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龙腾》淡墨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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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到明末

    本章当时纯属恶搞大家可以跳过……总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不过是回去罢了。外星人送回去和马桶冲回去并无本质上的区别。何苦要钻牛角尖？

    张伟眼看着电脑机箱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亮终于不再跳动。呆呆的叹一口气唉又通关了好无聊。

    酷爱策略游戏的他从光荣公司有《三国志3》开始一直玩到现在的《三国志1o》从一开始的盲然到现在对游戏进程熟悉无比。以前通关或许要好几天的时间现在对游戏如何开始、展最后统一都无比熟练的他从买到这张盗版光盘到通关只用了十七个小时。

    “唉本来还想三国十出来好好玩上一个星期可是……游戏制作人员怎么越来越弱智呢！”

    百无聊奈的看着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不用上班的他决定吃完早餐就上床睡觉。

    张伟自从大学毕业后就赋闲在家由于家境尚可年纪尚轻的他只是偶尔帮家里做点事平时的时间都用来玩了不过爱玩策略游戏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此人的历史知识突飞猛进不但熟知三国历史还附带着看完了几遍《中国通史》至于野史笔记也胡乱看了不少故而看起来幼稚贪玩其实肚子里到是还有点货色。

    晃晃悠悠的出门来到楼下的小饭馆两眼血红的喝着豆浆张伟想起在起点看的那些三国系列的玄幻小说郁闷地想怎么没有马桶把我冲到三国去呢！真正的去做一次三国霸主收服刘关张然后左拥右抱啊想到古时候可以三妻四妾……这可比玩游戏过瘾的多啦！

    自小就被所有人以及毫不羞愧地自称为色狼的他手里捏着肉包子开始淫笑起来……

    “嘎嘎嘎嘎……”

    张伟手中可怜的肉包子被捏成团……

    “喂小伙子什么梦呢？”

    邻座一位早起锻炼的老大爷看不下去了抖着白胡子冲张伟直嚷嚷。

    “喔呀真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一件蛮好笑的事。”

    张伟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拎起没吃完的肉包子扬长而去。

    回到家门口张伟现房内有灯光……

    “咦我又忘了关灯了？唉呀电费老是标又要被老爸骂了。”

    打开门关上灯后两眼呆滞的走进自已房间懒洋洋的往床上一倒准备睡觉……

    “喂不要压坏我们的飞船！”

    怪异的话音一落张伟只觉得背部一麻却是一阵电流袭来被电流打的哇哇直叫的他一个鲤鱼打挺飞快的跳将起来。

    “什么人？”

    明明听到有人说话但跳起来后却一个鬼影子也不见……

    想到鬼张伟不禁背部又是一阵麻。不过抬头看了一下窗外一轮红日已经明晃晃的挂在外面张伟咧嘴傻笑一下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呀。

    “嗯不管了继续睡……”

    神经大条的他已经忘记刚刚的遭遇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啊……”

    比刚刚更大更令他痛的电流又击中了他的背。

    “靠！不会是哪儿漏电了吧。”

    “你错了人类你的房间没有任何线路会漏电。事实上你房间内所有的电力现在正被我们借用。”

    “汗？私接电路？那可是犯法的！”

    “啊？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地球的法律。”

    “地球？啊对啊我到是真的生活在地球上…”

    猛的醒悟过来惨叫一声：“地球！！！难道你们是外星人？你们在哪儿呢？”

    “请您低头。”

    张伟头一低看到自已的脚边停放着密密麻麻蚕豆大的东西。

    “汗……这就是外星人的宇宙飞船？”

    见惯了科幻电影中那些越大型的外星人宇宙飞船的张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是的。我们正是来自大忽悠星的跨星系殖民舰队。我是指挥官大忽悠。”

    “你们要来地球殖民？”

    一直以身为人类自傲的张伟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这些飞船考虑着要不要先放把火把自家烧掉。

    “不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们虽然是殖民舰队但是地球完全不适合我们生存请您放心吧。”

    “那你们为什么要降落在我家？”

    仔细观察了四周环境后张伟现自已的房间内停满了这种类似蚕豆的东西。床上、地上、书桌、书柜、电脑显示器上都停满了这些小东西。

    “啊是这样的。我们的飞船本来都有动自循环系统原本不会因缺乏动力而迫降但是在经过银河系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大的黑洞这个黑洞破坏了我们的动力系统如果不经过重新补充我们的动力系统将完全停止工作。”

    “啊是这样。那你们到我家来干什么？这事儿你们要找政府呀。出门右拐走五百米左右就是街道办事处啦。”

    “不不不不需要啦我们的动力问题在您家里就能解决了。”

    “啊？怎么解决？我家里藏有什么稀有金属吗？我怎么不知道？”

    “稀有金属是什么？不不我们不需要。我们只需要一点电力就好。”

    “电力？”

    茫然四顾的张伟终于现在自已的电脑插座上停放着一个小飞船眼一咪的功夫那小飞船嗡一声飞走又是另一艘停了上去。

    “啊……不要！”

    脑子里想到外星飞船所需要的强大动力想象着整个城市的供电系统都在向自已家里供电想到那天文数字的电费账单张伟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用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度张伟冲到插座前试图将那个正在充电的飞船拉下来可惜表面上看去如蚕豆大的飞船让张伟用了全身的力气仍然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会害的我破产跳楼的……我要报警！”

    “有需要找警察。”

    万般无奈之下张伟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来。于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拨打11o……

    “啊……”

    又是一股电流击中了他手一麻新买不久的手机笔直的掉在地上啪一声摔成几块。

    欲哭无泪的张伟瘫坐在地上心里充满着绝望之情。

    “这位先生我们不能理解您刚刚的举动。只不过是一点点电力何必如此呢？”

    “一点点？你们整个舰队所需要的电力可能是整个中国一天的电量也未必够用吧？”

    “你们会弄的我去坐牢的！”

    “啊您误会了事实上我们所需要的整个电力大概相于你们人类计量标准的几千度而已。虽然对您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款子不过不至于要您破产吧。而且我们会尽可能的拿出礼物来报答您的。”

    “啊？礼物……”

    两眼放光的张伟脑子里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美女？张伟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美女不过自已迅否定了这样的想法要一个级武器？美女还不是手招即来？不还是要未来几十年所有的福利彩票号码有了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

    呆呆的看了一眼眼前正在电脑插座上充电的飞船……等等电脑？！

    激动的张伟大叫道：“我不要你们的礼物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回中国的三国时代？给我一身好装备让我去打天下！”

    仿佛听到那些外星人叽叽喳喳的商量了半天张伟终于听到原来和他说话的那个声音回答道：“穿梭时空么到是没有问题不过您要考虑好因为时空旅行充满了危险我们不能完全保证您的安全。”

    “没问题只要能回到三国再大的危险我也敢冒！”

    “那好我们现在就可以送您回去。请问您打算在那个时间呆多久？”

    “嗯六十年吧然后你们能保证接我回来吗？”

    “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同样在现在的这个时间接您回来。”

    “啊……太爽了！”

    “请您准备好。

    一股蓝光将张伟笼罩微弱的电击感充斥着全身猛然间电流突然加强张伟觉得全身一阵酸痛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房间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是仿佛能听到某个时空有个人类男子在狂笑……

    良久突然有一个声音说道：“队长糟了！”

    “怎么了？”

    “刚刚您忘了我们的动力系统尚未恢复正常……”

    “汗……”

    “这么说刚刚那人类没有被送到预定的目标？”

    “是的根据推算大概被送到人类历史上的1624年地点到是没有错仍然是中国。而且我们现在的动力系统根本无法接他回来就是说他现在如果有什么意外只能自已想办法解决了。”

    “这个……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不负责任的外星人并不知道在另一个时空有一个人类青年正在用他所知道的一切语言咒骂着这些摆他乌龙的外星人……

第二章 获救

    “啊……这是哪里……”

    头晕脑涨的张伟正是落在一处海滩上蓝色的海水不停的冲击着沙滩眼见得是离趴着的他越来越近了。

    他从时空裂缝中掉来时正是退潮时分。晕头晕脑在沙滩上趴了半天潮水已然快冲到他脚边。

    自小生活在内6的主角却对眼前的危机茫然不知好不容易立起身体顾目四盼时却又被刺眼的阳光挡住了视线待得他回张望时只见小山也似的浪头扑天盖地的向他涌来……

    “啊这些该死的外星人怎么把我扔在海边啊！”

    忙不迭拔脚往岸边跑的张伟嘴巴却没有闲着一直幻想着能落在池塘边看美女洗澡的他却只觉无边无际的海水将他包围却让旱鸭子的他如何能不又惊又怒？

    好不容易觉一大礁石兀立于前方张伟却也顾不得这礁石能否高过这潮水就如同捞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手脚并用拼命爬了上去。

    “呼………”

    疲累不堪的张伟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又急又怒忍不住又开始大骂起来。自小生活在骂人语言极其丰富的中国又经历过网络大潮的冲洗张伟骂的端的是精彩当真是如百花齐放落英缤纷。

    那潮水却仍然一直涌来所幸张伟所爬上之礁石虽然不大高度到是足够潮水虽漫到其脚边却是平稳的多了到也不会将他冲走。

    如乌龟般四肢着地紧紧抱住礁石的张伟直待潮水又退去眼见没有了危险这才又张目四处远望却只是叫的一声“苦也！”

    虽说此地离海边不远却至少也数千米之遥落潮时海水亦不会退尽需游泳过去方能到得岸边。长到二十一岁到是第一次到海边的张伟却如何能游的过去？

    手足无措的张伟只得一直趟水一直至没腰深处方不敢继续向前。虽然未能上岸离真正的海滩却也不过数百米之距了。

    不敢向前的张伟只得苦苦等候期望这海滩上能有行人经过。他确是不知如若是数百年后此地却是著名的风景区游人如织此时的中国却如何能有人没事到海边来？从下午一直看到落日时分两眼看的直脖子酸却是一个鬼影也未见到。

    “难道我这么命苦雄图大业就断送在这海里了。”

    一心想开基创业统一三国的张伟此刻受的打击委实不小两行眼泪已是止不住的流下来。

    摸一摸腰间的通信器就待按响它引导外星人来接自已回去。说时迟那时快正当他的手堪堪摸到腰间通信器的同时两双泪眼恍惚间却看到几个人影出现在海边。

    “喂……来人啊救命啊！！！”

    纵然是又渴又累当此关键时刻张伟却是顾不得嗓子直干的冒烟扯起嗓门大喊起来。

    那几个听到有人呼救却是一楞。转眼看去只见如黄豆大也似的人影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又蹦又跳狂呼救命。

    几人大感诧异那个呼喊的地方离岸边不过数百米之远弄海之人盏茶功夫便可游上十数个来回却不知那人出了什么毛病在那里狂呼猛叫。

    为之人便待不理行列中有一年轻人却是不依径自往海边去了。

    “哼郑一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此獠脑后有反骨日久必将生乱李老大你却要早做打算的好。”

    “我自有主张此番到了澎湖就将他请到我家中到时候……”

    那年轻人却不知身后诸人有那番说辞只见他急奔至海边脱下上衣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只是眨眼功夫便游到张伟身边。

    “%￥%￥—…—…—”

    张伟瞪大眼睛浑然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眼见救命之人到来却无法沟通一时间大急。

    勉强挤出笑容张伟用最正宗的普通话答道：“在下姓张名伟遇了海难因不善弄潮被困于此却望仁兄打救。”

    “啊原来张兄不是闽人说的却是官话。在下姓郑名芝龙闽省石井人氏张兄弟请随我来。”

    满脑子里充斥着“闽省”“郑芝龙”这些三国绝无的名称张伟晕乎乎的被郑芝龙用胳膊挟住脖子一直拖到岸边。

    “呸呸呸……”

    甫一上岸张伟便忙不迭吐着呛进口中的海水。那郑芝龙也不多话自去拧干了衣服穿上上衣便待离去。

    张伟眼见他要走当下也顾不得拧干自身的衣服连忙追上前去先是躬身一礼做揖道：“恩兄慢走且受小弟一拜。”

    “不须客气弄海之人救人性命与被救原也都是平常之事。谁没有个落难的时候？”

    张伟至此方仔细打量对方一番却见眼前此人修躯貌伟容貌堂堂不似闽人长相到似北方豪杰的模样一般只是说话时眼角上扬显的极是傲气亦可见眼中露出一丝狡猾之色。

    “话不可这么说恩兄于我正如再造父母一般且受小弟一拜。”

    认准古人讲究礼节的张伟不顾郑芝龙的劝阻到是坚持着倒地拜了一拜。郑芝龙无奈只得侧身受了一礼心中对眼前此人到是有了些许好感。

    “好了拜也拜了。在下却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却要先告辞了。兄弟你落难受惊需早些找家客栈安歇将养身体为要。”

    跟随着郑芝龙的脚步张伟却又挤出几滴眼泪：“恩兄不知小弟祖上便越海至南洋又经南洋至斐济岛远隔家乡万里之遥因小弟心慕故土故而不顾家人劝阻只身返乡。却不想在离家不远处的海边遇到了海难小弟仅以身免。行李银两俱落入海中现在不但举目无亲且又是身无分文！”

    看过《新宋》的张伟自决定返回三国时便编好了这一套说辞免得有人造自已的谣言到时候却是解释不清。于是他的祖先不但到了南洋还又被他往远处配到了斐济岛。

    “啊！兄原来是自斐济来听说那儿原是土人居处数十年前被红毛番占据成了洋人殖民之地。”

    “啊恩兄说的却是不错。现在举目望去尽是高鼻子蓝眼睛之洋人弟在斐济委实是气闷不过。故而一意返乡。”

    “哼。这些红毛鬼却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天下尽被他们占了仍是不知足竟然又占了台湾现在又要打澎湖的主意那却是休想！”

    “恩兄小弟却不知现在是天朝几年哪朝哪代哪家皇帝坐龙庭？”

    “现今是天启年间当朝的皇帝姓朱国号大明。”

    张伟顿时一阵头晕差点跌倒在地。心中暗暗咒骂整整相差了一千多年从三国到明未这乌龙摆的真是太离谱啦！

    郁闷之极的张伟只得强打精神继续问道：“恩兄当今皇帝可是明君？现今的年景如何路过南洋时听人说却是不大太平。”

    “哼当今圣人却是一个好木匠做皇帝么还不如我呢！信任权阉人魏忠贤与妇人客氏秽乱朝纲现今虽不是天下大乱依我看亡国之象渐显。”

    “唉这可怎么得了……亏小弟不远万里赶回天朝原指望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舒心日子还得自已寻才是。富贵险中求咱们闽人便是如此轻死而耻贫好日子都是打拼来的。兄弟既然落难又是万里飘泊而回虽不谙水性却不妨随芝龙求一番富贵去。”

    “好了小弟愿跟随大哥两胁插刀以死相报救命之恩！”

    “如此芝龙愿与兄弟结拜。不知兄哪年生人年齿几何？”

    “小弟不知中国算法只知按西洋算法却是二十一岁了。”

    “啊我却是二十六贤弟却是比我小的多了。”

    “这个……大哥。”

    两行边行边谈眼见离与郑芝龙同来数人越来越近便找了一个小土包虚捏了三柱香跪地结拜。

    “哈哈哈从此我兄弟便生死同心！”

    “这自然小弟唯大哥马是瞻。”

    郑芝龙自十岁入澳门后又居吕宋至日本平户数年前又曾带人经营台湾一直在海上谋生现今又跟随澎湖大盗李旦芝龙见多识广又素来眼高于顶虽投奔李旦不久却因实力渐长而生了自立之心故而近来广结豪杰遍施恩义打算寻得时机便火拼了李旦独占澎湖。

    救了貌不惊人的张伟原不打算收留的芝龙耐不住对方苦苦纠缠想来小弟多一个总好过少一个于是索性于张伟结拜收下这个短说官话的小弟想来将来火拼时能挡得对方一刀也好。

    两个加紧脚步跟上前面诸人郑芝龙淡淡向李旦解释了几句后便自带着张伟同行。李旦却也不多话只默默引着众人向停靠海船的码头行去。

    到得码头张伟放眼看看去只见一艘长约七十米桅杆高十一米左右的福船停靠在岸边在当时的造船水准来说眼前这船算是一艘大船了。

    张伟自然跟随着郑芝龙住同一舱室同室的还有一位瘦瘦小小的福建南安人姓何名斌年纪大约是二十四五上下是郑芝龙的属下。

    初到朝的张伟新鲜感一过顿觉难过起来。窄小的船舱中点着一支小小的蜡烛随着海浪的波动摇晃着舱内的其余两人的脸一明一暗只觉得压抑无趣。

    郑芝龙见张伟神色不愉却只道他思乡心切便关切道：“贤弟此地你若过不惯过一段时间有红毛鬼的船来便托人带你回家。”

    “啊不必了兄长小弟只是一时想念家中的老人不过小弟出门时可是下定了决心非衣绵不还乡。”

    “好！好男儿自当如此。贤弟放心跟着我郑芝龙保管你得偿所愿！”

    “如此一切便听从兄长的安排。”

    两人双手一伸轻击一掌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章 出海

    从未坐过海船的张伟初上船时不知厉害尽管脚下摇晃不止耐不住舱中寂寞的他却仍是四处游走幸得他自幼爱笑逢人便叫兄长虽晃来晃去颇碍人眼船上水手到也没有厌烦。只是船行渐远海中风浪一**涌来刚上船时不知深浅的张伟在甲板上慢慢有些经受不住便扶着船身慢慢一步步踱回舱内刚入舱门胸中的烦恶感竟然抑制不住急忙狂奔出去张嘴便是一通狂呕。

    只不过几个时辰张伟吐的连胆汁都涓滴不剩躺在床上不住呻吟若是身上还有一丝力气受尽折磨他的定然会一步跳入海中省得让这软刀子慢慢折磨死。

    “老弟来喝碗姜汤。”

    郑芝龙不知从哪鼔捣出一碗熬的浓浓的姜汤凑在张伟的鼻子前。还未入口张伟的双眼便被辛辣的姜汤刺激的眼泪涟涟张伟怕辣便有气无力地推辞道：“大哥谢了我不喝这玩意。”

    郑芝龙怒道：“男子汉大丈夫怎地一点辣都受不得？”

    当下也不多说捏住张伟的鼻子张伟受憋不过将嘴张开吸气于是一整碗**辣的姜汤便灌了下去。

    “咳咳咳………”

    张伟有气无力的咳嗽被辣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贤弟放心罢喝了这个好好休息很快便不晕了。”

    “正是张伟兄弟郑老大这可是为了你好。”

    那何斌原本凑着灯光看书见这边闹腾的厉害便也来凑热闹好言安慰了一番。

    “兄弟你不是坐船回中土怎地还晕船？”

    郑芝龙见张伟神色渐渐好转便回身坐回自已的铺上狐疑地问。

    “咳咳大哥有所不知小弟原本也不晕船了可是前日遭了海滩受惊之下体力大减小弟上船之初原以为也不晕船谁料这身体……”

    “啊愚兄到是忘了贤弟当遭了海难。贤弟勿怪好生休息吧。”

    一时间三人不再说话只听闻那海浪声一直拍打着船身。张伟静静躺了许久到觉得身体慢慢恢复腹中居然开始饥饿起来。

    看了一眼房中沙漏已是半夜时分侧耳听那郑芝龙与何斌呼吸匀长却是都没有入睡。

    支起身体张伟小声唤道：“大哥？”

    “怎地？”

    “小弟已经痊好只是让大哥费心了。”

    “贤弟切莫客气愚兄对贤弟照顾不周乃至于此。贤弟刚好且莫说话还是好好将息吧。”

    张伟心中暗骂：“这两人分明心中有事却不和我讲。鬼鬼祟祟定然不是什么好勾当。记得郑芝龙确是在这一年赴台火拼了澎湖霸主李旦后开始家看现在的情形李旦对他的野心似乎并非全然无察看来上岸后就是一场龙争虎斗。我说这厮痛快的收我做小弟却原来是关键时刻收我当马仔帮他打架来着。”

    静静躺回床上张伟开始回想数日来的遭遇甫到明朝时的不甘已然消散立志要改变三国历史的他现在努力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在这明未乱世干出一番事业来。

    想到此处张伟心中又是一阵暴怒那些可恶的外星人送他回三国却到了明未这也罢了原来说的级装备居然就是一本《花花公子》张伟一上船便寻得一个背静处打开看了哭笑不得的他只得顺手将书扔到了海里不然被别人现了解释起来可得大费周章。

    张伟的历史水准勉强算是一个历史系本科生的水准在床上假寐的他开始思量着如何开展自已的王霸雄图。

    “嗯现在是天启四年……天启三年九月袁崇焕被派往宁远六年大败努尔哈赤关外十余年内暂无危险。记得崇祯元年清兵曾绕道入关劫掠一番一直打到山东抢了百万人口金帛无数北方是去不得的。

    西面现在虽然无事不过西北贫瘠无法展。而且过几年就有大旱灾更加的去不得。

    南方的南直隶是明朝两百余年的陪都拥有一套与北京对应的政府机构拥兵数十万戒备南方虽是整个中国最富裕的地方不过却不是无根无基的张伟能起事的地方。

    想到此处张伟顿觉现实与游戏相差甚远。在游戏中钱来的容易与达官贵人猛将文士结交也容易只需选择对话酒会自然就有一帮豪杰帮他打天下。可是如今的他如果冒冒然跑到明朝某官员家中大大咧咧说道：诺我们来酒会的干活？

    只怕立时便被打的皮开肉绽送往官府法办。

    不过他也有幸运之处一入贵境便认识十余年后拥兵十数万家财千万战船千艘的郑芝龙。虽然现在的郑芝龙亦只是小海盗一个不过只要假以时日成就定然不凡。

    想到此处张伟精神一振在肚里轻笑起来：“嘿嘿嘿……老郑老子我现下可是叫你大哥那么将来你也吃点亏把你的家财、士兵战船都送给小弟我花差花差吧放心做兄弟的不会让你吃亏等我做了皇帝总得封你个候爵伯爵啥的。”

    睡在对面的郑芝龙迷迷糊糊中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冷拉紧了被子翻身继续想他的火拼大计。

    张伟在暗中默想着郑芝龙的家史：1624年背叛李旦趁势而起扫许心素、来李魁奇、除钟斌纵横四海而无人能敌。在当时的海上马车夫荷兰水手的口中这位中国的海上霸主被尊称为：老爹；心眼直的红毛番评价他为：一个中国老好人。

    后又抑李国助、镇荷夷、铲刘香扬威八闽。

    以安海为基地結合商业──軍事集团的跨国霸主触角远达平户、长琦、孟加尔（印度西海岸）、万丹、旧港、巴达维亚、马六甲、柬埔寨、缅甸、大泥、浡尼、占城、吕宋、魅港、北港、大员等各地。接触的人包括日本贵族商贾代表、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及南京、江西的瓷商等。郑家府邸「第宅壮丽绵延数里朱栏錦幄金玉充牣」「开通海道直至其內可通洋船亭榭楼台工巧雕琢以至石洞花木甲於泉郡……

    可惜郑芝龙的政治眼光委实不如他的经济眼光扶助唐王称帝隆武后挟持朝政打击异已后看清兵席卷江南后不顾儿子郑成功的劝阻北上降清终于落得被异族处死的下场。能力虽然远远大过他的儿子郑成功不过在历史的评价上可差的远了。

    不过郑成功此人虽然被后世尊为民族英雄。带兵和展的水准依后人的眼光来看却也差劲的很。其人残酷好杀士卒部下动辄因小故被杀且又不听人言刚愎自用。其围困南京之日带甲十七万更有两万身强力壮之勇士身披数十斤重之铁甲号称铁人军无人能当其锋。而南京城内不过数千人耳。就在顺治帝惊慌不已之际中了敌人缓兵之计的成功因连营被破近二十万大军溃败而不可收拾汉族最后的光复之光亦告熄灭。后来至台湾原本可休息生息加强其父留下的海外贸易生意富国强兵事亦未必不可后图。可惜成功生性骄傲不能从惨败中恢复于是三十九岁盛年郁郁而终。又没有处理好身后家事诸子争位台湾后终于不保汉人衣冠自此而绝。

    张伟瞄了一眼同舱的何斌正是此人劝郑成功攻台以为基地。

    顺治十八年（1661）正月为荷兰殖民者做通事的何斌决定投奔郑成功。成功一见他因是父亲旧部便客气的问他来意何斌答对曰：：“台湾沃野数千里实霸王之区若得此地可以雄其国；使人耕种可以足其食。上至鸡笼、淡水及至硝磺有焉。且横绝大海肆通外国置船兴贩桅舵、铜铁不忧乏用。移诸镇兵士眷口其间十年生聚十年教养而国可富、兵可强进攻退守真足与他国抗衡也。”

    并从袖中拿出一张有关台湾道和荷兰兵力分布、炮台设置的地图交给郑成功作为军事上决策的依据。郑成功闻其言看其图心中大喜。适逢郑成功进攻金陵失败势蹙力孤急需寻找下一步之路。被何斌一番鼓动后始下决心攻台。

    张伟想到此处心中对未来已然有了初步的规划。自已认了郑芝龙做大哥澎湖不久后必将被此人占据跟随他不过能得一些富贵而已。郑芝龙自有几个亲弟做为心腹外姓虽然结拜不过在动辄结拜的古人眼里也只不过比路人强些罢了。如若一直跟随郑芝龙想有自已的基业实在是水中捞月。

    只有诱之以利早日从其身边脱身又能得其臂助方能大展拳脚。那么只能把何斌的话早说上几十年趁荷兰人去年刚到台湾根基不稳之际自已先把台湾弄到手那时候何愁大事不成。

    虽然是不得已来到明未不过一直对一亿两千万汉人败于不足百万女真人而心怀不爽的张伟能够有机会改变这个斩断中国文明进程的那段惨痛历史到也并不让没去成三国的张伟觉得太过遗憾。

    并不是大汉族主义者的张伟却一直对历史上清朝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以及剃易服文字狱。闭关锁国没有丝毫的好感。现在能有机会改变这段历史让中华之光重新照耀全球身为中华民族一员为荣的张伟决定不放弃这次阴差阳错得来的机会改变历史！

第四章 火拼（上）

    一夜未曾入睡的张伟站在清晨的甲板上欣赏着海中日出精神在外人看来却是健旺的很浑不似晕船初愈之人。

    “贤弟果然是经历过海上波浪的昨日一碗姜汤下肚今儿看起来就健壮的紧。”

    “这还得多谢大哥。若不是大哥照料小弟不知道到几时才能站在这甲板之上。”

    “自家兄弟再不要说这些客套话！”

    “是大哥教训的是。”

    郑芝龙负手站在船头任海风吹在衣衫单薄的身上虽然天已是初夏清早的海风仍让普通人畏缩脚他这般做派看起来当真是豪迈的紧。

    张伟并不多话只是站在他身后虽然冻的全身哆嗦却也并不退缩半步。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立良久郑芝龙方招手让张伟上前说话。

    “兄弟哥哥看出来了兄弟虽然表面上笑容可掬言行随意令人觉得亲和而无霸气实则心有主见坚毅而有决断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张伟心中一惊暗想：此人眼力到是不凡。

    又想：此时若做作退缩反教他看不起。

    展颜一笑张伟趋前几步与郑芝龙并列说道：“大哥言重了小弟自小脾气倔强到是有的至于其他非小弟所敢言。”

    郑芝龙却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与张伟并肩看起日出来。

    张伟的性格虽表面看来滑稽可笑胸无城府自已也认为已身并无所长除了爱玩一些游戏外其人简直乏善可陈。

    自从被扔到明未起这数日来的遭遇却委实非同一般。先是被困海边后又成功攀附郑芝龙近而又得到其赏识芝龙此时虽未能雄霸四方然而已小有根基其人又骄傲非常能被他赞为非池中物张伟完全可以自傲。

    两人并立半日芝龙方开口道：“兄弟知道我为何要与你结拜么？”

    张伟思忖道：这厮好好的说这个做甚？他与我结拜又存的什么好意了不过是要多个挨刀的小弟罢了。我穷困潦倒又举目无亲自然是做肉盾的不二好人选了。如若我不傻自然晓得他现在问我自然是在试探却该如何回答才好？

    略想一下张伟决定搏这一注嘴巴一歪诡笑道：“初时只道大哥你同情小弟这几日看来大哥与这船主郑大哥却有些瓜葛怕是有用得小弟处吧？”

    郑芝龙先是一楞然后大笑道：“兄弟果然是爽快好做哥哥的也不眶你此番上岸便要火拼了李旦这贼厮鸟。”

    “大哥需小声为是需防河边走路草里有人。”

    “哼这船头水手全是我的人怕个鸟。如果不是船上水手大半心向着我你当李旦这厮傻么早就在船上就结果了我们。”

    “那下了船？”

    “哼这却由不得他了。他却不知此番我们离澎湖前做哥哥的便安排好了一切待下午一下船便是那李旦的死期到了。”

    张伟在肚里暗骂：难道你这么跋扈嚣张原来在你眼中后舱那几人早就是死人一个。不过就算如此你也太沉不住气也不防人家与你拼个渔死网破。

    “大哥都安排好了小弟真是汗颜是小弟误会大哥了。”

    “兄弟到也没有误会做大哥的原也没有好意。本打算到澎湖时让你与李旦起争执待他杀了你做大哥的假借为你报仇火拼了他。”

    “这……大哥小弟的命是大哥你救的……大哥吩咐就是了。”

    “哼你不必慌。今早看出兄弟你是个豪杰我郑芝龙平生最爱有骨气的人那李旦做事畏畏尾方有今日难道我郑某人也要如此么？既然要火拼那便火拼寻的什么鸟借口。兄弟以后老老实实跟着我干保你衣绵还乡！”

    “大哥的英雄气概委实令小弟敬服。”

    “哈哈哈……”

    与郑芝龙虚与委蛇一番到令原本冻的抖的张伟倒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一直以为郑芝龙只是让他做个马前卒的张伟现在方知原来是让他去送命不住在心里暗道：好险好险老子今日不死将来一定要寻机会要了你的狗命。

第四章 火拼（下）

    郑芝龙却想不到张伟鬼头鬼脑的是在打他的主意只道这小弟未经历江湖之险乍听真相之后吓坏了头脑于是温言安慰道：“兄弟这事先用不到你。你一会回舱休息事未完时切莫出舱就是了。”

    张伟暗想：老子又不是你爸爸你哪有这般体帖的。做小弟的不去帮老大拼命却是何道理？于是拍拍胸膛说道：“大哥这却是你的不是了小弟虽然算不上孔武有力却也是七尺男儿怎可让小弟躲在舱中看大哥拼命。”

    “如此甚好兄弟做大哥的没有看错你。”

    张伟这番慷慨激昂的话令得郑芝龙又高看了几分拉着张伟回舱后就嚷着令何斌去吩咐伙房多弄几个酒菜要与张伟兄弟好好喝上几杯。若不是何斌提醒恐怕到了下午火拼之际这个未来的海上霸主却是醉卧床上任人宰割了。

    三人在午饭之后再不出舱郑芝龙只阴着脸躺在床上那何斌却坐立不安让张伟很是瞧他不起。张伟当时却是不知这何斌一向是以经商为长跟随郑芝龙后又以谋士自居平日里凡事动动嘴皮子也罢了于今突然要他动刀砍人却如何能不紧张？

    张伟虽来自现代自小纵然不是三好学生可也没有动刀和人砍过架。说心里不紧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已。百般无奈之下只得在心里暗想曾经看过的那些古惑仔电影心道：陈浩南虽不过胸前比老子多几块肌肉罢了老子的二头肌却比他强的多了他能砍几十个人老子砍上十个八个的总该不成问题了吧？

    却说张伟心里七上八下从浩南哥一直想到董存瑞那船却不理他是否害怕在航行了两天后终于在傍晚时分“砰”的一声靠上岸去。

    郑芝龙一跃而起两眼精光直射从床上抽出一把精钢打造的短刀来藏在袖中与何斌打个眼色往舱外行去。

    张伟在拍了胸脯要为老大两肋插刀后便从何斌处得了一把匕一样藏在袖中跟着郑何二人向船头行去。心中揣揣不安暗念道：老子可是来复兴中华民族的切莫有不开眼的家伙砍我两刀为老大两肋插刀成啊谁要插便去插我老大两刀好了不需客气我可是不会生气的。

    一行三人与李旦一行五人在船头相遇那李旦冲郑芝龙点头道：“芝龙一会下船后到我府里来一下有事与你相商。”

    郑芝龙暗道：“想骗我去吃鸿门宴么？这到可以免了一会请老大你先去阎罗王那儿打个前站过得几十年做兄弟的去了再让你请罢。”

    郑芝龙尚未答话那何斌却抢前一步答道：“正好李头儿郑老大刚也和我说道这阵子和老大有些误会正想去府上吃上一怀大家伙好好亲近亲近。”

    那李旦却是皮笑肉不笑只淡淡应了一声便抬脚向船下先行去。众人刚行到岸边眼见再多行数十步就是何斌安排的伏击点众人却齐听到有人在不远处狂呼道：“大哥郑芝龙那白眼狼反了快跑啊！”

    李旦大惊身边随众急忙一起抽出刀来何斌大急喊道：“李头儿莫信郑老大不是那样的人。”一边猛打眼色让郑芝龙快跑。

    郑芝龙紧了紧手往后退了几步放眼去看来人却原来是李旦的弟弟李安平只见他满脸血污衣衫破烂跌跌撞撞的往船边跑来。

    一看到是李旦的亲弟跑来原本想解释的郑芝龙大叫一声：“坏了！”

    急忙抽出短刀大喝道：“何斌张伟快与我退到船头固守不能让他们走脱了。”

    张伟与何斌闻声暴退与郑芝龙一同退到船处那何斌向船上水手大叫道：“兄弟们快来帮郑老大守住船头老大不会亏待你们的。”众水手一声诺立时奔出六七个身强力壮的随手拿些船上的杂物雄纠纠站在船头。

    李旦眼见事将不济挤出一丝笑容向郑芝龙道：“芝龙你我兄弟一场我待你也不薄你要地盘这澎湖已得了去给我这船让我带着家小回福建养老去罢。”

    郑芝龙眼见不远处追赶李安平的手下蜂拥而来得意一笑对李旦道：“李老大我有心让你走可是就怕你脱身后却与我为难。要养老这澎湖却哪里比福建差了？不如在此地养老罢！”

    “欺人太甚。诸兄弟与这反骨仔拼了！”

    那李旦身边数人皆携带着长刀且都是李旦精心挑选的悍勇之士故而郑芝龙一方虽然人数稍多而占据地利之便在对方长刀直舞之下却被逼的一直后退。

    李安平势若疯虎虽然全身伤痕累累却挥舞着一把朴刀刀刀往郑芝龙身上削去。郑芝龙虽武艺高强又身高体壮但壮的怕不要命的那李安平怀了必死之心对郑芝龙砍向自身的短刀视若不见一时之间缠的芝龙无法脱身。

    张伟在对方攻来之际便闪到了诸悍勇水手的身后反正这些家伙常年奔波海上锻炼的一身好身板虽然挡在前面不住的吃刀砍却也要不得命。若是张伟这样吃上几刀估计连叫救命的力气也没有了。

    李旦带着众人接连砍翻了数名挡路的水手正要助兄弟却夹击郑芝龙却听到身后噔噔的响原来芝龙的下属已然赶到正在上船。

    惨然一笑李旦对围攻张伟与何斌的诸手下喊道：“大家伙跳海跑吧能跑则跑跑不掉的各安天命。我还有妻儿在岛上就不走了。”

    将手中长刀一扔李旦又对李安平道：“弟弟放下刀来咱们且看郑大英雄能不能念在往日情份上留咱兄弟一条生路。”

    “大哥你糊涂了！咱俩的妻儿老小早让这些畜牲尽数杀了你还指望能留条活路给你？”

    “啊……”

    李旦一听得家人全部丧命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只抖着手指着郑芝龙半响方道：“你、你好！”

    耳听得身后响动越来越近捡起扔在地上的长刀拼了全力向郑芝龙冲去刚好郑芝龙被李安平逼的后退一步觑得破绽的李旦大吼一声将手中长刀高举向着郑芝龙的背后劈去！

第五章 初会（上）

    郑芝龙只听得身后劲风袭来却苦于要招架李安平的朴刀一时间别说抽身抵挡就连闪避亦是不及只得在心中暗叫：苦也想不到我郑芝龙今天要命丧于此。

    何斌此时腿部已然受了轻伤看到老大危急咬牙欲上前阻挡却哪里踱的动脚大急之下将手中短刀向李旦掷去他本是文弱书生虽拼着一股悍勇之气与李旦的众手下拼斗到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未纵然是拼了老命将短刀掷出却又能掷得多远？

    那短刀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在李旦眼前一晃那李旦一惊往后一滞短刀却已力竭落地了。李旦不再理会将手臂一抬长刀一抡又向郑芝龙背后砍去。

    船梯处郑芝龙的众手下已经奔上与李旦的手上乱纷纷战成一团一时之间却也近不得郑芝龙身边船上众水手皆是伤痕累累空手的何斌两眼乱扫却看到张伟手持匕威风凛凛站在众受伤水手身后显是身上一处伤痕也欠奉。

    眼见李旦又向郑芝龙砍去何斌大急道：“张伟快去救郑老大！”

    张伟早就觑见郑芝龙情势危急衡量一下自身实力本欲装傻躲在一边被何斌这么一吼心中大恨：你当老子是无敌铁金刚么这两个疯子手里拿的全是大刀却让老子用这把小匕去和人拼命？

    心里纵然暗恨却知道此时如若不上不管郑芝龙是否能活命一会儿自已却肯定是活不成了。于是只好大吼一声右手持精钢打造闪亮亮小匕左手却一挥翘成个兰花指疾冲而上却又向李旦的身后偷袭而去。

    那李旦心中大恨被何斌挡了一挡后又有这小子上来碍事心下本欲不理只想与郑芝龙同归于尽不过身体的反应却不由他听得张伟冲了上来便不由自主的将腰一扭闪了开去于是本来必能砍中郑芝龙的一刀斜斜劈了过去只割到了郑芝龙的衣角。

    郑芝龙左支面拙之余眼光余光一扫却现是张伟救了自已一命心内暗道：侥幸侥幸如若不是一时兴起收了这个小弟今番就要丧命于此了。

    李旦却是气的眼角红索性一转身将大刀向张伟头上砍去。张伟本来正在自得心想老子一出手便不同凡想此时一见明晃晃的大刀向自已头上砍来顿时鬼叫一声身体暴退欲往人多处闪躲。

    “混帐坏了我的事便想跑？”

    李旦眼见自已手下纷纷被砍死在船头眼见自已也快活不成了伤不了郑芝龙却打定了主意要临死拉一个垫背的于是将长刀舞的虎虎生风刀刀不离张伟要害显是对拉张伟一同上路颇有诚意。

    张伟却是大急对李旦的好意却之不恭受之却也是大大的不愿于是不管姿式潇洒于否就在这船头上四处乱窜口中大呼小叫直呼人来救命。

    “张兄弟莫慌快躲到我身后来。”

    张伟百忙之中两眼骨碌碌一阵乱转却现郑芝龙已趁乱砍翻了李安平笑嘻嘻站在何斌身边。

    耳听得身后刀风仍然舞的起劲张伟却也顾不得看到刀子是否能砍到自已心道：拼了！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遭了。

    低下头来向地上一趴手脚并用拼命郑芝龙身边爬去。李旦一楞显是想不到眼前这小子居然会用这种丢脸的办法逃命当下也不及细想原本就接近张伟的长刀一抖便削了上去。张伟只觉得屁股上冰凉凉一片却不知道自已中了刀只道是自已胆小吓显了裤子于是到也没有怕痛急忙窜到郑芝龙身后傻傻一笑手却往身后摸了过去心道：这次脸丢的当真不小。

    郑芝龙却顾不上他傲然向楞的李旦说道：“李老大我看你也是条好汉把刀子扔了做兄弟的不为难你让你留个全尸。”

    惨笑一声李旦意兴索然道：“郑一这次是你胜了江湖生涯本是刀头添血的勾当有今天也在我意料之内。只求你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把我全家都好好葬了吧。”

    “那是自然李老大你好生去吧。身后事小弟自然会好生料理。”

    李旦不再说话将刀举起横在脖子上用力一勒鲜血狂涌而出一代枭雄就此毙命。

    郑芝龙却不在意转身向一个正在擦拭刀头鲜备的大汉问道：“李老大那三艘运生丝往印度孟加尔的海船回来没？”

    “前日就返回了运回整船的香料等过几日送到日本就是整船的银子。”

    “哈哈哈……我郑芝龙也有今日！二弟以后咱兄弟好好干一定比李家兄弟做的好。”

    “那是自然大哥我一切都听你的。”

    那汉子擦干血迹抖了抖满脸的横肉咧嘴大笑。

    “好张兄弟你过来。”

    张伟此时已现自已原来是屁股上中了一刀趴在甲板上让何斌草草包扎了一番正咧着嘴倒抽着冷气。听到郑芝龙相唤一扭一扭的走上前来。

    “大哥有什么吩咐？”

    “好兄弟。这次大哥保住性命全是靠兄弟你舍身相救！”

    “大哥说的哪里话来做兄弟的为大哥两肋插刀也是该当的。更何况大哥你也曾救过兄弟。”

    “好了咱们兄弟不必客气了。这澎湖有四五十艘小船都是大哥的。一会兄弟你去挑艘好的大哥再借你点本钱兄弟就能把买卖做起来了。”

    “多谢大哥！”

    “好了这位是我亲弟弟郑鸿逵你们两人好好亲近亲近以后大家都是自已人。”

    张伟听闻得飞来一艘海船深知贸易利润之大的他顿时眉开眼笑瞬那之间连屁股的创痛都抛之脑外听闻眼前那个恶狠狠的汉子便是郑芝龙的二弟连忙奔上前去拱手问安。

    “唔这小兄弟我看还算机灵以后跟着我们郑家好生做。切莫有二心才是。”

    郑鸿逵其人却不象表面的那般粗鲁无知此人心思细腻心狠手辣是郑芝龙家的得力臂助。此时对张伟却没有与其兄一般信任言下大有警告张伟之意。

    心中暗骂一声张伟却做出一副受教横样连声诺诺。郑芝龙大笑一声招手令人扶着张伟、何斌一伙得意洋洋的往李旦的府邸行去。

第五章 初会（下）

    这澎湖岛在宋时便是泉州渔民歇息修船的码头至明未时已有数千岛民常住于此至李旦兄弟经营此处已做为海上贸易之基地此地已有海船数十艘渔船数百此地海产殷富又是通往台湾与南洋各地的良港郑芝龙到并不在意得到李氏兄弟的这些海船他早在1621年与福建大商人颜思齐前往台湾北港时便拥有小船十三艘这数年下来又与李旦合作添了不少船到是得到澎湖这地盘更让郑芝龙兴奋。

    澎湖列岛约有六十四个大小不一的列岛组成二十个岛有人居住其中以澎湖本岛最大（含马公市及湖西乡）其次为西屿、白沙乡。土地面积为126．8641平方公里。

    李旦原本就是在澎湖本岛安身十余年经营下来已经俨然有了一个小城镇数千人居于本岛之上有渔民、海盗、商人分列于岛上大佬李旦的府邸四周三日前郑鸿逵带着郑芝龙的一帮手下攻入李府尽杀李氏家人与手下已然完全控制了澎湖列岛。

    踩在被鲜血浸透的李府大厅的的青砖上张伟心中暗骂：这些人当真是全无人性干掉男人也就罢了连妇人小孩也不放过这到也罢了居然不待鲜血干透尸体运出便这么堂而皇之的住进来了。

    众人刚在李府大厅坐定寒喧未定便有郑芝龙的属下进来禀报道：“郑老大外面有一众船商前来拜见。”

    “这些家伙换了主子就急着来巴结。不见告诉他们一切依例如常我郑一不是杀鸡取卵的人让他们尽管放心罢。”

    那属下抱拳诺了一声自去传话去了。

    张伟却不顾及这些从现代回到古代进入古人豪富之家还是初次脚底是整齐划一的青砖地面进门便是檀香木打造的长条贡桌两边分列着八张黑色雕花太师椅墙上悬挂着明朝的名字字画左右不过是唐寅、祝枝山张伟到是不懂只仰着头如乡巴佬一般乱看一通。

    “兄弟不要急着看这些这里的财物都是咱们自个儿的你若想要这房间内所有的字画古董一会儿叫两个小厮给你搬去。”

    何斌在一旁笑道：“郑老大张伟兄弟还没有住处咱们把他安排到哪儿？”

    郑芝龙拍拍身边的座椅令张伟坐上去笑道：“好兄弟你是搬来和我住还是让哥哥在镇上给你寻一个宅院？”

    张伟老实不客气的坐下端起精致的盖碗打开盖吹上两口抿一下后方答道：“大哥这里实在是好兄弟都舍不得离开不过大哥你有家眷兄弟住这儿实在不便至于宅子到也不必随便给兄弟找处居所便可。”

    “做大哥的不会让你受委屈我郑芝龙很少与人结拜这次阴差阳错与你结拜了也是咱俩之间的缘分住所的事让何斌去安排会让兄弟你住的满意。”

    张伟到也不再客气知道郑芝龙不喜客套便诺了一声答应下来。

    “兄弟今天大家都受累了本来要让大家先回去歇息着不过既然都到齐了到是要趁着这热乎劲商量一下咱们大家伙儿怎么干把这基业好生做大。”

    张伟一听到要商量下一步的大计心里立时盘算起来：算来郑芝龙与颜思齐开台湾北港不过三年光景虽然已有数千人定居台湾但其实只是一个海盗基地罢了。郑芝龙与颜思齐对台湾到也并不在意郑芝龙过不上数年就会放弃台湾以安海为基地扩大船队现在他的心思也应该是如此……不过我却不要早早儿说且看其它人是如何进言。

    听得有人干咳一声张伟循声看去却见一苦脸干瘦的青年人向郑芝龙一抱拳说道：“郑老大我先说说看吧？”

    “施琅兄弟想说啥就说不要这些虚礼。”

    施琅……原来是他张伟不禁仔细的观察起来正是此人因家恨不顾国仇执意攻台断绝了华夏衣冠不过就统一大业来说此人到算是功臣张伟心内暗叹一声施琅此人一生的功过到真是难说的很。

    施琅又干咳一声说道：“郑老大我知道你想扩大海上生意不过依我看来多从泉州招些流民在台湾岛割据下来才是老大你一生的基业……”

    张伟大惊手中盖碗“啪”一声摔落在地……

第六章 结交（上）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厅内诸人一齐向张伟看去显是都好奇张伟听到施琅这番话后为何会这般失态。

    “大哥我听这位施琅兄弟说台湾到想起一件事来。”

    饶是张伟素以脸皮厚实自居也因此事在脸上冒出一层油汗来不过他到也有急智只一眨眼功夫就编出一套说辞。

    “大哥你知道我是从斐济岛来那儿已被红毛番占据那些家伙攻城略地杀人越货当真是无恶不做。”

    郑芝龙思忖一下道：“南洋也有不少红毛番那些家伙残酷的很前些年还杀了不少中国人……”

    “着啊！正是如此兄弟就是在家受气不过这才冒险回天朝在海船上听人说说起这台湾在古时候原是咱天朝渔民歇脚的地界自宋朝起就有人去台湾岛开荒种地虽说天朝现下没有把台湾正式收入版图不过这台湾岛是咱中国人的土地这总没跑。”

    “兄弟说的是你这是赞同施琅兄弟的主张了？那又何故惊慌？”

    “唉大哥我还没有说完。听人说自去年下半年起台湾岛上就来了红毛番听说是什么欧洲的荷兰国在南洋有一个东印度公司他们派了几百人上了台湾岛还筑了名叫“赤嵌城”的要塞现下除台湾北部的几个港口还在中国人手里其余地方尽皆归了红毛鬼子。”

    郑芝龙自鼻孔冷哼一声怒道：“这到是不错我和颜大哥看在这些荷兰红毛做生意还算稳妥到也没有和他们争执只不过暂且忍让罢了兄弟莫慌迟早有一日这台湾全岛还得姓郑！”

    张伟在肚里暗道：姓郑么我看大大的不见得。口中却道：“有大哥这番话小弟可就放心多了。总之这红毛番做生意还行若是让他们进了家门想赶走可就不大容易了。”

    施琅也道：“张伟兄弟说的有道理咱们不如趁现在那荷兰人立足不稳就赶走了他们过得几年他们羽翼丰满可就不大容易了。”

    郑芝龙沉吟道：“话虽如此但颜大哥与我都觉着那台湾是化外之区除了偶尔遇到风浪可以暂避一下别无他用。如今澎湖落入我手那台湾却是不要也罢了。”

    郑鸿逵、何斌、杨帆等人皆点头称是除张伟外其实人等无一赞同施琅的主张。郑芝龙虽然早早与福建大商人颜思齐在台湾建立一个货物周转的基地不过在郑颜二人眼里台湾只是野蛮不毛之地孤悬海外不足以为基业如若不是躲避官兵委实不用跑到台湾大费周章。郑芝龙苦心谋夺李旦的澎湖也正是因不满台湾北港的基业所致。

    施琅憋的脸色通红还欲急辩郑芝龙神色不悦拂袖站起道“今儿大家都乏了先议到这儿。不过我给大家透个底颜大哥的意思是把家当都挪到澎湖下一步怎么走等颜大哥来了咱们再合计。”

    何斌一笑站起来对张伟说道：“张兄弟走吧我给你安排住所去。”

    张伟在心中到是暗赞了几句施琅不过他可没蠢到要帮这倔强汉子说话的地步施施然站起向厅内诸人拱了拱手道了句：“得罪小弟先行一步。”

    众人纷纷站起道：“张兄弟走好赶明儿有了空大伙儿喝上两杯给张兄弟接风洗尘。”

    一时间诸人纷纷做鸟兽散那施琅愣了半响恨恨一跺脚奔了出去。

    郑鸿逵看了一眼施琅对郑芝龙道：“大哥我可想不通你为何要留这个人此人倔强无比自以为是甚难驾驭。”

    郑芝龙笑道：“我何尝不知此人实在难以约束不过念在他有些才干不忍杀之。”

    “那今日那奇怪的小子呢？看他的打扮言行简直不似中国之人。”

    “这到没错那张伟确实不是中国之人据他说其祖上数百年前就去了南洋后来辗转到了斐济岛。”

    “大哥觉得其人如何？”

    “这小子也是个人材不过……我却有些看不透他。”

    “我也是这种感觉总觉得这小子有些神神秘秘似乎大有来头一般。”

    “且看着吧任他有天大本事还能强过我兄弟二人不成？”

    “这到是小弟多虑了。”

    两人纵声大笑相偕去后堂庆功去也。

    却说那何斌紧握着张伟的手笑迷迷如拖着一只小羊羔还不停的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着张伟直盯的张伟全身麻后背一阵阵凉。

    用力甩了几下却怎么也甩不脱张伟无奈道：“何大哥小弟的住所在哪怎地走了半日还没到？”

    “兄弟莫急这便到了。”

    过了半响何斌终于领着张伟到得一幢青砖瓦房外笑道：“兄弟这便是了。”

    张伟倒抽一口凉气仔细打量一番却见那瓦房到还齐整可惜只有三间内里别无长物除了几只斜脚长椅一张杂木打就的破板床一个没有上漆的八仙桌此外别无长物。

    “这个……便是何兄所说的好住处？”

    “啊兄弟莫怪此处毕竟是海岛物产不多所需家俱除了从内地运来便是从此地就地取材兄弟的住所相比于普通岛民算的上是豪宅啦。”

    张伟苦笑着进了这座“豪宅”让何斌道：“何兄弟那便进来坐坐吧。”

    何斌笑道：“张兄弟无需管气小弟在此却是有家眷的这便要回去了。刚刚原本要为兄弟找个红倌人陪侍却又想到兄弟你屁股挂彩便做罢了。”

    张伟一听之下精神顿起：“啊此地有妓女呀？”

    “正是等兄弟你伤好了自去开心便是了。”

    “啊……甚好甚好何兄弟辛苦这便请回吧。”

    看着何斌摇摇摆摆离去在现代社会害怕被警察伯伯扫黄时抓住罚款的张伟兴奋的想：“***古人真是有古人的好处召妓不但合法而且还能弄成风雅之事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不知道那秦准十艳都在哪儿……”

    想到此处张伟暗恨来的太早陈圆圆、柳如是、董小婉现下可都没有出生就算有几个生了下来现下也是光屁屁玩泥巴的时候总不能见了之后色咪咪的来上一句：“小宝贝来让叔叔给你检查身体？”

    一阵冷风吹来夹着几滴雨点顿时浇醒了张伟的召妓梦忙不迭躲进屋内茫然四顾浑不知做什么好。

    “啊难怪古人的人际关系好没有电视、音响、电脑、甚至连简体字的书也没有更别提到起点看yy小说了……”

    张伟嘀咕着趴在吱吱呀呀的呻吟着的木板床上将又湿又潮的被子拉到身上呆呆的躺了半天却猛然想起：“妈妈的老子还没有吃晚饭呢！何斌那厮也不告诉我去哪儿吃饭便溜之忽也也罢还是自个儿去找吧。”

    出得门来雨下的到是不大但门前都是土路虽然泥土清香扑鼻不过双脚踩在泥泞里走路却是怎么都不会愉快。

    张伟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泞里艰难的行进每一脚都带出好几斤的泥巴行得数步就要离下来甩甩脚上的泥若非张伟脚上穿的是冒牌的阿迪达斯行走起来还算轻便恐怕行不是一里路张伟便要赤脚走路了。

    沿途试着向几个没牙的老头问路可惜完全是鸡同鸭讲对方不懂得张伟的官话张伟也完全听不懂对方的闽南话张伟急的满头冒汗只得按记忆一路记下来时的路以防一会不但找不到饭馆就连回去的路也忘了那可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巷子里钻出来满心欢喜欢的张伟赫然现前面又是一个四岔路口阴森森的巷子口张着张着嘴如同噬人怪兽。

    “天哪我还真是命交华盖屁股中了一刀也就罢了想吃个饭居然还找不到地方……”

第六章 结交（下）

    张伟万般无奈之下决心忍着饥饿原路返回。正当他抬脚欲行之际眼睛的余光却觑见一个人影自暗处而来一边走一边甩着脚上的泥土张伟仔细一看此人却是光着脚身体瘦弱苦着张脸却不是施琅是谁？

    嘿嘿一笑张伟如见救星大叫道：“施兄弟这边来！”

    施琅原本在低头走路正艰难的把光脚从泥泞里拔出来乍听张伟驴吼似的大叫猛一踉跄差点跌倒。

    张伟猛抢几步笑咪咪将施琅扶住还在施琅胸部揉了几下道：“施兄弟虽说你在江湖上讨饭吃比做兄弟的早的多不过兄弟看你的身子骨却是不怎么健郎呀。”

    施琅苦笑道：“张大哥天色这么暗你又突然这么一叫教我吃了一惊你却说我不健壮这可是倒打一耙哪。”

    张伟嘿嘿一笑解释道：“施老弟我也是被逼无奈。今儿一下船就动刀动枪的折腾了半天郑老大也没留吃饭现下兄弟饿的前心帖后心想出来找口吃的却怎么也摸不着庙门。”

    “张大哥不是做兄弟的说你你这么瞎摸能找到啥？刚刚也不向何斌打听打听！”

    “兄弟教训的是。我刚刚也是忘了这碴现下老弟能带我找个饭馆祭祭五脏庙成不？”

    “这会子风雨交加天色已晚镇上街西头到是有两家饭馆不过现下肯定是打烊了大哥你有所不知这澎湖人要么有钱在家里开伙要么就是穷困潦倒之人只能在家里凑合伙食哪有人没事下什么饭馆。这么着吧你且随我来我家时到还有些吃食咱们两人喝上两杯。也算给兄弟接风。”

    张伟大喜他对施琅所知甚多知道此人实在是个人材正巧他在台湾的看法与张伟相同打定主意要结交好施琅的张伟见施琅主动相邀自然是喜不自胜当下连声答应连屁股上的痛也减轻了许多。

    两人在泥泞里走了半天张伟方觉施琅的住处居然就在他的隔壁心下大喜暗想：看来我把此人网罗为臂助的事已是老天注定的了。

    当下也不客气就随着施琅进入房中。施琅家中到是比张伟齐整舒适的多客厅地面到也是铺了青砖从泥泞中乍一进房甩干脚上的泥巴一下子便清爽许多。

    施琅也不去管张伟自去厨房掌勺张伟只听得他叮叮当当弄了半天良久方端了一碟炒花生一碟熟牛肉上来张伟诧道：“贤弟怎地这两个菜还弄个这么许久？”

    施琅脸皮微微红苦笑道：“以前菜都是你弟妹弄因郑老大要与李老大火拼我怕她受惊吓因而送回泉州去了。”

    张伟想到若干年后施琅因得罪了郑成功而全家被杀不禁微微叹了口气当下不再说话与施琅二人坐在客厅的八仙桌前痛饮起来。

第七章 机遇(上）

    张伟忍着疼痛斜身踞坐大吃大喝施琅却是食欲不振只勉强与张伟同饮了几杯后就推说身体不适闷坐在一边。

    张伟一时到也顾不得他一直把桌上酒菜一扫而空又吃了施琅拿出的几个馒头方才做罢。

    施琅原本闷闷不乐看张伟不客气的大嚼大吃脸上到露出一丝笑容。见张伟吃完抹嘴施琅问道：“张大哥可吃饱了如若未饱我再去拿两个馒头来。”

    张伟打了一个饱嗝舒服地摸摸肚皮笑道：“那可不必了现在都吃的快撑到嗓子眼啦。施兄弟我可没有客气浑当你这儿就是自个儿家啦。”

    施琅击一下掌赞道：“大哥我看你是个好汉子施琅以后交你这个朋友。”

    “兄弟既然你这么说做大哥的到要多句嘴我看你也劳累了一天怎么却不肯吃饭？”

    “唉……”

    张伟怒道：“大丈夫有话便说何故做这婆妈模样！”

    施琅默然良久终于摆摆手独自进房去了。张伟郁闷之极只得摸黑回了自家往床上一倒立时睡了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醒便去郑芝龙府中报道此后论功行赏张伟如愿得了条小海船自去招募人手用郑芝龙借的本钱去福建收生丝瓷器转运出口。

    如此这般过了半年张伟与澎湖岛上诸人打的火热福建话也学了个**不离十。眼看荷包里银子鼓了起来可是创基立业的大计却缥缈无踪心里却是郁郁不乐。

    那郑芝龙势力渐涨投奔于他的小股海盗渐多平日里呼喝号令威风的紧。对张伟何斌等人到还客气对施琅已没有以前那般容忍。

    转眼间中秋节至这一日眼见秋高气爽郑芝龙心里高兴便邀了众得力手下一同赏月过节。席间施琅又提起占据台湾之事郑芝龙不待他把话说话便是老大的不高兴竟然拂袖而去。还是张伟转了个弯好说歹说将他请了出来这才勉强把酒席吃完。

    张伟眼看众人都有嫌憎施琅之意施琅也垂头丧气便执意将施琅拉回自宅摆上酒席自与施琅两人共饮。

    张伟家中此时却不是刚来时的光景随海船来往数次见识了数百年前的南洋风光。可怜张伟在现代交通达之时却未出过国门现在却随着落后的木帆船行了数万里之遥船行万里他自然早就赚的盆满钵满除了拿出钱来又买了两艘海船又特意在这澎湖买了这个三进的宅院。若不是考虑澎湖非久居之地将来来往不便恐怕什么歌伎美貌丫头早就买了满宅了。

    施琅却没有张伟这般阔气虽然跟着郑芝龙也赚了不少银两大半都在福建老家买了田产买地又被官府盘剥了一些故而手头一直紧张的很。住处虽然因与张伟交好后一再被邀而和张伟住在一起却一直舍不得花钱请客吃饭是故在岛上人憎鬼厌不似张伟新来乍到却舍得花钱岛上诸人提起张伟都是赞颂不已。

    酒过三巡张伟问道：“施贤弟你明知道郑老大不喜人提台湾之事又何苦总是违逆他的意思？”

    施琅闷声喝酒直喝了十数杯后方红着脸问张伟：“大哥你可记得你初上岛来头一晚在我家中吃饭的事？”

    “当然记得那一晚若不是兄弟你大哥可要饿坏了。”

    “一顿饭而已小弟到不是邀功来了。小弟是问你可记得我那晚闷闷不乐？”

    “当然记得那晚想问个清楚贤弟你却把我甩在一边大哥别提多尴尬啦。”

    施琅干笑两声老脸通红：“这个……当日实在是心绪不宁大哥莫怪。说起当日的事却和你今日疑问有关。”

    “喔？贤弟却有什么苦衷只要做大哥的能帮的上忙尽管开口便是了。”

    “那日我劝郑老大一意经营台湾一则是为他好二则也是为了自已。咱们原都是福建的贫民在这海上走私捞钱却是提着脑袋干买卖哪一天在海上遇到风浪或是被官兵捉了去这一百多斤就是交待了。我娘子一直劝我及早脱身过些平淡日子也强似提心吊胆。可是一日上了贼船想脱身就难啦。现下就是我回去官府也饶不了我。所以一心要劝郑老大经略台湾将来官府招安大家都有个出身。实在不行也可以把台湾岛当成栖身之所那里物产丰茂地广人稀咱们就是在那儿自立为王却不强似成日漂迫海上？郑老大只顾这海上贸易本小利大却不曾想过要为手下兄弟谋个将来退步唉！”

    张伟细听施琅诉完苦心内暗笑：这施琅明知海上生意是暴利却一心想让郑芝龙去垦荒种地也不想想人家是否乐意与虎谋皮不成却在这儿抱怨想来这便是他不善于人交流沟通所致不过此人的想法到与我不谋而同能得台湾为基地然后引民开这才是建功立业的基本不然一直跟着郑芝龙就算能混个富翁干干终究也没劲的很。

    展颜一笑张伟劝道：“贤弟莫愁郑老大现在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前一阵子还拜会了日本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康得到了和日本人贸易的特权你让他现在放手去屯田那可不跟杀他一样。等将来他醒悟过来咱们慢慢劝他不迟。”

    施琅长叹一声不再说话和张伟喝完了闷酒自去寻娘子睡觉去了。

第七章 机遇 （下）

    张伟却离了席直奔大堂外的左偏厅擦了把脸就召来一个幼童吩咐道：去把周爷叫来。

    那小厮领命而去稍倾便带了一个年轻后生进来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左右那人进了偏厅门先跪地向张伟请了个安然后垂手侍立一旁。

    张伟原本不习惯古人动辄下跪不过入乡随俗一时间到也改不了这数千年来的积习。

    “全斌让你去办的事情如今怎样了？”

    “回爷的话全斌去武平后已找到爷说要找的那个刘国轩他年纪与全斌相仿家中也是贫苦不堪听说爷要用人已随着全斌回澎湖。爷要见他现在就可传见。”

    “这事你办的甚好。回头从账房支十两银子。”

    周全斌做了个揖却不多话只静等着张伟的吩咐。

    张伟歪着头想了一下记得这一年颜思齐病逝郑芝龙至台湾接替颜思齐的龙头位置将海船和得力之士迁至澎湖后又至福建安海却不知道这颜思齐现在的情形究竟如何颜思齐之死正是张伟占据台湾的良机。如若再迟一些荷兰人在台湾的势力增强事情可就难办了。

    张伟细想了一下荷兰人不久之后就会以台南为中心将台湾本岛划为北部（台南以北）南部（台南以南）卑南（台東）淡水等四区再过得两年会与西班牙人打上一仗现下他们人虽不多只有数百士兵十二艘大小不一的战船不过东印度公司在爪哇却驻有数千人数十艘战船现下和他们正式冲突是万万不行的唯有以民间垦荒之名方能在荷人势力不到或兴趣不浓之外落脚。

    吩咐周全斌道：“全斌你安排刘国轩住下明日和你一起去台湾我还有事今日就先不见他了等你们回来再为他接风吧。”

    周全斌又行了一礼低声应诺后返身自去办事去了。

    张伟自返回明朝手中有了一些银两后就留心寻找记忆中的人材这周全斌是福建同安浯州人文武双全曾献策給郑成功受到赏识后提升为房宿镇参军一六五九年（永历十三年、順治十六年）六月攻瓜州周全斌奋勇率兵浮水先登直冲敌阵身中五箭而气势越盛诸军继之于是攻下瓜州。一六六o年（永历十四年、順治十七年）五月清军出动大军李率泰領军下计有索洪、赖塔、及降将施琅、黄悟等大军来犯金、厦风起潮涌烟火漫天周全斌以洋砲橫击之将黄悟军全部打垮后索洪、赖塔见到心寒弃军而各自逃命清军被焚溺毙数以万计。

    刘国轩亦是郑历功手下知名大将悍勇非常尤常于水战此时尚不及弱冠张伟特意命周全斌自武平寻来以为臂助。

    俗语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张伟赚的银子除交际外皆用于寻访收罗人材手下已有数十名悍勇敢死之士只是苦于没有大将之材因此只得去寻找十数年后方展露风彩的未来名将现在就加以调教以待将来大用。

    只是此刻的张伟急待解决的却是眼前的一场危机。

    前日何斌匆匆前来将张伟拖入密室告之张伟郑芝龙对他阴养死士起了疑心若不是何斌苦苦相劝当时便要郑鸿奎带人来抓张伟纵然何斌当时劝下了他难保日后不起心加害张伟此刻便要重新去郑家以释其疑。

    张伟回来不久就喜欢古人的轿子虽不似汽车那般风驰电挚坐在里面却也是悠然自得晃晃悠悠舒服的紧还能打开轿帘看看路边风景当真是享受的很。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后张伟感到轿子一沉只轻轻一晃就已停靠在郑府门前。随同服侍的亲随不待张伟伸手便将手一搭打开了轿帘张伟弯腰下轿嗯了一声令随众带着众轿夫在门外守候。也不待通禀自进了郑府大门往郑芝龙平日里会客的书房行去。

    还未行得数步就有郑府长随迎上来道：“张爷您来了。”

    张伟微笑道：“老郑郑老大可在么？”

    “在是在不过爷咐咐了现下谁也不见。”

    张伟头一懵顿觉大事不妙心想：老子不过收了几个手下难道就要翻脸么？刚刚喝酒时到也没看出异常来呀！

    忙陪笑道：“老郑我找郑老大有要紧事你给传禀一声。”话未说完一锭白银已塞进了那长随的袖口。

    那老郑收了银子却仍为难道：“张爷不是我打您的面子实在是郑爷吩咐我不敢破例。”

    张伟气结只得问道：“老郑到底出了什么事郑老大这般闭门拒客？”

    那老郑神神秘秘凑到张伟耳边道：“出大事啦！”

    “什么事？”

    “颜老大在台湾突然死了听说是得了肺痨连吐了十几天的血前日就死了现下郑老大正在与人商议怎么把台湾的基业转到澎湖来。”

    “啊……”

    张伟一听到颜思齐已死脑中迅盘算开来：怎么借这次机会前往台湾？

第八章 宴客（上）

    张伟傻呆呆的站在郑府门房想了半天仍是不得要领。直到老郑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自已就这么站了许久挪动麻的双脚慢慢踱着出了大门长随和轿夫连忙上前侍候张伟吩咐道：“老王你别跟着轿子走了快些回府通知全斌我吩咐的事情先别做了让他在府里等我回去。”

    那长随诺了一声迈着公鸭步向张伟家中跑去。张伟闷头上了轿子思维亦随着轿子的晃动而运转着：“何斌此时定然在郑芝龙府中议事杨帆是郑的心腹虽然平时里推杯换盏不过这种事找他打听定然会碰的灰头土脸施琅……应该还闷在家里……”正细思时却听得轿外有人高叫：“是张志华在轿中么？”

    张伟自来到明未后也自取了字曰“志华”原本他的名字在现代中国就是平常之极多次欲改名而未果后到得明未到是依自已的意思取了志在中华之意的“志华”为表字。

    “正是是哪位仁兄？”

    “是我何斌。”

    张伟很诧异的“咦”了一声喝令轿夫停轿邀了何斌上轿同坐后问道：“廷斌兄郑府内正在议事怎么少了你这个谋士？”

    何斌苦笑一声说道：“今日议事定的是郑家的大计书房里聚集的全是郑氏子弟郑鸿达、郑鸿奎、郑芝虎、郑芝豹、郑彩哪容的下我这个外姓之人在场呢！”

    张伟将折扇往手中一拢笑道：“廷斌兄我可是郑老大的结拜兄弟还不是一样拒之门外。咱们大哥不笑二哥中午在郑老大家中饮的不畅现下已是傍晚时分去我府中小弟让人弄些瓜果邀上施琅咱们三人不理俗务且痛快畅饮一番。”

    何斌到被张伟勾起兴头兴致勃勃说道：“可惜这澎湖孤悬大海难以整治什么好酒菜不然值此佳节聚上一些朋友饮酒赋诗赏月邀朋到真是人间乐事。”

    张伟却是鉴赏过何斌的一些诗词虽然来自现代从未写过律诗但自小看过些唐诗宋词的张伟对何斌那些韵律平仄上挑不出毛病的“诗”却是不敢恭维虽不至于捏鼻而逃让他兴冲冲陪着一同“赴湿”那还是不要的好。

    当下笑道：“我与施琅可都是大老粗只怕今晚陪不了你。”

    何斌也是一笑道：“我却是忘了志华对这些事情向来是能免则免的。到也奇怪志华兄腹中文韬武略皆是不凡何故在这诗词上肯如此后人？”

    何斌却不知张伟历来对中国文人不通世事不知秦皇汉武只知天圆地方子曰诗云的传统有非常大的不满唐时科举尚在诗文外有会计政论到宋人只重诗赋明人只考八股把文人圈在那几本小书里和养猪有甚区别？可笑文人骨气渐失责任感全无平时里吟风弄月考试时慷慨激昂写起字来笔走龙蛇论起经传来头头是道——只可惜全无用处。

    张伟也曾考虑过照搬一些近人诗词可惜在明时不如现代在现代社会如果背不起来诗词到还可以用一“googLe”要找什么自然应有尽有可是在明未连简体字和印刷过的书都看不到却让张伟去哪里查？绞尽脑汁也只记得袁枚在《随园诗话》里用的小印：“钱塘苏小是乡亲”这却如何用得。至于**诗词一来古人极重平仄二来他的诗词霸气十足帝王气扑鼻张伟此时不过是小海盗用了徒惹人笑耳。

    张伟只恨自已来的太晚不然如项少龙一般没事说一句唐人诗背两阙宋人词少女娇躯一震再震三震美人大把大把入怀要不羡杀旁人？

    百般无奈之下张伟只得在所有谈诗论词的场所藏拙众人开始尚且不信直到他用毛笔字写出数篇狗爬也似的书信后方才信了。何斌曾问他何故如此张伟只好以斐济岛没有毛笔搪塞了过去。

    两人在轿中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到了张伟宅前两人刚一落轿便看到施琅脸色铁青从宅内疾冲出来。

    张伟叫道：“施琅你这是怎地说？叫人踩了尾巴么！”

    何斌也笑道：“施琅你这急脚猫似的难不成家里老婆造反你去搬救兵么？”

    施琅愣着眼看了半天这才看到是张何二人在打趣自已苦笑道：“却是让两位猜中家里老婆造反啦。”

    张伟又笑道：“怎地你最近去寻花问柳了不成？”

    施琅没好笑的答道：“我又不是大哥你却没有这些闲心。我娘子家中来信前日里我大舅子得罪了县令教官府拿了去用板子把屁股打的稀烂那边来信说两家人都受不得欺凌要坐船来澎湖投我。我现在的光景却如何能维持。澎湖这边地少且大多是海碱地不宜耕种我要去见郑老大求他让我带着家人去台湾垦荒。”

    “此刻千万去不得！”

    “施琅切莫去找死。”

    张何二人到是异口同声把施琅唬的惊疑不定张伟到也不待他问一把拉住施琅的胳膊拽回大门内。

第八章 宴客（下）

    三人回到偏厅坐定张伟方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施琅施琅猛拍大腿怒道：“郑老大委实是鼠目寸光放着台湾的千里沃野不要白白便宜了荷兰人现在郑老大拥兵数千海船数十艘占了台湾募民垦荒将来便是设官立府自立为王也不是不可为之事。现下颜老大一死他便要弃台湾于不顾这可真教人寒心。”

    张伟劝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现在郑老大占了澎湖不过半年左右归附的海船虽有数百又扫了一些小盗但海上红毛鬼和官兵也为数不少还有几股大盗对郑老大并不买账海上生意的根基究竟是在海上你让郑老大把心思用来开垦土地这也是为难了他。”

    何斌也道：“志华兄说的没错强拧的瓜不甜郑老大志不在此你又何苦总是逆他的意。”

    施琅苦笑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老逆着他的意并不讨好我看郑老大对我是越来越不喜欢以前还顾忌有用的我处现在他势力坐大投奔来的好汉成天是不绝于海上我看我总有一天会被郑老大下令处死。”

    张伟招手令下人上茶又令人端上了些从内地运来的时鲜蔬果下令厨房整治酒菜一时间乱哄哄人来人往三人便不再说事只端坐闲谈。

    约莫快到月升时分三人联袂来到后院小花园赏月花园到也不大只一个小池塘里面放养着一些金鱼此外便是几株花树左右不过是梅兰竹菊花树中央便是赏月用的小亭亭中放置着三个石凳平日里也是张伟与人下棋闲谈消遣之处。

    张伟让着两人坐下因是圆桌到也不分宾主团团围着石桌坐了。何斌先举怀道：“本来这酒是要志华兄先敬不过愚兄先僭越了。借贤弟这杯水酒谢过贤弟上次大义相助。”

    施琅不知就里张伟却只一笑说道：“些须小事不要总是放在心里。如此我满饮了此杯就是。”

    原本何斌也用不上张伟帮忙他是郑芝龙的心腹谋士郑芝龙早就给了何斌三艘海船何斌之富除郑氏兄弟外到也不做二人想。敦料天有不测风云何斌留在内地的家产突然被抄因又花钱打点那银子用的与流水一般正巧又是进货的时候何斌去寻郑芝龙周转郑却因自已要进货而婉拒却没有想到张伟平日里交情只是一般在何斌急难的时候却将大把的银子先借了何斌让何斌的商船不至于闲置在码头自已却少买了不少货物。何斌因此事对张伟大是感激平日里到也不说只是有什么事都先关照着张伟今日后院饮酒因知道施琅与张伟交情非同一般故而借水酒公然向张伟道谢。

    施琅到也没有细问自顾自的喝起闷酒来张伟看他左一杯右一杯的下肚又抬头看看天色只见那月亮刚刚升起只不过是个白月牙便笑道：“施琅你这般喝酒到不如先给你一坛你回屋里喝去。咱们好友三人来这后院是喝酒赏月谈心闲话来了你如此灌闷酒成何道理。”

    施琅无奈只得先放下酒怀抬头看了一下月亮浑然不觉有可赏之外却也不敢说走他的倔强脾气只是在外人面前敢在张伟这待他一直不薄的大哥面前到是不敢乱耍倔驴脾气。

    张伟见施琅老实许多便开口道：“两位此番请二位来此一则是饮酒叙旧二则却是要和二位商量大事。”

    何斌咪眼自饮了一怀笑道：“志华有何事情你尽管说来。除了让我去捅死郑老大任何事情都成。”

    将手中酒怀一顿何斌睁开双眼对张伟道：“志华你不会是想离开郑老大一个人单干吧？虽然你现在有些根基但郑老大在海上经营已久你此时决不会是他的对手。”

    张伟笑道：“廷斌切莫紧张你知我自然也知。我怎会有背叛郑老大之意。我思量了许久自觉不是做海盗的材料象郑老大那样在海上与人好勇斗狠实在不是我能做到的又一直听施琅兄弟台湾如何的好因此聚了些浮财想招些人手自去台湾做个田舍翁。刚巧今日又听说颜老大死了依我之意待郑老大宣布撤台之前向他陈情让我去帮他把码头、船只财物、撤回澎湖却只让他留些人手助我至于如何在台湾展自不用郑老大操心。”

    施琅本在呆听得张伟如此一说大眼圆睁大叫道：“大哥你当真是我再生父母如果此事能成小弟愿终生侍奉大哥奉大哥为龙头。”

    张伟喝斥道：“休要胡言此事成与不成是郑老大的事且我二人都以郑老大为下次切莫胡言小心传到郑老大耳中先要了你我二人的性命。”

    何斌思忖半响方言道：“此事或许可成……”

第九章 争拗

    “哦？小弟愿闻其详请廷斌兄为我解惑。”

    何斌手持竹筷沾些酒水在桌面上划了三条横杠后方才说道：“弃荒野之地于郑老大无所失此其一；驱眼中钉施琅斗红毛番郑老大旁观者得利此其二；不欲内斗而失人心放逐志华远离身边如拔芒刺于背此其三。

    张伟失笑道：“廷斌兄你这其三亦太搞抬我了吧？我投奔郑老大不过半年多人不满船只三艘何患之有？”

    “不然志华你志向高远行事决断面和而心狠舍小财而趋大利我看你投奔郑一官不过这短短时日就有如此成就将来的展岂可限量？我能看出郑一官能看出来他身边的虎狼兄弟自然也不是瞎子志华你若不快走只恐性命难保。”

    张伟沉吟道：“其实事亦不至此我与郑老大终究是八拜之交他若寻不得好借口杀我恐失众人之心一时半会我看他也杀我不得。”

    施琅涨红了面皮怒道：“郑一就是这般心胸狭窄张大哥咱们这次说什么也得离了他身边我施某再不愿与这小人同处一室。”

    “廷斌兄你意如何可愿与我们同去台湾么？”

    “志华纵然不提我亦要向你提出何某愿尽起大6家产以志华为共去台湾谋划大计。”

    张伟击掌大笑道：“好！得一何斌胜过十万白银。”

    何斌诧道：“怎地不是十万大军却只是十万白银？”

    “廷斌兄之才大多在经商上因材施用将来台湾是不是能日进斗金可就看何兄的谋划是故胜过得十万白银哪。”

    三人一齐大笑起来此刻月已高升一轮满月将清辉洒向大地月光直映的这后园如同白昼一般三人不再说话小酌慢饮只静心享受这良辰美景不知不觉居然都饮的大醉。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张伟刚起身洗漱便有小厮禀报道：“爷一早郑府来人传话让爷去议事。”

    张伟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回来这么许久他的性子早已历练的比早前沉稳的多若是半年之前想来他已兴奋的傻笑起来。

    周全斌却侍候在堂下张伟一出门便看到他垂手站在石阶上因问道：“全斌一清早的你在此做甚？”

    周全斌抬了一下眼皮仍是面无表情回道：“回爷的话昨儿听爷说起那事情的变故特来请示要不要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全斌你性子看起来是磨练的沉稳多了但要记住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表面功夫真遇到事心内不起波澜那才是真的历练出来了。咱们现在就准备让外人见了却是什么想法？”

    周全斌嘴角一抿将头又垂了一点小声回道：“爷是全斌想的左了。请爷责罚。”

    “这到也不必遇事要多想你不待我吩咐便想到了这很好我满意的紧。就怕你推诿责任我不说你不做。那是奴才我张某人不要。你下去吧暗中知会几个心腹之人提防有变。”

    周全斌诺了一声自去寻刘国轩等人交待张伟的话张伟肚子里暗笑一声：想起在半年多前自已哪有这般威风。人说掌握权力的人一旦权力到手便再也舍不得放下自已现在手底不过百余人就这般令行禁止这滋味到也舒服的很。只是自已要小心切忌将来权力越大行事越荒唐许多聪明才志之士原本也小心自律只是手底下人一呼百诺就弄的自已也如同神仙一般这到是要小心提防的……不过多娶几个老婆的权力那是无论如何不想放弃的。只可惜这南边的女子大多面黑个矮自已委实是不喜欢……

第九章 争拗（下）

    张伟坐在轿子里胡思乱想不一会功夫便到了郑府门前弯身下轿觉门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郑氏手下有头脸的头目大多已到了。张伟一下轿便有平时吃酒耍闹的朋友上前招呼张伟立时露出招脾似的可爱笑容周旋其中一时间其乐融融竟好似庙会一般。

    “郑爷传见大家雅静了。”

    郑府总管老郑开了府门扯起嗓门叫了一声众人停止了寒暄一齐往议事厅行去。

    张伟肚里暗骂一声：现下不过是个海盗头儿便弄的这般威风将来做了太师掌握国柄那还了得。难怪隆武皇帝被这郑芝龙欺侮的暗中流泪。

    表面上却也是一副恭敬模样随诸人一同进了议事厅。这议事厅原是李旦府内的戏楼郑芝龙改动了一下到可容得数百人一同议事。郑家子弟坐在原来戏班表演的台上其余众人散坐在四周凡有大事便召人来会议。看起来到是民主的紧只可惜方针早就由郑氏内部定了召集人来不过是宣布罢了。

    待众人乱纷纷坐定郑芝龙干咳一声说道：“此番召集大家伙来却是有个不好的消息。”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乱做一团便有人说道：“莫不成是官兵要进剿了？”

    立时有一粗豪汉子说道：“官兵来了又怎地？官兵怎么与郑老大斗。依我看定是海船遇了风浪货物受损。”

    “呸呸呸大吉大利。”

    “休要胡说我的身家性命可都押在船上。”

    郑芝虎喝道：“乱个鸟全闭了臭嘴。”

    张伟心中一阵不快这郑氏诸子弟依仗着其兄的势力一直对众人吆三喝四如斥奴仆可笑这厅内诸人在海上也各自英雄了得竟也能受得如此窝囊气。

    郑芝龙却未觉其弟有何不妥继续说道：“昨儿得了台湾那边的消息颜思齐颜老大前天已过世了。”看底下众人一片讶色郑芝龙道：“大伙儿也不必诧异颜老大虽然年青但幼年就奔波海上染了痨疾前年身体就断断续续的犯毛病今年方去已是多拖了两年。今日召大家来便是商议一下台湾那边的基业该当如何料理。”

    “大哥的意思是台湾那边无人料理把停在那边的船只水手货物都转移到澎湖来待将来招安再移往内地。”

    还未等众人有什么意见郑芝豹便一股脑的将郑家内部坐议的决议告知场中诸人。

    “我赞同郑老大的主意正合我的心意。”

    “台湾那边鸟都不下蛋咱们何苦去那儿吃沙子。郑老大的主张小弟完全赞同。”

    “郑老大小弟赞同。”

    “顶……！”

    张伟听得一个“顶”字猛的打了个激灵眼前顿时浮现起当年泡论坛时的情形。仔细一听却原来是一个广东佬在激动的嚷嚷：“顶你个肺！”以示严重赞同郑老大的英明决策却原来数百年后流行网络的“顶”源出自此。

    向何斌使了个眼色何斌心领神会站起来说道：“郑老大小弟有些话要说。”

    “何兄有话便说吧。”

    “郑老大小弟的家业全在内地前一阵子被官府查抄了一番近日又有新来的知县上门勒索小弟不胜其烦正想着把家人财产都转到台湾郑老大的决定小弟当然赞同只是……”

    “何兄这澎湖也尽够你安排家人又何苦一定要去台湾。”

    “郑老大这澎湖地少人多又常有台风实在不适合耕作。小弟向郑老大讨个情能允准家人迁台。”

    郑芝龙却不料何斌在此时要求迁台一时间却拿不定主意眼角余光觑向身边的杨帆那杨帆却不愿公然得罪何斌轻咳两声却不说话。

    郑芝虎却不耐烦说道：“何斌此时你要去台湾可不是给我老大添乱！”

    “芝虎这却如何是添乱？我只是要把家人送往台湾垦荒过几天安稳日子。大家伙都知道朝廷吏治败坏家人留在内地实在是不胜其烦。再说郑老大在台湾的基业虽撤也不能把当年带去的人全数撤走总需要留人看守。我去台湾也是大家两便。”

    张伟此时也站起身笑道：“何兄之苦衷我想大家也都明白。两全其美的事我想郑老大也不会阻拦。”

    环顾四周见众人都点头称是又对郑芝龙笑道：“大哥小弟也对土地田产颇有兴趣听说台湾虽然是蛮荒之处无主的好田到也不少也想招些贫苦无地之人去屯垦不知老大之意如何？”

    郑芝龙很是意外这张伟海上生意越做越红火手下也啸聚了上百的悍勇之徒不知何故也要去台湾那不毛之地。

    思忖一番郑芝龙显是觉得张伟却台湾是少了身边一患此人善于交际手腕人缘极佳留在身边不除是祸患除了又恐失人心现下他自请去台未尝不是避祸之举到是可以成全。

    因笑道：“我这边放手你们到急赶着要去莫不成那边现了金山不成？也罢两位兄弟的面子我郑一不能不给。两位前去那边还有些粗陋住处可以暂且安身至于其它就得两位自个儿想办法啦。”

    张伟何斌一齐喜道：“那是自然总不能让郑老大为我们操心。”

    郑芝龙又对施琅笑道：“倔驴知道你与张兄弟交好又一直想着去台湾吃沙子也罢这次放你与他两人一同去看你过得几年来不来寻我叫苦！”

    施琅一时间大喜他与张伟何斌不同自来人缘极差因而张伟千叮咛万嘱咐令他千万不可开口待风声稍弱再去向郑芝龙求告谁料郑芝龙此次到是大方的紧不待他开口便允了此事施琅喜不自胜当即向郑芝龙做了一揖连身称谢。

    郑芝龙见众人再无话说便吩咐张伟何斌二人立时动身协助已去台湾的郑彩主持撤台诸事。

    张伟等三人待其余人等各自离开便去寻郑芝龙辞行。郑芝龙已换了长衣只穿一身对襟短褂在偏厅中歇息看三人进来便笑道：“施琅且不去说他被家中娘子乱了方寸张兄弟与何兄弟却如何受了他的蛊惑想去台湾受那份罪。那里的情形却与澎湖不同连一处好房子也寻不到若不是颜老大在那边经营了几年只怕除了荒草别无长物现下又有荷兰红毛在台湾闹腾两位现在一定要去我也阻拦不得只怕将来会后悔不迭。”

    张伟笑道：“郑老大当真是有心其实我们到也不是要把台湾当成扎根的地方只是在澎湖挤的气闷这施琅又一直嚷着说那边如何的好小弟到是无所谓只是做着看罢小弟的海船一样的营运那边不行还是回澎湖便是了。”

    郑芝龙不再多话淡淡吩咐了三人几句便端茶送客。

    张伟轻步踏出郑府在胸中长吐一口闷气轻声低语道：“这下总算是海阔凭渔跃了！”

第十章 赴台（上）

    张伟一出郑府门口便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未及招呼便有人兴兴头头的向张伟说道：“伟哥你既然要去台湾种田想必那几艘海船要出脱了怎么样卖给别人不如卖给自家兄弟？准保给你个好价钱。”

    张伟尚未回话四周的人便吵嚷起来：“凭甚就卖断给你？张伟兄弟和我的交情难道就不及你么？张兄弟卖断给我做哥哥的一定不教你吃亏！”

    “张大哥咱们兄弟谁跟谁这海船一定要卖断给我。”

    “张大叔咱们叔侄谁跟谁这海船一定要卖断给我。”

    “张大爷……”

    张伟哭笑不得眼瞅着那些一大把胡子满脸皱纹的老头子跟自已攀兄弟论叔侄吵闹不休气的张伟直欲从口袋里掏出把ak47突突突将这帮家伙扫死。

    无奈的大叫道：“诸位这船我是谁也不卖。去台湾就不能干海上买卖啦？小弟的钱还没有赚够到是哪位仁兄的船不想要了小弟是一定会买进的价钱当然是好说。现下小弟有事却要失陪了。”

    摆脱了心有不甘的一伙人张伟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暗骂道：一群王八蛋当老子是傻蛋么卖船卖内裤老子也不会卖船。

    何斌与施琅到没有人纠缠见张伟狼狈相视一笑当下也不理会两人自坐轿先去了。张伟见两人如此没义气便悄悄在长袖中比了一下中指当下也不再与那伙人啰嗦竟自去了。

    当下三人各自回家自去吩咐下人准备行李何斌施琅比之张伟更有一番麻烦两人除了安排澎湖至台的细务还需准备内地家人产业迁台一时间忙的屁滚尿流。

    直过了十数天三人才大致将细务料理的差不多郑府那边接连传话令三人赴台湾协助郑彩善后。

    三人计议一番张伟依何斌与施琅的意思又拖了两天选一个黄道吉日十四艘小船满载着近五百人数十头耕牛家具铁器扬帆出海直奔台湾北港而去。

    张何施三人同乘一艘稍大点的渔船虽曰大亦不过二十几米长吃水不足百吨幸得张伟已随自已的商船出海数次远至吕宋、日本澎湖至台湾不过一天水程故而虽船小浪大到也可以生受得。

    三人立在船头满眼尽是碧蓝色的海水海涛汹涌数十艘船只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浑似无物令人感叹天地之浩大自然之美壮。

    张伟手抚桅杆仍觉有些心虚却见那施何两人谈笑风声浑然不觉在海上与6地有何不妥再放眼去看那些水手皆是古铜色的肌肤浑身精肉让人一看便知是海上的健儿弄潮的好手。

    张伟心中暗叹谁道中国人是大6民族西洋人是海上民族实则中国南部的这些好男儿自千多年前便扬帆出海虽没有政府支持没有上层儒家文化的认同足迹却踏遍天涯亚洲非洲自古便留下中国好男儿的身影正是这些儒家所谓弃国破家无君无父的弄海之人让古代中国的文明光辉远及欧洲。哥伦布远洋的初始目地正是为了寻找传说那富庶的中国自其出海后不过数百年的光景中国之人却日渐被禁锢于6地片帆不得出海眼睁睁看着那欧洲海船后来居上不但占了美洲非洲就连中国人的传统地盘亚洲海域也被欧洲人占据财富源源不断向英国、法国、西班牙、荷兰……等国流去想来当真令人痛心让人扼腕。

    劲风吹拂张伟这半年多留起来的长将他的衣袂吹打的啪啪做响海船上下摇晃张伟心中再也无半分惊惧只觉全身热血沸腾只想仰天长啸告诉世人我张伟来了数百年后警醒过来的中国人回来了不论是海上6上中国都将永远是最伟大最文明的霸主。

    自回到明未后张伟在与活动在亚洲的欧洲人接触时无不感觉到对方眼光中的轻视与不屑甚至原本不论是在政治还是文化经济上皆臣服敬佩中国人的南洋诸国都不再把中国当成天朝上国蔑视之意常流于言表。公元16o3年西班牙殖民者在菲律宾屠杀了两万华人而当时的明廷却下诏说：华人多无赖商贾是海外贱民天朝不会为这种小事为难友邦于是自此之后原本在南洋地位尊崇的华人沦为连当地土著也不如的贱民。

    想到此处张伟咬牙低声誓道：“天朝？老子在二十年后就要让中国成为亚洲霸主不服者就要让他们知道一向温良恭俭让的中国人以德报怨的中国人也会举起屠刀！”

    何斌眼角一觑却见张伟在那边独自咬牙切齿奇道：“志华你可是要晕船？”

    张伟大是尴尬觉得自已太情绪化肚里暗叹一声：老子还是不够成熟啊不象这古人十五六岁后就成*人娶了媳妇自谋生计老子二十多了若不是刻意扮老在他们眼里可能还是个小孩儿呢。

    忙解释道：“许久不曾出海乍上这小船到还真有些难受。不妨事的廷斌兄还有多久上岸？”

    “呵呵不久了你若是不舒服去舱内歇休去吧。”

    何斌却不大相信张伟的解释半年前张伟也是自海上归国与郑芝龙何斌同乘一船却晕的天昏地暗这会子如果他又晕了可没处寻姜汤给他喝。

    张伟苦笑：“廷斌兄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好了……”

    这当口施琅却杀猪也以大叫起来：“6地我看到6地啦！

第十章 赴台（下）

    张伟急步窜到船头张目远望隐约看到波浪尽头出现黑乎乎岸沿却原来是台湾在望了。

    搓了搓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张伟兴奋道：“妈妈的不用偷渡老子就来了台湾啦。”

    何斌又是大奇忙问道：“偷渡？何谓偷渡？志华好久没有听你爆粗口啦。我看你此番来台目地定然不如你说的那般简单。”

    张伟对何斌的这书呆子气很是头疼心知如果不解释他必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只得支吾解释道：“偷渡便是斐济话不要通关文碟的意思至于我的目地嘿嘿现今实话与廷斌兄说我来台就是想做个山大王占山为王廷斌兄你一定要助我。”

    “志华不是我泼你冷水其它事情还好办只是现下这台湾之主是荷兰国人虽说他们人数尚少根基不稳暂且影响不到这北港之地不过将来在这边设官立府亦是迟早的事只怕你的大计终究是水中近捞月。”

    “这个廷斌兄尽管放心便是羽翼未丰之前小弟绝不会与这荷兰红毛鬼起冲突的现下当务之急是安抚人心开土地。台湾此地物产丰茂土地一年可比内地三年的收成咱们多弄些土产再贩卖至海外从海外带回银子来多募人来台湾如此循环不愁将来台湾不成为富庶之地。”

    何斌失笑道：“志华在澎湖看不出你有如此的劲头对台湾了解亦很深你这家伙年纪虽小城府却深只让施琅这傻驴向前冲弄的郑老大厌憎！”

    “廷斌兄这样说小弟却是你的不是了。我还不是受施琅的影响才对台湾多加留意如若不是他小弟自管做海上贸易便是了。”

    施琅却不理会两人的唇枪舌箭自顾自去安排上岸的事宜此人脾气虽倔却是个极聪明之人自幼也是奔波海上因此张何两人也放心任他施为。

    约摸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船行至码头张伟觉得船头一震船已停靠在了台湾的码头之上。

    未等跳板搭好张伟抢先一步跳上了台湾的土地心中暗爽：想不到数百年后中国人最头疼的台湾问题今日在老子脚下解决了。

    顾目四盼只见这码头小的可怜所有设施皆是用木头简易搭成有几间小屋也都是茅草做顶显的破败不堪。到是脚下土地黑油油的甚是肥沃。

    “离此十余里便是北港镇了当年郑老大与颜老大带十三艘小船上千人上岸白手创业在这边打拼出一番天地来。只可惜郑老大太重视海上对6地全无兴趣现下算是白白便宜你这小子了。”

    何斌亦也上岸兴致盎然的与张伟谈谈说说离开喜怒不定的郑芝龙虽说现下台湾还是破败不堪不过有着开基立业的众人到也没有觉得失望。

    施琅咪着眼盯着眼前肥沃的土地还蹲下用手搓上搓全然未来没有海上名将的风范到似乡下积年耕作的老农。

    张伟大笑指着施琅道：“倔驴还不去管事在这里尽自搓什么你家娘子晚上让你搓的不够么。”

    施琅横了张伟一眼放下手中泥土自顾去了。

    张伟向何斌虚邀一礼道：“何大地主咱们还不快去寻郑彩郑公子若让人家寻了来那可是咱们的不是了。”

    两人相顾一笑骑上从船上拉下来的马匹也不待长随跟上各自在那马身上痛打一鞭两马吃痛咴咴叫上两声以示抗议蹄下疾扬带起一缕尘土眨眼间便疾奔起来。

    两人任马疾奔了半个时辰眼见北港镇隐约可见方才勒住缰绳让马放慢度边在马上谈谈说说一边看着沿途风光。

    张伟一路上看来只在路边看到几户人家耕作好的田地亦是不多显然这北港虽有数千人但大多是以海上生息为主踏实垦作的只是少数。

    因向何斌道：“廷赋兄这次郑老大弃台不顾未知这北港数千人能留下多少？”

    “估摸约有六成*人要离台而去现下这边约有四千余人郑彩走后加上我们带来的人至多能有两千人。”

    “农具种子都够么？”

    “按现下的人数绰绰有余。”

    “我意过上一段时日便去福建募集贫苦无地之人来台三两银一头牛五年之内不收田赋。”

    “嗯如此需要有大量的白银方才支持的住。”

    “银子自然要去赚日本国有大量的白银只是现在德川家康闭门锁国生意不大好做上次郑老大去拜会了他一次才得到在平户交易的资格咱们现在离了郑老大只怕这生意……”

    “暂且只好让郑老大抽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哼等我手中有了实力不愁这小日本不与我们贸易。”

    张伟心中一阵懊恼当时的日本可称的上是银谷每次船只到了日本便是满船的银子拉了回来现下离了郑芝龙来台展以后与日本贸易是否顺利到是难说的很。但现在与郑芝龙翻脸那是无论如何也可行的。

    “志华北港镇到了。”

    张伟正沉思时却已到了北港镇上。看得几眼张伟一阵呆只叫声苦也……

第十一章 北港（上）

    张伟原本以为北港镇怎么说也得有十几条街几十个店铺上百间房待何斌说声到了他张目望去却原来所谓的北港镇只是一条灰乎乎的小街至于房屋皆是用木板搭建的窝棚街头蹲着几个懒汉用碎石在路上划了几条线大呼小叫的下着棋。

    何斌看出张伟一脸失望之色笑道：“志华现下可有些担心了吧？万事开头难想当年郑颜两位来时这里连这些都没有全是荒草一片现下还有些人手和房屋可比人家当年强多啦。”

    “廷斌兄教训的是想我张伟枉自雄心万丈竟然会如此失态教廷斌兄见笑啦。”

    “呵呵你还年轻乍见此情形有些失落到也平常只是日后万万不可如此。你我都是当家做主之人这养气的功夫志华你还是要磨练呢。”

    张伟想起前一阵子自已还板着脸训周全斌现下却让这何斌训的抬不起头来想来到也有趣笑道：“教训的是日后我断不会如此。我们且先进镇吧。那郑彩想必是在不远处那座大屋里？”

    “正是那是颜老大的居所这北港最成模样的宅第了他的家人皆留在内地想来也不会有人寻你要钱这可算是白便宜你了。”

    “廷斌兄你年长于我这宅子当然要你来住。”

    “此言差矣你我三人虽未明言但以志华之长才我与施琅远远不及纵然我年岁长于你但这台湾之主自然是非志华你莫属。你不住却让谁人住？”

    何斌此语到也不是谦逊他的才干在于商务施琅的性格断难成为统领全局之材张伟虽入伙不久但无论是经商、人际、外交、内务都显现出何施两人难以企及的才略既然决定跟随张伟来台自然也是奉张伟为主只是未到台湾之前没有明言罢了现在他既挑明张伟到也没有多推让当下微微一笑便自认了这领之位。

    两人在那小街上行了百余步便到了那大宅门外。说是大宅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这台湾虽不缺乏木料土石但举凡大屋的建筑又不仅仅是木料土石而已种种精细之材料皆需从内地运来故而已颜思齐之富亦不过是建了三进的院子便罢了算来也不过与张伟在澎湖的宅第差不多大小。

    两人甫近宅门便有眼尖的小厮飞奔进内禀报未等两人落马便出来几个年长老成的长随侍候何斌将缰绳交与上来牵来的仆役正看到门口有一中年男子笑嘻嘻看着张何两人却原来是郑府的总管老郑。

    “老郑怎地你也来了。郑彩办事颇有章法郑老大难道还不放心么。”

    张伟调笑老郑道：“定是这老郑手伸的太长郑老大开了他令他跟你我两人在这台湾垦荒种地。老郑你放心我张伟是不会薄待你的定然分给你几亩好田。”

    老郑到也不恼笑嘻嘻的回话道：“两位且莫拿我开心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挤了挤眼老郑却又道：“原本到也不用我来不过郑彩大公子赴台时不知两位要来有些小事却要我来交待一下。”

    “喔？不知是什么小事要劳烦大官家跑一趟？”

    “左右不过是郑爷留在台湾的田产地契之类还有颜老大留下的这所大屋郑爷也交待了要寻人留着看守没准儿颜爷的家人要来变卖咱们可不能有所折损免得坏了郑爷的名头。”

    张何二人显是没有想到此节一时间大是意外。两人原以为郑芝龙离台不顾而去自然也不会在意留在此处的些许财产却不料郑芝龙居然派专人看守原本在为谁住这大宅而推让不休的张何二人脸上皆露出一丝苦笑。

    张伟面情上只是苦笑一下实则心内大怒郑芝龙此人表面看来豪爽大方却原来这般小肚鸡肠张何施三人若是不来此地他也就做罢了三人一来偏就对这无主之地重视起来什么田产这台湾到处是无主之地若不是手中有权手底有兵之人谁够资格看顾什么田产。

    何斌看出张伟不悦之色渐露咳了一声道：“咱们休扯闲篇还是去见过郑彩想来他处置的**不离十啦。”

    老郑也不再多话领着两人向院内行去过了一个小角门进入内院转过一个假山假山背后却又是一片竹林曲径通幽直待竹林过后方看到一幢碧油油青砖绿瓦的三开门的房屋张伟赞道：“这宅子看来不大设计的却是巧妙颜老大果然是胸有丘壑。”

    “这话说的不错我在这房子里住了十余天忙时只觉心静闲时钓鱼赏花若是再住下去我可真是舍不得离开了。”

    话音一落从里面踱出一位年轻人来此人身量颇高体形亦是粗壮眉宇间郎郎有英气只是手持书卷长袍宽袖漫声碎步看来却又似一位穷酸书生。

    “哈郑贤弟果然是郑家千里驹看这模样便是上京应试也尽够了。”

    “何大哥休要取笑彩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暧我想附庸还附庸不来呢。昨儿在海上填了词自已看了很不成话贤弟帮我看看指教一二吧？”

    “何兄大作小弟定要鉴赏！”

    何斌与郑彩原本就是郑芝龙的笑谈一个是商人一个强盗窝里长大的平时只要得闲便要吟诗弄词莫教人笑掉的牙。

    张伟见到这些古人酸里酸气的便大为头痛见何郑两人说的热闹一时意然插不进嘴万般无奈只得自已踱起步来却见那老郑不住向他使眼色努嘴巴鬼鬼祟祟的不成模样只得向何郑两人告一声罪过便向老郑那踱去。

第十一章 北港（下）

    张伟笑道：“你这老杀才有甚话却不当着何爷的面说却非要寻空与我说是不是手头又短了使费放心我这会子身上没有一会儿我府里管家来了你自去寻他拿便是了要多少只管开口。”

    老郑却撞起叫天屈来：“张爷老郑是在你那儿打了不少秋风不过老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爷打赏小人就收着哪有没事便寻爷要钱的道理。”

    “那却是何事？”

    老郑向左右看了几眼方凑到张伟耳边道：“这郑彩郑大公子徒有虚名来台十余日只知道窝在这儿吟风弄月一概细务皆是下人打理我来这不过几日已经打烂了十几个屁股。却是有一票大买卖要张爷您拿主意。”

    “喔什么大买卖哪？该不是你从内地贩了小娘子过来要鼓动你张爷买几个填房？”

    “这话说的老郑再穷也不做这营生。前日我拿了几个偷船上索具的贼几棍子打下去那伙人却供出另一桩大事来。月前这北港却来了一艘荷兰人雇的商船在此地停靠加水船上没有半个荷兰红毛鬼都是些南洋土人可那些死鬼却傲气的紧对这里的船民非打即骂那伙贼人却是不愤那伙人加了水开船行了不远这伙贼人便乘着小船追了上去杀光了船上水手搬清了浮财将船停在背风处下锚只待风声过了便出手现下被我问了出来我请张爷的示下该当如何处置？”

    张伟沉吟道：“劫掠荷兰人的商船这可不是小事。若是被人查了出来恐怕这北港是保不住了。”

    “话虽如此不过那伙人手脚干净的很没留一个活口。”

    张伟咬了咬牙道：“即是如此咱们就将船改装一番留下来用。老郑我也不亏你一艘好商船总得数万银子你即将这船与了我我便给你两万银子若是嫌少那只索罢休。”

    “张爷说的是哪里话来小人找张爷就是知道此事能成。”

    “那些贼人却如何处置？”

    “约摸有十几人我给了些银子令他们守口不得乱说。至于船上货物早被他们一分而空。”

    张伟狠了狠心终究觉得老郑这般处置不妥咬咬牙说道：“老郑这伙人却是留不得眼下我们与荷兰人起不得争执这伙人留着终是祸患。一会子你去寻我的家仆周全斌让他料理此事切记你不可将此事告之别人若是不然只怕这两万银子你还得吐出来小命能不能保亦未可知。”

    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式后张伟不顾目瞪口呆的老郑扬长而去。到得何斌与郑彩身边现两人仍谈的热闹张伟大咳几声说道：“不是我扰两位的雅兴委实是天色渐晚咱们快点去谈交割的事如若不然又得耽搁一天。”

    何斌笑道：“这却是我的不是居然忘了正事要办郑贤弟咱们进屋去交割罢。”

    郑彩却是有些不满张伟所为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答话自顾自先进了房门方说道：“两位请进吧。”

    张伟与何斌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一摇头遇上这个书呆子海盗还真是头痛的紧。

    甫一进门便现房内有十余名帐房先生正在运笔如飞算盘打的震天介响张伟失笑道：“怪道郑兄如此清闲却原来房内别有洞天哪。”

    郑彩白了张伟一眼也不答话将嘴努了一努示意两人坐下。张何两人也不以为意郑氏子弟一向骄横惯了似郑彩这般的已算是平易近人啦。

    两人一落座便有算帐的老夫子将帐薄名册呈上令两个对照过目。张伟历来烦厌这些帐薄一则他看竖行繁体费力二来古人的计量单位也颇让他头痛。将账册向何斌处一推自已却观看起墙上的字画来。何斌却无可推却只得将帐册拿在手中装模做样的查看起来。

    “咳郑贤弟我看这账薄没有问题这就画押啦。志华你看如何？”

    “廷斌兄没有意见小弟当然亦可画押。”

    “如此甚好两位这便画押吧。”

    郑彩却也无所谓虽然两个对郑芝龙交待的事情全不负责不过他身为郑芝龙唯一成年的大侄子不也是敷衍了事么。因故看两人笑嘻嘻画了押此番撤台事宜便算是了结。

    “郑兄我们二人初来无以为家便不请你去喝酒啦。”

    “不必客气来人送客罢。”

    郑彩叫张伟不必客气他自已到也当真是不客气这宅院虽然不大多住数十人到也使得郑大公子不请酒也不让张何两人先住进来端一下茶碗送客后又拿起书本来吟诗起来。

    张伟与何斌只得拱一下手向院外行去张伟在肚子里想：妈妈的秦始皇焚书坑儒未尝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十二章 安身（上）

    两人出了颜府大门茫然四顾却不知道去哪里落脚的好。张伟向着何斌笑道：“廷斌兄想不到咱们初登台湾的第一夜竟是露宿街头。”

    “一会施琅过来咱们安排一下从船上寻些旧帆布搭些帐篷吧。”

    “也只能如此。”

    两人牵着马信步向镇上街头行去天色已逐渐暗淡镇上数十个民居已渐渐有了人声昏黄的灯光亦一星半点的燃起。

    张伟轻抚着马身感觉到爱马的身体光滑温暖想到自已刚刚做的决定使得十余人的生命不复存在心头一阵难过。

    心中暗叹一声：“人生毕竟不是游戏有时候正确的决定未必是开心的决定。好在那些人若是放在现代到也都是些死刑犯只不过就怕自已的心会越来越狠如果将来杀的六亲不认如以朱元璋一般只怕在这个历史分支里的名声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两人一直等到镇上居民用完晚饭已有些贫苦人家早早熄灯歇休方才看到施琅带着数百号人浩浩荡荡打着火把往镇上行来。

    看到两人呆呆站立在街头施琅打一下马急驰过来问道：“两位大哥怎地不寻个住处却在这风地里傻站着。”

    “这镇上除了颜宅外皆是一些小木屋却去哪里寻住处。施琅可曾带些搭帐篷的用具？”

    “自然是带了这几百个男女老幼只得先住在帐篷里。”

    “甚好我们也住帐篷罢。”

    当下三人一商议决定就在镇外扎营男子去砍伐些木料女子老幼自去升火做饭。直乱到午夜时分方才勉强安定下来。

    吐噜吐噜吃完了一大碗面条张伟抹了抹嘴钻进专为自已搭的一个小帐篷开始闭目沉思。

    虽然坐了一天的船又折腾了一晚上浑身疲乏的张伟大脑到是兴奋的很。不管怎样从今日起算了有了基业至于将来如何展到是要好好的想一下。

    募人垦荒建城组建正规的军队这些事情只是在脑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是全无头绪。比如这建城就要有政府以何名义要什么样的行政机构多大的实力才设官置府训练军队……想的张伟脑袋都大了。

    原本也想弄些高科技产品出来比如打火机卷烟、机关枪、坦克、大炮可仔细想想自已脑子里到是有它们可是怎么生产出来却是全无头绪。至于办报纸开议会股市、债券之类现在更是想都不敢想一个荒岛之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目不识丁的农民折腾这些只怕是适得其反。

    叹一口气张伟决定还是依托现有的条件先生存后教育培养出一大批得力的人材来先积蓄实力然后才踏实大6。

    只是想到未来十余年中国内乱不止百姓流离失所白骨蔽野饥民遍地更有满人入关杀戮汉人强迫汉人剃易服数千年汉统为之断绝张伟顿觉浑身燥热恨不得立时便能拥有一支百战强军扫平**一统天下。

    正当张伟辗转不安郁闷难耐之际却听得帐外有一女声温柔说道：“看你又噎着了吧记得这馒头要小口的吃如你这般大口大口的吞反不如人家小口的先吃完。”

    “欲则不达啊。若是直接带回来一个集团军立时便能统一全球不过那到也无趣的很了。”

    张伟想通此节胸中一阵舒畅翻一个身只觉眼前一黑立时便鼾声大作。

    “伟哥醒醒……醒醒伟哥……”

    张伟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现施琅的苦脸正凑在他眼前见他睁眼施琅挤出一缕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说道：“伟哥郑彩要离台回澎湖我们得去送行。”

    张伟迷迷糊糊爬起身来向东方看了一眼却现太阳只升了一半算一下时辰最多是凌晨六点左右只得苦笑道：“郑彩起的到早。”

    “不早啦伟哥若是郑芝龙只怕一个时辰前就起程了早一分便赢一分嘛。”

    张伟回到明未最大的苦恼到不是失去了许多现代用具涮牙没有牙膏还有青盐没有电脑电视反正有许多事可做没有汽车电话却有马匹和仆从只是这古人习惯起早让一直爱睡懒觉的张伟痛苦不堪。

    一边嘟囔着起身一边忙拿出青盐来擦嘴吩咐快烧水洗脸也就一柱香的功夫张伟便收拾停当笑着对等在一旁的施琅说道：“成了咱们走吧。”

    施琅应了一声自去牵马张伟待下人将马牵到翻身一跃与施琅一齐打马向港口方向而去。

    “何廷斌呢？”

    “何大哥早半个里辰便去了码头。”

    “他到勤快……对了施倔驴以后不准叫我伟哥怪难听的叫张老大或是张大哥都成。”

    “啊这我到不懂了伟哥有何难听处？”

    “这个这个……说了你也不懂这是我们斐济的忌讳总之你记得不叫便是了。”

    施琅闷闷的应了一声仍是想不通这伟哥有何避讳之处张伟在肚子里暗笑一声也不再说话在马身上打了几鞭那马带起一阵尘土扬在施琅身上张伟哈哈一笑却是去的远了。

第十二章 安身（下）

    行至码头却见停靠着数十艘渔船夹杂着数艘稍大的海船比张伟他们昨日来的时候可威风的多了船上码头上乱哄哄有两三千人你上我下的搬运货物当真是热闹非凡。

    张伟骑在马上看了一眼所余不多的货物见左右不过是些生丝、瓷器、毛皮、茶叶之类亦有一些当年耕地用的农具此番也一并撤回澎湖其余一些锅碗瓢盆之类也是满满的摆了一地张伟忍不住爆笑这光景还真象是蚂蚁搬家呢。

    “志华兄你不过来与我们一处却一个人在那边窃笑可是遇到什么美事拉？”

    张伟寻声望去却是何斌与郑大骡子并肩站在一起。自从昨晚郑彩不邀张伟同住张伟便决定称郑彩为郑大骡子只可惜郑彩长的颇似赵文瑄竟被张伟取了这么恶俗的外号。

    郑彩冲着张伟拱了拱手以示邀请张伟在马上微笑着小声说道道：“骡子兄俺来咧。”

    待骑到两人身边张伟下得马来笑道：“哪有什么美事廷斌兄我正想寻你的不是呢你到调笑起我来了。”

    “喔不知道愚兄犯了何过呀？”

    “嘿廷斌兄赶着来和郑大公子论文却把小弟抛诸脑后这总是大大的不对吧？”

    “这个……你这家伙我好心好意让你多睡一会你居然泼我一头冷水。”

    那郑彩却不理会两人的调笑只绷着脸看着码头上众人搬运货物张伟知他嫌自已不通诗词待自已与何斌的态度明显不同肚子里又多骂了几声骡子兄表面上却笑嘻嘻的不在乎与何斌寒暄几句后就与郑彩说些家常郑彩到不好不理慢慢觉得自已有些过份。

    待施琅赶到时货物已是搬运一清郑彩与身边众亲随开始登船见施琅赶到岸边郑彩也并不稍停脚步只远远向施琅招一招手便自上船进了船舱。

    施琅却也不在意原本来只礼貌现下失礼的是郑彩施琅做事只管自已别人究竟如何他到是全不放在心上。

    见郑彩已进了船施琅便也不下马当下就骑在马上对张何二人说道：“两位大哥小弟到不必下马了请两位上马咱们这便回去镇子那边乱的是鸡飞狗跳咱们得回去计议一番先把人心安抚好了。”

    “施琅说的是志华咱们快回去吧。”

    三人也不待船只起舤各自扬鞭打马向北港镇急驰而去。

    就在三人在码头相送郑彩之际北港镇上却闹成了一团。原本随郑颜两人来的除了在海上讨生活的海盗外还有些许渔民余下的便是在福建本地无法容身的赤贫农民随郑颜两人来台后虽然他二人只以做海上贸易为主对这些贫民不闻不问但好在不收赋税不缴田租故而虽台湾缺乏农具条件艰苦这些贫苦之人仍是乐意留在此地虽然多吃了几分辛苦但到底能吃上一口饱饭又不必受官府与田主的气到是逍遥自在的很。故而此次郑彩来台愿意与郑彩至澎湖的大多是郑颜两人的手下海盗商人渔民至于留下的不走的便是这些贫苦农民。

    这些人见郑氏将手下全都撤走原本住在北港镇的居民大多随船而去那些房子自然是十室九空虽然简陋到是比自家搭在田头的那些木板屋又强上几分于是郑彩清晨动身这些农夫便三三两两的携带着几件破家具至镇上瓜分房间除了颜思齐的大宅有人看守无人敢进外其余各处皆闹的鸡飞狗跳这些人原本是贫苦之人瓦片尚且舍不得扔虽然大多是同船而来为了相争一处稍好的房子也是打了个头破血流。

    待何斌施琅吩咐好的老成家人来看镇上房子时里面正闹的不成话。纵然是那些家人舌灿莲花那些农夫也只是不理。后来张伟的家人周全斌、刘国轩也自赶来看到如此混乱情形也只是束手无策。

    待张伟三人回到镇上只看到近两千人在镇上吵吵嚷嚷争论不休什么顶你老母丢那妈干你娘之类的国骂不绝于口。留台之人自认先来镇上房子自然归自已所有纵然是何斌与施琅上前解释却仍是喋喋不休各人都打定了主意反正这房子既然占了那么纵然你叩头做揖想老子搬走那是万万不能的。

    张伟冷眼看了半天见何斌说的口干舌燥施琅与人争的面红耳赤却是无一人听劝。原本如何安置先来台的屯垦农民便是卡在张伟心头的一根刺现下闹将开来张伟心中到是有了计较正好借此事立威树立自已在此地的龙头位置。

第十三章 赴闽（上）

    扛着不知从哪儿寻来的破锣周全斌当当当的敲了几下大喝道：“大家肃静张大哥要说话。”

    周全斌自跟随张伟办事以来一直被张伟训戒要力求低调是以虽南来北往办了不少差事早就成了张伟的得力臂助在这大庭广众下大声呼喝却是第一次当下看到上千人的目光向他看来俊脸瞬间涨的通红嗫嚅着又吆喝了一遍后立时便躲到张伟身后。

    张伟肚里暗笑表面上却做出一番威严表情咳了几声向众人说道：“诸位在下张伟是郑芝龙郑老大的部下诸位来台也是叨了郑老大的光现今郑老大在澎湖开基立业将这边托付给了在下……”

    未待张伟说完底下的众农夫便大嚷道：“那又怎地我们随的是郑老大来台可不是随你这小子如今你刚来便想做威做福么？”

    又有人促狭道：“看这小子嘴上无毛脸上光洁的紧郑老大莫非是好龙阳才派这小白脸来管事么？”

    “哈哈可不是么我看也象。”

    周全斌、刘国轩等人脸涨的通红皆是怒不可遏只待张伟一声令下便带着手下诸打手上前厮打。

    张伟却是好生诧异怎地这些面黄肌瘦愚鲁无知的种田汉现下却机灵的紧自已的话尚未出口便被人堵了回来。心里纳闷之余也有些恼怒看了看周全斌等人便待下令上前殴打。

    张伟带来的手下人数虽少不过大多是张伟刻意收罗的悍勇好斗之士眼前的苦哈哈农民虽然人多势众但只要张伟一声令下定然是一败涂地。

    还未等张伟话何斌却抢先说道：“今日之事原是场误会。这镇上房屋原本便破败不堪我们怎会与大家伙争这么点蝇头小利？大家却是误会了待我们查验一下郑老大的财物还有无遗漏便会退到镇外咱们大家都是跨海来讨生活的可不要伤了和气。”

    说完见张伟面露不悦之色何斌急急拉了张伟的袖角向张伟挤了挤眼又示意施琅跟上三人一起出了镇外一直行到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停了下来张伟气道：“廷斌兄你度量未免太大这些刁蛮之人还需要雷霆手段才能压服这一亮相没有弄好日后咱们的事就难办了。”

    施琅也道：“这些人分明是有意找碴郑芝龙若在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如此现下这般分明是看不起我们三人不打他娘的反陪上笑脸何大哥你未免太过懦弱。”

    何斌叹一口气向左右看上一眼方道：“你们当我便能忍得这口恶气么如若这一次压不服这些人咱们日后便休想使唤他们。道理说不通靠的便是拳头这道理何某虽然好读书却也是明白。”

    “那廷斌你为何不让我下令动手？”

    “志华你所有不知我开始时还劝导那些愚民后来慢慢在人群中见得几个郑府家人才知道此事背后有人既然人家有意诱我们出手如若咱们不冷静对待谁知道对方留有什么后手？”

    张伟气的在树上痛殴一拳被殴的大树到是没有反应张伟却痛的怒吼一声：“妈妈的连你也敢欺付老子。”

    当下火冲至额也不管大树是否有感觉手脚并用将那歪脖老树击打的树叶直落。

    “志华、志华！这般冲动将来如何能做的大事！”

    施琅却没有劝解张伟只涨红了脸恨恨的蹲在一边向着北港镇方向念念有词。

    张伟一直打到精疲力竭方才住手听了何斌的责备之辞也不辩解只长叹一声说道：“我终究不会不及郑芝龙此番吃了轻敌的亏将来总会连本带利讨将回来。”

    “志华你总算是悟过来了。咱们就先不进镇今日便安排人砍伐木料烧制土砖咱们便是重新建一个镇子却又有何难？”

    “正是两位哥哥这事便交给小弟去办管保咱们搭的房子比这北港镇的强上十倍。”

    张伟沉吟了片刻方道：“此事到也不急咱们就先住帐篷也罢了。此时的台湾甚少台风天气又炎热的紧住在外面反而清凉。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去泉州、漳州一来购买物品二来多募人手。三来我要多带些瓦匠来给咱们修一些坚固的青砖瓦房这些木屋咱们是一幢也不建。”

    何斌想了一回笑道：“志华虽仍是在赌气却是有道理的。这木房吃不住台风听说这北港之人一遇台风便惴惴然如临大敌咱们在此又不是临时安家要建便建结实些的房子此事就依志华的主意。”

    “既然廷斌兄赞同那么赴泉、漳的人选非廷斌兄莫属。”

    何斌失笑道：“志华到真是不客气我这边一表赞同那边就把我派出海去啦。也罢这谈买卖和官府打交道现下志华的这火爆脾气到还真是不适合。到也怪了在南洋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张伟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道：“去南洋我只是听众下人的建议该入哪种货物去哪国交易一切皆依老行家的做法小弟我只是随船监督防止有人中饱私囊至于诸多细务却是没有亲理。唉小弟还以为自已为日渐成熟做起事来顺风顺水便是以为自身能力高强看来先前还是运气在助我啊。”

    “这到也不然运气这东西虚无飘渺哪是男子汉该凭借的？你这人极聪明脑子又灵活又善纳人谏从不固执已见这都是长处虽然现在还有些毛燥不过我何斌看人从未走眼志华你将来定然是大有可为可不要现下受了点委屈便自暴自弃起来。”

    “诺小弟谨记兄长的教诲放心罢。”

    何斌也不再多说洒然一笑自去码头安排船只去也。张何二人亦各自分头去勘探田亩整治地界各种乱纷纷如牛毛般杂务直搅的两人头晕傍晚见何斌带人出海两人竟觉得羡慕起来。

第十三章 赴闽（下）

    正当何斌扬帆出海时一队渔船亦启锚向澎湖方向驶去船头昂站立的却正是郑芝虎与杨帆。

    杨帆咬牙向郑芝虎道：“这次千算万算只是漏算了何斌认识那几个人。那家伙老奸巨滑定是他劝阻张伟动手。”

    “偏你们这些书生毛病多依老子的意思哪要甚么鸟借口直接带人上岸荡平了那票贼人却不是省事的多！”

    “唉阿虎你哥哥还是顾忌何施两人跟随他多年张伟那厮人缘又好的紧如若没有理由便杀了他们别人表面上不说心里却会害怕的紧谁还敢跟随郑老大讨饭吃？”

    “妈的只是这样便放过那些叛贼心却不甘！”

    “嘿嘿没有这么简单。我刚刚听老郑说他在北港与张伟做成了一单好买卖哪。”

    “哦？什么好买卖？”

    “这事你先别管等有朝一日使了出来便是那张伟的死期到了！”

    郑芝虎到也不多问此人生性鲁莽残暴除了一身蛮力别无所长。不过好在他自知自已不是拿主意的材料凡有事情都是依命而行因此他虽是愚笨粗鲁却是郑芝龙的得力臂助。

    张伟与施琅乱哄哄忙了十余日方等到何斌返回三人凑的银子募来了四千余人除了大量的垦荒贫民其余皆是各类工匠一时间这北港镇外尘土飞扬又足足过了两月有余方才安定才来。

    张伟与何斌计议之后决定每户有成年男丁者按人丁每人授田十五亩给每户耕牛一头除了免费给每户盖房之外其余农具、籽种皆由张何施三人负担。

    三人又特意新建了一所大宅除张伟入住外还做为办公之所凡下地契领取物品皆要到张伟宅中的正堂办理虽没有什么名份到也归划的井井有条浑如内地官府一般。

    张伟因记得台湾盛产好地瓜又特意吩咐每户农家除耕作玉米、红薯外还需大量种植地瓜这台湾地广人稀土地肥厚因而虽又来了这数千人开荒却是一直没有与原来留下的土著有何争执。只是张伟吩咐凡从内地运来之物一概不准售与原先在台之人依张伟之意这些人无力返回内地购买原本都是依靠郑芝龙之力现下他们既然心向着郑老大那么还是由郑老大想办法罢。

    如此这般忙忙碌碌张伟到觉日子过的充实虽然少了许多现代享受仍是比成日在家打电脑游戏来的畅快。只是年关将至四艘商船又从日本运了不少白银回来今秋种下的粮食又未到收成的时候张伟便思量着要去内地一次一则是采买物资二来静极思动这半年多憋的他也难受因此与施何二人商量此次他与何斌同去内地留着施琅看家。施琅到也没有什么说法只嘱咐两人多加小心。

    这一日眼见离年关不过半月何斌恐去的迟了物价飞涨少不得催促了张伟早起两个匆忙骑马赶至码头带着十余艘渔船向泉州而去。

    因初次随何斌至福建内地张伟特地带了一小队精心挑选的卫士以备不时之虞。此前大规模的招募人来台却一直没有余钱扩大不事生产专门以备将来扩充军队的人选万般无奈之下张伟只得拼命训练那百余号精锐打手。把记忆中香港飞虎队的训练手段一一加在这些手下身上只弄的他们叫苦不迭。

    若说论打架的实力这百余号人随便挑一个也可以打飞虎队十个不过张伟自有他的道理日后就是募人也不可能都挑身强力壮的习武之人从现在就把自已所知的这一套训练办法实施下去后来者就是身手体格皆属一般在如此训练之下再加上些中国武术的土法不消数月自然又是能训出一批精锐敢死之士。

    至于将来的军队张伟也打算搬照中国6军的训练操典想到这些古人将在自已手下一齐振臂高呼：“长好！”张伟便乐不可支。

    何斌与施琅也极羡慕张伟辛苦招募的这些勇猛之士却说有一日施琅问张伟道：“大哥你手下的这百余号人都算的上是精锐却不知道有何称呼？想那英雄好汉都有响亮的名号大哥手下的这些人比之绿林豪杰哪里差了？自然也要取一个好听的名号将来也叫的响亮。”

    张伟细思一番从海豹突击队到加里森敢死队无一不是老外的特工名称想来想去弄的张伟郁闷非凡若是叫中南海保镖张伟又觉得脸红于是想了半天终于给手下的这批人取名曰：g4卫士施琅纳闷之余乃出门宣布曰：“诸位从今日起你们就叫“鸡丝卫士”啦！”

第十四章 情动（上）

    福建泉州是明朝海禁政策中的幸存者此地自南宋时起便是中外商贾云集之地南宋未年城市人口几达数十万人其中有数万犹太人回人南洋各国的商人货物及金钱如潮水般在此地涌动。至明朝禁止沿海其它城市参与海上交易独留有限的几个港口城市设市舶司与日本及南洋各国交易泉州有幸成为其中之一得以保留明太祖以农立国之外的商业繁华及冒险精神。

    张伟虽一直在做着海上贸易不过来泉州却是第一次。甫进港口乍见数百艘庞大的越洋海船熙熙攘攘的排列其中自已与何斌所乘的渔船如蚂蚊在巨人中穿行张伟面皮微微红暗想：老子过得十年非打造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大船舶到时候来这泉州可就威风的紧了。

    何斌却不知张伟肚子里的这幼稚想法自去交了伪造的船引将船停靠在僻静处便拉着张伟向着城内米行而去除带了十余名g4卫士其余人等皆守在船上以防别生事端。

    走在十七世纪的泉州大街上张伟却现此地外国人的比例远高过二十一世纪的上海基本上每过去三五个人便有面目黝黑或深额高鼻之辈嘻嘻哈哈呼啸而过张伟嘡目结舌之余也暗叹历史在宋未拐了个大弯使得原本以商业立国的南宋灭亡于蒙古人之手到得后来朱元璋虽赶走蒙人却继承了蒙人的残暴与保守对内钳制人口流通禁止土地流动对外闭关锁国到了明朝被更加野蛮落后的满人所灭数千年来纵横大海的汉人竟然片帆不得入海结果到清未被欧洲人打的落花流水屁滚尿流若是南宋不被外来的暴力中断了商业展的进程中国之富强必将是世界之。

    泉州的货物之足种类之多在当时的中国自然不做二人想满街琳琅满目的各国商品堆积如山看的人眼花缭乱但那何斌带着张伟直跑了十几条街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里寻得一个米店。那米店门脸甚小门板被街上人家的炊烟熏的黄那老板肥头大耳何张两人跨进店面他只打了个大呵欠却是懒得理会。

    张伟一时火大正想飙却有一瘦小伙计迎了上来哈腰笑道：“客倌您来啦！是要点缅甸香米还是来点吕宋国的红米？”

    “咱们什么国的都不要只要本地产的大米。”

    那老板听闻两人这般说话懒洋洋开口道：“小七我看这两人便不象是来买卖到象是来捣乱的果真是如此。不要理会他们送客。”

    张伟再也忍不住气在现代中国就差享受过跪式服务的他如何能受得这般窝囊气当下向周全斌打了个眼色周全斌一声令下身后五大三粗的汉子冲上前去将那胖老板揪出柜台饱以老拳还未打的三五下那老板便杀猪般惨叫起来眼见得已是鼻青脸肿张伟忍住笑说道：“罢了将他扶起。”

    何斌向着张伟叹一口气也不做声便向那老板问道：“老板你开门也是做生意怎地待人如此刻薄。虽说我这朋友脾气不好不过依我看来你也确是欠揍！”

    那老板胆战心惊颤抖着说道：“几位爷不是小的有意刁难实在是几位不象是买卖人。”

    张伟又怒道：“怎地不象老子的模样看起来很穷么？”

    “这到不是几位衣着华丽气宇不凡看起来便是人中龙凤……”

    “呸！且住说说看为何我们不象是买卖中人。”

    “几位大爷一来小店的米都是从海外而来没有本地大米出售二来前来贩米的大多是内地行商将这些从南洋进来的新奇之物运往内地出售给达官显贵两位大爷一进门一来小的看出两位是本地人二来两位又要买本地产的米小店只有南洋大米出售却哪来的本地米因此得罪请大爷饶恕。”

    何斌大笑道：“这却是我们的不是了一直是去安海或是潮州买米到这泉州买米是我的疏忽。”

    张伟诧道：“莫不成这泉州人不吃米不成？”

    “这到不是这泉州城的米行都在城外咱们在城内找米行是有些不合时宜。”

    当下两人只得向那店老板陪了不是又令周全斌拿出银子给老板做汤药费几人道一声晦气便往店门口行去。

    张伟刚行至店门处忽闻一阵香风扑鼻而来他一脸诧异这种香水味道绝非中土所独有的那种脂粉味反而是自已在数百年后常感觉到的西方香水味。

    待抬头一看张伟禁不住失口叫道：“十三姨？”

    何斌等人闻言诧异怎地张伟在中土还有亲戚这到没有听他说过到要仔细瞧瞧张伟的十三姨是何模样。却见那店门外站立着几名西洋之人皆是高鼻蓝眼之辈中间却有一女子虽是西人打扮却显然是中国之人黑色长下肤白似雪一张标准的鹅蛋脸水汪汪的大眼下是可爱的翘鼻子底下一张小嘴却正撅的老高还不待何斌招呼那女孩便张嘴向张伟说道：“hat?……喔说中文谁、谁是你的十三姨？”

    这一句话立时惊醒张伟虽然眼前这女孩酷似关芝琳扮演的十三姨不过那终究是电影中的人物自已怎地如此糊涂一张嘴便叫人家阿姨这个亏当真是吃的大了。当下脸红脖粗结结巴巴解释道：“对不住我看这位姑娘酷似在下的一位亲戚因而脱口而出在下认错了人很是对不住。”

    那女孩到也并不为难张伟只回身叽叽呱呱向身后诸洋人解释了惹的几人一阵爆笑张伟老脸红拉着何斌快逃离直走了一条街方想起：妈妈的这小娘皮生的如此美貌老子怎的只顾逃走却忘了打听姓名住址……

    心下颇是遗憾的张伟却寻不着借口重回米店那女孩可能是从海外归来那几个洋人应当是陪她去米店买米一想到那女孩身边诸洋人皆高大英俊年轻帅气张伟心中一阵泛酸心想老子的个头在中国人里也属平常和这些老外更是没有比世上女子都爱高个男就是回去机会也渺茫啊……

第十四章 情动（下）

    何斌却没有觉身边的张伟有何异样仍是兴致勃勃的拉着张伟在各大商行穿梭在商行购买了不少岛上所需物品后便花了不少银子孝敬家中的娘子什么珠宝玉饰烟脂水粉上佳布料何斌家中除正妻外又有两个小妾他又尽是挑最昂贵之物购买不消一会功夫便是数千两银子使了出去。张伟在一边看了心痛道：“廷斌兄这些银子够买上百头牛啦你到也舍得。”何斌笑道：“志华你尚未成家这个中滋味你实难知晓啊。”

    “那也不需买最贵的吧？”

    “这你又有所不知了对这些妇人使用的玩艺我却如何知道哪一种最好？只得尽数买最贵的这自然就错不了了。”

    张伟暗道：你这到和《大腕》里做房地产的那位爷一样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何斌却兴头道：“志华你年岁已然不小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该成亲啦便是一时寻不着可意的先纳妾也是该当的。”

    张伟也笑道：“到不是小弟不想只是这台湾之事刚有些头绪现下那边仍是蛮荒之地小弟除了手下有些须家财外别无所长现下却有哪家的好女子愿意嫁给小弟？若是勉强说上一头平常姑娘小弟虽不才却也是不愿意的。”

    咳了一声又说道：“至于纳妾么……还是稍等等吧廷斌兄若有好的人选给小弟留意着便是了。”

    张伟当然不好明说自已虽然一直自认为好色却怎地也不习惯古人未婚先妾的习惯这事情想起来简单一旦要做了到还真的不好意思只恨自已来自现代好多观念早就深埋心底。

    两人不再多说看看天色渐晚便急急寻一处族馆住下一夜无话。

    第二天何斌自去船上安排购买的货物昨日只是付了定金今日商家送货至船上何斌交割货款安排堆放直忙的一头是汗。张伟却是不管何斌如何借着去买粮食的借口带着周全斌一行人向泉州城郊外而去。

    原本想着哪有人天天往米店钻的道理就是那女子今日想必也不会再去双脚却是不听大脑的指挥一步步又磨回昨日那米店的所在也还好周全斌生性谨慎虽是昨日偶来此地也暗中记下了来回方向若是靠迷迷糊糊的张伟便是寻上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找到。

    只是周全斌纳闷非常不知道眼前这面带桃红的老板了哪门子的邪怎地明知此处不卖本地稻米还要寻回此处。

    张伟满怀期待走了进去却只看到昨日那胖老板正趴在柜台上假寐面上青紫一片显是昨日的伤痕。

    当下拍拍老板的肩膀轻唤一声：“老板醒来……”

    那老板原本睡的正香被人吵醒老大的不乐意眼皮一翻正待火却看到是昨日那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站在面前当下吓的一哆嗦忙问道：“几位爷有何吩咐只要小的能办到一定拼命去办。”

    张伟咳了一声道：“咳咳也没有甚么要紧之事咳咳咳……”

    那老板连同周全斌等人大诧怎地眼前这人看起来面色红润怎地咳个不停却如同病夫一般。

    张伟大是头痛嗫嚅着道：“听说那吕宋国的米味道颇是香甜我要买上几袋尝个新鲜。”

    “成成！爷要几袋只管张嘴小的送给您尝个新鲜若是吃好了再来取便是了。”

    “这却是胡扯该值多少银子便是多少。爷不少这几个钱使休把爷当强盗。”

    “那是那是！”

    那老板张罗着抬出米来问清了张伟船只停靠的地点命小伙计用骡车先送了去。

    张伟此刻方下定了决心问老板问道：“那个……昨日我走后那后进来的女子你可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姓甚名谁？”

第十五章 卧龙（上）

    那老板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昨日那几人只是买了几包吕宋国的米其它并无交办之事。故而也没有叫伙计送货他们说的话偏又叽叽呱呱吵的小人头疼……”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若是那女子再来帮我留意便是了。”

    看那老板一脸敷衍模样张伟又道：“放心自然有你的好处。”扔下一锭银子吩咐周全斌道：“你带着人去买米我在城内略转一转稍停自已回去。”

    见周全斌面露为难之色张伟不悦道：“青天白日的又是在这城内有何担心之处。分一半人与我你自去吧。”

    周全斌不敢多话自带了人匆匆去了。张伟向老板略一点头也不顾身后老板不住巴结带了数人自向热闹处漫步而去。

    眼见得满街皆是织纸画、德华瓷、茶、丝绸之类张伟成日介贩卖早就看的厌了又见大街上皆是买卖生意之辈讨价还价热闹的拥挤不堪张伟便问身后的随从：“这泉州大街上如此热闹吵的爷头晕不知道可有古迹名刹让爷去随喜一番。”

    当即有一随从答道：“这泉州的古寺到是有几处不过离此处近的便只有开元寺这开元寺到也正是泉州最有名的去所。”

    “甚好那么带路咱们就去开元寺。”

    开元寺位于泉州市区西街建于唐垂拱二年（6８6年）曾名莲花寺兴教寺龙兴寺唐开元二十六年（７３８年）始定为开元寺。寺两厢有长廊。东侧有擅樾祠准提寺（俗称小开元）东壁寺；西侧有功德堂尊胜院（又称阿弥院殿）西长郎外侧有唐植古桑树一株老干雷轰为三仍然枝叶繁茂。

    张伟原本便游历过西安的大慈恩寺洛阳的白马寺与这些大寺庙比起来开元寺固然是泉州大寺亦有千年历史却仍不足以令张伟动容。

    在擅樾祠、功德堂、尊胜院四处随意转了一圈张伟便觉得闻名不如见面这名胜风景人未至时期望颇高待身处其境便也觉得不过如此。又因为自已兴兴头头要来随喜只得勉强到大雄宝殿进了柱香只是一时竟想不起来要默祝何事当下心头一阵茫然将香点燃插进香炉后便随着人流出来看看寺前两厢的长廊到还幽静便信步向西侧的长廊行去。

    这开元寺面积到是不大但这正殿两边的长廊却是曲曲折折蜿蜒甚远张伟原本只是打算随意走上一走却不料随着长廊一直走到后寺小院眼前由金碧辉煌变成青砖碧瓦到是令人更觉得舒适些。

    张伟由长廊而下见那小院门前冷落荒草从生其余游客见了便绕过而行原本求个清静的张伟见那小院门前并未落锁想来是寺中僧人放置杂物的地方便伸手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耳中便闻得有人大声说道：“东林诸公我也敬佩不过你诋毁君父却也是大逆不道……”

    那人话音未落便有一稍显稚嫩的嗓音答道：“今上自即位以来信任魏阉客氏每日除了做木匠活外哪有半点时间管理朝政了？杨涟、左光斗六君子是何等忠义之士当年夺宫之变若不是几位先生以大义为先从光宗皇帝的李选侍手中抢过当今皇上夺了乾清宫即位今上恐早就被妇人握于股掌之中了就是如此几位先生亦不能保命这样的糊涂皇帝虽不是桀、纣之辈与晋惠隋炀却也相差不远！”

    张伟一听之下大为动容心道这开元寺中居然有如此见识卓之士到要仔细听听他还有什么过人的见识。向窗前又近了几步却又听那年轻人又说道：“孟子亚圣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惜乎后世大儒早就忘了圣人教讳只顾尊君却忘了：君待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若以草介待臣臣视君为仇雠先贤可没有说过君无道还要以愚忠事君！本朝皇帝动辄在午门前痛打群臣常有被当场打死的世宗皇帝议大礼的时候在午门前廷仗两百余名大臣当场便打死了十几位神宗皇帝立储之时也曾廷仗群臣士大夫之辱实华夏数千年来之未有当今又如此昏庸孩儿是宁死也不会……”

    只听得房内传来啪啪的击打声却是开始时那人喝道：“今上听不到你这悖逆之话不会廷仗你我却要打你这不肖子让你知道什么是君臣父子！”

    那年轻人却甚是倔强张伟听得房内击打声不断却未听到那年轻人呻吟求饶当下忍不住喝道：“周厉王时不准国人谤政乃令卫巫监视国人凡有议者皆逮于是国人不敢说话只是在路上以眼色示意。厉王得意对召公说道：再也没有人敢乱说话了。召公却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日后厉王果然被国人驱逐房内君子今日学的可是周厉王么？”

第十五章 卧龙（下）

    张伟话音甫落那厢房内便是一片死寂房中两人显是吃惊不小。泉州虽不比京师但近年来绵衣卫缇骑四出在四方查人耳目若是刚刚那番话被绵衣卫知晓只恐父子两人皆有性命之忧。

    张伟见房中之人不敢答话便郎声笑道：“在下是天地一闲人朝廷的事不关在下的事只是听得刚刚房内有一小兄弟见解不凡在下甚是佩服不知可否让在下进房内当面聆听教诲？”

    半响只听到那老者的声音回道：“小犬无知信口狂犾怎地能说是见解不凡？阁下却也是失言无知小儿的胡言不敢再有辱清听阁下却是请回吧。”

    张伟心道：“老子和你客气你到摆起臭架子来难怪皇帝不喜文人老子也当真不是喜欢的紧。”

    言语之下便不再客气隐隐威胁道：“即是如此在下只得告辞却不知道这泉州府的太尊大人是不是也对两位这般客气！”

    将袍袖一挥喝道：“带路这便去泉州府衙！”

    话音甫落便听到那厢房木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有一花甲老者怒容满面恶狠狠的瞧向张伟说道：“这位好汉请进来罢！”

    张伟也不打话见那老者让门而待便吩咐随从诸人小心提防着有人近前向那老者一拱手昂然直入。

    房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是一书桌数张木椅唯四面墙边堆满了书籍原本不大的房间显的更是逼仄。那老者进门后便坐于书桌后身侧有一十**岁的年轻人默然站立。

    张伟只是身着青衣直身那房中两人却是圆领大袖衣料亦是玉色布绢宽袖皂缘头上系着皂条软巾垂带张伟尴尬一笑说道：“原来两位皆是举人在下却是孟浪了。”

    那老者鼻中哼了一声却是不答话。其身侧立着的那年轻人却展颜笑道：“现下可没有那么多规矩若是在百年前只怕先生要先向我们下跪才合乎礼法……”话未说完笑容却是一僵显是刚刚被打的痛处还在做怪。

    那老者恨恨道：“礼崩乐坏国之乱源！”

    张伟也不与他争拗只向那年轻人笑道：“适才听先生一席话当真是如当头棒喝令人深思。在下张伟却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

    “在下姓陈名永华字复甫与家父陈鼎暂居于此。原本是随口胡言到教先生你见笑了。”

    张伟心中暗道：“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却全不费功夫。在厦门到处寻你父子二人却只听说你得罪了官府出门避难却不料是躲在泉州这开元寺中此番定要让你去台湾不可！”

    陈永华——字复甫福建同安人。其父陈鼎明天启时十九岁即考中

    举人。甲申之变后回乡躬耕永历二年（1648）郑成功攻克同安,授陈鼎为教谕。后清军攻陷同安陈鼎在明伦堂自缢。清军人城后陈永华出逃。此时下决心弃儒生业以究心天下事为己任；当时郑成功占据厦门图谋恢复明朝江山于是延揽天下士子。兵部侍郎王忠孝推荐陈永华郑成功与他谈论时事终日不倦并且高兴地说：“复甫你是当今的卧龙先生”。不久授予参军并以宾礼相待。

    陈永华为人沉稳静穆不善于言谈。但如果议论时局形势却慷慨雄谈悉中肯要。遇事果断有见识力定计决疑了如指掌不为其他人所动。与人交往诚字为先。平时布衣蔬饭随意淡如。

    1664年金门、厦门丢失陈永华随郑经回到台湾。第二年晋升勇卫并加监军御史之职。陈永华亲自考察台湾南北各社弄清开垦情况回来后颁布屯田制度进行屯田垦殖。土地刚开垦时就一年三熟不仅戍守之兵而且当地居民都可以丰衣足食。在农闲时候又进行军事操练所以人人都有勇知方先公而后私。

    郑经刚到台湾时一切初建制度简陋陈永华就一一助他建立起来。先是筑围墙栅栏建起衙署办公；然后教工匠烧瓦技术砍伐树木建起房屋以作为民居。并将都城中部分为东安、西定、宁南、镇北四个区区设领管理事务。都城周围设34里里分几个社社设置乡长。在社中十户为一牌设一牌；十牌为一甲设一甲；十甲为一保设一保长管理户籍之事。在一切健全后陈永华劝农桑禁淫赌诘盗贼于是地无游民田野渐拓。他还教人们在高地种植甘蔗用来榨糖然后贩卖到国外每年能赚几十万银两。

    教人们在沿海晒盐不但充实了府库还资助了百姓。当时福建、广东的很多人都蜂拥而至每年达好几万人。郑成功以严治理而陈永华以宽持之他至台后不久台湾就繁盛起来。

    张伟一至明末心中念兹在兹的便是这被郑成功尊为“当世卧龙”的陈永华数度派人去厦门寻访却一直找不到其人踪迹想不到此次在泉州偶然间的闲逛居然让他遇到了当世的大材当下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是露声色只是暗中吩咐人去准备自已却与陈氏父子闲聊起来他生性随和爱笑又是见多识广之人虽然在陈氏父子眼中文气不足不过到也不令人生厌于是三人谈谈说说渐渐的天色暗将起来。

    那陈鼎眼见得要到掌灯时分张伟与儿子却还是谈笑甚欢不禁为难道：“志华贤侄你看这天色已晚……”

第十六章 绑架（上）

    付亮兄你说的对现在的张伟实在是不能让当时的人才投效所以这章干脆就把陈永华父子给绑了绑到台湾一来他们跑不掉二来时间久了自然会投效三来正好可以带在身边随时教育嘿嘿一举而数得。付亮兄觉得如何？

    张伟笑道：“陈世叔我与复甫兄一见如故我已令下整治了酒菜想借宝地与两位小饮几杯不知道世叔意下如何？”

    还未等陈鼎表态陈永华到底是少年心性当下便雀跃道：“如此甚好我却也不舍志华兄就此离去我们借酒助兴再谈上一谈最好。”

    想了一下陈永华又道：“志华兄我父子虽逃难至此但亦不至请不起酒菜还是让小弟做东吧。”

    “不不原是我孟浪打扰怎可再让两位破费？且下人们已去整治了便依了我这一次若下回再聚一定让复甫你做东。”

    陈鼎几次三番欲开口让张伟离开但眼见儿子与此人语笑欢然甚是投机。只得叹一口气也自去吩咐下人陈福准备碗筷只盼此人酒宴过后便会离去。

    张伟带来的g4特工们如穿花蝴蝶一般在房内来回穿梭各自从漆金食盒内端出整治好的酒菜陈氏父子虽都是举人家境也颇丰实但哪有见过人随便一呼便使唤十余名壮汉整治出如此丰盛的一桌酒席？当下两人暗暗心惊均暗想：“此人定是豪富贵戚之家方能有如此排场。”

    陈永华见菜仍是上个不停便向张伟说道：“志华兄我们三人却如何能吃的下这么许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兄需知民间疾苦不可太过奢靡。”

    张伟微微一笑暗想：“此番马屁拍在马脚上这人果真是个做大事的人。不为美食所诱不惧得罪豪富不隐心中所思虽是年轻若不是我比他多了几百年的见识还当真不如他。”

    乃向陈永华展颜笑道：“若吃不完让我这些随从们带了回去宵夜总之不浪费就是了。”

    “如此甚好。父亲您请坐志华兄请坐。”

    当下三人按宾主位置坐下边饮边谈三人推杯换盏谈古论今气氛当真是融洽的紧。

    张伟见陈鼎容颜霁和便将手中酒杯放下正色问道：“陈世叔小侄明知不当问不过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还要要请教小侄过来的时候世叔为何对复甫兄火？”

    “唉此事说来着急令人烦恼。”

    “小侄或可为世叔解忧。”

    “唉我这儿子年少气盛自年初中举后不思进取反而在乡里指斥豪门非议官府前一阵子更是因非议朝政惊动学政弄的官府下牌票传他我只得假说他负笈出门游学又花钱打点才暂且保住了他生员的功名不过学政大人让他去领罪待罚他却怎地也不肯。现下只能躲在这开元寺中待风声过去再做打算。”

    “我道世叔与复甫兄都是中过举的人却如何躲在这寺中偏院却原来有这个原故。世叔放心小侄却有办法让世兄转危为安。”

    陈鼎动容道：“志华有何高见？请道来！”

    “这个么……小侄颇有产业想请复甫兄到我家中帮忙左右不过是管一些帐房上的事情若是有闲亲戚们还有几个顽童请复甫兄帮着教导一下也就是了。”

    陈鼎面露难色心道：“原指望你帮着打点人情说几句好话了结了这场官司谁料你让我儿子去做师爷这可万万不行。”

    当下便回绝道：“世兄的好意心领只是小儿明年便要赴京大考时间上只怕是来不及啦。”

    “世叔此言差矣今上昏聩身边佞人横行复甫兄性格耿直若不进士也罢若是中了进士在朝为官只怕等不上数月便会有性命之危只恐到时还要连累世叔你。”

    “危言耸听朝中固然有奸佞但亦有正人。只要行的正坐的直又有何惧？志华所言未免言过其实。”

    “那东林六君子就行不正坐的不直？”

    “这……不管如何小儿一定要去大考。”

    “这只怕由不得世叔你了不但复甫兄要去连世叔你小侄你要烦劳。”

    “你大胆！”

    陈永华眼见张伟与父亲唇枪舌剑吵个不休心内大急却又不知如何劝解为好。以他的意思亦是不去考进士但老父自中举后一生未能得中进士自已这么年少便也中举父亲心中盼望自已能光耀门庭自已到也不好一味逆他的意。眼见这半年多来父亲为自已劳累奔波现在与张伟吵的面红耳赤灯光下白依稀可见陈永华一阵心酸便向张伟说道：“志华兄你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父亲的意思做儿子的总不好违拗待风声平息明岁我还是要进京赶考志华兄的忙小弟是帮不上了。”

    张伟大笑道：“对不住的很对复甫兄小弟是志在必得得罪了！”说罢将手中酒杯一扔陈氏父子二人只觉眼前一花桌上的灯影被一阵劲风带的一晃一瞬间两人的胳膊已被四名大汉架起陈永华扭了一下只觉两只胳膊一阵酸痛捏在胳膊上的大手如铁钳一般自

    已只管挣扎却只是动弹不得。

第十六章 绑架（下）

    陈鼎心中又急又怒大喝道：“我看你这小子便不是好人贼眉鼠眼的不怀好意偏永华这小子年少无知居然与你称兄道弟。快快放了我们不放嚷将起来你们却是脱身不得！”

    张伟到也不气笑嘻嘻地向两人做了一揖陪罪道：“两位现下不知道在下的好意因此要得罪待将来风光之时自然不会忘了我的好处。”

    见陈氏父子二人仍是一脸怒色那陈鼎堪堪便要大叫起来张伟使一个眼色陈氏父子身后的大汉便将手一伸早有一团准备好的破布塞到陈氏父子嘴里那陈鼎正欲大叫一团破布进嘴只听得他呜呜了几声便没了声响。

    张伟笑道：“两位先委屈一下罢待到了船上自然会松绑。”

    当下也不理会两人的神色向随行众人使了个眼色将陈氏父子捆了装进准备好的麻包扛将出去一行人从寺内偏门鱼贯而出守门的小沙弥本欲问一下那几人扛的是何物品却看到诸人皆是满脸横肉穷凶极恶之象当下打了一个冷战默念几声佛祖见众人出门后关了门自去睡觉。

    张伟带着众人一出门便有雇好的马车等候众人将陈氏父子扔在车上张伟也自坐了上去那车老板扬了一鞭那车子吱呀一声载着张伟等人向码头行去。

    何斌在船上正自纳闷那张伟带着周全斌一清早便去了城中直至半夜时分仍是未归周全斌自去城郊米行购了稻米回来等到晚上掌灯时分周全斌心中大急自带了人点了灯笼去那城中米店寻找。何斌本欲同去又想着码头这边不能无人照管只急的脚不点地般在码头上乱窜正百般无奈之际见张伟施施然坐着马车而来何斌顿时火大怒道：“张志华！你也太不成话了怎么如小孩一般胡闹若是这般的脾气我看咱们不如早点散伙的好。”

    张伟见何斌如此火大心头到是一阵安慰：“妈妈的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不温不火的蛇一般冷血今日这般火到是见了真性情和老子的交情不是假的。”

    笑嘻嘻向何斌说道：“廷斌兄小弟实在有万不得已的理由请兄长恕过这一回再没有下次啦。”

    何斌见张伟陪不是到也不便再火鼻子里冷哼一声问道：“这车里载的却是什么？志华你不会去**顺手又给人家赎了身带了回来吧？”

    “小弟哪有这般荒唐！”

    “那却是什么？买的什么物品要这么久。”

    “到也不是物品是两个人。是小弟寻访到的难得的人材啊。”

    何斌到也为之动容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佩服张伟寻访人材的本事周全斌也罢刘国轩也罢张伟的随身卫士也罢都是万中选一的人材也不知这小子哪来的本事凡是他相中的人选无一不是人中英杰。连张伟都夸赞是难得的人材想必更是人中龙凤。

    当下急道：“到是为兄失态了还不快请人家下来见礼。”

    张伟笑道：“暂且还不行先上船再说吧。”

    “也好。来人吩咐下去令人沏好香茶准备。”

    张伟将嘴一努随同前来的几个亲随自去将陈氏父子扛下和船上去了。

    何斌嘡目结舌：“志华你弄的是什么鬼？”

    “嘿这两人脾气有些固执小弟只得将他们强请了来。待到了台湾小弟向他们陪罪便是了。”

    “哼当年刘玄德为了请诸葛卧龙不惜要三顾茅庐你到好直接将人绑了来看你如何善后。若是人家坚持不肯留台你总不能杀了人家罢。”

    “那怎么会小弟也盼日久见人心不过人材难得还是先请了去再商量吧。”

    “也只好这样。”

    两人不再多话张伟吩咐人去寻周全斌回来与何斌一同上船自去歇休去了。

    陈氏父子在船舱中好生纳闷若说对方是绑匪自已家中却没有什么浮财若说是缇骑捕人又何必如此鬼祟两人待放声求救却现舱门紧锁除了几个通风的小孔四面密不透风想来喊上几声除了惊动船上的匪人别无他用父子两人相顾长叹只得倒头睡下待有人前来说话时再问端底。

    转瞬天明也不待有些货物还没有送到张何两人便吩咐开船一直待船行到海四顾皆是海天一色方下令将陈氏父子二人带到自已舱中那陈永华一见张伟便怒道：“张伟枉我将你当知已你却如此无礼你欺我年少无知么？”

    “复甫兄稍安勿燥待我慢慢向你解释。”

    “永华咱们莫要听这小人胡扯总之他定然不是好人咱们父子宁愿一死也不能做那为非做歹之事！”

    “世叔小侄昨日是有些鲁莽不过小侄是求材心切请世叔见谅。”

    “好就如你所说要请小儿去做西席不过哪有你如此请人的道理？若当真是平常豪富人家便先放了我们父子再做商量。”

    “世叔小侄现下到是想放不过这茫茫大海放了世叔却向哪里去？”

    “你混账！”

    “世叔请听我说……”

    枉自说了半天陈氏父子只管骂个不停张伟眼见一时半会也劝不动这父子二人只得吩咐人将他们带了下去令人好生看顾防着两人投海自尽自已叹了口气去寻何斌商量种植甘蔗之事。

第十七章 乱起（上）

    张伟三步并做两步急冲进何斌房内见何斌正悠闲的捧着一把小紫砂壶斜倚在藤椅见张伟神色难看面色通红啜饮一口调笑道：“志华看你现在的神色到象是在床上求欢不得哪哈哈哈……”

    张伟在肚里xxxx了何斌之后老实不客气的将何斌手中的茶壶夺了过来将壶嘴一抹头一仰整壶温热的茶水便倒在肚中。

    “啊啊！！！你这家伙当真该死！”

    张伟一楞：“廷斌兄左右不过是壶茶何苦这么火大。”

    何斌悻悻道：“你这死驴只知道驴饮你可知这是杭州的雨前龙井一钱的茶叶便是一两的黄金就这么让你给灌下去啦银子还是其次到是这好茶生生被你糟蹋了。”

    尴尬一笑张伟放下茶壶说道：“小弟在斐济时喝的都是红毛鬼的饮料什么百事可乐可口可乐之类这茶确实是少饮到真是可惜了廷斌兄的好茶了。”

    无所谓的咂一咂嘴何斌问道：“志华来我这里可有事么？”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与廷斌兄商议一下小弟想专门雇佣一批人在台湾种植甘蔗。‘”

    何斌思忖片刻方道：“志华的想法总归是有道理的。不过这甘蔗虽甜却不宜大面积种植吧？吃不足以果腹卖只是些许小钱而且还须运送到内地出售来回成本也须折扣不少获利很小。我亦听人说过这台湾土著喜用甘蔗烺酒志华你不会是想借甘蔗来拉拢这些土人吧？”

