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之子》潭深藏恶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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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归来

    东鸿域的周家近日将为族内年至十七的少男少女举行及冠礼，广邀八方的名士，武学大家，大小势力前来观礼。周家所落老通城地处东鸿域较南方，本就属于东鸿域顶了尖儿的大城，加之将盛举及冠礼，这老通城更是热闹无比。而相较往年的及冠礼都只是族内举行，封礼过程虽复杂肃穆，但也没有此次张扬。至于原因还要归结于周家的少族长，周道生。

    这周道生是周家大族长周镇的独子，当然除去其早年收过的一位义子。而周镇对这周道生极其溺爱，就算周道生闯了天大的祸事，周镇也不过是皱着眉头给这小祖宗擦干净屁股。这周道生也逐渐变成了张扬跋扈的公子哥儿。老通城乃至大半东鸿域谁家不知晓这纨绔风流的大爷，只要周府那头周道生的六马车驾响起声儿来，老通城内便满是提着衣裙寻蔽处的秀气姑娘，只有那青楼红巷的放浪女子才咬红画眉，俯身于窗前痴痴相望。可别说那些个花魁名妓只与客家吟诗作对，共执一笔，墨染白卷，献艺不献身什么的。这类女子此前有是有，可出了周道生这种货色，都悉数被扛回了周家。每每入夜，当六马车驾的车蹄声儿通彻街道时，街坊内的人们便捂着心口处叹息，又是哪家的姑娘遭了此僚的毒手。

    距离周家及冠礼还有三日时间，老通城虽早已路堵驿满，车马行人却依旧络绎不绝的从城门口涌入。此时，在老通城内一条相对冷清的偏道内，一对身着黑袍遮掩着面貌的男女正踱步缓行。

    这时的老通城来自五湖四海的行客极多，倒也不乏着装奇异的人士。黑袍装扮到也不是惹眼。两人逐渐行至偏道与主街的交汇处时，转身走进一家三层酒楼。

    这家酒楼在老通城外名声不显，可在老通城内便是那些酒鬼，墨客，富贵人的常去处。酒楼外观方正，其内则成环形分为三层，正中处有一旋梯。

    一般在一楼堂内饮酒的大多是城内寻常百姓家，在正午时便有三三两两的酒客入门，有的相互拼桌，举碗对饮。有的落于偏处独自细啜。虽说声杂惹耳，却也热闹非凡。到了二楼便皆是雅间静阁，通常是些富贵人家或是常来老通城走商者的地方，三楼则只是在窗边寥寥摆了几桌，然而窗子却宽大敞亮，视野宽阔。每至春日秋时，在窗边摆几盘酒家的拿手烧菜，要坛春鱼酿，再有扑面而来的徐徐凉风，那可是神仙都要艳羡几分的欢快。

    黑袍男女转身进酒楼后，便扶梯直上三楼。黑袍男子环顾一周，寻了处面阴的的桌位，招呼女子入座。刚落座取下黑袍，店内小二便躬身上前道：“二位客家，虽瞧着面生，但能在咱家直接寻到这风景处，想必以前也曾光顾过，那算您是老主顾，您看有什么吩咐就招呼小的，小的都给您安排妥喽。”

    黑袍男子缓声道：“些年前的确来过你家酒楼，记得那红烧茄子的手艺属实绝了，夹起送入口中可是差点把我的舌头嚼了去。这样，两素一荤，再来坛桂花香，荤食多些辣，这妹子陇南人，喜食荤辣。”

    小二得声儿后应道：“好嘞，二位便先喝些茶水润润嘴，我给去后面儿招呼一声。”言罢后，便转身下了楼。

    黑袍女子看着店家小二离开三楼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黑袍男子低声道：“武哥，我们此次来老通城真的不与阿瑶姐他们知会一声？那群人的目标在这里，他们敢在周家的地界做事，肯定有所准备，我怕就我们二人冒然前来会出岔子。”

    武姓青年不顾茶水烫嘴，饮下半杯后缓缓说道：“其实那群人要来老通城的情报只有我，你和阿瑶知晓。经过之前风云谷一事后，我便觉得我们之中藏有暗鬼。此次我们获得情报意义重大，我并不敢大意，所以只有你我前来，让阿瑶看着家里。”

    黑袍女子皱了皱眉头，不满道：“难道我们就二人面对那群人？那群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你又不是不知，就凭我们无非是…”

    这时武姓青年忽然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女子不要继续说下去，约莫过了两三息的时间，店家小二便端着酒菜上了楼，还未至桌前便赔笑道：“实在对不住二位，周家盛举及冠礼，老通城热闹不少，来咱家吃酒的人也极多，实在怠慢了二位，还请见谅。”

    武姓青年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能吃上一口店家的烧菜，就是再让我等一个时辰我也乐意。”

    小二把酒菜上罢后言到：“还是咱老主顾贴咱心那，那二位先吃着，咱楼下还有一桌子客家要招呼，有事您就唤一声儿。”

    说罢便转身下了楼。

    武姓青年从盘中夹起一块烧茄子送入口中，正欲出言时，顿时满脸通红，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捂着胸口重咳不止，慌忙抓起桌上的桂花香牛饮两碗。

    喝罢后尴尬道：“这店家也是实在，这辣椒面子放的没轻没重。”

    “虽然那群人实力恐怖，且行事谨慎严密，但别忘了这里是周家的地界，这擎天八方之一的周家。我们此次前来只是与周家商量对策，凭借周家的力量与其交锋，而我们则出奇兵之效。不曾想，如今这世间，我竟然唯一能信任的，便是这周家了。”

    黑袍女子无奈道：“既然如此，那也只能依你所说行事了。武哥你也不必如此伤感，当初我们两宗具在时，行事何其霸道，一般的势力人物我们皆不放在眼里，也就这周家让我们十分服气。”

    武姓青年微笑着夹起一块烧茄子放入黑袍女子的盘中。

    言道：“晴颜师妹多吃些菜，那时候周镇族长还十分年轻，代表周家来两宗拜会，可我们宗门弟子言行傲慢惹怒了年轻周镇族长，不过半日的功夫，周镇族长便将所以同辈弟子收拾了遍，一位秦山比较护短的长老便有意刁难，被周镇族长活生生的撵到了山门口，被宗门其他几位长老笑谈许久。”

    名叫晴颜的女子食了口菜后，轻声道：“我也时常听师兄长辈们说起，那时的周镇族长何等风姿，单手提江寒短戟力压同辈人一个时代，即便如今已年近半百，却也依旧想亲眼目睹其人。”

    正在二人感慨之际时，窗外原本喧闹的街道有些杂乱，武姓青年朝着窗外看去，发现有一六马车驾停于街道正中，街边一面容清秀的女子半伏在路边，掩面轻泣。而在边上则半蹲了一位锦衣华服的青年，看模样大概十七八岁的年岁，其天庭饱满，丰神如玉，还长着一双睡凤眼，有种说不出吸引男女的魅力。

    武姓青年在窗边饮酒看着热闹，嘴角不禁微微扬起。心中默道：“真是许久没有见到阿生了，也不知这几年过得如何，今晚可要与他好好聊聊。”

    阳光倾轧在武姓青年的侧脸上，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抹上了一丝笑容，使得一旁的晴颜瞧得眼珠子都直了，痴醉在这一刻美好之中。

    锦衣华服的青年与那姑娘所在的主街旁，一与之交汇的偏道阴影中，闪过一抹寒光。

    隐于阴影中的麻衣男人喘着粗气，满脸涨红，紧握着弩箭的手不断颤抖。

    “云妹，哥要给你报仇了，哥没什么出息，没能保护好你，今天哥就用这贱命换了这杂碎的命！”

    随即手中光芒流转得暗金短弩对准了主街中锦衣华服的青年，麻衣男人的双眼尽是疯狂。

    “云妹，哥来陪你了！”

    就在此时，一只手轻轻的落在了麻衣男人的肩头。

    “这么强烈的杀意，隔壁酒楼的烧茄子都盖不住啊。”

    麻衣男人身躯一震，立马抽出腰间的短匕刺出，武姓青年轻轻的侧过身一掌推出，拍在其背上，麻衣男人向前一个踉跄，还没等稳住身形，一股比之前一掌更加强悍的力道袭来。“轰”的一声，麻衣男子被一脚踢飞在了墙壁上，青石所垒的墙壁甚至隐隐出现了几丝裂缝。

    武姓青年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淡淡道：“你若是还能动弹的话，那就继续来，若是动弹不得，那就说说你是谁，谁给你的狗胆在老通城拿着这玩意儿对着那个人。”

第二章 麻衣男子

    李湘云是这村子里出了名的俊俏姑娘，每当李湘云去城里为家里添置物什从田边小路走过时，那白净的脸蛋儿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再加上那婀娜的身段儿，不知让多少耕作的汉子瞪直了了眼睛，暗暗吞了口唾沫。

    据说这李湘云才刚成年时，那提亲的人便接连不断的上了门，甚至连其他村子的都慕名而来碰碰运气，村里的媒婆每次被请茶时，都会没好气的抱怨句。

    “怎么的，你家也瞧上了李老汉家的姑娘了？”

    然而李湘云的父亲李老汉说来也怪，自家的门槛子都被踩塌了，硬是一个都没瞧上，就连好几个村里相貌不错，干活又勤快的年轻后生也没入得了李老汉的眼。

    这可是把李老汉的老伴整的又急又气，每夜都戳着李老汉的脑门数落，可李老汉就只是皱着眉头抽旱烟。

    不知何时，村里的人们便议论开来，说这李老汉早已打定了主意，要将这闺女卖给城里的大户人家，就凭人家闺女这条件，凭啥把闺女嫁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子吃苦？

    后来，虽说提亲的人逐渐少了，可追求这李湘云的人却不曾少过。这李湘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晓的傻子，只不过是对父亲的做法视而不见罢了。

    然而在李湘云的心中却藏着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进城的时候李湘云总喜欢在一条山路上放慢步子，听着卧在一块大岩石上的汉子唱那山歌。

    久而久之李湘云逐渐迷上了这歌声，也迷上了卧在大石下唱着情歌的阿哥。终于有天，满脸羞红的李湘云捧着点心凉茶走到汉子面前，细声细气的说了句：“我亲手做的。”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晋大山这个山林猎户的儿子，歌声是出了名的动听，他把歌唱给大山，唱给鸟兽，唱给江河，但从今日见到这个姑娘起。他决定，他要为这个含羞的丫头唱一辈子情歌。

    后来，山林田野每一个美丽的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晋大山细嗅怀中少女秀发的芳香，不禁痴醉。像是怀中搂抱着出水的荷花，怕稍稍用了力压坏，又怕松了力被风儿吹跑了去。

    在一块山突处，日落的霞光辉映在一大小相互依偎的身影上，李湘云瞧了瞧被红霞倾撒显得俊朗刚毅的脸庞，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留下了淡淡的唇印，少女的双颊如同被火烧了般通红滚烫，便将脑袋深深埋在晋大山的怀里。看着怀里的可人儿，晋大山宁愿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一刻，听着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哥哥，快入秋了，阿爹一到季节就咳嗽，我去城里给阿爹抓些药，剪些好看的布料回来，给阿哥做些衣服。”村头一处较平坦的路上，李湘云望着面前的哥哥，脸颊不禁又红了起来，低下头玩弄衣角。

    晋大山走上前，摸着李湘云的脑袋，温柔的说道：“云妹去便是，阿哥去给你打些野味，等云妹晚些回来补补身子。”

    李湘云低着脑袋应了声，三步一回头的上了路。晋大山望着心爱的人儿远去的背影，仿佛阳光也娇媚了几分。

    这一望便望了三天，可最终望来了浑身冰凉的李湘云，同来的还有位奴才模样的中年人。扔了具尸体，扔了箱银两，扔了句话。

    “你家的女儿好福气侍奉了我家公子，可惜命太浅。”

    这一天，一个山野粗人刻骨铭心的记住了一个名字“周道生”。

    身着麻衣的晋大山看着武姓青年，不禁哽咽流泪，最后号啕大哭：“云妹，哥哥没用啊，哥哥连那个杂碎的命都换不来啊，这世道不公啊，富贵家的杂碎人人相互，勤实人家遭祸却无人鸣冤，我恨啊…”

    武姓青年眉头一紧，正欲出言细问时，几杆雪亮的的长矛抵在其胸前，几个身着甲胃的护卫呈半圆状将其围住，武姓青年抬头望去，看见偏道口处缓缓走进一模样俊朗好看的青年，正是此前主街上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

    “我还寻思着是谁敢在老通城私斗，原来是我的好哥哥啊。青松哥，数年未见，别来无恙啊。”公子哥儿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武姓青年名叫武青松，秦山刀宗的弟子，当初被周家族长周镇收为义子。而这锦衣华服且模样丰朗俊逸的公子哥自然是周道生了。

    武青松认出是周道生后，惊喜不已，上前一步便要与周道生相拥时，谁知周道生竟闪身躲开，眉头微皱。几个护卫再次持矛横于两者之间。

    武青松不解，急忙说道：“阿生，你这是何意？”

    而周道生却不理会，睡凤眸轻轻扫过地上的麻衣男子，拾起了一旁暗金色的短弩，不禁咋舌赞叹。

    把玩着短弩，周道生微微笑道：“这是怒血神弩？真是了不起呐，听闻这怒血神弩一人只能发动一次，箭出之后持弩者便会耗尽精血而亡，而中箭者无论修为何等高深，几乎没有能接其一箭之威。”

    周道生缓缓蹲下身，眨着那双好看到让人嫉妒的眸子慢慢靠近半倚在墙边的晋大勇，露出让人觉得冰冷的笑容，问道：“你是想杀我啊，真是令我敬佩呐，多少武力高强之人想要取我性命，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有你，一个凡俗夫子却差点得了手，这怒血神弩虽威力强大，可极其稀少，也只有那温世楼藏了几具，说凭你得到此等宝物我是不信，你后面那人是谁，我也懒得去追查，你便直接告诉我，今天我能否留得你一命？”

    而晋大山只是双目失神，不曾理会。周道生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狞笑道：“来人，给我把他带回周府，让他好好尝尝我的手段。对了，把那小娘子也给我一并带回去，老子今日真是一肚子火。”

    说罢，便与武青松擦身而过，快走出偏道时停下了步子淡淡说道：“青松哥数年不曾现身，没想到一来便救了我一命。你说，我是不是要拜谢你啊？今晚可定要记得找愚弟来喝两杯，久而不见，愚弟可是思念的紧那。”

    看着走远的周道生，武青松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烦躁不耐，口中喃喃：“阿生…”

    老通城不远处有一山岭，其中有一巍峨大山名为盘仙山，常年云雾缭绕，花木草树茂盛，景色怡人。是老通城的文人骚客，富贵公子常去那里赏景游玩的去处。

    此时在这盘仙山的山脚处茂林里的一处空地中，有三位相对盘坐的灰衣人，三人的四周则是有五根石柱，石柱雕刻着繁杂玄奇的纹路，却让人觉得十分阴暗厌恶。而在石柱顶端则分别捆绑了五个半死不活的人。

    三个灰衣人相互眼神示意，便捏决念咒，顿时石柱黑光流转，而被捆绑在石柱上的人则凄厉惨叫。随着黑光大盛，被捆绑人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最后变得如同干尸一般，一团黑色的血液顺着石柱的纹路流下，逐渐形成一繁琐奇特的阵法。

    这时灰衣人同时咳出一口鲜血后，各自祭出法器，但在祭出的瞬间便崩坏破碎，残存的碎片飞至阵法中心后，被阵法衍生出的黑色血气包裹。

    半响后，黑色的血气逐渐褪去，一个黑色的木杖浮在半空，散发着阴冷黑暗的气息。

    为首的灰衣人袖袍挥动，黑色木杖便飞至其手中，灰衣人端详手中的黑色木杖不禁狂喜。“竟然真的成功了，这通冥阵真的借来了吾君的邪庭杖，如此一来，此次大事可成！大事可成！”

    其余两个个灰衣人也纷纷抱拳上前祝贺。

    其中一身形较瘦小的灰衣人淡淡说道：“虽然有了这邪庭杖，我们此次所谋之事便又多了近三成的希望，可此等邪物就凭我等想要催动，难之又难。”

    为首的灰衣人看着手中的黑杖，缓缓言道：“这是陪伴吾君征战一生的至尊之器，当然不是凭我等便能轻易催动，但是能使之发动一击就已足够，而剩下的还要看你们。”

    灰衣人随即闪身至一块巨石上，面对着密林高声道：“诸位，大事将成，指日可待，还望各位竭力而为。”

    灰衣人的声音不禁哽咽，抱拳再次喝道：“为成吾君之夙愿，为报吾君之恩泽，老夫拜托各位了。”

