “姐姐多虑了，如今妖族反攻南瞻部洲，人妖大战已经爆发，身为妖族最强者，妖祖必然会离开领地前往人妖战场，否则三教掌教出手之时，妖族无人能挡。”

    陈梦雪的见识毕竟比李秀凤要多，因而对于妖祖领地她倒是没有多少敬畏，反倒觉得应该更安全才是。

    不过李秀凤担心的显然不是妖祖是否留在领地之内，而是李老三的生死，若李老三早先便来了这里，只怕早已死在妖祖手中了。

    李秀凤所想陈梦雪又何尝不知道？事实上她的担心不比李秀凤少。

    李老三早已失踪近一年，说不定在万妖围城之前便已离开了北俱芦洲，可唐义数月前才通过传送法阵消失踪迹，唐义消失后她早已将人族活动的区域全都搜索过，并没有唐义的踪迹。

    也就是说唐义如今必然在大雪山之中，可如今两人早已将大雪山探索大半，可仍旧没能找到唐义的踪迹，按理说唐义遇难的可能性才是更高。

    不过她和唐义生死相连，只要她还活着，便说明唐义绝不可能被害，因而她虽说担心却也没有如李秀凤那般失落。

    “姐姐也不比太过担心，三哥乃是入魔之人，按理说已算得上是魔族，妖魔两族向来属于同盟，三哥必然不会有事。

    如今人妖两族开战，说不定三哥已被妖族带去了南瞻部洲。等探查完妖祖领地若还没有三哥和唐义的消息，咱们便回南瞻部洲。”

    李秀凤点了点头也没在反驳，如今她也只能往好的地方想。

    妖祖领地极其庞大，整个大雪山深处半成土地都是他的直属领地，这一片领地之中平日里除他之外便再无任何妖兽或是大妖。

    妖祖常年闭关，不需要任何人陪伴，其血亲族人少有修炼成顶阶大妖的，如今早已不在人世，活着的族人都早已隔了多少代的血缘，因而他也没有提携后人的打算。

    妖族不擅炼丹炼器，因而对领地内的药草矿石极少开采，除偶尔和人族交易时会少量开采外，这里的各种高阶灵物极多。

    妖祖对各种丹药武器几乎没有需求，因而其领地内的灵草矿石更多，且草药的年份大多都极为悠久，甚至有不少上万年的灵药。

    若是放在平时发现这些灵草灵矿，陈梦雪一定会全部顺走，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可以给唐义炼药补充真气消耗或是修炼魂力，可现如今两人都没心情理会这些。

    她们只想尽快探查完妖祖领地，若是这里还是找不到唐义两人的话，她们便也只能去平原地带，从那些准备前往南瞻部洲的大妖手中夺取船只前往南瞻部洲了。

    毕竟两人可都无法飞跃大洋，哪怕两人一个是十一楼修士，一个是堪比十二楼巅峰的神武境武者也一样。

    妖祖的领地极大，可对于她二人而言却也不过如此，她们若是速度全开一左一右分开探查的话，顶多一天时间便能探查完整个领地。

    不过这里毕竟是妖祖的地盘，哪怕两人都觉得妖祖应该已经去了南瞻部洲，可小心起见也并未分开走。

    两人一起万一遇到妖祖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分开的话，必死无疑。

    妖祖领地南端一处峡谷之中，此时正有数十人正在谷内开采矿物，这些人的组合极为怪异，其中即有人族妖族，还有半妖和妖兽。

    其中人族两人，妖族十余人，妖兽只一只，倒是半妖的数量要多一些，足足三十余人。

    这些人在谷中建了熔炉，有数名半妖正在女子的指挥下开炉熔炼兵刃，不过那些兵刃大多粗糙不堪，只有个尖刺形状罢了，莫说是神兵利器了，连兵器都算不上。

    其余妖族和半妖则负责在峡谷中的一处山洞中开采矿物，并将矿物运送到熔炉旁，待到熔炼成兵刃后，那名妖兽则会将熔炼好的兵刃带给人族男子。

    人族男子得到兵刃后宛如自杀一般，会将兵刃的尖刺.插入自己的下丹田之中，可让人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被刺死，甚至连半点伤势都没有。