    “廷斌兄这你便有所不知了。小弟曾听人说这甘蔗可以榨糖一千斤甘蔗不值甚钱可榨出来的两百斤白糖贩卖到海外那可便值钱的很啦！台湾土地肥沃小弟打听过了福建的竹甘在内地只是一年一熟榨出的白糖也是有限的紧可若是到了台湾最少也能一年三熟廷斌兄你想这可是多大的利。”

    “志华这话到是有理不过若是小规模种值卖不了多少银子。大规模种值咱们现下没有什么力量来进行这可教人好生为难。”

    “小弟也明白现下还是以种粮食为主先把人心稳定了然后才能谋其它。不过依小弟看来明春粮食大收是没错了到时候咱们准备好台湾自产的粮食足以供应咱们多招募的来台之民不需花钱来买粮还能适量出口一些省下的银子足够咱们在明年就大规模种植甘蔗了。现下过来是与廷斌兄商议待一过了年咱们便先试着种上一些反正这甘蔗四季皆长台湾那边天气四季炎热雨水充沛若是此事可行到了夏天咱们就大干起来。”

    “如此甚好志华你当真是了得若是一切顺利只怕一年又多赚几十万银子了。”

    张伟肚里暗笑心道：“这只是从陈永华那儿剽窃来的主意要夸你还是去夸他好了。”

    又想：“等再过两年福建大旱灾民遍野之际老子先筹划定策然后大量移民过来你可休要把我当神仙来拜就好。”

    顺手摸了何斌身边的一个苹果擦上一擦便邀何斌下上两局可怜张伟来明末后一无电脑游戏二无电影电视连简体书都欠奉至于麻将扑克之类更是踪影全无围棋他又不会只是曾学过一段时间象棋虽然在何斌眼里臭的要命但只要有空张伟便要拉上他下上几盘不然的话当真是要闷死了。

    当下何斌苦着脸将棋盘摆好忍住心酸勉强陪张伟下将起来。

    至此别无他话虽偶遇海上风暴不过船上水手皆是常年在海上奔波之人些须风暴只不过是当耍笑做乐一行人顺顺当当航行了两日至北港码头卸货。

    那陈氏父子原本也不知到了何处一直到得北港镇外张伟宅中方被告知来了台湾。两人面面相歔只觉此番际遇之奇当真是匪疑所思一席话一顿酒席糊里糊涂的就被人掳来这化外之地心中是又惊又奇又急又愤种种滋味在心内翻江倒海般折腾一时半响竟说不出话来。

第十七章 乱起（下）

    眼见那张伟踞坐大堂号施令将从泉州所购物品尽皆分下去座下人等皆遵令而行令行禁止呼喝指使当真是威风的紧。陈永华忍不住问道：“志华……张大哥你这边基业颇大并不缺人使唤何故一定要将我父子掳来若果真是缺西席先生至内地聘请所费也不多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张伟微微一笑道：“复甫兄一则阁下父子正在难中陈世叔又一定让你赴考以我看来你若去那污秽不仁的场所只怕是凶多吉少我与你一见如故岂能让你赴险。二则我这里虽然开基创业不过人才难得若是寻出力的粗豪汉子这堂下侍立之人到都算的上。不过若是出谋划策赞襄佐辅这就非得倚仗贤父子的大才不可了。”

    陈鼎喝道：“你们这群无君无父的反贼去中国之邦居海上孤岛图谋不轨交通外番有何资格让我父子相助！”

    侍立在下的周全斌、刘国轩等人脸上立时变色听陈鼎如此侮辱张伟几人心中大是愤恨那刘国轩原本脾气暴燥若不是张伟以世叔相称使他不敢造次见陈鼎如此恶言恶状只怕老大的拳头早就打了过去。

    张伟心内也是暗怒这些老夫子不事生产不闻外事除了那几本八股别无所长还偏偏以大义自诩仿佛真理尽在他手。思忖再三终于还是不欲与陈鼎翻脸因见陈永华脸色渐渐霁和张伟便向他笑道：“复甫兄既来之、则安之来了便先住下怒大伤肝你且劝劝世叔我已吩咐下人在后院打扫了几间厢房弟虽不才亦备有几本诗书经传若是闷了只管取了阅读解闷……”

    不待陈鼎有何反应张伟便一努嘴命人将两人带了下去。听得一路了陈鼎骂声不绝张伟苦笑一声向身边诸人说道：“这老头儿脾性死硬大伙儿没事别去招惹他选几个脾气好的过去服侍他罢。”

    刘国轩向张伟略一躬身道：“爷小的只是不解这台湾现下缺的是好水手、好农夫好汉子怎地爷对这腐儒父子如此看重？”

    张伟正色道：“你问的好。你便是不问我也要提醒你们万万不可小歔了这些读书人乡下农人懂得什么？凡朝廷有何政令世局有何变迁皆是这些人在左右局势。人说打天下用武人治天下用文人但你们看这举凡历朝历代哪一代打天下时少了文人辅佐了？本朝太祖皇帝鞭死义子亲侄朱文正不过是因文正好诗书身边总有几个儒生太祖皇帝便疑他亲近儒生心怀异志因而处死了他。这儒生现下还有用特别是陈氏父子在厦门一带颇有人望若咱们得罪了他们只怕将来日子未必好过你们都给我小心了！”

    正颜厉色将周、刘等人训斥一通张伟振一振衣袖自去寻施琅约好了施琅一同去查看北港镇上情形因张伟对那些遗民不闻不问郑芝龙亦袖手不管故而他们虽有存粮但举凡衣物、农具、盐、生活器皿等物皆早已断绝强忍着熬到年关将近眼见得张伟又带了好多物品回来那些随同张、何、施三人同来的移民皆欢呼雀跃连小儿们也玩起了自泉州带来的玩具早前的移民们眼红不已施琅放物品之余眼见那些人三五成群议论个不休唯恐生乱便先派了与镇上居民相熟的眼线前去打探但终究是不放心于是约了张伟一同前去查看。

    眼见张伟出来施琅迎上前去说道：“大哥看情形有些不妙那些人被咱们素久了情绪早就不稳眼见你今日又带了好些用具回来看情形是要抢咱们的。”

    张伟冷笑道：“若是咱们无理郑老大便会来找咱们的麻烦现下若是他们不知死活敢来打咱们的主意那可正好合了我的心意。”

    “大哥你说该怎么办？”

    “依我看现下他们只是观望如若咱们没有防备再给他们一点刺激这事可就成了。我看也不必查看了现下咱们就去准备今晚就在这北港镇外摆下流水席反正年关将近也需要犒劳一下大伙你去吩咐下人宰上几头猪用大锅在外面煮了再摆上几大缸酒等天色晚了便点起篝火吃喝。总之是要大办一场让镇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可明白了？”

    施琅听张伟吩咐自去吩咐人办事。不消一会功夫那北港镇外便是一片热闹模样施琅令人寻了一块空地牵了几头肥猪出来一会的功夫便杀翻了在地猪血流的满地引的苍蝇嗡嗡的成群飞来小孩子们图热闹嘻嘻哈哈的在场上玩耍又令人抬了几大缸子白洒“砰砰”的开了酒封那酒香顿时就在镇里镇外弥漫开来。

    那镇上诸人虽然能混个肚饱但台湾到底不比大6诸多物品采买不便那郑芝龙又不欲在台展故而诸多生活用具皆未齐备数年时间岛上居民逢年过节皆是颜思齐大善心从内地弄些年货来犒赏诸人今年离了颜思齐郑芝龙又不管事且得罪了张伟就是给钱张伟亦不肯帮忙故而这些人吃的满肚子稻米、地瓜荤腥酒肉之类却是想也别想。

    现下眼见得镇外大摆酒席肉香酒香漫天价弥散开来鼻子原本不欲去闻这香味却不住的往脑子里钻当真是令人羡慕万分。

    不过因羡生妒因妒又生恨到也是人之常情眼见天色渐黑镇外新来之人笑嘻嘻成群结队而来点起了篝火团团而坐面前皆是小山也似的炖肉听得他们客气几句便席地而坐有一壮汉呼喝了几句后众人便开始大喝大嚼起来不一会功夫又行起了酒令看得这热闹情形那北港镇上诸多居民气的胃也涨痛起来。

    只见那黑暗中有人暗暗召集镇上男子三五成群摸着黑向颜家大宅去……

第十八章 平乱（上）

    “各位弟兄这张伟想抢郑老大的基业不成就想着法儿的要挤走你们好霸占你们辛苦耕作好的熟田住你们辛苦搭建好的房屋现今又大酒大肉的摆下流水席来气咱们侄可忍叔不可忍咱们今晚就和他们拼啦！”

    为鼓动的正是郑芝龙留守颜宅的家仆虽未得到主子的明确指令但大总管曾吩咐过有机会便找找张伟的麻烦现下眼见群情激愤又见对方大吃大喝兵法云攻其不备该家仆食君之碌忠君之事拽了一句不通的文言后眨巴眨巴双眼热切的看着围拢在身边的上百名精壮中年男子。

    “没错这个张伟成心为难我们上个月我们凑钱去托他带些盐巴来他有意刁难硬是说船上没有地方了装盐没地方？我亲眼看到他船上卸了上百头牛下来！”

    “没错他是要往死里逼我们！”

    “拼啦我看死心踏地跟他的也就那几百号人我们怎么也有上千的精壮男子咱们又可以攻其不备今晚上大家伙拿上刀枪一晚上就杀他个精光然后夺了他的船抢了他的钱以后大家伙的日子就好过了。”

    一伙人的情绪明显被这几个事先就买通好的内应鼓动起来浑然忘了郑芝龙也全然不顾他们的死活当下各人皆振臂呼喝将这数月来苦熬的苦楚都推到张伟一人身上。

    昏黄的灯光下众人开始商议细节何时会聚何时动手何人带队直取张伟何人防制施琅何斌会议半天却是全无头绪众人皆是整日里土里刨食的主如何晓得兵法？论了半天那郑府家人焦燥起来喝道：“大家伙别乱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咱们就半夜时分起事先一齐到那张伟府中将那恶擒了施何两人不过是那张伟的手下走狗咱们擒了张伟还怕他二人作反不成？”

    “也对郑大哥你说的有道理。”

    那家人眼见大家对自已的英明决策甚是钦服乃得意洋洋说道：“那就这样定了吧待灭了这几个不服郑爷管束的反贼我自会去向郑爷禀报郑爷不会亏待大家伙的。”

    众人皆满口称善四下散去各做准备不提。好容易熬到三更时分各人身后又多了数十人皆是手持刀枪杀气腾腾也有那农夫没有兵器的于是耙、锄、铁锹等农家独门兵器也新鲜出笼虽不齐整到也蔚为壮观。

    当下那郑府家人一声令下众农夫打起火把喊一声：“杀！”便向镇外张伟住处冲去。

    上千人聚集一处齐声呼喊声势自然不小但众人一直冲到张伟宅外整个镇外仍是全无动静除了火把的光亮外四周黑漆漆的全无光亮。

    众农夫原本气壮如牛待见到形势如此诡异一时到失了主张楞在张伟门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管他如何做怪总之咱们人多又有何可怕的大家伙把门冲开杀进去啊！”

    那郑氏家仆一声大喊带头向张府正门冲了过去身后众人亦是一声大喊跟随他一同冲了过去。虽没有什么攻城器械但好在张伟的大门原也不是城门薄薄的两片木板很快被众农夫撞裂看到门破有望众人又是一声大喝猛地一撞啪啪数声响过整扇门连同门框一齐被撞倒在地。

    当下上千人挥舞着手中奇奇怪怪的武器跟着撞开大门的勇夫一齐冲了进去张伟宅子在这台湾虽大不过也装不下如此多人当下有一半人冲了进去却有一半人徒然勇猛却也只能留在外门呼叫助威。原想着冲进去便是一场好杀却不料数百人将张伟脱下未洗的四角土布内裤都翻了出来也没有寻得半个人影。

    这些农夫原本也只是凭着一股怨气冲了过来先是冲出镇来没有预料中的抵抗众人便觉得有些不对现下连张伟府中也是全无人踪从未经过战阵的农夫们自是心中毛全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郑大哥你说这些恶人都去了哪里？怎地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是啊不会是走了风声吧？”

    “王福根我看你吃罢晚饭便出门乱转鬼鬼祟祟的不安好心定然是你跑到镇外向那张伟告了密！”

    “放屁老子吃饱了饭转转消食也有罪我看你到是贼喊捉贼就你的嫌疑最大！”

    众人如无头苍蝇般乱搜了半天后终于乱将起来有质疑那郑氏家人举措方略的也有怀疑身边某某就是敌方同伙的正好将平日里积怨爆出来若不是几个老成之人在其中维持只怕不待张伟带人出现这伙子农人到先自已群殴起来。

    不过张伟到没有这个打算算算时间已差不了多少躲在不远处农田里的张伟向施琅笑道：“施大将军今晚你可要显显身手啦。”

    施琅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与这些农夫打只怕也算不上什么光彩之事。若是将来打红毛鬼那还当的起这施大将军的说法。”

    张伟对施琅的这种倔脾气甚是无奈若不是两人交好还真是不易承受当下笑骂了一声施倔驴静等着施琅号施令不提。

第十八章 平乱（下）

    自张伟决定引蛇出洞施琅便定下了这先示敌以弱衰敌锐气然后四散包围用g4卫士冲击敌阵来破敌的方略。张伟自知自已虽了解历史进程但真正的临敌做战却是远远不及这未来的名将因此大概方略虽是自已做主做战的细节却全凭施琅安排。

    施琅却是谨慎的多站在高处眼见不远处敌方火把渐乱显是对方人心慌乱乃下令道：“鸡丝卫士先待命待四面火把亮起便从镇东杀入记得不要杀那个人领头的郑氏家人一定要抓活的。至于其它农人不须客气大杀特杀好了。”

    何斌在一旁说道：“杀的太过也不好他们也只是受了盎惑。”

    施琅横了一眼道：“何大哥咱们自已人的命便不是命了？不大杀特杀吓破他们的胆咱们可就要多死人了。”

    何斌叹了一声不再说话。张伟也是狠不下心原也想说话下令少杀不过见施琅如此施为却也没错又见何斌碰了钉子当下便将求情的话又吞回肚里。

    施琅也不理会两人一遇战阵此人的将军本色便显露出来若仍只是随着张何两人忙于琐事只怕周刘等人永远不会服从他的指挥现下此人脸上杀气腾腾浑然不理外事只指挥着身边的亲随传达命令张何两人也在心里暗赞此人颇有大将之风。

    当下由施琅号施令后围在四周的张何施三人精选的上千健壮家人一齐点燃火把纵身大呼起来虽然队列排的稀稀拉拉不成行伍不过手中的兵器到是张何两人数次从内地运过来的精良兵器在光火映射下当真是刀枪如林寒光四射虽然与那北港镇上一样皆是由农夫上阵不过看起来是威风的多了。

    那镇上众农夫正在四顾茫然之际忽闻震天介喊杀之声又眼见得四周火光亮起黑暗中只见四周皆是火光也看不清对方有多少人只觉得对方刀枪如林杀气腾腾原本就心慌意乱的众人气势衰减的众人更觉得手脚软只是叫一声：“苦也”至于如何应敌却是全无主张。

    正在慌乱之际从镇东杀进一伙黑衣大汉逢人便砍尽管众农夫拼命抵抗对方也只不过是百人左右可是无人是他们任意一人的一合之敌对方手起刀落便是有人惨叫而死这些人皆持精钢打造的薄刃长刀力大劲沉刀锋又锐利异常一时间砍的镇上众人心胆欲裂。待这群凶神恶煞杀到张伟宅外已是无人敢挡其锋众农夫一声喊将手中碍事的兵器往地上一扔乱纷纷向北港镇方向逃去。

    说来也怪那些打火把手持大刀长枪的到是并不阻拦见镇上众人逃来便将去路一让自让那些吓跑胆的农人逃了回去。镇上众人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正拼命逃跑之际见对方让开去路自然是鱼贯而入从缺口处逃的远了。那郑氏家人却也混在人潮中溜了。

    待g4卫士们将四周残余的农人肃清张伟宅院内外已是遍地鲜血残肢内脏也抛洒了一地待张伟赶到皱眉道：“快些安排人将此处打扫干净。廷斌兄今晚我只得到你宅中歇休一晚了。”

    何斌也苦笑道：“虽是做了海盗到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太惨啦。”

    施琅冷笑道：“不知死之悲安知生之欢。死上一些人对人对已都是好事。待你们见了多了就会习惯了。”

    张伟亦叹道：“施倔驴这话说的有理咱们现下还是太婆妈气啦。周全斌？”

    “爷属下在。”

    “今次咱们打死了多少自已又折损了多少人手？”

    “回爷的话打死了两百多伤者无数咱们自个儿只死了三位兄弟伤十几位。”

    “嘿这伙人还真了不起竟然打死了咱们三个人全斌好生安葬了他们给家人送去抚恤银两咱们可不能亏待了这些弟兄。”

    周全斌诺一声自去办理善后事宜张伟眼见此处混乱不堪便与何斌一同回府休息安排人手追击抓捕自然就落在施琅的身上。

    直至日上三竿方传来消息在镇外三十里处抓到了逃走的郑氏家人张伟听闻抓住此人只吩咐人将此人带去码头写上供词与几个农夫人证一并带上船送与郑芝龙解释此事。

    待过了数日后张伟接到澎湖郑芝龙回信信上到也简单只说这镇上众人自寻死路与他无干。若是不欲留在台湾可回澎湖或送回内地。若愿留下自此便需听张伟使令。

    张伟接信自去镇上当着众人念了当下有大半人随来台的郑氏属下回了澎湖只有数百人当即表示愿奉张伟为大哥留台听令。

    自此张伟宣布改北港为镇北方能正式自立为龙头。从这一日起除在台南的荷兰人外这台湾无人能与张伟相抗衡。

    郑芝龙听得张伟正式自立为龙头扛旗称霸只在鼻子里冷哼一声并不在意。他此时扫平了海上大大小小的群盗除了广东刘老香外再无人是他的敌手在他眼里张伟与何斌在土里钻沙只是个土财主罢了虽然现下很是碍眼到也不值得公然翻脸动手只吩咐郑芝虎对张何二人的商船多抽些银子也就罢了。

第十九章 甘蔗（上）

    时间一恍惚便过去了半年算来张伟来到明朝已一年多了头早已留长他到是还不习惯将头绾起来自已自看了《大明宫词》后便羡慕里面张易之的潇洒模样便也有样学样没事的时候便换掉青色直身穿起白色长袍又特意令人照记忆里在兵马俑坑里见到的古车马的样子打造了一辆于是这镇北镇里里外外没事便能看到张伟披头散白衣飘飘的坐在一人坐的小马车里四处巡视张伟本人感觉到是良好直到有一次何斌委婉地对他说：“志华我觉得你的个头不适合穿这么宽大的长袍……看起来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飘逸啊…

    …”

    张伟受了打击之后才依依不舍的扔掉长袍不过乘坐马车巡视的习惯到是没改不久之后何斌也觉得这种单人马车坐起来比轿子方便快捷的多于是也打造了一辆只是在陈设上比张伟更加奢华一些罢了。施琅看到两人如此做派很是不屑有马骑便骑马要么便坐轿这马车岂不是画蛇添足？到是镇上来了几个身家颇富的商人见张伟两人带头不管喜不喜欢也各自打造了一辆于是在这镇北镇上没事便能看到一辆先秦马车辚辚驶过到是比原本明朝那笨重丑陋的骡车漂亮的多了。

    因年后岛上粮食大熟稻米、地瓜、土豆之类收了足有上百万斤除了农家留着自用外张伟等人皆贱价买了来又修了几个大的粮仓将粮食储存起来何斌又亲赴了几次福建到是没有再用银子招募人来台而是以提供农具耕牛免费粮食为饵66续续带了近五万人来台因人口日多又拆了原北港镇上的旧房建起更坚固的瓦房设东安、西定、宁南三镇与镇北合称台北四镇四周设两人高的木栅设以箭楼警备又设台北衙署虽无名份到也是井然有序。每镇皆设镇管理日常事物因台北初定诸人皆以垦植为主平日里到也没有什么纷扰。左右不过是张家丢鸡李家失牛镇下自设捕盗官一职因而这台北算不上是三代之治到也算是升平之世了。

    至于朱元璋设的保甲制度张伟到是坚决不要虽然不是老子小国寡民的信徒但张伟也坚信政府越小事情越少政府越大事情越繁。政府对民众干涉越多说明这个政府越**反之让民众在需要以外感受不到政府的存在反而是件好事。

    这一日眼见试种的甘蔗大熟张伟约了何斌、陈永华一起去蔗田查看商议如何榨汗取糖。那陈永华半年多来诸事不理虽从未恶语相向但也不为张伟出一谋划一策平时只是看书下棋钓鱼闲逛至于其父陈鼎见了张伟便冷脸相向做出守节妇人不屈权贵的模样张伟也是无奈只悄悄派人送了些银两到厦门陈家报了平安后又取了回信回来如此这般数次陈鼎也很不好意思见了张伟也肯略略点头了。他到是与陈永华不同虽然不理张伟但因台北设立官学令八岁以上孩童尽皆免费入学陈鼎虽不肯参与教学到是与张伟聘请来的几位老夫子相交甚好平时来往时议论对张伟不收赋税扶助贫苦农民屯田耕作激赏的很但至其它如跨海贸易操炼g4的方法颇有微词特别是老先生携子搬出张府在街边一幢小房内安身后每日清晨听那些“鸡丝卫士”呼号而过扰人清梦陈老先生便是不爽的紧。

    却说张伟与何斌各坐一乘马车那陈永华却没有马车张何二人又无法载他只得自已骑了一头健骡慢腾腾向东安镇外的蔗田而来。一出东安镇外数里便是绵延数千亩的蔗田虽说是试种但在人力与田地足够的台北种上几千亩蔗田却又如何？

    这甘蔗生长需气候温热雨水充足台湾地处热带一年四季皆是炎热非常冬季时气温也比内地春天稍热雨水又多正适合这甘蔗生长放眼望去数千亩的蔗田丰茂异常一阵微风掠过数米高的甘蔗随风而舞沙沙做响比之在内地种植不但枝干高大筋骨也甚是饱满。

    陈永华向张何二人笑道：“两位这蔗田里摇的可都是银两小弟先敬贺了。”

    何斌也笑道：“志华这着棋算是下对了这台湾之地当真是甘蔗生长的宝地适才我劈了一根略尝了一下汁多味甜根茎饱满当真是上品。若是榨出白糖来一出口便是几倍的利。”

    张伟谦逊道：“此事不过是小弟一时蒙对了算不上什么。复甫兄方是大才只可惜不肯相助唉！”

    陈永华淡然一笑说道：“志华兄不是小弟不肯相助实在是家父严令小子不可胡来只盼有朝一日志华兄放我们回乡小弟还要进京赴考呢。”

    张伟暗想：“看来若想得到这些儒生相助非得有个名份不可。不过愿意招安海匪的熊文灿还要过两年才来福建做巡抚现在可没有办法。况且一旦招安做了明朝的官儿将来再反叛总归会落个骂名这事情到真是为难的紧。”

    当下不便再劝三人沿着蔗田转了一圈商议好制糖办法又定下十万亩左右的新值蔗田范围由张伟何斌牵头凑股募人耕种所收甘蔗皆归公有。

第十九章 甘蔗（下）

    三人一直转到夕阳西下暮色渐渐笼罩四周方才打马而回。张伟因见陈永华骑姿笨拙强拉着他上了自已的马车自已却是骑了陈永华的骡子跟在马车后面向镇北镇方向行去。

    此刻的镇北镇却不同于半年之前离镇外里许便可见镇墙外刁斗的灯笼亮光待行得离木栅站稍近些便听到有人喝道：“外面是什么人怎地这时候才回。”

    张伟笑喝道：“刘国轩你这狗才连爷都不认识了。”

    里面那汉子“唉呀”一声忙令道：“快开营门是张爷回来了。”只听得营门吱呀一声几个镇丁提着灯笼开了营门向张伟陪笑道：“爷不知道是您老人家回来了小的们得罪了。”

    张伟笑骂道：“他***你们忠于职守哪有错了。还有老子很老么怎么就成老人家了。下次若是这么肉麻到是要把你们送到施爷那儿让他好好赏你们一顿板子。”

    众镇丁诺诺连声不敢再乱拍马屁到是见张伟骑在走骡上而陈永华到是堂而皇之坐在车牌为ooo1的马车上众镇丁心下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到是刘国轩向张伟笑道：“爷您怎么骑着走骡却让陈大公子坐马车？”

    张伟摆摆手说道：“这骡子在这黑地里怕把复甫摔了。国轩你怎地在此？”

    刘国轩答道：“吃罢饭无事便来查查这些人有没有偷懒。”那些镇丁闻言叫起撞天屈来：“刘爷我们怎敢若是疏忽出了事咱们的脑袋都保不住哪敢偷懒！”

    刘国轩却不理会向张伟说道：“爷咱们鸡丝卫士都快一千人啦现下镇上的人见了咱们就鸡丝鸡丝的叫唤这可真是羞杀人还是另换个名称吧？”

    张伟也是一笑：“当初你们人少我只不过是随口命名罢了现下人数这么多我这几天正考虑改名设官制你不要急待我和施琅商量一下便给你个回复。”

    说完在骡子屁股上打了一鞭与陈永华一起向自已府中行去。虽然陈永华不肯归顺投效但张伟一直愿意与陈永华多加接触即便陈永华对他的现状不肯加一词但两人在一起谈谈说说也是愉快。陈虽年少老成言语谨慎但毕竟是非凡之人见识远比陈施两人高卓张伟与他无事便闲谈到也觉得收获颇多。

    两人堪堪行到张府门前正看到正门处悬挂的“张”字灯笼黑暗中却突然窜出来十几条身影张陈两人皆是浑身一激灵只道是来了刺客张伟正待大叫却见那些人影突然矮了半截却原来都跪在了地上。

    “你们有甚冤情明日去找镇处理怎地直接跑到这里来？”

    张伟因见众人跪下料想定是四镇中有人起了纠纷不愤之下来寻自已告状他原来遇着此事都极欲过一过清天大老爷的瘾头却不料审过几次案子后方现清天却不是那么好当的。

    甲告乙偷牛乙却说假胡赖双方各执一词各说各理直搅的张伟头疼。想起什么老马识途辨贼法来却是没有那牛的影子如何拿来识途？本来想打乙几十大板却想到不能滥用刑讯只得楞在堂上不知如何是好。后来还是寻了德高望重的老人来断又访问甲乙的品行纷扰了多日方能了结这种官司。张伟在经历过若干次失败后才深刻的体会到了“术业有专攻”的真知灼见是多么的有道理。从此便不敢审案遇到有什么人来诉冤便直接推到镇那里自会有专门从内地请来的积年刑名师爷来审理虽是如此张伟却也对中国

    式的审案断案办法很不满意只是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得待将来有条件时专门聘请西方的法律专家来制定和教授专门的法律知识。

    现在见一群人跪在地上张伟躲之唯恐不迭哪敢有什么说法当下便劝这伙人去所在镇的镇那边诉冤自已却是万万不敢多嘴了。

    却说那伙人中跪的稍前的是一年轻人身材瘦弱面黄无须人虽年轻却是有一脸的皱纹当真是苦相十足只是两眼冒出精光人显的极是精明。他看了一眼张伟却不答话只向坐在马车上的陈永华说道：“张老大我们是特地来投奔您的想在您这儿讨口饭吃。”

    陈永华一陈尴尬正要说出自已不是张伟张伟却向他使了个眼色陈无奈只得向张伟说道：“你问一问他们。”

    张伟假模假样的诺了一声乃问道：“你们是何方人士因何要投奔这台湾。”

    那人看了一眼陈永华便向张伟答道：“小的冯锡范……”

第二十章 会议（上）

    “辣块妈妈的！你就是“半剑有血”冯锡范？”

    那自称冯锡范的人一楞回话道：“这位爷在下是冯锡范可不是什么半剑有血。可能是弄错了人啦。”

    张伟话一出口便自后悔听得冯锡范这么回话便笑道：“正是。我那号称半剑有血的朋友年纪大的很了和阁下是不相干的。”

    那冯锡范盯了张伟一眼又说道：“小人是福建厦门人氏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因家境贫困这几年一直在外闯荡江湖颇认识了一些朋友此番在海上听说张大哥在这台湾做的好大事业因小人年纪渐长也想投个明主求过几天安稳日子故而带了几十个兄弟来投效请张大哥收留！”

    说罢将头一低静等着坐在马车上的陈永华说话。谁料等了良久竟然只听得那马车轮声辚辚响起待抬头一看那张伟坐在车上已去的远了。冯锡范心头大怒原料想即便不是热情相待最少也会温言收留却不料这张伟连句招呼也不打就那么扬长而去。

    当下悻悻站起拍拍膝盖的灰尘向身后诸兄弟说道：“既然这张爷不看好咱们歇休一晚咱们便回内地去罢。”

    随他同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当下各人站起也不顾张伟骑在骡上还在便满嘴“伊娘”的问候起来张伟见他们乱纷纷闹了一气便要离去含笑问道：“我那朋友不管这些俗务故而进去歇休去了。各位却因此生气这便要走了么？”

    冯锡范没好气道：“这位小兄弟咱们是要投靠张大哥奔一番事业张大哥既然不理会我们却还留在此地做甚你还不快点进去服侍小心那张大哥恼了责罚于你我却是过意不去。”

    张伟暗道：“这家伙到是没有历史记载上那么坏心眼居然还知道劝老子小心侍候看来人是一样的就看跟了谁。那郑克爽是个无能之辈这冯锡范当然要做乱在我手下却是休想。”

    当下微微一笑向冯锡范笑道：“适才却是你们误会。那马车上坐的并非是张伟在下正是张伟那位是在下的朋友陈永华陈先生。”

    冯锡范惊疑不定问道：“那适才我向人打听听说张大哥爱坐那种奇奇怪怪的马车怎地阁下是骑骡而来？”

    “我与陈兄一同出门天晚他不善骑术故而将马车让与他坐我却骑了他骡回来。诸位不要多想大家都是英雄豪杰我张伟平生最爱好汉各位千里来投奔于我我怎么能慢待各位！”

    冯锡范尚未答话张伟便向宅内大喝道：“怎地人都死光了么？还不快出来侍候！”

    话音未落一群仆役便忍着笑跑将出来自去将张伟的走骡牵了进去又有数人将冯锡范等人引了进府先带到厢房等候待张伟梳洗更衣完毕自又有人将冯锡范等人引入花厅众人呆立片刻只看到那花厅内陈设奢华又见那当中酒桌上摆放着美酒炖肉各人傍晚至台一直在张府外苦等张伟肚子里早就是空空如也当下看到酒肉在前虽努力克制生怕失礼那肚子却是忍不住叫将起来一时间这花厅内腹鸣如雷到也热闹非凡。

    张伟还未进房便听到房内腹声如雷心内暗笑表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愉悦表情将门一推便自走了进去。那冯锡范心里有事到是未觉得饿两眼一直盯着正门处看一见张伟推门进来便吆喝一声道：“都跪下迎接龙头张大哥！”

    话音一落十余人顿时跪了一起齐声喝道：“叩见张大哥！”

    这些人中原来有几个镖局的趟子手天生的好嗓门再加上喊惯了镖号现下用力呼喊当真是声势浩大颇为不凡。

    张伟猝不及防听得如此声势到是吓了一跳。半响回过神来才现眼前又黑压压跪了一地张伟心道：“还真是晦气老子好好的你们又是张大嗓门哭丧又是跪地叩头的好健壮的男人膝盖却偏生这么软。”

    干咳一声张伟“哈哈”一笑道：“诸位好汉何必如此见外。大家日后便是自已人了这跪来跪去的好生麻烦。张伟今日有话在先日后大家切不要如此见礼了。”

    冯锡范到底还是叩了一下方站起来陪笑道：“龙头大哥的话做小弟的自然要凛遵不过礼不可废小弟还是要叩了方能起来的。”

    其余诸人亦各自叩方才一一站起。张伟见冯锡范此番带来的诸人无一不是精壮汉子身上是劲装打扮一眼看去但能见其身上精肉凸起双眼皆是凛凛有神心下暗喜：“老子此番也混出头来了不需花钱去请便有这些江湖汉子便自来投。”

    心情愉悦之下张伟便携了冯锡范的手一同入席只觉冯手冷冷冰冰且被汗水濡湿握起来不舒服的紧心下大悔只得誓日后再也不轻握人手。

    冯锡范到不知道张伟心里所想见龙头老大对已亲热心内早便乐开了花直到张伟将手放下仍兀自隐醉不已。直到张伟又邀其余人等入席方才清醒。

    张伟见众人仍有些拘束便笑道：“适才我来隔着数十米远便能听到各位腹如雷鸣想来是饿的时间久了还好刚才我咐咐下人各位都是江湖豪杰不需要整治什么精致酒菜只顾这般大块肉大碗酒的端上来现下看来倒也合适各位千万不要以为我慢待才好。”

    众人初闻张伟说听到腹叫便各自扭捏不安面红过耳待听到张伟后面的话心内皆是大为感动均想：“这龙头到是不错又肯陪俺们喝酒还知道伸展们吃肉也爱大块的。”

    冯锡范惭愧道：“张大哥是小弟没有管束好部下请大哥责罚。”

    “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哪有不饿的道理！不需客气大伙儿放量吃吧别的不敢讲一定管饱！”

    张伟在外奔波了半日到也是饿了虽然对眼前拳头大的肉块有些犯憷不过见众人都在等他先动筷子一咬牙挟了一块五花肉放在口中大嚼起来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向众人道：“各位别楞着了边吃边喝我只管吃肉酒是不饮的你们自便喝醉了睡他娘的。”

    众人欢然大笑至此方放下心来一齐开动大吃起来原本就是精豪汉子再加上饿的紧了于是一时间筷子如雨点般乱飞起来。

第二十章 会议（下）

    待各人吃饱喝足张伟便安排人领着各人寻住处睡觉本想着将冯锡范编入周全斌属下却想到要与施琅商议成军的事宜便只吩咐冯锡范静待安排将其打出去后张伟只觉全身酸痛不过内心喜乐到是冲淡了这份疲倦。

    一时冲动下回到古代若说没有后悔到也是假的。不论是言语伙食、衣服穿戴、建筑模式全部与现代不同。放眼看去只觉得孤独寂寞。有时晚上独自一人回房看到那些古时的陈设竟然只想放声大哭一场。与父母兄长在一起时还未觉得有何难舍难分现在一晃经年没有见面心里对亲情的渴望也是令他难受的很。还好来此时日不久便认识了何斌、施琅两人与张伟虽脾气禀性完全不同交情到真是牢固的很闲时与何斌下几盘棋以言语调笑一下施琅到也有趣的很若非如此纵然胸怀大志意在天下只怕这人生也是无趣的紧了。现下这台湾基业已是一片兴旺景象又有英雄豪杰主动投效眼看心中大计有望张伟醺醺然上床将被一拉也不宽衣便这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胡乱抹了把脸用青盐擦了牙便吩咐人传召所有镇及施、何、周、刘等人一同至镇北镇上的的官衙议事。待张伟用过早饭带着陈永华施施然乘马车赶到衙署议事时所召众人却已到齐正在大堂内静坐等候那何斌悠然饮茶神情自若外施琅却是没好气向张伟横了一眼以示抗议其第一千零一次会议迟到。

    张伟讪讪一笑老了脸皮到主位坐了咳了一声道：“大家既都来了咱们今儿便商议一下这台北已然有数万人之多虽内有捕盗镇丁不致生乱但若遇有外侮则难抵敌所以今儿召大家伙来就是商议一下如何建立一支百战雄师以抗外敌。”

    张伟话毕除施琅微微点头以示赞同外其余若何斌、镇诸人皆沉默不语张伟急道：“何斌你现在怎地越来越阴险了有话便说有屁就放何苦在那里装模做样小心我回头去你家里将你那什么雨前一次喝个精光。”

    何斌苦笑道：“志华你这毛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下！我只是在思索现下正式立军会不会招郑老大的忌还有现下这台北库存银尚有五六十万两看看能拿出多少招多少人你看你就急了！”

    其余镇也都陪道：“我们也只是在思忖看看这四镇之中能有多少可用之人却不是要反对的意思。”

    张伟被何斌弄的脸色通红燥眉搭眼道：“廷斌兄对不住了。我以为你心疼银子不舍得出钱养兵。”

    何斌将手中茶碗一顿说道：“志华你亦太小瞧我了。我岂不知若是无人保护咱们这局面大好谁知道会有什么人眼红想来分一怀羹只是眼下却是不能大张旗鼓小心招郑老大和荷兰人的忌。昨日台南荷兰人已派了人过来说是要让咱们报去田地人口账薄以备他们征税。”

    “什么？这些红毛鬼现下就想来摘果子了？”

    “正是。不过就算是咱们现下有卫队千人再招募一些也决不是荷兰红毛鬼的对手。这一年多来他们来了上千的军队在台南也管辖了十余万人实力远在咱们之上眼下翻脸只怕这台北就此不能消停了。”

    “依廷斌兄的主张该当如何是好？”

    “我看眼下只得派人过去与他们打打马虎眼好在台南到台北并无道路这红毛鬼要来只得坐船过来亦非易事这边的情形可能他们也只是耳闻罢了少花些钱买个平安罢了。”

    何斌说完抿了口茶只待张伟决断。

    张伟此刻心内却是翻江倒海是战是和却要好好思忖一番……

第二十一章 招兵（上）

    “廷斌兄我只怕应了这一回日后就难免要受制于人了。”

    见何斌要辩驳张伟又道：“自然我亦知现下不是与那红毛鬼翻脸的时候就算是咱们能打败他们的6地军队那红毛鬼把战船开来将咱们海路一封那咱们就是完了。现下咱们没有火炮战船也没有火器只凭大刀长枪必然不是红毛番的对手。所以我的意思是廷斌兄你辛苦一次去与荷兰鬼交涉能少给些银子自然是要少给些。也不必太示敌以弱个中关节廷斌兄自个儿把握吧。”

    何斌长叹默然不语显是已应了这一桩差事。张伟见状知何斌心内不悦转而安慰何斌道：“这荷兰人来的比咱们早身后实力又很雄厚咱们暂且低头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又见厅内诸人情绪低沉张伟乃笑道：“大家伙别象死了老子娘似的都打起精神来。那勾践连大便都吃得咱们不过赔些银子又何苦做这般苦脸。待咱们练出一支强军来到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便是了。”

    施琅问道：“那么咱们先招募多少人？”不待张伟回答又接着说道：“依我看咱们多多买些铁来雇一些铁匠拉起风箱练上几万件精良兵器再练上数万精兵那红毛鬼能多少人咱们淹也淹死了他！”

    张伟道：“此事绝不能如此。我且问你咱们大明在辽东屡战屡败却是为何？”

    施琅尚未答话周全斌便沉声道：“女真人善骑射又是重甲装备骑兵冲起锋来悍不可挡故老相传：“女真满万不可挡”咱们大明皆是步兵为主一遇鞑子骑兵便被冲跨。屡战屡战也是无奈。”

    施琅却道：“全斌说的一半对一半不对。女真人是骑**良甲胄也远比明军厚重不过咱们屡战屡败主因却不是为此。一则本朝历来是文人为帅武人为将文官统兵而不知兵掣肘武将太监监兵而掣肘文官上下掣肘安得不败。二则历来出关讨伐总是分兵进击咱们人数比女真人多可总是要分兵进击萨尔许一战咱们每一路人马都与努尔哈赤的八旗军相当可偏偏分成数路进击结果被一一击溃。其实辽东兵马历来是明军精锐努尔哈赤起兵前还是由辽乐出兵击败了倭人倭人在朝鲜亦有十余万大军女真人当时不满六

    万若是选将得当战法以步步为营齐推并进女真人安能不败！”

    张伟点头道：“施琅这话说的近了。那努尔哈赤原本是辽东总兵府中一家奴原也不敢造反若不是歔准了朝廷**他安敢如此。其实辽东明军最精锐处施琅却是不知。历次女真人进攻吃亏都吃在明军的火器上。朝廷由徐光启由澳门向葡萄牙人买佛朗机买红夷大炮又仿制了一大批尽数运往辽东。那明军神器营每五人便有一鸟统十人一抬枪皆是霰弹击虽携带不便但每次一接仗杀伤女真人大半都是由这些火器立功。辽乐糜烂若不是有关内外都由红衣大炮和火器挡着女真人重骑兵的冲击只怕他们早杀进关内来了。”

    施琅问道：“那朝廷为何不干脆全用火器多铸大炮那不是就能荡平女真了？”

    “哪有这般容易。明廷火炮皆是用青铜铸成工艺落后铸造费时。且是三轮运动行进缓慢一门炮在明廷来铸最少花费数万银两那朝廷入不敷出每年要有一半的银子给各地藩王剩下的还要养全国一百多万的卫所军还要养官百姓固然被搜刮的苦但朝廷收入却有大半落入贪官污史之手哪来的银子改良火器。”

    “呸朝廷养这么多废物藩王有钱却不知道拿钱来荡平外侮。当真是无可救药。”

    何斌听到此处也道：“吏治**军制何尝又不**。那卫所军人皆是军户出身老不能挑担少不能扛枪面黄肌瘦走路都没有力气平日里还要被都督们搜刮剥消还要给达官贵人看门守户打仗？那是想也别想。唉我看这明朝可能是要亡国啦！”

    陈永华原本只是闭目养神虽每次会议张伟都带他来旁听但此人立定主意不理会台湾的事故而每次人虽到魂却是神游万里。此刻听诸人说的这般热闹又都是自已平时所思所想虽然仍做着不理不睬的模样耳朵却是支楞的老高渐渐觉得自已坚持去考进士为明朝效力是否太过愚蠢。

    却说何斌施琅等人由议论辽东战事转而攻击整个明朝政府言辞激烈唾沫横飞张伟开始听的到也有趣。毕竟听当年的明人非议明朝更加的直接和帖切。不过眼看诸人擦枪走火越骂越起劲浑然忘了身处何地所议何事张伟只得大喝一声：“成了大明亡不亡国那是明朝皇帝的事咱们这里完不完蛋可得自个操心。”

    见众人不再说话张伟又道：“既然大家都明白火器之利依我的意思咱们且不必大张旗鼓的招人先派人过去葡萄牙人那边学一下人家的火器是怎么弄的然后重金请几个工匠过来咱们自已造枪铸炮身处海岛没法儿练什么骑兵了以后咱们手下的军队就是要以火器为主。至于军号军制我也想好了军号就叫镇远军下设金吾、神策、龙骧三卫每卫先各募两千军士我自任镇远军统领施琅、周全斌、刘国轩任三卫统领咱们现在不能自称什么将军免的朝廷听到了又生事端。”

    周全斌问道：“那原来您身边的卫士们怎么安排？”

    张伟道：“原来最早跟我的那批人还留在我身边这一年来后募集的就分散到三卫去做些小官儿什么哨长把总的就由他们当中聪明点的来做。”

    众人见张伟想的周到安排的妥帖又见事情商议已毕于是尽皆诺了一声除张伟吩咐周全斌暂且留下其余诸人各做鸟兽散那何斌自去打点行李准备船只准备去台南与荷兰人交涉。

    张伟招手将周全斌叫到身边吩咐道：“全斌此番去澳门买枪炮、招募工匠、学习铸造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了。你为人谨慎细心性子内敛好学虽表面上不言不语但我知道你比那些叽叽喳喳的人聪明多啦你最早跟着我我最信任之人也正是你好生去做可不要让我失望。”

    “至于建金吾卫的事先交给一个刚投效我的好汉此人姓冯名锡范我看他人品尚好做事也很稳健特别是有大哥风范这一点你还要好生向人家学。让他做你的副手一来他是个老江湖凡事你不懂可向他请教二来你也给我好生看着他此人现下是这般将来如何尚未可知不过人才难得我还是要用他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事你要放在心上。”

    周全斌素来不爱多话听张伟如此推心置腹的说话也只是用力多点了几下头以示完全照办张伟见他眼眶红笑道：“全斌你只比我小几岁而已切不要学这孩童模样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切记切记。”

第二十一章 招兵（下）

    当下摆摆手让周全斌退下张伟便去寻何斌在堂上不好商量细节何斌临走时向他使了个眼色张伟心领神会见此地再无别事便出门上车向何斌住所驶去。

    到得何府甫一进门便有何府家人将他领到何斌平日处理帐务的书房中去。张伟曾笑何斌书房内半本书也欠奉到是账薄票据之类堆了满满一屋何不干脆改书房为账房到也帖切。

    何斌正埋于帐薄之中见张伟来了也不招呼只略抬了抬头又继续将头低下。张伟与他熟不拘礼知他正在算帐到也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在何斌对面椅子上坐了等着何斌看完。

    直到午饭时分张伟肚子饿的咕咕叫将起来何斌方抬头笑道：“志华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连吃边聊吧。”

    张伟摆手道：“算了罢小弟可不敢在你府上吃饭了。别的也罢了只几位嫂嫂一直吵着要给我做媒便教小弟无法消受。”

    “这你到可以放心今天咱们要论正事就在这书房外室摆桌随意吃一点便是。”

    见张伟不再反对何斌便吩咐下人将酒菜送上又送上铜盆来与张伟两人洗了手张伟拱拱手道一声：“叨扰”便自入了坐。

    何斌失笑道：“志华你现下怎地也会这些这可真是转了性了。”

    “嘿入乡随俗还不是你到我府上吃饭时常用现下我学会了你到奇怪起来。”

    两人先不说话专心对付桌上的酒菜一直到菜过三巡饭吃了半碗张伟方抚着肚皮道：“廷斌兄此次赴台南心里可有打算了？”

    “有何打算？见步行步罢了。听说那西洋红毛鬼不收贿赂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西洋之人大多是贵族出身自身就有封地田产商行船只之类若是受贿赂与其名声有损是以大半不会收的。不过除了那揆一总督之外他身边的那些红毛鬼总不会都是贵族一个个试总会有人贪财这到是可以放心。”

    “总督不收底下人收了只怕效果也不大。不过有内线总强过没有我省得了。”

    “廷斌兄此次咱们上缴的底线可定为五万银子每年若是过了这个底线宁愿和他们打上一场损失个十万八万的也不受这窝囊气。”

    “这我省得咱们就是图省钱若是他们狮子大张口那就对不住的很了。”

    “建军所费的银子按每个月饷银五两算还需五两的伙食费用再加上采买枪支锻造枪炮所费不少哇。”

    “我刚想好了不管怎样咱们不能任人欺凌志华你志向非小我一直是明白的现下咱们库存银两约有五十五万除了大规模种甘蔗需用的银子手头上再少留一些全拿出来让你建军便是了。”

    “如此甚好小弟就留在这台北建军廷斌兄去应付红毛鬼咱们兄弟一定要打拼出一番大事业来。”

    放下心来的张伟又与何斌略商量了几句便兴冲冲的告辞。何斌见他高兴心内也颇愉悦只是看到张伟的背影拐了个弯向大门处行去方嘀咕了一句：“志华你这军队花钱也太厉害啦这么多银子在内地足够招募十万八万人啦……”

第二十二章 新竹（上）

    会议后何斌与周全斌便各自去了台南与澳门张伟自从库从拨付了银两交给一群台北衙署的吏员们去内地招募人来种植甘蔗又派施琅带了刘国轩及冯锡范亲去内地沿海招募壮丁充实军队。

    一忙活便是大半月过去那何斌早已自台南回来他却是闲不住与张伟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自坐船去查看招募种蔗农夫的情形如何在闽南直呆了月余暗中将人数募齐待他自闽南返回施琅等人却也将事办妥早他数日返回了。

    却说这沿海地方虽民风不以出海为耻民众只要是生计困难便唯有出海一途。故而募人却是极易。自万历中期后明廷朝政**民生日渐穷困是以福建出海下南洋谋生之人甚多何斌施琅等人招人故而也极是容易。可惜招人容易出海却难。明朝一向反对民众出海凡出海者皆被视为叛离中国的无君无父之徒商船出海尚且要出据堪合逾期不归者要拿办船主追查责任出海多少人回来也要多少人管束极严。因而台湾岛上数万人无一不是偷渡而来。此次又是招人种蔗又要壮勇之士建立军队动静极大何斌施琅光是花在贿赂官员身上便用去了好几万两白银。

    春去夏来恍惚数月十万亩甘蔗田已然开垦播种上次收获的数千亩甘蔗早就榨成白糖送往台南去了。却原来荷兰人一向对白糖生意颇感兴趣原本要何斌每年上缴十万白银以为赋税何斌左右打点又是好话说尽总算是以四万白银谈妥但在总督揆一知道台北尚种有甘蔗田之后又下令何斌每年需上缴万亩甘蔗田所榨白糖何斌嘡目结舌之余深悔自已多嘴只得告诉揆一现在台北一共种了不到

    五千亩的蔗田揆一无奈只得令先全数上缴这些待明后年便要缴足万亩。

    张、何、施三人又召集会议数次深恨自身力量不足而致人勒索便决定今秋甘蔗大熟后所得银两尽数用来打造炮船待时机成熟好向荷兰人连本带利讨回。

    这一年按西方历法是1625年中国历史上的天启五年张伟来此已是一年有余目前诸事都算的上是一帆风顺。何斌自内地返回后又劝说张伟暂不计较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屠杀华人将两人所有的小型商船都换成了“马尼拉大帆船”将两人的商业线路由中国——印度——巴达维亚（现印尼雅加达）——日本的航线转为中国——澳门——马尼拉——南美洲西班牙人向来是由澳门购入中国货物如生丝、丝绸、茶、瓷器等由马尼拉再运往南美自158o年以来南美的丝制业织布业早就崩溃中国货物美价廉南美市场早已被中国货占据。只是一向由于路途遥远其间航线又被西班牙人控制中国商人无法涉足罢了。即便如此由于西班牙人无法用低级的香料来换取中国的高档产品只在数十年间便有价值四亿比索的南美白银流入中国南方张伟深知其间十余年内在满清断绝所有海外贸易之前由南美、日本流入中国市场的白银将占有世界白银存量的四分之一还多如此数量的白银流入张伟自然不会错过机会。此次与何斌共同自西班牙人手中购买了十艘吃水千吨以上的“马尼拉大帆船”直航南美在交给西班牙人一定的海上贸易费用后在澳门装满货物远航而去。

    两人在卖掉小型商船前计议了一番利弊。何斌原想留下小船继续在中国南洋之间赚银但张伟坚持卖船而且从西班牙人手里买船的事也要对所有人保密。两人对话放出风声只说是要专心在台湾展海上贸易决心放弃。

    果然不出张伟所料郑芝龙听闻两人如此却是放下一块心病原本忌惮两人在台湾基业稳固后要争雄海上现下两人卖掉商船他心头一阵轻松购买张伟卖给他的台湾土产时也分外客气许多。杨帆原要将张伟买遇害荷兰商船之事透漏给荷兰人知晓郑芝龙权衡再三止住杨帆令其不得多生事端。至此张伟在台湾暂且消弥了外患短期之内算是没有人再打他的主意了。

    诸事顺利张伟原也该轻松些时日。可惜周全斌赴澳门后已有数月却是一直未归。其间派人去澳门寻访了数次却是全无消息。澳门地方皆云没有此人来购买武器。周全斌携带巨款身边有十余人跟随保护若说是被人打劫张伟却是不信。他耳边成日都有人嘀咕都说那周全斌与其它诸人见财起意带着银子躲到内地或是跑到南洋做富家翁去了。张伟起初不信后来时间过的久了心里也有些焦燥起

    来只是心底到底还有些不敢置信若说他全然看错了周全斌此人张伟是打死也不能认同的。

    这一日已是立秋但台湾天气炎热非常立秋时分人稍微一动便是汗流浃背张伟来自现代享受惯了空调冰茶等降暑物品原也是极怕这酷热天气。去年夏天他尚在澎湖便整日价躲在房内用买来的冰块放在铜盆中搁在屋中四角降温仍然是热的不行要说这耐热的功夫却是比之施琅何斌等人差的远了。今夏人已是在台湾这台湾却是比澎湖热的多了。但张伟却是一日未歇休整日冒着酷热与诸人各处巡查尽管穿着薄绸长衫也是终日未曾干汗。何斌施琅见状想此此人去年躲在屋内避暑的情形各自皆佩服不已均各自感奋做事更努力了多。

    张伟早上便去了蔗田巡查这数月来张伟皆是安置新来人口规划蔗田布置建设糖厂忙的不亦乐乎。因已有四镇那种蔗之人离四镇较远只是与宁南镇相接张伟布置人手将木栅墙又拉长了数里新来人口尽住于其中。现在条件却是比张伟刚来时好的多了台北瓦匠、木匠甚多虽要新盖数千间房屋却也只是月余的功夫便告完备。因这批人是因种蔗而来所种甘蔗又是新品种竹甘因而张伟将

    此镇命名为：新竹。

第二十二章 新竹（下）

    眼下台北已有五镇人口十万余人来人往皆面色饱满不复在内地时面有菜色无精打彩之状。张伟上午巡视新竹镇与蔗田见虽然天气炎热非常但各人仍在田间忙分碌镇上也很少见到游手好闲之人心里大是满意。午饭之后本想睡个午觉歇休一会后一想那三卫士兵最近皆是交给施琅训练自已没有过去查看一下进度如何现下突然想起却是有些不放心那施琅一向重视个人武力忽略整

    体训练虽交待给他训练大纲只怕他未必照办。张伟若是想不起来也罢了突然想到此层立时便坐立不安当下就召了车夫乘车向镇北镇外的兵营驶去。

    这兵营在镇北镇外约十里处吸取了当年鸡丝卫士训练扰民的教训特地将兵营建设的离城镇稍远十里距离不足以扰民若是镇上有警又可以快赶到当初张伟选址时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待行进兵营便可看到一排排绿色营房间疏有序的排列于前营房四周亦是用青砖建起围墙按施琅的意思随便搭些帐篷茅舍便足以为营房了。施琅云：“兵士原本便是要吃苦若都是住起大瓦房吃的大鱼大肉还打的甚仗大明的兵士食的都是猪食住的也只是草舍人家可不是一样能打仗。”张伟嗤笑他道：“施倔驴我且问你大明的军队战力若何？遇财可抢劫么？遇色可强*奸么？”施琅无言半响方答道：“这些都是为将者的责任若是军令森严谁敢犯禁？”张伟又道：“无赏且可言罚？兵士若穷打仗时自然要劫掠方能养家糊口。你当明朝的大将都是傻子么放纵士兵大掠百姓只是为了让士兵财然后才能管好。若照你的意思将咱们的兵弄的跟乞丐似的将来若有战事你施琅能管的住才有鬼。若是一味的杀人只怕你也难以服众。”

    施琅至此方无言见张伟流水般的银子花将出去只是暗暗心疼。要说明军的饷银每月也是有数两不等不过中间上官扣点下的时候成色不足些再掺上几块假的每月能拿上一两二两便已是烧了高香。那还是明初时事明太祖见众官员克扣兵士曾道：“那小兵每月只领了几两银米还有一家老少要奉养你们这般克扣当真是丧尽天良……”到了明末朝纲吏治败坏想领到现银早就不可能便是打了胜仗朝廷说每人赏上十两二十两的能拿到手的不过是十分之一罢了。每月只能领一些掺了石子的碌米吃不饱也饿不死罢了。小兵唯一的出路便是打仗而不死不死又能抢掠那样才能弄几个现钱。施琅没有带过兵虽然颇有将才这内里的关系却是不懂。张伟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于是这台北五镇的兵士每月足银五两领着还有五两的伙食费用比之明军不知道高

    了多少上头还有话若是打仗不计级计功只要参战便各有赏赐。训练出力者一样可计功。每月从训练高手中选出头三名各赏白银若干于是本来只是想混口饭吃的五千新兵吃的舒服、住的惬意拿的满足各人都是心悦臣服施琅每月向张伟报告情形时总说这些新兵在训练上到是当真出力的很。

    此番张伟若不是担心施琅在方法上出错到也是不需要来视察。待张伟进了营门正见数千军士们列队排操正在分别训练张伟交待的正步、踏步、列队、立正等步兵操法还有的在持枪默立练习持枪亦有一群人浑身泥土正在训练匍匐前进跨越障碍张伟一见之下便即放心想象中的施琅领着一群肌肉男苦练举磨盘的景像并未出现当真令张伟长出一口大气。

第二十三章 阅兵（上）

    虽是周全斌迟迟未归但张伟装备新军火器决心已下。因银子大半支付给了周全斌使用只好先放弃火炮和自已铸造的打算又另派人去澳门买了五千只西洋撞击式燧石枪比之当时明军装备的鸟统这种欧洲最新式的火枪更轻便击度更快虽然射击的距离与明军鸟统一样不能过五百米的距离但射击精度和火药杀伤力却是比明军鸟统大上许多。原本这五千支枪还配有刺刀但在施琅的强烈要求下取消了刺刀而是配上自日本购买的倭刀。比之中国式的大刀这种倭刀钢火更好刃口更薄使用起来轻便配合火枪无论近战远射张伟手下的这支军队应该是配备了当时世界上最好的冷热兵器装备了。

    即便如此张伟仍是很不满意现在的火器装备其实在辽东明军步兵中也早就是全火枪装备明军一营五千人三千六百人为步军鸟统手四百名为操作野战火炮的炮手还配备一千骑兵。虽然鸟统装填不如张伟镇远军的新式燧石枪方便击度与射击精度也远远不及持欧式火枪又经过训练的士兵能在一百步内准确的击倒敌人而明军鸟统的有效射程只是在五十步内而且面对敌军重甲便全无办法。尽管如此十余万配备鸟统的步兵竟然对六万的女真骑兵全无办法而且当年萨尔许一战与努尔哈赤交战的全是关外精兵且刚刚战胜倭寇每一路兵力并不弱于女真然后全数装备了火器的明军四战全败杀伤女真骑兵更是万中无一。这充分说明火器不强只能守而不宜攻。后来明军火器及大炮全数用来守城这才暂时遏住后金的攻势。

    张伟玩过《太阁立志传》知道当时日军的“三段击”是怎么击溃武田家的骑兵但所谓武田重骑因日本铁矿匮乏大半只是在身上包些铁片罢了却如何能与重装铁甲达数十斤的女真重装骑兵相比？

    摆在张伟面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寻访当时欧洲最好的工匠将前枪改为后装弹将实心火炮研升级为开花弹否则的话将来面对凶猛的女真铁骑究竟能否一战而胜到是难说的很。

    营内众将见张伟亲来查阅便由施琅带头身后刘国轩、范锡范等人鱼贯而来向张伟屈膝行军礼诸将与兵士不同皆是身披三四十斤重的铁甲天气闷热众将身上铁甲叮当做响跪在张伟面前扬起一阵阵的尘土。

    张伟见众人从额头流下雨点般的汗滴心内对施琅如此做派甚是不满不过到也不好当面驳斥他只得淡淡一笑命众将起身卸下战甲说话。

    众将如逢大赦当下不顾施琅眼色各自将身上铁甲脱了下来一阵微风吹来各人都觉得轻爽了多。

    张伟向施琅道：“施琅现下你做了镇北军副统领又兼任金吾卫统领事务烦重可不要累坏了快将铁甲除下。”

    施琅无奈只得也脱了甲虽是心内不满张伟命令身上到也是舒服许多。张伟见场中军士未敢因他来而有懈怠赞道：“诸统领你们带的兵不错。如此我放心多了。你们定的军令细则我不干涉。各人有各人的规则将要知兵方能带好兵。诸位放心我不会对你们的具体做法多加管制我管你们你们管兵大家省事。”

    见众将脸有得色又因自已说不干涉而做松了口气的模样张伟却竖起手指来警告道：“令行禁止这一条无论如何马虎不得。咱们的兵小节上可以不管但只要敢违抗上官命令的无论如何不准宽怠这是条原则。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带兵有松檞军纪的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见有人呈上茶水张伟啜了一口又说道：“当年戚继光戚大帅为什么能打败倭人？还不是他练了一支强军出来。军强强在哪儿？就是强在军令上。百姓都传当年戚大帅为了严肃军纪连自个儿子都砍了脑袋。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那自然是因为戚家军的军纪好。那一年戚大帅调往蓟门做总兵官带了六千浙兵去上任。那北兵骄纵惯了连将军们都管不了。戚家军早晨到城外天忽降暴雨六千人站在雨地

    里整整一天虽有体力不支而晕倒者但无一人敢乱走乱动也无一人敢开口抱怨那北边将军们都惊呼：“将军之令可至如此乎？”连自已人都慑服于戚继光的军令威严还有什么敌人是他打不败的？”

    见众人诺诺有声张伟一笑：“今日就说到这儿。我也不看会操了咱们不弄这些虚的。”又竖起两根手指张伟道：“今日我来一要看士兵跑步的度与耐力二要看士兵枪法你们各自去准备。”

    众将皆听令而去张伟见众人都走远了方端起茶碗狂饮了一大碗又示意身边亲随继上凉茶递上湿毛巾擦汗他也是热极了只是当着众将的面努力克制罢了。

    在施琅等人的命令声中一队队士兵排列整齐准备接受张伟的检阅。

第二十三章 阅兵（下）

    众将将令一传那操场上顿时是鸡飞狗跳尘土飞扬众军士乱纷纷跑做一团。张伟皱眉这古人就重视正规的训练虽然张伟再三强调要重视战场上的突性要加强训练内容的突然性。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施琅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一直乱了十几分钟数千名军士方全部列队完毕掌旗官一打旗令六千人沿着石子铺底的路面长跑起来。张伟给施琅下达的标准就是后来中国6军的越野跑步标准每周这些军士皆需负重在山上跑五公里现下是在平整的路面上跑且又没有负重只是身上背了一支枪而已于是一个个跑的脚底生风都想在张伟面前表现的好一些没准第一个跑到的当场还能升官儿呢。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士兵皆已跑完全程张伟肚里暗赞一句：“这些家伙可都比老子跑的快多啦。”

    表面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微微颔又令士兵不得休息随机抽出一百名来打靶看枪法。众将也不知他是喜是怒也不敢在人选上捣鬼于是各自在自已属下中指指点点挑出人来。虽尽力选了几个平时枪法好的却仍是各自抹了把汗。

    这些兵士在家时皆是修地球的农夫要么也是些小商贩之类明朝虽不禁私人拥有火枪但贫苦人家又无处射猎没事使那火枪做甚？故而当兵之前大多从未摸过火枪更别提瞄准打靶了。“砰砰砰”一阵枪响过后大多打靶的士兵都成绩不佳甚至有几个人脱靶不中看看远处坐着的张伟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直属上官那些士兵一个个害怕起来只恐张伟一声令下把他们拖出去砍了。

    张伟心中其实很是不满他知施琅等人到底在心里无法摆脱冷兵器时代对火枪的偏见在施琅等人眼里火枪兵还是做为一种辅助兵种才是正道。固而在士兵刀法训练上更肯下功夫而对火枪的使用和训练上就不肯多费心力。当然现下没有好的火枪教练也是士兵枪法不佳的主因毕竟自已练的再苦也没有高手点拨一下效果更佳。

    心头无奈表面上却不好太过斥责诸将只淡淡吩咐几句一定要加强训练张伟便离营而去临走吩咐施琅晚上到他府中有事相商。

    施琅自任了镇北军副统领又兼管金吾卫成日奔波于镇北镇与军营之间后来事情越繁杂每日忙的他头晕脑涨无奈之下只得不顾老婆的阻拦带了行李睡到军营里来。他做事便是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就非得做好不可。这支军队如何训练如何展这些时日来他也考虑的颇多见张伟召他去议事施琅准备一下便准备去说服张伟放弃现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至傍晚无事施琅吩咐刘国轩等人加强戒备不得懈怠自骑了一匹马也不带亲兵打马自向张伟府中奔去。

    一进镇北镇外木栅围墙施琅就感觉今日大不同往常全镇上下尘土飞扬包括几个镇在内所有人等都在大街上打扫几十辆三轮小推车来来回回将镇上的垃圾推向镇外的垃圾场而去。施琅拉住镇一问却原来是张伟从兵营回来时有了闷情逸志打量镇上的风光原来心情还不错的张伟一见镇上污水横流垃圾处处苍蝇成片的乱飞还有那猪、牛、狗、鸡到处都是这数月里一直在镇外忙着种甘蔗的张伟却不知这台北五镇自人口日多后这卫生情形却也是越来越差。中国人号称世界上最勤劳的民族若说是赚钱吃饭到也是名符其实。但若说是收拾身边的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却也是懒的要命。张伟原就对随手乱丢垃圾乱挤乱撞大声喧哗等没有公德的行为很不喜欢他现在虽立志要改变历史但是对如何改变中国人的思想却是无从着手。去年张伟曾想下令不准女子缠足立时引起所有镇民的不满就是何斌、施琅也表达了强烈不满。面对现实只好做罢。现下见镇上如此脏乱张伟乃大雷霆之怒立时下令召来所有的镇命令在镇上所有人等立时打扫若是在天明前环境仍是如此便要挨家挨户的检查遇到不符标准者立时驱逐出台湾在此严令之下所有人等不敢马虎。于是待施琅到得镇上便见到这狼狈景象。

    叹一口气施琅也不好多说只得向镇道一声辛苦便向张伟府中而去。

第二十四章 论兵（上）

    施琅到得张伟府前令门前管事的好生照料好马匹也不待传报便自昂然直入。张伟地位渐高平时里来求见他的人络绎不绝张伟平时的宗旨又是公事不入私门若说是私事他又没有几个朋友固而凡是来府求见的到多半要吃闭门羹。施琅自然不在此列若说张伟还有真心相交的朋友只怕也只有这施琅与何斌二人了。

    自那看守颜宅的郑府家人带头叛乱被张伟押回澎湖后郑芝龙见张伟在台湾的势力坐大虽不情愿却也将这宅子低价卖给了张伟张伟因爱颜宅后园布置精巧便将原来镇外的宅子送给了施琅自已早就搬了回来。平日里便住在当日郑彩撤台时住的那厢房内。

    施琅自然知张伟平日住处也不待下人引路在门房处提了一盏灯笼自向那厢房行去。待行至竹林尽头果然看到那厢房内灯火通明透过白色窗纸施琅看到房内有两人对弈隐隐约约看不大清但估摸着应该是张伟与陈永华。

    施琅在门外咳了一声道：“屋内可是志华兄与复甫兄？”

    “正是你直接进来便是偏如今这么多礼数。”

    施琅摇头一笑将门一推却见房内摆着数十盏油灯原本天气便炎热房内却偏要摆这些灯让施琅很是不解不过好在屋内四周又摆有冰块两下抵消此处四周皆是树木原本就比别地凉爽施琅进屋后到也没有觉得如何炎热。

    “志华兄何苦一定要点这么许多油灯两三盏便足够看书更何况两位只是下棋你到也不嫌刺眼。”

    陈永华在棋盘上移了一子后方向施琅笑道：“尊候兄说的极是我亦是如此说可惜他不听劝。要说此人棋力之臭海内无双就是用灯来晃我的眼我亦有何惧？”

    张伟恨道：“复甫你平日里除了教书之外再无别事我却是成天忙的脚不沾地若非如此以我的大智慧怎么下棋会输与你！”

    施琅与陈永华一起撇嘴以示蔑视之意。张伟此时棋艺自然比初来时涨了许多他人不笨在此地唯一消遣只能是下棋不过半年多些何斌便已不是他对手。正好又来了陈永华他棋艺可又比何斌强了许多正好能与张伟棋逢对手可惜这半年来多来陈永华虽不能说是诸事不管但最多也只是去官学中教教书偶尔写一些劝学的告示之类而张伟却忙的头顶生烟此消彼长张伟现下却也不是陈永华的对手了。

    两人说张伟借亮光来作弊倒也是当真冤枉。张伟自幼便习惯了强光照明古人那一盏两盏见鬼的油灯在他看来直如鬼火一般是故张伟自手头有钱后走到哪儿这油灯在房内至少也要点上十盏八盏的即便如此他还嫌不够亮了。一想起再过两百多年才会有电灯张伟当真是痛苦异常。

    三人调笑一阵陈永华知施琅来有正事商谈便不顾张伟阻挡硬是将棋盘搅乱施施然告辞去了。

    施琅看着陈永华的背影说道：“志华兄你待复甫可真是没有话说啦。当年刘备待孔明最多也不过如是了吧。”

    张伟微微一笑道：“复甫此人自幼受孔孟之道影响忠义之心到底不易去除。更何况还有他家老爷子拦在其中他现下能帮帮我的小忙去官学教书就是看在我一直没有难为他的情份上了。”

    又笑道：“就算是他不去做事能每日来陪我谈谈说说下几盘棋我亦知足矣。”

    施琅也是一笑便自宽了外袍令人取湿毛巾来擦脸。天气着实炎热只站了这么一会功夫脸上便全是热汗。张伟见状忙令人灭了大半的油灯又将冰块添了一些又命人切上西瓜来乱哄哄闹了好一会子方才静下来。

    施琅啃着西瓜渐渐觉得舒适许多向张伟笑道：“大哥在这里可比兵营强上许多那里我的住处没有遮挡每日那房子四周被那西山太阳烘的火热白天也罢了晚上仍是热的不成我又不敢学士兵在外面赤膊乘凉可是苦死我了。”

    张伟仔细瞄一眼施琅笑道：“尊候你最近可瘦的多了又晒的黑跟个猴儿似的。明日且不必回去自已回家让老婆做顿好吃的。不然哪一日弟妹见了我可是不依的。”

    施琅心中一阵感动思忖再三乃郑重向张伟说道：“大哥我今晚来却是有事要和你说。”

    张伟笑道：“我自然也是有事与你说方要你来。既然你也有话说那么做大的让着小的你先说吧。”

    施琅沉吟一阵方道：“大哥我考虑至今觉得你建军的方法着实是有问题。……”

第二十四章 论兵（下）

    “喔？有何问题不必隐讳你如实讲来。”

    施琅见张伟并无不悦之色又得了鼓励便将手中西瓜向身边茶几一放说道：“大哥恕小弟直言。咱们的镇北军若是照现在这般弄下去将来打打小股海股和红毛鬼也罢了。若是遇到大股明军若是关外的女真人咱们决不人家的对手。”

    张伟啃了一口冰镇西瓜笑道：“何以见得？”

    “大哥你想咱们台湾孤悬海外人疏地广这数年内都无法展起大规模的军队……”

    张伟点头道：“你这话说的是是故我才决定以精兵之道以火器制敌。”

    “大哥不要插话且听我把话说完。咱们地处海外便决定咱们很难展精锐骑兵这一条也极是要命。破敌追敌掠敌非骑兵不可。咱们无马怎地建骑兵？就算是将来攻入大6那时候建骑兵只怕也很难形成气候啦。我知大哥你素有大志志向绝不仅仅是做一个海盗而已割据台湾只怕也并非能令大哥满足。是以大哥想用红毛鬼的火枪、大炮加上这些红毛鬼的练兵方法来训练一支与明军、女真皆有所不同的军队来——依小弟看来这着实是不大可能。兵者国之大事兵器乃兵士之魂大哥你想那红毛鬼肯把他们最好的兵器卖给咱们？就算是他们肯卖枪若是坏了怎办？这炮若是打不响了怎办？让人去学终究不大可能学到最好的。而且大哥你也知道女真人重甲铁骑现下的火枪离的远了打不到离的近了只打一人家便冲到眼前来了咱们的军队若全是火枪女真人的铁骑冲

    到跟前怎么办？凭倭刀怎么与人家在马上的大刀长枪拼斗！现下大哥你教导的操法小弟到是没有意见军士们每日练长跑负重这都挺好。不过这枪法……老实说我看这火枪兵临阵接仗几千人站成一排一起放枪这枪法准不准有什么打紧的不向天空放枪直面对着敌人开火也就是了。大家伙都练的百步穿杨也没法儿多打死几个。有这时间到不如练练刀法以补火枪之不足。”

    施琅一口气便说了这么许多喘一口大气拿起茶几上的西瓜猛啃了几口见张伟还在沉思脸上露出愁容便道：“大哥你甭急我的话若是有不妥咱们哥儿俩再商量……”

    张伟心内却正在翻江倒海般的折腾对施琅的安慰之语并没有听在耳里。原想着让施琅过来是要训斥他一番令他去掉将士身上的铁甲专心操练火枪枪法不过听了这施琅一番话后他到是很怀疑起自已的决断来。

    张伟当然深知现在的火枪技术根本抵挡不住大规模的重骑兵冲击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雇佣到西方的工匠来改良枪支将前装火药改为后填实弹以提高射与杀伤力不过思来想去这后装实的技术在西方也要两百多年后才有自已在没有回到明末时又不是枪炮专家对如何改良枪支一点概念也没有是以对如何改良枪支他本来就一点把握也没有。现在这样装备军队也是没有办法。毕竟眼下这支镇北军打打海盗和荷兰人到是颇有优势了。至于威力更大的火炮张伟到是很有把握买到并仿制但只有大炮没有更先进的火枪支持张伟建立一支热兵器军队打败游牧民族骑兵的梦想必将破灭。至于《中华再起》里中国先于西方明了机关枪一战便打死了清军上万的骑兵张伟只能是嘡目结笑艳羡不已了。

    张伟心中大恨为什么自已回来是没有把《枪械知识》、《舰船知识》这样的书带几本回来弄的现在好枪没有战船没有依托现在的火器装备将来怎么与北方骑兵较量。

    左思右想张伟也觉得无奈只得向施琅问道：“死驴你说了这么一大通可有什么好的办法若是没有罚你不到年底不准从兵营中出来。”

    施琅老老实实答道：“我哪有什么好办法。其实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了大哥忌惮女真人其实咱们也未必和女真人打仗啊。孔子不是说了么只要咱们好好的修好内政这外人自然便会来投……”

    “呸呸孔子那时候的外国也是中国之人而女真是异族非我族内其心必异听说过么。女真人在关外让汉人都剃易服你施琅干么？”

    施琅摇头道：“身体肤受之父母不敢毁损。若是有人让我剃除非是先杀了我。”

    “那你说怎么办！”

    施琅见张伟有些恶狠狠无奈道：“其实打骑兵到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这个筑城立营防守……”

    见张伟又要火施琅忙道：“三个臭皮匠还凑成一个诸葛亮呢大哥在军令军制上的安排都很妥帖我想抽空儿咱们把国轩还有那个冯锡范何大哥复甫兄都找来商量一下看以后的镇北军到底该当怎么展为好大哥这样总成了吧？”

    张伟叹一口气摆手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快回府去歇着吧今晚不准回军营去了好去好生侍候一下你老婆。”

    “咳咳那我听大哥你的。”

    施琅拿起毛巾抹了抹嘴站起身来便要离开一直待行到门口处方回头向张伟说道：“大哥我听说最近这岛上有些族长对你很是不满咱们虽然不怕他们做乱不过你总归还是要小心些处事遇事不可太急燥了比如今晚让人扫街的事……”

第二十五章 宗族（上）

    “怎么让他们把路边弄的干净一些也有怨气？”

    施琅头也不回只道：“这些事情你问一下廷斌兄吧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只是大哥你不分三六九等将人一律撵上大街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施琅渐渐去的远了张伟胸中却有一股闷气弥漫开来从周全斌迟迟不归到陈永华至今不肯归顺施琅今日又打击他建军的自信又言语含糊的说他得罪了不少家族族长每一桩事都在的心口冲突直堵的他难受异常张伟在门口楞了半响方冷笑道：“成谁有不满去找我的镇远军说话吧。”

    当夜草草睡了只觉得烦闷异常睡的很不踏实睡了几个恶梦不是被清兵打败死于马蹄之下便是部下造反砍了自已的脑袋。

    一早惊醒后令下人送上毛巾擦了脸虽是一清早却是比正午时仍闷热非常窗外天色也是晦暗不明那亲随仆人向张伟陪笑道“爷这天气是要下雷雨了今儿个还出去么？”

    “先不急你去将我府中的三个飞骑卫士百户都叫了来。”

    “爷全部叫来？”

    “你那耳朵若是没用一会叫人割了去喂狗吧！”

    那长随见张伟今早情绪不佳吓的不敢再啰嗦忙不迭去传唤去了。张伟身边原也留一些武勇之士但因台湾人口渐多品流复杂何斌施琅等人力劝张伟多加防备只得又多挑了一些留在身边因这些卫士皆身佩绣春刀骑马飞驰于张伟身边左右戒备故张伟仿唐制将这三百余名卫士命名镇远飞骑卫不受任何人节制只听命于张伟本人。

    飞骑卫共三百人设百户官三人分别负责随身护卫警备五镇及张伟宅第三人都是张伟精心挑选的睿智果敢之士又是最早跟随张伟的帖身护卫张伟对这三人当真是信任非常。即便如此也没有把飞骑卫单独交给一人执掌将权力分散彼此掣肘方能令张伟放心。

    那长随去了不久张伟便听到有皮靴声囊囊而来稍近些又听到铁甲的圆环撞的叮当做响张伟便扬声问道：“来的可是张鼐、张杰、张瑞？”

    “正是属下！”

    三人一同齐声回答到是整齐划一。张伟在房中笑道：“把你们的铁甲去了别一身汗就往我这房内撞。”

    三人听令去了铁甲又在房檐下用毛巾擦了汗水方才进去。

    甫一进门三人便跪地向张伟道：“给大哥请安。”

    张伟摆手道：“快些起来这天热的教人受不了你们这么闹腾我可怎么个安法呢。”

    三人一笑便听命起来分长幼依次坐了。这三人皆是张伟在福建辛苦寻得的勇武之人且又特地挑了同姓投奔张伟不久张伟便与他们序了宗谱虽张鼐与张杰都比张伟大上几岁却仍是认张伟为大哥。三人与张伟的关系果然立时拉近了不少。张伟虽心厌中国这数千年来的宗族关系却也只是无奈。

    张伟见他们坐定了先随意问了一下飞骑卫的情形那三人都是好生奇怪均想：“这飞骑卫成日跟在你身后却还向我们问什么。”

    张伟见三人诧异只得向最年长的张鼐叹道：“我今日头脑有些犯晕着实是糊涂了。张鼐最近可听到这台北五镇有什么异常？”

    张伟此言一出三人更是诧异这飞骑卫成天价跟随张伟左右即便有甚异常飞骑卫见了张伟自然也见了。若说是散值以后这飞骑卫也是住在张伟府中甚少与普通民众接触现下问张鼐这台北有何异常举动可不是问道于盲。

    那张鼐又不好不答只得吞吞吐吐道：“回大哥的话弟每日都跟随左右散值后也在府中不敢乱走这镇上的事情弟实在是不大清楚。若是大哥想知道小弟现在便去传五镇镇及捕盗官来。”

    张伟将手中茶杯一顿怒道：“若是能问他们我何必找你们来！”

    见三人面露难堪之色张伟叹道：“是我一向疏忽了这些。特务政治我深恨之。不过眼下看来没有这些我实难放心！张鼐你年纪稍大些日后查探民情侦察官员都是你的责任。以前我没有交待不怪你。若是日后有什么事我该知道而不知道同宗的情谊到时候也顾不得了。”

    张鼐自然听令不提那张杰张瑞却问道：“鼐哥管了这些飞骑卫这边却怎么处置？”

    “我已想好飞骑卫要扩大规模添加人手由现在的三百人扩充到一千人你们三人任千户官。此事你们一定要办好要选一些武勇之士也要选一些积年老吏办案高手。张鼐管飞骑左卫专查平民、官员。张杰管飞骑中卫专查敌方动静。张瑞掌飞骑右卫仍然负责我身边安全。”

    三人无话对张伟此举并无异议。历来的特务政治早就深入人心大家也没有觉得张伟现下这些处置有何不妥之处。

    张伟又好生叮嘱了一些细节方令三人退下。那张瑞出门后向张鼐、张杰问道：“两位哥哥老大他只说要监视百姓和官员这镇远军可比这些人重要的多他怎地不派人去监视？”

    张鼐笑道：“这你便不懂了。老大自然不可能将所有事情都搁在咱们肩上。军队那边他自然也会有安排。”

    风雨欲来三人行至前院已是狂风大作沙石飞扬眼看一场大雨便要从天而降……

第二十五章 宗族（中）

    张鼐三人甫一出门张伟便叫道：“来人备车我要去何爷府里议事。”

    那长随眼见风起显是这场大雷雨就要降下却因刚被张伟训斥过耳听得张伟吩咐备车当下也不敢劝自去备了张伟新打造的四人坐圆盖方轸马车。原也用不着这乘马车只因这马车规制庞大可以遮挡风雨。这驾四马拉乘的马车是张伟备下与陈永华共乘时方用因规制皆是张伟按《明朝典制》里皇帝所乘的玉辂打造到是和紫禁城里天启皇帝乘坐的那辆差不了多少陈永华最远不过到过福州省城却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关节若是他知道这马车僭越如斯杀了他也不敢会乘坐。

    当下张伟坐了这马车出门刚刚行到街角那积绪了半天能量的暴雨便辅天盖地般下将起来黄豆大的雨点夹杂着手指头大的冰雹披沥哗啦向车顶打了下来张伟心中有事原也没有注意天气直到此时方觉得自已太过着急这种天色冲到何斌家去怕是又要惹他埋怨。

    顶风冒雨到了何斌自有何府家人打伞相迎张伟径自去了何斌书房却现何斌不在。因问道：“你们何爷呢？”

    那何府家人陪笑道：“回爷的话适才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相请何爷去吃酒去了。”

    张伟将怀表掏出一看却原来已近午时自已当真是来的孟浪了。又见外面雨下的越大了到也不好就此回去便吩咐道：“你们派人去知会何爷就说我在这儿等他。让他尽早回来。去吩咐厨房给我弄点吃的来我就在这屋里吃中饭等你们爷回来。”

    那家人答应了自去吩咐人给张伟备饭他不敢怠慢张伟交待的事自已亲自打了雨伞去寻何斌。

    在那镇北镇街上找了数家酒店左右不过是些“太白楼”“醉仙居”之类虽说这镇上张伟令人铺了青石板到底是雨天行走不便酒楼大多生意冷清那家人遍寻不得只得怏怏然往回刚行到何府门前却见那何斌坐着马车向府门前驶来那家人大喜冲上前去禀报道：“爷张爷来咱府里了现下正在您书房里等您吩咐我找您回府说话我寻了好些个酒楼都没寻到怎么爷这会子便早早回来了？”

    何斌冷着脸也不回那家人的话自下了车撑伞向书房行去。那家人还要啰嗦跟随何斌出门的长随却已跟了上去向那家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式那家人吓的不敢再说只在心内想：“怎地今天这张爷与何爷两个都似吃了火药一般。”

    何斌回到书房门前却见张伟正坐在书房外间吃饭只四碟小菜张伟正吃的不亦乐乎。何斌一见便向书房内侍立的家仆问道：“怎么你们都是死人就让你张爷吃这几个菜？”

    也不待那两人答话便又冷冷喝道：“掌嘴！”

    听到那两人噼里啪啦打的山响何斌方吐出一口闷气坐到张伟身边向跟来的亲随说道：“看着这两人不打肿了不准停。还有叫厨房多送几个菜来我也没吃就在这儿和你张爷一同吃了。”

    张伟心情原也不好但见何斌如此做派到是“噗嗤”一笑将口中肉片也吐了出来向何斌道：“廷斌兄一向是你劝我不要暴燥你看你今日到是吃了火药了。这菜式是我点的这些下人怎敢怠慢我让他们住手吧。”

    何斌却是不笑只吩咐两人住手长叹一声进内间将略湿的外袍换了方出来吩咐道：“你们都出去一会饭菜送了进来后便不准任何人进来。”

    当下两人不再说话只开着窗子吃饭窗外风雨大作一阵阵凉风吹了进来两人这顿饭吃的到是畅快非常。

    一时饭罢两人擦了脸何斌与张伟进内室坐定张伟方笑道：“廷斌兄你今日可有些反常平日里从未见你这么大的火。”

    何斌没好气道：“志华你不提我还不想说你提了我到要告诉你现在可不是我一人说你暴燥现下有好些人说你处事太过急切人家都说：治大国若烹小鲜你这般孟浪行事会把台湾的事情弄坏的！”

    “我到是要仔细听听我却是如何暴燥又是如何孟浪了？”

第二十五章 宗族（下）

    “你设官学资助贫苦无依人家的孩童上学念书这原也没错。不过这学中教的却只是些史书诗经唐诗宋词这学了却有何用？当今科举考的四书五经你全然不顾！”

    “这当真是笑话！这些小孩全是贫苦人家若是没有我资助将来一个大字也不识我令人教一些史记汉书左右不过是让孩子们知道咱们中华的历史将来不致忘本教诗词歌赋不过是让孩子陶冶情操将来不致只知稻梁不识风月。还有纵然我令人教四书五经他们又有钱去应考么我又准他们去应考么难不成我培养人材是去为大明效力！”

    “可是人家父母到底想让孩子有个正途出身这些人自已苦了一生总指望儿孙辈不继续土里刨食。志华你是好意但咱们毕竟还是大明子民大伙儿想让孩子去应试求个功名也是没错。”

    “我看他们纯是放屁！若是没有我这些小孩终日里追鸡打狗又识得什么字了？现下我好心反成了恶意这人心当真是永无满足之日！”

    “好这且不提你让男孩去识些字也罢了何故要强迫女孩儿也去读书识字。还有事没事跑去鼓动她们不要缠足？你可知你此举令多少人不满么。陈复甫的父亲原本也说这台湾诸事都好但你自从让女孩入学他老人家一气之下再也不去教书。后来男女分班我又再三相劝打了圆场他这才又回心转意。你这样做有违圣人经传大逆纲常我我也是看不惯！”

    “哈！何廷斌原来你也跟着人反我。”

    “张志华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斌行的正坐的直平日里帮衬你受了多少冤枉气你现在竟然敢如此说我？”

    两人如半鸡一般互瞪了良久张伟方退让道：“廷斌兄你继续说吧我不急就是了。”

    何斌恨道：“志华我何尝不知道你是好意这女子缠足诸多痛苦难道我又不懂么。只是自南唐以来中国女子缠足已久你想凭一已之力改变除非人有非议你便杀人不然的话你休想改变。”

    何斌顿了一顿又道：“还有你上次倡议要办什么报纸你也不想想这识字的才有几人大多是四书五经看多了的脑子都迂腐不堪你让他们写字登报给那市井小民看这如何使得？那些愚民村妇到是对这些家长里短事事非非感兴趣可他们一百人里未必有一个识字的你让谁看？至于你其它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什么股份银行公司这些玩艺大多闻所未闻。就说那股票咱们做生意也一样立凭据分股份何苦要行什么股票？那些小民手头有几个钱买股票也不过是想投机你要想集资还是得靠钱庄！志华何苦呢咱们现下不是展的很好不要急着把你从海外学到的东西全数用上又伤神又劳民何必何苦！”

    张伟恨道：“廷斌你这便是在翻旧账了吧。你刚刚说的我只是随口提提罢了我也知道现在办这些太早只是想让大伙知道罢了。何必抓着不放呢。”

    又向何斌道：“今天来找你就是听说外面情形有些不稳好多人看我不顺眼彼想取而代之么？”

    何斌苦笑道：“我今天火大正是为此。那些个家族长老今日宴请我我当有什么好事却原来是把我请去倒苦水来着。说什么你花样太多昨儿个又不容分说强令众人扫街大家伙累了一天了你也不体谅。又把前话重提好生埋怨了一气。这也罢了还有几个族长拉着我说你比我年轻办事毛燥问我能不能让你少管民政的事把这一摊交给我得了。言下之意就是劝我夺你的权。”

    张伟听到此处不怒反笑向何斌笑道：“原来这些不知死的货真想造反也好我便派兵将他们尽数抓了看是钢刀硬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说罢便要起身安排人去拿人何斌却将张伟一把拉住沉声道：“志华你又要鲁莽了。咱们台湾十余万人你知道最大的几个姓是哪几个？”

    张伟楞道：“这我如何得知？”

    “咱们福建的大姓不外是林、黄、蔡、郑几姓今日宴请我的正是这几姓中大家族的族长他们虽不致于一呼百应抗拒官府但你若是悍然捕杀了他只怕在这台湾将会人心尽失！”

    张伟疑道：“我给他们田土房屋农具他们肯会为了一些老头与我翻脸？”

    何斌叹道：“志华你自海外归来不知道咱们中国之人不会为什么朝廷、大义与人拼命到是身边的田地财产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便是血亲。别看你给了大家伙这些活命的东西若是开罪了血亲就算不致有人造反但暗中骂你也是免不了的反正他们翻不起浪来你又何苦一定要杀人。”

    张伟想起早上自已还以宗亲之义部置张鼐三人做自已的耳目想到这三人若是自已亲兄弟哪怕是堂兄弟只怕自已对他们的信任还要在何斌施琅之上吧。想到自已还腹诽过郑芝龙只信郑氏家族的人现下又是如此当真是教人哭笑不得。

    心中暗想：“日后断不可让这些陈腐落后的思维影响了自已。这些族长现下杀不得老子暗中也要挑起他们内斗一批批的逮一批批的杀若是不破坏这些最落后的宗族势力还谈何中兴中华？”

第二十六章 乱局（上）

    张伟心中有了计较却也不便与何斌明说。何斌此人此聪明但性格中有懦弱犹豫的一面纵是交情与利益都迫使他必需站在张伟一边也难以使张伟完全放心。

    待风雨稍小张伟方告辞出来。何斌怕他冲动又叮嘱了几句方放他出门。张伟满怀怒火出门至此时却已是冷静非常他身为领已非一日两日脾气性格与刚来时已大为不同此刻张伟心中所思所想只是一个问题：“如何才能打破古人的宗族势力？”

    秦大一统前中国是天子与贵族共治天下那时候的百姓连姓也没有什么宗谱族长之类更是无从说起。自秦取消封建汉代举贤良方正为官所荐者大多是官员亲属子弟乃形成世家门阀西汉时世家势力尚不明显汉法严酷贵族世家动辄犯罪族诛。自汉光武厚待豪强允许世家豪强拥有大量的土地部曲门阀世家乃成为左右东汉政治的最大力量。汉末三国之乱诸路豪强大多是拥有大量私兵部曲的地方豪门无论曹、孙本人还是其属下皆以宗族为最得力臂助。至东晋南北朝家族亲疏关系愈加重要血缘近者高官厚碌疏者虽贤才不得进用。后唐宋时虽打压门阀势力能在朝堂影响皇权的大家族固然是消失无踪但家族为大的思想早已深入人心中国之人无论是婚丧嫁娶田土财产皆与家族共有。寡妇再嫁官不问而族长问祠堂私刑皇权亦不得干涉财产分割也是请族中长老公议一族族长往往比当地县官更能控制地方。到明朝皇权虽前所未有的加强士大夫代表的儒家文化早已成皇权附庸宗族势力便成为民间唯一能与皇权相抗者。

    张伟迁民来台大半是从福建而来闽南之人更是占了多数这些人大多是林黄郑蔡等姓来台之初地域较散宗族影响尚且不深现下台北已有十几万人众又有不少老者随儿女辈后至原本同族的便多现下有人主持更是按宗谱将大多数人序了进去前一阵子这数姓公议选了德高望众者任了族长于是在张伟之下第一次出现了可以左右台北方向的势力。

    张伟身为现代人宗族思想原本便很淡薄张姓在福建又不是什么大姓同族之人原本就少来台的就更加少了故而无人寻他立什么祠堂选什么族长这数月来他又忙碌不堪故而眼皮底下出了这般庞大的反对势力他竟然一无所知。唯有何斌施琅知道厉害两人虽早知各族老人对张伟都有些不满却也料不到事情会展到有人暗中试图推翻张伟的地步张伟更是料不到自已出钱出力让这些贫民过上好日子却仍然有人对他这般不满现下他虽说是愤怒但伤感到是更重一些。加上对明时中国人对异族入侵的麻木不仁对公众事物持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对革新事物的抗拒对一些愚昧传统的固守皆让他感觉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感觉自已凭一人之力改造民族的困难现下的他渐渐明白若是仅凭一些现代理念西方民主的思维

    来进行他的事业只怕是失败的多！但如果走独裁打压异已之路他也委实不愿意不管如何独裁改变的东西只有靠强权才能维持若是哪一天张伟翘了辫子还不是一切又回原点？

    “他妈妈的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张伟坐在车中自言自语道。苦笑一下又想道：“原本打算先从小孩子改造起待老子鹤驾返回只怕也就差不多了。却不料没有这么简单改造小孩子的思想现下只不过是刚开始他们的娘子老便开始叫唤了若是过上几年老子开始聘请欧洲人教授物理化学西方哲学之类他们还不立刻拎马锄头来和我拼命了。不成眼下看来只能是采取高压统制的办法将这些愚民完全控于掌下顺我者倡逆我者亡言论和自由集会的自由老子统统不能给在没有取得绝对性的思想改造成果前只能是独裁政治了！”

    乘车回到府前张伟见雨下的小了便吩咐道：“一会雨停了我还要去这镇外巡视田地这马车先停在外面。”

    话音未落便听到有人在身边轻轻说道：“爷您回来了？”

    张伟猛打一个激灵颤抖着嗓音道：“说话的可是周全斌？”

    当下也不待车外那人回答也不等家人将雨伞送上猛跨一步跳下车来。眼角一扫那车旁含笑站着的不是周全斌却又是谁？

    “好你个周全斌一去便是沓无音信现下回来了还不跪在门口等我落竟然还笑嘻嘻的站在这儿……”

    “哎呀好威风好杀气阿斌我看你真是选错了主子怎么挑这种小心眼的上司！”

    张伟正待出语反驳转头一看顿时如中雷击……

第二十六章 乱局（下）

    那门房房檐下正俏立着一位少女黑而明亮的大眼正盯着张伟嘴角虽是仍挂着笑现下却又仿佛带了一点怒气见张伟又傻盯着自已嘴角一撇做不屑状。正是那日张伟在泉州城外错认的少女。

    周全斌虽被张伟斥责却也明白张伟不会当真让他去跪地认罪当下见张伟痴痴呆呆盯着那少女看周全斌到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出门历练已久到也不会再动辄脸红当下只是眉毛微皱向着张伟猛咳了几声。

    当真是一咳惊醒梦中人张伟听到咳声方才醒悟想起自已又是失态露丑他脸皮虽厚到也微微泛红。也自咳了一声便向那少女笑道：“适才又失态了只是小姐你实在是象极了在下某位亲人……”

    那少女展颜一笑丰润白皙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向张伟答道：“听阿斌说起过我是象你的十三姨嘻嘻你不妨叫一声来听听没准我听你叫的好听了便认了这个亲戚。”

    张伟大是尴尬又不好明说那十三姨并非自已的十三姨见周全斌也笑嘻嘻站在一边想起他胆敢出卖自已又这么久才携美而回听那少女语气与他极是亲热张伟心中泛酸向周全斌冷冷说道：“全斌到也不必让你跪现在与我进去说说这几个月你干了些什么若是你胆敢出去浪荡我决计不轻饶你。”

    周全斌见张伟如此说话到也不慌不忙向张伟一笑道：“全斌怎敢爷先进去宽衣全斌还有几位朋友要介绍给您。”

    张伟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向那少女略一点头便自先向内院而去。隐约间听那少女对周全斌说道：“怎地他如此小气这么对你好神气么……”

    张伟心里一阵郁闷怏怏不乐的回房宽衣去了。因一会还要见客到也不便换上短衣将湿衣去了仍是穿了一身月白绸衫出来脚踏一双木屐手持折扇向会客的正厅而去。还未见门张伟便听到熟悉的英文对话声心头到是一阵激动自从回来没有美国大片看这南洋的英国人又极少只是这些洋鬼子的对话极其绅士张伟熟悉的那些：***、***之类的粗口并未出现到是值得大大的遗憾一番。

    因此番周全斌带因的皆是洋人飞骑右卫到也不敢怠慢房内房外都布置了不少人手若是那洋人心怀不轨若是张伟一声令下便可用绣春刀将这伙红毛鬼尽数砍翻。

    张伟见张瑞亲自侍立在房门外手操腰刀如临大敌到是觉得好笑向张瑞道：“你也忒小心了他们敢来这台湾便肯定不敢心怀恶意不然的话这四面都是海水他们便是有什么不利于我的举动到时候却往哪儿逃？更何况是全斌带来的更可放心。”

    张瑞板脸一笑道：“这属下可不敢管您的安全在我身上若是疏忽了这一百多斤只怕也不够剐的。”

    张伟听了到也不好再勉强他只在他肩上轻拍两下便推门入房因雨天天色晦暗这房内到是点了不少油灯比外面明亮的多张伟乍一见门到是迷了一下眼。待停下脚步定一定神方现这房内或坐或立整整十几个英国鬼子见张伙进来一时都停了交谈只待张伟说话。

    张伟的英文自大学毕业后尽数还给了老师认认单词他还行若让他用英文会话还是藏拙的好。当下挤出一丝笑容向诸鬼子环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厅内左椅子上坐下笑着对周全斌说道：“全斌你带回的这些朋友可都懂中国话么？”

    周全斌却没有坐见张伟坐了自去侍立在他身后听得张伟问话乃躬身答道：“爷他们都听不懂咱们的话不过有这位艾丽丝小姐在她是这些洋人带来的翻译您有什么话她自然会翻译的。”

    张伟自此方知那女孩名叫艾丽丝心下诧异：“怎地她又懂汉语又通晓英文还取了洋名看她的衣着打扮也是洋气的紧莫不成现下英国便有华侨居住了？”

    见那艾丽丝正坐在自已对面睁着大眼四处张望显是对这纯粹的中国富贵人家的陈设很是好奇张伟咳了一声道：“艾丽丝小姐请问贵上来此有何贵干哪？”

    那艾丽丝听得张伟问方回转头来张着大眼向张伟道：“我们是阿斌请来的呀……”

    周全斌在张伟身后笑道：“爷是我没有说清楚。这些洋人是来帮咱们打造武器的他们还说想和咱们贸易。”

    “喔怎么个贸易法呢？”

    张伟一听说对面的英国人要与自已开展贸易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清末时鸦片战争时中国受尽英国欺辱被迫签订《南京条约》的场景他表面上是不露声色心里却道：“今儿只要这些英国人敢提半个鸦片字眼爷爷立刻命人全数砍翻了你们。除了这美貌小妞儿一个也别想活了。”

    周全斌笑道：“这些洋人想购买咱们的土产也想买给咱们印度的香料等物还想卖给咱们枪支弹药大炮战船只要是咱们想要的他们都能和咱们贸易。还有他们可以免费教给咱们技术也能提供他们国内熟练的工匠……还能提供军官帮咱们训练军队。”

    “喔是么？他们会如此好心没有什么附加条款么？”

    “这个……”

第二十七章 协议（上）

    “除了咱们得将白糖的独家贸易权交给他们将来台湾若是有什么好的特产他们拥有优先的购买权还有咱们要每年保证提供一定的生丝和土布给他们……”

    “没了？”

    “还有咱们要帮他们对付荷兰人先将荷兰人赶出台湾然后最好是将荷兰人赶出整个南洋。”

    张伟不再问周全斌只盯着那艾丽丝问道：“艾丽丝小姐请问这帮英国人中谁是头儿？”

    艾丽丝将小嘴一努张伟看到自已斜对面正坐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英军官官见张伟看他便向张伟点头微微一笑转头对着艾丽丝说了几句话。

    艾丽丝专心听完后扭头向张伟道：“这位是大英帝国的海军上尉劳伦斯先生他向您问好。并保证只要您遵守协议大英帝国一定会帮助您成为南中国海的霸主。”

    “喔？贸易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把货物只卖断给你们价钱上我未必能接受。还有我记得就在天启二年你们英国人还和荷兰人穿一条裤子一共出动十五艘战船十三艘荷兰船两艘英国船你们伙在一起一同去攻打我大明的澳门那一仗可是打输了吧？听说是荷兰人走漏了风声你们双方死了几百人吧。那么多战舰一个小小的澳门也打不下还真让人好生奇怪。怎么现下又要和荷兰人翻脸打仗了这一次你们英国人打算出几艘战舰帮我成为海上霸主哪？两艘？三艘？”

    那劳伦斯听了艾丽丝翻译后脸色愤怒挥舞着双拳大喊一通张伟见他脸色涨的通红显是极为愤怒心中暗笑：“还帮我成为海上霸主现下的英国自个儿还算不上是真正的海上霸主呢最来骗我当我是傻子么。”

    那艾丽丝见劳伦斯毫无英国绅士的风度反观对面的海盗头子到是笑咪咪的没有火虽然那眼神总是若有若无的朝自已瞟上几眼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到也早就习惯了。当下无奈只得向四周的英**官望去指望有人出来劝解谁料那些人一个个将脸别转了去只当没有看到直到劳伦斯完了火艾丽丝方向张伟一笑以示歉意张伟原也没有生气又见美人含笑当真是色授魂与不知身处

    何方了。

    那艾丽丝却无暇去管张伟神情如何自顾向张伟说道：“劳伦斯上尉对您的言辞表示极大的遗憾并代表大英帝国向您提出严正的警告……”

    张伟自此方听清艾丽丝在说些什么心头一阵火起当下也冷着脸道：“对劳伦斯上尉适才的举动我也表示极大的遗憾如若再有类似的举动本人将请你们立刻离岛！”

    艾丽丝闻言大是尴尬偏偏刚才又却是劳伦斯失礼在先她虽恨张伟不留情面到也不好反驳当下只好装做没有听到继续说道：“劳伦斯上尉可以向张伟先生保证英国政府一定会根据市场行情收购张伟先生提供的商品同时也代表驻扎在印度的英军舰队向张伟先生保证随时可以提供必要的援助。至于我们与荷兰人关系这应该并不在阁下的考虑范围之内。”

    张伟低头沉思：“贸易的事情好办我正头疼将来的白糖、樟脑之类如何出口。南洋这边我不能再买商船交给商行代卖价钱又吃亏的很这些英国佬定是听了全斌的游说要将这些物品运去印度这到是嗑睡送枕头周全斌此事办的不错。不过协助他们打荷兰人最少先得把我的实力提上去才行要不然前脚打跑了荷兰人后脚就来了英国佬这些人现在都是殖民者哪来的什么好心。”

    想到此处便问道：“关于协助我们整顿军备不知道贵方有什么具体的措施方案？”

    “我们知道阁下在澳门买了不少枪支那些枪支在欧洲也是极好的了在枪支上我们现下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提供一些好的射手教官给阁下。若是阁下想自已造枪我们也可以提供工匠。”

    “若只是如此那也太简单了罢。我到澳门花些银两一样能寻得好射手好工匠。”

    “但阁下寻不到好军官我们可以向阁下提供欧洲最好的步兵教官。”

    见张伟露出不屑的神色那劳伦斯又急急说了几句艾丽丝又道：“当然我们英国士兵的强项是在海上步兵教官若阁下不想要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海军军官协助阁下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当然第一步将是协助阁下拥有战船。”

    “听起来还不错还有呢？”

    “我们将帮助阁下建立起如澳门波加劳铸炮厂一般规模不甚至还要大上许多的炮厂……还会给阁下提供最好的铸炮技师和炮手！”

    张伟听到此处心中终于下定了于英国人合作的决心豁然站起向那劳伦斯伸出手去……

第二十七章 协议（下）

    双方将手一握便是宣告协议达成四周的英国人便噼里啪啦鼓起掌来。若依英国人的意思鼓掌之余最好还要开几瓶香槟只可惜台湾没有。

    张伟暗笑向诸人说道：“这什么香槟本地是没有的。不过若是中国白酒诸位要喝多少都没有问题。”

    又向劳伦斯说道：“上尉先生虽然我原则上同意与贵国合作但如此大事我还要与我的合作伙伴们商量一下才能最终确定。诸位稍安勿燥便请在些休息等候若是无聊这院子有中国式后花园诸位可以随便游玩。”

    也不待那劳伦斯回话吩咐下人好生招待后张伟向那艾丽丝点头一笑便带了周全斌出门向后院行去。

    因雨势已小两人皆未打伞因在那房间内闷久了英国鬼子以一身的汗臭味道两人被那小雨滴星星点点的打在头脸上到觉得清爽异常。

    两人一路无话待回到张伟书房张伟吩咐人去通传何斌、施琅后方向周全斌笑道：“全斌你出息的紧啊。不禀报我便私自把这些英国人带了来还有私自挟带巨款数月不归交办的任务置之脑后还拐带了美貌良家少女……全斌跟我一年多本事大大的见涨呀。”

    张伟这番话虽说是笑话骨子里却也是当真不满周全斌此番所为。临机决断自然是没错不过事后一点消息也不送来这数月间令张伟担足了心事若不敲打敲打这小子谁知道他会不会胆子更大做出一些更离谱的事来。

    周全斌到是机灵张伟话一出口他便往地上一跪向张伟请罪道：“爷想必不会怪我不请示但事后没有派人来通知是全斌的不是。不过当时事情紧急全斌在澳门巧遇艾丽丝小姐和那伙英国人正在恰谈合作的事却不料走漏了风声驻澳葡人来拘捕我们当晚全斌就带着人随那伙英国人坐船到了印度。后来被艾丽丝小姐领着与一群英国人谈判……他们英国人长的都差不多我也认不清那么许多只

    知道后来都是那个劳伦斯负责待谈的差不多了他们便和我坐船来台湾了。全斌先斩后奏未经请示便与外人私下沟结请爷重重的治罪！”

    “这到不能怪你事出突然你临机处置的很好。只是私下里有人对你这次失踪数有意见很大所以我才作你几句既然如此这件事在我这儿就算处理了全斌你很好起来吧。”

    周全斌偷看一眼张伟神色见张伟确无怒色方才站起。又笑道：“全斌在外与人沟通全凭艾丽丝小姐之力。艾丽丝小姐是华人之后祖上一直在巴达维亚居住前些年英国人到了那里她家人都学了英文充做通事这几年艾丽丝小姐年岁渐长也跟着出来做通事她到是能干的很呢……只是全斌觉得女子还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好这样出来乱跑到底不合女孩子家的身份……”

    张伟肚里暗笑：“这家伙见我对那艾丽丝有些好感故意来撇清关系了。我到没有这般小气只是怕你被人灌了迷汤晕头晕脑的出卖台北利益现下这般总算不枉我调教你一场。”

    当下也不明说也当没有听到又问了周全斌好多细节直待何施两人赶到张伟便令周全斌将此事从头到尾又向两人说了一遍。

    施琅到是颇为赞同对英国人肯提供炮舰战船兴趣颇浓到是何斌有些沉吟向张伟道：“此事我自然赞同于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这几年洋人越来越多海外中国人也很受他们的欺负前些年在吕宋一下子几万华人被杀其中多半都是咱们福建人。现下台北之人未必其中没有这些人的亲属宗族大家伙原本对这些洋人就很不喜欢现下他们要来台湾和咱们合作势必要长住于此我怕人心不稳会起乱子。”

    “那是西班牙人又不是英国人。”

    何斌笑道：“我自然也知道。不过这老百姓哪知道洋人还分多少个国家反正他们都是高鼻白皮蓝眼的看起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能分的清。”

    施琅与周全斌也笑道：“确实如此我们也都分不清这西洋之人到底有什么分别。”

    张伟头痛道：“先不管这些事他们就是要来也需要一些时日。咱们先不安排他们住进镇里将码头扩大一下便于停船和住人也就是了。”

    “如此甚好一会子咱们宴请这些番邦蛮夷让他们见识一下中华美食。”

    “廷斌兄你家里的厨子最好还是到你府上去吧？”

    “这自然使得咱们现在就去会会这些英国人！”

    何斌以为解决了一桩麻烦不必为五镇百姓的反应而愁他却不知张伟心中暗暗冷笑：“廷斌一味的宽容只能是事倍功半我是耽搁不起了从今日起非要想办法解决这些掣肘不可！”

第二十八章 保甲（上）

    当下几人请了那十几个英国人至何斌府中摆下了两桌酒席。当时西方除了贵族之外哪有什么饮食文化了。一群军官成天啃面包抹黄油

    弄点鸡啊牛的也只管吃些糙肉罢了。哪有中国饮食那般丰富多彩不但有味还讲究色香形。那何斌最爱享受家中资产无数聘的厨子都是省内有名的名厨做出来菜精致可口色香味俱全吃的一群洋鬼子鬼哭狼嚎连声赞好。

    那劳伦斯与艾丽丝自坐在张伟何斌等人一桌因与主人一桌那劳伦斯却比手下收敛了许多尽管如此仍是手中挥舞着张伟特地令人准备的汤勺风卷残云一般大吃大嚼何斌初时还想与此人拉拉交情见他吃的如此投入也只好做罢。只得频频举杯向诸英人邀饮心中直觉得这些洋人实在是蛮夷之邦身为军官连顿好吃的也吃不上……

    张伟其志到不在吃上一门心思想与美女搭讪可惜艾丽丝亦是一心享用美食见张伟说话便只嗯哼几声弄的他气闷无比心中无奈却也不敢太过勉强若是弄的美女生厌那可未免得不偿失了。

    一席饭吃的宾主尽欢直到子夜时分方才兴尽而罢。当下就在何府安置了这些宾客张伟向何斌道一声有劳便自出门坐车回府自有那飞骑右卫随扈跟从鲜衣怒马护卫张伟而去。

    张伟虽只小酌了几杯这会子头到有些晕半倚在车内座位上心下不住盘算：“外部的事情现下到还顺利这些英国佬知道大明政府不会与他们合作象刘老香、郑芝龙这样的巨盗也不会把他们看在眼里也只有我这个新兴势力会与他们合作帮他们进入南中国海打下地盘。哼没准将来他们势力稳固了第一个想铲除的就是老子不过到那时老子羽翼已丰谁铲除谁可就说不准了……

    只是这内务现下可是糟糕的很。难怪后世有言一个中国人是条龙一群中国人是条虫原本这台北人少到也没有什么事端可生。现下人多繁荣了麻烦也随之而来。看来之前的有些设想还是太过理想化中国人在公事上懒而自私不肯出头不肯出力；在私利上到是勇字当头悍不可挡往往两个村子为了地界就能出动数百人械斗可国家面临侵略人人都成缩头乌龟要不然一亿多人的大国怎么就让一个百万不到的小民族侵略成功了呢……”

    想到此处张伟脑中猛然一亮：“械斗！村与村族与族的械斗……”

    “呵呵……”张伟在车内冷笑几声如何铲除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心中已有定数。

    “不过此事不可太过操切若是做的太过明显让人察觉了那还不如调几队镇远军直接捕来杀了干脆……人才难得啊这种事情要是有一个阴影毒辣的家伙帮我来做就好了……陈永华这类人不好招用不过找一些阴毒小人用来做耳目打手应该不难便寻几个积年老吏来操办此事……”

    想到此处车子陡然一震张伟正想的入神却是不曾提防人被震的猛然跳起头顶撞在车顶头部顿时剧痛不已将手往头顶一摸已是撞起一个老大的疙瘩。张伟怒道：“老林你要死么怎么驾的车！”

    那车夫老林委屈应道：“爷不是小的不小心这转角处突然窜出来一个醉汉小的只得将缰绳一拉撞了爷的头小的实在是该死。”

    张伟心中一阵气脑自从这台北人口渐多种种无赖游民、醉汉流氓也随之而来这些人在内地来台之前也信誓旦旦要来台垦荒来台之地却将划给的田亩抛荒不理自已只顾每日胡混给来台的富商做打手帮闲每日混些活钱便跑去胡吃海喝也有不少混不到钱整日睡在街边的还好这台湾温暖到了冻不死他们。

    张伟与何斌早就对这些人头疼不已不过这些人又不做奸犯科平时里小打小闹也犯不了什么大罪。捕了又放放了又捕就如那肥猪肉一般腻人却一时又寻不到好办法解决。若说将他们运回内地却又怕他们在内地生事日后再去招募人手又起麻烦当真是头疼之极。

    当下听说又是深夜不归的浪荡醉汉张伟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来人将这家伙拖下去用鞭子狠狠的抽直抽到他清醒为止。”

    身边的飞骑卫一声暴诺将那倒霉鬼拖了下去痛打耳听得车窗外传来一阵惨嚎张伟面无表情心道：“二十余年后国家将亡秦准河上仍是夜夜苼歌无心无肺至此打死也是活该。从今而后我的心该当狠起来。不如此恐无法荡涤这数千年来形成的颓风！”

    回到府门前下车后张伟一只脚踏进大门方想道：“只不过是一个普通醉汉我想的未免也太远了不过教训一下也总归是好事。到是该如何将这些家伙治好到是值得好好考虑一下……”

第二十八章 保甲（中）

    当夜无话第二日张伟早早至台北官衙与何斌施琅等人商量定了决定由施琅带着刘国轩以及数十名有志于海上的部属随着那群英国人却购买他们的战舰并随船带回一些制炮工匠海军及炮兵教官。

    因施琅来台后还是第一次出岛张伟何斌一起亲赴码头送行。两个叮嘱半日方看着施琅微笑登船而去。

    何斌咪着看着那帆船扬帆而去叹道：“尊候脾气很倔他独自出门我很是担心他与人起什么争执。”

    张伟笑道：“他年纪也不小了眼看已是秋天待过了年又大了一岁了。更何况施琅自小便离家在海上闯荡论起来他也是历练出来的也不比你我差什么。”

    何斌将手中折扇在掌心轻拍两下叹道：“话虽如此这一年多来他曾离我们这么远不容易啊！我心里甚是不舍。”

    “廷斌兄我来给你说段故事。却说我那老家甚是落后总是受周围国家的气因那些贼都是从海外而来却说有一年我国有一个大臣就奏请了土王决定派一群少年去那海外求学学兵法学技术学造船以期有一日学成归来能打败欺付咱们的那些恶人。”

    “喔后来怎么样了？”

    “咱们那儿却是与福建这儿不同这边的人肯出海敢出门。咱们那边都说父母在不远游又说那海外弃圣绝智是蛮夷化外之邦让孩儿出门等于是羊入虎口一去便回不来啦。因此那富贵人家打死也不肯让孩子去游学一般的小户人家也舍不得将孩子送到万里之外那大臣原打算招些好人家的孩子最好是读过书知道礼义的谁知道竟然招不到！”

    “志华你有所不知。咱们闽人虽然肯出海敢出海也是生活所逼活不下去才想到闯南洋志华闯啊！闯不好便是死！”

    “廷斌兄所以后来那大臣放低标准专找一些贫苦无立锥之地的人家。那些人家的父母却也心疼儿子只是大笔的银子拿上前来一想儿子在家呆着是饿死现下有机会出门闯荡到也是个好机会虽心痛不舍到也肯放儿子出海。后来终于招到数十名少年出海那一日那些父母皆到码头相送一个个泪眼涟涟心痛万分。可是终究在心里明白闯出去生死未卜坐困家中却是必死无疑！”

    “我明白了施琅也是家中贫困自小便出来在海上讨活路。现下咱们这台北五镇也是要闯不然的话也是坐而待毙。”

    张伟将掌一击道：“正是如此！廷斌你人极聪明需明白我们现下虽是一派繁荣模样不过若不奋图强将来迟早有一日会受制于人这大好局面没准哪一天就断送在不思进取上了。不管对错咱们都试上一试就算败了也败他个轰轰烈烈才好！”

    何斌笑道：“我只是有些不舍施倔驴又不是说他出去不对你到是这一番大道理来对着我。好了好了日后你有什么举措我总是跟随你后便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离了码头向马车处行去张伟双脚踩在海沙上只觉舒适异常眼见这一片海滩即将大变忍不住捧起一掬向何斌说道：“廷斌兄一粒沙便是天涯眼见得这海边就要换一个景象这捧沙也不知道将何处去。数千年后这沙或许还在咱们肯定是不知何处去也。只盼咱们能做番大事业出来也不负好男儿一生数十年。”

    何斌大笑道：“志华今日感慨当真是不少！”

    两人登车张伟正吩咐人驾车回府那何斌在自家马车上突然问道：“志华你说那些少年后来怎么样了你们后来可是凭借这些少年领兵打败那些欺负你们的国家了？”

    张伟一征想了一下方苦笑答道：“那些少年学的当真不错一个个都本事不凡文可安邦定国武可决胜千里……”

    “那后来到底怎么样啦？”

    “国家**这些人回来后不得进用一个个分散安排虽有几个做出了一些事来却无济于大局。后来咱们还是一直受人欺负啊……”

    何斌在车上叹口气：“和咱们大明差不多国家**贤人不得进用小人盈朝遍野这是什么世道！”

    说完不再做声闷声进了车门吩咐车夫驾车而行行得数步后忽听那张伟亢声念道：“边城儿。生年不读一字书。但将游猎夸轻□。胡马秋肥宜白草。骑来蹑影何矜骄。金鞭拂雪挥鸣鞘……”

    何斌凝神细听却听那声音渐渐远去便在心里暗念道：“儒生不及游侠人。白下帏复何益。”

    那车夫将马一打车轮辚辚扬起一阵沙土向那台北方向而去……

第二十八章 保甲（下）

    张伟一回府中便下令传召台北五镇镇宣布取消各镇镇事权皆归台北衙门署理立村正、保甲直接对台北衙门负责各镇捕快、镇丁数百人亦直接划归新成立的台北巡捕营。

    其后数月张伟又有意去广东沿海招募了数千粤人来台又特地将台北附近的肥沃熟田尽数分给了这些后来之人凡粤人与闽人之间有争执又令台北巡捕营偏袒粤人打压闽人。因张伟本人素来不管官司的事这些人到也怨不到他头上只不过在背后说他用人不当。这数月来寻何斌诉苦的人络绎不绝弄的他头疼不已无奈之下借口去福建查看生意溜之大吉任凭张伟施为。

    何斌一走弹压闽人暴动的中间势力宣告消失剩下的便只等各族间暗中的运作阴谋了。

    北港码头早便募集了数千民伕日夜赶工原来的渔村小港经过数月来一点一滴的建设已然成为能停靠数百战舰的大型港口其余的辅助设施亦已齐备只待施琅回来便可使用。

    诸事顺利张伟心情自然愉悦。只是每日需到衙门坐班实在令他有些痛苦。可惜苦无可以代劳之人也只得每日早起晚归劳累不堪。

    这一日张伟处理完甘蔗榨糖的事宜又下令将樟脑装箱好生看顾正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府却见台北巡捕营统领高杰步入大堂向张伟屈膝行了一礼道：“爷请慢走属下有事禀报。”

    张伟笑道：“可是又有打群架的？上次就吩咐你只管捕人便是了何必又来回我。”

    那高杰却是陕西米脂人原是李自成手下悍将连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因与自成是同乡出入内堂自成都不曾提防他。谁料李自成的老婆尹氏看上了高杰那高杰也是胆大就么这与李自然的老婆私通款曲起来绿油油的顶帽子就那么戴在未来的大顺皇帝头上。后来因怕自成觉干脆便投降了明军。他人品虽是不堪作战到是勇猛非常累次立功官儿越做越大到明末时已是做到了总兵。与黄斐、刘泽清、刘良佐并称江北四镇统兵三万受史可法节制。与其余三镇总兵一样高杰也是骄纵不法纵兵荼毒乡里后来在徐州被人刺死一生之中可谓臭名昭著死后还遗臭万年。

    张伟数月前便寻访一些历史上知名的暴虐阴险之辈来做为鹰犬仔细思量之后便派人去陕西寻访招来了罗汝才与高杰二人。这二人此时尚未随高迎祥造反只是米脂一个普通农夫见有人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来寻他们去做事当下心花怒放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来台之后

    张伟便委派高杰去和那些积年老吏学习刑民捕盗之术只不过两月有余便委了高杰做台北巡捕营的统领那高杰感激涕零对张伟交办的事情尽心使能卖命的紧。张伟对他也极是满意只是交待何施各府不得让高杰进入内堂到时候一不小心给谁戴上顶绿帽子那可就赔本的很了。至于李自成张献忠之流张伟是绝对不会招用的将来大旱就指望这些人搅乱腐朽的明朝江山现在就招了来谁知道没有这两个灾星那些农民起义军是否能搅起大浪来。

    那高杰虽身高体壮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又是浓眉大眼人显的极是忠实可靠。不过到底是本性有些问题见张伟问他便侧身一飘碎步移到张伟耳侧就要侧耳说话。

    张伟哭笑不得说了这厮数次不要这么鬼祟可此人当真是骨子里带来的阴险做派每欲要事便要张伟“附耳过来”见高杰的嘴唇蠕动就要与自已的耳朵做亲密接触张伟一扭头喝道：“所有人等都给我下去！高杰你也下去。”

    高杰见张伟如此举措心下却是委屈的很只觉得眼前这位爷平时里出手大方办事果断眼力手腕无一不是一代豪雄风范只是不肯让人近前亲近却是有些娘娘腔。又立法下令所有人必须用青盐涮牙高杰自小就不知什么是涮牙心下也对这涮牙之令不满的紧不过拿人钱财为人卖命每日里高统领也不知道察了多少人的牙齿到也是早就习惯每日涮牙口臭早已不见踪影张伟却仍是如此排斥唉

    当真是白壁微瑕令人遗憾。

    张伟却不管高杰肚子里正在腹诽见堂上诸人都已退下乃问道：“高杰又是什么事情要这么惺惺做态。”

    “回爷的话前儿个向爷禀报过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哦他们忍不住啦？”

    “是啊昨日和今日闽人与粤人又打了几架属下一律责罚闽人宽纵粤人他们很是气不过属下安排在闽人中的细作已觉那些大族族长们聚会了好几次眼见是要动手了。”

    “罗汝才那边怎么说？”

    “今天正是才哥派人来向属下通报平素里镇远军内与台北镇上同族来往较多的这几日情绪不稳行为异常。”

    “很好！这差事你们两人办的不错将来爷不会亏待你们。现下要记住一定不能打草惊蛇待他们同粤人动了手咱们再去弹压。切记此次不能宽纵粤人要两边一同办理！”

    “是属下明白这就下去安排人手准备。”

    张伟挥手令高杰退下心中暗道：“毕其功与一役此次事件过后这台北再也不能有人对我掣肘了！”

第二十九章 官学（上）

    “秦法严苛禁民私斗。又赏军功以爵制度严明上下垂一是以人民勇于公战而怯于私斗。秦军之强甲于天下矣……

    秦法缜密民者借官家之牛要称其重量还牛时若牛瘦则民比价赔付。农时耕种何时播种何时施肥皆有律令施行无有敢违者。律令所定无不正合农时是以秦土之肥沃秦稼穑收获之丰远过于六国……

    秦法尚廉律令官不得受民礼概因无法确定自愿与被逼官一旦受民礼不论礼之轻重一律受罚是以秦国无贪吏……

    汉室之后法纪废驰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儒家又有亲亲之说于是王候贵戚除造反外其它皆可议也。后世有八议：议功议爵议亲……是谓王子犯法不与庶民同罪。千载而下未有不灭

    之朝未有不败坏之吏治历朝历代皆先治而后坏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勃焉……律令之坏坏在用人而人不治则归于有法不依如此循环国家安能不败？民心安能不乱……”

    张伟在窗外听着陈永华的语调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激烈便大笑道：“复甫兄别把孩子们吓坏啦！”

    陈永华转头一看见是张伟在外也一笑道：“志华这一说课想起大明的现状由不得不气语调便一下子激烈起来这可怪不得我。”

    又向台下一群年纪十三四的孩子们挥手道：“散学啦回去好好想想今日的课题便是：为何中国无强盛过百年的朝代写下策论明儿交上来。”

    说完将手中书本一抛先行踏出门来向张伟笑道：“志华你这大忙人怎地有空来寻我怎么又是手痒想来输棋了？”

    张伟鼻中一嗤冷哼道：“复甫上次好象是你输了吧？”

    见陈永华还要辩驳张伟将手一摆道：“复甫咱们不争这个今儿来寻你可是有事要与你商量。”

    “什么大事值得你这大当家的跑来？”

    “又取笑我！好了不和你生这闲气。此次我来是要与你商议这台北官学的事。”

    “喔？这官学怎么了现下不是办的好好的么。”

    台北官学由张伟创何斌施琅等人全力赞同在台北诸事未定之际便开荒制砖创建官学所有在台之人皆可送子入学。古中国人是世界上最重教育的国度概因科举制度可使贫门小户一跃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员读书等于财教育自然成为重中之重。富贵人家有家学有私人教授中产之家可以去知名的书院负笈求学于是各种书院也大行其道。至于贫门小户也可以少花几个钱去宗族合力办的小私塾中求学。

    来台之人尽管皆是闽粤最贫困的农民对于让孩子入学读书也是开明的紧。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十来岁的小孩也顶半个劳力但念书求个出身将来就算中不了科举到底也算留有一丝希望。只可惜张伟办学的宗旨着实让人失望一不讲四书五经二不开讲千家诗百家姓成日价除了认生字就是史书律令要么就是诗词歌赋有用的东西一样不讲。后来居然还开了算术课程这百姓家里铜子儿也没

    有几个要学算术做什么？学那么久算术到不如去商号里做学徒又能学做生意这算术也自然学的会。最大逆不道的居然是张伟鼓励女子入学虽说是男女分班到底有碍纲常百姓虽穷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故而这官学人数越来越少张伟虽采取了种种措施现下这官学也只留有百来名学生都是最早随张伟来台的下属实在拗不过面子家里又不缺孩子做事便只当让孩子来官学嬉笑游乐罢了。

    张伟在前一阵子手头稍微宽松后便拨了数万银子扩大修葺了台北官学的校舍整个官学占地数百亩有上好水磨青砖搭建的校舍数百间又花钱从内地购买了上万册的书籍便是当时最著名的白鹿书院在规模上也比不上张伟这台北官学了。只可惜学生越来越少整个官学内空落落的除了十余个聘请来的老师就只有大小不一的百余名学生。

    张伟与陈永华此时漫步在官学操场内的草坪上夕阳西下照射的草地一片金黄现下正是孩子们散学回家时分宽敞的学校大门稀稀拉拉跑出了百来名高矮不一的学生其间有十来个女孩一晃眼的功夫便自都不见了。

    张伟苦笑道：“复甫现下的模样怎么能说这官学办的不错？”

第二十九章 官学（中）

    陈永华沉吟片刻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这农家一个半大小子也是个好劳力了你这官学又不肯教人八股让孩子识些字不做睁眼瞎子也就罢了。这到也强求不得。”

    看了一眼校舍又笑道：“志华有心弄了这么大的校舍现下明珠暗投有些恼火到是真的。只是这办学又不是拉壮丁没听说过强迫的也只好如此啦。”

    张伟冷笑道：“复甫这千古闻所未闻的事情此次我也要做上一回了！”

    陈永华吃了一惊急道：“志华你不会想强令学生入学吧？你有所不知……”

    张伟打断陈永华的话头道：“我知道现下已有不少人对我不满。眼下这闽粤之人内斗也说我用人不当那个高杰处事不公把两边争地界争田土的打群架的事都一股脑的推到我头上。”

    又恨恨道：“复甫我现下是明白了。民智未开人心自私得利时皆言你好处一有不足你纵是有万般好处便断然将你骂的狗血淋头。振臂一呼万民拥戴那纯是狗屁！”

    “志华你这般说却也是偏激了。这台北之人提起你来大多数皆念你好。纵是有小小不满也只是嘀咕几句就罢了你何苦如此生气。”

    “哼复甫有些事你不知道现下也不方便和你说。咱们只提这官学之事吧！”

    “也好志华打算如何办理？”

    “我先向你透个风。过一段时日待我从内地请的老师都到了这台北五镇所有七岁以上十五以下的孩童不论男女都得给我来上学。至于说孩子在家能帮忙做事我到也不亏待大伙凡家中有子女来官学念书的五年免赋的租约都给延长一年这总说的过去了吧？”

    “嗯这很说的过去了。如此一来只是这强迫入学若是人家不依志华你总不能派兵到人家里硬抢吧？”

    “哼这到不必。凡不听令者从即日起交纳田赋便是了。若还是不愿收回田亩自谋生路去吧。”

    “我怕你这一来日后无人敢来台北谋生你这大好基业有断送的危险！”

    “笑话复甫兄何廷斌也是如此说。你们却不知这大明朝政日渐腐烂大6饥不择食之民将越来越多我这里有上好田产不收赋税又没有差役地主整日上门欺凌世外桃源不过如此吧？放心若是现下我能去内地大举招人来台一年数十万民可得。只是现下有郑一在澎湖荷兰人在台南我不便如此大张旗鼓罢了。展太快恐招人忌啊！”

    “如此我便放心了。只是这官学日后教课仍是如此么？”

    “不复甫现下咱们教课的课程都太随意啦。我的意思按唐朝的先例来办。咱们分进士、明经、明算、明律、明史、明射分科选择专人分类教授可以收事半功倍之效。”

    “这进士、明经我到明白明算想昨是学习算术之学明史明律想必是史书和律令条文这明射是什么？我到记得唐朝科举没有明射这一科吧？”

    “嘿复甫兄这明射是我后加上去伪托唐朝而已。孔子当年六艺中驾与射他老人家学的一样不错。听说孔圣本人也曾赶过马车射术和剑术都差强人意。孔门弟子中子路也是剑术高强之士。汉唐至宋都不曾禁国人携带刀剑北宋时曾有禁百姓携带刀剑之争后来那宋朝皇帝还是遵六艺之说不曾禁止。是以汉人并非柔弱之族直至蒙人侵入中国因怕咱们中国之人谋反是以禁止民间拥有武器

    大明赶出蒙人之后却没有去除旧弊是以嘉靖年间数百人一股的倭寇都能横行数州杀害我大汉子民数万人乃至攻州掠府朝廷竟然没有办法！若是在汉唐之时随便召些武勇之士也能将这些倭人尽数砍翻了事。是以我私下计议一定要办这明射一科到不是射箭拉弓我给这学校送来几十杆火枪让学生学习火枪之术还要跑步强身学习技击总之不能让中国之人都是些只会捏锄头不问外事的病夫。”

    张伟一口气说完这么许多心中激动脸颊涨的通红只是将双眼看着陈永华看他却是如何说法。

    陈永华却是没有接话只将眼看着远方张伟一阵失望以为他不赞成自已的说辞心中叹一口气暗道：“人道陈永华是明末诸葛想不到见识也不过如此。”

    因如此便意兴萧索道：“复甫我知你一时想不通咱们日后慢慢商量吧。”

    陈永华闻言奇道：“志华谁说我不赞同了？我只是在想你这番话大有道理明朝军队疲弱固然是将不知兵文官领军但这兵士不强也是主因。现下你有这般的妙想为何不办一学校专授这技击、枪术排兵步阵之法？若是如此将来过上几年这镇远军就是没有岳少保那样的盖世名将却也是济济一堂的能征善战之士岂不妙哉？”

    张伟听得陈永华如此说心中大喜握住陈永华的手笑道：“复甫你真乃当今卧龙也！”

第二十九章 官学（下）

    陈永华连声逊谢道：“我怎敢当此美誉！志华你当真是羞杀我了。这台北五镇举凡种种措施哪一样不是你倡而成我与廷斌兄、尊候兄一提起你来都是佩服的紧。”

    张伟到是不敢谦虚只嘿嘿一笑便转移话题说道：“复甫你适才说的那些我确实也想过不过眼下还不能做。”

    “那又是为何？”

    “现下镇远军的几员大将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将才。将军是打出来的到不一定要念书。不过日后镇远军规模扩大这中下层的人才却是难得的很这便需要军校教养了。不过眼下这镇远军内的军士大多是年纪已大现下再让他们读书识字学习兵法已嫌太迟。还是要从台北五镇中的少年子弟中选取人才最好是以现下在教这些孩子读书读书之余就让他们学一些待过上几年选取其中人才送入军校那就是水到渠成啦。”

    见陈永华面露赞许之色张伟又笑道：“复甫兄你不愿出头露面为我办事。我到也能理解你那老父还是一门心思想让你去大比现下复甫能帮我来教书育材我已是感激不尽啦。更何况复甫兄的课讲的当真精彩今日一讲只怕那些孩子的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啦。”

    陈永华笑道：“这些还不是日常咱俩闲聊你断断续续同我讲的。我只不过整理一下贩卖的还不都是你的货色。”

    “复甫我也不兜圈子啦这官学扩大必得有人负责。别人我难以放心复甫兄大才可否愿意为这数千学子尽一下心力待将来桃李满天下复甫你居功至伟可远在我这只出钱不出力的土财主之上了。”

    张伟原以为陈永华必然要推辞逊谢几句谁料张伟话音一落陈永华双目放光两掌一合道：“志华我这一生不求闻达于诸候也不要在庙堂上勾心斗角教书育人为华夏造英才吾有何憾吾有何恨？此番不需你相劝我也要担当这个责任只盼上不愧天中不愧你下不愧这些学子庶己如此便不是草木一秋。”

    张伟心中感动一时却说不出话来只得将双拳抱住向陈永华深深一揖自今日起他方明白中国文人中伟大朴实的一面只是在心里暗叹道：“太少了太少了啊想起洪承畴钱谦益在清军大军压境仍然内斗不休的江南复社众才子……相差的太远太远了。”

    陈永华在原处向四周眺望一圈方回头向张伟道：“志华按你的设想现下这校舍却又嫌小住的近的散学自然回家可现在这台北五镇方圆也数十里了若是离的远了还需提供住处那学习火枪和强身术的操场需要和读书的校舍隔开距离……”

    “一切都依复甫兄归划我这里是要钱有钱要人给人教育乃国之大事一切都拜托复甫兄了！”

    见陈永华再无异议张伟又道：“只是要提醒复甫兄这官学要的是人才。那明经科是为了培养学术人才我送复甫兄一句话：强健之体魄自由之思想身不强人陨身思想钳制则人失其魂。请复甫兄牢记。”

    陈永华点头称善赞道：“志华你这话说的太过精彩！若一切都依圣人经传中所言那万世如一就如一潭死水有何生趣可言自由之思想此语精妙之极！”

    “还有进士科由明经科升上学习的都是时务写的是国事策论我送复甫兄一句话做为进士科的训导格言罢。”

    “谨受教。”

    “怀疑即一切。”

    “此话何解？”

    “怀疑圣人怀疑政府怀疑父母怀疑师长。怀疑道德标准怀疑这世间一切的约定俗成的行为规范。”

    “这又是何解？”

    “一件事情在你我看来可能是正确无误的。比如这妇人缠小脚但在洋人看来就是残忍不人道的。一件事物很可能会有无数种看法任何人都会认为自已的看法是正确的。所以进士科的学子们先要知道并不是眼前看到的东西以及自小受到的教导便是正确的。用怀疑的眼光看一切吧然后用自已的心体悟最后才坚持自已的结论。”

    “复甫兄我要的是人才不是奴才即便是这些学子将来连我也怀疑了也是值当的。

    张伟在心中暗叹：“自已为了创基立业不得不在这岛上实行铁腕统治孩子们却要接受最自由最民主的教育这到也矛盾不过为了将来中国不至于走回老路现下播下火种以待将来吧。”

    两人谈谈说说不知不觉出了官学大门眼见天色已晚张伟正要邀陈永华去自家用餐却见那高杰与罗汝才快步飞奔而来神色惶急见张伟与陈永华正站在官学大门处便如同见了救星一般面露喜色那高杰三两步跑到张伟身边低声向张伟道：“爷消息来了他们今晚动手林、黄、蔡、郑四族动手出动了一百多个村子的健壮男丁足有一万多人现下人已慢慢聚集在新竹镇外待人齐了便要和客家佬狠狠火拼一场。”

    张伟向罗汝才问道：“汝才镇远军那边情形如何？”

    罗汝才答道：“回爷的话有百多名兵士想持枪去助战汝才已将他们监控起来只待一有异动便可捕拿。”

    “很好你们做的很好！”

    张伟转头向身后随从的张瑞令道：“派人去知会张鼐张杰令他二人率飞骑左、中两卫禁跸台北镇张瑞你亲回我府里持我的将令随同罗汝才一齐去令施琅率金吾卫两千人肃清东安西定宁南等三镇施行宵禁一定不能让镇上起乱。令周全斌刘国轩等人带神策、龙骧两卫随同飞骑右卫与我一齐去平乱。”

    “是！”

    张瑞等人领命打马狂奔而去张伟自领着高杰等人匆匆向台北官衙去了只留下满腹疑云的陈永华见张伟胸有成竹指挥若定陈永华不禁在想：“怎地他好似早已知道会有这场大械斗？”

第三十章 械斗（上）

    张伟与高杰匆匆回到台北衙门却见那张鼐张杰也正自带兵赶来两人对高杰的人品很是瞧不起见张伟与高杰同来只跪地向张伟请了个安脸上便再无表情。

    张伟却也无暇顾及手下部将是否暗中是否不和急步到堂上坐了便问那高杰：“高杰此次暗中煽动械斗的各族族长和那些平日里不安分的都掌握行踪了？”

    “是他们都不会在场想撇开干系属下早就查的一清二楚各人躲在哪儿属下都暗中派人围住了只待一会子爷下令便可一网成擒！”

    “很好！”

    张伟面无表情只是嘴角略紧了紧便命道：“现下我就下牌票你领着巡捕营的人去一一捕人不可有一人漏网若是跑了一个你高杰便顶上去！”

    从现代回来明末两年此番他次下定决心要大开杀戒乱世用重典虽然心内仍有些不忍却也顾不得了。

    高杰自然将胸脯拍的山响他对这差事到是欣喜的紧当下领了牌票带了人去拿人去了。

    张伟见高杰兴冲冲出门方向张鼐、张杰二人道：“过一会子便是鸡飞狗跳无数百姓家中会冲进凶神恶煞般的捕快吆三喝五铁锁拿人。于是老者慌少者哭原本是安乐祥和之家瞬间便成*人间地狱……”

    见二张面露不忍之色张伟将嘴一撇嗤笑道：“你二人也是从刀头上滚出来的怎么现下听了这些便狠不下心来了？”

    张鼐辩解道：“爷到不是狠不下心只是你一刀我一枪的张鼐绝没有二话。现下去捕杀这些乡亲父老张鼐实着是……”

    “你们昏聩！”

    张伟恶狠狠的盯着张鼐咬牙道：“你们可知有多少人觊觎这台北富饶之地？又有多少人想赶跑我们然后自已称王称霸？你道这些原来的镇族长都是因为不满粤人占地才动械斗的么？呸！他们一直不满我张伟又眼红我这大好基业你当他们身后没有人支持么这镇上有多少富商成日里就做着白日梦呢！我有种种善政要施行偏他们鼓动乡民不满成日介在我背后捣了多少的鬼这些人好比是脓包不挤我身上不得安稳。”

    说完无所谓的一笑又向二张道：“自做自受吧各人的账各人自个儿来填你们不管抓人的事这种事自有高杰去办。你二人带着飞骑左中两卫缠压这台北一镇无论如何这镇上不能乱若是稍有差迟我想饶你们军法却不容情。”

    张鼐与张杰对视一眼向张伟躬身诺道：“末将只听将令行事若有疏怠愿以项上人头赎罪！”

    张伟知二人尚难释心结当下也不管不顾只是低头沉思堂上灯火一明一暗各人脸上都是阴晴不定猛然有一只猫跳过竟然将堂上三人都吓了一跳。

    直待听到街上传来囊囊靴声数千人的皮靴踩在地面张伟竟觉得面前木案有些颤抖显是那兵营中的镇远军大队已然到达待那靴声停止里面却也是听不到一点声响数千人于外列队竟然无有一人敢私语者。

    众人又听到有皮靴声向大堂而来行走之人显是身披重甲身上的铁甲环片撞在一起叮当做响不一会便看到周全斌前行身后众将紧随其后而来。

    周全斌见张伟端坐堂上便将身一跪双拳紧抱向张伟大声道：“末将周全斌奉将令而来愿受调遣！”

    身后诸将亦随同周全斌跪下听到此处也一同喊道：“末将愿受调遣万死不辞！”

    张伟大笑道：“有诸位将军襄助这台北还有人能做的起怪来？周全斌听令！”

    “末将在！”

    “命你带神策卫隔断闽粤两边民众不准他们接近殴斗非不得已不准开枪！”

    “末将遵令！”

    “刘国轩命你带龙骧卫埋伏两边不带火枪各人手持木棍待我令下便冲散闽人乡民。”

    “这……末将遵令！”

    “其余各人待神策卫隔断两边随我一同率飞骑右卫先去劝退粤民。”

    周全斌领命后率神策卫先往新竹方向赶去张伟却不动身。直等了半个时辰刘国轩等人正在诧异只见那高杰疾冲入堂向张伟一抱拳道：“事情全办妥了！”

    张伟闻言将双手在案上一撑一振而起道：“诸位现在可动身了大家打起精神来今晚之事能否善了就看大伙的了。”

    众将闻言暴喝一声随张伟一同出门投入那无尽的黑暗中而去……

第三十章 械斗（中）

    台北冬季的夜晚尚有些寒意周全斌却在夜风中流着冷汗。两千名的神策卫军士在这一万五千人的推挤大潮中着实算不得什么。原本堤岸只需防一边的潮水现下被一万多闽人和四千余粤人挤在中间的神策卫只消浪花稍大一些便足以被冲跨。

    若是张伟允许周全斌开枪大杀这些手持锄、耙、叉的农人们只消神策卫两千杆火枪的一次齐射便足以吓跑。只是张伟适才下令非万不得已不准开枪。这“万不得已”的标准为何张伟却是没有明说。周全斌只得自由心证。好在他明白张伟只是不想多杀毕竟这些农人是辛苦从内地带来的杀得一个便少了一人垦荒于是只是适才有十余闽人不听警告竟欲冲上来抢枪周全斌便下令开火打死了这些不知死活之人。

    只是在数千支火把照射之下那静静躺在地下的十几具尸体更加激起闽人一边的怒火若是不忌惮火枪的威力只怕这万余人在激愤之下一声喊便可在瞬间将两千军人组成的薄弱防线冲跨。

    饶是如此仍不断有小股的闽人试图向前稍微靠近军士的便用闽南语大声劝这些同为闽南人的士兵不要向乡亲开火周全斌眼见属下军心开始不稳心头惶急面上却不是露声色只不停传令凡有接近者一律鸣枪示警不听者仍然击杀暂且算是稳住了阵脚。

    周全斌端坐马上面沉如水看着四周如潮水般的乱民心中只是在想：“今晚之事恐难善了只怕我这双手要沾满百姓的鲜血了。”

    待张伟率人赶到新竹镇外离人群尚有数里便可听到鼎沸的人声朦胧月色下隐约可见不远处的火光张伟向身后诸人笑道：“好大的阵仗想不到我的镇远军第一仗不是和外人打到是用来弹压内乱。”

    见身后诸人面色尴尬张伟又道：“这也没有什么内乱不止何以攘外。大家放心今晚与前番平郑氏遗民之乱不同这些乡民都是我的子民老子辛苦从内地把他们弄来不是用来让你们练枪法的。该杀之人一个跑不了不该杀的我也不会胡乱杀人你们当我是董卓么。”

    面色一沉又道：“这些人便是都杀了也不足惜。现在拿枪弄棒的威风的紧要真是有什么外患来袭只怕溜的比谁都快。”

    当下不再多说双腿一夹纵马向那火光盛处驰去。身后的飞骑右卫皆是精选的武勇之士张伟又不惜血本从内地买了马匹这些飞骑身着仿唐明光铠手持绣春刀数百骑随着张伟一齐向那火光处奔驰而去马蹄声如雷刀光在月色下映射出无边的寒光声势远比两千神策卫更加慑人。

    转瞬之间这三百骑便已冲到场边张伟一马当先向周全斌将旗处骑去因见情势危急便转身向身后张瑞令道：“你们不要跟来各人纵马绕骑一周将离的近的赶开若有抗拒者立斩！”

    张瑞一声暴诺自领着三百飞骑飞奔向那靠近的闽人而去铁蹄阵阵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向那些冲在前面的乡民冲去。

    张伟却是不管张瑞等人自顾冲到周全斌身前那周全斌见张伟赶来直如皇恩大赦一般喘了一口大气向张伟道：“爷您总算来了。全斌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张伟冷哼道：“全斌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这点场面你就慌了？”

    “爷您下令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全斌知道您是不想多杀人但这闽人现下情绪激动全斌又不敢下令全部开枪只怕不一会功夫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以暴制暴不好不过有的时候暴力实乃制乱之不二良方全斌你看那些愚民可不是退了。”

    周全斌转头一看果见在那三百飞骑卫的冲击下叫嚣着向前的乡民已被迫退后有那些腿脚稍慢的直接便被马蹄踩踏在地拖拽之下惨叫连连。眼见得就是不死也去了半条命那些适才还勇不可挡的乡民见得如此惨状心内大骇往后逃的脚步却又加快了几步不消一会功夫便跑回了大队。只是在靠近神策军士的场边又多躺下了十几人到也不知是死是活。

    张伟赞道：“张瑞这差事办的不错。没有动刀便吓跑了这些人很好很好！”

    又听得那些跑回大队便开始破口大骂的乡民嘴角一撇笑道：“难怪人都说人多胆壮这些人适才还嫌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现下又是勇字当头了。”

    待张瑞领着人返回张伟便吩咐周全斌道：“现下这边暂且无事他们一时半刻不敢再向前了你稳住阵脚。我先过去将粤人劝退。”

    “全斌知道爷请小心。”

    张伟纵声大笑道：“有这些虎贲之士在我身侧我有何惧？”

    又向面露自豪神情的飞骑卫们道：“随我来！”

    那数百人一齐暴喝道：“听爷的号令！”

    张伟将手一挥当先而去身后马蹄声隆隆三百飞骑又转向那数千粤人方向驰去。

第三十章 械斗（下）

    那粤原本也不敢与两倍与已的闽人争斗只是这数月来一直得到官方明里暗处的支持气焰渐长又知道后退必吃大亏是以虽人数远少于闽人到也是喝呼叫嚣声势也是不凡。

    待张伟冲到近前那些粤人因见张伟身后的飞骑卫适才踩踏闽人的残酷各人均吓的脸上变色虽张伟身边的卫士大声呼喝令人上前来答话一时半会尽然无人敢靠上前来。

    张伟颇是不耐乃吩咐左右不要跟上自纵骑又向前一点喝道：“你们中推举几个能说话的快上前来。”

    那粤人面面相歔因知张伟是这台北之主见他一人孤身上前众心乃安。当下讲议一番却上来了几个五十左右面目黝黑之人张伟见各人手上都是老茧心中暗叹：“贫苦至此还要内斗当真是……”

    面情上却是不露声色只向那几人问道：“你们几人可做得了主？”

    那几人都陪笑道：“这台北自然是您老做主小的们怎敢。”

    张伟笑道：“你们到会说话不过现下可不是卖皮子的时候。一会耽搁久了那边冲了过来我可护不你们了。”

    “爷说的哪里话来！难不成在这台北还有人能翻的了天只要爷一声令下这些个贼还能活的过今晚？”

    张伟一眼看去却见是那五人中个子最矮的一位正在舌灿黄莲口口声声劝张伟下令大军平乱杀光那些闹事的闽人。

    张伟见他唾沫横飞嘴巴一张一合间露出满嘴的黄牙心头一阵厌恶到也不好火乃笑道：“这老者你这几天没涮牙吧？”

    那老头儿一楞显是没料到张伟会如此说半响才吭哧道：“回爷的话小的这几天太忙又没有到镇上去却是忘了。”

    “忘了？我下令的事你们全然不当回事正事都忘的一干二净现下杀人的事你到是忘不了！人家便没有父母妻儿了你满嘴杀杀杀很好现下就把你架到那边去让你去杀个痛快！”

    那几个见张伟如此落各人均吓的魂不守舍一齐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求爷饶恕小的们再也不敢不涮牙了。”

    张伟哭笑不得只得摆手道：“都起来都起来咱们还是说今日之事。现在我的意思你们粤人都退回去各人关好门窗都睡觉去。你们可依？”

    那几人半响方爬起身来听张伟如此说各自都面露难色半响方有一人大胆道：“回爷的话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这闽人欺人太甚……”

    张伟怒极反笑：“当真是混账话。这平日里对你们照顾还少么？怎么现下得了便宜卖乖了？很好我这便令神策卫让开道路让你们两边打个痛快死上几千人你们便舒服了！”

    那几人听张伟又大雷霆又见那三百飞骑在张伟身后虎视眈眈无奈之下只得回话道：“小的们自然愿意息事宁人。现下就去劝大家伙回去便是了。”

    张伟却又道：“平日里对你们关照太多反弄的你们恃宠生骄起来。你们仔细听了我知那高杰对你们多有照顾现下我告诉你们日后凡闽粤之人再有争端不分谁对谁错我一概处置传话下去都给我小心了！”

    见那几人唯唯而退回到大队中大声劝解一阵那粤人队伍便开始后撤张伟方又回头向闽人阵前驰去。

    却说那闽人因见粤人后退却又重新鼓噪起来待张伟调马赶回却又见大队闽人向前涌来。

    张伟怒道：“当真是不知死活！周全斌令所有神策卫军士向天空放枪！”

    待周全斌一声令下两千名军士皆将火枪抬起就那一众闽人正往前冲的当儿却听得山崩海啸般的枪声响起当下各人都吓的魂胆欲裂只以为对面的军士们得了命令正在向自已开枪。虽不见枪子飞来各人却都趴倒在地双手掩耳如入阿修罗狱中心中直盼能过得了这一劫。直待枪声平息尚且都不敢乱弹。

    张伟冷笑几声乃策马向前这一次飞骑卫却不敢怠慢半步不离的跟在张伟身后保护。

    “你们听了我是这台北之主张伟知道你们受了蒙骗才来此闹事我也不与你们计较现下就都退下我既往不咎！”

    一时间竟无人答话张伟到也不意外这些闽人中做主的人此刻正被押来却如何有人能回话。

    当下也不再多言只骑跨在马上傲然看着身下的这些农人只待高杰押人前来到时便可消解这场乱局。

第三十一章 立威（上）

    张伟喊一通话后见无人理睬便冷笑一声退回神策卫阵内只留下张瑞带着三百飞骑镇守在前方以防这些闽人靠近。

    周全斌见那些闽人阵中突然有数人往新竹镇内方向狂奔便急忙策马至张伟身边道：“那阵中突然有人跑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乱子要不要全斌带人去追？”

    张伟笑道：“他们去寻主心骨去了放心罢寻不到自然会回来的。”

    因见不远处有火光闪动又笑道：“高杰这厮若早来片刻人家也省得跑腿了。”又向周全斌吩咐道：“高杰立时便要押人过来需得提防那些人冲上来抢人派人去向刘国轩令一见到有人向前冲龙骧卫立时上去阻挡。”

    周全斌应了一声便自去派人传令张伟咪着双眼看着那高杰带着巡捕营的兵士押送着上百人逶迤而来。

    那些闽人却也现事有不对一时又不清楚就里只是两眼盯着高杰过来的方向惊疑不定。

    待队伍稍近一些众闽人顿时现不对铁链锁来的正是各自族中的族长、平时里受敬重的老人当下众人大急一声喊便向高杰处冲去一时间数千人手持各式农具冲上前来声势到是颇为惊人。

    堪堪冲了百余米远却正迎上刘国轩带领的龙骧卫的两千兵士身后又有如雷的马蹄声而来显是适才凶神恶煞般的飞骑卫也追袭而来众人慌了手脚和粤人械斗还算是民间争斗若是和这些兵士打将起来那可便是造反了一时间各人手足无措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国轩却不待这些闽人主动进击一声令下两千名训练有素身强力壮的兵士举起事先备好的粗长木棍劈头盖脸的向跑在前列的闽人打将过去一时间棒子如雨点般挥舞下去一时间便有数百闽人头破血流“唉呀”一声被打倒在地。后面诸人眼见这些兵士如虎似狼凶横的紧一时间各人都吓破了胆转身向后跑去却只得叫一声“苦也”却原来是飞骑卫赶到马蹄处处又是踏倒不少时运不济的倒霉鬼众闽人这才息了救人的心忙不迭自顾逃命饶是如此仍是被打翻了上千人一个个头破血流只躺在地上却是分毫不敢动弹了。

    那高杰却是机灵的紧眼见这边打的热闹他却率巡捕营的兵士拐了个大弯总算是赶到神策卫阵中。见张伟正在阵中快步窜到张伟马前禀道：“属下高杰带全部人犯赶到无一漏网！”

    张伟点头道：“很好将这些人带到阵外我要训话。”

    高杰听命吩咐下去一帮巡捕立时又拖又拽将一干人犯拖到阵外百米处那对面的人虽看到却刚刚被打的灰头土脸如何敢来相救。

    “你们大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有镇上有头有脸的大商人今晚的际遇自已在被逮之前没有想到罢？”

    有一黄姓老人见张伟问话梗着脖子道：“正是就是在内地大明皇帝治下也没有这般对待不曾犯罪之人。”

    见他开口其余众老者便也纷纷开口：“正是派兵士不问究竟不分青红皂白拿人哪家的皇帝都没有这么干过！”

    “暴虐之人必无好报！”

    “手中有刀便可随便杀人么也忒不讲道理了！”

    张伟见场面混乱咬牙笑道：“周全斌全体鸣枪！”

    一声令下两千神策军士又一齐举枪射击“砰砰”一阵巨响后那些适才议论纷纷的已不敢做声张伟笑道：“适才有人说的一句话一半对一半不对。手中有刀便有资格不讲理便可以随便杀人这话对了一半。不对的一半是却是爷要和你们讲理今晚逮了你们来还是要先把道理说说看看你们为什么会站在这儿。”

    见众人无话张伟又道：“你们之中有好几十位是老者有各族的族长长老说话都是有份量的有时候比我这台北之主还管用你们说说为什么今晚会有这么多人来械斗？”

    “奄？没有人回答么？以为躲在家里便可以推避责任了？平时你们的威风哪去了怎么这么多人持刀弄棒的来打架你们这些家族长老们全然不知？”

    见张伟逼问适才先开口的黄姓老者又接话道：“来打斗是我们的不是不过这数月来粤人一直欺付闽人官厅中人又回护着粤人待闽人不公此番私斗却也是你逼出来的。”

    “哈当真是笑话！我逼出来？我在这台北说话算么。但凡我有什么举措你们这些人无一不在背后议论百般不妥千样不是就差把我公然撵下台让你们来当家做主了！”

    “爷如此说话我们无话好说！”

    “很好！我便给你们一些真凭实据！”

    火光下铁青着脸的张伟开始逐一点名历举这些族长暗中搞的活动使绊子的说怪话的、暗中联络军士的图谋不轨的；还有一些来台经营产业的富商觊觎张伟何斌的成就阴谋不轨暗中借由农人不满而拉拢人心者收买闲人打手的、暗中收买那些不思垦种懒人地契者。举凡种种张伟一一点名道出只不过半个时辰光景便一一清算的清清楚楚一众人等面色死灰开始还有打算抵死不认的现下也只能希冀张伟从轻落好在张伟在这台北一地尚未开过杀戒或许此次只是责罚一通了事吧……

第三十一章 立威（中）

    张伟见眼前诸人各自垂头丧气却都用乞怜的眼神看着自已心中冷笑一声嘴上语气越慢慢变的柔和：“这台北虽由我做主到底没有设官立府说的难听点我只是个强盗头儿你们不服我到也算不上什么造反谋逆。”

    见众人精神一振张伟又道：“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诸位没有触犯国法却违了我的家规这处罚却是免不了的——有什么遗言现下就和那边相熟的人交待一下吧。”

    场中诸人如遇雷击怎地也想不到张伟会下此辣手竟然要将他们处死。当下便有数名后来台的富商喊道：“张老大咱们不在这台北便是了现下就回去收拾细软——不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放咱们一条生路我们立时便动身离台不敢在此碍事了。”

    张伟冷笑道：“若是以前我定会放你们走现下却是休想了。放你们走在内地造我的谣言说的我不是坏我的名声么！放心你们的家产我一个子儿也不要你们的家人我也不会为难只是寸板也休想下海！”

    又咬着牙笑道：“你们说我心狠也罢说我冷血也行总之我现下的章程就是我的话便是天理我的话便是人欲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你们若是有本事便是我死现下我擒了你们对不住的很各位都别想活命了。”

    那黄姓老者惨笑道：“大家伙去找族人留话吧这位爷是要杀咱们立威了。杀我们一人可比杀一百个普通人还管用呢。”

    赞许的一笑张伟道：“这话说的也算有理诸位请快行吧。”

    因见有半数人惊惶过度瘫软在地张伟便下令神策军士过来掺扶向闽人大队那边稍近了些稍顷便听闻得那边哭声震天张伟虽是努力收敛心神仍是心头大震差点便要狠不下心来。

    又稍过一会儿张伟在马上向高杰摆摆手道：“动手罢。”