    说罢，茂林中不断掠出气息强悍黑影，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为首的灰衣人看了眼其余两人，直挺的腰杆逐渐弯曲，颤颤巍巍的从巨石上攀下，缓缓的依靠在巨石下左扭右扭，最终选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放松下来，望着白云连绵的天空，轻笑道：“当真是老了，就让我这半截埋土的老骨头在折腾最后一次。”

    “成君之夙愿，以报君之恩。”

第三章 周府

    周族是这世间的顶尖势力，传承了千年的古老家族，与秦山刀宗等几大宗派势力并称为擎天八方。而周族主要势力盘踞在东鸿域南部，其地理位置与陇南域颇近，但却有一条如同天堑般的山脉阻隔在两地之间。好在百年前周族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在其中开辟了一条道路。从此两地之间道路通畅，车马皆行。

    老通城也因此比以往更加繁盛，在这天下足以排进前三甲。而周家在千年前诞生起，便与其余几个同为擎天八方的宗门势力便立言共同守护世间生灵。故而，擎天八方极受人们拥敬爱戴。不过，经过近千年的沧海桑田，其中几方势力也逐渐忘了初心，愈走愈远。所幸是这东鸿周家却依旧勿忘在莒，一如既往。

    百年前，东鸿域曾遭一场大灾祸。有一小宗派弟子被逐出山门后心生怨恨，逐渐扭曲膨胀，魔障藏心。隐匿十余年后自创魔功，横空出世，自号还仙老祖。但凡修习其自创魔功后破境神速，修行一日千里，可这魔功还不仅仅如此，竟然还能使无法破丹，年过修行佳期的普通人修行。而之所以称其为魔功，是因为这功法修炼的境界越高，越容易产生心魔，产生心魔后便意识混乱，嗜杀成性，以至于最后沦为一个毫无理智只知杀戮的野兽。

    那时的东鸿域沦为一片魔土，无数修习此功而失了心智的人，如同野兽般的杀戮肆虐，所过之处，皆是尸坑血塘。

    幸存的人们四散奔逃，背井离乡。

    不幸的人惨死在那些早已没有意识，双目杀意疯狂的人手中。当绝望已蔓延至所有人的心头时，出现了一道道人影立于这些苦难之人的身后，身穿褐色衣袍，额头绑着黑色抹额，衣背绣有云底印字，而印字为“周”。

    他们与逃亡之人背道而行，眼神坚毅果决，毫无退意的面对着那些疯狂残暴的魔鬼。

    鏖战三月余，周家元气大伤，精锐力量损失十之七八，族长重伤难愈。而这些换来的是毙敌七千多人，修炼魔功之人皆被围剿殆尽，还仙老祖被重创垂死，命不久矣。

    周家从不负天下！

    武青松安静的立于周府门前，望着朱红的大门双目出神，思绪万千。晚霞映照在这个身材修长矫健的男子身上，显得有些落寞孤单。

    武青松仿佛看见了有两个少年蹲坐在大门前的阶梯上，在黄昏中望着缓缓西沉的落日畅谈未来。

    “青松哥，以后我想做那天下最高的高手，若是谁想欺负贫弱之人，他就得先和我讲讲道理，到时候啊，这天下所有人都会说这周家的儿子了不得，爹娘他们得有多骄傲。”

    “阿生，你还好意思说，每次练功你可是最爱偷懒，爹教训你多少次，你不听也就罢了，还和爹顶嘴，每次都把爹气的不行，你说，凭你这样怎么做天下最高的高手？”

    “哼，就算我练功不勤，在这诺大的周家，咱们这一辈，除了青松哥，谁能打的过我？”

    “你啊你，若是你练功有其他族人一半勤快，你早就追上我了。”

    “不要，以后我就想青松哥保护我，不然我要是比青松哥强，青松哥不就离开我了嘛…”

    “咳咳”

    轻咳声将武青松微微惊醒，武青松转过头去，瞧见了一身着紫色长袍，温和如玉的中年男子，其剑眉星目，黑发披肩，体态挺拔，虽说已是年近半百，却不由得让人幻想其年轻时如何英姿飒爽。

    武青松望着中年男子长叹一口气，作揖行礼。

    “父亲。”

    这紫袍中年人便是这天底下最高的高手，周家家主周镇。

    周镇上前轻扶起武青松，为其理了理衣肩衣领，言道：“你这孩子，哪有在自己家门前驻足打转的道理。”

    武青松望着面前有些老态的中年男人，双目不禁微红，低下头呛声道：“青松不孝，数年不归，无颜入家门。”

    周镇拍了拍武青松的肩膀，轻笑道：“傻孩子，多大了还与为父撒娇，让阿生瞧见了可又要笑话你了。”说到此时，周镇的眸子不禁黯淡，叹息一声。

    “当初带你回来时，你胆怯的躲在我身后不肯进门，还是阿生一口一个哥哥，你才放下了几分戒备。那时候你自卑腼腆，免不了受族中那些淘气孩子的欺负，记得阿生拎了个小木棍横在你的身前，放言谁若再三言两语或欺负你，便要打烂谁的嘴，虽说是我带你回来，但你却和你干娘最亲，可是让我郁闷许久，现在再瞧瞧我们青松，个头都和我一样高了，你娘若是见到你，肯定又要拉着你唠叨半日，冬去春来，时光难追阿。”

    周镇说到此，颇有些无奈，腹中仍有万千言却止于舌根，只是像当年一般，轻轻的拉起武青松的衣袖，步入大门。

    “孩子，跟爹回家。”

    周府作为世间顶尖大族的府邸，虽谈不上如何的富丽堂皇，碧瓦朱甍。但府内的一砖一瓦，花木水塘却很有讲究。

    周道生倚靠在荷塘中的一处凉亭里，怀里拥着一妩媚风骚的女子，双眼轻眯着注视着远处周镇与武青松，眉头紧锁不知思索什么，在女子身上游荡的手逐渐用力，妩媚女子不禁吃痛呻吟，周道生随即心生戾气，怒哼一声，推开怀中扭动着娇躯的女子便拂袖离去，周围伺候周道生的家丁侍女慌忙朝着周道生离去的方向俯身下跪，浑身颤抖。

    武青松与周镇并肩同行，不时侧头看向神情惆怅的周镇，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出何言。走到一处花园中，武青松终于出言问道：“爹，为何一直不见娘？数年未归，我想与娘好好说说话。”

    这武力盖世于天下的男子，虎躯一震，双目通红，沉默了许久后，苦涩咽道：“你娘…她已经不在了。”

    听闻此言的武青松顿时如同惊雷贯身般呆立于原地，浑身颤抖，双腿一时无力竟瘫坐在地上。

    “五年前，鬼手之夜你们秦山刀宗遭劫，我带着周家精锐赶去救援，却为时已晚，全宗上下无一活口，而你也不知所踪，你娘亲急火攻心，染上重疾，待我回到周家时，已撒手人寰。”

    武青松望着周镇双目血红，怒吼道：“怎会如此？爹，怎会如此？周家天下第一大族，药库丰溢，秘法丹药数不胜数，怎会连一个重疾都束手无策？”

    周镇深吸一口气，抓着武青松的肩膀，沉声道：“关于此事，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的，但你要明白，现在的你，万万不可深追。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何等事情，你都是我的孩子，是我周家的人，也永远是阿生的哥哥，我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遇难了就回家，为父和阿生一直都在。”

    武青松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消沉的问道：“娘在哪里？”

    周镇无奈一叹，指了指后山一处空地说道：“明日再去吧，天色已晚，我让老张炒了些菜，都是你与阿生爱吃的。”

    说罢，便转过的身，缓缓离去，武青松望着那原本气宇轩昂，英武不凡的背影竟有些老态，腰背也不如当年直挺，一时间，只是觉得这天下第一的父亲老了，背影孤单落寞。

    晚宴设在周府内一处侧堂中，只有武青松，周道生及周镇三人围桌而坐，除了两个伺候用餐的丫鬟和一个老管事，周道生的身后却还有两个妖媚动人的女子，半倚在周道生的身上扭动身躯，与周道生打情骂俏，不时发出娇笑声。

    坐在一旁的周镇眉头微皱，沉声道：“今日晚饭不用你们伺候，全都退下吧。”

    看向周道生身后的妖媚女子抬了抬手，轻声道：“你们也退下吧。”

    丫鬟和老管事纷纷退去，而那两个妖媚女子向周镇施礼将离时，一旁的周道生突然怒拍饭桌，双眼扫过周镇与武青松淡淡道：“今天我看看谁能让你们二人退下。”

    周镇看向周道生温言道：“够了阿生，今日青松回来，咱们一家总算齐了，一起好好吃个饭说说话，看，都是让老张炒的你们以前最爱吃的菜，尝尝看。”

    周道生淡淡道：“齐了？对你来说这就齐了？周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周道生随即指向桌上的多出的一幅碗筷，冷笑一声说道：“你给我多摆一幅碗筷给谁看呢！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老婆啊？我娘当初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五年了，若不是今日这姓武的回来，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和我一起吃顿饭？”

    “阿生…”

    武青松想要起身相劝，却被周道生出言打断。

    “闭嘴！你个外姓玩意儿，这是我家的家事，你指指点点什么？若是再让我听见你叫我阿生，我打烂你的嘴，信否？”周道生话音刚落，武青松便突然暴起，闪身至周道生的面前，还没等周道生反应过来，就被单手捏住衣领举至半空。

第四章 道士进城

    周道生被武青松一手捻住衣领举至半空，不禁有几分惊慌，随即大怒，抬起右脚向武青松胸口踢去，武青松左手挡住周道生的右腿，捻住周道生衣领的右臂发力将周道生狠狠的砸入地面，由青砖铺就得地板硬是被砸出几条裂缝。

    从地上缓缓坐起的周道生怒极反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阴沉的看向武青松咬牙道：“你好胆！”

    拭去嘴角的血，煦气从体内涌出覆盖全身，便向武青松攻杀而去，武青松双眼轻眯，随即爆发出比起周道生只强不弱的煦气挥拳迎向周道生。

    就在此时，陇南地的一处山陵寂静无常，在山陵中的盆地里藏有一座巨大的废墟，废墟之中原本漆黑阴暗的残破大殿里发出神秘而又微弱的青芒。

    “够了。”坐在一旁的周镇终于开口了，随着言语落下，周道生和武青松爆发出的煦气莫名的消散，失去煦气的两人却依旧狠狠的撞在一起扭打起来。

    看着武青松与周道生拳脚相加怒目相向，周镇不禁心痛，轻叹一声便转身离去，走到房门外望着着满天星光，声音颤抖：“磬妹，我对不住你啊。”

    在一相对比较奢华富丽的房舍内，周道生半卧在床榻上，旁边侧跪着一名美艳女子给周道生脸上的淤青红肿处擦拭上药，满脸阴郁的周道生看着涌动这煦气的右臂，轻声自言道：“这煦气乃天下武夫练气士之本源，武夫凭内脏提炼煦气锻体搏杀和施展武学，练气士感应大地之气与日月之气引入体内交汇成为煦气成法成术，而武夫从内脏提气最重要的就是功法，我修炼的是周家最顶尖的功法，即便放眼天下都是上上品，修炼之效也远超于常人。”

    周道生望着手臂缓缓凝聚的煦气，继续道：“如今我只要待到后天及冠礼之后，我便是这周家的少族长，唯一的承接之人，周镇那老东西让位后，我便是周家的主子，这天底下权贵至极的人，至于武青松之流，都不用我亲自出手，就能叫他灰飞烟灭。”

    煦气猛然散去后，得意笑道：“我这一生竟如此简单无趣，简单无趣那。”

    周道生阴郁的面庞逐渐狰狞，疯狂大笑，一把揽过身旁的美艳女子横抱在怀中，捻住美艳女子的下颌，轻声道：“因为我姓周，所以即便我这十八年来日日享乐无所事事，我依旧能获得其他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权力富贵，这就是命啊。”

    依偎在怀里的美艳女子媚眼如丝，双手不断在周道生的身上撩拨，周道生冷笑一声，将美艳女子一掌扇下床榻，美艳女子吃痛惨叫一声，双眼湿润，只是听见周道生传来淡淡的一句“爬上来”，便强挤出笑脸，半俯着身子，如同讨食吃的饿犬一般跪地攀爬，刚爬至床沿，却又被一脚踢开，周道生厌恶的看了一眼美艳女子，淡淡道：“真是腻味无趣，来人，把今天在街上逮到的那只小野猫给本公子带上来，今晚本公子要尝尝野味儿。”

    清晨

    温和的青阳徐徐东出，微风吹过老通城的街道带来些许凉意，对于早起的商贩老人来说，温阳下的徐徐凉风伴随几声鸟鸣，是这一天之中再好不过的清爽欢快。

    在老通城一处城墙上，一伍值夜的老通城护卫正在交接换防，而另一处的城墙的城楼顶，坐卧着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身着老旧单薄的灰色道袍，静静的望着整座老通城，低声呢喃道：“真是好大的一座城那，这老通城虽说日落时让人压抑难受，但清早的光景，真是叫人神清气爽。”

    这中年道士虽说衣袍老旧，满脸污秽，但细细端详其面容，五官却长的颇为好看，与之邋遢的外貌举止相反。就在此时，邋遢道士忽然眉头一皱，半卧着的身子微微侧转，右手捏爪缓缓的伸进裤子里狠狠的挠了几下，还将罢事的右手放在鼻尖嗅了嗅后，便咧嘴轻笑着躺正了身子。

    城楼下，一伍刚换防下来的老通城护卫满脸嫌弃得望着城楼顶的邋遢道士欲言又止，一阵推搡后，为首的护卫拨开众人，抬头看向邋遢道士，无奈高喊道：“这位道长，咱老通城清早光景再好，也没有在城楼顶赏景的道理，万一凉风吹一哆嗦，摔着了，多糟心那？再者城主也早已颁下律令，禁止在城墙高处攀爬逗留，所以还请道长赶紧下来，不然只能兄弟几个上去帮你一把了。”

    邋遢道士瞅了瞅城楼下的几名老通城护卫，咧嘴笑道：“兵爷说的是，贫道这就下去，就不用劳烦几位兵爷了。”

    为首护卫无奈笑道：“道长也别叫什么兵爷了，咱都是周家的护院，道长如此称呼，倒是让别人觉得咱是个兵痞子。这样，兄弟几个也值了一宿的夜，就不跟道长多嘴了，这个时辰，城门口老张头的食铺子也开了，道长可以去填填肚子，兄弟几个就先走一步了，道长可千万记得不要再去攀城楼了。”说罢后便带着其余几名护卫列队离开了。

    邋遢道士嘴里不知何时咬了根狗尾巴草，缓缓起身，飘然落至城墙。看了看换防离去的那伍护卫，双眼轻眯，随后转头望向阳光倾洒下的老通城，轻声道：“此城如此之大，得有多少人那，只是咱不是文人骚客，唱不出啥诗来，就是觉得可惜那。”

    与此同时，老通城外一处密林里，数百名黑衣人同时乔装成普通百姓的模样后，静静的注视最前方为首的三名灰衣人，半响后，远处依稀传来了一声鹰啼，一名身形较为瘦小得灰衣人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抬起了右臂。

    “潜。”

    从周府离开的武青松漫步游走在人群拥挤的街道中，想起回到周府的两日，烦躁不已，尤其是想到干娘的逝去，更是内心绞痛。

    武青松回想起当初将自己的小手从周镇手上接过时的青衣女子的亲切面庞。晚饭后，那个青衣女人总是将他与周道生拥在怀中，在月光下轻声吟唱，她喜欢将他与周道生的小手捧在怀里，对着两张小脸说：“你们可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啊，青松要照顾好弟弟，阿生要听哥哥的话。”

    武青松还能清楚记得，那一夜，他与周道生的手紧紧抓在一起的时候，漫天星光，如同昙花一现般，灿烂明亮。

    武青松的眼眶不禁微红，直到走到了一处客栈前，才回过神，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脸，挤出一份笑脸缓缓走入客栈。

    这家客栈在老通城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整间客栈分两层，一楼提供吃食，二楼则是客房，这家店的掌柜原本是西凉的一个厨子，据说那时这厨子在其酒楼打烊时，在门口瞧见一饥火烧肠的老乞丐，顿时心生怜悯，从后堂端了些饭食和净水给老乞丐，谁知老乞丐食罢后，竟然仙气绕身，体映青光，对着厨子留下一句话，便腾云而起飞走了，厨子对着老神仙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当夜便收拾了行囊一路跋山涉水到了东鸿域，开了个客栈，做了掌柜。

    那老神仙留给厨子的话也被一些好事之人给缠磨了出来，差不多就是什么你朝着日出的方向走，会有大机缘什么的，若不是在老通城做了客栈掌柜的厨子对所见之事坚信不疑，还以为是被江湖骗子给戏耍了去。

    只可惜掌柜的做的一手地道的西凉菜，就因为客栈装潢简朴，生意始终不温不火，若不是周家盛举及冠礼，这掌柜的这辈子可能都瞧不见自己的店里能有这么多客人。

    武青松进入客栈后与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便扶梯上了二楼，武青松以前倒也听过这掌柜当年的“奇遇”，只不过并未放在心上，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谁又能看的清呢？