    待到兵刃刺入丹田之后，便会迅速腐朽，就好像兵刃内的某种物质被抽空了一般。

    男子的身旁已扔了上千柄腐朽不堪的兵刃，堆在一起宛如小山一般。

    这些兵刃哪怕熔炼的极为粗糙，可锻造兵刃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男子消化的速度，如今他身旁的兵刃早已消耗一空，此时正在闭目修行，此时妖兽终于带来了最新一批兵刃。

    不过这一次来的不知那只妖兽，就连熔炉旁的女子也一同跟了过来。

    “小弟，你的本命飞剑还没凝聚成功么？”

    “本命飞剑哪有那么容易凝练成功？”

    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武器锻造的都太过粗糙，其中早知太多，吸收上千柄的收益，还不如百余柄普通神兵利器。”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唐义和唐玲儿。

    唐义早在李家村之时，便已经凝聚出了本命飞剑的雏形，不过那时候他并不知道本命飞剑的凝练方法，因而险些让飞剑雏形崩溃掉。

    后来吸收了数柄武器中的精华后，本命飞剑略微凝练了一些，可依旧极为虚弱，因而后来唐义从未动用过本命飞剑。

    如今听了唐玲儿的建议后，他才开始凝练本命飞剑。

    不过这些半妖毕竟不会炼器，熔炼金属锻造兵刃的技艺太差，因而哪怕这些灵矿的等级极高，可其中精华却还不如低级神兵利器。

    “这样下去速度太慢了，这些半妖对于锻造一无所知。”唐玲儿犹豫了片刻后，向唐义建议道：“小弟，你能否让他们再多出些人？

    以这等速度下去，只怕等南瞻部洲的战事结束，你的本命飞剑都无法锻造完成。”

    唐玲儿说的事情唐义自然也知道，只是村子里的人也要生存，大家不可能为了他一人而全都来这里开矿，那样一来莫说是这些人的吃喝了，便是村里的女人孩子只怕都要饿死。

    “玲儿姐，你确定本命飞剑的威力真能堪比至尊么？”唐义到现在都不太相信本命飞剑能发挥出堪比至尊的威力，哪怕当初本命飞剑曾不止一次救过他。

    至尊是什么？那可是妖祖武圣那一级别的存在，整个万罗界亿万生灵之中也不过五个，那可是真正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

    唐义从未见过至尊，对于至尊的力量一无所知，可他曾见过不少十一楼巅峰修士，甚至十二楼修士也见过一些。

    那等修士出手之时天崩地裂，比起当初‘唐长老’法相那一击还要强大，本命飞剑再如何怕也不能发挥这等威力吧？

    况且他的魔魂诀也才不过第五重巅峰而已。

    “你放心，这种事情我绝不会骗你。”

    唐玲儿点了点头，冲唐义道：“魂修原本是万罗界的主宰，传统魂修的攻击极为强大，尤其是施展御剑术之时更是无可匹敌，几乎可以说是逆天的存在。”

    接着唐玲儿又给唐义普及了一下魂修的强大。

    据说万罗界原本没有儒道释三教，更没有其余那八家，原本万罗界只有魂修和武者两种，根本就没有如今的修士存在。

    无论是魂修还是武者，寿命大多都不长久，可攻击力却极为强大不可小觑。

    后来儒道释三教来到万罗界，也带来了变幻莫测的修士，修士们寿命悠久，虽说攻击力不如武者以及魂修，可因为漫长的寿命，渐渐替代了修行缓慢且寿命短暂的魂修。

    如今的魂修并非正统魂修，倒不是他们的功法不够正统强大，而是因为如今的魂修为了漫长的寿命，开始研习夺舍之法，可本命飞剑只有第一体魄可以凝练，一旦夺舍便再也无法凝聚了。

    因而如今的魂修并不知道商贾魂修的强大。

    唐家乃是上古魂修后裔，家族之中直到如今还存留者十万年前的传说典故，甚至还有不少残缺秘籍存在，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哪怕是唐家如今也没有魂修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