    火光下注定要被处决的人又被拖拽而回在场中空地依次排好巡捕营的士兵们开始举枪瞄准张伟在马上挥挥手枪声响起各人身上迸出血花倒在地上抽搐了一阵自有巡捕营的兵士上前补上几枪高杰待属下报告后确定全已死尽乃跑到张伟马前报道：“一百零七名人犯皆已处决完毕……”

    “好了不必说了。将尸体交给那些人令他们带了回去吧。明儿巡捕营宣喻布告将他们的罪行公报四方。”

    当下打马而回不忍再听身后那些哭喊心内也极为矛盾不知此事过后这个历史分支会给自已什么样的评价。只是以眼下看来若要施行自已的主张就非得行威权之道不杀人无以立威张伟此番杀人纵有百般借口自已心里却明白所杀之人大多罪不致死只是现下要建立威权独裁也只能如此。

    心中虽郁郁不乐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向众神策及飞骑军士们训了几句话褒奖一番。又令周全斌不可回营就带着人轮班在新竹巡逻整个台北五镇近期内实行宵禁。

    第二天张伟至台北衙门颁布法令严禁私立族长禁买卖田土、禁军人参预民政、禁诽谤官员、禁非议政策法令……

    举凡种种皆是集权独裁之举因昨晚大开杀戒全台北震怖见官厅之人四处张帖布告又是那些被处死之人的罪行又是种种禁令法条原本对张伟施政方法一直有种种议论现下布告下来官厅之人打锣宣告旁边虽有无数民众倾听却再也无人敢一言自此而后凡张伟下颁之政令无有不畅行者。

    在压抑和不安中又是一年除夕来到张伟在明末渡过了第二个春节。此次过节却与上次不同去年除夕张伟整日价被人邀请每日里喝酒喝的头晕现下他威风凛凛杀气十足寻常人见了他脚都软了哪敢邀他。除何斌外一个年节竟无人敢邀张伟便是施琅也是音信全无。

    这一日眼见是元宵佳节张伟心中纳闷无奈之下只好借赏灯名义邀了何斌又下帖子请了施琅令人在后花园整治酒席只待众人前来。

    眼见天色已晚夜色苍茫张伟令人在后园点了数十盏灯笼将场中照的如同白地一般家中仆役穿花蝴蝶般上菜不消一会功夫一桌酒菜便已整治停当。

    张伟见众人尚未到来便向府中家仆道：“你们派几个人去催催。”

    那长随诺了一声便待出门却听得不远处有人大笑道：“志华这后园在台北要算是最精致的……”

第三十一章 立威（下）

    现下敢在张府大门外稍做停留者都是少之又少更别提敢在张府内大声喧哗正是那何斌与陈永华携手而来。

    张伟迎上几步笑道：“廷斌兄你这话说的可不地道你府中的花园新近花了几万银子修缮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你当我不知道么前几天你请我过府喝酒居然舍不得让我去享用一下可真是小气的紧。”

    何斌向陈永华笑道：“你看这人好心请他去喝酒当时他不说要去花园看看现下却拿这个来堵我的嘴好生没劲。”

    陈永华笑道：“花园再好看也不过是人工雕凿而成哪有那自然野趣来的真实可爱两位若闲暇时不妨到那台北各处转转比窝在这小花园里强多啦。”

    张伟何斌两人却似早料到陈永华会如此说也不与他争论只都一笑便各自入席。

    张伟向陈永华道：“复甫自从你将内地家眷接来可就没有邀我去你家中一次。这年酒也不清我喝真是小气的紧。”

    陈永华笑道：“到不是我不想请你实在是你身高位尊我家中又甚是窄小哪容得下你这大人物。”

    张伟喟然一叹道：“你也罢了施倔驴也好似与我生份了似的。从印度回来后他忙碌的很便很少与我见面上次械斗乱子起后他更是很少与我沾边怕是我这身上有血腥气他怕闻到吧。”

    陈永华不便答话何斌只得安慰张伟道：“志华放心尊候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弹压内乱压制这些宗族势力也是迫不得已。日子久了他会理解的。”

    张伟叹一口气不再抱怨心头却甚是不悦。何陈两人见他如此也各自气闷三人不再说话只是闷声喝酒。

    酒过一巡何斌见气氛沉闷便强笑道：“志华复甫枯酒无趣咱们不如来行个酒令？”

    张伟却最怕这玩意连连摆手正要推辞却听有人在花园角门处笑道：“行酒令那我还是趁早离场的好没的在这出乖露丑。”

    众人回头一看却不是那施琅是谁。何斌大笑道：“尊候你来迟了又抗我的酒令罚酒加倍先饮了六杯再入席说话。”

    当下把那青花细瓷的酒杯递与施琅三人笑看着施琅饮了方才准他入席。

    施琅到是无所谓饮完哈着酒气坐下向各人陪罪道：“不是我有意怠慢实在是家里有亲戚在非逼我喝了一巡才放行。小弟向各位大哥陪个不是恕了小弟这一回吧。”

    张伟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尊候你家里的酒难饮的很哪。非得我请你才赏光怎地我便不能上你府里去了？”

    施琅先是一阵尴尬全然没想到张伟会一开场便如此直白抓耳挠腮半响却是答不出话来。

    张伟见状冷笑道：“尊候此次邀你们过来便是要把话说清楚了。动手之前你们也都隐约知道此事怎地现在都与我划清界限自个儿大义凛然去了？”

    施琅无奈只得道：“大哥此次你误会重了。此番举措我完全赞同这阵子之所以少见你是因为和英国人在商讨一桩事情。事情没有眉目之前没有与你讲而已。”

    “喔？是前次与你一共前来的那几个英国人他们说啥了？”

    “他们对大哥这次的行动很是赞同。另外他们有些想法正在与我商议。”

    “什么想法？”

    “他们说咱们中国人看似集权其实民间掣肘的力量很强皇权其实是貌似强大罢了。”

    “此话怎讲？”

    “他们说根据这些年在中国沿海的所见所闻再加上对大哥治理台北的观察他们认为在最高统治者下有这么几个阶层：一儒生士大夫阶层。他们是道德的捍卫者他们是舆论导向的左右者在很大程度上在朝堂的儒生没有在乡野的儒生更能影响更多的人。”

    “很对这些洋鬼子的话听起来很怪不过说的是实情。复甫廷斌你们如何看？”

    陈永华点头道：“诚然如此。数千年下来便是皇帝也无法改变现下儒家独大儒生操持经典掌握舆论的力量当年后唐朱温将唐朝数百名儒臣投入黄河曰：汝辈自号清流今日吾让你们变浊流。朱家天下从此臭名远扬短短数十年而亡算是要遗臭万年啦。志华对儒生的处断将来你不可不慎。”

    张伟沉默不瓖向施琅道：“尊候还有什么？”

    “二族权在相当程度上削弱了中国政府中央集权的力量。而族权的理论基础便是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地方官员很多时候都对地方豪族无能为力大哥你在台北宗族一事的处置英国人都很赞同。只是光在**上消灭还无济于事将来若是没有大哥这样的铁腕人物只怕一切又是白费功夫。他们说还得在经济和理论形态上彻底铲除儒生及宗族才能形成真正的强力的中央集权。如何在最大程度上的利用民间有一切力量这是摆在大哥你面前的命题。”

    张伟在心中暗想：“这些英国佬眼光到准的紧末来中国人提出来的君权、族权。夫权等等他们现下就看的出来但中国现下没有工业没有真正的城市带没有市民阶层一下子想割断这些农业政治传统中的东西谈何容易。”

    因向施琅道：“他们现下和你说了这么许多可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办工厂。这些英国人说咱们可以建立一些棉布厂把小规模的手工生产变为大规模的工厂还有丝厂糖厂可以在咱们公办的同时鼓励商人投资一来可以化农为公二来可以将镇上那些游手好闲的人都投入工厂。还可以把犯罪的人弄到工厂里做苦役赎罪。”

    “喔？”

    “英国人说了他们英国前些年就有个什么圈地运动大地主把土地改为牧场于是大量的农民无地可种跑到各处流浪。这要在咱中国又会起乱子有人鼓动造反了。人家英国国王下了个法令凡流浪者第一次抓到打鞭子第二次便砍手第三次便是死刑。一时间这些农民不敢流浪便都到工厂里做工去了一来没有了乱源二来城市里得了很多便宜工人这工业一下子便展起来了。我思谋着这些话都有道理这些日子里便带着这些人四处考察选址看看咱们台北能不能也这样搞。”

    张伟为之愕然想不到历史上有名的所谓“羊吃人”的圈地运动居然这么堂而皇之的变相出现在台北虽心头一阵郁闷但心下也明白这确实是改变末来台北展瓶颈的不二良方只有改变农业在台北产业中的比重真正的展起工业来再借助海上贸易才能使台湾富庶到可以承受自已要动的大6统一战争而将来改变整个中国内地落后也非得这样从根本处着手才是最佳方案。

    何斌陈永华到是觉得这法子未免太过残酷两人皆摇头何斌更向施琅道：“尊候还以为你对志华的举措不满不想你走的更远小心在后世留下骂名。”

    施琅将头一扭道：“这我一概不管只要是有利咱们展壮大我都觉得可行。至于后世是什么名声现下管它干什么。若是不干出一番事业来史书上哪有施琅二字可言。”

    陈永华道：“即便如此这办法也未免过激小心弄出民变来。”

    “咱们给了地给他们不好生耕种却不务正业自做自受罢了。民变只要火枪在手咱们什么民变也不怕。”

    “尊候说的话有道理。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我想日后募人来台仍是以耕作为主适量的招些不愿种地的去办糖厂和棉厂这两样都是利大本小这棉花和甘蔗咱们自个儿就能生产周期快见利大就先搞这些。至于其它先缓缓吧。”

    三人见张伟拿了主意便不再多说只是喝酒闲聊。张伟却在心里想：“台北还有几个金矿至于罚人去做苦役之类挖矿实乃不二之良法。但现下不能弄出动静来以防人眼红。”

    心下明白却也不好对三人明说只是又向施琅问道：“尊候你上次去印度交了定银这军船什么时候能到？还有他们说要帮咱们弄一个比澳门波加农炮厂还大的炮厂怎地现在来这几个人制炮专家一个也没有这可不是在骗咱们么。”

    施琅笑道：“诸般事情千头万绪总得一桩桩来才好现下咱们这港口才弄好我听那几个英国人说军舰就快来了。至于炮厂……”

    施琅搓了搓手笑道：“银子啊。人家总不能帮咱们倒帖钱吧现下这台北四处都要用钱库里可没多少银子了。一个大炮厂总得几十万银子才建的起来当年徐光启在澳门买了葡萄牙人几门红衣大炮还花了十几万银子呢。”

    张伟心头一阵郁闷道：“咱们这糖也制出来不少了他们不来买现在却怪我没有银子。是是我知道是码头太小人家的船只来往不便现下这港口弄好了告诉他们可要加快贸易要是没有实力咱们就不和他们做啦。”

    又向何斌道：“咱们那开往南美的船也该回来了吧？可别出什么意外才好。唉还是郑芝龙赚钱容易啊。幕府锁国现下能和日本做生意的只有他了这银子是整船的往回运好不羡杀人也。”

    何斌笑道：“羡也没用人家在海上经营的早现下势力盘根错节这整个闽南谁人不知郑芝龙？”

    张伟不服道：“知道我张老大的也不少吧？”

    “是啊官府都知道了有空派兵来进剿才好呢。”

    “官府只怕要自顾不暇啦。”

    “此话怎讲？”

    “天机不可泄漏。”

    几人顿时鼓噪起来要逼张伟说出原故张伟却抵死也不说几人无奈只好拼命灌他的酒谁知道张伟来者不拒到是喝了个痛快待酒劲上来往桌上一趴便自睡去却是一语也不曾道出。

    何斌等三人自然不知道历史在永历七年将有怎样的变化。那个木匠皇帝失足落水不治身亡临终命乃弟信王由检继位改元崇祯自元年起便是闽南大旱灾民流离失所整个福建顿成*人间地狱。越二年又是陕西大旱朝廷又废除驿站驿丁李自成将跟随高迎祥造反从此明朝正式踏入亡国之途。

    而这福建也将在不久后迎来崇祯年间的名臣熊文灿他招降郑芝龙借助郑芝龙之力铲除了不肯被招安的广东海盗刘老香郑芝龙得已被授游击将军后又官至广东总兵整个郑家势力将由海上返回大6。至于熊文灿怎么处置这段历史中的插队者张伟现下却是未知之数。

    脸红耳赤的张伟在被下人搬到床上后入睡前仍在迷迷糊糊的想：“是招安要一个名份还是造反到底……”

第三十二章 坚船

    “尊敬的张伟阁下您对我们的战舰还满意吗？”

    劳伦斯上尉得意洋洋的脸就凑在张伟耳边眼前正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出售给张伟的四艘英国三级战列舰。当时的英国战船分为战列舰及近海小型战船。战列舰又分为三级一级战舰有成员八百人大炮一百四十门造价昂贵之极不是现下的张伟能奢望的便是英国政府也只装备了数舰而已。第二级战列舰成员约有九十至九十八门大炮卖给张伟的是三级两层甲板的战列舰装备长管加农炮洋六十四门每舰要价二十万两白银使得张伟在内的台北诸人心惊肉跳。据劳伦斯称此价格已是照顾之极不能再减的了。

    在施琅前往印度查看后便依台北财力定购了四艘三级战列舰施琅回台后那英国东印度公司向本国汇报因当时的东印度公司名曰公司实则是英国政府在海外的殖民代表连当时的孟加拉与印度都是由东印度公司托管现下英国正与荷兰争夺海上霸权见东印度公司在亚洲成功寻得了代理欣喜之下哪有不允的道理。当下由海军划出新造的四艘三级战列舰交付给接船的东印度公司人员又拖延了数月直到这天启七年三年中旬才到达台北码头。

    依照双方的协议张伟付给现银四十万两其余欠款皆以实物抵扣若非如此现下让张伟拿出这些银子来买船当真是当了裤子也买不起。

    劳伦斯看一眼张伟神色见张伟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吃惊与欣喜心头一阵郁闷转头又看了一眼何斌施琅等人见他们都是十足入迷模样心头大喜向张伟笑道：“阁下整个荷兰东印度公司这种战船也不过二十余艘罢了。现下在台湾的战船不过两艘阁下的海军力量已远在台湾的荷兰人之上了。”

    张伟斜眼看一下翻译的老林心中不悦。那艾丽丝说是别有任务此次英国人来台只是从东印度群岛找了一些通英文的华人美人不见张伟心中正是郁闷又见那劳伦斯洋洋得意便冷冷道：“劳伦斯先生靠这四艘能打败二十余艘战船么？人家可不是傻子台湾兵力不足难道不能从南洋再调兵来。”

    那老林翻译过去劳伦斯尴尬道：“是的是的……这种事情当然是阁下做主。我们只管配合您就是了。”

    张伟听到那劳伦斯连声：yseyse心里到觉得好笑一想又不能把关系弄僵便展颜笑道：“我对阁下提供的这些战舰很是满意待过两年我要按每舰队十二舰的实力弄他个三四个舰队到时候这南洋海面上就是咱们两家的天下啦。”

    心里却在暗想：“荷兰和英国的海上霸主之争到底是哪一年来着……不会改在这南中国海开打了吧……”

    那劳伦斯闻言大笑道：“阁下开玩笑了以阁下的财力就算多募些人来种甘制糖再多纺丝积布可能也要几十年后才能装备的起吧。”

    又傲然道：“大英帝国在和西班牙无敌舰队开战时这种战舰也不过三十四艘而已阁下将来能装备了一半便可以横行四海了。”

    张伟见那劳伦斯乐不可支的模样心道：“王八蛋爷爷不但要买你们的过几年还要自造好神气么除了这些大炮现下中国人造不出来你当你们的破帆船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郑和的宝船下西洋时你们还在地中海打圈圈呢。等过几天老子开了金矿一桶金子就值一万英磅近四万两银子到时候还怕造不起么。”

    当下不在和劳伦斯说话只自顾着向停靠的最近的战舰行去身后一众英人见他上船也忙不迭跟了上去施琅见这边拥挤不堪自带了何斌向另一艘战舰行去。

    张伟上船见那船上各处规划井然有序各种用具都是结实耐用连那甲板上的铜钉都擦的油亮心下暗赞：“这英国果然是未来三百年内无人能敌的海上霸主现在的造船业已比中国领先不少就是这细节规置上就比福建福船要认真合理的多了。”

    身后众英人见张伟神情满意心头均是大喜一个个笑咪咪的跟在身后颇是为自已国家的战船而自豪。

    张伟不理身后英人表情如何却在仔细研究船上那数十门大小不一的火炮除了舰四门十六磅长管加农其余都是十二磅到也不比现下中国使用的火炮先进多少。便向那劳伦斯问道：“这些火炮的炮弹呢？是实心弹还是开花弹？”

    那劳伦斯答道：“六成的实心弹四成的开花弹。”

    “哦？带我去看。”

    张伟心头大喜原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料这船上的炮弹居然装备了这么许多开花弹海战时开花弹用处并不比实心弹大到是在6战时若是能大量装备开花弹那威力可就大的多了。

    当下由劳伦斯带路众人向那船上的弹药库行去。当时大炮炮弹共分三种一种是实心弹由实心铁丸铸成用于海战时击敌船或是攻城时击破城墙若是野战则杀伤力不大。二种便是霰弹由碎铁块或是碎石为炮弹杀伤面大弱点是射程过短第三种便是这开花弹内装火药射时四散伤人状如花朵故名开花弹。张伟眼前的这英国制开花弹是在铸铁弹体上开一个口以木制的信管塞住在

    信管内装上缓燃火药来引爆原本苦于这时代实心弹远过于开花弹的张伟一见这下如获至宝当下便向劳伦斯道：“上尉日后我的炮厂九成的炮弹都要这种开花弹！”

    劳伦斯为难道：“这些炮弹铸造起来可比实心弹费工的多啦……”

    “无妨打起仗来这么一颗抵的过实心弹十颗。”

    见劳伦斯眨眨双眼做不解状张伟也不多说。当时欧洲人一场战争有那么几万人参战便是大战役了自然不能理解张伟将来要面对数十万人的大战场之所需。

    待张伟下得船来回眺望静静停泊在码头内的这四艘英国战列舰想起历史上郑成功以两万五千人四百余艘战船的实力才勉强击溃荷兰人在台湾立定脚根。武力及科技一直领先于世界的中国现下便已经是帝国斜阳想来当真令人扼腕。

    又见何斌施琅面带笑容自另一艘战船而来张伟笑嘻嘻的迎上前向何施两人道：“两位与荷兰人开战此其时也。”

    两人一惊施琅疑道：“此时荷兰人实力仍远在我们之上开战不是自寻麻烦么？”

    张伟见身边都是亲信之人乃笑道：“两位放心此事现下只是略有眉目待过些时日便可与大家一起商量。不过有一条决不能待荷兰人筑成坚城我们再去驱赶那样代价太大咱们绝对承受不起。”

    又向两人笑道：“现下与两位说是要在暗地里先做些准备。第一条将三卫规模扩大各自扩大一倍六千变成万二千人才能够这场战事所用。第二条这四艘船每船要水手炮手共四百人左右也需尽早募集让英国人好生训练。还要铸起岸防炮台再造上几十艘运兵的船便足以开战了。”

    何斌苦笑道：“志华你说的到是简单。虽说那往南美的船只年后回来净利便是八十万白银不过这台北四处用钱你那六千兵士一年就得几十万银子来养这要增另一倍将来怎么承受的了。”

    施琅概然道：“开源节流以理财之道也……”

    “呸呸尊候志华没说话你到敢来多嘴。你懂什么理财！今年台北五镇的收入归总加起来不到一百五十万的银子募人来台要钱日常开支要钱开糖厂、布厂要钱现下台北每月的开支便是十万银子若不赶紧想办法只怕今年便要入不敷出！”

    施琅见何斌火嗫嚅几声不敢再多话只向张伟看去。张伟却也极是头痛来台之初用钱之处颇多然而自已与何斌二人之力便足以维持现下眼看财源广进手头反而越来越紧当真是活见鬼。思忖一下便向那何斌说道：“廷斌莫急眼看这年关已过我已打算好了要将那些游手好闲之人一概配去开挖金矿。只是这台北有金矿一事却是不得和任何人说起需要派人严守不能让消息走漏。

    挖出金子来咱们自已先铸成金块然后以金换银一年数十万银可得正好用来养兵待过一阵子来台的人多了各样工厂办将起来再打跑荷兰人财政上的局促便可缓解。”

    何斌诧道：“志华何以知道这台北有金矿？现下在何处？”

    张伟笑道：“是小弟属下有一飞骑卫士闲逛时现年底便已报告给我知晓因不知产金多少故而没有向你们说起现下已堪探清楚一月约能出大半桶赤金一年总能挖出几十万银子来只是这矿脉不深不能做为长久之计。”

    何斌点头道：“生财之道不再于这些到底是能让钱生钱最好。志华有空咱们一起去那金矿看看安排一下如何开矿事宜。”

    张伟笑道：“不急一会子咱们带这些英国佬去选址造炮厂这才是当物之急！有了实力不怕没钱！”

    又向施琅道：“尊候我想令你不再管6军之事专心呆在这战舰上日后咱们的海军都由你来掌管。你意如何？”

    施琅喜道：“还是大哥你明白小弟的心思在6地上打到底不如在海上刺激还有这茫茫大海将来一定要让大哥你做主才是！”

    又咪眼向那四艘战舰看去道：“只可惜现下船太少啦！”

    张伟笑道：“就这都是掏光了老底买的你当容易么。英国人若不是指着我们帮手争海上霸权再多的钱人家也不卖。将来咱们还是得仿制。还有尊候这几艘船如何命名？”

    “命名？船只要命名做甚？”

    “英国人的船只都有名称这样方便的很。”

    “这到也是依我的意思既然咱们在步兵叫镇远军那么这靠在最外面的这艘便叫镇远舰吧？”

    “甚好！这四艘船便都依远字来取名第二艘叫定远然后是平远安远你们看如何？”

    两人自然无话张伟心头暗念：“镇远和定远你们可千万莫再让人击沉了！”

第三十三章 利炮（上）

    正沉思间那劳伦斯带着十余英人笑嘻嘻自码头处赶来远远向张伟叫道：“阁下咱们这便去选择建造炮厂的地址吧？这对您可太重要啦！”

    张伟因见一众英人皆得意洋洋为防将来有嚣张跋扈反客为主之患原本欲直接堪踏大炮厂地址思量之下到是对急步而来的劳伦斯道：“铸炮只是为将来之需现下我台北有镇远军便是没有大炮击败荷兰人也是易如反掌。”见劳伦斯露出不信的神色张伟笑道：“眼瞅着就要响午了大家总要吃饭。与其回镇上到不如去兵营也让劳伦斯上尉开开眼。”

    何斌与施琅相视一笑知张伟想给这些英人来个下马威施琅便向张伟道：“现下我还是镇远军副统领我先回去张罗些好酒菜咱们可不能薄待了这些好朋友。”

    张伟心知肚明也笑道：“难得尊候也通一次人情世故很好你先去准备吧。”又向身后张瑞道：“你也不要跟着我去带人帮施统领的忙把张鼐张杰也都叫上大伙一起热闹热闹。”

    张瑞听命吩咐张伟身后其余卫士多加小心自带了两人飞马而去施琅向那劳伦斯招呼一声便也骑马先行而去。

    那劳伦斯不明就里还以为施琅当真是去张罗酒菜眼前顿时浮现上次在何斌家里品尝中国大餐时的情形一瞬间口角生冿将嘴抿了一抿向张伟道：“贵国历史悠久种种文明领先欧洲甚多实在是令人好生敬佩！”

    张伟肚里暗骂：“待两百多年后你们的后代喝中国人血食中国人肉享受中国人奴才一样的款待也是一般的说法。领先还是让中国人的铁与火领先吧这美食之类领不领先也不打紧！”

    表面上不露声色只微微一笑以示对劳伦斯的恭维心旷神怡又向他问道：“这次贵国给我带了什么样的铸炮专家？我听说那澳门的葡萄牙人波加农可是好生了得大明帝国的几百门大炮大多是向澳门炮厂购买和仿造的这可当真是了不起！”

    那劳伦斯将脖子一拧道：“阁下那葡萄牙不过是欧洲小国他们的制炮水准算的了什么！此次我为您带来的几位铸炮专家都是英国东印度公司里顶尖的好手可以满足您任何要求！”

    张伟闻言似笑非笑道：“射程十里、爆炸弹丸、分装弹药、后膛装填、有射表、瞄准具精铁铸造……”

    那劳伦斯身后几名大鼻子英人闻言皆是双肩一耸嘀咕几句却原来是答道：“这些原本就是长管加农炮的特征全然没有问题。”

    又道：“卖给阁下的战舰上面的大炮除了射程略有不足其余皆符合标准。”

    张伟冷哼一声道：“这就没错了！刚刚我说的那些全是我中国内地军队红衣大炮的标准你们若都是这样的水准也强不到哪里去。”

    从英人原待不信却见张伟说的头头是道一时间惊疑不定那劳伦斯勉强笑道：“阁下请相信我们的炮师一定会为您铸造最先进的大炮。”

    张伟不置可否见有随众将马匹牵来便道：“先不说这个咱们先去兵营饭后再说。”肚里却在暗笑：其实直到明末才由吴三桂在山海关铸钢壳铁芯大炮至于射程现下的红衣大炮有效射程只是两千五百至三千米罢了开花弹么明末时是有了后膛装填只是少数火炮能够如此至于射表、瞄准具云云更是少之又少。不过反正吹牛不必报税趁英国人对内地军队不大了解之机抬高一下自已的筹码那又何乐而不为？

    当下各人骑了马向兵营驰去。与这台北码头相离最近的自然是镇北镇一路上都是张伟令人修的条石官道跑起来甚是快捷待离镇外五六里处转上一个弯跑上十余里便是那镇北兵营所在。一路上原本没有人家现下人口渐多张伟又令人在沿途植柳种树又因知台湾所产水果好吃便在这镇北至兵营的路上使人一路种植了桃树后来时日长久镇上百姓便只管称那兵营所在方向为桃园。

    众英人尚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风光当时欧洲人在环境卫生上可没有什么讲究整个伦敦和巴黎都被称为大粪坑当真是肮脏之极张伟来自现代对环境上却是讲究的很虽然招致不满而始终不改初衷于是众人奔驰在这干净整洁的条石大道之上眼前皆是刚芽露青的桃树众英人始觉适才劳伦斯称赞中国先进文明于英国未尝不是全无道理。

    距离兵营尚有里许便见那飞骑三卫上千骑身着皮甲腰悬绣春刀阵列于镇远兵营大门之外见张伟等人来到张鼐等人一声令下上千人于马上将大刀抽出举于胸前刀光被日头一照映射出耀眼的光茫张伟等人只觉得白晃晃一片咪一眼再去瞧却见那些骑士将队型一变分为两翼跟随在张伟一行身后。那劳伦斯心内暗惊要知那时欧洲虽已初步进入热兵器时代但重骑兵的威力却也不是早期火

    枪兵所能挡其后若干年英国内战克伦威尔以两万骑兵横扫英国骑兵之威仍在其它兵种之上。这飞骑卫人数虽并不多但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又手持大刀威风凛凛令一众英人顿生被压迫之感。

    劳伦斯在马上干笑一声向张伟道：“阁下手下的骑士当真是雄壮的紧令人好生羡慕。”

    张伟只是一笑知他尚不服气一千骑兵固然声威不凡到也吓不到这离国万里这遥的大英帝国海军上尉当下只是略一点将马腹一夹带头驰进兵营之内。那劳伦斯见张伟如此心道：“这么点骑兵就想吓倒我么也未免太过幼稚。”

    张伟却不知身后劳伦斯正在腹诽纵骑驰进兵营后眼见得六千军士黑压压站满操场施琅周全斌等人见张伟纵马驰入一声令下六千军士将手中火枪一举单膝下跪高喝道：“叩见统领！”数千人声调一齐听起来悦耳之极张伟心头大喜差点便想挥手道：“同志们好……”不过按捺一下心神将脸板住了道：“诸位辛苦都起来吧。”

    三卫士兵皆暴诺一声将身站起正好那些英**人也进得营门见了如此声势到是吓了一跳。那施琅策马驰到张伟身边向张伟大声道：“属下施琅率镇远三卫士兵恭迎统领！”

    张伟大笑道：“很好选几个人打打靶给英国朋友们瞧瞧。”说完向施琅一挤眼施琅自然心领神会自去选一些枪法最好的兵士向靶场方向而去。

    张伟转头向劳伦斯道：“我这些兵士可看的过？”

    劳伦斯看着场中黑压压一片持枪的兵士只见各兵士皆身着青布小袄头戴圆笠帽手持长枪左腰间挂着三个铁筒显是装的火药及铁丸右腰却悬着细长钢刀虽不如大英帝国6军穿着的那么红红绿绿看起来却更加威武整齐。便向张伟笑道：“阁下当真是兵强马壮身为盟友当真是欣喜的紧。”

    张伟一笑向劳伦斯道：“我手下的将军们听说阁下带来的大多是职业军人他们身为军人当然要用军人的方式来欢迎阁下请阁下参观我们的兵士打靶。”

    “那自然是一定会从命非常感谢贵属下的热诚。”

    当下由张伟带头领着一群英国人向靶场而去因怕马惊各人都吓了马那伙英国人听说要看这群东方士兵打靶见惯东方人使用冷兵器的大英帝**人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各人神色轻松说说笑笑的跟在张伟身后只怕是对一会的酒席兴趣到是更大一些。

    到得操场西侧的靶场众人一看却有一百名士兵早已在列队等候见张伟等人到来上来一位队长请示张伟点头令那队长开始。那队长将小旗一挥十名军士一梯次持枪趴到靶位上对面又有人将小旗挥上几下那十名军士便将扳机一扣“砰砰砰”的枪声响起后各人迅站起身后又有兵士补上那边的枪靶亦不断更换打好的靶便有人送到张伟这边来整个木靶上皆是铁丸穿过的弹孔大多是命中靶心张伟先还瞧上一瞧后来便不大肯看只让人把靶子递给身边的众英**官观看。

    那劳伦斯开始尚不以为意只当张伟的这些兵士使用的是中国式土枪待后来没看到兵士打火点火绳方知这些军士使的都是燧枪只需扣动扳机撞火便可将铁丸射击至此众英人方才仔细观看待看到这百名兵士枪法过人五十米靶几乎都可命中靶心虽怀疑对方刻意挑选但一下子能找出上百名如此枪法的兵士这支军队的实力却也是不言自明。

    待打靶结束劳伦斯见张伟向自已看来方挤出一丝笑容道：“啊尊敬的阁下这些士兵的表现当真是棒极了！”

    见张伟不置可否又将手向操场上列队的兵士一挥道：“这六千士兵足可横行东印度群岛不管是荷兰、西班牙、葡萄牙在6军规模和精锐程度上都不足以与阁下的这支军队抗衡！”

    张伟见他刻意不提英国心里暗笑却也不好逼他心道：“待我将军队规模再扩大一倍只怕这整个南洋没有人在6军上是我的对手了。你们欧洲瑞典的国王古斯塔夫争霸欧洲时属下军队还有一半使用冷兵器老子已经提前进入全火器装备就是那明军所用火器现下都比你们欧洲军队多你们也只能用战舰上的火炮和一些火枪却吓唬现下南美北美那些不开化的国家在我这里还敢这死鸭子嘴硬！”

    又想：“不过这6军使用的野战火炮到是得抓紧铸造光凭火枪可不成。”

    想起火炮一事便不再与劳伦斯多说将手一让领着诸人向施琅等人平素用餐的饭厅而去。

    张伟边行边想：“现下荷兰人在台湾也没有什么大城攻城大炮少铸那么几门就是了到是野战的小炮一定要先多铸造。记得拿破伦当时横扫欧洲以三营士兵为单位配备小型的野战火炮又是先将火炮部队单独成军的当真是威力无穷高科技的产品我不能造但这些战法先提前拿来用上一用到也不费什么事……”

    走的近了众人闻到饭厅里的酒菜香味身边众英人已经是口鼻直动馋相毕露张伟一笑虚掌邀道：“诸位快请入席！”

第三十三章 利炮（下）

    众人应邀而进依次入席那劳伦斯见施琅进来解了盔甲入坐故意向施琅恭维道：“将军您的军队是我见过最精良的！”

    张伟在肚里骂道：“又来分化拉拢那一套了。”

    施琅正容答道：“镇北军正是在张伟大人的领导下方有今日的成就施琅怎敢居功！”

    又道：“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镇远军去指挥阁下带来的舰队还望您麾下的军官能鼎力相助给我们最好的海军训练方法。”

    劳伦斯干笑道：“那是自然施将军当真是谦逊过人令人佩服。”

    施琅焦黄枯瘦的脸上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干巴巴答道：“如此便好！请大家举杯共同敬我们尊敬的张伟大哥一杯。”

    说完冷眼扫视了劳伦斯身旁那些将要上船执教的海军军官到令得那些急欲用餐的英**人们后背心一阵麻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男子未必是想象中那么好打。

    当下众人先敬了张伟又吆喝着灌英国人的酒若不是张伟担心下午选址的事只怕这些英人全都要醉卧当场中国白酒之烈岂是那些喝惯了低度脾酒的洋鬼子能承受的。

    待酒足饭毕之后众人一共饮茶当时中国出口大宗之一便是这茶叶可惜洋人不知饮茶之法有在茶内加糖的加盐的也有将茶叶煮上一煮用来当菜的真正的茶叶用法到是很少有人知晓。众英人眼见张伟等人将放在细瓷盖碗内的清茶吹上一吹轻啜一口便放下也只得依样画葫芦却是浑然不知这样饮法有何乐趣有几下大鼻子英国佬便在心里暗想：“怎么这个将军如此小气连糖块都舍不得给我们放上几个……”

    张伟到是颇为享受英国人自南美带来的雪茄吞云吐雾之余几乎落泪此时中国虽有少量烟草种植不过在现代吸惯卷烟的张伟如何能忍受当时劣质烟草的冲劲因而被迫戒烟良久现在倚在藤椅上大吸特吸优质雪茄当真是昏昏然飘飘然如坠云中雾里……

    劳伦斯见张伟如此享受便向张伟建议道：“阁下您既然如此喜欢吸雪茄到不如下次我帮您弄些种子便在这台北种上一些吸不完的可以出售盈利这岂不是更好？”

    张伟摇头道：“这也罢了。吸烟于人体不好我害我自已就成了不必再为赚这几个钱来害我的同胞。”

    何斌在一旁点头道：“志华这事考虑的对。我就不觉得这烟草有什么好的活活的呛死人！到是茶叶志华我看过一阵子弄些人多种些茶这出口贸易茶叶也是大宗。咱们以前粮食种的太多现下除了白糖能出口赚钱其它的收入真是太少了。”

    张伟答道：“廷斌的话甚是有理只是我们现下放弃了日本和东印度的贸易路线不知道英国朋友的孟加拉和印度贸易区能不能接受我们的产品？”

    当时中国出口大宗的货物便是生丝与茶叶往日本出口还有种种文化用品如毛笔、砚台等物只是现下这些贸易线路都把持在郑氏家族手中。数十年后郑芝龙降清其子郑成功起兵抗清初始时无钱无兵还是收拾了乃父的二十多艘海船一年的贸易额便是一百六十多万两白银郑成功由此收拾旧部成功的展起近二十万的雄兵强镇海外贸易之暴利由此可见一斑。

    张伟现下在台北出口的主要商品还只是白糖因考虑不能与郑芝龙起冲突故而忍痛放弃生丝与茶叶等物的贸易现下与英国人合作到是不必担心贸易冲突的问题。思来想去当真是在夹缝里求生存不由得不叹一口气。所幸不久之后便能打跑荷兰人然后于之谈和以台湾为贸易中转地避开郑芝龙接手荷兰人的贸易线路便可在短斯内积聚集大量资本以利强兵。

    劳伦斯在一旁见张伟忽而愁眉叹气忽而紧咬牙关急道：“阁下我们大英帝国财力雄厚印度又是很大的国家完全可以接受您所有的产品尽管放心好了！”

    张伟心道：“把产品卖断给你一家价格上可吃亏死了你当我是傻子么。”

    表面上却展颜笑道：“如此甚好这我便放心的多了。

    此事谈妥各人皆喜笑颜开张伟便正色道：“大家伙儿别只管喝茶全斌国轩你们说说看咱们的炮厂建在何处为佳？”

    又道：“你们想好了回话还有这炮厂不光是铸炮还要仿制现下镇远军使的这些火枪规模不小大家仔细想想罢。”

    施琅在一边答道：“硬想也不是个办法让英国人说说看这炮厂要有什么要求。”

    见众人眼光转在自已身上劳伦斯转头与身后的铸炮师嘀咕一阵答道：“这炮厂么地方大地势要平但还有有些小山用于炮厂试炮最好需离民居较远还有要有充分的淡水最好是离河边较近。”

    众人闻言各自皱眉思索约摸一柱香的功夫张鼐先道：“若仅是这些我心中到有个地方。只是没有地名从镇北镇向码头方向的大路走上一半往西北方向拐大约十里路程便是那处地方了。”

    “甚好大伙儿这便一起动身和张鼐去看看。”

    张伟振衣而起带着众人出门上马向张鼐所说的地方驰去。一路上风驰电掣各人心中皆是兴奋莫名从镇远军兵士手中使的火枪各人便知道优良火器之利待英国战舰一来诸将虽大多是6军将领却也忍不住上舰察看待看到一艘军舰上装备那么许多威力巨大的火炮想到遇有战事那数百门舰炮齐的壮观景象各人都是心痒难熬现下张伟投巨资兴办炮厂将来镇远军亦将大量装备各式火炮想到此节自周全斌以下镇远军各将当真是兴奋之极。

    当下由张鼐一马当先带众人自荒野里向那处荒地驰去所幸这台北荒地到没有什么扎人的荆棘虽然草深过膝到也不碍甚事各人都是急性子除了何斌远远落在后面陪着一众英国人其余诸人皆是快马加鞭只盼能飞去才好。

    十余里路只不过奔驰了半个时辰便听那张鼐叫道：“到啦前面便是一条大河你们看那东面还有十几个小山包正好可做练炮之用。”

    张伟骑在马上向四处眺望但见那四处荒草从生直过人膝一阵微微掠过那些荒草随风摇摆竟然能看到几只鹿惊惶跑开。张伟向各人笑道：“古人说阴山草原是风吹草低现牛羊咱们台北是风吹草低现麋鹿啊。”

    何斌正好赶来闻言笑道：“志华你不说我到忘了听说台南那边正捕杀鹿群卖到日本给武士做皮甲利润可是高的很。”

    张伟冷笑道：“我何尝不知这个赚钱不过我宁愿少杀一些给自已的骑兵装备也不会为了赚钱把台北的鹿群杀光待咱们打下台南除了原住民可以捕猎汉人禁猎！若是有需要咱们自会组织人猎杀一点竭泽而渔这种蠢事咱们不干！”

    何斌咂嘴道：“这话算是歪论我不与你争执不过日后杀鹿是免不了的。”

    张伟亦知让古人明白现代人保护动物的理论无异于对牛弹琴便也不再多说只用马鞭指指前方不远处的大河向张鼐问道：“这河叫什么名字？”

    张鼐皱眉道：“属下只知道有这么一条淡水河什么名字到是不知。”

    张伟笑道：“这名字不是有了么就叫淡水河罢。”又向那劳伦斯问道：“上尉您看这里如何？”

    “非常好的地点只是道路不通……”

    张伟将马鞭抽向身旁的杂草大笑道：“就这些？放心罢十日之内开条土路出来三十日之内青石铺路同时还会把相关建筑建好铁琉璜都会给你们搞来半年之内阁下必须给我铸出炮来大炮我暂且不要只要一千斤左右重量射程在两千米左右的野战小炮三轮炮架要五十门能办到么？”

    劳伦斯为难道：“阁下又何苦如此着急铸炮并不简单需要小心从事若是着急铸造不小心炸了炮膛必定会有死伤。”

    张伟诧道：“咦阁下带来的不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铸炮师么怎么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到？”

    见劳伦斯神情难堪脸涨的鸡冠般血红张伟纵声大笑道：“阁下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你放心罢我会派一些技师来和你们学习有什么危险让我的人上你的人这么优秀在后面躲着就是安全第一嘛。”

    见各人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张伟又冷冷说道：“我想你们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现在明说了吧我现在要扩军这枪我还是从澳门寻葡萄牙人购买自制枪支的事情待日后再缓缓办理但是这野战用的火炮你们必须给我铸出来。”

    “阁下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这一直以来阁下并没有火炮怎么现下却恨不得立刻拥有一万门火炮一般？”张伟先令周围护卫退下止留何施二人方对对劳伦斯说道：“很简单我要在今年结束之前攻打台南驱走荷兰人。海上我们两家合作应付荷兰东印度公司可能的反扑台湾这边我个人单独负责赶走荷兰人后他们在台湾的贸易航线由英国接手你们看如何？”

    劳伦斯闻言大喜细思过后却又疑道：“阁下现下只有四艘战舰荷兰人在台湾却有六艘若是海上力量不够阁下无法顺利登6步兵强大也是徒劳的。还是等过两年阁下再装备几艘我们大英帝国的优良战舰再与荷兰开战不迟。”

    “荷兰在台湾的主力船只是三艘而且舰上火炮数量不及我们的战舰其余几艘都是改装过的小船战力薄弱我相信在阁下带来的优秀的海军军官的训练下我的水手会成为当今最优秀的海军战士完全可以击溃荷兰人在台湾的舰队。况且我还会去购买几艘咱们中国自已的小型战船请上尉不必担心。”

    “关于铸炮的事情我们应该可以办到但是与荷兰人开战此事殊为重要我得回东印度公司向高层汇报此事请阁下耐心等待。”

    “哼你们可以不打但我张伟一定会打！就算你们不应付荷兰人的援兵我也有把握利用岸上的防御力量赶走他们。不过到那时你们休想在台湾捞到半点好处！”

    “是的我完全明白阁下的苦衷我把我的助手们留下现下就回公司向高层斡旋并且沟通好双方的作战计划请阁下耐心等待我最多三个月便可以返回之前请阁下必务忍耐不要提前计划才好。”

    “这一点请你放心在水手没有训练好之前火炮没有到位之前我也不会傻到用步兵翻山越岭去和荷兰人硬拼。”

    当下与英国人计议已定堪踏好炮厂厂址算妥了所需财力、工匠一行人方在暮色中向镇上返去。

    各人都疲累不堪一心只想早点回去休息只有张伟在想：“郑芝龙会如期与刘老香开战么？熊文灿有记载中那么贪财么……”

第三十四章 开矿（上）

    张伟等人回到台北官衙自有人领着英国佬去歇息何斌等人也是疲累不堪只待立时便回府休息张伟却笑着向各人招手道：“我也知大伙累了不过现下事情繁芜咱们趁热打铁把最近的事安排好然后大家伙各忙各的岂不便当？”

    何斌只呻吟一声人却进了大堂吩咐人搬了椅子坐下方道：“志华什么事情这么急？”

    张伟见诸人已经坐定方笑答道：“廷斌我就说你平日里早起与我一同跑步你却不听看你年纪不过大我两三岁精力却是差的老远将来再过上十年八年我看你连路也走不得了。”

    何斌将嘴一撇却不答话他也知张伟施琅等人那般的健身办法有效只是积习难改早上起来只想让美貌丫头扶着散散步也罢了让他去跑步出一身臭汗那是想也别想。

    张伟见状一叹心道：“这么点小事也难改更别提别的啦。中国士大夫阶层的改造可比农民更加的困难。”

    抿嘴一笑向众人道：“何大哥是文人你们可都是军官大家伙儿少跑一次我便罚你们绕着台北五镇跑一圈都给我小心了。”

    周全斌等人都轰然一笑乱纷纷道：“手下的兵士都跑我们若不跑将来这兵都没法带了。老大放心好了。”

    见大伙如此说张伟笑道：“如此甚好那么都给我坐好了别说累了一天便可以东歪西倒！”

    各人见张伟认真方才不顾疲累各自在椅子上垂手端坐只待张伟话。

    “各人都听清楚了施副统领即将上船统领海军舰队日后镇远军的大小事务汇总了来报我没办法我只得多管一些了。还有新设镇远军监军司马由罗汝才担任此职诸位凡违纪通敌者可要小心汝才了！”

    众将又是一阵大笑只是眼神向那罗汝才看去却都难免有些忌惮之色。张伟见状心下甚是满意军队没有制约始终是件不妥的事罗汝才暗中监视已有数月只是没有名目效力甚是有限现下给他一个正式名义也好让他放开手脚。

    见众人没有异议又向张鼐张杰二人道：“张鼐张杰自从让你们监视军民我看你的性子也不适合做这些事现下让你去镇远军你们手下的飞骑左中两卫划给张瑞指挥仍然做我的亲卫至于你们原来负责的那一块都交给高杰做。”

    说完露齿一笑向众人道：“我知大家都不喜那高杰不过恶狗也有恶狗的用处这人我是要好生重用的各位都位高权重现下都是赤心保我不过将来家人亲戚有没有异心却是谁也不敢保。还有内地那边的信息我也需要高杰帮我打探谁要是为难他便是为难我都记住了！”

    诸人闻言皆不敢做声唯有何斌道：“志华你说这些也不怕大家伙儿寒心！”

    “廷斌兄我也是丑话说在头里的意思。我自然知道大家都随我多年没有二心不过防患于未然让大家多些警惕也是我保全之意若是没有约束一不小心闯出了乱子那时候是追究还是不问？”

    何斌坑哧几声终究没有继续反驳张伟却又向他道：“廷斌你休要不悦这特务政治我原也深恨之不过上位者种种心惊担忧之处你不能全然了解我若是有什么意外便是项上人头不保之时只能多养恶狗防身罢了。不过大家请放心我张伟绝对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只要大家不负我我终究不负大家就是了。”

    又道：“今日在场之人都是我的心腹说话都没有防备你们。若是我现下的话传了出去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众人自是唯唯诺诺连声答应。张伟长舒一口气伸足一个懒腰道：“现下来说正事。铸枪铸炮需要的铜、铁、琉璜等物我令人勘探了这台北矿产不多但以上各项到也还有一些。只是这些矿都需大量人手前去开采我的意思是先将台北五镇那些无地的流民无赖一并抓起先送去采矿其后再有犯罪之人也一并送去再从山中寻些原住民给他们酒食大概也就够用了。”

    何斌自然知道张伟现下最着急的是开采那金矿只是怕人多嘴杂泄露出去。凝神细听张伟又说道：“开矿内地政府是最忌有人在矿工中煽动事非聚众闹事故而管束极严。我到不怕有人闹事不过究竟开矿的都是些罪人流民还是要调动兵士去严加管束才是。就在三卫中各出五十人轮班看守外围里面的事由台北巡捕厅负责你们不必管了。全斌你明日带着冯锡范去澳门与葡萄牙人接洽咱

    们再买一万只火枪催他们早些到货这次可不要一去大半年！”

    周全斌笑道：“除非是船在大海上沉了不然全斌一月内准回。”

    “如此甚好。大家伙散了吧累了一天我还拉住你们可别面情上笑肚里暗骂！”

    “末将不敢！”

    张伟见众将鱼贯而出却伸手拽住何斌笑道：“廷斌兄你先别走。”

    何斌将脸一皱模样到似要哭出来一般苦笑道：“志华又有什么事情！”

    “廷斌兄依你看来咱们将来运兵的船还有十艘小型战船咱们是去福建购买还是在码头弄个船厂自行建造？”

    何斌沉吟道：“按说是买合算现下就自造的话还需聘请工匠搭造船厂、船坞所费更多。不过若是将来所需船只较多到是自造更好。一来可以熟手学习经验二来买船总需被人盘剥利润价格总比自已造船来的贵些。”

    张伟抚额道：“廷斌兄此事你给拿定了主意好了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便自造吧。我知你的意思将来贸易要扩大规模战舰要狠劲的造这些都极耗银两于其受人控制多花银子到不如咱们自个造起来！”

    “知我者廷斌兄也！”

    何斌笑骂道：“志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你自个儿不拿主意是怕多花钱又惹我着急让我自个说了银子不凑手那阵子你便可以一推了之！”

    张伟尴尬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虽说是当家人不过这银子的事一向是廷斌兄你更在行些。依你看来今年咱们能承受这些大宗的用款么？”

    “炮厂一项估摸着就得十万银子开矿也得五万左右买枪又得二十万左右你又说今年要大规模的募人来台再加上这笔使费也得三十万左右还有日常开支你看呢？”

    张伟额头上冒起一股冷汗直觉得背心麻吃吃道：“这般算来没有一百二十万的银子是打不了的更别提买船或造船了。”

    “正是！咱们现下不收赋税虽说缴上来的公粮足够百万人食用。不过粮食这东西值不了甚钱今年白糖樟脑的收益又都要给英国人抵扣战舰的欠款估摸着年前是落不来什么钱。丝、棉、茶又没有开始弄往南美的船刚走不久总得年底才能回来。现下库里只余下四十万不到的银子只怕不到夏天咱们哥俩就得去跳海了。”

    张伟苦笑一声向何斌问道：“现下的算法还是扣除了台北在籍丁男的徭役来算的吧？”

    “没错。丁男三万六千人一年每人三十天的役期这造桥铺路都指着抽调丁男去做若不是如此都拿银子付人工当了咱们的裤子也不够使费的。不过志华抽役不可太过频繁虽说都是份内的事但农家的壮年男子可是全家的饭碗有个三灾五常的就算毁了一家子了。”

    “这我自然晓得！廷斌兄现下这台北展是个瓶颈时期紧张是免不了的。现下花钱是为了将来赚更多的钱。就是不知道这金矿究竟如何若是照我最基本的估算一年六十万银可得。”

    “即便如此也还有三四十万两的亏空。”

    “廷斌兄库里的银子先兑出来买枪募兵还有炮厂开矿用的银子也不能缓至于丝厂棉厂先缓一下待金矿挖出金子来再办一出货物咱们就倒手转卖英国人估摸着都能吃下来。寅吃卯粮左右挪移总能支持下去。”

    何斌嘡目道：“志华这理财的事情有这么简单便好了。别的不说每月十几万的军费怎么弄下个月若是没挖出金子来咱们就等着兵变吧。”

    张伟咬牙道：“若是如此便只能去杀上一些鹿卖了皮军饷。不过有一条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就是了。”

    何斌笑道：“志华你杀人时到没有这么好心杀上一些鹿到分外的舍不得。如此我一会子回府便吩咐募人去打鹿够二十万银子咱们便不打。总之如你所说不竭泽而渔便是了。”

    张伟恨道：“鹿又不会在底下坏我的事我当然舍不得。好了廷斌暂且先这样明儿一早咱们就带人去勘探金矿早一日开挖咱们的手头便好过一些。只盼这金矿出金能比我估摸的更多一些便是老天保佑了！”

    当下计较已定何斌拖着疲倦的身子先行一步张伟一人撑着下巴坐在官衙大堂沉思良久方向身边随众吩咐道：“去把高杰给我叫来。”

    过了盏茶功夫那高杰踩着皮靴囊囊而进向张伟叩行礼道：“爷叫属下来有什么吩咐？”

    因高杰大步而进步步生风到将堂前油灯带的一晃那高杰行礼已毕向堂上张伟看去只觉张伟脸孔一明一暗到是看不出来神色如何高杰却不敢多看只将眼一瞄便低下头去只待张伟话。

    半响过后方听到张伟说道：“高杰上次台北械斗的事你襄办的不错那事我一直没有赏你现下爷手头紧银子是不赏了一会子我让家人给你送一柄上好倭刀算是打赏吧。”

    高杰恭声答道：“小人为爷效力那是该当的怎么敢当的起爷的赏赐。”

    “喔？你到是一片公忠之心哪令人佩服。”

    高杰听得张伟语气不善乃小心答道：“高杰愚鲁蒙爷赏识拔擢于乡野之中怎敢不用心效力以死相报！”

    “呸！混蛋！”

    高杰不料张伟突然破口大骂却是一楞抬头一看张伟却将堂上砚台直掷了下来正冲着自已脸部而来茫然间顾不上躲闪只见那砚台直直的飞到高杰脸上砸上眉骨“砰”一声落到地上再看那高杰已是满脸污黑。

    高杰吓的跪倒在地一迭声道：“高杰死罪请爷不要动手让人把高杰拖下去砍了脑袋便是了。”

    “你不服么？”

    “小人怎敢！”

    说罢将头直叩在青砖地面上碰的“砰砰砰”直响未及十下额头已是鲜红一片。

    “罢了你起来吧。”

    看了一眼狼狈的高杰张伟心平气和问道：“可知道我为什么作你么？”

    “小人不知。”

    “我吩咐你偏袒粤人打压闽人这事你办的不错原该奖你。不过你收受贿赂纵容属下扰民这个月下面告你状子厚厚一叠都快顶到房顶了你怎么说？”

    “属下该死一时糊途……”

    “你混帐的很我素知你这人才干虽有心术却是不正若不是因人才难得早就摘了你项上人头！你给我听好了你属下有几人闹的太过份不必我说你自已去处置了罢。还有你若是还有人告你行为不检纵容属下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属下一定照办再也不敢贪财受贿。”

    “很好你身负监视官民之责却是料不到有人还在监视你吧？告诉你日后还会有专门的廉政衙门他们也是监视官民却不是为了提防有人造反而是专查你这样的贪官你小心了！”

    将茶杯一顿张伟喝道：“滚下去！明儿挑选两百名精干的巡捕兵士随同我上山开矿！”

    那高杰听得吩咐自去准备不提张伟眼见他消失在大门外心中却在暗念：“金矿啊金矿你可千万别浪费我一番苦心才好啊……”

第三十四章 开矿（下）

    张伟站在这一片山峦的最高峰向下眺望只见群山绵延无际因只是初春山上到也没有什么大树只是那成片的枯草如同草海一般布满整个山头。不远处的山脚数百人如同蝼蚁般攀爬而来便是在张伟脚底的山腰处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便是在这溪水中淘出过金沙又顺着金沙上游找到了矿脉所在。现下张伟手头无钱使唤只得在诸事未谐的情形下便带了人过来开挖。

    一早晨张伟便吵醒了何斌先去勘探了铁矿与铜矿划定了范围待他们回到镇上正好高杰押了五镇上无地的流浪汉出镇而来。铁锁叮当做响一众人等皆是用脚链成串链起虽形同奴隶却是无一人敢出言抗辩也无人起那逃走的心思。

    自械斗之乱以后再无人敢质疑张伟的权威同样在号称“活阎王”的高杰面前也少有腿肚子不打抖的豪杰。自昨夜张伟吩咐之后高杰带了几百名巡捕营的兵士自处拿捕无赖流浪汉又将大牢中的罪犯尽数提了出来汇总了四五百人尽数锁在了台北巡捕营门之外初时那些人中还有强项的滋事鼓噪后来一清早高杰铁青着脸过来未曾将那些人如何却先是提了十余名巡捕出来打的打、夹的夹后来有三个定了死罪当即用大枷枷了送往台北衙门由张伟亲自落。虽说挨打的是巡捕但十几人被打的鬼哭狼嚎惨叫声骇的那些个无赖们心惊胆战再也无人敢聒燥。

    那高杰却不理会令师爷写了告示凡于台北流浪者一律由巡捕官厅拿捕服苦役三年令人四处张帖去了。

    那人犯们尽自都在心中暗想：“妈妈的不准浪荡你到是早点出告示我们自然不敢了现下把咱们都捕了来才出这不是不教而诛么。”

    肚里腹诽嘴上却是半句闲言也不敢有待高杰收拾停当却赶羊般将这些人往台北镇外大山中直赶各人心中皆是揣揣不安均想：“不会借口服苦役却把咱们赶到背静地方一刀都砍翻了吧？”

    待到得山脚之下却见得除了巡捕营兵士之外又有驻扎在桃园的镇北军一百多军士在待放眼细看隐约可以半山腰处可以身着黑色皮甲腰悬绣春刀的飞骑卫士各人都叫一声苦心道：“此番吾命休矣！”

    那胆小的立时都吓出尿来任巡捕兵士皮鞭抽打在身上抵死只是不走直到张伟现出了乱子亲自前来才知是起了这般的误会。见那些原来横行乡里多行不端的无赖流氓们一个个软脚虾一般趴在地上任鞭子抽的全身都是血条就是不肯动身张伟又气又笑向高杰道：“高杰你这办的是什么差！怎地没有和他们说清楚么？”

    高杰又急又气先向张伟回道：“回爷的话属下都说清楚了不知道这些混帐是怎么想的！”又向那些巡捕营兵士道：“还不肯起来的往死里打！”

    那些兵士听命将手中长鞭舞的如毒蛇一般又重又狠打将下去不消几鞭就将那些不肯听命之人抽的全身是血张伟见状满心不悦又不好当面拆高杰的台待打了几鞭方淡淡道：“成了不必再打了。”

    高杰见张伟脸色不愉忙喝令各人住手听张伟向那伙人说道：“你们不必怕如若要杀掉你们何苦在这里动手大费周章！难道在镇上就杀不得你们？”

    众人见是张伟亲自来说话又听得这番话在理乃各自胆战心惊爬起身来拖着脚链继续向前。一直行到那处溪水前张伟方令各人止住又令解开各人的脚链拿起木料、帐篷等物搭建住所张伟向各人道：“大家只能先委屈一阵子待房料送了上来再搭建些简陋的房屋各位都是犯了罪的人我虽不把各位当奴隶待但是想过的和镇上一般舒服那也是不大可能。”

    见各人神色沮丧张伟又道：“我也知你们是游手好闲惯了的人现下锁了你们来做苦工只怕不少人连寻死的心都有。那么我也把话说在头里你们四周一是有巡捕营派来的五十名军士看守离此数里往镇上必经的各条山路都由镇远军的军士把守想把除非你翻过前面的大山往深山里钻实话与你们说还不如砍脑袋死的痛快。老实干活的三年后便放你们出去捣乱的逃跑的不肯出力的现一次加罚三年自已要想仔细了可别和自家的性命做对！”

    正说的起劲却听何斌在溪水上流喊道：“志华这些事情交给高杰办就是了你何苦在那儿说个不休？快过来这边现金沙啦！”

    张伟老脸微红也奇怪自已为何有此雅兴在此训话便向那高杰低声说道：“令这些人尽搭好自身的营账然后给军士们也搭起来。你注意观察寻几个身强体壮又有心报效的人让他们做把头管束着其余人。军士除了看守之外尽量不要和这些囚犯太过接近晓得么？”

    高杰点头称是张伟便拍拍他肩以示嘉许迈起步子向何斌处行去。行得数步便听得高杰连声喝斥那些囚犯可比自已凶横的多了自失一笑待走近何斌身前乃笑道：“廷斌我现下好象啰嗦许多了……”

    何斌一笑搓搓在溪水中弄湿的双手答道：“你近来好象有些火大或许是忧心的事较多不必如此船到桥头必然直么。”

    “我哪有你老兄这般逍遥自在除了银子的事我还有许许多多操心的事累啊廷斌我现下一回到房间往枕头上一倒便是黑甜一觉！”

    “做大事者当然得吃大苦现下还只是起步待江来打下台南地盘大了只怕你要操心的事更多了吧？现下就叫苦将来还活不活了？”

    “嗯大明太祖当政三十多年没有休息过一天小弟可做不到这一点。他留下的制度也不是懒人能受得了的所以遇到神宗那样的皇帝六部尚书居然都不全各府各县的官员整整少了一半现在天下将乱也是神宗皇帝种的恶果。我想待过一段时日我需去内地寻一些英才成立一个秘书阁协助咱们处理政务廷斌兄您看如何？”

    “好是好只是咱们虽家大业大说到底不过是群海匪正经的读书人怎么会跟你做事。便是陈永华这一年多来虽说交情日深到底也只是帮着你教书罢了让他正经的协助你做事只怕仍是不行吧？”

    “嘿嘿此事我自有计较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何斌用湿手指指张伟笑道：“你这家伙越来越神秘了。若不是和你相处的久知道你有几斤几两还真能以为你是天上神仙下凡呢。”

    又道：“先不说这些志华我看这金矿之事大有可为啊！”

    “喔廷斌兄有何现？”

    “你看这溪水由东向西流淌而来我初时在西面用你给的这蓝漆烤盘细细梭水初始只有三五粒金沙慢慢向前金沙便越来越多待到得此处随便一盘便是几十粒金沙我都快舍不得倒掉啦！”

    “呵呵廷斌兄不必心痛这溪水和矿脉里的金子还不是咱们的。放心跑不掉的！”

    “唔照现下的模样看来一月两桶赤金都有可能啊！若是如此咱们便什么也不必愁了！”

    “金矿总有尽时依弟看来最多撑上几年便难以开采便是再寻得金矿也是一时之用罢了咱们还是要以钱生钱日后才免得手紧！”

    何斌闻名连连点头道：“此话我也曾说过指着这金矿财终究不是正理。志华这金矿咱们看过了还有那铁矿、硫碘咱们可去巡查一下？”

    “铁矿不必去了台北之地矿物并不多铁矿至多够咱们自用罢了。到是那硝石矿咱们要去看看。若得好了这硝石矿还能有些见项呢。”

    “喔？”何斌闻言大感兴趣忙问道：“我亦知道日本国的鸟枪火炮也需硝石使用向来都是从内地买进少许因朝廷禁止出口故而硝石价格极贵怎地这台北的硝石矿所出不少么？”

    “正是廷斌兄你看这一条山脉由东向西中间便有不少硫磺和硝石矿脉易开采品质也是上佳昨日我头疼银子的事回家后到是想了起来不但金矿咱们能赚钱这硝石矿一样能赚钱咱们自个儿又用不了开采出来出口卖了出去便是大把的银子啊。”

    何斌将手搭在眉前向前眺望良久才道：“这一片山到还真是宝藏处处啊这可帮了咱们的大忙啦！”

    想了一下又皱眉道：“只是这日本贸易掌握在郑芝龙手上你道他能轻易的让咱们赚钱么？”

    张伟笑道：“我们又不直接卖给日本咱们通过内地商行卖给郑一官让他从中再赚一把咱们少赚一些便是了。况且我料他不久之后会移居内地正好这转手贸易正和他的心思廷斌兄你放心便是了。”

    “如此甚好这下我可就放心了。你道我昨日回家后不愁么纵是那般疲累仍是在床上辗转反侧为银子的事情愁啊。”

    两人心头都落下一块大石神色轻松开始眺望眼前景色何斌因见此地满山枯草向张伟道：“这山到也奇巧树木不高再加上野草茂盛浑如一座草山也似。”

    张伟笑道：“那便叫草山就是了。”

    又道：“既然这条山脉屯积了这么多宝藏就叫大屯吧廷斌兄以为如何？”

    何斌喜道：“志华此说正合我意咱们此番能顺利过关这大山居功甚伟就叫它大屯吧！”

    两人兴致颇高一直盘恒了良久又眼看着那几百囚犯乱纷纷搭起营地来方乘兴向硫磺矿处行去。

    至此约十余天时间各处矿脉皆搭好了营地运上了工具又征召役夫开出了可行骡车的山路于是金、铁、铜、硝石、硫磺源源不断的开采出来待一月有奇张伟与何斌又至这草山金矿使小砰砰金足足得了价值十五万白银的黄金何张两人纵声大笑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第三十五章 兵制（上）

    转眼间又是盛夏时分。因酷暑难耐农忙时节又已过去台北五镇及乡间都罕见人影人们大多躲在阴凉处歇夏因张伟禁赌到是没有人敢公然聚赌只是各人闲来无聊闲聚在一起时暗中几句牢骚也是免不了的。所幸台北粮食收成足够到也不曾禁酒于是各人平日里大多酿上几坛米酒、黄酒之类隔三岔五的上山里打上一些野味邀三喝五呼朋唤友饮上一桌日子过的比在内地舒心多了。再加上高杰的巡捕营日趋扩大平日里有什么动静都休想瞒的过他就是有些有心人想兴风做浪总会在半夜被敲开家门带到巡捕营去问话待家人去打探时人已经被送到草山金矿里淘金去了。

    这一日何斌在府里歇了晌又歪在花厅看了半日的书直拖到傍晚时分出了门来抬头一看天上日头仍是亮的耀眼只得叹一口气吩咐下人道：“来人备马车我要出门。”

    那长随见他身着月白丝绸长袍头上只是用青巾挽了一下料想不会是去台北衙门料理公务便笑问道：“爷这会子出去晚饭可是回来用？若是不回来要小的交待下面料理了送去么？”

    何斌将手中折扇放在掌心轻拍几下沉吟道：“不必了我是去兵营寻你张爷晚上还有一同去查看各家工厂必定是在一起用饭一会有人来回事便让他们明儿再来。”

    那长随应了自去张罗何斌因刚在外面站了这么一小会后背已是濡湿一片只得将折扇打开一步三摇慢慢向门口踱去心里暗想：“志华现下可当真是辛苦正晌午的就跑到兵营去了……这台北的天也太热了点……”

    待马车行来身上已是汗透重衣无奈之下吩咐下人将车窗卸下令马车四处透风这才施施然上了车向桃园兵营驶去。

    一路风驰电掣劲风扑面顿觉凉爽许多因大路都是花费了巨资铺设而成全然没有当时中国内地土路的那些尘土到是一路绿树遮阴奔跑起来又平稳之极当真是享受的很。饶是何斌当初极力反对张伟在路面上花费这么许多银子现下也是全然改了初衷。再加上什么卫生包干制排队制这种种小事累积起来件件都显的张伟看事高人一筹故而现下他对张伟种种改革开创之措施赞同的多反对

    的极少了。比如那吃饭购物乘坐五镇间公办马车需排队何斌初时便颇是不赞同坐车也罢了这吃饭购物也要站立的整整齐齐眼前便是没有几个人也需排队等候那岂不是傻瓜之极？张伟却是不管不顾只顾在衙门下了令待那些在街上乱拥乱挤之人被鞭子打的头破血流之际也有人来寻何斌诉苦何斌面情上只说支持张伟的举措背地里却跑到张伟府上埋怨过好几次。待后来整个台北街面上虽行人

    如织却是井然有序虽人品日增却是洁静如初初来台者或许尚不习惯那些被鞭子抽过的人却是聪明了许多不但无人来寻何斌诉苦私下里大伙也习以为常不再报怨了。自此之后便是张伟断然下令妇女一概放足女孩一律不得缠足违者皆服苦役的严法酷令再有人私下里寻何斌诉苦何斌却也不肯去找张伟的麻烦了。

    当何斌施琅等人交口称赞张伟种种举措效果不凡的时候张伟却只是苦笑。何施等人自是不知这数百年后现代中国人之无秩序无公德公众场所之脏乱仍是举世闻名。日本人占领中国北京之时凡火车站有挤车者都是宪兵用长鞭狠抽久而久之没有人敢再乱挤谁知道后来中国人自已治理自已这种劣行却是始终无法根治。不论是政府提倡民间宣讲收效却是甚微。一者是教育落后二来是习俗

    传统三来便是惩罚力度太低。同是华人社会那新加坡人在路上乱吐口痰便有可能坐牢却还有谁敢？

    因此张伟苦笑之余也只得抱定了以严罚重典来改造社会的心思既然宣讲和沟通无效那么只能趁自已手握大权无人敢抗的情形下强行推行从政治到日常生活的改造以期数十年后种种文明举措能日进人心。

    待何斌坐车到得兵营营门口士兵虽见是他到来到底还是查了何斌解下的腰牌方才挥手放行何斌坐在车内一笑心道：“要是大明百万兵士都能有如此军纪只怕能横行天下了。”

    进得营去寻一个小校打听了张伟却正在营中白虎堂进行军议何斌早早下车步行到得堂外命人进去禀报了自已却略整了一下衣衫虽说他并不是镇远军中将领却也不敢太过随意。

    待堂上传来一声：“有请”何斌不待那小校返回便抬起脚步迈了进去心中暗笑：“志华这镇远军规模大了这规矩也越来越大了。”

    急走几步上了堂上却见张伟踞坐正中施琅居左周全斌居右其余刘、冯二张等人皆依列坐于左右众人见何斌来到却也不便站起相迎只是以目示意罢了。何斌也不以为意见张伟左已摆放了木椅便自顾坐了上去他虽不是镇远军将领但平素军中有什么大事也少不了他虽是军议他坐下共商到也没有人觉得怪异。

    张伟眼见何斌坐下方咳了一声道：“廷斌兄来了咱们现下要议的到正和廷斌兄有关……”

    何斌闻言猛打了一个激灵忙道：“志华这月的军饷已然下了吧？”

    张伟大笑道：“这误会可闹大了。不关军饷的事前两月捕鹿弄了十几万银子现下又有丝厂、布厂又大量种茶银子的事哪还值得烦心。”

    “那却是何事？”

    “廷斌兄咱们现下有镇远步兵一万两千有余镇远水军也有近两千人。再加上我的飞骑卫上千人还有台北巡捕营的一千多人差不多快一万八千人兵士啦。”

    何斌听到此处咧嘴道：“唉可不是么。现下台北五镇连同这桃园附近百姓大概二十万左右军士之多都已快过十民一兵了现下也没有征税负担当真是沉重的很。”

    张伟抿嘴一笑却不做声他也自知现在兵民之比太高若是不依靠台北的商业贸易来养兵便只有从下调兵士待遇来着手。早便有人对兵士们月俸五两着实不满需知明末时江南普通一户农家一年的收益不过是三五十两银子而台北这些兵士一人拿的银两便足以养活全家在加上当时台北初创鸡鸭鱼肉等肉食大多要从内地买进再加上火药铁丸、军服军被种种杂使一个月也需四五两银有时甚至有出者而百姓一月至多二三两银便足敷使费了。相形之下镇远军自然要受人嫉恨再加上除了平定一场内乱平日里也只是操练罢了不少当年随张伟何斌一同来台能说上几句话的亲信之类便没事常在背后嘀咕几句。

    唯有张何等人清楚手头无兵受人欺凌的道理因没有炮舰不敢与荷兰人翻脸每年除了上交数万的银子还需运去大量的白糖故而不论下头人如何议论这军队却始终有增无减。到现在又加了一倍军士上去虽说这铁、火药、棉布、吃食等都是台北自产加了这么许多人除了饷银加了一倍使费到是没有增加多少即便如此军费开支现下仍是台北最大宗的开销而种种开销总归要落到何斌手中支出现下一听说军议与他有关到先吓的惶恐起来唯恐张伟又有什么新主张需要他何斌掏出钱来。

    “廷斌兄过一阵子咱们从福建大规模募人来台北这粮食矿物衣甲自会有更多人负担你也不必着急。”

    何斌现下却也大约明白张伟会何要准备在这一年大规模至福建募人平日里募人来台纵然对方是贫无立锥之地但一听说出海种地便将手摇的如同蒲扇一般总须要多费口舌再加上掏出现银包买农具、耕牛方才扭捏前来。这半年来因张伟治台甚严不少人在内地听说都不敢前来多费了无数口舌才一共来了五六万人。不过近来得到内地消息那福建全省自开春以来一粒雨水也无现下已是盛夏众百姓前一阵子都等雨落稻现下已大多绝望若过上一月还不下雨便只能是逃荒一途可行。于其漫无目地逃荒生死未卜到不如出海讨一条活路。这一月多来何斌已令人购买了无数耕牛农具房料衣被只待难民潮一起便派人去整船的运将回来。便是那地方官员也怕灾民聚集闹事现下有人运走了事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稍一估算按现下的财力最少能容纳三十万人来台何斌只是奇怪张伟怎地知道今年福建必有大旱逼问几次张伟只是不说问的急了便扯到《烧饼歌》一类何斌知他胡扯也只是一笑便罢了。

    当下听张伟如此说何斌将头略点一点却又道：“志华那今日说此兵民之比却又是为何？”

    “我只是说这台北兵士日多不过除了巡捕营的兵士大多是从本地招募家眷大多在台北其余镇远军士因都是从内地募集的武勇之士家属大半不在此地。我的意思是还是要鼓动他们趁着此次机会把家人都接了来较为妥当。不然有甚战事却心悬父母妻儿那还打的甚仗？”

    “此话有理那便令他们接来便是了。”

    “廷斌兄这正是我适才所说。这些军士虽说在台北厚饷美食不过家人却仍是劳碌不堪人家不把家人接来想必也是咱们此地虽五年免赋却也不值那搬家跨海之辛劳。依我之见咱们把台北之民按家产分为三等一等人家有兵者减税十分之一其余家人免役。二等人家有兵者减税一半其余家人免役。三等人家有兵者终身不征其税家人也免役廷斌兄你看如何？”

    何斌疑道：“咱们台北一共就这么些户人家这两万兵士便是两万户且大多是贫苦人家日后一税不征咱们的收入可减的太多啦。”

    张伟笑道：“廷斌兄放心我敢担保三年内全台户数必过二十万这么此须优待不过是要长兵士之气宽武人之心。”

    施琅插嘴道：“我总觉得兵士能不能打仗终归要靠将领纵然用金子打战甲也不过如此。”

    张伟怒道：“这话说的太无道理！一将功成万骨寒没有强兵哪来的名将？”

第三十五章 兵制（中）

    施琅见张伟火当即便噤口不言。张伟威势渐高施琅虽私底下仍以大哥相称言笑不禁当着外人却也是恭谨多了张伟也知他性格原本想不到这些必定是有哪位高人提醒于他明知如此却也是懒得追究了。

    见众将都不敢做声张伟咳了两声又训道：“我素知你们不满我这般厚待兵士。当面不敢说背地里有人议论什么：骄兵必败、惰怠之兵如何应敌、寒苦之兵方敢搏命……我看都是些狂悖无知之言！”

    见众将低头不语显是并未心服张伟记得当日给镇远军定下饷银和每月使费时施琅也是心疼不已终究是古人不明职业军人与民兵之不同想了一下便问周全斌道：“全斌我知你近来看了不少兵书戚帅的《纪效新书》与《练兵实纪》想必现下都能倒背如流了说说看戚帅打仗为什么百战百胜？”

    周全斌略一思忖便答道：“令行禁止体恤士卒善选武勇之士教以克敌阵法善用火器……”

    “不对戚帅的练兵实录里说了什么？当初他初起兵时用的就是世袭的卫所军人初接仗时虽好生训练却有兵油子打仗在后抢攻在前有一次遇到强敌还有一哄而散者戚帅虽下狠心杀了一些却仍是管束不住这是为何？”

    “回爷的话卫所兵制为大祖创到戚帅时制度崩坏戚帅是世袭的都督佥事属下三千卫所兵只有七成是实额就是如此也大半是地痞无赖老少残兵。而且大明是以砍下敌兵来级领功所以接战时那些兵油子不打仗专门在后面割级。甚至杀害百姓领功的杀自已伤兵领功的也是常有的事。”

    施琅亦点头道：“不错。我在戚帅的笔记上看到过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兵士拎着级来报功仔细一看那级睁着双眼显是死不瞑目戚帅便令人详查传到军中一看却有个兵士大哭相认原来那级是他哥哥受伤落在后面不想教自已人砍了脑袋。这样的军队打的甚么鸟仗！”

    “那你们说说卫所制度原是太祖苦心设立为的是将不专兵兵平日里都归大都督府统领战时谴将领着打仗平时操练卫戍。至成祖时全国卫所兵28o万仅京师三大营便有京军劲旅五十万怎地后来会崩坏至此？”

    众将一时无言半响之后方听周全斌答道：“太祖时便有将领克扣小军的粮草饷银以太祖之严苛竟也无法。后世法纪日驰卫所败坏兵士衣食无着大多逃亡便是在籍的也多是一些老弱病残。公候王府前摆队豪门大户如役奴仆故而好人都不当兵兵部检点时地方都督佥事指挥使便只临时募集一些地痞无赖来充做士兵打仗时这些人全无军纪也不知杀敌除了抢功便是烧杀淫掠虽杀人亦无法管束的住久而久之愿意当兵的好人越少坏人越多是以兵制败坏至此。”

    张伟点头道：“全斌说的甚是有理。不过你们可知卫所兵制败坏百姓不欲当兵根子上却不是在此。汉唐之际中国兵制是以在民户中抽取役丁为主汉时遇有战事多半从边境健儿中选取骑兵从内地农户中抽取步兵战罢还家。汉时打仗多半是抗击外敌选的又都是乡间良民甲马兵器皆是自备战时为军平日为民。汉初土地兼并不重各家都有些田土当兵免役免赋故而普通人家都负担的

    起。汉时民风又剽悍打仗打的又是外敌大家伙同仇敌恺做战勇猛故而有一汉兵能敌五匈奴之说。唐初实行的府兵制度其实也差不多如此。全国六百多个折冲府以校尉领府兵于农闲时训练战时自备甲马出征后来玄宗时土地兼并严重张说劝帝大规模募兵始开中国募兵之先河。后来唐朝禁军大半是招募而来全都是些破产农民市井无赖骚扰百姓尚可遇到外敌则溃不成军唐时藩镇为祸禁军无能正是主因。到宋时因有鉴五代十国时武将为祸乃创重文轻武制度又因不禁土地兼并百万大军皆是招募而来。人常说宋时兵弱却不知这兵弱在何处？原本朝廷拿了大把银子募兵平日里只是以舞刀弄棍为业却是屡战屡败还不及汉唐时的民兵。大家伙说说看这又是为何？”

    那刘国轩答道：“宋时皇帝都以文人为重自个儿也弄的积弱成性害怕打仗遇战则求和坏了民心士气安能不败？”

    见张伟摇头施琅又道：“宋皇忌惮武将遇战出征诸多掣肘又喜欢先画好阵图令将领临敌以图布阵全然不顾战场实情安能不败？”

    周全斌又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宋时将政、财、兵三权分给中书、枢密、三司太宗两次北伐皆是因这三方扯皮遇事推诿粮草一直供应不畅如此安能不败？”

    张伟笑道：“你们说的到也是都没有错。不过宋兵最大之败因却不是因为这些。宋立国之初原本是收编了诸国降军本**仍是以周世宗之府兵为主。后来太祖太宗改军制为禁军厢军又将地方厢军健壮军汉充入禁军将军队全数改为职业军人宋兵之强乃无人可敌。敦料后世皇帝为了免生事端一遇灾荒便招流民入伍平日里地方上有什么流寇土匪无赖流氓也皆招入军中这样固然是军队数量日益庞大全然靠兵粮吃饭的居然有百万之多亏那宋朝财政充裕也需拿出大半的收入来养兵。这样军队数量多了兵士素质却是低劣的很了宋朝又创重文轻武之说武人在中国次受到文人压制再加上宋皇软弱很少对外开战。全国兵士除了坐吃拿饷用处到也不大。久而久之入伍之人大半是些人渣这些**坏乡里还行让他拼命是门也没有。到了靖康年间终于被金人亡了北宋。南宋初若不是四大节度自已募集一些爱国敢死之士仍是用市井中募来的那些无赖为兵士只怕南宋也撑不到蒙人入侵啦。到了咱们大明太祖建的这卫所军制原本就是不伦不类兵士在军籍不得做其它营生也不能离开所在卫所。拿的饷银不够吃食便给一些土地一开始便是不农不军到了后来兵士地位日低土地也大半失去军户逃亡大半明军哪来的战力？戚帅是幸运本朝也是重文轻武武将要受那文官节制若是稍大的战事还有太监来碍事戚帅初时也是诸般不顺好在后来准他自已募兵他方从义乌募集了六千矿工、彪悍农夫奠定了后来戚家军的基础。若非如此仅凭那些卫所军士只怕以戚帅之能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至此各人方明白张伟之意一则数百年来当兵之人待遇不高二则又饱受歧视纵然是百万大军盖世名将若是兵无士气劣兵满营却也是回天乏力。只是现下这台北军队只怕已是当今世上花钱最贵的军队了却不知道张伟还要如何来提高士气？

    却听张伟又说道：“我在海外时常听人说起那红毛番原有一国名叫罗马却是那边的一个大国。那罗马人素爱征战勇武无比数百年间灭国无数罕有败迹。固然是他们民风尚武却也和他们的军制有关。那罗马国人有公民与奴隶之分国内诸贱役大多由战争抢来的奴隶充任只是这军队却是只有罗马公民才能入伍当兵开疆拓土兵士身为公民却也是人人有份。故而这些罗马兵士荣誉感甚强遇敌少有逃跑就算打了败仗也是多半力战而死。直到后来贵族政治败坏又加上国家日富民间奢靡之风流行尚武之风泯灭后来才被其余小国所灭。”

    何斌问道：“那这罗马是全民皆兵而非募兵了？”

    “初时确是如此。遇有战事罗马元老院下达命令允许某人去某地征集多少兵士那人得了命令便可以征兵了。”

    “那这罗马人就骁勇至此平时为民战时便可成兵？”

    “确是如此。罗马士兵平时训练甚严非过关者不得为兵。现在我这台北训练诸法多半还是源自罗马。”

    见各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张伟肚里暗笑却又正容道：“说了这么半天也是不想你们表面上遵命肚子里却是不服。你们不比那些百姓心里若有了疙瘩只怕将来日积月累的哪一天带兵造我的反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又笑道：“和你们扯了这么半天现下可同意我的举措了？不仅是免赋减税的事遇到战事受伤残疾的咱们包养他一辈子按月银子。战死的也是如此按月给家里钱逢年遇节的还需派人上门去慰问。这样兵士们才觉得不是炮灰是被器重的咱们这样一弄老百姓们也觉得当兵不错对兵士们出高看几眼。免的就几个臭儒生在乡下横的跟王八似的！”

    张伟这番话堂下诸将却都是爱听之极一个个顿时眉开眼笑连声称善。何斌却担心道：“志华你这番举措现下是不错这样兵士们才会给咱们卖命。不过若是将来不打仗了你又这般尊崇武人万一将来有人跋扈不听指挥那可如何是好？你可总不能活一万年吧。”

    张伟笑道：“这到不必担心。待将来立了制度文人不掌军武人不得干政。那政权和财权都在文人手里武人要造反也不易吧？防微杜渐从小做起待时日渐久武人文人互不干涉自然就全无问题了。”

    何斌闻言只是一笑心下却觉得张伟想的未免太过轻松只是现下他这番举措却是提升士气之良方却也不好反对也只得待将来再说话。

    各人在堂上议到现在眼见四周黑乎乎的一片堂上早有兵士点了明晃晃的油灯那冯锡范寻得一个话缝向张伟问道：“请爷的示下是在此开饭还是大伙到饭厅去？适才厨房有人来说饭菜已热了一次爷们再不去吃便只好倒了。”

    张伟皱眉道：“怎么可以浪费！成大家伙现下就过去吃饭……不令人端上来咱们吃完继续议事！”

    又向何斌陪笑道：“廷斌兄看来今儿是去不了工厂了咱哥俩明儿再去吧？”

    何斌正饿的前心帖后心此刻哪有闲心计较这些只将折扇向冯锡范点上一点命道：“酒别上了快点上菜上饭是正经……”

第三十五章 兵制（下）

    那冯锡范听了何斌吩咐即刻便令人下去传令不一会儿便有数十小军端着木几上边放置着几碟小菜米饭馒头自放在萝筐里抬了上来。原本这些事也不必他理只是他生来无事忙的性格虽然听张伟训话时也未走神但指令人端茶倒水递毛巾张罗着点灯上饭别人只顾端坐到是他忙的脚不沾地。张伟见了暗笑坐在堂上边拨拉着碗里米饭边想：“这便是传说中的半剑无血么相差的未免太远。”

    转头见身侧何斌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片青菜轻轻放入口中慢嚼起来便向何斌笑道：“廷斌兄那肉你也吃点没的二十多岁的人走几步路就气喘嘘嘘。”

    何斌先是不理待小口将菜嚼完方反嗤张伟道：“象你那般无肉不欢又好了？我这是惜福养身别看你现下练的如牛一般壮实这将来谁活的长远尚未可知呢。”

    张伟苦笑一声不再劝他这古人不知要营养协调只以为吃素便可长寿一时半会也扭转不来这观念转头再看堂下诸将却是大鱼大肉吃的欢然显然皆是对何斌“养生”之说不以为然低头一笑夹起一片牛肉向各人说道：“大家伙别顾吃猪肉这玩意儿吃起来好生就是容易胖还是多吃点牛肉好都是瘦肉还能强身健体。”

    施琅向张伟抱怨道：“大哥这话你可说了不止一次啦。咱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这镇远军都依着您的吩咐吃牛肉就差您所说的要喝牛奶啦。”

    “这牛奶你们打死不肯喝说那是胡人的玩艺。我看你们是食古不化。你们不喝这台北五镇十岁以下的小孩我都强迫他们喝待过上一二十年你们就知道谁是谁非了。”

    堂下诸人都是一笑却不理会张伟的说辞那牛奶闻起来一股子甜腥味道除非张伟下军令不然的话大伙儿可是决不会喝。

    一时吃毕各人先漱了口又用毛巾擦了脸方才觉得精神舒爽何斌笑道：“我出门的时候还以为陪着志华略坐一会便可以去各个工厂转转没想到这一次军议耗了这么久志华现下你对军务是越来越重视了啊。”

    张伟闻言一笑却也不好多说只向何斌使了个眼色。何斌顿悟一时间也住了嘴。张伟现下注重军务自然是准备和与荷兰开战有关只是现下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何斌一时嘴快暗自里后悔不迭。

    张伟咳了一声向众人道：“大伙儿都吃饱了吧？咱们现下就来议议军制。”

    施琅疑道：“这镇远军不是分设三卫各有统领还要什么变化？”

    “现下分的太粗率比如这三卫以下呢？以前一卫止两千人正副统领就管的过来现下一卫四千人还怎么管？”

    刘国轩闻言立时叫起屈来：“爷说的对啊。这龙骧卫现下有四千人我手下止有两个副统领还有几个小军帮着传令成日里忙的屁滚尿流爷不说国轩也打算提出来咱们也仿照大明军制设千户百户这样可成？”

    “不成当初不设就是怕弄的和大明军制相同引起朝廷注意派兵来剿。海匪咱们能当这公然造反凭咱们台北之力那可是不成的。便是那镇远军诸卫的称号我也是谨防传入内地更别提仿大明朝廷一般设官立制的了。”

    因见诸人还要说话张伟摆手道：“我已经想好五人为伍设伍长十五为果设果尉一参军二；百五为什设都尉一参军三；四什为营设校尉一人都尉三参军五行军司马一；两营为一卫卫设参军十行军司马三如此则上下分明令行禁止矣。”

    张伟说完各人默然良久那施琅方问道：“伍长、果尉、皆是出自唐制参军与司马、校尉都尉皆是汉朝官职现下立这些却是何意？”

    “都尉领五百人校尉领两千人为正官。参军于主官身边襄办军务协理军机主官官职高则参军亦随主官任何下属不能违命。行军司马主理粮草、衣服、火药、枪炮修理等务职等都尉。”

    见众人恍然大悟张伟又笑道：“这些还是末节叫什么无关大局我取这些名字不过是图个好听罢了。将来改或不改还在未定之中。只是从明日起配合炮厂送来的十门野战火炮以三营为一列每营后配置火炮五门成斜列向前推进演练阵法。人分三列前列射后两列装弹前列射毕跪后列射如此依次射击不得停顿。”

    又向施琅道：“水军操练依英国人的办法来行步兵如何你不必管。但镇远军的身体训练办法你向英国人说一下调出时间进行。”

    又向镇远诸将令道：“暂且便是这样那新兵体能不能断枪法什么的暂且不必过高要求到是这队列阵法一定要练好。过一阵子你们拟个章程三卫分为两边演练一下对攻之法到时候我来大阅！败的那一边到时候在酒桌上给得胜的一方倒酒！”

    又道：“不要心疼火药炮弹给我拼了命的放这会子不让这些兵士见识一下将来有个战事一个个跑的跟兔子一般。可惜这台湾附近没有什么小股匪盗不然的话拉出去实战一下比什么训练都管用。”

    见众人一一应了张伟打一下呵欠道：“伍长之类由兵士五人一组自已选果尉以上由你们商量着任命。累了一天大家伙散了吧。”

    见各人站着不动方笑向何斌道：“咱们不走他们到是不好先走也罢咱俩同乘一辆马车回去路上说话吧。”

    当下张伟何斌领头而出身后众人也各自回住不提。两人甫一出门自有仆役将各自马车牵上前来张伟笑道：“把我的马车先赶回去我要享受一下何爷的豪华马车。”

    抬头一看只见满天星光问一下时辰已是半夜子时不由得长伸一个懒腰向何斌笑道：“前半生享受后半生受罪啊。自从想干一番事业可就没有一天安生的……”

    何斌白他一眼却不理会自顾自先上马车坐好张伟挥手令自已的马车先行令人打开营门自已踏上脚凳上了马车。好在何斌马车豪华宽敞两人同坐到也一点没觉得挤。

    待出了营门何斌见四面旷野无人方向张伟道：“志华你这些举措太急全斌国轩都不是笨人该猜到你会如何。”

    张伟笑道：“兵者诡道也。这是孙武子的遗训原本到也没错。不过在台湾现下的形势这话到也在两可之间。这数年来我辛辛苦苦营作要的就是现下的局面。待有了银子造船厂的小型炮船造好就算是荷兰人知道了也是全无办法。现下咱们弄起了这么大的局面有这么多的精良兵士这便是势敌人纵然知道我要打他也只能挨打。何时打怎么打全都操纵在我手以狮搏兔每战必胜这便

    是我的用兵之道。”

    “志华水满则溢我不知兵但也知战场上瞬息间变化万千人算终究不及算。凡事还是要虑及万一方是正理。”

    “这个自然以势压人还是要奇正相辅我可不会去学宋襄公弄什么堂堂正正之师徒落个后世笑柄。你放心我已派人在台南打听了这荷兰人在大员岛有五六百兵三四艘战舰几乎是其大半主力只要先趁其不备攻下大员登6台南战事便已是定局。我以十几倍的兵力攻之没有打输的道理。”

    “如何趁其不备？”

    “年底间正是咱们送糖到台南的时候这个机会都不知利用我还配当这镇远军的统领么。其实便是直接攻了过去也是有胜无败不过有计用终归要少死人便使上一次也好。”

    “很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两人正聊的兴起那马车却是突然一停何斌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把车停了？”

    却听车边有人答道：“回何爷的话是属下高杰令车夫停了车子。”

    张伟在车内听了诧道：“高杰你不好生办你的差跑这儿劫道么？”

    那高杰闻言陪笑道：“回爷的话小的怎敢。实在是有急报不敢耽搁了这不从台北往兵营赶可巧的就在半夜遇到您的马车说是您坐在何爷车上适才又是张瑞同意才让车夫把车停了。”

    张瑞也在外道：“高杰说有要事向您禀报我说您和何爷正在说事他非不依我只好让车先停了。”

    张伟往外一看好在正是十五左右月光将外面照射的如白昼一般见那高杰哈着腰在马背上向这车上陪笑一张脸挤的如陈皮一般张伟噗嗤一笑便下了车向高杰问道：“什么急报非得这么急？”

    高杰眼见张伟下车急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先半跪了一下见礼方道：“回爷的话属下派在内地的细作连夜乘船回来……”

    说到此处向左右看了一眼方道：“听那细作说福州的巡抚衙门前日上午先来了加急信使下午又来了京师的绵衣卫背上斜背着明黄诏书到了傍晚时分衙门上下出入人等便都是换了孝服待昨日早上召集官员开讲诏书却原来是天启今上的遗诏！”

    “啊？今上驾崩了？”

    “正是！听人说今上前一阵子在宫内海子里乘船玩乐突然一阵风起今上与两个随侍公公一同落水岸边的魏公公大急立时便令人救了上来那两个公公当即便淹死今上虽被救了上来到底是呛了水受了惊拖了一个月不到便驾崩了。”

    何斌闻言释然道：“我说今上春秋正盛却怎么突然就驾崩了。”

    又向高杰问道：“遗诏上说了谁继位么？”

    “说了是今上的亲弟弟信王继位。现下尚未改元还没有年号。”

    何斌沉吟道：“信王……却不知道如何。一直深居王府到是没有听人说起过这们王爷如何是否贤德。”

    又笑道：“总之别象神宗皇帝和今上便是草民的万幸啦。咱们百姓管他哪个皇帝坐龙庭有口饭吃便是福气。就这消息也值得你高杰巴巴的跑来急报明儿说还不是一样总不会今上遗令让你张爷去继位。”

    说罢又是一笑先行上车。高杰不敢说是张伟的吩咐只得不理会何斌这般说辞只看着张伟的脸色听他的吩咐。

    张伟初时尚沉默不语听了何斌最后一句却是一乐也自向车上而去嘱咐高杰道：“咱们现下是海外弃民皇上驾崩了也不关咱们的事。只在巡捕衙门帖个告示待新皇改元咱们一样尊大明的历法便是了。”

    说完令车夫驾车那车夫将鞭一甩车轮滚滚向那台北镇上疾驰而去月光下数十骑披甲飞骑卫紧随其后不一会功夫便将那高杰甩的远了……

第三十六章 崇祯（上）

    在张伟扎根台北剑指台南之际北京紫禁城乾清宫大殿的金銮椅上端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的青年男子头戴翼善冠身着四团龙袍腰缠透犀腰带因天气溽热大殿内虽阴森幽暗但通风不佳殿内众人也只待了一个时辰不到便各自汗透重衣。

    那青年看在眼里只不做声眼见各大臣额角冒汗却只是端坐不动。峻刻寡恩正是大明天子的一惯传承。此人正是刚继明熹宗朱由校皇位而登基为帝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他逝后庙号繁多有怀宗毅宗思宗之说不过现下继位一月有余的皇帝此时正踌躇满志。虽辽东之地已失大半天启七年正月后金又征伐朝鲜大大明眼看要失去最忠实的盟友及辽东最重要的战略伙伴三月陕西王二率众起义杀知县张斗耀困扰崇祯帝十七年的明末农民大起义已然拉开序幕……但现在这位皇帝对末来仍是充满信心“中兴大明”在他看来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现下在殿内召集诸阁老大臣议事议题却不是什么军国大事。新皇继位已定了开明年为崇祯元年诏告天下除此之外便是先皇陵寝奉安的大事。现下议的便是选址动工命名等事。选址的事情其实最为简单自永乐十一年成祖长陵峻工之日起直至熹宗病逝前北京城外的天寿山已安葬了大明帝国的十一位皇帝。虽说二十里内没有那么多的龙脉不过子孙相依为陵的做法早已约定俗成在这种事情上与祖宗成法对着干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故而熹宗皇帝葬于天寿山亦是必然之事八月底的时候新继位的皇帝便派了大学士施凤来、司礼监的李永贞勘探陵寝地址八月初便已将地址定在世宗皇帝永陵东北一里处。适才工部尚书薛凤翔在殿上题奏：“各陵惟长陵、永陵、定陵为壮丽而皆费至八百余万。今议照庆陵规制可省钱粮数百万查庆陵曾内帑百万谨

    援例以请。”原以为顺理成章的事敦料皇帝大雷霆当即将题本掷还令工部尚书仔细核算不得因循旧例。

    各人眼见皇帝如此一时间到也不好转弯大学士黄立极眼见皇帝怒气未消只得向崇祯帝奏道：“臣亦知现下内廷坚难内帑乏用臣愿捐白银二百两以助陵工。”

    他这么一开口其余诸臣便也纷纷奏请捐钱依官职大小几百几十两白银不等崇祯见诸臣如此脸上神色渐渐和霁向诸臣道：“诸臣工肯如此为朕排忧朕心甚慰！国家多事皇兄陵寝又不可马虎完工朕心甚是忧急。也罢便从内帑拨银五十万以期陵工成！”

    他这般慷慨激昂的掏出银子来殿上诸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做答为好半响方有那薛凤翔奏道：“陛下恕臣死罪工部现下也拿不出什么银子来内帑五十万绝不够陵工所需……”

    “那汝有何办法陈奏？”

    见薛凤翔吱吱吾吾的不敢说话便带有威压性质的又逼问一句：“内帑不足工部也拿不出钱来那先皇陵寝便不修了么？”

    此时他刚刚即位若换了十年后只怕立时便喝令大汉将军将这倒霉尚书拿下剥职为民甚至下牢、砍头也未可知。

    那薛尚书见皇帝火只得将免冠跪地求饶道：“臣愚鲁无能请陛下治罪！”

    眼见皇帝面沉如水虽不致于将薛凤翔治罪一顿训斥却也是免不了黄立极便又奏道：“臣以为薛尚书所言是实现下陵工所需银两确嫌不足……”见皇帝面色愈加难看便急说道：“臣的意思是可以加大捐纳的范围。这个臣以为普通臣工愿意报效者也可以少量捐献一些还有百姓们捐银子的可以给个出身。比如捐银二百两的民间俊秀可以参加中书考试……”

    崇祯帝听到此处乃点道：“此议甚妥诏令颁行。诸卿朕初临大宝望诸臣工皆能戮力效命若有因循守旧、懈怠敷衍的朕绝不轻饶！”

    说罢起身自回内廷去了。此番召见臣工原本也不是大起朝会本来可以在平台召见或是太和门召对不过崇祯帝新登大位为人又刚愎自负现下那魏忠贤虽频频告病威势已失但魏党经营多年皇帝急欲树立自身的权威而这皇家大殿自然是建立皇帝自信的最佳场所。

    “国家岁收四百万银一个陵工便要一二百万诸臣工不理会朕的苦衷一心买好那魏忠贤难道朕不感念皇兄的思德么！”

    回到大内坤宁宫内崇祯兀自恨恨不已周后见他额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又气的神色不宁忙转圆道：“陛下即位不久大臣不附也是常理待将来慢慢换上体已的也就罢了。”

    “我……朕不要什么体已大臣！只要他们公忠体国朕算便是求神拜佛了。你有所不知现下是文恬武嬉神宗皇爷数十年不理朝政皇兄又是那样这些个文武大臣一个个都荒嬉的不成模样又分什么东林、阉党唯恐唐朝的牛李党争又现本朝。”

    “陛下大明江山铁桶也似您慢慢调治必定是中兴有望的。”

    “这是自然。只是要是要得人明日御门听政朕便要免了崔呈秀的兵部尚书那王洽朝议风评不错便让他来做这兵部尚书。待明年改元便用祖制的卜签法抽签选内阁大学士现下的黄立极、施凤来朕皆不用！”

    周后听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瞅得一个话缝陪笑道：“陛下臣妾可不敢议论朝政便是听陛下您说起也是罪过。天气这么热咱们不如去那宫内苑逛上一回臣妾自进宫还没有去过一回呢。”

    崇祯闻言一征悟道：“你说的不错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在信王府里与你说的多了一时竟然忘了也罢日后这些事情朕不会再与你说起。”

    说罢握住周后双手动情道：“你我夫妻共过患难你又贤德至此朕当真是幸运之极。朕对你必将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帝王能说出这般话来自然是难得的紧一来崇祯此时年少与周后又是结夫妻做藩王时便是恩爱非常二来他也是刚登极不久还没有那一人高高在上威福专擅的心理故而感动之际说出这番话来。

    说罢见周后神情激荡两眼堪堪便要落下泪来崇祯笑道：“好了朕可不是要你哭。也罢自进宫以来提心吊胆的生恐那魏阉谋害于朕现下他已被逐出宫外咱们便去那宫内苑逛上一逛说起来朕自出宫之后这内苑也是暌违的久了。”

    当下两人携手出了正殿出月华门向北不远便是后人所称御花园当时人称宫内苑的宫廷花园。此园占地只不过一万多平米却堆砌建筑了二十多座大大小小的建筑虽多却不拥积风景奇巧美观。当时宫内众嫔妃除了随皇帝一同去那北海南海游玩之外这宫内苑便是唯一游乐的好去处了。

    两人经万春亭向西便是这内苑正中最大的建筑历代明帝打醮祈福的钦安殿因崇祯刚继位不久到是还没有在此处搞过什么醮祝。那周后便向崇祯提议道：“陛下这钦安殿内供奉着三清祖师咱们既然路过总该进去烧几柱香才好。”

    崇祯一生最怕被人诟病他好佛道行淫祀故而宫内有什么佛道之事他也是避免让诸臣工知道实则如当时常人一般他也对这些佛道之事采取宁信其有的态度只是一直在臣子面前维持他圣君的形象罢了。现下他却没有这么许多顾忌听周后如此一说便欣赏笑道：“正是呢朕也寻思着不进去烧柱香有些不恭。”又笑道：“小时候不懂事到是曾经跑到这钦安殿内玩捉迷藏呢。”说罢打量四周想是在回忆当年的情形一缕笑容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自小因父亲的关系不受神宗皇帝的宠爱母亲又死的早父亲也无暇照顾于他。唯一的兄长又是皇帝虽说待他不薄但到底隔了君臣之防不得亲近。这种笑容即便周后跟随他多年到也很少得见。

    周后闻言噗嗤一笑又见他喜笑颜开象个孩童一般本待取笑他几句回头看看身后诸多的宫女内监便将笑容一敛正容道：“陛下咱们还是进去吧？”

    崇祯也自知失态忙端正容颜咳上几声向身后紧随的王承恩一看那王承恩会意便向身后捂嘴暗笑的几句内侍怒道：“你们这些混帐皇上要进去上香还不赶紧去开门准备还敢在这里笑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

    那些内侍闻言一个个吓的屁滚尿流急忙开了殿门进去拂尘打扫因天启帝甚少到此处来殿门已是许久未开甫一推门便是有好大的灰尘落将下来见崇祯皱眉王承恩便又将身后诸人都派了进去直忙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打扫干净。

    崇祯等的久了又因适才在内侍面前有失帝王威严虽是周后与王承恩皆劝他先到别处闲逛他也只是不理一直待里面打扫干净方沉着脸快步而进因走的急了一脚踩滑差一点跌倒心头一阵火起低头一看却原来是适才内侍打招时的水迹便沉声向王承恩道：“混账奴才这办的是什么差！将这几个人都拉下去仗责！”

    王承恩不敢怠慢闻言便立时便身边跟随的健壮内侍将那几个先进房打扫的内侍拖了下去便在那月华门外扒了裤子狠打起来初时那些内侍尚不敢吱声待打的痛了一时忍不住便大声呼喊起来。

    那崇祯帝与周后在殿内只闻得外面一声声的惨叫周后不忍便向崇祯帝求情道：“他们原也是无心教训几棍便是了这样打下去只怕是要打死了。”

    崇祯本待答应却突然想起进宫第一夜时那几个持刀夜行的太监想起自已怀惴大饼不敢在宫内进食吃了饼子口干连一口水也不敢饮的窘迫便在心内暗想道：“魏阉势大现下虽然将他与客氏逐出宫外那些知名的党羽亦弃之不用到底他在这宫内经营多年王承恩虽接了东厂一时半会到底不能全然掌握这宫廷内外谁知道那几个人到底是不是老贼手下！”

    思忖至此那心肠便狠上了几分周后在一旁歔看只觉得崇祯脸上泛起青气又见他将嘴抿了抿方向自已说道：“爱妃你不必多管王承恩自有分寸咱们只管上香便是了。”

    说完将白皙的双手伸向准备好的香烛身边自有人打着了火石点然了他手中的檀香香烟一股股的飘向空中大明帝国最后一位皇帝的默祝也随之飘向了那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中……

第三十六章 崇祯（下）

    第二日御门听政先便是有南京通政使司杨所修的奏章弹劾兵部尚书、左都御史崔呈秀夺情周应秋贪墨。崇祯心头大喜却见阁部重臣皆不附其议虽心头极欲趁机而动面情上却只是不露声色。当即说了一些不急之务便退入内廷。

    官场之上查颜色探风声原本就是官儿们的看家本领崇祯将那奏章“留中”不虽没有表明意见却也是为官员们标明了风向杆于是杨所修以下又有云南道御史杨维垣、工部主事6澄源御史贾继春纷纷上章弹劾崔呈秀崔呈秀开始尚且恋栈不舍后来见大势不妙便自请回乡丁忧守制崇祯哪有不允的道理当下朱笔一批这个魏忠贤最大最得力的党羽便收拾包裹回家去也。

    崔呈秀一倒魏忠贤失宠于今上的态势越明朗于是自言官以下乃至民间贡生纷纷上奏弹劾魏忠贤一个个忠字当头慷慨激昂把魏忠贤说成自三王五帝以来未有之大奸大恶之徒崇祯起初尚还没有明确态度直至魏忠贤买通信王府太监徐应元为其说情徐应元是他赌友却不过情面只得在崇祯面前拐弯抹脚说了几句他原本是崇祯自小的伴当太监得宠之极却因此事被崇祯令人好生打了一顿。魏忠贤知事已不济便上疏告病乞求返乡于返乡途中畏罪上吊自杀。

    其余之事左右不过是树倒猢狲散魏党纷纷被杀免官原内阁辅黄立极亦免官还乡。诛灭魏党之余崇祯又下令召还边镇监军中官一时间好评如潮人皆说他圣明之极大明中兴有望。

    与其它交口称颂之人不同张伟在台北家中接到内地传来消息时也只是淡淡一笑便将细作转抄来的诏书置之一边对面捧茶啜饮的陈永华诧道：“这诏书我可是看了几次凡是对国事还有些关注的无一不是交口称颂唯你张志华不做评价怎地今上所为当不得“圣君”二字的评判么？”

    张伟先不理会在棋盘上谨慎落了一子方答道：“复甫你那老父听说了这些事情又在鼓动你进京大比了吧？”

    陈永华这数年来已不复当初的毛燥模样听张伟这般说却也不急只在刚蓄起的胡须上轻轻一搂叹道：“我也知道你们几位始终疑我不能尽心竭力怀有二心。但我陈永华只要接了官学的这个差使便是打定了主意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上虽是圣明但我已离不开这台北官学了纵然是舍得你张志华的银子也舍不是那些孜孜向学的孩子们。”

    张伟闻言急道：“复甫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哪有疑过你陈复甫心怀异志了？哪个敢话怪话我立时便令巡捕厅捕了去挖矿！这台北官学若是没有你的辛苦哪有今日这般兴旺？”

    “不必着急上火我适才说的人正是你。难不成你这台北之主去挖矿不成？”

    见张伟着急辩驳陈永华紧接着说道：“我又不是说平常只是适才你用我那老父的话来套我的话委实是让我气不过！”

    又叹道：“志华我们初遇时你虽是有些无赖模样到底是一颗赤子之心现下我看你历练的深沉的多只怕将来又会变一副模样。我要劝君切莫太过自恃聪明君以诡道待小人可以诡道结交君子只怕反而会寒了君子的心。”

    说完不理张伟只盯着棋盘半响后落了一子笑道：“心思越细腻只是棋艺越的退步若还是这样的水准下次也不必寻我来下棋了。”

    张伟听到陈永华那番诛心之论初始尚不服气后来自已转念一想适才却有试探陈永华的心思只是自已都没有会意到罢了。现在被人家指斥了出来顿时是老大的没趣一时到陈永华转而攻击他的棋艺方才厚着老脸笑道：“我那是太忙了么也罢今儿我便先认输待下次先寻别人练好了棋路再来找你决一雌雄！”

    “什么雌啊雄的你身背数十万百姓的重任还是别和我较这个劲的好！”

    又是这么大义凛然的话压过来张伟只得举手做投降状笑道：“咱们自家人在一起没的把教训学生的话来压我好生无趣。”

    两人一同大笑起来半响过后陈永华方又问道：“志华你适才对今上处置魏阉的举措不置可否。今上今年还不满十八乾纲独断铲除大逆圣明英武之极难道你还另有说法不成？”

    “不敢不敢今上此事处置的甚是英明小的也是佩服的紧。”

    见陈永华面露不满之色张伟忙道：“这确实是真心话。今上比起天启爷那可是强的多了。最少能知道魏忠贤是着实留不得了。”

    沉吟一下又道：“若说英明现下确实是有一点。若说什么神武睿智之类恐怕还早。本朝与前朝不同宦官不得掌兵虽说那魏忠贤有崔呈秀掌握兵部但若是想造反只怕是一个兵也调不动。现下那几个墙头草见今上不喜魏阉便风闻而动其实在天启朝他们也是魏党！杨链、左光斗之所以被那魏阉迫害是因为天启爷信任魏阉把天下大事都交给他与客氏料理所以那样的正人君子都拿他无法。现下今上不喜魏阉强弱之势倒转罢了还不是墙倒众人推的事这又有何难？”

    “依你所说此事也算不得什么了？”

    “诚然如此！君岂不闻唐有甘露之变乎？皇帝受制于家奴中央禁军神策军十几万人皆掌于宦官之手废帝立帝如同儿戏唐朝末期竟有好几位皇帝死于宦官之手。本朝却是不同宦官虽也为乱不过是倚助主上信任一时蒙蔽以逞威福一旦主上醒悟或是换了新帝没有不败亡的道理。为何？兵权尽在皇帝之手！唐帝是受制家奴本朝是皇帝纵狗为恶今上屠戮自家养的恶狗不过翻掌罢了又有什么可稀奇的！只是他入宫之初名份未定之时懂得收敛即位后又暂不动手以防生乱这忍和狠的功夫到还有些值得称道。”

    陈永华细思片刻方叹道：“诚如君言！从王振、刘谨、汪直到这魏忠贤无一不是皇帝放纵为恶一旦失了主子便立刻难逃诛戮。细想一下大明皇帝明明有前车为鉴不知道为何还要信任这些太监！”

    “哼文臣再忠心难道有家奴肯卖命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

    “复甫适才我说起唐朝皇帝受制家奴其实若不是有那些宦官唐朝没准要早亡上百余年。那些文官大臣说起来忠君爱国将胸膛拍的山响真的遇到什么兵变祸乱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从肃宗开始长安每有祸乱架起皇帝拼死保护出避讨逆的总是宫里的那些宦官。到最后唐帝诏命藩镇诛灭了宫内所有的宦官大唐也随之灭亡了。”

    陈永华冷笑道：“依你所言这宦官还居功甚伟反之是文人不堪之极了？”

    “不然。国家若是承平或是没有腐烂到根子上除宦官却是当务之极。此辈生理残缺心理亦大异于常人甚少忠义之士凡事皆以私利出万万依靠不得。唐文宗、顺宗无不以却除此害为已任。那时候文官们还能襄助皇帝与宦官集团势不两立史称南衙北司之争。可惜兵权掌在宦官手中徒呼奈何罢了。那时候若是能成功自然是天下太平。可惜到了后来朝廷除了宦官无所依靠居然还一门心思要除害结果害是除了大唐三百年天下也随之完结。治大国若烹小鲜一举一动皆需谨慎哪。君岂不知汉末董卓之事乎？”

    陈永华听到此处方才动容皱眉细思良久方笑道：“算你有理。不过你总是菲薄今上是何居心？”

    “咦这误会可就大了我只是就事论事怎敢乱议朝政诋毁当今天子。”

    正容笑道：“复甫你不要误会太多。我只是因今上即位不久还不敢妄下定论罢了这事情刚有个开头期望太高会伤身体哪。”

    说完打了个哈哈便要溜之大吉。他一早便与何斌约好却港口迎接从福建最后一船的逃荒灾民虽说诸事齐备灾民皆安排的妥当但他身为台北之主不去应个景以示欢迎总归是落人口实。

    出的门来却掉转头向房内的陈永华笑道：“复甫福建遭了这么大灾朝廷可是半两银子也没有给。还有我听说陕西的地方官员要求今上下拨十万两银子给灾民渡荒用结果今上连半文钱也没有。那陕西造反的王二听说是被抓住砍了脑袋不过若是有下一次灾情再大上一些嘿嘿唐末时的黄巢之乱可能又现于今日啊。”

    陈永华边收捡棋子边笑骂道：“你这蛮夷化外之人一心盼着中国内乱到底是何居心？”

    只听那张伟远远大笑着答道：“是何居心不过是想多弄些人来种地罢了……”

    自六七月份福建大旱现下已是九月中旬老天不知道是起了什么邪火居然还是一滴雨水未降所幸灾情只限于闽南此地民风强韧一直熬了几个月眼见不但是今夏就连明年的收成也泡了汤也只是叹一口气四散逃荒。有出海自谋生路也有至内地暂避甚至有大半仍是留在闽南至于什么吃大户造反之类到是没有听人说起。

    张伟自上半年便与何斌准备着银两农具等物待福建大灾年景已是定局便花了大笔银子买通了上下关节又派能言善辩之士四处宣讲把那台湾吹的如同人间天堂一般众灾民听说一去便有现成的粮食、农具耕牛又不收田赋虽听说那张伟凶横的紧管束甚严不过总好过在家苦捱若说凶横朝廷催赋的官差和自家的田主又能好到哪里去了？

    于是两面一拍即合若不是张伟何斌等人虑及银两不够使费只怕是上百万人都瞬间可得。即便如此粗略一算也有四五十万人来台自张伟以下何斌高杰及台北属吏都忙了个手脚朝天每天大大小小的一百多多艘渔船日夜不停的从厦门泉州等地运人来台足足运了一个多月。先来之人早便盖好了房屋安置好家小只待农时一到便可安心耕作。

    张伟原就兴办起了不少织布纺丝的工厂借着此番来台贫民甚多的良机又大肆充实工人进厂劳作台北的纺织工人已足有两万多人整个江南的作坊加起来可能亦不及此数。

    其实船厂茶山糖厂之类也已大半齐备整个台北都是一番兴旺忙碌景像镇远军日夜操练演习现下的张伟万事俱备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投身于海外迈出台北一隅争霸天下！

第三十七章 会晤（上）

    “当当当”……金自鸣钟在紫色圆凳上微微一颤清脆地响了三声难得能歇响休息的张伟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松的从床上爬起楞征了一会咪着眼向窗外喊道：“来人！”

    话音甫落便有帖身服侍的长随应声而进见张伟已然起身忙向外吩咐道：“快上茶打毛巾把……”

    张伟听他扯着大嗓门只顾呼喊因刚起身精神颇有些萎靡被他这一嚷到是颇有提神的功效便笑道：“老林你这死叫驴爷刚刚起来你便不能小些声么？”

    那老林听张伟抱怨到也不惧他自张伟来台便跟随于他说笑原是随意的很便答道：“爷您不常睡中觉今儿这一睡可是一个半时辰……”

    正说话间外面的小厮们听到吩咐各自端着茶水、铜盆鱼贯而进张伟先漱了口用温水擦了把脸顿时觉得精神百倍一跳起身伸个懒腰道：“快把爷的衣服拿来那镇远军今日会操爷要去看看！”

    那老林闻言一迭声催促小厮快去准备一边埋怨着向张伟道：“我早便说过爷身边服侍的人最好选几个心灵手巧的丫鬟比这些笨小子强多了！”偷瞄一眼张伟神色又道：“爷春秋正盛身边也该有几个体已的服侍这么着清心寡欲的小人看了都难受的紧。”

    张伟却不想这老东西又提起这个话碴他年已二十四五古人在他这个年纪只怕小孩都能打酱油了他不成婚也罢了身边连个妾侍都没有在旁人看来自然是有些怪异。

    张伟苦笑道：“丫鬟本来到是可以寻几个不过我现下孤身一人做我的丫鬟难免被人说闲话这不是毁了人家么。这话你不必再说！”

    他自前年起便被何斌强拉着见过几个小家碧玉若说模样到也有几个长的周正的只可惜不能交谈也无从了解性格志向想想古人女子的见识便心下暗叹：“这样便娶了老婆和买充气娃娃有什么区别？”再加上成日忙的要死一时半会却也顾不上这些了。

    当下换了衣衫出来上了马车便直奔桃园镇方向而去。自灾民来台已两月有余台北人口已近八十万人原本五镇之外又加了淡水、桃园两镇其余五镇充实户民每镇的地盘、户数甚至已过内地小县再加上数万矿工、丝工织工、炮厂、杂工每日里官办的马车载着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奔波于这七镇之间其兴旺景象即便是内地冲要的大城亦不过如此。

    马车驶近军营张伟便听到隆隆炮声便在车窗处招手唤来张瑞问道：“今日演练怎地离军营这么近才到此处便能听到炮响了？”

    张瑞在马上恭声答道：“听说是今日有不少军人家属提起来想看操周将爷他们会议了一下觉得让他们看看对士兵也颇有好处便将演武地点改在军营西面五里处的那个小山包里爷若是不高兴一会张瑞去知会全斌一声下次不可如此便是了。”

    张伟笑道：“谁说我不高兴了全斌他们这样做很好除了必要的保密操法日后镇远军可以固定时日让这些军属看看其余镇上的百姓想看的也只管来看。这样对军心民意都有莫大的好处。很好没有我的交待便能想到如此全斌他们想的不错。”

    张瑞见张伟高兴便也随着笑道：“可惜爷一会看操会有些不方便听人说那山包四周都立满了人就算是一会驱赶开一些也没有爷单独校阅时那般舒适了。”

    “这有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费尽心力弄出来的这些难不成藏在口袋里不成……”

    两人正说的高兴却见不远处高杰打马追来张瑞见了将嘴一撇道：“高大统领又来向爷回事了张瑞先暂避一边吧。”

    说完策马离了车窗将位置让给那高杰张伟见高杰上来肚里到也未必觉得有多欢迎此人虽相貌堂堂能力也颇出众就是性子猥琐的很自何斌以下台湾诸元老大将都极不喜他他除了张伟对别人也是极不买帐。张伟耳边一直有人嘀咕此人如何不堪不过做为最高统领来说到也是不得不养着这条恶狗只需提防着不让他乱咬人便是了。

    当下见了那高杰驶近车窗一张脸勉强挤出笑容向张伟道：“爷恕罪属下不能见礼了。”

    张伟笑道：“高阎王你现下成日价将脸板的铁青这偶尔笑笑可比哭还难看！”

    见高杰一脸窘迫又笑道：“爷和你说笑呢。说吧这么急又是出了什么大事？”

    “回爷的话今日台北码头来了一艘福船原本码头上的巡捕们以为只是寻常客人来买丝布却不料船上下来一群人来头却是不小他们不敢怠慢立时便来回我……”

    张伟不耐道：“什么人来头不小难不成是当今皇上不成。说到底是谁？”

    “回爷的话虽说不是皇帝不过在这海外算的上是土皇帝了。正是那郑芝龙郑一官！”

    张伟眉毛跳上一跳心中翻江倒海般思索起来：“此人这会子跑到台湾来做甚？难道不怕我结果了他么？”

    高杰见张伟脸色阴晴不定忙道：“他带来的人到也不多左右不过数十人小人已派了人看住船只又急调了两百健壮巡捕只待爷一声令下便可将他们都一网打尽！”

    “胡说！他来自然是有他来的道理你当他是蠢蛋么。”转头又向张瑞喊道：“去把你何爷施爷都找来咱们今儿要大宴郑大龙头。”

    “是。属下立刻差人去办！”

    高杰见张伟如此落忙又急道：“爷那郑一官上得岸来因此次镇远军演武离港口较近他听到炮声便提起要去看看演武是怎么回事小的没有爷的示下却是不敢阻拦现下那郑一想是在演武处观看演练。”

    “嘿他自已不去我到也想请他去如此更好！驾车去寻郑老大去。”

    待马车驶上人潮如织的小山坡张伟边透过车窗四处寻找郑芝龙的身影其实他便是不找在上百飞骑卫护卫下的这驾马车本身亦足以吸引任何人的目光。还未等张伟打量几眼便见不远处郑芝龙魁梧的身体因张伟而来的声势吸引郑芝龙也正转头打量这驾马车两人四目相交郑芝龙将头微微一点却只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张伟肚皮里暗骂：“他***还给老子摆老大架子呢！”

    表面上却展颜一笑忙令人开了车门纵身一跳边行边向郑芝龙大笑道：“大哥今儿是贵脚踏贱地不知哪股风把您给吹来了小弟当真是意外之极啊！”

    郑芝龙见张伟快步而来脚步虽仍是一步不动却也向张伟笑道：“志华老弟不来不知道来了才知道你在这台湾弄的好大事业！这可把我和颜老大比下去了颜老大是看不到了我郑一现下看到了当真该活活愧死。”

    说话间两人已近张伟先站住脚步向郑芝龙端详一番方又叹道：“大哥你这几年间海上奔波当真是辛苦的紧啊这眼角都有皱纹啦。”

    说罢双手将衣角一掠口中道：“小弟给大哥见礼了！”

    郑芝龙急忙拉住张伟急道：“志华你现下是数十万百姓之主手底下强将如去谋士如雨这镇远军如此精锐将来这南洋海外还不都是你的天下？怎么还对我行这种大礼我当不得当不得！”

    张伟眼见他阻拦手中却是半分力道也无脸上诚恳眼神却是闪烁不定心中骂道：“算老子晦气和你这厮结拜现下不向你行礼到显的老子是小人也罢老子向你跪了你这盟兄总也得还礼吧。”

    当下不顾郑芝龙阻挡硬是跪了行了一礼郑芝龙表面无奈也只得跪下还了一礼两人在平地里嗑了头方才各自站起。

    张伟站起身来却见郑芝龙身后站着郑鸿奎、郑芝凤、郑彩诸人因素日里不和来往不多便只向他们颔一笑算是招呼。

    又向郑芝龙笑道：“大哥你平日里那么忙若是没有要事断乎不会到我这台北来。大哥放心只要有用得我张伟处只管开头到时便知张伟是不是讲义义的好男儿。”

    郑芝龙听了张伟这番慷慨激昂的表白心里大是受用心道：“你虽在这6地做出一些事业来到底还是明白海上谁称雄强！”

    面情上却是不露声色只淡淡向张伟笑道：“且先不提咱们一起看你的镇远军会操。”

    张伟见他如此也只是一笑便也背手而立看山谷中六营的镇远军士演练进功防御之法。山谷中镇远军也早得了通传只张伟也来看操早有几名参军骑马过来守在张伟身后见张伟专心向下看去便在张伟身后说道：“启禀统领这山谷左边是周将爷领的三营兵士主攻身后火炮三十门右边是刘国轩将爷带的三营兵士主守有火炮二十门。”

    正讲到此处却见那山谷中有小兵将红旗一挥周全斌身后的三十门炮一同开火一瞬间三十门炮的炮口皆吐出火舌炮声隆隆将所有围观诸人的话音盖过天地间除了这火炮出的怒吼外再无任何声响。张伟略略转头看郑氏诸人的脸色却见除了郑芝龙神色如常外其余诸郑俱是脸色大变显然是已被这火炮之威震慑。

    周全斌这边的火炮准备足足响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停止却见刘国轩那阵中跑出去好多被空心炮弹中白粉击中的士兵。眼见敌方阵势稍乱周全斌一声令下场中又有小兵将旗一挥整整一营的兵士整队分为十个方阵成斜线型向前推进每阵又数名鼓手边行边擂鼓阵中枪刺如林再加上随着鼓点的呼喝声威势极是骇人。

    右边军阵眼见这一营士兵推进的近了乃有人下令开炮一番炮击之后进攻的一营士兵阵势已乱刘国轩却也不下令士兵出击只是令各营排好阵势只待那一营兵进入射程便瞄准开枪……

    郑芝龙看到此处向张伟笑道：“志华这般的演练法不就是比哪边谁的大炮多么？这么排的整整齐齐的向前冲那边防守的只需不断开炮列好阵势开枪攻方虽是大炮多上一些不过人数与守方持平如此来回几次只怕是攻方必败？”

    张伟笑道：“火枪战法必需如此如若是各人乱冲根本无法挥火枪集群射击的威力是以必须平时就演练攻击阵法至于攻方是胜是败到也难说。大哥且往下看吧。”

    郑芝龙听他如此说便也笑道：“也好便往下看吧……”

第三十七章 会晤（中）

    两人说话间何斌施琅已闻报赶到何斌自是笑嘻嘻上前与郑氏诸人说笑一番。他原是郑芝龙的心腹谋士虽现下跟随了张伟与诸郑的关系表面上到也还融洽自他到来场面上是亲热活络了许多。施琅却与他不同原本就不受郑氏待见离了澎湖跟随张伟后关系越的疏离当下只向郑芝龙行了个礼算是见过旧东家。诸郑对他到了客气许多郑芝龙还特意拉着他手寒暄了几句施琅见他亲热又不好断然挣脱眼见得天气渐冷已是冬天模样到把他燥出了一身汗。

    一群人寒暄已定再看向山谷里演武的镇远诸军却见双方乒乒乓乓仍是打的热闹两边炮弹飞来飞去周全斌一方已是全军压上刘国轩一方拼命的打*炮那空心炮弹打出的灰粉不住的落在进攻的士兵群里受到污染的士兵也不住退下守方队列却因不住后退躲开了攻方炮击故而对方虽是大军压上场面却是守方看赢的多了。

    郑芝龙眼见守方将胜便向张伟一笑道：“志华这下可没有办法了吧？”

    张伟却道：“这可未必你看这次攻方采取的新阵法如何？”

    郑芝龙闻言仔细看去沉吟道：“适才攻方约两千人是排的整整齐齐现下一齐出动前面的两千人却是散开队形将方阵变化为直线状后面的四千人仍是以方阵队列前进……”

    向张伟笑道：“这样的阵势与适才是有些不同可有什么长处？”

    张伟答道：“适才是故意用整体冲锋法来看看效果现下是用前面散线后面纵队的办法再辅以大规模的集群火炮用来冲锋可以最大规模的挥火器之效。”

    施琅在张伟身边听到他如此说心内大急不住的向张伟使眼色让他不可把这些机密告诉郑芝龙张伟只做没有看到心道：“便告诉了他他现下也决不会把这火器之用放在心上他与我目地不同可不会花大把的本钱搞这些玩艺。”

    郑芝龙又看了一会见攻方以微少的代价冲入守方阵中守方一直以方阵迎敌攻方大队一到守方队形一乱攻方又以少量的骑兵快冲到守方炮兵阵中守方火炮便即宣告无用攻方炮兵却已校正了射线大量炮弹落入守方后阵之中不一会功夫守方便宣告失败。

    看到守方部队乱纷纷如没头苍蝇一般郑芝龙皱眉笑道：“这演武看来到也有趣只不知道真打起来实效如何……志华咱们不争执今次我来可不是要与你较量步兵长短的你也知道我志不在此若论起海上战斗只怕你虽买了几艘战舰却仍不是我郑家百战死士的对手。”

    张伟见他极是骄傲手下的海盗却也不好和他争拗在郑芝龙眼中海上战斗仍是以登船拼斗为主需要弄潮和跳船的好手水也需要能肉搏的好汉他郑家儿郎在海上拼斗多年若是论此张伟的舰队自然不是对手。只可惜海战自英国对西班牙无敌舰队后登船肉搏的战法在欧洲已被淘汰只是郑芝龙不知而已。

    当下也不说什么只笑道：“我张伟现下虽做出一些事业来到底也曾是郑大哥你的下属咱哥俩何必说这些白白的伤了和气！”

    “我知道你忌惮我这南洋的生意你不跑了改和那西班牙人做远洋的生意……其实不必如此日后你有什么棉、丝、瓷器之类只管卖断给我我断乎不会让你在价格上吃亏。”

    张伟见他只字不提让他直接与日本和东印度群岛贸易的事也只得一笑答道：“大哥的心意我领了我现下就有不少货物是托了内地的商行转卖想来也有不少货物辗转到了大哥的船上既然如此日后有货直接先和大哥的船队交易便是了。”

    郑芝龙听了此话便向郑彩大声吩咐道：“郑彩你听清楚了日后你张伟兄弟有什么货物你亲自收下按市面上的行情给价不得拖欠也不得压价听清楚了？”

    那郑彩远远笑着应了何斌在一旁喜道：“郑老大有这份心咱们日后卖货可方便了许多。大家伙甭看了这演武也差不离了大家伙到我府上咱们喝他个痛快！”

    郑鸿奎闻言嗤笑道：“廷斌这么点酒量可怎么喝他个痛快？只怕酒未过三巡你便钻桌底去了吧？”

    郑芝龙见张伟施琅皆有不悦之色忙喝道：“鸿奎你这张臭嘴！廷斌是好意咱们领情还来不及你到敢嘲笑他。”

    说完向何斌道：“他便是这张臭嘴咱们甭理现下便去你府上咱们兄弟好久不见能饮者多饮不善饮者只尽心便是了。走咱们现下就动身！”

    说罢便向张伟笑道：“大地主快吩咐人牵马来吧？”

    何斌不待张伟答话便向郑芝龙道：“咱们台北不需骑马官道上有的是马车给几个铜子就能跑遍台北啦。”

    又道：“不过郑老大不需要做这种老百姓的马车我的马车便可以坐下五六人郑老大和鸿奎郑彩坐我的车其余的伴当便坐马车去吧？”

    郑芝龙闻言猛拍额头笑道：“适才便是坐马车来的却把这碴给忘了！也罢我便沾沾廷斌的光其余人还是坐马车去吧。”

    说罢向张伟笑道：“这台北别的不说单说这交通和环境我郑芝龙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也只能说这台北绝对是天下第一！”

    何张两人连连拱手道几声：“过奖过奖……”不提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向镇北镇上的何斌府中驰去。

    待到了何府何斌自安排下人整治酒席不提自已却领着郑芝龙一行人到得后院花厅。何府花园是何斌令人去江南苏州仿制了诸多精致园林的图样又寻访了上好工匠花费巨资建造而成每一砖一石一草一木无一不是精心安排这花厅正是安排在花园小湖湖心一行人经由曲曲折折的回廊木桥方才到得厅内坐定。

    郑芝龙看着满湖碧绿的荷叶叹道：“廷斌可当真会享受。我得到内地也得花钱好好整治一下家宅不可。在这海外虽说是腰缠万贯到底是不能在这上面多费心思现下老婆孩儿一大堆的就住那么个小院子有钱又有什么趣味呢！”

    何张施三人初时还只当郑芝龙虚应文章随口客气几句罢了待听到后来各人心内都是大奇都道：“莫非这人今日吃错药了？”

    张伟脑中急转猛然想道：“对了！定是崇祯帝派了熊文灿来福建招安于他了。”

    想到此节便向郑芝龙笑道：“可惜咱们都是海上巨寇想回内地是不大可能啦。郑老大若是羡慕廷斌这宅子只管派人来台建造这台北的基业原是郑大哥创现下小弟虽在此安身不过郑老大想来台居住小弟是一万个欢迎！将来有什么不是也好就近听大哥的教诲。”

    郑芝龙听了喟然不语因酒菜已上何斌便张罗着各人入席推推让让良久方坐定了席次各人端起酒杯先齐饮了四怀张伟便举杯道：“郑大哥小弟能有今日无非是当日大哥救了性命后来又给船借钱让小弟把生意做了起来……”说到此处不由得站起身来,向郑芝龙一揖只道：“小弟先干为敬！”

    郑芝龙听到此处心下也是稍许感动心道：“无论如何这小子总算是不忘旧恩今番到是没有来错。”

    当下也不说话只轻轻拍了一下张伟肩头与他一碰杯将酒干了说道：“志华吾弟适才哥哥却不是牢骚此番来台却是要知会兄弟一声我郑一要招安了！”

    张伟到还把持的住何斌施琅两人闻言却猛跳而起一迭声问道:“朝廷招安了？给了郑老大什么条件？前一阵子那福建巡抚冯一平不是还进剿澎湖么？怎么现下又招安了？”

    郑芝龙笑道：“你看你们也是做大事的人怎地如此沉不住气！你看人家志华就没有你们这么毛燥怪道他虽是后入伙的人却能当你们的领。”

    张伟闻言笑道：“小弟这次可要驳大哥的回我与何施两位兄弟可没有大小之分大伙儿遇事商量着办只是蛇无头不行表面上把小弟推出来做主罢了。”

    何斌也笑道：“志华这话没错举凡大事小务都是与我们商量了来就算有什么举措独断专行那也是他眼光高过我们咱们可都是心悦臣服的。”

    又向郑鸿奎道：“上次郑老大便有意招安是你挑头不同意前一阵子刚打跨了官兵怎地这次事怎么成了？”

    郑鸿奎无奈道：“这次是新换了巡抚却比那冯一平恳切的多允了大哥一旦招安便可去安海安身又授了海防游击一职部卒船只都允准大哥保留。这海外贸易他到是没说不过官不究便是允了咱们生意照做又能做个官儿回乡下说起来也是威风的紧我可不能再拉大哥的后腿啦。”

    郑芝龙亦点头道：“此番的新任福建巡抚熊文灿虽说是文人到也颇有能力我看若是咱们不降迟早他招降了别人来对付咱们虽说我家大业大和朝廷做对到底是底气不足啊！是以我已应了熊方伯此次是降定啦！”

    说完望向张伟道：“做哥哥的也不眶你熊大人听说你们在这台湾弄的好生兴旺特地嘱我来问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归降？”

    张伟却不料郑芝龙此番来台却是劝已归降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如何答话是好半响方迟疑道：“大哥我这边日子过的舒适这台湾原也是化外无主之地朝廷要我归降做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么！若是你这里没有什么起色也罢了现下你招揽了大批灾民又是设官立府的前任巡抚早便秘报了皇帝皇帝朱批令这熊大人好生处置哥哥说句实话做大哥的在熊大人眼里只怕还不及你重要呢。”

    “这个……”

    张伟心中思来想去一时半会竟然没有头绪这历史上直到康熙年间还有弃台不顾之说若不是施琅力争只怕清朝已主动放弃这海外孤地现下明廷居然主动要来招安可见自已这几年动静实在是闹的大了。

    想来想去只得先向郑芝龙笑道：“大哥现下先喝酒待小弟与岛上诸人合计一下再给你回信可成？”

    郑芝龙爽快答道：“这话也对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好立时便做决定做哥哥的就在这台北住上一天等你的回复！”

    说完众人不再谈及正事只以饮酒为乐只是张伟心中有事又喝了不一会便玉山倾颓不省人事了……

第三十七章 会晤(下）

    郑芝龙见张伟醉倒何斌施琅也陶然有醉意便向何斌道了扰自去客房休息去了。诸郑子弟自也有人安排住处只余下张何施三人何斌见张伟趴倒在桌上仍是醉态可掬对施琅笑道：“张志华如此模样现下可是少见的很了……”边说边令人上醒酒汤来正忙乱间却见张伟将头一抬笑道：“廷斌背后说人长短可不是君子所为吧？”

    见何施两人目瞪口呆乃又笑道：“放心我可不是醉糊途了。只是适才脑子里有事不想再敷衍下去故而装醉罢了。”

    何斌笑骂道：“你这人现在怎么越来越狡猾连我和尊候都上了你的当！”

    张伟施施然端起一碗酸梅醒酒汤笑道：“不过若是说一点醉意没有那到也是吹牛了我也确实是不胜酒力了。”

    轻啜两口便正容向两人道：“此番事情不小我一个不好做主即便咱们三人也不好就拿主意我的意思是现下就召人在台北衙门召开会议大家伙一起议议你们看如何？”

    何施两人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三人便先向那台北衙门而去自差人知会所有镇远军将领与同台北衙门各佐杂官一齐来参加会议。

    因何府与官衙相距不远三人便徒步而行一来等桃园的镇远诸将也需时间二来正好散步消食何斌见张伟在前面负手而行施施然颇是悠然自得便向施琅笑道：“尊候我敢说志华心里已是有底了适才他装醉时只怕已将对策想好现下召人前来会议不过是装装样子你若不信一会子便知道了。”

    施琅这几月一直奔波海上原本就苦黄干瘦的脸越显的老态三人中他最年轻论起相貌只怕是以他最老听得何斌如此说法也只是淡然一笑道：“志华兄遇到大事不动声是有的若说他现下已拿定了主意我却是不信。”略顿一下又道：“不过大体上如何做只怕他是差不多想好了咱们也按自个儿的想法说拾阕补遗也是好的。”

    待三人到了衙署已有数十名平时办事得力在张何二人面前颇说的上话的佐杂人员站在衙门外等候那台北巡捕营得了消息正由统领高杰带着人净街驱赶衙门外的闲杂人等张伟见高杰拿张做势的指挥便向他喝道：“高杰甭管这些闲事你堂堂大统领怎地就没有一个得力手下么？”

    高杰原本想在张伟面前做勤历办事状却想不到挨了张伟训斥又觉得在诸多属下面前失了面子虽向张伟挤出笑脸连声应诺肚皮里却是不快的紧张伟却又向他笑道：“成了甭不乐意爷说你也是让你快进来议事时你自也需在场难道当自已不是一号人物么。”

    高杰闻言大喜他干这巡捕官儿说起来威风四乡百姓见了他腿肚子直抽筋到底古时不同现代他这个台北公安局长在古时只是个佐杂办事之人与正规的镇远军将领不能比肩就连平时里跟着张伟协理政务的官儿也不如再加上张伟有意抑他故而虽是手握实权见了陈永华这半客卿的官学学正都需点头哈腰平时议事也较少让他参加今次张伟亲自叫他入内议事当真是喜从天降当下将关防细

    务布置给属下得力之人自个儿乐滋滋跟随着张伟等人向官衙之内而去。

    待张伟等人饮茶闲聊之际周全斌与镇远军诸卫副统领以上诸将皆匆匆赶来坐定之后张伟正待开始转念一想向何斌笑道：“此次要把陈永华请来！”

    见各人闻言诧异张伟笑道：“此番议事陈复甫也会说话的。来人快去官学请陈学正来。”

    又稍待盏茶功夫方见陈永华一脸诧色而来一进大堂见数十人端坐其中见他进来各人皆以目相视陈永华向张伟苦笑道：“志华今日弄这么大的场面却又把我请来做甚总不至于你叫这么多人来一起议官学的事吧？”

    “复甫兄只管放心既然让你过来总归不是让你白跑腿先坐下稍安勿燥么。”

    说完饮一口茶清清喉咙说道：“诸位今儿叫大家伙都来是有一桩关系到全台北的大事。我张伟以前的老大有名的海上霸主郑芝龙郑老大今儿坐船到我这台北来……自然他不是闲极无聊来寻我叙旧来了此番来台却是因为他已决心受朝廷的招安坐上了福建海防游击的位子……”

    说到此处见镇远诸将皆神色大变刘国轩性子稍急已然嚷道：“难不成他要帮朝廷来剿灭我们？”

    一旁冯锡范嗤笑道：“若是如此他蠢到来送死么！依我的见识定是他受了朝廷的指令来招安咱们。”

    张伟答道：“冯副统领说的没错我那郑大哥现下可是闽省的海防游击咱们这伙子海盗正该他管。咱们这两年动静弄的大了朝廷那边已然知道现下就是这么两条一么是招安二么我这盟兄定然会依仗朝廷的力量来剿灭咱们。大家伙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办？”

    他直接将议题点出一时半会却无人再有什么话说此事关系甚大各人皆怕揽祸上身谁知道张伟是如何想？

    张伟见各人沉默便将手指向周全斌一点笑道：“全斌你最早跟随于我总不该有什么畏惧之处说吧今日言者无罪。”

    “爷既然点了名那全斌就先说说。依全斌看来这招安招不得！”

    “喔？为何说来听听？”

    “全斌以为这台湾原本是化外之地朝廷历来不曾在此设官置府现下咱们在此展的好生兴旺朝廷便眼红觊觎若是招安朝廷让咱们交赋税咱们是交还是不交？朝廷收编镇远军帮他们打仗咱们是打还是不打？镇远军的军费朝廷定然不会供给收编了咱们拿咱们的钱用咱们的兵至多给咱们一些官职便将这些好处全然拿了过去？自全斌以下这镇远全军定然不服！”

    周全斌此番表态虽说不是与镇远诸将商议后而言到也完全说中了其余人等的心思待他话音一落由刘国转冯锡范等人领头叫好。刘国轩大叫道：“咱们怕它个鸟除了郑芝龙在海上还有些势力值得咱们认真应付。就朝廷那些老弱残兵敢来台北咱们镇远军一个回合便能打败福建所有的卫所军！”

    “没错连郑芝龙手下的海盗都打不过还敢来台北寻死么？”

    “这台北是张大哥的心血朝廷凭什么拿了去？要想来拿先得问过咱们镇远军的一万多将士！”

    张伟听各人说完按下手式令各人肃静笑道：“这算是镇远军的意见？军内可有反对的？不要怕得罪人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有甚么意见但讲无妨！”

    等了半响见镇远军无人说话方笑道：“如此镇远军这边是一致反对招安。”

    又向施琅笑道：“尊候你现下不是镇远军的统领你来说说你们水师有什么看法？”

    施琅将嘴一抿又低头想了片刻方正容答道：“若说朝廷水师那边全然不足为惧都是些小船又全无训练凭咱们的四艘战舰再加上新造的十艘小炮船施琅敢说足以横行大明内地沿海！甚至沿岸而进可直攻北京朝廷必无还手之力。只是郑芝龙……他手下的数千儿郎都是整年呆在船上的好勇斗狠之徒若论起战力来施琅不敢担保台北水师能战而胜之……”

    见镇远诸将皆神色不满施琅只做未见又道：“若是郑芝龙封了海上贸易的航线又禁止内地商行与咱们做生意再禁止咱们去内地采买物资虽说咱们可以凭走私冲破封锁但郑芝龙却是走私的老手航线、码头、内线他都是一清二楚若是横下心来和咱们做对只怕日后这台北的展便困难的很了。故而我的意思是不妨先虚与委蛇认了招安也好。这台北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咱们的心血难

    道朝廷派个官儿来便能夺了去？”

    “唔尊候是赞同招安的了。”

    “到也不尽然若是朝廷令大哥你带人内附那咱们宁愿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任人摆布！”

    何斌一直凝神细听待施琅说完方击掌赞道：“尊候的说法正合我意！既然朝廷派了郑芝龙来招安若是咱们断然拒绝定然会招来种种报复咱们现下根基不稳诸多事物还得依靠内地若是和朝廷翻了脸只怕也难以维持。是以我赞同施尊候的看法除非朝廷令咱们内迁不然的话招安可行！”

    待何斌说完原本静观风色的台北政务佐辅官员也尽自开口大半皆赞同何斌施琅所说亦有寥寥数人赞同镇远军诸人的说辞。

    张伟见两边各执已见便左顾看向陈永华问道：“复甫兄此事和你有莫大的干系若是咱们招安成了我必会向朝廷保举于你。你原本就有功名在身此番定能青云直上……来来来复甫兄说说你的见识！”

    陈永华旁听了半响心中早有定见见张伟话询问也不推辞便朗声道：“诸位复甫一直不曾襄助志华此番议事原本不该话不过志华一再恳请复甫只好恬颜多嘴几句了……”

    原本他以客卿的身份极易受到各方排斥不过张伟一向敬重于他。他本身又洁身自爱平日里除了在官学教授学子也甚少掺和杂务再加上他举人出身为人严明方正其父陈鼎也颇受百姓敬重故而他这番客气话出来堂上各人均道：“陈先生见识非凡又是张大哥好友但讲无妨。”

    见各人无有异议陈永华方道：“其实这招安受抚一说用在这台北原本就是不当。想这台湾自古是无主之地自宋代有渔民在此歇脚以来元朝与本朝都未曾在此设官立府。虽说岛上大多是中国之人但朝廷从未将此地纳入版图也是有的。在皇上和百官眼里此地不过是蛮荒无用之地若不是志华在此地大展拳脚这几年来将台北治理的兴旺非凡只怕朝廷仍是放任不管的。故而就算是咱们从此要受朝廷管制那也只是归附而非招安。咱们除了做做生意外请问诸位啥时候扯旗造反了？”

    他此番话一出口各人均想：“没错这台北原是无主之地咱们在此又不是落草为寇不象那郑芝龙杀人越货横行海上好象这些年咱们台北从来没有和官兵起过冲突这造反招安一说又从何说起？”

    想到此节各人均大笑道：“陈先生这番话大有道理！什么狗屁招安好象咱们真的是反贼一般！”

    陈永华也笑道：“各位稍安……请听我继续说。”

    众人安静下来将目光看向陈永华要听听这位大明举人还有什么高明的见解要说。

第三十八章 归附（上）

    见各人面露兴奋之色陈永华笑道：“虽说这台湾以前未受大明节制但大伙儿毕竟还是大明的子民华夏后裔故而这台湾也自然就是中国之地。依朝鲜、吕宋之例封茅纳贡估计朝廷肯定不会答应。而且大明向来是有海禁咱们流落海外不服王化虽未反也可算是反了。但受招安而设官立府咱们的辛苦又可是白费了虽说志华兄兵权在手但朝廷若是派官过来这台北百姓到底是受不受朝廷官员的管辖？若是不受那便是造反若是受人约束又恐失民心……”

    扫了张伟一眼笑道：“怎么与朝廷谈判要什么价码就得看咱们志华兄的了。朝廷不过是怕台北这边人多生乱只要志华善加引导消解只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伟听他说完忍不住鼓掌笑道：“知我者复甫兄也！”

    说完振衣而起扫视大堂内所有人等慨然道：“大家的意思我全然明白了。放心我张伟不是傻子若是想来台北摘桃子那咱们就打他娘的！若是能谈的拢自然也有大家的功名好处我也不会让大家伙没个出身。现下这事算是个机遇如何掌握我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先散了吧。”

    见各人纷纷起身除镇远诸将外各人都是神色轻松喜上眉梢心中暗叹：“这古人究竟是皇帝最大吃我的用我的指着我财皇帝一纸诏书来了便都想着给皇帝卖命了。若是老子直接便说造反到底只怕这些混蛋表面上不说肚子里却巴不得皇帝派大兵剿了老子吧。”

    于是表面上笑容可掬目送手下的那些属吏出门肚子里却恨的胃疼心中又想：“李自成打死不受招安这可比一般人强的多了。不过老子手下的这些将领到也是硬脾气的多。”

    眼见众人就要步出大门突然想起一事叫道：“大伙儿听了这事尚未谈妥之前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镇远诸将今日起紧闭营门不得外出。这镇上若是有了风声所有的推官属史统统脱不了干系明白么？”

    见各人都应了张伟方摆手放他们出门转头向何斌笑道：“开条件的事以廷斌兄做生意的大才自然是游刃有余了？”

    何斌苦笑道：“怎地你不去见郑老大了？”

    “不去了徒生尴尬罢了。他原本也是个人物现下招了安以后上司面前站班口称标下捧着手本觐见长官诚惶诚恐低头下跪什么意思！”

    “依复甫之见咱们便只是请求内附罢了？”

    “正是。请朝廷依国初奴儿干都司之例不设职官设卫所咱们自请屯田驻守屏藩大明不领饷但也不纳赋税。”

    “咱们和那些土人蛮夷不同朝廷可以设土司设建州卫所咱们可都是汉人若是朝廷不依该当如何？”

    张伟笑道：“断然不会不依！今上即位之初便能得数十万民上万卫所军哪有不依的道理？”

    说罢向四周扫了圈堂上侍立诸人会意除何施陈三人其余各人皆退出堂外张伟方又道：“廷斌你与郑芝龙谈妥之后他必然无法做主。你送他走后便秘密赴福州带一千两金子请见熊抚台陈说台北苦衷把荷兰人的危胁夸大一些告诉老熊近期内咱们就要和荷兰人开战驱走红毛鬼。胜败尚且难料请朝廷派兵援助……还有就说台北灾民遍野请朝廷最好能先下拨些农具、种子都是陛下的子民断然不能饿死海外。”

    何斌闻言大笑指着张伟道：“志华亏你想的出来！贿赂巡抚夸大其辞令朝廷不想背担子自然就遂了你的愿！”

    施琅陈永华亦点头微笑都道：“若是能谈妥又有了名份又不受掣肘善莫大焉。”

    张伟喟然一叹道：“若是依我自已的意思断然不会受朝廷的官位我来自南洋祖辈也是赵宋的臣民与这明帝没有什么干系。现下我辛辛苦苦创下基业却要对他人拱手称臣心下却是不甘。不过除我之外大家伙都是明朝臣子虽说都是不愿在内地捱苦受气方流落海外到底也想有一个好下场我张伟不能拦着大家也不愿拦着大家只要朝廷不过份我总归是随大家的意思便是了。”

    几个见他有些意兴萧索却也不好劝慰崇祯现下初临帝位诸般举措深得民心各人均道他是中兴圣主台北各人现下有机会被朝廷认可每人心里均如揣了火盆似的热火又怎会明白所谓中兴连昙花一现的机会都没有短短几年过后天下大局便会糜烂的不成模样。只是现下除了张伟其余诸人都不知道罢了。

    当下计议已定何斌自去寻郑芝龙施琅原本欲回港口船上却被张伟喊住只道要他陪同一起去镇远军中训话安抚军心施琅见张伟有些烦忧便一口应了随张伟上了马车向那桃园而去。

    两人初时无话奔行数里出了镇北镇外施琅方向张伟说道：“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什么话。难道我不知道你与廷斌兄么。你们愿意招安也是为大家好我可没有那么小气。”

    “这台北究竟是你的基业我与廷斌兄虽与你情同兄弟到底是你当家做主若是你不愿意做人臣下我与廷斌兄仍会与你患难与共。”

    张伟心头一阵感动他虽料到何施等人会力主招安不过亲耳听他们说了出来却也是满肚皮的不舒服现下施琅如此说他又是个肚里不会拐弯的人说出话来情真意挚可比空言安慰令他高兴的多。

    将施琅的手拍上一拍叹道：“尊候吾弟有这个心就好了。台北下一步怎么走全在我这心里。放心罢！”

    两人正说话间却听到车顶传来一阵啪啪声推开车窗一看却原来天色转暗黄豆大的雨点正洋洋洒洒的抛落下来张伟深吸一口空气只觉得潮湿清凉又有几粒雨点打在脸上顿时觉得人精神了许多便向施琅笑道：“天晦雨豪很多文人骚客又要起悲秋伤时之感我却不同！风大雨急却好过风和日丽可令人警醒令人惕厉令人奋感时伤世不如奋起邀击！‘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诗人抱负若此我张伟又岂惧之区区风雨呢？因风雨大作那马车一路急行不消一会功夫便到了镇北军营营门之外张伟推开车窗见营门紧闭营外半个军人影子也无笑道：“周全斌他们差事办的不错刚刚回来便立时闭了营门很好。”

    眼见营门紧闭马车一时不得进去只得停靠在外自有飞骑卫持了张伟令牌前去叫门不一会功夫便见周全斌等人冒着豪雨赶来营门迎接张伟。

    张伟见不一会功夫诸将全身都已被雨水淋湿便跳下马车整个人落在雨水之中溅起的水花顿时将他长袍下摆打湿待周全斌等人到他身边他全身也如落汤鸡一般周全斌急道：“爷您怎么从车上下来了！若是着了凉却是全斌的罪过了。”

    转身向营门处送油衣的小兵大喊：“你们要死了还不快把油衣送上来！”

    那几个小兵见这些大将各自站在雨地里全身皆淋的湿透又见张伟施琅就在那雨地里向营内走来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手中捧着油衣没命般飞奔而来有一小兵心慌雨天地滑靠近张伟时却不慎滑了一跤张伟原本就已浑身湿透又被那小兵一溅那星星点点的泥汁飞溅上身脸上头上皆是泥污。那小兵吓的跪倒在地连称道：“小的弄脏了爷的衣服死罪死罪。”

    因施琅不再兼任镇远金吾卫统领张伟提了张鼐为金吾卫统领这小兵正是金吾卫行军司马属下平时里负责些杂务原本是心灵嘴巧之辈颇受张鼐喜爱现下见他捅了这么大漏子张鼐怒从心起怒喝道：“来人将这死囚拖了下去重重责打插箭游营！”

    “胡说！下雨天滑他不慎跌了一跤有什么错。责打已然过份还要插箭游营当真是昏聩。对了前几次我都忘了和你们说军士有什么错只管教训。轻责训斥重责禁闭。轻易不要鞭打更不准弄什么插箭游营！好好的人你们把箭插在人耳朵上弄的那般丑态游行好人也弄成了兵油子！”

    “是！属下们知错日后定不敢再犯。”

    “很好咱们这便去节堂我有事要同你们说。”

    周全斌见张伟仍不肯披上油衣急道：“爷您快把油衣披上这要是着了凉染上伤寒那可不得了！”

    张伟笑道：“爷身体健壮的很淋这么点小雨便躺倒在床上那日后若是行军打仗你周全斌把我的宅子背着上路么？”

    见众将还要谏劝摆手道：“不必多说爷淋淋雨身上却舒适的紧谁再敢劝便罚他裸身在这营内跑上几圈。”

    说完“哈哈”笑上几声领头快步向白虎节堂而去众将见他如此做派面面相覤却是谁也不敢再劝了只得快步随他向前只盼能早点进入房内。张端却悄悄叫来几名小兵令他们去准备干衣火盆姜茶然后方随着张伟向节堂方向而去。

    待各人进了屋各自将湿衣除下房内又点起火盆手中捧着热腾腾的姜茶均是觉得舒服了许多张伟直待各人将手中茶水饮尽方对张瑞笑道：“现下心越来是越细了。”

    又道：“张瑞记着一会这节堂内所有的将军每人各赏绸布两匹给他们做衣服。因我来淋湿了衣服由我来赔。”

    诸将闻言一齐下跪道：“末将们无功受碌愧不敢当。”

    张伟挥手道：“都是我的领兵将军什么敢当不敢当只要爷赏你们的都给我收下不要学这婆婆妈妈的爷不爱见。”

    诸将听他如此说便各自站起不敢再逊谢那冯锡范看看张伟脸色突然愤道“爷辛苦打下的基业却有人要白白送给朝廷爷养着我们这些兵将是做什么使的？朝廷便是来十万大兵我看都未必能讨的了好去依锡范的愚见爷不敢在意别人的看法只管在这台北割据便是称王称帝谁能奈何得了？”

    他话音一落所有镇远诸将也都言道：“冯副统领此言极是爷养着我们这些大老粗做什么还不是要一刀一枪拼命厮杀保着爷的基业现下正是用咱们的时候只要爷一句话咱们现下就去砍翻了郑芝龙这厮看他的郑家水师还由谁来统领。没了水师咱们又何惧于朝廷！”

    张伟见施琅坐在一旁神情颇有些尴尬忙喝止道：“此事我已有了定论谁再敢胡言我定不饶！”

    见众将神色仍是忿然便笑道：“大伙儿的心思我明白都急欲报效我的恩情。很好！我现下就有一桩事要用镇远全军！”

    诸将听他如此说忙一同抱拳道：“愿听调遣！”

    “很好你们听好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待何爷从福建回来咱们就准备着兵台南去打荷兰红毛！”

第三十八章 归附（下）

    见罗汝才之外的诸将都面露讶色张伟得意一笑道：“你们各人都没有想到过么？”

    张鼐笑道：“原以为爷整军备武是为了对抗朝廷却没想到是为了和荷兰鬼开战。”

    周全斌也道：“正是呢。台北和台南关系一向平稳没有起过什么争执……”

    说到此处按大腿一拍叫道：“每年要给他们银子、白糖咱们大明天子还没有拿过咱们一文钱这洋鬼子凭什么？好象台湾就是他们的。”

    摩拳擦掌道：“爷请放心咱们镇远全军一听说去打洋鬼子必然是欢呼雀跃军心士气可用！”

    “甚好！见你们如此我心甚慰！不过暂且不必让全军知晓暂且只让校尉以上晓得便是。即便如此自今日起营门紧闭内不出外不进严防走漏风声！”

    施琅在一旁问道：“咱们镇远军后招募的兵士可能不识不性不能坐船的？”

    周全斌答道：“那自然是没有。都是从近海而来大半都识水性便是有少数晕船的当日来台时已早已习惯。”

    又问道：“咱们兵台南定然是坐船而去了？”

    张伟道：“那是自然难不成你周全斌有本事从大山上翻过去么。”

    张鼐问道：“若是咱们攻打台南爷估摸着那荷兰人可有援兵？”

    “若不是顾忌他们在南洋有舰队我早已同他们翻脸了。就凭他们在台南的两千兵士能挡的住咱们么。放心他们的援兵没那么快来。待援兵赶到台南已是咱们的了。那舰队上能有多少兵士他们敢上岸么。更何况咱们还有施琅的炮舰还有英国人在南洋扯他们的后腿。”

    说到此处张伟转头问施琅道：“那劳伦斯现下就在船上他回来时是怎么说的你给大家伙说说。”

    施琅道：“那劳伦斯前番去向上司禀报咱们要攻打荷兰的消息他那些上司早就想与荷兰人争夺地盘一听之下哪有不赞同的道理。自他返回后这阵子英国人与荷兰人在海上已有了不少摩擦荷兰驻守在南洋群岛的舰队通共有二十艘船要兼顾整个南洋原本就嫌不够现下又加上英国人的掣肘估摸着等咱们打起来荷兰人也很难调动多少兵力来援若是他们敢倾巢而动英国人便去抄他们的后路。若是

    小规模舰队过来凭咱们台北水师尽可抵挡的住。”

    堂上诸将虽说没有经历过实战到底有几个本就是干着刀头添血的勾当静默半响冯锡范疑道：“这说了半天英国人并不直接派兵来台？”