    轻轻的推开二楼较靠里的一处房门，武青松瞧见正在熟睡的晴颜师妹，原本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轻手轻脚得为其拉上薄被，望着熟睡的俏脸，双目变得温柔，又听到一丝细小的鼾声，武青松不禁轻笑出声，却又立马噤声，轻声退出房间，带上房门后与掌柜交代了几句便离去了。

    到了中午，客栈里的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除去一些住店的人进出走动，大多是来客栈买吃食的客家，虽说客栈不小，但人不少，三三两两围桌而坐，倒也热闹无比，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只有着黑纹白底的花猫悄无声息的溜进了客栈，趁着没人注意，闪身掠上二楼，在武青松离开的房门口俯下身子注视着四周。房间内，晴颜依旧侧身熟睡，而在一旁的茶桌上却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翘着二郎腿的邋遢道士，邋遢道士毫无顾忌的拿起茶杯，到了杯水一饮而尽后，扫了一眼熟睡的晴颜，挑了挑眉。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第五章 周人脊梁

    晴颜缓缓坐直了身子，看向吊儿郎当的邋遢道士，也不加理会，只是默默的整理衣衫。事罢后，才淡漠的看了一眼邋遢道士，冷声到：“以后若你再敢擅自进我房间，我一刀劈了你。”

    邋遢道士轻笑一声，伸出右手，在鼻孔里掏了掏，随即将污秽捏指轻弹而出，对着晴颜满脸无奈道：“晴颜妹子，凭你这功力想要劈死我？嘿嘿，让你那姓武的师兄来，或许还能和我过两招，你就算了吧。”

    晴颜冷笑，缓缓拿起兵架上的横放的长刀，虚抵在邋遢道士的脖颈处，沉声道：“要不，道长来试试我这功力？”

    邋遢道士桃眼微眯，上下打量着晴颜的身子，咧着嘴轻笑道：“等咱办完正事后，嘿嘿，贫道肯定要试试晴颜妹子的功夫。”

    说罢，两指轻轻压下长刀，缓声继续说道：“今夜我们要去一趟周府，明日及冠礼时，周镇身边要有我们的人，否则局面很难掌控。”

    晴颜黛眉微皱，看向邋遢道士，不解问道：“为何在这种时候才去安插人？明日就是及冠礼，万一失了手，极可能导致明日的计划前功尽弃。”

    邋遢道士拿起茶桌上武青松给晴颜带的点心，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晴颜妹子，有些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混进你们那一帮人里面的？明日及冠礼时，周镇身边之人，除去他两个宝贝儿子就是族内的大长老，周道生那种玩意儿你觉得谁能扮的来？而武青松五年未归周家，你觉得周镇作为周家之主会一点提防没有？只有那个大长老才是我们的下手目标，并且你是觉得周镇是傻子还是他这天下第一是花银子买来的？提早调换周家的大长老，周镇会察觉不到？所以我们只能今夜下手，待到明日周镇察觉时，为时已晚。”

    晴颜深吸一口气，看向邋遢道士，轻声问道：“何时动手？”

    邋遢道士站起身拍了拍破旧的道袍，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严肃的看了眼晴颜，走到房门口，沉声说到：“日落后五个时辰内，你准备好，我会来找你。”

    说罢，也不见得房门被开动，那个破旧道袍的道士便从房中消失了，而门外那只白底黑纹的花猫也不见了踪影。

    周府

    周道生双拳紧握，满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白袍老人，成丝成线的煦气在周身缠绕，咬牙道：“老鬼，你确定要管这桩闲事？”

    白袍老人面无表情，上前扶起被跪押在一旁的晋大山，看也不看周道生一眼，平淡的说道：“孽子，周家千年来的名声，你要败坏的一干二净不成？你族长老爹护着你，我可不会，若是你在张扬跋扈，我就亲手把你撵出周家。”

    周道生目露凶光，杀意涌动，恨不得立马将这白袍老人撕成碎片。突然，周道生没由来的一怔，随即眉开眼笑，嘴角微微上扬，轻笑道：“大长老啊，大长老，今天本公子就不与你一般计较，待到本公子明日及冠之后，拿到少族长的位置，有的是慢慢收拾你的时间。”

    白袍老人没有再去看周道生，只是带着晋大山缓缓转身离开，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假山。

    “老夫等着。”

    假山旁，一名紫袍男子看着离去的白袍老人和留在原地眉头紧锁的周道生，叹息不止。

    周族的大长老是周镇的叔父，名叫周瀚林。而周镇的父亲，也就是周道生的爷爷去世以后，原本应该接手周家之主位置的周瀚林因为极其宠溺兄长之子周镇，而放弃了周家之主的位置，力排众议，将当时年仅二十五岁的周镇推至周家的大家长之位。而自己则退身做了周家的大长老，数十年辅佐周镇，尽心竭力，鞠躬尽瘁，。而周家上下对这位大长老也是十分服气，因为周镇对周道生的溺爱，周家上下很少有人敢和周道生这个“大爷”冲突顶撞，都是能避则避，甚至族内一些老辈遇见了周道生这个煞星，也大多是捏鼻遮眼，眼不见心不烦。只有这个周瀚林，敢单手领着周道生扔到周镇的面前，当着周镇的面教训周道生，故而，每每周道生在周家要干什么混事儿，周家的人都是偷偷跑到周瀚林那里求救，以至于最后周镇和周瀚林都是哭笑不得。

    被月色笼罩下的周府极其安静，偶尔会有一些侍女护卫快步行过，留下细碎的脚步声，剩下的只有夏夜的蝉鸣和习习凉风吹动草木的声音。

    周瀚林虽然是周族的大长老，但非常节俭低调，一年到头总是一身白袍，饭食也是简单的白饭青菜，连住宅也就是周府内三间房舍围成的一座小院子。

    周瀚林扫罢院内的碎石枝叶，撒了些清水，便觉得有些乏累，回到房舍内点亮了烛灯，便卧在躺椅上双眼轻闭，打起了盹儿。

    蜡烛上的火苗被微风吹动，一阵闪烁后恢复平稳，窗外传来几声稀碎的虫鼠窜动的声音，周瀚林依旧轻闭着双眼，安静休憩。

    平静之中，周瀚林却缓缓睁开了双眼，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说道：“我周家是多久没有在世人面前展露锋芒了，如今都有人敢入虎穴扶虎须了？”

    说罢后，房里房外却依旧毫无动静，周瀚林挑了挑眉，轻笑道：“怎么，还要老夫动手不成？”

    这时，一名衣袍老旧，满脸胡茬的道士推开了门，满面笑容的向周瀚林行了一礼，笑言道：“贫道怎敢让老爷子亲自动手呢？只是方才门外的布置还差些功夫，所以才没有应声，还望老爷子不要怪罪。”

    周瀚林双眼亲眯，暗中调整气息，缓声道：“道士，这里可是周府，是八方天周家的地界。”

    邋遢道士搓了搓手，嬉皮笑脸道：“贫道当然知晓这是周家，千百年来周家的赫赫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所以啊，今晚贫道可是做足了准备伺候老爷子。”

    “就凭你？”周瀚林冷笑。

    而邋遢道士却装模作样的摆弄出一幅委屈的样子，小声道：“老爷子怎能如此瞧不起人，虽说贫道的确没什么本事，老爷子也不能如此直言直语伤人心那。”

    话音刚落，周瀚林怒哼一声，随即爆发出滔天的煦气，强压之下的邋遢道士瞬间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满头大汗的邋遢道士艰难得抬起头朝周瀚林咧嘴笑道：“老爷子不愧为周家大长老，为了我这样一个蝼蚁爆发煦气，如此谨慎之为，是想引起周镇族长的注意吧，没用的，贫道方才早已在院中布置妥善，今日就算老爷子将这院子给拆了，外面也不会有丝毫反应，否则就凭周镇族长的实力，早就在这里折断贫道的脖子了。”

    邋遢道士突然身子一轻，受到来自周瀚林煦气的压力顿消大半，随即站起身子，随手拿起房间内的干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贫道仰慕老爷子许久，今日若老爷子束手就范，贫道能保证事后您能活着离开老通城，但老爷子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即便贫道不出手，贫道的这几位朋友可就没有贫道如此的优柔寡断了。”

    说罢，房间内的阴影内陆续走出了几名灰衣人，透过房门的纸窗也依稀看得见院内有许多人影窜动，其中一名身形较为瘦小的灰衣人缓缓取下面庞上的遮掩之物，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若是武青松在此定会认出此女，与他一同来到老通城的师妹，许晴颜！

    而周瀚林虽身陷危局，但没有一丝毫的慌乱，只是面色凝重。双目逐渐变成淡金色，覆盖在身上的煦气也增强了不少，右手虚握，一杆深红色的长戟出现在其手中。

    “小道士，你不必与我说这些无用之言，你应该知道我周家之人大部分都以戟为兵，但你又可否知晓，我周家之人为何以戟为兵？”周瀚林环视一圈后，淡淡说道。

    随即长戟横扫，怒喝道：“只听折声九霄雷，不见随风墙下草。这，便是我周人的脊梁！”

    戟与戟者，千百年来不曾闻谁无铁骨。

    周瀚林长戟横在胸前，朝着房门方向的晴颜和几名灰衣人冲去，许晴颜虽首当其冲，却又没有丝毫恐惧，在周瀚林长戟还未杀至，已有两名灰衣人冲前与周瀚林碰撞在一起，短暂交锋后瞬间后退，周瀚林长戟挥舞，红色的煦气覆盖戟身，气势大盛，再次冲杀而去，两名灰衣人互相对视一眼，再次迎面而上。虽说周瀚林以一抵二，但却暗自心惊，这天底下能与他角力抗衡的人可真的不多，即便这是两人联手，却也依旧让人咂舌，周瀚林年轻时手舞长戟横扫同辈，天底下少有能接其一戟之威，虽然如今年事已高，可戟法比起年轻时更加炉火纯青，数十名寻常武夫也难以招架。

    周瀚林眉头紧皱疑惑，甚至有些不安，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

第六章 雁去

    及冠礼前夜，老通城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街边随处都是高悬的彩灯和江湖杂耍的吆喝声。

    这场灯会据说是周家大公子，周道生一手推办，名义上是接待从八方而来参加及冠礼的宾客，让其吃喝玩乐。可实际上这灯会的用处恐怕脑子不傻的都明白，这根本就是为了周大公子“摘菜”而搭建的菜园子。

    得亏周族的大长老周瀚林在知晓后，立马让周府内管事一一通告了从周家名义上邀至的宾客。

    起初没听过周道生名声的宾客对此颇为不解，明明是你们周家为供宾客游玩而推办的灯会，这才一摸脑勺的功夫又差人告知“切勿携六十岁以下的女宾游逛灯会”，怎么的？你们周家再大场子，也不能捉弄来捧场子的人那。

    在老管事一阵解释之后，才哭笑不得的答应下来，诺大的周家竟然亦有如此闹心之事，真可谓家家皆有本难念经。

    在老通城中有一条从北城门贯穿全城的河道。而灯会也是沿着河岸而布置的。这时，河道中缓缓行驶着一三层高的楼船，船外挂满了各种样式的彩灯，灯辉如昼，绚烂夺目。而船内则是歌舞升平，令人神往。

    楼船的三层是视野开阔的望台，望台内的宽大卧垫上半躺着一名公子哥儿，而旁边则有数名美艳女子和家丁伺候着，能在灯会如此张扬出行的也自然就是周家的周道生了。

    不过，此时的周道生却满脸戾气，右手紧握着白玉精刻的酒杯，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仆。

    周道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公子再问你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跪在地上的家仆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满脸堆笑，低声道：“小人所说千真万确，大长老吩咐张管事时，小人就在一旁候着，一字不落，都听真切了。给少族长办事，小人真是恨不得将自己耳朵再揪长两寸。”

    周道生的嘴角微微上扬，揽过一旁的舞女，在其雪白的脖颈处嗅了嗅，满脸陶醉。

    “你为我办事如此用心，我当然不会亏待你的，既然如此，我就了了你的心愿罢。”

    跪在地上的家仆满脸疑惑的看向周道生，小声道：“少族……”

    “来人，给我把他的耳朵揪长两寸，然后扔进河里喂鱼。”

    可怜的奴才不知所措的看着周道生，激动又恐惧的说不出话来，浑身瘫软倒在地上，被带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中，周道生擦拭去嘴角的酒渍，双颊微红，眼中带些丝许的醉意，使得本就好看的皮囊更加让人迷醉。

    “我周家怎么能留这种随风摇摆的墙头草呢？你说是不是，大长老。”周道生朝着周府所在的方向举起了酒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大长老，大长老，你为什么总是要出来坏本公子的好事？周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人敢忤逆我，只有你总与我针锋相对，只有你最喜见我狼狈，只有……只有你啊。”

    许晴颜面无表情的看着困兽犹斗的周瀚林，黛眉微皱，今夜所带的人手已经被这周家的大长老击伤大半，可这大长老却还有余力警惕着她与邋遢道士，要知道这些人手都是顶尖的高手，足以踏平东鸿域随意一个二三流的势力。许晴颜不禁暗暗惊叹这天下第一大族的实力，这还只是一个大长老，而那家主周镇又会强到何种程度。

    而一旁的邋遢道士却始终双眼微眯，平静的注视战斗，无论场中的周瀚林有多大的破绽，这道袍破旧的道士始终不为所动，像是正在狩猎的老猫，静静地等待猎物挣扎。

    红色煦气覆盖的长戟不断挥舞，周瀚林虽然几番轮斗下来处于劣势，却依旧不放过任何一个攻杀的机会，只要稍稍漏出空挡，便会迎来周瀚林凶猛的攻伐，在场之人都明白，只要防守不当，那就得付出殒命的代价。

    故而，处于劣势的周瀚林愈战愈勇，与之缠斗的四名黑衣人却节节败退。

    此时的周瀚林心中烦躁不已，战斗至此，自己已经故意漏出数十次破绽，可那二人却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再拖下去可就真要折戟于此了。

    周瀚林随即怒喝，气势暴涨，周身的煦气瞬间爆发开来，束起的长发也随之飘动，不断挥舞着长戟。

    “伏龙戟法”

    龙形的煦气环绕着长戟，发出淡淡的龙吟，周瀚林向前猛踏一步，周身煦气再次爆发，瞬身至四名黑衣人身前，长戟再次横扫，四名黑衣人顿时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了邋遢道士所布置的结界上，生死不知。

    一击得胜后，周瀚林并未收敛，反而周身的煦气节节攀升，甚至连长戟上的龙形煦气也更加凝实了几分，犹如条真正的云龙一般游动。

    此时的周瀚林双瞳呈灿金色，白色的须发飘动，还有那令人心悸的煦气缠绕，宛如天宫之上那身经百战的老战神一般，威风凛凛，英武非凡。

    始终定眼旁观的邋遢道士看向了一旁的许晴颜，对其眼神示意后，向前走出一步，望着对其二人充满杀意的周瀚林，缓缓说道：“周老当真是人间战仙，有您这样的人坐镇，周家这世间第一强族，可真是坐的稳稳当当。”

    邋遢道士一番赞叹之后，话语一顿，随即双手掐诀，平淡的对着周瀚林说道：“只可惜不久之后，这擎天周家将再不复存。”

    周瀚林的瞳孔猛缩，滔天的煦气在阵法内席卷，地面和房屋都在不断震动，随即怒声道：“你可知你方才在说什么？！周家千百年来不曾有过一人敢叫周家覆灭，你一乳臭未干的小娃子好大的胆子！”

    “伏龙戟法”

    “潭龙”

    邋遢道士见状急忙对一旁的许晴颜低声道：“这老家伙已经准备搏命了，我所布置的的阵法拦不住他，若是被其打破阵法，今夜我们全得玩完，你准备好，待会强势击杀这老东西。”

    说完，邋遢道士掐诀的的双手迅速结印，在右手食指上咬破了一个小血口，画出了一奇异的符文，随即大喝一声后，原本虚画的符文逐渐凝实，一座两尺高的小山隐约浮现，一时间天地欲沉。

    那座小山出来后，周瀚林隐隐感到来自于小山危机，便立马提戟向邋遢道士杀去。

    邋遢道士面色不改，闭目持印，眉心处出现与其之前祭出小山时，所画的相同符文，此时正与小山共同发出淡淡的青芒。

    就在周瀚林攻杀至身前时，邋遢道士忽然睁眼，小山顿时青光大放，将周瀚林吞噬其中。

    大汗淋漓的道士喘着粗气，看向一旁的许晴颜说道：“为了催动这曲钧山，差点把我搭进去，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稍作恢复后，你我进入法器杀了这老匹夫，就先让这曲钧山好生招待下他吧。”

    说罢便从袖袍中取出一粒红色的丹药，服下后便双眼紧闭，盘腿而坐。

    而一旁的许晴颜却早已被震撼的无以复加，这可是武力天下第二的武夫，周族的大长老啊！

    周府后山的一处空地中，周镇站在一座矮坟前，默不作声。坟前由岗岩砌刻的墓碑上，篆刻着‘周道生之母赵善磬之母’。

    周镇缓缓走至墓碑前，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着墓碑，痴痴的看着‘赵善磬’三字。

    “磬妹，明日就是阿生的及冠礼，青松也回来了，我们的两个孩子都长大了。”周镇咧着嘴自豪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的青松那可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了，他创立的‘蓟’，不知将陇南多少邪恶之辈杀破了胆，他哪还有当初那个躲在你身后不敢大声说话的腼腆男孩的样子了。还有咱们的阿生，还是如以往一样的淘气，虽说现在都要及冠了，却还是个活泼的小子呢。嘿，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说好的，待阿生及冠之后，就将周家交给他们，让瀚林伯伯看着，咱们两个就可以完成当年未完的游历了。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吃了一次西街口那客栈的西凉菜后便日日吵嚷着要去西凉，说要吃遍那里所有的美食，可无奈作为周族家主，却始终未能了你心愿。但现在咱们终于有机会了，凉山双仙又要重出江湖了，明日及冠礼之后咱们就出发，咱们先去西凉，把西凉美食吃个遍，然后再去我心心念念的北原停留两三日，不过去北原可真的不是去找当初追求我的那个姑娘啊，咱们要直接穿过北原到北冥之海，因为听别人说过，有人在那里见到了世上最大的妖兽，望川鲸。我们可定要去见识见识，之后我们再去……”

    天下大族之首的周族家主，此时就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对着自己心爱的人，有着说不完的话，有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皓月当空，万里无云。皎洁的月光似乎唯独倾洒在了这处矮坟，远处传来了三两声雁鸣。

    东鸿域有种奇怪的现象，生长于此地的大雁每至秋时便会南飞，却在春暖花开时，从无雁归。

    山林之中，一道人影倒飞而出，狠狠的撞在了一处崖壁上，被散落的山石埋下。半响后，那人爬出石堆后，狂吐一口鲜血，双眼净是愤怒与不甘的看向不远处道袍破旧的道士和灰袍女子。

    “周瀚林，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强撑呢？”

第七章 败亡曲钧山

    浑身是伤的周瀚林步履蹒跚，每走两步便跌倒在地，伤口处的鲜血更是流淌不止，灿金色的瞳孔也早已带着其原本的神采消散了去。哪里还有之前的威武霸气，而是从降世战神变回了耄耋之年的老人。

    断成两截的长戟带着破风声，从其身后穿过，带出鲜血，刺进了周瀚林面前的土地上，周瀚林只是捂着伤口处，再吐一口带着残渣的鲜血，继续向前缓行。

    在其身后不远处的邋遢道士，原本就道袍破旧，如今更是惨不忍睹，道袍被撕扯成布条，还带着浓稠的污血，身体上有着几处触目惊心的血口子，正不停地流着鲜血，俊朗好看的脸庞也变得鼻青脸肿，颇为滑稽。

    而在一旁的许晴颜倒是要好上一些，衣衫和头发比较凌乱，娇躯上还有几道血痕，喘着粗气，额头上香汗淋漓。

    邋遢道士看了看一旁的许晴颜，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死娘们，打个架折腾成这样，若不是亲眼看着，还以为你被哪个粗糙汉子蹂躏了去，还拿道爷我做肉盾，要不是道爷我机变如神，法宝众多，今日就得被这老东西反杀了。”

    说罢，再次看向摇晃着身子，艰难前行的周瀚林，长舒了一口气。

    双手迅速掐诀，不断有金色的符文在其双手前变换，最后变成一个类似“火”字的符文。

    “火法焚山真炎”

    邋遢道士轻念后，四周的空气都焦灼了几分。突然间，炙热的火焰铺天盖地的涌来，形成巨大的洪流向周瀚林袭卷而去。

    不久后火焰散去，原先周瀚林所在的地面上没有一丝的灰烬，只有在火焰的熬炼下，流转着银光的两截断戟。

    邋遢道士望着一片狼藉，沉默许久后，袖袍挥动，将崩断成两截的长戟收起。

    掐诀结印，眉心处出现与之前祭出曲钧山时相同的青色符文。顿时，整个天地都散发着强烈的青光，刺的许晴颜睁不开眼，待青光散去，发现已经回到了周瀚林的房院内。

    而邋遢道士将曲钧山收起后，双眼一黑，瘫倒在周瀚林的床榻边，面色如蜡，浑身无力。艰难的翻了个身，依靠在床榻前勉强躺正了身子后，右手才颤颤巍巍的从胸口处取出一个白色的羊脂玉瓶，从中倒出一颗红色药丸，仰头服下，便开始盘坐调理恢复。

    而许晴颜在检查过邋遢道士先前所布置的阵法后，才盘坐在邋遢道士不远处，护法等待。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邋遢道士缓缓睁开双眼，长呼一口气，面色凝重，沉声道：“这曲钧山虽然是我本命法器，但却不是我亲自炼制的伴生法器，若不是有我师傅给我留下的的莲宫丹，今夜就算不死在周瀚林手上，也得把半条命交给这曲钧山。”

    说罢，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在了周瀚林的床榻上，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舒服，嘴里嘟囔着：“这老头子床板可真硬，还没有外面客栈的床躺着舒服，年纪都一大把了，话说这周家的人可真不知孝顺。”说完，还从床底下抽出两双布鞋来，看了一眼便扔了出去。

    “我说是啥东西，顶着道爷我的老腰。”

    曲钧山中，拖着重伤前行的周瀚林，在感知到背后毁天灭地的火焰将至时，停下了脚步，他知道，他现在这样的重伤之躯，在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曲钧山。他只是想在多走两步，想再多活一会儿，再多给他一些时间幻想以后的日子。

    周镇那小子，明日及冠礼之后，肯定会把周家扔给青松和阿生了吧。

    青松也终于回来了，还是这孩子叫人省心，周家交到这孩子手上，我也放心。

    哼，周道生这臭小子，本想在及冠礼后一次把你收拾乖巧，看来没机会了，算你小子走运！要不是你娘当初将你托付给我，我...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善磬啊，伯伯没用阿。

    周云涛，嘿，没想到是老夫先走一步，老东西，老夫就在下面等着你，可别让老夫等急了。

    灼热火焰湮没了周瀚林，周瀚林看向天边的红霞，咧着嘴笑了。

    “大伯，你为啥做着女儿家做的活，爹说了，男子汉就应该去做轰轰烈烈的大事，学一身硬本事，聚一身胆魄，养一身正气，这才是大丈夫！”

    周瀚林看着站立在面前与他坐下一般高的孩子，轻笑着放下了手中缝制了一半的布鞋，温言道：“那镇儿告诉大伯，大丈夫应该做什么事，才算大事。”

    小周镇挠了挠后脑，正色道：“那当然是杀尽天下邪恶狡诈之辈，扶起世间良善贫弱之人。此乃大丈夫所为！”

    周瀚林随即大笑，一把抱起小周镇放声道：“好！说得好！不愧为我周家大丈夫！”

    “磬妹，这是我周家的大长老，瀚林伯伯。”

    “伯伯好。”

    “嘿呦，这女娃长得真俊俏，来，伯伯给你的小礼物，先拿着。过门的时候，伯伯再送你更好的。”

    “大伯，你看你，都把磬妹吓着了。”

    “呸呸呸，叔公是个大姑娘，成天做着女人活，羞羞。”

    “臭小子，看老夫今日不逮着你，把你屁股打开花。”

    “嘿，叔公做的布鞋穿着真舒服，怪不得爹总爱穿叔公做的布鞋。”

    “哼，臭小子，还算有眼力。”

    “咳咳，伯伯，阿生就交给您照顾了，告诉他，要照顾好自己...”

    “丫头，坚持住！镇儿马上就到了，坚持住！”

    一滴晶莹的眼泪穿过灼热的火焰落在地上，倒映着远处的红霞。

    周家周瀚林，长戟在手，攻伐当为天下第一。

    今日过后，世间再无战仙。

    躺在床榻上的邋遢道士缓缓睁开双眼，坐起了身子，呆呆的看着被他扔出去的两双布鞋，双目微红，眉心处浮现出青色的符文，散发着青芒。

    一旁的许晴颜看到邋遢道士反常的神态，冷笑道：“计划是你定的，人是你杀的，怎么，现在反倒兔死狐悲了起来，也不怕人笑话。”

    而邋遢道士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双布鞋，沉默不语。

    半响后，邋遢道士站起身，缓缓走至院中，一阵微风吹过，便消失了。

    “我能杀他，亦能杀你。”在院落中回声不绝。

    许晴颜看向邋遢道士消失的地方，双拳逐渐紧握。

    老通城外的一处空地中，两道人影相隔数十米遥遥对峙，其中一道人影缓缓向前走去，体内的煦气不断向外涌动，在走到十几步时，一把长刀出现在手中后，紫色的煦气猛然爆发，横刀向前冲去。

    而另一人则是赤红的煦气在周身环绕，双手快速结印，符文随着双手结印而变换，化为光点没入其双手后，便握拳迎上。

    一红一紫的煦气随着二人的碰撞爆发开来，空地周围的树木也被波及的倒拔而起。

    红色煦气中传来轻笑，言道:“武青松，你就这么着急的想除掉我？怎么，这周家家主的位置竟然让你也动了心?”

    紫色煦气中的武青松怒声道：“周道生，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变成如此模样？那个良善宽容的阿生在哪儿？！”

    周道生发出阵阵冷笑，随即双瞳变成淡金色，顿时周身的煦气大涨，将紫色的煦气死死压制。

    “你问我发生了什么？你和周镇那老东西一样，修炼成傻子了吗？良善宽容，我去你的良善宽容，你还敢单独将我约出来，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说罢，一拳将武青松逼退，赤红色的煦气在脚下升腾，逐渐向周道生的双手的掌心处汇聚，最终浓缩成极小的一点，发出强烈的白光，周道生狞笑这看向武青松，右脚猛踏地面，向其暴射而出。

    屠灵光

    烛龙刀意

    武青松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紫色的煦气围绕在刀身，宛若一条真龙。无奈一叹，提刀迎上。

    周道生右手的屠灵光碰上武青松的长刀，右臂的袖袍炸裂成碎片。而武青松握刀的双手也不断颤抖，与之碰撞的长刀也发出嗡嗡的声。

    这一次，双方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没有任何的留手。两人碰撞的中心，强大的煦气竟缓缓形成一个红紫相间的漩涡，强行将二人爆发出的煦气吸扯进去。

    红紫相间的漩涡将二人完全包裹后，逐渐饱和膨胀，继而爆发开来。

    老通城的一处客栈里走入了一名麻衣男子，原本准备等待到点打烊的掌柜，立马在打着瞌睡的店小二屁股上踢了一脚，店小二猛地惊醒，看了眼自家掌柜，哭丧着脸，无奈地向麻衣男子走去。

    “客官是住店还是买吃食?住店的话，咱家刚好还剩间收拾好的宽敞房子，买吃食的话，嘿，刚好咱家掌柜也还精神着呢，给客家来盘地道的西凉菜，保准您吃下三大碗白饭。”

    掌柜的看着自家的小二，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奈一笑，便准备向后堂走去。忽然脚步一顿，回头死死地盯向那放在木柜中，二十多年未曾有过动静的玉盘。

    城墙上的一处高楼，一个道士安静的矗立在楼顶，满脸胡茬，右眼有些红肿，嘴角处还有块淤青，不过倒是换了件崭新的灰色道袍。

    在冷风中，怔怔的看向远方。

第八章 及冠礼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老通城的街道上除了几声清脆的鸟叫，寂静无常，偶尔会瞧见有几个贪早的商户拉开自家的店门，长长的伸个懒腰后，看向太阳欲升的方向，满足的笑了笑。

    还能再空无一人的街道中，看见上了年岁的老人，乘着清早的精神劲儿，伸展腰腿，大步前行，甚至身子骨好些的，还能沿着街道慢跑。

    世人总说，无论清贫富贵，在老通城里活着才算生活。

    周府

    朱红色的大门前，早早便有数名家丁侍女和张管事守候，年近六十的老管事平时并不在乎衣袍新旧，只要在府内穿的干净的便就够了。而今日却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褐色长衫，温和近人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可谓是周家百年内最隆重的及冠礼，将在今日盛举。

    初生之阳的光芒透过窗户，倾撒在床榻上，一男两女**着身子相拥而眠，躺在两女之中的自然便是周道生了，被阳光打扰到清梦的周道生，摇晃着脑袋坐起。

    “嘶”

    周道生不禁吃痛出身，看着身上的伤痕，眉头微皱，回想起昨夜与武青松的战斗，心中暗道：“这姓武的日日艰苦修行，而我却享尽人间欢乐，到头来还不是败于我手，下次定取他性命。”

    得意的笑了笑，随即转身在两个还在熟睡中的女子翘臀上，狠狠拍了两巴掌，被疼痛惊醒的两名女子，满脸惊吓的看着周道生，然而在看到周道生那俊美绝伦的脸庞，胸脯横阔，骨健筋强的身躯，有着勾人心魄的睡凤眼后。顿时，二女变的有些痴然，只不过在周道生不老实的双手下才回过了神，俏脸微红，娇羞的退了出去。

    周道生拿起床榻上的一件宽袍穿上后，缓缓走到窗前，迎着徐徐而来的清风，轻声感叹。

    “人生无味啊。”

    武青松与许晴颜并肩走向周府内的一处巨大广场之中，而广场中早已有周家的家丁在布置场地，红漆所涂的楠木桌椅布满广场，近百位身穿红色旗袍，精扮过妆容的侍女，有序的为场上的席位添加糕点，酒水。

    而在广场边缘的一处高楼上，一名满脸严肃，眉头微锁，身穿蓝色衣袍的老人正指挥着场中的家丁侍女.

    老人单单站在那里所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都令人战战兢兢，而大部分周家之人，不怎么畏惧大长老周瀚林，却偏偏对这爱招揽闲事的老人敬而远之，明明快八十岁的人了，却偏偏爱管一些琐碎闲事，周镇无奈下准备给其安排一个长老的位置，谁知道，这老家伙听罢后，立马跳了起来，连忙摆手。最后没法子只好让着老家伙由着性子来了。

    步入场中的武青松和许晴颜也注意到了高楼之中的蓝袍老人，许晴颜轻声道：“武哥，今日已是及冠礼，可东鸿域还是没有传来那群人的消息，会不会他们已有所察觉，放弃了行动。”

    武青松缓声道：“无妨，我已和父亲商讨过，若那群人敢在东鸿现身，周族则会以雷霆之势出手，不会造成什么后果的。”

    许晴颜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冷意，随即轻笑道：“我想那群人在见识过周家的实力以后，定然不敢妄动，等及冠礼结束后，终于能回家了，很想阿瑶姐他们啊。”

    武青松望向远处，嘴角扬了扬，低声呢喃。

    “回家了啊。”

    位于高楼之上的蓝袍老人平静的等待广场席位中的酒水糕点添置完毕后，抬了抬手，示意周围的人退去后，双眼中暴射出精芒，爬满褶皱的双手缓缓结印，翠绿色的符文浮在双手前不断变幻，随着结印停止，浮于双手前的符文也停止了变幻，一个“木”字形的符文猛然光芒大放。

    “木法源生之根”

    随着蓝袍老人的一声轻喝，广场顿时传来轻微的震动，忽然间，广场正中心的地面突然裂开，两根需要三人合抱之粗的巨藤呼啸而出，相互交缠着向上快速生长，当藤尖攀至离地百丈时，便缓缓停止继续升高，随之两根巨藤的藤尖向四周散去，同时还不断有藤蔓从中生长分散。

    半响后，除却场中的席位，原本只是有白砖铺就，空旷无一物的广场，变得如同人间仙境一般，两根巨藤交缠生长，最后形成了百丈高树，四散的枝叶覆盖住了整座广场，白砖的缝隙中不断有草木生长，长至一尺高便停止了。巨树高升，花草遍地，好一座花木仙境。

    许晴颜美眸中满是欢喜，扯了扯武青松的衣袖，柔声道：“武哥，好美啊，没想到那个老伯伯看上去严肃，让人心惧，所作所为却如此贴近人心。”

    武青松揉了揉许晴颜的脑袋，朝着注意到二人的蓝袍老人抱拳一拜，低声嘱咐道：“等会乖巧些，只要没有问你话，就不要多言。”说罢，二人便准备向高楼处走去。

    “青松，你个臭小子前两天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来见叔爷，翅膀硬了瞧不上叔爷了是不是，快给叔爷上来，叔爷可想死你了。”