    罗汝才至此方开口道：“这些英国人狡猾的很绝不可能为咱们冲锋陷阵。”

    张伟点头道：“这话没错。谁都不是傻子我们想要全台湾英国人想抢荷兰人的地盘台湾有我们和荷兰人他们也知道打不了这台湾的主意那人家凭什么来给咱们拼命？想要好处就得付出代价。他们肯帮咱们牵制南洋的荷兰人就尽到了盟友的责任啦。”

    说完正容道：“今日我来就是要知会你们做好准备。冯锡范你领金吾卫一营的将士协同台北镇巡捕营镇守台北。罗汝才也留台严密监视各方的动向。其余人等率三卫五营一万人连同镇远水师、飞骑卫准备好火药、铁丸、炮弹、被服帐篷、疗伤医药、做好攻不下围城的准备。诸位都明白了么？”

    “末将听令！”

    节堂内诸将同声应诺张伟环视左右目视着自已手下这群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将领们从寻访周全斌起历经数年终于在麾下聚集了这批明末英杰。周全斌沉稳干练、刘国轩勇猛非常、冯锡范处事精明、其余张鼐、张杰、罗汝才也都是万中选一的人才。现下虽说不上是账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到也说的上是拥有了精兵强将了。

    想到此处奈不住心头兴奋向诸将笑道：“虽说这营中不方便饮酒不过今晚破例让大伙喝个痛快就算是誓师酒！”

    诸将都年轻气盛哪有不好酒的道理？张伟此言一出诸将顿时鼓噪起来立时便吩咐小军准备酒菜拉着张伟向那厢房而去张伟见状方想起自已不胜酒力虽是后悔不迭却也是逃之无门了。

    就在张伟在台北整兵顿武之际何斌却早已随郑芝龙到了福州。安顿之后郑芝龙便向何斌道：“廷斌今时不同往日。虽说那熊大人不怎么约束于我到底你现在身份不便我可不能贸然便带你去若是他不同意你们所请一怒之下或关或是要杀的那我可没有办法向志华交待。你先在此静候等我有了消息再去拜见抚台大人不迟。”

    何斌听他如此说也笑道：“这自然是正理。哪有贼寇随将军直接去见巡抚的道理我便在此守候等你的消息便是了。”

    待郑氏诸人出门而去何斌差出随从一人在房内看书等候。那雕木花窗没有关严一阵微风吹来灯光左右晃动何斌无奈只得起身关窗一眼看去却见窗外墙角处影影绰绰站立着几个人影猛然间听到那几人正低声细语凝神细听却是什么也听不清楚。

    何斌低头想了一会便拍手叫人：“来人！”

    他一声令下门外便有亲随家人应道：“小的们在爷有什么吩咐？”

    “去出门给我买些的酒菜来。大响午的也没人来张罗饭食饿死我了。”

    “是。”

    那家人应了一声便再无声息。何斌叹了口气也不再看书转身躺在床上静思。待过了盏茶功夫便听到门外有人声传来何斌问道：“是谁？”

    “回何爷的话。适才您命家人出门办事因郑爷临走时交待局势不明务必请何爷在房内稍候不要出门。便是贵府的家人也是不出门的好。若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小人们去办便是了。”

    何斌闻言豆粒大的汗珠顿时从额头上流了下来直淌到嘴角犹然不知干扯着嗓子笑答道：“如此也好贵管家费心了。我只是想要些酒菜自酌自饮罢了。从府上拿原也是一样到是我考虑不周劳烦大家伙了。”

    那郑府家人笑着应了自去准备酒菜不提。何斌听他去的远了方在房内急步而走双手握拳心内只道：“此番命不保矣！原来郑芝龙根本无意招安我们这厮包含祸心根本就是要借助朝廷的力量搞跨我们！”

    心里虽明白一时半会却想不出主意脱身只急的在房内团团乱转直到指甲刺破手心一阵刺痛传来这才突然想到：“脱身之策只在此人耳！”

    想到此处便不再着急只在房内静候不多时功夫郑府家人将酒菜送到随着何斌亲随一共将酒席摆好便要退出。

    何斌坐在桌前先是自饮了一杯见那郑府家人要走便向他笑道：“何必如此着忙且坐下与我同饮一杯！”

    那家人笑回话道：“小人是什么身份敢同何爷饮酒没的折了小人的草料！”

    何斌又虚邀了几回那家人只是不肯何斌便从袖中掏出一锭大银向他笑道：“也罢我知郑府的规矩大不勉强你就是了。这银子你拿去是爷的打赏。”

    见那家人还要推辞何斌怒道：“怎地嫌爷给的银子少么？”

    那家人连称不敢方才屈身行了一礼眉开眼笑地将银子收了又向何斌做了一揖便要辞出。

    “且慢。”

    “何爷还有什么吩咐？”

    “一个人饮酒无趣你去看看你们郑彩郑爷可有闲暇就说我邀他来饮上几杯。”

    “小的知道了这便去请彩哥儿。”

    见那家人去请郑彩何斌心内打鼓不断暗祝各路神明保佑一定要将那郑彩请来。

    过了半响何斌心内忐忑不安只如过了半辈子一般突然见那家人躬身在前身后有一男子白衣飘飘风神俊逸拥有一张英俊而傲气的脸却不是那郑彩是谁？

    何斌心内大喜面情上却只是淡然一笑往厢房门口处一站向郑彩远远笑道：“难得郑大公子赏光何斌幸何如之？”

    郑彩见何斌迎上前来也道：“何需客气。廷斌是客原本咱们就该接见洗尘。到教兄来邀我却是郑彩的失礼了。”

    两人在门厅处客气一番方才相携入席。何斌不提此番正事郑彩却也是只字不提两人杯来盏住只是谈诗论文闲话先朝典故不一会功夫便喝尽了一壶黄酒何斌便道令人再上一壶那郑彩已是微醺见何斌令人上酒便推辞道：“廷斌兄彩原本便量浅现下不知不觉间意喝了这么许多已是过量。彩是不能再喝了叨扰已久彩却是要告辞了。”

    说罢不管何斌如何邀留郑彩只顾要走堪堪将身站起便要向门外行去何斌见状突然正容厉声向郑彩说道：“大公子何某突然想起一事适才却是忘了说了！”

    郑彩闻言大是诧异问道：“廷斌兄何事如此重要？若是此番招安一事请恕彩无能为力此事一概由我一叔处置其中细节彩一概不知也不想过问。若是此一请恕郑彩仍要告辞。”

    说罢拱手一揖以示歉意。何斌却笑道：“我怎会在此事用这些俗务来烦大公子。良朋美酒自是会文的好时候那些俗事且等明日再说不迟！”

    “那廷斌兄有何大事要与郑彩说？”

    何斌将郑彩一拉又入了席方才笑道：“说来当真是稀奇的紧。前阵子台北传来一词填的端的是精彩之极依我的愚见只怕是宋朝以来未之有的大气度和豪迈词风。与此人的词相比稼轩词竟不足道！更奇的是此人竟然未及弱冠现下便有如此成就再假以时日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啊。”

    郑彩原本就极好诗词歌斌平时里也颇爱附庸风雅填上几阙现下听何斌如此称道心内好奇之极立时便问道：“此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填的又是甚好词？为何郑彩从未听人说起过？”

    “郑大公子你却有所不知。此人正是福州人士说起来学填词时日不久是以名声未曾让大公子知晓他那词也是我差家人来福州采买物品时因此人家中也是生意人家无意中得见我家人知道我素爱此道便抄了来送与我看。我一看之下心中甚是佩服此次亲来福州一来是事情重要亲来的好二来也是想拜会这位难得的才子啊。”

    郑彩听到此节不由得信了八分此次来福州危险的紧何斌在台北也是主事之人如何事情没有眉目便亲身涉险却原来有这层关系在里面。当下心内痒痒之极向何斌催问道：“到底填的是什么词廷斌兄可否背出来给小弟鉴赏一下？”

    何斌大笑道：“这有何不可？大公子听好了……”

第三十九章 贿赂（上）

    见那郑彩凝神细听何斌肚里忍不住好笑便背道：“《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物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背完看那郑彩神情却见他双目紧闭两手在桌了轻叩嘴唇微动显是在复背这一阙词何斌心中忐忑不知郑彩究竟觉得如何。

    正自担心突听那郑彩两手一合猛拍一掌道：“好词！绝妙好词啊！”说完站起身来神情激动在房内转了几圈又道：“意境意境当真是高妙之极。真想不出一个弱冠少年能写出这般意境非凡的好词！”

    将双目紧盯着何斌问道：“何兄你可千万不要眶我！这词当真是福州一少年写的么？”

    何斌正色道：“郑大公子这话说的可真是差了。我干么要眶你还有纵然我想眶你你觉得这词是寻常人物写的出来么？若真是名家之作只怕早被传抄天下了哪能留到今日。”

    “不错。这词虽志趣不凡到还读的出是年少人的心曲抱负此人志趣和心胸皆是不凡若是能罗致在我郑家手下将来必是郑家得力臂助！”

    “嘿这可是要和我抢人来着。”

    郑彩笑道：“我不与你抢你也恐难如意。你那台湾说到底是海外孤岛我郑家现在已归附了朝廷此人跟了我们将来保举一个功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哪有和你去海外钻沙的道理！”

    说完拉着何斌的手急道：“咱们现下就去那少年我要向他讨教诗词！”

    何斌假意推道：“咱俩都饮了酒这醉醺醺的只怕不合适吧？”又打了一个呵欠笑道：“再说我也乏了想要歇个响待明儿我去办完了事再与你去。”

    郑彩急道：“此番你的事情可不是容易办的！虽然芝龙叔和鸿奎叔没和我说太多不过你此行可没有想的那么容易。这一耽搁不知道多少天呢！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去。”

    说罢便拉着何斌双手向外拖拽何斌无奈只得笑道：“你究竟也得让我换换衣衫咱们去拜会才子可不能就这么家常衣服就去了在门外等我片刻成不？”

    郑彩无奈只得先出门等候何斌掩了门暗道一声：“侥幸！若不是前些日与陈永华论文张伟在一边耻笑自已硬逼着张伟背了这阙词只怕是今日别想脱身了。现下虽有郑彩相助能不能成还是五五之数无法也只得博这一注了。”

    当下假做换衣唤了长随进房暗中嘱咐几句便开门与那郑彩向郑府门外行去还未走上几步便有那郑府家人上前拦道：“何爷大公子老爷吩咐了现下事情还没有办妥何爷出去只怕是有危险还是留在府中静候老爷消息的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办备的只管吩咐小人去办便是了。”

    何斌还未出声那郑彩便不奈道：“闭嘴。爷做事要你来多嘴！与我退开我与何爷去去便回。老爷有什么责罚我自会同叔父讲。”

    那家人听他如此说只急着跳脚却又不敢当面说出要软禁何斌的话来拼了命的向郑彩使眼色郑彩一心想去拜会那天才词人哪曾留意？见他仍挡在身前怒从心起“啪”打了那家人一个耳光怒道：“反了你了！再敢挡路爷立刻就开了你！”

    那家人吃了这么一记耳光心里也是气极当下咬牙笑道：“成既然大公子一意要出去小的们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

    说罢让开去路目送那郑彩携着何斌出门而去打了一个唿哨在暗中设伏的数十名壮汉尾随何斌一行而去。

    郑彩却不理会其它只兴致勃勃拉着何斌问道：“那少年家住哪里？咱们是步行还是坐车？”

    何斌笑道：“虽说不远走路到底还是累的慌再说走的一身尘土到人家里却却也是不恭敬的很。”

    “对对这话很对我这便叫骡车来。”

    说罢向府前叫了几声吩咐人去牵了一辆骡车过来与何斌坐了何斌向那车夫吩咐道：“到尚书里。”

    郑彩见那车夫不动喝道：“没听到何爷的吩咐么！”

    那车夫听得郑彩怒忙不迭挥鞭驱车前行向那尚书里行去。何斌自上了车便闭目养神不管那郑彩急的上窜下跳就是不肯再讲那少年词人的情形。待车行了半个时辰正路过那福州府衙那骡车突地一停郑彩怒道：“怎地又把车停了？”

    那车夫委屈答道：“不是小人要停是何爷的伴当把车拉住了。”

    何斌不待郑彩问早已将腿一伸自有亲随扶着他下了车见郑彩一脸惊诧何斌冷笑道：“郑大公子不是何斌欺你。实是你那几个叔父一心想拿我这反贼来邀功只怕这会子他们在巡抚衙门里不知说我们多少坏话待那抚台怒下令剿灭。就先把我献了上去杀了祭旗！亏我与张志华一心以为你那叔父想回内地不欲在海上树敌好心来招抚我们却原来是嫉贤忌能向巡抚告了我们的状又来哄

    骗我们当真是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见郑彩一脸不信神色何斌又道：“此番若不是你带我出门你当你那叔叔们安排的家人兵丁都是吃素的么。”

    扬眉抬头向郑彩身后冷笑道：“你回头看看适才那混账带着几十条壮汉跟随了来。郑彩贤弟此番做哥哥的靠你才脱了身保住了性命。虽说是蒙哄于你却也得谢你救了愚兄一条性命。”

    说罢将身长揖向郑彩拜上三拜起身大笑道：“走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何斌既然来了这福州那巡抚衙门便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了！”

    郑彩迷糊问道：“廷斌兄既然你明知如此又何苦去抚台衙门送死呢？”

    “嘿我若去了还有一线生机。我若是不去只怕必死无疑！现我就是能逃离你叔你的掌握难不成我能从福州飞到台北去么。你叔父只是吩咐下人看住我没有明着翻脸把我锁上也正是此因此原故不然的话就算有你领路我又哪有这般容易出门！”

    说罢转身昂向前方的巡抚衙门行去那郑彩看在眼里只觉得何斌虽身量不高貌不惊人此时的气度举止却当真令人折服的紧。呆了一刻突然想起问道：“廷斌兄请教那词人到底是不是福州人士？”

    何斌远远回头笑道：“那词是张志华从海外带回原是一海外才子所作我也无缘得见他日若是访得此人下落一定告之大公子便是了！”

    郑彩闻言茫然若失只喃喃自语道：“却原来是海外的才子所作只怕今生是无缘得见了可惜……可叹啊！”

    何斌却不理会他只带了十余家人向那巡抚衙门而去身后远远跟随的那些郑府家丁见他离抚衙越来越近因此地是闹市又有不少巡捕官丁来回巡弋故而眼见何斌慢步向前却是一声也不敢吭跟了几步又见郑芝龙带着郑鸿奎数人从抚衙而出正好要与那何斌迎个对面那家人当时只觉眼前一黑心内只道：“此番吾命休矣！”

    郑芝龙从衙门出来却是不料正与何斌迎个对面心中惊讶之极却向何斌笑道：“廷斌你以前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今儿这么急性子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消息么怎么就一个人巴巴的跑来了也亏你敢！”

    何斌先不答话只向郑芝龙兜头一揖板着脸道：“郑老大想我何斌跟随你多年功劳苦劳都颇是立了一些。虽说现下与张志华在台北展到底也没有得罪过老大你何苦一定要坏我的性命？”

    郑芝龙闻言一征强笑道：“廷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好好的干吗要坏你性命？即便是招安不成我也敢保你平安回台北！”

    何斌冷笑道：“不必了！芝龙兄何必把我当傻子呢！安排那么许多家人看着我难不成是好耍的么？”

    “那也是为了护着你的安全！”

    “不必掩饰了。自你到台北我心中便有不安只是想来想去想不通其中关节适才在你府里突然见你差人看着我这才豁然开朗。你亲自来台一则是取悦熊抚台二则也是让我们放松戒备。想你郑老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与张志华脱离你掌握又一拳一脚的在台北开创那么大一个基业现下隐隐然有取代你闽海霸主的模样你安能不怒？你怎么不想办法剪除我等？不论咱们是否同意招安你定然会在抚台面前一力诋毁两边都做了好人又能借官府之力对付台北当真是一石二鸟之计小弟佩服之至！”

    郑芝龙待何斌这番话说完方才冷笑道：“不错。想不到我小看了你何斌这个钻在钱眼里的商人！你能脱的了身又悟通这其中的关节也罢我也不必瞒你此番我却是定了计要对付那张志华。不过你到也可以放心适才抚台怒要我立斩了你还是我拼死谏劝才先寄下你这条人命。你随我多年我要对付的是张志华而不是你你且随我回去我自然不会坏你的性命。如若不然只怕明年今日便是

    你何斌的忌日。”

    “有劳郑老大关心。只是这富贵险中求何斌却不想把性命交托到他人手上是死是活只管自已搏上一搏大哥若是行开一步何斌便托人请见抚台。大哥若一意要为难那何斌只能敲鼓求见总之今日一定要见那抚台的面不可。”

    郑芝龙却想不到何斌平日里笑容可掬言辞和善看起来如泥人一般好捏现下随了张伟几年性格却变的如此强项见他手中拿着鼓槌做势欲敲心中思忖了一番觉得此人进去也不过是死而已便冷笑道：“也罢我好言相劝好心袒护你却毫不领情也罢从今日起你我再无情谊以后是敌是友只看朝廷的意思。若是抚台下令只怕我也救不得你的性命了。”

    说罢拂袖而去暗中留下人手打听消息回府之后得知原委自是大骂郑彩不提。

    何斌在抚院门口递了拜帖又贿赂了门政传话半响过后听那院内有人说道：“抚台大人命那何斌进见……”

    何斌听的真切便将全身上下整饰一番又令背着金块的两名健壮随从随他一同向那衙门后院而去。

第三十九章 贿赂（下）

    见何斌带着人往内院而来却有一抚院中侍卫的旗牌军校迎上前来喝止何斌一行又向领路的内院家人怒道：“不晓得规矩么巡抚大人传见谁便依例带谁进去怎地敢把这几个不三不四的人也往内院领！”

    那家人听那旗牌官喝斥到也不慌向后一努嘴笑道：“这位何先生说是带了一些家乡土产他一个人搬不动总不能就把东西扔在外边？那要是老爷知道了作下来谁担当的起呀。”

    何斌见那军校仍是不依不饶模样心中有数向身后随从使个眼色自有人上前在那军校袖中捏上几下那小校收了银子脸色转和仍是在何斌诸人身上摸上几摸验明了没有凶器方才挥手放行。

    待到了内院正堂门前那领路家人令何斌暂住自进去禀报何斌凝神细听约摸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方听到里面有人咳了两声尔后听到有人道：“甚好传他进来罢。”

    待那家人出来传唤何斌便整衣而进甫一进门便见大堂正中正端坐一中年男子面团团似富家翁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玉绢长袍见何斌打量自已两只眸子射出寒光嘴角一抿冷哼了一声。

    何斌突然想起还未见礼而且自已这般打量这位朝廷要员实属大不敬的行为只怪在海外久了这些礼节之类早已疏怠。当下不敢怠慢立时跪在地上嗑头请安口中道：“草民何斌给方伯大人请安。”

    “你且起来。”

    “是。”

    何斌至此方向四周打量见大堂四周分列着锡槊、钢叉、滕棍各两对这原是京官出外所备仪仗又见熊文灿左坐着几位儒生打扮人物想来便是这位抚台大人的幕僚清客了。

    因熊文灿没有赐他座位何斌只得原地起身站在大堂正中见熊文灿目视自已便又向他一揖恭声道：“方伯大人草民何斌有下情要上陈大人。”

    “你还有什么话说！适才游击将军郑芝龙来同我说此番他去台你们出言不逊举止傲慢你们那个匪张伟居然连面也没露。听他说你们想自立为藩守不愿受朝廷管辖如此你还来做甚？欺朝廷无人耶？”

    说罢手中茶碗一顿喝道：“来人拿去！着有司会审！”

    何斌知成败在此一举眼见堂下侍立的抚院中军已向堂上过来便要着手擒拿自已将双手一举大笑道：“草民请问抚台大人若是咱们无心归附却未何要派何某来此？难不成何某的脑袋没事被大人砍着好玩么？”

    见熊文灿不为所动又道：“何斌虽是贱命一条在台湾却也是做的主的人物。前任福抚朱大人便是因剿灭郑芝龙失败丢了官职不是何某威胁大人何某死不足惜只怕闹将起来对大人的前途不利。”

    听到此处熊文灿本人尚无反应眼见那些军校便要将何斌拖出熊文灿左手处便有一清客笑道：“大人依晚生看来还是让这贼寇说说来意的好。”

    熊文灿轻捊胡须点头道：“也罢。”

    转头向何斌喝道：“讲来！”

    何斌将身体一挣冷笑道：“大人仅凭一面之辞就下定论未免失之草率！想我们与那郑芝龙虽未动过刀枪不过一向不睦大人难道不曾听说？”

    “那也是你们的事和抚局无关。”

    “不然。同样的话在有心人说来自然便是不同的结果。比如那台北灾民成堆整日闹事小的们成日是不堪其扰又因台湾一向是化外之区聚集的大多是悍勇不法之徒再有台南荷兰人为患宣称台湾是他们领土让我们这些在台北垦荒之人向他们缴纳赋税。故而为朝廷计不方便在台设官立府只需建卫镇守以防有贼人造反作乱便是了如此苦衷抚台如何能完全明白呢。”

    “一派胡言。听郑芝龙说你们那里足有数十万人人丁兴旺所入丰富哪有你所说的这般凄惨。”

    “大人那郑芝龙唯恐我们与他争夺海上贸易之利。故而一心想整死我们他嘴里哪能有实话！他那日本贸易的航线一年获利百万有余故而极是忌惮有人与他争夺我们在台北已快活不下去他此番去台与他商议海外贸易之事他一口回绝现下却说咱们收入颇丰试问大人这天下谁不知道他郑芝龙走私家富可敌国？咱们在台北土里刨食的能赚几个钱？”

    那熊文灿听何斌如此说与身边诸幕僚对视一眼心中都以何斌此番说辞为然他们自然不知台北有诸般产业张伟何斌又有往南美的贸易船只只道台北之众确实只是些流民垦荒。听到此处各人心内皆是对郑芝龙之刻薄凶横不以为然又念及他如此富有三番几次的只是送了几万银子给抚台至于这些清客之类所得便是更加的少了若不是有用的他处当真是可除之而后快了。

    熊文灿此人原本便最爱招抚打仗又费钱又费力哪有给几顶官帽子便将悍匪大盗招为已用来的舒服？他自任福建巡抚始先是招郑芝龙后任两广总督又欲招降刘香老待后来奉命镇守襄阳征伐张献忠李自成手下雄兵十数万他仍是以招抚为主后成功招抚了张献忠得意一时。哪知那张献忠假投降成日贿赂熊文灿以防其疑心后来在谷城扯旗又反不多久便又成燎原之势。崇祯大怒将熊文灿逮系诏狱后终于砍了他脑袋。此人一生可谓成也招抚败也招抚了。

    因见何斌言辞恳切颇有道理熊文灿终于点头道：“听来还是有些道理在。不过你们招募了数十万灾民这也是不对的。内地百姓皆吾皇赤子你们把他们诱到海外不毛之地不服王化早晚必生祸乱！”

    “回大人。台北原有数万人皆是历年闽人中家境贫苦不能自存者无奈之下出海寻一条生路。台北虽穷到底土地肥沃只要肯踏实苦干总归有几口饭吃。各人听说那闽南大旱灾民遍野因怕家乡亲人受苦顾而哀求咱们出船出力到内地把闽南愿意来台的灾民接到台北还能有条生路。若是留在内地一则增添吾皇负担二则怕有歹人在其中惑乱恐生大变啊。”

    “到了台北就不生变了？狡辩！”

    “台北与内地不同孤悬海外原是化外不毛之地。纵然是生乱又与朝廷何伤？是以张伟与小人之意只需朝廷给个名义设卫置所平时注意弹压维持着不生变乱就是了。何苦要朝廷多费心力管制那区区弹丸小岛？”

    见熊文灿脸色越和悦何斌又道：“禀大人那台南荷兰红毛势力越来越大幸得咱们敷衍的好每年拼了命的想办法给他们银子安抚。即便如此他们是勒索不休若是朝廷设官立府这银子是给还是不给？若是给哪有天朝上国向外夷纳贡道理若是不给必起争执那请问朝廷是否能派水师大兵剿灭？若是不能则受苦的是台北百姓矣。只怕到时候百姓怨恨官府和大人必生大乱！”

    熊文灿不悦道：“难不成咱们怕那些个红毛鬼不成！”话音甫落身边众清客便咳个不休他听了顿悟立时便改口道：“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起争端最好和睦外夷也是天朝上国的风范。”

    说到此处台北建卫之事熊文灿已决心向上陈报只是顾虑张伟受抚后又割据为乱心内终是不安便沉吟道：“你们的苦衷我已知晓只是这建卫受抚我却做不了主必得将此事向皇上禀报。且建卫之事不归我管终究要福建都司肯方可。”

    “大人这便是敷衍之词了。现下福建一省内自然是大人最大朝廷所派的都司不过是元老亲贵挂名而已究竟该如何处置草民等人自然还是大人您做主。”

    “这可不是胡说么福建还有那么多的亲王、郡王什么时候轮到本府为大。若是被巡按听得了参我一本只怕我这巡抚就做不成了。下次可千万不可乱说。你们在海外浪荡惯了我只怕受抚之后你们不懂官场规矩得罪我尚没有什么若是得罪了别人那可是不得了。”

    “那总得需大人您照应。小人们正是听说大人您的令名方才决心受抚总之日后有何行差踏差还需大人您帮忙才是。”

    “这个自然。那末就请李老先生现在便帮我草诏奏章将台北受抚一事详情细细写了向圣上奏报等候圣裁。至于这位何斌足下还请在这巡抚衙门暂住等圣旨来了再做处断如何？”

    那姓李的清客听熊文灿如此安排自然遵命不提。何斌却叫一声苦心道：“看来是无论如何也脱身不得了。这圣旨一来一回便要十几天时间只能在这巡抚衙门苦候了。”

    当即微微一笑也遵命不提。后来见各人各自散去做事何斌便托了熊文灿身边管家于晚间悄悄于熊文灿书房入见将那千两黄金送上。熊文灿不想这台北来人出手如此阔绰一送礼便是上万多银子心中狂喜立时便改了称呼口称何贤弟不提。那送到北京的奏章也令人写的分外卖力了些。那天之后熊文灿便对何斌高看了几分平日里有闲暇也会请何斌饮酒论文何斌又加意奉承不过十余天时间就与老熊相处的如同家人父子一般亲热。他平日里出手大方这抚院上下无一不受了他的好处又见熊文灿高看于他各人都是加意巴结外间人等见此不知道何斌原是被囚之人却以为是熊文灿的亲戚子侄一般。

    何斌虽混的得意到也不敢太过疏忽。安顿不久便偷便派人通传了张伟福州情形张伟大骂郑芝龙混蛋之余立时便派遣了数十名精干好手潜伏入巡抚衙门一旁只等圣旨一来若是朝廷不允所请便立时可以救了何斌逃脱。至于郑芝龙方面张伟因眼见要与荷兰人翻脸此时实在不可以多面竖敌固而双方虽已是撕破脸皮却仍是刻意避让台北货物仍是交与英国人与内地商行代卖自个儿出手多赚银子的想法却也是暂时打消了。郑芝龙此次暗害张伟何斌不成心内却是郁闷之极加劲儿剿了几股小盗也是颇受熊文灿的夸奖便暗中也招募了不少健壮好汉充实安海实力亦是日渐膨胀起来。

    几方人等一直苦候了大半个月一直至十一月底方有圣旨传回由绵衣旗校在抚衙正门开读胼四骊六的说了一通却原来是同意熊文灿所请诏命张伟为台北卫都指挥使正三品何斌为指挥同知从三品其余同知、佥事、经历、吏目等官职皆由熊文灿与张伟自行任命具册呈报吏部便是。

    至此之后张伟便是有了朝廷官职正式成为大明帝国的高职武官只是他身处台湾无人能管辖于他崇祯肯给官职亦是因天下多事招抚一人总比逼反一人的好。

    只是张伟在台北港口又接了一次圣旨的时候心内暗想：“此事终究是无奈之举就怕何斌他们得了官位反到一心为朝廷效命这可就不大妙了……”

第四十章 出兵（上）

    待何斌从福州归来与张伟一起贿赂打了颁旨的绵衣旗校原本依何斌的意思得快些赶制好公服、朝服、常服然后带陈永华施琅等人至福州保举一来可以宽熊文灿之心二来可以振台北士气然后再攻击荷兰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何斌原本是普通的市井小民后因家境贫寒跟随郑芝龙在海上奔波凭着心机胆识终博得了丰厚家财又随张伟至台北数年恍惚过来已是一人之下数十万人之上除了没有正式的官诰已是尊荣之极。现下又做了指挥同知虽说只是从三品的武官见了知府也只是平礼相交家里娘子早已喜不自胜已将三品夫人的行头定好待何斌头顶乌钞帽身着三品武官的补服玉带官靴喜气洋洋的返家当真是恨不得立刻便携着娘子在台北七镇四处逛上一圈。

    他回台三日除了与张伟一同送走了绵衣旗校又力言暂缓攻台南外整日价在府大宴宾客呼朋换友又与在台北衙门供职的来台旧人一共商议保举的官职人选。什么同知、佥事之类这些人到也是不敢想至于经历、吏目等六七品的小官儿到是人人眼红。这数日来无数人来寻何斌叙旧喝茶拐弯抹脚者有之直来直往索官者有之撒泼胡闹者有之据理力争者有之成日阶在何府中搅闹何斌初时尚觉得有趣干脆齐集在府中一同商议后来见各人吵的不成模样刚做官的新鲜劲儿又已过去想起施琅、陈永华根本不见踪影就连张伟亦是消失数日心头纳闷不免自嘲一番便吩下人备车偷偷从后门溜出向张伟府中而去。

    待到了张伟府前却听张伟家人言道：“我们爷说了若是何爷来了便请到镇远军中寻他。”

    何斌无奈只得又令人驱车赶往镇远军中他到不嫌跑路只是在心中暗想“朝廷建的是台北卫所这镇远军的名号需得提醒志华不可再用。”

    不一会功夫马车便驶至军营门前自有小军通报不消一会功夫便有人持着火牌返回何斌注目一看却原来是金吾卫的一名司马那司马见何斌看他便跪地行了一礼笑道：“给同知大人请安。”

    何斌一时想不起此人姓名却知道他是冯锡范带了来吧为人甚是沉稳干练乃是冯锡范的得力臂助便含笑将那人扶起嗔怪道：“你行礼便行礼还叫什么同知大人这官职是哄着朝廷和百姓的咱们自已干吗也弄起这些来。下次千万不可如此。”

    那司马咧嘴一笑回道：“这到不是小人们做怪。是张爷有令待同知大人来了一定要以官职相称。”

    何斌听得那司马如此说虽面情上仍嘻笑如常肚里却道：“张志华这可算是着人损我了。”

    当下便不再多说便令人将营门打开等了半响却见那营门分毫不动何斌怒道：“怎么回事为甚这营门半日不曾打开？”

    那司马见何斌生气立时便敛了笑容答道：“回大人的话张鼐将爷有令除持有火牌印信之人可进军营其余人等皆不得入营。大人若是进营需下车独自步行。”

    何斌闻言气极心头如被火油烹煮一般煎熬的难受一阵阵烦闷之感袭来差点儿便要挥手殴击那司马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向那司马冷笑道：“很好！那张鼐还是我看着出息起来的想不到现在当真威风的紧军令一下令行禁止若是有一日令你们砍了我的脑袋只怕你那腰刀立时便挥到我脖子上了吧？”

    见那司马坑哧坑哧不敢答话何斌跳下车来怒道：“亏我还是什么鸟同知大人！头前带路我看看张志华如何向我解释！”

    那司马不敢多嘴小心翼翼带着何斌进了营门立时派小校飞奔去通知在营的张伟知道待张伟迎上前来何斌已气忽忽行至节常门前。

    见张伟仍是身着庶人衣袍身后施琅及镇远诸将皆是身着普通皮甲唯有自已已换了大明的三品武服原本兴师问罪的心却突然冷却下来想一下自已却是太过热衷被他顽笑一下到也无妨。

    张伟却不知道何斌原已动怒见何斌身着崭新官服乃上前笑道：“同知大人来啦小的们可是有失远迎。”

    何斌原已熄灭的怒火立时被张伟点燃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手指向张伟口中喃喃念道：“你好……你好！”

    张伟见他情形不对忙正容道：“廷斌兄这是为何？”

    “为何？？？”

    何斌咆哮着道：“我何斌是有些热衷不过同意归附朝廷也是你张志华同意之事何苦如此取笑于我！想我在福州冒了性命危险难不成是为了今日被你羞辱么！”

    说罢拂袖转身便欲回头返回镇北张伟大急忙拉住了何斌衣袖道：“廷斌兄你我相交数年难不成几句笑语便生小弟这么大的气？”

    “几句笑语？”

    何斌转头怒道：“在那营门处你便命那金吾司马取笑于我然后又挡我的马车令我步行进营折辱于我现下又当着诸将的面取笑我志华你此番未免太过份啦！”

    “金吾司马如何敢取笑你？”

    张伟怒道：“来人适才是谁在营门处值班？”

    “不必装腔做势不是你令他唤我同知大人么这不是取笑是什么？”

    “唉呀！兄误会大了！这确是我之命令。不过却不是为了取笑于你是即日起军中所有人等皆需唤我为指挥使唤你为同知待我们保举施琅为同知张鼐

    、周全斌、刘国轩、冯锡范为都督佥事的呈文批复回来军中称呼便立刻更改不得拖延。这番举措也是为了让朝廷放心自即日起也不准再自称镇远军只准自称是台北卫所军士。”

    何斌听到此处胸中怒火已熄了大半虽是身体仍兀自气的抖人却已是冷静下来便又问张伟：“志华你做的很对。我原也想提醒你快改了这镇远军的称呼。你自已也想到了到省得我多嘴。只是你在捣什么鬼干么令人不准我坐马车进来一定要我步行。”

    “嘿嘿到不是防你一人你可曾看到我的马车和其余闲杂人等？”

    何斌回头四顾整个军营除了军士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平民的身影狐疑道

    ：“这是为何？”

    张伟将何斌手臂一拉笑道：“别急别急我们刚从节堂会议出来原本要通知你来不料你这几日忙的昏天黑地的就没有喊你……你反到自已过来了也好这便同我们一起去看火炮！”

    何斌听得张伟说他“这几日太忙”禁不住老脸微红便任由张伟一拉向那营北的放置火炮的营房而去待回头看看施琅却见他向自已略挤挤眼故意走上几步官步何斌顿时火大向施琅警告两眼……两人这般眉来眼去不一时便到了营房待看守小军将营房大门推开各人便鱼贯而入只见整整八十门四轮火炮整整齐齐排列在营房之内何斌诧道：“上回演武还只共有五十门怎么这么点时间便造成了八十门？”

    “廷斌兄哪有把全部实力摆上台面的道理！台北炮厂这半年多来拼了命的铸造好在台北便有铁矿硝石硫磺之类也管够使用我又不再要求后装炮弹改为前装这样工艺便省了许多事若不是我坚持要用开花炮弹改用实心弹只怕现在一百门炮也铸了出来。”

    施琅此时方开口道：“还有咱们这些炮都选用优质铁材铸造不比大明的那些铜炮重量上便轻便了许多虽只是千斤左右射程应该还在三里开外而且都是花花弹这一炮打过去立时便时数十人倒地了。”

    又皱眉道：“尽管如此一门炮也得配三十匹马才够使用。现下虽是一直从内地购买马匹仍是远远不足。”

    张伟道：“此次攻打台南也不必将火炮尽数带去。只带三十门便够了。此番没

    有办法使用马匹只得用人力推拉好在不需行军多使些人手便是了。”

    何斌闻言诧道：“那你何必这么着急铸出这么许多来？”

    “廷斌兄咱们去打人家总也得防备人家来攻打咱们。若是我们在台南得手却让荷兰人打下台北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是以我令炮厂多铸出来是要在台北港口码头附近修建炮台。前些日早便令人用米浆大石建好了炮台只待将这些火炮运去浇筑好地基便可以使用了。”

    “那咱们这台北便算是万无一失了？”

    “除非荷兰人从国内调来大兵不然的话自然是如此。”

    施琅皱眉道：“有一条大哥你没有想到么？咱们的火炮只是野战用的六磅炮而

    荷兰人战舰上自然会有大型火炮射程远在炮台火炮之下那咱便只是被动挨打如之奈何？”

    “这我自然是想到。炮台是以坚石铸成荷兰人的大炮就是先打着炮台也造不成什么大的威胁咱们又不想打沉它的船只待它驶近方才开炮还击。虽说是被动挨打到底炮台要比木船结实只需挡住它们不得靠近就是了。那荷人屡次攻澳历次皆是败在澳门炮台之下是故台北建炮台之事刻不容缓！”

    说完嘿然一笑道：“我自来台湾那一日起便无一日不考虑与荷兰人的战事现下总算是诸事齐备你看这眼前的火炮还有隔壁仓库里储备的火枪、弹药粮食被服帐篷医药以我训练有素之威武之师以敌五倍之兵力此战务必全胜方能不负我的一番心血诸位将军你们可明白了？”

    见诸将无不应诺张伟又道：“施将军适才也说了台北水师经过那英国人的帮助诸般海上航行炮战之法无不娴熟必能击败荷人水师襄助咱们的步兵运兵的船只也已齐备今夜便令兵士分批上船待明日一早便可船台南！诸将各自去准备罢！”

    见各人应诺了出门张伟又向何斌笑道：“现下可明白了？明儿便要兵台南今日哪还能容外人进来。”

    “志华我不是与你说了待咱们去过福州再打不迟。”

    “廷斌兄不是我有意与你做对实在是将令一改期不吉。我早已与诸将打过招呼待你一回来便兵台南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前几日果尉以上校尉以下皆已知道消息若是改期士气如何？军心如何？为将者不可朝令夕改啊！更何况福州之事虽重要到底不过是绵上添花之事待打下台南全台尽在我手那时候再加官进爵也是美事一桩么。”

    说罢一笑又道：“至于廷斌兄这几日府内混乱情形到是值得沉思。咱们这点基业不过是刚刚开头这便开始摆功争利将来若是有什么变局那还不立时便跨了么！依我的意思这几日所有到你府中要官做的咱一个也不给有怨望不满的难不成高杰的巡捕营是吃干饭的？”

    “我知道了总之这名义可变实质仍如当初可对否？”

    “哈廷斌兄总算是明白了！做大事者需防五音惑耳五色迷目这官威官服享受起来是好不过咱们可没到那享受的时候不可不慎哪！”

    何斌叹一口气道：“不必多说总之依你便是了。”

第四十章 出兵（下）

    翌日清晨台北港口静静停泊着一百余艘大小不一的船只万名士兵连同物资早已在半夜登船完毕。上船之前才召集所有的果尉宣布计划由果尉到船上通传所有的伍长再转达给兵士。

    码头上张伟负手而立凝视着眼前的这些兵船战舰历史在此时已然由他的拨动而改变了方向。原本到待数十年后方由郑成功率四百余艘战船近三万人攻台南现下船只和兵力减少了一半还多只是这位历史支流的推动者心中却丝毫不以为意数量上固然是少了许多质量上可也高出许多……此战必胜才是这位初临战场的统帅现在内心的想法。

    “诸位统领、校尉兵士们士气如何？”

    由于严令兵士说话明知眼前的这些战船上搭载着满满的士兵却浑然不知船舱之内那些军士的情形如何。

    “回爷的话兵士们知道是去打荷兰鬼虽说初战有些紧张不过对去打红毛鬼却是没有一个人有二话说。您放心吧战场上就能看到兵士们的表现了。”

    张伟轻轻点头笑道：“前面的话也罢了到是后面那句很对。到底如何还是只能在战场上看。”

    转头向冯锡范道：“我们现下便要登船一会你同何爷回去安排人手役夫整治炮台封锁码头镇内的事你不必管由高杰负责镇外若是出了什么纰漏那我唯你是问！”

    见冯锡范躬身应了又向罗汝才吩咐道：“汝才你要派出细作留神打探不论是内地还是郑芝龙都得给我留神。有什么变故立时派人寻我报告不得怠慢。”

    嘱咐了两人回头见高杰亦在不远处见他看来立时在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来张伟一见竟觉得有几分亲切他此番离台距上次去福州已有数年此去又是与荷兰人开战兵凶战危虽说心内把握十足到底还是有些不安勉强将情绪提起向送行的何斌笑道：“廷斌请回请放心就等着饮我们的得胜酒吧！”

    说罢挥手而别与施琅登镇远舰听那施琅下令道：“起锚开船！”船上顿时一阵忙乱起锚绞索整帆众水手经英人数月训练一应事务早就谙熟于心不消一会功夫便诸事停当那舰船慢慢离了港口向大海中驶去。

    张伟不理会这些细务只站在船头目视着这庞大的舰队打头的二十四艘运兵船大半是张伟的飞骑卫虽说无法骑马但武艺精良又身着甲胄的飞骑卫正适用于与荷人抢滩肉搏。还有四百名枪法精良的三卫兵士兵船伪装成运糖船的模样待驶近大员岛码头时便由他们先行上岸而后以飞骑协同火炮上岸压制敌方火力在后续的四艘战列船及十艘小型炮船的掩护下六十二艘运输船满载着兵士和物资浩浩荡荡跟随着前行的船只向那台南而去。

    “指挥使大人我代表大英帝国东印度公司对您获得贵国政府的任命表示由衷的祝贺！”

    张伟正沉思间猛不防听到有人操着蹩脚的汉语和他说话回头一看却正是那英国海军军官劳伦斯因其与张伟联络有功由东印度公司上报回英国此人已由上尉升至少校薪水待遇自然也水涨船高固而对张伟着实是感激的很。现下见张伟也得了官职料想这个年轻的中国人自然也是喜不自胜现下歔见张伟一个人在船头呆便殷勤地跑来向张伟道贺。

    “听说阁下的官职可是贵国的上等军职了当真是恭喜的很。”

    张伟到是全然不在意自已得了什么官职那不过是虚名罢了见这劳伦斯郑重其事反道觉得好笑听他不住奉承只淡淡一笑道：“这也没有什么谢谢少校先生。”

    见劳伦斯眨巴眨巴双眼显是很不理解自已的态度又笑道：“我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故而官员也比英国多的多向我这样的官职也是寻常的很。不过阁下的汉语学的不错了啊这到是真正值得恭喜的以后咱们沟通便方便的多了。”

    劳伦斯闻言得意道：“这是自然。由翻译沟通到底不如咱们直接交谈方便。”又

    转头四顾低语道：“再说有不少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伟赞道：“少校这番见识当真不凡我喜欢的紧。这样罢知会你们公司上层日后凡派人来台湾都要学好汉语我日后定个级过了汉语四级的除了你们公司的薪水外我另外给补助少校从这个月起你便可以每月领五十两银子！”

    “啊啊当真是万分感谢阁下！待打下台南我便立刻知会公司和下属大家伙努力学习一定能成！”

    张伟噗嗤一笑不再纠缠此事因见施琅过来便问道：“何时能到大员岛附近海域？”

    “明日一早先让假的送糖船靠近然后炮船到鹿耳门外水域将外海控制等候荷人战舰决战。”

    张伟皱眉道：“这些都还好办只是鹿耳门水道低浅四艘战列舰都进不去无法对台南的赤崁城构成危胁该当如何？”

    此事一直是台南之战最困扰张伟的地方当年郑成功攻台战舰落后兵器原始若不是向台南时鹿耳门水道突然涨水船队得以从避开热遮兰城的炮台直接从台南的禾寮港上岸抢夺了荷人囤积的粮食站稳了脚跟。

    现下张伟虽在战舰及武器上远郑军火炮也不比荷兰炮台逊色但修建了坚固城防的热遮兰城到底是心头大患他可没有想过自已也能“有如神助”大股船只直接停靠到台南码头。

    施琅笑道：“这到也不算什么。我与劳伦斯商议过荷人在大员岛驻扎了一千士

    兵台南本岛反而只驻了五百人不到虽说那热遮兰城内有十余门大炮不过大半是对付船只的实心弹对人员杀伤极小待我们打下了大员用小型的运输船大举进逼那十门火炮能打死咱们多少人？待咱们上了岸咱们的火炮可比他们多多啦是以大哥你不必担心。”

    “不过若不是这荷兰人重视大员那个小小的沙洲岛屿而是把重兵布防在台南本岛的话咱们此仗还真的不容易啊。”

    “荷人现下不过是把台湾当成贸易中转站那台南是多好的地方荷人一上岸便选了一处有淡水河流经过土地肥沃野兽成群的地方附近还有不少沼泽里面都是经年的大鱼若是有意移民开垦这些年下来只怕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啦。”

    施琅见张伟如此说便笑道：“这荷人如此不是等同老天把这一块上好的土地送与大哥你么这可当真是鸿运当头。”

    又问道：“这些年大哥一直派人打探台南情形却不知道究竟如何？”

    张伟未及回答那劳伦斯便抢话道：“台南及外岛大员共有普罗岷西亚和热遮兰两座小型城堡除军人以外还有荷兰商人、平民、医生、传教士等两千余人围绕两座城市方圆数百里内住有汉民数万原住民数万加起来十万人左右。汉民以农耕为业闲时渔猎。原住民则完全以渔猎为生这些年台南卖向海外的鹿皮大多是原住民的猎物。”

    见张施二人诧异劳伦斯傲然挺胸道：“当初大英帝国也对台湾感兴趣是以一

    直在搜集台南的资料现下有了张伟阁下做盟友也就不必隐藏什么了。”

    张伟按捺住心中的不悦将身一扭向海面看去只看到船行时那海面上一股股的波浪涌起湛蓝的海面上不时有飞鱼海鸟掠过再加上星星点点航行在四周的战船看起来当真是美丽非常。看着这如斯美景张伟心内暗道：“此里你们还敢乱打主意待我控制了整个南洋看你们还敢不敢！”

    那劳伦斯不知张伟心中正是不悦他却正是说的兴趣又向张伟道：“当日我们与荷兰人共同进攻澳门死伤颇多还有数十名英国人被澳门葡人扣押连同一百多荷兰人给他们修炮台待咱们打下荷兰可以合作再攻击澳门赶走葡萄牙人到时候澳门可以给英国做为租地东印度公司得到更大更好的展机会也必将会重重感谢阁下。”

    张伟听他说起此事不觉冷笑道：“少校不要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当初租澳门给葡萄牙人也是因明朝官员收受了贿赂朝廷早有收回的打算。这些年你们几次三番的在澳门开战早有官员报了上去我现在身为大明的官员伙同你们去打澳门我可怎么向上司交待！”

    “啊这是我的疏忽我向您道歉！”

    说罢掬了一躬以示陪罪。张伟却突然笑道：“不不这没什么。阁下适才的提议到让我想起一件事来不知道有没有商量的可能。”

    “阁下请说只要有可能我们必当效力。”

    “你们知道因为我与郑芝龙的冲突我不可能做南洋的贸易生意。虽然赶走荷兰人后我们双方可以通过台南港口加大影响扩大生意不过终究是杯水车薪是以我的意思是想与贵方扩大合作的规模一同联手将荷兰人从整个东印度赶走你们看如何？”

    “这……请恕我直言阁下现在的实力太弱不足以负担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而且虽然我国也极欲控制东印度群岛不过荷兰人先来一步从这里掠走了大量财产故而在欧洲人称‘海上马车夫’。坦白说他们的海军实力并不比大英帝国差上什么是以在我国准备与荷兰爆全面海上战争之前我们只能与其生一些小规模的冲突偶尔假扮海盗抢抢他们的商船若是想打下整个东印度那非得正式宣战不可目前的形势好象是不大可能。”

    张伟点头称是答道：“确是如此。是以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们主攻只需在明年继续向我提供战舰即可。”

    又笑道：“我亦知你们为难。前番若不是急着想打开贸易渠道连这四艘也不会卖给我。说是让我帮你们打荷兰人云云其实只是想坐山观虎斗罢了。也罢若是战舰不方便再卖给我我想请你们公司从贵国招募一些造军舰的人才我自已花钱打造战舰这总该可以了吧？”

    劳伦斯初闻张伟又要买船正在为难不知如何回绝才好又听得张伟放弃买舰只是要提供造舰技师便概然答道：“只要阁下提供优厚之待遇我国造船的技师却有的是我帮阁下去英国本土招募便是。不过阁下究竟能仿制出怎样的军舰来这我可不能担保。”

    张伟冷哼道：“我国沿海造船技术并不比贵国落后多少只是这大型战舰没有造过罢了待你们提供一些技师我仿制一下只怕也未必比你们落后甚至领先你们亦不是不可能。”

    劳伦斯闻言讪讪一笑表面上不与张伟争论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在他眼里这些东方人也只是会烧些瓷器纺些丝绸罢了至于大炮军舰还是不要乱造的好。

    当下各人又闲聊片刻便各自回舱休息不提来日便要有一番大战自是要提前养足精神为是。

    到傍晚时分张伟令人用旗语询问了其余诸船的情况方入放心入睡原以自已

    必将辗转难眠却不料一挨枕头便已是两眼一黑睡将过去了。

第四十一章 大员（上）

    天色尚且昏黑一片张伟便在一阵摇晃中自睡梦惊醒猛然起身惶然四顾半响后方想起原来身上船上。

    楞怔了一会便自起身洗漱一番推门而出见天色方透出一丝红光长伸一个懒腰打上一个呵欠扑面而来一股海风虽略有寒气但潮湿腥咸的海风吹打在身上到令饱睡一场的张伟顿时便清醒过来。

    信步走到船头凝视着不远处呈纵队航行的其余定远、平远、安远三舰与镇远一样三舰皆是三桅三层的优良战舰。虽然左右两舷的三层火炮现在都封闭在舱内但明显凸出的火炮窗口却令凝视这几艘战舰的张伟心情大好无论是度、火炮数量及质量水手素质军官水准眼前这四艘木质帆船战舰无疑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战舰。

    在英国海军军官的地狱式训练下辅助以张伟镇远军的体能操练整个台北水师的官兵素质自入伍后得到了显著提高若不是张伟及劳伦斯都知道海上肉搏的战斗方式已被淘汰只怕施琅还要加上搏斗训练。在张伟与劳伦斯坚持之下所有的甲板水手皆只是配备火枪罢了。若不是张伟想起英国的海军军神纳尔逊正是在一场海战中被靠近的法国舰船上的水手一枪击中了胸部而死只怕连火枪也懒得配备了。

    悄然站立片刻便招手唤来一名正在甲板上卖力擦洗的水手吩咐道：“去把劳伦斯少校和施统领请来。”

    见那水手向舱室而去张伟心内嘀咕道：“这两人大战在即居然还睡懒觉！”

    又等了半响方见施琅打着呵欠慢步踱来张伟好笑道：“尊候原本我比你爱睡懒觉怎么现下你也有这毛病了。看看太阳都露半边脸了水手们都起身了你这大统领可带的好头。”

    施琅不理会张伟抱怨不紧不慢走到张伟身边见左右无人方低语道：“正是因大战在即船上水手都没有经过实战紧张是难免的若是咱们都这般沉不住气那下头的人不是该更慌了！”

    张伟笑道：“平日里让你们多打*炮正是为了此刻若是紧张便压倒了这么久的训练那还真该愧死。”

    见施琅不以为然便笑道：“也好也好学谢安镇之以静的法子咱们中国的名将在养气方面那可是天下独步。可惜这会子没有围棋不然我虽不大会下也要和你手谈一局。”

    施琅见他仍有取笑之意横他一眼不再理会。转头凝视周遭海面的战船见三舰战舰和其余小型炮船都紧帖着镇远呈斜线纵队航行满意的一点头正欲说话却见劳伦斯带着副官施施然而来。

    张伟向施琅笑道：“看看这两人仍是未睡足的样子待我问问他们是不是镇之以静。”

    见劳伦斯走近便笑问道：“少校怎么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大员海域你却这般迟起这可不是一个好军官的表现吧？”

    劳伦斯闻言诧道：“做战方案都早已制定完毕优秀的海军军官和水手自然会临敌应变而我们身为主官养足精神指挥战斗就是了一夜不睡就能打胜仗了？阁下的逻辑我完全不能赞同。”

    见张施二人都不以为然劳伦斯又道：“两位有所不知我们大英帝国的海军最讲究灵活机动其实这海战时指挥不变基本上要靠各舰舰长的个人素质以及预先制定的方案除此之外很难有什么方法。”

    又笑道：“两位尽管放心派在其余船上的指挥官都是优秀的英国海军军官在指挥上决无问题！”

    张伟见施琅已是频频点显是这数月来对英人的海上指挥已深深折服便又问道：“战术什么的先不提临敌做战贵国海军最大的特点和本质是什么？”

    “进攻进攻再进攻！”

    劳伦斯傲然答道：“英国海军决没有防御的传统除非是实力对比相差太远不然进攻的一方永远是我们。”

    又殷勤解释道：“海战时最忌摆什么防御阵势一定要主动攻击根据敌情展开变化如果一味的依靠实力摆开什么防线那随着风势的变化一定会吃亏的。”

    张伟听到此处表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却着实以英国海军的实力为优即便是将来掌控全国以强的经济实力大量的建造军舰但优秀的海军人才却不是短期内能造就出来的。以中国的内6为重传统想在短期内挑战英国这样的海洋国家唯有依托6基力量不停的消耗对手实力方有战而胜之的机会若想直接在大洋上与敌交锋那想来是必败无疑。

    劳伦斯却不知道张伟此刻所忧见他面带忧色不解道：“阁下据探明的情报荷兰人在台湾的实力远逊我们他们的主力舰队也不大可能全然开来援助何必担心呢！”

    施琅重重一点头也道：“正是如此！”

    张伟见两人如此将手一伸搭在两人手上笑道：“如此这海战便拜托两位了！一会到了大员我便要上岸指挥对大员和台南的6战两位多费心吧。”

    三人一同将掌一击相视大笑。施琅与劳伦斯开始指挥舰队放慢度暂且拉开与前方糖船的距离张伟自带着亲随参军谋划准备待糖船靠岸先锋敢死之士冲上岛立住阵脚张伟便乘坐舢板小船随同后面的大队一同上岸。

    便在身后张伟等人准备之际刘国轩亲自带领四百枪法精湛的敢死之士分乘五艘运糖船已渐渐逼近的大员岛外看着不远处缓慢清晰的小岛刘国轩紧盯着岛上那黑漆漆的热遮兰城向身边历次至台南交糖的通事问道：“那普罗岷西亚城离大员码头多远距离城内大炮能打的着码头附近么？”

    “回将爷的话那大员岛只是个沙洲小岛加起来十余里方圆码头距那普罗岷西亚城不过两三里的路程城内有十五门大炮都是能打五里路的红衣大炮只要开火准定能打到咱们。”

    刘国轩将牙一咬道：“娘的咱们上岸将码头护住挡住荷兰人出城便可大炮来轰也只得先顶着了。”

    又嘱咐那通事道：“一会靠近那荷人派小船来检查时你一定不要着慌打仗的事又不要你管若是连个谎都扯不圆老子你斩了你的头再打那红毛鬼！”

    那通事笑道：“将爷只管放心小的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生死早便置之度外若非如此也不敢主动要求来此只管放心管教那荷兰鬼子看不出破绽来。”

    两人计议已定待船行离大员岛数里之遥便将船缓缓停住待那荷人前来检查。那大员岛上荷兰人却早便见船只向岛内而来高塔上早有兵士摇旗指挥待船只停下便有一只划桨小船载着十余士兵向糖船而来。

    待小船驶近便有一名军官模样荷人带着几名士兵跳上船来见了那通事却也是熟人虽说荷人倨傲的很见那通事点头哈腰问好那军官也挤出一丝笑容来叽哩咕噜说了一通。

    刘国轩伏在船舱内只听得那通事笑道：“都是常来常往惯了哪需要军爷您进舱

    检查呢一会儿到了码头便要卸货我还能挟带什么不成！”

    那通事说完自有人将话翻了过去那荷人军官先也是一笑后又将眉一皱说了几句。便有人对通事翻道：“他说了虽然如此程序却是要查一下的。到也不必为难咱们便在舱口看一下便得。”

    话音未落那军官早等的不奈将手一挥便有两名兵士持枪向舱口而来那通事道：“几位军爷可千万不要把糖袋弄坏了到时候少了斤两我可没有办法交待。这怎么说也都是你们荷兰国的东西啦！”

    那些荷人听了哈哈笑上几声走向舱口的兵士将舱盖一打见眼下整整齐齐尽是码好的糖包便也不再下舱只用刺刀在舱口向下捅上一下见糖包破裂白糖流出便一同笑嘻嘻转身返回向那军官报告。那军官原也是应付差事见士兵并未下舱到也没有喝斥待士兵返回又嘀咕两句便转身下船自上了来时小船回岛上不提。

    那通事听的真切却也懂得意思便大声吩咐水手：“都给我听了随着那红毛鬼的小船向码头去罢。”

    各船都听了吩咐便起锚整帆向那岛上码头而去那荷人小船却是不顾身后糖船不便在前面慢慢而行船舱内刘国轩急的一头暴汗直将那些个荷人的祖宗八代骂了个遍方听到那通事在舱口低声道：“各位爷准备了待我呼喊一声便是码头到了舱门我已打开请各位爷移开糖包到时候便可一冲即出！”

    刘国轩却不答话只将手移向腰间佩刀五指紧握直捏的指节白又过了片刻舱中各人却仿佛等了半辈子一般只觉得身底一震身子一扭有那立脚不稳的便歪倒在旁人身上正在狼狈之际却听那通事喊道：“到码头啦卸货啦！”

    话音一落刘国轩便打头将舱门一掀冲出舱外叫道：“弟兄们见真章的时候到了都给我出来向码头冲啊！”

    话音甫落便见那各船舱门都被掀开初时尚是三三两两待周全斌冲上码头挥手一刀将那目瞪口呆的荷人军官砍倒身后诸兵亦各自砍翻了码头上戒备的荷人兵士只不过一会功夫各船上的兵士便已都上了岸先预先早便演练好了该当如何各人都寻找可以掩护的沙丘趴下又有周全斌呼喝指挥那热兰遮城上巡逻士兵刚现码头异常拼了命的报告长官知道待荷人军官上城一看岸边的六百军士早已成散线或跪或伏将整个港口码头护住。因不少人趴在沙丘之上那普罗岷西亚城头巡哨远远只见码头打将起来又见乱纷纷冲上人来便急急跑去报告待军官赶到却是也说不清码头有多少敌军也不知是何方敌人来袭。

    城中一阵慌乱城中荷人评议会得了军队报告一时也不知原委只道是小股海盗来袭指责军队疏忽之余又下令城中军队出击。由军职最高的佩德尔领四百四十名士兵出城攻击务必要将冒犯荷兰尊严的这些暴徒赶下海去。

    那刘国轩原以为城内为迅出击谁料等了半响方见那城门打开一阵军号声

    响传来便有那排列整齐的荷兰军人鱼贯而出向码头而来。

    刘国轩令道：“各人听好了都不要慌敌人来的不多都给我瞄准了打。”

    冷眼歔去见散开的兵士虽都神色紧张到还没有畏惧胆怯模样咧嘴一笑便

    专注于对面的荷兰军队。

    只见那数百荷人出城之后又将队列排的整齐一些分为三个方阵吹着军号向

    ]码头处而来刘国轩原以为对方必会一直走到射程之内正待这些荷人走近便下令开枪却不料对方堪堪走到一里开外便停住脚步。

    刘国轩正在纳闷突然听到那普罗崛西亚城中轰然一声巨响一阵厉啸声向这边

    传来脑中突然一悟大叫道：“趴下趴下！敌人打*炮了！”

第四十一章 大员（下）

    刘国轩一声大喊过后又令身边传令兵一同知会周围兵士见各人都已全身趴伏在岸边的沙堆上便也将身子向沙堆上一扑说来不过时一瞬间的功夫那城内已是轰轰轰打了十几炮那第一颗弹丸在空中飞了片刻便正落在刘国轩左手不远的士兵群中立时有十余名士兵被炮弹巨大的冲力扫起立时毙时者有之断手断腿口吐鲜血者有之身边幸免各人原本还想施救却不料那十余门火炮连接开火那炮弹接连不断打到镇远士兵群中自刘国轩以下各人皆将头埋低双手不自禁插在沙堆里心中唯盼炮弹不要落在自已身上。那炮只不过打了小半个时辰岸边的士兵们却只觉炮声一直在耳边响个不停不住有同伴被炮弹击中惨叫连连人人皆是脸色白心中只盼着这该死的炮声快点停歇。

    刘国轩虽也是心情紧张到底要比普通兵士胆大许多虽全身趴在沙堆仍是不时抬起头观察对面荷军情形待炮声渐稀便见那荷军开始整队眼见是要攻过来了。

    “各人都给我把头抬起来身子蹲起来！炮已经越打越稀了还趴个鸟！”

    耳听得统领四千人的大统领这般叫骂各人不但未觉愤恨反道心头一阵轻松各人均道：“此番炮击是熬过来了。”

    忙不迭都爬起身眼瞅着荷军开始进逼又听那刘国轩大声令道：“各人装药装铁丸不分列随意射击！给我好好瞄准了打待我下令务必一次就把那些荷兰红毛打跑！”

    各兵闻言暴诺一声急忙从腰间铁罐里掏出火药、弹丸前装枪管内待用铁条通好便只等刘国轩下令便可射击。台北镇远军枪弹的制式装备腰间悬三铁罐火药一罐铁丸两罐用腰带系在腰部取用甚是方便。

    待那荷人走至三百步附近刘国轩身边有一参军便急问道：“统领可以下令开枪了吧？”

    “不急待他们再近些。”

    说罢凝神细看却见那荷人也在装弹便笑道：“咱们的人都是趴着或是半蹲那荷兰人打惯了战阵对攻又可能以为咱们人数不多适才又遭了炮击他们此番轻视咱们可要吃大亏了。”

    又见那荷军装弹后又上了刺刀刘国轩诧道：“怎地那荷人军官不知道刺刀影响弹道么这刺刀明晃晃的看起来好看却是又妨碍射击于肉搏又无用这荷兰人当真是糊途的紧。”

    那佩德尔却也正是不出刘国轩出料因情况不明不知是大股正式的军队来袭只道是闽海附近的小股海盗来讨便宜又见那码头对方兵士或伏或蹲散乱的不成模样佩德尔便向身边副官笑道：“你看那些蛮子手里好象也有一些火枪却不知道排好阵势乱七八糟的不成模样。”

    那副官自然要拍马奉迎主官忙笑道：“这些东方野蛮人知道些什么在阁下的指挥下最多一次冲击便能将他们全部赶下海。”

    佩德尔闻言摇头道：“对方既然敢来自然也有些可依恃的地方。而且对方是用台北糖船蒙混过关很难说是不是与台北有关系。我听说那台北张伟最近两年很是招募了一些士兵只怕他不服我们对他征税前来攻打也有可能。”

    那副官道：“台北的士兵我曾经见过都有制式军服眼前这些人远远看去不象是台北的制服。”

    佩德尔将身一挺傲然道：“即便是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打败我们不成？”

    说罢断然下令道：“进击约一百步时分列向沙滩上的那些暴徒开火！”

    说罢将腰又挺上一挺亲自站在队列左侧最前方手持军刀带领着这四百多荷兰军人以最正规的步伐和度向海滩上前进。待堪堪走到一百步时佩德尔下令道：“依列6续开火！”他命令一下自有传令官大声将命令传了不消一会功夫便见那第一列一百多名士兵将枪平举向着沙滩上零星的东方人砰砰砰开起火来。

    那佩德尔眼见四百四十名士兵依次放了一枪打出的子弹铁丸打在沙滩上扑扑做响只那不远处那些暴徒各自将身体埋在沙丘里铁丸大半不能造成什么伤害直接都打在了沙里。佩德尔气恼道：“命令全体前进！到五十步时再击一次然后全军突击将这些混蛋赶下海去！”

    荷军在佩德尔的率领下又继续向前刘国轩见状命道：“一会儿他们必定会停下来再打一次待他们第一列击完毕闪身让第二列士兵向前时咱们来一次全体齐射然后原地弃枪持刀冲击！”

    战斗打到此时刘国轩心里已然有底那荷兰人不明敌情不做侦察便冒然带了士兵来冲击待行到五十步处自已带的这几百人可都是从万二镇远军中精心挑选的神射手待荷人停步射击已方只需一个齐射便足以令荷兰人留下永难磨灭的教训。

    待荷军行到五十步时果然如刘国轩所料又停步列队由前排士兵先了一枪第二列士兵正待持枪而出开火之际却见对方沙滩上三百余只火枪竖起荷人突见那么许多枪管瞄向自已正自吓的胆战心惊却听得“砰”一声大响已有一半的士兵被击中闻声倒地。荷军正慌乱间却听得那些东方人出一声骇人的大喊将手中火枪往地一扔便抽出腰间又细又长的佩刀飞向自已这边冲来。

    那佩德尔虽是站在队伍前列却是命大的很铁丸嗖嗖自他身边飞过却是没有一颗击中于他眼见队伍大乱自已副官也被击中毙命佩德尔大急叫道“不准乱这些野蛮人的人数不比我们多多少快齐射然后肉搏！”

    他到是悍勇无比在他大吼大叫喝令下到也有大半荷军士兵举起枪来向狂冲而来的镇远军士兵开火只是对方越冲越近眼看那东方人的狰狞面孔越来越清晰荷军士兵皆是吓的胆战心惊哪有什么心思瞄准甚至有小半人枪口抬的过高直接将子弹射到了空中一阵齐射过后冲锋中的镇远军士兵不过只倒下了三四十人余者见身边兄弟倒下心中更是愤恨拼了命的嘶喊将手中倭刀高高举起就待于荷军肉搏。

    佩德尔眼见士兵们已全部将弹药射出便举刀大喊道：“举起枪尽责的时候到了为了荷兰的荣誉冲啊！”

    说罢自已一马当先向前方冲了过去只可惜身后荷兰士兵却没有他那般胆壮只有十来个人紧随他而去其余士兵虽也向前却是步履坚难冲起来缓慢的很。

    刘国轩却也是冲在队伍前列见对方军官挥舞着长刀向前冲了过来大叫道：“各人给我闪开那荷兰人还是个汉子交给我了！”

    他从来是独断专行身边的几个参军劝他不必冲锋也是不听身边有护卫亲兵自然也知道他的脾气见他话也只是紧紧跟随他身后却是不敢上前相助。待刘国轩与佩德尔相遇佩德尔见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粗壮的东方人来与自已肉搏身后的亲随却不上前便转头向身后喊道：“不要来帮我！”

    说罢将身一扭右臂高举用尽全身力量向刘国轩劈去刘国轩见他来势凶猛将身一闪却不肯与他对刀佩德尔一刀砍了个空整个人向前扑去刘国轩转身一刀正划在佩德尔腰间一股鲜血喷出只穿布质军服的佩德尔整个腹部被割开鲜血和着内脏狂涌而出只倒在地上挣扎几下便自断气了。

    刘国轩见状遗憾道：“胆子是蛮大可惜刀法太差。”

    跟在佩德尔身后的士兵见其惨状却没有给他报仇的想法只吓的脸色惨白一声喊便各自开动双腿拼了命的回头向普罗岷西亚城的方向跑去。

    刘国轩再看向别处却见与敌交上手的镇远诸士兵皆是将刀舞的如雪花一般那荷兰人早便不重肉搏那刺刀又窄又细哪能和锋利无比的倭刀相抗双方士兵接触不过盏茶功夫便有上百名荷军士兵被砍翻在地。其余荷军早就吓破了胆各人将枪一扔便拼命向来路跑去刘国轩令人追了一会又砍翻了几十个跑的慢的其余两百多名荷军士兵总算是侥幸逃脱了性命。

    见了满地尸体刘国轩道：“一会子那城内必定还要打*炮出城攻击是不敢了。

    枪也不必捡了把咱们的伤兵和尸体抬回去还按刚才那般躲避炮弹等待咱们的援兵。”

    待快步回到码头沙滩上趴倒却听到城内轰隆炮声又起那炮弹又在空中向沙滩上飞来。此番炮却是打的久了一直打了半个时辰才止。

    见没了动静也没有对方士兵出城刘国轩站起身来将口中沙子吐出笑道：“这些乌龟暂且是不敢出动了。他们炮弹虽多可也不能一直不停的打这样再打下去只怕炮管都要炸开了大家伙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吧。”

    又向身边一个参军吩咐道：“趁这会儿炮停了你带几个我去那北边海边看着鹿耳门水道若是台南本岛有荷兰援兵过来派人来报我。”

    又令带来的军医整治伤患各士兵整治枪管里的海沙派人警备荷兰军舰来就近

    炮击正忙的不亦乐乎却听到有人大声报道：“禀统领咱们的军舰和援兵到了！”

    刘国轩扭头一看却见不远处海面上大股战舰海船驶来显是台北水师及援兵来到心头大喜喝令道：“各人注意了快到码头帮忙第一批下来的定是咱们的火炮却将路垫平帮着拉炮！”

    待大股船队驶近却见那十艘小型炮船在四周海面戒备四艘远字级大型战舰却驶近岛边戗风向上将舰对着海岛刘国轩正在诧异却见四艘舰同时冒出一股火光耳边听到震天般炮吼却是镇远等舰舰的十二磅重达五千斤的重型加农炮对着普罗岷西亚城开火虽说只是四门大炮声势却比适才城内那十几门炮更加骇人。

    刘国轩转头向那普罗岷西亚城看去只见城头上鸡飞狗跳显是也听到了炮声还未待城头上士兵跑尽这大型火炮射出的庞大炮弹已然飞到虽远隔数里也能听到炮弹击在城头的沉闷巨响影影约约看到不少人影被炮弹震飞又见得城头碎石飞扬刘国轩赞道：“娘的这五千斤大炮真不得了！要是这沙滩上摆上五十门管保能把那城堡炸平。”

    话音甫落便听到有人训道：“你这莽夫成日尽说些胡话。五十门重炮你能用牙齿拖上岸来么！”

第四十二章 围城（上）

    刘国轩回头一看却不是张伟是谁？忙赔笑道：“国轩见这舰炮声势惊人一时有感而请爷恕罪。”

    张伟冷哼道：“这还罢了我一上岸便问了随你的参军问你有没有随着大队冲锋果不其然你第一个带着冲出去的。国轩不是我说你如果是到了紧要关头主帅冲锋也罢了现下你只要给我守住便成你冲的哪门子锋？若不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非处置你不可。”

    见刘国轩只顾傻笑张伟知一时半会扭不过他这脾气便又没好气道：“国轩我给你四百人死伤多少快给我报上来。”

    “适才已有人报上数字肉膊和敌方火枪到是没打着什么人死三十八伤七十五大半是死伤在敌军炮击之下。”

    “伤者已救治了么？”

    “那是自然已做了简单的包扎。”

    “立刻着龙骧卫行军司马派人将伤号送上船去即刻送返台北着人好生医治。这些可都是我军中的宝贝若是因疏忽怠慢死了一个着行军司马抵命。”

    刘国轩领命自去安排本卫司马执行张伟见他匆忙而去叹一口气对身旁赶来的张鼐道：“张鼐我知道你也是勇猛非常之人不过打仗切忌主帅轻敌陨身若是你敢亲身犯险我可不会饶你！”

    张鼐自是唯唯听命又请示张伟道：“遵爷的将令已将三十门火炮卸在大员岛上请爷的示下是现下就攻城还是待将士稍歇？”

    张伟拧眉细思片刻令道：“暂不攻这普罗岷西亚城围而不打。将火炮支在沙丘上配合舰炮将城上的大炮端掉。估摸着一会便有台南外港的荷兰军舰过来到时候还要配合军舰打到敌军舰队……”

    转头见火炮已然全部卸好那普罗岷西城的炮位正受舰炮攻击炮手皆溜的踪影全无已有数门大炮被舰炮击毁故而这码头上乱糟糟人来人往到是没有受到炮击否则的话只怕一颗炮弹过来便要打死数十人。

    张伟见乱的不成模样心知这种大规模的登6做战很难做到井然有序到也不急向身边的参军说道：“你去安排炮位将炮口尽数对准那城上大炮给我拼命的轰在禾寮港的荷兰军舰到来之前务必将城头火力消灭。”

    因大炮已经卸好码头开始涌动着三卫士兵的身影除金吾卫留一半人驻守台北整整一万人的三卫士兵加一千人的飞骑卫开始依建制先后下船上岸张伟因怕城内突然打*炮张瑞带着先前下船的飞骑卫将防线前移威逼其城防掩护后续上岸的部队。

    待万余人的部队登6完毕依次排开阵势距刘国轩登岸已有两个时辰其间经舰炮和登6火炮的轰击普罗岷西城防早已被轰击的破败不堪城头上的火炮炮位早被击垮至于城内士兵则是一个影子也见不到。若不是张伟虑及攻敌坚城必有重大死伤只怕这上万的士兵几个冲锋便可立时将这城堡拿下。

    施琅与劳伦斯指挥水师将敌方火炮压制后便掉转船头顺风侧着舰身只待敌舰来援助却不料等了良久一直不见敌船踪影一直呆到中午方见从台南飘来一只小船上打白旗向大员码头而去。

    施琅极是诧异向身边劳伦斯问道：“这是什么原故？怎地还没有接战几回便打白旗投降了？”

    劳伦斯摇头道：“不可能。一定是荷兰人的评价会商量出了停战条件来和张大人谈判来了。”

    又向施琅笑道：“得命令士兵提高警觉一会谈判失败小船返回之时便可见荷兰战舰出动。”

    施琅亦笑道：“他们也是怕打怕损失方才派人来谈。我猜我们爷的意思无论如何一定会打一仗先把他们打怕了才永远不会来打台湾的主意。”

    劳伦斯闻言耸肩到也不和施琅争执只是暗想：“若是能谈判得到最大利益还选择打仗那可真是很蠢的行径。”

    张伟于大员海滩亦见到荷兰人的小船向码头而来他却不象施琅等人会误以为荷兰人来投降记得郑成功攻台荷兰人也是先行攻击失败后派人谈判却是百般狡辩总之是不肯交出台湾故而虽见敌人派人来谈判他却也是不抱任何希望。

    眼见那小船越来越近张伟便令道：“神策卫出五百人于码头上左右夹道欢迎荷兰使者。”

    待那小船停靠在岸边只一个高个荷兰人举着白旗在前身后跟随一名汉人模样的随从远远那荷人便喊了一句那汉人便在他身后大喊道：“不要开枪我们是和平使者。”

    张伟猛然听到这一句话不觉喷饭心道：“你怎么不带只白鸽来呢。”当即便派遣一句参军去迎接荷使。

    那荷人见码头上两边站立着数百名手持火枪的士兵他本欲避开这些神色不那么友好的敌兵却现唯一的小道已被卡死无奈之下只得胆战心惊的在军士从中行走快步跟着那参军脚步一直向前没有走上几步便弄的一头汗水。

    好不容易那参军停住脚步那荷兰使者向前看去只见眼前是一座不高的沙丘约摸有数十名军官模样的人站立在沙丘周围唯有一句二十来岁模样的中国人端坐在一把小马扎上见自已向他打量那年轻人还微微一笑那荷使大喜心道：“这位中国大人年轻的很看来还很好说话待我好好的游说他退兵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只道张伟年轻或许好蒙骗却也不想想人家统领上万大军出奇不意打的荷兰大员司令描难宝叮损兵折将又岂是他一个小小舰长能哄骗的？

    当下那荷人笑嘻嘻冲上前去将手伸手便欲与张伟握手却不料没有行得几步便被一黑脸中国将军拦住去路那荷使肚里不满很是埋怨了中国人不懂礼仪。正在此时只听那椅子上的年轻人说了几句便将脸转身身后翻译听那翻译说道：“这位中国将军问你所来何意可是要投诚于他么？”

    “不不我当然不是要投降。本人咳本人是台湾总督属下的卡乌舰长奉总督及评议会的命令特来和阁下谈判。”

    见自已特意加重语气的“舰长”二字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反应卡乌沮丧道：“我们不明白为什么在台南与台北两方和平共处了数年之后贵方突然起兵攻打我们做为爱好和平的一方我代表总督及台湾评议会郑重的向阁下提出和平建议只要贵方退兵我们决对不会追究贵方的战争责任。”

    张伟原本就知道荷兰人决不会提出什么好的条件却不料对方一张口便是让自已无条件退兵当真是傲慢无礼之极心头火起明知对方在漫天要价就等自已就地还钱却是不奈玩这种游戏将脸一板冷冷向那翻译道：“你告诉这位先生如果他不在十分钟内上船回台南我将令人砍了他的脑袋。还有你告诉他限台南的荷兰人三日内投降否则的话一律处死。”

    那卡乌初始尚不知道张伟板脸说了些什么只觉对方脸色阴沉显是对自已开出的条件很是满他却没有胆量等对方来还价正待说出总督在他临行前交待的第二方案却听那翻译将张伟的话翻了过来他初始尚且不信笑嘻嘻笑翻译道：“让将军别开玩笑……”

    却见张伟神色沉郁周围军官亦是看来狂暴而野蛮的眼神望着他这只待宰羔羊心头大慌叫一声：“上帝！”不及多感慨也不顾翻译如何撒开脚丫子便向岸边狂奔起来张伟及身边的诸将见他撅着屁股跑的飞快不由得大笑起来刘国轩向张伟大笑道：“爷要是适才那指挥官向他这般飞奔我可没有办法追上他。”

    张伟亦随着众人笑了一阵见那翻译还在原地便问道：“你怎地不走？”

    “小人是中国之人给荷兰人做翻译只不过是混口饭吃现在将爷您来打荷兰鬼小人愿效犬马之劳。又怎会与那荷兰人一同回去。”

    张伟闻言这才仔细看他一眼见他神色精干面目黝黑身量虽是不高身上的肌肉盘结却也是显的孔武有力。

    便笑问道：“好你是条好汉！不过你在台南可有家人？若是有还是先回去没的让荷兰人寻家人的麻烦。”

    “小人光棍一条父母早逝现在尚未娶妻。”

    “喔？看你年纪大概在三十上下怎地还未娶妻？”

    那翻译脸一红答道：“小人海外奔波又在台南种了几年的地看起来是比真实年纪大上许多小人今年二十五岁实在也是到了娶妻的年纪只是一向家贫又没有人张罗便一直拖到现在。”

    张伟叹一口气很是为当时的贫民觉得难过便又问道：“这台南的汉人有数万人大家伙想来都是在内地过不下去才到这台南来此处生活如何可有甚苦楚？”

    “唉回爷的话原本荷兰人没有来台之前咱们就有不少汉民来台南种地此处土地肥美又有众多野物原本是上天给咱们这些穷人的宝地我从福建来台也有七八年了初时日子过的极美虽说吃的用的都颇粗疏到底无人管束又能混个肚饱。那荷兰人来台后开始尚且没有什么不对他们做自个儿的生意咱们种咱们的地有时还能用鹿皮换点儿货物。谁知道没有几年他们便在此地设官立府的开始征税征鹿皮强令咱们种甘蔗一道命令下来便把咱们折腾的七仰八翻大家伙原是不服聚众闹了几回却是敌不过人家的坚船利炮几回下来死伤了不少人现在虽是满肚怨气却也是不敢有什么异动了。爷现在来攻打台南别的不敢保只要爷一上岸吃的住的咱们台南的汉民全包了。这一点小人敢打保票！”

    张伟听到此处心知这台南情形与自已原先设想的相同心内甚喜他原虑及荷兰援兵来封锁海岸导致军队乏粮如若果如这翻译所言那这最后的担忧亦可不必。

    心内喜悦脸上也自带了几分笑意那翻译见他高兴便趁机将身一跪叩头道：“将爷小的郭怀一原追随麾下跟着爷一起打荷兰鬼！”

    张伟闻言一震心道：“原来此人便是数十年后领人反抗荷兰统治惨遭杀害的郭怀一他原是郑芝龙旧部为人慷慨任侠在台南汉人中素有威望由他领头方有数千人随他一起反抗荷人统治。不想在此地能得一良才当真是喜从天降。

    想到此人曾是郑芝龙旧部一节张伟忙问道：“郭怀一你可曾跟随过郑芝龙郑老大？”

    “小人曾经跟郑老大跑过几天私船后来厌倦海上生涯便在这台南踏实种地从此再无联络。”

    “唔我见你是个人材很好。这便随这位周将爷左右襄助军务待我日后再安排你。”

    郭怀一闻言大喜忙又叩了几个头方才起身站起。他原也不是这般容易投效的人只是今番见了张伟兵强马壮又见他身边诸将皆是年轻有为气宇轩昂之辈心头羡慕之余不由得对自身境遇失望因见张伟看他眼神颇是亲切一时激动便提出要投军报效哪知张伟即刻便允准其请郭怀一满心欢喜见周全斌向他招手便满面春风的站将过去。

第四十二章 围城（中）

    张伟见各人仍是脸有笑意便正色道：“那卡乌一回荷人军舰必然开出国轩现在这普罗岷西亚城的火炮已然全被打瞎你带着龙骧卫四千人还有先上岸的神射手进逼至城下挖沟建木栅将城围死！”

    刘国轩领命而去领着属下金吾兵士开拔向前待到了城外一里许便留千人戒备其余人挖沟伐木建造长垒。城内荷人虽见了苦于实力差的太远也只得任由他施为。

    张伟又命人将沙丘上的火炮转移炮口对准海面他料想那台南的荷兰军舰未必会知道这大员岛边已有这许多火炮适才那卡乌在人群中来来回回也不曾得见只盼这些岸炮能支援海面的舰船以最少之代价打赢海战。

    那卡乌拼命将小船划了回去顾不得一脸汗水便将此事报与总督揆一及驻台海军司令官范德兰两人一听说对方如此无礼深感自已身为西方优秀人种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揆一向范德兰怒道：“阁下通过适才的观察得知对方的6军兵力为数不少现在已登6上了大员而且在他们海军舰炮的支持下已经对普罗岷西亚城的城防火炮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唯一能阻止并毁灭他们登6台南企图的力量便是阁下的海军虽然他们拥有绝对优势的6上力量但我相信在阁下指挥下的无敌海军必能给予他们永难磨灭的打击！”

    范德兰将唇下的八字胡一挑傲然道：“那是自然。其实本不该派人去寻他们进行什么和平谈判评议会实在是太懦弱了我想不通为什么让这些商人神父来参与我们的做战计划如果按照我的意思刚才直接出动舰队打跨敌人的海军没有补给的6军算什么？不要五天他们便会哭着寻求我们的饶恕。”

    说罢向卡乌令道：“舰长先生请立刻回你的武装快船整个舰队的四艘战舰和七艘武装快船一并出动将这些野蛮人的战舰打沉打烂让他们永远耻辱的沉在这海底。”说罢将身一拧带着副官向自已的舰队旗舰赫克特号行去待他上了船升起司令旗率先起锚出港向外海的台北水师方向驶去。

    虽说荷兰人骄傲的选择了与数量上占优的敌人决战但并不表示他们的海军指挥官是一群愚蠢的莽夫考虑到敌人是舰身对着台南又处在上风如果贸然正面进击只怕一开始的海战便将被敌人压制。慢慢驶向外海的范德兰不得不在心中佩服敌方的指挥官亦是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考虑到已方已处下风的现实范德兰思虑良久终于下了令他后悔不迭的命令他命令以武装快船为先导四艘主力军舰在后沿着大员岛外侧海域戗风行驶待驶出台南一侧的大员岛外海时正好可以迎风展开舰体然后以娴熟的海战经验打跨敌人的海军。

    如果不是匆忙之间没有打听好敌情忽略了敌人可以在大员岛近海码头布置岸炮的可能范德兰的这个计划可以说是现有条件下主动出击的最佳选择了。不过在欧洲人到达美洲及亚洲的这么多年里还从来没有相应的敌手有过可以给自已毁灭性打击的火器故而已经对这伙中国人拥有先进军舰很是吃惊的荷兰指挥官们又怎会去考虑对手还有相当数量的精良火炮呢。

    故而当荷兰人的军舰鬼鬼祟祟沿着大员岛外侧海面而来的时候刘国轩预先派去打听敌情的参军迅派人禀报张伟张伟闻报大喜立时派人用小船通报了施琅和劳伦斯因台北水师的所有舰船还是用舰对着大员方向舰身对着台南海面如果被敌人突然从大员海一侧绕过来临时调整方向的台北水师必将陷入混乱之中现下既然接了张伟急报施琅和劳伦斯迅指挥舰船调整舰身黑压压的火炮从各层甲板中推上了炮位装药和填弹工作亦已完备只待荷人军舰一到便可开火。

    相应的张伟在岸上自然也命令火炮部队做好了一切准备只待荷军军舰与已方军舰开始接火便可以进行射击张伟自然不会在荷人军舰一进入视角便开始射击。只有在他们完全进入战场与已方军舰开始炮战无法迅逃离之际方是岸上火炮开火之时。

    兀立在炮群之中尽管周全斌张鼐等人一再相劝张伟仍是不管不顾盯着海面上渐渐逼近的荷兰舰队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豪气此战之后该没有人质疑他在台湾的绝对统治权了吧。

    与此同时军舰上的范德兰自然也现了大员港口星星点点的台北军队在张伟的隐藏下他自然无法现静静趴在海边沙丘上的火炮只是远远看到对面的台北舰队正在调整舰身暗骂一声不理解为什么适才自已舰队并没有暴露目标敌人舰队为什么会现自已从左侧绕来只是已经冲到此处在双方都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只能看双方的炮手谁打的准或是运气更好了有的时候一炮打到对方的弹药库而瞬间报销一艘战舰的事也并非没有所以在主力舰相等的情况下相差几艘小型改装炮船在实力上并不能说是处于劣势。

    顺利的驶过大员码头海面在与码头相距三里的海面荷兰舰队与成功调头的台北舰队开始接火。荷军军舰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牌海军虽然台北水师的水手及炮手经过英国人几月来的残酷训练仍然不足以弥补在实战经验上的不足尽管各船上的英军海军军官努力指挥在瞄准开炮的程序上仍然纷纷落后于荷军。

    荷军码丽亚号主力舰率先开火目标正是台北水师旗舰镇远号而且荷兰人一开始的运气显然不错第一颗炮弹便命中目标正好打在镇远舰的尾舵上于是失去尾舵的镇远军无法做出任何闪躲和规避的动作只能一直停在原来的水面上如果这场海战以台北水师败北告终那么镇远舰要么被击沉要么被俘完全没有逃走的可能。紧接赫克特号开火击中了镇远舰好在炮弹穿船而过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在镇远遭受敌舰疯狂炮击后定远安远平远纷纷开火与敌军不同台北水师到没有全力打击敌军的主力舰船而且纷纷瞄准那些只拥有二十门小型舰炮的武装快船这自然是英国人的意思。武装快船看起来危胁不大实际上它们拥有快进入和逃离的度以及灵便调头和穿插的能力一场海战的主角固然是大型战列舰但有的时候一只老鼠搞死大象也并非什么稀奇的事。以三艘主力舰为其余十艘小型炮船亦同时开火数百颗炮弹纷纷向那些荷兰人的武装快船飞去与此同时对方的炮弹亦向台北水师的主力舰船飞来于是一阵轰鸣过后镇远舰又遭受了几次成功的炮击造成数十人的伤亡而定远三艘也各自受到伤害所幸敌人一开始的运气已消失无踪大半炮弹都落在水中而船小承受力差的荷兰武装快船到是有大半被台北军舰的炮弹击中其中有三四艘伤势严重舰身开始严重进水虽然舱内的水手拼命粜水但是被击沉的命运已然不可避免。

    范德兰到也经验丰富看出对方的企图后鉴于一时半会也无法给对方的主力舰造成致命的打击于是通过旗语命令已方船只开始一齐向对方的炮船开火一阵炮击过后台北方一艘炮弹当即便受到了致命的创伤舰身被打穿了几个大洞粜水的度根本无法跟上进水的度只是几分钟时间舰长便不得不下令弃船于是数十名水手炮手如下饺子般跳入海中一小片海面随着这些人的划水动作而煮开似的沸腾起来。其实各舰亦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其中四艘受损严重舰长不得不暂停炮击以稳住舰身来修补漏洞。

    如果海战以这样的旋律进行下去最多是某一方受创船只过多而逃走到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决定性的战果想一战打跨荷兰舰队以便登6台南的张伟自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生待看到双方已然开始接战任何一方在此时有什么举措都是致命的影响觉得时机已到的张伟果断的命令所有的火炮开火三十门岸炮出巨吼一共向荷兰舰队的四艘主力舰开火。

    很快就要接受悲惨的舰队指挥官范德兰正面对着台北水师舰船的方向指挥猛然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炮声心头咯噔一下只道：“坏了！”

    其实若论这些火炮的实际做用亦只不过相当于数艘小型炮船只是荷兰人在正面迎敌之际身后突然传来炮响对其心理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正在范德兰苦思对策之际决定这场海战的时刻在任何人都没有准备的时候到来了。第一拨岸边的火炮炮弹有一颗击中了范德兰的旗舰赫克特号的弹药库命运之神终于选定了胜者一阵巨响过后整个赫克特号被炸的飞向空中舰体整个裂成了碎片与之一齐飞向空中的还有赫克特号上近三百名的军官、水手、炮手当然也包括正在苦思的舰队司令范德兰。

    在瞬间失去了舰队司令后玛丽亚号又不幸被击中了尾舵于是与镇远舰一样它只能呆呆地停在原地等候这场战斗的结束或是在此之前便被击沉。

    在赫克特号被击沉玛丽亚号失去机动能力后这场海战已经大局已定。适才做为使者便施展了一番逃命功夫的卡乌先生果然是逃跑的行家他身为主力舰的舰长于此时考虑的到不是如何接替死去的范德兰来指挥战斗见到数百个人被炸的在空中乱跳后他原本就不多的战斗**迅降低为零吓破胆的舰长不由分说的命令转舵顺风逃走另一艘主力舰的舰长见他率先逃跑自然也不甘人后于是紧接着卡乌战场上最后一艘主力舰亦掉头逃走自然两艘又各挨了几颗炮弹所幸没有伤筋动骨到是没有影响他们逃走。

    原本就担心战局进入僵持无法登6的张伟见敌舰夺路而逃心中大急命令所有火炮向这两艘军舰开火只可惜并不是每一颗炮弹都能击中弹药库两舰尽管跑的歪歪斜斜但由于顺风而逃还是很快逃离了战场。不过后来在张伟扼腕的时候负责监视敌情的参军派人来报这两艘吓破了胆的军舰压根没有回台南港口而是直接从大员岛又绕了一圈直接向外海而去了。张伟听报当即便仰天大笑便知道这两艘军舰逃回了巴达维亚至于是纯粹逃命还是去搬救兵除了两位舰长之外旁人就不知而知了。

    主力舰逃走后面对全部的敌军海上及岸上火力知趣的码丽亚号及其余七艘武装快船选择了投降当六百多人的俘虏被押上岸后张伟当即传令：“两千金吾卫兵士打头连同四千神策及一千飞骑重新上船在基本无损的其余水师舰船的掩护下登6台南！”

第四十二章 围城（下）

    台南的禾寮港自建成以来终于迎来了批正规的中**队远远在热遮兰城中眺望的荷兰总督揆一痛苦的闭上眼睛无心再观察港口那川流不息头戴园苙身着绿袍的中国士兵自城头而下回到议事大厅揆一用沉痛的语气向所有在议事厅中等候消息的评议会成员宣布道：“各位先生我们的海军舰队战败中国人已在禾寮港登6成功我们要么面临长期的围困等候未知的救援要么将面对中国人的疯狂进攻。”

    看着所有评议员惊愕的眼神又宣布道：“有鉴于现在的紧张局势本人宣布将对整个赤崁地区关行军管我将立刻派兵掩护热兰遮城外所有的荷兰人进城至于城外的中国人……”

    他惨笑一声说道：“我刚才站在城头已看到赤崁的中国人蜂拥而出欢迎他们的军队了。各位请退出大厅回到城中的安全地区静候消息。如果中国人决定强攻的话此处将很有可能遭受炮击。”

    说罢不顾厅内诸评议委员的反对命士兵将那些委员强行带离出场待场内清理完毕一众城内的6军军官在揆一的命令下进入厅内召开台南的第一次紧急军事会议。

    揆一见城内6军司令克伦克已然入内也不待他坐定便急问道：“司令官阁下请问在您多年的战斗经验判断一下敌军是展开后便强攻还是会围城待我们粮绝？”

    那克伦克先是不急回答又站在窗前向远方码头凝视片刻方抚摸着额下浓密的胡须答道：“根据现在的目测敌军约有六至八千人十倍于我们……”

    他话未说完揆一便急道：“难道他们会选择强攻么？”

    正于此时耳边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揆一脸色变的如死人一般惨白一把拉住克伦克的手道：“完了！他们开始炮进攻了。”

    克伦克原本便看不起这个文职官员他原先便担心台北的中国人聚众成乱建议揆一派兵弹压却因何斌贿赂了评议会诸多下层荷人在评议会中向揆一施加了不少压力于是在张伟等人初来台羽翼未丰之际荷兰人失去了消弥祸患的良机。现在面对强敌揆一在评议会面前尚且能强自装的镇定面对克伦克等职业军人虚弱害怕的真实面貌便暴露无遗。

    将揆一的手一把甩开克伦克面露讥嘲表情笑道：“总督大人是我下令城堡内的城防大炮向码头上的中国人开火一会待他们深入内6避开大炮射程便晚了。不知道您适才为何没有下令？”

    “啊！啊啊……是我疏忽了。”

    揆一虽对克伦克的不敬有所查觉并心生不满不过此时正是用的着这些军人的时候到也不敢和他翻脸只得尴尬的承认错误又由于炮声太响两人便暂停讨论走到窗前观察起炮击的效果来。

    虽然张伟等台北将领均担心热兰遮城的炮击但舰队在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海战后根本不能直接投入对岸上城堡的炮战加上担心敌方烧毁港口增加登6的难度故而只得在面临敌军炮击危险的情形下断然强行登6。原本已经上了一半的人还是没有听到炮击张伟正在心里纳闷却不料那边热兰遮城城头火光猛然闪起架在城头的火炮开始了炮击这码头外海及6地正是人山人海十余炮弹轰然落在人群之中亦有落在海面之上虽未直接击中船只到是把船上的人皆吓出一身冷汗来。而已经登6上岸的士兵却运气欠佳不少炮弹直接落在了人群中十二磅的炮弹夹杂着铁片碎石一便令数十人身死受伤第一波炮弹落下第二波便已飞到一时间场面大乱虽有各级军官拼命维持仍有不少士兵惊叫奔逃。

    张伟早便上岸虽亦在炮弹射程之内却是离岸边较远故而没有炮弹飞来饶是如此身边的亲随仍苦劝他离开他原本想听众人之劝离开却见眼前这般景像顿时气的脸色铁青立时向张鼐令道：“你带着亲兵去督阵督促各级军官快带着属下兵士向四处散开对那些吵闹不休自行奔逃推挤队伍散乱人心的即刻杀了！”

    又向张瑞令道：“你带着飞骑卫散开见那些不顾命令私自奔逃的擒住杀了！”

    张鼐张瑞领命而去周全斌见张伟仍是站在原地面有怒容便婉言劝道：“爷这些士兵虽久经训练到度是初上战场见身边人被炮弹砸成肉饼怎地不怕？就是全斌站在此地亦是心惊。请爷再向内6退上一退以防炮击。全斌也带人去维持不教士兵散乱便是了。”

    张伟听他这般说辞怒容稍懈却只是不肯收回前命向周全斌道：“全斌我亦知这般炮击下惊惶难免不过你亦见了那四散乱跑的不过是少数多半兵士仍是在主官带领下有序奔离港口当初上船之前便曾言道炮击时不可惊慌乱跑一则冲乱队伍二则人人乱跑反致拥挤不堪跑的更慢。这些人明知道理仍是这般不听军令死不足惜。”

    见周全斌仍有相劝之意摆手道：“全斌不必再说军队便是军队慈不掌兵义不理财这是有道理的。此事我意已定就这么办了。”

    说罢扭身向内6行去那周全斌随他行上几步回头向身后看却见张鼐和张瑞已逮了十几名跑到外面的兵士排成一排一阵枪声响起已是尽数杀了。周全斌心头虽是心中不忍却见那码头上虽是仍遭炮击却因军法正在杀人士兵们虽见头顶炮弹飞来却也是不敢乱行乱动由负责安排路线的参军带领成队成队的迅离开周全斌叹一口气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张伟虽是手狠做法却是一点没错。

    那热兰遮城的炮击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直打了三百多炮弹一直到炮管热的烫眼见再打便要炸膛方才停歇。登6台南的七千余士兵原本就快上了一半待炮击一停便又拼命上岸待荷人大炮能再敷使用时码头上已是空无一人了。所的兵士皆转移到炮弹射程以外那四郊的汉民已然知道台北汉军来攻早便准备了茶水干粮等候待张伟率人一离炮弹射程之外那些乡民便携老拖幼迎上前来。眼见这台南乡民如此热情张伟自是慰勉不提。待大队士兵赶来正是口干舌苦之际却有现成的热汤干粮奉上心中都是感激不已。

    待张鼐张瑞亦各自从后面赶到张伟方令检点伤亡便在这短短一个时辰之内死二百余人伤五百余人伤者大半断手断腿伤势颇重。张伟心痛之极忙令人扎营建房好尽快将伤兵送进医治疗伤。又令人将死者尸体拖回好生处置用船送回台北安葬。至于那三十余名临阵脱逃被杀的兵士张伟亦令同样办理抚恤银子照给只是日后不得与战死士兵同般待遇就是。

    张伟这边正忙乱不堪之际远处热兰遮城中议事厅内揆一与克伦克及身后诸荷兰军官却正捧腹大笑各人一直在窗前观察炮击亲眼得见对面军队死伤惨重各人均是大乐各自点燃雪茄舒适地坐回座位揆一大笑向克伦克道：“这些野蛮人总算是见识到了大炮的威力！我谅他们不敢进攻我们了！”

    克伦克虽是瞧不起揆一却也深以为然道：“虽说敌人还有舰炮不过热兰遮城建在内6敌人的大型战舰不便靠近射击咱们依托坚城若是他们敢靠近来炮战只怕是自寻死路。没有大炮掩护敌人步兵无法正面强攻再说他们也没有什么登城的器械现在我可以断定敌军将以长垒围城企图用围困的办法来打跨我们。”

    揆一闻方狞笑道：“城内只有几千荷兰人在粮食却囤积的足够食用几十年围吧等巴达维亚的援兵来了就可以里应外合打跨他们！”

    克伦克点头道：“不错现在看来我们是可以高枕无忧的。总督阁下我建议给城内所有的荷兰男性公民放枪支让他们协助守城这样敌军的人数优势会减弱很多我们更加的不必担心了。”

    揆一自然连连点头称是立即便派了人去安排这城内的荷兰男人又岂有不会使枪的？不消一会功夫便有一千多健壮男人领了枪支自有军官安排他们轮班上城头帮助守城。

    到了下午又得知大员岛上的普罗崛亚城亦未受强攻敌方只是挖了深沟木栅建造了长垒那普罗岷西亚城内粮食虽然不多但除了驻军外只上区区几百人的平名粮食吃上一年亦是足够。揆一闻报更是放下心来又知道卡乌带着船逃走虽然心里骂几句胆小鬼却也期盼着他能快点带着支援舰队返回。

    却说张伟与校尉以上将领一同用餐完毕便在原地召开会议向诸将征询意见道：“你们大伙儿说说看这台南本岛的战事如何进行？”

    见各人脸色阴沉低头不语张伟喝道：“都给我把头抬起来！打仗么哪有不死人的！”

    周全斌抬头道：“回爷的话全斌在想是不是请舰炮来炸上一阵子然后咱们再攻城？”

    张伟摇头道：“不成！那大员的普罗岷西亚城离海面近舰炮加上岸炮才打掉了敌人的火力这热遮兰城靠近内6依靠城高能打到军舰军舰却非得拼命靠近岸边方能打到城上效果也可与大员同日而语这样做得不偿失不可不可。”

    又道：“我把那普罗岷西亚城放着不打也是因为舰炮没事就能去轰它几下可以把它逼降。”

    张鼐闻言道：“既然如此咱们也筑长垒将这热兰遮城围住便是了。”

    “这也不成。据台南的乡民言道那热兰遮城内有几个大的粮仓囤积的粮食足够里面的荷人吃上几十年围了也是无用。”

    “那咱们强攻便是了！”

    “胡说！没有大炮敌人身处坚城又可以动员百姓帮助守城只怕咱们没攻上几次这七千兵士就死的不剩几个了。况且那云梯也没有凭指甲爬上去么。”

    各人皆被他训的垂头丧气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张鼐恨道：“要是能把大员岛上的三十门火炮弄来轰他娘的炸他的鸡飞狗跳！”

    张伟原本也自头疼听张鼐如此一说只觉心头一动细想一下已是有了办法。顿时眉开眼笑指着张鼐道：“好！你说的很好！”

    张鼐到吓了一跳忙道：“那火炮运送不便只怕没有上岸便让敌人轰沉了我只是随口胡说……”

    张伟笑道：“谁说要运炮过来。”

    转头问那几个旁听的行军司马道：“此次登6火药可带的够多么？”

    有一老成司马站起身来恭声答道：“回大人的话火药搬的不多不过应该够火枪使用了若是火炮要用还需再往岸上送才成。”

    张伟大笑道：“成了！不必再送了足够使用了。”

    又向诸将道：“今日立营明日派人挖沟建垒！”

    说罢扬长而去自去休息去了。只留下周全斌等人面面相歔他适才还说围城无用现下却又让人布垒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各人却是怎么也想不通了。

第四十三章 攻城（上）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张伟概然向劝他入室就寝的众人说道：“为将之道就没有士兵睡在野地里将军却舒舒服服跑到室内睡觉的道理。”

    见张瑞还要劝将脸一板怒道：“我亲下命令各兵即便没有搭好帐篷亦不得骚扰民家莫非我可以例外么？”

    由于奔波劳累又加上登6时受过炮击伤号颇多诸多士兵无暇搭设自身的帐篷待到了傍晚欢迎台北军队的台南民众见不少士兵无处安身便热情相邀这些兵士回自已家中歇宿周全斌等人原待答应回了张伟张伟却一口拒绝道：“到不是怕那荷兰人出城来攻他们那点人马借几个胆给他们也不敢只是借宿民家不合我的军规。传令下去百姓送水、可以喝。干粮、衣袍不准收受要婉谢胆敢私借百姓物品擅自入民居者论死！”

    他一声令下自然没有人敢离营而去于是不少士兵裹着行营被褥就这么幕天席地的躺在野外张伟身边的亲随飞骑虽是搭好帐篷却有那郭怀一前来请张伟到他家中休息张瑞等都道郭怀一已投靠张伟他家到也不算民居却不料张伟严辞拒绝无奈之下只得在帐篷内多放置了几床棉被指望他能睡的舒服些。

    张伟来自现代睡惯了软床初来时便很不适应古人的硬木板床睡起来当真硌腰的很于是略有资财后不管睡哪儿都力求大床软被张瑞随他多年自是清楚的很。那帐篷搭在野地匆忙之间哪能弄的仔细除了没有石子之类身底兀自高低不平张伟心理上虽是明白要和士兵同甘共苦身体反应却由不得他睡到半夜身底酸痛难忍无奈之下披衣而起账外的张瑞见他起来忙问道：“爷起夜么？我令人送便壶来？”

    “不我要巡营。”

    张瑞听了便要张罗侍卫张伟笑道：“何苦来着这军营内士兵都是我的属下还带什么侍卫累了一天也让他们歇着。你跟着我便是了。”

    张瑞听了一笑答道：“也是我也是太过小心了。在这兵营内还怕甚么。”

    说罢待张伟穿好衣服便按着腰刀随在他身后慢慢向士兵睡处行去。一路上自有巡夜的士兵上前盘查见是张伟披衣出营带队的果尉便要随行保护被张瑞训了几句便自又去巡夜不提。

    张伟先是巡查了睡在露天的兵士见各人都裹着被子睡在野地台湾虽说冬天亦是暖和的紧到底是野外天寒加之又有露水各人都睡不大沉故而张伟走近到是有不少兵士惊醒张伟虽令他们不可喧哗又怎禁的住各人起身行礼问好这营地内顿时便是一片嘈杂声却听人远远喝道：“是谁在吵？做死么！不知道夜营喧哗犯了军令是要禁闭的么！”

    各军士被这厉声一喝便各自噤声不语那人见仍有几个人影站立原地怒道：“当真是该死！深更半夜的不睡待我看你是谁明日罚你苦役！”

    说罢急步向前待行到张伟身前怒目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吃吃道：“原来是

    指挥使大人属下不知冲撞了大人请大人责罚！”

    张瑞一看原来是金吾卫的都尉林兴珠便喝斥道：“怎地也不看清是谁便这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林兴珠原是吃了一惊听张瑞如此说话却是不服将脖子一拧答道：“这黑灯瞎火的属下实在是认不出总之请大人责罚便是了！”

    张瑞大怒不料想这小小都尉竟然敢公然顶撞正待令人将林兴珠押下却听张伟向林兴珠说道：“你巡夜甚是辛苦黑地里自然认不出我来谁要责罚你了。”

    见张瑞还要作忙对林兴珠道：“成了快去巡你的夜我再转上一圈便回去睡了。”

    见林兴珠带人离去张伟不紧不慢负手踱步向前待左右无人方训斥张瑞道：“人家尽职你反而训斥岂不寒了人心？此事可一不可二切记切记。”

    见张瑞委屈拍拍他肩笑道：“你自然也是在尽责我到不是怪你只是再有此类事情记得不必如此就是了。”

    见张瑞无话乃又继续向前两人在营地绕了一圈从南至北足有数里张瑞见他还要查看劝道：“爷咱们看了那些睡在外面的兵士也就罢了再向东大半是睡在帐篷之内也看不到什么不如就此折回头好了。”

    张伟不理仍是负手向前自营地最北端向东绕了一圈又开始向南折回一路上尽是帐篷黑漆漆的不见人影若不是营地中每隔一段便有刁斗火把如此无月的黑夜只怕两人连路也摸不着了。行得数段张瑞正觉无趣他亦疲累的紧若不是职责在身只欲就地躺倒。正当他昏昏欲睡之际却见前面张伟猛然停住背手而立忙急赶两步便要询问却见张伟手伸在身后向他摆上几摆张瑞凝神细听却隐约听到一阵哭声心中大诧忙也凑到前面却听到哭声来自不远处一个帐蓬隐约听到有人说话见张伟又向前凑了几步张瑞自也是忙不迭跟上。

    听了一阵张瑞只觉心头烦闷若不是适才训斥林兴珠挨了张伟的批真想当即便抽刀进去狠劈。

    正愤恨间却见张伟向他招手两人默默又向前行了十余步方听张伟令道：“你记住这个帐篷明儿知会该管的将官那个死了弟弟的就别让他上阵杀敌了待战事结束好生送回台北令其退伍该得的抚恤一文也不准少。”

    见张瑞一脸不愿张伟叹道：“虽说他弟弟违了我的军令被杀死的不冤到底人家是兄弟哪有不骂的道理。你不要气天理国法之外尚有人情我原亦不是无情之人只是身处上位有时候不得已罢了。你再分外从我家里拿二百两银子给他家人只是不要说是我的赏便是了。”

    说完又默然向前到自已帐篷前方又长叹一口气郁闷道：“我不是令人不要在一家多招兵士怎地这两兄弟一齐在军内呢。”

    张瑞见他郁郁不乐忙答道：“听那人语气好象兄弟好几个可能是招兵时考虑到他家生计困难故而破例了吧。”

    “查一下是谁招募的他们降职罚俸！再交待募兵之人独子不招一家不二兵。”

    见张瑞领命去张伟自进账休息原本便睡的不适现下心中有事更加是辗转

    反侧心中翻来覆去的只在想那个兵士的话：“那个张伟杀人如同杀鸡一样我弟弟只不过是一时吓坏了就生生被他令人枪杀可怜他长了二十多岁哪曾见过如此炮击这样便杀了他怎能教人心服！若是被我逮到机会拼得这一百多斤非一枪打死他不可！”

    想来想去只在心里嘀咕：“我做错了么？难道我真的以杀人为乐以杀人立威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要知道一条人命没了毁的可就是一家人……难道我心肠如此歹毒么？”

    想到此节便觉得全身燥热身上的被子便盖不住一脚踢了一下来已是觉得额头冒汗隐约已听到外面有人声响起一缕亮光已透过帐篷照射进来天显是快大亮了。又过得一阵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打开账门问侍立的飞骑却原来是台南百姓又送热汤来了想着这些百姓大早起来携老扶幼的打火烧汤又老远奔波而来张伟心头一阵感动手扶账门几欲落泪。

    想着昨日一台南老者跪在自已身前泣求自已立时将那些荷兰红毛赶出台湾张伟心情激荡想道：“一国哭不如一路哭一路哭不如一家哭我现下既然有权决定他人的性命总该照最少的损失来少死了一个兵士的弟弟却有可能让我吃上败仗多此好多父母的爱儿又使这台南百姓失望继续被荷兰人欺压。军法无情日后若有违法的仍然是当死则死即便我这双手沾满鲜血却又如何？”

    想到此处心胸豁然开朗几欲纵声大笑忙招呼人做了早饭吃完后便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开拔至热兰遮城外筑垒！”

    军营原本便只是在热兰遮城大炮射程外三里处待张伟一声令下七千兵士离了营盘浩浩荡荡开往热兰遮城外开始在城的外围挖长垒台南百姓亦有不少自告奋勇协同兵士挖垒伐木只不过大半天功夫一道木栅长垒便已筑成。

    城内的荷军军官及总督揆一自然早便觉外面的举动克伦克还提议自已带兵出去进攻一次骚扰一次对方的行动揆一却是大大的不以为然向各军官道：“我知道困守城内对各位的军人荣誉是一种侮辱不过敌众我寡城内的正规军队只有六百人面对十余倍之敌出击可能会面临难以预料的灾难。”

    说到此处揆一得意洋洋总结道：“让这些蠢蛋筑垒好了这样反而限死了他们进攻的道路城内粮食有的是待援兵来了各位会将今天受的羞辱加倍奉还给这些野蛮人的。”

    各军官见他如此说方才息了出城挑战的念头揆一到想打上几炮昨日炮击的威力令他难以遏止继续用火炮打击敌人的想法还好克伦克明白敌方军队选择的距离刚好是炮弹力竭的地点这样的距离打*炮等同于为敌人的行动放礼炮助威还是不要丢脸的好。

    待傍晚回营周全斌等人按捺不住跑到张伟账中却见张伟正倚着木案看书账内经一天的整修已是平整舒服的多见周全斌等人入内他到也不奇怪笑着向地上指道：“各人都盘腿坐下吧这地上铺了棉被坐上去到也舒服。”

    待各人盘脚坐下又笑道：“这么急着跑来是心里不耐烦不知道下一步怎生是好吧？”

    周全斌答道：“正是。前日军议爷说围城正对了敌人心思怎地又令人挖长垒树木栅那荷兰人耗的起咱们可耗不起啊。自带的粮食本就不多虽说粮船又返去运粮可若是那荷人舰队回来断了海路这台南百姓亦没有什么余粮只怕过上一段时间没有粮食军心必乱！到时候咱们连跑的资本都没有那可如何是好？”

    他话一说完其余军将自是连声赞同张伟初时不露声色见各人着急便问张鼐道：“你说说看不围城如何强攻？”

    张鼐吭哧了半天方道：“我自然是没有办法才这般着急若是有了办法自然是要禀报的。”

    张伟又环视四周见众将皆垂无言方大笑道：“破敌之策我昨日便想好了！大家不必忧心三日之内我必将那热兰遮城拿下！”

    各人闻言都是又惊又喜那周全斌忙问道：“不知道爷想的是什么妙计全斌怎么想也是想不出来请爷快赐教！”

    张伟笑道：“你们可记得我昨日曾问起火药的事？”

    见各人仍是茫然张伟大笑道：“破敌之计便在这火药上！”

第四十三章 攻城（中）

    见各人仍是一脸诧异张伟又道：“你们想想攻城之利器莫过火炮若有数十门红衣大炮攻其一点任是多高多厚的坚城就没有不被轰开的道理。火炮之利在火药若是没有火药爆炸的推力弹丸能自个儿飞到城头么？是故现下咱们没有大炮却可以利用火药来造成大炮轰击的效果炸裂城墙一拥而进则城必破！”

    周全斌闻言疑道：“火药咱们到是有只是如何才能用火药炸开城墙？”

    “挖洞填药引火。”

    张鼐悟道：“挖沟筑垒只是为了迷惑敌军待他们放松警惕便至城墙下方挖洞填放火药引火爆炸则事可成？”

    “张鼐所言正是我此次定下的破敌之策。”

    周全斌道：“挖洞进城之法我也曾想过。只是咱们面对敌军大炮威胁距离甚远虽可夜间偷偷摸城但途中必被荷人觉如此挖洞之事必不可行。”

    张伟道：“此事我亦想过天启六年努尔哈赤攻宁远袁崇焕面对八旗军以大型攻城车藏人于其中自城下挖洞破城之法袁在危急之时以棉被包裹火药扔至洞中如此挫败了八旗用城下挖洞之法破城的惯技。料想现下我军突到了城角敌人可应对之策有二：一出城二从城头向下开枪咱们可没有攻城车短期之内亦是造不出来若没有掩护敌军从城头向下射击则必然死伤惨重。”

    说到此处突然向旁听的都尉林兴珠笑道：“兴珠你来说说咱们该如何挖洞？”

    众将大诧以林兴珠的身份地位原只是列席旁听罢了以周刘张三人一卫统领的岙份张伟也甚少主动争询他们的意见其余校尉以下只怕连与张伟说话的机会也是不多现下张伟却主动问及林兴珠这个小小都尉的意见当真是前所未有。

    林兴珠被张伟一问原就紧张见众上司同僚神色古怪注视自已他顿时脸红过耳不知道如何是好张鼐见他半响不答张伟的话不耐道：“林都尉回答指挥使大人的问话。”

    林兴珠吃他一喝更加紧张虽勉强张嘴只是坑哧吭哧不知说什么是好张伟见状笑道：“林兴珠你也是个男人怎地昨晚执行公务时那般强项现下扭捏如同一个娘们定神收心仔细想想再回我话！”

    林兴珠吃他一激他性格原本就倔强的很敢当着张伟的面顶撞张瑞便可知道此人并不是一味逢迎媚上之上现下连遭训斥反道激起他好强争胜之心当下便在心里仔细盘算片刻乃扬头亢声说道：“回大人的话！兴珠以为大人之策漏洞过多需得仔细琢磨方可施行。”

    “喔？有哪些漏洞说来听听。”

    林兴珠额角微微冒汗却仍是大声答道：“一无法近城。人多则敌军必然觉一路以大炮轰击死伤必定惨重。与其半夜被人轰的七晕八素到不如白天光明正大的强攻。若是人少以曲线规避炮击到是能靠近城角但若是敌人出城而攻该当如何？正如大人所言敌人便是不出城在那城头向下射击我们以下击上如何与人家相抵敌？二这火药炸城之法兴珠虽听人说起过不过威力究竟如何尚不得知该用多少如何引火引火后何时起爆那引火之人可有危险？这些大人都未提起若是这般便去攻城兴珠以为是在拿兵士的性命冒险。”

    他身边各人听他炒豆子般说了这么许多见张伟面无表情无可不可的模样各人都是背心冒汗生怕张伟一时火起立时命人将他拖出去斩了。张鼐是他该管的长官立时喝斥道：“住嘴！让你说说看法怎么敢如此无礼！你出去！”

    林兴珠立时站起便待离去张伟见他仍是一脸不服将嘴一撇笑道：“兴珠你可别对张鼐不满他撵你出去是怕我火处置你这可是为你好！”

    下巴一扬对张鼐和林兴珠道：“都坐下！”

    两人听命坐下那林兴珠此时方如梦初醒两只手垂在膝前兀自微微抖心

    内也是奇怪：“自已为什么如此大胆难道脖子是铁铸的么……”

    却见张伟将手拍了两下大笑道：“壮哉妙哉！林兴珠此人可堪大用！有见地

    有胆识好好很好！”

    林兴珠听他夸奖自已“才堪大用”心头只觉一股热血涌将上来直冲到眼两眼顿时模糊他唯恐被人现只得将头一低暗中偷偷拭去。

    张伟却是看的分明心中也是感动待林兴珠情绪稍稍平歇又道：“兴珠说的都很对我昨日先想到用火药炸开城墙晚上回去却也想到兴珠所虑之不足。直想了半夜方才有了解决之法。”

    见各人凝神细听张伟郑重说道：“先挑选精壮兵士五百人分五队于夜间悄悄匍匐前行敌军松懈加之人数不多只要不出意外便足以潜行至城下。俟他们潜至城下后队一千飞骑持火把携火药呐喊向前分十队向前冲刺敌军必然打*炮此时潜在城下的军士开始在城角挖洞待飞骑赶到城下以藤牌护住挖洞军士俟洞挖好火药填好前后两队待引火药线点燃即刻后撤。火药一炸后队所有兵士一齐突击一战破城！”

    “大人何为藤牌？”

    “取林间细藤辅以棉布编织成牌可挡枪沙。只是在城下举牌敌枪射程甚近故而藤牌一定要厚一牌要挡住数人是以要大。冲击时两人举一牌一人持火把队形散列敌炮瞄准不便造不成什么伤亡。这藤牌的优处便是轻便若是举着铁牌门板之类到也能挡住枪子可是太过厚重不容易举着突击。如此待城破大队迅出击飞骑返回突击上城务必要不计牺牲抢占炮位多夺得一门大炮咱们的大队便能少战死一些将士。张瑞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张鼐你明日带一千兵士去编制藤牌全斌你将火药灌制成包二十斤一包

    中插火捻引爆每二十包一洞分五洞放置。务必要一次将城炸开。”

    “属下遵命！”

    张伟各人没有异议轻轻一笑抿嘴道：“好了各人回帐休息各自将事办妥我明日再派人去热兰遮城劝降料想他们不会同意不过这防范之心再过两日便会松檞两日之后三更之时出击。”

    眼见各人便要出账而去张伟将林兴珠叫住吩咐道：“兴珠那五百挖城壮士便由你来统领！”

    林兴珠心内兴奋之极他原本便是都尉统领五百属下现下让他带五百人到也不算什么只是这攻城统兵重责现下落在他肩上张伟显是对他信任非常当下将身一躬大声道：“属下敢不效死？若是有辱使命兴珠提头来见！”

    “哈不要你提自个儿的头来见若是那城中顽抗到时候你将那荷兰统兵官的头提来见我我给你摆庆功酒！”

    林兴珠闻言不再多说只将身一躬到地转身昂然去了。

    第二天张伟先是派遣了郭怀一手持白旗前去劝降却被那揆一挖苦嘲骂一通郭怀一大怒差点儿便要扑上去痛殴揆一冲撞间又故意大喝要困死城内荷人荷人众军官自克伦克以下听到郭怀一如此说均在心内庆幸不已。所幸白人亦不不斩来使之传统故而郭怀一虽甚是无礼那揆一那也没有为难于他只是冷冷拒绝劝降便将他送出城来。待郭怀一一出大厅各人便大笑起来揆一心中自也是安慰之极心里只是盘算：“却如何突破封锁让巴达维亚快点派援兵过来？”

    荷人放心之余又见敌军每日越起劲的挖沟均觉得好笑之极原本安排了三百士兵及三百民众夜间上城值夜又在城头多点柴堆照明待过了两夜见敌军一直没有动静士兵及民众皆疲累不堪便由揆一提议撤下两百兵士和所有的民众休息只留百余士兵在城上警备。

    张伟这边却是外松内紧那边长垒慢吞吞的筑造军营这边却是忙的热火朝天待藤牌编好又着飞骑卫先前演练火药包的药捻长度亦是试过了几次紧赶了两日已是一切齐备。

    这一日晚间张伟调派人手一切皆依前日坐议决定而行。那林兴珠早已选定了五百将士他到也奇怪别人多半是挑选全军最精壮之人唯独他在营中转了几圈任营中好汉在他面前提石鼓玩花刀却是一个不选。到最后至张伟账中回了张伟道是只带自已原属下的五百人张伟奇怪问道：“这却是为何？我这台北士兵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让你在全军挑选是为了强中选强你一人不选莫非全军最强之士都在你的属下不成？”

    林兴珠已知张伟脾气便老实答道：“那自然不是只是今晚之事大为凶险临时挑人我却是信不过。我手下兄弟我带了好久各人什么脾气属下的果尉能力如何我都是清楚的很打仗么最忌将不识兵也忌兵不服将属下还是带原来的兵士就好。”

    张伟听他如此一说到也觉得颇有道理便也一笑罢了。到了晚间天黑先令这伙人吃了晚饭强令他们睡觉休息待二更时分将林兴珠及手下唤起全部换上黑衣老天却也凑趣张伟等人看那天上却是连半边月牙儿也欠奉各人都道：“此真是天助中国也！”

    待林兴珠等人到得长垒悄然爬过各人不顾地面冰凉依次趴在地上便是连

    大气也不敢出偶有忍不住咳上两声的立时便被林兴珠传令训斥待趴伏到了三更时分林兴珠一声令下五百人便于地面上快蠕动此匍匐前进之法乃是张伟特令加入训练内容施琅周全斌等人初时尚不理解待今晚随张伟身后见不远处地面上隐约有黑色人影慢慢爬动想来那数里外城头绝无可能现周全斌心里对张伟不觉大是感佩。这匍匐前进之法亦是大耗体力之法长垒之外距热兰遮城足有五里开外若非平日里早便习惯纵是身强体壮之人只怕爬到一半便再也动弹不得了。周全斌想到此处又向前看去哪还有林兴珠等人的身影这般天黑那林兴珠所率兵士又皆是身着黑衣却如何还能看的见？

    张伟却不知身后周全斌所想他一直凝神观察眼前沙漏待过了大半个时辰后料想林兴珠等人早已到了城下便向张瑞令道：“张瑞带人出击吧！”

    张瑞得令便向身后诸飞骑大喝一声：“众儿郎为爷效命的时候到了！随我冲啊！”

    说罢一跃起身越过长垒打头向前冲去他身后的一千飞骑两人举藤牌一人持炎把各自一声喊也随他向前冲去。

    张伟眼见飞骑卫兵士皆已冲过长垒立向身后等待多时的张鼐令道：“填垒！”

    张鼐得令便令身边参军将旗一挥早有数百火把高高举起上千名兵士扛着准备好的沙包依次向前向挖开的垒沟扔下不消一会功夫便将足以容数百人通过的长垒填满。

    与此时时那热兰遮城的荷军士兵却已现大声疾冲的飞骑卫惊慌之余立时便有守夜的炮手点火开炮炮声轰然响起十余炮弹在炫目的火光中飞向疾冲中的飞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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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木作业大家都猜到了只好这样写了其实郑军攻台也是藤牌之攻相信大家也都知道。

第四十三章 攻城（下）

    张伟诸人看到远方城头火光闪烁听得炮声轰隆均都握紧双手目视前方心里只盼众飞骑身手灵活不会被敌军的火炮击中。

    周全斌见张伟挺立前方虽不言不语却亦能见他心中颇是担心众飞骑大半随侍过他论起感情自是比普通的镇远将士更令他悬心。乃上前问道：“大人咱们让飞骑趁夜向前奔不是更好么？为何要他们打上火把这岂不是给敌人现成的靶子么？”

    张伟嘿然答道：“全斌若是黑暗中觉对面有敌冲来炮手该如何？”

    “无法瞄准且移动不便只得乱炮罢了。”

    “若是有人持火把向前狂奔炮手如何？”

    “瞄准火光亮处再行击。”

    “哈哈哈……”

    张伟大笑道：“说到此节你可明白了？”若是黑地里这千把人冲过去到底人家不是瞎子听动静也瞒不住。那城头炮手自然会往大概方向炮。我令人燃起火把冲那飞骑移动度甚快城头眼见得火光亮起总不能随处乱打？城头重炮上下移动不易待他们瞄好火光却又变了地点如此这般反道比摸黑冲击死伤更少。”

    各人这才明白张伟何故要令一千飞骑打着火把前冲再前看冲到一半的飞骑时却见火把歪歪扭扭乱跑那城头火炮管自响了半天却似没有一击中。

    张伟看了半天也见飞骑卫并无甚伤亡心头大悦又向各人笑道：“这般冲法冲的也快都扛着藤牌若是摸着黑跑要跑到何时呢。”

    他带着众将静候城角那边炸药炸城只是不知道林兴珠那处成绩如何此处离城角甚远又有众飞骑呼喊挡住视线实在无法观察到城边动静。

    林兴珠带着五百手下早已爬到了城下因城头有亮光各人在他带领下特地挑了城头士兵最少的一处城角伏下那处城头的荷军士兵只有三五人虽说这热兰遮城并非大城但守夜士兵毕竟太少却哪里能照顾的过来？

    待飞骑卫打着火把向这边冲来城上士兵皆是大惊慌成一团乱纷纷去禀报总督城防司令去也城头上的小队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聚扰了兵士将火枪装药上丸又令炮手就位瞄准火光处炮。

    林兴珠见城头乱的不成模样原本固定守在头顶的三五士兵亦四处乱跑一时间哪有人注意这眼皮底下有甚动静？心头大喜用手式传令下去身旁士兵各自瞄准一处摸出腰间的小铲起劲的挖将开来。

    待张瑞领着飞骑堪堪快奔到城下时城头荷军终于现脚底有大群黑压压的人影正在挖城报将上去匆忙赶到城上的城防司令克伦克目瞪口呆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衣衫不整的揆一先反应过来立命城头兵士向下开枪于是调了百余名士兵刚往下打了一枪张瑞已带着飞骑来到。城上荷军以为飞骑欲直接攻城不敢再向城下打枪只瞄准飞骑卫连射待张瑞带人冲到城下将藤牌竖起城上荷人方知原来这上千人冲上前来只是为了掩护原来潜伏城下的敌人挖洞。

    揆一见状大急虽是冬夜仍是满头大汗抓着克伦克的胳膊一迭声问道：“司令官阁下您不是说敌军不会强攻么！现在他们挖城我们该如何是好？要不要派人出城赶走他们？”

    克伦克却是不急摆脱揆一俯身向下看了一阵见身边各兵不住的向下开枪喝令道：“停火！不必打了这伙东方人举着这怪盾牌铁丸根本便穿不透不必浪费火力了。”

    揆一大急向他怒道：“司令官阁下！您的命令我不能赞同虽然他们举着盾牌到底还是有漏洞先前咱们便打伤了他们不少人现下接连开火仍可以打中城中火药有的是难道要省着等他们攻进城来接收吗？”

    说罢不顾克伦克反应向各兵令道：“射击不准停止！”

    他是总督论职位可比克伦克大的多了城头各兵不敢怠慢听他下令后又向城下砰砰开火那克伦克气的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当面与总督争论只得忍气吐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揆一道：“总督阁下请您好好想想当初筑城时咱们为了防止敌人挖城是否有在城内地下深埋石板？等那些城外的敌人挖通地下到城内这一边时才会沮丧的现在地下五米内皆是厚实的青石板我们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让他们挖吧！”

    揆一听到此处方记得当初筑城时为防外敌从城下挖地道攻入于城内地下放置了厚石板一事抹抹脸上急出的汗水将半悬的心放了下来对克伦克笑道:“啊请原谅我亲爱的克伦克您明白我身负整个台湾的重责难免有急出错的时候。”

    见克伦克撇撇嘴不理会自已又急道：“不管如何总该向下开枪。咱们人手不足不能出击总该在城上给敌军压力。”

    克伦克无奈又向他解释道：“总督阁下我的意思是既然开枪没有效果不如动城下动员的民众以大木料及石块向下丢掷这样的效果可比开枪强多啦。”

    揆一闻言方才如梦如醒向克伦克抱歉一笑急命身边副官下去传令去也。不消一会功夫便见城下荷人如蝼蚊般搬着石块、房料、亦有急切间搬着自家木床、柜子之类见他们蜂拥上城克伦克急命开枪兵士停火让开地方给这些民众。正在此时却听那城头监督开火的一名连长向克伦克报告道：“司令官阁下您快来看这些东方人突然向后退却了！”

    克伦克闻报急步赶到城头向下一看却见有数百黑衣人加上适才持藤牌的士兵分为数队急步向后退却心中大奇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原故来。

    那连长请示道：“阁下敌军快迅退却可要向他们瞄准开火么？”

    “不必了……”

    揆一闻报赶来见敌军退去却也是一时摸不着头脑只昏头昏脑的问克伦克道：“这些人为什么突然退走了？难道知道咱们要往下扔石块了么？”

    克伦克见他问的荒唐当下哭笑不得却也不好不理只沉吟道：“或者敌军在城下挖到了石板知道无法从地下进入城内因而放弃了？”

    他只是猜想揆一闻言却如获至宝大笑道：“对对正是如此！啊……这些可恶的东方人幻想着用他们这些古老可笑的战法来攻入城内……”

    他正在得意却突然觉得脚下一抖耳边传来一声闷响便奇怪道：“咦难道这时候地震了？”

    克伦克正在凝神细思却觉得脚底抖动越来越厉害传来的声响也越来越大各人听在耳里只觉得如同大炮轰击的声响一样克伦克突然脸色大变叫道：“快跑是敌人在城下引爆了炸药……”

    话音一落不远处的城墙一角突然有大团的火光冒起各人只听得“砰”一声大响皆被震晕当场有那离的近的当场便被强大的震动震的七窍流血当场身死。便是没有被震死亦被随之而炸起的石块砸到城头顿时是鬼哭狼嚎乱成一片。待响声停住城边侥幸未死的兵士及民众注目一看却见那爆炸响起处的城墙已被炸塌了十余米碎石块夹杂着尸体、鲜血、军服碎片崩塌处已是比原来的城墙矮了一大截哪怕是小孩亦能轻松攀墙而过。

    待未死的荷兰士兵及民众急忙持枪登上城头却见那城防司令克伦克被飞来的碎石击中头部整个脑袋被削去了一半又在尸体堆里寻了半天才找到了晕迷不醒的揆一好不容易用冷水浇头将他唤醒那揆一勉强站起身来向城外一看却又是将头一低晕迷不醒。扶着他的小兵向外一看顿时吓的双腿乱抖只见不远处火把如林数千名台北士兵举着长枪列队向热兰遮城方向突击。荷军士兵正待排阵迎敌却是苦于没了指挥官勉强列队完毕炮手亦要到位向那攻来的大军炮击却又有适才挖持藤牌的敌军于城墙断裂处强攻上城待城上荷军砰砰开了几枪那一千多敌军已是挥着长刀攻了过来这伙人凶横的紧手起刀落便有一荷军人头落地鲜血狂喷城上诸荷军吓破了胆又没有高位指挥官约束各下层军官带头先跑不消一会功夫这城头已被飞骑卫占据。他们到也不去追击只是守住了城上各炮位等候大军入城。

    待张伟赶到城门周全斌张鼐等人已是领兵杀入城内众飞骑拥着张伟登上城头观察城内情况张伟见城头兀自顽抗那火枪声砰砰响个不停时不时有射的火光射向天空便向张瑞道：“近战肉搏以飞骑为最佳留些人在此处其余人皆下城助战！”

    见张瑞还要说话张伟将眼一瞪张瑞无奈只得匆匆带人下城去了。至城角正遇着林兴珠带人入内张瑞向林兴珠道：“林都尉我入城巷战你带人上城头保护指挥使大人。”

    那林兴珠听了便将手下安排至张伟站处左右护卫自已孤身一人上城而来见

    张伟凝神向城内观战便上前向张伟行了一礼道：“属下林兴珠奉飞骑尉张瑞之命前来护卫指挥使大人。”

    张伟向他一笑嘉许道：“兴珠这次你干的漂亮委实漂亮回去定当给你记功！说你才堪大用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说罢在林兴珠肩头一拍将手一抽却觉得手上黏热一片拿到眼前一看却是一手的鲜血急道：“兴珠你受了伤？”

    林兴珠笑道：“此许小伤算不得什么。飞骑上来前敌人已现了我们向下开枪所幸不久飞骑便举藤牌赶到死了几名弟兄伤了四十来个不算什么。”

    张伟见他言笑如常便将头点一点不再多说这一夜城内乱哄哄直打了一夜待天明周全斌匆匆上城向张伟一躬道：“禀报大人城内抵抗已然平息请大人至总督府歇息吧。”

    “战况如何？”

    “敌军正规军加后勤共六百七十一人战死一百六十人余者皆降。”

    张伟奇道：“就死这么点人到是降了一大半怎地砰砰打了一夜？”

    周全斌双眼布满血丝恨道：“正规军待我们一冲上街便各自流窜奔逃咱们一杀到跟前大半弃枪而降。到是城中有一千多荷兰男子那总督揆一了枪支给他们这些人为保家产妻小一直在奋力顽抗打了一夜多半是和这些百姓打。”

    “打死多少人？”

    “城内有枪男子大半被咱们打死余者三百多人皆是有伤之人。咱们的士兵战死两百多伤六百多。其中飞骑伤者最多。”

    张伟听报嘿然不语原料想城内抵抗不会激烈却不料有这些百姓为保身家抵抗到底到比那些正规军人勇猛的多。

    当下不再多问便在周全斌林兴珠等人的护卫下向那城中荷兰总督府而去。

第四十四章 定台（上）

    荷兰总督府建筑在热兰遮城中心规制到也不大也只抵的上内地一个小县的县衙门大小只是纯粹的西方式建筑让周围戒备巡逻的台北士兵们觉得稀奇的紧此时天已大亮守在总督府的张鼐见张伟带着人远远过来便喝斥那些看热闹的兵士道：“混帐还不快些打扫把这些尸体抬走血迹用水冲洗干净！”

    张伟自城头而下一路上便可看出昨夜巷战的惨烈一路上横七竖八尽是那荷兰士兵与平民的尸体鲜血流遍整个街道看着这些金碧眼的白人身着十七世纪时的装束死在了离家乡万里的中国张伟心中却突然想起自已那个时代的荷兰“三剑客”心中暗道：“三剑客叫起来好听可惜你们总归是和铁与火无关的民族啊。”

    待行到总督府前见张鼐站在总督府前的台阶上正带着一群校尉、果尉迎候自已张伟笑道：“咱们何必弄这些虚礼你们打了一夜还在这儿站什么班？都快回屋里自个儿寻地方坐着没的把自个弄的跟门神似的。”

    说罢打量这座西方哥特式建筑见正门外四处是火枪铁丸击中的小弹洞转头问周全斌道：“此处便是荷人拒守的最后堡垒吧？”

    “正是。待总督府被咱们攻下来整个城内的抵抗便小了很多。”

    说完又恨道：“咱们的士兵也是于此处死伤最大他们依托坚固的总督府建筑在房内向外打枪还是咱们的飞骑硬顶着伤亡方冲了进去所以才会死伤那么许多。进去之后里面的人纵是举枪投降也被各人砍了个干净。”

    张伟听到此处到也没有什么话说他原本是用“不杀降者”来约束诸卫但战争打到这种激烈的程度约束着兵士不砍荷兰人难不成砍自已人么？所谓不杀降只是用来诱惑那些意志不坚在降或战之间徘徊的敌人罢了。

    当下由张伟领头先进了这总督府内至四处打量了一番却也没有什么豪华出众之处只是那揆一住处稍微装潢一下罢了。张伟略翻了一下却也没有现什么女人的用具和衣裤料想那揆一没有带夫人来台。见校尉以上已然都至总督府报道张伟便令人将总督府内会议室重新打扫部置便在那会议室召开会议。

    那林兴珠见室中皆是自已的上司自已贸然随张伟进来一时却也不好出去便推说身上有伤只是侍立在张伟身后张伟肚里暗笑却也不去说穿他见各人都已坐定便笑道：“各位昨晚可是辛苦了大家。除了林都尉外可有都尉以上受伤的？”

    张鼐与张瑞周全斌三人齐声道：“除林都尉外其余只是阵亡了三个果尉别无将官死伤。”

    说罢诸人都笑看林兴珠张伟见他有些窘迫忙道：“林都尉昨晚率五百壮士在敌军枪口下挖洞炸开城墙昨夜功便是林都尉！”

    说罢又令各卫参军报上详细死伤数字核对人名又令将死者抬上港口船只即刻运回台北令人通报何斌好生抚恤。

    诸将弄了半天的死伤名册这些士兵大多是众人带了数年的手下多半看了名字便可以想起相貌想到前几日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今日已成黄泉陌路之鬼各人都是眼眶通红几欲落泪。

    张伟亦是心疼之极算来自大员、海上炮战、登6台南之后已有数百人死过千人伤虽说来自已并无指挥失败之处那郑成功攻台登6台南头一日便有六七百兵死于炮击敌守我攻死伤自是难免。只是心中虽明白此节却仍是难以抑制悲痛当下将手一撑站将起来对诸将道：“那揆一和被俘的荷人都押在何处？”

    张瑞回道：“都押在城西。已派了飞骑看守。”

    张伟怒道：“咱们这便去处置了这帮混帐！”

    众将也正是火大之时听张伟如此一说各人顿时便站起身来待张伟出门一群人便也杀气腾腾跟随他身后向城西看守俘虏之处而去。

    待行到城西只见那男女老幼近三千荷人被押在一处空地上各人都是神情萎靡疲惫不堪见一群人过来显是这中**队的高级将领各人不知道将会如何落自已又是担心又是害怕那胆小的便开始起抖来。

    揆一在城头晕了半天待醒来后搀扶他的士兵早已溜的踪影不见待他晕头涨脑起身身边却早便围了一圈台北士兵见他衣着华丽立时便有一果尉便十几人将他看的严严实实待天亮寻了翻译来问方知这个晕倒在地的胖子原来就是这台北总督。

    此时他却没有得到什么特殊待遇与那几百名被俘的荷兰士兵垂头丧气的坐在一处待张伟行到他身前身边的看守士兵便喝令他抬头他虽听不懂却见一帮军官模样的人都拥在张伟身边自然也知道眼前的人便是此次中**队的领茫然抬头向张伟说道：“阁下要怎么处置我们？身为一个绅士绝不会虐待他的战俘。”

    张伟听得他如此说不觉仰大笑半响才恶狠狠的回他道：“总督先生我好意派人来劝降你很没有风度的将我的使者驱赶出城自那时起你们便失去了投降及受到友好待遇的机会现下我向你宣布除了贵国平民外所有的士兵包括您总督大人都得接受我的严惩我要让你们的东印度公司明白和我做对得到的下场将会非常凄惨！”

    说到此处张伟转身向张瑞道：“张瑞你带人立树杆挂绞索这些红毛

    鬼处决犯人皆是用绞刑咱们今日便也用他们的刑法将这位总督大人绞死！”

    说罢便转身上城只待张瑞出城门将绞台弄好便向揆一冷笑道：“总督先生请上路罢！”

    揆一一见张瑞命士兵扛来一根旗杆又见人在杆头上绑上绳子打上死结心中早已明白要处死的便是自已待翻译将张伟的话译了给他立时便把他吓了个半死抖抖索索的想要站起以便不失他总督及优异白人血统的身份谁料那两腿却怎么也不听指挥只顾抖了半响用手死命撑了半日却如何也爬不起来。张伟见状冷冷一笑便挥手命兵士帮他站起一直拉到那绞索面前直到绳结套在揆一脖子上那揆一却突然说道：“先生请饶我一命我愿意去命令大员岛上的普罗岷西亚城投降！”

    张伟及身后诸将听那翻译将揆一的话译了出来不禁面面相歔此人胆小无耻当真是常人难及若是依了他心中愤恨难平若是不依打那大员岛却又得多费周章张伟在心中忖度一番始终觉得此事利大于弊便向张瑞令道：“此人这般怕死却也能省了我们许多事。你立时带人押他去大员带他到普罗岷西亚城外招降若是成了令刘国轩将岛上所有人等押来台南若是不成便在城外将揆一毙了回来报我。”

    说罢便由张瑞押着揆一去大员招降不提张鼐见张伟目视眼前的这些士兵与荷人平民便凑上前去说道：“大人那揆一有些用处不杀便是了。这些士兵和老百姓可没半点用昨夜打死了咱们那么多兄弟干脆将这些人尽数杀了好给兄弟们报仇。”

    周全斌原本便对张伟要处死揆一并不赞同见揆一临刑保命他却正是舒服口气又听张鼐向张伟如此建议忙上前道：“大人杀俘不祥请您三思。”

    张鼐气道：“全斌难道死了弟兄你不心疼么？”

    周全斌也怒道：“我怎地不心疼？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我的亲兵小武昨日也战死了难道我没有你们心痛么！只是这些兵士也有家人父母若是战死也罢了现下都丢枪投降若是杀了咱们成什么人了！”

    又向张伟道：“更何况那荷兰人在南洋颇有实力咱们若是杀了这么许多俘虏他们必定会拼命来袭这却又是何苦？”

    张伟原本举旗不定心中也是不忍杀这么许多听周全斌如此相劝反倒拿定了主意向周全斌道：“全斌我知道你素来心软只是这些人拒不投降打死我众我优良士兵我实痛恨！况且我就不杀那荷兰人也绝不会就此罢休想来还是会派军舰前来试探调大兵么整个南洋他们也没有多少步兵杀了这些人他们也无可奈何杀之反倒能震一震后来之人莫要不知死活于我相抗！”

    见周全斌仍要相劝张伟笑道：“我知你实在是不忍心这样我不全杀这些兵士亦是受人指使罢了只需依军服样式将所有军官拖出来毙了也就是了。”

    说罢不待周全斌开口立时命人在五百多降兵中拖出数十名军官来张伟一努嘴张鼐便命人将军官押到空地一侧墙角每十人一组枪杀不消片刻枪声响起第一排的军官纷纷中弹倒地鲜血慢慢流将下来场中荷人又惊又惧更有不少*妇人痛哭起来。待军官杀尽那执行的都尉回来履命张伟命翻译去训话道：“杀这些人是为了给你们荷兰人一个教训若是还敢来台所有军人不论是军官士兵一律枪毙！”

    待枪杀完毕张伟令人给这些荷人送上饮水粮食自带人回总督府等候张瑞消息。一直到下午时分却见张瑞押着揆一返回张伟听人进来报了向众将笑道：“此事战事暂且是打完了。”

    待张瑞进门先行了一礼正要禀报张伟先笑道：“张瑞可是那揆一将大员岛劝降了？”

    张瑞亦笑道：“正是！那揆一到了城下先是哀求后来怒拿出了总督的身份下了命令道是不战而降他们没有责任战而后败不死也要他们的东印度公司追究他们违命之责。那城内的将军因见咱们已打下台南想必那普罗岷西亚城也是守不住见揆一将责任尽数揽了去便也半推半就开城投降了。刘统领已留了人在大员驻守却命我带了人将城中俘虏尽数带到台南来了。”

    “甚好！”张伟附掌道：“善哉不动刀兵而下一城也算那揆一立了一功命人在城中寻一处房子将他好生看押。待日后再做处置。”

    说罢又向身边随侍的行军司马令道：“将咱们的兵士尽数迁到城内来住命施琅带着水师进驻台南港口用帐篷搭起营地关押荷人战俘。”

    至此台南平定除了防备荷人自南洋派兵来袭外整个台湾全岛已纳入张伟掌控张伟在台南又待了十数日将台南立为长安与万年两镇留施琅水师防水路留周全斌领神策卫防6路兼领民政留刘国轩领兵守大员自已带了伤兵及金吾卫、飞骑乘船回台北而去。

    临行叮嘱施琅若是荷人军舰来袭水师不必出动只需大员岛上岸炮及热兰遮城上大炮协助防守那荷人军舰抓不到机会自然会懈怠待耗上一段时间再相机出动一战将荷军撵跑到那时荷人自然会至台北寻他谈判。

第四十四章 定台（下）

    待张伟船返台北码头上自有何斌带领留台人员迎接何斌见张伟满脸烟尘尽是疲惫之色便令撤了设在码头的接风酒席让张伟回府歇息待到了晚间方令人去张伟府中将他叫起在何府设了便宴只请了陈永华与张伟三人在何府后园花厅小酌。

    何斌见张伟把玩酒杯只是低头不语与陈永华一对眼神两人一齐向他笑道：“志华怎地打一场仗整个人都变深沉了？”

    张伟勉强向两人笑道：“在战场上到还没有什么虽亲眼见着活人被炮弹砸成肉饼看着火枪在人身上打出几百颗洞看着原本活生生的人浑身是血倒地而死……看的多了反道麻木了。攻城那夜我站在城头看着城内火光四起夹杂着惨叫妇人小孩的哭声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触。反到是上了船后离开台南远离了那种气氛当时看到的种种情形方慢慢在脑子里过来过去……”

    苦笑一下将手中杯一举一饮而尽道：“不瞒两位前几天我一闭眼便是那些死人的面孔……我原以为我亲手处死过不少人当时对这种情景无所谓了谁知上了战场方知其残酷。”

    陈永华听他说到此处亦是喟然叹道：“不知死之悲安恋生之欢？见识一下战争残酷方才会明白‘兵者国之大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的道理。”

    何斌亦道：“此战平台南实为不得已望志华日后对动武之事要慎之再慎。”向

    张伟瞄上一眼又道：“我知志华志向不凡不过现下新帝即位政事通明咱们身为藩守不要给朝廷借口的好。”

    张伟听他这般说话到是不置可否只又问何斌道：“最近那熊抚台可有什么谕令？”

    “到是没有别的只是又催我们保举台北卫的空缺官职。还有志华咱们的镇远军便叫台北卫军那下属的金吾等三卫是不是该改个名称？就是下面的校尉、都尉我的意思是再送一笔钱给熊文灿让他再给咱们一些千户和百户所的名义这样也可以多设一些官职指挥起来方便许多。”

    “不必。廷斌兄朝廷设卫是有规据的置以台北卫只是为了对咱们稍加约束不需要再增加千户、百户了我设的校尉、都尉、果尉其职守分明各领两千、五百、五十一样是很方便的。”

    说罢抚额向何斌一笑道：“那保举一事么……我看尊候占一个同知的职位其余四个佥事由全斌、张鼐、刘国轩、张瑞担任下面的经历、知事、史目便由他们保举任命回台北前我已令他们开列保举名册。”

    说罢将名册从衣袖中抽出递与何斌见何斌打开观看便转身陈永华笑道：“复甫兄这台北卫所的官职皆是武职你现下没有带兵此次只得暂且委屈。”

    将酒杯一举向陈永华邀道：“来满饮此杯待将来台北设官立府的这府之职必将仰仗复甫兄大才。”

    陈永华闻言微微一笑举杯同他饮了笑道：“做不做官儿我是无所谓只要官学办好我便知足了。志华最近学校的老师数量可是不足学生一下子增了那么许多校舍亦是拥挤我同廷斌说了他说校舍的事好办这便可以拨银子增盖只是这教师却是难寻的很。那些老夫子你让他背背死书还成因材施教那是想也不必想了。总归是要再寻些青年才俊来官学中种种新学问才好有老师教导如若不然老师尚且迷糊学生可怎么办？”

    张伟沉吟道：“这事我已经放在心中许久。自从大规模迁灾民来台这官学校舍和老师早就吃紧若不是攻台南之事甚急此事自是诸事之。况且现下台南亦是归我掌握那边也需要兴办校舍诸事与台北相同。这样复甫兄银子我和廷斌兄出要多少有多少由复甫亲去内地招募人材还需帮我寻得一个台南官学的学正复甫兄你看如何？”

    陈永华概然道：“这原是我份内之事你们放心交托给我去办我自当竭力办好。”

    两人说到此时何斌方将名册看完向张伟苦笑道：“你所保举的皆是现下台北卫所的军官帮办民政的一个也没有虽说卫所是武职不过终究要给一些名额否则的话难免大家会寒心。”

    “此事我思虑良久知道民无爵则乱心不过这武职有限人多粥少我亦无法。现在只得如此待将来奏报朝廷设立府县再说吧。”

    何斌听他如此说也只得罢了却又问道：“此次保举那熊抚台令你我同去你原本也说要与我同去现下又推辞不去这可使得？”

    “若说已受招安我是当前去拜见他一次。不过朝廷招抚亦有诱骗之事。当年胡巡抚骗海上大盗汪直便是一例。你我在台北乃是主事之人哪有都去的道理？更何况新打下台南我更是脱不开身。还是请廷斌兄辛苦一遭将此番战事报上去给老熊再送上黄金两千两让他好生保举咱们一番至于我就说我留在台南弹压脱身不得。”

    见何斌将脸一苦张伟忙恭维道：“廷斌兄上次去福州便足见大才这贿赂朝廷命官的学部在小弟可是拍马也追不上送礼亦是有学问在可别让我弄砸了才是。”

    说罢连忙举杯与何斌碰杯一饮何斌无奈只得将此事一个人揽了当下便命人拿着他的手令去金矿提取赤金金条又命人备船待张伟与陈永华辞出何斌便携金上船连夜自向福州去了。

    张伟回到府中虽略有酒意却是又召了罗汝才、高杰过府相见。见他二人进来张伟正捧茶啜饮向二人注目示意令二人坐下。待一口毛尖下肚觉得神清气爽便向二人笑道：“船上不好休息响午我便在家补了一觉晚上又去何府饮宴只得这会子将你们叫来可别抱怨。”

    高杰斜签着身子坐下听张伟如此说忙陪笑道：“这哪敢大人有命属下自当竭力报效哪有埋怨的道理！”

    罗汝才却比他沉稳的多听张伟客气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年岁较之张伟高杰也是大上许多身为农家时吃了不少的苦头不过此人虽外貌老实却生性油滑因受不得穷却是想方设法欺骗了不少乡亲若不是张伟将来招来只怕没准哪天便被人打死了。他贪图享受又不事生产张伟将来弄了来便委他做了军官每月几十两银子的俸禄拿着又有免费的大鱼大肉除了没有美女随侍此人简直满意之极。他又有些小聪明善于察言观色张伟令他做监军校尉正对他的胃口于是这台北军中无论何事他皆是按日具报成册报与张伟。

    见张伟斜眼看他罗汝才欠身道：“禀报大人冯副统领这些日子来没有什么异动每日上值下班张罗海防当真是忙碌的紧。至于留守的全军将士亦都是恪尽职守只是前几日有几个兵士斗殴被冯副统领抓起来打了鞭子关了起来余者无事。”

    “唔甚好。高杰内地和郑芝龙有什么动静？”

    “回大人的话。福建和朝廷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是那郑芝龙前一阵子在安海下了个札子命所有过闽海的船只都要花钱买什么‘水引’……”

    “喔？什么水引是何意思？”

    “水引源自路引之意咱们大明百姓凡离开居处皆得由当地保甲会同官府开具路引方能上路这水引么是说凡是路过闽海之船只皆需他郑芝龙开具水引方能通行。自然这水引是要银子的。依据船之大小货物的多少来交纳银子不交银者不得通过。”

    张伟冷笑道：“郑一还真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啊！他这不是明抢么怎地巡抚不管那沿海客商也没有告他的么？”

    “那个熊巡抚也是个死要钱的主儿郑一收的钱自然有他一份他怎地会反对。至于客商人微言轻那郑一又上报兵部说是闽粤沿海盗贼众多验水引只是为了堪别盗贼至于收费多少那自然是提也不提的。”

    “好了我都知道了。这台北七镇可有什么不稳？”

    “回大人一切如常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此皆是大人之功……”

    “成了不必再拍马屁。你回去挑选几个得力的下属此番我打下台南那边正在由军队管着民政这终究不是常理。待过一阵子便会由台北派吏员过去巡捕营也要派人过去一切依台北的例。”

    “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认真去办。”

    见张伟不再说话只低头吃茶两人知召见结束便都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出门而去。

    待这两人出门却见张伟身后帷帐内走出一人却原来是金吾校尉张杰。张伟见他出来向他笑道：“张杰这罗汝才办事还算妥当适才没有什么谎报瞒报吧？”

    “军中之事与他无关的到是全都说了。只是他自已前几天欲逼娶民女被冯副

    统领训斥若不是冯统领威胁说要报给何爷知道只怕他仍是不听。至于冯副统领最近常往何府跑有时还留着吃饭待爷回来后他除了早上在码头上迎接到是老实了许多。”

    “好我知道了。你的人不管别的只管盯着这些监军营的校尉们不论大事小事都给我盯紧了。你下去吧。”

    见张杰出门而去张伟便上床歇息只是在床上忍是暗自忖度：“想来这冯锡范知道都是何斌与熊文灿打交道没准将来能被老熊大用提前走走门路到也无妨。至于罗汝才好色史有明载其人狡猾多智只是爱美色美食虽兵多将广却是军纪废驰乃以十万众降李自成。此人与高杰一样只宜做走狗不能让其掌握一方……”略想一会便眼前一黑酣然睡去。

    待数日后返回却道熊文灿将保举名单拿去便已代朝廷允准。自此从张伟以下台北诸将及当初赴台的诸郧旧大都得了官职全台上下皆是喜气洋洋除了心悬荷人来攻当真是诸事顺心别无他虑。

    至十二月张伟攻台一直到二月初方有四艘荷人大型战舰连同十一艘武装快船来攻台南施琅用张伟所留方略先是示之以弱后以五艘大型战舰十四艘炮舰乘夜猛攻荷军原本便是虚应故事夜间挨了第一波炮击各舰便匆忙逃离战场那大型战舰到是无甚损伤只是小型的炮船被击沉数艘余者亦随大船逃跑。

    此战之后荷人知晓无法再图台南便派遣使者前来谈和在保证台湾的贸易航线后又赔付了二十万两的战争赔款附加卸下攻台战舰的所有舰炮方将连同揆一在内的数千俘虏接了回去。

    自此张伟终于在崇祯元年之初获得了台湾的完全支配权志得意满之余眼光自是瞄准了崇祯二年种种大变故陕西大旱皇太极经蒙古绕路进关掠山东河北数十万百姓金银衣帛无数……而张伟现在的所想的便是巩固台湾之余寻机插手大6。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之前北京的崇祯皇帝却已经在想办法钳制台湾。

第四十五章 设县（上）

    崇祯帝注视着眼前熊文灿及张伟的奏章沉吟良久提起朱笔在熊文灿的奏章上批道：“所奏之事朕已知道着该抚酌情办理勿使该部寻机滋事为要。”

    又在张伟奏章上批道：“知道了。所奏之事照准。”他继承皇帝位已有大半年其实亦是接掌了由他爷爷神宗哥哥天启帝祸害的烂

    摊子即位以来除了剪灭魏阉之外诸事不顺连组两次内阁皆是不成。现下陕

    西赤地千里,终岁无雨,饿殍枕藉,哀鸿遍野他却又舍不得银子只是每日间心

    烦。好在所用闽抚熊文灿甚是干练上任便招抚了郑芝龙及张伟这两个海上巨盗他已考虑要升熊文灿为两广总督对付在广东沿海劫掠的海盗。只是那郑芝龙也罢了盘据海上的张伟在受抚后却始终不肯上岸此番又上了奏折言称打跑了台南的荷兰人请求加赏。那台湾啸聚了数十万贫民又有上万的军队崇祯心内委实不能放心。现下既然张伟请求加赏官兵到是可以在此事上想想办法。

    他却不知此番请求加赏却是何斌带着张伟所给的加封卫所名册赴福州时因又给福抚熊文灿送上一笔厚礼熊文灿高兴之余便当即要为张伟打下台南之事上奏加赏何斌不好推却只得应承便以张伟之名义给崇祯及兵部上了奏章请求封赏。原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谁料熊文灿思忖台北台南所据之地不小现又有数十万内地百姓在台这抚局是他一力办成唯恐日后生乱便也趁着此次机会上奏崇祯帝请求犒赏的同时亦指出需对台湾加以约束否则张伟位高权重手握大兵时间久了不免会生异心。

    崇祯览奏自然在心内暗赞熊文灿老成谋国只是自明朝中期海防便败坏的不成模样水师亦是早已腐烂若不是熊文灿先行招抚了郑芝龙朝廷却有什么资本来约束张伟？于是允准郑芝龙收取水引在海上先行警告现在崇祯下决心要在台湾设置官府由北京派官去台以监视台北卫所。

    崇祯决心已下便在此次张熊二人的奏折上准了保举一事却又御笔一批命熊文灿知会张伟朝廷决心要在台湾设立州县命张伟将台北台南户民田土数目详细报上再由熊文灿上报皇帝及户部确定是设府或州县。