    高楼处的周家子弟和家丁侍女满脸错愕的看着左手撑着护栏，右手高举挥动，大声呼喊的蓝袍老人。

    武青松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便和一旁掩嘴轻笑的许晴颜走上高楼。原本满脸怒容的蓝袍老人在看到武青松后，立马大笑道：“磨磨蹭蹭的在那里干什么呢？哪还有我周家子弟的气概，赶紧过来，让叔爷好好瞧瞧。”

    走上前去，许晴颜笑吟吟的甜声道：“云涛爷爷好。”

    谁知蓝袍老人周云涛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俏丽的许晴颜后，点了点头，便又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武青松。

    武青松尴尬的笑了笑，便抱拳行礼。

    当武青松再抬起头时，却发现周云涛苍老脸庞多了几分愧疚，双眼微红的看着自己，周云涛伸出干瘦的手握住武青松的小臂，生怕其跑了一般，反复打量着武青松。半响，颤抖着声音缓缓说道：“青松，这几年可苦了你了。”

    武青松强压下在眼里打转的眼泪，笑着说道：“叔爷，青松过得很好，让叔爷担忧了。”

    周云涛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后，拉着武青松缓缓走到楼中的一处八仙桌旁，拉开椅子，让其坐下后，也不管被晾在一边嘟着嘴的许晴颜，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当初我和你爹赶到秦山的时候，发现秦山刀宗和四象剑宫已被毁灭殆尽，两宗上下无一活口，你爹当场暴怒，若不是没有寻见你的尸体，恐怕你爹会将陇南掀翻。”

    正当周云涛饮下半杯茶水，继续讲时，一道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南海游龙殿殿主到。”

    “北原大风堡堡主到。”

    “西凉问天城城主到。”

    “蜀川宁氏宁山鸿到。”

    “洛神峰掌教到。”

    “景塘山浩然宗宗主到。”

    周云涛缓缓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眯了眯眼，对武青松说道：“每逢盛会，往往都是擎天八方的势力先到，如今他们还算守规矩，知道什么架子该摆，什么架子不该摆。”

    说罢，便瞬身至广场中的一处高台上，朝着进入广场的数十道人影抱拳。

    “东鸿周家周云涛，恭候多时，诸位，里面请。”

    擎天八方，七方聚首。

    武青松看到六方势力的人进入到高楼后，便移步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静静观察。走在最前方的是游龙殿，身着黑底金浪纹的衣袍，昂首挺胸，双眼高望，气度不凡。这时，为首的游龙殿殿主，看了一眼前方的周云涛，平淡言道：“我等自远而来，为何是你迎接，周瀚林长老呢？”

    周云涛面无表情的回道：“大长老今日身体抱恙，不能亲自接待，待会宴会开始时，家主和大长老自会出面。”

    游龙殿主冷哼一声后，便不再多言。

    周云涛心里明白，这已是对周家的不满，接待堂堂一方之主，周镇不出面也就罢了，竟然连大长老都不出面，难免让人有些不忿。不过周云涛也纳闷，这周瀚林一早便差人来找自己说身体不适，让他接下今日的担子，虽说自己早就想招揽这事，可没想到周瀚林前一天还和自己争得面红耳赤，没想到今早就给自己送了上来。

    周云涛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还是等会腾开手，去看看那老家伙吧。那老家伙他娘的是不是死了?”

    想到这周云涛不禁嘿嘿笑了两声，笑完看了看旁边的游龙殿殿主几人没有发现后，才正色道：“诸位，请入席，周镇家主马上就到。”

    周府的大门处，络绎不绝的人从中涌入，有其他收到邀请的大小势力，也有一些老通城的百姓。老管事站在一旁的的台阶上，放声高喊：“诸位，今日周府盛举及冠礼，各位皆可入内观礼，受邀而来的请随侍女前往广场之中，其余人可在周府之中参观游玩，周家会为各位奉上酒水点心。”

    听到此话的人，都不禁暗暗赞叹，这周家得有多大的手笔，且不说五湖四海慕名而来的人，单单是老通城这天下前三甲的大城，都得有多少人？这周家竟然都能安排招待，当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大族。

    高空中有一巨鹰飞过，巨鹰背上伫立着一个灰袍男子，面罩遮挡下，无法窥探其面容。狂风吹动其衣袍，身躯却笔直的立于鹰背上纹丝不动，静静的看着千丈之下，足足有老通城三分之一大小的周府。

第九章 鬼手之夜

    在高楼后的一处幽静别院中，周镇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约莫过了一会，武青松便从高楼中出来，走到周镇身旁一同等待。周镇看了一眼一旁的的武青松，缓缓说道：“今日的及冠礼，需要你的出面，那群人应该已经知晓你是两宗的幸存者，我决定靠此次及冠礼宣布你的存在，并且正式告知全天下，我们擎天周家，对他们宣战！”

    周镇转过身，看着满脸震惊的武青松，叹了口气。伸出双臂搭在武青松的肩头，轻声说道：“这几年，是我对不起你与阿生，你娘的逝去，让我终日消沉，才使阿生变得如此模样，我甚至早该将你寻回，不至于让你一人在外受了这么多苦。明日开始，你就与阿生接手周家，周瀚林大长老会辅佐你们二人。”

    武青松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那父亲呢？偌大一个周家，就如此交到我们手上，阿生那里我不好说，我却实在难以胜任。”

    随即目光暗淡，轻叹一声，苦涩道：“更何况如今我与阿生的状况，恐怕接下以后，会出乱子。”

    周镇拍了拍武青松的肩膀，温言道：“无妨，你们二人尽管接下便是，至于陇南那里，我记得当初你偷偷喜欢的那个丫头就在那里，她似乎叫蓝光瑶吧，是个不错的女孩儿，我相信她能够带领好你们的‘蓟’，而你就在东鸿凭借着周族的力量与他们遥相呼应，周瀚林大长老也会辅助你们二人。我离开后，便会让大长老好生管教一下阿生了。”

    说罢，便看向院子里一处入口，武青松也随之望去，只瞧见身穿白袍的周瀚林，单手拎着骂骂咧咧的周道生，满脸怒气的走了进来。随手将其扔到周镇的面前，冷哼一声道：“你这宝贝儿子，到底打不打算管，若不是老夫去找这臭小子，又一个好姑娘让着混蛋给祸害了。要管，你今儿就给我说个痛快话，老夫一周内保管给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周镇看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敢怒不敢言的周道生。对着大长老无奈笑道：“管，肯定要管的，可现在其他几方的人，现已在迎客楼等候了，大长老还是先随我一同前去吧。”

    周瀚林瞧了一眼周镇，摇了摇头，轻叹道：“你啊你，总是宠着这小子，走吧走吧。”

    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周道生怒哼一声，把这位“周大爷”又吓了个哆嗦，随即恶狠狠地看着走出别院的周瀚林。

    高楼内的客堂中，游龙殿主等几方势力之主安静的在主席中等待，其他的跟随之弟子也在次席落座，相互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游龙殿殿主饮了口酒后，环顾一圈后冷淡道：“数年未曾聚首，今日一来，这周家的架子，还是一如往常的大啊。”

    对席一名银发及腰，身着宫装的貌美女子轻笑道：“温殿主这就心急了，话说你们游龙殿的实力能及的上这周族，你们游龙殿也可以摆架子那，我洛神峰肯定第一个接着。”

    游龙殿殿主自知自家实力比不上这东鸿周家，并且论口碑，周家也远超其他几方势力，冷哼一声后，便独自饮酒，不再出言。

    “啧，这酒还挺不错的。”游龙殿殿主轻声呢喃道。

    在场的人都强忍着笑意看着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的游龙殿殿主，而游龙殿的弟子也满脸尴尬的看着自家的殿主。

    就在此时，一阵温和的笑声传来，周镇与周瀚林、武青松等人一同步入客堂内，周镇轻笑道：“温罗海，我周家的酒可还好喝那？咱们几人中就你爱喝酒，这可是我特意吩咐准备的酒，就你这一席有，可还对胃口啊。”

    温罗海看着步入客堂的周镇，双颊不禁微红，又是冷哼一声，撇了撇嘴，将头转向一边也不理会，顺便又拿起一杯酒饮下。顿时，整个客堂都发出轻笑声，气氛一时间好了许多。

    周镇右手虚抬示意后，笑声逐渐消散，看向一边依旧不停饮酒的温罗海，轻咳一声，沉声道：“今日我周家盛举及冠礼，各位能够前来，周某十分感激，不过在开始之前，周某还有些事要与诸位商讨。这其一，便是五年前秦山刀宗与四象剑宫被灭之事”

    听到此时，几方势力之主表情逐渐严肃，沉醉酒中的温罗海也缓缓放下了酒杯，看向周镇。

    周镇环顾一圈后，继续说道：“秦山刀宗与四象剑宫本是一个宗派，四象宗，擎天八方之一，百年前那件事想必各位都知道，虽然后来一宗分为二宗，可两宗相加的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在相互的明争暗斗下，其实力提升甚至比以往犹过之。可就在五年前，两宗被灭，全山上下无一活口，敢问在座的几位，你们哪一派能做到一夜之间覆灭整个四象宗？”

    听到此时，游龙殿殿主温罗海沉声道：“两宗被覆灭后我游龙殿第一时间便派出长老和弟子前去支援，也遇见赶来的周镇，我们发现两宗几乎是被瞬间毁灭，整座秦山都硬生生的被打没了，我和周瀚林大长老从未见过如此手段，商讨许久之后，决定布置阵法封锁两宗遗址，而后我便带领赶回南海加强戒备，生怕他们再次出手。”

    温罗海顿了顿，看向中间席位的周镇，冷淡道：“那时若不是周瀚林长老拦着，我还以为当场暴走扬言要掀翻陇南的某人就是毁坏两宗的凶手。”

    忽然，好像想起什么的温罗海面色一沉，咬牙道：“既然话说到这，我温罗海就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两宗被灭，其他几方默不作声也就罢了，可我游龙殿向各位发邀共同商讨此事，除却周家，其他几方无一派回应，到底是你们意识不到此事的严重性，还是被那巨手拍下的痕迹吓破了胆子？！堂堂擎天八方变成了无胆鼠辈吗？”

    “温罗海说话注意些！”

    一直沉默不言的大风堡堡主突然怒声道。

    温罗海顿时急了眼，怒拍桌子，煦气爆发，起身大喝道：“我温罗海今日就这般说话了，聂风你能如何？”

    聂风也愤然起身，爆发出蓝白相间的煦气与温罗海对峙。而双方门下的弟子也立马站起身，怒目相视，一时间剑拔弩张。

    此时，另一股更加强横的煦气席卷全场。

    “各位，都冷静些，这不是南海，也不是北原，这里是周家，东鸿周家！”周镇轻轻扫过二人，缓缓说道。

    “我们八方势力为何被称为擎天八方，八大宗派是怎么成立的，想必各位都很清楚。千年前那场大祸之后，八位老祖开宗立派，共同立下誓言，八宗弟子，无论沧海变幻，日月千转，都已守护世间生灵为本，除恶扶良为行，天地大义藏于心。千百年下来，我不知晓八方之中谁还记得这誓言，我也不想说这些年你们的所作所为。同为八方之一，我周家虽问心无愧的同时也不强求各位去做什么，但是，若要周家发现有哪方行大恶之事，助大恶之人，那将成为我族之敌，必先除之，以捍擎天之名。”

    说罢，周镇起身抱拳，先前爆发出的煦气消散，再次扬声道：“五年来，我周家一直竭力调查当年两宗被灭之事，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所幸是我儿武青松从当年鬼手之夜幸存，这些年创立势力‘蓟’，已与当年那群元凶有过数次交手，前两日才回归周家，据吾儿所讲，当年那些覆灭两宗之人，极可能是千年前那场大祸的旧人。今日，我周镇，以周家家主之名，诚请擎天六宗与我周家共同出手，以捍千年前的立宗誓言，若有不愿，我周家也不勉强。”

    几方势力之主听罢后低头沉思，都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态，而次席中各方宗派的弟子立马议论开来。

    “千年前的那场大祸，我只听闻家里长辈提过，却也是寥寥几句，并不详却。”

    “千年之前的事，流传下来的记载也少有，没有听闻也正常。”

    “话说，到底是怎样的大祸，能让几位宗派之主如此忌惮那。”

    “不知，不过千年前的大祸，依然有余孽苟且至今，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能这么说，苟且存活能一夜之间覆灭同为擎天八方之一的四象宗？”

    “看来，这片天地又要迎来一场动荡了。”

    周镇静坐许久后，仍然然未见有人出声表态，摇头轻叹，站起身便要离去，将走时缓缓说道：“宴会结束后，在武场会有武会，由我周家的年轻人比武添彩，各方而来的年轻一辈也可参与，武会之后我便会宣告天下，我周族正式与旧祸遗人开战，不死不休。”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在其身后席位而坐的周道生，静静的看着另一边的武青松，不知思索着什么，连次席中数位姿容出众的洛神峰女弟子也未能引起这位的兴趣。

    老通城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一名满身伤痕的麻衣男子平静的望着巨城，思绪万千。

第十章 义君

    周家的武场可谓是极其广阔壮观，由青石所垒砌的高墙足有十五丈高，高墙所围之下还有建造的看台，整场估算下来，足足可容纳数万人，武场中心的操演、比练的区域有多大，更是不言而喻。

    周镇与周瀚林等人安坐在一处单独的看台中心，其位置相较于其他看台也高出许多，温罗海与聂风等几位宗派之主，则与其宗门弟子分坐于其他看台上，至于剩下的看台，早已被其余受邀的大小势力，老通城的百姓早早赶到占了去。一时间偌大的周家武场竟然显得有些拥挤，一个年轻道士骂骂咧咧的不知道从哪挤了出来，寻了一处角落便又缩了进去，静静的等待武会的开始。

    周镇环顾武场一圈后，缓缓站起身，用煦气将声音扩散出去，朗声道：“首先，周某要感谢各位愿意来我周家捧场，为我周族后辈的及冠之礼添光加彩，再者也非常高兴擎天八方的游龙殿、洛神峰、问天城、大风堡，蜀川宁氏、浩然宗的各位前来周家参会。今日，待我周家年冠的小辈封礼后，会有一场来自年轻人的比武，而比武的彩头，也有我周家承担，各方年轻一辈都可参加。现在，我宣布，周族及冠之礼，开始！”

    话音落后不久，便有十几名身着褐色的大袖长袍的少男少女依次走到了武场中心，以场中的周道生为中心分散开。

    周瀚林则带着两名手捧黑布的侍女走到少男少女的面前，一一为其将淄布冠缓缓的加至及冠者的头顶。

    随后便是周云涛，周镇依次上场，带着皮弁与爵弁，为场中十几名冠者加冠，三加之礼完成后，周云涛却未曾离去，留在冠者面前，祝礼贺词。

    “以岁为正，以月之令，咸加尔福。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无疆，受天之庆。”

    祝礼贺词念罢，周云涛双拳一抱，高声呼道：“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

    十几名红衣侍女双手捧着文房四宝，依次的摆放在包括周道生在内的冠者面前后，数名周族德高望重的族老分别上前，为场中的冠者赐表字。

    然而，尴尬的一幕出现了，身在中心的周道生，竟然没有一人上前为其赐表字，整座武场都寂静无声。周家家主之子，在冠礼的年轻一辈的中心位置，好像就那么被遗忘了。

    周道生满脸红紫的看着赐完表字后离开的族老，双拳紧握，浑身不断颤抖，愤怒又羞愧。他不敢抬头去看，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的那一个个戏谑嘲笑的眼神。

    天旋地转间，周道生只盼着快些结束，或者又想直接跑下场，可双腿就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娘，你在哪？”周道生低着头，眼里好像有泪光闪烁，轻声呢喃。

    终究，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缩在角落里的年轻道士，看着场中的周道生，微微出神。

    灰色的记忆中，一个五岁的孩童蹲在一处空地中满头哭泣。周围数十名村民就围着孩童观看议论，还有阵阵的嘲笑声传出。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死了连具全尸都没有，自家的孩子变成了孤儿。”

    “好生过日子不成，吃点亏又如何，非要做那出头之鸟，啧啧。”

    “真是天意弄人那，不就儿子有炼气的天赋么，如今变成了没人要的野狗。”

    “那对夫妻前两日还满脸得意，现在连尸体都凉透了吧。”

    猛然醒来，年轻道士发现自己的额头早已大汗淋漓，双唇不断颤抖，环顾一圈看台后，再次看向武场之中，眼神里一抹阴冷闪过。

    浑身麻木的周道生，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抬起，哪里还有往日周家大公子的威风，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上的轮廓，滴答滴答的流到地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大脑一阵空白。

    就在这时，周道生面前的文房四宝突然缓缓浮在半空，紫杆毛笔快速沾墨后，飞到了一只爬上了些许皱纹的大手中。

    周道生抬起头，看到了那苍老不少的脸庞和那温和的眼神正专注的看着面前的宣纸，没有龙飞凤舞的字体，没有花哨的笔法。

    有的只是一名老父亲在认真的写着自己孩子的名字。

    洁白的宣纸上，写上了工整美观的两个字。

    “义君”

    周镇满眼慈爱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周道生，转身朝着所有人高声道：“吾儿姓周，名道生，字义君。”

    周府高空中，静立鹰背上的灰袍男子，双眼紧闭掐指默念，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的光热愈发的强烈，灰袍男子猛然张开双眼，低声自语道：“是时候了。”

    随即双手快速结印，黑色的符文随着双手的结印变换，停下时，一个“阵”字形的符文缓缓漂浮双手前。

    邪冥阵

    一个巨大的阵法在空中被勾勒出，灰袍男子低声嘶吼，浑身的皮肤下不断有黑色的光点钻出，融入邪冥阵之中。

    缓缓转动的邪冥阵忽然一阵颤动，爆发出强大的吸扯之力，强行从灰袍男子的身上吸收黑色光点，伴随着灰袍男子痛苦的嘶吼，最后一个光点也被邪冥阵吞噬。灰袍男子面色苍白，双唇发黑，跪趴在鹰背上，抬头看了看大阵，嘴角疯狂上扬。

    周道生平静的坐在武场外的一处凉亭中双目怔怔，他已经记不清是怎样从武场上离开的，他只记得当时天地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沉默无声，落针可闻。

    还有的就是那不再挺拔的背影，始终坚定的走在他的身前。

    微风逐渐拂过周道生的面颊，眉头逐渐紧锁，目光逐渐变得阴狠毒辣，站起身来，猛然甩袖走向武场。

    “你们都给老子等着啊。”

    周云涛直立于武场中央，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观礼之人，高声道：“及冠礼已经结束，现在武会正式开始，凡是自认实力尚佳，年岁不过三十，武者、炼气士等都可上台，允许使用兵器，法器，一场仅限一对一角斗，现在可自行上台。”

    话音刚落，周族这里便有一位刚刚行完及冠礼的少年一跃上台，向四周抱拳道：“周家周淼，此乃及冠后首战，哪位愿意上台赐教。”

    半响后，大风堡处跳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朝着周淼抱拳道：“大风堡陈中望。”

    二人相互行礼后，也不多言，转身拉开距离后便站定，打量着对方，场中央的周云涛，看过二人后，大声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

    顿了顿声后。

    “开始！”

    话音刚落，周淼与陈中望暴射而出，两人开始时并未运转煦气，只是相互的比拼拳脚，相互试探对方。

    两人相互冲锋中，相对而言周淼的速度较快，在陈中望蓄势未完时，周淼便以冲至其身前，右脚猛踏地板，借力腾空越起，对准陈中望的太阳穴便是一腿扫去。

    陈中望虽未蓄势完成，无法率先攻击，面对周淼凶猛的一记扫腿，腰部微微弯曲，左臂抬至头部，以小臂硬生生的接下了这力道十足的扫腿。

    还在周淼眼生异色之时，左手手腕一转，反手便抓住了周淼的脚踝，右手则立马钳住了周淼膝盖的内关节处，随着陈中望一声大喝，双臂上的肌肉猛然紧绷，周淼便被扔飞出去。

    武场上的观众顿时大声叫好，而大风堡所在的地方，大风堡的弟子更是一阵欢呼雀跃，大风堡堡主也是嘴角微扬，这占的可是天下第一大族周家的风头啊。

    被扔在空中的周淼有些尴尬，这才一招就被扔飞了，到时候下台不得被周瀚林给骂死。

    就在将要与地面接触时，周淼眼神一凝，右手猛拍地板，再次借力腾空调整身形，安然站立在场中，其身手矫健宛若一只猿猴一般。

    顿时，场上再次爆发出喝彩声，周淼双颊微红，显然被这场面弄得有些紧张，再看到周云涛那阴沉的脸色后，吓了一个激灵。

    长呼一口气后，右手虚握，一杆蓝色的短戟出现在其手中，单手舞戟一周后，气势大盛，再次向陈中望冲去。

    主台上的武青松看着场中的周淼，不禁笑着对一旁的周镇说道：“父亲，看来这又是一个听着您的故事长大的啊。”

    周镇看着场中英姿非凡的周淼，笑道：“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啊，我两个儿子也是听着我的故事长大，可没有一个人学我哟。”

    武青松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道：“父亲这说的哪里话，就算不同您一般，可还是您的孩子那。”

    陈中望看着提戟冲杀而来的周淼，眉头微皱，左臂横抬，一柄巨剑凭空出现，插在了青砖所铺就得地板上，单手提起承重的巨剑，右手接住剑柄末端，以防御之姿站立。

    转眼间，周淼以杀至身前，左脚伸出踩住地板，稳住身形后，又是翻了几个戟花，转身一圈借势，短戟猛然横扫。

    哐当一声

    短戟与巨剑猛然碰撞

    陈中望竟然被一股巨力击退十几步，陈中望眼中浓浓的震惊之色浮现，小小短戟竟然能击退持剑守势的他，这到底是何等的力量。

    “真是不愧为周家之人那。”

    陈中望长出一口气，双眼微眯，缓缓说道。

第十一章 少阴功

    武场中央的二人相隔十丈对峙，被击退十几步的陈中望，双眼尽是浓浓的震惊之色，要知道在大风堡年轻一辈中，还没有谁能够不凭借煦气施展武学，单单依靠**将他击退，而眼前这个身形较为瘦弱的少年却偏偏做到了。

    陈中望双眼微眯，不停地调整气息，心中不禁暗自赞叹。

    “真不愧是周家之人啊。”

    随即其魁梧的身体四周，逐渐有淡蓝色的煦气旋转，双手挥动巨剑，再次呈持剑守势之姿，身体内则是不断从五脏六腑中提炼煦气，继而在身体内运转。

    人的身体本就是一座巨大的未被开发的宝藏，天下靠习武修行的武夫便是从五脏六腑之中提炼煦气，从而施展武学与兵法。而武夫修炼初期最重要的便是身体的强度，故而一些大世家、宗派，从小便让幼童修习一些简单的武术，从而达到强化体魄的目的，除去靠自身的锻炼，提高身体强度还有药浴，天地锤炼等等，只有**强度达到以后，才能修习功法，从而吸收天地间的一缕煦气做引，继而便可温润五脏六腑，从中提炼煦气。

    此时的陈中望周身萦绕的煦气气旋逐渐变大，一尺，两尺，三丈，五丈，十丈！蓝色的煦气以扩大到十丈，陈中望大喝一声，蓝色的煦气气旋冲天而起，一部分涌入巨剑之中，另一部分则覆盖在陈中望的身上。

    陈中望看着不远处的周淼，大声言道：“我与人打斗从来不爱拖拖拉拉，既然我们已过两招，那么就在这第三招分出胜负如何?”

    周淼听完后不禁一阵腹诽，这个少年看上去身形魁梧，手持巨剑，怎么想都不会是那种耍手段的人。谁能想到，经过之前的交手，明明知道自己依靠身法灵巧，擅长与人缠斗，却如此大声放话，要与自己一招定胜负，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拒绝不是。

    周淼看着陈中望干笑两身，无奈道：“既然陈兄已经不耐烦了，周淼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拖沓，那便依陈兄之言，我们就在这第三招分出胜负。”

    “谁让我是周家之人呢，什么都能丢了，这周家的风头可不能叫自己丢了，不然，周瀚林大长老可又要明里暗里的收拾自己了。”

    某人心中暗暗道

    周淼低头无奈一叹后，猛然抬头，双眸逐渐变成了晶莹的宝蓝色，漆黑如墨的煦气从的略为瘦弱身体内爆发出来，场中黑色的煦气丝毫不弱于先前陈中望所发出的蓝色煦气。

    赤金色的煦气带动着少年披肩的长发，衣袍也随之猎猎作响，加之宝蓝色的双眸，本就斯文好看的面庞，更是显得丰神如玉，英武非凡。

    看台中一些妙龄女子看见此时的周淼，也是双眼中异彩连连。

    而周镇看到场中的周淼也不禁赞叹出声道：“这孩子竟然将‘少阴功’给修成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说不定日后啊，这孩子将会成为周家的挑梁之人。”

    一旁的武青松有些不解，疑惑地向周镇道：“父亲，我们周家的顶级功法不应是那‘明皇决’吗？从未听说过‘少阴功’这功法。”

    周镇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的周淼，笑道：“不错，这‘明皇决’的确是我族的祖传功法，在天下的已知功法之中，足以排进前三甲，而这‘少阴功’据传是从千年前，周族未曾创立之时，便已存在，与之一同的功法‘老阳功’被周家老祖获得后，便放在周家的秘阁传承至今。”

    周镇顿了顿声，看了一眼武青松后缓缓说道：“周家千年以来，加上这周淼，两套功法，也仅仅只有两人修习成功。”

    武青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千年来，周家诞生过多少天才、英杰，竟然只有两人修习成功过，一位是眼前的周淼，还有一人是谁？

    见到周镇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武青松便不再多问，只是在震惊之余，将这份疑惑埋到心底。

    陈中望看不远处爆发出煦气的周淼，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双手紧握着蓝色煦气包裹着的巨剑，再次挥动，整个身形以出剑之姿紧绷，如果细细看去，可以发现，蓝色光芒流转的巨剑剑身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陈中望的功法竟然已经登堂入室了，而煦气所带有的冰霜便是标志！

    大风堡所围坐的看台中，大风堡堡主聂风的的脸上，浮现满意之色，功法小成的煦气所带有的伴生属性，足以使其傲视年轻一辈，此次武会的风头，大风堡出定了。

    周淼死死地盯着陈中望手持的巨剑，不暗自惊叹其所带的伴生属性。

    “厉害啊。”

    身形微动，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周淼手提短戟如同鬼魅般向着陈中望瞬闪而去，若是细微观察可见，在其短戟的戟尖出有几缕雷电萦绕。

    这周淼竟然也将“少阴功”修至小成！

    几个呼吸间，周淼便以出现在陈中望的一丈之内。

    老通城主街的一处客栈中，店小二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拿着抹布在桌子上擦来擦去。

    “掌柜的，您老就让我去看看那周家的及冠礼吧，听说这次加冠之后，还有年轻一辈的武会，说不定那擎天宗派的弟子都会参加，那其一的洛神峰女弟子的容貌可是出了名的靓丽，就让我去瞅两眼嘛，掌柜的，您老行行好，成不？”

    客栈掌柜并没有理会店小二，缓缓走出客栈，朝着周府的高空望去，双手忽然紧握，心头逐渐升起一丝恐惧。

    “要出大事了。”

    客栈掌柜快步走到店内，朝着厥着的屁股就是一脚。

    “去收拾下东西，我们走。”

    “干啥啊掌柜的，上哪去啊，及冠礼还没看呢。”

    “看个屁，想活着就赶紧去收拾东西。”

    而在店内的鸡翅木的高柜中，一处暗箱里的青色玉盘发出强烈的青芒。

    陈中望看到瞬身之身前的周淼，巨剑的剑芒大盛，随即大喝一声。

    “寒冰斩”

    “三雷戟”

    周淼亦低声喝道，短戟与巨剑猛烈碰撞，黑色与淡蓝色的煦气从碰撞出猛然爆发开来，发出惊人的余波。

    “轰”的一声。

    武场中被爆发的煦气所震起的土石烟尘所挡住视线，看台中的观众皆是惊呼出声，这场小辈之间的战斗属实叫人震撼，有些小势力的长辈看了一眼自己小辈更是暗骂一声没出息，更甚者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

    烟尘逐渐散去了一些，在众人还未看到结果时，大风堡堡主聂风则是怒拍大腿。

    “差一点啊。”

    视线逐渐清晰，到最后整座场地清楚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只见得武场的地板被双方的煦气所破坏出密密麻麻的裂缝，只有一道人影直挺的杵立在场中，右手的提着的短戟不断滴着鲜血。

    短暂的沉默后，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呼喝声。

    “不愧为天下第一的周族，真是厉害啊。”

    “这周家年轻人的兵器是短戟，不会是周镇的徒弟吧？”

    “咳咳，看着这孩子，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周镇族长啊。”

    周镇微笑着看向场中的周淼，对着一旁的周瀚林说道：“这个孩子不错，待及冠礼结束后，让他加入白虎堂，记得再带他去秘阁挑一本武学。”

    周瀚林亦是满意的道：“这老夫还不知道吗，今年的确出了好苗子啊。”

    武场中，周淼在看到昏迷过去的陈中望时，双腿一软，顿时倒了下去。将短戟勉强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单膝半跪，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的顺着脸颊流下，右手也被之前的碰撞，震裂了几道口子，鲜血淋漓。

    周淼扯着嘴看了看右手的伤口，不禁后悔，明明能与之缠斗，自己干嘛非要硬碰硬，这下没个两三月是恢复不了了。

    大风堡堡主抬了抬手，示意将场子昏迷的陈中望带回来后，沉声道：“韩恨水，下场你上，去把我大风堡的脸面拾回来。”

    在其身后始终负手而立的俊逸少年，缓缓向前一步，看向场中的周淼，嘴角勾起。

    “是，师父。”

    就在这韩恨水准备进场时，却发现场中一道身影笔直杵立，正对着不远处的周淼。

    周淼看到面前迫不及待冲上武场的人后，哭丧着脸朝着另一边的周云涛看去。

    在看到周云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后，还没等那人报出名号，便如获大赦的跑了下去。

    “问天城李鲲鹏，哪位愿意赐教？！”

    一道靓丽的身影从看台上飘然落到武场中央，面对着身穿白色长袍的李鲲鹏，如同天籁般的嗓音淡淡的说道。

    “洛神峰花月琪。”

    距离老通城外数十里的官路上，数十名黑衣人将一具具尸体堆在一起，有些尚存一口气的，也被一刀割下了头颅。

    一名像是领头的黑衣人，平静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不断求饶的中年男子，伸出右手抚摸着其头发，将视线转向老通城的方向，右手骤然用力，鲜红之中夹杂着乳白色的血飞溅而起。

    此时，若是从老通城的高空中俯视的话。可以发现，数千黑衣人在城外十里的地方，朝着老通城奔袭而去，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第十二章 温世楼

    陇南域。

    宁水城地靠贯穿整个陇南的宁江，故而名为宁水城，即便是在夏日的灼阳照耀下，也依旧有来自宁江上游带来的徐徐江风拂向整座城。

    阳光温热，江风摸颊，褐色涂漆的高楼安静的伫立于宁水城的西北角，高楼为九层，外部由褐色涂漆而成，没有花哨繁复的雕纹，亦没有华丽的装潢，就这样一座朴实简单的九层楼，在整座宁水城显得孤独落寞，却又神秘严肃。

    城中的百姓也说不清这座九层高楼是何时出现的，只是在记忆中它一直都在，即便是问一些城中的老人，也是无用，你要是问他一些城中历史，山野秘闻之类的倒是可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说讲不停，可一问起这高楼，这城中的老辈可就只能摆摆手，干笑两声。

    高楼一层的楼檐遮住了悬挂于下方的牌匾，在楼外阳光的照耀下，一位富商打扮的老人站在高楼门外，眯着眼睛盯向楼檐下阴影中的牌匾，费了半天劲儿，才喉咙微动，缓缓吐出三个字。

    “温世楼。”

    老人躬着腰轻轻的将手掌放到厚重的楼门上，还未用力，楼门便缓慢的打开，阳光如同潮水般倾泄到楼内，却又立马被黑暗驱至门口的一点区域。

    在老人进入到楼内后，楼门好像被清风吹动般，缓缓关上，老人正在细眼观察黑暗中的绰绰人影，倒是被这突然而来的关门的动静，惊了一个哆嗦，撇了撇嘴，骂骂咧咧的跟着前方带路的人影轻步上楼。

    “他娘的，我温世楼的陇南分楼怎这个德行，不晓得的还以为是见不得光的虫鼠窝。”

    相比下几层的昏暗无光，自六层开始便有些点点烛光，每一处烛光下都会有一名看不清面庞的人在埋头抄写，到了九层时，正中有一廊道，廊道两边各一大间的阁房，带路之人将老人引入左边的阁房中后，便退身至阴影中。

    右边的阁房内，相比整座温世楼，倒是明媚雅致，精致的檀木桌椅，黄花梨木的衣架及装潢边角，在一处宽大的墙壁上，还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美人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紫粉相间的长裙搭在衣架上，衣架旁的浴桶中云雾缭绕，隐约可瞧见一只玉足搭在浴桶边沿，纤细的手臂不断撩起水花，轻声哼唱的歌声与缭绕着水雾中的光景，可真谓是美轮美奂，撩人心弦。

    水雾中的人影在听到廊道中轻微的脚步声后，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依稀可以瞧见那曲线玲珑的娇躯稍稍伸展，伴随着令人全身酥麻的轻吟声，若是有个男人在此，怕早已被撩拨的难耐不安。

    老人安静的坐在木椅上闭目出神，右手的指尖有节奏的在桌面上轻点，直到阁门被轻轻打开，老人才睁开双眼看了过去。

    粉紫色的宽大衣裙包裹着美人娇躯，宛若杨柳般轻盈的腰肢上，半系着桃粉色的腰带，淡白色的梨花面儿带着浅浅一层粉晕，鼻若琼瑶，红润的桃唇微微张动，墨黑淡眉下的动人美眸，如同夏夜中的荷塘，倒映着银亮的月光。

    老人也算是花甲之年，也曾见过不少粉黛佳人，可见到这女子时，却还是微微一怔，不禁摇头苦笑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把你这么个妖精放到此处负责分楼，老夫也算是视女子如同粉色骷髅一般，没想到今日被你这个小丫头破了功，传出去可不得被那几个老家伙笑话许久。”

    女子作揖行礼后，眉目舒展，含羞浅笑，细声道：“老先生哪里话，衣平凡姿色哪能动摇的了老先生的定力。”

    老人听罢笑骂道：“死丫头，你若是姿色平凡，天下女子还不皆是面容丑陋的猿猴了?罢了，老夫此次前来还有正事与你细说。”

    女子轻雅的为其沏茶后，奉至面前，做了个请茶礼后，轻声道：“老先生请讲。”

    老人吸吮茶水后，双眼尽显满足之色，缓缓说道：“第一件事，东鸿周家盛举及冠礼，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那周家家主周镇之子也值及冠之龄，其二便是这周家终于安耐不住了，想借此次及冠礼，宣布开始对‘浊玉’的人下手了。”

    老人顿了顿，随即看向女子绝美的脸颊，神态凝重，沉声道：“还有一事，千机大人于三日前归尘了。”说罢后，老人底下头满脸悲苦之色。

    女子睁大了美眸，眼中尽是不可置信，颤抖声音道：“怎会如此？千机大人最后一次问玄，不是确定自己还有十年的光景么？”

    看着烛灯中不断闪烁的火光，老人轻声道：“三日前，千机大人占卜了东鸿周家及冠礼的大概，只是问卜了个大概，便是阳火焚身，只留下一枚藏有问卜结果的符玉。”

    女子将灯油添加到烛灯中后，沉声道：“那问卜结果如何?”