    熊文灿得了朱批自然急忙召来台北卫设在福州的联系人员将旨意送到台北张伟接报却见崇祯在他呈报的奏折上的批示另赏赐他白银五十两何斌施琅等人也自赐银十数两有差张伟哭笑不得急忙找来何斌苦笑道：“廷斌兄你看此次麻烦可当真不小。那熊抚台让咱们上报田土民户数目这朝廷设县也罢了若是要咱们上交赋税那该当如何？”

    何斌亦是后悔不迭当初没有坚拒熊文灿现在惹出这般天大的麻烦他却也是想不出办法皱眉想了半响方道：“赋税咱们是坚决不能交纳的我想朝廷到也是志不在此关键是要派遣官员来就近监视咱们。”

    张伟点头道：“这到也是我想皇帝到也没有穷到想打咱们这海岛的主意只是因我打下台南忌惮我将来有可能会造反罢了。派了官儿来有什么动静便报过去那自然心里就稳当多了。”

    又笑道：“廷斌你切莫以为这是我那奏章惹的事此事于熊文灿断然脱不了干系。咱们银子送的再多到底也不如他那颗脑袋值钱若是咱们闹出什么事来他能安稳么现下禀报了皇帝就是将来出了什么事可也与他无关了。”

    “这到也是这老狐狸！”

    “现下急也无用咱们只能听任人家派官儿来了。嘿嘿只是这台北台南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朝廷不派兵来来几个文官又能如何？我料不久之后皇帝可能就无心顾忌咱们了。”

    “那咱们现下就写奏折同意了事？”

    “正是。不过廷斌兄需要你再辛苦一次去面见熊文灿将免斌税一事谈妥就说台北大半是去年过来的灾民生计困难请朝廷免斌。再有请朝廷只设县不设府就说台南台北来往不便无有道路可通设府管制不易就请由福建布政使司直管便是了。”

    “好罢我这便去安排船只立刻便动身。”

    “我便不送兄长你了陈永华只番赴闽却把闲居在家的天启进士何楷请了来当真是令人惊喜我现下就得过官学那边迎接人家。”

    “我到也听说了这何楷因不事阉党而闲居在家兴办‘紫芝书院’甚有贤名怎地复甫能有如此能奈将这名士请到咱们台湾来了？”

    说到此处何斌将腿一拍叹道：“可惜我今日就得去福州不能随你一同去拜

    见这位名儒待我回来一定要整治酒宴好生结纳。”

    张伟笑道：“来日方才廷斌兄不必着急。”

    说罢起身自坐车向官学方向而去。他心里亦极是纳闷想那何楷曾是京官虽

    闲居在家不曾起用却肯屈架来台当真是稀奇之极。

    待马车行到迁至新竹的官学新校舍张伟便下车步行只见官学门口立一铁牌：“官民人等至此一律步行违令者斩。”

    此铁牌是张伟特意令人在新学校门前铸立有鉴于学校内不少学生是官吏富商子弟在镇北镇时不论是学生或是其父母常有驱车直入校园之事张伟见了数次心中大怒乃令人铸此铁牌自此之后无论贵富子弟若是平民之子弟一律步行入校便是张伟本人来官学时进门亦需步行。此谓之学府门前无贵贱之分学者为尊之意。

    待入正门后一直走了半里多路程方到了陈永华办公备学之处。此新校舍乃张伟拨巨资所建拥有校舍数千间以学科分为数段极目看去只见那校舍房间绵延不断仅是操场便有十余个之多那操场最大之处便是未来的军校所在。张伟与陈永华熟不拘礼到了他房门前便一推而入却见那陈永华坐在正中身边团团围坐着十余人大半是二十余岁年纪只陈永华对面端坐一名黄脸儒生看模样却是有三十来岁见张伟目视于他便微微点头向张伟拱手一笑。

    张伟见他默然有君子之风一举一动无不有大家风范心中隐隐猜到此人便是何楷便向陈永华笑道：“复甫听闻你将闽人中的大儒何先生请了来不知这座中哪位是何先生还不快快向我介绍？”

    “志华你这人当真是冒失鬼。哪有这般直冲进来的道理！”

    “哈哈小弟失礼只是心慕何先生故而不及通报……”向房内诸人拱了拱手又笑道：“以弟所看这房内儒雅有先儒风范的必然是端坐于复甫兄对面的这位先生了？”

    “正是这位正是创办紫芝书院的何先生！”

    张伟闻言立时向躬身何楷行了一礼道：“在下向何先生行礼何先生大才竟肯屈尊枉顾台湾这弹丸小岛本岛有志向学的学子们当真是三生有幸！”

    又道：“张伟无才无德无以可报先生张伟知先生以培育英材为毕生乐事故而先生既然来台有关这台北官学的一应所需之物只要先生张口张伟无不具办绝不敢怠慢！”

    那何楷自然早已知晓张伟便是这台湾之主虽说名义上只是台北卫所的卫指挥使但这全台之境早便在张伟控制之下朝廷只是虚应故事罢了。他早年曾任京官大官儿见了不少象张伟这样年纪轻轻便一手创下如此基本的英杰却也是第一次得见张伟甫一进门他便知此人不是凡品见他毫无顾忌的打量房内众人心中亦已猜中此人就是张伟待其与陈永华一番对答自是确定无疑。他现下已是白身于礼而言见了张伟却是要下跪见礼却见张伟却向他一躬当下急忙站起将张伟两手一扶急道：“志华兄怎可如此！何楷一介平民担当不起！”

    “何兄肯来助张伟一臂之力张伟行上一礼却又如何何兄当得。”

    “此番陈复甫到我书院相请我初时却是不愿的待听说志华兄的种种举措方始动心待派了弟子过台来实地参观方确定了来台的决心。此次过来也是本人的素愿为天下教英才亦是何某的幸事志华兄不可再客气否则便是要撵走何某啊。”

    张伟听他说完方将身一直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唯有多谢而已了。”

    众人经他这么一闹场面却是比适才热络了许多何楷此次带来不少年青弟子各人都是踌躇满志只是不知道张伟为人到底如何他们之前听说了不少张伟为人专断铁血敢杀之事却不料他在此处却是如此平易近人丝毫没有朝廷三品大员的势式各人都是心头一松脸上浮现笑容。

    却见张伟向何楷问道：“听说何兄在闽创办的紫芝学院亦是闻名乡里何兄来此那学院却是如何料理？”

    何楷叹道：“此事一提便足以令人伤感。何某创建学院原只是打算闲暇之余能为朝廷教导出一些可用之才哪有半分谋利的打算？却不料那周遭上下人等皆以为何某靠这书院赚了不少银子寻常人等自是不敢来寻何某打秋风只是那些官员……唉隔三岔五的来寻麻烦何某不堪其扰正欲结束书院却不料复甫兄前来相邀何某便决心来台继续教授学子。”

    说到此处又向张伟笑道：“原本到也不知道此处究竟如何抱定了不合则去的打算现下来台见到如此宏伟宽大的校舍又有指挥使大人鼎力支持何某哪敢不竭心效力依指挥使大人的举措潜心教学？”

    他身边弟子听到此处亦向张伟笑道：“学生不管别的只是在这官学门口见了那铁牌便知道这台北上下如何重视教学之事了。”

    当下各人说的热络又将张伟关于官学的分科办学方针拿出来讨论一番自何楷以下无不对张伟废除八股教学细分学科的办法大加赞赏。何楷叹道：“自唐宋以降无不用科举用人本朝太祖又用八股取士。寻常书生每日只知四书五经哪知唐宗宋祖？除了子曰诗去再无所长这样的人于国何用？难怪咱们中国之国势每况愈下若还不幡然改变别寻良法只怕数百年之后中国将衰颓的无以自立。”

    张伟正待击掌赞叹却又见何楷皱眉道：“只是志华兄设的明经明算明射各科吾都赞同却要引那西学进来何某不敢苟同咱们华夏于他物或有不足于外国之处这学问么数千年来都是外国人向咱们学习哪有咱们倒转了向他国学习的道理？”

    “何兄我到不是要学子们向外国人学习只是海纳百川国外之人亦并非全是蛮夷那欧罗巴州之人能远涉万里重洋来到此处又有强兵利炮他们的学问亦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大学士徐光启便也曾潜心西学于历法制器皆有很大的成效何兄以为如何？”

    “志华兄这么一说何某到觉得自已鼠目寸光。只是有一条那洋人的制器科学咱们能学其余的政治文学之道不学也罢志华兄以为然否？”

第四十五章 设县（中）

    张伟自是知道这些传统的士大夫要改变起来甚难他自已到也不想将中国传统文化中优良的一面全然否定西学有西学之长难道中学便全无是处？只是现在西方的政治与法律制度已然远中国这才是他竭力想借鉴学习的见何楷现下坚持不授西学张伟便笑道：“何兄既然如此说那么何兄自去教授国学至于西学中有一些好的我去寻一些西人老师来教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如此便可行了吧？”

    “那是自然！”

    何楷听得张伟所云：“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一说心中大畅一时间面露笑容抚掌称善陈永华见气氛和睦心里也是欣喜的紧。当下便由张伟领头带着何楷及其随行众弟子一起随张伟出门到张伟府中饮宴。

    何楷步行出了校门登上马车的一瞬间却突然悟道：“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这不是还要学西学么！”

    心内原本还要与张伟折辩几句却又见各人都春风满面登车而去心里暗叹一声只得罢了。

    中午接风酒吃过张伟便与何楷商定了年金用具等事暂且还由陈永华领学正待台北台南皆设县后由张伟保举由陈永华任台南教谕何楷任台北教谕这教喻只是从七品的小官以何楷陈永华之能原本亦不在乎区区官职只是台北教舍已然齐备台南却要一切从头草创两人到是为去台南争的脸红还是张伟言道陈永华比何楷年轻不少吃点辛苦原也是应该亲自拍板定了下来两人这才无话。

    张伟待台南诸事平定又派船将陈永华等一干人等送至台南调周全斌领神策军返回留施琅于台南镇守全台海域刘国轩守大员戒备外海张伟又令高杰加强金矿护卫非张伟亲下手令任何人皆不准进入。

    待何斌至福州返回得知熊文灿对台北的一应要求皆已答应他原本便不图台湾的那点赋税见张伟答应朝廷设县自然是喜不自胜些须条件自然是满口答应。待何斌回台之际却又问及台北炮厂一事原是张伟奏折里提起台南一战曾使用自铸火炮崇祯正为辽东火炮不足头疼览奏之后便令熊文灿查实台北炮厂一事熊文灿却又如何能得知台北情形？到台北之人只能在港口码头逗留稍走近一些便有台北巡捕营的兵丁跟随想要打探消息谈何容易。他派了几股细作都是无功而返此次见何斌亲来无奈之下只得开口打听何斌无法只得炮厂一事告之只是将规模和制炮的度水准大大缩小一番饶是如此亦是比当时明廷下属的任何一处铸炮厂的规模皆大熊文灿听报后默然不语端茶令何斌出门当即便令属下清客写了奏章将台北之事报与崇祯。

    待崇祯元年四月终于接到福建知会朝廷派下的台北台南知县即将到任只是令张伟何斌郁闷的是崇祯听说张伟有炮厂后颇是心动只是当日何斌说明此炮厂是张何二人自掏的腰包只说现在两人都是朝廷命官他到底也不好朱笔一批便将那炮厂拿了过来。三番四次的考虑思量过后便决定派个干才过去一来学学张伟的炮厂是如何运行二来借个名义掌握炮厂以备不时之需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他大皇帝要属下“乐输”几门大炮做臣子的还能拒绝不成？便下旨起用了一名“冠带闲住”的火器干才授似兵部职方司员外郎一职前去台北炮厂充任赞画。

    圣旨在台北一开读张伟表面上自是山呼万岁不提肚子里却是将崇祯和熊文灿的直系女性亲属问候了个遍他身后诸人见他神色不愉虽圣旨中封他为“建武将军”品阶升了两级有了从二品的将军爵位各人原本要上前道贺一番也只索罢休。

    那宣旨的校尉原本是绵衣卫的百户哪曾见过接旨人如此脸色他是骄横惯了的人物当下便要不管不顾吵将起来何斌见那校尉一脸怒色忙上前圆场道：“建武将军他早上受了风寒不是有意怠慢请校尉莫恼。”

    说罢又递了一块金锭与那校尉方见他神色转和笑咪咪去了。何斌自又安排他上船去了。待回头转身正要相劝张伟却见张伟捧着圣旨神色却与适才大大的不同不但没有不悦之色眉眼间反道是喜气洋洋何斌大诧忙上前问道：“志华你该不是气晕了头吧？怎地现在看着圣旨又是这般神色？”

    “廷斌我适才气闷不过简直想令人砍了那校尉反他娘的。皇帝也未免是得陇望蜀设官立县也罢了还派人来‘赞画’我的炮厂我要他赞画个鸟！”

    他这般大逆不道之言出口身后的台北诸将却是无甚反应何斌只皱眉道：“志华咱们既然已受了抚总该有个臣子的样子皇帝也不是要咱们的炮厂只不过派人来学习一下又有何妨。便是要咱们铸上几门炮献上去只也去打女真人你不是一向最恨辽东之事么现下找你要几门炮就不成了？”

    张伟听他一说冷笑道：“廷斌若是这火炮果真能助大明击败那女真蛮子不要说几门几十门上百门又如何？朝局腐烂你不是不知辽东的关宁铁骑再能战吃得住后方掣肘和前方乱指挥么。”

    见何斌还要辩驳张伟又展颜笑道：“好了廷斌兄咱们不争这事。此番朝廷给我派来的这位兵部员外郎当真是是个宝贝呵呵抵的上百门大炮！”

    说罢仰天大笑乐不可支身旁的何斌和周全斌等人面面相覤周全斌忍不住上前问道：“大人到底是什么人令大人你如此开怀？”

    “嘿嘿尔等现下不知等将来自会明白。这位孙元化赞画可是皇帝白送的人才我却之不恭只好笑纳了。”

    见各人目瞪口呆不知所已张伟又皱眉咂嘴道：“就怕他……算了先笑纳恩笑纳之。”

    说罢向何斌笑道：“知县是谁圣旨里到没有说可能皇帝只是在乎炮厂知县便

    随便挑了两个来。他们明天就到先暂且安顿在我府中等上任了再说罢。”

    交待已毕便自得意洋洋回府去也。其余人不知张伟却对这位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基督徒文人、火器专家、政客、领兵统帅知之甚详。他曾经系统的学习过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理》用来铸造改良大炮的弹道。朝鲜人曾评价孙元化曰：“清俭口雅虽威武不足可谓东门得人矣”。先是在天启六年被举为“边才”与袁崇焕一同守宁远负责督造西洋大炮袁击退努儿哈赤靠的便是孙元化所铸之大炮袁崇焕向天启帝举启孙元化曰：才识两精”天启帝亦夸奖道：“宁远大捷年来仅见。”于是大赏有功人员孙元化得白银十二两正。原本便赏的太薄后来孙元化又得罪了阉党被令“冠带闲住”直到崇祯元年起用后来又任登莱巡抚节制祖大寿、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样的领兵大将又曾上疏崇祯请以西洋大统练兵又曾买马组建骑兵在登州铸有仿西式大小火炮五百门崇祯三年曾下旨褒奖孙曰：“实心任事”待后来孔有德反拘孙元化也因慕其人而放归之谁料崇祯却不理会臣子是否忠心因孙某坏了事便下旨砍了脑袋了事。按照原本的历史路线孙元化在崇祯元年该当是回京任职因其是徐光启门生徐在崇祯初年颇受皇帝器重故而孙元化到也是扶摇直上此次崇祯帝重视台湾岛炮厂终于将这位知名的火器专家派了过来无心之中让张伟得了一人才张伟又岂能不喜？当即便打定了主意不论孙某降是不降总归是留在台湾休想离去的了。

    当夜张伟喜滋滋入睡待第二天仆役将他叫醒梳洗一番便听人报了码头上官船来到张伟坐上马车便向码头而去。

    待到得码头何斌以下所有的台北吏员皆已到码头等候因并无台北卫所之事周全斌等台北将领到是一个也未来待张伟到得码头何斌正命人鸣炮欢迎又令巡捕营官兵摆队相迎着实是给足了朝廷的面子。

    待肃静回避等牌、棍先导下船上岸至船上走下三位身着官袍之人打头的头戴乌钞身着五品文官补服自是那孙元化了史载此人“相貌奇伟”张伟原本以为必然是高大英俊之士现下见了他却是个高个儿胖子大脸盘小眼睛下巴微有胡须原本张伟还打算在他眼中看到“精光四射”后来见他楞着张四处打量眼泡微肿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心中奇怪心道：“难道这人便是‘英才’看起来可大大的不象啊。”

    肚里嘀咕却是笑嘻嘻迎将上去向孙元化拱手道：“孙先生有失远迎请恕张伟无礼。”

    “张将军客气您是二品将军卑职该当给您行礼才是。”

    “先生不必客气我早便听说先生在宁远协助袁大帅击走那努儿哈赤那老头起兵打了几十年的仗未尝一败却伤在了先生所铸的红衣大炮上一怒之下呜呼哀哉先生之大才实在是令弟倾慕。”

    孙元化到没有料想到眼前这前海上大盗现任的卫所将军却对他的光荣历史知之甚详明朝文人历来轻视武官别说张伟这样的小小卫所官儿就是当年在辽东与袁崇焕一同守辽东时手下什么将军总兵之类的汗牛充栋却哪里能将张伟这海盗看在眼里？此番来台不过是禀承帝命前来看看这海外蛮荒之地到底能铸出什么好炮来待堪察完毕他自然是要回京述职复命的故而那两个知县都带了家眷来他却只身一人前来上任现下见了张伟如此诚垦客气心里又是得意又有些须感动便向张伟笑道：“将军实在是太客气了元化担当不起。”

    何斌见张伟只顾着与那孙元化寒暄却把这两位知县晾在一边便趁着孙元化的话头过来笑道：“志华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两位知县请孙大人暂歇志华过来迎接两位知县。”

    因知县的官阶与张伟相差甚远待张伟一走近那两位的知县便抢先躬身一礼向张伟呈上手本齐声道：“卑职史可法王忠孝拜见指挥使大人。”

    “唔两位请起。”

    张伟打开手本细细看去只见那手本上用毛笔小楷细细写了两人的履历姓名

    看了一回便将手本一合交还两人漫不经心问道：“你们两位哪位是史可法哪位又是王忠孝？”

    张伟一问其中约二十六七的知县便又躬身行了一礼用着浓厚的河南口音答道

    ：“卑职便是史可法。”

    “嗯……你此来不易记得要实心任事……”

    说到此处张伟忽然头一懵心道：“史可法？！史阁部大人？”只觉眼前一黑

    立时晕头转向差点载到在地上。

第四十五章 设县（下）

    张伟晕头转向之余勉强定住心神半响方又向那史可法笑道：“你可是字宪之河南祥符人士？”

    那史可法闻言大诧忙点头道：“下官正是河南祥符人士亦正是字宪之不知道指挥使大人如何知道？”

    “这个呵呵……”

    张伟干笑几声答道：“朝廷要派知县过来我总得打听一下来历免得失礼啊。”史可法听他如此说方才释然笑道：“下官多谢大人关心。”

    何斌在一旁听了却是不信张伟的鬼话心道：“傻子都知道你不喜皇帝派知县来哪会有心思理会是谁这话骗的了史知县却是骗不了我。这张志华鬼鬼祟祟又不知道在弄什么鬼了。”

    张伟自是不知道何斌腹诽拉着史可法的手又是好生勉慰了几句方转头看向那年

    纪稍长的知县那知县见张伟看来到也不等张伟开口向前一礼恭声道：“下官王忠孝见过指挥使大人。”

    “好好好不必多礼请起身。”

    张伟频频称好的同时心中又在暗想：“王忠孝名字起的当真是伟光正之极啊不知道又是什么来头一时却想不起来……”

    见那王忠孝模样虽不是很出众眉宇间却有股温润儒雅之气举手投足比史可法更加的持重守直一来是年纪稍长二来显然是所谓读书人读书养气的功夫了。

    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便将手略拱一拱虚邀一下迎接一事便告完毕。

    那孙元化原是极不喜这些俗礼在京为官之时便因失礼于长官受过训斥同僚也大半不喜他那随意不拘的作派现下因初来台北见张伟等一干台北官吏嬉笑相迎到也不好拂袖而去候在原地枯等无趣便四处张望一看之下到教他出这台北码头与其它码头不同之处来。他原本到过辽东曾数次登过皮岛全国各地的沿海码头也去过不少却甚少能与台北码头相比拟者。

    极目看去只见一条四十米宽的青石大道通向内6大路两边皆种植柳树初春时分因这台北比之内地温热的多柳树都以芽抽枝远远看起两边垂柳依依长长的树枝随风轻摆他游历全国各地何曾见过如此平整美观的道路？再看那码头绵延逶迤数里分为渔船、商船战舰停泊区岸上的建筑皆是美观整齐那渔船及商船停泊区虽是有数百艘船来来往往却也是秩序井然一切调度皆有官府小船及岸边高塔进行那岸上也是干净整齐虽是人来人往不断却丝毫没有内地码头那般的脏乱。他此来便是自厦门码头上船那码头嘈杂脏乱港口处死猫死狗垃圾成片未开船前于船舱内便是冲天的臭气再加上那船家的吵闹油烟虽是官船亦不能清静诸般气象哪能同这台北码头相较之万一？

    心头暗赞之余却是也不免对张伟这位台湾主事之人起了好奇之心看那张伟相貌平平举止虽说是豪爽大方待人接物亦是平易近人只是实在看不出来他二十四五的年纪便可以创下这般基业还能整治的如此出色。因见张伟与两位知县见礼已毕孙元化便张口道：“指挥使大人咱们可以去台北官衙了么？”

    “自然自然不过天近响午请各位去我府中在下略备薄酒为各位接风洗尘请务必赏光。那台北衙门正在扩建需得加建后院方能住入在此之前还得请各位在我府中暂住。”

    “如此也好那便叨扰大人了。”

    张伟见史可法与王忠孝尚在迟疑便笑道：“两位难不成去露宿街头不成？还是随我去吧。”

    那王忠孝施了一礼道：“下官们随便找些旅馆也能将就歇息。不敢打扰大人。”

    “唉说的哪里话来！几位到了我的地头难道还让我将诸位赶到大街上去么？再有这台北甚少有行商过夜大多是办了货即刻便行生意人最怕耽搁就算是有暂留台北的亦是不许离开码头是以咱们台北是没有旅馆的。”

    见两人还在迟疑张伟自是知道他们临行前皇帝自有交待不得与台北众人太过挤近心里嘿然一笑心道：“这古人通信不便皇帝只说不能太过接近要保持距离可惜啊这临机处置又教他们怎么办？现下拒绝我可是他们理亏！”

    那史可法与王忠孝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法史可法到底要比王忠孝有决断些便向张伟笑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下官们便不客气了。”

    一旁孙元化早便等的不耐烦他没有到京师而是直接在家接了圣旨便来台湾崇祯原也不指望让他留台故而也没有什么特别指示此人一向与人际关系阴谋政治上幼稚的很哪里能晓得这两位拖拖拉拉的知县实是受了皇帝的指令务必要监视张伟不得与台北之人过从甚密两人接命之后便商订了几项原则这不吃请便是其中之一了。现下张伟不但要请吃饭还需住在张府两人原先想的原则在张伟笑咪咪的邀请下立时碰的粉碎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心中只道：“这可是你请我的我总之不念你的情就是了。”

    心里明知只是自我安慰也只得强挤出笑容史可法答应之后便转身向从家中带来的长随道：“吩咐轿夫将轿子抬过来。”

    孙元化与王忠孝便也各自吩咐家人将停在岸边的轿子提来孙元化又向张伟笑道：“大人还需麻烦人在前引路才好。”

    “路么顺着路一直走自然就到镇北镇了。只是几位不需提轿我早已命人备下官车行起来又稳当比起轿子又快几位坐车便是了。”

    说罢便向不远处官道上树阴处招上一招便有三辆特意打造的辂车驶了过来四马而驾前设御者红黑漆太平盘辂设云顶镀金兽头四轮十八辐除了少上一些佩饰车身稍矮以及没有镀以龙头一切规制皆与皇帝大辂同。史可法等三人一见立时同声向张伟道：“张大人这未免僭越太过！”

    张伟诧道：“僭越？没有啊！台北七镇纵横数百里皆是以官道相联辅以官车来往众百姓亦是乘坐马车除了没有镀金佩饰亦有两匹马的小马车外一应模样皆与此车同若是僭越这台北数十万百姓大多僭越过啦。”

    他此言一出史可法等三人面面相覤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为好过了半响方有那王忠孝吃吃说道：“大人虽说如此这马车的规制与皇帝大辂同做臣子的万万不敢乘坐我等三人还是坐轿便是了。”

    张伟冷笑道：“诸位可知我这台北虽是一县地方人口却相比拟内地一府几位不肯坐车难道成日要打锣坐轿下乡惊扰乡民么？你们又是文人骑不得马若只是坐堂办公又怎能知地方情形！皇帝派你们来可不是尸位素餐的吧？”

    孙元化到还无可不可史可法与王忠孝听他说的有理一时间辩驳不得只是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张伟见孙元化神色转常不再面露惊愕之色便向他笑道：“以孙先生大才难道这台姓都坐得孙先生反倒不敢么？”

    孙元化吃他一激当即便把下袍一掠纵身上车端坐在车上向下笑道：“这马车看起来威风坐上去不过是看的远些到也平常。”

    张伟大笑道：“好！不愧是徐光启老先生的弟子！”

    又向史王二人道：“如何？入乡随俗吧？”

    两人无耐只得也扭捏着上车心中暗念罪过待坐上座位举上四看这马车不比他们坐过的骡车之类宽敞高大的很陈设又精致舒服两人虽初始尚觉得别扭待车夫将鞭一扬马车飞行将起来那道路又平又直两边又有柳树成行再看向四面庄稼皆是长势喜人不觉在心里叹服：“原本只以为张伟是寻常海盗不想把这台北治理的如此当真是可惊可叹。”

    史可法原本一心要在台北施展拳脚使得台北众平民百姓心向大6忠于大明现在看了路边情形心里已是失了信心只道：“这张伟把台北治理的如此我还怎么与他争民心？”

    待车行十数里亦不过费了小半时辰功夫到了那镇北镇外便可见大路两边次弟排列了不少成片的房屋。与一般平房不同那些房屋高大轩敞隐约可见每间房内皆有不少人影来回奔忙孙元化等三人奇怪忙问了驾车车夫方知道是张伟何开放式等人兴办的丝、布、瓷器、砚、笔、墨等工厂虽说只兴办一年有余已是用工十余万每天来往于台北码头的船只大半是前来运送货物出口贸易的。史可法又打听一番方知在新竹镇还有不少糖厂大屯山脉尚有无数的铁、硫碘、硝石矿每天都有数万矿工奔忙开采所得矿物除满足自用外尚可贸易获利。这台北近八十万人真正靠种地为生的只是半数。

    史可法听得这些心内更是吃惊只道：“原来这台北之富已是甲于江南！”

    到了镇北镇上却又是一番不同景像镇上大道又比通行大路宽上许多除了一样是青石辅路外大路两边却又种满了各式花草两边房屋皆是数层的小楼皆是青砖碧瓦搭建而成临街的一面开窗因是正午时分隐约可见那些楼房内有主妇忙碌一阵阵饭菜香气飘扬而出史可法等人皆是晕船那孙元化更是吐的不知人事下船之际张伟见他神情萎靡正是因此。现下闻了这些香气眼前景色又是如斯三人都顿觉饥饿那孙元化腹中更是如雷鸣般叫将起来。

    到得张府门前到是未如三人预料那般豪华壮丽进得大门虽说这府邸的大小规制较之京城贵戚也毫不逊色只是那房檐屋顶却没有什么华丽装饰进得正厅大堂亦只是平常摆设什么檀木古董之类却是丝毫没有见到。

    待仆役送上铜盆面巾请三人到偏厅宽衣洗沐洗去脸上尘土又换上主人特意备换的宽大家常衣袍三人皆是觉得神清气爽那孙元化的肚子未免又咕咕叫了几声。待洗沐完毕自又有仆役将三人领回正厅张伟何斌何楷等人皆已在厅内等候三人进来不免告一声罪过又推让一番方让张伟坐了主席其余各人各依品级而坐。

    张伟见各人坐定便将手中酒杯举起向各人敬了一巡众人又你来我往喝上数巡那孙元化原本酒量不大又晕了船现下虽是肚饿菜未吃几口酒到喝了几巡见张伟举杯向他敬酒脑子一晕张口说道：“张大人我看你在这台北弄的这般大好局面想来你志向不凡该当不会是想造反夺了大明江山吧？”

    张伟听他冷不防说出这一番话来却是一楞史可法与王忠孝也是没想到孙元化此人尽然如此大胆他二人虽有此想法却是只字不敢吐透不防孙元化意然一口说将出来。

    当下满桌人等就连何斌在内均停杯住饮看那张伟如何做答。

第四十六章 制约（上）

    张伟听他冷不防说出这一番话来却是一楞史可法与王忠孝也是没想到孙元化此人尽然如此大胆他二人虽有此想法却是只字不敢吐透不防孙元化意然一口说将出来。

    当下满桌人等就连何斌在内均停杯住饮看那张伟如何做答。

    却见张伟从容笑道：“孙兄你可知我手下有多少人马？所需粮草几何？我若举兵而反后方需有多大的能量支持？”

    孙元化醉眼迷离想了一番方答道：“据内地传言你手下约有万人战船数十啸聚海上不服王化这台湾治下约有百余万民若你想挥兵入内地只怕开始尚能纵横一时待朝廷调拨闽、粤、浙、直隶各总兵官带兵围剿辅以地方卫所乡兵只怕你是越打越少稍有不慎便陷身内地想逃回海上亦不可得。至于所需粮草从台湾运转不便且容易被截断若是从内地征调亦是休想。你若是劫掠只怕不等官兵围剿地方的乡兵便可以令你头痛了。”

    张伟听他说完到也不恼只抚掌笑道：“孙兄不亏是打过仗的行家这番话说出来可比我什么辩解都灵。我用心治理台北不过是两个想头一来自已财二来让跟随我的属下和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庶已不愧于心便足矣了。”

    看看史可法等人露出释然的表情却又突然道：“至于什么报效朝廷忠于皇帝我这海外野民却也是不想的。在这台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的话便是王法规据如此诸位慎之。”

    他这番**裸的威胁之辞一出口原本便紧张的气氛愈加凝重史可法将酒杯一顿拱手向张伟道：“大人这话下官无论如何不能赞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滨莫非王臣。大人虽自海外归来到底是中国之民哪能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语若是如此可法等不敢逗留这便请大人放行让我等返回让大人在此称王称霸便是了。”

    张伟冷笑道：“我祖上可是宋人就是要尊只尊赵宋的皇帝！”

    他这般蛮不讲理到弄的这三位儒臣不知道如何辨驳是好过了半响方由王忠孝答道：“那赵宋已亡现下的中国却是大明的天下大人是中国之人自当要奉明朝为主。”

    何斌眼见气氛越来越僵忙笑道：“诸位莫气志华千好万好就是一饮酒便爱胡说他这是酒话诸位可千万莫要当真！”

    如同配合他一般张伟仰天打了几个哈哈笑道：“啊……是有酒了诸位先生莫怪我是粗人……适才是酒后胡言罢了……”

    说罢“砰”的一声倒在桌上不消一会功夫便是鼾声大作。他这般一倒各人自然也无法再饮当下由张府中仆役将孙元化等三人引到后院各人都安排了一进独立的小院诸样家俱也亦齐备除孙元化没有家眷史可法与王忠孝都是带了妻子儿女而来现张伟安排的妥帖心里自是感念。

    那孙元化空腹饮酒早已是醉眼迷离待仆役将他引入房内他往床上一倒便自呼呼大睡。那史可法与王忠孝却是无法入睡两人初入台北便吃了张伟好几个闷亏他们皆是崇祯元年进士虽说那八股文章做的如花团绵簇这政治阴谋斗争却是不曾涉足只是史可法到底是治世之才脑中将上岸后诸般事情过了一遍心中已是有了定论见王忠孝愁眉不展闷坐于椅上便向他笑道：“王兄事已至此愁亦无用。我等当拿定了主意若是张伟反叛咱们为皇上尽节便是了。”

    “我意亦是如此只是悔不该将家眷带来连累家人我心中不安！”

    史可法叹道：“若果真事情坏到那个地步也是各人的造化不好我料那张伟不会让咱们把家人送回王兄若是心存此念还是打消的好。”

    又笑道：“不过王兄且放宽心张伟虽说是桀骜不驯我看他只是对朝廷心存不满现下说他想造反那也是没影的事。他虽说有些实力到底不能和大明举国之力相抗衡便是那福建的海防游击将军郑芝龙我来前打听过海上实力亦是不下于张伟他若是敢反又岂能接受朝廷设县！只是他心中郁积的不快今日拿我们做脸泄罢了王兄台北之事不足为虑不足为虑啊。”

    王忠孝闻言亦道：“当今圣上是中兴令主即位后诸般举措皆是不凡只要大明国力蒸蒸日上他这小小土霸王也只有袒露上身身缚草绳向皇上求饶的份！”

    又疑道：“只是这张伟如此蛮横咱们这县官可是不好当啊。”

    “无法咱们只能用心去做方能上不负离京时皇帝殷殷嘱托下不负台湾这百万苍生黎民求仁得仁罢了。”

    两人又嗟叹一番商讨了一番为官之道只是这两年都是去年刚中的举人和进士到台湾来之前不过是埋头苦读的书生又哪里有什么为官之道可以研究？到是史可法曾师从于明末东林大儒左光斗那左光斗因于魏忠贤做对而被投入诏狱打的浑身稀烂那史可法到是不惧自身安危前去探望老师一次在狱中又被左光斗大大的教育一番因此现下年纪虽轻心里却早便是水火不浸沉稳干练远胜于常人。

    待第二天天明自有张府下人侍候起居这三人原本也是寻常家境随身带的几个长随而已哪曾享受过如此待遇？孙元化见眼前早点便是摆满了一桌他到是吃的痛快王忠孝与史可法到是不敢多吃生怕这些享受把自已潜移默化眼前小菜虽多也只是用筷子略点几下将就着吃了一碗稀粥便将碗筷放下那王忠孝便问道随侍在旁的张伟家人道：“你家主人何在？”

    “回老爷的话我家大人清早便出门查看各家工厂临走教小的好生侍候几位老

    爷若是老爷们问起便教老爷稍待等他回来。”

    三人听他说了到也不在意那孙元化吃完将嘴一抹便向那家人道：“既然你们爷没空你去寻驾马车来载我去台北炮厂我要去看炮。”

    那家人闻言只笑着打了个拱手回道：“老爷见谅大人曾吩咐过几位老爷用餐完了可以到镇上略逛一逛若是要出镇什么的还得等他回来才是。”

    “咦！他要将我们软禁不成？”

    “老爷您这是哪儿的话！咱们家大人说了几位要在镇上逛逛那是只管自便只是出镇关防不便还是由他先领着的好待台北巡兵和各处的守卫都接到命令再给诸位老爷下通行火牌那时候几位只管请便。”

    史可法见孙元化还要争论便将他手一拦笑道：“张大人也是好意现下诸位示谐咱们便自已四处逛逛也是大人美意。”

    “可是我想早些完事好回京赴命。”

    “孙兄操切之间只怕不得要领匆匆回去只怕也不好向皇上交待便多待些日子又如何权当是陪我和王兄了。”

    那孙元化鼻中一嗤道：“这弹丸小岛又能铸出什么好炮来了皇上只是风闻让我来看看罢了也好我便只当多陪两位年兄就是了。”

    说罢便令那家人领着三人出了张府大门于镇北镇四处漫无目地的逛将起来三

    人昨日乘车而来尚且惊诧于这镇北的繁华现下各人在这镇北街头漫步而行脚踏在干净整洁的青石大道上耳边是来自南方诸省的行商讨价还价的声响眼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当真是热闹非常又见那四处商行店铺虽是来人行商不断却是秩序井然丝毫不乱又见大街上到处都一尘不染干净非常便是那商人讨价还价也是没有人大声喧哗。

    史可法轻轻抚摸街头的一颗桃树向孙王二人叹道：“三代之治咱们是无缘得见只是这台北之治当真是当的起君子之国的评判。”

    王忠孝亦点头道：“商人重利百工重艺这台北尽是工商之人诸般行止却是

    那读书经年之人亦是不可比当真是令人可敬可叹。”

    那孙元化原本也是赞叹不已听这两人如此说便也连连点头称是正待也随喜赞上两句突然觉得喉咙一痒于是便瞅准了无人之处“呸”一口吐出一口浓痰来这原本是寻常之事他正待转头与史王二人攀谈却突然觉得胳膊一紧回头一看却见一头戴黑帽腰缚黑带之人将自已拉住他本待火却见那人腰悬大刀便将口气略缓一缓道：“这位兄台为何要拉住在下？”

    “你这死囚来台北不知道台北的规据么？在大街上吐痰的罚银百两若是拿不出银子来鞭十五你说你是要认打还是认罚？”

    又见史可法手中摘着一朵桃花那人脸色一变右手仍是拉住孙元化不放左手却掏出一支短木哨来“嘀嘀”吹了几声史可法等人正做没理会处却见不远处街角又冲出两名同样打扮的人来原来拉住孙元化那人便向赶来的人笑道：“今儿好彩头抓了一个吐痰的却又有一个折花的一并拿下带回巡捕营内处置吧。”

    史可法等人见那几个公人拿张做势的从腰间掏出细细的索链来他们几人何曾受过这般折辱那孙元化便气道：“你们混账！你们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便敢如此放肆！”

    那公人笑谓身旁围观的镇上百姓道：“这几个死囚口气到是很大什么人？你便是当今皇帝违了这台北的法也要受罚！”

    那围观的百姓到也凑趣有几人便随着那公人的话音说道：“上回何爷在车里不小心吐了口痰不也是生生认罚了一百两么在台湾你们能比何爷还大么！”

    那公人也不理会将手中铁链向孙元化头上一套向前一牵便要将孙元化带回

    巡捕营其余两名公人将王忠孝及三人身边的家人一推其中一人也掏出铁索来便要将史可法拿下。

    孙元化与史可法气的脸皮通红偏两人又只是读书人那几个公人个个身强力壮手上布满老茧显是成年累月习武弄拳的主却哪里想抗的过？眼见便要被这几人带走却见不远处那张府家人气喘嘘嘘跑来拍手喊道：“且住且住这几个人是张爷的客人先不要锁拿！”

    那公人却是认得那家人见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便笑道：“老李何苦这样。左右不过是罚银的事我看这几位衣着光鲜区区两百两银定然是拿的出来便是拿了去也不会受苦你到是小心把自儿的老骨架子跑散了。”

    那家人扶着腰定了定神待气喘匀方向那公人呸了一声道：“你知道个鸟。这几位大爷是朝廷派到台北的赞画和知县老爷张爷吩咐了千万不能慢待你现在你铁索套在朝廷命官的脖子上张爷知道了可怎么作你呢！”

    那公人迟疑片刻却不肯将铁链放下只道：“不论是谁违了大人的令都得受罚我现下要是把他们放了只怕我才不知道会怎样呢。”

    又道：“若要放人只得劳烦你亲去拿大人的手令来看不然我亦无法。”

第四十六章 制约（中）

    见那家人迟疑不动那巡捕又道：“只怕是大人也不会破坏他自个儿的规据依我的见识两位大人不知者不罪就由咱们把大人的《台北七镇通令》宣讲给这几位老爷听了然后再罚上一半的银子也就是了。”

    当下也不顾史可法等人脸色铁青只管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念将起来。这《台北七镇通令》是张伟于前年制定是《台北七镇律》之外的民事法令将张伟对台北种种生活习俗的改变以条令的方式颁布实施凡有违者绝不宽贷。按说每个进入台北七镇的外人皆会先学习这法条通则但史可法等人被张伟直接接到府中于是免了这一层麻烦谁料孙元化与史可法二人会在镇北大街上被巡捕抓了个现行几位踌躇满志的大老爷初临贵境便遇到这么个下马威初时三人都以为是张伟有意安排后来见围观的数百人皆说自已的不是若说事先安排那也未免太过逼真又见那巡捕从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毛边都翻的稀烂那王忠孝陪笑从巡捕手中接过来一看见第一条便赫然写着：“喻令军民人等于镇内街上一律不得随地吐痰违者罚银百两无银者鞭十五。”王忠孝一看便知是孙史两人有错在先侧身将小册子交与孙史两人两人传看一番却都是脸红赤耳不知道如何是好。

    孙史两人家境平常明朝官员的俸禄又是极低再加上需要请些家人幕僚之类若是不贪不捞却哪里有什么多余的收入？现下这台北通令一罚便是一百两银虽说又减免了五十两孙史两人却是没有一个能拿出这笔钱来看那巡捕的脸色只怕自已身为员外郎、知县的身份也抵不过这五十两银子难不成真的要挨十五鞭？两人又觉得荒谬又是担心真的被拖去鞭打那可便是官威尽失从此无脸在这台北立足了。

    那巡捕见三人无话便将册子拿回清清嗓门一字一句仔细的大声读将起来他原是大字不识一个自从干了巡捕不事生产每天只是在大街上巡逻拿人台北也没有什么流氓痞子强盗土匪之类工作轻松银子却是一年六十两抵的上两户普通农家一年的收入这样的好差事却哪里去找？故而尽心竭力勤谨的很。待张伟下令凡台北合俸银的上下人等皆要识字五百以上一年未成者尽数辞退他虽是年近四十上下却是每天起早戴晚捧着台北官学下的简明识字课本每天咿咿呀呀的念个不休也不过半年功夫便足矣将这本小册子上的字认个**不离十偶有念错那也是瑕不掩瑜了。

    待这巡捕一字一顿的念完孙史王三人身边亦是没有闲人在一旁观看虽说中国人最爱看热闹不过这台北看上一会热闹便是损失大把金钱却又有谁真的能一直看下去？便是有镇外农夫上镇来闲逛也是不敢久留《台北七镇通令》上可是说的明明白白凡有无故拥挤以致阻碍交通影响通商者罚银五十鞭五有这律令在还有谁敢露着一脸傻笑在这边久看？没的一会巡捕大爷搞定了这几个官儿又得把这些看热闹的闲人领回去开导几句了。

    那史可法见四周无人他还稍有些权变便急忙向那巡捕陪笑道：“这位捕头咱们初到台北不懂规据可不可以初犯饶过下次若犯再行处罚如何？”

    “回老爷这事小的可是做不了主。老爷休怪干脆和小人回去老爷您是官罚是不罚由咱们的指挥使大人说了算如何？”

    “难道一点通融的余地都没有么？”

    说罢向身边的亲随使个眼色那亲随明白立时便扭扭捏捏走上前去从袖中摸摸索索摸出一块银饼子来大约有四五两重那亲随从眉眼间挤出笑来凑上前去将那银饼子向巡捕怀中一塞轻声道：“差大哥通融一下如何？”

    那巡捕原本还是脸色和悦因见那家人将银子递了过来又塞到自已袖中脸色顿时大变将袖子一甩那银饼子骨碌碌飞的老远那巡捕怒道：“我敬重几位老爷想不到老爷们却将我看的如此卑下我岂是那种收入贿赂的小人？而且《台北七镇律》中明明白白写着差役收受贿赂的仗一百夺职罚没家产终其三代不得授官职小人收了你的银子不打紧小人捱苦不打紧小人的三代子孙可都要受牵连！”

    说罢不再与孙史二人多说向两人打个手势道：“两位老爷小人不敢锁两位还是请两人自个随小人去吧？”

    正于此时却见不远处有一飞骑卫士骑马狂奔过来远远见了这边站立的数人忙喊道：“巡捕各人听了指挥使大人有令几位老爷初来台北不知律令需罚的银两由指挥使大人出……”

    待马匹奔的近了那飞骑喘了一阵粗气方从胸中皮甲内掏出一个令牌让那几个巡捕验了又向孙元化抱拳行礼笑道：“这位便是孙老爷吧？”

    “正是你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小人奉了将令特来请孙老爷到淡水炮厂指挥使大人已然先过去了。”

    “回复你们指挥使大人就说我被他的巡捕营拿去了请他到官厅保我不然的话孙某自束读书没吃过皇上的鞭子到要在台北吃鞭子了！”

    那飞骑见他火大言语间对张伟颇是不客气他到也不恼又笑咪咪一抱拳说道：“孙老爷大人说了昨日听顾着请几位老爷的酒却忘了交待咱们台北在没有受抚前便立了诸般的律令规定大人受抚后知会过闽抚熊大人熊大人见了也说好的很可以继续施用故而几位老爷犯了规据还是要受罚的。只是他昨日不曾交待诸位老爷不知者不为罪敬请下次注意便是了。”

    说罢向那几个巡捕道：“你们都可以去忙了这几位老爷的罚银大人会派人送到巡捕营的。”

    说罢一招手就有一辆马车驶上前来那飞骑向孙元化笑道：“请吧孙老爷？”

    孙元化原本还要说上几句又听得这台北律令连福建巡抚亦是称好平心而言他适才翻看片刻已是觉得那本通令编的极好只是这犯事受罚的是他自已这个“好”字却实在是叫不出口。现下已然有了台阶可下当下又嘀咕几句便将长袍下摆一撩登上马车探头向史王二人笑道：“两位我职责在身不得不去只得先行一步两位请自便待晚间回来咱们在一起畅饮它几杯。”

    说罢也不待史王两人回答便向那车夫令道：“快走！”

    他在此地丢了大脸现在有机会溜之大吉自然是恨不得那几匹马都脚底生风立时将他拖走才好。

    史可法与王忠孝经此一挫逛街的兴致立时全无叫张伟家人帮两人寻了两本台北律令的小册子一人一本自带回去研读去也。

    那马车一路风驰电挚不过半个时辰便出镇向东奔驰了十余里路待出了淡水镇

    外又奔跑了五六里路孙元化于车中便听到了隆隆炮声心道：“难不成因为我来特意试炮么？欺我孙元化没见过大炮么当真是好笑。”

    他虽明白适才之事与张伟无关到底是受了折辱心内不快现在听到炮声想当在便往张伟有意击威上想他却不知自从打下台南后台北台南的港口都立了炮台张伟用改良的沙石水泥配上从台湾山中挖下的大块石料于台南、大员、台北四处建筑了现下全世界最坚固的炮台不论是荷兰舰队还是英国舰队想从海上正面用舰炮强攻却是想也别想了。除了原有的八十门六磅炮全部做了炮台又另铸了数十门五千斤射程五里开外的十二磅炮在当时台湾的大部没有开从其余地点登6上岸亦无法进攻台南台北待这些炮台建成之后再也无人可以危胁到张伟在台湾的绝对统治。

    就在孙元化来台之前张伟已令人炮厂停铸大炮改试轻便野战小炮。张伟心中明白在没有机关枪出现之前他唯有大力展各式火炮以火炮遏制满人的八旗骑兵若是想靠纯火器部队打败骑兵唯有在火枪外配备不同制式的火炮否则的话不能以绝对的火器优秀压倒敌军待骑兵近身等待张伟火枪部队的结局只能是惨败。

    待孙元化赶到炮厂门外却见那炮厂内的大操场上面对不远处的土山一并排放置了几门小炮孙元化凝神一看已知就里原来这场中正在试射那炮口架的老高想来是正在试炮弹曲线。他平生最爱火器犹以铸造大炮为乐事现下眼前有这几门火炮适才所受的委屈和不快早就抛到九宵云外快步向前往试炮之处行去却见张伟在场中远远向他招手待行得近些却听张伟道：“且住这一炮等孙赞画过来再射。”

    他命令一下原本半蹲在火炮旁边点头欲射的小校们便立时住手等孙元化走到近前站在炮位一边细细打量见那炮身漆黑孙元化一惊用手一摸一扣又仔细摸摩一番便转头向张伟道：“大人原来台北炮厂所铸之炮已然全是用精铁？”

    “正是老兄当真是行家我铸的炮没有用铜全部用的精铁。比起铜炮来轻便的多射程和射以及炮管的耐久可都比铜炮强的多了。”

    “按洋人的说法这是四磅炮？”

    “嗯正是。孙赞画请退后让炮手们试射。”

    孙元化闻言退后与张伟并列看那些炮身依次将引信点燃不久眼前那四门火炮炮口冒出火花轰然几声巨响过后炮管内射出的炮弹便向那土山飞去那炮弹到了土山上空下降未落地之前便又爆炸影约可见炸开的炮弹迸开铁片那山上被这几颗小炮弹炸的尘土飞扬声势比那五千斤重炮还要惊人。

    “大人原来台北炮厂会制开花弹下官当真是佩服。这开花弹制作起来麻烦的很又不好控制落点时间以下官看来这几门炮已是制成若是运到关外架在城上那女真人必然会大吃苦头。”

    “我的炮厂除了岸炮和舰炮外要使实心弹外除了制一些攻城所有所有的6战火炮皆是用开花弹若说是步战这开花弹的杀伤力可比实心弹强上许多。纵然是费上些事也是无妨。”

    “大人明见。若是辽东和三边的总督们都能有大人这样的见识多铸大炮和开花弹配以大统鸟统以精兵掌控之又何惧那蒙人和女真呢。”

    “大统其实无用那大统重达一百多斤举起它总得四五个人射程和威力也只是平常于其用大统我到不如多铸些二磅小炮那可比它强得多了。”

    见孙元化呆张伟笑道：“不过这当务之急到不是这些。现下我最想解决的便是这炮弹的膛线和炮架的升降若是解决了这两个麻烦又何必惧怕那些使刀弄枪的蛮人。”

第四十六章 制约（下）

    孙元化沉吟道：“辽东大炮皆是据城而守轰击敌兵。八旗骑兵太过悍勇若是把大炮带出去野战只会便宜了那些蛮子。若是他们得了火炮关宁绵之地只怕早就丢了。”

    见张伟微笑倾听便又道：“这膛线之说我却是不曾听说。炮架升降想必是为了野战攻坚时调整射线之用那敌人若是躲在堡垒或是障碍物之后便需要调整炮口射击依下官看这到也不难只需将这炮架由死的弄成活的加上铀心便可敷用。”

    “不错我意也是如此只是怎么改具体操作如何却还在思虑。”

    将孙元化的手一拉笑道：“孙兄我将你介绍给为我铸炮的洋人这台北炮厂多半是他们帮忙我只是出钱出力罢了。”

    孙元化将手一挣却是没有摆脱只得笑道：“大人还没有告诉下官这膛线是怎么回事。”

    “不急不急那几个英国炮师我都征询过了他们已经有了初步想法待大家一起亲近亲近共同商讨。”

    孙元化无奈心里也极是好奇他一生于这火器上钻营现下见了如此规模的炮厂又听说有外国技师早将心里的那小小不块丢到一边现下一心只想着铸炮一事至于早点回京向皇帝赴职的心思亦也打消。

    当下由张伟带着孙元化同去寻那些英国技师原本孙元化以为还需要通过翻译沟通谁料那些个英国技师听说劳伦斯少校因学会了汉语一个月多拿了五十两银子当时的英国一般人哪有这么高的收入？各人都是眼红不止待张伟去年年底颁布了汉语定级草案在台外国人无论从事什么工作只要是通过最基本的考试便可以到台北政府领取特别补助每月二十两到五十两不等。于是所有在台的外国人包括最先而来的英国人后期而至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无论是协助开矿的技师炮厂的工匠商行的帮办各人都跑到台北衙门领了官学编制的《简明汉语教材》一个个平时闲来无事便抱着书学习这些老外办事可比中国人认真的多自学之余又组织了若干个互相小组汉语爱好者协会之类平时没事便溜到台北大街上寻中国人说话练习口语那镇北镇正中街心有一个大花园一到傍晚便是这些高鼻子蓝眼球的洋人坐在园内咿伊呀呀的学习汉语。镇上的台北市民见了可笑没事也上去凑兴说上几句久而久之台北民众对红毛鬼的恶感到是小的很多只觉得坏人中国人也有这外国人么到也不尽然是食人生番。

    孙元化眼前的这几位技师来台一年有余早前便断断续续凭兴趣学过一些汉语待台北学习汉语的大潮一起这几位早有基础白花花的银子谁又不喜欢？各人都是奋勇学习挑灯夜战闻鸡起舞就差没有悬梁刺股了在通过汉语四级之后经由这几人的强烈要求张伟又定了汉语六级什么诗云子曰的文言文他们都学了一肚皮知道眼前的这位孙老爷是中国的文人几名正在猛冲汉语六级的炮师兴趣大起向孙元化请安问好后不谈铸炮到是很是侃了一通孔子老子看着眼前这一群蓝眼洋人满嘴之乎者也孙元化头晕之余到也不得不佩服张伟想想北京那些洋鬼子传教士仗着知道一些先进的历法和天文知识虽说也学习汉语但一个个傲的等他们口中的上帝一般哪有眼前的这些洋人孜孜好学心慕中华文化……感动之余不由得孙大赞画放下讨教铸炮的心思和这伙洋人探讨起来。

    张伟心中暗暗叫苦一时也不好说破这伙洋人纯粹是为了自已口袋里的白银直被他们吵的半响方才寻一个话缝向孙元化笑道：“孙兄不必理会他们。这台湾学汉语的洋人多了你若是晚上在台北街头逛上一圈管保你遇到一群群如苍蝇一般的洋人你若都是这样陪着好了你啥事也别干了就陪着他们练口语吧。”

    孙元化初听了他的话心中一乐脸上露出笑容待听到“在台北街头逛上一圈”的话顿时脸色一沉转身不理张伟却也不再和那几个洋人乱扯而是讨教起膛线一事来。

    张伟自是知道就里心里暗笑。今早之事若说是他有意安排他到也真是冤枉。不过故意放任孙史王三人上街乱逛又不派人提点他们注意这自然是张伟有意为之。他这般举措就是要史王二人知道在他们正式掌印台北台南之前需得知道他张伟的规据若是违了那可是自找麻烦。相信经早上一事之后史王二人自会多加警惕不敢冒犯张伟成规。至于孙元化那可是池鱼之殃只能怨他命苦罢了。

    因见孙元化与众洋技师谈的热火张伟对铸炮之事虽已略有了解不过到底还是不能和这些专业人才相比拟呆了一阵见各人说的入港一时半会却又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想起下午要与何斌碰面便向孙元化道一声得罪乘车向镇北而返。

    待回到镇北却已是过了午饭时间张伟怕何斌久等便在街头买了一些零食胡乱吃了一些又下车在一小面店内讨了一碗面汤稀溜着喝完原本吃的痛快心情不错只是见了这面店周围原本来住行人不断现下见了他身边围着护卫的飞骑各行人料想是张伟在此于是各自缩头噤声一个个如老鼠一般偷偷从街角等处溜之大吉便是那面店老板给张伟盛汤之时双手不住颤抖差点儿将那面汤撒在张伟身上待张伟喝完出门刚刚行到店面门口处便听到里面那老板长喘了一口大气。张伟在肚里暗暗苦笑心道：“一个个将老子看的如同活阎王一般到也好只怕在这台北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我的权威。只要我不犯错误便可将这台北建的富饶无比。”

    勉强振一振精神上了马车直奔台北衙门而去。这台北衙门原说是让给台北知县使用但张伟想了一番还是决定在镇北镇西侧重新起建县衙门将原来的台北衙门改为台北卫指挥使衙门台北实际的行政指令仍是从此处而出。故而张何二人议事仍是约在此地。

    待张伟进入大堂由大堂东侧小门而入向后行了十米便是这台北衙门后堂议事厅因在大门外便见到何斌马车停靠在外张伟不敢耽搁兴冲冲进了厅内却见何斌与施琅正相对吃茶见他进来两人却懒怠起身何斌用眉眼一扫自有人将张伟位置上摆上茶水待张伟坐定施琅方向他笑道：“前几日便派人催我回来就是因为朝廷设县的事？”

    “到也不尽然为此让你来是交待你台南的细务你不但要将海防顾好还需兼顾台南内6辛苦一段时间待周全斌回来自会让他回去卸你的担子。”

    “你要让全斌去哪里？”

    “随我一共去辽东。”

    何斌施琅听张伟一说两人均大感意外何斌将茶碗一顿向张伟道：“志华你又是胡闹了怎地现下台湾无事你又静极思动了？”

    施琅亦道：“大哥那辽东兵凶战危之地女真人凶横的紧你若一不小心便有性命之忧若是有什么事要办交待人去办便是了何苦自已跑去！”

    这两人的反应原也在张伟的预料之中当下也不急不燥笑咪咪喝了几口茶方又道：“廷斌尊候我张伟与你们相识四五年来可曾真有过胡闹的时候？此去辽东自然是有要事要办。”

    “什么要事值得你亲自跑去？”

    “我与辽东女真将来必有一战我看那女真大汗皇太极不是凡品近年内他必有大举入关之事现下我提前去辽东察看待大乱一生到时候可相机而动。”

    见何施二人仍要辨驳张伟又笑道：“若说我为何知道那自然是我属下打探的功劳不过有些事情不是细作么能明白的总需我亲自过去查看一番方可楚。清”

    又道：“你们放心我此去先扮成北上的福商然后由山海关入宁远绵州就地查看一下那边的情形断然不会冒险你们尽管放心好了。”

    何斌虽仍是不悦张伟此行却也知劝不了他只得又吩咐几句令他小心因又向施琅笑道：“尊候此番已定了王忠孝去台南听听看志华有什么嘱咐。”

    张伟亦笑道：“其实到也没有什么良方妙招。只是两个字‘架空’而已。台南诸事早定一应规据皆随台北而行料那王知县也没有什么办法改变内有巡捕外有卫所士兵他一个文官有什么法子？知县么左右不过是劝农桑兴水利、捕盗贼、断讼狱还有县学科考之类。皇帝派他们来也正是想把台湾的这些民政之事尽数抓在手中他却不知农桑水利之事我早已安排妥帖农具、种子皆由官半文钱都不要他还有什么可劝导的？台湾有官学、巡捕皆不受知县节制捕盗么嘿嘿台湾的兵权轮的到他们指手画脚？尊候你只需注意那知县平日里都去哪里和谁接触切忌他扰乱民心只需把他象笼中鸟一般架在空中他也不过具名画诺而已切记切记！”

    他这般涛涛不绝说来施琅听的目瞪口呆唯有连连点头称是何斌便笑道：“尊候你不知道那史可法与王忠孝两位知县今儿一早上出来便吃了大亏。”

    说罢将早晨孙史二人吃瘪的事笑说了一遍施琅听到两人无钱付账的窘状不由得放声大笑笑罢向张何二人道：“大明官员的俸禄太低一个知县一年几十两银子够做什么？我看不如咱们给他们几位送点银子到也省得大哥花这么多心思来制约他们。买通了他们到时候那奏折怎么写那可不是由咱们。”

    “尊候若是能如此简单那我能想不到么？我看那史可法和王忠孝皆是守直不阿的君子贿赂一事断不能行。况且离京之时想必皇帝也曾交待两人互相监视哪能这么容易便让咱们把他辛苦派来的官儿给拉拢了。”

    “这到也是是我想左了。不过依我的见识干脆给朝廷上个奏折就说台北

    与内地不同商行工厂甚多照例这些工商之户是要给官员补帖以慰辛劳所有的台北官吏以前都是多拿银子的两位知县拿的官俸少了不成体统。待朝廷批了咱们就按每位千两一年的规格银我就不信这两位不爱银子！”

    张伟何斌听施琅这番话出来两人想了一回都觉得很有道理这两位知县就是不爱银子那朝廷允准了总不能不收吧？若是连正经的官俸也不要那也未免太过矫情待他们多拿了钱又可以怂恿他们投资工商待他们赚了大钱那时候想一心为朝廷办事也不可得身家性命皆系于台湾岛上对北京的皇帝自然只能是抱歉了。

    当下张伟击一下掌大叫一声：“好就照尊候说的办！”

第四十七章 辽东（一）

    张伟虽说早早将施琅传召至台北交待了他离台后的各项举措何斌施琅原以为他立时便要离台谁料他又拖了大半个月一直待王忠孝赴台南上任史可法亦搬进了新建成的台北县衙又待台北金矿给他送来两千两足赤黄金方才带了十余名精壮侍卫连同周全斌、张瑞一行人扮做茶商上了一艘商船扬帆出海直奔南京而去。

    原本他去辽东该当直接由船行至北京然后由6路出关只是张伟自返回明末一直忙碌不堪却是从未见识过古时的江南风光想到古人诗诗里描述的美丽景致又正值春天草长莺飞之际由不得他动了游历一番的打算。再加上他年纪已过二十五岁不但是何斌终日在他耳边一啰嗦就是周全斌一干人等亦都若有若无的提起他尚无妻室一事那高杰亦曾私下里在台北富商家中为他寻访美貌女子虽说被他训斥一通到是也顶撞了几句他气闷不过到也想就着机会到江南寻访秦准美人成家了事。

    他心里也曾若有若无的浮现出当日那南洋女子艾丽斯的模样想到她大眼圆眼活泼可爱言行举止与明时中国女子截然不同到是与张伟那时候的女性颇为相像他至不娶也正是因为平日里见到的女子尽皆是三从四德唯唯诺诺的旧式女子委实提不起他的兴趣。只是那艾丽斯自从来台一次后便芳踪难觅张伟向劳伦斯打听过几次那劳伦斯也只知艾丽斯家是巴达维亚的华人大族偶尔兴趣帮英人翻译出游现下她早已回了巴达维亚那荷人统治之地劳伦斯却也不知详情张伟也只得做罢。

    船只在海上缓缓行了十数日方进入长江之内直至镇江码头下船上岸验了路引茶引张伟便令人雇了走骡马匹一行十余人或骑马或坐车沿着官道慢慢向南京行去一路上满目青翠小河流水白鹅黄鸭风光景致看起来到也赏心悦目只是这官道和两边的人家景象看起来却比台北差劲的多了这一行人皆没有到过江南却也都是听说过江南风光如何如何现在亲眼见了各人均有见面不如闻名之叹。

    那张瑞骑在马上向张伟笑道：“都说这江南好我看这风光景致还不如台北呢。”

    “休要胡说咱们台北可是用银子堆出来的这地界大了得多少银子往里面填这江南风光是自然景致能有如斯美景也是天地造化之功了。”

    周全斌这些年却历练的深沉的多见各人左顾右盼只顾着打量沿途风光他却骑着马左右巡视见各人指斥风景他也是淡然一笑便罢了。待一行人行近南京城门他自上前交了路引那守城兵丁头目见是南来贩茶的客商便特意上前要翻检搜索周全斌知是索要贿赂向那头目递了一两银子那头目却不曾想这伙客商出手如此大方当下大喜过望当即便挥手放行。

    一行人进城后急忙寻了旅馆打尖洗漱用饭后眼看天色近晚张伟换了身月白府绸长袍束上头巾腰系玉带手持一把折扇向张瑞周全斌笑道：“两位且放宽身心咱们也去那秦准河畔见识一下这江南才女的风范。”

    周全斌到是无可不可只是张瑞少年心性听张伟一说便喜道：“爷说的是来南京一次不去秦准河可当真是可惜了。”

    周全斌向他笑道：“你可是当娶了媳妇怎地过门才几个月就厌烦了？”

    张伟见张瑞脸皮涨红便笑道：“这男人嘛呵呵偶尔风流一下也不为过。我在台北位高权重的平日里可都是端着身份呢今儿可要放浪一回你们给我小心了若是回了台北听到有人议论都打军棍！”

    身边诸人听他如此说各人都是男人可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嘻嘻哈哈应了留下两人看守行李一伙人也不雇轿乘车打听了道路便向那秦准河畔行去。

    到了那桃叶渡只见那秦准河两畔星星点点尽是灯火河房和花船星罗密布那岸边人潮如炽有官员、行商文生骚客象张伟这样一身庶人服装却又举止落落大方身后有十余随众的眼亮的老鸨便猜度他必是什么巨商大贾只是看他眉宇间却又有勃然英气兴手投足威势十足却又象个平日里威福自用的贵戚高官猜来猜去不得要领只不过此人身后的诸豪奴们衣袋沉重想来那黄白之物带的不少俗语说姐儿爱俏鸨儿爱钞眼见这冤大头在这销金之地没头没脑的乱撞哪有不想办法狠宰一刀的道理？于是不论张伟逛到哪里便有那半老徐娘张开血盆大口扬着手帕叫道：“这位大爷快到曲里来看看咱们的姑娘个个秀外慧中识文断字爷不管是要听曲会文下棋双6射覆包管您玩的开心！”

    张伟初时听的有趣到是乱进了几家只见那老鸨们一扬手莺莺燕燕的跑出一大群美眉来张伟只看的眼花待随意攀谈几句再仔细一打量却见一个个头顶环佩叮当做响那小脚走上一步到要摇上三摇走近来一说话那脸上的白粉便扑扑的往下掉那时候女子皆是浓装嘴巴不论大小皆是弄的鲜红以张伟的审美观来看当真是可怕的紧。原以为这些妓女可用谈吐来弥补相貌的不足谁料除了刻意的谈一些吟风弄月的诗词便是说一些金银佩饰若是想聊几句时务便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所以。张伟叹一口气心道：“难怪那秦准八艳出名呢毕竟那样的女子还是少啊。”他掐指一算现下那八艳大半都没有出生便是有生下来的想来也还是没有育的幼女想到此处便觉得意兴萧索闷声带着周全斌张端又逛了几圈直弄的那些老鸨暗中骂他是个兔儿相公。周全斌因见游人渐稀那夜色浓了便向张伟劝道：“爷既然都看不上眼那不如早点回去歇息待明儿有闲再来逛过便是了。”

    张伟叹道：“原指望能遇到那些聪明美丽的女子却不想这些所谓才女也只是背几酸诗罢了这诗文弄来有甚趣味能济世安民么笑话！”

    他身边之人尽是行伍中的老粗自然对他的话点头称是不迭却听那不远处有一童稚女声说道：“这位相公说的好笑话儿难不成那岳少保的《满江红》无益于激励人心那6放翁的《示儿》读来不念人心怀遗憾只欲收回故地以慰忠魂么？”

    张伟闻言四顾张望却见是左手河中有一花船船着上立一名十二三岁的女童见张伟看来又朗声道：“诗词有慷慨豪放可激励鼓舞人心亦有婉约华丽可浅吟低唱令人解怀这位相公想来不是读书人便对诗词有如许偏见想来令人可惜又令人觉得好笑呢。”

    张伟原本不过是随口抱怨只是觉得这秦准美女千篇一律看来令人乏味无聊罢了却不想被这小小女孩儿一通指斥虽不至恼羞成怒面子上到也挂不住只是又不能同这小孩儿计较便只得干笑一声道：“你小小年纪知道甚么。”

    说罢便待转身而行却又听那女孩儿道：“孔融七岁让梨甘罗十二为相小女子不敢相比前贤却自认为见识比某些大人强的多啦。辩不过就拿年纪压人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伟被她说的哭笑不得只得向那花船前行几步正待说话却听那船上有一粗嗓妇人嚷道：“你这小浪蹄子我让你练棋你不练跑到船头和野汉子说什么说还不快些进来！”

    那女孩听了将小嘴一嘟便扭身进了船舱张伟正待转身离去却听那女孩辩了几句就又听到那粗嗓妇人气道：“叫你不听教训！”说罢便听到“啪啪”的击打声显是那女孩正在挨打只是却听不到她哭喊声。这老鸨管教未开苞的小娘原本便是如此张伟却是看不惯此等行径便在外面喊道：“船上是何人在打那小孩儿快给我出来。”

    话音一落便见那船身摇动不一会儿钻出一个中年妇女来见张伟着饰不俗身后又有伴当随众便陪笑道：“啊呀这位大爷妇人在管教孩儿却是惊扰了大爷请恕罪则个。”

    “罢了你不要打她我见她见识不俗很是喜欢。”

    那妇人为难道：“难得大爷赏识这小蹄子只是她年纪尚小未到开苞年纪……”

    见张伟神色不悦忙笑道：“只要大爷您给足银子提前两三年开苞又如何？那小蹄子能遇到大爷这样的豪客开苞也是她前生的福气。”

    说罢向船内喊道：“爱柳快出来你今晚造化有大爷要给你开苞了。”

    却听那船内小女孩答道：“请娘回绝了吧爱柳还小经不起风雨摧残。”

    “呸你这挨刀的赔钱货若不快些儿出来立刻用皮鞭打烂了你看你到是能不能承受的起！”

    她这番话一出口那女孩被逼不过只得自舱门中出来将门帘一摔恨恨向张伟瞄上一眼道：“想不到这位相公不喜诗词却爱如是这样的小姑娘如是幸何如之？”

    张伟闻言笑道：“这到是你这贪财的妈妈误会我只是劝她不要打你何曾说过要你了？”

    那老鸨闻言怒道：“这位大爷没的拿咱们寻开心！你既然不是看中了爱柳却只顾劝我怎地？”

    说罢一扬手在那小女孩脸上狠打一下不顾那女孩掩面而哭只向张伟得意道

    ：“如何？我便是打了她大爷您又如何呢？若是不拿银子只怕也只能由得我

    了。”

    张伟大怒本待令张瑞带人教训那老鸨一顿却又想到是身在这南京城内城内

    关防甚严适才便有一队兵士巡逻而过闹将起来惊官动府的若是暴露了身份却是大大的不妙。

    当下忍气吞声向那老鸨道：“这小孩儿值多少我给她赎身！”

    那老鸨漫天要价道：“一千两银子少一文也不成。”

    却不料张伟将嘴一努立时有一随从掏出几锭黄金来向那船上一扔那老鸨见了一惊立时叫船人龟奴来验看了却是十足十的赤金便将金子紧紧搂在怀里向张伟笑道：“成了大爷这小蹄子就是您的人了。”

    说罢将那小女孩儿一推笑道：“你算是脱离这无边苦海过那好日子去啦。”又勉强挤下几滴眼泪道：“只盼你不要记恨妈妈管教将来能念着妈妈的好。”

    见那女孩满脸怒容理也不理老鸨无趣便令龟奴将那女孩的随身物品打成一个小包往岸边一扔又将女孩向岸上一推自顾进船内抱着金子偷乐。

    张伟见那女孩抱着小包又惊又惧便向她笑道：“你可有家人？我赎你却没有恶意你若有家人我便差人送你回去。”

    那女孩摇头道：“小女子没有家人纵是有将我卖到这勾栏之地亦是没有了。”

    又道：“相公既然给我赎了身从此我便是相公的人听相公的使唤便是了。”

第四十七章 辽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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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伟听了此话也只是微微一笑心里打定主意将这女孩送回台北找一户人家寄养。他一时冲动出手便是上千两的银子买回这小姑娘却还得费功夫安置又见张瑞和一众飞骑正自挤眉弄眼心里懊恼只得回头斥道：“笑甚笑！待明日派个人将她送到福建令台湾派船接过去再寻一户老成稳重人家给些银子令人好生看待她。”

    说罢也不在意领着一伙人慢慢踱步往回半路上却又遇着几艘花船张伟却相中了一艘船上的女子见她容妆淡抹娇艳不妖一时间按捺不住便令周全斌带着那小女孩先回令张瑞等人在外守着他在这花船上过夜他却窜上花船一夜里胡天胡地享受一番。

    第二天一早起来见张瑞等人挤眉弄眼张伟老脸微红他来自现代有些道德观的东西早深入其心在台北平日里忙的要死也就罢了。现下游历这六朝金粉之地一时按捺不住泄一番却只是在心里不好意思。

    当下洗漱一番领着张瑞等人匆匆往客栈而回到得客栈门前却见周全斌领着看守行李的数人正于门口等候那小女孩亦站在门口处张望张伟冷不防见了这许多人在外心里一慌因向周全斌问道：“全斌因何都站在外面？”

    “爷您昨儿说这南京无趣不如早些北上办正事要紧怎地忘了？”

    张伟“喔”了一声这才想起。他原本抱着好好游历一番的心思却不料后来才知这古时的南京城内除了破败不堪的民居便是豪门贵戚的大宅哪能容他近身？若说那南京宫城却哪里是平常百姓能进的去的？那夫子庙秦准河一晚上逛的张伟兴致索然于是昨日便吩咐周全斌准备好行李一早便动身渡江由山东入直隶向北京进。

    见各人神情似笑非笑那小女孩亦眼波流转脸上浮现笑容张伟大惭心道：“怪道人说色不迷人人自迷呢……才一晚上头脑便不清楚了。”

    干咳两声便令各人收拾了行李一行人到得下关码头便要渡船过江张伟向一干练飞骑令道：“你将这小姑娘送到福建然后你坐船到北京泉州会馆寻我们。”

    那飞骑领命便要带那小女孩儿离去却见她向张伟身边行得数步蹲身一福道：“小女子柳如是多谢恩公搭救……”

    “咦？你不是叫爱柳么？”

    “那是干娘给我起的花名去年我因读到‘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诗句便自取了名叫‘如是’那干娘一时没有改口故而还叫我爱柳。”

    张伟在脑中想了半天方记起秦准八艳之的柳如是正是在崇祯十三年年约二十五六时嫁了钱谦益算来此时她已有十二三岁不想竟然教自已偶遇当真是飞来艳福……

    他正待仰天长笑却一眼又见眼前的这柳如是她现下是稚龄少女虽是肤白似雪红唇乌却是身量不高瘦弱娇小现下娇怯怯站在张伟身前只堪堪高过张伟腰部见张伟眼中暴起寒光目视自已那柳如是却也不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只目不转睛的反看着张伟不知道这位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儿又犯了什么毛病。

    张伟心中暗叹：“果然不愧是八艳之的柳如是河东君。小小年纪这胆量和见识便是不凡。”这柳如是十五岁便**接客后来成名后又曾与抗清义士陈子龙相识相爱与之分手后又嫁给大自已三十多岁的钱谦益待清军入江后她又力劝钱谦益自杀。钱得罪清朝高官又是她写状词诉冤请以身代。又不惧世俗礼法因钱谦益降清而致失望的她与人通奸那钱谦益到也有趣听说自已儿子告了柳如是通奸气的与儿子相约死前不相见且又沉痛向人言道‘亡国之人何谈礼义？士大夫尚不能以身殉国何枉求一女子乎？’张伟向来最欣赏这位奇女子觉得她比那八艳中汲汲于自身爱情追求的所谓才女强上许多。他原本没有指望在此时能遇到这位一向心仪的女子却不料无巧不巧的为她赎了身只是此时这柳如是尚是稚龄少女古时女子固然是早早儿便能结婚生子这十二三岁年纪也未免太小了些纵是他人能容张伟也过不了自已的一关。当下心里甚是为难团团转上几圈便又将那飞骑道：“这小妹妹甚是知礼我很喜欢。交与寻常人家我不放心。便送到何府交给何夫人细心照料待我回台北再做打算。”

    那飞骑自是没有话说只有那柳如是年纪虽小却看出张伟与适才不同只是蹲身又福了一福便随那飞骑去了。

    张伟见她离开心头郁闷一阵却怎样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尚未育的小女孩与历史记载上的那个美艳多才的柳如是连接起来叹一口气向周全斌吩咐道：“上船吧。”

    一行人上了渡船将马匹系在船尾货物放下那船家吩咐各人坐稳了便将缆绳一解用竹篙一撑那渡船便向前一滑向那江心行去。张伟坐惯了海船商船却是头一回乘坐这种渡江小船眼见船头随着江中波浪一沉不浮不时有江水漫过船头仿佛一个大浪过来这艘小船便随之沉没。再看那船家却是不慌不乱因江面无风便随同几个船伙计一同在那船身两侧划浆见张伟目视于他便向张伟笑道：“客倌是头一回坐这渡船吧？”

    张伟笑答道：“正是。”

    “客倌莫慌这船只是随着浪头起伏顺着它的脾气走不会有事的。”

    张伟向船家点头微笑自又走到船头那江风拍打他衣服下摆打的啪啪做响有时浪头稍大便从他脚底掠过。这长江正值涨水时间四顾看过一片苍茫此时尚没有什么工业污染青碧色的江水奔腾啸涌人在这小小帆船上直如沧海中的一叶孤舟任凭这天地之威肆虐。十八年后正是在这浩瀚长江之上郑鸿奎、郑彩率郑氏水师数万人布防江上听闻得江北四镇兵溃立时便出海而逃长江天堑立时便被清兵突破由镇江上岸南京城内文武大员并十三万大军开城投降想来当真是可气可叹。

    待船行过江张伟一行便上岸向北而行经江阴、准安、徐州入山东直行了半月有余方到了北京城外。

    入京后便命人找了茶行将所带茶叶处理掉张伟却与周全斌张瑞二人自处闲逛他虽是在台湾称王称霸于这京城内却是一人不识因是偷偷前来却也不敢拿着拜帖上前去请见故而这京城内的高官大佬是一个也没有见到。到是跑到福建人所设的几个泉漳厦等同乡会中很是结纳了一些在京师的福建人又借着同乡会的名义交结宴请了一些六七品的福建小官儿什么中书主事之类。这些官儿手只管伸的老长却是什么内幕消息也透露不出原本便是些佐杂小官贪图吃请方能让张伟这白身之人请动若是什么翰林、给事中之类的清要官员就算是品秩不高也不是张伟这样的商人可以结交的。在京中混了数日只是知道崇祯已派了袁崇焕赴辽平台召见后皇帝赐袁尚方剑御制诗许袁便宜行事袁崇焕则许帝五年复辽。张伟听说此事心中明白这位袁督师命不久矣只是如何干预此事他却是还没有想好。

    袁崇焕是位难得的人才张伟心慕久矣只是他明白这样的高位大臣却不是

    自已能够掌控的即便是崇祯皇帝要杀他只怕也很难令其归顺。越是想到袁的忠义张伟就很难对历史上评价不一的崇祯皇帝有什么好感。此人刚愎自用刻薄好杀对百姓不肯抚慰对官员也甚是寡恩。临死时还说什么：“朕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又曾说：“文臣皆可杀。”此人到临死都不知道正是自已亲手断送了大明江山。袁崇焕在崇祯二年听闻京师被围千里勤王快而回在北京城外领关宁铁骑与清兵大战直到将清兵撵走。却不料战事一息便被崇祯皇帝逮至诏狱不经审讯便将袁崇焕凌迟处死。至此明朝在辽东最后一位将才被自已的皇帝亲手杀死到了明朝要亡国之际崇祯下手诏封吴三桂为平西伯令其领关宁铁骑入卫京师吴三桂故意拖延时日待听说京师陷落崇祯上员而死方又领兵退回山海关。两相比较袁崇焕的遭遇便更令人扼腕长叹。

    张伟在北京盘恒了十数日便又随意购买了一些关外需用的物品只说去宁远贩卖些关外特产辞别了这些时日来打的火热的福建商人一行人出了西直门便向山海关而行。待出了直隶离那山海关近时那一路上休说是风光景致便是行人客商也没有几个这关外情势一向吃紧若不是任了袁崇焕为督师阻了那清兵靠近依天启年间的朝议关外之地尽弃只是依关而守只怕这长城重镇早便是草木皆兵一日数惊了。

    这山海关因是战略要地修建的雄伟异常箭楼附近还放置了内城城头少有的红衣大炮入关之时关防甚严将张伟等人花钱买的路引查验了数次又奉送了数两白银那守城门的百户方才挥手放行。辽东之地苦寒汉人居民原就不多努儿哈赤打下沈阳后居住在附近的汉民不堪忍受女真人的奴役纷纷逃亡到这山海关至宁远绵州一地居民人数到比原本稠密的多饶是如此待张伟等人进入宁远这坐历史上有名的边城之后还是觉得大街上稀稀拉拉虽是大响午的却少见人影。

    因自出南京后便是6行虽说各人都是骑马乘车的到底一直走路风餐露宿辛

    劳不堪待行到这关外边城自张伟以下各人神色皆是疲惫不堪张伟便向张

    瑞笑道：“咱们也别寻饭馆吃饭了赶紧着寻家客栈歇息了。”

    张瑞答道：“我也是累的紧想来客栈大半都有饭食。咱们这便去寻客栈去。”

    其余人等自然也是无话便在这宁远大路上寻将起来张伟在车中坐的脚麻便跳将下来换了马骑左顾右盼之际心里却是不安向周全斌道：“全斌这宁远城便是没有什么百姓到底也是辽东大城怎地大白天的一个人影不见这当真是怪异。”

    周全斌闻言也是四顾而看半响方答道：“难道咱们运气甚好正巧遇上了女真人要攻城？”

    “不会呀在城外没有什么异常举措若是女真要要来攻城咱们还能进的来？”

    两人正在纳闷张瑞却已寻得一家客栈看那客栈门头不小远远的便有幌子迎风招展上书四个大字：悦来客栈。

    只是说来也奇客栈原本是要打开门做生意象张伟这样的大股客商平常时日早该有伙计上前招呼只是那客栈大门紧闭张瑞管自敲了半天的门却是没有半点儿反应。

    张瑞见张伟骑马而来便回头苦笑道：“这事儿还当真是怪了！”

第四十七章 辽东（三）

    周全斌沉声向那客栈门内说道：“里面的人听了我们是住店的客商不是歹人出门在外请老板行个方便。”

    说罢便令身后飞骑一同上前擂门各人冲上去将那客栈的大门擂的山响不消一会功夫便听到那门吱呀一声有一中年男子打开大门气道：“哪有你们这样的！小店今儿关张不做生意！”

    说罢便要关门张瑞急忙上前一步用脚将那大门抵住陪笑道：“老板咱们千

    里迢迢从关内过来实在是累的受不住了请老板你行个方便如何？”

    说罢将一锭银子递将过去那男子将银子拿在手中捏上一捏便在那脸上挤出笑容道：“也罢与人方便自已方便。各位快请进来耽搁不得！”

    就手将门拉开催促道：“几位快快若是迟了只怕性命不保。”又向那店内喊道：“小五柱子快点过来帮手！”

    张伟几人见那老板催的紧急急忙赶着马匹、骡车鱼贯而入一入店门便有那伙计将马匹接去自牵到后院喂食草料那老板见各人进来急急忙忙关了店门又砰砰将店门反锁抵上石条。待张伟等人收拾停当那老板已是一头的暴汗。

    张伟见店堂内无人便自捡了一张干净桌子坐了又吩咐那店内伙计上茶上毛巾舒舒服服的喝着热茶不自禁长伸一个懒腰。因见那老板忙的脚底生烟便笑道：“老板何故如此惊慌？莫非那女真人要来攻城？便是如此城内有袁督师在城头有红衣大炮那蛮子是攻不进来的。”

    张瑞在张伟坐定正用热毛巾擦脸只觉得浑身舒泰见张伟问那老板便也笑道：“怪道说这辽东是兵凶战危之地城外也没有见女真人的影子这城内便乱成这样若是女真人到了城下那还了得！”

    那老板听他们说却只是不理会又指挥着伙计们多加了几块石条方才转身抹汗他一说话却只是没好气道：“两位也太小看咱们宁远的百姓甭说现在没有女真人来攻城便是来了咱们这些男子也早就至城墙处协助大军守城了。”

    “那怎地街面上不见行人老板你又大门紧锁还堆上石条？”

    那老板叹一口气自在张伟一边的桌上坐了啜一口茶方答道：“此事说来话长……”

    张端见他慢条斯理摆出长篇大论的架式急道：“这位大哥咱有话快些说成不？”

    “快些说也成很简单城内兵变！”

    张伟几人却正是带兵之人一听说“兵变”二字却是比常人敏感的多周全斌双手一撑立时站起厉声问道：“是城内兵马要与那女真人里应外合？”

    又问道：“有多少人马叛变城内袁督师可是在弹压？”

    张伟疑道：“老板莫非是在说笑我们进城来那守城兵丁一切如常这城内也没有厮杀声如何便是兵变了？”

    “我适才说了说来话长偏那位大爷让我快说……”见张伟等人神色不愉那张瑞大有冲上来教训他的模样便又急道：“此次兵变到不是和那女真有关。实在是因为这城内军士三个月没有关饷军士们自然是急了虽说袁督师素有人望可军士们家里有老有小都等着关饷买米下锅这么些日子不饷谁不着急？前日便有数十军士到袁督府前要饷袁督师只说早就奏报了圣上这何时关饷却是只字不提。城内军士都急红了眼昨儿又有人去闹饷袁督师便尽数捕了捡了为闹的凶的斩了五人又急报了北京到底如何处置却还没有下文。现下这城内军心不稳咱们都怕大兵们急怒之下尽数反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可不是最倒霉的么！谁还敢没事上街晃悠家家都是闭门落锁只盼着朝廷早点儿饷不然的话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张伟三人听那老板说完一时间只是面面相觑这台湾兵士每月五两的饷银从未曾拖欠过是以“欠饷”这种事情在台湾的带兵将领心里竟然是全无概念。张伟却是心知肚明晓得明末时朝廷根本不管军队饷银故而带兵将领只得纵容士兵四处劫掠到了南明弘光朝时朝廷居然让江北四镇划地自征粮饷使得原本听从调遣的四镇成为不折不扣的军阀欠饷在明朝已算不得什么新闻了。

    周全斌疑道：“朝廷在天启年间便加了几百万两银子的‘辽饷’怎地还会拖欠军饷？”

    张伟笑道：“说是为了辽东战事征饷其实朝廷用度不足哪能把加派的银子都用在辽东便是每年藩王的俸禄就得拿去朝廷一半的正斌这还是打了折的。再加上官中用度官员贪墨能用在辽东的十之其一罢了。”

    那老板亦叹道：“这位爷的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若不是这样每年真把几百万

    两银子交给袁督师练兵铸炮甭说现在守住宁绵便是打回沈阳和赫图阿拉又能怎地？”

    说罢摇头道：“没用了国家烂到根子上了！”

    张伟听他如此说便也不再搭话只令那老板叫人准备好了房间便与各人自回房歇息自他而下随行各人都疲累不堪也没人叫饭自这晌午时分一觉好睡一直到傍晚时分方见各人打着呵欠次弟出门。张伟叫人送上热水细细梳洗了才觉得数日奔波的疲劳一扫而光精神一振腹中却雷鸣般鼓噪起来。便向张瑞笑道：“快吩咐伙计做饭吃完了咱们出去。”

    张瑞听他说要出门到是一楞只是他一向听令惯了也不多问自去令人整治了一桌关外特色酒席什么孢子肉野参炖鸡老烧刀子一股脑儿端将上来一时间那酒菜香气飘满整个店堂张伟等人都饿的狠了见了美食哪还客气乒乒乓乓筷如雨下立时便将满桌酒菜吃的精光。待各人吃饱张伟抚肚笑道：“各人歇息片刻随我出门！”

    张瑞抹嘴道：“爷说上哪儿咱们跟去便是了。”

    周全斌笑道：“这会子出去怕是不妥吧？万一突然兵乱了起来那可是太过危险。咱们最后在这店里等局势稍好一些再做打算。”

    张瑞斜看他一眼道：“周大哥你害怕不成？”

    周全斌涨红了脸怒道：“我怕什么？你这小子不知好歹要是爷出了什么差池你当你担待的起么！”

    张瑞吃他一训低头道：“我却是没有想到此节是我的不是对不住了。”

    张伟见周全斌着急方笑道：“全斌你不须着急。一会子我是去拜会袁督师大人他那府中必定是防备森严哪里有什么危险。”

    “那半路上遇到乱兵怎办？”

    “哪有这般巧的！一会天黑出门专挑僻静的小道走此处离那督师府不远纵是遇到小股乱兵我带这十几名高手是用来耍子的？”

    周全斌这才无话待天黑掌灯时分张伟命店家开门那店家却不管张伟等人好说歹说硬是不肯后来无法只得从后院攀墙而出。依着那店家指点各人自宁远城内的小巷穿梭而过约摸走了半个时辰方才转到一条大道之上看着不远处高挂的“袁”字气死风灯张伟笑道：“这可不是到了。”

    待到了督师府前见门前有巡逻兵丁来回巡守张伟略整一下衣衫见那府前已

    有巡官前来查看便向张瑞道：“拿我的名刺给那军官就说闽省富商求见督师大人。”

    说罢便领人远远站住让那张瑞拿着名刺上前与军官交涉眼见张瑞将名刺交与那军官又见那官儿拿着名刺进去只不过盏茶功夫便见那军军出来站在府前台阶上扬着脸将名刺交与张瑞。

    张伟见张瑞一溜小跑回来便问道：“如何？”

    张瑞涨红了脸道：“那军官说了袁督师拿了名刺便即刻掷还还训斥他不知轻重这会子商人拜见是什么大事还值得拿名刺进去。”

    张伟笑道：“袁督师是广东蛮子脾气我知道他此时心烦定然不见的。你去和那军官说我有办法帮督师大人解决现下城内军哗问他见是不见。”

    张瑞又是折身返回向那军官低语说了那军官初时摇头张瑞却又向他袖中塞了一锭银子方见那军官又返身入内此次他回的更快低头向张瑞说上一句便见张瑞连同那军官一起向这边招手张伟向周全斌笑道：“你随我一共入内见识一下这位海内名将。”

    说罢又将身上衣衫略整便向那督师府内昂然直入入得正门后自有府内小校接引却是没有将他们引入正堂而是自回廊绕路而行直走到一处厢房前方向张伟等冷冷说道：“身上若是有刀剑等物还是早些拿出来的好。”

    张伟洒然一笑便让那小校上来搜身那小校到也不客气将张伟周全斌二人身上搜捏个遍方向房内道：“大人那客商带来了。”

    只听得里面有一男子沉声道：“让他进来。”

    说完便听到那厢房门吱呀一声内里有一少年将门推开打量一下张伟便道：“请进罢。”

    张伟一笑道：“我这家人可也得随我一同进去。”

    那少年不耐道：“成进来就是。”

    说完又将门拉开一些张伟便与周全斌一同拾阶而上入得厢房外间却见房内也就一张长几还有些坐椅之类那少年道：“两位请稍坐我家大人这便出来。”

    张伟便知此房必是袁崇焕的书房便与周全斌挑了主人座位对面的座位坐了那少年见两人坐下不言不语泡了两杯茶送上两人刚捧茶要喝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又听得有脚步声传来两人连忙将茶杯放下却见那少年上前去将里间房帘一挑只见一黑脸中年男子慢步踱了出来见张周二人站在原地便按手道：“坐你们且坐在这家里不需拘什么礼坐下罢。”

    说完自已便先坐下张周二人也便坐下张伟到了与他坐了对面便去眼细细打量只见这袁崇焕虽是坐着却仍是看出身量不高再看那五官亦正是南国广东人的模样鼻子不高两眼较小只是五官搭配的还算协调到也不甚难看。他又是科举读书人出身一举一动透着郁郁文气到是看不出眼前这貌不惊人的文人便是打败努尔哈赤的英雄。

    那袁崇焕见张周二人紧盯着他并不说话将眉一挑道：“两位适才命下人禀报说是对城内军哗有所条陈不知道有何高见有以教我？”

    张伟见他这番模样到是有些传说中的刚强果断见他问却是不敢怠慢这

    袁崇焕连毛文龙这样的统兵大将也是说杀就杀自已一个小小商人若不是自称对兵变有解决之法哪有机会见到这位高权重的督师大人？若是还敢拖延只怕督师脾气一来立命人将自已拖去斩了也未可知。

    当下便拱手正容道：“督师大人解决兵变要之事便在这饷上只要了饷则兵变必将消弥于无形……”

第四十七章 辽东（四）

    袁崇焕不悦道：“我岂能不知这兵变只要饷便可敉平先生若是只此等见识到不如不要说的好。”

    张伟见他微怒便又笑道：“督师大人莫急在下敢请问督师大人可有上书朝廷请尽饷？”

    “我怎能不上书！”

    “喔？朝廷可是说现在没钱可有告之大人何时关饷？”

    袁崇焕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做答是好。他十几天前便上书崇祯请求尽饷。谁料皇帝在这一点上到和他的祖父一个德性一听说关辽之地一下子便要几十万的饷银当真是善财难舍。他此时到还没有加派只是他祖父神宗当年因辽事加派了近五百万两白银的“辽饷”那皮岛毛文龙号称有二十万大军去年伸手向他要两百万的饷银后来方知那毛文龙属下可战之兵不过三万余人崇祯心里极怒却又不敢向边将作待袁崇焕要饷他便千方百计拖延。袁崇焕十日前接到朱批道是国库如洗朝廷用度困难饷银虽是一定给但是要袁自已也想想办法云云。

    袁崇焕早已在关辽绵之地寻富商筹饷只是这十几万大军的用度又岂是边地商人能凑齐的？无奈之下便又请旨暗示皇帝用内帑军饷。崇祯帝若是肯拿别说是几百万便是几千万银亦是可得李自成攻陷北京之日皇宫内起出白银两千四百万两明朝内廷之富至此。可惜此疏上去却是沓无音信却原来是大学士周廷儒对崇祯帝言道：“当年那张巡为唐皇守睢阳城中军民先是食粮后来吃土食草捕鼠捉雀到后来杀马吃人也是坚守不降怎地咱们大明的官员和军人就不能学学张巡呢？”

    他这番话却正对了皇帝心思于是隔了数日袁崇焕接到御笔朱批却是令他带着军士克服困难若是饿了便让士兵去抓老鼠捕田鸡。袁崇焕接到此旨一时间当真是哭笑不得他和士兵正是为了皇帝守江山却不料皇帝一毛不拔却让为他卖命的人自已想办法他是忠臣自然不能痛骂皇帝只得在暗中将周廷儒的祖宗问候了个遍。无奈之下只得宣示皇帝的旨意命属下士兵忍耐那辽东的士兵原是悍勇之极一听得旨意如此各人想起自家等着吃喝的家人哪还能忍耐的住？于是那些士兵三五成群成日价在营中寻将官鼓噪将军们却又有什么办法？此时又不是明末大乱将军可以在内战中捞钱的时候各将军虽不至吃不上饭拿钱出来倒帖朝廷的事却也是承受不起。

    于是事情越闹越大前日终于先是有数十军士自到袁崇焕府门前闹饷袁崇焕先是好言劝说后来见不是事终于将闹的最凶的几名军士立斩于督师府门前那血淋淋的人头便悬挂在门前旗杆之上。原本以袁崇焕的威望不至于此但欠饷到了此时便是岳飞亦难带兵到得昨日傍晚又有数百军士闹营此番不但是军士闹腾便是那下级军官亦有参于。袁崇焕极是头痛生恐军哗演变成兵变可是他亦无良法只得将那些闹事的小军官尽皆捕了又捡几个军士杀了是以此时的袁大督师已然坐在了火山口上。

    此时张伟问他他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做答才好半响方皱眉道：“国家机密之事你等庶民不得与闻。”

    张伟见他强辞夺理却也不敢与他争论只得道：“不管如何朝廷不理会这边的事总是有的。”

    见袁崇焕不悦便笑道：“依草民看来现下这宁远城内虽然情形不稳但大人总是能弹压下去。”

    “喔如何见得？”

    “军人闹事不过是怕家人老幼挨饿罢了只要大人凑一笔银子出来给诸军下拨粮食让军士们先拿回去赡养家人那么饷银自然是可以拖上一拖的。更何况大人一向更视军屯将来只怕军粮自给自足都是有的。现下小小风波又有何惧呢？”

    “你所说的到是有理。只是我这里现在库存如水洗哪还有银子去买粮先生好意提点可惜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张伟微微一笑道：“草民若是没有办法又岂敢求见督师大人！”

    袁崇焕急道：“你有什么办法？”

    说罢将身站起向张伟一揖沉声道：“我身受皇恩自然将身家性命尽皆抛之脑后这关外军士却是要养家糊口若是先生能为我献一良策于国于民善莫大焉！”

    “草民岂敢！所谓办法不过是由草民捐资给大人购买粮草罢了。只是草民身边带的不多或许能解大人燃眉之急日后所需还得大人自已设法。”

    袁崇焕听张伟要独自捐资以助军饷心里一惊道：“先生是哪里来的巨商怎地出手如此豪阔？”

    “在下是自闽南来一向在海上贸易些许几万银子到也还不放在眼里。在下素来仰慕督师以一已之力击破后金努儿哈赤的大才又素知督师大人对大明的忠忱之心对这辽东百姓的爱护周全草民当真是佩服之至！此番凑巧来到宁远却是有幸能助督师大人一臂之力实乃草民的造化！”

    说罢便向张瑞令道：“你现下就带着督师府的兵士前往咱们歇脚的客栈搬运一千五百两黄金过来。”

    他这番话说的虽是有些肉麻却当真是张伟的心里话对这位抗清英雄张伟是打心底的佩服故而那袁崇焕虽是听多了此类奉承却也听出张伟语出至诚真挚之极又见他当即便令人前去搬运黄金这一千五百两黄金兑换成白银足以购买数十万担粮食当真是救了他的大急当下心里极是感动步到张伟身边将张伟的双手一拉道：“张先生高义崇焕无以为报！一会便上书朝廷褒奖封赏先生！”

    张伟听他要为自已讨褒奖封赏急忙向袁崇焕兜头一揖拜了三拜口中连声道：下官有罪请督师大人恕罪！”

    袁崇焕见他突然下拜又是连称“下官”一时间被他弄的纳闷之极忙问道：“先生这是何意？有甚不便只管向我道来只要我能帮的上忙定然不会推脱！”

    “督师大人恕罪！下官实是新授大明建武将军、台北卫都指挥使因近来卫所无事海氛清肃张伟闲来无事因一向做着海上贸易的生意便寻思微服来这辽东看看能不能从此地贩卖些皮货、人参等土产再者也是想领略一下关外风光。张伟是南人对北国风光却是仰慕的紧。如此白身出游置卫所于不顾又不曾得到朝廷允准张伟有罪请督师大人责罚。”

    他这番话一出袁崇焕便知何此眼前这位貌不惊人的青年出手如此豪阔想那张伟盘据全台手下几万军队都不向朝廷请饷自身大包大揽养了起来区区千多两黄金却又值得什么？只是他白身出游弃台湾于不顾到底是商人重利不顾尾。只是他敬佩自已又肯出钱解危不管如何却是要多谢于他。

    当下袁崇焕向张伟笑道：“将军亦是一地之主怎地如此儿戏白身出游可知主辽东是兵凶战危之地若是有了意外做生意能赚多少到底也不能和性命比啊！”

    张伟听他言语中有轻视之意心知明朝文人轻视武夫、商人自已这两个身份占全又曾是海盗这督师大人如何能看的起？若不是刚刚拿了自已银子只怕便要端茶送客没准具表向朝廷弹劾也是有的。

    便向袁崇焕笑道：“下官身为台北卫所指挥使身受皇上厚爱和百姓拥戴静夜长思惟念我大明国泰民安四夷宾服却是这建州土蛮不服王化在这关外攻城略地屠杀我大明军民下官也是汉人怎能容得这蛮子胡来？”

    袁崇焕听他越说越慷慨激昂初时到是无甚趣味这般唱高调的人他见的多了那朝中文官手不能提四两嘴巴却是经常横扫千军常有新进的言官上书皇帝言曰提一万兵横扫关外故而他对这些言辞到是早就看的淡了。只是张伟却与那些文官不同他只身创下诺大基业又曾提兵打败荷人袁崇焕在这辽东之地也曾听起他的事迹他原本是广东人自然知道海上生涯不易象张伟这样成功的海匪大盗必然有其过人之处现下听张伟如此说话想来此人不是空谈误事的人便捊须微笑静待张伟下文。

    只听那张伟又道：“督师大人是带兵的人自然知道带兵打仗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大人以弱旅疲兵抗建州女真十余万强兵悍卒朝廷却时时掣肘处处为难。到不是皇上暗弱实在是朝中文官不知这边事的厉害嘴唇一碰好象便抵的过百万大军。”

    见袁崇焕点头微笑张伟心里暗笑却又道：“下官不材手下却也有过万精兵还有舰队、炮厂故而下官此次过来辽东一则是寻思赚钱的事二则也是想拜见督师大人愿与督师大人相约将来若是大人北上攻敌下官必定提兵自海上来援若是敌人来攻大人竟力不能支下官也必当调兵来救决计不会让那蛮子得手！”

    见袁崇焕只是微笑却不置可否知道自已此番言辞尚不足以打动此人便又慨然道：“督师大人此番亲眼见得大人实在是下官之幸下官这便修书一封令台北炮厂将前阵子铸的五千斤红衣大炮给大人送十门过来！”

    “哦？！将军的炮厂竟然能铸出这么许多红衣大炮来？”

    却也怪不得袁崇焕动容他这宁远城当年不过十三门红衣大炮便可轰的努儿哈赤望风而逃前些年他用“坚城大炮”的方略与那孙承宗同守辽东向朝廷拼命要钱方又多铸了十来门大炮分别放置在山海关及绵州城头于是这数年来方与后金相安无事。况且自孙元化被贬之后这关外也缺乏铸炮人才铸炮就是有钱亦是感觉困难的紧现下张伟一出手便是十门红衣大炮这可比明军的那些什么佛郎机虎蹲炮管用的多他却如何能不又惊又喜？

    “下官的炮厂却是为打荷兰人而建那荷人尽是坚船利炮下官若是不仿照他们

    铸造大炮却如何敌的过？故而下官是当了裤子拼了老命的铸炮却也是铸的不

    多这红衣大炮也不过二十余门。只是我已击走荷人台湾再无战事留着这些大炮却也无用故而除了留下一半守卫台湾门户其余皆命人送到辽东让大人使用！”

    袁崇焕曾亲铸火炮自然知道铸炮不易张伟的话他他自是丝毫不疑眼前此人虽不是科举出身却是送钱送炮对自已帮助甚大一时间袁崇焕心内又酸又热只觉得眼前这年轻将军当真是难得的知交好友喉头哽梗只道：“张将军如此厚恩大德我实在是难以为报。将军有官职在身自也不需崇焕保举无法请将军受我一拜！”

    说罢将双手一抱便向张伟拜将下去。

    张伟推让半天不得无奈只得受了他这一拜袁崇焕喜道：“张将军今晚委实开心现下时辰已晚咱们弄几碟小菜喝上两杯今晚就歇息在我的府中如何？”

    张伟原也不想来回奔波听他邀请便笑答道：“督师厚爱相邀敢不从命？”

    两人相视一笑袁崇焕便待让人整治酒席却听得门外突然有人禀报道：“督师大人府门有聚集了上百军士看来又是要来闹事了。”

第四十七章 辽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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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崇焕闻报沉声道：“莫慌调鸟统守住府门处听我的号令若是有人带头生乱便乱枪齐射决计不能让人把事情闹将起来。”

    说罢向张伟道：“张将军稍待我去去便来。”

    张伟见他神色凝重知道必是前两日杀人捕人的事引起的兵乱此次却与闹饷不同想必是那些军士为上司和同伴报不平却是不好打的很。

    便也站起身来向袁崇焕道：“督师大人下官带的随身侍卫皆是武艺高强之士以一可以当十就让下官陪着同去有缓急之处也可听候大人的调遣。”

    袁崇焕听他说完便点头道：“也好有劳将军。”

    说罢便急步向督师府大门外行去边行边向身边的亲兵小校打听门外情形那府内听用的亲兵也不时来报不待行到门口那门外聚集的士兵已有四五百人之多。待袁崇焕走到门前鸟统手身前时门外已堪堪站满了六七百名兵士。他站在门前耳边便听到外面的鼓噪叫骂之声他是驻辽大帅这些兵士一面是敬他一面也是不敢于是满嘴污言秽语骂的皆是朝廷只差没有骂皇帝的祖宗八代了。袁崇焕又急又觉得好笑便向身边亲兵问道：“外面的都是谁的部下可叫他们主将过来了？”

    “回大帅小人已经打探过了外面的兵士大半是满桂将爷的属下。适才已派人翻墙去请这会子也该来了。”

    张伟此时带着周全斌等人也已等在门口他知张瑞机灵醒目又是带着黄金而来必然会加倍小心此时这督师府门前乱如集市张瑞想必已找了背静地方暂避是以他到是放心的很。袁崇焕急如星火张伟到是慢条斯理的慢慢踱步而来。正听到那亲兵报说外面乱兵是满桂手下张伟知那满桂是蒙人对明朝甚是忠心。袁崇焕被崇祯诱杀后部下士兵一夜散去近两万人祖大寿带着本部兵马退回关外唯有满桂临危受命带着部下防守北京与清兵交战时力战受伤而死他虽不是汉人却比大多数汉人更加爱国忠君只是为人好勇斗狠做战时也只知狂冲猛攻虽是袁崇焕手下一员猛将袁崇焕素来高看他一眼他却有些恃勇而骄对袁的命令不大放在眼里若不是袁崇焕爱他是个人才只怕在毛文龙之前这满桂的脑袋到会先被砍将下来。

    张伟虽是身为将军卫指挥使在这辽东却是没有一兵半卒此时听得那外面吵闹不休透过大门门缝只看到外面黑压压的披甲执刀的兵士正振臂大哗言语间只叫袁督师出门相见张伟只是与周全斌相对无言两人看了半响见那袁崇焕一时半会也是无法周全斌便向张伟道：“怎地这袁大帅带兵如此不堪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嘿你的兵不敢如此么？”

    周全斌怒道：“我的兵敢如此闹一个个拿住尽数杀了！”

    “若是除了你身边亲兵之外再没有人听令呢？”

    见周全斌默然不语张伟拍拍他肩笑道：“全斌若是咱们的兵欠饷数月只怕连现在这样也不如。你听那门外士兵虽吵闹不休却是无一言辱及督师本人看样也没有拔刀硬冲的打算这便是袁督师的威望足够不然嘿嘿你当这些大兵们是什么善男信女么！”

    袁崇焕铁青着脸只在大门内左右徘徊他知道此时出去便是凭自已的威望亦是弹压不住乱兵之中稍有一点火星便足以引起大乱他身边数百名亲兵家丁只团团围住他只待那满桂到来。

    约摸闹了小半个时辰督师府内外都听到不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府内各人均是精神一振均道：“满将爷带着骑兵过来弹压了！”门外乱兵自也猜到是满桂带兵前来一时间吵闹的声音小将下去也只过了盏茶功夫便听到有人叫道：“杀了咱们的人抓了左都司他们便是满将爷来了咱们也只是不散。今儿不饷不放人便把咱们尽数杀了吧！”

    那兵士是个大嗓门听声音是又悲又愤这般嚷将起来便听那门外兵士一起叫道：“没错不关饷是饿死闹哗变是砍死反正也是个死！督师大人你要是忍心便把咱们都砍了吧！”

    “可惜死在督师大人刀下到底不是打女真蛮子若是给咱们了饷咱们安顿好了家人这便去寻女真蛮子拼死一个是一个！”

    “督师大人我从你来关外便随着你修筑这宁远城打退那努儿哈赤我从未皱过眉头今日你若是命满将爷杀了我们我要是眨一眨眼便不是好汉！只求你照顾我家小！”

    袁崇焕显是听的出说话人是谁他原本气的脸色铁青现下听了这些随他多年的老兵说话心里不忍神色便和缓下来负手而行原本高抬的头慢慢低垂下来又踱了几圈听到那满桂领兵近了马蹄声四散开来显是那满桂已将门前乱兵团团围住叹一口气向身边亲兵头领说道：“无妨了开门罢。”

    又向人令道：“去后院将柴房内关押的那几个军官押过来。”

    他一声令下便有亲兵将督师府的大门推开只见门外除了原来的乱兵大路上又有上千骑兵将这些乱兵团团围住火把如林一时间将这督师府附近照射的雪亮。各人见督师府门大开袁崇焕在亲兵簇拥下步出大门各人都是静下声来等着督师大人话。

    袁崇焕到也干脆他虽是文人却有一股狠劲见各人等他说话他便直筒筒说道：“各人都是来闹饷的我现下就给答复饷没有！”

    因见闹饷的各兵士听到后又是一脸激愤眼看着又要闹将起来就是满桂带过来弹压的骑兵们也是面露不满之色袁崇焕又道：“饷是没有朝廷没钱让大家忍忍大家全是大明子民朝廷有困难大家也得体谅不是？这般闹法只是亲者痛仇者快！”

    他这番话到是说了好些次初时尚能让不满的兵士听的进去现在眼瞅着各家都要饿肚朝廷官员们绵衣玉食皇帝藩王们享受无度却让这些大兵和家人们“忍忍”又怎能服众？任他训的口干舌燥底下军士却都是无动于衷袁崇焕眼见各人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叹一口气向张伟一看见张伟微笑点头便又大声道：“我适才收到一笔捐助大概够买上十几万担粮食所有的关宁兵士各家最少先分到一担待朝廷拨下银子自然关饷。若还是不服那么军法也是无情！”

    那满桂原本极是头疼这些兵士都是他的手下若让他狠心大加杀戮只怕日后便没有几个人愿意为他卖命。故而他人虽是早早到了只是骑着马在暗处等候动静不论如何若是士兵犯上袁崇焕有性命之忧那他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此时听到袁崇焕说道可以下粮食满桂立时在心中长出一口大气见各兵还在犹豫便驰马向前吼道：“都反了么？督师大人都说了先粮一担粮总该够吃上一气朝廷又不是说就不饷了各人还楞着做甚？还不快点回营！”

    那些兵士先被袁崇焕许诺打动又吃这满桂一吼各人心中都已懈怠下来便有那意动的开始挪动脚步打算回营。

    却又有打头闹事的兵士说道：“请问督师大人昨儿抓了左都司等人现下既然有粮食下咱们必定不闹了垦请督师大人将他们放了如何？”

    各兵一听便立时顿住脚步一齐看向袁崇焕看他如何作昨日闹事的军官。袁崇焕心里也极是踌躇不安这些军官却与普通军士不同若是这般放了与军心军纪大有干碍若是关住不放或是解押进京只怕这些兵士又是不依思忖了半天方沉吟道：“你们回去如何处置你们的上司待我与诸位总兵商议了再做打算。”

    见各兵仍是不动他却早已料到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必然不依来人将昨日逮来的做乱军官带上来！”

    他早已命人将一伙做乱军官押到门前此时一声令下便有众亲兵将五六个五花大绑的军校推将上来袁崇焕只认识打头的左良玉便向左良玉道：“左千户请你劝劝你的属下莫要以身试法。”

    那左良玉虽只是个小小千户年纪亦不到三十却是满脸精干豪迈之色听得督师大人吩咐了便不顾身上绑着草绳一步跳到督师府门前台阶上向外面众属下喊道：“各人听了我们闹腾左右不过是为了军饷既然督师大人有了办法大家便回去。”

    见各人仍是不动又急道：“我料督师大人绝不会为难我们尔等若是不行到

    是会害了我们性命快些回去！”

    他这么一劝身后一同被缚的众军官便也上前一共劝属下士兵回营各兵原也是激于义气长官因为帮着闹饷被抓总不能得了督师粮的承诺便立刻回营其实闹事的心早已松懈下来因见各人的主官苦苦相劝终于有一士兵开始拔脚回营有人一带头众人立时便随着同走虽有那犹豫担心的却也只得随着人流一同去了。这人潮来的快去的却更猛不消一会功夫这数百兵士便走的干净。袁崇焕长叹口气知道今晚总算是应付过去。他知道若不是因张伟送金而让他许诺粮只怕今晚必然是血染长街就是引全城动乱亦是可能。想到此节对张伟大是感激又担心张瑞取金遇到意外忙转身入内向张伟问道：“张将军贵属下取金至今未归可需派人去接应一下？”

    张伟笑道：“不需如此。我料那街角的乱兵走完我的属下便会出现。想来他早已回来只是看到这边混乱没敢露面罢了。”

    袁崇焕终究是不大放心到底又派了满桂的一队骑兵沿着张伟所说的客栈方向前去迎接又见满桂仍是骑在马上便向他道：“满将军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位将军此番解决欠饷一事他居功甚伟。”

    那满桂闻言向张伟一通打量半响方道：“这毛孩子模样能居什么大功了！督师大人我那营中不稳我还是早些回去安抚的好您看如何？”

    “也罢你快些回营去。”

    那满桂在马上向袁崇焕躬身一礼便向马屁股狠抽一鞭带着属下骑兵们风驰电掣般去了。袁崇焕生怕张伟不悦忙向他笑道：“这满桂是个蒙人粗鲁惯了有时连我也看不在眼里张将军休要怪罪！”

    张伟笑道：“下官哪有这般小气满将军急着回去压制军心也是谨慎从事的美意督师大人该当褒奖才是。”

    袁崇焕叹一口气道：“我自从兵部职方司主事任上到这辽东领兵这些年来从未遇到这种事情真是让将军笑话了！”

    他正在嗟叹却听那张伟大笑道：“大人请看这却不是我那属下押着金子过来了？”

    袁崇焕一听急忙扭头一看却见那街角处有十数人押着一马走骡向督师府前而来仔细一看打头的却不是那张瑞是谁？

    心中大喜向张伟道：“此番当真生受将军了！”

第四十七章 辽东（六）

    张伟亦是笑嘻嘻还了一礼待张瑞赶着走骡进了府院当众劈开骡背上的麻包那金光灿灿的赤金条子滚将下来袁崇焕悬在半空的心也随之落将下来随手捡起一块金条向张伟笑道：“这金银之物之好到底还是未节若是太祖初年定下的军屯制度完备养百万兵不费国家一丝一毫又何需这些呢令人可惜可叹啊！”

    他原是随意的感慨却不料张伟正容答道：“督师此话下官不敢苟同。自汉唐以降直至本朝土地兼并就没有停止过官员侵占奴役军士的事也屡见不鲜可见不是人的问题实在是这种制度本身就不可行。”

    “哦？将军的话当真让人不解那本朝太祖高皇帝兴国之初军人屯田一年收获的粮食可有上千万担自给之余还能充足国库又怎能说这种制度不对呢？现在军屯败坏还是所用非人罢了。”

    “不然。屯田之事始于汉朝为的是屯垦戍边可汉朝军屯兴盛不过数十年旧屯之地便被放弃唐朝府兵初始也是极盛全国六百余府平时操练战时出征唐初大战尽是依赖府兵之力至玄宗时张说奏请废府兵因为调兵符下竟然无兵可调败坏至此难道全是所用不得人的原故吗？本朝卫所至万历年间有巡抚清军竟然有千户所只余一人的情形难道全天下的卫所官员都是十恶不赦的小人贪官？”

    见袁崇焕默然不语张伟又道：“这屯田制度只不过是急切间的非常措施罢了普天下没有兴旺过五十年的屯田便是明证。下官不是要与督师大人折辩实在是不敢赞同大人所说。工商足以富国富国方能强兵下官愿以此语赠大人。”

    见袁崇焕虽是凝神细听的模样却显是没有把自已的话听在耳里张伟在心中叹一口气原指望与袁崇焕联手以贸易富辽东造成袁势大割据辽东之事看来是不可行了。

    当下便自嘲一笑道：“下官是商人出身满嘴不离铜臭教大人见笑了大人这边诸事平定下官却想向大人讨个人情未知可否？”

    “请张将军讲来只要本官力所能及无不应允。”

    “大人我想向您讨个情儿把这些军官放了如何？”

    袁崇焕为难道：“这些人与普通兵士不同杀之不忍放了失之轻率日后恐不好带兵……”

    “大人不需为难这些军官想来就是免了一死也是削职为民。都是百战勇士甚是可惜下官请大人赏个薄面将这些军官送给下官调入下官的台北卫以卫卒赎罪一来他们还有个出身二来也方便大人带兵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他帮了袁崇焕的大忙又捐助黄金又送给大炮这么一点小小要求袁崇焕哪有不允的道理？他自是不知眼前这群小军官里便有十余年后纵横沙场的统兵大将拥兵近二十万骄横不法的左良玉还有后来官至陕西副将总兵的贺人龙这两人是是辽东出身后来却甚少出关做战大半时间都用来与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做战除了在开封败于李自成外这两人与农民军接战却是从未输过。只是仗打的多了两人拥兵自重跋扈不听调遣那杨嗣昌以督师辅臣之威亦无法指挥如意到南明时左良玉坐镇武昌以二十万兵薄南京若不是突然间身故而亡明末历史却又是另一番格局。此时他全身被五花大绑勒的如小鸡一般虽是神情不屈言语豪迈袁崇焕却又哪里能知道此人的价值？

    当下便摆手令道：“来人将这几人松绑除却辽东军籍划归台北卫治下。”

    又向张伟笑道：“老弟宅心仁厚轻利重义当真是令人佩服来来来咱们这便去内宅咱们痛饮几杯！”

    说罢将张伟手一携便向那后宅而去此时诸事已定张伟亦成功结识了这位镇辽大帅一路上了解查看了关辽情形又意外得了左良玉等明末名将心中快慰却是不在袁崇焕之下当下两人呼杯换饮谈天说地到后来互称表字亲热非凡。

    正在两人高兴之际袁崇焕却突然叹道：“志华你志向不小能力不凡何以窝在台湾那个弹丸小岛上？那不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地方！不如我向朝廷保举你来辽东做总兵官和我一起打女真搏一个封妻荫子如何？”

    张伟却是不好直说未来这辽东之事惨淡袁崇焕不但不能攻复失地便是自身也被千刀万剐却哪里能帮张伟“封妻荫子”了？

    当下便笑辞道：“元素兄明鉴小弟在台湾颇有些基业不是弟不舍得实在是身系的担子甚重一时脱身不得。况且南方也不平静虽说荷兰人被弟驱逐但尚有葡萄牙人盘据澳门荷兰人据南洋而窥中国还有那什么西班牙人、英国人都是金碧眼心怀鬼胎之辈。不是弟自夸只怕将来御敌于国门之外还需小弟的水师不可。”

    “唔志华说的没错是我想的左了。志华所强在于水师6战骑战以对女真南兵甚是吃亏唉可惜数十数年来辽沈数战大明军人战死者达数十万精兵强将所余无多现下唯有守城罢了。”

    “听说大人一直在与皇太极书信使者来往有议和之事？”

    “不错当下敌不能攻我我亦无力灭敌唯有议和方能有喘息之机大明国力远在女真之上若是和议可成十年后只要朝廷专任于我我必能一举灭虏！”

    “敢问和议之事进展如何？”

    袁崇焕嘿然道：“我存了议和待战的心那皇太极一世英才自然也不是傻子。他与我虚与委蛇只不过也是存的麻痹缓和的心哪有什么诚意！现在谈来谈去连他们自称国号与大明国号同列的事尚未谈妥哪有什么进展！”

    张伟笑道：“此事着不得急需徐图之。”

    袁崇焕反问张伟道：“听说朝廷刚往台湾派了知县又将孙元化派了过去志华你一向是生杀予夺惯了没有受过节制朝廷现在派员节制于你也是防闲保全之意你万万不可心生不满才是。”

    “那自然是不会。弟只是喜欢行伍和商贾之事这治理民政原本就非弟之所长朝廷派干员前来帮我治台抚理万民这却是帮我卸了担子当真是让弟轻快的很若非如此弟哪有闲心来这辽东闲逛？”

    说罢“哈哈”干笑几声掩饰过去袁崇焕不疑有它兴致勃勃的又问了孙元化去台之后的情形听得孙元化一至台北便去了炮厂理事便叹道：“当日击败努儿哈赤元化所铸的红衣大炮居功至伟只是朝中阉人为祸竟然将他冠带闲住我也曾上疏为他辩冤却不料连我也被撵出辽东。”

    说到此处向天拱手道：“还好今上圣明去年一继大位便又起用我回这宁绵又赐我尚方剑不设巡抚我得以事权专一不受掣肘崇焕身受天恩厚爱一定要戮力杀敌以报吾皇大恩于万一。”

    张伟见他这般慷慨激昂忠心耿耿虽明白此人后来境遇之惨却是只字不能相劝喉咙梗的难受之极竟突奇想向袁崇焕道：“督师大人近来那皇太极可有书信过来？若是有弟愿为回复书使前去探看那鞑子的虚实。”

    袁崇焕沉吟道：“历来两边通信都有使者以备解释书信内容志华要去原本到没有什么干碍只是万一那虏酋翻脸志华的安危我不能保还是罢了吧？”

    “无妨那皇太极比之其父开明守诺的多我身为你的使者即便是言语间有什么不对他也不会为难于我。我对此人甚是好奇此番是一个机会请督师大人成全。”

    “也罢十几日前那皇太极便有书信过来我因那信的题头上将甚么大金国与大明同列原信并未拆开你只需将此信送回言道此信与体制不合若是诚心议和便得将大金国字样去除。只要弟言语小心料来没有什么大碍待讨了他的回复便立刻回来多待无益。”

    张伟大喜过望他来辽东原本打算冒充皮货商人进后真领地探看却不料因捐助袁崇焕黄金大炮而被袁赏识此番令他做使者赴沈阳可比冒充皮货商人安全的多了。皇太极此人雄才大略有识人容人之明明朝将军不论是打死多少女真人只要一朝投降立刻见用而且用而不疑就这一点来说可比崇祯皇帝高明的多张伟身为袁崇焕的使者皇太极决计不会为难而张伟又能亲眼面见这位传说中的雄主到也是幸事一桩。

    张伟虽是表面上学辽东之人将女真满人称为鞑子、蛮子、骚奴之类内心里却是对如皇太极、多尔衮之类的满人雄杰佩服的很自努尔哈赤以降满人中英杰辈出从关外一地直至统一中国乃皇太级奠基多尔衮耕耘顺治不过是收获罢了有这几位盖世英杰也当真是满人的运气。只是以全中国的汉人来说以数百年后中国备受欺凌的惨况来说这个愚昧落后民族统治中国这样的大国家大民族也当真是汉人衰到极点了。

    当下起身谢过了袁崇焕取了皇太极的书信又细问了袁崇焕此去需注意的细务眼看已是三更过后张伟便向袁崇焕一揖携着书信自回客栈去也。

    此时那客栈老板却也知道张伟来着不小适才张瑞带着督师府的亲兵前来取金那老板初时以为是乱兵来了吓的当场尿了裤子后来见张瑞将搬在房中的赤足金条取了出来装在袋中送向督师府中那老板这才知道原来住店的原来是朝廷的官儿现下见了张伟笑嘻嘻返来那老板不知道张伟中了什么彩头只是见他兴致颇高便张罗了伙计烧开水泡茶又请张伟入房泡脚歇息张伟却道：“不急将热水端来我便在这大堂里泡脚。”

    说罢端起茶杯看着左良玉等人不语待那铜盆端来张伟将双脚放入热水之中只觉一阵酸麻舒适张伟长伸一个懒腰向左良玉等人招手道：“你们过来。”

    张伟适才因见左良玉等人神情萎顿想来是被关了两天水米未进又是得脱大难解了束缚反道是撑不住了便令那店老板下了汤面送给左良玉等人现下见他们吐噜吐噜吃完便招手将几人叫将过来说道：“我虽救了你们又蒙督师恩准带你们回台效力只是我这人不爱勉强别人你们可有不愿意随我去的？”

    他脸上虽是笑容可掬说话又是温馨可人只是现下左良玉等人蒙他所救又在这辽东立身不得不随他去难不成去讨饭么？

    当下左良玉打头带着身后四人一共跪下抱拳说道：“属下等蒙大帅打救性命恩同再造又蒙大帅不弃见用哪有不竭心效力以死相报的道理？从此以后便当跟随大帅不敢言去。”

    张伟闻言很是开心便笑道：“很好各位都是好汉子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那么你们先听张瑞的节制先随我去沈阳待到了台湾我再做安排。”

第四十七章 辽东（七）

    周全斌与张瑞早便知道他要充任袁崇焕的使者前往沈阳到是左良玉等人被张伟吓了一跳各人皆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张伟不知道这位指挥使大人打的什么主意。

    张伟笑道：“各位不必惊慌我只不过是代督师大人前往与那皇太极商量议和的事便是议和督师大人也曾与朝廷报备过此去只当是游山玩水罢了。”

    因又问左良玉身后四人道：“各人从今日起便是我的得力臂助且把姓名都报来大家伙也好亲近亲近。”

    “末将左良玉愿为大人效力！”

    “末将贺人龙……”

    “末将曹变蛟……”

    “末将黄得功……”

    “末将王廷臣……”

    此五人除左良玉在史书上得以病死榻上贺人龙被明朝自已人所杀其余曹变蛟、王廷臣两人随蓟辽总督洪承畴于崇祯十三年会同吴三桂等八总兵十三万人出关援助被困绵州的祖大寿依洪承畴的原意是要带领这十三万大兵四万匹马依粮道向前稳扎稳打谁料当时的兵部尚书陈新甲上奏了崇祯皇帝说是洪

    劳师费饷逼令战结果十三万大军因粮道被困而兵心不稳由大同总兵王朴先逃吴三桂紧随其后一夜间十三万大军溃不成军吴三桂王朴等人因逃的快

    虽然仅似身免到底是逃脱了性命。至于属下整整五万九千明军被杀害于途尸体遍布山野那也是顾不得了。八总兵中唯有曹变蛟等三人当夜未逃后护拥着洪承畴突围至松山城内待城破后两人不肯降被杀。

    要说民族气节胆识大义此两人是明末中难得的异数。此时这二人却都是小小的游击、千户之类张伟心中却甚是敬慕当下听了这三人姓名默然起立先向前扶起了曹变蛟二人然后又将左良玉贺人龙扶起心中唯以此次来辽东能得到这些良将而暗自欣喜不已。

    因时辰已晚各人寒暄几句张伟便吩咐早些睡下待天色微明便即刻动身。

    待第二天一大早那店伙计因得了吩咐便早早起来生火做饭待鸡叫三次便去将张伟等人叫起匆匆吃了早点便骑马向城门处而去。因得了通关文碟到是比出关时至宁远时省事的多如此这般鲜衣轻骑到了城门之外张伟回头凝望这关外明朝第一雄城只见数十米高的大城上依次排列着二十余门红衣大炮向身边诸人油然道：“此番来辽能见到这抗击女真数十年的关外雄城此行不亏！”

    又向满脸茫然的左良玉等人温言道：“能得诸位将军臂助也是此番的大收获！”

    说罢哈哈一笑在马身上猛抽一鞭便向绵州方向行去。此时明朝在关外不过是宁远、绵州、松山数城出绵州而前不远便是后金地界。后袁崇焕被杀明军欲在大凌河修城皇太极亲自统军来攻祖大寿坚守不降先吃粮后吃百姓然后吃瘦弱军士三万余人仅余一万二千人而降筑大凌而攻明军再无力量尔后便是后金攻势如潮直至明末关外尽陷仅余山海关支持危局罢了。

    一路人众人骑马狂奔只不过奔了半日功夫路边便再也不见人影。辽东经历数十年战火边民或逃入关内或被后金掳去为农奴早已不复当年之盛。张伟与周全斌等人见路边田亩荒芜民居破败心里尚兀自嗟叹。左良玉等人世居辽东自万历年兴努儿哈赤兴兵辽东便是兵荒马乱几人见的多了心里却是全无所动。各人都在心里暗想：“这个台北指挥使大人怪异的很孤身来辽东也罢了现下又冒充使者前去沈阳当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几人原是辽人若不是犯了大罪难以脱身又怎肯随张伟去数千里之遥的南方更何况台湾孤悬海外一向是蛮荒之人盘踞的地方几人心里都打的如意算盘指望闹饷一事风声一过便辞别张伟回来辽东量他也不能强留。几人如意算盘打的噼啪做响却不知道此一去之后何时返回辽东却由不得他们了。

    一行人至下午方到了那绵州城外张伟见各人疲惫笑道：“大伙儿都倦了不过今晚却不可进城我时间不多在外耽搁的久了一会咱们让马歇歇喂食草料两个时辰后向后金的东京城进。”

    各人听命下马张瑞便指派人照料马匹生火烤热携带的干粮张伟自寻了一处高岗眺望不远处的绵州城。那时关外的大城城头每隔一城堞便是一盏灯笼故而这野地里虽是黑漆漆不见五指不远处的绵州城却是灯火灿然绵延数里的城墙在黑夜里看起来如同踞地欲扑的怪兽。那贺人龙正用力撕嚼着烤热的羊腿见张伟凝神注目那绵州城墙便笑道：“大人要说雄伟坚固绵州可比宁远强的多了城分内外内城比那外城还高城内屯积的粮食随时补充一定要足够两三年之食用。城头上的红衣大炮、大将军炮、虎蹲炮无数外城还驻有五六千蒙古精锐射手督师大人说了要保关宁必须存绵州绵州若失则大势去矣。大人不去见识一下当真可惜。”

    张伟听他这般吹嘘绵州城防便向他笑道：“天底下可有不出城而被消灭的敌人么？”

    见贺人龙涨脸了脸皮不做声张伟又正色道：“自萨尔浒一战后守沈阳战死六七万守辽阳死三万十数年间因守城援城战死的辽东男儿不下二十万仗却越打越往后土地人口越打越多。是城不够坚固还是辽东男儿都是孬种？”

    曹变蛟原本默然不语此时却忍不住怒道：“大人莫要羞辱咱们辽东男儿。女真人虽是强于骑射咱们辽东汉人又有几个不会骑马的？论起勇力胆色咱们也不惧他。萨尔浒一战若不是兵分四路又适逢大雾火器无法使用谁胜谁败也是难说。咱们现在打不过又不是永远打不过只要朝廷给钱重聚大兵不使无用的庸材文人和怕死的太监监军我管保凭咱们辽东之力便能击破女真复我故土。”

    “辽人之勇我也知道不过论起甲兵之精射术之强临阵之勇遇敌之变辽东汉人到底还是差着女真一筹此语诸将军可是赞同？”

    见各人默然不语张伟笑道：“诸君知道那皇太极与努儿哈赤不同老奴在晚年大杀汉民攻下一城便屠一城又逼迫汉人为女真人耕地奴役汉人如猪狗财帛女人皆随意劫掠。这皇太极却是不同汉官只要归降便即以原级封官而且来一官便设一宴不论官职大小皆是如此。汉民杀官来降者亦授以所杀之官的官职又告诫女真贵族不得任意杀掠汉人善待汉人如同女真一样。虽说到底还是有些差别可是比那努儿哈赤强的多了这些年辽东汉人投降女真的日渐增多甚至有官兵成群结队归降可是有的？”

    见诸辽东将官低头丧气张伟越厉声说道：“那皇太极整军经武雄才大略从黑龙江每年都要劫掠数万的野人女真、海达女真抽其善射壮丁充实军队又打跨了喀尔喀的林丹汗整个内蒙皆听从他的调遣现下他的八旗连同蒙汉军队足足十五万人各位扪心自问倾现下辽东所有的汉人男子编成军伍可能敌的过他？”

    他正颜厉色逼问语锋咄咄逼人辽东诸将其余人皆不语唯左良玉上前一步亢声道：“不能！但是打仗打的是国力咱们大明地方大过后金几十倍人口是它几百倍只要咱们上下一心将士用命哪有打不赢的道理！”

    “嘿嘿岳少保曾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则天下太平。你说大明现在的文官贪钱不武官怕死不？哼举国之力只怕数年之后连数省之力也调动不起！”

    明朝此时的吏治如何这几个下层将官却是清楚的很各人皆是心知肚明吏治只有越来越败坏断无好转的道理。崇祯继位几近一年诸多举措虽是努力却是成效甚微朝野上下对他信心渐失这“中兴”二字看来是渺茫的紧。

    见眼前的这几个辽东将军各自垂头丧气张伟心知他们心中对袁崇焕尚抱有巨大的希望此时不宜再加打击否则只怕适得其反。便笑道：“有袁督师在尚能保有一丝希望只是辽东是兵凶战危之地大家伙跟我去台可比在这里安稳的多。怕只怕朝局有变皇帝受奸人蛊惑罢用督师大人那辽东之地必不可守。诸位安心去台将家小都带上待将来朝纲重振辽东可复我自然不会阻拦各位归乡诸位意下如何？”

    见各人虽是略有所动却嗫嚅不言张伟知他们实是不舍故土又对台湾没有信心故而实难携家小同去便道：“也罢我素来不喜勉强于人各人将住址说与张端我这里还有些金银之物料来你们各人家中并不宽裕等咱们从沈阳回来时派人送了去也安了你们的心。”

    说罢张伟笑咪咪往火堆边坐下左良玉等人不疑有它便上前将家人住址报与张瑞张瑞哪有不知道张伟打算的道理？一一细心记下只待从沈阳返回时便可派人前去骗取各人的家人一同赴台。

    一晃眼两个时辰已过各人虽仍是疲劳却也只得强打精神又纵马向原来的辽阳城现下的后金东京而去。直到第二天响午人马皆已疲乏之极方远远看到东京城的城墙张伟令各人下马整理衣衫又休息片刻方才缓缓骑马向城门处而去。待到了城外一箭之地便见一队女真骑兵头戴红缨圆帽腰悬大刀背负长弓向张伟等人迎将过来两方人马甫一接近那女真人出便出来一个为模样的汉子用不熟练的汉话问道：“兀那蛮子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张伟等人一路上却被盘查的多了当下也不打话由张瑞将皇太极送给的通关信物一举喝道：“我们是大明的使者前来见你们的汗。”

    那头目纵马向前仔细看了方道：“进城吧我派人去禀报阿敏大贝勒。”

    张伟知那阿敏凶横残暴对汉人抱有成见崇祯三年皇太极绕道长城攻下昌平等四城留阿敏领五千精兵守卫明军调集大军反攻阿敏慌乱间决定弃城而逃临行前将城内所有的百姓并投降的汉人官员将领一并杀死此人之凶横可见一斑。因怕这阿敏别生事端就向那女真头目道：“我们要见的是你们的大汗不是大贝勒。我们进城只是要暂歇一下买些干粮马料加些清水歇息好了便走不必惊扰你们的大贝勒了。”

    那头目知道阿敏不喜欢汉人历来他的手下不用汉将和汉兵听张伟一说立时点头道：“也行我派人跟着你们你们休息好了便走。”

    张伟见他答应便令张瑞将信物帖身收好各人便纵马随着带路的女真人向东京城内而去张伟见带路的女真人脑后拖着的那条大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心中觉得怪异的紧心道：“自从来了古代无处看电视久不曾见此大辫子矣。今儿个亲眼一见到也不觉得亲切猪尾巴一条还是趁早割了的好。”

第四十七章 辽东（八）

    张伟一行在那辫子兵的带领下直入东京城内各人冷眼看去只见街市上人群熙熙攘攘端的是热闹非凡。大街上行人、小贩、南来北往的行商、还有那黑龙江流域各族人等身着怪异服饰昂然行走于街市除了各人脑后都拖一条大辫子外这东京城显是比辽东汉人城市显的更加有活力那种新兴皇朝的气势远非日薄西山的明朝可比。

    周全斌等台北来人尚无所谓论起繁华这东京城可比台北差的远了各人骑在马上只是对满街的男人留着辫子的装扮好奇罢了。有一飞骑咧嘴笑道：“妈的这女真鞑子可怪好好的大男人递掉额头的头楞是做出个女人的辫子这可要多怪有多怪要多丑有多丑。”

    张伟虽是心里极是赞同却知那头前带路的女真人懂的汉话忙瞪了那飞骑一眼那飞骑吓的一吐舌头连忙噤声不语。张伟却向曹变蛟问道：“曹将军你世居辽东以前可来过这东京城？”

    曹变蛟正是一脸晦气听得张伟问他便苦着脸答道：“这辽阳城未被攻陷前职部曾随家父来过几次。”

    “现下比之从前可是萧条冷落多了么？”

    曹变蛟咂嘴道：“凭心说***这辽阳城叫了东京之后还真有点小京城的味道。街上的人群行商之类可比以前多的多啦。比之绵州宁远也是强的多了。”

    那左良玉在旁叹一口气也跟着说道：“咱们都是直性子明说了罢。这辽阳城在鞑子治下实在是比当年繁盛的多。”

    张伟冷笑一声见各将多有垂头丧气模样便道：“待到了台湾你们便知道什么是繁盛。”

    又小声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此时为了打天下自然会做出一番样子待将来有机会攻入内地你们再看罢。”

    说话间已经到了一处大宅之外见那宅门处皆是打扮怪异的各族人进出众人正自诧异却听那女真大兵回头生硬说道：“此处是本国大汗为了招待外番兴建的会同馆你们便在此歇脚什么时候走都行。”

    张瑞见他瞪眼说话凶横的紧忙拱一拱手以示谢意众人便鱼贯而入忙着涮马喂草料添干粮给皮袋灌上干净饮水直忙了个四脚朝天待诸事忙完张端又寻了那女真兵找了几间干净客房众人往床上一倒立时睡了个昏天黑地一时至傍晚张伟先自醒来立时叫醒了各人匆匆洗漱之后又四处寻了那兵来邀他一齐吃喝饮酒那兵喝了几杯后脸色和善起来。张伟小心打听方知道这辽阳东京原本是贝勒济尔哈朗那阿敏因前些日子吃醉酒与皇太极争吵自觉无趣便讨了镇守东京的差使至此不足一月。那阿敏是四大贝勒之一与皇太极一起南面为尊故而极是骄悍不法他来这东京后弄的鸡飞狗跳汉民汉官皆不堪其扰不过听那大兵说来言语间却对阿敏赞赏的很。那大兵一边吃酒喝的满脸通红一边大骂汉人言道当年老汗对汉人极不客气稍有触极女真人利益便动辄被杀汉将汉官也如同狗奴一般现在皇太极到好对汉人如同上宾那些汉官汉将们都被赐予家丁亲兵又准许拥有田产土地不过几年功夫到弄的比一般女真人还威风却教这些寻常兵丁如何心服？

    自张伟以下听那女真人破口大骂将汉人说的无用之极各人心头都是大怒只是张伟一直用眼色制止否则周全斌等台湾来人不知女真的利害当真能一刀将那兵的脑袋削去。

    张伟见那兵已有七八分醉忙握住他拿酒杯的手笑道：“这位军爷咱们得赶路去面见大汗烦请现下就领咱们出城如何？”

    见那兵满脸不乐意忙道：“我叫人再送些酒菜来让你装了带走晚上你自已回家喝个痛快！”

    那女真人听张伟这般许诺又见他果真叫人送上肉食烧酒来方才嘀咕着站起身来一直待酒肉送上方才踉跄着爬上马去摇摇晃晃的头前带路张伟等人亦急忙上马随着他向城门处而去。

    众人随那兵士行出大门不远却远远听到不远处的大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那女真话喊的震天价响又有兵士纵声狂笑其间夹杂着隐隐的哭泣声显的分位刺耳。众人正在纳闷却见那女真士兵一夹马腹策马向那出事的地方奔去。张伟原本不欲多管闲事此刻却是没有办法也只得策马跟随向前而去。

    待行过肯眼前拐角到得那大街街角处张伟等人定睛一看顿时是目中喷火各人都是气极那张瑞等人已是将刀抽出恨不得立时便冲上前去厮杀。

    只见这原本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聚集了数百名女真官兵将这大街上的行人尽数围住各兵皆是手执大刀外围的兵士更是张弓搭箭随时射杀欲逃的百姓。却原来是那阿敏闲居无聊带着亲兵上街巡视在这大街上觉几个美貌汉人女子那阿敏成千上万的人都曾掠夺过又怎会在意在他眼里视如猪狗的汉人？当下便在这大街上令人将那几个女子带回府去谁料其中两名女子皆有家人随同当即便与阿敏属下亲兵争执起来那些亲兵也是凶狠的紧见这几个汉人居然胆敢反抗当即手起刀落将那几人砍成碎块一时间这大道上竟成了屠场鲜血和着碎肉流的满街皆是。街上众汉人又惊又怒有几个胆大的便指着那些亲兵喝骂起来却不料那些兵士更不打话凡有话话的便是一刀到后来杀的性起却连那些只要站立着的汉人男子都不放过挥刀便砍将过去。又杀得十数人这大街上数千人都是惊惶之极便有人想夺路而逃那些个在后掠阵的亲兵却哪肯放弃杀人的良机当下张弓搭箭向那些奔逃的汉人身上射去那女真人射术极精使用的又多是强弓长箭一箭射将过去便是一人被透胸射穿那些女真人嘻嘻哈哈管自嘲笑彼此射术不精居然不是一箭穿心。

    张伟等人来时这街上已是染满汉人百姓的鲜血此时再也无人敢动亦无人站立各人都是跪伏在街心等着这些女真人落。那些被掳的女子个个衣衫不整虽是性命无碍却必将受阿敏以下诸女真人的凌辱若是被玩弄的腻了再由上位者赏给最低等的旗人或是包衣奴才那便当真是生不如死。张伟等人再看那带路的女真人早便冲进了那伙女真人中大叫呼喝显是在打听对方在做甚后来显是知道了原故张开大嘴笑个不休将身负的责任抛到了九宵云外。

    那阿敏原本笑吟吟的骑马在远处看着手下的亲兵们杀戮抢掠此时却觑见了张伟等人见他们做明朝军官打扮又手持兵器骑马在身已身后不远处阿敏自是不惧他乃自幼从军千军万马中冲杀自如的悍夫现下怎会将这小队明军放在眼里心里只是奇怪怎地有队明军堂而皇之的在这城里。

    好奇之下便召来身边通晓汉话的亲兵令其上前问清原由。

    张伟此时早已冷静下来命张瑞等人将刀收起见那为的女真人令人过来迅问便令左良玉上前对答那亲兵问清楚原由又将通关信物携回交阿敏查验那阿敏听说是这伙人乃是明国前往沈阳面见大汗的使者也不看那信物只向张伟这边啐了一口用女真话骂了几句他身旁的众亲兵便一齐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便用绳索将那些掠来的女子绑上双手拖在马尾后向阿敏府中而回。

    左良玉等人在辽东已久此等事见的多了早便习惯虽说仍是愤恨不已却心知此时无法与对方翻脸亦无力阻止只是在心里暗骂罢了。张瑞与周全斌等台北来人却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惨状且此事并非在战场之上亦非是荒郊里地便在这大城中闹事上女真人屠杀汉人男子强掠汉人女子如同杀猪屠狗一般各人看的都是双眼通红虽被张伟强令收死兵刃却用指甲狠掐自已掌心直至刺破流血。

    张伟见那带路的士兵已回便向张瑞等人惨笑道：“未来之前我便知道数十年来辽东汉人受的欺压之重强改衣冠饰强令汉人为他们耕种卖良民为奴女子为妓与大明接战时动辄屠城想不到今日亲眼得见仍是觉得凄惨异常……今日之辱来日必当讨回。”

    见那几个辽东将官也正兀自伤感便冷冷说道：“辽东汉人初时是被逼不过不过近来甚多自愿投靠的这等人死不足惜！大家不必伤感快些动身若不感愤努力只怕今日之事要现于北京、南京走吧！”

    说罢使力在马屁股上狠打一鞭当先随那士兵到了城门处验了凭据出城各人皆是心中气闷拼了命的打马向前一路上风餐露宿直又行了两日方来到那沈阳城外。这沈阳原本是辽东第一重镇先前的辽东总兵官李成梁镇抚辽东数年一直驻节沈阳城内将沈阳建的雄伟广阔之极无论是面积还是战略地位皆是当之无愧的辽东城。

    待努儿哈赤起兵先于萨尔浒打败明军主力后挥师攻陷抚顺接着便引兵攻沈阳当时沈阳城内有明军五六万人后金军主力亦不过此数沈阳城头虽无大炮城外却是深沟木栅又有辽阳方面援兵如此态式后金军想要强攻实属不易。谁料那沈阳城内的蒙古降人与后金军里外沟结趁着明军出城做战不利混乱中打开东门后金军一拥而入明军大溃而逃死者近半后皇太极奉努儿哈赤之命亲率精骑往击来援三万明军明军又是惨败两战相加死者五六万人背倚坚城而致惨败如斯当真是令整个辽东震怖待后金兵又攻下辽阳辽阳守兵三万余人战死辽沈附近七十余小城皆望风而降关内仅余宁远一城而已。努尔哈赤遂率八旗由赫图阿拉迁至沈阳自居巡辽东巡抚衙门后稍加扩建成为宫殿皇太极登基为皇帝后汗宫成为皇宫即今日沈阳故宫是也。

    此番离城十余里便有驻防沈阳的正黄旗后金军前来查验待知张伟等人身份后便立时有人回城禀报范文程当时袁崇焕与皇太极书信使者来往频繁前番皇太极去信一直没有回音此番使者前来正是意料中事。那范文程便是皇太极诏命负责与明议和的大臣闻报之后便又派了一队兵前往城门外迎接又令人报了皇太极自已便守在宫门外等候使者到来。

    待张伟等人被那群后金军引导至宫门外范文程亲上前去迎接略微寒暄几句便带着张伟前去大殿拜见皇太极。这般使者来往的多了范文程却也无心仔细盘问左右不过是虚应文章双方如同太极推手般丝毫不肯着力只需给足了对方面子也就是了。至于使者中有什么花样这范大学士日理万机却哪里能想的到？

    待一行人至崇政殿门外皇太极的侍卫索伦迎将出来命张伟将腰刀卸下随范文程入见其余人等便在殿外等候。

    张伟依命将腰刀除下整整衣冠见范文程已然入殿便也随那索伦向内而去。

第四十七章 辽东（九）

    这大殿乃是皇太极近年来重修翻建比之原来的汗宫正殿大了许多大殿已开始使用黄瓦覆顶金砖铺地比之努儿哈赤时期多了些许帝王气象。只是女真人盖房子不如汉人讲究中轴对称坐南向北这崇政殿与许多附属建筑排成一排大小高矮很是不同比赶快明朝的北京宫殿群那可是差劲的多了。

    待张伟进入殿门方知这殿内正在议事此时的后金国自然没有后来大清的那般规则到也没有人让张伟跪下一个章京模样的人见张伟入内低声用汉语令他暂候便再无人管他。

    张伟因机会难得也顾不得人家忌讳便先将眼去看那殿正中端坐的皇太极。比之明皇高高在上坐法不同那皇太极贵为女真大汗也只是箕坐于殿正中的一张寻常木椅上他个头极高张伟见他坐在椅中盘着双腿估算一下约摸是一米八以上身材壮实之极只是已比普通人胖了不少圆脸脸色红润此时正眯着眼大声用女真话说些什么张伟虽听不懂却听那皇太级语气凌厉想来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他此时不到四十正是勇力智慧经验皆处于最佳的年纪沈阳故宫曾展示过皇太极穿过的盔甲需三四个壮汉才能搬运的动又有一个高的长弓据称现代人没有人能拉的动。张伟原本不信以为是满人故意造将出来神化祖先所故现下亲眼得见其人比照一下那盔甲的大小却现正合这皇太极的身材心中暗叹这些从小便射猎打仗的女真人已比同时代的汉人勇悍的多。

    待他打量完皇太极顾目四盼只见皇太极下端坐着几名女真贵戚想来是他的兄弟辈的贝勒皇太极近年来威望日高实力大涨设立蒙、汉八旗的雏形后除了手握两黄旗外又有蒙汉两旗的实力握在手中加上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屡次错被他抓过几次小辫子三人无奈只得“自愿”放弃与皇太极并排而坐共听国事的特权。是以张伟虽用眼神扫来扫去却是怎地也辨认不出谁是代善谁又是多尔衮。女真人此时的服饰规制又是混乱的很皇太极只是身着青布箭衣头戴大红纱帽身上莫说是绣龙就连一丝花边也无从得见。他身旁的人却是穿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衣饰有刺龙风图案亦有绣花鸟鱼虫而且没有补子只是仿了明朝官员的常服而制女真衣服又是束腰窄袖配以原本是宽袍大袖上的饰物看起来当真是滑稽好笑的紧。待张伟眼睛扫到几位女真官员身着明式汉人长袍头着明官纱帽时顿时眼前一亮心道：“果然如此！”

    皇太极此时尚没有管理这些生活未节女真贵族和官员心慕汉人文化学汉语听戏看曲身着汉人冠服的比比皆是。直到数年之后皇太极于殿上宴家族子弟见不少贝勒贝子身不带刀手不肯撕肉又不愿意吃那不加盐的女真白肉这才当场了脾气严令诸王、贝勒管教子弟务要以骑射为根本禁穿汉服、禁止抽烟喝酒禁贵戚家中养育戏班一直扭转了数年其间又有满人启心郎提议改整个八旗的服饰蓄束冠着汉人衣袍被皇太极严加驳斥重申不准更改“国本”亦就是窄衣骑射多尔衮入关后又有多人做此提议开始尚能驳回了事后来一有人倡言改衣冠便是死罪。

    此时女真部落刚从那白山黑水来到这花花世界这沈阳辽阳之地虽没有后来的北京那么繁华却也足以令原本一大家子住在七间木房里的爱新觉罗家族**堕落了。自天启六年宁远战败后除了偶尔打打蒙古人和黑龙江的土著部落八旗大军出动的甚少。虽说骑射功夫仍然在只是那奋进取的精神在不需射猎为生的八旗贵族身上已是没有多少了。而现在张伟一心想做的便是在这下滑的道路上帮着这些贝勒大臣们多使一把劲而已……

    那皇太极自张伟进来后又足足讲了小半个时辰待他终于闭口张伟松了口气正要上前晋见却见有一后金官员快步走到大殿前宣喻道：“户部承政德格类奉大汗的命令训斥申诉徭役负担沉重的八名户部备御。大汗说：你们身为投降的汉官我并未薄待过你们你们不需要如同八旗那样每牛录抽丁披甲又需要出铁匠、牧马人、银匠、守台人、固山下差役你们每个汉官我都恩赏上千的家丁少的也有几十家丁和太祖年间相比你们这些汉官受我的恩惠还少吗？古人云以家之财养贤则取国而国可得以国之财养贤而取天下则天下可得。你们汉官没有功劳却一心汲汲于私产现在不过是叫你们出钱帮着养育投降过来的汉民你们就报怨徭役沉重那八旗一直是累世效力旧人打了多少的仗享受的有你们多吗？若伊等仍不满足我一定要治相关人的罪……”

    那德格类长篇大论讲适才皇太极用满语说的话又大声重复了一次大殿门外早就跪了一地的汉人降官待德格类将皇太极的话说完那些汉官便在殿门阶下碰头齐声道：“我们贪得无厌犯了死罪请大汗把我们重重治罪。”

    “叫他们起来回去办事。不过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我一定要重重的责罚。”

    待皇太极吩咐下去那群汉官们便灰头土脸的离去不提。皇太极坐在椅中脸色甚是不愉这些汉人降官在努儿哈赤未死时并没有受到重视有些汉官被女真官员如同奴仆一样使用又不得田产家人甚至有汉官以典卖衣服家俱为生。到皇太极为汗后这些年来慢慢拔擢汉将汉兵使的汉人文官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不但品秩上去了便是家财比照女真贵族亦差不到哪去。谁料这些龌龊汉官得陇望蜀不但不肯用心打仗如同女真人那样抢掠财富反而一直将主意打在女真人贵族身上权势高的汉人挤压女真人利益已不是新鲜的事今日便是八个户部承政汉官申诉抗议皇太极让他们出资帮助新投降的汉人安家。皇太极心里怒极只是他一向重视和睦汉人利用汉人的力量图谋关外如若不然象这些品格极劣能力亦是低下的原辽东明朝官员又能有几个配在这后金国享受荣华富贵？

    当下脸色甚是难看转头问了身边的侍卫几句想来是想离开大殿回宫待那索伦低头说了几句皇太极便立时将怒容一收用汉话大声道：“袁督师的使者何在？”

    “小将张伟奉督师大人的令前来覆大汗的书信。”

    皇太极此时才见身着明军甲胄的张伟忙站起身来向张伟站立处行去待行的近一些便张开双臂向张伟抱去。张伟见他如同大猩猩一般过来心里初始一懵不知道他为何走近后来方才想起原来是皇太极要和他行女真人的抱见礼。忙也将双臂一张向皇太极迎去那皇太极原是比张伟高出一头体重亦重上一倍那女真人又不爱洗澡此时他双臂一握将张伟整个搂在怀中两人互抱又转上三圈这一隆重的女真抱见礼方算完成。

    那皇太极见张伟仍是一脸迷糊笑道：“贵使以前没有来过想来是没有行过咱们的抱见礼。”

    他身边立时有一女真人接口道：“我就说不必行这个礼他们汉人又不知道这礼节的郑重大汗你也太高抬袁蛮子的使者了。”

    “豪格你住口。议和不管成不成厚待远方来的客人是咱们女真的传统你忘了么？”

    说罢又怒道：“你不说话我到是忘了我昨晚听人说起你的摆牙喇兵抢了你包衣射中的鹿和野猪送了给你你到是不客气直接就收下了有这回事吗？”

    “大汗那包衣奴才全家上下所有都是我的射中的猎物自然也是我的。”

    “你真丢尽了我的脸！咱们女真人不准在射猎时夺取别人的猎物不准把别人的猎物说成是自已的也不准把自已的猎物让给别人射猎就是射猎！你实在是让我失望！”

    “是大汗我这就令人把鹿和野猪送回去。”

    皇太极一脸厌憎之色他对这个长子素来不喜豪格此人虽然勇力过人只可惜有勇无谋又贪财好色若非如此皇太极必然想办法加强他的权力为他接位制造条件可是此人每隔几天便惹他父亲生一场闷气虽然他自已对大汗的宝座心向往之只是所有的八旗旗主都不看好他他也当真是气闷的紧。

    “使者你来了半天我并不知道慢待了你。现在咱们就出门这殿内是议事的所在气氛沉闷咱们就去风凰楼我设宴款待你你再把你们督师的话说给我听。”

    “是谢谢大汗的美意！”

    “使者还带有下属吧？请他们一起咱们女真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大家一起吃肉喝酒热闹喜庆。”

    说罢携了张伟的手步出崇政殿门这大殿西侧便是皇太极新建的凤凰楼女真人喜欢楼居沈阳宫殿除了有限的几个大殿外大半是两三层的楼阁。皇太极命范文程跟随同去因崇政殿离凤凰楼颇近便也不待侍卫来到拉着张伟便向凤凰楼而去。他到不是对张伟放心实在是他勇力过人寻常的女真将军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更别提张伟这个普通汉人。

    这凤凰楼是皇太极最喜欢的两层楼阁与大殿顶覆黄瓦不同这凤凰楼是仿明朝南方楼阁建筑模样建造青瓦飞檐秀丽小巧但凡有什么贵客使臣之类的来到总是在此楼设宴招待。

    各人在二楼团团围坐待酒菜上来却是烤的整只的羊、鹿、野猪之类烤的焦黄整个房间皆散出肉香皇太极向张伟笑道：“使者以前这么吃过野味么？你们汉人请究食要精肉要割正咱们女真人没有这么许多讲究直接烤了便吃贵使若是不习惯我便派人重新整治。”

    “谢大汗关照小将也觉得这样吃法既豪气又方便吃起来一定美味的紧。”

    皇太极见他虽不似之前来的使者那般面露难色终是难以相信便淡然一笑道：“莫要口是心非才好不需勉强的。”

    说完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先向眼前的野猪肉上割了一刀却正是最肥美的里脊肉递给张伟道：“张将军请用客人吃第一块肉这是咱们女真人的规矩不要客气。”

    张伟听他如此说便不再推辞将手一伸接了过来放在口中一嚼心中顿时一阵痛骂原来女真人吃肉从不加盐无论是汤煮的白肉还是烤肉皆是扒了皮直接烤煮熟了便吃这肉的味道便可想而知。

    当下张伟含着口中的肉心里只觉得腻味难咽却又不想在这一代雄主面前丢脸只得勉强嚼上一嚼将脖子一伸便将肉吃下肚去。这一块肉足有一斤多重张伟心道反正咬了一口又吃不死人便又大口大口咬将下去一会功夫便将这一块肉全部吞下。

    皇太极拍手大笑道：“很好！以前的明使虽然也是一定会吃却没有你这般痛快。”

    斜眼睨道：“吃个肉难道会吃死人么？张将军这般的好汉我很敬重来咱们继续吃。”

    张伟虽是心中叫苦却也只得接过递来的小刀自已割肉而食好在那皇太极虽不饮酒却令人送上酒来请张伟等人若非是以酒送肉张伟等人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第四十七章 辽东（十）

    皇太极酒量原本极大不过他恪守父训非吉日庆典绝不饮酒。当年攻下沈阳后不久八旗中就有不少人学会了抽烟喝酒努儿哈赤甚是讨厌下令毁了汉人种值烟田又禁止诸子侄饮酒谁料他逝去没有几年不但八旗诸人终日饮酒习以为常便是皇太极的儿子豪格也成了大烟枪一条法不责众皇太极也只是没事训斥一番罢了。

    因这个原故除了婚丧庆典之类再无人敢在皇太极面前喝酒今日张伟等人不住的以酒送肉若是八旗子弟只怕早便被撵了出去。现下那皇太极笑吟吟相陪甚至亲自提酒相劝他自已早已不吃因见张伟等人吃饱抹嘴便笑道：“令人撤席咱们就在此处说话我们女真诸申原本住在阴冷潮湿的山中所以最喜楼居一来通风采光二来可避地气我在此处要比在大殿舒适的多。”