    老人喉咙微动，缓缓吐出几字。

    “铁骨崩断，鸿鸣陇南。”

    老人站起身向房门口走去，行至门口时，停下了步子，再次说道：“这只是千机大人的弟子解出的前两句，后面的问卜还在解算中，时隔四象宗覆灭的五年，这陇南将纷乱再起，此次我温世楼也决定出世，你这陇南分楼首当其冲，主楼会给你这里增加人手，盯好陇南的任何变化。还有，你立马安排人去与‘蓟’接触，另外，秦山刀宗与四象剑宫的旧址也要派人手盯住，浊玉的人当年覆灭两宗时，只是达到了一半的目的，另一半目的肯定还藏在两宗之中。因为此次千机大人问卜周家及冠礼而归尘，现在除了其他分楼，温世楼大部分已赶赴东鸿，恒世大人也已亲自赶去。五年前，两宗被灭未能给世人敲响警钟，此次，天下将乱了。”

    就在老人打开房门离去时，轻柔却又坚定的声音从老人身后传来。

    “衣与陇南分楼定当竭尽全力，以遵温世楼千年训言。”

    千年前，在一处山峰上，一群人站在大风呼啸的风口，看着满天的阴云和一片狼藉的天下，以“温世”之名，冲进黑暗。

    武场

    在漫天呼喝声与掌声中，李鲲鹏落败于花月琪的长剑下，紫气缭绕的剑尖离李鲲鹏的眉心不过一寸的距离，冷汗从额头上滴落，看着面前手执长剑，绝美优雅的美人儿，李鲲鹏干笑道：“今日领教了洛神峰的洛水剑法，我李鲲鹏甘拜下风，不知仙子能否现将剑收回？”

    花月琪嫣然一笑，翻了个漂亮的剑花，便将长剑负于身后，笑吟吟道：“李兄的问天剑诀亦是相当的厉害，月琪能胜李兄纯属侥幸。”

    听罢此言，李鲲鹏只是苦笑着摇头，摆了摆手，便走下了场。

    问天城城主李风鹤瞧着郁闷的李鲲鹏，招了招手，平静道：“你不必郁闷，我问天城的问天剑诀对上洛神峰的洛水剑法本就棘手，加至你与那小丫头的实力不相上下，单凭剑式输她半招，并不意外，此次回去后好生修行便是。”

    李鲲鹏无奈点头回应道：“是，师父。”

    武场中央得胜后的花月琪并未选择离场，静静的在场中调息运气，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好看的眸子环顾一圈，轻声道：“哪位愿意与我切磋？”

    话音还未落，大风堡的看席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一名身着青衣的俊逸少年，落至花月琪的面前，抱拳高声道：“大风堡韩恨水，请花仙子指教。”

    花月琪长剑指地，浅笑道：“月琪技平，指教不敢，韩兄请。”

    韩恨水也不多言，右手虚握，一杆长枪出现在手中，寒光流转。就在二人准备出手时，一人缓缓走上武场，对着二人抱拳后，轻笑道：“见到各位在场中比武切磋，我武某也技痒难耐，实在对不住各位。”

    随即话语一顿，高声道：“秦山刀宗弟子，东鸿周家武青松，请二位赐教。”

    顿时，武场的看席中传出了惊呼声。

    “这小子竟然要同时面对两位年轻翘楚？”

    “武青松？好像是那位周族族长早年收养的长子。”

    “他不是在五年前鬼手之夜时，与两宗一同覆灭了么？”

    “真不愧是周家子弟，那周淼及冠之年便击败了年长的大风堡陈中望，而这武青松更是要同时与两位年轻翘楚比试，真是可畏啊。”

    在惊呼声中，周云涛微微皱眉，对着武青松道：“他二人还未比试，你上来捣什么乱，实在技痒，老夫与你过两招？”

    武青松满脸尴尬的对着周云涛使了个眼色，周云涛微挑着眉看向周镇，在看到周镇轻微点头示意后，才对着武青松冷哼一声，正欲出言时，便被韩恨水先言道：“周前辈，我同意武兄的想法，我倒想看看，武兄是如何手段，挑战我二人，我想花仙子也是如此吧。”

    花月琪颔首轻点，表示同意。

    周云涛瞪了一眼武青松后，便面无表情的高声道：“经过协商，此场，武青松对决花月琪和韩恨水，二人优先与武青松交手，若是取胜，二人再继续比试。”

    比试开始！

第十三章 以一敌二

    武青松伫立在武场中央，不顾看席中的呼喊声，也没有理会站在面前不远处的花月琪与韩恨水二人，只是默默的端详自己手中的长刀，指尖从刀柄划至刀尖，喊杀声，哭喊声，天地崩碎的声音仿佛伴随着轻微的刀鸣声。

    微微闭眼，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褐色宗服的弟子纷纷倒在血光中，两道人影死死抵住从天而降，遮天蔽日的恶鬼右臂，还有宗门中的长老击昏他时，绝望的目光。

    那夜，月光失色，漫天星辰黯淡无光。

    那夜，恶鬼出世，人间再度迎来灾祸。

    那夜，秦山刀宗与四象剑宫无一人退，抱着必死之志，刀剑出鞘，剑芒刀光晃亮了整座大山。

    他逃了，他没有死在秦山。

    紫色的煦气轰然爆发，如同奔流的大江一般，汹涌浩荡的漫布全场，一头紫色的游龙围绕在武青松的身侧，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对着天上的烈阳，阳光的照耀下，刀尖上多了几分光芒，并非兵器所映照的寒芒，而是真正的光芒，来自刀者内心的光芒。

    “这是我秦山刀宗的光芒啊。”武青松喃喃道。

    随即眼中尽显凌厉之色，“二位当心了。”话音即落，提刀冲向韩恨水与花月琪二人。

    青衣韩恨水怒喝一声，“狂妄。”

    白色的煦气从身体内涌出，如同冻原的凛冽北风一般，在场中呼啸席卷，长枪带动着场中呼啸着的煦气在周身游动，枪尖前指，右脚猛跺地面，身体借力向前突进。

    枪尖与刀刃未曾相触，二人所执兵器所带的煦气就已经碰撞在一起，短暂交锋后，武青松猛然发力，将韩恨水震退，紫色游龙围绕在身旁，伴随着长刀再次向韩恨水劈砍而去，韩恨水迅速将煦气汇聚在身前，形成一片凛风呼啸的区域，长枪舞动，将煦气以护身之势，在周身布下。

    紫色游龙一头扎进凛风呼啸的区域后，依旧未曾停下攻势，甚至没有一分一毫的削弱与迟缓，狠狠的撞击在韩恨水的护身煦气上。

    一旁静观其变的花月琪见到韩恨水的防守逐渐力不从心，手中长剑举起，淡淡的粉色煦气宛若桃花花瓣一般，在长剑及花月琪娇躯的周身围绕。

    青丝飞舞，长裙随风飘动，桃花瓣漫天散落。

    此时的花月琪宛若真正的下凡花仙，不食人间烟火，云中来，花里去。

    三月春风来，桃花枝头开。

    宛若桃花花瓣的煦气形成一道巨大的洪流，涌向将要打破韩恨水护身煦气的紫色游龙。

    轰！

    三方攻势所带的煦气爆发开来，韩恨水在花月琪的帮助下，勉强接下了武青松这强势一招，单膝半跪在地上，双手扶着插入地面的长枪，剧烈的喘息中，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之前武青松所在的地方，当遮住视线的烟尘缓缓散去后，韩恨水瞳孔猛然紧缩，立马站起身转向花月琪那里，大喝道：“小心！”

    韩恨水的前方，哪里还有武青松的人影。

    身着白底蓝鲤服的中年男人站在较高的山峰上，看着远方时袖中双拳不禁紧握，在其身后数百名与其服饰相同的人，正盘坐在地上运气调息。

    一名眼神凌厉，头顶短发精悍的老人上前一步，走至中年男人的身旁，一同看向远方，沉声道：“恒世大人，此地距离老通城还有半日的路程，不知是出了何事，大人如此急迫。”

    中年人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看身后数百名白底蓝鲤服的入世者，再次看向远方，老通城的方向，那大雁飞来的地方。

    “天下人的脊梁，要断了。”

    武场外的一处房院中，周淼正坐在院中咧扯着嘴疗伤调息，漆黑如墨的煦气成丝成线的在其身边缭绕，而在房院内的不显眼的角落中，周道生静静的站在那里，抿着嘴唇观察院中的周淼，当注意到周淼身旁缭绕的黑色煦气时，周道生身体内突然煦气翻腾，不受控制，赤红色的煦气在其体内被压制到角落，随之替代的是白色煦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周道生满脸涨红，额头上浮现颗颗豆大的汗珠。

    而院中正在疗伤的周淼也吐了口鲜血，身体内与体外的黑色煦气躁动了起来，周淼咬着牙，想要压制下去，可经过之前的比武，身上的伤势不轻，再加上煦气暴动，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房门被重重的撞开，周道生双腿一软，便扑倒在床榻边，右手狠狠抓着小腹处，不禁疼痛叫喊，在地上不停翻滚，不知过了多久，周道生缓缓从地上爬起，喘着粗气，透过房门看向院中的地面。

    若是从空中向下看去，可以发现院中的地面，是一个完整的太极图。

    “少阴功么？”

    周道生轻踩这太极图，慢步向着武场的方向走去。

    花月琪好看的眼睛大睁，在场中寻找着武青松的身影，忽然长剑凝聚煦气，猛然转身朝着上方挥去，刀剑碰撞，迸发出火光与刺耳的剑鸣声，武青松嘴角出现一抹笑意，双臂发力，身形向后微退，快速收刀后，再次横刀划去。

    这哪还是一招一式极其讲究的刀客，大开大合，以力破敌，更像是挥舞着巨剑的力士，武青松长刀劈砍，步步紧压着手持长剑勉强格挡的花月琪，长刀紫气大盛，武青松再次收刀，短暂的蓄势后，身体微侧，向着已做好格挡的花月琪，双臂发力，长刀由下向上猛然挑起。

    一股巨力从长剑传至花月琪的玉手中，娇呼一声，长剑便被挑飞到空中，而花月琪亦被击飞十几步，长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武青松双眼微眯，长刀再次凝聚紫气，向花月琪暴射而出，就在这时，一点寒芒闪向武青松的腰部，先前差点被武青松破了防的韩恨水终于出手了，半空中的武青松强行迸发煦气，稍稍挪动身形，惊险的躲过这一枪，但由此也丧失继续追招花月琪的机会。

    韩恨水一枪刺空，转身便向还未落地的武青松追刺一枪，武青松看着下方寒芒闪烁的枪尖，冷哼一声，煦气集中在脚掌，猛然踏下，将枪头死死踩在脚下，韩恨水双臂发力，想要将武青松挑飞，谁知武青松的身体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住枪头纹丝不动。

    韩恨水气急，撒开枪杆，护身煦气再开，白色的煦气风旋在周身呼啸，举起双拳向武青松攻杀而去，武青松双眼冷漠，斜身躲开一拳，空隙间将长刀轻放在地上，紫气在周身围绕，面对着一拳袭来的韩恨水，左掌推出接下凶猛一拳，短暂的角力后，左掌灵巧的翻过韩恨水的拳头，死死钳住手腕，向前一拉，韩恨水的身体顿时前倾，接下来便是砸向韩恨水那俊逸脸庞的狠狠一拳。

    大风堡的年轻翘楚被这力道十足的一拳给砸蒙了，反抗的力量也小了几分，武青松微微一笑，抓住其衣领向外扔了出去。

    “落花掌”

    见到韩恨水被压制，想要解围的花月琪轻喝，一记洛神峰的绝学打出，煦气再次凝聚成桃花状，围绕着粉色的煦气光束，速度极快的冲去。

    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被武青松扔飞的韩恨水的身上，韩恨水跌落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便昏迷了过去，花月琪柳眉怒立，忍不住气骂。

    “混蛋！”

    武青松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身体再次暴射而出，闪身至花月琪的面前，花月琪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武青松，顿时花容失色，惊慌中被武青松单手掐住雪白的脖颈，不知何时被武青松剑起的长剑剑尖离她的眉心不过两寸。

    被掐住脖颈的花月琪，美眸中浮现淡淡的水雾，艰难的吐出几字。

    “我认输。”

    武青松微笑着松开手，花月琪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使劲咳嗽，其雪白的脖颈上出现了鲜明的红手印，花月琪委屈的瞪着武青松，带着略微的哭腔，

    “你，你混蛋”。

    武青松满脸尴尬，长剑一翻，将剑柄处递给跌坐在地上快要哭起来的花月琪，花月琪一把拿过长剑，起身气呼呼的走下了场，而一旁的韩恨水也被大风堡的弟子抬了下去。

    洛神峰众人所在的看席中，银发宫装的美妇，看了看满脸幽怨的花月琪，不禁轻笑，再看向场中的武青松时，红唇轻张，好看的眼眸中有着别样的意味。

    “月琪，你觉得那武青松如何啊。”

    大风堡堡主聂风看着被抬回来，昏迷不醒的韩恨水，怒哼一声，再次看向场中的武青松，皱着眉头摆了摆手，示意将其抬走。

    站在场中的武青松微笑着环顾着整座武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响起，武青松强悍的实力及那场精彩绝伦的比试让所有人都不禁鼓掌喝彩，甚至有些妙龄少女看向武青松时，眼中都带这倾慕与异样的神采，而洛神峰看席的莺莺燕燕也围绕着方才与武青松交手的花月琪玩笑打趣。

    武青松转头看向微笑点头的周镇，正欲抱拳时，

    “周家周道生，请武兄指点一二。”

第十四章 宣战

    武场中的观礼之人无不惊呼出声，周道生双手负于身后，微笑着站立在场中，身着白底金云袍，温热的阳光倾轧在其英俊的面庞上，一双慵懒的睡凤眼无不撩动女子心弦。

    “既然无人再愿上台与武青松比试，那么这一场便由我接下，武青松，你觉得如何？”周道生面带微笑的看着不远处的武青松，朗声说道。

    武青松嘴角微微扯动，眉头微皱看向周道生，压声道：“阿生你不要胡闹，族中长辈，各方势力都在此看着，不要再任性了。”

    周道生未曾理会武青松，冷哼一声，转步在场中高声道：“以一敌二，力克二人，好生威风的秦山弟子，怎么？却不愿与我交手一二？哦，是不愿还是不敢呢？”

    “够了!”