    说罢令人撤去酒席又令人在楼上窗前摆上软椅他一个人面南箕坐舒适地伸个懒腰笑道：“诸位将军都是见过世面的可不要嫌咱们这汗宫简陋即便如此也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我听说你们北京的皇宫调了五十万民伕历时二十年才建成啧啧天底下没有不灭亡的皇朝也没有万岁的帝王何苦建那么大的宫殿。一万间房子不过只睡一张床追求享乐那可是没有尽头的。”

    张伟等人到还罢了那左良玉等人听他诋毁明室心里不乐却也只得陪笑了事。张伟笑道：“自古不爱享乐的人有几个呢？大汗不过是天性不爱享乐以俭朴昭示万民罢了。”

    皇太极概然答道：“我哪能不爱享受。跟随父汗起兵还不是为了打下地盘能过舒心日子。只是当年在费阿拉老城父汗盖了七间大房其余数十间草房兄弟子侄们都住在一起闲时渔猎战时出征日子过的很是苦楚。现下这些于我就足够了。我曾经训诫那些故意节俭的人我说天底下没有享乐无度而得到天佑的也没有可以享受而故作俭朴得到天佑的。兴或衰富或贫只要是顺天而行尽到本份都是可以的。”

    他这番话说的极是有理不但张伟等人就是随侍在他身边的亲近大臣和侍卫也是频频点头范文程一直陪侍在旁原本没有他什么事只是皇太极极信任他大事小事皆要让范文程知晓现下接待袁崇焕的使者事关议和大事自然是要他在一旁随侍。那范文程听得皇太极这般说辞便笑道：“大汗说的对！我本是辽东一贡生若不是为了兴旺家业又何必出来辛苦呢。”

    他这话**裸之极皇太极却不以为忤反笑道：“你现在家人过千富贵已极总该是满意了。”

    见范文程笑而不语皇太极将脸色一正向张伟道：“张将军现下说说你此番的任务袁督师对我上次的建议有什么答复？”

    “回大汗您上次的建议……督师大人说了您的书信上书大金国汗致大明国皇帝的致辞与格式不合所以原信未拆此番让我来只是退信罢了。”

    “喔？”

    见皇太极脸色阴沉张伟又笑道：“大汗大明皇帝以圣天子抚育万民普天之下没有人可以在书信上与他并例大汗您的书信确实是与体制不合督师大人不拆也是迫不得已啊。他若是拆了只怕有心上奏上一本丢官罢职虽不至于只怕大明皇帝心中定然不悦将来再有什么事情弄到一起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说罢站起身来躬身一礼道：“总之请大汗谅解。若是有意议和请另行书写一封书信由我带回便是。”

    范文程在一旁冷笑道：“天子？咱们大汗要是愿意随时都能打到北京去天子到底是谁尚未可知呢。”

    “范大人若是如此说话那只能说后金国完全没有议和的诚意咱们又何必多费唇舌大汗要是能攻下宁绵打过山海关那么北京自然是挥手可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见皇太极不置可否范文程及诸随侍八旗将军皆是频频冷笑张伟心知此时后金已平定内蒙绕道长城喜峰口一路进入已是定局心中明白却是无法说破只得又道：“大师督师大人在我来时曾言道：战则两伤和则两利。大明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两百余年的天朝上国不是后金可以轻易撼动的。即便现在大汗兵力雄厚称雄关外但大明关内之内是大汗的十倍人民是大汗的数百倍只要当今圣上锐意进取革除积弊大汗您还能以辽东一地对抗整个关内的明朝大军吗？”

    他说到此处便有一女真人站将起来暴喝道：“萨尔浒一战你们明朝号称四十七万大军来攻我们又怎样？当时八旗男丁全加起来不过六万现下大汗手下有女真精骑十万蒙汉八旗近五万人女真满万不可敌十五万大军你们大明就是真的来上五十万又能如何？汉人我一个人便能打一百个！”

    张伟吃他一喝却也不动怒笑嘻嘻站起身来向那女真人一拱手问道：“请教将军尊姓大名？”

    那女真人斜视张伟一眼不屑道：“不是大汗重视那袁蛮子你哪有资格问我的姓名。听好了我是大祖的儿子大汗的哥哥多罗贝勒阿巴泰！”

    周全斌等人皆是勃然大怒张伟却是格格一笑向那阿巴泰道：“原来这位便是‘战时环甲胄猎时备弓矢’的阿巴泰贝勒却是张伟失敬了。”

    随张伟同来的各人自是不懂张伟的话意其余女真人却都是心知肚明。那不稳重的年轻小辈便捂嘴笑将起来。原来这阿巴泰是努儿哈赤从妃所生虽是皇太极的哥哥做战也甚勇猛却始终不得努儿哈赤青睐努儿哈赤未死之前他只不过是个贝子当多尔衮三兄弟分掌两白旗的时候他却连半个牛录也没有。还是皇太极怜他有功封他为多罗贝勒又赏给五牛录他得了封赏却是不满向各人报怨道：“我‘战时环甲胄猎时备弓矢’却为什么不封我做和硕贝勒！”皇太极原本不理后来他报怨的多了又故意不出席酒宴于是派了代善等人训斥一通他才认罪诚心接受了封赏。

    现下这不光彩的老底被张伟在众人面前揭穿这阿巴泰顿时大怒暴跳着将佩刀抽出便要过来斩杀张伟张伟到是站在原地未动他身后诸将早便站起亦各自将佩刀抽出冲上前去将张伟团团围住护起。

    “阿巴泰你给我收刀站在一边去！你忘了莽古尔泰的事了？”

    众陪宴的女真人早便将阿巴泰团团围住便是皇太极身边侍立的侍卫也已尽数将阿巴泰隔开因见张伟属下各人也抽刀相向忙喝令各人收刀待各汉人将刀收了便有一身上系着红带子的女真人将那阿巴泰一把拖到皇太极身前拉着他跪下谢罪道：“大汗阿巴泰是个浑人一时激动才在君前露刃请大汗恕罪。”

    那阿巴泰此时方想起莽古尔泰身为和硕贝勒因在战场上抱怨自已的摆牙喇兵总是被调走被皇太极训斥后心生不满抽刀威胁皇太极于是被众贝勒议定了死罪还是皇太极念其是有功之人仅仅免去了他和硕贝勒的爵位阿巴泰这个多罗贝勒的爵位原本就得来不易想到此处背上微微沁出汗水立时也躬身向皇太极认罪道：“请大汗恕罪！”

    “算了你不是抽刀向着我我恕什么罪！”

    那拉着阿巴泰谢罪的正是觉罗宗室济尔哈朗此人虽只是皇太极堂弟却一向得到大汗的信任和器重见皇太极神色不愉忙拉着阿巴泰退下此时便是多加解释亦只是火上浇油罢了。

    原本此次宴饮不需要济尔哈朗列席皇太极虽定下规矩凡有外藩使者或是敌国来使、辽东明朝降官前来皆需由贝勒以上设宴相请。此次宴请张伟等人已有大汗亲自在场又有阿巴泰、德格类等人相陪原不需要他这个觉罗宗室前来只是此人历来勤谨此番被皇太极从辽阳调回闲居这济尔哈朗却是个闲不住的在家听说大汗设宴便立时赶了过来。此人算是极工心计他与努儿哈赤诸子的关系相处的皆很融洽又深知需经常在大汗前露脸表现的道理后来皇太极逝世此人势力已大到足以阻止多尔衮继位的程度在后金诸贝勒中也是一等一的人才。

    “张将军你当面揭人的短这可不是好汉子的所为。”

    皇太极见各人皆已回原位便向张伟质问道：“想不到张将军对咱们后金的事到是了如指掌当真是令人可敬可叹！”

    张伟听他言下之意想来是怀疑袁崇焕在后金安插了大量的探子他自然不会解释得知此事是因为在史书上看到当时觉得这阿巴泰直肠可笑甚觉有趣故而记得清楚。当下只得微微一笑不做解释心道：“你怀疑最好要是你大搜特搜一番将整个后金弄的鸡犬不宁待我真正派探子过来时想来就容易的多了。”

    皇太极却不知道张伟动的这些心思他见张伟笑而不语心中更是惊惧以他之才自然不会随意怀疑投效的汉人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张伟如何知道此事心中疑惧不定只好暗下决心待这使者一走便要派人详查新近投效的汉人至于会不会冤枉良善那暂时也是顾不得了。

    张伟此时却一躬身向阿巴泰陪罪道：“贝勒请恕罪。实在是因适才贝勒的话太过无礼张伟一时情急方得罪了贝勒请贝勒不要放在心上。”

    见阿巴泰气啉啉不语张伟微微一笑又道：“且不提日后的事便是当年的萨尔浒一战若是让我来指挥大明军队虽不胜亦不会败。”

    “喔？张将军如何指挥？我愿意听听将军的高见。”

    “大汗请恕张伟纸上谈兵了。当日明军齐集十万人分东西南北四路号称四十七万分出开原、沈阳、清河、宽佃总兵杜松兵力最为雄厚领三万于兵带佛朗机炮数百从沈阳出抚顺关攻东路当时代善贝勒向老汗说清河那边地势险要留两百兵看守就可北路西路皆是牵制骚扰之兵而且明军大半是步兵行动缓慢故而只留一千兵防守就可。出抚顺的明军方是主力于是老汗集中了八旗每旗七千五百人皆是骑兵专往那东路军的来处而攻。两军相遇于萨尔浒大汗当时正是前锋领兵前冲明军火枪大炮齐八旗大军先是仰射还击后以精骑冲入明军阵中总兵杜松战死明军三万多大半战死当场。此役之后其余三路兵亦被各各击破后金从而能战沈阳辽阳奠定战据整个辽东的基础。”

    见各人凝神细听张伟又道：“适才我说此战由我来打可不败其实话到是没有说清楚不败亦不可胜矣。当时八旗骑兵足可调六万余人皆是力战敢死骑射俱精的百战勇士明军大队分为四路安有不败的道理？八旗军打完整个战役死不足两百人足以说明力量相差太过悬殊张伟我便是孙武再世也没有可以打赢的道理。”

第四十七章 辽东（十一）

    “当日明军之败一则师期泄露令老汗得以从容布置兵力。若是我掌兵严关防查间谍除各总兵副将不得知行军日期及方向那么大汗还可以从容调集兵力各路击破吗？”

    “不能不过至多是拖延些时日罢了父汗绝不可能让你们四路兵马汇聚一起然后在赫图阿拉决战一旦得知你们进兵必然会精骑四出巡视侦察结果还是一样的。”

    “那不过是初期备敌之策罢了。其二分兵合击若是每路都强过八旗那自然是可让当年的老汗顾此失彼不过除了杜松总兵三万余人还堪与八旗一战外其余诸路开原马林总开原、铁岭诸地兵马加上叶赫部两千人还不到两万其余李如柏与朝鲜兵两万刘綎本部四川兵一万余人其余三路兵马太少且又路途艰险必然不可与抚顺关杜松一路齐头并进这样的分兵不是合围而是送死。杨镐身为经略却是一个文臣原本在朝鲜就打过败仗诸将如何服他？他自将数万人守沈阳调度指挥不便又岂有不败的道理？若是我可命刘綎一路与杜松合出抚顺关我自将一路居中策应以火炮车营护卫四周以堂堂正正之师缓慢而前。而马林、李如柏两路则仍由原路呼应不可冒进若是老汗去打他们则主力必克抚顺关外诸堡进逼赫图阿拉。若全力来攻东路主力因我东路兵实力强盛又多带有大炮火器急切间绝不可能被击败况且出抚顺关后我可以借由原本筑成的边墙诸堡为基地护卫进击如此大汗自以为可以轻松击败我么？”

    皇太极笑道：“这原本就是明军将领该有的方略只是那杨镐太蠢罢了。不过将军想胜亦是不可得。我八旗军每旗七千五百人皆是百战精锐将军依托边墙慢慢推进也就罢了不过想打到老城附近虽则我八旗可能死伤略重不过明军将士定然折损过半了吧。”

    “然也。明军将帅不和调度不灵器械不精士卒不肯用命虽一路兵力可汇集十万人然后野战对八旗仍不可言胜。我的打法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这样打下去只是不胜不败之局当初朝廷想一战安边原本就是妄想。若是想一战安边除非朝廷能出一位大明成祖那样的帝王御驾亲征率靖难的百战之师汇集京营五十万兵方可打赢当年的萨尔浒一战。”

    皇太极傲然笑道：“照你这样说就是那明成祖领五十万兵对上我现下手底的十五万兵胜负仍只在五五之间。”

    张伟等人默然不语此番来辽见到明军辽东之师又亲眼得见八旗士兵两边实力相差太远若不是明军依托坚城大炮哪里能挡住这十五万的虎狼之师。

    皇太极却向张伟问道：“张将军一向在辽东何处？怎地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将军之名？”

    “大汗我乃是大明台北卫指挥使今上又曾恩赏加封为建武将军。此番来此只是受袁督师之托以示他议和之意甚诚。另外我对大汗慕名已久两边虽为敌国但大汗为一世英杰这一点到也不必否认。”

    皇太极闻言一楞显是没有听过张伟之名连那台北卫也是全无印象。当时明朝内乱未起皇太极又被困宁绵防线哪有什么精神去管张伟这样的南方海匪故而张伟招安受抚也罢攻打荷兰也罢这辽东之人大半是全无所知。他身为女真汉子却是不擅于汉人那般的客套听张伟报出名号也只是说道：“我看你有些本事你这些属下也都不凡。身处敌国一心护主虽然我的护兵环伺左右他们却个个神态自若对我这后金大汗既没有媚态到也没有故作愤恨模样你能统御这些豪杰你本人定然也是个角色。”

    “大汗过誉了。我原本只是福建沿海的走私商人现下虽受了朝廷招抚生意却仍得照做不然我手下只好喝风拉烟。此次来辽却是想用海船来购买大汗这里的皮货、人参也省得后金的皮货商人还需从蒙古人那边出货每年损失的皮货和钱想来也不是小数。若是大汗允准我回去之后便可派船只至营口一来购买辽东货物二来也可将南边的货物贩来辽东船运可比口外的那些小行商贩来的便宜多了不知道大汗意下如何？”

    皇太极咪眼听他说完尚且不置可否他身边的济尔哈朗、阿巴泰等人却都频频点这些女真贵族最苦于买不到精致货物自与明朝交战除了一些胆大的商人尚且敢从宁绵偷偷与后金交易外后金所有的出口进口都需经蒙古人过手这样又费钱又受制于人张伟的提议他们自然赞同的很。张伟之间来辽便打定了冒充口外的皮货商人想办法求见某个后金贝勒请求贸易现下能亲口对皇太极提出那自然是比找一个闲散贝勒强的多了。

    皇太极思忖半响方问张伟道：“我对你们南边的商人不了解不过你既然这般说想必你又这个能力。如此两利的事我自然是赞同。只是你的船要守规矩若是被觉前来刺探情报阴谋破坏那就是自寻死路。还有你们明国要是知道了你的事想必会为难你请你慎之。”

    张伟笑道：“在此事上我只是商人。朝廷调我来辽东打仗我还是可以与大汗做生意。又不是卖兵器给大汗怕怎的？”

    说罢便起身告退皇太极便命户部承政德格类到偏厅与张伟商谈贸易的事。当时的后金虽占了大半辽东不过辽东向来是苦寒落后之地虽然皇太极孜孜治理近年来后金国的国势日渐高涨但是在八旗没有入关抢掠之前什么金银丝绸、瓷器砚台宣纸胭脂玉石环佩之类都是稀少的很。辽东地广人稀野物甚多后金除了不愁粮食外便是那皮货出产甚多。那黑龙江部落来朝见后金大汗一个小部落便可献上熊、虎、孢子皮数百张令外鹿皮、野猪之类更是要多少有多少在辽东这些皮货也只平常到了南洋日本便是几十倍的暴利。再加上人参等药材之类张伟与那德格类商量半天约于定了每年辽东供给张伟的皮货等物。张伟又与德格类商间议定了每年供给辽东的货物清单除了兵器之外当真是无奇不有。更稀奇的是德格类本人订购了江南戏班一个秦准河的妓女十名张伟诧异之余自然是连声答应。他原本就打算用这些享受的东西来使得后金的贝勒大臣们**堕落德格类不提这些衣帛女子之类张伟亦是打算大批的送来现下德格类自已主动要求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下两人商议已定笑嘻嘻将拟好的清单呈给皇太极他却对这些无甚兴趣此时后金尚没有贝勒在家看戏不上朝的事情是以皇太极也没有什么警惕之心当即便允准了这桩交易。

    至于张伟原本身负的议和大事双方皆是全无诚意当下只是皇太极做出妥协将金国汗的字样令人向下两格以示低于明朝皇帝便命张伟将原信带回交与袁崇焕。

    皇太极因问道：“张将军此间事了可是即刻回去么？”

    “正是小将在台北尚有官事不可在外耽搁的太久。这便要先回宁远然后由山海关至天冿码头坐船回台北。”

    皇太极此时已有以辽东一地统一天下之志张伟所在虽远他亦拉拢道：“将军在南若是有一日我大金八旗到了福建将军将如何？”

    “请恕小将斗胆只怕有一日小将能统台北卫的大军前来辽东与大汗做战到了那时候大汗又将如何？”

    皇太极听了张伟这般无礼的话到也不恕站起来又将张伟抱上一抱道：“我没有看错你这人虽然重利还算是个汉子。如果有一天我兵临你城下希望你能投降于我我如何待投降的汉官汉将你该知道。”

    说罢便抬脚出门回头向张伟笑道：“我事多不能陪你们了。你们若是急着回去可命德格类派一队旗兵护送一路上会方便许多。”

    大厅内所有人皆起身相送却见皇太极摇摇摆摆走到楼梯之处却有两个官儿将他拦住叽哩咕噜说了一阵皇太极先是摇头后来又用女真话吩咐了德格类两句便自下楼而去。

    张伟因适才与德格类打了半天交道算是半个熟人便腆颜问道：“大汗可有什么要事吩咐么？”

    “到是没有。适才是礼部启心郎祁心格来告诉大汗他揽你手出崇政殿的时候侍卫们没有跟上大汗曾有命令凡是贝勒大臣们不带足侍卫出门的要罚羊大汗刚才命我收羊而已。”

    张伟等人嘿然无语中国自宋朝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触及皇帝的权威皇太极此时已贵为大汗数年后便会登基为帝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启心郎上前奏报罚羊此人之虚怀若谷严于律已推已待人当真是令人可敬可叹。

    张伟此间事已办妥便带着手下诸人离沈阳而去。待回到宁远将书信交与袁崇焕辽东此行便已划上句号。他自然不会将与皇太极贸易一事告之袁崇焕反道又借着帮了袁崇焕大忙的情份向袁讨了运粮至皮岛和旅顺口的特权。这皮岛和旅顺一个是朝鲜的小岛本身产粮甚少岛上又聚居了二十余万辽东难民三万多大明军士每年由关内海运军饷粮食到皮岛朝廷负担甚重就是朝鲜在没有被后金征服前亦是经常一万两万石的粮食运上皮岛这接济之难可想而知。旅顺身为辽东半岛上的港口城市本身6运不便驻军的粮食也大半由海运而至。明朝**官员上下其手的贪污每年下拨给这两处的粮食白银便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袁崇焕现下身为辽东大帅这两处都归他节制张伟报出价格愿意以极低的价格半卖半送的接济这两处袁崇焕哪有不准的道理？除了担心朝中的利益集团做梗外当真是一千一万个愿意了。

    张伟此来辽东袁崇焕着实受他的好处甚多心里对张伟甚是感激便邀张伟多住些时日张伟出来已久早便归心似箭却经不住袁崇焕强留他心里又极是想与这位大帅先套好交情也备将来之用故而又勉强呆了三日袁崇焕又是强留张伟却说什么也不肯留下了。

    这一日清晨袁崇焕布衣小帽也不带仪仗亲赴宁远南门相送张伟。两人相处时日虽是不多不过都是智慧高性格坚毅之士相处之时甚是投机。现下张伟率十余骑即将南下回台袁崇焕向张伟笑道：“志华有朝一日我非向朝廷上表调你这位奇才前来辽东你我二人共同经略复辽之日屈指可待。”

    张伟骑在马上转了数圈望着这宁远城墙向袁崇焕概然道：“你我二人不久之后必将相见只是那时又别是一番天地了！”

    “志华此话是何意？”

    “多说无益你我任重而道远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敌人越是强大咱们便越当提起精神来！难道汉唐子孙还不如那茹毛饮血的蛮子不成？”

    说罢向袁崇焕拱手一礼双腿用力在马腹上一夹那马咴咴叫上两声四蹄扬起不一会便去的远了。

    袁崇焕见张伟走远心中只觉茫然若失喃喃念道：“志华他竟去了……”

第四十七章 灭郑（一）

    张伟去后不久袁崇焕便收到张伟允诺的红衣大炮大喜之余心中对张伟自是感念不已张伟虽是不要他保奏升官激动之下袁崇焕仍是密呈崇祯皇帝向皇帝极力夸奖张伟此人一心为国能力群可堪大用。谁料崇祯御笔朱批只有简单之极的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别无他话袁崇焕虽是不解帝意却也是不便再加保举了。他自是不知崇祯此时正为陕甘局势忧心那流民盗贼如同牛毛一般纷起天下大乱之象已成。崇祯这人刚愎自信不听人言对大臣又不能信任虽是励精图治每日辛苦之极却是能力有限又不善用人才他越是做的多局势却是一日坏过一日。心中忧烦之极哪有闲空去理会张伟这个蛮荒小岛的小小卫所官儿。前些日子广东来报道是那海匪刘香老为患劫掠海船骚扰沿海市镇崇祯本欲调张伟前去平乱却又怕张伟将势力由台湾沿伸至广东无奈之下只得将他信任的“能臣干吏”熊文灿由福建巡抚任上升任至两广总督令熊文灿前去敉平两广沿海的海匪务使南方安定不致生乱。

    熊文灿到了广东仍是祭起老法宝用“招安”之法去诱那刘香老投降派了游击、百户之类上了刘香老的舰船谁料人家根本没有招安的打算他派了官员上船正是白送的肥鸭除了侥幸逃走一个百户其余上船的军官立时便被当场砍死扔下船去。熊文灿闻报大惊无奈之下便派人将郑芝龙召来广东平乱这郑芝龙不愧是一方巨寇听调带着数千手下分乘数十艘战船在广东沿海寻了刘老香十数日终于在海上与那刘香老部相遇两方于海上激战仍是使用靠帮登船肉搏的办法一边是闽省积年的海盗一边也是粤省纵横海上的豪杰双方打的昏天黑地一时间胜负难分。后来还是郑芝龙拼了老命将上衣脱掉口中含刀一下子跃到那刘香老所在的船上一刀捅死了这个粤省海盗头子砍下脑袋示众其部众这才丧失战意全部被郑芝龙收伏。

    此役过后熊文灿向朝廷表奏封赏郑芝龙因功晋为福建副总兵实则整个福建的水师皆在其掌握之下收伏了广东沿海数百股小盗后其手下额兵数万实力在整个南方屈指可数又因收取来往船只的水引加之日本南洋的贸易不过是几年的功夫已然是家资千万可称的上是巨富豪强了。

    张伟回到台湾已是一月有余其间巡视全岛阅兵、慰问伤亡军属、巡视各矿、工厂、台北台南的官学他亦亲自前去查看与两官学的学子探讨交流一番。此时已有不少入学三年以上年纪在十五以上的学子张伟精心挑选三百名身体强健学识品格皆优的学子纳入了新成立的台湾讲武堂张伟亲任讲武堂学正在全台军中挑选战术战略皆有见地的军官以允教官以期三年后这批学生毕业可以迅加入预期中一定要扩大规模的台北军队。

    他又改台北炮厂为台湾兵器局又令孙远化署理赞画见他没有去意一心用在改良张伟所有的枪支火炮又潜心研火炮战车张伟心中甚是高兴便向那孙远化提出给其补助谁料孙元化一口回绝言道：“元化之所以如此卖力实是希望能在台学有所成在兵器制造上更进一步将来好在辽东报效大明朝廷指挥使的银子元化愧不敢领云云。”张伟这才知道此人是拿台湾的银子做免费的试验他到也不恼笑咪咪拍拍孙元化的肩洒然而去。他已秘密派人去将孙元化的家人接来台北眼看天下行将大乱崇祯哪能顾的上他这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便是他的恩师徐光启此时虽已任了礼部侍郎看起来皇帝甚是信任不过除了倚仗徐光启多铸火炮外对于其所有的建议条陈一概否决不久之后这位徐大学士便会心灰意冷告老还乡又还有谁能记得他这位学生？是以张伟绝不担心此人会带着一肚子的试验成果溜之大吉反道对他要钱给钱要物给物除了期望火炮改良还希望此人能在火枪上多加研究。若是能如清朝康熙年间的戴梓一般研究出最原始的机关枪张伟可不会学康熙皇帝将他充军宁古塔了事。

    这一日听得那孙元化言道已解决了火炮升降的麻烦又铸成了带膛线炮弹改为柱形的大炮张伟便在台北卫指挥所衙门击鼓传召诸将凡都尉以上皆会聚台北兵器局炮厂一时间这淡水炮厂冠盖云齐张伟令新制的各色腾龙军旗飘扬于炮厂内外。众将军皆上着大红圆钞帽下着绵衣棉甲腰佩规制相关的仿唐长刀脚蹬黑布白底官靴胸佩铁牌上刻腾龙下刻姓名官职权以区别将官与士兵的服饰其余士兵、伍长、果尉等在服饰上也各有区别又依上次攻台南一役的表现制铁、铜、银、金、各腾龙纹章以功劳赏给以纹章受赏其家亦减免赋税有差。自此以后台北军制、军号、军令、军旗皆已完备除了俸禄优厚又有官职、服饰、纹章、功郧减赋等优厚军人振奋军心的举措孙元化这些时日将这些变动皆看在眼里此刻在这炮厂官厅看着操外上云集的数百军官向张伟叹道：“大人的台北卫所军之精锐当真是甲于天下。”

    又屈指笑道：“一曰赏罚分明、二曰甲胄精利、三曰训练有素、四曰等级分明可致调动方便、五曰火器致胜。”

    说罢叹道：“大人的台北军队若是以此规模扩至十万人虽天下之大又有何处不可去得？”

    张伟闻言大笑道：“元化太过高抬我了。十万人纵横江南则可若是朝廷倾举国之力攻我则我必败。若只是现下的火器十万人遇女真十万铁骑则我必然惨败！”

    孙元化听头道：“大人到还清醒能看清天下大势则无往而不利矣。不然只看到眼前兵强马壮的心中就怀了不该有的异志到时候兵败身亡又怨的谁呢？”

    张伟听他话中隐隐有警告之意心中暗笑却不点破只道：“台北都尉以上皆已来到请元化兄让他们开开眼！这些日子老是有人在我耳边嘀咕说道什么火枪大炮虽利到底还是要刀枪才能制敌所费银子又少何必一定要什么兵器局元化兄扭转这些愚昧看法的重任我可交在你身上了。”

    又笑道：“我这里弄的好了将来关外有事朝廷调我则我去便是不调我只要需的着我必然是要去勤王的！请元化兄放心！”

    孙元化睨视他一看心中却是不信。大明疆域广大朝廷调兵诸多不便辽东数十年来战事不断南兵却甚少有北调的。一来南方诸掌兵将领不愿诸多推脱二来南北水土不服调南兵死于途中便是不少待到了北地冻的缩手缩脚的又有多大战力可言？是以明廷到了最后灭亡之际也没有调南兵的想法张伟现在大打包票自然是难以让人相信。

    两人因见操场中军官齐集便出了炮厂官厅张伟自去操场南的校阅台上就坐除他之外周全斌已奉调回台北由刘国轩镇台南施琅亦率水师主力回台北港口此时亦端坐在张伟座位下其余张瑞、张杰、张鼐、林兴珠、罗汝才等将佐皆坐。校尉以下便只能站立于四周了。左良玉等人来台之后惊异于台湾之富庶饷银之高亦是大6明军不可比拟再加上种种优待军人之举措军人地位可比在内地又强上许多诸人都是心中窃喜若非闹饷一事又哪有机会来此繁荣之地？只是各人心中后悔没有将家人亲属带了同来那黄得功甚是孝敬老娘十四岁时便进入行伍刀劈剑削得了级领了赏银便带回家孝敬娘亲一到台北不多久便捶胸顿足后悔没有把娘亲带回享福。待半月之后张伟派去辽东骗取五人家属的船只回来各人方知张伟早有打算心里却是丝毫不觉得怨恨只觉得这位张大人英明神武明断决算当真是值得报效。此时五人都授了都尉黄得功左良玉此时都是游击、千户虽说手底下也不过几百人领的兵与都尉相同只是品秩上低了许多。各人到也没有报怨品秩虽低拿的银子又多的很了加了台北虽时尚没有收赋税各家的家人皆报了台北官府领了地契开了肥田以养家再加上俸禄日子过的比在辽东强上十倍。除了此处天气炎热比之辽东难耐的紧可当真是没有一事不顺心了。

    张伟端坐在校阅台上一眼便觑见这五人挺胸凸肚站于都尉群中因都是世家军人这五人却比张伟台北军人只打过台南一仗的众都尉更有军人气质谈笑间各人身边都围了不少台北都尉听那五人唾沫横飞吹嘘在辽东于女真做战之事张伟见状心中甚喜知道这五人才堪大用现下又得了众都尉敬重将来扩军任此五人为校尉甚至统领亦不会受到原台北军人的抵触。

    因扭头见周全斌脸如沉水闷闷不乐便奇道：“全斌近来家中娘子威的厉害怎地你脸色如同死了老子娘一般？”

    周全斌气道：“大人又拿我耍笑上次家中娘子不过是偶尔失手才在全斌脸上留下印痕大人切莫再提。”

    张伟因见身边听到的诸校尉都捂嘴暗笑知道周全斌怕不好带兵便正容道：“那好说说看你适才想些什么。”

    “回大人全斌适才想起讲武堂一事心中不乐。”

    “喔？怎地？可是那学生们不听训导？”

    “全斌不敢指斥学生实在是全斌力有不逮啊。若说讲战术一课全斌总算亲身打过台南一战对纵队前进规避炮火土木作业都算是有些心得讲起来学子们到也信服只是讲起战役兵法来……全斌自身尚有不足之处教起来便是心虚的紧。上午在讲武堂便有学生当堂质问我竟然答不出来实在是丢脸之极。”

    张伟听他诉完苦不禁莞尔一笑道：“让你们这些上将军前去说课原本是想加强一下说服力谁料你意然自已心虚起来。放心罢全斌这些小孩不过是年少气盛以你的见识又曾亲身指挥军队做战把你对那些兵书和西洋战例的理解尽数教给他们若有质疑不服的你便说课堂上师长为大待你们将来带了兵再说！”

    周全斌听他说完睁眼诧道：“这不是蛮不讲理了么？”

    张伟斜眼看他啧道：“周大将军亏你也是带兵的人拿出点霸气和杀气来镇住那些小娃儿！要是镇不住你便可以不去授课了！我设讲武堂是要培养优秀的军人、士官可不是要空言辩论的书生儒士。”

    见周全斌点头称是张伟便向台下孙远化喊道：“孙赞画可以开始校阅了！”

    孙元化见他令便又向身边的亲兵小校令只见那小校将手中红旗一摇便有炮厂炮手们将十门新铸成的六磅越野大炮推将出来一并排向南方土山瞄准只待孙元化令开炮。

第四十八章 灭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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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元化又回头向张伟望上一眼见张伟微微点头便令道：“开炮！”他话音一落身边的旗手纷纷摇旗那边炮手见了旗令便依次将大炮的引信点燃那药引一着各炮手便半跪在地双手捂耳待引信烧尽依次轰然出十声巨响炮弹在火光中射出直接命中了八里外的山包十枚柱型炮壳开花炮弹的威力当真惊人观炮诸将只见那炮弹落在土山之上击起漫天的尘土夹杂着被炮弹击碎在山石碎片声势当真是惊人之极。

    见台北诸将纷纷点头称赞孙元化嘴角带笑却又下令道：“炮管抬高五寸炮！”

    他一声令下只见那远方炮手各自起身伸手在那火炮的炮耳附近抓住一个小小的把手用力摇动那炮身吱呀响了一阵炮筒下方有铁格计寸待摇动了五格炮手便点火炮此次炮炮弹却又是落在更远的山头显是调整了炮口所致。

    如此这般来回几次一直将各种角度都击一次孙元化方微笑着向张伟缴令道：“指挥使大人试炮完毕。”

    张伟见他回来缴令急忙从台上下来向孙元化抱拳一揖道：“元化兄功劳甚大小弟感佩。”

    “指挥使大人客气了。诸般改进皆是大人的想法又与那英国炮师合议商讨方有今日的成绩算不得什么。况且轻便炮车尚未完成元化花银子如流水成绩却是不多心中正自惭愧呢。”

    “唉！这说的是哪里话来！主意纵是我想的到底需要元化兄这样的专才予以实施试制不然的话空想能想出大炮来么。况且那英国技师桀骜不驯欺我台湾没有制炮的专才平日里两眼只能看到见银子其余一概不知铸起炮来拖拖拉拉生怕多铸好炮之后我卸磨杀驴可笑！亏得元化前来又通西学又懂制炮这才能管的住这帮龟孙！”

    孙元化见他起劲夸奖自已知道张伟一直有心结纳这台北日渐繁荣虽然法律禁令甚多而且也大半与内地不同不过此地官吏良廉洁办事认真公平无论是城镇乡野皆升平大治气象。他在此地多时早便习惯了初时甚是抵触的各项禁令已然开始觉得居住台北可比在内地舒服的多便是那下雨天气若是在内地时出门哪里还行的了路？两双靴子定然是满脚的泥可是台北无论镇上还是乡村皆是以青石铺路无论坐车步行都是方便的很。还有诸多好处令他当真是不忍离开此地只是他到底是朝廷进士身家性命仕途希望寄托都在内地只得常常在心里嗟叹：“台北虽好惜乎非久留之地啊。”

    史可法与王忠孝两人亦早已入乡随俗他两人对台湾整体大政虽是无力改变不过此二人到底是史书明载的公忠廉能的干吏依着张伟的规矩成日里镇上乡下的跑忙的是脚不沾地有他两人张伟何斌到是松快很多只是忌惮此二人为皇帝收买人心诸多施政一旦落到实处仍是以张伟名义布着台北台南衙门的书吏承办。故而这两人虽是跑了不少地方向张伟建议了不少条陈全台上下近百万人仍是只知张伟不知有县令耳。史王两人到也并不在意自来台之初两人便知台北之事难为又因家人妻子都极喜台北工商繁盛物业殷实那南洋西洋的商品比比皆是比那京城都丰富便宜的多两人成天在家中听的腻了心里虽是嘀咕几句妇人之见却也实在是敬佩张伟的种种举措两人皆是正人君子虽明知张伟对他们有种种限制之处心中却是委实没有半分怨恨之意只是心里也常盼着任期结束回到内地把张伟的种种举措用在治上凭着自已的能力大干一番。

    张伟虽不知孙元化心中所想却也猜个**不离十他知道这些儒生却委实比左良玉那些将军难以招募不过反正人在台湾慢慢的使其归顺也就是了。

    当下便又向孙元化笑道：“元化兄八、六、四、二磅的野战炮烦请多铸炮车一事到是不急战车到底不如单独的火炮来的方便制作一些以做临敌防御之用就可。还有火枪改良一事元化兄务请费心这些可都是对付女真人必备之物。”

    “大人请放心元化来台原本就是赞画火器的事情没有眉目之余元化定然一心效力不会求去的。”

    张伟赞许一笑知此人说的乃是实话因见场中数十军官围着那十门大炮啧啧赞叹便向孙元化笑道：“赞画老爷请过去向我的军官们解释一下如何？”

    孙元化点头称是便往场中行去张伟见各人仍围在火炮周遭便喝道：“所有人听了都退后三步原地蹲下听孙赞画讲解火炮。日后大家要常和火炮打交道台北军制敌之神便是这些火炮大家都听仔细了！”

    说罢自已也是返身退后正坐在辽东五将身前五人见张伟坐在身前原本打算

    站起侍立却见身旁都尉校尉都是未动却原来是张伟不拘小节惯了他在令之际无人敢怀疑他的权威临敌之际亦是令行禁止只是平日里却是随和大度的多是以诸将到没有人惧怕于他。

    孙元化因见诸人都以坐好便手摸铁炮慨然道：“火炮之利诸位想来都已晓得。无火炮之前凡攻阵、野战无不仰仗弓箭、石、攻城车、云梯等物自打有了火炮无论是守城、攻城、野战皆以此物为尊。我朝将外夷进贡的五千斤可击十余斤炮丸射程十里左右的红衣大炮命名的大将军炮正是因其威力太大一炮可抵一将军之故！”

    见各人凝神细听全场数百人哑然无声孙元化满意一笑又道：“火炮之利如斯我大明自然也早已备制。自宋朝起便有使用火药击敌人的记载到得现今本朝已可自制仿红夷的佛朗机炮、虎蹲炮、大统、鸟统等火器永乐年间便有神机营掌火器。只是大明的火炮锻造不精、无有准星照门炮管受药不多击不力又过于沉重运输极是不变野战时唯有以炮车拖载炮车体积庞大如非平坦地势根本无法进入实在是自限脚步不得挥火炮之威。红夷炮比之大明自造的火炮拥有准星照门可以瞄准击又有炮耳炮架比之大明火炮更便于升降、运输况且以精铁铸造重量是小的多了。饶是如此仍是过于沉重比如那五千斤大炮一炮至少得配三十二匹马五六十个炮手民伕方可敷用。虽有炮耳然亦因炮身过重升降转动甚是不易。故而依指挥使大人的意思台北多铸两千、一千、八百、五百斤重的小型火炮又辅以圆柱型开花弹加以炮管内膛线无论是威力、射程实不逊于现下的五千斤大炮。我又在炮架之下加以铁轴用摇手摇动控制升降铁轴侧边有小铁条用以知道刻度如此再加上照门准星辅以西人几何学的抛物线一说火炮可以一直用调整高度的办法打击敌军可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

    说罢忍不住激越道：“若是辽东有铸好的千门大炮虽十万女真铁骑亦不得近前。”

    张伟听他说完洒然一笑起身向诸将道：“兵器虽利要还在得人若是遇敌则逃万门大炮也不够使的。大家伙可明白了？”

    “大人前番送与辽东十门红衣大炮又说要得人难道辽东士卒不堪一战么？”

    “哈哈到不是此意。虽是训导一下我的部下不要临敌胆怯孙赞画多心了。”

    张伟打个哈哈向孙元化笑嘻嘻一拱手便带着周全斌等人回台北指挥使衙门去也。他此日大集诸将一来是观炮二来却也是要召集会议。施琅前日出海巡哨说好了今日晚归于是观炮结束张伟便带着诸军官回衙门只待施琅领着水师诸将一到便可会议。

    诸人随在张伟身后出正门绕仪门旁东便门而入直到指挥使衙门内堂。虽说是内堂规制却远在内府巡抚衙门之上密密麻麻坐了五六十人却是一点也不嫌拥挤各人稍待片刻便听到外面靴声响起却是施琅带着水师二十余名舰长而来见各人都在施琅也只是略一点头便在张伟身旁左坐了。

    张伟因见各人到齐便坐在堂上向下笑道：“各人都安静了周全斌你来猜猜今日大集诸将所为何事？”

    周全斌纳闷道：“属下不知。若是要大阅台北台南军队大人吩咐就是何必叫大起呢？若说打仗好象现下也没有敌人可打全斌委实是迷糊了。”

    张伟又目视张鼐、张杰、林兴珠等人只见各人皆是摇头料想亦是无人能猜想得到便将腰间佩刀一抽轻轻在空中一劈方轻描淡写说道：“爷是要和郑老大火拼一场彻底干掉他的海上势力还要占了澎湖夺了他在澎湖的基业。除了刚受招抚不方便攻入内地将他在安海的老巢端掉我这次要砍断他的四肢！”

    见堂上诸将各自目瞪口呆张伟向施琅道：“尊候你来说说咱们的郑大总兵下了什么命令？”

    施琅闷声道：“他刚任了福建副总兵名义上成了咱们上司立时派人来台调水师去厦门道是要协助他清理海面又让我亲自去安海听令说是要就近指挥。我说朝廷只是节制台湾未尝要咱们听候调遣听他那使者的意思便要限制所有的船只来台亦不准台湾船只去福建除非咱们的舰队归了他不然的话休想安生了。”

    张伟冷笑道：“我早知他不能容我。一山岂容二虎？他当初没有料到台湾能做到今日这般局面心里当真是又悔又恨前番借招安一事想暗害于我现下借着官阶比我大上几级便要对我指手画脚削弱我的实力。哼他不过打跨了一个广东海匪便以为天下之海海洋之阔唯有他郑一官独大了？我原本就要进逼日本独霸南洋现下正好借着郑一志得意满之际想办法除了他！”

    张瑞原本侍立在张伟身后听他说到此处忍不住振臂呼道：“好啊铲除郑一整个南海便是大人一家独大再也没有人敢对大人不敬早就该除掉郑一收服所有的小股海匪称霸一方！”

    因见张伟回头斜他一眼吓的顿时不敢做声此种军议张瑞身为张伟的亲卫统领原本不该言此次算是得意忘形了。

    张伟到也不待诸将有何意见直接命道：“全斌你带两千人分上水师船只郑家水师习惯跳帮肉搏嘿嘿到时候两船若是相近他们必然想方设法跳船来攻到时候乱枪齐让他们跳在海里去和龙王肉搏去罢。”

    又令道：“张鼐你领金吾卫待命待消息传来便去强攻澎湖。”

    待张周二人凛然领命张伟便向堂下诸将喝道：“各人回去勤操士卒认真备战若有懈怠者定斩不赦！”

    说罢起身自向内堂而去。除了施周张并诸校尉余者皆令散去。那林兴珠转身下堂心里只是纳闷：“大人如何能不惊动朝廷不以反叛之名公然攻击一省的副总兵这可当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第四十八章 灭郑（三）

    随着张伟进入内堂的诸将显然幸运的多各人一落座那张鼐同周全斌等人便齐声问道：“大人咱们怎能公然攻打朝廷的副总兵？这不是又反了么？”

    张伟一进内堂便闭目端坐见诸将七嘴八舌问讯也不做声只将手略摆一摆示意诸将稍待。

    张鼐等人原本想问施琅见施琅也是沉着脸不做声各人无趣便只得枯坐等待。一时间房内诸将连同施琅张伟各人都如泥雕木塑一般各人眼观鼻鼻观心那桌上的茶水纹丝不动直过了两柱香功夫张伟听到后院传来十数人凌乱的脚步声知是英国人到了便睁眼笑道：“你们这伙傻子不让你们说话可又没有让你们立规矩该走动便走动该喝茶便喝茶现今弄的跟菩萨似的象什么样子！”

    张鼐笑道：“您自个儿就是个菩萨一样弄的我不敢乱说乱动的现下到来怪我们。”

    张伟叹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心中犹豫很久方下定了决心。其间若是出了岔子便会打乱我的全盘计划是以我心里也有些紧张。”

    又放声大笑道：“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不管怎样这票买卖老子干定了！”

    说罢便听到外面有飞骑亲兵禀报道：“大人门外有劳伦斯中校与其随众求见请大人示下。”

    张伟厉声道：“请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便见那劳伦斯带着身后十数英人军官鱼贯而入他与施琅是老熟人点头打致意便算招呼到了然后向张伟一躬声身后英人便随他一齐一躬齐声道：“张伟大人您好本人向您致以诚挚的问候！”

    他跟随张伟两年有余官阶已从上尉升至中校这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也因张伟的专卖权而每年赚上大笔的银子全公司上下对张伟都是赞誉有加礼数周到唯恐哪一天惹恼了这位霸主剥夺了公司在东南亚的利益是以劳伦斯虽已官至中校却是不能水涨船高反到对张伟的尊敬和礼数越的周到妥帖。当下张伟见了这伙英国佬毕恭毕敬的向他鞠躬行礼也只是略弯下腰以示回礼便摆手道：“各位请坐！”

    那劳伦斯带着身后诸少校、上尉、中尉一行十数人此时听得张伟吩咐入座各人便乱纷纷寻找座位劳伦斯又免不得与周全斌等人招呼问好乱纷纷有盏茶功夫各人方依官阶坐定。

    张伟见各人坐定便笑道：“大伙现下猜到些许了吧？我的计划是：第一步劳伦斯中校引四艘战舰击澳门败退。澳门有大三巴炮台易守难攻英军舰队败退之后转攻澎湖。郑军舰船必然来援澎湖乃是郑家的海外贸易中转站他非救不可！待郑军舰船大股来援我军水师挂英国舰改换英国海军军服会合劳伦斯中校的舰队将郑氏水师尽歼于海上然后澎湖必克。到时我军以弹压英人之名出兵攻克澎湖奏报朝廷则事定矣。”

    那劳伦斯点头接话道：“第一步已经结束十天前我们已经攻击过葡萄牙人修建的炮台自然我们是无功而返。相信熊文灿已知会过郑芝龙小心戒备。”

    张伟待他说完又道：“全斌海上决战你会同施尊候并劳伦斯中校以步兵克敌登船肉搏之兵虽说咱们炮多总归会有漏网之鱼你务必慎之！”

    “全斌知道了请大人放心。”

    周全斌听命后又沉吟片刻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是欲言又止将将张伟兵令牌接了也只得微叹一声便退将下来。

    却听张伟又道：“张鼐之事便简单多了带兵待命待海上决战之后立刻兵澎湖郑芝龙在澎湖不过留有千多兵马且多是老弱残卒你带两千人若不能一攻即克那便提头来见罢。”

    “那是自然张鼐自信还不致于如此。”

    张伟咬牙笑道：“若仅是如此也不必将你传到后堂来训话了。澎湖被郑芝龙结营多年他的势力在岛上盘根错节若不趁此机会敉除只怕就是打下来也是个麻烦。你听好了除了郑氏留守的军人都须杀掉一个不准留。那些郑氏留守的商行商人码头帮办看宅守院的家人凡是与郑氏有直接关连的都杀掉。可明白了？”

    他话音一落堂内诸人都是打一冷战饶是张鼐唯张伟之命是从也是犹疑片刻吃吃道：“大人那些人若是有家属在岛该当如何？”

    “不论壮丁妇孺尽数杀了。”

    各人闻言皆是默然历来海盗火拼不留活口那是常例只是眼前诸将自跟随张伟以来虽担了海盗的名劫掠火拼之事却是一回也没有做过。现下大家都以正统军人自居这么着公然的杀戮平民心中委实觉得难堪。

    “怎地？张鼐你下不了手？当真是仁慈善良的很呐！”

    张鼐吃吃答道：“大人杀那些郑氏家兵也罢了杀平民我已觉为难若是有老弱妇

    张伟闻言猛然站起立时将堂下所有人吓了一跳各人亦急忙从座位站起却见张伟急步行到张鼐身前微笑道：“这么说你是不听令了？”

    他虽面带笑容语气和善周全斌跟随他多年知道他此时已然怒极急忙跪下泣道：“大人张鼐也是怕杀戮过度有干天和对大人不利……”

    见张伟不露声色又抬头亢声道：“大人好杀却不知得人心者得天下？”

    “放屁！”

    张伟绕着身边的周全斌急步而行边行边指向他道：“我早便和你们说过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一个个全然不将我的话放在心里！你周全斌上次打台南时便有许多口舌现下又是阻我大事怎地你当我不能责罚于你吗？是不是现在贵为统兵大将手底下六千虎贲之士壮了你的胆啊？奄？？”

    施琅见堂下诸将皆吓的脸色苍白一起跪下他唯恐张伟急怒之下要处置周全斌到时候却不好转圆忙道：“全斌你跟着大哥这么些年难道不知道他的心思？那郑家在澎湖岛上经营这么些年你可知哪些是商人哪些是郑氏的人又有哪些人肯归附又有哪些人一心想渡海而逃投郑芝龙而去？”

    张伟此时冷静下来抬手将周全斌拉起又向诸将道：“都起来吧是我太急了。”

    周全斌哽咽道：“大人全斌是想全大人的令名不欲多年以后史书有云张伟杀澎湖平民的字样。”

    张伟叹道：“我知道你们皆是好意。我岂不知杀人太多不祥在那台南之时便依了你。若是怒而杀人我必遭天谴！澎湖之人良莠不齐我实在不能放心此次不狠心也只得狠心了！”

    转头向张鼐道：“你可听命？”

    张鼐将头一低道：“末将听令！”

    “甚好你们留在此地与施琅并英人军官商讨细节将各般细务都考虑周详细了写了节略呈给我看今晚之前务必将此事定下来。”

    又向劳伦斯道：“中校晚上你走我便不送你了此次事急待庆功宴时再请你喝酒罢。”

    说罢向诸英人略一点便从堂内东门而出向自已书房而去。他自辽东归来后有感郑芝龙势力越来越大如不急图恐有尾大不掉之势郑芝龙倚靠朝廷信任收取水引、垄断对日贸易又在海上对张伟与英人贸易的船只百船刁难现下做了副总兵若是不拔掉这根刺张伟遏制日本独霸南洋的海洋霸业就无法迈出第一步。是故与何斌施琅商量拟定了会同英人打掉郑芝龙海上势力的方案放算是郑芝龙留在岸上毫无伤失去了海上实力的他也只能是无牙的老虎了。

    在张伟做出了初步计划后便由施琅联系劳伦斯那劳伦斯听得张伟有这般的计划到也不敢做主立时便回到了印度向东印度公司备报待得了肯定回复后方又回来秘密与张伟商订了合作方案其间细节除了张伟何斌无人知道便是施琅也只是略有所闻罢了。

    此时行动即将展开张伟到也是智珠在握知道谋定而后动又有台北锐水师和步兵为英人强大后盾此次做战只需一切按计划进行必无失败的道理。身为一军统帅张伟最欣赏的就是德国人严格制订计划将一切可能变数考虑在内的严谨只是他现下没有好的参谋人才不能做到那一步罢了。

    当他心事重重回到书房却见何斌正躺在书房卧榻上酣睡张伟没好气在他身上重重拍了下去喊道：“廷斌兄起来！”

    何斌吃他一拍原本也没有熟睡的他便立时坐将起来伸了一个大懒腰后向张伟笑道：“部署完了？”

    “是定了全斌上船张鼐攻澎湖。详细的计划待晚间他们商量好了便会送来给我。”

    “可有人反对？”

    “到是没有打掉郑老大也是他们的夙愿。谁都知道一山不能容二虎。”

    何斌点头道：“我初时也只是怕与朝廷直接起冲突你现下的计划可以消弥我的顾虑想来诸将也明白大家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张伟不理会他将身坐在太师椅上向门外喊道：“人死了么？快送两碗参茶来！”

    又向何斌嘟囔道：“这阵子太费脑子头都大了！”

    何斌笑道：“上位者劳心下位者劳力么你不过转转脑子几千人就为你卖命去了。若还是抱怨那把台北之主的位置让给我好了。”

    见张伟斜他一眼何斌气道：“呸当然希罕么。我赚了大笔的银子十辈子也使费不完我正不懂你平日里努着劲想什么莫不成你想做皇帝么。”

    “我便是想做皇帝你又能怎地。”

    他两人正在说笑却听那书房缕花木门吱呀一响知是有人送参茶上来两人便住口不说却见柳如是低垂着头手中端着木案上放定窑产的细白瓷盖碗慢慢向张伟案前行来。见两人闭口不言只是盯着看她不由得脸一红却又将头略抬一抬抿着嘴将盖碗放下福了一福转身而出。

    何斌见她闭门而出笑谓张伟道：“志华我看你多年不娶原以为你是兔儿相公呢却不想你是等着如是这样的妙人。她虽年少体态风流却压过了我所有的妻妾当真是万中挑一的美人。怎样再过一两年便能收了房吧？”

    张伟啐道：“你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人家一个小小丫头你居然能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来当真是可耻。”

    接着又笑道：“如是现下若是十七八了我到是二话不说立时就娶了当老婆。”

    他两人只顾谈天说笑却不知柳如是走的不远两人的话皆被她听在耳里待听到张伟要娶她的话柳如是满脸通红向地下啐了一口却是喜孜孜的去了。她一生最识英雄敬豪杰来台不久已知张伟是难得的豪强虽是小小年纪却是在那妓院长大的她早已知男女之事又蒙张伟打救心中早已将张伟摆在最重要的位置现下听得张伟那般说法又怎能不喜？

    张伟自是不知她小小女儿家的心思随口说笑一句后便正容向何斌道：“此次灭郑之后我当立取日本！”

    何斌点头道：“日本有大量白银若不是郑芝龙垄断又加上幕府锁国之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打它的主意。”

    又迟疑道：“不过咱们的兵力够用么？那日本光是幕府将军麾下便有十几万精锐武士咱们打的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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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灭郑（四）

    张伟撇嘴答道：“要不说你不懂军事呢我又不准备攻到他们的京都去。”

    “好我不懂。不过不攻京都你如何逼幕府将军就范？”

    “威逼恐吓！”

    “如何威逼又如何恐吓？”

    “日本平户港是他们的重要港口幕府虽是锁国到底要留一对外窗口我派施琅的水师前去是谓威逼。如果不从则炮轰平户封锁日本是为恐吓。”

    “人家本来就锁国你封锁了他他大不了不出海又能如何？”

    “嘿那我不停的轰炸他的沿海城市那些地方大名着急起来只怕德川秀忠顶不住吧。此人不能继父亲的位为将军只是摄政而已幕府的家老们对他本不信任他又急于证明自已。他一定一心想打走我的水师以证明自已的能力嘿嘿就怕他不出击只要一出击给他一次狠击一切都不成问题啦。”

    何斌听他说完凝神细思片刻大笑着指着张伟道：“你这家伙当真是太鬼了！”

    “哼无商不奸廷斌兄你也好不到哪去吧。”

    两人同时大笑一阵张伟却突然叹道：“可惜我手底下只是些将才没有好的参谋人员和帅才啊。我总不能事事躬亲将来仗打大了打远了除了尊候的能力我信任无疑其余人么……全斌临事谨慎作战必然是小心翼翼守有余而攻不足。国轩是猛将也攻有余而守不足锐气太盛恐妨其身啊。张鼐长于战术率三万兵可敌明军十万而不自损张瑞年轻气盛锐气足而不修其心其余校尉皆碌碌听命之才。到是都尉中有一批人才堪大用林兴珠、左良玉、黄得功皆可大用。然而亦只是将才罢了。若是我不在场谁能统领全局？”

    何斌沉吟片刻道上：“可惜尊候要专注海上不然可代你劳。除你之外便是他能镇的住阵脚了。不过全斌等人早已自领一卫眼下这批将军都是他们几人的属下专领一路也尽够了。”

    “哼只怕他们遇到强敌那便糟了。罢了待将来再说罢。”

    何斌懒洋洋答道：“也对别说这个了。我且有头疼的事和你说呢。”

    他原本斜躺在卧榻之上此时却振衣起身端坐正视张伟双目眮然有神张伟见他如此顿时吓了一跳笑道：“廷斌兄我怎地看你的双眼没有别的就是两个铜钱啊！”

    “呸！你到会取笑我。很好从今儿起财政的事我不管了交给你接手看你头痛不？”

    “岂敢岂敢廷斌兄有话请直说小弟洗耳恭听！”

    “先看看这张清单！”

    张伟小心翼翼将何斌手中清单接过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全台崇祯元年收支纪要》字样便笑问道：“廷斌兄这会子才上半年没过怎地就元年纪要出来了？”

    “嗯这是去年下半年至现今的也快一年了你看看罢。”

    张伟小心将那账册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收入

    田斌：无

    盐茶工商税：无

    关税：无

    金矿：九十七万两

    铁、硫碘、硝石各矿：三十五万两

    棉、丝、糖、布各厂：七十二万两

    商船收入：八十四万两

    各类粮食：五十五万石

    张伟翻到此处喜道：“咱们小小台湾岛收的粮食不提便是银子也堪堪抵的上万历初年的国家正赋所入当真是可喜之极。”

    “哼看看支出吧！”

    张伟见他神色不悦忙向下翻看：

    支出

    军费：一百四十五万两

    火器局：四十一万两

    官学：十五万两

    官厅杂费：二十一万两

    船厂：五十三万两

    官吏俸禄：二十七万两

    杂支使费：七万两

    看到此处张伟不禁汗如雨下向额头上抹了一把勉强笑道：“还好尚有盈余一二十万银子。”

    又诧道：“现下台湾粮食等物自给有余兵士每月伙食使费不过两把银了不到就加上打台南和平日训练使费也该不过一百万两怎地加出来那么许多？”

    “哼不加到军费上便加到官厅杂费上一样！你打下台南是不是建炮台、修城镇免赋税抚黎民这不要钱？我都算在军费上了！”

    “这到也是……廷斌兄稍安咱们的工厂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此番打跨郑氏扩大贸易的规模和区域利可翻倍！还有咱们往吕宋的船一年就赚八十多万待打跨郑氏拿下他们的贸易航线一年两百万银不在话下廷斌兄不急的嘛哈哈。”

    “哼我自然是知道。不然为何一力支持你打郑家。不过划出了此番攻打郑家的军费库银如洗了！”

    “不是还有近二十万的银子么？”

    “你回台后银子全提出来买了粮食送到皮岛和旅顺去了。虽说不赚不赔不过总也得咱们先帖上银子。纵是从辽东买了皮货回来也得卖出去才回本哪。志华你这次上辽东可是散财童子哪怎么又是送炮又是半卖半送粮食我一向是觉得你对大明有觊觎之心没觉得你这般忠君爱国啊！”

    张伟见他动问知道他虽笑问其实也是不满自已在辽东的举措只是此时却也无法解释只得腆颜笑道：“苟利国家生死已……”

    “呸呸！今天不说清楚休想过关！”

    张伟见他不依不饶无奈道：“此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只是一条廷斌兄辽东物产丰茂皮货、人参、名贵药材等等等等都是些可得暴利的货色咱们和后金贸易总也得让辽东的明军得些好处对不？就是偶尔有船只被扣也好说话嘛。还有你没有去辽东不知道辽东汉人被欺压的多惨廷斌现在我令亲兵将你拖下去剃留辫你该当如何？”

    因见何斌闻言打一冷战便笑道：“此事已然办妥廷斌兄就勉为其难吧。”

    “也罢怎么说一年也能多赚几十万银子麻烦便麻烦一些罢。只是志华现下库如水洗我昨儿去查验库存银子只剩下一万两不到这可怎么得了！”

    “无妨澎湖一攻下肯定能寻得郑老大留在澎湖的周转银子少说也得二三十万够咱们支撑一断时间了。”

    “嘿那真成强盗了。”

    “成王败寇你当史书上的那些大英雄大豪杰的银子都从天上掉下来的么。”

    “此事也只罢了只是你这次给英国人的条件也委实太优厚啦。对日贸易两家垄断进行帮他们夺取澳门为基地军费还由咱们报销打赢了仗咱们还得镐赏他们的兵士更何况他们也只不过借个名儿给咱们所有的事都得咱们自已动手。”

    “唉我何尝不知他们是漫天要价只是我无法就地还钱啊！咱们这次攻打郑芝龙若不借他们的名义就得公然和朝廷翻脸这可是不成的。”

    当下两人长嘘短叹一番何斌足了财政上的牢骚又喝了几碗张伟自辽东带回的上好野山参熬成了参汤又见天色已晚张伟坐在书案上批阅众将送来的节略便连打几个呵欠告辞而去。

    张伟却是无暇相送他伏案细阅思虑再三终于在三更时分提笔批曰：“览悉周详细致可行。着即兵。”

    题罢将批文并兵令牌下令飞骑至港**与施琅、周全斌、张鼐等人两相对合方可至桃园兵营调兵。至此张伟的兵力部署亦已齐备算的上是万事俱备只需看那郑芝龙肯不肯上钩。

    张伟立在书房门前眼看那传令飞骑高举着令牌向大门外狂奔而去心中默念：“郑芝龙自视甚高在海上横行已久早就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历来只有他欺付别人的份哪有人敢去欺侮他只要英人一击澎湖他必定会按捺不住若是他亲自带舰船出海那当真是邀天之幸我自此无忧矣。”

    他下令之后便回房休息施琅周全斌等人却是忙了个四脚朝天换装、换军旗将台北水师的舰船涂抹修整一直忙活了一夜待第二天天色微明一切准备皆已完成。施琅一声令下六艘台北水师的主力舰及十二艘小型炮船连同四艘英**舰满载了周全斌带领的两千神策军士扬帆向澎湖驶去。

    在此之前数日早便由劳伦斯带领的舰队对澎湖进行过小规模的骚扰作战今日出兵正是由在大6的探子得知郑芝龙兵的消息方决定出击迎敌只是大海茫茫敌舰将由何方出现却是谁也不得而知了。

    待到得澎湖外海但见大海无边无际蔚蓝色的海水拍打着舰船的船舷出啪啪的声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影像和声音显示这片海域上有敌船存在施琅站在船头向远方观察良久下令道：“打旗语令各舰向澎湖港口方向成斜列纵队行进待港口进入射程开炮齐射！”

    他话下去掌旗官自吩咐旗兵打了旗语待整个舰队转过弯来以舷炮方向对准澎湖港口方向收大帆以三角小帆并船浆吃风使力向那澎湖港口内里而去。行不多时但听到桅杆上有侦察兵大叫道：“禀大帅澎湖港内有几十条战船开了出来上面都是黑压压的兵士大约有万人左右。”

    施琅闻报冷笑道：“嘿嘿还想着以人多为胜呢。传令整个舰队成横列待敌船进入射程无限制开火！”

    待台北水师并英舰调整完毕蛰伏在澎湖港口内的郑家水师已然借着顺风如潮涌般向外扑来。为的大船上指挥这支船队的正是郑芝龙的三弟郑家的实权人物郑鸿奎。此人虽大字不识一个兵书也未读过半篇心里到是比乃兄郑芝龙清亮许多。此番英军攻击澳门郑芝龙初闻报时却也没有在意英荷攻澳已属常有的事朝廷反正将澳门租借出去又弄不清这些红毛夷有多少国家谁占了都是占故而熊文灿公文令他注意他也只是随手丢放一边。待英船攻击澎湖的消息传来郑芝龙顿时勃然大怒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荷兰人和张伟这样的雄强也不敢犯的澎湖这势力薄弱的英国人居然企图染指。

    大怒之下立时传檄调集兵马不但调了自家的本部水师连原本**的明朝福建水师的破船也调了十几艘过来他准备大举出师将英国人的舰船统统围住不使放走一船也绝不宽赦一人。他这般盛怒之下自是无暇考虑此事背后是否有鬼郑鸿奎却是冷静的多。想来那英人在中国沿海势力最弱不但不如荷人西班牙人就连那小小的澳门也是无可奈何一向攻而不下。现下却怎么敢公然挑衅郑芝龙这样的南海霸主这着实令他生疑。郑芝龙下令施琅前来安海听用台湾那边也是全无消息若是主两家合兵那可当真危险的很。

    他将这些顾虑向郑芝龙一说到招来其兄的一番嘲笑郑芝龙当时道：“三弟你也忒高看那个张伟了。当日招抚时若不是何斌那厮打通了熊抚台的关节我当时便可困死了他！他明知我对付他又如何了？还不是如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台北不敢出门。他打荷兰人不过是欺付荷兰人在台南不到两千的兵马而我郑芝龙手底下多少能征善战的海上儿郎他张伟能比么？我料他不敢！”

    见郑鸿奎仍是不能释然又道：“此番出兵我决定出全力以各装佛郎机炮二十门虎蹲炮四十门的大船二十其余装炮十门左右的小船四十各船皆装上惯于海上肉搏的儿郎再有十余艘船专门装人我就不信这片海域上有人敌的过我这股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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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灭郑（五）

    郑鸿奎站在船梢看到远方成横列的挂英军旗帜的战舰不由得长舒口气心道：“纵然是你炮火猛列我正处于上风船极快待到了你身边跳船而战只怕你这些战舰白白的送给我做了礼物。”

    想罢狞笑着下令道：“传令下去拼命向前待到了敌军船前有口气的都给我跳帮。把勾索舷梯都给我准备好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敌船郑鸿奎身边的亲兵急道：“三爷咱们快进船舱敌舰一会炮击可不得了。”

    “不必这是看命的事。”

    郑鸿奎身经百战虽然没有和西洋炮舰交过手不过也知道对方的火力强大射中船体哪里是谁也摸不清楚的事。与其躲在船舱里莫名其妙的被砸成肉饼到不如在船头死个痛快。

    说话间郑军舰船已然驶入台北水师的大炮射程施琅看着密密麻麻飞冲来的敌军舰船皱眉道：“开火！”

    他一声令下二十二艘上装备的数百门火炮一齐射整个海面上顿时被火炮和硝烟笼罩震天价的巨响过后对面的郑军舰船已大半被击中或有穿透船体而过的或有砸中桅杆的或有击中甲板虽是无法看到对面船只的具体情形却也是此番炮击威力不小。

    那郑军舰船虽也有数十艘装备了火炮面对对方如此凶猛的炮击却暂且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佛郎机和虎蹲炮皆是明朝仿制和自制的火炮射程和弹丸大小远远不及台北各舰郑鸿奎咬牙忍着无视手下纷纷要开炮还击的请求他知道此时开炮只是成为对方的笑柄罢了。

    他虽苦忍施琅却是得理不饶人他知郑军必然无还手之力越令各舰拼命击只要炮不炸膛便不准停止。待看到郑军舰船虽已被击沉十余艘其余带伤的也是不少只是离的越的近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的船绑定了削尖的粗木勾索显是用来冲撞和勾住已方战船用来肉搏之用。施琅一声冷笑令道：“传令炮手改用开花弹描准敌船人群密集的地方开火。”

    他知马上就需面临千年以来最传统也最惨烈的登船之战虽然郑军舰船目下受创严重又需接受下一轮开花弹的人员杀伤即便如此以残余郑军的骁勇及海上搏斗技巧却也不是舰面上的水师官兵可以承受的。他料敌军指挥官想来也是打的这个主意现下他们就算损失再大只需一会跳上船来将船上所有人杀光夺了舰船回去仍是大功一件。

    又凝神细看片刻见敌船上火光四起弹片横飞无数勇力过人的好汉子还未及挥舞一刀便被从天而降的炮弹夺去了性命。施琅此时已是屡经战阵虽然眼前是血肉横飞他心里只在暗中计算敌军损伤的数字默算半响心知敌军最少还能有六千以上的健壮军士用来攻船苦笑一下转身向一直默然观战的周全斌道：“全斌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全斌不敢。那么现在就让我的人上甲板吧？”

    “嗯一会敌船太近火炮无用了。敌人可能还会放下小船多路进攻。郑家水师多半是多年的海盗这种近战肉搏正是他们的长项全斌咱们不可大意。”

    “统领请放心现下就令小船后退船小快敌人必然无心追击一心只想俘获大船就是有少许被引过去追赶的也必然不是对手。十艘大船每艘都是两百名神策士兵咱们先迎击正面由水师官兵守后面和两端待会若是混战我再调整。”

    见施琅神色凝重周全斌笑道：“全斌绝不敢说大话不过今日之事却敢担保能攀上咱们船帮的敌军绝对不过一百人。”

    施琅微微点头笑道：“我知道此番上船的都是参与打台南表现优异的兵士打过仗心不慌手不抖的敌方又是全无掩护的上来送死唉简直是活靶子啊。我只是担心他们冲的近了会现咱们的兵穿的是洋人的军服模样却是中国人走漏了风声终究是不妥的。”

    “这也没有办法。就算如此大人他想必也虑及这些没有证据郑芝龙就是上告朝廷又能怎么着？”

    又叹一口气道：“大人他让我们杀光澎湖郑氏势力的所有人也确实是没有办法。”

    谈到此事两人一阵默然周全斌眼见敌船越靠越近打一下精神向施琅笑道：“统领你还是下船躲躲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么。你可是大人眼里唯一的水师统领若是出什么差错全斌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施琅一笑到是没有客气他原不长于技击一会万一漏上一个两个兵来无巧不巧的丢把刀在他身上那可真是冤枉的紧了。当下带着身边的亲信参谋之类下船舱暂避去也。

    此时甲板上已是红通通一片台北军服是以绿色为主而当时英军军服却是全身通红再辅以大毛的直筒帽子于是眼前这些台北军士戴着黏上些鸡毛狗毛用硬纸糊的假毛帽身着赶工染红缝上纽扣的英式军服除了黑色皮靴费事费钱没有备办外离远了一看到也是象模象样。此时两千名经历过战阵磨练的台北精锐军士一个个低伏在船舷之下只待周全斌下令便可一齐起身开火。

    郑鸿奎此时却已挂彩受伤适才一颗开花弹击中甲板若不是身边亲兵一起扑在他身上挡住了弹片只怕他此时已经下地狱见阎王去了。饶是如此他胳膊上也被弹片咬了一口当即血流不止看着倒在地上死去的三个亲兵郑鸿奎心中如被热油烫过一船只觉得撕心烧肺般难过。

    眼见敌船越来越近郑鸿奎抖着手指向前方大声令道：“快快点靠上去敌船无法炮看到没有他们的小船开始跑了不管它！大船跑不过咱们快点靠上去杀它个鸡犬不留！”

    又令道：“放小船用小船饶过去四面一起攀船我看他甲板上有多少水手！”

    他声音已是嘶哑难听之极这一阵子的炮击对他打击甚大。虽然知道对方炮火强大可没有近身便折损这么些人手却也是他始料不及的想到回去后郑芝龙必然会训斥自已现在也只有盼着登船之战少损伤一些那便是佛天保佑了。

    此时两方已是靠的很近周全斌眼见对方船上黑压压的人群燥动对方舰已是对准已方战舰的船身撞了过来又见上百艘小船被放了下来小船上水手拼命划动船浆显是要饶到战舰身侧或身后进行攀爬。当下令道：“先不必理会对方大船各人瞄准小船上的敌军分两列装药射击。”

    身边传令兵连声应了便向那桅杆上的旗语兵传话待周全斌身前士兵皆已起身射击时各船的神策卫士兵都已从船舷上露出身来向那些急划来的小船射击。这两千名训练有素枪法精准的士兵齐射对手的小船又距离五十米不到两千名士兵如同射猎一般从容瞄准击那一百余艘小船上的铁丸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待船上水手醒悟想往回划去逃命却又哪里来的及？砰砰砰响了一柱香功夫的枪声所有试图饶过的小船上已是全无活口那些小船上东歪西倒的躺着死去的郑军士兵各人身上最少也有几百颗铁丸那血水由船上淌下染红了大片的海水。

    郑鸿奎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惨景心中一阵阵烦闷直欲吐血对方显是算准了已方的战法一切都是有备而来。而此时自已早就下令全冲击便是想调头而逃也是来不及了勉强定住心神大喊道：“兄弟们大家都跟随我郑家多年敌人便在眼前就看兄弟伙的了！”

    他身边有一郑姓小军官却是家族远亲强要上船来抢功劳的此人未经战阵此时早已吓破了胆怯生生向郑鸿奎道：“三哥咱们还是退吧……”

    郑鸿奎向他一看迷糊间却也不知道是谁下意识将腰间佩刀一抽向那人便捅了过去只觉得对方热血喷出溅了自已一脸那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流将下来将他双手染的血红。他恶狠狠喊道：“退亦是冲上去没准还有条活路若有人存了别样心思便是现在逃了性命我也绝饶不了他我必杀他全家！”

    说罢将刀上血迹放在口中一添恶形恶状笑道：“还有人敢说退么？”

    他在幼年便随郑芝龙闯荡江湖杀人原本是家常惯饭身边众人见他如此凶恶却哪里还敢说什么？各人将腰刀抽出只等近前厮杀与其被他一刀刺个对穿到不如被火枪打死了。

    各人心里皆是一个念头均默祝道：“老天爷保佑那红毛夷的火枪可要长眼可千万别打在我的身上。”

    待大船行的又稍近些这些郑家兵士只看到对面船上红通通一片那些红夷头上又顶着黑乎乎的大帽子看起来怪形怪状却见对面有人将手一挥许多人只觉得耳边轰隆一响眼前红光一闪身上又痒又痛待想去抓那手却是不听使唤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心中正奇怪时意识却渐渐消弥眼前又是一黑便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郑鸿奎眼见身边的百战死士不停的的被敌手的火枪击倒气的双目圆睁那眼角挣裂两行鲜血顺着眼角直流下来正没理会时只觉脚下一震却原来是自已的船已然撞上了对方的一艘大船郑鸿奎忙叫道：“快搭铁索舷梯弟兄们向上冲啊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他到是悍勇之极此时亦是顾不上指挥将手中刀子往嘴上一含瞅准了一根抛在敌船甲板船舷上的铁索绳头两手一拉双腿用力在船身上蹬上几蹬便是用手勾住了敌船他心中大喜口中呜呜有声却是想让身后的人跟上喊罢纵身一跃便向甲板上跳去甫一落地便用右手将口中刀子一拿定睛细看便想找人厮杀此时他脑筋却是有些清醒只在甲板上扫了一眼却只道一声：“苦也！”

    却原来他冲的快了这整个甲板上只他一人那些红衣士兵正自趴在船舷上向下射击却也有十余名士兵现他已上了甲板正齐举火枪向他瞄准郑鸿奎叫骂一声：“操你们姥姥的有本事凭刀子……”

    话音未落只听得那些士兵手中火枪砰然响起十几支火枪同时向他全身射去一瞬间数百颗铁丸在他身上击出大大小小深浅不同的伤口那郑鸿奎却是兀自不倒挣扎着还欲挥刀向前却只是一步也迈不动。他不停叫骂口中却呜呜不清那鲜血自口中不停的涌出勉强向前挣了一步便不支倒地一代雄强就此毙命。

    他跳上的这艘船却正是周全斌所在的旗舰周全斌亲眼见此人被手下士兵击毙那些士兵却是无人理会这强横的疯子是何方神圣各人将火药铁丸重新装枪转身便又向靠上来的敌船上射击。

    周全斌心中暗叹一声却也无暇令人料理只是一心观察眼前战况。那些郑家兵士正如蚂蚁船从已船上台北水师的大船上攀登只是他们的船小虽是靠上了也需要扔上铁索顺着绳头和舷梯向上才可那神策士兵便好整以暇的分批装药不停射击只听得一声声惨叫传来这各船上却甚少有人能跳跃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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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灭郑（六）

    这场惨烈的屠杀又过不多会便听得郑氏舰船上有人大声哭叫道：“三爷三爷您在哪儿呢？”

    周全斌原也不堪忍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听得那人这般狂喊便令道：“来人将适才甲板上杀死的那人举起让下面的人看看他们的郑三爷已被打死了。”

    他身边十余亲兵听他吩咐立时跑去将郑鸿奎的尸体举起抬起放置在那船舷之上那郑氏船上的众人一看对面举起一具尸体各人心知大事不妙待举目细看却不是那郑鸿奎却又是谁？各人一看禁不住眼中立时流下泪来他亲信之人便待上前拼命却不合有一群军官早萌退意又见郑鸿奎已被对方击毙暴尸于前便立时传令后退开船向澎湖方向逃去。

    这战场便是这样只要有一人向后而逃而不受恁罚那么所有人都会想凭什么我在前拼命那小子却能溜之大吉？既然有人跑那自然是保命要紧。于是自郑鸿奎旗舰始各舰都拼命砍断连在台北水师船身上的巨木、铁索纷纷掉转船头向澎湖方向逃去。周全斌待神策士兵又猛射一阵待对方堪堪将逃出火枪的最佳射程便身身边亲兵令道：“快去将施爷请出请他重新指挥军舰追击敌人。”

    那亲兵领命而去不一会功夫施琅便从船舱下钻了上来见眼前仍如炒豆船打的痛快便向周全斌笑道：“全斌你这一仗打的漂亮啊！我在甲板之下一直听不到上面有甚动静显是没有什么人跳船成功。”

    又向前方看上一眼笑道：“全斌现下还不足以开炮离的太近了还不行。”

    “嗯全斌知道还需他们行驶一阵子才能开炮。全斌让人请统领上来也是想请统领见见此人。”

    说罢令人将郑鸿奎的尸体抬来放在施琅脚下施琅只是眼睛一招便笑道：“是郑老三啊！我料想此次若不是郑芝龙亲来便一定会委郑老三为将果不其然。”

    在郑鸿奎身边绕上一圈感慨道：“想我施琅初投郑芝龙时因性格脾气与郑氏兄弟不合屡次被他们陷害若不是郑一念我有些本事早就砍了我的服袋。嘿嘿还好我遇着廷斌和志华兄若不然我可死的比眼前此人早的多了。”

    说罢令道：“来人将这贼的级剁下用木盒装好了回去献给指挥使大人。”

    他与周全斌亲见郑鸿奎的级被亲兵用大刀剁下小心擦干脖子上的血迹装在了木盒之中施琅叹道：“若是郑芝龙的级大人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周全斌沉吟道：“便是如此亦无忧矣。此战之后郑芝龙用来横行海上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他便是不被打跨想恢复元气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他一个海防游击手头上半艘船一个水手也无熊文灿还能信任他倚重他么？没有海外贸易没有收取水引的实力和特权就凭他6上的几千名乌合之众的步兵却拿什么来和大人斗？他留在澎湖的上百条大小商船必将为大人所得就是安海还有一些没有保护却怎地敢出海？别说有大人在就是那些被他得罪过的小股海盗也不会让他安生。此人算毁了。”

    施琅听他说完微笑道：“全斌你当真是出息了！分析的中肯实在丝丝入扣不错郑芝龙此人便是活着要么就做个面团团的富家翁还可保一生平安享享清福。若是还想东山再起我料大人不会让他活着的。”

    此时那郑氏舰船已然远远逃出火枪射程那两千神策军士早已停止射击因适才太过紧张各人虽没有得到命令仍原地戒备站立却是一个个神色疲惫萎顿不堪。一个个用枪拄地勉强能够站立罢了。

    周全斌伸手招来一个果尉问道：“适才用旗语问了各船伤亡没有咱们死伤多少大概打死打伤多少敌人可有计数？”

    “回大人的话适才用旗语问过了咱们战死了三名弟兄不是被敌人砍死却是不小心失足落水淹死的当真是可惜！余者有十几名伤者亦是不小心擦伤者多各船加起来不过跃上来不到百人的敌军皆是一上来便被乱枪射死是以没有对咱们造成什么损伤。至于敌人据估计敌人来攻时有五六千人适才退走时留下的尸体足有三千余具逃走的也大半带伤。情况大略就是这样若是大人想知道的详细那只有再加统计后才能知晓。”

    周全斌嘿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可惜那三名落水而亡的士兵还是惊异于这么大的伤亡比重。那都尉见他无话便躬身一礼径自去了。周全斌正待回头寻施琅说话却听得船上火炮轰然而响却原来是船上的炮击又开始了。敌船来时顺风回去逃命时却是顶风逃的慢了自然会多吃上几颗炮弹不一会功夫几十艘船便又有不少起火下沉的海面上起起伏伏的飘着被丢下的尸体不慎落水的士兵或伤兵他们原是弄潮的好男儿此时却是精力疲敝却哪有力量游的动？不一会功夫那水面上如同热锅里饺子一番翻腾挣扎的士兵们便一个个静止不动安详地趴在这湛蓝的海面上一切人世间的纷争苦楚从此便不再与他们相关了。

    这些船只原本到也不想向那澎湖逃走此时的澎湖是兵凶战危之力各人逃跑自然是想往内6安海逃跑只是对方的那十几艘小炮船却是返回隐隐约约将向6地的海面封锁各船谁先靠近自然会被准备好的炮击打沉谁却原意做这傻蛋去为别人开路？无奈之下只得拼了命的向澎湖跑指望着这洋人不敢上6搏斗可以在澎湖坚守一阵子等候郑芝龙派兵来援助。饶是如此亦是有十余小船向大6方向逃去施琅见追之不及到也只得罢了。

    这伙子人失了指挥只是拼了命的驾船向澎湖港口驶去虽然施琅命令大小舰船不停的开炮射击开花弹实心弹不停的在他们头顶掠过这些人也只是不管不顾一心逃命如此这般到是比开始进攻时早受了不小损失。待澎湖港口在望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官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身后追击而来的军舰各人心里都在想你们的火枪兵再厉害总不成敢深入内6和我们打虽说我们只剩下不到四千的疲敝败兵不过在6上可不是海上靠近不易就是被你们打死几百人总该能冲到你们阵里了吧到时候凭着咱们的刀头功夫你们可不是找死么！

    各人想到此节均是心中大定那紧张的身躯便慢慢松驰下来各军军都吆三喝五的吩咐手下士兵手脚利索些待上岸后立时休息提防敌军来攻。

    各郑军士兵大半也是同将领们的想法相同待船只进港口各人均是松了口气匆忙将船靠上码头搭上舢板立时一窝蜂的冲下船去待踏上6地之时这些横行海上多年的水师官兵们竟然一起叹一口气然后欢呼起来。

    各人都是面露喜色料想那可怕的炮舰再怎么厉害可也没有办法上内6来炮击了吧？于是待上岸整队完毕十几名中高级军官合议完毕一声令下便全队将澎湖本岛的原郑氏所居的城镇方向行去这几千人马早已疲乏之极需得早些寻得一个安全地方休整歇息不然若是敌军真的攻来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郑芝龙虽是有钱却是懒怠花在这修路上从码头到镇上约有五六里地却都是草草铺就的土路此时虽未至夏却也是干燥异常几千人在这土路上扬尘带风的走不一会功夫便是尘土飞扬隔着数里路也能看到腾空而起的烟尘。

    除了留下看守港口哨探所有的郑军士兵皆随大队向镇内撤退各将领都打定了主意待到了镇街便拆了街头的房屋用来筑守防御工事让敌人不能顺顺当当扛着火枪靠前。那各千户、百户官都走在最前各人原本是有马代步只是在码头匆忙却是忘了这碴事各人都是开动双腿走的辛苦不堪。有一何姓百户心中郁愤心里只想待会建好了街垒让哨探多多打探敌军消息自个儿可要回到镇上的青楼找个红倌人搂着睡个好觉非得好生的压一下惊才可。待走到镇头处一里开外那眼尖的士兵却是看到的镇处有树起的尖木树栅还有些屋料木桌之类乱七八糟的摆满了一街将原本只有一条入口进入的大路赌的严严实实。看到此番混乱模样有一千总便骂骂咧咧说道：“娘的不知道是哪个胆小鬼这他娘的咱们人还没有进镇就堵成这般模样这可叫咱们怎生进去难不成老子累成这样还得爬进去不成？”

    各人原本吃了败仗心中不乐又见有人抛弃友军自已拼了命的跑回将路堵死都是勃然大怒于是突然间步履蹒跚的众军官都突然间有如神助一个个甩开双腿拼了命的跑将起来身后大队见军官带着头向前跑于是也一个个甩腿向前只苦了那些有伤在身的士兵一个个疼的直咧嘴却也是不敢掉队只拼了命的跟随向前。

    待堪堪行到那街垒前数十米便有几个官儿大声叫道：“里面是谁的部队怎地跑的这么快快把街垒移开放咱们进去！”

    见里面一时没有反应便有人议论道：“里面的人也忒过胆小这他娘的现在就弄成这副模样显是船只落在后面见了咱们被打的惨状于是想起要弄这玩意不知道是谁带的兵一会查出来非禀报了郑爷重重的处罚才是。”

    因见里面还是没有反应众人又向前行边走边喊道：“快给老子出来！”

    却听得有人大笑着答道：“哎乖儿子你爹就出来了！”

    众军官闻言大怒一起骂道：“这他娘的是谁在里面把他揪出来一顿臭揍！看他还敢不敢！”

    却见那街垒内突然有一头戴大红纱帽身着绵衣棉甲的军官站将起来此人二十多岁年纪脸上正是笑意盈盈见各人目瞪口呆便将身一跃跳上一张桌子叉腰大笑道：“老子在这里等你们多时了嘿嘿海上打仗没有办法总会有漏网之鱼是以全斌他们易装改扮老子却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姓张名鼐台北卫指挥佥事今日奉指挥使大人的命将你们一网打尽！”

    郑军将领正自呆之际却见那张鼐将手一挥数千名持枪士兵如同鬼魅一般从屋顶、垒墙上冒了出来枪口平端却是正瞄准了这支狼狈不堪的逃亡军队。这伙人刚刚见识了火枪齐射的厉害见眼前这么近的平地上突然有这么多的火枪瞄准自已各人皆是吓的魂飞魄散一时竟然没有反应之力那些吓破了胆的竟然连尿水都流将下来。

    却听那张鼐大声喊道：“金吾卫众军士听我命令齐射！”

    喊罢便见那些青衣军士伸在火枪扳机里的手指一扣砰砰砰两千支火枪一起开火向那些残兵败卒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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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灭郑（七）

    张鼐站立在那破木桌上看着眼前的郑军残部被手下的精锐打的抱头鼠窜适才对方因促不及防离的距离又太近第一波枪向过后已是黑压压打倒了几百号人又因军官急着入镇大半行在队列前面故而那浑身鲜血淋淋倒在地了抽搐挣命的十有**到是郑军的中下层军官那些士兵原本就被吓破了胆现下枪声又在眼前响起各人都是魂飞魄散一声喊连手中武器都抛却不要什么行伍队列亦是不顾又因没有军官约束一瞬间这三千余人便星散而逃。张鼐的金吾卫只开了不到三枪那些郑军已是跑的踪影不见。

    张鼐身边的金吾卫参军向他笑道：“大人这伙子贼当真无勇之极怎地连象征性的一次冲锋都不做就跑的成这般模样。看来他们的队伍是散了咱们可以放心派人追击了。”

    “不急留在台北的神策和金吾还有指挥使大人的飞骑卫就要到了咱们是打头阵的功劳已然立下了总得留些给后来的兄弟们。”

    “嘿嘿大人是想让张杰将爷立些功劳吧？”

    张鼐到不隐瞒道：“没错。我们兄弟三人止我和张瑞坐上了正四品指挥佥事的位置张瑞统领飞骑一军职权皆重我又是领金吾四千人马只有张杰现下不过是校尉兄弟三人在一起怪尴尬的。”

    他自然不知张伟将监视军中将领的另一特务派系交给了张杰张杰与那罗汝才不同只是对内而以。若论起信任亲近张杰绝不在他二人之下。因见张杰还只是个校尉心中只欲他立功便止住部下追击的念头只待张杰领后续兵马坐船而来便令张杰漫山遍野的去追杀那些残兵功劳自然是轻松落袋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败兵张鼐沉思片刻终下令道：“适才只是将镇子围住没有仔细搜索现下以每五十人为一列撒开五里范围搜索逃走躲藏的镇民。将他们一并驱赶到郑氏大宅。”

    又沉吟道：“至于港口的渔民行商自有周将爷那边处置不需咱们动手。快传令全军立刻行动。各人听好了若是走脱了一人便拿带队的果尉抵还。若是走脱了十人便拿都尉、校尉问罪！”

    他身边的诸校尉都尉见他脸色铁青杀气十足各人却从未见他如此模样皆是吓了一跳忙各自带着手下人马四散开来去搜索澎湖镇民去也。

    张鼐却突然想起一事忙对身边一参军道：“你快带几个人去码头估摸着施将爷快到了你问他这郑氏留在岛上的镇民知道怎么处置到是四散在本岛上的几千名垦荒的农夫他们可不是郑氏的人问施将爷指挥使大人可曾有令该当如何处置？”

    见那参军领命去了张鼐也自去带队搜索一直忙到傍晚时分那留在台北岛上的金吾和神策两军并张瑞带领的飞骑卫也乘船赶到。却又接到施琅传令道：“那些农民暂且不问待大人有了处置意见再说。若是有协助藏留郑氏败军的诛杀！”

    此时澎湖港口已被施琅的水师控制又派遣了上百艘小船在海上四处巡逻搜索以防有人从岛上偷偷寻得小船下海而逃。那澎湖本岛却已齐集了九千多台北大军虽然天已近晚但各部短暂休整过后便打着火把分路搜索。那澎湖镇民早就被搜捕一空尽数关押在郑氏大宅之内除了留下两百人看守之外所有的台北士兵心数出动在整个澎湖岛上搜索败军。

    这一夜几十里方圆的澎湖岛上火光四起火枪射的弹道不时射向半空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光影。那些败兵各自射藏在山谷、河滩、树林、民居一个个惊慌失措疲累不堪又已被吓破了胆虽然人数还有两三千之众却是星散而逃最大的一股败兵也不过百人故而被台北军队一一从藏身之所寻到到也不管他们是逃走还是投降见面便是一枪。后来杀的多了那些败兵知道无法脱身到是又有胆大些的集合人数三二百人的一股向搜索部队反击虽然勇则勇矣却也只是死的更快一些罢了。大半没有武器且是又饿又累又惊又怕鼓足的勇气不过是求生的**罢了面对五百人一队的搜索大队却又有何危胁可言？砰砰一阵枪响过后侥幸未死的便又夺路而逃。如此这般反复拉锯待到了下半夜外围的败兵已由郊野被撵到镇子四周。张鼐与周全斌会议之后决定留半数士兵留在外线驻守半数由两人带领用半圆形搜索向内。

    此番回头搜索却是以搜索民居为主什么马厩、草堆、猪圈、皆以飞骑的长刀刺入查看那些败兵却果然大半藏身于内一刀刺入便可听到里面出一声惨叫待长刀抽回便见刀上鲜血漓淋待那伤兵窜将出来便是一阵枪响。

    如此这艘来回扫荡数次其间又烧毁了十数家窝藏败兵的民居将居民与所藏败兵尽数杀了直到天明后日上三竿再也寻不到一个败兵周全斌与张鼐又调集了镇外所有的健壮农夫沿路收集尸体将数千具尸体集中在一起又以平板大车拖向海边一个个装进麻包扔下海里了事。

    周全斌待搜索完毕却也是疲累不堪却又接了张伟手书令他将澎湖垦荒的农民及渔民驱赶上船每家只许带随身的物品至于农具等物由台北派人前来收取。他接令后不敢怠慢立时派兵挨家挨户的催逼待傍晚时分终将澎湖农户及渔民四五千人尽数驱赶到台北前来的船只之上周全斌站立于一艘炮船的船眺望整个澎湖岛方向只见岛上火光大起想来是张鼐开始屠杀镇上与郑家相关的被押平民。周全斌心中不忍隐隐约约仿佛听到火光中传来一阵阵的呼喊求饶声。周全斌将双目紧闭心中却是感激张伟先调他回台北。如若不然留在岛上那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他庆幸溜走的快张鼐却是倒霉的多。忙了两天一夜却是不得休息。这也只罢了却又不得不面对那些老弱妇孺的哭喊求饶他到还撑的住只是手下的士兵却有些迟疑若不是经年的训练他们要服众命令这样杀戮平民的事到底是让人不好下手。

    他心里正自埋怨张伟心中只道这些人于其杀了到不如尽数运到台北做苦力的好。张鼐身为军人自是不知政治上的错踪复杂现下攻打澎湖是以英军名义待过一阵子张伟自会奏报朝廷道是打跑英军收复澎湖。若是将这些人送往台北却难保不走漏风声况且这些人大多与郑家有着复杂的关系张伟实在是难以信任。若是留在台北与台北的异已份子勾结那高杰的巡捕营乐子可就大了。是以张伟思来想去终究下定了屠戮决心。

    数日之后张伟自离开郑芝龙前往台湾之后终于又再次踏足澎湖。在何斌施琅等人的陪同簇拥下张伟自台北乘船至澎湖于码头上岸后便直奔自已原本在澎湖的宅子而去。兴冲冲进门之后四处流连转悠个不休直待何斌不耐烦向他道：“志华你要是喜欢这里干脆从台北搬过来住好了。何苦在此转个不休所有的金吾、神策卫的军官都在郑家大宅等你去训话呢。”

    张伟眼见自已初到明末的物品皆封放于这宅中库房之内心中喜悦向何斌笑道：“看着这些旧物缅怀一下过往罢了你何苦这么着急。”

    又道：“怎地在那宅中去把人都叫到这边来！那边虽大血腥之气太重我不喜欢。”

    “嘿杀人的令是你下的现下却嫌血腥气重了。”

    “那是不得已你当我好杀么。那宅子自从李旦一家被杀于内又有郑芝龙常在那里暗中杀人现下我又在那杀了不少当真是怨气十足能不去不是不去的好。”

    边说边行到得他原本的卧房之内便躺倒在那大床之上舒服的伸个懒腰笑道：“还是旧床睡的舒服不过这人总是追求新房子新床新老婆其实还是旧家什使唤起来舒服啊。”

    何斌却不理他只将张鼐等人召将过来问及当日战况他虽不是领兵大将不过在台湾也只有少数人能与张伟言笑不忌他便是其中之一。更何况手握财赋大权现下过问几句张鼐等人自是恭敬有加一五十一向他说了。

    待听完之后何斌向张伟喟然叹道：“郑鸿奎死水师全部败亡澎湖基业被夺郑芝龙想不吐血都难。”

    “哼他不吐血我打的他吐血。”

    说到此处张伟翻身而起看向那何斌神情见他神情淡然却又噗嗤一笑道：“到底他曾经救过我又曾是我老大只要他安心做个富家翁我日后再不会为难于他。凭他的家资只怕是十辈子也享受不完是福是祸只看他自选吧。”

    “唔这也是正理。咱们不可逼人太甚凡事留三分余地的好。”

    张伟“哈哈”一笑不再多说起身向外行去道：“成了咱们到外堂说话想来那些军官也都该到了。”

    待一行人随他到了外堂却见院子里站着水师并金吾神策两卫的都尉以上军官一群人无聊正嘻嘻哈哈打闹说话远远见张伟来了顿时没有人再敢做声各人皆是垂手侍立只待张伟上前训话。

    “此番攻澎湖一役打的甚好。我也不必多夸你们各人的账各人有数该赏便赏出多大力拿多少赏何爷就是囊中无钱这赏银却都是备好了的。”

    见各将微微一笑张伟又道：“只是此战咱们以强击弱到也算不得什么。郑军人数虽众武器船只落后咱们太多又是在海上接战妄图以跳帮肉搏之法打咱们却遇着几千的火枪兵那不是自寻死路么！是故打胜了也甭骄傲自得以为咱们台北之师便是精锐之至横行天下无敌了差的远呢！”

    诸将凛然诺道：“是！指挥使大人训斥的是职部们不敢。”

    “很好！和你们说这些到不是有意要打压你们我手下不要唯唯诺诺的庸材该得意时你们想藏着掖着也是不成。听我说待此事风声平息我便要令水师出海威逼日本把郑芝龙的日本贸易抢将过来。水师以炮舰轰击那倭人的港口你们步卒却也得准备随时上岸以便扩大战果。海6并进一定要让倭人知道厉害从此臣服咱们！”

    当时之人却不似盛唐时对日本人友好相待自白江口战后日本人又在明朝中期以浪人武士进入中国沿海烧杀抢掠甚至厉害时有千人武士攻克内地州府的记录倭人之凶残横暴早便被国人所知又经历丰臣秀吉侵朝一役明朝之人对倭人尽皆愤恨现下听得张伟言道要去攻打日本虽有少数几人顾忌日本将军幕府实力强横恐非易与之辈大半军官都是满面兴奋连声叫好只盼着张伟能早日下令让他们带兵将那矮子民族狠狠揍上一顿。

    却又听张伟笑道：“自然那倭国怎么说也能调动十万八万的军队咱们现在一万多人便是武器比他们先进的多这也是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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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灭郑（八）

    “是以要扩军！现下台北不收赋税这一年来我屡次用兵加上造炮造船银子用的跟水淌似的就是如此也要扩军。金吾、神策、龙骧三卫改卫为军每军分前中后三军分设将军掌一军每军依原卫的规制设四千人如此扩大后的三军便有三万六千余兵。嘿嘿在这南洋到也算的上是兵强马壮了。”

    见下面诸将骚动各人皆是忍不住交头结耳想到在台北宣布时也是一样的情形张伟心中暗笑知道诸将都动了心思。这军队扩大有的军官职位自然是要水涨船高但位子有限想坐上去的人却是不少各人哪有不动心思的道理？若是在内地大明军队里只怕走门子的送礼拉关系的早就络绎不绝纷至踏来了。饶是如此只怕这军中亦是难以平静。

    待眼前诸将稍平静些张伟又笑道：“在台北宣示时也是这样情形。大家都想顺着这风往上飘这原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我心里有本帐你们就别乱了。该提谁我心里已有了谱。你们现在不能乱我在台北台南已经张榜募兵又以澎湖农家以充工矿将原本工矿内的健壮工人直接充入军营此番扩军人数众多你们现下就回台北准备迎接新兵迅以老兵带新兵加强训练不久之后我便要派水师去日本你们步兵可不能拖我的后腿大家伙可明白了？”

    “回大人职部们都明白了。”

    “很好有水师在海上封锁此地不需留你们镇守这便整队去码头依次上船回台北。”

    见诸将皆躬身行礼而出张伟转身向何斌道：“先礼后兵咱们可不能让倭人挑了咱们华夏天朝的礼回台北挑一个能言善辩不畏刀斧的人现在就派了过去只说郑家已然覆灭让倭人将军和咱们贸易待使者回来再派水师过去。”

    “若是人家直接便同意了呢？上兵伐谋志华我怎看你一门心思要打倭人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是更好？”

    “嘿幕府锁国已是定策。若不是郑芝龙与倭人交情深厚曾经拜见过幕府的德川家康还娶了倭人的女子做老婆倭人又知道他实力强横种种因素累加起来方允他独家贸易。咱们和倭人从未打过交道这一下子直接撞过去定然是碰的一鼻子灰。你若不信到时候看罢。”

    说罢又携何斌等人巡视澎湖全岛因见各处都是烽烟弹痕心知是剿灭败兵时所致因这澎湖地势正适合担当由大6至台北及南洋的中转之地故而现下虽是凋弊不堪却也得花大笔的银子重新整复使用。

    张伟此时却又与何斌同样心思在日本贸易没有拿下之前还需在银子上头疼许多。何斌轻叹一声道：“这次攻澎湖损失可当真不小。从码头到这镇上只怕没有十几万银子修复不来。”

    张伟苦笑一声答道：“没办法的事。打仗么！你总不能让人跟在兵士身后告诉他这个不能烧那个不能轰。”

    “是只是张鼐生生把一条街给拆烧的如平地一般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你得警告他。”

    “我省得了。廷斌我现下在想既然郑芝龙的海上势力已完这周遭海域只有咱们一家势力。你回去便可令人修书上表先知会熊文灿然后上奏皇帝便说英人攻击福建水师又打下了澎湖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咱们台北卫出动军队打跑了他们。请朝廷封赏。我料此事上奏上去熊文灿和皇帝必然没有疑心或是授我海防游击或是授我副总兵一职有了这个名义我便接手郑芝龙的做法收取来往商船的水引不交钱的不得通过。一来可以垄断贸易二来这过往商船甚多老郑没有武装也只能干看咱们财。我料一年一两百万白银可得廷斌你意如何？”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收水引现下可是郑芝龙的大宗收入咱们接手过来自然是好。来钱又快做的又是无本生意。志华做什么生意可都不如无本生意好啊。”

    “嘿嘿那是自然。此番在澎湖起了郑老大近四十万的银子如若不然咱们兄弟快去当裤子了。”

    “志华那澳门一事该当如何？”

    “哼协议只是帮他们取澳门。船是必须派去的小船不去派六艘远字级的大舰反正舰上挂的英国旗穿的英**服也只得帮他们走上一遭。不过我料英国人此番必定是无功而返。他们自已也是无可不可攻一下试试看罢了。这澳门还是待将来我从内6绕道进攻再收回吧。”

    “何以见得？此番英人肯出动军舰难道志不在澳门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英人前些年攻澳那却实是志在必得。每次攻澳少说也得死伤过百可见是下了本钱的。可惜澳门葡人实力虽弱却是以炮台利炮并全澳葡人同守再加上澳门附近便驻有一营的明军英人当年敢攻澳却不敢和明军翻脸。是以屡攻屡败一直不能如愿。那时候他们攻澳是想在中国有一个落脚点进而辐射整个南中国海乃至与荷兰人争夺东印度群岛。荷人攻澳也正是想拔掉澳门这个钉子以便独霸。现下荷兰人被我赶跑英国人有了我这个盟友诸般事情都很顺遂除了没有直接的殖民地其余的事情却比他们占据澳门更方便更有利的多了。是以澳门之地现下是鸡肋丢之可惜食之无味。他们攻上一攻也是向我表明他们对澎湖台湾没有兴趣不会与我争夺让我放心罢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志华还是小心的好。英国人此番肯相助于你未必不是想拱着你造反在中国制造混乱以便混水摸鱼啊。”

    “这我自然知道。红夷的惯技就是在人家的国土上建造炮垒以金银买通当地的豪门大族制造内乱以坚垒制敌以金银分化是以能用数千人控制一个数百万人的国家。放心吧我与他们现下是互相利用将来的事还难说的很呢。”

    两人谈谈说说又议了一阵财务的事张伟便向何斌告辞先行返回台北留下何斌在澎湖料理残局。

    张伟一至台北便立刻驱车赶赴台北兵器局与草创不久的台南兵器局不同这台北兵器局原本便是台北炮厂的一部份三年多近百万白银堆出来的整个亚洲甚至是当时整个世界最大也最先进的火器制造中心。不但有着从英国及欧洲聘请的火炮和火药、火枪制造的技师亦有着从中国内地重金聘请的制造工匠。当时的明军已由全冷兵器向全热兵器做着划时代的改变辽东明军甚至有全师装配火器的。只是明军多半依赖大中型的大统及大炮而对手持的鸟统火绳枪等不甚重视中国自制的火枪做工粗糙没有准星瞄准闭气照门也很落后又没有量化和规模化故而名义上有许多纯火器的神器营其实冷热相加混乱不堪无法挥纯火器的战力。然而军队的落后并不代表制造工匠的落后整个辽东及京冿之地遍布善于打造火器的工匠那红衣大炮落后明朝之手没有多久便能仿制由此可见当时中国的火器制造并未落后世界。自辽东丢失明朝有意将火器工匠都集中在了天冿一地直至清军入关将天冿火器制造基地夷毁乃止。而台北火器局的火枪厂的工匠们便是张伟想方设法由京冿地区买通关节重金礼聘而来再加上西方技师的辅助台北枪厂又根据张伟的设想进行流水线生产每个火枪的零部件分下来由熟手工匠分头打造最后再有专人组装又将以前造来的枪支改良虽然仍是前滑膛枪却将枪身铸造的更轻又加设了准星虽然尚没有达到张伟大批量生产并换装后膛枪的要求但总算是聊胜于无。

    现下张伟大量扩军也正是因为这一年多火器局由于孙元化的到来又从内地弄来了大批熟练工匠大大加快了制造火枪的进度。虽然无法解决后装膛线和火枪闭气的问题张伟亦是很满意工厂的研究成果和进度这样的自制虽仍需整船的购买优质铁矿石所费不少批量生产后却是比从澳门购买省事省钱的多了。

    他一至火枪厂便下令将库存的枪支尽数起出运往桃园兵营又令所有的工匠暂停试制新枪全力打造不足的火枪必务要保证三个月之类将不足的火枪数目补齐。又至指挥使衙门将应募而来的军士及大批从工矿选来的健壮士兵分配到台北三军选派有经验的下层军官至新军中加强训练督促台北船厂加快将台北炮厂新铸的新式火炮加装至建造中的两艘远字级新舰上。又派人至福广一带招募水手上舰待何斌上奏的澎湖一战的奏章批复回来他已是忙碌了一月有余。

    熊文灿收到呈文后虽是惊奇于台北水师的战力却也欣喜此番英国人骚扰沿海一事终于平息。那英国人被撵出澎湖后又纠集十余条大船进攻澳门所幸澳门葡人用岸炮将其击走这一场引起整个中国南方海上势力重新洗牌的海盗式袭击终告停止。熊总督抚额庆幸这余不觉为郑张两家的争执而头疼。张伟实力强横隐然间又不大愿受他的节制不过此人事上甚是恭谨对他这位总督大人历来是有求必应每年送上的金银为数不菲再加上何斌此人也让熊大人放心故而对台湾这个半割据势力熊文灿却到不并不很担心。而郑芝龙自从水师被击溃后虽心疼于海上贸易及水引心入的损失面对张伟强大的海上实力无可奈何只得三天一信五天一呈的上告熊文灿及明廷道是此番攻打澎湖时与郑家水师海战的军舰便是那张伟的军舰改装。熊文灿大惊之下便令他拿出证据郑芝龙却只是说逃回的士兵隐约间看到敌船上有中国人的脸孔这却如何能取信于人？熊文灿只得推脱了事不再过问。而崇祯皇帝初时为英夷胆敢骚扰中国沿海震怒又听得张伟成功击走英人又哪愿理会郑芝龙这样的无能之辈？又见郑芝龙吵闹不休言辞跋扈无礼一怒之下下旨言道郑某既然水师覆灭就专职于副总兵镇守闽南内地。至于海防游击一职由张伟兼任圣旨一下便将这场泼天官司彻底定案至此张伟方算是成功的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算来此时已是崇祯元年八月一晃大半年已然过去张伟扩军已成台湾全军由神策、金吾、龙骧三军组成每军万二千人再加上台北水师及飞骑卫全台兵力已近五万人。

    这一日张伟于指挥使衙门升堂正欲点将校阅在台北的全军将士以察看新军训练成果如何却见有一小校飞奔进来报道：“大人派往日本的使者回来了。”

    “喔？快带进来！”

    话音一落便见那使者浑身血污披头散狼狈不堪进大堂而来一见张伟便跪下泣道：“大人属下此番被那倭人扣押又百般殴打侮辱若不是属下命大便当真是回不来了。”

    张伟皱眉道：“倭人竟敢如此？”

    他算来日本人断然不会答应独家贸易通商的要求却也想不到对方意然会虐待自已的使者毕竟双方以前没有冲突却不知这使者说了什么令对方暴怒的话意然会如此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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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星辰无限简介一个普通的少年在一次云南之行的时候被带到了神秘的地带在这里人们都叫做他少主原来他竟然是世界上最大势力的秘密财团的最高领导人的转世命运的安排注定了他的不平凡！人生的齿轮已经生了巨变究竟有多少难关在等待着他？叫我们拭目以待。

    本书作者也是大汉的忠实书友大家有空就看一下也算支持一下兄弟。

第四十九章 镇倭（一）

    沉住气喝道：“你瞧瞧你成什么体统。弄的破烂流丢的叫花子唱莲花落么。还有不要哭丧着脸你受了什么委屈爷帮你加倍讨好来就是！”

    他委实没有想到日本人敢如此虐待他的使者心头怒火一阵阵往上拱脸色当真是难看之极踱下案头走到那使者身前沉声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使者叩一个头站起身来回道：“属下乘坐往日本的商船到了那长崎便寻到当地的城主说明来意请他派人送我去江户见德川秀忠将军那城主初时答应的痛快。只是让我稍待数日便可成行。谁料我等到第三日时却突然有一队武士冲进我的居所口称大名有令使者是明军间谍抓捕入狱。将属下投入监狱后却是无人问冿若不是属下带的几名随众甚是忠义想方设法疏通关节又想办法拜托了当地有名望的商人前去求情这样剥夺了属下随身带的物品和钱财放逐回国。属下在归回时仔细想过那城主前后态度大变又听那当地的商人言道那几日有郑氏的商船到来属下断定定是郑氏听我去了日本找到城主故意为难。郑氏在日本经营多年无论朝野都有很强的势力除此之外断无其它可能。”

    “不错！你想的很对此事定然是郑家有人故意为难。也罢这事情怪不得你。我看你遇事不乱分析事情甚有条理。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属下吕唯风广西桂林人。”

    “爷适才心中不悦作你几句莫怪。你下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来指挥使衙门听用。”

    那使者听他夸奖又蒙他提拔至指挥使衙门办事心里感激又跪下重重叩一个响头方转身蹒跚去了。

    张伟见他去了兀自恨恨的转了几圈终于跺脚道：“若不是早已定计一定要屠尽四国！”

    见周围各飞骑亲兵也是恨的咬牙张伟却噗嗤一笑道：“没事咱们加倍讨还回来就是。”

    又令道：“各人不要楞备车随我去桃园兵营！”

    说罢急匆匆步出大门待马车一备好立时疾步上车到吓的那车夫一征不知指挥使大人突然了什么病。待马车行驶又一叠声催那车夫快行那车夫不知道什么急事只得将马鞭挥的叭叭做响抽的那马四蹄腾空飞向桃园方向奔去。

    待到了兵营守门的兵士因见是指挥使大人来到却也不必验牌直接将大门打开放车入内。此时这兵营已然扩建数倍除营房多设外还在原本的老营正中加设了一座砖石垒起的点将台三卫九军二十四营的军旗尽皆插在将台四周军旗被大风吹的猎猎做响各军军旗除了底色一律用黑色及旗面上绣绿龙图案以外还绣有各军及营的番号又有将军仪仗的刀、殳、戟、枪、骨朵、幡、牌陈列四周每日皆有一果都领五十军士看守护卫除了节堂外便是这点将台最为威风。

    建立此台自是为了在新兵中迅树立张伟的权威形象那皇帝依中铀线建皇城大殿以树立人们对皇威的敬畏张伟身为台湾并澎湖之主又领有数万大军这威仪上自然是马虎不得。现下的他已是很少随意出现于公众前无论是何斌施琅还是台北诸将乃至陈永华等人都一力劝他谨言慎行以树威信。张伟也自知所有历史上的领袖若是想保持绝对的权威及普通人的崇拜还是少些与常人的接触为妙。故而什么微服私访轻车简从抚摸着士兵的手问道收成如何这些事情张伟是绝对不做的。说来也怪唯其如此比之常带着几个青衣小童在街市闲逛的何斌张伟在台湾民众眼中却是越的神秘自然也得了暗地里许多的畏惧与诅咒。

    待张伟急步跨上十余米高的点将台坐上正中的坐椅便向将台上四周侍立的鼓手令道：“擂鼓传将！”

    其实不待他吩咐周全斌等人早便听到军士禀报已是急步向这点将台方向赶来待鼓响一巡原本各卫的校尉以上皆已上台见张伟坐于正中呆着脸不语各人也不敢随意上前招呼只依官职大小依次站了。

    张伟见各将上台又令道：“擂鼓三巡传召全军！”

    待鼓响三巡台下早已被各都尉引领着从依九宫八卦方向排列的军营狂奔而出的士兵布满因张伟想起历史上秦军的威势心里颇向往之唯愿自已创建的军队也能如秦军那般勇猛善战天下无敌便一意将原本用来做掩护色的绿色战袍改为深黑色故而现下台下的数万士兵皆是身着黑袍头戴红色圆纱帽看起来黑红相间威势逼人比之当时的明军红袄却是漂亮厚重的多了。

    只是张伟凝神细看却见那台下士兵虽是匆忙之间集合汇聚却因新兵众多队列大半排的参差不齐虽然老兵一力维持却仍有不少新兵窃窃私语什么：“哥你踩了我鞋了。”

    “前面的你的腰刀抵着我肚子转过去成不？”

    “快快排整齐些不然伍长要火了！”

    这些新兵虽是得了警告知道是张伟前来大阅却只是一时改不了身为平民的习惯。什么噤口不言令行禁止平时训练时到还管用这会子突然一下子数万人大集合那新募集的士兵却免不了乱将起来。

    周全斌等人见张伟皱眉知他不悦各人皆是转身下令又有身后校尉向将台上的传令兵转令只见那些兵士疾奔下台向将台周围等候的各军中执法都尉宣令那些都尉立时各带了五百执法兵分队执黑白相间的水火棍向各营阵列中喧哗吵闹、队列不齐衣冠不整的士兵劈头盖脸的打去不过盏茶功夫便有数千人吃了棍子这场中顿时便安静许多待执法都尉们巡行一周虽有些新兵吃了棍子后疼痛不堪却是再也没有人敢出半丝声音了。

    张伟见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中道：“记吃不记打棍棒底下出孝子……古人诚不欺我！什么爱兵如子无敌雄师是军纪加镐赏弄出来的。这还是打的轻了那古罗马人犯了军纪全营的人执棒子打他一直到打死为止还会剥夺其家产令其一辈子翻不了身。这样的军队才没有人敢犯军规！”

    因又回头见三卫诸将见诸将都是脸露尴尬之色便笑道：“这不怪你们。两个月不到的功夫突然加了这么多新兵良莠不齐是难免的事。狠狠管表现好的也要赏再过一个月估摸着除了战斗经验之外基本的东西也便差不多了。”

    周全斌领头躬身道：“是职部听从大人的教诲一定不敢怠慢敷衍。”

    “很好开始大阅吧。”

    周全斌躬身一退张伟身边站立的旗手们便挥旗指挥三万六千大军开始分操列队以营为单位演示诸船进攻及防御的阵法。虽然有着为数众多的老兵带队到底是训练时间过短大部阵法虽是勉强过关待演示到营纵队配合圆阵以抗骑兵的阵式时因匆忙间改变阵势大半新兵找不到队列场中一时混乱之极。

    张伟见场上近万的军士没头苍蝇般寻找本队不自禁冷哼一声道：“抗骑兵？等着被踏死吧！”

    颇为烦燥的站起身来转头向诸将道：“我原是想快些打到日本去看来是我心急了。再给两个月时间我再来看若还是不成那可是你们的责任我要罚的！”

    说罢转身下台意兴索然离军营而去。一路上风光景致正是姹紫嫣红之时只是他心中有事却是懒怠欣赏。车至镇北街头之际他忽然将窗帘拉开召手向张瑞吩咐道：“你亲自去港口向施琅传话：你近日不是在收水引么？我上次令你封锁与郑氏有关的商船你怎的把人放到日本去了？我知道你手底战船不是很多现在水手不够。不过你可以让从福建出来的普通商船透消息么！手握巡海大权却也忒过老实了！你一句话还不知道多少船巴结你怎地这么一点手段都不知道使。为将者不但要善用兵阴谋诡诈政治角力也需要好生研习一下……”

    见张瑞红头涨脸的细听知道自已的话重张瑞怕施琅脸皮上不好看便又笑道：“做大哥的说你几句甭不乐意！若以后还让我不省心我告诉你家娘子让她开导你几篾条！”

    张瑞听他说到此处忍不住噗嗤一笑向张伟道：“就这些？”

    “是快些去。一定要把郑家的商路给掐死！不然的话人家以为他死而未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与他暗通款曲什么的那我可不是白费劲了。”

    见张瑞笑嘻嘻打马去了张伟方觉精神一阵松驰他总算想通了自已为何如此火大却原来是心底深处很是担心郑芝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人现下居住福建又是掌兵的副总兵论起职位比自已还高上半截想彻底铲除他难底太大是以心里担心不已。听那吕唯风说起郑家有人至日本暗中捣乱不免让他担心不已。

    自失一笑忍不住口中喃喃自语道：“内修政治外施威权辅以精兵强将怕他怎的。张伟啊张伟你近来展太快失了平常心了。哼若不是我对日后的历史展胸有成竹凭我的这点才干如何斗的过这些古人中的英杰……要切忌千万莫小瞧了天下人。”

    待车行至台北指挥使衙门张伟却从车窗内远远觑见大门前聚集了数百台北巡捕营的巡兵各兵皆是一身武装手执刀枪棍棒一副杀气腾腾模样。张伟诧道：“高杰这厮要死了么聚集这些巡兵想谋反不成？”

    张瑞被张伟差遣去传话此时负责张伟安全的却是两位飞骑都尉两人见不是事立刻并骑向前而去又命跟随的三百位飞骑卫围住张伟马车小心戒备。他二人骑马上前喝道：“你们是受谁的指挥怎地敢在指挥使衙门前会聚闹事？”

    那些巡兵吃他二人一喝各人皆是左顾右盼却是寻不出一个做主之人两帮人马面面相觑却都不如如何是好。好在巡兵皆是眼前这些身着皮甲的骑兵皆是护卫张伟的飞骑见有长官来问各人都将手中兵器放下又老老实实列队站好。那两个都尉这才放心纵骑回到张伟车前道：“大人不知道是谁令巡兵们在此集合咱们还是先不进衙门先行回府如何？”

    “无妨！借高杰十个胆他也不敢谋反况且就凭眼前这些巡兵三百飞骑一息间就能将他们斩杀干净。让他们让开我先进去。”

    那两个都尉又返向而回喝令着巡兵们让开道路后又小心翼翼护卫着张伟下车进入大堂。正在此时那高杰却领着一帮巡捕营的哨长什长之类的小官儿快步向这边赶来。

    张伟听得身边飞骑报告回头冷冷看那高杰一眼冷笑道：“好威风好杀气。快让那狗才解了刀进来！”

    高杰此时却也知道巡兵们冲撞了张伟车驾正自吓的魂飞魄散听得张伟吩咐他解刀而进知道张伟对他起了疑心更是吓的心胆欲裂立时抖着手将佩刀解下跌跌撞撞的向指挥使衙门大堂内跑去。

第四十九章 镇倭（二）

    他跌跌撞撞进来张伟却正自坐在大堂左侧太师椅上悠闲喝茶因见高杰面无人色张伟轻啜一口茶水笑道：“高大捕头怎地今日带人来拿我？”

    他虽是温言轻语笑问在那高杰耳边不若是天降狂雷直震的他耳朵嗡嗡嗡直响当即便两腿一软往地上跪了下去膝前几步抱住张伟双腿哭叫道：“大人属下绝不敢有二心实在是因为有巡兵来报说前番从澎湖带来采铜矿的农夫有不稳的迹象听他们口中喃喃自语道是采矿吃苦受累而死到不如拼命而死。上午又有一澎湖人不慎摔落矿洞而死那些澎湖新来的矿工都是愤恨不已。属下只怕那铜矿一出事连带着硫磺、硝石几矿不稳便立时点齐台北县所有的巡兵带上武器准备前去弹压。因大人的指挥使衙门正好是台北县正中位置便令巡兵于此集合原想着大人要去阅兵只怕还有些时辰才回自然是不妨事的。谁知道竟然冲撞了大人的车驾……”

    说罢又重重叩下头去在大堂青砖上嗑的砰砰做响口中直道：“属下有罪属下有罪只盼大人饶属下一命属下做牛做马以报大人恩德。”

    张伟一脚将他踢开恨恨道：“娘的！你真是好大的狗胆！我这衙门你也敢用来做集合的场地若是我家门口正好适合你是不是可以拿来做砍头的刑场？唔？”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哼你已经敢了！”

    又恨恨踢他两脚方道：“起来死狗一样成何体统。亏你也有些才干怎地一点胆色也没有。你为我效力多年难不成我为此事真砍了你脑袋不成。”

    见高杰怯生生站起身来张伟思忖片刻又道：“此事我一开始便知道定是误会。你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实力不会这种疯。不过这样的事情开了例不得了。你不敢不代表没有人犯了失心疯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是削我的面子。日后凡出动五十巡兵以上不论何事先需报备指挥使衙门知晓我安排人管理文案专理这些事物你清楚了？”

    “是是属下记得了。”

    见高杰如获大赦开始用袖子抹适才吓出来的油汗张伟肚里暗笑。其实今日之事其实到也怪不得他。只是古人最忌涉及到谋反犯上之事今日无巧不巧巡兵冲犯了张伟。冒犯皇帝车驾在古时可是要流配三千里的大罪张伟虽不是皇帝在这台湾却与皇帝没有区别却让那高杰如何不惊？

    张伟此时却已想的明白。自已只顾分薄事权使的军务政务治安工商等各事都分别令人掌管。巡捕营直归张伟自已掌管政务军务也是由他直管至于工商赋斌却又是何斌主理这样事权分开一方面可以防范有人专权擅政另一方面却是无人可以代理张伟职权张伟若在还好办若是离台而出事情便很是严重。比如当日去辽东指挥使衙门与高杰便是扯了若干次皮又有张伟新设的台北及台南的政务署以架空两位朝廷知县之用却又无形中剥离了何斌权限何斌原本掌握财斌大权政务也多有涉及现下政经分开他却甚感不便。以张的原意却也不是想分他的权只是已然创建制度却又不得不如此耳。前几日有感政务繁芜有意请何斌署理全台何斌只是不依道是自已忙不过来。张伟也知他有避让防闲之意何斌原本长于经商政务并非所长也只得遂他的意罢了。

    待事情演变至今日张伟便知自已手下文官集团中少了一个“丞相”没有能代他管辖全台事物的襄助政务的机构。明太祖废丞相自已每天办公十几个小时三十多年如一日大权独揽张伟一向觉得其人甚蠢。明朝后世的子孙都有不肖者如万历十几年不见臣下的面整个官僚机构面临瘫痪之危连六部尚书都缺了一半这样的前车之鉴不远张伟自然清楚的很。只是一来现下的台北没有这样的人才二来此时诸事草创许多制度都有不足之处若是树立一个除张伟外大权独揽的人物又有专擅之患。如果弄的尾大不掉将来学明太祖一样大杀文官那张伟岂不是又回到了历史的老路？是以此事断不能行。至于学习西方弄三权分立议会选举总理的制度以当时的中国国情要么整个议会及政府系统被一人操持要么党派林立终日争吵不休那么别说争霸大6就是保有台湾也恐非易事。

    思来想去却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以张伟之权威才干镇守台湾尚有些错漏若是他突然不在没有好的制度一切终成画饼。

    因喝骂高杰道：“狗才那铜矿不稳还不快去！”

    见高杰连滚带爬去了到了大堂之外方吆三喝四指挥那些巡兵开拔向大屯山脉的铜矿而去。

    张伟今日诸事不利心头不乐再三犹豫仍命道：“备马我也骑马去铜矿看看。”

    那大屯山脉的铜矿还在新竹以南距镇北镇三四十里路张伟因正好要路过新竹想来已有大半月没有到官学视察又特意绕道新竹镇西在那官学门口驻马入内巡视一番此时的台北官学已是天下第一大学院比之北京的国子监仍是大上十倍有余盛唐的官学不过有房一千余间而台北的官学仅是学舍便有三千多间再加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操场占地面积之大纵马也需奔驰半天。张伟因有事在身只是径直入内就内查看了几个学科情形。见明算、明经、明律的几个学院尽皆在讲习说课那学生却也不比内地学院的学子那么呆板无论是表情语言皆是生动活泼的多。又见各西学的学院也已开课传授西医、西方哲学、法律、科学、政治等课虽然这些只是副科并不能加学分将来学子毕业并不能以西学谋生饶是如此因西学新颖有趣选修的学子之数并不见少。

    张伟巡看一阵因自已只是路过并非专程而来故而也没有惊动何楷只是四处静静观察一遭便待离去。只是路过一处教室之前却见室内有数十学子喧哗吵闹打闹嘻笑因上前去问道：“怎地你们不念书在此胡闹？你们的师长呢？”

    却有一年长老成的学生上前来答道：“这位官爷咱们的座师是明医一科的学官他今日不知道怎地没有来。因他是学官故而其它明医一科的老师不便前来代课咱们只好在此等候。因久候无聊故而有些同学随意了些请官爷见谅。”

    他这般客气答话张伟便略点点头转身而去。待到了官学门口吩咐身边亲卫道：“去寻何楷学正令他查查那个明医学官的事若是没有合理的理由便罢斥回家。”

    见那亲兵去了张伟纵身上马向各亲卫吩咐道：“走罢去那大屯铜矿。咱们在此耽搁半天估摸着高杰他们也该到了。”

    他脸上虽看不出到是诸亲卫皆随他多年又岂不知张伟现在怒气十足各人都是心中暗自凛然唯恐不小心惹得他生气让杀气落在自个儿的头上那可是再蠢不过了。也有那悲天悯人的想起当年平定宗族之乱的情形心中都道：“此怕今日又要血染大屯山了！”

    因那张伟当先一鞭打马前去三百亲卫也纵马相随顿时是蹄声如雷一路上鲜衣怒马威风不已。堪堪向南奔行了数里却见大路上有一绿衣官服的中年男子身背木箱缓缓而来张伟大奇他曾有令凡七品以上着绿衣官服者皆令给导引牌两面水火棒四、执扇二相随此时这官道上有人身着官服却是一人走路一来有违规制二来看起来也甚是不合相。因驻马扬鞭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身着官服却步行而来你的从人导引呢？”

    那人大约是四十上下见张伟身着紫袍连忙跪下叩头道：“下官给大人请安请大人恕下官无礼。”

    张伟见他口称下官料来是官员没错了。只是此人礼仪荒疏言辞艰涩别说没有从人相随便是那官服也是破烂不堪边角上细线挣开漏出无数线头来。又见他黑色官靴也穿的破旧之极浑身上下除了背后一个木箱光鉴可人简直如同那叫花子一般算来整个台北有如此打扮的人也是极少更何况此人身上还是七品官员的装扮。

    张伟心中怒极：“你是何人叫甚名谁如何做此打扮在哪里捡的官服？嗯？！”

    说罢怒喝道：“来人将这贼人拿了送到台北巡捕营严加拷问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来冒充官人。”

    身后几名飞骑听了立时跳下马来冲上前去将那中年男子执住了便要掏出身上带的细绳捆绑那人却也不慌虽胳膊被扭住了不能动弹却高叫道：“莫急莫急这位大人下官随身带的有官印、腰牌请大人令人查对。”

    “查查看！”

    有一飞骑将手抄在那人的袋中摸索一番却果真掏出一个小小铜印及两面剖开的符牌仔细查看一番方递给张伟道：“大人果真是个官儿。”

    张伟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印信和符牌上皆刻有：台北官学七品明医吴遂仲。

    因想起适才官学中事便喝问道：“原来是官学的吴学官那么请问阁下怎地姗姗来迟啊？不知道官学中有学子在等你上课么？”

    因怒笑道：“想来你也是饱学善医的人品行上也决然没有问题否则也不会聘你做学官却不知为何荒怠至此？官家没有配给你马匹么？学官虽不配仪仗到底你也是官员俸禄想来不低却如何俭省至此这也太不成话！也罢你且先说说今日授课却为何迟到？”

    那吴遂中却好象是天生的慢性子因见张伟将印信符牌还他便慢条斯理的又好生装回袋中张伟眼中几欲喷火他这才答道：“大人下官只是个医官。也是张伟大人他老人家看的起医生也给了个官员名份其实不要说和正经的官员相比就是在学官里面下官也只是敬陪末坐。想那官学里虽是免收学费可若不是贫家小户的谁愿意让子弟学医将来走街窜巷的赚辛苦钱呢。故而这俸禄么下官最低。这配马么下官没有领到。因天天下乡行医张伟大人又有规定官员除居家外不得除官服以方便百姓监督故而这身官服弄的破烂流丢的适才在路上遇到一群台北巡捕营的军爷们因也是见我起疑拦住好生盘查了一阵这才放行。故而下官今日是迟到了。这到也是头一遭大人若不信请去官学核查。”

    医、卜、星、相在古代中国地位甚低便是给皇帝治病的太医院医正亦只是正六品的小官张伟一向不以为然故而台北官学设立医学一科时便也坚持设立品阶与其它学科相同的医官只是想不到积习难改有些东西却不是一纸命令可以改变。想到此处心中一阵气闷又见这医官叫花子般站在眼前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到是动了好生询问一番的心思因见不远处有一茶亭便道：“来随我去泡一壶茶咱们来说说这官学的事。”

第四十九章 镇倭（三）

    那医官见他相邀却将手略拱一拱道：“谢大人的美意。下官还得赶去官学现下已然是迟到了不过迟到总好过不到若下次有机会饮茶下官一定相陪。”

    “我来时已通知何学正寻人代替不急。来人将医官的药箱拿下替他背着。”

    那医官还要推辞却抵不过几名飞骑身强力壮硬上前来将他药箱拿下无奈之下只得苦笑一声道：“指挥使大人您这可是天不留客强留客啊。也罢这台湾您就是天下官哪有不从的道理请吧？”

    张伟一跃下马向他笑道：“从？从什么？我让你这邋遢汉子从什么从！你到是醒目嘛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带头向茶亭走去那医官慢他一步随在他身后因见他动问笑道：“这全台能有几人身着朱紫又有大批的皮甲卫士紧随身后下官虽是穷困潦倒一游医到底不是人头猪脑自然知道是大人您。”

    张伟听他说话有趣到是与其落魄木讷的外表不合因听他虽说着官话咬文嚼字间口音却甚重便一边落座令茶博士上茶又一边笑道：“老倌儿是陕西还是山西说话可是带着一股子醋味。”

    “回大人下官是山西太原人。”

    “那怎地流落至此？先不急说喝茶。”

    那吴遂仲轻啜一口便将茶碗放下笑道：“说来也简单下官自幼行医因心慕李时珍著本草便一心要效法先贤四处游历将《本草纲目》中的缺漏不足之处略做补阙。因这台湾气候炎热下官料想此地定然有些内地没有的药草故而泛海而来搜寻不想数年一过这台湾已是别有一番天地下官虽是敬佩大人所为。却因要游方行医本欲离去谁料大人一道命令这台湾许进不许出故而只得留台行医又蒙大人恩典能入官学任学官。举凡种种到也是下官的造化。”

    张伟听他虽是语气平和却显是对自已阻他四处寻医问药而不满却只是不理会因笑道：“你写的书如何了？若是有些药草什么的不全我派人给你去寻。”

    又问道：“可将家人接来了？”

    吴遂仲斜视张伟一眼心中暗叹口气答道：“大人下官自幼出门行医种种辛苦不可胜数一直醉心于医道这婚烟之事却是没有想过。”

    因见张伟诧异又笑道：“下官可不是有什么龙阳之好亦非生理有残疾委实是没有时间精力。好在我家中兄弟甚多也不差我一个人传后就是了。”

    又促狭一笑道：“大人您的年纪可也是老大不小了。婚事一直未办这全台人心都是不稳哪。”

    张伟肚里暗骂一声：“你不是同志难不成我就是了。至于什么有后无后老子那个时代可没有这种说法了。”

    却听那卖茶的农妇上前笑道：“吴先生可是个大好人给我们治病从不要诊金只需上山寻些他没有进过的草药就喜的跟什么似的。就是孤身一人在这海岛上想想也怪可怜见的。这位大人我看您必定是位高权重的不如赏个媳妇给他！”

    张伟微微一笑正要回答却听身边侍立的飞骑都尉上前喝道：“有没有规矩！谁让你上前与指挥使大人说话的退后！”

    那农妇初时尚不服气正笑道：“这军爷好凶你家大人尚没有说话呢……”

    待听到“指挥使大人”字样这农妇虽是大字不识一个但老是听身边人提起张伟时都是这几个字样她虽愚笨这几天字成天在耳边却又怎地不知道这指挥使大人是谁？当下吓的脸色白双手一松手中提着的铜茶壶便跌在地上哐当一声滚出老远。

    吴遂仲见她吓的厉害忙起身将铜壶拾起交与那农妇道：“张大人爱民如子你莫要怕。”

    那农妇怯生生将壶接过却是瞄了张伟一眼后就忙不迭远远退去。张伟自来台后先是设计赶走郑氏留台之人再加上后来平定宗族械斗乡下人无聊时以讹传讹将原本的事实夸大了十倍以上当真是刀光血影血流飘忤张伟之名可止小儿夜啼也。现在这个传说中又英武非凡又凶横残暴的指挥使大人就在眼前却教那农妇如何相信他“爱民如子”当下便是能退多远便多远哪里还敢多嘴饶舌。

    张伟横那都尉一眼却也不以为意上位者亲民原也不再这上那农妇不敢说话也只索罢休。又与那吴遂仲闲谈几句便郑重说道：“邀你来闲谈只是一个意思这医术也是门学问。大唐官学及科举也曾考过明医一科后世儒学坐大进士及明经这样的纯经术之科独大到了咱们大明更是划定了内容来考那八股能有多大的真知学了便能治国平天下？生病了背几句子曰成么？吴医官你的遭遇想来和明算、明律差不多少我打听过官学中学习这几科的大半是农家子弟指望学些算术律令之类做个商行学徒或是做个讼师之类在常人眼中这仍是贱业。是以连带教导的学官也很没有地位这样不成！我一会写个手令你先带回去即刻便命官学将你的一切应得之物配齐待我处理了铜矿暴乱一事便去官学寻何楷学正我要强调将来台湾官府中一定会有各科学子医、律、射、天文、算术各科都各有作用若还是有意打压那我只好分校而治了。先将医科单独分校由你来做学正。”

    吴遂仲听他说完长身一揖正容道：“大人见识当真不同凡俗遂仲愚鲁敢不效命？”

    见张伟欲起身而行吴遂仲犹豫片刻终又开口道：“大人铜矿一事下官有话要说请大人稍待。”

    “哦？有什么话讲。”

    “大人那铜矿并硫磺各矿下官都常去给矿工医病那里的矿工分三等一等是招募的汉民二等是招募的原住民三等便是罪徒充矿工者一二等还好活虽苦到底有钱拿可买衣食也可请假乞休若是那罪民矿工一者终日不得歇息二者有病不得钱医三者监工的巡兵见着罪民又非打即骂除了也能填饱肚皮当真是生不如死。”

    “哼这也是让他们赎罪！”

    “大人说好的！是赎罪可不是赎命！若是犯了死罪一刀杀了干净可没有把人活活折磨死的道理！”

    “你这是同我说话么？”

    吴遂仲猛然跪倒长叩道：“我知道大人手握生杀大权此时便是令人将下官拖下去立斩不赦下官也是要把话说完。”

    “你讲！”

    “大人上善若水海纳百川。过刚易折柔则持久。秦以二世而亡以国秦太过刚暴秦的法令难道不公平吗？秦的军队难道不勇猛善战吗？可以君主威福自专生杀予夺存乎一心是以始皇并六国后大役天下终其陨身时秦已露败亡之象。与其说秦亡于赵国及二世皇帝到不如说秦亡于其制度。相权太强则凌其君君权太强则失其国。大人英明神武励精图治隐隐然间有并吞大明的大志这台湾也确实被大人治理的欣欣向荣然而大人现在台湾的诸样政治失之过暴百姓虽丰衣足食却失之亲和教化。官员虽勤谨廉洁却无自立向上之心大人在则诸事顺谐大人不在则弊病百生请大人慎之。

    张伟心中大动想不到自已最近刚刚忧虑的事却被这一不起眼的医官一语道出心中激动面情上却仍是不露声色格格一笑道：“你位卑人微想的到多。那好你说说看这铜矿一事却与整个台湾的政治有何干系？”

    吴遂仲却是不露声色仍跪在地上语气平和侃侃而言：“大人配罪犯囚徒开挖铜矿的办法甚好一者让这些罪人赎罪也可以安份守已不致于在镇上捣乱二者可以省却不少人工钱大大减轻开挖的成本。只是大人御下甚严巡捕营和看守各矿的士兵皆不敢犯错而各矿的的官员也断然不敢敷衍了事在正常开采的度下各层官员都层层加码以图用产量取悦大人。又因大人以严治下各层官吏皆望风景从上有好焉下必从焉长此以往那么犯小罪者难以避免对罪徒的惩罚则绝不减轻台湾民众不过是过百万现下各矿的罪民就过万人大人这样下去与先秦何异？大人当年驱郑、杀宗族长老这都是为政之初迫不得已的举措万万不可以为常法。若动辄以暴法制民则民愈治愈暴以暴易暴则事危矣。”

    见张伟面无表情双眼紧盯着自已吴遂仲只觉身上一寒莫名的害怕起来将心一横又道：“唐朝台谏分治门下省给事中有封驳之权用以清明政治匡扶君主的缺失宋朝誓不杀士大夫是以士大夫助皇帝治天下数百年两宋绝少有革命之事大人的能力凡独断专行尚有缺漏为后世子孙计还是需改革政治以备将来的好。”

    “说完了？”

    吴遂仲一叩道：“下官说完了大人要杀要剐皆可只是以言罪人窃以为大人不智。”

    张伟起身站起神态闲适用轻松的语调向吴遂仲道：“你见识确实是不凡。身为医师想来是科考不利郁郁不得志而退而学医？达者为官穷则成医读书人的志向嘛。我问你诸葛丞相治蜀是严还是宽？”

    “严只是……”

    “你也知道？这台湾与当年蜀国一样我初来台时威名不立唯有以暴治民方可威权在手诸事顺谐。整个中国亦与唐宋时不同世风倾颓人皆求私利不顾国家。醉生梦死淫风浪行浑然不知今世何世若不以重典暴法治之任是神仙也难以扭转。是以我的根本仍然在一个‘严’字这是变不得的。”

    张伟竖起一个手指道：“这是其一。其二我名位不正若以大义服人那是妄想。只有用严刑苛法不论人是否心服他总得口服。是以我现在还不能开放言路乱我民心军心。”

    见吴遂仲面露失望之色张伟又笑道：“不过你说的那些官儿看我的脸色对我的法令层层加码也是有的。长此下去恐生民变。故而水火相济刚严之外要加些王道这也是正理。上有所好下处从焉这话有理！”

    张伟不好举例细说不过对吴遂仲的话确实很是赞同。后世清朝有雍正皇帝以严治国结果下面的官员给罪犯量刑便加倍处理以期‘恩出自上’用迎合皇帝心理的办法来拍皇帝的马屁结果到了雍正未年天下虽治却民议沸然他的历史评价一度不高这是也是一因。又有道光皇帝天性崇俭曾穿着打补丁的龙袍上朝结果一朝的官员都穿的破破烂烂不成体统。

    因又笑道：“我近来也曾虑及此事只是一时不得其法。也不得其人既然你看的清楚那么……我仿明成祖先成立一个内阁似的机构名称么便叫‘军机处’我现在是武官提拔一些得力的文人进我的指挥使衙门帮办政务名义上叫军机处实际上管的仍是台湾的民政。位不高而权重辅助我处理政务吴先生可愿暂放医官的身份入军机处襄助于我？”

第四十九章 镇倭（四）

    “军机处？以大人的意思但是唐朝的翰林学士大明的内阁学士名虽学士实则内相丞相？”

    “入军机处一则承命办事二则票拟封驳三则建言佐政四则代我巡狩地方。不过有一点我要告知吴先生谨慎办事不要交结官员上下舞弊蒙骗于我寻常官员犯罪不过是剥职罚俸军机大臣若是出了漏子可只能用项上人头来抵罪了。”

    目光咄咄看向那吴遂仲道：“不瞒上不欺下有过必罚有功则赏这是我的章程。你若愿意我回府后便下令建军机处你为席军机。你要记住军机权重但上有我在下有监督你的耳目若是胆敢弄权则休怪我无情了。”

    吴遂仲大笑道：“平生不得志想不到在台湾能蒙大人赏识我哪有不尽心效命的道理？”

    叩三次方才站起笑道：“原本也是机缘凑巧正巧被大人留在台湾又今日巧遇大人遂仲际遇之奇也当真是亘古少有的了。”

    “你到不矜持我一招揽你便应允了？这可不象是读书破万卷的人。”

    “学得帝王术卖与帝王家么。我早年学经世致用之学根本无意科举原本想去辽东寻一明主事之击破建州鞑子。谁知寻了几个大帅大多把我当成寻常幕客呼来唤去如使奴仆若非熬上十年八年的资格休想在人前建言我却受不了这种鸟气干脆充文学医不能济世总得救民啊。既然大人赏识我一身所学能有用的上的地方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又何必假腥腥的推辞？”

    “那你现在便说说铜矿罪民闹事该当如何处理？”

    “此事与当年宗族械斗不同不需大张旗鼓只需将为散布不满谣言的抓起来严刑处置尔后适当放宽一些对罪民矿工的约束宽严相济则必然不会再出现此类事情。若是有心人有意在内挑拨那么巡捕厅的暗探又是做什么的？防患于未然总比大加征伐杀戮过甚的好啊。”

    他这是老成谋国之言张伟细细一想已是觉得自已任由高杰带着大队人马前去平乱太过草率却是不想对吴遂仲太过褒扬只淡淡一笑道：“说的虽是到也是平常之论。也罢此事就依你。”

    转头向随行都尉道：“你这就带人去矿上寻高杰传我的话就说不准他株连太多。只将回的抓起来查明是不堪忍受折磨还是与岛外有勾结然后再做处置。就这样你去吧。”

    又命人让出马来令那吴遂仲骑着一同回镇北张伟府中。两人一路在马上谈谈说说那吴遂仲走南闯北内地各省大半到过张伟听他说些见闻趣事风土人情要冲府县的布防治理一个多时辰的路瞬息便走远张伟心中很是喜欢令人去请了何斌当晚便由何斌做陪三人欢宴一场。待何斌辞去后张伟便拉了吴遂仲至书房与他秉烛夜谈。

    吴遂仲身份地位一下子如同云泥之别这镇上原有不少熟人傍晚见他与张伟并骑而昂然入镇诸人不敢向张伟招呼却只是与吴遂仲挤眉弄眼就差拦下他的坐骑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吴遂仲虽撑的住心里一直警告自已要恬淡只是心里的兴奋劲却如眼前的灯烛烛芯一样一直噼哩啪啦的往上窜一晚上与张伟何斌这两位台湾最有权势之人饮宴虽面情上仍是从容自如只是话语却少了许多唯恐自已太过兴奋言多必失。刚被张伟赏识不久不慎失分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现下在这房内因见张伟亲自操起剪刀剪那跳动的烛芯灯光下张伟的人影不停的随着烛火闪烁眼见张伟一刀剪断烧成灰烬的灯芯吴遂仲却突然觉得心里一紧“伴君如伴虎”这句警世格言却突然在心中随着烛火一动跳动起来。

    张伟却不知道眼前这位以经世济民自诩的中年男子却突然对他有了别样心思将烛芯剪完之后便舒服地坐在书房太师椅上向吴遂仲笑道：“先生不知我最喜明亮。我那家乡有一种灯一支足抵这烛光百只初回中国之时那鬼火一样的烛光可真是让我适应不了。现下还好总算是有权有势有钱这房间内我非点上十只八点的蜡烛不可。先生若是嫌晃眼那我便熄掉几只。”

    他前面那番话一说夙知张伟喜亮的吴遂仲却如何敢让他“熄掉几只”只得一笑道：“大人天性光明磊落喜欢明亮遂仲是佩服的。这烛光不碍事的。”

    张伟斜他一眼道：“吴先生下午还那般直言不忌怎地到了此处反道拘谨起来难不成你不怕死反道怕升官财不成？你要切记不可因身份高贵起来便畏畏尾的我向来有言我要人才不要奴才请先生留意。便是那高杰也是个人才！”

    吴遂仲原也是极聪明之人见张伟点拨于他便沉声一躬道：“遂仲省得了大人将来看罢了。”

    “很好你可知我特地叫你来书房所为何事？”

    “若我没有猜错大人当是为我的一句话特地邀我前来。”

    “哦？是哪一句？”

    “便是遂仲所说的大人对大明有不轨之意大人遂仲猜的可对？”

    张伟眉毛一挑却是不置可否只问那吴遂仲道：“先生何以口出此言？张伟身负皇帝重恩又是加我为指挥卫使又是赐封将军位号这样的殊恩张伟正思粉身而报怎地会有不臣之心？况且以小小台湾之力纵然是张伟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和大明万里江山亿兆人口相拼么？先生的话只是臆测且纯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啊。”

    吴遂仲见他撇清且又慷慨激昂做出一副忠君横样不觉噗嗤一笑道：“大人别的且不说那郑芝龙也是海盗招安实力与大人同怎地人家就能直接做了海防游击又升任福建副总兵当真是青云直上而大人几经辛苦尚不及他这又是为何？”

    “天威难测做臣子的凛然受之又怎能胡加猜测。”

    吴遂仲大笑道：“大人你莫不成是学曹操么王顾左右而言他如此欺瞒于我又是何必？遂仲自是无所谓只要大人能瞒得朝廷瞒得皇帝便好。”

    又笑道：“大人朝廷对您一直有猜忌之心而您始终不肯上岸拜见巡抚总兵想来也是对朝廷不是很放心吧？观察您在台湾的所做所为整军顿武开荒移民又不肯杀鸡取卵连税也不肯收说您志向小只是想做个海盗割据一方谁肯信呢？便是史可法遂仲曾接触几次他言下之意也是认为大人将来必反。只是没有实据他又不能闻风而报与朝廷的往来公文大人皆派人暗中查看他也无法报信史宪之同我说将来大人肯放他走他便回内地为民。若是不肯也只好仰药自尽以报圣恩了。话说至此大人仍不肯说实话么？”

    他如此相逼张伟却仍是不露声色只是微微一笑问道：“那你说说我要谋反该当如何进行？”

    “内修政治外治甲兵此谋反之不二法门。”

    张伟大笑道：“这未免太过泛泛！”

    “不然政治不修则内力不足甲兵不治则内实外虚。此二者缺一不可好比大树有主干有枝叶主干不强难道凭枝叶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吗？”

    “那你说说我现在做的如何？实力可够与大明正面交战了？”

    “若要胜大明还需二十年若要得天下还需五十年。”

    “何以见得呢？请先生为我仔细道来我洗耳恭听。”

    吴遂仲将手中茶碗往茶几上一放用手指蘸上茶水在张伟书桌上画道：“一台湾地处海外虽大人一力移民然后以工商及海牙贸易富之但到底是孤悬海外象福建大旱那样的事毕竟少有而且朝廷现下对大人很是注意再想从内地大规模移民已然是很困难的事人力不足此台湾展困难之一。”

    又画一道水渍道：“大人一心以工商贸易富民为台湾积累足够军需的财富又不惜军费台湾兵士的饷银是内地兵士的五倍有余大人必然以为所有的台湾壮丁只要大人您需要必然都奋勇当兵了？其实不然俗语有云：好男不打兵好铁不打钉。数百年来军人地位低下虽然大人您在台湾大力推崇军人地位这数百年沉淀下来的偏见却是一时两会能打消的？现下大人您募兵还好募待过些年台湾越来越富人民生活富足富必生骄骄则生怠再加上对军人的偏见谁愿意为您当兵卖命去？从内地招兵则诸多掣肘可是就是看出这一点大人又总不能故意在台湾弄出一大批穷人来以备征用虽然总会有穷人不过以台湾的人口基数又能募到多少兵呢？是以兵源问题是制约大人一个瓶颈大人您以为然否？”

    张伟慢慢点头答道：“确是如此。你能想到这一层见识已然远过何斌等人我没有寻错你。以后不但政务上你要为我分忧军务上你也要随时建言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三现下还没有起事的名目。虽然大明内地政治**国力衰颓到底是二百余年天下国家正统大义在朱家。没有一个叫的响理由就凭台湾的实力和官员的心理您要割据可以若是想很快的挥师踏足大6只怕愿意冒诛九族危险跟随大人造反的没有几个人吧？”

    “即便如此大明现下已是日薄西山。只要大人交纳福建两广的官员小心侍候今上不露反迹以二十年时间积累力量到时候寻一机会或是内乱或是外患行雷霆一击而攻之则必能如摧枯拉朽一般打跨大明是以二十年可得大明。不过有建州女真这样的强敌在大人踏足大6前必需先考量他们的力量。攻明会不会引虎入关大人的军队能不能与女真人一较雄长？大人前次去过辽东当时亲自考量这个最大的麻烦以大人现在的军力及储备的力量再加上整合将来内地的汉人力量五十年内待女真人**失去战力后方可言得天下。是以我适才说二十年可图大明五十年可图天下。”

    张伟听到此处眼神一跳道：“照你这般说法我终究是要水中捞月镜中看花了？”

    “到也不然。唯今之际只能向外打！”

    “哦？往何处打？”

    吴遂仲猛然间兴奋起来声音却是比适才阴沉低微的多因两人谈的入神却是谁也没有觉只听他娓娓说道：“大人内地咱们一时半会去不了。可是整个南洋大人却是得之甚易。整个南洋群岛有两三百万的汉人再加上当地土人为数在数千万以上这么广阅的土地如此重多的人口却被那几个西夷小国占据每年从南洋诸国掠走大量的财富十几年前更有西班牙人心忌吕宋汉人实力过强竟然一次屠杀两万多汉人大人您想若不是忌惮汉人实力强横西人又何必如此？如此的宝地当真是天赐大人天予不取反受其祸我看大人您一意加强水师扩军备战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接手郑芝龙留下的贸易空白而是张公舞剑意在南洋吧？”

第四十九章 镇倭（五）

    镇倭以庆抗日六十周年胜利yy之余请诸君莫望国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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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遏制日本以充国用占领南洋以壮根基这正是张伟早已定下的展大计此时却被眼前这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一语道出也亏张伟这几年久居上位养气功夫做的十足故而脸上只是微微色变缓缓说道：“亏你有这般不凡的见识！说说看如何取南洋你对南洋了解多少？”

    “遂仲惭愧虽游历之地甚多却是从未到过海外。平生头一次坐船出海便是来这台湾谁料一来之后便被大人扣住出去不得。故而对南洋不甚了解。只知道现今的南洋叫什么东印度群岛原本的泥渤、占城什么的都叫荷兰人占了去。那荷人在爪哇建了一个殖民据点叫巴达维亚又占了苏门答腊岛、香料群岛、还有马六甲、锡兰等等整个南洋除了吕宋是西班牙人占据其余皆是这荷兰人的地盘。若不是大人赶走了台湾的荷兰人还不知道他们的手要伸到哪儿。以遂仲的见识也只知道这么许多了。”

    张伟笑道：“这也算很了不起了。看来你平日对各般政军事务都很关心否则的话何必打听这么许多。我竟然没有早觉你当真是失误之极！我要下令定期由各级官吏推举台湾的贤良方正之才量才使用。日后我定会打下更多更大的土地整个东印度群岛是台湾的七八十倍大人口数十倍我将来缺的不是银子军队而是人才！”

    “至于这南洋的情形到是一言难尽。总之这荷兰人并非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咱们把他们从台湾撵走只是因为他们在此根基不稳利益不重不然的话哪有这么轻易的将这些狼赶走！这荷兰人现下是西夷所在的欧罗巴洲的大国仅是商船就一万五千多条能征善战的军舰水手亦是雄强之极那东印度群岛是荷人利益重心所在每年整个南洋各条航线的贸易收入当是大明一年财斌的数倍。便是在今年上半年有一荷兰军人叫做什么德加的在南洋海上抢掠了一艘西班牙人的运银船上载白银十六万两吴先生这西人在海外掠夺了多少财产你可大致推算一下了？”

    他说到此处霍然起身站起向吴遂仲大声道：“是以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与荷人开战！大量金银、土地、人口是我统一中国内6的根基保障！那荷人在东印度群岛驻有整支舰队数十艘战船五六千的水手、军官6地上又有保垒数16军近万我除了6军实力在他之上水师现下是远差于荷人。即便如此我仍要在两年内动手时间拖的越长荷人在南洋扎根越深咱们等是等不起的。”

    说到此处吴遂仲小声问道：“大人一向与红夷中的英人甚是相与为甚不请英人相助以夷制夷未尝不可？”

    “遂仲你一定要记得那红夷能远涉重洋数万里来到中国沿海他们是很蠢么？夷人的船造的比咱们好夷人的枪炮比咱们犀利咱们凭什么以为人家蠢可以被咱们略施小计就能耍的团团转？”

    吴遂仲脸红道：“是遂仲想的太过简单幼稚。”

    “英人与荷人之间原本没有矛盾之所以前番被我利用英人又一直与我合作实在是因为英国人在亚洲势力太弱需得大力寻找当地有势力的豪强与其合作夷人最聪明的一点正是如此。到得一地便寻找可以收买的土著豪强以坚船利炮以为后盾挟土著王公以制万民故而几千人就能掌握一个数百万人的国家就是这个道理。他们找我却哪里有什么好意了？英国人现下除了在印度别无据点我当时需要人帮我造船造炮嘿嘿我和他们是嗑睡遇枕头正好各取所需。若是与荷兰人开战对英国人开说也是大事需举国动员这两国的矛盾还没有至此我现下想从英人手中直接买军舰尚不可得更何况让他们举国动员为我卖命开战？打荷兰人只能凭咱们自已的力量了。”

    “大人咱们可以派人去联系南洋汉人的世家大族令他们相助到时候里应外合自然是事半功倍。”

    张伟摇头道：“不成。宗族势力乃是执政的阻碍一时或者是助力一世十世以降必然割据为祸。东汉刘秀宽仁待功臣充许功臣有庄田部曲结果东汉将亡那些豪强部族可有一家是真心为皇室打算的？我若依南洋汉人世家大族的力量取了天下那我有什么脸面反过手去对付他们？不对付宗族世家终究是国之祸患这是不成的。只要我攻到南洋那些受欺凌的汉人自然会欢迎相助何需那些什么宗族的力量！”

    “大人权宜之策罢了……”

    “不成！”

    见张伟态度坚决吴遂仲叹一口气心里却未放弃寻求南洋汉人帮助的打算。南洋汉人最少也有数百万人而这数百万人想来定是掌握在大小不一的家族组织下不利用这样庞大的力量也未免太过愚蠢。

    “遂仲今儿咱们就谈到这儿。眼瞅着再说下去天就亮了我还年轻熬得夜你可年纪大了不能再拖你谈下去了。”

    吴遂仲见他体帖站起身来感激一揖刚要说话却见张伟摆手道：“不需客气你现在常随在我身边襄助大业今晚的话连何斌施琅也是不知臣不密失其身君不密失其国先生慎之！”

    “是遂仲晓得分寸大人放心。”

    “明日军机处便挂牌成立位列三卫、台北政务署、官学、巡捕营、税斌司、海关等衙门之上除了廉政公署之外举凡政务、军务一律先禀报军机处待军机拟出了意见后再呈给我看。先生为席军机我再寻几个精明强干之人入内帮办这样诸衙门不致互相掣肘扯皮我又可稍息肩头的担子先生只是要劳累你了。”

    “遂仲不敢！只是遂仲在台北一向身份卑微一下子蒙大人赏识悻进至如此高

    位只怕……况且大人也要有防闲之心臣下权力太重不是君主之福。”

    “不必担心军机虽权重凡有大事还需我知晓后施行。再者军队也不归你指挥你只是参赞罢了。”

    见吴遂仲仍在迷糊张伟笑道：“军机与唐宋的丞相和大明的大学士制度不同军机分的是君权而不是原本的相权。你们没有临事决断之权有的只是调节理乱之权说白了只是我的秘书郎而不是丞相。”

    吴遂仲这才醒悟向张伟连称几声“高明之极”然而告辞而去张伟肚里暗笑这军机处是百年后雍正皇帝的明自已捡个便宜罢了。只是这种制度极易培养唯唯诺诺的奴才那部《还珠格格》电视上尔康的父亲傅恒大军机便创了一人不奉旨独自不票拟的做法名曰军机实是猪鸡与禽兽无异耳。想到此处只得叹一口气知道一时想不到好办法也只得先如此。待将来慢慢摸索再做改变吧。

    这标志着“军机处”三字的木牌在第二天响午不到便静悄悄地挂在台北指挥使司衙门二堂东侧厢房的门上指挥使衙门来来往往忙碌的人群初时还不知道这个刚成立的部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好事者指指点点左右也不过以为这是张伟成立帮办军务的部门帮着跑跑腿打打杂之类或是与三卫下设的参军部相同都是襄助张伟料理军务的辅助部门。谁料这军机处成立不到十天已是默声不响地将台湾所有部门与张伟沟通的任务接了下来这军机处除了吴遂仲之外又进了吕唯凤等一批干练精细的能员干吏众人正自看的眼花缭乱军机处连连秉承张伟的命令连接处置了若干大事因各军机都是万中挑一的干练人才处理事情又快不管是急务难务都处理的汤水不漏不到两月光景已是稳稳将台湾的军政处置大权接了过来。

    何斌原只是冷眼旁观到后来除了他直管的工商署之外再也无人寻他处理政务一时间原本车水马龙行人来往不绝于途的何府门前再也不复当年盛况他一面

    稍有失落一面却也如释重负。他原本的志向便是做一富家翁罢了政治权势上绝无野心现下张伟收权若是权欲心极重的自是不满之极何斌却也只是心里嘀咕几句人情冷暖罢了。他与张伟交谊深厚知张伟此番举措不过是改良制度罢了到也不疑有他上门打听了几次吴遂仲等人的底细又细细考量了各军机的办事能力除了吴遂仲原本令名不显外其余军机到都是台湾有名的吏员何斌这位创基立业的大佬便终于彻底放心。他都没有不满那些被剥权的部门自然也只能凛然遵令别无他话。

    张伟因见岛内诸事顺谐施琅封锁与郑氏有关商船一事又进行已久大批以前依附郑氏的商船改旗易帜投奔张伟门下又收取了二十余万银的水引银子加之辽东贸易船只已然返回出货库中白银足以够一场长期大规模战役的使费于是崇祯元年九月底炎夏已过张伟于指挥使衙门令符给台北水师令水师全军出征八艘大型战舰并三十一艘轻炮船浩浩荡荡一并从台北港口出向日本的长崎港出先行对日本进行压制性的舰炮打击。

    水师出征之后张伟便即刻再次大阅三卫大军此番却已是比上次进步的多数月训练下来虽然尚无任何战斗经验到是军姿军容乃至战阵演练都已有了百战精兵的模样。欣喜之余张伟不顾何斌肉痛硬是大犒三军除了大批的赏银外又不惜血本大杀牛羊赐酒赐肉整个三卫官兵皆是喜笑颜开称颂不已。那刘国轩在台南听说即将与日本开战便连上十书请调台北张伟拗不过他调了林兴珠去台南替换这员虎将回来至此6战准备亦已完结就待水师打跨敌人的岸防力量步兵便可上岸扩大战果。

    他此时于民政上操心甚少平日里大半在军营及火器局来回奔波因此时尚未有接战消息身为最高统帅又不便去干预下属的训练计划除了偶尔在火器局参与一些枪炮试制几句话点醒一下那些技巧等候施琅水师消息的张伟居然无事可做。

    因每日里杀气腾腾又是成日里闲着无事张伟却突然动了进山射猎的念头。他却不喜用火枪虽然弓箭射猎准头甚差虽练了好几年也常有十箭射不到一只猎物的糗事只是张伟喜欢弓箭射出后悄无声息远方猎物却突然倒地的模样只觉得比那火枪砰的一声几百颗铁丸飞射而出准头臂力什么的一概不要用来打猎简直是焚琴煮鹤杀风景之极故而这一日动了射猎念头张伟换了一袭青衣也不戴帽只扎了一根赤阳巾腰悬宝剑背负铁胎弓带着十几个箭法精准的飞骑侍卫入大屯山脉的专用猎场满心指望能射中几只野鹿便在这山中烧烤而食他成日价钟鸣鼎食的饭菜虽精致可口心里也颇烦闷此时心无挂碍便一心要打打牙祭了。

    进山摸索半天却是一只大猎物未见偶尔几只野兔跑过张伟忙不迭用弓射了却是连兔皮也没有擦到他到也不沮丧仍是兴致勃勃只是脚步逐渐向内往密林深处去的远了。

第四十九章 镇倭（六）

    他身边随侍的卫士原想劝他暂回宿营待明日天明再行入山只是眼见张伟兴致颇高张瑞又没有跟来除他之外又有谁敢在这会子弄的张伟没趣？好在张瑞正自带着数百卫士宿卫在这密林入口故而除了担心突然冲出猛兽来伤了张伟到也不担心有人试图来行刺。一行人除了张伟外皆是身强力壮之士于是一个个引弓搭箭拔刀持盾的护卫在张伟四周一直到日暮时分张伟突然一箭射出却是一头野猪在十几步外惨叫一声张伟虽是射中了它但那野猪皮厚张伟轻飘飘的一箭却哪里能伤的到它？这些须皮外伤只不是让那野猪愤怒之极当下嗅到了敌人方外所在嗥叫一声便冲将过来。

    张伟到也不慌乱嘻笑一声洒然后退他身边卫士早已搭弓引箭的且又都是精选箭术高强之士哪里将这一头野猪看在眼里三四名卫士神态轻松觑准了野猪来路将手一松便向那野猪射出。

    各人只听到嗖嗖的箭矢破空声响起待各人拿眼去看只见那野猪静静趴在不远处的灌木从上临死前挣扎不休将那处灌木从蹬踏的凌乱不堪一片狼藉。张伟此时走上前来见那野猪身上密密的插了五六支箭矢笑道：“你们的射术也越不堪以前一个人一支箭便能射死一只野猪跟我出来这么谨小慎微的看看把这死猪射的跟什么似的一会子剥皮都不好剥。”

    有一王姓卫士武艺甚高平日里较受张伟宠爱因笑答道：“什么都没有爷的安全重要。咱们若是一个指着另一个的这猪冲的爷身前可不得了。”

    又有一钱姓卫士亦笑道：“爷不必心疼这野猪它的皮子不比鹿皮、熊皮虎皮没什么好可惜的。”

    张伟笑道：“我哪里心疼它我是心疼你们一会子还得费事把箭头拔出来成了甭一个个在这儿卖嘴皮子赶紧的给我去拖回来。”

    又看了一眼天色皱眉道：“只顾着打猎却忘了时间。现下赶回入山的营地是来不及了咱们带着这野猪再往前我看这林子越来越宽疏想来前面有草坡山岗之类咱们就在这里幕天席地烧烤宿营。”

    几名在前面的卫士笑嘻嘻应了便有三个人向那野猪躺倒的地方奔去待拿出长棍和绳索便待将那野猪捆起抬走。三人手堪堪将触及那野猪身上却突然有几支箭矢飞来擦着三人的手背斜飞过去那箭矢势道极强在三人手背上各自带起一片血花却又飞掠了很远方才落地。饶是这三名卫士皆是身强力壮武艺高强之士猛然间吃了这个闷亏又不知是何方敌人来袭只是慌忙暴退一边大声呼喊让身后的诸卫士小心戒备。

    身后各卫士却也早就见前面同伴遇袭却只是无人冲上前去返身持盾将张伟团团围住因见一时没有箭矢继续飞来张伟便喊道：“你们几个伤的如何？”

    “大人属下们没事。箭矢只是擦手而过对方是硬点子箭法准的吓人。大人请不要乱动务必小心为上。”

    “我没有事四周都是盾牌举着箭矢射不到我。你们先不要乱动对方没有直接射你们未必就是有恶意。咱们等一会儿可能会有人来说话。”

    一群人不敢乱动便这么僵迟在此眼见得天色渐黑这林中原本便阴暗的很待天上太阳慢慢沉入远方的山底便更是连人影也见不着了。张伟身边的卫士等的焦躁起来便将身上火折子掏出便待引火张伟将他手一按沉声喝道：“找死么这不是把自个当活靶子么。再等一会我料对方也快耐不住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留在前头的三名卫士叫道：“什么人！”

    接着便听到一阵衣袂破空与撕打声张伟喝道：“快上这会子他们也没有办法射箭快上去帮他们！”

    他身边的卫士尚在犹豫张伟气极将身上佩剑一抽便待自已前冲众飞骑卫士皆是大惊那王雷与钱武急忙将张伟一拉两人死死架住张伟不让他动弹分毫其余各卫士便抽刀冲上前去只是黑夜里不辨方向只得循着那声音出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嗑嗑碰碰待十几人冲到声响出的地方却又是死一般寂静再也无任何声响出来。

    为的伍长将心一横命道：“各人小心……点火！”

    他们原是带了几面盾牌以备万全现下盾牌都举在张伟身边这些追击过来的飞骑却是没有无奈之人各人在暗中寻得树木庇护便各自将怀中火折子掏了出来点火照亮便各自“啊也”一声。

    张伟听到那些惊叫忙问道：“何事惊慌？”

    “大人咱们的三名兄弟都被打晕了那头被射倒的野猪不见了。”

    张伟冷哼一声怒道：“成了我知道怎么回事咱们找些枯树枝捆成火把照亮这便下山去吧。”

    众卫士听令各人便自去寻了些易燃的枯枝木棍撕下身上衣衫捆成火把一行人护住张伟慢慢向山脚下退去。待行到半路正遇到带人上山来寻的张瑞这十几名跟随张伟上山的帖身卫士这才将悬的老高的心放下随着大队人马直行到山脚。

    张瑞听得属下将山上一事说出便恳请张伟即刻下山回台北谁料张伟却道：“不必如此紧张。我料适才的事是生番高山族人所为一来是要抢我们的猎物二来是警告我们不可深入他们的地盘仅此而已。”

    张瑞怒道：“早听人说这台湾土著有熟番生番之分熟番早已开化随着汉人一起耕作劳动生番不服管束动辄伤人因只在这大山里以射猎为生。咱们一向是没有理会不加约束以和睦四夷今日他们胆敢对大人无礼又伤了咱们飞骑弟兄大人请准我将飞骑人马召齐进山清剿！”

    张伟斜他一眼道：“这台湾到处是山平地不过是三分之一面积整个山脉绵延数百里你怎么去清剿啊？人家自小便在山上长大对地形了如指掌你却不然没有补给没有水源的话任你人再多也是枉然。”

    张瑞涨红了脸孔急道：“大人可以调三卫大军由台北台南共同进军招募那些愿意效力的土著带路我就不信几万大军灭不了这些没开化的生番。”

    “这话说的没错。不过那咱们不打日本人了？也别想办法向外打了成日里就留在台湾平乱吧。”

    “那依大人的意思？”

    “你现在就派人去寻几个通高山族语言的熟番来再调所有的飞骑过来明日带人上山看那生番是什么章程。”

    “大人反正他们也不下山若是大人不在意被袭击的事不如放任不管也就罢了何苦还要上山去寻他们？”

    张伟命人热了带来的干粮正大马金刀坐在马札上大嚼只嚼的腮帮子生疼想起原本到手的野猪肉心头一阵郁闷见张瑞问个不休便将口中干粮一吐笑道：“张瑞你现下问的到多。不象以前吩咐你做什么照做便是了。”

    见张瑞神情尴尬又笑道：“很好这样才有长进。如若不然一辈子只给我做个带刀侍卫总管终究不是个了局。至于为什么要去寻他们嘿嘿皇太极能去黑龙江寻通古斯人难不成我就不能招些悍勇的土著来？就是不能成军凭他们的箭法充做我的护卫也不错嘛。”

    见身边众飞骑神色怪异张伟又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纵然这些土著成日的射猎箭法精绝不过我是断不会让他们帖身护卫的具体怎么安排将来再说。只是放着这么些人在山上我也不能安心还是去实地察看一下才好。”

    当夜无话张瑞自加派了人手戒备四周待第二天天明待寻来的几个熟番赶来又调齐了千多名飞骑卫士由百名箭法眼力卓的飞骑在头前开路千多人照着昨日张伟一行上山的痕迹向大山之内浩浩荡荡而去。

    张伟前番去那辽东却也是对神射手颇动了一番心思他知道皇太极自登极为汗之后一直几千几千的派兵到黑龙江乃至库页岛附近的索伦、通古斯等部落掠夺那些健壮男丁将这些比定居女真更野蛮战斗力更强大的生番部落一并划入八旗之中与原本的建州女真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将这些部落蛮人称为“生女真”是以八旗连年征战部落人口却是不降反升正是连连去掠夺人口的功劳。

    因知道便是在这一年前后黑龙江流域有一大部落即将起兵反叛因反叛部落在深山从林皇太极派遣精锐八旗数千前往征伐竟然在这些成日射猎的部落叛军前吃了大亏那些人箭法精准之极女真人虽征战不休却早就不是那终日射猎为生的蛮夷部落了故而做战初期竟然不是索伦部落的对手。后来还是在兵力上占优连连击破那部落的营寨这才勉强打赢此战过后整个黑龙江流域再也没有领出来反抗后金的统治成百上千的精锐骑射手源源不断的投入后金怀抱改头换面后便成为最恐怖的八旗精锐。张伟一心想打这些原始部落的主意只是到了辽东后诸事缠身却没有能去成。有心从鸭绿江饶道而去想想终究是难以突破后金的封锁也只得罢了。而台湾高山土著此时也是以射猎为生只是一向在山地活动张伟的打算是要建立一支精锐的骑射部队以做骚扰敌阵断敌粮道之用故而对这些山地射手兴趣缺缺此番上山射猎却巧遇这高山族人不免又动起了心思只是这些涉及将来的大6战略故而张伟只推说要选侍卫罢了。

    张端一边指挥部下前行一边随时要注意张伟身边四周有无动静这高山族人擅射谁知道是否会从哪边飞来一支木箭无巧不巧的就射中张伟？故而张瑞强求张伟换上普通飞骑身着的皮甲又在他身边布了数十名持盾的护卫这才稍稍安心。因见张伟神态轻松向前而行张瑞抱怨道：“大人您身为全台之主有空来打猎消遣也罢了现下去寻那些蛮子您也亲自随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这也未免太轻率啦。”

    张伟见他焦躁知他是为自已安全悬心便温言答道：“我平日里忙的不可开交难得这几天有些空闲我又不喜宴饮听戏打牌唯爱这山野风景就便打上一些野物也是新鲜有趣调济心情。今日之事我既然在场总比委托别人来更安心些这些蛮夷没准有大用场你现下不懂我也不便同你说将来再看吧。”

    他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且又难得的语气和缓亲切张瑞心中一热乃尽释心结重重向张伟一点头便又去张罗着队伍向前。

    张伟却是不以为意心中只想：“这些蛮子射箭是没有问题。只是这台湾无马他们自是从未骑过骑射骑射光射术精没有骑术长途奔袭骚扰敌后方都是需的着骑术的。重骑兵冲乱敌阵骑射部队需纵骑射箭杀伤敌散兵袭乱敌阵这亦是需要骑术光射术精只能在地上我有火枪部队要他们也是无用！除非这几年选其精壮让他们成天泡在马上汉武帝能训练出数十万骑术精绝的汉家骑兵难不成我连几万骑兵也弄不出来？老子却不信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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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镇倭（七）

    上千人的队伍在山中迤逦行了半日待到了正午时分已是远远走过了昨日张伟射中野猪的地界因林地渐稀草木渐盛山中地势也越的平缓张伟因吩咐道：“估摸着离土著扎营的地界要近了那些土著未必知道要远远的放着哨探不过还是小心些好张瑞你派人散开在大队两边搜索前进如有哨探必要活捉。”

    因见张瑞如临大敌远远撒开去一两百名飞骑依次散开向前张伟便笑道：“张瑞不不必如此紧张这些生番最多是部落间的小小械斗哪曾打过什么仗昨日是突事件他们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咱们又何必这样如临大敌的。”

    “大人小心总没过逾的这打仗最好是以狮搏兔话可是您说的。”

    张伟微微一笑这才没话。事实却果然如他所料待行到一个向阳山坡因见满山的绿草随风舞动张伟沉声道：“止住前行派几个人去查看对面避光的山坡我猜昨夜袭击我的部落必然在斜面的阴凉处落寨咱们先在此等候待去查实了再说。”

    幸亏这坡上野草长的旺盛过膝的野草遮住了张伟等人的目光却也将这千多人掩护在草从中令任何人无从觉。张伟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刺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张伟咪着眼看向四周只觉得这一刻安宁静谧浑然不知身处何方这数年来一直奔波劳苦一直为心中的理想拼斗却不料于这深山的草坡上令他得到暂时的放松。只觉得全身心都紧帖着这块土地鼻中闻着野草的味道四肢慢慢的由紧绷而松驰下来更觉得眼皮沉重只欲睡去。

    “大人那几个去哨探的飞骑回来了不出大人所料果然有一个生番部落在那边的山坡立寨。咱们是不是现在就攻过去？”

    “大人？”

    张伟在内心深处叹一口气勉强支起身体笑道：“攻什么攻在此立寨的部落能有多大若右连老幼妇孺不会过千人咱们这上千的精壮战士还怕他们不成悄悄摸将过去将寨子围了！”

    张瑞听他吩咐了自去安排人手划定线路又亲自领人护着张伟慢慢摸了小半个时辰方摸到了那土著寨子木栅门前。

    因兵力远胜过对方到也不需要搞什么花头张瑞令三百以射术见长的飞骑爬上地势略高的小山包张弓搭箭瞄向寨内又将剩余飞骑以半月型包围寨门因这寨子依山而建到也不必担心他们从后面跑了待一切安排妥帖张瑞便吩咐带来的几个熟番向寨内喊话那几个熟番便双手叉腰叽哩咕噜向寨内大喊起来。

    张伟站在阵后凝神细听了几句却不禁失笑道：“怎地这些熟番喊的话长短音不同显然不是一种土语？”

    张瑞答道：“这生番总称高山族其实又分什么泰雅、布农、阿美等等我也弄不清楚这么许多就这还是早晨那几个熟番刚告诉我的。”

    张伟点头道：“确是如此这高山族只是总称内里其实又有七八小族我到也听说过只是一向也弄不清楚。”

    他与张瑞并十几个帖身卫士站于远离寨门的小土包上算来再强的弓箭也绝难射到此处饶是如此张瑞仍布置那些卫士各自将牛皮盾牌竖起以防万一。两人笑咪咪站在远处只等那寨内有人出来答话。谁料那几个喊话的熟番喊的嗓子都哑了张伟手搭凉棚张望了半天只看到眼冒金星却是连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无奈之下只得吩咐道：“命前面的射手向寨内射箭若是射上一轮仍无人出来便在箭头绑上布条点火射进去我到要看看这木寨子能不能禁的住火攻。”

    他一声令下那三百箭手便将手中弓箭拉满各自瞄准了寨内的圆形木屋射将过去这些人原本就是武勇之士加之又是精选的善射之士三百之箭无一落空尽数落在寨内木屋之上或是钉在那木屋之下或是射破那薄木屋的木板直穿入内那寨子当中稍大一点的木屋更是被射的如同刺猬一般待射手们射完箭矢又令那几个熟番喊话寨子内却仍是一点声响也无。张伟气极反笑令道：“他们道我们不敢冲进去是以以静待动很好令射手将箭矢绑上布条抹上猪油令熟番再喊一次告诉他们若是还不出来就要火攻了。”

    此番的危胁到比什么都管用那几个熟番刚刚讲话喊出就听到那寨子里有人大声答了几句那熟番便大声禀报道：“他们说咱们会屠寨与其出来谈判受辱而死到不如直接战死的好让咱们不要射火箭他们就出来了。”

    张伟轻笑道：“若打算直接战死那还不是早便冲了出来哪有这么许多废话。土著也是人是人就会求生是人也会爱面子张瑞你身着官服比我威风的多了一会子你上前和他们说话就说这台湾是我的治下他们也需服王法我爱民如子必然不会亏待他们若是不服破寨屠村一个不留！”

    “是我这便过去。”

    张伟咪眼看着张瑞上前与那些出寨列阵的高山族人谈判那些生番阵前却是几个年长的老者皆是**上身腰裹兽皮手中各自持着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钢刀两三百男子尽皆是如此打扮只有的手持骨刺长矛大半是手拿弓箭只是那箭头也该当是骨制的。台湾没有什么铁矿在汉民渡海而来之前这些生番只怕是连什么是铁也不知道现下几名族中长老能手持钢刀料来也是生番们用猎物从山下汉人手中换得。

    因站的远却是听不清张瑞与那些生番们谈些什么隐约间只能看到双方皆是面红耳赤那几名熟番就站在张瑞身边张瑞话一出口他们便七嘴八舌喊将过去一直吵了小半个时辰却见那张瑞小跑回来向张伟气道：“大人这些生番当真是不可理喻我同他们解释半天说明了大人的德意又不征他们赋税又不派官来管辖他们他们却只一意要咱们退出山外说什么山外是汉人的地盘山内是他们的地盘。大人我看没有办法还是打一仗吧？”

    “不能打。灭这么一个寨子容易只怕这整个大山里的生番都会轮番下山偷袭咱们这样不是个了局。”

    眉头一皱问张瑞道：“这次上山射猎可带了酒来？”

    “自然是带了用皮袋装着由钱武他们背着呢。”

    张伟一笑令道：“这些家伙最爱喝酒只是他们没有什么粮食平时里都是用山里的野物酿制自从咱们种了甘蔗听说这些生番经常用野物换甘庶酿酒把咱们带的上好白酒递给他们说清楚了只要他们认我为主寨子里喝的酒我全包了。”

    见张瑞转身要去又吩咐道：“还有告诉他们射杀猎物不易朝起晚归的从今往后什么猪羊牛鸡我都白送给他们。告诉他们我是上百万人的大酋长不会食言的。只要他们下你下跪今晚便派人送猪羊牛各一百头上来。去吧！”

    只见那张瑞又返身而去令那些带着上好美酒的飞骑跟上前去那些部落长老原是诧异待张瑞令人将美酒送上又令熟番将张伟的意思转告那些长老只见那些长老脸上阴晴不定又是眼热眼前的美酒及将来的好处却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张伟这位“大酋长”到底是不是如同眼前这个衣着华丽汉人所说的那样慷慨又担心投降之后对方变卦却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张伟见对方迟疑知道火候已差不多便又令射手们将箭头点燃向寨中瞄准又命人传令若只还是迟疑不降便要屠寨！

    那些土著眼见对方将箭头点火瞄向寨中各自都是脸色大变他们原本穷困之极病无医食无粟平时里唯有射猎为生打到猎物便有的吃打不到便饿肚子若非如此昨夜也不会有寨中出门打猎的几个青年土著冒险打下了张伟他们射死的野猎。现在山下汉人越来越多原本这个部落靠近平原食物大半需要靠近山下猎获却被山下汉人一步步逼近地盘越来越小若要往别处迁移还得与其它的寨子打冤家方可又舍不得这些祖辈传下来的木屋是以日复一日耽搁下来。眼见得数倍的敌人围了寨子又用火箭危胁一边是美酒肉食的诱惑一边又是刀兵相加几个为的部落长老急忙合议几句便立时向张瑞跪了下来。

    张伟见状大喜这些土著却不似那些数千年来学透了阴谋诡诈的汉人跪了便是当真服了除非逼迫太甚不然决没有反叛的道理。当下便令卫士护送进寨召集了部落长老温言安慰一番那些长老这才知道适才的那个官儿还不是真正的主事之人却原来这位身着普通皮甲个头相貌皆平常的青年男子方是真正的“大酋长”。土著们却是不善言辞因见张伟说个不休各长老也只是唯唯诺诺而已。

    后来听得张伟动问道：“这一片大山还有多少这样的寨子？”

    有一土著老者答道：“这方圆一两百里内这样的寨子约摸有五十六十个多的有近两千人少的也有五六百人咱们这个寨子算是较小的。”

    张伟沉吟片刻笑道：“这老者我答应你们的条件绝不食言！今晚我回去便派人送给你们牛羊猪鸡还有上好的白酒要多少给多少！只是一条你们寨子里可有愿意当兵打仗的青壮男子若是有只要有一家出一个合格男丁的我便包养他家里所有人的吃食他便是战死了也不会不给！说说看有没有愿意随我去的？”

    见那老者迟疑又道：“不但如此我还可以在平地上给你们划一块地方再划给你们专门的猎场也可以给你们银子买酒买肉吃上好米！”

    他虽然将这些优厚的条件开将出来只是这些土著吃了汉人不少的亏却是知道汉人中说话不算话的人大有人在对他这位大酋长的话虽不能全然不信却也不敢全部当真若是被他引下了山到时候说话不算话那可就惨了再说故土难离在这寨子里过的好好的谁也不想平白无故下山给人卖命。

    张伟见无人出来应征却也不急又笑咪咪说道：“也罢你们寨子里可有生病的人我那里有不少好医生这便就手带下去给医治好了再送回来。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迫别人你们还愿意在这里生活我也依你们。只是再也不能随便伤害汉人而且要听我的吩咐还有你们可以把我的意思告诉其它的寨子人家若是愿意来投奔于我我都是欢迎的。”

    说罢起身向寨外行去待到得大门处却突然不经意问道：“昨晚抢我的猎物射伤我三名手下的人是谁？”

    他的话一经译出陪同而出的诸土著便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何用意那几个部落长老便不肯说只恐他是要找出来人报复。张伟因笑道：“不敢说就算了只当我没有问过。”

    那土著人最敬勇士最瞧不起胆小怕事的懦夫他这番挤兑人的话一出口便立时跳出两名身强力壮全身刺青的健壮土著粗声答道：“就是我们兄弟射伤了你的手下抢走了你的猎物！要怎么对付我们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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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异世大6|专栏作者：幻之狼|

    神又如何魔又如何？

    心存魔欲如何解脱？

    无边的风月后当灭魔刀砍向神的时候将是如何的灿烂

第四十九章 镇倭（八）

    张伟因见这两人气宇不凡身量极高土著常年在山上生活鲜少有高个大汉眼前这两人却长的如黑铁塔一般雄壮便笑道：“你二人是亲兄弟？”

    “正是！我是哥哥契他是弟弟黑。”

    那个头稍高些的皱眉答完话又说道：“昨晚我见你射箭软而无力不是个好汉子！不知道眼前这些好汉子为什么要服你你敢和我角力吗？”

    张伟见身边众卫士皆有愤怒之色笑道：“他们土著说话便是如此了直筒筒的不知道拐弯。”

    因又向那高个儿土著问道：“你会和你部落的老人角力吗？”

    那土著不顾众飞骑愤怒神色亦是不管其弟拉着他的衣袖劝止直筒筒又回道：“不会不过他们是老人！我不欺付老人可你是壮年男子和老人相比真丢脸。”

    张伟听他如此侮辱却也不恼笑咪咪又道：“可是我年纪轻轻就可以掌管一个百万人的大部族比你的部落大几千倍的大部族难道我是凭角力吗？不对我是凭借着比你部落所有老人加起来还要丰富的智慧你懂了吗？”

    见那土著目瞪口呆显是没有话可说张伟踮起脚尖在他肩膀上拍上一下笑道：“你说话直率是个好汉子。我能用头脑打败你可我不能用武力打败你这样的主人你愿意跟随吗？”

    那土著歪着头想了一会答道：“现下不愿意等我知道你是怎么统一你的部落再说。”

    他虽拒绝张伟却是开心一笑哈哈几声便出了寨门带着飞骑回台北去也。

    他回府当晚便下令将答应的物资送往那个土著营寨看着押送活猪活鸡的队伍冒着夜色持松明火把前行一路上浩浩荡荡鸡毛乱舞猪羊嚎叫的震天价响镇上百姓皆被惊动不知道出了何事家家户户皆推门而出观看这支奇特之极的队伍。何斌也被惊动驾车来张伟府中打探出了何事待张伟向他道明原委何斌笑骂几句自回府歇息不提。

    此事过后张伟无奈间断了悠游的念头派了人乘船打问施琅水师的消息又成日泡在桃园军营整军顿武亲自操练三卫九军将一伙子都尉校尉训的屁滚尿流底下的士兵成日里在毒日头里晒着更是苦不堪言。如此这般半月过去终于得了施琅消息却原来施琅早已到了日本外海先是不加通知便轰击了平户后来日本将军派人来询问端底方知张伟曾派遣使者的事。重罚了当地城主和大名后又遣使向施琅求和施琅便将张伟准备好的条件报将过去幕府的德川秀忠却又决然不能同意。原本派人求和便不是他的主意而是德川家康留下的诸家老合议后向秀忠施加的压力造成现下张伟那么许多过份的条件一抛过去到正是给了秀忠出兵的借口。于是便在施琅到达日本外海的半个月后幕府集中了所有的海军舰船一共一百余船加上一万多水军企图一战而击溃施琅的台北水师。只是当时的日本海军早已不是九鬼嘉隆时代精锐数十年风平浪静无有战事。纵是当年强盛的日本海军尚不是朝鲜水师的对手现下这些图具水师之名的旱鸭子们又怎是打过数次大海战的台北水师的对手？

    数次激战下来台北水师一船未损日本海军却被打的灰头土脸落后的战船和战术思想根本触不到台北水师的皮毛一艘艘老式战船依次被击沉当最后一场长崎外海的决战之后日军仅余十艘不到的小船逃离此战之后幕府遂放弃了海战破敌的狂妄想法龟缩在6地不肯出战施琅虽已将整个日本封锁又不断的炮击平户长崎等港口只怕炸死炸伤的日本平民已过万人可是幕府似乎只抱定了任你如何来我只学乌龟的方针不放松任是施琅四处开炮弄的全日本怨声载道幕府方面却是任何打算也没有。不但不和谈似乎连反抗也懒得反抗了。

    施琅因带着水师在海上飘泊已久给养食物已是消耗的差不多正巧又有张伟的使者前来讯问便也不请示汇报留下几艘小炮船放上大船的给养火药炮弹便直接将整个船队带了回来。张伟因见水师官兵皆是疲累不堪到也不怪施琅自专下令让水师官兵上岸休整又给三卫步兵放假休息便在那军营节堂召开军议议定了水师休整完毕便用水师舰队掩护一百五十艘运输船带着三万步兵登6九州攻占平户。

    如此又忙碌了半月有余准备给养、弹药安排兵士训练登6准备船只马匹便于联络指定三卫各自登6区域张伟有感于水师补给消耗过快概因所带食物占了大量空间淡水反倒装的不多而英国教官居然提议在船上饲养活鸡活猪道是当时西洋各国的远洋舰船都是如此处理云云现下这三万步军数千水师一天吃的喝的便是几十吨的载重这可如何得了？只是现在却没有功夫搞什么铁罐头之类的保鲜食物至于压缩饼干之类那自然是想也不敢想了。万般无奈之下到果真依了英国人的建议在船上弄了一些舱室养了些活猪活鸡之类何斌在船队出前一日上船看了大笑道：“志华到不如弄些泥土种些青菜什么的那可更加的新鲜可口了。”

    张伟横他一眼道：“你这土包子从来没有走过远路。中国人又能穷将就闯南洋最多也就十几天的水程是以咱们不知道这些。人家红夷动辄在海上飘泊行驶半年一年的这此事听人家的没错。船上长期吃不到新鲜的疏菜和肉食一则士兵容易得病二则也易厌战。咱们又不能担保上了日本就能征集到大量食物小心没过逾的多带些总比不够吃来的好。”

    何斌仍是笑了一阵方又问道：“你此番定是随船去了？”

    “不错这场仗规模不小我在家呆着不放心哪。也只得辛苦一遭了。”

    何斌唔了一声又问道：“台南留两千龙骧卫军由林兴珠校尉领兵台北留四千兵由谁领兵？”

    “张杰我已先任命张杰为金吾卫左军的前将军领兵驻守台北我让他遇事常与你商量该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微微一点头何斌自是无话却又问道：“志华你弄的那个军机处看名字是处理军务怎么此番大动刀兵那吴仲则却是全无动静还有军机处的其它军机比如那吕唯风、袁云峰怎么此时都不露面军机军机我看是政务才对吧？”

    “这到也不是。廷斌兄切莫误会我设军机处原本是要襄理军务只是那些个军机们都是文官现下虽了解打仗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些军队上的日常事物离真正的料理军务还早的很呢。那政务简单他们原都是中下层官员我提上来不过是帮着我处理一下日常事物。可笑这台北就有流言说我要夺各层官员的实权特别是要对付你。我令高杰捕了几个背地里饶舌的送到金矿挖几年金子再说！”

    “志华我没有呷醋的意思。人家说上几句也就罢了何苦一定要捕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刚见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常念叨。再有军机处我看很好你平日里哪有那么多闲空有这么些人帮手又不怕他们揽权也亏你想的出来！”

    张伟一笑便起身出门往舱室外边行边走道：“廷斌兄此一时彼一时也为上位者才知道孔子诛少正卯的道理。言伪而辩记丑而博……廷斌兄再加上心达而险行僻而坚我在台湾不过是凭借武力领了这个位置若是放任乡野的这些个儒生商人和有心之士加起来一并诋毁于我难不成我终日杀人？这样还治什么政！所以……”

    双手挥舞做一个手式又向何斌笑道：“把一切敌对势力扼杀在摇篮里不使其坐大。这可是我家乡的某种哲理有时候它是有道理的。至于放开言论博采众人之长还是等我威望实力到了某个阶段可以真正掌控全局时再说不迟。反正我早有言在先不准台湾军民议论军政逮了这些多嘴乌鸦也不算是不教而诛。”

    何斌跟在他身后见他如此坚决也只好熄了寻他说情的念头只是想起坐在自已府中等消息的那些妇人们猛打一个寒战急步追上张伟打定了主意随他一同混饭去也。

    第二日却是选好的黄道吉日三万大军出征在这台湾尚属次因这些军人家属大半都在台北是以这一日码头港口除了黑压压的军队之外尚有数十万沿途送行的平民百姓。

    这么大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台北知县史可法原说这些事自然与他有关他需出面安抚百姓疏通街道又需在后勤各事上多尽心力。只是他这个知县不但无权干涉台北卫所的军务便是那民务也被各个张伟自设的衙门蚕食干净。来台许久竟然有许多台北百姓尚不知道皇帝派了知县来台史可法无奈之余到也佩服张伟的手段。只是每年伴食画诺却实在令这位青年知县苦恼他可不是那种拿了俸禄不想做事的庸材更何况除了正常的知县俸禄那张伟又禀报了朝廷道是台北诸事繁芜工厂商号众多两位知县辛苦又特地加了千两俸禄的银子给他。明朝官员俸禄之低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朱元璋和尚叫花子出身只想马儿跑又跑马儿不吃草俸禄低的离谱一个知县一年不过几十两银的俸禄还需负担师爷书办的杂费还要养家糊口若是不贪污那只有一家大小喝西北分。好海瑞是明朝有名的清官母亲过生日也只买的起半斤猪肉死了连棺材也置办不起。这教官员们如何不贪？自洪武年间贪官就杀而不绝官员贪污六十两以上处剥皮之刑饶是如此贪官却如那野草一样春风一吹便又生朱元璋曾纳闷道：“我捉住贪官没有估息的全都杀了却如何这些官员都不怕死总是要贪？”

    他只管自已抱怨却不知道官员们也需吃饭朝廷的俸禄低的离谱不贪却又怎办？是以明朝吏治之坏也是诸封建王朝之冠。史可法家境原是平常现下被张伟困在台湾不得离去到是每年千两的银子拿着事情又少银子又多若是现代那些期盼着：“不工作少拿钱少工作多拿钱”的人们得了他这个工作那当真是梦里也要笑醒过来。他拿这银子有愧原待坚拒不受张伟却笑咪咪拿出朝廷恩准的批文来道是不拿便是抗命无奈之下也只得受了。这银子放在袋里可也压在了他心上。于是张伟越是不肯让他办事他越是拼了命的找事做现下眼见张伟出兵又将他体体面面晾在一边史可法无奈只得将朝廷给的全副知县的仪仗摆了出来放在桃园镇至港口的大道之上一则张伟此番出兵是为了倭乱他这个大明知县自然要表态支持二来也可借这仪仗疏导交通也防着军人家属情绪激动冲撞队伍。

    张伟远远见了这位史书上有名的刚直能臣民族英雄就这么傻呆呆的站在路口为他的军队开路还一边微笑向打招呼的军官做揖回礼心里只道声：“罪过！史宪之这一向我得罪了。待过两年朝廷压力小了我便将你这知县应有的实权给你让你好好的一展报负只是你可别一心求去那是条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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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看过开头作者还是很用心的文笔也还过的去。简介是这样的：卫雨晨一名无意间拥有罗姆重装力量的学生……

    一种名为罗姆的高进化生物出现在茫茫宇宙中。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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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镇倭（九）

    就在大军登船之际台北指挥使司衙门军机处的各军机却也正在会议因张伟有

    意压制军机处的规模只拨了一处厢房给军机处权充处公入值之所是以五六个军机加上十几个书办挤在三间厢房内平时就有些狭小局促坐议时各人都离了本身的坐位挤在一处就更加显的拥挤不堪了。

    吴遂仲坐在主位主持会议只是他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一直低头不语凝神沉思。其余各军机都是性格沉稳百练成钢的人却也无人催促于他各人也都攒眉咬牙只待那吴遂仲话。

    直过了小半个时辰呈遂仲方好象刚睡醒一般一迭声道：“怎么没有人说话今天召集会议是要大家商议出个章程大军出征调集粮草分拨补给安抚家属诸事可都是咱们军机的事大家说说看怎么个处置法儿？”

    那袁云峰原是何斌手下工商署的吏目论起职务和地位却是比当军机前的吴遂仲强了许多只是此人才干虽有无论金银钱谷厘金数目都是弄的一清二楚脾气却不大好颇有些孤高自傲在工商署并不讨何斌喜欢故而军机处一成立张伟令各衙门推荐军机人选他到是第一个被推荐了过来。待后来全台上下知道军机处之重要时袁云峰却已凭着自身才干牢牢立稳了脚根军机各有职掌袁云峰自然是偏重财斌工商一块。此时吴遂仲动问袁云峰便立时答道：“仲则兄钱粮等物张大人何大人早已准备妥当咱们只需督促政务署和三卫留守的官儿们不要扯皮妥妥当当的把物资送下拨便是完成任务了。”

    吴遂仲点头道：“是极。逸宸兄此事就交给你办若是有官吏不听招呼敷衍了事的大人有令此番给与咱们先免后报的权力。逸宸兄凡事定要亲力亲为大人如此看重咱们不可令他失望。”

    袁云峰拱手一揖以示知晓。那吴遂仲又分派其余各人任务六名军机包括他自已在内皆各领一块各自对所领任务负责这样事权分明军机又只对张伟负责张伟此番能够领兵出征也是托了设立军机之福不然的话却又如何能尽然放心。

    待会议结束各军机便鱼贯而出各自出门办事去也。袁云峰与吕唯风却是一路他去分派调集军队补给吕唯风却分派了巡查军营的任务两人正好同路去那桃园军营于是两人同车而行。因都是心机深沉人物那吕唯风自出使日本儿狼狈而回后颇得张伟的赏识由一个小小书办升为军机要员却从未见他露面骄色仍是一副恬淡自若模样袁云峰夙不喜与达官显贵交往这吕唯风的性子却让他甚是欣赏故而肯折节下交两人若论私交在军机里算是很不错的了。

    因见吕唯风做闭目养神状袁云峰忍不住问道：“季明兄今日会议怎么不一言现在又心事重重模样什么事如此忧心呢？”

    吕唯风只是闭目不理袁云峰一急便攀住他胳膊摇道：“季明兄！”

    “唉呀不要扰人清梦！”

    “呸呸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快同我说话！”

    吕唯风无奈只得张开双眼目视着袁云峰正色道：“逸宸兄难道你没有觉出来吴遂仲神色有异显是对张大人的安排不甚满意嘿嘿我只怕这军机处迟早取消啊。到时候咱们哪儿来回哪儿去因又任过要职只怕日子难熬啊！”

    袁云峰诧道：“怎么可能！大人新设军机处为他解劳咱们做的不错。又是群议分别做事不怕有人专权。大政方针都是按大人交办的来连大明的内阁大学士也不如又怎会突然取消呢。”

    “哼我看咱们这个衙门只是大人灵机一动又因吴遂仲上的条陈不错觉得他能参与军机这才设立。现在经过这么一段时间明眼人都看出来军机处只理政务不理军务前几天我听说大人打算设参军处选拔老练参军襄助军务下设后勤、军法、军情、战略等署协助你说说咱们军机处是不是地位尴尬是留还是不留？”

    袁云峰细思片刻却撇嘴嗤道：“我看你们成日不担心怎么办好手中差事到是琢磨这些费尽心思季明兄咱们只管好生做事还怕没有用武之力不成？我料类似军机处这种协调诸部门的机构必然要保留至于换成什么名目也是大人的事咱们就别操这个心了。”

    吕唯风心里不以为然却也只得点头称是两人换了话题一路谈谈说说自去办事提。

    张伟此时却正在台北水师的旗舰镇远舰上因舰长室最为轩敞宽大张伟便占了原施琅的地盘正舒适的躺在那铁床上向第一波登6的神策卫诸将训话：“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最蠢不过炮弹能值几个钱？比人命贱的多了！你们的计划我看了什么强攻什么猛冲猛打的一律不行！我的章程就是少死人炮火准备要足然后是延伸火力侦察等到岸上敌人没有喘气的了再行上岸。上岸后一遇抵抗即刻后退通知水师大炮再行轰击一直待6战野炮上岸再配合大炮推进。倭人火枪虽比咱们落后却比明军火器差不多少而且倭人中武士比明军士卒勇猛的多又是在人家的土地上做战你们得多加小心凡有大意损兵折将的我有情军法却是无情！”

    他的这些布置举措正合周全斌的心思因笑道：“你们可听清楚了？”

    诸将躬身答道：“唯大人之命是从。”

    此时除张杰被任命为金吾左军前将军外那林兴珠显然亦是占了个将军名额只是没有宣示其余三卫各军七名将军的名额尚没有分配张伟有言在先不论是校尉、都尉日本一战打完后择表现优异者任为将军故而不论士兵的士气如何这些各级将官们都是铆足了劲打算在日本大干一场挣了军功好更上一层。

    张伟自是知道诸将心思心中暗笑只盼这帮丘八爷们在日本好好的大干一场只是不能弄的千里赤地将来还得来日本赚银子建立殖民地什么的把日本弄的没有人烟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令这帮神策卫军官出去免不得又召来舰上诸军官慰勉一番其余各部军官分散各舰不及亲自指示好在做战方略大体上都已布置完毕到也不需要再多啰嗦。船行数日却已是到了日本九州外海遇着留守停靠在九州的炮船得知日本方面一直无有什么新的举措至于内6是否调兵至各个港口城市却也无从知晓。张伟便令那几艘炮船回台北休整又令水师齐集长崎港外掩护6军登6。

    因早前长崎便被台北水师轰炸的七晕八素不但日本海军全军覆没便是岸边的步兵也是一个人影也无整个三卫士兵三万人登6上岸后别说是军队就是连平民的影了也是踪影不见。待登6点都被占据连野战火炮也尽数拖拉上岸便由飞骑护卫簇拥着张伟上岸待张伟听到禀报通传后便向身边周全斌、张鼐、刘国轩等人问道：“你们说说看敌军打的什么算盘怎么没有人敢在此阻挡我们上岸？”

    “咱们炮火大猛他们估摸着难以抵挡干脆放弃外围直接缩在长崎城内固守大人咱们这便去打他娘的？”

    张伟冷笑道：“这话是没错。不过咱们不必猛攻猛打的留一部分人配全水师固守这些登6点大部队前去围城你当那幕府是死人么咱们光封锁其海港便够让其头疼的了现下更是直接攻上了倭人领土无论是上对天皇还是下对大名城主幕府都需给个交待我料现下幕府必然齐集大兵只是害怕离岸太近受到我们水师炮火的压制所以等着咱们往里突进然后最少十万的精锐幕府大军直冲过来将咱们一举围歼。咱们若是和他们硬碰到也不惧日本人手中火器甚少又没有什么精锐骑兵等那些武士和足轻冲上来还不够火枪打的更别提咱们还有一百多门野战火炮只是我却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况且最好是一战定倭把他们打疼了这才方便我为所欲为。”

    张鼐问道：“那大人打算如何料理？”

    “围而不打一下子打下来了幕府必然在内6等我们围而不打我到要看看德川秀忠是否能无视长崎百姓和城主的死活。等他奈不住压力则必然挥军而进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大汉天威。”

    周全斌想了片刻颇为担忧道：“大人这方略虽是妙极不过海上补给不易费用甚高再加上有荷兰、西班牙人环伺左右若是幕府与他们任意一国达成协议这两国派军舰来断我们的补给那时候师老远征没有了粮草大军一夜而溃啊。”

    张伟咬牙笑道：“不妨事！我早便派人盯着这些红夷的动向若有异动即刻就知道现下看来荷人西人一向在日本的利益不大幕府早就断了与他们的贸易此时他们又何苦来惹我？况且台北水师实力不弱他们来之前也需考虑一二。再者咱们又不是全靠台北补给这样如何得了？从明日起就大索四方将日本百姓的粮食统统征用咱们不过三万人这九州可是有过百万人呢能征到多少粮草？怕什么？”

    当下定计分兵留两千人掩护后方其余大部携火炮向长崎进又大派飞骑侦察以防敌人偷袭。近三万人大军浩浩荡荡将长崎围了个水泄不通长崎外围早已没有任何抵抗力量存在日本的城池比之中国城池又狭小低矮小小长崎城内除了近万的武士和足轻外还有十几万逃难的百姓整个城市被围之后城内当真是惊惶之极。谁料城外的明国大军却不攻城只是排开了上百门火炮先是一通狂轰打城内众人打的如丧考妣只以为敌军即刻便要攻城谁料一轮炮击过后那围城的军队没事便打上几炮炸死几人然后就是再无动静。如此这般来回时值盛夏城内人口众多原本就出这小城的负担之外再加上被炸平了无数房屋死伤甚众城内又不好掩埋尸体没过几天城内疫病流行死者更众。

    那长崎城主无奈拼了命的派人偷偷出城绕过敌军防线向大名和幕府求援那大名有什么办法援助长崎？只得也加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使者赶往江户向德川秀忠求救。

    长崎被围半月之后整个城内早已如人间地狱死者过半守城士兵亦是没有几个能够持械而立纵是如此敌人仍是不肯攻城那城主到是将自已府邸保护的极好故而本身安然无恙见治下百姓死伤如此惨重心中大急此时到是盼那围城的明**队快些攻城只要敌人一攻他便可即刻下令举城投降。

    谁料不但幕府的军队不见踪影城外的敌兵也是不肯登城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又耗了数日终于传来消息幕府齐集了十二万大军其中有精骑一万就要来这长崎合击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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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瞳》（专栏作者：泣猫）

    以前的人心中如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会上山找一颗树在树上挖一个洞将秘密吐向洞里然后埋起好让秘密永远不为人知。

    电脑网络把她们连接在了一起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秘密与她有关．

    鬼魂？还是人类她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当谜底揭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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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镇倭（十）

    幕府出动大军自然瞒不过一直等着幕府主力出动的张伟幕府前锋军队一至小仓藩的福岗城附近张伟便已开始收拢军队排好阵式等候敌军主力的到来。他到不必担心长崎城内军队出来搞什么里应外合估计长崎城内的军人能站起来装装样子就已不易更别提出城做战了。

    崇祯元年十一月初一日名义上仍属明朝治下的台北三卫三万余大军正面迎敌

    对手乃是幕府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倾全力召集的十二万大军除了家督神原康胜率领的一万的赤备骑兵余者皆是步兵除了约三万人是整个九州诸藩拼凑其余皆是幕府直辖的中央军团日本军制是五千人一军团除了神原康政之子康胜领骑兵外还有德川四天王本多忠胜之子本多忠政领前队四个军团的精锐步兵德川秀忠亲领大军留守本阵。因德川家康受命为征夷大将军后下决心偃武修文二三十年过去后日本战国时代的老将大半逝去那些百战之师先是在朝鲜受到重大损失然后关原大战又死伤甚众再经历这么些年和平年代的消耗眼前这些前来进攻张伟的十二万大军真正称的上精锐的已经很少了。只是日本以武士治国又有武士道为武士之魂经历战国末期的“兵农分离”已经有为数不少的武士和职业军人论起战斗力来仍是过同时代的明军。

    德川秀忠的战略原本就与张伟预料的相同放弃长崎乃至整个九州待敌人深入由四国或是中国地区往攻江户时利用敌军战线拉长兵力不足的弱点派遣诸藩大名袭击敌人后路然后集中幕府精锐大军与疲敝之敌决战谁料张伟登6九州后竟然不肯进军只是围住了长崎危胁整个九州又四处征集粮草竟似要在九州扎根一般他的水师又经常四处袭扰炮弹不住的落在整个日本沿海的某个城镇头顶诸藩大名不住的向幕府告急再加上家老们的压力德川秀忠终于按捺不住集中了四倍于长崎城外明军的强大兵力准备一举将敌人赶尽杀绝。

    对于围城明军拥有数量众多火炮的事德川秀忠自然已经知晓日本原本就没有什么火炮除了从葡萄牙人身上学到了火绳枪的技术在火器上日本根本无优势可言。战国时赫赫有名的“三段击”法只不过是抗倭名将戚继光六段击的翻版在朝鲜时小西行长于平壤被围赶来救援的日军听到大炮的声响居然吓的原地返回逃之夭夭。后来日军与明军交战多了方知道敌军的火炮虽然犀利不过运转不灵精准度极低甚至有不少虎蹲炮、大统之类也不过只是加大口径的鸟统罢了。故而现下秀忠虽知道敌军有不少火炮却也并不认为有多大的危胁到是对方都是火枪兵令他有些挠头日本足轻甚是正规的武士与骑兵都没有什么好的盔甲除了一些有限的大将身上基本上都算是全无防护好在秀忠自认为兵力占绝对优势与明军又是正面接战纵然有些损失只要歼灭了敌军自然便交待的过去了。

    德川秀忠其实亦是一时人杰自小便其乃父东征西战只是一向不得乃父喜欢家臣大老们对他也是心有疑忌故而此战他必求必胜的同时也力争完胜自蒙元之后再无人能踏足日本国土此番海军战败被人封锁国门四处轰炸现下又被敌军登6九州围困长崎若是不以全胜而归他又有何面目继续担任将军之职？

    双方在长崎城外七里处展开战线张伟一方的台北军队正中本阵为周全斌带领的神策卫全军共一万两千人左翼为张鼐的金吾卫八千人右翼为刘国轩的龙骧卫一万人另外由张瑞率领一千余飞骑骑兵为战略总预备队。整个战线横向排开约七里长向后纵深四里。左翼的张鼐实力稍弱被安排在拥有背倚树林前有斜坡的最佳防御地形上周全斌与刘国轩则布阵于平原之上张伟本人拒绝了回到海上指挥的建议令飞骑退到炮阵附近后便留在了周全斌的中军就地居中指挥。

    因见对方的步兵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露头周全斌纵马至张伟身边问道：“大人敌人眼看就要布阵进攻我看现在就用火炮轰击打乱敌人部署如何？”

    张伟摇头道：“不必敌军只在几十年前的朝鲜战场吃过一点火炮的亏咱们的火炮威力可远大于当年明军的火炮只是他们不知罢了。待一会敌人布阵完毕向前移动时再给他们一点厉害。现在就开炮暴露的太早了。”

    因见对面的日军士兵越汇越多黑压压的士兵背部都背负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十几万人这般列阵排开声势当真是骇人之极张伟笑道：“倭人当真是有趣打仗弄的跟咱们戏班子唱戏似的。”

    周全斌见他神态轻松笑语吟吟忍不住怨道：“大人对方十几万的大军您在这儿实在是危险的很怎么还这么不当回事！”

    “哼若是我的火枪也能如火炮那样改进我现在还能弄桌酒席边饮边观战呢。全斌待会敌人被火炮轰的狠了定然会用骑兵绕过刘国轩的右翼斜插进攻炮兵阵地你一定要部署好的用来护卫炮兵的预备队！”

    “是全斌晓得不过那倭人骑兵人数不多便是能撕开右翼防线突到后方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人了。”

    “总该小心为上。炮兵可是现下咱们制敌的法宝马虎不得。不过倭人战国时武田家的骑兵曾经吃过火枪兵三段击的大亏便以为骑兵已无用再加上日本没有什么好战马各家大名都不肯把钱投到骑兵上这一万骑兵还不知道幕府是怎么拼凑的呢。全斌临敌指挥我未必如你下面的事你看着办吧我只在此看你们痛击倭人就是了。”

    周全斌苦笑道：“那您还不肯回船上去。”

    “那是两码子事大战在即我这主帅弃师而逃以后三卫士兵么怎么看我呢。”

    因听到对面日军鬼哭狼嚎一般的牛角号声响起两人不在说话周全斌自回到神策军阵前方准备迎敌。

    日军虽人数远过三卫大军却因战场地形限制再加上日人战略落后因见对方排开阵势轻过短暂的调整后十二个军团六万人也便如对方那样先行排开了一个一字长蛇阵传令的小旗武士四处传达诸倭人将军的指令第一批投入战场攻击的三万士兵即将换阵以倭人认为攻击力最强的鱼鳞阵来进行第一拨试探性的进攻。

    “开炮吧！目标对准敌方中阵轰击！”

    张伟一声令下炮兵阵地的三百二十七门火炮便一齐开火因火炮齐射威力过大整个三卫士兵只觉得耳边一阵阵嗡嗡做响脚底大地微微颤各人再放眼看过去数里外的倭人战阵却见一股股隆烟升起整个日军大阵被炸的七晕八素每一颗炮颗落下便是数十数百人身死受伤那些土包子日军何曾经历过威力如此大的炮击？一时间鬼哭狼嚎什么武士道统统抛诸脑外数万人没头苍蝇般向回乱窜立时将后阵冲乱尚没有进攻自已队列便已乱成一团。

    且不提张伟心中暗叹没有强大的骑兵冲击扩大战果那德川秀忠眼见手下的士兵们如此不堪敌方一阵炮击便将他们炸的魂飞天外队列混乱他一时无法只是气的脸色铁青连声下令各侍大将、大将赶快整顿队伍他决心待大队重装完毕便强令这些足轻们不顾伤亡的强攻。

    那家督神原康胜奉命率领幕府好不容易召集的一万多骑兵因距离德川秀忠的本阵很近又见前队士兵被炮轰的不成模样忙驱马赶到秀忠身边下马向秀忠道：“将军一会让赤备骑兵出击吧！让我带人把敌人的炮兵阵地摧毁。”

    德川秀忠点头道：“也只能依赖骑兵的力量了！步兵行动太慢承受不了对方如此猛烈的炮击再加上对方的火枪战阵我们很难突破敌军的防守。”

    他站起身向神原康胜微微一躬郑重道：“拜托了！敌军对炮兵阵地的防守一定很严密此战是否能得胜就看阁下的了！一会我会下令步兵重新投入战场请等我的命令吧。”

    “是我知道了！”

    神原康胜又向德川秀忠行了一礼翻身上马自回本阵去了。一回到骑兵本阵之中便将战略意图告之手底的大将们令各将做好强突敌阵袭击敌后的准备。

    他本人到还信心十足只是手下的大将们却对这个任务的可行性甚觉怀疑神原康胜不比其父除了继承其父的家督一位之外本人并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功绩好在日本人纪律性极强他宣示了此命令为将军亲下之后各将也只能表示坚决服从。

    德川秀忠见神原康胜信心十足的离开到也稍觉心安便召来一个旗本武士令道：“你去通知本多忠政令他快点把第一列的部队整顿好要不避炮火直往前冲！”

    那武士领命去了因对方的台北军队见日军纷纷后退暂停了炮击再加上不少有做战经验的老将呼喊喝令本多忠政已将惊慌不已的前队军团重新整队完毕正在大加训斥虽然前方仍躺着数千名死伤士兵这些职业军人却已经慢慢镇静下来。待德川秀忠的命令一到本多忠政便下令道：“全军冲刺待冲到敌阵附近大炮就没有用了诸君请努力吧！”

    此番命令一下那些被血腥刺激过后的日军士兵便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嚎叫各武士抽出胁下的倭刀拼尽全力向前方冲去。相隔五六里的路程却实在不是这些凭着双脚奔跑的武士们转瞬便能跨越的本多忠政一令冲击日军大队一动台北的炮军便又全力开火火炮的怒吼很快便将日军将士的呐喊声盖了下去原以为奔跑到一定距离敌方炮火便无法射击的日军将士很快便觉自已实在错的离谱敌军炮火如同张了眼睛一般始终在日军头上不停的炸响。虽然德川秀忠又下令加强攻击在第一队冲击之后很快又将第二第三列派了出士除了留下本阵的三万人与骑兵未动整整**万日军如同潮水般冲了出去敌军炮火却似半分也没有减弱成吨的炮弹不停的倾到在日军的头顶一颗改良过的榴霰弹落在密集的日军阵中便是成百人惨叫着倒下这一段不远的路程委实是日军的死亡之途。

    德川秀忠眼见手下的武士不断倒在冲击的途中心里一阵阵的怒火涌起手中扇子便待举起便欲下令骑兵出击。却又见本多忠政麾下的第一阵步兵已然冲到距离敌军相近不到一里处终又忍住这么近的距离敌军火炮无论如何也无法轰击骑兵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不到致胜关头终是不能下定决心。

    他在这边犹豫不定神原康胜却是急的汗如雨下眼见步兵们拼命接近了敌阵若是此时下令骑兵冲击这么一点距离对步兵来说甚远对骑兵来说只是瞬息间便可冲到若是此时出击配合步兵一定能成功的撕裂敌军防线只是不知道将军为何迟迟不下命令。

    嗯先说一下这段战争描写有不合理之处VIp用户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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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头疼啊……老是有友情广告答应的太多现在都想不起来还有谁了。

    架空历史小说《大汉龙腾》不yy不跟风……其实是知道跟风必死；作者更新及时……笔法老到错字不少不种马……其实是不擅长写感情戏。

    嗯喜欢架空历史小说的朋友们看一下大汉龙腾吧……作者快饿死了。

第四十九章 镇倭（十一）

    因日军第一阵的步军已然冲近炮兵炮架上扬开始做延伸射击炮弹不住落在随后冲来的日军头顶三卫步兵早已将火枪备好只待长官们下令射击。

    由张伟亲自下令三卫各兵都新换并检查了火石又将每次击的火药与铁丸装好灌入桑皮纸包每名士兵皆保证有六十到八十的射击弹药由各都尉亲自检查凡有因火石丢失、枪筒堵塞等因造成士兵无法击的该管长官并士兵都要受到严罚。

    由于受到大员岛之战的影响张伟痛觉令滑膛枪兵带刀的想法大错特错战场情势瞬息万变放下枪再持刀肉搏可能够掉几次脑袋了。于是将原长刀封存除了新改的“斩马”刀配备军官与骑兵外所有的普通士兵皆已在火枪上配备刺刀台北刺式滑膛枪长112厘米刺刀套于枪头之下用铜螺丝拧紧刺刀长45厘米三面开刃棱形三角平时置于专用的刺刀刀鞘之内战时则听命装上枪头。张伟一直认为刺刀能影响到火枪的射击精度不过在滑膛枪开枪时的震动影响下在有效距离不到三百步距离的实际情形下刺刀是唯一能迅在火枪击后与敌肉搏的最佳武器了。

    三万滑膛枪兵以五百人为横阵依次排开于这数里长的战线之上以三列士兵为横队五百人一队依次散开除了布置了数百射术精绝手神射手散乱布于各个散兵坑内整个战线皆是密集队形所布成的一团团的纵队横阵又因台北军服皆是黑色间或有军官头顶红衣圆纱帽点缀其间于是在冲锋日军面前的便是这黑色的海洋冷峻而威严的横亘于这些倭人小丑之前。

    “开火吧！”待第一股日军冲入距三卫防线不足两百步时由周全斌、张鼐、刘国轩分别下令数里长的战线上所有面临敌军冲锋的士兵们同时开火射击初时不过如炒豆般剥剥的微响待整条战线上两万余人一齐分列开火后除了依稀可闻的火炮轰击声便是这一直不停叭叭做响的火枪射击声整个天地间亦被几万支火枪开火出来的白色硝烟笼罩由于张伟素来重视训练枪兵的射术而不似当时的明军或是欧洲诸国认为滑膛枪反正是霰弹喷射甚至在十九世纪欧洲法英各国还经常征集一枪未放的农夫当兵不加训练便直接拉上战场。直到拿破伦亲自下令在步兵操典里规定士兵必须接受枪法训练也必须打过实弹方有资格上战场这才扭转了一群没有拿过枪的农夫充做大兵的局面。张伟的火枪兵结过试射三百步百枪可中二十两百步四十一百步六十五十步八十由于三百步外击效果太差张伟早便下停开火日军虽人数众多却一排排的割草般击倒在地偶有多冲出几步者也又瞬间被打倒。

    张伟只见一团团的血花在眼前飘起被击中的倭人武士不住的倒在距离三卫防线一两百步之前全然没有办法突进半步纵然如此因日军人数众多冲锋的队形越来越密集即便是前方遭受了沉重的伤亡依靠着兵力优势日军将领仍不断的将士兵驱赶向前指望着用尸体开路能与敌人肉搏。因见敌军一步步向前推进已经有弓箭手向神策军阵内射箭不少站在前列的神策军士中箭倒下。若是不后撤战线只怕肉搏战再所难免。张伟皱眉令道：“命令炮兵不要向后面的敌军轰击了改换霰弹轰击五百步左右的敌军！”

    听得他的命令炮兵校尉朱鸿儒便向身边的三名都尉令道：“向两千步外打一炮实心弹然后全数换霰弹调整炮架轰击五百步左右敌军。”

    最后一实心弹击将出去使得密集队形的后阵日军承受了巨大的伤亡实心弹穿透力极强除了攻以攻打敌军城堡海上炮战之外便是当此密集队形之际一便能杀伤大量敌军。朱鸿儒眼见一实心弹足足穿透了二十余排日军队列最少砸死砸伤一两百人却也只是微微一笑此人宗室出身原本别说来台北做将军便是连出城也是甚难幸得明末财政困难养不起数十万的宗室子弟无奈之下放远宗自谋生路他辗转之间竟然在台北炮兵中做到了校尉到也明末宗室中难得的人才了。

    “霰弹准备放！”所有的火炮摇准了准星后滚热的炮膛内又放入了以薄铁皮制成的霰弹这种炮弹内置细小铁丸击后因压力大于炮弹铁皮的承受能力而破裂高运转的铁丸四散而出对人员的杀伤力极大缺点便是射程很近炮弹最多在四百米处便会破裂。现下的局势使用霰弹杀伤攻的越来越近的敌军当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一颗颗霰弹在蜂拥而至的日军头顶爆炸无数颗细小的铁丸以高的转带着可怖的穿透力撒下身底成群的日军官兵一颗拇指大小的铁丸落在人的头顶便可将其头顶钻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来每一轮炮击过后便有过千的日军头破血流倒地不起。原本已冲击到百步左右的日军顿时生起无能为力之感虽然他们极是悍勇但在武器上太过落后仗打到这个地步已是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出动骑兵吧！本多忠政是无能为力了这样打下去只怕打到夜里也无法撼动敌军的防线到时候他们一个反冲锋疲累不堪的士兵们必定会溃不成军的。”

    “是啊将军胜败在此一举拼了吧！”

    见德川秀忠仍然痴痴的目视前方兀立在他身边的家老大将们纷纷进言请求秀忠下令让骑兵出击目睹敌军大炮与火枪威力的秀忠早已丧失信心只是碍于面子无法下令撤退因见诸家臣大老们纷纷请求秀忠长叹道：“好吧令神原康胜出击！”

    他既已同意身边的旗本武士便拼命的将令旗摇将起来神原康胜本就离的不远眼见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却始终被敌军挡在防线之外无数精锐的武士手持钢刀倒在不远处的敌人面前虽然是前扑后继却是连敌人的边都摸不到怎能不让这位德川四天王的后代急的吐血？

    当下见了令旗举起立即将马腹一夹拼命叫道：“诸君日本的存亡在此一举随我去突破敌军防线！”

    说罢当先一步纵马向前方疾奔而去他身后诸骑见他冲出自也忙不迭随他而去万余骑兵如潮水一般自阵地泄出一齐向右翼的刘国轩部阵线冲去。

    “不成章法！这样冲法我看想冲破刘国轩的防线都成问题更别提冲到咱们的炮兵阵地了。”

    张伟眼见对面的日本骑兵狂冲而出不但不惊反道撇嘴先嘲笑一句然后方令道：“命令炮兵以实心弹击敌骑兵刘国轩部散开阵线列成纵队放开间隙放骑兵过去敌骑志不在攻他不会与他部纠缠待敌残余骑兵冲过仍然以横阵迎击敌步兵。”

    “大人若是敌骑留下与刘部缠斗放开间隙后敌步兵再冲上前来刘部必然陷入苦斗死伤必重右翼不稳我军整个战线亦必然受到冲击请大人三思。”

    张伟斜眼一看却是刚提拔到身边的原神策军参军江文瑨见张伟看他便躬身行了一礼谢罪道：“文瑨无礼请大人恕罪。”

    “无妨。让你到我身边来便是要随时赞画建议若是噤口不言要参军何用。”

    说完又笑道：“长峰我问你若你是幕府将军又或是这骑兵的指挥官你是以冲破阵线缠斗为主还是撕开防线后迅猛进寻我的炮兵阵地摧毁炮兵阵地后袭击我后方阵线以期与前方攻击的步兵前后夹击这两种选择你选哪一个？”

    江文瑨低头沉思片刻抬头笑道：“是文瑨想的不周全让大人见笑了。”

    “你很好即便如此咱们也需防备敌军脑子出毛病万一真的在阵前缠斗来回冲刺到也是麻烦。”

    “是以大人抽调神策卫一营两千人一来可随时护卫炮兵二来可以在战线不稳之际随时支援？”

    张伟见他灵醒便赞许一点头不再与他解释又转头凝视那狂冲而来的过万骑兵。因骑兵奔驰时声响震天那些骑兵们又拼命呼喝叫喊又皆是抽刀在手刀海迎着光线折射过来令人觉得这实在是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

    只是以张伟的眼光看来日本骑兵潮拥而出全无队列章法前排没有可以突刺敌阵的长刀或是矛、枪之类后队又过早将刀举起徒耗力量一眼看去整个队伍约是十几人一列密集冲来这样不能形成大规模的横面冲刺不能快撕开敌军防线实在是很落后很原始的骑兵战法。

    因见前方阵线有些不稳不少适才英勇抗击日本步兵的战士显是都有惶惧之意如此大规模的骑兵冲击让一向没有经历过大型战阵的士兵有了畏惧之意张伟因令道：“派督战队上前随时准备捕拿怯战后退的兵士。”

    “结阵结阵！”

    原本散开射击的龙骧卫士兵慢慢由横列集结转为纵列虽然仍不停向远方扑来的日军步兵射击不过马上陷入肉搏也是不可避免的事。而敌军骑兵已然近在咫尺。

    虽然在奔袭的路上遭受了炮兵猛烈的轰击但骑兵高的优势仍然体现出来连同掉队与被火炮击倒的不过两三千骑仍然有六七千骑兵高向龙骧卫防守的战线扑来神原康胜因见对方已然集结待战又见对方枪刺如林日本虽然有火绳枪却从未见过有在枪上安放这些明晃晃的枪刺心中极是纳闷瞬间之间神原康胜便做了决定：“不要停留撕开敌军防线一直前突！”

    说罢在身边家族武士的护卫下抢先冲出龙骧卫阵中虽然当先的骑士有不少被刺刀刺倒到底这些又窄又薄的刺刀无法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骑兵造成如同长矛一般的危胁再加上虽是纵深防线到底要提防随之而来的日本步兵刘国轩便约束下属尽量避开敌骑锋锐甚至有不少都尉见敌骑突来便指挥下属让开通路故而两边不过是稍加接触神原康胜便带着大队突破适才还坚固之极的防线直冲入内。心头狂喜之余忙策骑向一直狂轰不卡的炮兵阵地冲去心中只在暗念：“天照大神庇佑只要干掉这些明国的大炮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他这边狂冲猛打却没有注意到适才撕开的防线已经被乖乖让开通路的明军再度封死那些试图随着骑兵一同突击的武士被龙骧卫的纵队防御死死抵住一阵肉搏之后又有纵深防御的横阵前赴支援肉搏加上枪击很快便将为数不多的日军步兵撵开。再加上火炮又再度轰击日本步兵大阵双方又回复到战争开始初的态式日军步兵徒劳的前扑纷纷死在阵前不远处尸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却始终无法真正危胁到三卫各自的防线间或有不稳之处亦是迅被填补空缺。

    现在两边的将帅都在等待等待神原康胜扑击炮兵阵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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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懒得笑傲蛤蟆|

    类别：玄幻王朝争霸

    我也没有看过大家去碰运气好了…………

第四十九章 镇倭（十二）

    见到敌方骑兵撕开防线后一直前突张伟便知自已没有猜错急忙下令身后的两千神策军向炮兵阵地移动又因张鼐的金吾卫防线所受压力较小又急调金吾军两千奔援。

    那两千神策军士原本便做为保护火炮而排阵于后方张伟命令一下便立时奔赴设在身后的炮兵阵地面对日骑奔袭而来的方向以五百人一阵列队以专门对付骑兵的步兵方阵待敌四个方阵组成了四个四面向外的刺刀从严严实实的挡在不远处冲击而来的敌骑面前。因方阵需要面对强大骑兵的压力故而被选中保护炮阵的两千神策兵士大半是最初的镇远军老兵这样才对在敌骑将自已团团围住时保持战意与斗意若是四面方阵只要有一面坚持不住先跨下来整个方阵必将被敌骑轻松突破造成惨重的不对称损失。

    由于面对骑兵的高所有神策士兵一枪未直接在优势骑兵布下了两千支由火枪及刺刀组成的近两米长的刺刀从神原康胜原本未将对方留在后方的这点军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相等数量的步兵也休息抵挡他的骑兵冲击更别提对方显然没有在后方留下大股的部队这样没有任何防护的炮兵部队必然一个个惨死在他刀下。

    正当他带着部下举旗不定之际急调而来的两千金吾枪兵却已在神策刀阵后列好了横队开始举枪瞄准射击。砰砰的枪响惊醒了神原康胜眼见自已的属下没有接战便一个个被火枪击倒倒地愤怒之极的神原康胜令道：“向前冲吧！虽然会面临可怕的死伤可是胜利就在眼前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接受优势骑兵不冲锋就被几千火枪兵撵走的事实可他唯独忘了织田信长用障碍物挡路以落后的火绳枪击败武田骑兵的事实于是虽然手下的骑兵与战马都对那一片片刺刀从心怀恐惧孤掷一注的神原康胜仍下达了冲击的命令。既没有成建制的枪骑兵也没有后世欧洲人对付步枪方阵的经验更没有适合骑兵做战的队形近七千骑兵就在火枪兵不断的射击下向眼前刺眼晃目的刺刀从冲上过去。

    第一波接近的骑兵虽然挥刀狂舞却根本靠不到方阵内神策军士的边疾冲而击的战马连同骑士直接被刺刀刺倒在地或是被惯性抛上了天空直接落在了刺刀从中整个人身被刺刀捅穿挂在半空。这样的强攻虽然可以突破刺刀方阵的第一层可是亦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直排到五层的方阵等待前冲的骑兵初始的锐气很快丧失纵然神原康胜一直督促部下前冲各级大将也拼命呼喊鼓气可是眼前就是明晃晃的刺刀耳边是火枪不停开火的砰砰声响长途奔袭撕破敌军防线后的勇气已然丧失殆尽剩下的便是如何逃脱这可怕的战场吧。

    与此同时张伟的火炮部队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射击霰弹已近在激烈的轰击中迅消耗干净又换上了普通的开花弹与实心弹一直不停的向前方的日军步兵阵中猛射纵然敌方骑兵近在咫尺心里明白断然不能让敌大队步兵突破防线的朱鸿儒只是不理命属下军官安抚好炮手的情绪无视身边神策、金吾两军与敌方骑兵的生死搏斗只顾着不停的向敌步军炮。他这般稳妥坚毅的表现自然让张伟全盘看在眼里原本担心炮阵会因敌骑袭扰而混乱不堪失去对敌步兵的威压打击现下在朱鸿儒的指挥下炮弹仍是不停的倾泄在大股的日军阵营中不停的夺去日军步兵的生命。战斗从中午打起眼看已是黄昏时分日军不但没有突破防线反而不断的被炮火逼的后退不止武士的勇气和战意在不停的炮火打击下已然接近崩溃边缘。

    “家督大人咱们后撤吧？”

    面对不停的火枪射击加上难以突破的刺刀方阵神原康胜身边不停的有人劝他后退“是啊这样打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还是后退保存实力以图再战吧！”

    “混蛋！你们回头看看刚刚我们冲进来的敌阵已经又再度合围而我方步兵给对方的压力越来越小我们现在回头那些竖起长枪的敌人必然放枪追杀待我们冲到刚刚的敌阵前你当他们还会那么轻松的放我们出阵吗？”

    神原康胜虽是如此回答心中却是在急思索着突围之策原路而返是不可行了只能先向右突围往长崎城方向而逃至于下一步是不是能突破敌军的封锁也只能见步行步了。看着畏缩不敢硬冲只是向征性的在敌军方阵前纵马来回奔驰的部下神原康胜怒从心起心知再拖下去整个部队必然将四散而溃只得恨恨下令道：“全体突围向长崎方向突围！”

    说罢自已抢先调转马头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向左面长崎城方向纵马逃逸。他抢先一逃整支队伍顿时大乱属下各骑皆是不管身边战友死活拼命调头向长崎方向逃窜神策方阵的士兵眼见对方阵势大乱所有的骑兵皆是不顾拥挤与身后的枪击甚至将手中的武器抛却以方便纵骑逃跑。当即便有都尉校尉指挥散开阵型放下长枪开始装药射击日骑虽然拼命奔跑但是因队形混乱甚至有自已人被挤踏而死一时半会却又能逃的多远？于是只听得身后枪声大响显是适才列阵的敌兵开始举枪射击众骑兵皆是心胆欲裂拼了命的向前逃窜那手中有刀的甚至就向眼前挡路的战友劈去种种混乱模样当真是不堪之极。在留下近千匹战马与两千余具尸体后剩下的四五千残余骑兵终于成功逃脱踏出的一股股烟尘慢慢消失在远方这支对此战危胁最大的军队就此绝迹于战场。

    德川秀忠立于远方的土坡之上亲眼目睹神原康胜带队而逃心中涌起一阵阵的绝望之感恨恨的向身边侍立的家老大臣道：“神原康胜比起他的父亲简直是猪！他不配做德川家的家督！就算他逃命成功我也要令他切腹！”

    本多忠政早已回到他身边听他侮辱康胜心中却是兴奋的很虽然他的步兵亦是全无建树不过总好过神原康胜落荒而逃只是眼前局势到也容不得他幸灾乐祸急忙向德川秀忠道：“将军不可以再拖下去了！前方士兵的士气早已消弥怠尽骑兵又以逃窜此战我们必败还是快点下令您的本阵上前掩护令前方的士兵从容后退不然的话我担心敌人反攻我们会由失败便成大溃败！”

    德川秀忠又狠狠向前看了半响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令我的本阵上前你去指挥前面的士兵后撤吧。”

    以手加额庆幸道：“若是敌军也有万余骑兵只怕我们没有机会回到江户了。”

    此时太阳已慢慢落下暮色降临这一片大地行将被黑暗笼罩只是那火枪击时的红色亮点以及大炮沉闷击时猛然的红光一闪提醒人这场激烈的大战仍未结束。

    德川秀忠本阵的一万人在各侍大将的指挥下缓慢的向前移动以期稳固防线掩护前面奋战半天的将士各人均知此战已败来日亦无法突破敌军的强大火力仗是无法打下去了日本该当如何避免千年以来没有过的奇耻大辱？

    “啊……呀卖爹……”

    张瑞狠狠将出凄惨叫声的倭人一刀劈成两半他手中的斩马刀虽不如日本倭刀那般锋利但是刀身较直刀背比倭刀厚实锋刃又仿了倭刀形状便于劈砍亦可平端直刺接到张伟出击的命令后蓄势待半日的飞骑将士从金吾将士身后的小树林内奔出马尾上绑上了树枝后这支奔驰向前的骑兵声势绝不下于适才的日本骑兵。而千中挑一的勇力之士方能充做飞骑论起精锐却又比适才的日骑强上许多。眼见对方骑兵逞威张瑞急的两眼充血只是没有接到张伟命令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出动只得不停的派遣使者向张伟求战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他自是不知张伟决心以步兵方阵抵挡敌骑亦不会令张瑞这支铁锤去追击那支完全丧失战力的骑兵好钢要使在刀刃上眼见敌人行将撤退所有参于攻击的日军步兵已是强弩之末不借机将其击溃却待何时？

    张伟的杀手自然也是骑兵只是他使用的时机与方式却比德川秀忠高明的多一千多骑兵排成两排以整个覆盖了数里长度的宽大正面向疲敝不堪的敌军步兵起了直接的强攻前排的五百骑使用长达两米五的重矛是为枪骑兵距离五十米时将马提到最高放下长矛以平端的方式向前冲刺前排的日军原本还打算抵挡却无一不被可怕的长矛刺穿挑起一次冲撞后枪骑又放下长矛举刀劈砍那些疲累不堪的日军步兵却如何能抵挡的住？当真是刀下无一合之敌整个日军阵线在张瑞飞骑的冲击下迅崩溃只不过几分钟时间原本还是进攻态式的日军大队全数后退不但本身没有任何的抵抗队形还把后续上来掩护撤退的将军本部冲乱。冷兵器战争时只要一方形成溃败在没有优秀的下层职业军官及先进的组织体系前任何人都无法挽救一溃千里的颓势。

    “将军请快点撤退吧把军队收拢集结或是重新征召我们还有再战的机会！”

    “是的快点离开战场吧败兵很快会把我们淹灭到时候想从容退走是不可能的了！”

    “将军！”

    无数的家老大将含泪跪下力劝神情呆滞的德川秀忠赶快后退原本还以为对方没有骑兵的德川简直无法接受对面突然冲出一支强大骑兵的现实眼见几里外的部下被对方砍瓜切菜般的杀死眼见自已的部下没有任何人试图反抗各自都撅着屁股拼命逃窜哪怕是对方的长刀砍来也只是闭目待死德川秀忠身为幕府将军是天皇任命的全日本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这一刻此情此景看在眼中却如何不感到深深的耻辱……

    “走吧将军！”

    劝告的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却又是那么响亮不容他忽视只得从内心深处长叹口气向诸人道：“走吧！以全日本之力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回去之后便要下令诸藩总动员我到要看看他们这几万人如何征服全日本！”

    说罢连忙纵骑向后方抢先而去他若再逃的慢些先别提全日本只怕眼前连同这位将军在内幕府所有的精英便要先丧身于此了。

    张瑞带头飞骑来回冲杀了数十次纵深三四十里的路程到处都是被飞骑斩杀的日军残尸自相挤踏而死的奔逃向前又被飞骑撵回被追击而至的枪兵击毙的一路上死尸与降兵不绝于途直至第二天天明张伟下令各军回营休整一万余降兵无法安置尽数被张伟下令枪杀那遍野的尸体自然也无人去管好在已是暮秋时分天气转凉到不必担心尸体腐烂引瘟疫。

    长崎决战十五日后幕府终于低头面对张伟虚张声势的对中国地区的试探攻击所有的日本大名甚至天皇亦派人知会幕府一定要尽快结束这场丢脸的战争。

第五十章 和谈（一）

    十二月的日本已是冷风袭人受命与幕府谈判的一行台北使者的队伍正匆匆赶往日本幕府所在地江户。受命与日本幕府谈判的正是台北卫指挥使参军官江文

    瑨他原本拒不接受这个实际上只是去敲诈敌手的使者任命还是张伟拉着他的手诚恳说道：“长峰兄我知你素来爱读书讲究仁智礼义信这个远人不服则以德义感化感化不成乃用刀兵。人家都承认战败现下让你去让他们割地赔款的是有些不合圣人教化之道。”他娓娓道来江文瑨听了大喜他极是不赞同这种扼住人脖子敲诈勒索的行径觉得太丢中华上国的脸面现下听了张伟如此说话直以为他要改弦更张放弃那些无理的要求。

    谁料张伟还不待他点头赞同将他手重重一握话锋一转又道：“长锋兄财政困难啊！此番动兵连同初期准备后期弹药、给养、镐赏军饷、损毁武器……等等等等没有三四百万银子是弥补不了损失的！战事是倭人挑起禁绝我的贸易侮辱我的使者这军费他们不出难道让我当裤子咬牙承担了么？长峰兄这天底下没有这般的道理吧。以前人动刀兵不要军费赔偿是因为要么势均力敌要么就是灭人国。现下我又不打算灭了日本国他们又吃了败仗这军费自然该当他们出！我现下只要五百万的现银三百万石的粮食这条件很是优惠了！”

    江文瑨目瞪口呆看着唾沫横飞满嘴银米的张伟浑然不知眼前这位到底是统兵的大帅还是一个商行米铺的老板当下只是连连苦笑而已。张伟正自讲的兴起却哪管江文瑨的脸是长是扁仍是兴致勃勃道：“至于通商是题中应有之意我打这场仗就是为了日本的独家通商权这一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步！割让长崎九州为不设防区也是为了中日双方不再有战争和平共荣嘛！你将我的德意好生宣讲给那些日本蛮子听告诉他们现在我是不能灭了全日本不过三年内我要把军队规模扩大到十万！到时候看他们拿什么和我打！”

    他也不顾自已喷了江文瑨一脸的唾沫转身将盖上了印信的使者文书交与他又道：“此番是日本强烈要求和谈你不必与他们客气！只需将我的条件开将过去成或不成都是你的功劳。好了去吧！”

    说罢将文书塞到江文瑨手中又将迷迷糊糊的他推将出去于是赶鸭子上架这位博古通今甚至有些读书人迂气的江参军就这么顶风冒寒的骑马往江户而去。

    张伟因见江文瑨一脸迷糊出门待他走的稍远便忍不住叉腰大笑起来内堂何斌早便忍耐不住见他大笑亦是放声大笑起来。两人爆笑良久方才停住何斌耐不住问张伟道：“志华你怎么派了这位只通军务不理人情又一脸书生迂阔气的参军？难道军中无人了？”

    又疑道：“他这模样能带兵打仗么？”

    “嘿廷斌兄这你有所不知了。此人虽迂阔不通人情却是肯醉心于军事举凡我给他的各种西洋战例、兵书还有三卫打的这些仗他都写了节略心得汇聚成册呈上来给我阅览。对我及他都是甚有好处的。不过此人只能做参谋人员不能带兵打仗为将者不但要知兵亦要知民他不成的。”

    嘿嘿一笑瞅着何斌道：“是以急着却请廷斌兄你来以你舌辩熊文灿的大才和几个倭人小丑谈判当真是大才小用啊！江长峰不过是先期开价就地还钱的事就交给老兄你了。”

    何斌摆手道：“志华你又来亏我。用的着我就狠劲的拍马屁也没见你把从辽乐带回来的好酒多送我几坛－－－人情冷民暖哪！”

    “嘿廷斌兄这样说话可是不地道吧。酒虽然让三卫诸将中的酒鬼一扫而空可那上好的高丽参茶你没少喝吧？”

    “那你屡次借我私人的银两以充公用把利息拿来！”

    两人说笑一番何斌却突然向张伟正容道：“志华你此番将倭人俘虏尽数坑杀只怕倭人将军深恨于你谈和殊非易事。滥杀不祥你何苦如此？”

    “我有苦衷……”

    “再大的苦衷亦不能轻忽人命啊！这样杀戮有损我中华上国之令名啊。”

    他语气咄咄逼人张伟只得将原本半卧在行军榻上的身形坐直正色答道：“廷斌兄可知当年倭寇入侵东南沿海烧杀淫掠一事？”

    “我自然是知道不过以德报怨宽恕待人远人不服以德育之这才是正道。以杀能止杀乎？”

    “那我问你倭人将来有了力量难道不会报今日之仇么？咱们就是把俘虏尽数放回可以让幕府将军痛哭流涕前来认罪么？”

    “不能……”

    “当日倭寇入侵纵横南方十余省无人能制那时候中华上国很有威名么？我再问你当年戚将军俘获倭人尽数放回的好还是斩杀以警来者的好？”

    见何斌嘿然无言张伟知道他已意动又冷笑道：“上次杀郑氏降人已有人暗中非议道我是屠夫现下又杀日本降人传将回去只怕我就成毒夫了。残民以逞谓之毒夫嘛。不过纵然是我手染鲜血也总好过让他们将来去欺付中国之人我交个底给你廷斌兄将来日本全国要么臣服于我写汉字说汉语全数改为中国之人要么这岛上数千万人一个不留！日本离中国太近是肘腋之患也是心腹大患一定要在我手中将它解决！”

    他这番话杀气腾腾蛮横无礼之极只是何斌已然被他说服临来时满心想劝张伟以仁德待人的心思也只得打消无奈之下只得盘算如何帮着张伟与德川秀忠谈判获取最大的利益。

    张伟自然知道他一直以来在台湾的高压统治导治很多人的不满不光是受到约束的各级民众便是台北各衙门的力事官吏也多有不满者。自秦而降中国历来是以儒家的宽仁之道治国礼大于法宗族大过官府天地君亲师皇帝尚且排在儒家的“天地”之下更别提什么“法”了。自汉唐以降官府除“八议”公然破坏法制以外又有“令”“判”、“格”等等正律以外的补充唐朝的三省、两级地方政府、法律、官学、官制、军制原本就是封建社会展到高峰极至时的产物可是不过百年就破坏殆尽正是由于中国总是权大于法人情大于律令之故。对于张伟目前高压加严刑苛法的统治表面上自然无人敢于质疑暗地里的不满却是从未停歇这些人不敢当面指斥张伟的治政方略自然就借着所谓天理人情之类向张伟的铁腕手段叫板。对于这种指东打西的手段张伟自然心知肚明却也不好向何斌等元老作只得待将来有了大义名份后建立完善的新制度及律令加以宣传方可扭转一二千年积弊却也真不是一朝便可消弥的。

    两人又谈了一阵何斌走后台湾的政局安排张伟留张杰镇台北自然是心中慰帖很是放心军机处等人办事勤谨何斌却也着实说了几句好话。原本张伟离台诸事都由他主持每次都累的不轻此番有了军机处这样的最高施政机关何斌当真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对张伟的安排不但不怒反而大是敬佩。

    却不料张伟听他连声赞颂之后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何斌大奇知张伟这副神情必有下文于是连声逼问张伟只得答道：“军机处之设不过是一时为你我息劳军政不分名位不正表面上大权在握实则是我的秘书郎。那吴遂仲才干不凡野心也是不小对权位表面淡泊实则热衷我此番有意冷落他些让他知道我虽信任于他却并非缺了他就不行。至于军机处这个机构……将来再说！”

    他不肯尽数说出心中所思不过这心中阴谋诡诈之事对何斌也是全无隐瞒何斌大是感念心知张伟不忘当年一同创业情份只要自已不在暗中对他使绊子张伟掌权一日定可保自已富贵一日。当即向张伟一笑不再逼问。

    他们这边轻松写意在那房中升起了大火炉一群人说话烤火闲谈古今当真是舒适之极。便是那三卫的军士亦是居住在那牛皮大账之中十人一帐又有征集来的棉被御寒到也不曾受冻。只可怜那江文瑨虽张伟明知他此去必是无功而返竟也令他即刻上路此时十二月天气正是寒冬初至一路上虽不是冰天雪地只是那冷风一直往袖口领口中灌把这文弱参军冻的缩手缩脚叫苦不迭。好不容易到了江户却又被有意怠慢的德川秀忠晾了数日方才召见于他。

    倭人此时议事的规矩却与中国汉制同入阁议者者皆需除鞋而进跪坐议事江文瑨虽是晓得倭人习惯只是将膝盖跪在那冰冷的地板上时仍是心中默默将盘踞软垫之上的幕府各人骂了个遍。

    因见江文瑨端坐不语德川秀忠身为上位之人自然也不会先行开口那本多忠政只得先开口敷衍道：“将军此来辛苦你家大人可好？”

    江文瑨不软不硬答道：“贵国九州到也不算寒冷大人此时身居长崎城主的府邸之内想来是安好的很。”

    本多忠政被他噎的难受本欲火又想起人家毕竟是胜军之将只得将火按下又问道：“将军此来不易还是请将贵方的条件开出兵凶战危贵国数万将士居我国九州还是借着我国天皇以仁德之心下诏和谈之际拿出诚意来解决贵我双方的争端否则我国大兵云集恐怕贵军将如那蒙元之际的数十万大军尽数丧身于日本！”

    江文瑨听他虚言讹诈大言炎炎用什么大军云集之类的话来虚言恐吓微微一笑答道：“贵方还有大军？将军阁下的精锐武士已尽丧于长崎一战还连累了九州诸藩征集的大军尸体至今仍然连绵于长崎野外请问将军又去何处重新征集大兵呢？”

    “我家将军已然退位传位于长子德种家光现在将军大人是大御所请不必以将军之名相称了。”

    江文瑨大奇注目望去见德川秀忠神是颇是尴尬诸家臣大老皆是面无表情当下明白过来想来是长崎战败秀忠受到家中大老的逼迫被逼退位。虽然身为大御所想来实权已是被剥夺了不少否则以秀忠的性格主动求和到也不大可能。

    心中明白却也不好刺激过甚只是接着笑道：“来时听说贵国的后水尾天皇不久之前退位传位于明正天皇七岁的天皇下诏恐怕别有内情吧。”

    本多忠政以生硬的态度答道：“这是我国的内政不需阁下费心。”

    那后水尾天皇春秋正盛却是因秀忠之子家光的乳母径自前去朝参天皇因她身份卑微天皇虽封她为“春日局”内心却甚觉羞辱天皇身边诸公卿大臣亦是极为愤怒觉得幕府太也不将天皇放在眼里故而后水尾天皇愤而退位以示抗议后德川幕府与京都的关系委实紧张的很此番张伟带兵来袭幕府惨败到正好给了这些心怀不满的公卿以借口天皇下诏令幕府迅平息战事想来也是前番后水尾天皇退位引不满的泄。

第五十章 和谈（二）

    江文瑨固然没有点明话中含意幕府诸人却是心知肚明不外乎是说长崎败后日本政局不稳不但是天皇公卿不满幕府便是那一向刺头的诸藩大名亦有不少蠢蠢欲动的。长崎一战幕府损失惨重精锐武士死伤了不少若果真有几家大名以尊王名义起兵只怕也不易弹压。好不容易的一统局面行将崩溃。

    他们很怕分裂却不知道张伟也很怕日本再度进入到战国状态战争是科技和政治展的最好催化剂若是日本拼了老命再内战几十年只怕有什么先进的武器和科技政治理念都可以顺利进入日本日本人学习和改革的劲头张伟心知肚明绝不会让这种情况生在他的眼皮底下是故他比幕府本身还要迫切的希望幕府继续存在压制诸藩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这样才能把全日本涌动的暗流借幕府之手压制下去。

    德川秀忠心里当真是五内欲焚他从父亲手中接下了这么大的基业谁料没有多少年便遇到了这么大的挫折原本就不高的威望更是直线下降现下眼前敌方使者貌不惊人且又是一小小参军原本就觉得受到对方侮辱的他更觉愤怒。只是诸大老都被辩的哑口无言他现下被逼退位却又有何话说？

    诸人都是哑口不言阁内顿时是死一般的寂静直过了半响德川秀忠无奈开口道：“尊使请把贵方的条件开出来吧！”

    江文瑨向他躬身一礼默默将准备好的和谈草约从怀中掏将出来递与阁内的侍者那侍者自去转呈给德川秀忠。

    秀忠接过草案因当时有身份的日本贵族皆学习汉字这草约他到不必翻译自已直接拿过来便看。只看了片刻不到立时两眼喷火对方条件之苛远出他想象之外在幕府会议猜测时料想对方必将趁大胜之威要求独家贸易甚至开放港口之类谁料对方不但要求了这些还老实不客气的提出割地赔款强忍住怒气双手颤抖着将草约递于本多忠政。那本多忠政到没有他这般愤怒淡淡扫了几眼便又将草约递于旁人阁中十数人看完只是无人说话诸人谁也不是傻子这样的条约明显是对方狮子大开口如何还价自然是该当秀忠先开口。

    秀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各人等着看他表态脸面上一阵阵的烫又见江文瑨仍是若无其事端坐对面一时按捺不住纵身而起将身后刀架上的菊一文字拿起抽出刀来疾冲过去将刀架在江文瑨脖子上怒道：“贵使挟长崎之胜余威上门欺我难道不知道武士一怒血流五步吗？”

    江文瑨将眼一把微微一笑用嘲讽的语气答道：“怪不得大御所统兵十几万数倍我师仍是惨败收场。统兵大将自诩为武士挥舞佩刀威胁敌人使者这么有**份的事我家的指挥使大人是决计做不出来的。大御所你可知将军一怒血流千里么？”

    “你！！！”

    一缕鲜血从江文瑨的脖子上缓缓流将下来德川秀忠一时激怒手上多使了一些劲道刀刃切入肉中虽是他及时收手亦在江文瑨脖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见他如此江文瑨反道不再出声只是将双眼闭起身体坐直一副闭目待死的模样。

    德川秀忠长叹一声将刀收起正容道：“江使者胆色辩才俱是惊人令人折服。也罢这条约虽是过份到也不是不能商量……”

    江文瑨睁开双目笑道：“我家大人在我临行前向我交待条约一字不可易。”

    德川秀忠闻言差点吐出血来他肯就这一过份这极的条约来商讨原本就是极大的让步谁料人家的主将早就有言在先条约一字不可易两相对比他当真是丢脸之极。因见诸家臣大老霍然而起显是也对张伟的这一交待甚为不满只是却无人上前说话一时间心灰意冷将佩刀扔在地上吩咐道：“你们与使者商谈若使者仍不肯改易一字便将使者好生送出城外派人送回九州。”

    说罢向外间蹒跚而去临出门之际突然转头向江文瑨问道：“使者你当真只是一小小参军么？”

    “正是有劳大御所动问文瑨确实只是指挥使大人身边参军参赞军务是也。”

    微微一点头秀忠向他惨笑道：“参军都是如许的人才怪道那张伟几年之间势力强大到这个地步我曾经听说过他几次一直只道是一个寻常海盗罢了早知今日……”

    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嘴角溢出一股鲜血来用衣袖拭去径自去了。

    见他如此江文瑨心中暗叹：“此人命不久矣。长崎一战败的太惨又因得罪天皇被公卿羞辱加之被逼退位的郁闷今日又被刺激到吐血来日再被逼签定和约这些事累积在一起想不死亦难。”

    德川秀忠走后诸幕府大老一齐上前欲以言辞与江文瑨一较高下谁料不管他们如何解说如何恐吓如何利诱如何威逼江文瑨一概微笑答曰：“大人有言条约一字不可易！”

    他书呆子脾气来做此事当真是恰当之极不愠不火不卑不亢一直僵待了半日幕府诸大老无法只得命人将他送出禀报德川秀忠和谈破裂。

    秀忠到是欣喜过望和谈原本不是他本意依他本意自是要齐集兵马与张伟再战现下和谈破裂秀忠虽是适才吐血而出神情萎顿一听使者被诸大老送回立时便纵身而起重回议事室向诸大老要求颁布征兵动员令在全日本动员大军最少要动员五十万步兵三万骑兵不信以这么强大的实力打不败张伟那区区的三万多人。

    他虽是慷慨激昂向诸人陈说厉害诸大老却是无人理会他说的漂亮好听什么五十万大兵数万骑兵必能将敌人撵下海去。岂不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数十万农民征集起来是多大的动静？诸藩原本就不稳这般大动静的征调必将引大规模的动荡不满。再加上农夫从军未经训练只怕对方几炮一轰便各自星散而逃连带原本可以一战的职业武士亦同时被冲跨诸家老大臣已然明白以对方火器之犀利并不是仅凭人多便可以战胜的。敌方肯谈判是因为人力不够若是三万多大军翻上一番只怕人家凭着军队自已至江户来取银又何必派遣人来谈判呢。

    秀忠因见已方大老如此卑躬屈膝怯懦惧战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当下由侍者扶着而出自此之后再不理事一任事物由家臣大老会议决定。

    诸人却是不理秀忠众人合议仍是要和谈派遣了使者前往长崎请求张伟再派使者重新拟定条约。张伟又有意透露何斌已至日本幕府诸人已探知何斌为人当下喜不自胜极力要求何斌亲来江户谈判。

    半月之后张伟终于应日使之请重派使者此番却换上了能言善辩机诈阴谋的何斌前往。幕府听闻是与张伟一同开基创业的何斌前来自然也是喜不自胜知道此番对方有心令和议成功于是自德川家光以下幕府众人皆自将军府邸之前而迎接那何斌早年曾随同郑芝龙前来日本拜见过德川家康与现在幕府的不少大老皆有一面之缘当下各人把臂言欢语笑欢然不但不似敌国会议反到象是故契重逢。

    诸人将何斌接入阁内又是一番寒暄过后便开始切入正题。那本多忠政先开口道：“何先生我们幕府各人都是敬你是家康将军会晤过的人。又与幕府的朋友郑芝龙将军相交甚厚咱们不必客套我先将幕府的态度告之阁下那个草约幕府绝对不会同意的。”

    “那又何苦把我请来！这个草约一字不易这是张志华定下的底线诸位你们的选择只在于签或是不签。”

    说罢傲然抬头目光巡视神情难看之极的幕府诸人他此番做态之前便与张伟商量好一定要趁幕府诸人心盼和议而成以为他何斌是来讨价还价先期给这种心理狠狠一击然后再趁机就地还钱。

    本多忠政却是此时阁内身份最高之人无奈之下只得先张口道：“阁下难道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吗？”

    说罢自已都觉得甚是羞辱只是势不如人不得不恬颜相问。

    何斌冷笑道：“诸位可是觉得我方兵少不能横扫整个日本？明告诉各位我家大人已然派人回去调兵六千火枪兵加上一万土蛮骑射手再募集三万健丁搬运粮草弹药沿海军舰不停轰击扫清诸藩诸位舍不得的银子咱们自已取了当军费——各位只怕到时候想割地求和亦不可得也。”

    他虽是虚言恐吓到也不是尽数夸张张伟现在居九州而不攻除了威胁中国之外再无动静幕府诸人皆以为是敌方兵力不足无力保障后勤所致。若果真如何斌所说对方此时没有动静却是为了积聚力量为下一步大的举措而做准备那当真是危险之极。幕府固然可以全民动员又怎能与六万装备精良战力强悍的职业军人相抗？

    各人皆是面如死灰良久之后本多忠政方勉强笑道：“如此咄咄逼人又岂是中华上国的风范！”

    “正是日本自汉朝时便曾受汉家皇帝封赐唐宋两朝亦是来往不绝怎么到了明季中国待日本如此残苛。”

    “算了咱们拼死一战未必一定会输？”

    因见何斌不露声色本多忠政只得又回头打圆场道：“何先生宅心仁厚有仁人君子之风必定会为幕府想想办法大家体体面面签了和约过了这关。何先生你以为如何？”

    他这般卑躬屈膝软语相求何斌便也笑道：“我与老将军曾有一面之雅。又怎忍相逼过甚何况中华上国一向以仁德服人只要诸位拿出诚意来。张伟将军那里由我何斌担待就是。”

    他让人家“拿出诚意”来这些百练成精的家老们又如何不知道他话中之意各人急忙将幕府准备的条件捧将出来送与何斌观阅。

    何斌一看肚里大笑面情上却仍是神色凝重只见那条约上写着：“日本国赔付张将军战争损失赔付白银两百五十万粮一百万石。给予张将军独家贸易权长崎为不设防区日本与张将军从此友好不相征伐如有违约则天罚之。”

    当时日本所储藏的白银数量约为世界的三分之一是以肯一下子拿出一百五十万两的赔偿当时又大力展农业一百万石的粮食对他们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何斌见了甚是满意有些赔偿已足够此番兴军的军费还有一半的盈余。只是想到张伟此番不依不饶的模样心知这还是对方的初步方案便将脸一板怒道：“贵方全无诚意！所赔付的白银及粮食数字与我方要求的相差甚远如此何必和谈？我方扫平几个大名的城池只怕就远远过这个数字了！”

    起身拂袖便要离去至门口又冷笑道：“各位割让长崎不容商量！”

    他这般做态阁内诸人均是慌神此番忤逆德川秀忠之意众人一力主和现下又怎能这样就放何斌走了？当下忙不迭冲到门口好说歹说又将何斌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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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别：异术能

    作者：原《修真魔法师传奇》的作者李白……嗯不是写床前明月光的那位。

    简介：在军队中混了三年的唐汉转业成为北京市大兴区的一名普通警察当他正为获得一份好工作而沾沾自喜时却与一起突的银行劫案不期而遇尽管他的反应很迅依然被一颗冷不丁飞来的子弹击穿了心脏。

    当唐汉以为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却忽然现自己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救」他的人名叫慕容清薇她是一个清丽无双的绝色佳人更是神秘的中国国家能研究院的院长还是一个拥有恐怖s级能力的能者。

    唐汉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然而慕容清薇的回答却是近似挑逗的火辣辣的眼神这让刚刚死里逃生的男人忍不住显出了狂野的冲动……

第五十章 和谈（三）

    何斌不悦道：“贵方既然没有诚意又何苦纠缠。让我回去大家齐集兵马在战场上分个高低那时候想必不管是我方还是贵方对谈判都会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了。”

    见本多忠政神色难看却又转颜笑道：“两边起了误打打了这么一场难不成以后还要再起刀兵不成？张将军为人认真认为此番战事是贵方引起需赔付全额军费这也并不过份不知道贵方为什么不肯答应？”

    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逼的这些日本贵人无法那本多忠政只得答道：“贵方军费哪有那么许多！我方的赔偿已足够弥补张将军的损失如若多要便是敲诈！”

    何斌斜他一眼却不答话。本多忠政脸色一红情知自已说话幼稚。人家摆明了就是要借战争大胜敲上一笔自已却与对方探讨军费多少当真是可笑之极。

    “幕府绝非张将军想象的那样富庶两百五十万两的白银已掏空了我们的国库若是何先生仍不满足那我们只好将这笔钱用来募集大军购买武器军马与张将军会猎于江户。”

    何斌知他说的是实话日本白银虽多但毕竟政体与中国不同民间财富不可以尽集于中央政权当下伸出五只手指笑道：“再给这个数就成了。”

    “五十万吗？”

    “那是当然五百万的话阁下想来会跳起来与我拼命了。”

    见本多忠政面露难色其余幕府家老亦都沉默不语知道对方实不欲再拿银子出来便又伸出一根手指笑道：“要不然多给一百万石粮食也成。”

    阁内诸人顿时如释重负连忙点头答应。这一百万石粮食在产粮大国的日本来说当真是算不上什么。可是在流民造反赤地千里的中国可要比银子难弄的多了。台湾有上好的樟脑等防虫之物张伟大建粮仓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对粮食他向来是多多益善的。

    见各人都点头答应何斌又笑道：“张将军亦是知道让贵方割让领土委实有些为难……”

    各人都忙不迭点头均道：“日本立国千多年来从未割让半寸领土请阁下见谅。”

    “是以大人在我临来前亦曾说到日本朋友若是顾及面子啊这个名义上可以不需要割让长崎改为租借好了。”

    见各人面面相歔显是不知这“租借”的含义何斌洒然一笑以温馨的语气向幕府诸人解释道：“这个租借就是说长崎仍是日本的领土我方不过是请日本朋友暂借一时这租期么就定为五十年。每年付向征性的租金若干五十年期约一满若是两边都同意续租则继续租用若是有一方不愿意则由日本政府收回长崎各位看如何？”

    这样的理论自然是来自西方当时的日本人自是闻所未闻虽觉荒唐却亦是解决争端的办法不然的话因长崎之事争执不下再打起来却也是双方都不愿意的事。

    本多忠政疑道：“贵方如何能保证五十年后长崎一定归还？”

    何斌大笑道：“一则有租约在二来贵方五十年后以全国之力奈何不了小小台湾那么要不要长崎也不打紧。”

    他虽说的难听到也切中要害。日本今日受辱又怎会不想办法报复？看着立时神态轻松的幕府众臣何斌心里暗暗冷笑：“果不出张志华所料！不过你们港口被封不得与外相通任你以土法重新集结训练二十万大军只怕数年之后仍是一个惨败之局。”

    又向诸人说道：“鉴于长崎要租借多方我们必然是要少量驻兵以防海盗、乱民。贵方为显示诚意切不要在九州地区驻扎幕府的正规军队至于藩主自已的军队我们到还没有放在眼里。”

    为难之事已经解决九州不驻兵不过是此许小事日方自然连忙答应不迭双方又商讨了支付交割的细节两日之后于江户将军府内中日双方正式缔结了《长崎和约》结束了因日方驱逐张伟使者引的这场贸易战争。

    张伟待和约签订留下左良玉校尉领两千神策军将士镇守长崎又在临行时大募日本民伕将原本的长崎城翻建改护了三倍有余留下四十门放于新筑的长崎城头待左良玉送张伟至码头之际张伟交待道：“若倭人反复不必出击倚坚城利炮而守控制住长崎我便能及时来援也方便登6。切不可贪功而出切记切记。”

    见左良玉唯唯诺诺连声答应又道：“我此番回去会派行政官员过来接管此地。驻军要配合他们不可以枪杆子在手便轻忽文官我若知道你有违令或是纵容属下败坏军纪定斩你不饶！”

    说罢飘然而去自乘船回台北去也。此番征日所获良多数万大军经过这场大战不但是新兵经历战火洗礼而迅成长起来便是那打过台南的老兵亦是受益良多。张伟又命随行参军记下战役中的种种得失汇编成教材所有的伍长果尉以及台北讲武堂的学员每人一本。这种实战中记录的战术教材可比一百次演习都有用张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提高部队战斗力的机会。除此之外又下令将战斗中表现良好的伍长、果尉征入讲武堂一面学习更高深的战役理论一面以战术教官的身份向学生讲解战术。再过两年这些批入讲武堂的学子毕业便可直接以果尉职充实军队这些经历过系统的文化知识教育、军纪军规教育、火器科学教育以及系统战役战术训练过的学子一旦加入军队整个台湾三卫军的实力必将大步跨越几个台阶。

    回台后半月不到水师便护送着百余艘运输船自长崎而回只是此番到不是运送兵员而是满载了整船的白银及粮食而回船队一回便象征着整个伐日之战的彻底终结。

    接下来左右不过是犒赏三军除了猪牛羊鸡上好美酒外每人二十两银的犒赏足足令大半的三卫士兵笑的腮帮子疼。张伟这番大手大脚的犒赏足足费了台湾政务署七十余万白银若非是日本赔款送来还当真是支付不起。何斌少不得要埋怨几句张伟也只笑笑便罢了。那清朝时八旗绿营出征比如征小金川一战几年时间花了白银三千万两动员军队也不过十万人银怎么用的不过是买粮雇工以及打了胜仗的赏银。是以清朝外战不行内战却是近两百六十年甚少打败何也？清朝统治者舍得花钱在军费上不象崇祯皇帝连军饷都要士兵自已想法子两相对比张伟自然知道钱要花在何处方是合算。

    除去应有花费自日本得银仍有半数被封存在台北政务署的库房这笔钱张伟有言在先任何使费皆不得动用全数拨给台北船厂造舰。征服日本后下一步自然是要剑指南洋而南洋之战海军的作用却又比6军重要的多没有一支强大到与列强周旋的海军称霸南洋自然也无从谈起。何斌调集了工商财务署下所有积年的算账好手将造船的成本、火炮、每船所需水手费用都算入其中算来如同镇远级大舰可造八艘每船配十二磅炮四门八磅炮十二门的小型炮船十五艘加之原本就购买建造的远字级大艘八艘小型炮船二十二艘计有大型战舰十六艘小型炮船三十七艘海军军官水手以及岸上辅助人员一共一万两千人。这样的海军实力已经远远过当时除荷兰外的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在亚洲的驻防舰队。

    待预算做好便立时拨银至船厂买木料、雇佣人手扩大船厂规模原本就一直没有停止过造船的台北船厂越的繁忙起来。

    “廷斌尊候咱们的船厂规模总该大过当年南京的宝船厂了吧？”

    “这谁能知道……宝船厂早被焚毁当年夏原吉大学士上疏宣宗言道南洋取宝船劳民伤财应行取缔。皇帝准了他的奏章从此南京的造船便停止了下来。”

    施琅答完又长叹道：“原本泉州的造船业亦是极为达宋朝泉州实为天下第一繁盛之地。造的船只又何止成千上万来往的客商比之今日当真是多到不可胜数啊。现下一来是港口拥塞船只渐渐向广州而去而来朝廷厉行海禁毕竟不如宋朝时对海外贸易那么看重和支持船业和商业慢慢凋弊若不是这十数年来朝廷控制力日渐削弱只怕连现今的规模也是没有呢。”

    三人兀立在台北码头不远处的高岗之上那台北船厂便建筑在三人脚下看着熙熙攘攘忙着造船的数千名匠人及民伕由不得三人不出兴亡之叹。

    张伟因又问道：“尊候你军中英人教官已然尽数离去了么？”

    “没有尚有十余人留下。言道咱们的军饷待遇比英国高的多他们原本是下层小官儿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升的上去到不如给咱们卖命直接就能做中上层的军官。”

    张伟点头道：“这些人在海上多年考察其仁勇智信方可任命为一舰之长。不要太过迷信英国人他们也有孬种。”

    见施琅点头张伟便不再多说水师一向归施琅统率如何用人管理自当有施琅做主。他一来甚是相信施琅为人品性二来所有的水师官兵家属财产皆在台北便是有人想反也得考虑后果。是以统领之权他便放心交与施琅。

    又问施琅道：“尊候廷斌兄银子给的极是痛快……”

    回头看了一眼何斌脸色又笑着接道：“是以船厂诸般所需不论是人还是物都是张口便给如此所造诸船要多久才能投入使用又有多久那些水手军官才能真正掌握战舰投入战斗？”

    施琅低头算了片刻方答道：“一年。需以一年之期一则造船便需半年还最少要有半年让我训练水手虽说咱们募来的水手都曾经上过船不过战舰与商船不同还需要重新训练才是。还需带他们出海远航找些小股海盗打打练练胆色和临战反应最少得一年时间才成。”

    此时是阳历一月中旬阴历十一月底距离年关不足一月张伟想了一下距崇祯二年皇太极入关还有五个月左右这段时间足够自已准备了。大量的运输船只到时候可以征集商船军队还需要扩充还得加派探子往辽东窥探否则皇太极改期出关自已可就后悔不迭了。

    何施二人见他低头沉思知道他心中又在思考大事两人便静立一边等他想完说话。

    张伟因向何斌问道：“库银还有多少？”

    何斌打一冷战答道：“辽东贸易获利颇丰此番兴军又没有动用台北的银子全由倭人支付了去掉日常使费留银还有七十多万两。”

    “辽东贸易女真人不肯卖马吧？”

    “不错兽皮人参什么的咱们要多少给多少唯独马匹那是一匹也不卖的。”

    张伟沉吟道：“看来只有去内地买走私的马匹所费不少啊。廷斌兄年前便派人去内地购买一万匹全买咱们福建的晋江马虽然个矮度也慢不过耐力很足请兄务必要快些买来我有大用。”

    说到此处叹道：“可惜没有办法弄到阿拉伯马这晋江马虽是耐力十足不惧炎热蚊虫不过只适合挽车、驼乘不适合长途奔袭。”

第五十一章 骑射（一）

    当下何斌皱眉道：“志华你可是要组建骑兵？这样代价未免过大咱们承受不起啊！一万匹马连买带运少说也得三十万的银子再加上一年所耗的食料所费当是不少。况且买的马又是晋江马用来做运输之用还算不错若指望用它来打仗那是不成的。飞骑卫骑的都是上好的河曲马是那河套地区千年来杂交的优良马种你若是组建骑兵干脆多花点银子咱们还是买河曲马如何？”

    张伟咂嘴摇头道：“骑兵自然是到了组建的时候。一点骑兵没有那是绝对不成的。此番对日做战若不是敌军疲敝之极又有步兵紧随其后仅凭张瑞的那一千多飞骑纵然是屁股上绑上马尾又能把那么多的敌军怎么样呢。张瑞手下若是有五千骑我就可以不必冒险与敌骑硬捍！不过那河曲马不是上好马种不必花钱大量购买了。”

    说罢连声长叹显是还为当日决战时苦无骑兵可用而嗟叹过了半响方又向何斌道：“台湾现下虽是地广人少土地肥沃不过终究不够建立大规模的牧场廷斌兄那阿拉伯马你可知道？”

    “知道当今天下最好的马种。耐力足身量大冲刺度也快只是咱们这里不好买万里海途能买几匹？”

    “咱们也不必派船过去买来往于那边的商船多了托人家带些种马回来咱们这儿再准备些上好的母马待将来有了适合养马的地方再说吧。”

    施琅见他意兴萧索忍不住说道：“我看那日本马就不错咱们上次长崎之战拢共俘获了三千多匹呢个头可比咱们中国的马高大多了。”

    张伟点头道：“那到不是日本本地的马是他们从荷兰人手中购买改良的西洋马种论起来确实要比咱们的马种好上一些。”

    眼前一亮在施琅肩头重重一拍笑道：“尊候不是你提醒我到忘了快派船将那些战马运回来再派人与幕府接洽向他们再买五千匹马这样我的战马也有万匹勉强可以成军了。”

    何斌问道：“那还要大量买晋江马做甚？台北台南的官道马车早就买了不少马匹便是有不足用的慢慢购买就是何苦一下子买这么许多。”

    “一来岛内需用二来山人自有用处现下却是不方便说。”

    两人知他夙来如此也不逼问又观察了一阵船厂便各自离码头而回。何斌自去务署布置买马之事施琅仍至船厂日夜监督船造好一艘他便立刻安排水手军官上船总之务要追赶时间。南洋战略张伟已向他透露一二是以施琅知道时间紧迫每日总是忙碌不已。

    张伟自回台以来每日奔忙不已抚恤伤患慰问烈属颁布郧章提拔功郧敢死之士又是大镐三军这些事均需他亲力亲为别人无法代替虽是疲累不堪这一日却约好了要去军营任命三卫九军的将军无奈之下便命马车缓慢而行时正响午阳光透过车窗均匀的洒在他的身上到也是温暖舒适一路上马路平整车身不晃不动车身轻摇之下他竟是酣然而睡。

    待到得军营自有人将他唤醒张伟深知军队实乃他安身立命之本无论何时绝不可让手下的兵士轻视于是略整衣裳端正仪容方在身边皮甲飞骑的护卫下骑白马入营。

    只见数万军士以方阵肃立于点将台四周咳喘之声不闻亦无人敢扭动身躯分豪各兵均是持枪而立将火枪直立平端枪托直至于胸口随张伟移动的方向转动头部眼光紧紧相随眼见着如黑色波浪般的方阵紧随着张伟的行踪而摆动张伟心中喜悦之极数年辛苦几乎没有睡过几个好觉始有今日这般的基业规模如此下去离中兴大汉的目标越来越近却教他如何不喜？

    他这几年威福自擅性格思想已与初来时大为不同若是数年前见了这般阵势必将是手足无措或者是喜难自禁此时固然心头喜悦脸上却也只是淡然而笑策马过方阵时亦是目不斜视。虽万千人为他欢呼雀跃亦只不过引得他微微颔而已。

    待策马行至点将台下自有都尉以上的将军亲自相迎他们却不比持枪而立的士兵可以不必向张伟行礼各人见张伟下马忙同声拱手道：“末将恭迎指挥使大人！”

    说罢便齐涮涮单膝而跪垂待张伟上将台。便是那周全斌等人原本按照品阶不需向他下跪只是张伟在台湾地位堪比帝王却又有谁理会那朝廷规矩了？

    见各人跪伏脚下张伟却没有初来时的那般惊讶与抵触的心理单手虚扶令道：“众将起来。”

    因此番不是大阅而是封将故而除张伟与卫队外任何人也不得上台诸将依命起来后便团团环绕将台而立张伟自步行上台直至将台之顶端抚着将台上一支支军旗张伟沉思片刻令道：“即日起台北卫军改称为汉军汉军为大汉之师自今往后为大汉天朝征伐四夷镇抚天下！令周全斌、张鼐、刘国轩为汉军三卫将军各领一卫为我佐辅。”

    他此番决意抛却明朝官制中的一切名称规制以自已认为最合适的名义建立军号又以自已愿意的官制来封赏部下一来他割据之实早成朝廷置县无用各人都是心知肚明如此情势下再拘泥于受抚一事徒为人笑耳。是以他以指挥使的官阶任命属下为将军宣示了台湾不但有割据之实亦有了割据之实。

    他颁令之后自有身边的传令兵持令下台先是策马绕营中汉军一周大声宣示他的军令待马行一周四周已是欢声雷动众军士蒙受张伟大恩哪知什么朝廷皇帝周全斌等人又深受军士爱戴虽说他们的将军之位原本便是不可动摇但现下由张伟在将台上正式赐封众军自然是欢欣鼓舞为他们的敬爱的这几位将军正式受封而欢呼不止。

    待周全斌等三人下跪谢恩后张伟又令道：“令张杰、黄得功、顾振为金吾左、中、右将军；林兴珠、沈金戎、贺人龙为龙骧卫左、中、右将军；左良玉、曹变蛟、肖天为神策卫左、中、右将军协助卫将军佐理军务朱鸿儒升为神威将军仍掌炮兵江文瑨、张载文、王煊三人为参军将军张瑞为飞骑将军。”

    此番除王廷臣外张伟自辽东带回的几人皆是位至将军虽然军将低于卫将仍需受到周刘等将军的节制不过每人领一军四千人可比在辽东时威风的多了。这王廷臣若不是张伟考虑到辽东新人提拔过多恐遭军中老人忌恨有意寻了王廷臣的岔子训斥一通不予提升。不然凭这些历史上有名的将才又怎会在功劳上居于人后？虽是只少提他一人暗中亦是让不少眼红的三卫老人出了一口恶气了。

    待封将完毕又将原本的都尉提升至空缺的校尉之职其余依次补缺只不过是照名单念上一遍罢了张伟平日里诸事缠身哪里管的到小小都尉的升迁。待读念完毕虽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到底是完了一事张伟轻松下来背着身子在将台上打了个大呵欠本想就此离去却又想起要召集新任诸将训话一通虚应故事一番无奈下便赶至节堂召集诸将议事。

    此番议事只召将军于是以周全斌打头底下张鼐、刘国轩带自各卫下属的将军鱼贯而入除林兴珠镇台南外左良玉留镇长崎他们的将军佩饰及印信自会派人送去。

    张伟端坐于节常正中诸将依序而进后先去除了头上头盔卸甲然后方一齐下跪向张伟见礼。

    “罢了将台上是做给兵士们看何苦在这里还费这个事。大家快些起来。”

    见诸将依次跪了张伟将手一抬令诸人起身。

    因笑道：“打仗的时候还好怎么着也不觉得累。现下到好回来半拉月了我这骨头还是酸痛的很。”

    因他言语随意诸将大半随他经年便是辽东诸人蒙他收留亦有不短的时日各人知他私下里性情随和于是各自一笑寻了椅子坐将下来。

    刘国轩便笑道：“大人您是这些日子太忙。想起刚到台北那会子您每天都要亲到兵营领着咱们跑步现下没空了吧？每天起五更熬半夜的哪有精神再锻炼身体呢。”

    说到此时低头皱眉道：“大人一身寄着咱们全台百多万人可一定要注意将养身体！”

    张伟噗嗤一笑道：“国轩你现下越来越会说话了。生受你了我身子骨结实着呢。”

    刘国轩憨笑道：“国轩只知效命大人故而一时着急语不择词大人春秋正盛哪就扯到身体上了国轩错了。”

    其实诸人听他扯了半天一时插不上嘴听到此时便一齐躬声道：“大人还请珍重。”

    “好好诸位不必这么拘礼么！”

    说罢走下位置注视周全斌道：“全斌你随我五年了吧？”不待周全斌回答便又一一走到诸将身边将他们跟随自已的时间一一报将出来甚至何时何地投效亦说的一清二楚诸将皆是感念不已一齐离座而跪向张伟道：“大人深恩厚道末将无以为报唯大人之命是从！”

    “好好你们是职业军人我算不上。将来战场上有什么疏漏不对的我对军务有什么安排是错误的只管说！提你们做将军将军将军一军之主可要把担子担起来不能有辱将军这个称号。”

    “长峰你来说说此番长崎之战可有什么疏漏之处？”

    “有的。”

    “嗯？”

    张伟一时高兴随口慰勉诸将几句又问及江文瑨可有疏漏之处想来那长崎大胜又有什么疏漏之处可言？那江文瑨左右不过一躬身道是没有便也罢了。谁料他到果真是一躬身只是回答却是大出张伟的意料之外。

    原本在下舒适渡步一脸欢笑的张伟便即回座正容问道：“长峰有什么疏漏之处请讲无妨。”

    江文瑨起身离座站在堂内正中侃侃而言道：“此番长崎之战幕府出动了半数的精锐武士又有精锐的赤备骑兵参战还有一半是诸藩征召的农夫。文瑨以为咱们此番胜的险他们败在没有将才。”

    张伟不动声色向他问道：“何以见得呢？”

    “长崎之战我方火枪兵虽是结阵相待接战之初又以火炮将对方前阵直接撵跑后来敌方虽是大股步兵冲锋却一直无法憾动我方阵线敌方看似没有还手之力其实却是不然。事情坏便坏在那些临时征调来的农夫身上不但挡住了敌军精锐武士的路而动辄后撤冲乱队形。偶尔有小股武士冲到我方阵前也迅即被撵走。若是敌方不要这些坏事的农夫开始便以小旗武士以散乱队形冲锋以精锐的太刀武士并火绳枪兵及弓箭手在后与我方迅接近冲进我方阵内那么我方阵线必然后退虽然敌方仍是损失惨重战未必胜但我方必然亦是损失较重不可能有此大胜。”

    “为何呢？”他自设一问又自答道：“我方的枪兵阵地没有任何防护一没有掩护的木栅垒墙二没有壕沟屏障平原做战敌军若不是被火炮轰击的晕了头怎么会冲不过来？是以长崎之胜实在是侥幸！”

第五十一章 骑射（二）

    江文瑨越说声音越大激越道：“大人行军打仗一定要谋定而后动。三万多将士的性命交托在大人手上大人虽然打了胜仗却要忌志得意满文瑨大胆肯请大人一定要牢记此番的教训将来做战方可少一些错误。”

    说罢长揖至地就势跪下低头道：“文瑨无状面刺大人之过请大人责罚。”

    他是参军将军直属张伟管辖故而虽是长篇大论的当面指斥张伟其余诸将却是谁也不便阻拦喝斥各人都是铁青了脸听他如此贬低长崎一战。此人心性高傲又有一股迂气除了当初跟随周全斌时建言参谋颇得器重周全斌推荐给了张伟之外与其余各卫诸系将军都没有什么交情此时见张伟不露声色除了几个老成的为他担心到有大半人幸灾乐祸指望张伟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无礼的书生将军。

    “你说的很好也很对。”

    张伟于座中一跃而起踱到江文瑨身边慨然道：“其实你不说我也准备得便召集都尉以上直言当日我指挥之非现下你说了就把你适才的话汇编成册详细列明得失下各人参阅。为将者有错不怕我就不信名将都是不打败仗的！更何况我还是打胜了的说几句过错怕怎的？江文瑨你面刺我过受赏！”

    说罢向节堂外叫道：“来人取我的刀来！”

    因节堂内任何人不得带刀张伟自幕府得到两把宝刀喜爱非常因命卫士随身而带随时把玩。那两名提刀卫士听得张伟下令便各自携刀而进等候张伟命令。

    张伟犹豫片刻命道：“将那把村雨送给文瑨了！这是日本北条家的宝刀锋利异常却是少染鲜血。村正一刀夺了无数人的性命仅是德川家康的祖父、父、长子都死于此刀之下人称凶刀还是我留了吧。文瑨文气过重只怕是降服不住。”

    江文瑨却哪管他送哪把刀因知张伟甚爱这两把宝刀此番他横下心来当面指斥张伟原本存了罢职丢官的心谁料张伟不但不责怪反道大加赞赏又要将心爱宝刀赐于他心中激荡泣声道：“大人这宝刀是您心爱之物文瑨一介书生入军参议刀剑非我所爱请大人留着自用。大人如此爱重文瑨文瑨愧不敢当唯愿大人奋击而起文瑨赞襄左右足慰平生。”

    “唉说的哪里话来！宝刀再好也没有文瑨这般的人才更让我看重！”

    亲手将江文瑨扶起又笑道：“长峰我赐你宝刀也是想让你改改身上的文气为将者不通兵书不晓文事终究是一勇之夫文气太足而武勇不足也是不成的。还有你虽然通晓兵事这官场政治和民间琐事你了解甚少太过偏狭了！”

    他急步踱了几圈下定决心道：“长峰我本欲派遣文官去长崎为总督主理官政事物本已立定军机处某员现下想来还是让你过去。一来你是参军将军军队系统本就熟悉长崎那边治政倚仗军队甚多纯粹的文官怕是不成的。你过去把军政大权都接过来军事之余管理一下民政将来若有战事再起我再征召你回来你意如何？”

    江文瑨又跪下一叩：“文瑨敢不从命？”

    张伟大笑道：“甚好长峰兄好生去做吧！”

    本欲退帐转念一想却想起心悬的一事便令道：“传范锡范、罗汝才进来。”

    待两人昂然而入张伟向他二人笑道：“你们两人还任校尉心中可是怨恨？”

    两人心中却是有些不满他两人资历固然比不上周全斌等人也不及肖天等将军到是比左良玉江文瑨等人资深的多他们得以封将自已却仍是居校尉之职心里又怎能高兴？

    心中如何想是一回事表面上自然是另一回事此时张伟动问两人虽见他脸带笑容语气平和那罗汝才为他监督诸将一直是阴谋诡诈见张伟如此心中只道有什么亏心之事被他觉此时要拿他二人作当即吓的两腿抽筋心中转来转去除了又偷偷买了一个小妾并无违法乱纪之事于是强忍着不跪与那冯锡范同时低声说道：“末将不敢选官任将大人心中自有法度哪容的未将不满？”

    “求官谋将封妻荫子这也是人之常情。两位不需隐瞒汝才这些年帮我监督军中将校颇有苦劳。冯校尉虽然此番战功不显但素来法纪严明治军有方这我都是知道的。”

    两人原本惴惴不安听了他的考语这才都将心放下向张伟行了一礼齐声道：“谢大人赞誉末将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此番没有封你们为将军是因为汝才不是带兵打仗的又一直监督诸军当面封赏只怕军士不肯欢呼没的失了面子。”

    看一眼神情尴尬的罗汝才又笑道：“至于冯锡范么声名不显于军中。虽是勤勉办事可是人有长短之才锡范长处不在于行军布阵短兵相接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已想好罗汝才原本的职权保留封为监军将军掌监军处凡内外军情动向兵马调动军队将校尉的监视还交由汝才负责。冯锡范为军法将军掌管军法处凡军内有人犯纪一律由锡范依律处罚不得徇私败法如此可依仗二位之才又可令两位职高位显两位如此可满意么？”

    两人得封将军得与诸将同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当下大喜过望叩下头去连声称谢。

    张伟大踏步向外行去笑道：“汉军诸事已定这边的事我要少操些心了。诸事都仰各位将军——罗将军你前几日又收了第十三房小妾身子骨吃的消么？俸禄够用么要不要我借你一些？”

    罗汝才立时汗如雨下正欲措词回答时却见张伟已去的远了。

    张伟登上马车心中仍是不住冷笑这罗汝才与高杰一样虽是人才缺点却也是很大若不是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两人有许多令他不满之处只怕死了十回都不止了。

    待回到府中又文书封高杰为巡城将军主管台北内外治安封南京贡生谢玉树为台南巡城将军原本还欲趁势将台湾文官衙门系统一并改名想想现下朝局尚未大乱现下动静弄的太大易惹人注意反道不好于是息下心去决意暂且忍耐。

    在府中数日只是在处理军机处无法绝断的公务饶是那柳如是倾心服侍女儿家此时正是女大十八变的时候她成日价云鬟雾鬓的在张伟眼前进进出出张伟累时到也与她说笑解闷谈论些明朝风物只是她年纪尚小张伟只拿她当个小妹妹看故而语不及乱正襟危坐如临大宾到弄的小姑娘好生气闷。

    待年关一至这台北金吾不禁满街的商家鳞次栉比争奇斗艳不但是内地就是海外诸般特产亦是摆了满街台北经过这几年的展民间之富早已远当时的江南水乡各人腰包里都装满了银子这商家又岂能不卖力吆喝？待元宵一至不但官府放起了花灯就是那各大商号富庶的民家亦是燃灯放炮不止整个台北如同烈火烹油一般当真是盛极一时。

    灯市中人来人往却是无人注意到人群中有两个显然与众不同的人物两个个头甚高身形远比一般的男子粗壮身上虽是着了新衣两人却是明显的不习惯那个头稍矮些的行走时不时的扭动身体却不知道是身上哪里痒个不停。若是人仔细当面盯了看了就可明显看出这两人面目黝黑眉宇间长相与汉人绝然不同应当是这台湾的土著居民。

    那矮个青年好奇的东张西望不时瞟一眼大街上行来奔去的大姑娘小媳妇露出一脸的馋相因见那高个青年若有所思便问道：“大哥这里这么热闹咱们又难得下山一次你不好好瞧瞧想什么东西？”

    那高个青年回话道：“黑你记得咱们上次去福州城的事么？”

    “张将军安排我们去内地商行帮他押运货物顺便见识一下大山以外的世界。部落里十几个人一共去当时还以为内地全如台北一样繁盛呢。我看那福州府城连台北的一半都不如差的远了！”

    “一路上见了不少驻防的官兵比张将军的兵如何？”

    “张将军的士兵一个可以打他们一百个！”

    那个高个青年也就是张伟射猎时收服的高山部落中名叫契的青年点头道：“是的。不但是城镇军队还是官员百姓内地和台北的张大人治下都差的老远。弟弟这张伟张大人真是了不起！他当初同我说他治理了一个过百万人的大部落我说他不是英雄瞧不起他谁知道治理部落汉人所谓的国家果真不是我们这样简单的头脑可以做到的。”

    他感叹道又道：“我们兄弟下山时因为整个部落被人家征服只好为人家效力。但是说好不以射术为他打仗卖命只为他做一些普通的工作现在看来张大人大规模的从山中吸引部落下山划地给咱们高山部落给猪羊牛鸡土地农具又特准咱们仍然射猎还帖补粮食给我们酿酒对我们这些土著不但没有歧视还一视同仁。很多部落里的青壮男子已经加入了他的军队编成了整整一万人的军队听说张将军年后就要巡视高山军队命名选将弟弟台湾以军功赏爵想住大房子饮美酒娶美女咱们这些人的出路就在于军功我决意去加入那支军队为张将军打仗立功将来也好快快活活的过下半辈子你看如何？”

    那个叫黑的高山族人静静听他说完抚摸着下巴道：“我也早已考虑过此事。只是怕哥哥你反对这才没有说出来今天既然哥哥说了我自然不会反对。咱们明天就投军去！”

    两人心中一直悬着投军一事现下既然已下了决定心中皆是轻快不已。他俩人原本就是部落中数一数二的勇士无论是近身格斗还是射猎都无人敢向其挑战。眼见从山中部落中了来的勇士们被张伟收编成军他两人血液深处的武勇早已令其无法忍耐一心只想着加入军队博取军功只是两人碍于面子谁也不肯先开口提及此事现在做哥哥的提了出来做弟弟的满口赞同两个俱是欢欣鼓舞当即也不再观赏花灯径自便向新竹方向的高山兵营而去。

    他两个一心只顾自已说话却是不曾想到身后一直有两位汉人偷听那两个身着儒生服饰虽寒天腊月仍是各自手执一把折扇不紧不慢跟随在契与黑的身后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十足。

    此二人的身份若是在内地只怕一出门便要清街静道最少也要跟随着十人八人随时护卫侍候在这台北却也只是如寻常百姓一般在那大街上信步而行。若论衣衫的质地便是连台北的三等富商也比他们穿的好些。

    那年纪稍长些的文士见那两名土著走远皱眉道：“宪之兄看来张志华野心勃勃其志非小！”

    “长孺兄他征伐四方蛮夷到是没有造反攻入内地之心他的军队命名为汉军也是取光耀大汉之意此人虽从海外归来却是心慕大汉忠忱之心到也令人感叹。只要他不挥兵内地我看咱们便是助其一臂之力却又如何？”

第五十一章 骑射（三）

    王忠孝仍是一脸苦相他年纪稍长史可法虽是见识不凡到是比不上他老成当下反驳史可法道：“宪之以他现下的实力兵向内地是不可能。你能保他将来打下南洋霸占日本甚至朝鲜之后。他坐拥精兵数十万手下良将谋臣车载斗量到那时兵向大明取明室江山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又忧心忡忡道：“今上刚继位时我以为他是圣明君主大明中兴有望。谁料他从前年八月继位一年多来处政多有失误又不信大臣仍是偏信中官。陕甘大旱竟然一两银子也不肯拨付赈灾弄的饥民斩杀知县乱象渐起。再加上建州女真占了大半辽东那皇太极整军顿武颇有心向关内之意再加上这张志华图谋不轨眼下虽是无妨只怕十年之后大明天下堪危！”

    史可法向他一拱手由衷道：“长孺兄你的确看的长远我不如也。不过朝廷派了我们来这张志华纵然是骄纵不法但没有公然反迹之前我们亦只能见步行步若果真有谋逆之事能逃则逃不能逃则以身殉之也不枉今上信重一场。”

    王忠孝默然点头自是很赞同史可法的见解。这两人一直担心张伟谋反却不知张伟岂是那般的蠢人即便是要进军内6也需找个大义的理由让天下的读书人不至于全跳起来反对他腐儒之见又岂能斗的过从现代而来的张伟。

    两人谈谈说说一路向前不知不觉间走近那台北指挥使衙门附近此处原是台北最繁华热闹之所一种上行人小贩不绝于途到了这里更是如花团绵簇般繁盛。那王忠孝年上歇了公务年后左右无事便乘了官船自台南来台北探望孙元化与史可法。因孙元化一心扑在火器研上虽是过年也不过就年三十回家吃了一顿年酒王忠孝在他家扑了几个空又不欲去炮厂惊动官方故而这元宵之日约了史可法一同逛街解闷。

    两人因见街角几个顽童将烟火点燃一股股火花冲向天空史可法因笑道：“长孺兄孙兄一心扑在那火器研制上我看他啊在台北比在北京安逸的多啊。”

    王忠孝点头道：“没错人各有志不能相强。孙兄其志在此与我二人不同。”

    两人因虑及张伟在衙门嗟叹两句便绕道而行谁料无巧不巧刚绕路行了十余步却见前面十余台北巡捕营的巡兵开路数十飞骑环绕左右当中有一坐着四人肩舆的贵人却不是张伟是谁。

    两人刚要避让张伟坐在高处早已看到忙喊道：“宪之兄长孺兄且请留步。”催促着肩舆快行赶到两人身边一跃而下揖道：“两位这可是好久没见了怎地一见我便要躲？”

    史王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无奈当下两人只得长揖道：“下官拜见指挥使大人！”

    说罢便要行礼张伟忙扶住两人连声道：“这怎么敢当！张伟一介武夫当不起两位大才的礼。”

    又忙吩咐道：“来人赶马车来给两位老爷乘坐请到我府中叙话！”

    史可法忙逊谢道：“大人下官们只是偶尔出来逛逛不想惊动了大人下官们断然不敢再到府上去打扰。”又长揖至地道：“多谢大人。”

    王忠孝尚示表态史可法便急着将大门关死张伟却也不勉强心道：“反正你们在台就是为我效力我一日不反你们就得出一日的力。”

    向两人略一拱手笑道：“今日元宵佳节廷斌、复甫、尊候都已齐集何府邀我去吃酒看灯我不能多陪两位这便要过去两位请慢行如斯美景好生玩乐一番才是。”

    又意味深长向两人道：“来日或有大变台湾政局亦当涮新两位请拭目以待。”

    说罢起身上了肩舆迤逦去了史王二人立在路边良久待张伟一行人去的远了方才揖让而去两人一路上只是纳闷不知道张伟所说的“大变”是指什么却是怎的也想不明白也只索罢了。

    依中国人的老例元宵之前尽情玩乐元宵过后这年便是过完了一切军民人等便要恢复正常的生活起居。只是二十余天前前后后的春节过来是个人都疲敝不堪故而张伟又特意在府中歇息了几日农历二十这日方下令摆驾前往新竹的土著兵营大阅整编。

    这新竹军营原本是暂时收置从山中下来的高山族武勇之士待张伟正式整编之后便开拔入桃园那边正式的军营早已修建完毕只是这几月来张伟兴兵伐日回来之后又是年尾各样的琐事处理的他头疼虽急着来新竹整编军务却也是一直抽不出身来只得先派了有经验的飞骑军官与参军先前束伍整编他今日此来不过是将部下准备好的东西宣示一下罢了。

    待进了用木栅搭成的临机兵营却见数百亩大的军营内荒草从生四处都是挺胸凸肚的土著兵士无所事事的闲逛因此时这些人尚未正式编入汉军队列军纪什么的也还管不到他们。加上土著散漫惯了张伟有意先放宽管束免的这些人心生抵触影响他的招募大计。

    此时见了营内散慢之极张伟皱一皱眉令道：“将飞骑尽数调来！”

    原本除了轮流随身护卫他之外所有的飞骑军都驻扎于台北郊外除了巡兵也只有张伟最信重的飞骑方能有此殊荣。是以飞骑军士除了武勇之外亦是从三卫军挑选的最忠心于张伟的军士。此番征日返回原本编制千余的飞骑因冲杀千里死两百伤半数张伟心痛之余借由从日本带回的战马精选了千多匹阉马配给飞骑又从军中精选勇士补充飞骑经过两月集训飞骑之精不但不逊于伐日之前反因经历过战阵而更增了一股杀气。这些高山土著在射术上原过飞骑论起行军布阵冲锋杀敌这些最多在部落对攻时械斗过几次的土著们却如何与飞骑相比？

    待张伟入正中高坡上而坐飞骑接到命令飞赶来三千身着皮甲头束黑巾腰佩斩马刀臂执精钢圆盾的飞骑静静侍立在他左右。原本还不在意张伟到来的高山族人在飞骑立阵后立时感受到了这三千精骑散出来的无边杀气打过大仗的军人自然知道如何向这些他们眼中的百姓施加压力三千飞骑以结阵而立四骑一排以半圆形的阵式将张伟牢牢护在中心除了两千执刀持盾的飞骑外最前一排的正是当日冲陷日军步阵的持矛飞骑。原本这种护卫队形长矛只需朝天而竖立此时这一千持矛飞骑却有意将矛放平冰冷的矛尖正对着操场中的万名土著令场中原本漫不在意的土著顿时感到了绝大的压力。所有的土著立时停止了随意散漫的活动各人均大睁着双方注视着对面那冷冷压迫着自已的军队有些过份小心的甚至悄然取下自已背上的弓箭准背随时迎敌。

    “擂鼓列队！”

    见场中安静张伟下令身边派驻新竹军营的三卫军官一万名土著派驻了二十名都尉与二百名果尉饶是如此仍是弹压不住。土著们均道：“我们高山族人只听从高山族人的指挥训练我们可以将来想用汉人军官来指挥我们我们不服！”

    张伟对这些桀骜不驯的土著也极是头疼派汉人军官他们不服全然选用土著军官显然在训练和指挥上又不能如意想来想去只得做出妥协答应选立高山族人为主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训练时由汉军军官训练待训练完毕选举高山族人为下层军官。

    一通鼓擂过之后张伟向身边传令兵道：“传上高山族人比武射箭选出来的第一勇士来。”

    那传兵听他命令立时奔下土坡向土著人阵中一通喊话张伟咪眼去看却见一高大汉子从土著人阵前摇摇晃晃向土坡行来。因隔的尚远脸面却是模糊不清隐约间只觉得见过此人一时却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待那人行的近了虽是隆冬仍然是上身**下裹兽皮张伟皱眉之余猛然想起原来此人便是当日射猎时要与自已比试勇力的那个高山族人只是名字一时却是想不起来待他走近生硬的下跪行礼张伟起身将他扶起向他笑道：“勇士你还要与我比试力量吗？”

    “不敢了！大人的勇力在于头脑大人一个头脑抵我全部族的头脑契很佩服！”

    张伟这才想起此人名契又笑道：“你还有一个叫黑的兄弟呢？”

    契喜道：“难得大人把我们兄弟记得的如此清楚黑在阵里呢。我们兄弟元宵节那天前来投军几日间打败了无数高山勇士全军武勇以我为第一我的弟弟排在第四既然大人叫他我便叫他过来。”

    说罢回身咧嘴大喊如驴吼般叫了半天却见那个头比他稍矮的黑乐颠颠从阵中跑了过来向张伟行礼道：“大人您居然还记得我黑真是荣幸之至！”

    张伟笑道：“勇士嘛！好比海中的鱼人们最容易记得的自然最勇猛也最残忍的鲨鱼那些营营苟苟食虫的鱼群就是成千上万又怎么能和鲨鱼比呢！两位你们就是我用来吃人的鲨鱼了好生做吧！”

    两人听了张伟赞誉欣喜如狂当即跪下道：“愿意为大人效命成为大人的恶鹰猛鲨！”

    “很好你们起来。勇士不需要动辄下跪有心就可以了。”

    又笑道：“你们叫契和黑这样叫起来不顺口也不好听。我来给你们赐名！”

    歪头想了一阵突然笑道：“成了契改名为契必何力黑改名为黑齿常之就这么着！”

    这两人哪知道张伟所说的姓名正是唐朝突厥与高句丽的名将只是觉得原本一个字的名字叫起来更响亮方便不过张伟赐名也是荣耀两人喜孜孜应了站在一边。

    张伟思忖一下决定取唐太宗命名西域归顺部落为百骑后玄宗改名为万骑之例将眼前这些高山族人组成的军队命名为“万骑”由契必何力及另三名勇士统令四人俱称万骑将军只是分前后左右前者为尊。依汉军例两千人为一营设营校尉五百人设一都尉五十人一果尉五人为伍军令军纪军功记赏俱与汉军同。

    自唐以降少数民族要么如北方游牧民族一般欺凌掠夺汉人要么就如苗壮民族不堪忍受欺压愤起反抗却免不了被屠杀的命运。明初虽立朵颜三卫到底不能信任外族后来三卫果叛。张伟眼见得眼前这过万的射猎民族勇士心中概然想道：“放眼当今天下也就我敢召集这么多的外族士兵与汉族士兵同等待遇同列军伍亦只有我敢任命土人为将军贴身护卫。一下子得了这万名精锐射手还可以随时补充这样可比欺压他们凌虐他们合算的多啦。”

    想到此处心中喜悦向契必何力令道：“万骑前将军请拔营起寨这便往桃园营接受我汉军的训练。”

    契必何力躬身答道：“谨遵大人将令。”

    说罢当先起步带领着身后穿戴着奇奇怪怪服饰便是语言也驳杂不齐的万骑士兵向那桃园兵营方向而去。

第五十一章 骑射（四）

    张伟与张瑞并肩而骑看着眼前的万骑队伍乱纷纷走过张瑞皱眉道：“大人咱们对这些土人未免太过放心哪有这般放纵的万骑将军都由他们的部落勇士担任这也罢了下级军官也是全数由土著任职这样将来若是有哪一个将军图谋不轨只要随意找几个同部落的军官纵臂一呼瞬间便生大乱！大人不可不慎啊！”

    张伟见他一脸忧虑忍住笑问道：“我给他们土地粮食美酒又给军饷这么好生待他们是个人就知道感恩哪有人肯做乱呢。就算偶有一两个不知好歹的只怕也未必有多少人肯跟随吧。”

    “不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大人主政台湾亦常言人心难足。人性本恶有了美食想美酒有了美酒就渴盼美人美人之后便是宽大的房子出则驷车骏马入则豪宅美妾**永远止境。大人若是不对万骑加以控制只怕会有肘腋之变。”

    张伟点头道：“张瑞你跟在我身边几年确是长进了！不再相信那些儒生说的那些鬼话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全是胡扯。什么环境出什么人这些高山人以前住在山里生性纯良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嘿嘿出来的时间久了难免会染上汉人勾心斗角欲壑难填的毛病是以一定要严加控制不可放任这一点你尽管放心就是。”

    “那如何控制呢？各层军官都是他们自已人除非仍以家属为质？不过驻防台湾时家属为质效力不强他们若有人反叛第一件事必定是控制族人的居处。”

    嘿然一笑答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既然你担心有人为利反叛那么你又没想到也可以以利诱之入吾掌中么。分化拉拢再加上教导他们的都是汉军将佐留下资料该拉则拉该打则打。对高级将领认准了以诚待之以金银养之解衣衣之推食食之此之谓御下之道。况且土人部队的规模我不打算扩大高山族也没有这么多箭法精准的青壮男子干强枝弱无足虑也。”

    见张瑞仍有担心之意乃又笑道：“唐人以突厥人为边将未尝闻反。后来安碌山反天下人皆以为是胡人为将之过其实大错。明皇信重安碌山一人掌四节度掌雄兵十数万不论胡将汉将看准了唐朝**的事实没有不反的道理。重要的不是下面的将领是不是忠诚还是在于上位者是不是懂得因势而制再辅以良好的制度加以约束有了这些我又有何虑呢！”

    将马鞭一挥骑马向台北而回张端将马腹一夹紧紧跟上却听得张伟向他吩咐道：“张瑞你的飞骑尽皆是精锐之士今日用飞骑挫了万骑锐气日后凡战阵演练骑术冲刺之术皆调飞骑与那万骑演练只怕他们还忌惮些听话些。哼三月之内要让那万骑洗去匪气成为我的无敌雄师！”

    张瑞诺了一声自是听命不提心里却只是叫苦不迭那些万骑原是土著语言驳杂不懂规矩又是从未骑过马更别提在军马上纵横骑射原本训练之事不该他管现下张伟吩咐也只得捏着鼻子应了心里却对训练万骑一事殊无信心。

    不但是他汉军诸将皆持怀疑态度不但是骑射之术便是行军布阵战术操练

    众人也是不信能将这些蛮子训练好。千年来汉人与异族的隔阂又岂是一时半会

    能消弥的？再加上建州女真攻占辽东汉人对异族的仇视与防范之心甚重张伟

    亦虑及于此是以不设汉军将佐于飞骑亦是无耐之举。若只为节制防范便失去了设立万骑的本意这支射术极佳的军队只需再辅以数月的军阵训练马术训练便足以体现出惊人的战力。马术虽不是一夕之间可以练就但以张伟之意原本也不指望以南方之地建立大规模的重骑兵一则没有上好的战马二则也无法得到上好的牧场是以只需这飞骑学会简单的骑术辅以射术为他掠阵绝粮道射乱敌阵游骑袭敌只要不是正面骑兵对冲其战力当不在辽东女真八旗之下。有了这个底线张伟自是不顾众将反对一力栽培这支纯异族的军队无论营地、甲仗、粮草军饷皆与汉军相同自契必何力以下众高山族人都对张伟感激泣零忠心不二。

    安顿了万骑一事张伟便心系辽东又虑及从此往后战事不断虽然汉军饷足无论死伤亦是重金抚恤家属亦由政府体衅包养再加上分一二三等户凡有兵役之家皆论等减税纵是如此唯恐大规模的战争引的兵疲将乏唯有建立一套功赏爵的体系饷银之外再以郧爵位次加赏提高收入的同时又提升了政治和民间威望在整体上将士兵地位再加提升。

    于是决定设立军爵以登城、斩、陷阵、勤谨、忠忱等表现赏爵分公士、上

    造、公乘、元戎士、官、千夫、执戎、军卫、中尉、柱国十级最低级的公士只需在战场上斩一级便可获得得公士级便可见县官不拜原有的斌税减半穿戎服佩剑。上造在享受公士待遇的同时还可以设立家族族徽传之后世。以上类推到了柱国一级便可与将军分庭抗礼在收益与声望上相等。爵位与职位不同任何人只要奋勇杀敌便可依次升爵若是斩千级哪怕你是寻常小兵、伍长之类亦可以在礼节与收入上不逊于统兵数万的大将。

    这样的军功赏爵原本是以耕战立国秦朝的明秦之前所有的爵位都是贵族的禁脔周天子以公候伯子男令贵族世袭地方诸候又以大夫之位令臣子世袭百姓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任何爵位。自秦朝以军功赏爵后闲时耕作战时出征因赏罚分明得到爵位后无论是身份地位收入都节节攀升秦朝又以级计功于是史有明载秦军做战时勇猛无比经常在怀里、腰间甚至一手持剑一手提敌人的级呼啸而前猛不可挡是以秦能以一国之力抗六国又终能一统天下这民爵制度功在位。至于秦朝之后汉武帝亦曾定下十五级的军功爵位后来无钱索性将爵位出售于是世家大族纷纷买爵给子弟整个爵位系统崩坏而不可救药终中国封建史而终再也没有针对平民的公平的赏爵制度。至后世明清之际民爵制度更是荒唐之极比如清朝凡活到百岁之人皆可赏七品顶戴活的够长便可以赏爵而且虚无缥渺之极殊无实际好处是以国家有事百姓皆漠然视之此亦是一因。

    张伟自是要吸取历史教训一开始封爵便郑重无比一切皆以参军处所记录的军功为依据封公士一百余人元戎士以下共四十余人元戎士以上暂缺决不肯将爵位拿来做交易又因封爵事大喻令凡日后封爵需政务署、参军处军法处会同商议一致无异议方可通过人选授予爵位文书。

    这一日正襟危坐在指挥使衙大堂最终签署完了一百多张封爵文书张伟仍下毛

    笔长伸一个懒腰步出大堂之外在正门门廊下咪着眼看向北方的天空心中

    暗念：“我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皇太极你是动还是不动？”

    他在这边含情脉脉却不知道皇太极却正在凤凰楼上大雷霆狠声咒骂道：“这个该死的南方汉人我就说他巴巴的几千里数跑来定然是不安好心！这一年多来到是卖了不少皮货人参貌似赚了他不少银子可是他一船船的精致货物送来咱们还得陪上更多的银子若是卖战马给他只怕他一倒手又卖给了明国来打我们当真是应了明国的那句话无商不奸！”

    范文程待立在旁听他骂完默然半响方道：“此人的奸险还不止于此。据

    奴才所知此人的商船已最少从南方送来一百多个戏班子全数被咱们的王公贝勒们买去现下盛京之内南方倡优戏班子到处都是王公贝勒八旗猛将们无事便在家里听曲唱戏甚至有脸涂朱粉亲自下场充做票友的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皇太极听他说完冷笑道：“前几天我在堂子里告天祭拜便八旗王公贝勒尽数到场多铎告假说是老婆病了我后来派人打听了才知道他是怕冷缩在被子里听戏！还有去年我派多尔衮带兵去黑龙江征伐叛乱部落他告病不去也是躲在家里听戏喝酒不愿意去那苦寒之地受苦听说他还学会了抽烟！除了岳乐几个老成的贝勒大多数贝勒上朝时穿箭衣下了朝在家甚至拜客访友都穿了张伟卖来的精致丝绸穿着明国衣衫大袖飘飘以为神气！启心郎索尼还劝我下旨令全国都改穿明朝衣饰我不听他还不高兴！”

    范文程忧心仲仲说道：“这样下去可不得了！我朝立国之本就在于八旗上下一心大汗如臂使指无不应命。凡有战事亦都是拼死向前没有畏惧怯战的现在连朝会都有人推脱不来还敢指望他们拼死效力吗？”

    见皇太极点头又道：“还有服饰明国服饰固然好看可是大袖飘飘的如何方便打仗长此以往人心皆思安逸谁又愿意重持刀剑呢？”

    “你说的都对！昨天我已经召集了所有的贝勒饮酒时我对他们说：咱们现在无忧无虑的喝酒吃肉如果突然冲进敌人来该当如何？他们都说抽出身上佩带的小刀来迎敌。我说你们说的对我们身强力壮衣甲在身又有佩刀便是来了敌人也不怕。可若是大家换了明朝的衣袍宽衣大袖怎么佩刀就是佩了刀好用吗？若是那样有敌人突然进来大家只能等死了！见他们不说话我又下了命令以后决不允许后金国中有人改换明朝衣饰或者是蓄的一有现立时处死！还有戏班子倡优烟草一律禁绝王公贝勒有敢犯者一律夺爵！”

    跪地一碰范文程高呼道：“大汗英明！”

    “哼张伟那蛮子虽然给我添了些麻烦想要扯住我的手脚却差的老远。八旗

    十五万劲旅又岂是一个小小商人能够阻挡的！文程我意已决现今是三月再过两个月从科儿沁草原饶道从遵化、昌平怀来一线进攻明国！”

    “难怪大汗最近一直调集粮草又屡次召见科尔沁贝勒台吉原来是打算从草原绕道入关。”

    “是的！”皇太极重重一点目光深沉步至这凤凰楼窗前向下望去向范文程道：“袁崇焕此人太过厉害这两年镇守宁绵数次击退我的大军损兵折将不可胜数若还是放眼关宁只怕终我一生也无法踏足明国半步了。是以我思来想去将眼光放向别处绕过关宁直逼那北京城下！”

    “大汗北京城墙高大城内有京营十几万再加上京师被围必定会调集天下兵马勤王我军孤军深入后方随时被断就是打下了北京也断然守不住只怕大汗此举多半是徒劳。”

    “我此番攻打北京一来是练兵熟悉一下自草原入关的路径为经常袭扰明国做准备二来调袁崇焕入关救驾趁他离开宁远之际想办法除了他！此人不除我永远宁日！”

第五十三章 造反（一）

    皇太极踌躇满志一心要入关内窥探明朝虚实他先期早与蒙古的科尔沁部落联络好科儿沁部落出一万蒙古骑兵为先导皇太极自率十万八旗劲旅跟随其后由内蒙草原突破长城防线直攻北京。

    就在关外的女真铁骑已是磨尖了牙齿咆哮着准备进关撕咬明朝这块肥肉之际明末困扰了崇祯整整十五年的农民大起义亦是在这一年拉开了序幕。天启六年陕西大旱澄城知县张斗耀不顾百姓死活仍然高居于县衙大堂催科不止凡百姓交不出赋税的一律枷号仗责打出来的鲜血一直流到了大堂门外如此暴虐不仁再加上大旱无雨百姓原本就以观音土树皮为食历朝的农民起义都好比一个u形到了谷底便开始反弹乡民王二啸聚了数百饥民皆以黑水涂面冲进县衙将知县擒斩扯起了大旗造反。后王二虽被官兵斩杀他的部下中却有一人带着未死的义兵逃脱了性命继续在陕西辗转周旋寻求机会。

    此人便是后来焚凤阳皇陵被属下十三家义军领公推为闯王的高迎祥。

    崇祯二年陕西大灾不但没有缓解的迹象反到是变本加厉原本还可勉强渡日但自崇祯元年五月开始一直到第二年四月已是接近一年滴雨未下大量百姓衣食无着原本小规模的旱灾已漫延至陕西全境。陕西原本不比南方是一个纯然靠天吃饭的地方天无雨民无食一石粮已卖到了七八两银子在不少地方仍是有价无市。饿死的逃荒的越来越多整个民间犹如一个大火药桶稍稍一点火星便足以引起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但就是在这种情形下朝廷的赋税却是越来越重。官员贪污无人过问但是赋税

    若收不上来则一降数级或是无法升迁上有好下必从既然皇帝不顾百姓死

    活官员们自然也是一心为自已打算。于是不管灾情多么严重崇祯二年在正斌收完之外居然还多收了三四十万两的辽饷加派再加上地主租税官府杂派整个陕西已到了崩溃边缘。

    这一年兵部主事李继贞上书皇帝请求给陕西十万两白银的赈灾款请求朝廷暂且免赋听闻到这个消息全陕上下都翘以盼等着皇帝下拨这么一点点活命的银子。谁知道到了四月全陕上下收到一下消息：“帝不许！”崇祯舍不得拿出皇宫三个月的生活费用于是历史上逼迫他最终吊死在煤山的农民起义终将爆！

    陕西米脂县双泉堡镇上有一艾姓的大姓乡绅人家纵然是整个米脂县早已饥民遍野这艾姓乡绅却仍是过着钟鸣鼎食奢侈之极的日子。他家有十几个大粮仓又心狠手毒凡是他的佃户哪怕是一粒麦子没收也需将他的田租交将上来。稍有迟慢便派遣家养的家丁将人擒了来以私刑逼收是以这一年虽然大灾他仍是颇有进项至于佃户们的死活那自然轮不到艾乡绅来操心。

    这一日他端坐家中书房查看田薄帐册眼见因大旱之年众多原本有地的农民卖地求生他的田产已是扩充了十倍有余心头喜悦之极心道：“泥腿子不晓得厉害哪有轻易就卖田的。卖田也罢了居然还有半卖半送的这可真是生生便宜了我待旱情缓解这可都是银子啊。”

    想到此节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留得一嘴漂亮长须黑白相间一直垂到胸前再加上国字脸卧蚕眉端的是威严了得又做过一任知县晓得养移体居移气的道理家中上下人等对他都是敬畏非常此时他这么一笑因房门大开内外有十几名待立的丫鬟仆从之类尽皆看到众人都觉滑稽异常虽不敢笑出声来却都是面容古怪似笑非笑。

    艾同知自知失态忙端正身体板起脸来向门外喝道：“管家何在？奄！这么半天不来伺候做死么！”

    他这么一喝门外忙进来一个三十余岁的家人向他行了一礼禀报道：“老爷昨儿晚上您吩咐管家下乡催账管家一大早便出门去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若是老爷寻他有事小的这便去找？”

    “唔我说他去哪里钻沙去了！既然是催账就不管他！”

    威严一咳将丫鬟送上的燕窝喝完背着手慢慢踱出屋来便待回后花园闲逛

    隐约间却听到大门处有人吵闹皱眉道：“来人快去看看怎么回事是何人在我府外喧哗。”