    看席上的周镇站起身怒喝，周道生一愣，随即看向周镇冷笑道：“今日是我及冠之礼，我上场比武有何不妥？周族长。”

    说完此话，周道生头上便冒着冷汗，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煦气正在被刻意压制，而且那煦气是冲着自己而来的，周道生僵硬的转头看向压力的来源，一直未曾言语的周云涛正黑着脸，死死盯着自己，周道生确信，如果没有武场中这么多人看着的话，这个老人能立马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武青松望着朗朗乾坤长呼一口气，平淡的眼眸看了一眼周道生，转头看向周镇苦涩道：“既然阿生想要出手，做兄长的应当奉陪。”

    这个秦山刀宗的弟子走的很慢，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行至自己的长刀前，缓缓弯腰拾起，拿起长刀的一瞬，武青松想起了很多很多。

    “阿生，娘的去世对你的打击很大吧，可能是因为几年来我未能陪在你的身旁，以至于你如此恨我，我不知你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模样，变得冷漠自私、懦弱纨绔，毫无怜悯之心，但今日，哥哥不能再让你胡闹了。”武青松仅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周道生冷笑着看缓缓拾起长刀的武青松，“兄长个屁。”

    日落时分，赤媚的晚霞伴随着太阳的徐徐离去，愈加的鲜艳，霞光铺满了整座武场和两个孩童稚嫩的小脸上，一切的一切，宛若梦境。

    “阿生，别打了，你打不过我的。”高半个头的孩子低头轻声说道。

    “不行，识字算术比不上哥哥，打架也打不过哥哥，这样阿娘就只喜欢你了。”幼童时便就生的好看的周道生，跺了跺脚，委屈的说道。

    “这样，到时候我们就给阿娘说我打不过你，不就成了。”

    “阿娘不喜欢我们骗她啊。”

    “阿生，这不是骗娘，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不是？你还有力气啊，所以你算是打过我了啊。”

    孩子的眼睛亮了亮，嬉笑着跑向比他高半个脑袋的哥哥，“青松哥最好了。”

    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嘟着小嘴低声道：“可是我也没有力气了啊。”

    “你们两个快回来吃饭了，再不回来，好吃的就让你们爹爹吃完了。”一名身着淡紫色的窄袖纱裙的的女子望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眼中尽是心疼与爱意。

    孩子们嬉笑着跑向紫裙女子，扑进女子怀中。一大两小的人影伴随着夕阳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阿娘，我今天和哥哥切磋赢了他哟。”

    “阿生还知道切磋呢，不过你能打过你哥哥，娘不信哦。”

    “阿娘，阿生今日真的赢了我呢。”

    “好啊，你们两个小家伙，竟然敢一起骗为娘，看为娘不教训你们。”

    欢快的嬉闹声宛若悦耳的雀鸣，在诺大的周府中无处不在。

    周云涛满脸不悦的看了看面前的武青松与周道生二人，冷声道：“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你们可别过了底线，老夫，今日很不爽。”

    在全场的呼喝声中，二人默默的拉开距离站定，武青松单手持刀，刀尖轻敲地面，周道生脸上的笑容依旧，修长的双手插在一起，默默观察。

    这一刻场中十分安静，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地步，甚至看席中的观众也纷纷嘘声不语，生怕打扰到场中相互对峙，寻找破绽的二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依旧相互注视着对方，不曾有动作。天空中一排鸟雀飞过，为首的大鸟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叫。

    周道生周身的煦气瞬间爆发，白金色的煦气从体内涌出，煦气带动着气流席卷在周道生体外，白金色的光芒将周道生完全包裹，其衣袍被吹动的猎猎作响，就连盘起的长发也被吹散，在气流中飘舞。

    此时的周道生如同人间武神一般，金眸灿灿，体绕金光，远近观之，神性贯身。

    周府的一处院落中，昏死过去的周淼猛然惊醒，重咳几声后，右手捂在小腹处，向武场的方向看去，漆黑的煦气不由自主的从体内涌出。

    “老阳功么，终于出现了啊。”

    周镇死死地盯着场中的周道生，心中颇为复杂，“这孩子，竟然修成了这双生功法的另一半，而且是瞒着所有人，连我都不曾察觉。”

    想罢，又不得苦笑自嘲，这几年来除了摆平周道生闯的祸事，自己与其说话，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周瀚林收拾周道生的时间多，轻叹一声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白须白发的周瀚林看着放松下来的周镇，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袖中的右手悄然持印，若有若无的波动散发出来，连武力冠绝天下的周镇都未曾有丝毫的察觉。

    武青松看着宛若世间武神一般的周道生，刚毅的脸庞挂着欣然的微笑，轻轻的闭上双眼，长刀缓缓举至半空，刀尖寒芒流转间，照映着一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地上。

    紫色的煦气从那修长矫健的身体内疯狂涌出，席卷整座武场，一条紫色的游龙虚体盘踞在武青松身后，相较之前和韩恨水、花月琪交手时，这次的游龙虚体不知大了几倍。

    提起紫意缭绕的长刀，抬臂前指，刀尖所向之处，周道生凝神而立。

    瞧了瞧威势骇人的武青松，周道生眼中浮现惊异之色，前两次交手这武青松竟未曾真正的出手过。

    金芒中的周道生双手合十，周身与体内的煦气如潮水般汇聚在双手掌缝中，右手拉开，掌心仿佛有一小太阳一般，闪耀着刺眼的白光，其身侧皆被白光照耀的探不清原本，在周道生的冷笑中，白芒还在浓缩，最终在右手掌心白芒形成一鹌鹑蛋大小的闪光，发出暴躁的音鸣。

    一招分生死。

    两人招成后，身形皆消失在原地，下一息二人便出现在武场中央，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屠灵光

    烛龙刀意

    紫色游龙的龙首与闪光碰撞，武青松双目圆瞪，竭力嘶喊。

    “周道生！”

    白紫相间的煦气余波扩散，逐渐难以看清场中的二人，随着一声巨响，场中烟尘弥漫，余下的煦气乱流在场中肆虐。

    烟尘中的周道生躺在地上，望着被尘土遮挡的天空，双目无神，泪水横流，“怎会如此，我是周家少族长，我是这天下权势盛极之人，我怎会......”

    周云涛袖袍大挥，一阵温和的清风轻抚过整座武场，烟尘与煦气乱流逐渐散去，看席中的所有看客都屏住了呼吸，武场中央已成了一片废墟，地面处处是深坑和土石，一人默然而立，直视着耀眼的阳光，另一人衣衫褴褛的平躺在地上，满面泪流，双目无神的亦呆望着天空。

    “武青松！武青松！”

    整座武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武青松的名字贯彻整座武场，洛神峰的看席中，花月琪瞧着那默然而立的男子，美眸中尽是异样的神采。

    大风堡包括堡主聂风，皆是一阵沉默，一旁正在高呼的陈中望看见师兄弟及堡主皆不言沉默，摸了摸鼻子嘘了声。

    问天城城主李风鹤在周围弟子的惊呼声中，瞧着场中一立一躺的二人，呢喃道：“周家啊，周家。”

    游龙殿殿主温罗海看向远处的周镇，不禁摇头，“原本周族的实力只是略微超过其他七宗，隐居天下首位，看来下一个百年大世，是这周家的了。”

    温罗海望向遥远的天际，“师父，您曾说将会有一群人肩负扶世之责，平乱、救世、行善、仗义；开创千年的道义之世。”

    一声轻叹，周云涛来到周道生身旁不禁摇了摇头，搀扶起颓废的周道生，朝着武青松点了点头。

    始终观察着周道生的周镇，在看见周云涛将其搀扶离去后，长出一口气，走至看席前面向整座武场，高声道：“可还有愿上台比武者？”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周镇再次高声道：“那我便宣布，此次武会冠者，秦山刀宗弟子，武青松！”

    在滔天的欢呼声中，武青松慢慢的看过武场中的每一处，尽力去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有憧憬、嫉妒、不甘、爱慕、敬佩、赞许；不至二十岁的武青松突然笑了，笑的并不好看，不曾多言，不曾有什么动作，就这样走出了武场。

    慢步踱行的武青松，脑子一片混乱，场中的声音也已听得不真切，恍惚间听得几句。

    “......我以周家家主之名，今日正式向天下宣告，周族将与浊玉开战！”

    顿时乌云密布，黑暗侵袭而来，笼罩了整座天地。

    “周镇族长好大威风，终于要对我浊玉下手了吗？”

第十五章 凉山

    凉山是陇南大地中的一座小山，落于横跨陇南的宁河不远处。约莫在百年前，四象宗还存在于世时，这擎天八方的四象宗影响着整个陇南大地，使得陇南大地秩序井然，百姓安居乐业，可自从四象宗分裂成四象剑宫与秦山刀宗后，整个陇南便开始，大小实力纷纷向二宗挤眉弄眼，谄媚示好，好在二宗始终未忘本心，虽互相明争暗斗，却依旧坚守底线，大义存心，使得陇南始终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终于在五年前，一切都变了，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缓缓落向二宗，一夜之间，二宗上下无一活口，有人说当时还有及时逃离的二宗弟子，也有遭劫时并不在宗内的外出长老与弟子。可是在那夜过后，并没有所谓的幸存者站出来，甚至二宗值外的长老、弟子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有一段时间，天下所有人都相信，擎天八方之一的四象宗，彻底完了。

    一老一少缓行在凉山的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上，老人走在少年前头，两手各拿了根长短不一的木棍，右手被粗布裹得严严实实，拿着细棍不停的探打面前被荒草遮掩的小路，而左手则握住了一根略短却粗壮的棍子，木棍前头还有着几根故意留着未拆下的铁钉，老人一边前行一边对着紧紧跟在身后的年轻人说道：“许家娃子，老头子一直想问你，山下好好的田地不种，非要跟着老头子我到这山上当个贼?你看看咱俩走的时候，你爹拿着锄头死撵着咱俩，说要砸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和我这个老祸害，若不是老头子我手脚利索，可就被你老娘扔来的菜刀在身上开一个口子啦。”

    若是老人要是回头看少年一眼，一定会被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少年在其身后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你个张老赖，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你们凉山的贼匪下山抢掠，让我们日子过不成，我岂会与你们同流合污。”说到此少年的眼神暗淡了些，轻声说道：“这两年家里光景不好，收不了多少粮食，商道没人走商的时候你们就来抢我们，弟弟妹妹已经许久没吃上白面百米了，所以我想干脆跟着你上山，最起码再下山的时候能够放过我家，若是能分些银钱也能接济一下家里。”

    张老赖沉默了许久，平静的说道：“放心吧，许家娃子，上头几位当家的虽然坏是坏到骨子里了，但对自己人还是不曾亏待过，倒是若后来分得银钱，你想些法子再往家里送，按照你爹娘的性子哪会接这脏钱。”

    少年平淡的回了一声后，二人便再不出言。

    二人继续走了许久，突然，张老赖尖叫一声，猛地将右手上的细棍甩飞了出去，然后闭着眼睛，右手不停的胡乱拍打，少年连忙按住张老赖的肩膀，让他不要乱动，只瞧见一团黑影掉在地上，定睛一看，竟然是条细雕吐着猩红的蛇信子，死死盯着老少二人。

    张老赖和许姓少年手脚皆定，不敢有丝毫妄动，额头上逐渐有冷汗顺着脸颊流下，张老赖盯着细雕，微微扯动嘴角，低声道：“许家娃子，我身后的裤腰子里别着一大块粗布，你手脚轻些。”

    许姓少年并未回应，只是一点一点的挪动身子，当小半个身子被张老赖挡住以后，才缓缓伸出右手取下了粗布。

    “张老赖。”

    “嗯”

    许姓少年突然对着细雕扔出了粗布，而细雕在少年动作的一瞬间便已露出獠牙向前咬去，畜生依旧是畜生，这长虫虽然反应是快，却没能料到少年会扔出粗布，一头结结实实的扎进粗布里，惊恐的嘶嘶叫着，疯狂的扭动着蛇身，却依旧和粗布交缠在一起，许姓少年从寻了一块石头和左手握着粗棍的张老赖一拥而上。

    最终，这条午后在荒草中打盹儿却被敲醒的细雕，糊里糊涂的栽在了这一老一少手里。

    “我说张老赖，好好的大路不走，你为何非要走这种满是蛇虫的小路，你是想害死小爷我？”

    “嘿，许家娃子，说话可得摸着心窝子说啊，我好好的害你作甚？老头子我怕你个新入伙的怕被大路上的那几个看哨欺负，不然老头子我才不愿走这破路哩。”

    “张老赖你不是在山上混的风生水起的么？还惧几个看哨的？”

    “那是我老头子不愿与他们多做纠缠。”

    “净吹...”

    老少二人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小路的尽头时，翻上了一条相对平坦宽敞的大路，步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绕过了一处内山的山壁，一座寨子出现在二人眼前，在二人距离大概二百五十步时，一支响箭带着破风声插在许姓少年脚前的土地上，距离少年的脚尖不过三寸。

    这时从寨门传出带点口音的声喊：“寨前何方鬼怪?”

    张老赖看了眼许姓少年嘿嘿笑了笑，扯着嗓子高喊道：“凉山聚财地王，剥皮张。”

    寨门里又继续问道：“傍边是何人？”

    这次张老赖有些不耐烦了，撇了撇嘴继续高喊道：“山下的小牛犊，想进山当英雄。”

    话音刚落，寨门便缓缓打开，张老赖扯了扯双腿早已被吓得挪不动步子的少年，“走了许家娃子，进了这寨门，以后便是吃喝不愁，高兴点，年纪轻轻的咋就突然一点生气都没有嘞？”

    许姓少年瞅了瞅地上的响箭，吞了吞唾沫，紧紧的跟在张老赖的身后。

    走进寨门后，许姓少年有些惊讶，原以为这凉山上的贼匪窝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最理想的就是有几个大土房，然后十几个大老爷们儿拼炕而睡，谁能想到这窝子贼匪竟然如此滋润，一排排砖石所搭的单房井然有序，还有几个大仓房被堆满了粮食，甚至有几家小屋子还围了一圈栅栏，栅栏里养着一些四处寻吃食的鸡鸭，在一些空旷的地方还有几颗桃树，这哪里像是邋遢的贼匪窝，俨然像是一座光景不错的小村庄。

    张老赖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少年，笑道：“如何？许家娃子，上这凉山可曾后悔？”而许姓少年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的讲不出话来。

    “哟，张老赖子哪拐来的小牛犊子？”

    这时，寨门里的箭楼上走下来一个中年汉子，眼睛细小却精光四射，鼻子有些垮塌，但鼻尖却尖锐的像个锥子，嘴皮很薄，一笑起来那歪斜不齐的大黄牙便露了出来，这相貌说白了，属实有些猥琐。

    张老赖转头看去，脸上立马堆起笑容，拱了拱手道：“余郎，老头子我这两天下山抖擞腿脚，哪料到撞见了当初同村的一个小子，嘿，这小子一瞅见我就哭着喊着要跟着老头子我上凉山当英雄，这不，我就把这小子带上来了。”

    面貌猥琐的汉子，朝着地上吐了口浓痰，环顾了下四周，朝着张老赖走近了两步，笑问道：“张老赖子，你是下山抖擞腿脚去了，还是到山脚下何村村头的寡妇床上当英雄去了？”

    说道最后时，这个叫余郎的猥琐汉子刻意将声音大了几分，惹得周围的贼匪都大笑起来，张老赖明显有些挂不住了，尴尬的陪笑两声后，正欲出言时，不远处一个坐在台阶上，一个结实大汉正横抱着一面容样貌一般，却妖娆妩媚的女子，大声道：“方才张老赖子喊门的时候，喊得啥来着?剥皮张！哈哈，老东西你不臊啊，给几个城府的细作松了松皮就叫自个儿剥皮张？你那手段让不晓得的人来看看，还以为是咱请上山做按抚的老奴才。”

    听罢大汉的嘲笑，周围的人笑的就更大声了，张老赖左看看右看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跟着贼匪们一起发笑，只不过笑容中始终有着难以察觉的苦涩，站在一旁的许姓少年回过神来，转头瞧了一眼张老赖，无奈的轻呼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这时，一位衣着白衫，样貌斯文的的年轻男人缓缓走至，轻扫了一眼四周，还在狂笑的贼匪们立马嘘了声，年轻男人的目光停留到猥琐汉子的身上，平淡的说道：“守寨就好生守寨，再叫我发现你离职寻乐，我便将你吊在寨门上。”

    方才，还无比兴奋的猥琐汉子像个软茄子般，杵在原地不敢作声，年轻男人转向张老赖这边，继续说道：“既然牵了牛犊回来，就随我去拜见家主，让家主‘捏腱’，过了眼，赐了山位才算入山。”

    张老赖抱拳应了一声后，便跟着年轻男人离去。

    一路上三人沉默无言，直至走到人少的地方时，年轻男人才缓缓开口道：“张爷子，说了多少次了，而后遇见那些浑人你直接离去便是，何必向他们赔脸附和，若是他们想找麻烦，还有我在。”

    张老赖苦笑道：“师爷，都是一山的弟兄，相互打闹取笑无妨的，老头子我都习惯了。”

    年轻男人无奈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言。

    只是方才一直沉默不言的许姓少年，却悄悄攒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