    说罢拧着脸在原地踱步满心不乐。他原本是做过知县的人见了现任的米脂知县亦不过是一拱手叫声老父母罢了今日居然有人敢在他府门前喧哗岂不是不将他放在眼里这如何了得！

    踱了半天步后终究是耐不住不待那家人回来便恨恨一跺脚向大门处而去行到半路却见有门上看门的小厮飞奔而来见了他便停住脚步垂手低头等他吩咐。

    “什么事谁敢在我门前吵闹？”

    那小厮听他语气不善越站的恭谨低声回话道：“回老爷是管家从乡下催帐回来。因一个叫李自成的汉子还不起账便枷号了带回来绑在府前石狮子上等他家人拿钱来赎。不想这人虽穷却是好交朋友听说他被咱们绑了枷号镇上和乡下来了不少人在府门前呼号不止说是请老爷先放人他们一定还钱。”

    “哼我去看看！”

    他满心不悦恼怒这些乡民胆敢触犯他的门禁心中只道：“第一次敢在我门前

    喧哗再一次便敢打我的家人再来便可以冲进府来掠夺财物杀我的头了。是以一定要严惩让那些泥腿子知道害怕！”

    他一路急行到正门之前这正门虽设却是接待权贵时方开平日里进出却是正门旁边的角门犹豫一下喝令道：“来人开正门！”

    待那朱红正红吱呀一声打开艾同知气势汹汹向前站在大门石阶上冷眼看向

    那群吵闹的乡民。

    “艾老爷来了你们给我肃静！”

    他身边跟随的众家丁见他不说话只是叉腰而立众人忙不迭齐声喊了令那群泥腿子住嘴。

    原本拉着艾府管家吵闹不休的众人听到呼喊便各自散开噤声等着艾乡绅话。乡民最惧的就是这些田主乡绅他们不是官府却有着与官府相等的权力又没有官府的顾忌整治起人来比官府更加狠毒众人怎能不惧？

    见众人不敢再吵艾同知冷冷一笑向前行了几步放眼打量。却见府门石狮上拴了一个健壮青年浓眉大眼红脸长身一双手布满青筋此时正束在十斤木枷里动弹不得。

    因问道：“自成你怎么弄到这个田地我当初借银子给你渡荒原本也没有借银生利的打算你也是个驿夫官府养的人怎地连十两银子也还不起？拖了这么许久十两银翻成了五十两你仍是勒着不还怎地自成你也学那些泥腿子满心想着赖账？”

    李自成因喉咙被木枷卡住虽气的两眼喷火却只得小声答道：“艾老爷当时和你借钱也是一家大小快活不下去本想着拿了朝廷的俸银再辛苦一些多佃了几亩田一年下来总得把帐还上。谁知道皇帝说驿站没用将我们尽数裁了没有了俸银我拿什么还你！总之请老爷再宽限一些时日我一定想办法还你就是。”

    艾同知哼上一声冷笑道：“你说的轻松你现下家里只有几亩佃田粮食虽贵你能收下几斗？再加上朝廷正斌要缴纳田主的佃粮你也得给你能剩下几何？想办法还我不过是推脱！我却不管若是人人都学你我还放什么账收什么租！还不起钱你便在此枷号示众让那些能还的起的学个榜样！”

    说完转身便走刚行了两步却被一双铁钳一般的大手拉住耳边听到雷鸣似的吼声：“艾老爷就算是枷号也得让他躲躲阴凉喝两口水吧？他的钱我们会帮他想办法别把人当成畜生一般待！”

    他痛的一咧嘴忙用力一甩将手抽出那人却也没有用力听凭他将手抽出艾同知回头一看却原是一个高个汉子脸如墨炭凶横异常倒抽一口冷气问道：“你是谁为他说话？”

    “小人刘宗敏是李自成的朋友只是为他说句公道话！”

    “公道话？欠债还钱还不起钱便枷号这是老规矩你的话不公道！”

    说罢也不理会径自进府歇息去了他不话他的家丁们自然不肯解绳于是时近五月天气渐热那李自成原本便被枷的难受再加上又饥又渴被太阳洒的一头油汗身边家人朋友又被撵开无人相扶眼见得他时摇时晃便要晕倒。

    那刘宗敏见他如此惨状心头大恨闷哼一声砵大的拳头向身边大树一击将那树打的直颤未掉光的枯叶漫天将洒将下来。

    “宗敏打树做甚打那树能救的了自成么？”

    他正愤恨不已却猛然间听得身边有人低语一回头却是李自成的远房亲戚已杀官造反的高迎祥！

    大惊之下慌忙四顾见左右除了区府家人外都是些乡党熟人忙将身体一横遮住了高迎祥的身子低语问道：“老娘舅你不在山上躲着跑到这里做什么。让人见了你性命不保！”

    那高迎祥也低语道：“我此番来就是寻你和自成还有田见秀郝摇旗咱们一起造反去！”

    刘宗敏吃了一惊将高迎祥手一拉道：“造反这可是灭族的罪啊！”

    高迎祥嗤道：“灭族？娘的咱们就是不造反家族的人还能过了今年？不饿死也得被逼死！自成就是个例子你就眼睁睁看他被人折磨死？”

    “也对反他娘的吧！这日子过不下去横竖是死于其饿死不如造反过几天舒心日子死在刀下也值了！”

    “就是这个理！你过去把他们几个叫来我在街角处还埋伏了十几个人还有刀子咱们把汇合了现下就杀过去救了自成后扯旗造反。这镇里镇外饥民无数只要咱们扛了大旗一定有不少人愿意跟随。”

    “嗯！”

    刘宗敏重重一点应了之后大踏步去寻了围在李自成身边的亲朋悄悄将他们引到街角把高迎祥的话转述一遍都是些青壮汉子正是血气方纲之际一面是饥不果腹眼见要饿死。一面是豪门大族催逼不止凌虐亲友这些人哪里需要多劝未等刘宗敏说完便跑到高迎祥身边见礼之后拿了刀子火棍一声喊一齐向艾府门前冲去。

    那些艾府家丁正有一句没一句的拿李自成调笑各人正在开心却见几十个大汉执刀持棒的杀来各人皆是吓的屁滚尿流皆往府内跑去那跑的慢的却被打头的刘宗敏一刀劈成两段鲜血内脏流了满地。

    高迎祥冲到李自成身边也不提话一刀劈开了他身上重枷道：“自成老侄同我反了吧！”

    李自成先是默然不语喝了同伴送上的凉水又掬了几把在脸上将头甩了一甩清醒了一下方答道：“反了！咱们现在就冲进艾府杀他个干干净净！”

第五十三章 造反（二）

    既然已下了决心造反这一伙适才还唯唯诺诺被艾同知的气势压的抬不起头的老实农民立时就变成了一伙嗜血怪兽。从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到唐朝黄巢至明末李自成、张献忠农民起义在有正义一面的同时其破坏力亦是大的惊人。

    解开李自成后高迎祥站在大门外掠阵由李自成带着刘宗敏等人杀入府内见人就杀便是那丫鬟小厮也是手起刀落一刀劈死。待冲到后院找到了艾同知李自成大声痛骂骂一句砍一刀待出了心头恶气那艾同知已被斩成肉泥也似。

    一伙人又四处搜寻将府中大小人等搜出尽数杀了。那郝摇旗生性残暴李自成等人去搜寻艾府金银他便在各府巡视揪出几个藏的严实的当着心口便是刀又找到那些没有断气的一个个皆补上一刀待李自成等人背负着艾府财物出来阖府上下已然没有一个活口。

    李自成见他添唇咂嘴的站在院中显是杀的心满意足便喝道：“摇旗咱们杀人是不得已不要弄了这副怪样来！”

    郝摇旗虽是桀骜不驯却李自成却向来敬重的很听他诉斥便憨笑道：“是了李哥我也是一口恶气憋了老久这下子总算松快了。”

    李自成也是一笑道：“这说的是这日子可是憋屈死人！”

    又向后喊道：“咱们快走杀了这么半天了一会子县上来了官兵就麻烦了！宗敏到后院厨房寻些取火之物放火将这里烧了。”

    待他们冲出艾府门外刘宗敏带着几人四处点了火亦是冲将出来一群人站在艾府大门外默然注视着艾府内火光慢慢升起自那房顶冒将出来各人适才杀的性起却是没有想到后果此时站在门外想着适才血淋淋的一幕都想：“怎地我如何残酷？”又想到日后难免被官府追杀若是失手被擒必定是被砍头无疑一时间茫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这伙人还有高迎祥这个主心骨在就这么一点时间高迎祥已在门外又号召

    鼓动了数百人见李自成等人出来高迎祥笑道：“自成第一次杀人心头有些难受吧？无妨这些狗贼你杀的还少！杀尽天下不平这世道才会公平咱们穷人除了这一百多斤又有什么可怕的？”

    李自成应道：“我听老娘舅的！从今往后和朱家干到底了！”

    高迎祥点头道：“很好。我已经联络了不少人咱们这便带着镇上原意相随的兄弟一路上再收拢人马现在就攻打米脂县城！城内不过百余兵丁和衙役不够咱们塞牙缝的攻下米脂咱们张榜收人然后汇集其它各路的兄弟再做打算！”

    他已造反近两年时间经验老到这些新入伙自然没有意见李自成见一时不得行便匆忙回家安顿了老父带了侄儿李过又重回镇上此时天色近晚镇上已啸聚了数千人那县城虽听了消息却是连自保也难却哪里敢来镇压？待李自成赶到高迎祥令人制了大旗上书一个“高”字令人扛了向前身后数千人在火把的带领下向那米脂县城奔去。

    虽然县城四门紧闭不过一个小小县城的城墙又能挡的住什么？不消一会功夫城门便被扛着大木的义军冲开刘宗敏一声喊持刀带头冲了进去身后的义军大半没有武器各人持着耙、叉、棍甚至菜刀铁铲也随着他冲了进去。是夜米脂县城火光四起县令已下被屠戮干净农民军得了官兵武器又搜了城中粮仓的存粮队伍已扩充至万人已上便在高迎祥的带领上与陕西其余的各路义兵汇合。

    这种大规模起事的火种一旦点燃凭借陕西一省之力自是无法扑灭地方官员急报朝廷崇祯立命延馁巡抚洪承畴警备地方诏命三边总督杨鹤出兵剿灭。杨鹤为官清廉干练接到圣旨后立刻回奏建议崇祯以抚为主剿灭为抚崇祯当即允准杨鹤以优势官兵围剿不肯降的义军以声望招抚意志不坚者因为诸般举措都极是老到十几万义军在他的剿抚并用的手段下竟然没有闹出大乱子来大半义军或降或是被灭只有高迎祥带着老回回、革左六营等死硬的义军找了官兵的空子出陕入山西而去。轰轰烈烈的陕西起义便这么被轻松镇压下去崇祯自是松了口气他自然不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山陕乱局刚令崇祯稍稍放心却又从辽东专来消息督师袁崇焕巡视皮岛令卫兵擒了毛文龙一通斥责之后请了尚方宝剑当场斩杀。崇祯大惊之余自此对袁崇焕有了戒备之心。后来处死袁崇焕其因就是因此。后世很多人说崇祯小心眼其实到也怪不得他终明一季没有边将或是权相敢这么擅杀大臣的就是奸相严嵩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袁崇焕诛杀总兵一级的大将没有旨意允许便专擅至此此例一开明廷的中央权威必受挑战是以不论是哪个皇帝在位必定都容不得袁崇焕。

    而袁崇焕此人因其才而傲上亦是他致死之由头虽然对朝廷忠心不二政治细节上却甚是幼稚崇祯元年皇帝于平台召见他为了不受掣肘许帝五年复辽后来又坦然告诉别人此慰帝心耳。这么大胆蛮干不顾成规便是张伟认准了他不是那种只知效死的腐儒的原因。

    这一日台北接到急报因张伟命密切注意辽东动向此番袁崇焕斩杀皮岛主将

    兹事体大负责折阅军报的参军不敢怠慢即刻命人送与张伟张伟览后心知皮岛不稳虽然历史上尚可喜与耿精忠的叛变还需等上数年他又一直以大量粮草兵器支援皮岛不过近三十万辽民在那皮岛之上若是尚耿二人一怒而降之前的努力便全然白费力气于是修书一封向袁崇焕陈说厉害建议以台北水师巡视皮岛以防范皮岛官兵不稳。又暗中与尚可喜耿精忠联络他这两年来在皮岛诸将身上撒下无数金钱早便将不少中下层军官掌握在手心尚耿二人位高权重张伟自然不肯放过除了毛文龙桀骜难驯又是一岛之主便是官阶也比他高故而一直没有交通拉拢现下毛文龙既然被杀张伟自忖机会来了哪有放过的道理于是不待袁崇焕回书到来便派了四艘远字级战舰连同小炮船及运输补给船只二十余艘船只组成了辽东先遣舰队由施琅领着先期向渤海驶去。

    船出十五日后估摸着已到皮岛方接到袁崇焕回信答曰：“不可。”张伟暗笑心知袁崇焕必然会防范又出一个毛文龙似的人物张伟在台湾已是半割据的局面袁崇焕又怎会允准他插手辽东。张伟览信一笑当即回了袁崇焕一信书上到也简单不过是当年三国时陈琳复曹操的八个大字：“箭在眩上不得不。”

    袁崇焕接信气极只是一年多来颇受张伟恩惠一时半会却打不了官腔又听闻台北水师已到皮岛驻防皮岛水师虽有战船数十不过是些在鸭绿江上纵横的小船却又如何与张伟水师相抗？再加上岛上明军将领大半与台北交好又知袁督师与那张伟交情颇深左右都是明朝水师又哪有不纳的道理于是在施琅带领下的台北水师堂而皇之的驻进了皮岛港内。

    张伟此番举动甚是大胆以他台北卫指挥使加上海防将军的职位断然不能派兵到这辽东之地无论他编出什么理由都不足以令朝廷及袁崇焕释疑有虑于此张伟也只是对袁崇焕的质问不予回答反正他已决心在辽东战后重新自立除了不明着造反外一定要造成让崇祯接受的台北割据与各宣慰司相同待遇的事实。

    袁崇焕第二封质问的信过来还不待张伟答复皇太极却已誓师出兵十万八旗劲族精骑绕过了宁绵防线向科尔沁部落方向而去。袁崇焕接报大惊立时便派人紧盯着后金兵的去向此时林丹汗已被皇太极杀败八旗兵入草原显然不是攻打喀尔喀部落攻击的方向则必定是大明的京师。于是在关内明廷尚在懵懂之际袁崇焕却已开始调动关宁骑兵准备随时入关勤王。

    待皇太极攻破大安口、龙井关、洪山口等长城防线入逼遵化兵锋直接京师之际袁崇焕接到京师警讯立时便带了满桂、祖大寿、吴襄等辽东悍将以六万骑兵飞驰入关一路上又于抚宁、永平、丘安、丰润、玉田、蓟州派辽东步卒驻防骑兵则人不下马身不解甲除了让战马歇息外竟然毫不停歇在八旗攻克遵化后兵薄通州关宁铁骑竟早于八旗先入城后金惧不敢战乃放弃攻通

    州由北京西侧入寇。

    袁崇焕大急又引兵自通州向京师急赶终于在广渠门外与八旗兵交战虽是士卒疲劳之极但仗着一股忠义之气居然与那八旗兵打的旗鼓相当此番八旗入关却是初次明军云集之下八旗兵虽然骁勇却也是心里打鼓那关宁铁骑又是明军最精锐的骑兵此消彼长之下有此战果到也并不足怪。

    当夜袁崇焕便在那广渠门外数里扎营对面灯火星星点点却是那八旗营帐袁崇焕带着满桂、祖大寿等人骑马出营哨探因见后金兵白天虽然经历苦战营帐布阵却是私毫不见混乱袁崇焕带着部下刚一接近远远便见到后金骑兵上来邀战那满桂是蒙人悍勇之极当下便要带一队骑兵上前接战被袁崇焕喝止两边骑兵隔的老远叫骂一番便各自收兵回营。

    关宁铁骑在关外与八旗兵对抗多年现下又是在畿辅与敌接战背倚北京坚城各地的勤王兵马源源不断而来是以自袁崇焕以下各人都对未来战事充满信心。各人都道既便不能全歼八旗于城下最少也能将他们从原路打回去令皇太极劳民伤财损兵折将再也不敢轻犯京师。

    “满将军巡哨查营一事就交与你了。”

    那满桂领命去了袁崇焕又处理一阵军务便待入内账休息。却见祖大寿在帐外徘徊不去便笑道：“复宇兄怎地满脸心事？有什么为难的事说给我听。”

    “大帅末将有事要禀报。”

    “诶！复宇兄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如何生份。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了。”

    见祖大寿仍是拘谨模样袁崇焕省悟过来忙挥手命大账内外的卫士幕僚退下又问道：“复宇到底是何事？”

    “元素兄我怕你来日会有大难！”

    “哦？此话怎讲？”

    “咱们驰援到通州时便有谣言说咱们与八旗勾结谋反图谋京师。后来皇上下旨便你去昌平、遵化一线布防相机恢复长城一线的防御你没有听从又率兵前来京师昨日未与后金兵接战时广渠门内外百姓纷纷传言道是袁崇焕通敌！今日战后咱们要求入城歇息谁料守城门的竟然拒不开门后来传来皇上旨意命咱们只在城外扎营元素兄皇帝对你起了疑心我怕你是朝不保夕了！”

    他是个有心人又是世居辽东的军人世家出身原本看不起袁崇焕这个文人领兵宁远一战之后从些对袁崇焕死心踏地忠心不二。这一番话若不是他心中将袁崇焕位列皇帝之上那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复宇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大丈夫求仁得仁但凭本心做事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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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反间（一）

    “元素兄这是不成的。难道就任由小人作祟害了你的性命？”

    袁崇焕轻轻摇头站起身来沉声道：“皇上对我信任有加一即位便立刻将我起复委我经略辽东不设巡抚掣肘赐我尚方剑以事权一统又命各部支应粮草兵仗两年来我以辽人守辽土虽无法收复失地到底后金亦无法前进一步有功无过纵是有谣言皇上也必不会相信。至于不让我们进城这也是朝廷防闲之举不必过多疑虑。”

    见祖大寿还要陈说忙向他微微一揖道：“复宇兄好谢我多谢了。只是在此国家危急之时说这些有害无益咱们还是一心想着怎么击退后金的好。”

    他固执已见又以大义相劝祖大寿知道无法只道：“来日皇上如果召见还是小心些好。”说罢叹气而去。

    他一个武将总兵尚且觉察此番事情不对袁崇焕以文人督师却又怎地不会想到。只是他一惯坚毅自信对皇帝又忠心不二料想就是有些小小误会只要见了皇帝便可陈说清楚又有何妨？

    他却不知白天大战之后皇太极已将前日俘获两名监军太监故意放回让他们听到袁崇焕与后金勾结共谋天下的话语又故意一时疏忽放松看守两名太监知道什么因见敌人有了漏洞屁滚尿流逃出由广渠门外绕过袁崇焕的兵营而入入城后便进了皇宫向崇祯禀报了在后金营中听到的消息崇祯原本便对袁崇焕擅杀大将起了疑心再加上关宁兵神而来又不听命令一意要来京师他已听到了东厂番子打听来的消息满城百姓都道袁崇焕谋反纵然现在城外尚有十万八旗图谋京师但考虑到各地勤王兵马已汇聚了数十万北京坚城内尚有三大营近二十万兵八旗兵攻城殊非易事按捺不住心中愤怒的崇祯皇帝下定决心就在此时解决袁崇焕这个心腹大患。

    “来人！”

    皇帝此时尚且不到二十不好女色不喜美食每日召对臣工批阅奏折即位两年多身上已有了一般人难以接近的帝王威严。当他下诏：“非盛暑祁寒日御文华殿与辅臣议政”时天下士人在经历过万历及天启两位荒唐帝王后仿佛都见到了中兴大明的希望。

    逼退黄立极等阉党内阁后他亲选了钱龙锡、温体仁、钱谦益等大臣入阁并推心置腹言道：“朕御极之初嘉与士大夫臻平康之理。”再辅以其召还各地中官专任士大夫的行动更使人相信他是一位英明之主。

    可惜这些好的势头却没有能够持续下去一来皇帝确实年青虽然一意励精图治于政治上却只是一个新丁大学士刘鸿训公然宣称：“皇帝毕竟是冲主。”又擅改他的圣旨再有温体仁与钱谦益之争朝中文官分做两派争斗不止。二来明朝后期士大夫之**无能亦到了令统治者不能容忍的地步是以崇祯初年罢中官后迷惘的皇帝很快又对文官集官失去了信任他的性格又急躁好杀刚愎自用一旦有了决定便很少改变主意后世谥为毅宗他的性格便是其因。

    他一声召唤乾清宫大太监王承恩应声而到恭声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传旨召蓟辽督师袁崇焕入宫奏对！”

    王承恩吓了一跳回道：“皇上此时已是二更宫中早就下了钱粮若是要外

    出传旨多有不便。”

    下钱粮是宫中隐语意思就是宫门已然上锁明清之际凡到了一定时刻各宫的宫门皆然上锁由卫士把守除非有特旨开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崇祯听他说已下钱两方才想起此时已然是深夜却是自已忘记了时间。只是心中愤恨难平忍不住走向殿门前缓步而行踱了几步方重重一点头向王承恩道：“明日一早宫门一开便立刻去广渠门外传旨令袁崇焕立时入城来见朕！”

    “是皇上。”

    王承恩恭声答了又一时口快问道：“皇上打算在哪里召见奴才好早做准备。”

    崇祯暴躁道：“哪里见？朕哪里都不见！他一进城便命绵衣卫将他逮了下诏狱着三法司会审！”

    王承恩吓了一跳忙躬身应了背对着殿外正面向着崇祯弯着身子退下不提他未掌厂卫平日居于深宫是以不知道外面传言在心里只是纳闷不知道皇帝犯了什么毛病要拿问袁崇焕这个拼命来保驾的边帅。

    且不提崇祯这边下了决心要不问而诛袁崇焕广渠门外督师帐外却正有人惫夜求见督师大人。

    守帐的卫士不知这人是怎么打通了关节竟然能从大营外直入督师账前心中虽是诧异却是不论如何也不肯再为此人通传那人却也不吵不闹只微笑站于帐外静静等候。

    不过是片刻工夫祖大寿等辽东诸将皆已到齐各将都是衣冠不整神情慌张因见那求见督师的人还站在帐外祖大寿沉声喝道：“快请督师大人起来！”

    他是袁崇焕的亲信大将那守帐卫士自然不敢轻慢连忙入账内喊醒了袁崇焕又令人点起烛火一时间帐内各人忙的人仰马翻待袁崇焕从内帐穿衣出来大账之外已是烛火通明由祖大寿领头辽东各将除满桂一系将领外皆已到齐。

    袁崇焕这十几天来未尝好睡这一日因扎营于北京城外又击退了后金进攻心里轻松一挨枕头便酣睡过去此时被人从黑甜乡中唤醒满心不快却又知祖大寿等人深夜来访必有要事于是忍住不快问道：“复宇这早晚为何摆出这么大阵仗难道后金军要来劫营么？”

    又笑道：“白天刚激战一场他们转战数千里早就乏了吧。只怕没有精神来攻打咱们何况咱们背倚坚城严加戒备皇太极有那么蠢么我看定然不是。说吧到底是何事？”

    祖大寿将身一躬答道：“督师大人福建海防将军台北卫指挥使张伟大人有使者来求见。”

    “哦？张志华此时派人来是何用意？哼他私自派水师去皮岛我还没有理会他又有什么新花招出来？”

    他话未说完便听到有人答道：“下官吕唯风奉张将军命在北京郊外等候督师大人多时了。”

    “唔你叫吕唯风在台北任何职务张志华为何叫你在此等我？”

    那吕维风却不答话只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命帐内卫士呈给袁崇焕。袁崇焕看了书信落款日期自打开日期靠前的观看。第一封信到也寻常张伟只在信中向袁崇焕解释了水师兵皮岛用意陈说自已忧心辽东局势对袁崇焕杀毛文龙表示了反对意见又解释皮岛诸将与自已交厚此番派水师去也是为了安抚皮岛将帅为袁崇焕转圜云云。

    袁崇焕板着脸看完说道：“你家将军私派南师至北我不能为他隐瞒此事如何处置交由朝廷处置。”

    又放缓了语气道：“我与志华交厚你回去好生劝劝他撤水师回南我定当在皇上面前为他解释。”

    那吕唯风一笑答道：“请督师大人看下面那一封信。”

    袁崇焕这才将书信打开却是越看越惊。原本张伟在信中告之袁崇焕自已早已料定八旗兵必将放弃攻打宁绵的打算由内蒙绕路入关他早就派了暗探在辽东打探消息八旗兵一动张伟已经动员大兵决定由海路入辽东皇太极留了五万的汉军和步兵留守八旗精锐骑兵留下不到一万兵力又大多部署在与明军宁绵防线相接的地段张伟由海路抄他的后路决定直下赫图阿拉等女真后方袭扰之后再撤走皮岛的辽东难民只留军队驻守以减轻粮食供给的压力。

    袁崇焕算算时间张伟此时已经由台北出接近朝鲜海域。他虽对张伟不打招呼便擅自行动仍是不满却明白以张伟的水师实力定然可以轻松击破后金在鸭绿江上的防御大军不由旅顺、葫芦岛等海上港口直入辽东却是先至皮岛后由鸭绿江方向抄后金的老窝这个打法必能打的后金驻防兵措手不及不论仗打的如何这个战略已是成功了一半。

    微微点头心里对张伟的安排佩服不已原以为他只是个重利商人割据军阀却不想他时刻惦记着辽东危局想方设法来攻打后金这可比其它听到勤王调令仍止步不前的各省总兵官强的多了。

    赞叹一番却又继续下看信中提的却是与自已有关。张伟告诉袁崇焕他已在后金买通若干贪财的汉官虽然汉官无法干预大政不过也是隐约听到了风声。皇太极此番入关一来是窥探明朝虚实二来也是想办法调袁崇焕入关想办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八旗兵在北京附近盘恒不去就是等着引袁崇焕还京若是能野战打败他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野战无效便想法使反间计除之。张伟又在信中指出崇祯的性格弱点以及此番袁崇焕入关的诸般举措郑重警告他千万不要入城入城则必死。

    将书信往桌上一扔淡然一笑：“志华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祖大寿急道：“督师大人张将军谋定而后动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怎么能说危言耸听呢！大人在没有派使者求见你之前张将军早就与我联络过将皇太极的阴谋尽数告之此时京城内人心不稳皇上有猜忌之意大人还是听从他的劝告拥兵城外与后金交战若不能胜则驻守之若后金兵退咱们也勒兵追击皇上若是召你入城大人便说军情紧急拒不奉诏这样又能保自身性命又能保家国安危请大人慎思！”

    他一说完身后诸将亦一齐抱拳齐声道：“请大人慎思！”

    “请大人小心为上。”

    “大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情紧急大人居外掌控也是该当的事皇上若是诏命大人入城大人千万不可听从！”

    袁崇焕面如沉水心中却是翻腾不已。京城内传言他自然知道皇帝猜忌于他他也自然晓得以他的性格自然不想束手待擒可是从小束受教接受的都是忠君爱国之说君父君父君亦是父。想到此节心中长叹对祖大寿道：“复宇你是武将我却是文臣掌军。国家有事征伐为什么派遣文官掌军呢？”

    他自设一问又自答道：“武将知战事而薄大义君臣之说却并不尽然接受。文人自幼束受教讲究的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就算要臣死臣亦只能坦然受之如此方能保国家无事不会如唐朝藩镇那般目无君上皇帝竟然受控于臣子。是以就是明天皇帝真要杀我我亦只能入城受死没有拥兵而逃的道理。若是我开了这个头大明十余行省那么多的总兵将军巡抚总督大家都拥兵对抗朝廷那如何得了。”

    见各人还要相劝他断然说道：“不必劝了！吕先生我谢谢志华的好意若是我有不测望他仍然秉持忠义之心将来皇上有命令他赴辽镇守可千万不要生了别样心思。”

    微微一笑向诸将说道：“好生去做有你们在我心则安。”

    说罢转身进内账又去歇息去了。留下账内诸将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吕唯风却听出他话中之意心道：“袁崇焕虽是忠义到底也不是把性命不当回事的傻蛋。”

第五十四章 反间（二）

    祖大寿等人却是直心肠的汉子战场上用计斗谋也罢了政治阴谋诡诈的事却是一点不通眼见得袁崇焕甩手进了内帐又令卫兵把守帐门有敢冲入者立斩。祖大寿悍勇之夫却哪里知道其中的关窍楞了半响原待强冲入内再行劝说却被那吕唯风拉住臂膀在他耳边轻语片刻但见那祖大寿面露笑容连连点头不知不觉间却已被吕唯风拉出帐外去的远了。

    袁崇焕在内帐看到此景心头暗叹心知此番若不是有张伟派人前来自已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当夜辗转反侧不能安睡待第二天天晚皇帝诏使果然早早来到袁崇焕心里清楚面情上却是一丝不苟恭恭敬敬跪迎了圣旨后立时传召诸将入中军大帐将皇帝召见一事说了。

    也不知道那吕唯风和祖大寿等人说了些什么虽然诸将脸上仍是神情激切却是

    无一个出列劝他不去辽东诸将如此那满桂代表的归化蒙将自然更是没有意

    见。袁崇焕见无人有异议便安排道：“满将军此番面圣需你同去。”

    “督师大人吩咐满桂自然是要相陪的。只是不知道为何要我同去？”

    “唔你是蒙人比我们说话到方便些。去兵部户部闹上一闹也让他们饷拨

    粮的时候痛快一些！还有听说圣上很是看重于你你进城协防也让他更放心些。”

    满桂听他说的有理又见督师当面夸奖连皇帝也甚是看重于他心里得意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将身一躬揖道：“谨遵大人将令！”

    “唔将你的五千蒙古骑兵也一并带入城内以安民心！”

    “是！”

    吕唯风在帐外听他如此安排心中暗笑这满桂一向不服袁崇焕指挥袁对他甚是头疼但因他是蒙古族人偏生对明朝忠心不二做战又是勇猛异常手下几千蒙古骑射手的战力丝毫不逊于八旗精兵是以一直对他容忍。只是此番入城若当真是什么好事只怕也轮不到满桂定当是携自已的心腹爱将赵率教祖大寿哪里轮到这桀骜不驯的满桂了。

    待一应事情安排完毕袁崇焕请了那传旨的太监上马并骑一同向广渠门方向而去至了城关此番却是顺利叫开了城门只是满桂与他的骑兵却被拒之门外一直到禀报了守城督太监方才被允许入内。

    满桂自有守城的总兵官接待安排他的部下住宿布防乱纷纷忙到响午满桂方突然想起问那副总兵道：“王将军我家督师大人何在？”

    见那副总兵摇头不答满桂急道：“怎地？他说要带我去面圣自已偷偷去了？”

    呸了一口怒道：“汉人就是这样说话不算话！”

    “满将军息怒。实话与你说你家督师大人一进城门便被早已等候的绵衣卫缇骑拿捕现下已入了诏狱候审！原本你也脱不了干系不过朝廷知道你夙来与袁督师不和故而让你布防于此将攻赎罪吧！”

    见满桂大张了口仍是似信非信那副总兵冷笑道：“听说袁蛮子被捕之时大呼要面圣辩冤真活见了鬼。皇上能见这不忠不义之人？听说最迟明日三法司便要会审然后立时处死决不待时！”

    “我不信！袁督师虽然是个南蛮书生说话办事我都不喜欢不过他为人忠义对大明忠心耿耿这一条我满桂是敢保的！”

    “你保？你拿什么保？满将军你是蒙人我见你为人实在点醒你两句此事你还是听从朝廷安排不要胡言乱语当此敏感时刻一句话就可能要了你的脑袋！”

    满桂虽是仍不服气不过想想到底还是自已性命重要与那袁崇焕又无交情何苦为他连累了自已和部下。当下唯唯诺诺自领着部下到安排的防区去了。此人在祖大寿等辽东兵退后后金兵犯城之际领弱势骑兵出战被后金兵杀的大败当场阵亡以蒙人效忠尽节于明朝到也是条好汉。

    他这边老实听命城外的辽东军营中却已是吵翻了天前来传旨抚慰的绵衣缇骑早被撵到一边各营军士听说袁督师被逮均是惊怒不已且不说袁督师辛劳为国千里奔波勤王又是明朝在关外的镇守大将幸赖有他方令得后金不能越雷池半步再加上他为人忠耿爱兵如子这些关外汉子都是直心肠的人却如何能容忍这样的主将受到冤枉？当下各营鼓噪不已急性子的便要攻打京师救督师出来亦有心灰意冷的打点行装准备自顾溜回辽东更多的兵士按捺不住愤恨围住了传旨的太监喝骂不已有那暴躁的便要冲上去撕打。

    古人将不专兵兵不识将原本也是有些道理明末以前战时兵归派遣的总兵官率领平时归卫所管制兵部与都督府互相钳制可保无人能够领兵造反。至明末时法纪败坏又因四处狼烟只得派了文官**武将饶是如此到时末时各路总兵皆是尾大不掉不听指挥。皇帝能杀督师的文官却再也奈何不了掌兵的武将。袁崇焕经略辽东之前这些将士就在宁远跟随于他几年下来大兵的眼里哪还有皇帝？自然是唯督师之命是从现下督师被抓将士们六神五主那些有心的下级将佐想到督师手下两名爱将赵率教此时正守遵化离的太远祖大寿却正在营中自然要去寻他拿个主意。

    祖大寿心里早便有了打算却只是低头不语待眼前汇集了大部军官一个个急的跳脚他方大声道：“你们来寻我要主意？我有什么主意！咱们千里奔回为的是谁？还不是那皇帝小儿我是个丘八不懂得说话。各位弟兄都知道袁督师为了抵御后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一听说敌兵入关是怎样带着咱们回援的？说他造反说他与后金勾结你们信么？”

    众将大声喊道：“不信！督师大人若是与后金勾结那咱们与他朝夕相伴又怎会不知道？若真是勾结了能这么拼命来救驾？皇帝莫不成是疯了吧！”

    “我看皇帝就是忌恨咱们辽东人生怕袁督师兵精将广夺他的江山。”

    “呸当真是无耻。”

    “没错什么狗屁皇帝反了他娘的！”

    祖大寿静静听众将吼了半天知道这伙丘八越说越难听忙喝止道：“都住嘴！当今皇帝是圣明天子只不过一时受了蒙蔽不可辱及今上！”

    见各人都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他到也不继续纠缠清咳一声道：“既然大家都说督师大人冤枉那么咱们约束好弟兄除了留下些人观察后金兵动静全营开拔到广渠门外为督师大人鸣冤！”

    众将听他说了立时齐声暴诺急性子的立时便起步回营去整束部下准备出但有那稳重保守的一想起督师厚恩又见大伙尽皆愿意想一想法不责众还有甚么好怕的？再说还有祖大寿顶在前面各人自然均是忠字当头奋勇之极。

    待各将散去祖大寿却向身后吕唯风问道：“吕先生张大人令我安排兵士闹事我可是照做这可是等同于造反的罪名我敬重袁督师如师长依我的见识他定然会写信责骂令我迅即带兵回营听命。这下一步该当如何走法？”

    历史上袁崇焕被捕之后祖大寿也曾勒兵犯门为袁崇焕辩冤朝廷惊惶之下只得到狱中请了袁崇焕出面写书信斥责祖大寿接到书信后便大哭而止。没过几日袁崇焕被凌迟于市祖大寿惊惧引本部兵狂奔回辽东袁部近两万属下无人部勒一时哭嚎星散。张伟料准让祖大寿为袁崇焕闹事不难故而早便命吕唯风知会于他再加上袁崇焕有意无意的引领满桂入城而去北京城外整个关宁铁骑当唯祖大寿之命是从。

    “我来时大人曾交待过祖将军带兵于京城外为督师鸣冤朝廷必然会令督师大人写信相劝为了防止书信扰乱军心祖将军到时不可拆信原信退回！”

    “这是为何？”

    “将军可对来使言道人已被执安能书信？便是有也是伪作拒不受书！”

    祖大寿击掌道：“这说法妙极！督师大人都被关在狱中还写什么鬼书信便是真也是假！”

    轻轻一点头笑道：“将军说的好就是这个意思。拒书之后朝廷必然头疼之极将军可向皇帝上奏力陈督师之冤奏章里一提要暗示皇帝若是处死督师必定当场领兵回辽率全辽将士投降后金。”

    “这样大明辽东之土不保山海关不保就是畿辅也很危险后金不攻城是因为关宁绝了它的粮道若是祖将军以整个关宁献纳后金北京还能保吗？”

    他语气轻松只是说来阴森之极祖大寿打了一下寒战断然道：“即便督师冤死祖某也绝不投降后金！华夷大防可比个人恩怨重要的多。况且为督师辩冤将士们尽皆同意若是因一已之私降敌就算祖某愿意手下的儿郎们也决不会同意！”

    “嘿嘿我家大人料祖将军也是如此说法放心这样只不过是危胁皇帝令他有所顾忌不会因为没有掣肘而下狠心坏了袁督师的性命。第一步围城鼓噪第二步上表陈情第三步约束部众全军据蓟州、丘安一则抗后金二则静待消息待皇帝保证不杀袁督师后引军北还静待时局变化。”

    见祖大寿还在沉吟吕唯风郑重道：“我家大人说了皇帝想杀袁督师是一时糊涂只要你们勒兵危胁而不是四散奔逃再上奏辩冤督师大人一时不会被处死。而将军你必须在京师附近缠斗八旗兵不能让他们迅回援辽东我家大人这会子想必已在海上攻击辽东之事是他谋划了很久的事。这些年来都是女真人打咱们也该咱们汉人去他们的后方狠狠给他们一击了！”

    “若是皇帝指斥我们反叛呢？”

    “放心现下他拉拢你们还来不及说你们反叛不是把你们往后金那边推么。他就是再蠢也不会蠢成这样！”

    祖大寿终于下定决心向吕唯风道：“先生请放心保得我家大人无

    事后自当奋力与八旗交战我关宁铁骑这么些年来对抗后金总算是互有胜负请先生放心咱们绝不做孬种也愿张将军旗开得胜给皇太极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恶狠狠地一点头命亲兵将吕唯风保护好纵身上马齐集众将点齐部众又将心一横将那几个传旨的缇骑尽数杀了挥兵向身后的广渠门方向奔去。

    待行到城外命几万士兵鼓噪起来城头守卫的京营将军与士兵原本都是些市井无赖纨绔子弟后金兵虽然逼兵京师却始终未曾近城攻击是以这些辽东悍将带领的虎狼之师兵临城下各人均是杀气腾腾一副不交人便要攻城的模样所有的京营兵将均吓的腿肚子转筋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还是路过的巡城御史听到动静慌忙一级级禀报上去半个时辰之后崇祯皇帝便在御门听政中听到了这个可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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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反间（三）

    他又急又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适才他还是忍不住在平台召见了袁崇焕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位重臣心里却怎么也不肯相信此人的辩解不待他说完便令下绵衣卫狱又因后金入寇还附带将兵部尚书王洽拿下下刑部狱……一时间恍惚出神又想起了适才质问袁崇焕的情形。

    “你入关驰援为何行军如此迅竟然比直隶兵马到的还快！”

    “臣在关外与后金接战多年早便觉敌方有异动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向。一现关内有警便率领精锐骑兵回援一路上不曾停歇忧心圣上安危全军将士拼死赶路故而早早赶到。”

    “胡说定是你与后金有了勾结！还有你前几天一力要求兵马入城是何用意？”

    “臣与后金的来往圣上皆已知晓兵马入城是因将士疲敝入城休整劳军以便恢复体力。”

    他提起崇祯知道他与后金议和的事虽未明言却严重伤害了这位年青皇帝的自尊后来的兵部尚书陈新甲主持议和事也是因为口风不严被崇祯当替罪羊杀害此时当着众臣被袁崇焕说出来崇祯当真是气的咬牙。

    “大汉将军何在？”

    皇帝身边披甲佩剑的武士站了出来等候皇帝的吩咐。崇祯威严喝道：“起去下绵衣卫狱！”

    听了皇帝吩咐武士便站到袁崇焕身边袁崇焕心知皇帝心中已有定论辩解亦是无益默默站起随那几个武士向诏狱而去。

    崇祯见他起身去了心里一阵痛快又见兵部尚书王洽侍立在旁想起此番被后

    金逼迫京师此人当时恶此时竟然还侍立在自已身侧当真是可恶之极。便又喝道：“王洽何在？”

    王洽听皇帝语气不善忙出列答道：“臣在。”

    “你身为本兵竟使敌兵兵锋直薄京师你有何话说？”

    “臣已下令四方镇抚官勤王击破敌兵指日可待。”

    “胡说甲兵不修致使夷兵入境罪在不赦！来人将王洽拿去午门外挞仗一百投刑部狱！”

    他一声令下身边诸太监便齐喝道：“拿去！”因为要廷仗便由慎刑司的人冲上将王洽拿住提小鸡般往午门而去。其余诸臣因怕触及皇帝怒火哪敢出来做仗马之鸣？一时间各人都是面无死灰眼睁睁看着皇帝处置了两名重臣竟无一人敢言者。

    他正在盘算如何处置这两人谁知还不到中午已然传来了辽东兵哗变的消息。此时袁崇焕被逮乱兵无人安抚惶急间崇祯只得命道：“着人去抚慰城门处乱兵！”

    他只顾下旨却没有明说派谁过去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去碰这个硬头钉子迟疑了半响方有大学士钱龙锡上前奏道：“辽东兵哗变鼓噪不过是因为突然逮了他们的主帅便请袁崇焕修书一封投到城外道明皇上拿他是罪有因得令士兵不得吵闹即刻回营等候朝廷处断皇上这样可好？”

    崇祯面无表情深觉帝王尊严受到了挑战可是京营战力不足上次派御史清军居然说近二十万京营士兵无一能战者此时后金兵离京师不远虽然昨日关宁铁骑将他们撵开但后金实力未损又怎可安心。若是此时激怒了辽东士卒果真与后金勾结只怕京师危急那些勤王兵马又怎是十几万精锐骑兵的对手。

    无奈之下只得微微点以示同意。那钱龙锡得了旨意忙命人前往绵衣卫狱寻了袁崇焕写信得了书信后考虑到城内无人可与城外众将对话只得寻了满桂令他带信出城交与祖大寿。又吩咐满桂道：“满将军你在辽东多年与城外诸将相熟一定要晓谕他们知道皇上圣德不以军哗为意只要他们安心回营皇上必然不会诛连待打退了女真骑兵皇上必然会论功行赏。”

    见满桂频频点钱龙锡将他双手拉住连声赞好：“好将军好勇士！大明得满将军如刘备得赵子龙也！好生去做将来青史留名不枉此生啊。”

    他是进士出身原本也用不到刘备赵子龙的比喻只是知道满桂是蒙人肚里没有几两墨水想来听过评书知道三国人物于是顺口扯了出来。那满桂果然知道听到钱阁老如此赞誉当下兴奋的脸都红了一连声向钱龙锡逊谢拜辞后又兴冲冲到得广渠门城楼之上用箭将袁崇焕书信射下又高声将钱龙锡交待的话喊将出去只等下面答话。

    却听得有一粗豪汉子叫道：“满桂我一向敬你是个直性子的好汉你便是诸多无礼我也忍了。现下你竟然甘作走狗到跑来劝我们？我问你你跟随督师大人多年你相信督师大人会勾结女真人谋反吗？”

    满桂老脸微红亢声答道：“袁督师是不是冤枉我不管那是朝廷的事。至于你们拥兵挟持朝廷形同谋反皇上说不追究我看你们趁早回营等候处置还得来及！”

    “呸！咱们既然来了自然就把这一百多斤交待了今日不给说法休想我们退后！”

    “走狗！”

    “看那样子轻飘飘的吃了屁一样定是朝廷许了他好处！”

    因底下骂成一片满桂听了越来越不成话怒从心头起便待提兵杀将出去却被守城将官拦了只在城内听着生闷气。城外骂了一阵却是将早上吕唯风的所说的言辞写成书信射进城来守城将军不敢怠慢立时派人送与皇帝御览。崇祯见了无奈只得又派人去抚慰城外却只是不听一直闹到晚间城外兵士闹的乏了便在祖大寿等人的带领下纵马离城向那蓟州方向而去。原本的遵化守将赵率教早已被祖大寿伪托袁崇焕的名义撤到蓟州遵化此时已陷入后金之手待祖大寿等人到了蓟州赵率教方知事情原委他与祖大寿一样同是袁崇焕心腹爱将主官被冤自然也是气闷不已。当即便与祖大寿联名上奏陈说冤情又极力请罪只推说是兵士胡来与主将无干若是京师有警关宁铁骑瞬息便到可保京师无事。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救袁崇焕出来皇太极却是一心想陷袁崇焕于死地。因关宁兵退便又故意派遣精兵绕城骚扰引出那满桂出城邀战一番激战之后满桂战死便是属下兵士亦死伤殆尽崇祯闻报更是坚定了袁崇焕通敌的想法。待收到祖大寿与赵率教的奏章虽然言辞垦切将袁崇焕不可能通敌的道理说的通透无奈崇祯此时已断定了袁某实不可靠带出来的兵将亦是额有反骨他们的话又岂能相信？因赵祖二人手握大兵虽没有下旨切责却只是将二人奏章留中不置之不理。

    他装糊涂赵祖二人却是连番奏章送上言辞越来越犀利直白到最后竟然直接指责起崇祯听信妄言滥用刑罚并暗示若是皇帝不放人他们必率兵投降后金将整个关宁送与敌人到时候关宁不保京师必会陷落云云。崇祯被逼无奈只得又召集群臣会议众臣都道当此国难关头不宜寒了武将的心还是将袁崇焕放出令他去宣慰则兵变自然消弥于无形之中。

    崇祯明知大臣所言甚是有理却只是放不下帝王尊严又担心放了袁崇焕后更是

    火上添油袁对他忠心耿耿他对袁却是怎么也信不过若是放了人之后袁崇焕

    立时拥兵造反那岂不更是笑话？思来想去只得将袁崇焕从狱中放出软禁起来又派了新任兵部尚书孙承宗前往宣慰那孙承宗已是年近七十曾任过天启皇帝的老师又曾经略辽东收拢流民建筑坚城训练士卒在他治下八旗不敢犯境后来因魏忠贤忌恨逼的他回家闲住此番崇祯逮问王洽便又将他召回任兵部尚书。以他的威望再加上崇祯暗示暂不会杀袁崇焕前去抚慰自然是水到渠成。

    左辅、赵率教、祖大寿等人叉手而立静听孙承宗训斥以这位老臣的思想见识自然无法容忍他们犯上悖逆的行为好在他于天启年间也颇受阉党迫害知道其中苦处痛骂一番后不免要问这几人下一步的打算。

    “回本兵大人虏兵还在境内辽东士卒自然不能坐视咱们据蓟州、通州一线

    监视八旗待他们撤兵回关内时尾随追击恢复失地总之不能让他们轻松而来满载而回。”

    “唔左将军深明大义吾心甚慰。”

    斜视一眼赵祖二人道：“好教你二人放心适才是官话现下是私底下掏心窝子的话！皇上必不杀元素了。”

    见三人面露喜色又沉吟道：“只是放归辽东却也甚难。虽然辽西是心腹重地不过皇上对元素甚是不放心放他回去只怕你们这些骄兵悍将拥他造反那时候谁人能制？是以为了抚慰你们必不杀他。不过想让他回辽难矣！”

    祖大寿上前一步愤道：“督师一日不回辽关宁铁骑一日不回辽！”

    “混账！你以为朝廷一定怕了你们？朝廷打不过八旗难道调集的大兵奈何不了你们？况且每年几百万的银子扔在了辽西凭你们中左屯和左屯的屯田能养活十几万军队吗？”

    见三人默然不语孙承宗起身叹道：“我需即刻回京京师尚且不稳你们却闹个不休当真胡闹。驱走虏兵后你三人便带兵回辽元素的事我也会奏表为他辩冤放心吧。”

    又突然问道：“那个张伟是何人？据台湾也罢了怎么手还伸到辽东来了？皮岛是女真人身后的钉子怎地就让他轻松拿去了？”

    祖大寿答道：“张将军一心为国水师北上也是为了袭扰女真后方。前几天得了消息只怕他也快要动手了。咱们在这边多缠八旗军几日他那边打的便轻松一些。”

    孙承宗默然点头向外行去到了官厅外方向送行的三人道：“武人专兵终非国家之福唐朝藩镇之祸不远诸君慎之。”说罢扬长而去自回北京去了。

    祖大寿三人虽遗憾不能救出袁崇焕不过总算得了皇帝不杀他的承诺以帝王之尊食言而肥的事到还做不出来三人心中一定便派遣侦骑四出寻找战机。那女真大贝勒阿敏骄狂已久竟然单独带着本旗几千摆牙喇兵攻打昌平焚毁了建造中的德陵又纵兵四处抢掠被辽东诸将逮到这个空子立时出兵围住了他三万关宁铁骑紧紧围住这几千女真骑兵从早至晚打了一天四千女真人大半战死只有阿敏带着几十亲兵侍卫乘夜逃出。在明朝诸路兵马畏惧不前时突然有此大胜消息正涨了辽东兵马的气焰崇祯虽是不乐意仍是下旨褒奖各将都有进阶赏赐。皇太极震怒之余剥了阿敏贝勒一职自勒兵来寻辽东兵决战谁知待他大兵一到祖大寿等人却拒不出战背倚坚城汇聚大股明兵协同守城。后金兵稍有疏忽便用优势骑兵出战绞杀如此这般来回数次皇太极竟然拿他们无法。又因出兵已久不知道后方情形心中终究不大放心便生了退兵回辽的想法。

    他一路打一路退祖大寿等人却如附骨之蛆一般缠斗不休八旗大队一冲关宁骑兵便后撤不战若是想安心走路他们却骚扰不休原本十几天便可撤入内蒙草原却打打停停整整一月直到深入草原百余里方不见了明军踪影。

    皇太极长舒口气大声令道：“全军马不停蹄回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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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偷袭（一）

    刚说过了再说一次：今夜不更新了中秋节没空写。

    以上九月十八日——

    “志华此番去辽东可比日本凶险的多务必小心珍重！”

    “放心吧此去不过是袭扰后金的后方能不打硬仗便不打先前施琅带去四千人我此番亲率了三万人再加上后期的粮草和一万飞骑加上水师过五万的精兵还有皮岛的近三万明军助阵整个后金留守的军队不过五万人还要顾及宁绵的明军以十打一总该没有问题了。皇太极出征不久要在直隶附近耽搁最少两月我们由海上过去十天之内准到辽东二十天内由鸭绿江渡江直攻赫图阿拉分失掠开原、铁岭威逼沈阳一个月内打完收兵在皇太极回师沈阳前撤到皮岛。”

    何斌点头道：“军事我不懂。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到觉得稳妥的很这么着我就放心了。”

    “嘿嘿那是自然了。台湾现在还经不起消耗战恶战我凡事都小心着呢。若不是一定要打一仗削弱后金……成了我上船了。”

    看着身后黑压压登船的士兵一张张年青的脸孔掩饰不住对征战的渴望张伟满意一笑向何斌等人挥手致意洒然上船。北京那边安排了能言善辩的吕唯风张伟放心的很袁崇焕不死但也回不了辽东辽东诸将不能反叛可是崇祯又因救袁一事不再信任除了保有辽东警备畿辅外估计也很难调动关外军队平定内乱。后金一方又必将因张伟伐辽而严重削弱此消彼长实力平衡大6局势正在张伟的界入下产生着微妙的变化。

    确立军功受爵后原本便是每战必受重赏的汉军军队开始由好战转向为一支嗜血的职业军队留守台湾的汉军极是羡慕驻守日本的神策左军的士兵除了有丰厚的海外驻防冿帖还可以享受在当地高人一等社会地位那些日本男人恭敬的眼神一鞠到底的礼节日本女人的柔情都令返回台北枯守兵营的士兵们大流口水。不但是士兵便是各级将领也盼着张伟能开缰拓土可以让他们如左良玉江文瑨一般成为一方之主那可比在台湾朝夕听令强的多了。

    垄断了对日贸易后因为日本与中国的金银比价不同张伟用台湾金矿出产的黄金到日本套来了大量白银再加上源源不断输入日本的绢、丝绸、棉、文具每船过去便是大量的白银涌入台湾又周转贩卖货物至南洋诸岛远洋贸易做的是风生水起对日一战之后整个台湾的各个阶层都在这场战事里捞到了大小不一的好处。于是什么“兵者乃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好战之国其国必亡”的论调在台湾绝无市场张伟此番以援辽名义攻打后金有不少在台湾扎根经营的大小商人们敏锐的嗅出了其中的商机战事一开短期内必然有大量的辽东土产源源不断而来战事一停与辽东后金的贸易必然中断皮货人参等俏货必然价格飞涨面临着未来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好利的商人们不顾辽东的战事危险纷纷掏钱购买军资物品随着台湾水师奔向辽东卸下物资后便可在当地低价购买军队掠夺来的战利品于是在正规的运输船队之后数百艘大小不一的商船尾随其后张伟于战舰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船队感叹：“老马说三倍的利润便能让资本家冒着绞刑的危险哲人当真是哲人也。”

    此时正是春季船队一路上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待到了皮岛张伟径自率人来到原毛文龙的总兵府施琅已在此等候多时此番突袭做战片刻时光也耽搁不得。直入堂中坐定立刻召见原皮岛诸将见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等人鱼贯而入在堂上两边站了便以主官的口吻大刺刺吩咐道：“孔将军、尚将军、耿将军你三人现下便领着皮岛驻兵乘小船去鸭绿江边袭扰不需深入敌境仍如你们平常那般待后金援兵到来之前便退回江上三位将军可明白了？”

    见三人不情不愿的领命而下张伟也不理会自吩咐汉军诸将划定营地休整十余天海上奔波将士皆是疲乏之极早些立营休整要紧。

    因见诸将皆接令出外安整营地张瑞现下虽已受命为飞骑将军已不再是当年张伟的小小亲卫头目只是多年积习难改仍是侍立在张伟身边因见张伟踞坐堂上面露沉思之色忍不住问道：“大人怎地你对孔尚耿三将如此的不客气？他二人虽然心向大人到底在毛文龙死后主理皮岛大人前来还是先行抚慰然后再言其他怎地毫不客气指挥三人如台湾诸将？”

    张伟一笑起身道：“我颠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你不去安排食宿却在这里多嘴。孔尚耿三将名义上不是我的人不过咱们做大事的人还管什么名份？我便是要这般直接了当的让他三人知道从今日起我张伟便是他们的主官心里不要有什么别样心思的好。辽东战事完结弃守皮岛他们还想在此做土霸王那是想也别想了。”

    张瑞吓了一跳道：“皮岛乃是后金背后的毒刺怎地大人要弃守？后金没有水师咱们只需少留些水师助守皮岛便固若金汤。况且尚耿三人是辽将手底下的士兵也都是辽人故土难离且名份上他们到底还是辽东经略治下大人这么做只怕他们是不依的。”

    “不依？他们的三万大军我一个时辰便可屠戮干净！道是皮岛是要地毛文龙领着他们到也还打过几仗也不过只是袭扰人家的后方趁着敌人兵力空虚鸭绿江烧些村镇罢了。崇祯元年仍给他们几百万饷银得到的回报未免太低。毛文龙死后诸将只是争权夺利又一心想给毛文龙报仇哪有心思打后金？再加上粮食接济不易朝廷以后对辽东必定是多方限制以前朝鲜还能接济一些现下已是后金藩属却还里还有粮给？难不成所有的粮食军饷都由我给？此番袭辽之后后金在南卫后方必定多派兵力留着皮岛也没用到不如尽数撤回一则省钱二则改编！”

    看一眼张瑞有些话却是不好与他说只得打个呵欠道声乏了自入内歇息去也。

    此后数日无事只是让远来士兵恢复体力张伟每日引着一群将军查看木图寻来当地辽人谈话熟悉当地各种风土人情待孔尚三人传来消息三人在江边袭扰引来原抚顺的驻防将军原来的汉人副总兵李永芳带兵来战两人记得张伟吩咐引军后退现下李永芳部防江边兵力大概在万人左右除了有限的几个女真人大半是归附后金的辽东汉兵。

    “好！”

    张伟听到军报猛然击掌笑道：“女真人和蒙古人驻防前线后方便交给了李永芳的汉兵来守皮岛袭扰多了李永芳也不当回事。我料他也只是虚应故事赶走了尚耿二人便以为万事大吉他的兵可比皮岛驻军精锐的多此人到也为后金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他的守御必然松懈之极那么袭辽第一战便先拿李永芳这个叛将开刀！”

    说罢令道：“全军渡江合击李永芳！汉军半夜渡江扎营立阵李永芳必定以为又是皮岛明军袭扰不会放在心上。待第二天天明一鼓而击破之！”

    皮岛原本就有大中小型各式战船一千余艘虽是小船为主不过到正适合这种短途的兵力运送毛文龙屡袭后金后方斩获颇多便是以数十人一船的小型战船来去自如后金没有船只徒呼奈何罢了。张伟既然下令出岛做战原本就准备好的各式战船立时在码头排开大型战船连同自台北而来的运输船运送战马、辎重、火炮中小型战船运送汉军士卒待张伟带同诸将来到江边时万骑、三卫、飞骑皆已上船他接到消息是正午时分登船便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算算时间子时之前可到江心面对长甸堡方向上岸。

    张伟此次袭辽的进攻路线到是与萨尔浒之战时明军刘綎的进军路线相同只是他心中坚信无论如何该当打的比刘綎强的多吧。兀立在战舰船头见所有兵士皆已登船张伟将手一挥令道：“开船！”。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近两千艘战船在金黄色的阳光下启锚升帆顺着鸭绿江的入海口方向而去。自辽东失后辽西不过是苦撑待后金进攻毛文龙屡次犯境都是小规模的骚扰如同人身上的跳蚤罢了。如同这般规模的进攻十余年来还是次十余万皮岛辽民默然站立于岸边皆是默祝此番战事顺利能够稍雪辽东汉人之耻。

    船队一路逆行除了大型战舰停泊外海随时戒备之外先由停靠此江内的皮岛明军上岸警戒然后是火炮辎重等物一直待天色微明乱纷纷闹腾了一夜全军方才登6完结那李永芳驻防长甸一心只以为此番又是皮岛明军前来袭扰江边派了几个暗哨早被初期上岸的明军结果了性命待李永芳一觉醒来却只听得属下报告长甸堡外已来了大批军队服饰怪异人数众多却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

    此时皇太极尚未正式组建汉军八旗辽东的明军大规模投降的还少除了广宁之战拔了几百个小土堡有不少守堡和备御、参将、副将带着手下几百或是几十的兵丁投降外也只有这位原抚顺的副总兵一次便带了近万的属下归降是以李永芳在后金地位颇高娶了奴尔哈赤的女儿金钱女子土地部曲众多比那寻常的贝勒还要风光许多。他不敢与八旗交战与明军交起出来却是如鱼得水一来后金武力强大辽东明军心理上便吃亏甚多他的部下都剃了辫子明军却如何分的清是女真还是汉兵？再加上后金利用他的身份劝降明将到也是成功者多失败者少数此几番下来他的信心却是比任抚顺副总兵时强的多了当下听报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别是那朝鲜国不甘臣服联同皮岛明军趁着咱们后方空虚一起来捣乱吧？派个使者过去问问他们是何用意！”

    这长甸只是个小型土堡明朝在关外修建了大量这种驻扎少量军队的土堡只是屯田时备御少数民族的侵扰而用待后金实务膨胀这种小土堡完全无法抵御一回合的攻击是以在明末早已停建土堡纯以坚城待敌。后金以野战制敌自然也无心修筑什么土堡是以虽然占了十余年这土堡不但没有加固反到因时间推移而破败不堪李永芳自然不指望这小小土堡制敌因又不知敌军人数多少他已是打惯了胜仗心里极度藐视关外任何一方势力的军队当下也不管那使者是否回来懒洋洋点齐起部将因军队大半驻守堡外便先传令万余部下先于堡外列阵待他带着众将出堡迎战。

    待他出堡细看却见对面军队皆是黑衣军服隐约间仿佛都持火枪心中奇怪向身边亲将道：“明军怎地抱了袍服？黑不流丢的好丑样子。”

    又轻蔑一笑道：“又是持鸟枪的关内火器营的明军想来定是因为大汗出关做战他们联同了皮岛驻军一起捡便宜来了。估摸着是从旅顺口过来到也真是辛苦。欺付我骑兵不多么我到要给他们一场好杀让敌将知道这辽东不是那么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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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修真魔法师传奇》作者：李白

第五十五章 偷袭（二）

    “布阵！两千神射手入堡倚堡而射其余兵士一字排开对方人多咱们等他们来攻！”

    万余身着青色箭衣头戴圆笠帽的辫子兵迅听命结阵黑油油的辫子在奔跑时甩来甩去两百多年后这辫子是愚昧落后的猪尾巴而在此时却是杀戮和力量的向征明朝降将李成栋只派了几十个兵丁攻入广州城城内几万明军一听人喊：“辫子兵来啦！”顿时星散而逃无有敢抗者其实李成栋手下亦不过是投降的明兵罢了。

    “额附咱们用骑兵冲上一阵杀杀他们的锐气？”

    李永芳眯眼向远方敌阵瞧去却见这股黑衣敌军竟然没有用铁箱车结阵心中一喜便待答应却又见敌阵后方尘土飞扬似乎也有骑兵在后便摇头道：“索伦咱们骑兵中满人不多汉兵虽然骑术尚可射术却是不行敌人人数众多两千多骑兵冲将过去损失太大若是敌军的骑兵追杀过来只怕损伤更大。还是等他们大队攻来骑兵直接冲入火枪兵阵为好。”

    索伦哼了一声颇是为这位汉人额附的胆小不满辽东之地常以一两千八旗骑兵冲入数万人的明军阵势皇太极便在沈阳一战时亲率三千骑兵冲入两万人的明朝援兵阵中几番冲杀明军大溃哪象眼前这位额附爷胆小如鼠。

    他们这边静待对面军队向前攻击料想敌军人数是已方数倍以上又是主动上岸攻击定然是要主攻谁料从早晨枯等了一个多时辰对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李永芳不知道台北汉军正在卸下装备火炮只道是敌军胆怯不敢进攻心中得意却还是打定了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他的家底便是这么多战死的多了包衣奴才少了家产可也就少的多了。他这般想法手底下的士兵亦是相同的看法全军跟着满人八旗打多了仗哪里将这些明军看在眼里也只道是敌军胆怯不敢进攻人心均都懈怠了只然仍是排成战阵队形却是松散的很了。低语聊天的说笑取乐的打嗝放屁磨牙呵欠甚至有那脚气病犯扭股糖似的在阵中乱扭的各人均是懒洋洋的只是纳闷李永芳为甚不主动进攻一股做气将这些黑衣军撵下江去。

    待看到对面黑衣军阵前有兵士将手中小旗猛挥一队队的兵士结成密集纵队露出队列中的空隙李永芳并各兵这才现对方阵中排列了大大小小整整数百门火炮黑乎乎炮管瞄准了自已这边那些炮手已是手持火把准备点燃火炮引信。李永芳神色大变委实想不通对方如何有这么许多的大型火炮辽东明军火器装备全国之最当年萨尔浒之战明军便使用了不少火炮只大半是虎蹲炮大统等小型火炮威力不过是鸟统的加强罢了而眼前的这些火炮却是只比宁远绵州城头的红衣大炮小上一些几百门火炮的粗大炮口对准了已方阵营想到这些火炮齐射的可怕威力李永芳额头上顿时被细汗沁湿心头一阵茫然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此时便是下令撤退也是绝无可能射过炮击了。

    想到火炮之犀利心中顿时泛起一阵绝望之感无奈之下只得大喊道：“全军突击冲入敌人阵中者生迟疑不前者必死！”

    一声令下上万辫子兵出一阵阵冲杀声当下也不顾阵形直接撒开脚步向对面汉军冲将过来。张伟一声冷笑道：“原本可以不露炮阵直接轰击露出来便是逼你冲命令开炮！”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准确的落在冲锋而来的辫子军阵中在密集炮火的打击下李永芳部顿时人仰马翻原本便散乱的队形顿时被轰击的更加混乱唯有骑兵度较快虽然虽了不少炮弹仍有大部飞向前。

    冷笑一声张伟令道：“每五百人为一横阵每三横阵后设一方阵分十列纵队向前突击！”

    整整两万人的汉军开始向前移动没有呐喊亦没有加快脚步只有每个横阵队尾设五名鼓手敲着整齐的鼓点规范着士兵前进的脚步。历经数次战事整个三卫汉军早已不在是只经过训练的菜鸟弥漫的杀气和如山一样沉重静默的压力向对面冲来的敌军压将过去面对如此大的压力再加上头顶的炮火自诩为无敌精锐的辫子兵们开始觉得此番战事只怕是败多胜少了。

    随着两军的接近开始有稀稀拉拉的弓箭手向汉军射箭只是距离太远轻飘飘的箭矢根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而汉军大队一直待两军接近到三百步时方由各层军官下达了射击的命令。一团团白色的硝烟开始蔓延开来整个战场一时间充斥着火药硫碘那呛人的气味整排的辫子兵如木桩般倒下身上遍布弹孔与记忆中明军战法完全不同的炮火打击火器兵的主动冲击都令原本的明军士兵不知所措若不是辽东兵素来悍勇只怕各人早就转身而逃了。

    “方阵快步向前以刺刀突刺！”

    在前线指挥的周全斌等人眼见两军便要肉搏虽然身处阵中也是透过硝烟依稀看到敌人越来越近的脸孔便下达了方阵以刺刀向前肉搏的命令。

    火枪加上刺刀的长度与辽兵所持的白腊木杆长枪长度大略相等只是论起心理上的压力光晃晃的刺刀却比短小的铁刺枪头要大的多只是火枪兵以射击为主肉搏上却是比辽兵相差较远一时间过万人撕杀在一起形成混战之势后排的横队枪兵虽然亦是上起了刺刀开始向前参加肉搏但一时之间竟然形成了胶着之势。

    “嘿辽东兵果然悍勇剩下七千人不到居然同我两万士兵战成一团不落下风。”

    听得张伟赞叹敌手身后诸将都由不愤之色张瑞急道：“大人如此肉搏对枪兵损害甚大还是让飞骑出击冲跨敌人吧？”

    张伟摇头道：“不急你看他们的骑兵虽然也在阵后只是大队不乱并没有真正陷到我军阵中。想来是那李永芳想保证骑兵的实力用来冲击我军后阵。不知死活的东西。令万骑射术向前他们不是自诩弓马娴熟射术精良么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万骑兵的射术如何！”

    “即便如此这样肉搏只怕有损火枪兵的锐气。”

    “哼数量是敌军的数倍若还是不成那将来遇到数量相等甚或是八旗骑兵怎办缴枪投降么？这样打上一场多死几个人也是值当的。”

    他这般一说各人自然不好在劝好在汉军人数远过对方且又都是老兵到不怕被人打的落荒而逃反到冲乱了本阵。

    眼见汉军全击肉搏之术越打越精每个辽兵稍不小心便会被三四支刺刀一齐戳中身体挑向半空鲜血洒将下来落在黑衣汉军头脸之上将这些原本就坚韧悍勇的士兵弄的越如凶魔一般辽东兵尽管凶悍却也只是在与满人对阵时见过如此强悍的敌手寻常明军哪有如此的杀气？两军虽接触时间不多在汉军的打击之下辽兵的阵线开始不稳已是在逐步被逼着后退。

    李永芳眼见不是事又因汉军本阵被炮火硝烟挡住却是看不清后阵有多少人马只得将心一横叫过索伦来吩咐道：“索伦你带着两千骑兵冲击敌方本阵若是能将敌军本阵冲乱甚至斩杀大将此战还有些希望如若不然咱们只怕得赶快逃命去了。”

    索伦满脸的血迹汗痕向他横了一眼道：“额附只有战死的满人没有逃命的满人要么等着我为你取来敌将级要么我必定战死当场。”

    说罢打马带着骑兵绕过身前的战场狂喊一声向着汉军本阵狂冲而去。这支骑兵队伍中虽然只有不到两百的满人却都是个个冲在最前待逼近汉军大阵便各自将身后的弓箭取将下来横在胸前只待接近射程之内便张弓掩射以射乱敌军阵脚便可直冲而入。

    索伦骑在狂奔不止的马上心中却平静如常在他眼里又岂有抵挡住满人骑射之威的军队因两军缠斗汉军炮火已停了许久待索伦带着骑兵奔近硝烟已渐渐散去看着黑压压的汉军大阵索伦咬一咬牙呜喝一声两腿借助腰力夹住马腹两手一横张弓拉箭便待向汉军阵中射去待弓眩拉满他两指一颤手一松便将拉的满满的箭矢向远方射了出去眼见那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前方的敌人身后的兄弟们显然亦是在拉弓索伦狞笑一声心道几百名满人射出的箭矢威力可比你们的火枪大的多了将你们一个个射出个透心窟窿便知道厉害了。

    他正想的得意耳边去传来嗖的一声只觉耳朵边传来一阵**辣的刺痛伸手一摸却是一手的鲜血吐口唾沫骂道：“蛮子又用火枪！”

    却听得身后一阵阵的惨叫正在搭弓拉箭的骑手们一个个翻身落马索伦大惊回头一看却见身后的亲兵身上插满了弓箭身体斜倒慢慢栽倒在地上这亲兵跟他多年虽然近不满二十却是打了很多硬仗的好手此番莫名其妙死在弓箭之下索伦心中又急又怒又是诧异莫名不知道怎地汉人的射术也突然如此厉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射到而且精准之极一阵阵箭雨飞来大半都落在身边的骑手身上鲜有落空的不过一会儿空夫他身边大半的部下均是中箭落马心胆俱寒之下忍不住一声喊叫道：“有鬼大伙儿快撤！”拨马向后便待落荒而逃却突然觉得背心一凉低头一看却见箭头自胸后而入直入胸前他抖着手便待将箭杆折断却又觉得背后传来一阵阵的麻痛显是又有几支箭矢射中了他眼前一黑便向马下栽去只是在失去意识前却怎地也想不通敌方哪来这么多射术精妙的射手。

    眼见敌方只有稀稀拉拉不到一千的骑兵逃回肉搏的步兵已是不住的后退士气已低到不足以抵挡汉军前行张伟扭头向张瑞笑道：“让飞骑出击斩杀敌人记得除了骑兵敌人的步兵别漏走了一个人！”

    “是！大人只管放心日本一战敌人是我几十倍尚且吃不住我飞骑冲杀这么几千敌兵跑了一个也不算我的功劳！”

    说罢振臂一呼道：“儿郎们立功得爵的机会来了都给我冲啊！”

    马蹄声得得响起踏出一阵阵烟尘三千飞骑一齐向前狂奔向不远处的战场冲

    去。那辽兵原本便是吃不住劲眼见得已方骑兵惨败而回根本不回战场直接

    落荒而逃那主官李永芳早看出情形不对早带着百余亲兵家丁逃之夭夭将军们都溜之大吉兵士们却如何肯战眼见敌人骑兵飞奔而来各人均是心胆欲裂也不顾眼前敌人刺刀晃动扔下手中武器调转身体向后跑去那跑的慢的不待骑兵杀到便被追击的枪兵一刀戳死待骑兵杀到却是不急着追杀眼前的敌人只是绕了一大圈又跑到逃敌身前挡住去路方才开始举刀斩杀。

    那些败兵前逃无路后退无门各人脸如死灰有举枪相抗的又哪是生力骑兵的对手几刀下来便成了刀下之鬼那见机快的立时跪倒在地垦请受降。

    张瑞冲杀一阵只杀了不到一千的敌兵却有三千余敌跪成一团口中连称饶命不提心中不悦怒道：“不是说辽东将勇猛敢战怎地如何脓包！”

第五十五章 偷袭（三）

    见那些兵士一个个面目可憎尽自吓的抖那辫子垂到脑后看起来当真是丑陋之极心中一阵厌恶也不待张伟下令将手中斩马刀一挥令道：“飞骑听令将这些辱没祖宗丧尽天良的家伙都给我砍了！”

    他一声令下众飞骑便挥刀冲上前去抡起斩马刀砍将过去那些辽东原本便已惴惴不安生恐敌军杀俘眼见马刀砍来立时慌了手脚便待站起反抗只是些时皆已是空手那伸手去挡的一刀过来整只胳膊都被马刀砍下鲜血四溅惨叫连连待张伟带着大队赶到三千余降兵已被全数斩杀。张伟见了到也不气他原本也不极不喜欢这些降兵张瑞尽数杀了到也正合他意只是笑骂张瑞道：“你现今胆子越来越大这种事敢不请示我便做了？下次若是再犯脱了裤子打你军棍！”

    张瑞知道犯了忌讳到也不敢吭声将头一低跟着张伟上了长甸土堡墙头极目远眺却见远方有淡淡烟尘升起显是适才逃走的李永芳因转头向张瑞笑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你带着飞骑去追追到两百里外的宽甸乃至无论是否追上带着飞骑于宽甸扎营等我带着大队赶上。派出侦骑四处查看以防宁阳与广宁一带驻军来袭。”

    “那沈阳方向呢？”

    “那是敌人的京师所在驻有一万多八旗兵不会轻易出城远袭的放心吧。”

    张瑞自领命去了眼见三千飞骑沿着敌兵逃走方向追击而去张伟自领着周全斌等人打扫战场点捡本方士卒死伤再安营扎寨补充火药、铁丸安排粮草食宿一直忙到夜间方才喘一口粗气躺倒安歇。

    到了第二日天明张瑞已追到宽甸派人回来报信那李永芳溜的比兔子还快早已不见踪影。只是宽甸不比长甸长甸因靠近江边经常有驻扎在各岛的明军前来袭扰是以堡内外都无有辽民居住待到了宽甸附近却有近万的辽人围着土堡居住张瑞派人问道：“既然是来袭扰那么这些百姓该当如何请大人的示下。”

    张伟沉吟片刻答道：“这些辽人原本都是大明赤子皇帝不能抚育保全他们方投向后金多受欺凌现今咱们既然打来了又有大量的船只问他们愿不愿意被撤往内地若是愿意的派人将他们送往长甸我自会安排船只送他们回台湾。若有那不愿的也不勉强烧了房屋毁其农具和耕牛由他们去。”

    见那飞骑传令骑马去了张伟令道：“传诸将来我居处议事！”

    他便住在原守堡军官的府邸之内到正巧有一大厅以备议事待三卫将军与皮岛诸将尽皆赶到张伟摆手令各人坐了笑道：“昨日一战打的不错咱们死伤不过千余灭了整整上万的敌军。”因又问几个三卫司马道：“伤兵可都运上船去了？”

    “回大人已将伤兵尽数运回皮岛交由医生医治。死者也已初敛装入棺木由船只运回台北去了。”

    “甚好兄弟们为了咱们出生入死的无论死活都不能亏待了。”

    那孔有德听到张伟如此体恤下属感动道：“大人宅心仁厚爱士兵如赤子属下等当真惭愧。”

    张伟淡然一笑道：“各人有各人的账到也勉强不得。”

    又向尚精忠、耿仲明道：“三位将军自毛镇死后三位无人统领张伟不才一向与三位交厚既然三位都愿奉我为主……”

    他不顾三人的神情一副谁要奉你为主的模样仍是侃侃而谈说道：“既然奉我为主那自然是要听我的号令。三位若仍是拥兵自重以为小小皮岛可以为基业那么我在此先奉劝三位皮岛不成便是加上周围所有的小岛仍是不成。不但粮食不能自给自足还有军械、饷银、盔甲、军马样样都不能满足要求朝廷给诸位的越来越少而且朝廷对边将越来越不放心三位若是听众号令则必然朝廷会将三位调离剥权夺兵那也自然是不在话下。若是不听则三位与海匪何异？台湾的财力物力诸位想来已是清楚我此番攻伐辽东必定会受皇帝重赏到时候保举一下诸位也是题中应有之意。是跟随我还是自谋出路三位现在可以慎选之。我不勉强人不过一旦要跟了我那自然是要唯我的命令是从若有异心那我也是不饶的如此请三位将军现下便做个决断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他皱眉长谈看起来是苦口婆心好言好语的奉劝皮岛三将只是话语中将三人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这账内账外又都是他的亲兵三人只怕是稍有不从的意思立时便会被拖将出去斩于帐外如此情形下三人原本的那点小心思立时如夏日冰水般消融对视一眼由最年长的孔有德带头一齐跪下齐声道：“末将等愿奉大人为主从今往后听从调遣。无论水里火里决不敢皱一下眉！”

    “哈！我要你们水里火里做甚？既然跟了我我自然是要让诸位绵衣玉服享受荣华富贵全斌他们跟随我早这几年来我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艰辛又岂是一般人能知道的？饶是如此我也从未亏待过属下的兄弟三位愿意跟随我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啦！”

    说罢又是连声大笑将三将扶起一个个拍上几下。那孔有德年近四十原本心中对张伟原是不服只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当下见张伟笑咪咪拍将过来心里原本颇是抗拒又不敢不从他身高比张伟高出一头有余也只得将身子略欠低下胸来任张伟在肩头拍了几下方才做罢。

    张伟肚里暗笑知道这三将心中并不尽服他三人贪图张伟贿赂又只道张伟前来辽东袭扰后金只不过是借道皮岛仗打完了自然便要回台湾那时候皮岛诸将又可以卖好张伟又可以自朝廷那边讨要封赏岂不是大利是？谁料张伟一来便轻轻松松将整个皮岛接防过去皮岛驻军虽然人数不少不过无论战力装备与张伟的汉军都相差甚远诸将却如何敢与张伟相抗？眼见对方步步紧逼却是一点半法也无三人正自丧气之际又亲见张伟属下轻松击败了过万的辫子军心惊胆寒之余也只得正式归顺低眉顺眼之余心里究竟如何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周全斌等人都是人精也似人物眼见张伟轻松收了这三将自然凑过来拱手相贺嘻嘻哈哈一阵恭喜各人均道：“台湾人杰地灵山清水美的可比辽东苦寒之地强的多了三位又得大人爱重将来飞黄腾达封妻荫子前途不可限量云云。”

    张伟清咳一声打断诸人的寒暄致意又向三将笑道：“暂且不改编三位的军队皮岛岛民却是要先行撤回咱们这边还要逗离一月左右足够船队来回就先用战舰商船将三十万皮岛辽民尽数运往台南台南现下不到二十万人闲置的土地足够百万人耕种至于农具房屋之类就由台南官府先帖补一年之后与台北诸人一同交纳官粮台湾不收赋税只需交纳亩产的十分之一以助军资也就罢了。”

    还不待三人醒过神来张伟便正容令道：“孔有德、尚可喜、耿精仲听令！”

    三人齐声道：“末将在。”

    “令你三人带本部兵马即刻开拔由宽甸绕路而行由萨尔浒直奔铁岭开原

    攻下城池之后按兵不动待我的命令行事。沿途的民堡你们不管铁岭开原

    附近的辽东汉民你们传令晓谕令愿意跟随的准备好金银细软笨重物品一律焚毁到了台北官府自然会补帖他们的损失。至于满蒙民众一律诛杀。田土物资一律焚毁。收拢愿走的汉民待我肃清了赫图阿拉自然会掩护你们带着汉民撤往皮岛三位可清楚了么？”

    三人躬身答道：“末将等听令而行一切均依大人之命行事不敢有误。”

    颇为满意的将头一点笑道：“甚好三位这便请行吧。我军昨日大战还需休整一天才能拔营请三位一路小心若是遇着大股满兵请退待援不可浪战切切。”

    孔尚耿三人此时到时欣喜的很张伟交给他们进攻的乃是辽东之北原本是明朝统治区的汉人聚集地南临叶赫部东临建州女真因远离明土便是离海口江边亦是遥远的很这样的重地要地偏生又不受危胁自然是防卫薄弱再加上张伟允准烧杀掠夺三人不需多损兵马又可以大抢钱财心里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当下兴冲冲辞了张伟自去点起本部人马开向宽甸方向去也。

    张伟见三人如此模样肚里冷笑一声心道：“若不是此番就是为了破坏而来不与你们计较太多有这么容易给你们这块大肥肉么。而且是不是那么好啃还得看你们的本事！”

    当下又与周全斌刘国轩等人商量了下一步行军计划各人均道沈阳八旗决不敢轻出再加上有张瑞在前方哨探大军明日便可开拔直奔赫图阿拉。张伟笑道：“行军做战还需稳妥为是我军不能没有左翼护卫中军便由万骑的契力何必带着本部在左翼护卫三卫直攻赫图阿拉张瑞带着飞骑在萨尔浒一地戒备敌情这样方可保万全。”

    那刘国轩道：“大人又何必如此小心昨日一战我看那辫子兵也极是平常。都道八旗善射我看咱们的高山万骑射术犹在八旗之上沈阳附近不过万余八旗咱们又有何惧！”

    “你知道什么！昨日一战敌人骑兵原本不多里面的满人可能不过两百上万名万骑齐射敌人自然是没有还手之力。可是若遇着上万名身着重甲的八旗骑兵你当咱们能胜的如此轻松么？”

    见刘国轩低头不语张伟又道：“还有那蒙人亦是精于骑射不在八旗满人之下。虽说留守辽东的满蒙骑兵加起来不到两万余者都是步卒不过只要是他们集中三万人的兵力咱们若是没有这几百门野战火炮谁敢说咱们必胜？”

    他又正颜厉色训斥诸将万万不可轻敌见各人都是垂头丧气不敢复昨日大胜后耻高气扬模样这才下令诸将退出巡营准备来日开拔。

    军议过后张伟乃步行登上土堡高处眼前正是一队队的皮岛明军开拔前往前线这些头戴圆笠身着红色胖袄手持白腊杆枪的明军看起来到也是行伍整齐一副杀气腾腾模样张伟却是深知此辈明军跟随毛文龙多年打家劫舍烧杀淫掠自是拿手若遇着八旗精兵只怕是逃生有招做战无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待战事结束自然需早些将皮岛明军重新改编一来提升战力二来削弱皮岛诸将在军中影响方可将这支军队真正牢牢的握在手里。

    他早就考虑火枪兵肉搏时战力大减与满蒙八旗做战肉搏势不可免日后自然是要建立一支在阵前防护火枪兵的冷兵器兵种至于是明军所使的两米多的长枪还是仿马其顿建立三米五长的长矛方阵或是仿古罗马建立龟甲圆阵此时却是没有想好只是已下定决心要将皮岛明军选三留一建立一支万人的冷兵器军队以用来在火枪或是火炮阵前设立一道牢固的钢铁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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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网游

    听说我在里面是个sss级的Boss不知道他写到了没有。

第五十五章 偷袭（四）

    第二日清晨拨营起寨大军开拔绵延十余里的队伍迤逦行进在初夏的辽东黑土上此番攻辽带的火炮皆是八磅和六磅的野战加农炮炮身经过若干次改进已是当时较轻的火炮饶是如此仍是由四马拖拉方能行进沉重的炮身在长满野草的土路上压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经过两天的休整士兵皆已从疲累中恢复了体力如林的火枪斜扛在肩头轻快的行军鼓点不停的敲击着由万骑护卫左翼龙骧卫护卫右翼四万余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向着后金初始的国都赫图阿拉开进。

    “东北的平原当真是宽广之极这一眼看去全是黑油油的肥沃土地却不知道为什么汉人在这里生存的这么坚难让几十万人的野蛮部族占据了大片河山呢？”

    如同稍微读过些书本的文人书生一样张载文自江文瑨赴长崎为总督之后身为张伟身边的席参军将军骑马紧随张伟身后看着一望无珢的黑土地由不得也出了兴亡之叹。

    张伟听他感慨轻轻一笑正待答话却听另一参军将军王煊答道：“据我的见识辽事一坏于神宗皇帝二坏于李成梁三坏于镇守太监高准。萨尔浒一战看似武力不如满洲实则辽事败坏已不可救战争不过政治之延续耳。”

    张伟答道：“高准我知道神宗派他来辽东监守矿事他成日带着数百家丁四处索贿十余年间敲骨吸髓辽阳城内家产殷富过千金的四十七户人家全数被他逼的家破人亡朝鲜战事之后辽东起义不断还好当时大明武力尚强尽皆敉平。神宗皇帝么四十余年皇帝荒淫无耻国事败坏他难辞其咎。李成梁为镇辽大将努尔哈赤都甚是敬重于他称之为老太师我常想成梁若是不死努儿哈赤未必敢反。”

    “不然李成梁身为镇辽总兵官处事不公见事不明。任凭建州女真壮大当其在位时努儿哈赤手下不过几千兵将却四处横行征讨将整个部落合而为一然而成梁不管不顾任其壮大再加上与高准勾结成奸苦害将士辽东人心之失成梁亦难辞其过。待努儿哈赤拥兵六万起兵反明时便是李成梁未死难道人家又会买他的账么？”

    张载文频频点头亦道：“不错朝政败坏敌势强大纵是孙武子在辽又有何法。只是奇怪这么广大宽阔的肥沃土地为甚内地汉人不肯过来垦荒若是辽东有千万以上的汉人设官立府的当初边事也不至于败坏到今日的地步。”

    “东北苦寒啊。虽是土地肥沃奈何一季一收又是粗耕抛洒的产量太低。当年太祖立国辽边为军事重镇只设卫所不设州县若不是内地不少无地无业的农民不顾坚难而来还没有这些人呢。”

    几人在马上眺望远方一路上谈谈说说到不寂寞待傍晚时分随水草丰茂之处扎营立寨自不必提。距离宽甸堡两百余里路程大军行了三日待第三天日上午张伟等人于马上看到不远处升腾而起的烟尘点头嗟叹道：“是了我令张瑞焚毁民居此处应该正是宽甸堡了。”

    说罢打马加奔驰行不多远便可见一路上倾倒燃烧的房屋大火显是烧了数日有余现下只是余火未烬有些还在燃烧的房梁向天空吐着黑烟被宰杀的牲畜死尸到处皆是只是虽然只是初夏只怕不久之后这些死畜遍地的屯堡必将成为疫病流行的鬼域。

    张伟皱一皱眉叫来传令官命道：“令大队加行进不要在此地耽搁过久染上了疫病可不是好耍的。”

    那传令官迅即骑马向回寻各部将军传令王煊看一眼四处燃烧的民居叹道：“此番来辽虽然目地便是如此现下看起来仍觉其惨。只不知道张瑞将军将百姓安置的如何了。”

    张伟冷笑道：“愿走的我包他一生平安生活无忧不愿走的我却也顾不得了。走寻张瑞去！”

    他带着身边各参军、司马还有百余名护卫安全的亲卫一路上风驰电挚向土堡疾奔而去大路两边烧塌倾倒的房屋越来越多间或也可见三三两两目光呆滞的辽东汉民踟蹰穿行于大路两边在那烧倒的废墟里挑挑捡捡看样子是想找出些能用的家俱物什只是房子烧成那般模样却哪里能寻的出什么物品？所有路过的汉军士兵尽自嗟叹却知张伟有令只要是不肯随军回台的辽民生死不论不得相帮任凭其自生自灭罢了。

    待行到宽甸堡墙早有一众飞骑簇拥着张瑞上前来迎接张伟待张瑞等下马见礼之后张伟向他笑道：“张瑞你这次差使干的不错！我一路上见了没有遗漏疏忽的地方所有的农家田舍甚至鸡牛犬马都教你毁的干净做的很好我心里很是高兴。”

    张瑞脸色一红低声道：“这种事情请大人还是不要褒奖的好。”

    转头看一眼身后属下又向张伟苦笑道：“大人不知道前儿开始放火烧屋的时候所有的飞骑在马上举着火把楞是没有人狠心扔第一个。这些人到底也是咱们汉人哪狠心就这么着烧了他们的房子。还是我一咬牙第一个扔出火把这才把差使给办好了。”

    横一眼张瑞身后的诸飞骑因见都是些中下层的军官皆是当年从张伟身边伺候起居过来的便训道：“一个个都不知道轻重不烧咱们来辽东做什么来了！不毁了他们的房子留着给满人征收赋税扩大军队反过头来打咱们汉人么！蠢一个个都太过愚蠢！”

    一众飞骑军官被他训斥的低下头来各人心里自然是明白他此番话正确之极只是情理之间颇难取舍罢了。

    当日跟随张伟进山射猎的钱姓小军官此时已是飞骑校尉因见众人不敢做声他追随张伟日久情份身份都不比常人乃笑道：“大人话是这么说只是到底也是狠不下心来。”

    见张伟眼睛一瞪又要张口训斥忙又道：“属下们知道错了这不是已经把差使办妥了么。”

    张伟一笑做罢便待入堡却听边上有人低语道：“残暴之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此人也能当大将当真是苍天无眼！”

    “喔？是谁说话？”

    他停身一问自有身边亲卫如狼似虎般冲上一边在围在堡门两侧看热闹的辽民中揪出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来两个身材粗壮的飞骑提小鸡般在马上将那人提在半空拎到张伟马前往地一扔那人顿时跌了个七晕八素勉强抬起头来却仍是一脸的倔强。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仗了谁的腰子居然敢这么说我可是活腻了么？”

    “小生宁完我！辽东辽阳人只是八旗一旗奴敢当面诋毁将军并不是仗了谁的势力现下整个辽东任将军横行小人又能仗谁的势？只是公道自在人心小人说话只是占了一个理字将军再大也大不过天理人情！”

    张伟面色一沉看那人神色年纪已知此人是谁。心中暗赞：“这宁完我果然是个直言敢谏之人。史载他正是今年由旗奴被选拔入值文馆赐号巴克什此人既通文史又晓军事在满清久预军务遇事敢言是既范文程后皇太极最为信重的汉人大臣。只是此时不论此人是怎样的人才断然没有任他胡言的道理。乃攒眉怒目道：“哈！你卖身投靠满人身为汉人成为旗奴不以为羞耻反道是振振有词当真是有趣之极！你还自称生员我问你身体肤受之父母不敢毁

    损你的头呢？孔子曰：微管仲吾将披左祍矣。你的衣袍呢？还自称生员

    受孔孟之教你也配！”

    那宁完我气的抖在这肤上却是无法辩驳他自幼受孔孟之教剃一事也正是心中最隐秘的伤痕这般当众被辱实在是羞辱之甚。两手指甲狠狠扣着土地半响无语因张伟住口不语方才回话道：“朝廷无能失陷封缰辽民苦于边将及镇守太监久矣。即便如此初时我们也是想逃可是辽东距辽西和关内距离遥远一路上都是后金国土又有《逃人法》规定凡是想逃离的一律斩杀却教我等小民怎么办？”

    张伟冷冷接口道：“普通百姓也罢了受过明廷诰命还有读过书的总该知道华夷大防心中惕厉逃不掉难道不能死节赴难么！”

    “将军！朝廷不能护境保民却让我等小民死难这未免太过！我适才批评将军其因也正是于此。辽民何其无辜十余年来战事不断每遇战事凡被八旗俘获的汉人尽皆成为旗下之奴受尽欺凌苦楚想逃的多半失了性命不逃的也被软刀子慢慢折磨死。幸好天聪汗继位以后拔擢汉官任用汉人立法禁止主子虐待汉人又令汉人可以建堡立居自由垦作汉人愿留则留不愿留的准许出后金国土回归明朝。如此大仁大德大恩大义将军细思是不是比您高明了许多？兵凶战危百姓最苦望将军抚恤我辽民苦于战乱久矣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日子饶过我们吧！”

    说罢跪地长嚎痛哭不止他原本心神激荡不顾死活的批评张伟又被张伟抢白心中愧疚此时拼了命将话说完心头一松当下不管不顾想起自万历末年辽东战事不断自已原本是殷富之家却不料辽阳城破被八旗抓去为奴十年间受尽苦楚好不容易这几年日子好过些在这宽甸安下身来取妻生子耕田读书只盼能安稳渡过此生谁料祸事天降刚盖了两年不到的新屋被一群黑衣骑兵蛮横烧毁十余年来好不容易保存的善本孤本书籍亦都抢救不及。若不是见机的快抢了些金银细软拖出在火场里不肯离去的妻子只怕不但是家破亦要人亡了。大恨之下便拼了杀头的危险当面指斥张伟此时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软便斜趴在地上碰头不止口中只喃喃道：“请将军饶过辽民……”

    他身边的那些百姓大半是愿随汉军离开前往台湾。各人都是汉人心里到底是不愿受异族统治只是日子过的好好的突然一下便要离去故土难离嘴上说的漂亮其实心中又何尝愿意。此时见宁完我如此模样虽有人鄙视其有家无国到底也觉心酸便有不少人流下泪来有那多事不惧死的便上前搀扶。

    张伟心中一叹知道此人便是不肯离去的辽民代表这些人对明朝已然失望又被皇太极继位以来的诸般善政打动不但身体上做了满人打扮便是心理上亦以后金国人自居。由来一朝亡一朝兴这些人心里不但盼着能过安稳日子甚至若是后金起兵伐民他们只怕是盼着后金打胜的多新朝立足了脚根他们自然也就无所担心了。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张伟嗟叹一句又道：“我亦知辽东之人苦兵祸久矣是以要迁大家离开大明不会放任后金壮大必将不断征讨后金亦是贪心大明国土不会就此休兵罢休。打来打去苦的还不是大家？还是随我离去那台湾岛四面是海土地肥沃种下的粮食一年三熟当真是上天赐与的福地……”

    他劝慰了半天总算止住了情绪激荡的众辽民看着一小队飞骑引领着数千辽东难民携老扶幼向着长甸方向而去张伟面色阴沉心道：“这般的惨景我还要看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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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偷袭（五）

    他虽然心中甚是同情辽人遭遇之惨却深知此时面色上稍露同情之意手底下的那些军人窥探其意下手时便会手软许多故而眼前虽是一副惨景面情上却仍是不露声色向诸人道：“小仁乃大仁之贼！此时心软一分将来他们惨上十分众将官辽东之事仍需这般料理才是！”

    又大声向张瑞令道：“你在此处做的不错这便带着飞骑官兵开拔向萨尔浒进多派侦骑查看沈阳方向情形一则护卫我的左翼二来萨尔浒一地满人甚多如何料理你该当明白。”

    张瑞听他吩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只得大声应了便待带着一众军官前去集结队伍开拔出。张伟见他神色忙警告道：“张瑞此番前去不可大意！那萨尔浒附近大半是满人虽说都是些老弱妇孺不过满人中妇人大半也都善射猎十来岁的小孩狗熊老虎都射得一个不小心只怕飞骑要死伤甚多不可不慎！”

    “是了我知道了。”

    张瑞应了一声打马而去只过了一会功夫三千余飞骑的马蹄声响起由张瑞

    带着向那萨尔浒方向奔去。

    他这边浩浩荡荡的进军直奔后金老巢赫图阿拉而去沈阳城内却也因额附李永芳兵败而回带来的敌军犯境消息而乱成一团。皇太极此番征明带同其余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一起离境还有代善的年长儿子贝勒岳托、萨哈廉等人还有豪格、多尔衮、多铎等子侄辈后金能征善战的年长贝勒几乎尽数被他带走。毛文龙已死皮岛明军战力低下朝鲜早已降服是以他放心的将几乎所有的精兵强将带走虽然留下几万兵马防守亦都是专注于防守宁绵一线由悍将谭泰、冷僧机领着三万满蒙八旗驻守在辽阳、广宁等地戒备宁绵。而沈阳抚顺以及赫图阿拉只不过由济尔哈郎连同李永芳共同防守李永芳兵败之后除排将宁绵前线的兵力后撤整个辽东再无与张伟大军相抗衡的力量。

    由于皇太极不在沈阳勤政殿等大殿自然是宫门紧锁不可动用。是以济儿哈郎带同一干留守官员并旗下佐领参领在大殿门外的十王亭内会商。

    对敌人数量多少众满人到并不放在心上打多了无能的明军这些贝勒大臣们对一万满人骑兵击败四五万明军充满着自信。只是听那李永芳言道敌人尽数装备火枪射程及射远远过明军的鸟统这到也罢了那几百门野战火炮到当真令这些在宁绵城下吃过火炮大亏的人们头疼。

    那济尔哈郎本已染上烟瘾此时想的头痛便向身上荷包摸去却又突然想起大汗刚宣布禁烟不久当着这么多大臣和旗下人却是万万不可把那烟锅子摸将出来。只得就手儿在身上掸了几下咳上一声向众人道：“各位此事我已派了一队骑兵入关去寻大汗禀报只是来回不易估计大汗见到信使时敌兵都该撤走了。咱们这儿总该议个章程出来是出城邀战而是倚城固守大家说说看！”

    “这还有什么好议的！立刻派人四处晓谕凡我满洲男丁一律披甲女人孩子避入沈阳城内男丁集结完了出城寻敌决战。难道咱们等着他们焚了我们的老城么！”

    济尔哈郎回头一看却是端坐在一旁的贝勒阿巴泰此人脾气倔强莽撞虽是勇猛无比又是大汗的亲兄弟却素来不得皇太极的喜欢此番征明便留下他协同济尔哈郎同守后方。济尔哈郎此人却正与阿巴泰相反脾气中正平和待人接物都有君子之风办事说话又都秉持公理是以阿巴泰脾气虽是不好对济尔哈郎到还敬重几分。

    济尔哈郎挑一挑眉却是语气平和的答道：“敌军野战大炮过多精良战马又都被大汗带走咱们现在最多能凑出一两万匹瘦弱疲乏战马来总得到了秋天马重新长膘了才好做战。况且阿巴泰你前几天还带着几百旗下人去围猎你的马都瘦的快跑不动了吧？”

    见阿巴泰红了脸不做声又叹道：“咱们当真是大意的很了！大汗让咱们留守可是咱们全不把备战防敌放在心上也罢就是如此也需要征召所有的八旗男丁我已派人至城外召集不论老幼尽皆征召到盛京来！敌人火炮众多咱们得背倚坚城防着敌人进攻盛京盛京若是丢了大伙儿都自尽吧。”

    “那依你的意思赫图阿拉便不守了？”

    “该不守的便不能守！”

    “赫图阿拉是咱们后金兴起之地是老汗建基立业之地怎么可以就这么弃守？

    济尔哈郎你若是不敢出城我鳌拜带着两千骑兵去冲陷敌阵什么火炮野

    战时咱们满人怕过什么火器！当年在萨尔浒明军用铁车结阵后设火炮咱们在高处射箭猛冲而去砍死了十万明军咱们满人死了不到一千都象你这样害怕怯懦还打的什么仗！”

    “鳌拜大汗没有带你入关别把气撒在济尔哈郎身上！两千骑兵人家几百门火炮射一次你的两千骑兵还能剩几个？”

    “我有那么蠢直奔着敌人炮阵挨炮弹么？要我说汉人就不能带兵再好的兵让汉人带了也只能打败仗！”

    李永芳原本低头不语见鳌拜骂到自已头上只得将头一抬道：“鳌拜我又没得罪你何苦怪到我头上敌军……”

    “呸！蠢才老汗当年怎么会招你这样的做额附！”

    这十王亭内闹成一团济尔哈郎为人柔懦虽皱眉张臂相劝却是无人理会于他直闹了半响各人均喘着粗气互瞪眼看便要由动口便动手却听得外面有人禀报道：“战报！有一股几千人的黑衣骑兵占了萨尔浒附近侦骑四出窥探盛京方向听当地汉民说他们可能要直攻盛京！”

    亭内诸人顿时被这新来的消息所震惊萨尔浒被占则意味着沈阳与赫图阿拉等

    满族聚居地域的联系被隔断若仍是固守沈阳则边墙外聚居的满人必将受到敌军血腥的屠杀若是全军出击又怕是敌人诱敌之计实力悬殊野战没有打赢的道理。此时沈阳城内只不过一万多八旗兵就是紧集征召城内所有的八旗男丁披甲没有战马又多是老幼战力则不问可知。

    “鳌拜你带两千骑兵多挑好马去萨尔浒那边查看情形若是逮着机会便与敌骑交战若是敌骑后退千万不要追击！”

    尽管议事时吵闹不休但济尔哈郎命令下来鳌拜还是爽快的接令而去他打定了主意便是敌军后退仍是要追上一追几千敌骑他到还没有放在眼里只要不遇到敌军大队现成的便宜岂有不占的道理？

    济尔哈郎又命各旗掌旗大臣迅即在城中征召披甲人又派人去辽阳一地通知敌袭一事希望宁绵一线的驻兵可以调回一部支援盛京。傍晚时分他亲上城头部置关防这沈阳是明朝修建的边墙重镇当年后金攻沈只是因为蒙古兵打开了城门这才一拥而入。这沈阳城分外城内地又有护城河环绕左右又有什么壕沟、拒马分列城外此时城内四门紧闭城头尽是八旗精兵来回巡视守卫济尔哈郎稍觉安心又突地想起对方有火炮轰城不知道这城墙能禁的住几次轰击想到此处心头惴惴不安却突地想起今日会议范文程却并未到场因他是文馆文臣到也未去相请想到皇太极临去时令他遇事多与范文程商议便急忙步下城头向范府而去。

    “范先生依你看现在的局势该当如何是好？”

    他匆匆赶到范府被范府家人接到内院范文程亲自在内院门前迎接向书房而去待到了书房之内尙未落座便急不可奈的问道：“敌兵势大宁绵前线又不能抽空保了沈阳失了辽阳一样是我的罪过请先生为我解忧。”

    范文程正待答话却又有派出的侦骑前来禀报道是有大股的明军往开原铁

    岭附近而去人数当在三万左右沿途守卫的小股八旗兵皆不敢战避向开原城

    内而去整个开铁地区后金不过有千余兵丁防守面对三万敌军战不能战守城也自是守不住济尔哈郎得了军报手中一紧那刚接过的茶碗立时被他捏碎茶碗碎片刺破双手鲜血和着茶水流将下来他却是浑然不觉只喃喃自语：“这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

    “敌人犹如国手布局每一步都是谋定而后动。大汗此次失算失算了！”

    范文程连声恨道：“那张伟居然如此阴狠当真是令人愤恨之余又生佩服之心厉害厉害啊！用声色犬马诱惑我八旗中人逼的大汗狠加整顿又提前出兵以激励军心民气咱们这边一出动他便从海上来袭又是精兵强将火器犀利战力高出明军甚多现下明知道他分兵而攻步步都踩在咱们的要害只是咱们兵力薄弱不能出击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济尔哈郎恨道：“他火器再犀利骑射上终究是差着咱们老远我已派了鳌拜出城带两千精骑去萨尔浒他在那边只部置了几千骑兵便想阻我八旗精骑么？若是接战一个时辰之内鳌拜必能斩下敌将的级！”

    范文程大惊失色挥手急道：“不可万万不可！贝勒请快将鳌拜召回！”

    济尔哈郎不悦道：“范先生你是教敌人吓破了胆么。鳌拜带的都是骑兵便是打不过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他又不会蠢到往敌人大阵里冲放心吧。”

    “若是敌人示之以弱接战即溃鳌拜是追还是不追以他的脾气能忍的住吗？”

    细思片刻济尔哈郎亦是失色恨恨一捶腿气道：“我是急糊涂了派了这个莽撞的鳌拜去迎敌敌人若是有意诱敌我这两千精骑只怕一个也回不来了！”

    “现在悔也无用还是快些派人去寻他无论如何要将他召回。等谭泰冷僧机等人派人过来咱们一起商量再看看这仗该当怎么打。现在敌人大兵压境其实也是盲人摸象一般咱们要稳不能慌越慌越对敌人的意思。”

    他们计议已定立时便派人去寻鳌拜却不料派出去的侦骑一去不回那济尔哈郎兀立城头将脖子伸的老长却只是看不到鳌拜返回待站到第三日天明心中又急又悔原本便是红脸血气攻心之下当真是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直到日上三竿正急的没奈何却见远处烟尘大起显是有大队骑兵奔驰而来。

    当下便在心中暗祝唯愿是鳌拜听令而回待那队兵行的近了放眼看去却是黑压压的一片八旗中人皆是青色箭衣各参领佐领官也有着绵衣者却是无人穿黑袍看到是敌骑奔来鳌拜自然已是落败身亡想到此处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当即便晕倒在地。

    这队骑兵自是张瑞带领昨夜诱敌深入与三卫兵合围剿灭了来袭的八旗精骑一时兴起又料想敌兵再也不敢出城趁势带着飞骑往沈阳城下绕城一周喝骂不止城内八旗兵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各人便待出城迎敌却被济尔哈郎喝止他已吃过一次大亏又不知这队骑兵之后是否有大队敌军来袭哪敢轻易开城出战。张端带着飞骑在城外绕了数周见无人敢出城迎战大笑数声自又带着飞骑折回马蹄声得得响起直如敲击在城内八旗将士的心上只不过一会功夫飞骑们早已去的远了。

第五十五章 偷袭（六）

    “烧吧！”

    数十幢两层或三层的木屋之前张伟身着戎装腰按村雨淡淡的令道：“这是老奴辛苦十几年置下的产业他的不肖子孙不能保全他若地底有知也该痛哭。”

    留下万骑在萨尔浒右侧又有神策卫驻清河堡戒备南路两万金吾与龙骧卫的官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三天之内掩杀到基本上全无防护的赫图阿拉。由于青壮男子大半入伍留在赫图阿拉附近的只是满人的妇孺即便如此这些从小在山林中射猎为生的游牧民族仍是迅即组织起来拼命的反抗这些黑衣汉军的入侵。那些身高不到马腹的小孩跨骑在瘦弱的战马之上用孩童用的弓箭射杀大意落单的汉军官兵汉军官兵初时还不把这些妇孺看在眼里直到现这些妇人小孩虽然用的不是强弓大箭却是箭法精准无比动辄一箭穿心稍有不慎没有任何护甲的汉兵便被乱箭穿心而死。如此这般死伤数百之后所有的汉军官兵总算明白任何有生命体的物体一旦出现在视线之内则所有人结阵乱枪齐射不论老弱妇孺一律枪杀任何有迟疑犹豫的举动皆可能造成自已中箭身亡。

    在保全自已性命及军令的两重压力下方圆数百里内两万多汉军覆盖下的以赫图阿拉为中心的地域东至启运山西到虎拦岗的所谓后金龙兴之地所有的满人部落均被铲平一连五日烽烟不断的从各旗部落的聚居地燃起如狼似虎的士兵抛却了心中的平民意识如同杀人机器一般不断的杀戮焚烧摧毁着一切值得毁灭的东西。

    分兵而进的金吾与龙骧卫东西并进一路绞杀除了满人部落一律摧毁之外又并人张榜告示收拢辽东汉民。因汉人早已与满人同样打扮若是不用方法加以区分只怕一个个也做了刀下冤鬼杀红了眼的士兵已然将身上的兽性尽数爆一路上烧杀不止却哪里有空去分什么满人汉人？

    进入辽东十日之后铲平了一切微不足道的抵抗之后被后金打了十几年没有还手之力的汉人终于有军队在赫图阿拉努儿哈赤的老宅之外列队待命。因当时的辽东苦寒又没有后世的暖气玻璃之类冬日地面冻结春夏则融化泥泞不堪是故有钱的辽东满人皆是以大木建造楼居虽然后来打进了沈阳以砖石为地板却仍是喜欢建造高楼这赫图阿拉是努儿哈赤建立后金称汗后建立的第一个国都与汉人的城市比将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数百幢大大小小的木屋构成的大山村罢了。除却其它民居建造的最精致的建筑群自然就是汗居。

    张伟骑在一匹雄健的白马之上冷眼看着这一片后金国最初的迹之地数十根粗大的圆木支撑着由二十七间木屋组成的后金汗宫。想起皇太极训斥子侄辈的话：“当初我们住在小木屋里后来立国称汗在赫图阿拉建造了汗宫二十多间木屋我们在里面走来走去觉得舒心畅快。因为珍惜父辈的成就一遇到战事大家拿起刀子和弓箭骑着战马跟着大汗就出征遇着战事一定要冲在前头。闲时打猎也都是拼命要跟去带五六斤炒面在野地里过七八天的时间吃炒面喝雪水就是这样练成了箭法和体魄。现在的子孙一遇出征都想着抢掠住在华丽的大屋里打猎时能不去就不去这样下去失去了国本满人怎么能是大明的对手。”

    想到此处张伟口中喃喃道：“你也当真是一时的雄杰努儿哈赤的基业其实是到了你的手中方才真正稳固后金也是有你方变成清多尔衮不过是承你的余荫方才有机会入关成为中国之主。只可惜今日我要坏你的祖居毁你的基业破你的信心伤你的自尊对不住了时势不同立场相反越强大的敌人我越是要狠狠打击！”

    眼光扫视四周见身边的亲卫骑兵皆已将手中火把燃起便概然令道：“烧吧！兴此六月之师穷其百年之运烧一幢木屋也不要留！”

    一支支火把被扔向上半空在空中漂亮的划出一个半圆的抛物线后掉在了已然洒上桐油的木屋之上“轰”的一声一股股漂亮的火光窜起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木屋都已在火光中燃起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夜色渐渐上来大火已燃烧了许久火舌渐小一幢幢房屋开始倒塌轰然倒地之时又会突然激起数丈高的火舌张伟身后默默侍立着张鼐、刘国轩、张杰、林兴珠、贺人龙等金吾与龙骧卫的将军张鼐等南人倒也罢了贺人龙却是辽人整整受了满人十几年的鸟气不能泄此时亲眼得见天命汗所兴建的汗宫被张伟下令焚毁心中大畅却不如其它人神情凝重只笑吟吟看着眼前的火场心里对张伟已是佩服之极。正在舒心解气之际却听得张伟大声吩咐道：“众将上马随我带队同往萨尔浒！大军今晚连夜赶路不得歇息！”

    贺人龙心中一动兴奋道：“大人可是沈阳那边来了消息那满人沉不住气出城寻战来了？”

    张伟回头看他一眼笑道：“偏你聪明烧了老汗的房子你到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啊末将猜中了？”

    “沈阳那边那么点人出来寻死么沈阳可比这边重要的多那济尔哈郎可没有蠢到让我们有机会直入沈阳。是全斌那边传来消息辽阳广宁一线的八旗这几天动向不稳游骑四出看来谭泰他们要回京援沈了。”

    “嘿那不是寻死么大人派末将为前锋与那谭泰接战我听说他是满将中有勇有谋之辈请大人把第一战的机会给我一战而胜辽东可定！”

    张伟噗嗤一笑道：“野战对八旗骑兵你那四千龙骧左军够做什么的？一战而胜？只怕是被人家一鼓而下吧！他们调集兵马稳定宁绵那边的情形然后方能回援沈阳这才几天功夫你当行军出兵有那么容易么。咱们在这里打的顺手那是我几个月前就开始谋划了！我估摸着最少还得十日他们方能抽出身来调集两万左右的兵马由鞍山驿、清河堡、鸦鹘关一线攻来沈阳驻军出边墙仍由萨尔浒一线出击两路合击方才有机会与我一战。”

    刘国轩初时默不做声听到此处忍住插话道：“那么大人为何往萨尔浒方向调兵何不直出鸦鹘关迎接广宁和辽阳来的敌兵？击溃了援兵沈阳则是死城一座任我们围攻了！”

    张伟摇头答道：“这么着打正中了敌人的下怀。敌人便是怕与我阵地交战惧怕我的火炮若是我布阵野外敌人皆是骑兵飘忽不定我无法追击战而不利则退战而得利则进退则骚扰我的粮道进则杀伤我的士兵。若是我在各处关隘死守则敌骑骚扰不断我军士气低落再加上时刻担心皇太极领兵回辽只怕稍有不慎数万大军溃败于此那么这些跟随我多年的子弟们可都要做异乡之鬼了。”

    又咬牙笑道：“他们以为我不敢攻打沈阳坚城我却偏要直攻沈阳在援兵到来之前将沈阳攻下！”

    见众将吃惊便解释道：“我军火炮众多威力甚大用来攻城是再好也没有。沈阳驻军原本不过万余前几天又损了两千余骑兵现下就在在城里征召所有的八旗男丁也不过多了几千不适合上战场的弱兵我以数倍于敌的兵力围城以三百多门大炮直轰城墙猛攻不止正面接战八旗兵的威力被限制在城墙之内而我军的炮火和火枪威力却可挥到最大两相抵销攻城是最好的选择。待敌人援兵到来我已攻下沈阳此番来辽的目地完成以皮岛明军开路引领辽民我汉军护卫两侧缓缓向长甸港口撤退敌人援兵失了沈阳驻军的策应我军又大队集结而退他能如之奈何？若是急切间想攻我那便是自行送上门来的好菜我岂能拒之？”

    “大人的想法甚好只是神策卫正守在清河堡攻城力量不足若是调回又恐被敌人抄了后路由清河堡一路直扑长甸我军港口粮道尽失大人不可不慎。”

    “嗯虽然我已派了水师危胁辽西又令人通传辽西明军佯动牵制辽阳八旗到底还是要小心为上还是让飞骑辛苦一遭攻城战用不着骑兵让张瑞带着三千飞骑去清河堡以防敌袭。”

    他安排妥帖诸将由他指挥惯了哪有人还有异议当下各人催马急行又督促

    各人属下的步兵大队打着火把照亮前路再加上正是月半虽是深夜赶路在火光和月光下到也并不觉得如何难行。

    萨尔浒山背倚铁背山距抚顺关西七十里距沈阳两百里不到距赫图阿拉百余里当时明朝的战略部置是以关内大城并守堡护卫汉人屯区沈阳之外便是边墙居住着建州与海西等蛮族部落。这萨尔浒地势险要乃是四战中转之地控制住此地便扼住了沈阳与开原铁岭等地的联系又能阻止西南清河堡的来敌当年努儿哈赤五日内击败三路明军战便选在萨尔浒正是因其地重要得失之间可影响战局。

    张伟率两卫大军连夜赶路百余里路程当年明军需走上三日对经过每日五公里

    长跑的汉军来说虽是夜间方行待第二日正午亦也赶到。兵士们赶到营地之后自然有人埋锅造饭吃完饭后便倒在扎好的营账中酣然入睡。张伟等带兵将领却是无法歇息驻兵于此之后便令张瑞带着骑兵飞到两百里外的清河堡替换神策卫又安排准备攻城所有的器械派人打探沈阳城附近的情形直又忙了两个多里辰方才勉强有空吃了点饭安排人值宿巡视后张伟倒在大账之内头一挨枕头便已熟睡过去。

    他疲倦之极原打算一觉睡到第二天天明却在睡梦中隐隐听到有人吵闹似乎一直有人呼喊于他只是睡的沉了那睡意似乎是那黑色的幕布沉沉的将他掩住虽挣扎着想起身却只是张不开眼来。待挣扎到最后意识觉得自已醒了却是想抬根手指也难。

    他在睡梦中挣扎身边的亲兵头目王柱子却是急的无可奈何眼见帐外求见的信使急的团团直转无奈之下只得令人打了一条湿毛巾来轻轻盖在张伟脸上擦了几把这冷水一激却是比什么都管用张伟张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哑着嗓子问道：“什么事？”

    他知道此时将来唤醒必然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因见身边众亲兵都是一脸惶急心中一沉忙用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镇静住心神沉声问道：“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回大人开原铁岭那边有信使过来急着求见大人。”

    张伟心中一阵刺痛突地想起这几日来一直忽视了皮岛明军的动向忙站起身来奔出帐外见有一明军打扮的人站在帐门之处忙喝问道：“开原那边出了什么事是攻城不克么？”

    那人见他出来忙在原地跪了答道：“大人孔将军命我来报咱们攻打开原原本顺利的很城内守兵不足一千城墙又低矮咱们没有什么攻城器械

    那守兵又悍不畏死一直在城头与咱们对射他们虽是射术精妙只是吃不住咱们人多渐渐的已是吃不住劲人越死越多眼见城破在望。却突然有一队骑兵从城角处绕将过来直冲咱们的大阵约摸有三四千人凶悍之极挥着长矛大刀的见人就砍咱们都是步兵却哪里吃的住骑兵这般冲锋一时抵挡不住当时便溃败下来。现下孔尚耿三位将军收拾了残兵离城三十里处沿着土堡屯兵等大人的救援。”

第五十五章 偷袭（七）

    同志们请注意了今天的VIp章节无更新。请大家保持秩序安然退场不要喧哗不要骂人不要危胁不给票票……

    以上十月二日——

    “他们还剩下多少人？咹？”

    那使者在地下拼命叩泣声答道：“开原一战我军大溃当场便战死一万多人三位将军收拢败兵现下还有一万五千余人请将军派兵救援！”

    张伟气的一阵头晕三万大军被几千骑兵撵鸭子一般从开原撵走损兵折将不说还必将影响他强攻沈阳的打算。心中直怪自已失策那开原铁岭与内蒙相连定然是守将派人去科尔沁部落求援虽然此次征明皇太极已是调集了科部骑兵参战不过一个草原部落盟友求助几千骑兵总该能拼凑出来。他一时疏忽没有警告一心想在那边财的孔尚耿三人却也想不到该部明军如此无能居然被人打的全无还手之力。想来并不是他们实力太差而是从上到下的明军官兵一门心思都想冲入城内抢掠两只眼睛瞪的血红却只是黄的白的待敌兵一冲自然就大败亏输溃不成军。

    思来想去这还是三个明将的责任心中怒火一阵阵窜起手往腰中摸去却是摸了个空便哑着嗓子向王柱子吩咐道：“柱子去把村雨拿来派人封刀给孔有德令他自尽！”

    王柱子哎了一声闪身进了内账拿出张伟的佩刀翻身上马便要离去。

    “大人不可千万不可！”

    那张载文从侧帐奔出正在束起身上的衣袍见王柱子要走顿时不顾衣袍未束几步蹿上前去将马拉住向张伟急道：“大人你是怎么了？此时孔部正是军心不稳之际只怕你的使者一到他便杀了你的使者全军转投后金了！”

    张伟抚额一想便知道是自已昏了头那三将虽然家人父兄都在皮岛之上不过到底还是自已性命重要若张伟真令孔有德自尽只怕立时便逼反了他。右手在自已额头使劲一拍斜一眼那呆若木鸡的使者笑道：“他娘的我是一时气急了。咏云亏得你提醒。柱子下马来把这使者带来去好生看顾着。”

    见王柱子拎小鸡般将那使者带走张伟叹一口气返身入账将手中佩刀往地上一扔懒洋洋往账内卧榻上一倒向张载文道：“咏云这样春光全泄可不大好啊。”

    又令道：“去把参军将军王煊请来。”

    那张载文听他打趣低头一看方知道自已着急劝阻衣衫并未束好随着衣袂

    飘动两条不那么白的大腿露在外面看起来甚是好笑。

    他老脸一红急忙将衣服穿好在帐内寻了马札坐好待王煊一入张伟奋然起身双目圆睁恨道：“我当初以为放任他们去开原铁岭抢掠虽然难免百姓受些损失到底可以省我的心那一片我可以不必去管。今日看来竟是我错了！你们两位说说看这件事如何是个了局？”

    王煊刚入帐内正低头沉思听张伟动问却是不欲先说将头扭向张载文一边静待他说话。

    “大人依我之见孔有德等人派使者来求告到并不是一定支撑不住而是试探大人的态度。若是大人抚慰的不当只怕他立时便带人投靠后金去了。”

    张伟沉吟道：“说的也是。他还有这么多兵又是依地势之利固守几千骑兵冲不过他的防御咏云你说的对他此番派人来求助确是存的试探之心。”

    脸上一阵青色飘过张伟显是心中怒甚皮岛三将打了败仗也罢了居然当此危局不想办法立功赎罪却一门心思试探主将的心思怪道后来在孙元化手下很受信重却带着战舰火炮工匠投降后金想到正是这三人帮着后金掌握了铸炮技术方能攻破明朝的坚城因而受封三顺王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阵阵杀意泛起。

    却听那王煊亦道：“大人此时便是恨急也只能忍了这口气。当务之急便是要抚慰皮岛军心如若不然我军不但不能攻沈还需防备开铁一带的敌军来攻。如若这般我军此番袭辽东战果可就小的多了。”

    “正是。此番虽然已迁了二十余万辽东汉民又在赫图阿拉附近几百里内肃清了所有的满人部落不过自众满人攻下辽沈之后已是迁了不少满人入那城内光沈阳一城便有满蒙汉民近三十万后金多年积聚的财富亦是大半收于沈阳。是以大人要分清主次一定要在敌援之前攻克沈阳皮岛的事待回了台湾再做料理如何？”

    张伟听他两人说话显是都担心自已遏制不住火气乃概然起身笑道：“你们也太过小心我适才已知轻重厉害响鼓不用重捶又何苦这么苦苦相劝。”

    又喟然叹道：“人无信不立。我若此时饶了他们回到台北我一样不能杀他们。人都谓我张伟心狠我可不能再失信这三个混账也只得饶了他们性命。若是再有此类事情我杀他全家！”

    两位参军听他狠知道是泄心中闷气之故是以张伟虽叫的凶狠两人却都是抿嘴一笑那张载文听他喊完顺势问道：“大人既然决定恕了他们那派谁前去安抚军心？”

    “他娘的谁去？自然是老子去。别人去管个鸟用！”

    见两人身体一震同时站起显是要极力相劝张伟将手一摆道：“两位不必相劝于今之时只有我去一次可以让这三人放下心来别人去终究不能显我的诚意。放心这三人若是想反早就扯旗投后金去了又何必派人来我这里。”

    沉吟道：“不过我是全军主帅以身涉险自然也是不对除了带上我的亲卫之外集中三卫的马匹选一千万骑射手随我同去他们那点兵还不够资格打我的主意。”

    说罢连声吩咐人备马披甲他身着飞骑所着的皮甲也不着盔带着一千多骑兵打马出营向孔有德部飞奔而去。临行吩咐待响午时由张鼐刘国轩带着大军先行过抚顺关向沈阳城外的奉集堡行军三日后先占奉集堡于城外列阵张伟因全率骑兵而行来回不过五百里路当与大军一同而至。

    他带着骑兵连续赶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黄昏之时赶至孔部大营之外隔着数里看到营地里升起的炊烟张伟擦一把脸上的尘土向身后诸亲卫笑道：“嚼了两一大把干粮今晚让他们给咱们做些好吃的打打牙祭！”

    他的两百亲卫都是由原飞骑卫中挑选出来的武勇之士又都随他多年最是忠心不过的人此时各亲卫都盯着眼前如猛兽般趴伏于眼前的大营猜度着其中是否有凶险又哪里去想打什么牙祭了。亲卫头目王柱子沉声答道：“大人咱们还是在营外召见孔将军如何？”

    “那我辛苦赶来所为何事？放心于其召他们出来让他们有所准备到不如

    直赴其营打他个措手不及。你们四散跟随路上遇着军营外的哨探便裹挟着同行入营之外散开护卫营门万一真有变故也可护卫我冲出。万骑射手不要下马他们骑术并不精湛就骑马在营门口接应敌人若冲便可射箭阻敌这样安排就是有什么意外也无人能奈何我。”

    说罢打马长笑飞向不远处的军营正门驰去。身后诸亲卫紧紧相随行不甚远便路遇军营外巡视的小校军官因见是张伟前来便要骑马回营报信却被张伟身边亲卫紧紧挟持不得快行待堪堪到了兵营门外守营将士便要前去回报却被张伟扬鞭阻止他问清了三将的营帐所在后沿路留下亲卫策应自已带着一百亲卫飞奔向三将主营待到了大帐之外也不顾守帐官兵神情直接令亲卫挡开守帐的兵士自已骑马直到大账之前翻身下马将手中马鞭抵住账幕轻轻一挑却见那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三人正端坐于账内孔有德年长些坐于正中尚耿二人坐于左右两侧三人皆是愁眉苦脸呆若木鸡。

    张伟“哈哈”一笑闪身进账向三人道：“怎地三位打了败仗便看破了红尘一心想要出家参禅么？”

    因账内不通光线故而早早点了油灯他闪身进账带进一股风来将账内油灯吹的一明一暗那孔有德的脸隐在灯光之内一时间竟看不清楚只听他沉声喝道：“是谁胆敢在大账内喧哗！”

    张伟不答踩着靴子囊囊而进一直步到孔有德身前方微笑道：“将军何其眼拙连我也不认识了么？”

    此时烛火平复账内又是通明一片孔有德原本低头沉思此时将头一抬一看却是张伟笑咪咪站在眼前顿时大惊从座椅上跳将起来将案上茶碗撞翻滚落在地他却只是不管吃吃问道：“张大人你你是来拿我的么？”

    说罢忙绕过文案行到张伟身边低头跪下泣道：“小将自知罪不可赦惟请大人照顾小将的家小使之不受冻饿小将便是身处黄泉亦感念大人的恩德。”

    尚耿二将此时亦看清是张伟入账两人都是大惊那尚可喜急忙随着孔有德跪了那耿精忠却是往外挪了几步方才跪下偷眼向账外瞧去却只望见几个身着台北汉军鹿皮甲的兵士在账外盘恒只觉心头一寒腰间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声洋求张伟恕罪。

    张伟冷眼看他行止知道此人心思却也不说破只大步行到正中座椅坐下向三人道：“都起来辽东汉子怎地学这般妇人行止！”

    见三人听命而起张伟皱眉道：“我此番来你们军中却不是应你们之请带兵来援。此番战事虽是不利那蒙古骑兵打的你们损兵折将不过我知道你们筋骨未伤实力犹在。几千骑兵再悍能冲的动你们布好的营寨？当真是活见了鬼！我看你们是教人吓破了胆！”

    三人被他训的面红耳赤却只是不敢吭声张伟攒眉怒目直训了半个时辰将三人训的魂不附体方才和缓语气抚慰道：“此番战败你们固然是罪责逃我身为主帅自然也是有错。不过身处我的地位不训斥你们指望着你们越打越好又能怎样呢？你们放心此战便这么着了我此时不追究将来也必不追究！”

    “是大人苦口婆心训斥我等也是为了我们好。请大人放心我这便提兵去那开原城下与蒙古人再战一场绝不给大人您丢脸！”

    “大人长途远奔而来只为了我们这边战败只要我们还有一丝丝良心在就断然不会再让大人您生气！”

    “大人深恩厚道精忠没齿难报……”

    三将一则是当真感动张伟孤身来此安抚他们对他们当真是信任有加亦可见他身为一军主帅对皮岛新附之军并无歧见。二则也确实是心有不甘三人只当此番围攻开、铁能大大的捞上一票谁料除了迁走四郊的汉民之外城内的财物一文也没有捞到反道是折损了一半兵士乱世之中兵士便是为将者的财富却教三人如何能不心疼？

    此时张伟亲自赶来三人心中又升起希望那孔有德大表忠心之后便建言道：“大人只需调五千万骑射手加五十门火炮配合那几千蒙古骑兵根本不是对手开原、铁岭瞬息可下！”

    “不必多说。开铁两城我决意放弃。”

    见三人面露失望之色张伟又道：“两城背倚蒙古随时能得到蒙古各部的支援是个硬头钉子我们又何必一定要拔！我这便要强攻沈阳只要三位能稳住防线不使此地的敌兵过境待我攻下沈阳全军后撤三位的功劳与攻沈诸将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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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疑BBRIVeR是我离家出走的弟弟。

    但是他不理我。如果不是你请原谅。

    母亲已经病逝。我不想告诉你这个消息但是我怕你不跟我联系。没有开这种玩笑的。父亲找出你小学毕业时候的一张照片看了又看。如果你不想父亲特别挂念你的话你就给我打个电话。母亲出殡是我摔的瓦。

    你可以继续干你想干的事情我绝对不干涉你请你务必给我和家里打电话。母亲最疼你你想你8月十五不给他打电话她是什么心理是怎么想的。我在原来的卡里一直给你存钱。你可以将它作为回家的路费。

    母亲在病逝之前。一直说要和爸爸去地里看着咱家的苹果。后来说等过完八月十五再去。我估计她在等你的电话你的电话没有等来你想她有多么伤心。后来过了8月十五人就没有了。她就一个人去地里了。

    你二姐一直听算命的说今年咱娘有大难但是她怕我担心不敢告诉我。今年七月我跟领导吵着架回了趟家妈瘦的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肉了。每次打电话她总说她很好她没事。她怕我担心她去世头一天晚上我还给他打过电话她还说她很好那天她们包的饺子她说饺子很好吃。

    那夜她没有睡着觉估计她很难受她又不跟别人说怕让别人担心她总觉得她能闯过去。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没有吃进过东西一直睡不着觉下午6点左右你二姐送娟姨出去估计魂魄就跟了出去咱爹进去的时候人就已经断了气。

    妈出完殡之后家里只要有电话爸就怀疑是你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就睡不着觉。

    这是我唯一能找到象是我弟弟的一个线索。忘大家顶此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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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偷袭（八）

    三将皆低头道：“未立寸功损兵折将哪还敢计较什么功劳大人不怪罪末将等已是深恩厚德了。”

    张伟起身一笑道：“我要即刻赶往奉集堡指挥攻沈一事。这边交给三位将军若是敌军来袭不必理会。反正就那么一点人你不理会他也不敢深入。”

    他边说边向大帐之外行去看着三将迷迷糊糊出帐相送笑道：“三位不必相送了此地的事就这么着。非常之时不必讲究礼节三位还是好好研究一下如何稳固营盘能多抢一些汉民便多抢一些。凡事可不必请示我三位是老行伍了我是放心的……”

    他又打又拉又是疾风暴雨又是和颜悦色将三名悍将揉搓的如面人一般待跨上战马向三人长笑一声道：“日暮途远恕我无礼了。”

    说罢双腿一夹那战马咴咴叫上几声四蹄扬起向那营门处疾冲而去待三将回过神来张伟早带着亲卫出了营门。

    三人默然站立过了半响孔有德方道：“张将军如此信任我等还有什么话说。既然投了他这颗大树咱们就一门心思吊死在这颗大树上吧。”

    尚耿二人自然无话三人又往营门处遥望片刻便向大帐之内行去那耿精仲待孔尚二人入内返身亲手放下账幕后转身向内一阵冷风吹来却突然惊觉自已背心已然湿透便禁不住想：“信任么？只怕适才我等的性命只是尺寸之间吧。”

    张伟带着亲卫奔驰出营守卫在外的众亲卫们顿时如释重负众星拱月般将张伟围在正中各人纵马狂奔一气方才放慢度让战马歇歇脚力。

    张伟见身边各卫士皆是灰头土脸那汗水和着一道道灰尘印在脸上当真是狼狈之极因笑道：“原说要打尖休息让他们好生整治一顿酒席无奈前方事急先委屈你们。待过一阵子回了台北好酒好菜尽够你们。”

    众卫士皆笑道：“能平安出来咱们心便是定了下来。如若变故突生大人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这些小命哪够填的。什么酒菜还是免了的好。”

    “也罢！”张伟扬鞭向前指道那前面便是一个草场咱们身后的万骑便是好射手让他们去射一些猎物来大家燃起篝火幕天席地烧烤猎物也算是不枉来这辽东一次？”

    众卫士欢声应了自有人带着赶来的万骑兵进入到前方的大草甸子中去当时的辽东地广人稀这种藏着众多猎物的草甸子到处都是。当下众万骑分队而入唿哨联络将一队队鹿、獐、兔撵了出来众万骑张弓搭箭皆是箭无虚不消一会功夫便射了过百只猎物。那万骑各人自入伍以来每日间操练行军各人都是山间射猎为生的人此时有此机会重操旧业各人皆是大乐。

    待各人将猎物收拾齐整拾捡柴火烧烤起来待猎物皆烤的焦黄那油滴慢慢渗出来滴在那火堆之上散出一阵阵的香气。待亲卫将一条烤的流油的鹿腿送与张伟又送上随身皮袋中携带的上好陈酿张伟用小刀削一块肉饮一口酒只觉得那鹿肉甘爽滑口一阵阵肉香喷鼻而入肺腑间一阵舒适再饮上一口美酒转眼向四处望去一片片碧绿的草地随风舞动天地间皆是青绿一片张伟陶然醉道：“数百年后四处水泥森林空气污染真是可惜了这大好的天地美景啊。”

    说完之后方才悟道自已乐极出错一时间口快说错了话心虚之后放眼四顾却见周围的亲卫万骑皆是抱肉大嚼拼命豪饮各人拼命赶路吃的皆是行军干粮现下有美食美酒却哪里还管张伟说些什么。

    待各人吃饱喝足已都是醺然倒地张伟知各人都是疲乏之极是以故意让众人饮酒一睡吩咐了人值夜后便也往地面一躺酣然入睡。

    他这边拼命赶路周全斌、张鼐、刘国轩正会同了张载文、王煊契力何必众将带着亲卫骑兵于沈阳城外数里的土坡之上哨望那沈阳城墙。

    周全斌性格最是沉稳因跟随张伟日久便是那张鼐刘国轩亦是他听众张伟之令四处寻访而来是以此时张伟不在各将虽身份与他相同到底还是敬他几分他却不以为意此刻与众人一同出营查看城头敌情听那张载文与王煊慷慨激昂指斥城防虚实他却只是神情淡然始终不一言。因听那刘国轩动问方笑答道：“我刚从清河堡赶来敌情如何不曾了然还是听众位说待我清楚之后再说不迟。”

    各人又观察良久又划定了各自攻城的部属范围方才打马而回。那城头满人虽是见了却深知敌人大军已然集结在侧却哪里敢出城来追。待回营之后各人便召来那神威将军朱鸿儒部置炮队前行划定了炮击的城墙地段。那沈阳在关外号称坚城护城河、安装了尖木栅的壕沟、拒马罗列于城外好在此时正是春夏之交那河内水枯到是便宜了攻城一方。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此时攻城激战在即那各卫司马均是忙的四脚朝天将补给源源不断的送往各营之中那火炮使用的火药铁丸更是需大量的军马运送。好在张伟吩咐何斌购买了大量矮小有力的晋江驼马这马冲锋陷阵不成拉起车辆货物来到是耐力十足。除了拨出大半驮送物资往长甸而去这营中尚有数千匹用于军需之用。四万多军队将小小的奉集堡挤的水泄不通堡内外尽是装扮不同的滑膛枪兵、万骑射手、炮兵、后勤兵胸前饰有身份铁牌头戴大红圆帽的军官声嘶力竭的指挥着乱哄哄的兵士一顶顶圆帐篷在沈阳城外形成了一片片的包围圈汉军将军观察城防之后下令以钳形阵势由东向西的包围圈慢慢合拢三百二十门野战火炮亦由战马拖拉向前在严密的保护之下开始在面对着沈阳城的西城门外以口径大小梯次修筑炮兵阵地。

    眼见黑压压的火炮炮口慢慢对准了盛京城门开初绝不相信敌军敢于强攻沈阳坚城的八旗贵人们开始慌了手脚一群闲散宗室贝勒、贝子、额附固山办事大臣留在沈阳城内由皇太极仿明制任命的空头总兵官、副将、参将、佐领们开始如同失了窝的马蜂一般乱哄哄涌向汗宫之外的十王亭簇拥在济尔哈郎和范文臣等人身边。请求派人求援的有之要求开城突围者有之大呼小叫让济尔哈郎带人出城与敌决战者有之这些担负着勇猛无敌名声的满人武夫们在辽东横行十余年一向是他们围人城镇冲陷敌阵被敌人结结实实围在城中到还是第一次。各人吵闹不休济尔哈郎原本就心烦意乱此时更是慌了手脚各人均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是手中只有不到两万的步兵大半还是临时征召的旗下老弱他又有什么办法阻挡敌军的进攻呢？所有的希望便是能先行挡住敌军的攻击等到谭泰的援兵。

    待火炮阵地修建完毕朱鸿儒指挥炮兵向城内进行了校正炮位的试射十余颗炮弹无巧不巧的落在皇太极最钟爱的凤凰楼上一阵阵巨响过后这座高达二十余米由皇太极狠下心来拨银修筑的沈阳城内的最高建筑于烟尘中轰然倒地。坐镇十王亭的诸贝勒大臣顿时皆是面如死灰。原以为战斗只在城头谁料在射程四千米的火炮面前深宫后院也成了打击的目标。看着慌忙奔逃的后宫嫔妃各人均想：“此战过后活下来的能有几人？”

    如此这般缓慢推进待三日后张伟深夜赶到奉集堡大营时整个严密的包围网已经在沈阳城角下布置完毕不时有零星的火炮击声响起火炮炮口喷射而出来火光划亮了夜空击而出的铁丸在空中出利啸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直飞入城墙深处。

    “大人经过三天的试射末将有把握在一轮炮击之内集中火力轰塌一段城

    墙。”

    张伟点头道：“很好。此番攻城火炮乃是破城利器如何挥便看你的了。”

    又问了时辰得知正是子时半夜又令道：“再过两个时辰开始轰城！”

    他连日奔波已是疲乏之极却考虑到时不我待绝不能再耽搁时日好在诸将都让他省心人虽不在诸般事情却都是做的滴水不漏端坐于大帐之内连喝了几碗热参茶之后张伟振起精神笑道：“甚好。你们做的不错可比那三个活宝让我省心。”

    又问道：“张瑞那边可有消息？”

    张载文于坐椅上欠身答道：“张将军前日派了轻骑来报广、辽一带的敌兵尚无动静他每日都派轻骑四出哨探一有敌情便会立刻派人来报。”

    “甚好。天明之前火炮开始轰城那城墙虽是砖石岂能禁的住火炮直轰各部都准备好精兵强将一待有了缺口便立刻冲上城头。”

    沉思片刻终究下了决心向契力何必道：“先期冲城不需万骑待城头稍稍稳固万骑迅即上城控制城墙敌人必定反扑那可就看你们的了。”

    诸事商定他便率各将纵马离奉集堡向前方的炮阵而去离得一里路程寻了一处土坡驻马而立向各人笑道：“我便在此处观战前方诸事就靠诸位了。”

    此时已是初夏待神威将军朱鸿儒命令各部将炮口扬起准备炮时天色已是微明虽然隔着数里之遥亦可见城头值夜的八旗兵士这几日大炮没有大规模的射击城内各兵的心都懈了三三两两的的城头盘恒。

    朱鸿儒因见城头有人心里默念了几声往生咒然后方令道：“诸校尉都尉各自下去督管阵地命令……火炮齐射！”

    纵然相隔里许三百余门火炮齐射的威力当真是骇人之极低沉的火炮击声不断响起慢慢的汇聚成压制一切声响的巨大轰鸣张伟虽是骑着战马亦可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不断的颤抖战马受惊不断的跳跃嘶鸣一道道火光在凌晨的天空闪烁而起巨大乌黑的铁丸以势不可挡的威势击向预定的目标不住的砸在城墙之上初始时城头上尚有些八旗兵在一轮炮击之后城头上砖石飞扬跑不迭的都被砸成了肉泥福大命大的侥幸逃脱了性命只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才好却哪里还敢靠近城边半步。饶是那济尔哈郎亲自带队前来也是无法靠近火炮轰击的城门。他心中大急知道敌人轰开城墙之后必然登城只是无法靠近却只是徒呼奈何。

    待火炮轰击了半个时辰之后沈阳西城附近百余米的城墙已被砸开崩塌下陷足以让士兵徒步登城此时炮口抬高开始向城内延伸射击聚集在城墙附近的城内八旗顿时又被炸的血肉横飞好不容易收拢的队形立告混乱。那济尔哈郎勉强稳住队伍又强令从城内召集的汉民带着砖石向前准备上前堵塞缺口。

    “贝勒爷快看！”

    透过被炸开的大段缺口济尔哈郎身边的亲兵嘶声大喊道：“敌人敌人来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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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的飘渺之旅》

    再一次的新生命可以做什么？起落不定的波折是不是都是真实情感的体现。各种对的错的都可以很牛比的生。

第五十五章 偷袭（九）

    济尔哈郎全身一阵抽筋只觉得额头和背心一瞬间沁出一层汗来扎煞着手哑着嗓子喝道：“快向前一定要挡住他们！”

    想到此时上城阻敌却没有勇将使用鳌拜若是不死用他正是其时心头一阵刺痛却知道此时断不能软弱犹豫因见身边的八旗兵都是迟疑不前便喝骂道：“满人之勇宁是乎？祖宗的英名难道要败在你们这些孬种的身上？”

    说罢抽出腰刀向空中一挥带着身边的亲卫向前奔去。他身为宗室贝勒尚且如此悍不畏死原本那些面露畏怯之色的八旗兵丁们脸上掠过一丝羞色各人将牙一咬跟随着济尔哈郎的脚步向城墙缺口处奔去。

    他们原本所立的地方正是炮火延伸轰炸之所此时一冲到有不少人逃得了性命待济尔哈郎带着稀稀拉拉的兵士赶到城墙缺口处在十个都尉率领下以五百人为一方阵的滑膛枪兵大阵已然逼近了城墙济尔哈郎一看便急声令道：“快把其余各门的守卫全数调来此处若是守不住万事皆休。”

    又急忙令道：“快命人驱使城下百姓前来堵住城墙缺口！”

    那李永芳虽是吃败仗城中武将不多他仍被济尔哈郎叫在身边随时候调此时听那济尔哈郎命百姓上前忍不住嗫嚅说道：“贝勒现下敌兵冲城调百姓上来做什么？”

    济尔哈郎却不答话只将眼神一扫李永芳眼见他眼中尽是死灰之色虽是看向自已却仿佛毫无生气当下吓了一跳不敢再问两人身后渐渐聚集了不少八旗兵丁尽皆躲在城墙角下躲避炮击因见敌兵已渐渐进至一箭之远济尔哈郎向身边众佐领、参领令道：“带人上城头射箭挡住他们！”

    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低着嗓子也不知向谁说道：“没有盾牌没有铁甲让你们瞧瞧咱女真人的射术。”

    炮火渐歇城墙已被轰开夺取城头仍需坚苦的步兵冲击在火炮精度不高的当时继续炮击只能给攻城部队带来困难。前后三拨突进的一万五千名三卫军士已然分批次逼近城墙当此冲城之际各部士兵已将身上装着火药铁丸的铁罐卸下一切影响行动的装备亦已拿下加之汉军士兵又只是穿着布衣军服全无防护只是手持上好刺刀的火枪向前在保障了度的同时也失去了冷兵器做战的最基本的防护。

    此时太阳已是高高升起冲击沈阳西门的汉军正好迎着刺眼的阳光如林的刺刀竖起五千兵汉军龙骧卫的士兵在贺人龙的指挥下一声喊开始拼命向前冲刺奔跑汉军虽是全然的热兵器装备除了经过刺刀搏斗训练之外再无任何冷兵器做战的训练好在张伟素来重视士兵体能种种现代的训练方式层出不穷是以汉军虽都是南人比起辽东人来身材矮小论起体能劲头来却是半点不差。

    那贺人龙边跑边叫督促士兵他本是辽人生性粗鲁悍勇各兵均是跑的耳边呼呼生风还听得他满嘴的**乱喊虽是身处战场难免紧张到是令人听的笑。

    “射！”

    慢慢攀上城头的八旗兵士们虽然讶异于敌军的奔跑度不过眼睁睁看到只穿着布衣的敌军进入射程这些从小摸着弓箭长大的人又岂能放过机会？

    一支支箭矢破空而出使用强弓大箭一向是满人的传统所谓的“牛录”也就是汉语大箭手的意思无论是距离还是敌人的防护在城头射手的眼里奔袭而来的汉军都是最好的猎物。

    “噗……”

    一声声钝响在贺人龙的耳边回荡不需要扭头去看便知道左右的属下不断的被迎而飞来的箭矢射中那城墙虽是近在咫尺以汉军的奔行度转瞬便可冲到只是这么小小的一段距离他的属下手足却不断的被飞蝗般的箭雨射倒抛下一路上痛苦呻吟的伤者贺人龙两眼赤红不住的催促部下快行又不顾自身安危停声大吼道：“都给我快跑到了城下用刺刀给死伤的兄弟们报仇！”

    他只不过顿了一顿立时有一支箭矢射中肩头咬牙拧眉将箭杆折断也不管箭头尚留在体内便又转身向前奔去。

    “伊立伊立！”

    城外敌兵即将冲到破损的城墙之上虽是立了一些满兵单薄的防线却显然无法阻挡敌兵的攻入那些居住在城墙附近破败民居内汉民虽然已被召集而至只是适才的炮击亦击了这些汉人吓破了胆的百姓即是痛哭适才死去的亲人又生怕前去修堵城墙时遭遇池鱼之殃于是不论身边的满兵如何恐吓殴打这些百姓只是或趴或坐只是赖在地上不肯起来那负责驱赶百姓的满兵参领眼见敌兵越冲越近头上沁出汗珠大急之下用满语连声喝斥这些百姓连鞭打亦是不怕却又哪里肯理会他？

    那参领眼见不是事因情况紧急当下也顾不得请示拨出腰刀向坐的最近的汉人男子当头劈了下去几刀下去那人先是惨叫连连参领又狠劈了几刀直待那男子全身鲜血再也动弹不得恶狠狠道：“再坐地不动的城破之前先将你们尽数劈死！”

    那前途未知的城墙缺口与眼前的刀子相比起来所有的人自然知道还是乖乖选择前去堵住缺口为妙于是手抬肩扛着木料、石块的汉人百姓们在身边满人士兵的催促下向那断砖碎石遍布的城墙破口处拥去。

    得到调动命令的各城布防八旗已纷纷向西城门处奔来虽然大部分持刀挎弓箭的士兵们在数日前尚且是散步城乡的普通旗民除了原本的驻防兵大部都是些抽丁时淘汰下来的老弱虽则八旗全民皆兵这些人却要么是臂力不足的少年要么就是筋力衰疲的老人济尔哈郎征如他们原也是病急乱投医纵然是射术精良没有臂力支持的箭术威力自然是打了不小的折扣只是面对汉军这样的全无防护的军队这些老弱的八旗兵射出的箭矢却能轻松的穿透汉军士兵的身体这却是济尔哈郎没有想到的。

    顶着惨重的伤亡贺人龙的部下终于冲到城墙之下顶着头顶箭雨红了的眼的士兵们持枪直冲向着呈斜坡状的缺口冲去。

    肉搏战终于开始布防在缺口处的八旗兵扔掉弓箭持长枪、腰刀向着对面冲来的汉军猛冲过去。站立在完好城墙之上的八旗兵们仍然继续拼命的射出箭矢敌方人数优势太大若是现下放弃长程打击跑到缺口那里帮忙只怕后面紧随而来的一万汉军轻松冲到城角那么大的缺口决无可能通过肉搏战来挡住汉军。

    忍住肩头的刺痛贺人龙挥刀将斜面刺来的长枪枪头斩断顺势而下将那刺他的满人整条胳膊斩断听到骨头断裂的沉闷声响贺人龙不再管他长吐口气振臂大呼：“娘的满人也不比咱们多两条胳膊兄弟们顶住了往上冲啊！”

    数千人在三百米长的城墙缺口处战成一团缺口上的满兵虽是人少却是站在高坡之上那缺口处又是遍地的碎石不及平地上便于站立汉军虽是人多吃了地势和手中武器不如人的亏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突破敌兵防线。城头上的满兵人数渐多密集的箭雨不住射向随后赶来却一时冲不上前去的汉军士兵“嗡嗡”的一声弓弦声响起便有一句汉军士兵应声中箭殷红的鲜红不住的抛洒在沈阳城下后阵的汉军士兵亦是不断的向城头开枪射击不少在城头射箭的满人中枪后从城头跌下栽倒在城角那一时没死的静静的躺在城墙角下两眼无神看着碧蓝的天空出一阵阵低沉的呻吟声。

    随着后续部队的到来汉军火力和人数上的优势渐渐凸现出来虽然缺口处的混战仍在进行城墙上的八旗射手们对汉军的威胁却越来越小整整一万人的汉军在城下列阵依次上城头开枪密集的火枪射击将城头的八旗兵打的渐渐抬不起头来不住的有中枪的旗兵从城墙上坠落随着城头死伤渐重又有不少旗兵后退躲避城上射击的箭矢越来越少而肉搏的汉军借着身后大队的支援越战越勇守卫缺口的旗兵越战越少已是需要一人同时面对三四支长枪刺刀的攻击捉襟见肘的旗兵很快一个个被刺刀捅穿一个个汉军士兵蜂拥而上将缺口处的八旗防线一步步向后方推去。

    正当所有的汉军军官以为大局已定城防必将被突破之际缺口前方所余不多的

    八旗兵却突然全数后退拼命爬过缓坡向城内逃去正在与之肉搏的汉军士兵先是一愣却又都突然醒悟道：“敌军败退敌军败退啦！”

    兴奋之极的汉军士兵立刻持枪追击那跑的慢的自然立时被刺刀拗倒在地只不过追了十几步冲在最前的汉军士兵便已登上了残破城墙的斜坡顶上身后的士兵眼前战友已冲了上去均是大喜振枪大呼道：“城破了大家伙快上啊！”

    他们紧随着冲上斜坡的士兵往上攀去正待一鼓作气全数冲入城去先行消灭

    城下的敌军然后里应外合与城外的汉军一起将城头上的敌军尽数射杀谁料刚向前冲了几步那第一批冲上去的汉军却停下了脚步后面的汉军拥挤不动只是挤在一起他们排的如此密集城头上残余的旗兵却如何肯放过机会那箭矢不住的向缺口处的汉军射将过来只不过一瞬间功夫便又有数百名汉军伤亡。

    “娘的怎么跑了一气却又不动？”

    贺人龙原本冲在最前亲手砍死了好几个敌兵只是他身入箭创挥刀舞了一气之后力气便渐渐接不上来一不小心身上又被敌兵捅了一枪幸亏他见机的早将身子一斜那枪只是偏着身子划了过去伤势到是不重。饶是如此他身后赶到的亲兵也是吓破了胆以汉军军律主将战死亲兵罪责甚重魂飞魄散之下不顾贺人龙的反抗硬是把他从阵前拖将下来又不知道从哪里寻了几块破木板挡在他的头顶就这么着让他这位龙骧卫的右将军顶着箭雨在阵前指挥。

    此时眼前前方的士兵不但不往前冲反到在敌人的反击下败退回来贺人龙又急又怒睁圆了眼怒道：“快上前去寻一个适才冲上斜坡的人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他纳闷之极恨不得自已亲自冲上前去看了明白。身边有几个亲兵得了命令应了一声便待向前刚行了几步却又顿住了脚步向贺人龙一看却见自已的这位主官也是目瞪口呆显是被前面的事情吓的呆了。

    只见有数千名百姓模样的人堵在城墙缺口之处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那缺口之上将几百米的缺口堵的严严实实适才有八旗兵在前面交战汉军没有看到这些百姓待八旗兵往后一退这些原本在后面用木料石块堵塞缺口的百姓自然就露了出来。冲上去的汉军官兵便是被这些百姓挡住了前路一时不能往前。

    贺人龙呆了片刻醒悟过来这些百姓必定是被满人捉来修城的汉人急道：“传令上去让那些汉人快往城外跑！”

第五十五章 偷袭（十）

    到也不用他下令那些汉人百姓初时尚是迷迷糊糊现下皆是醒悟过来哪还等士兵驱赶各自一声喊拼命向外拥来一时间军民混杂汉军原本便已迟疑不动此时又被百姓冲乱阵脚更是前进不得。

    痛苦的闭一下双眼又豁然睁开怒目圆睁的贺人龙大声令道：“后撤命前队后撤！”

    他指挥前军一退原本慢慢推进的金吾与神策两军一万人只得让开通路一边仍向城头射击一边缓缓而退。那沈阳城头高大坚实若不是肉搏汉军吸引敌军火力仅凭这种稍加改良的滑膛枪在人数上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形下无论是射程还是杀伤力皆不如八旗所用的弓箭单纯的对射绝讨不好处。

    城内八旗兵尚在喝阻逃离的百姓拼命的向后退的汉军射箭只是大批的百姓裹挟在汉军中间射去的箭矢到有大半落在百姓头上与适才干站着挨箭相比汉军伤亡已是可忽略不计了。

    济尔哈郎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正要前去命人加快堵塞缺口却只觉得两腿酸麻

    他原本站立在城墙缺口之内眼见汉军突破防线就要杀入却莫名其妙的在辽东百姓面前停住了脚步大悲大喜过后却是再也站立不住扶着身边的矮墙慢慢滑倒坐下叹一口气令道：“各城来的旗兵全数下城躲避敌兵炮击命没逃走的百姓快将缺口堵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向身边的八旗诸将笑道：“敌人不是火炮多么让它狠劲的轰到要看看是咱们的汉人肉盾多还是他们的火炮更犀利些。”

    张伟一直骑马立于高坡上观战因见汉军后撤皱眉道：“仗还是打的少训练到底比不上实战！”

    张载文当日曾随他远征日本此时亦叹道：“当时打日本时若是攻一下城便好了也不如象今日这般打的全无章法！”

    张伟摇头道：“日本城池狭小低矮一个沈阳城抵的上几十个长崎城大当日便是强攻长崎与今日战事亦是全无裨益。况且倭人武士虽然近战勇猛又有火绳枪兵到底在射术上比八旗兵差的甚远两者大大不同啊！”

    张伟虽是平静自若在这小山坡上与身边参军议论战局实则心里五内俱焚痛心之极。他的汉军自组建之日起便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伤亡此番参战的又全然是打过仗的老兵就这么纷纷倒在沈阳城下张伟又怎能不心疼之极？他原本是心疼士兵死伤料想敌人吃过炮击之后城破处必然守备力量不足城头上便是有些抵抗想来也是微弱之极。是故不欲与敌交战而进特令贺人龙不顾城头射箭快冲至城破处攻入谁料一者汉军防护太弱纷纷死伤于箭矢之下二者刚要破城却被那些堵城的百姓挡了回来原本是心疼部下死伤谁料死伤的更多而且城池也未攻下他心中当真是痛悔之极。

    那贺人龙指挥龙骧后军后撤点完死伤数目止不住流下泪来五千士兵伤者大半战死在城下的便接近千人他虽然加入台湾汉军不久却是行伍脾气日夜都与士兵朝夕相处手下五千士兵他虽不能尽数叫出姓名到也全数知道根底此时这些兄弟们在他指挥下承受了建军来没有过的死伤又教他这个外来的将军怎地不黯然神伤。

    眼见手下兄弟都神情萎顿士气低落之极一个个也不待军令便各自呻吟呼号或坐或站等着军医前来处理伤势。贺人龙默然坐于马札之上让军医拔出身上的箭头虽然身上剧痛无比他却只纹丝不动只因此番攻城受挫心理的创痛远大于**之痛。

    “贺将军张大人召你过去！”

    贺人龙猛然站起身旁军医正用钳子向外拔他臂膀中的箭头被他猛的一带那箭头到是一拔而出只是用力太猛鲜血狂喷军医慌了手脚急忙用纱布将他胳膊缠住方才止住了鲜血。贺人龙却不在意连声问那传令兵道：“大人可有命令下达是要等炮击过后再攻么？还是要调别的部队上来？”

    “这些小人不知大人交待了请贺将军快些过去。还有要带上当时冲在最前面的兵士过去。”

    “是我知道了这便过去！”

    他急寻了几个适才冲在最前的兵士虽然各人都是身上带伤却也是顾不得许多寻了几匹战马将各人扶将上马狂抽几鞭向不远处张伟处奔去。

    待到得张伟马前也不待跨下坐骑停稳翻身下马跪伏于地泣道：“大人末将罪该万死！本该一鼓破敌却打成这个鸟样！”

    狠狠一捶地又道：“总之是末将的罪过折损了这么多手足兄弟请大人重重责罚！”

    张伟点头道：“临敌指挥是你的事你确是有罪。待回到台北交军法官议处就是。罚俸是免不了的别的处罚我自会特赦于你。”

    因见贺人龙愣张伟叹道：“仗毕竟是我在这指挥种种举措都是依着我的意思来行。打成这样罪过最大的是我我又怎能将责任尽数推给属下。幸亏你临机决断命令后撤若是害怕担上责任仍命强攻我的忠勇部下只怕要尽数死在城下了。”

    他声音低沉之极周遭诸人大半跟他已久却是初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法周全斌心中一动忙道：“大人我们身为卫将军却无一言建议又怎能没有责任？大人请治全斌无能之罪。”

    说罢下马在贺人龙身旁跪下张鼐、刘国轩等人也各自下马一齐跪地请罪。

    “罢了都起来。不过小小挫折以为我受不住么？”

    张伟低头凝神细思过了半响方道：“一直倚仗火器之利却忽视了八旗兵的射术精妙强弓大箭射程还过咱们的火枪。别说贺人龙的部下要与敌兵肉搏又要顾及头顶的箭矢便是边行边开枪没有防护死伤亦必惨重。这是我的疏忽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

    他扬眉挥手令道：“张杰黄得功契力何必你三人带金吾卫的前后两军与万骑上前顶替贺人龙的部队在前攻城。顾振、曹变蛟、林兴珠、沈金戎带领万二千人随后掩护。王煊你去奉集堡附近的民家征集木门用五个木门钉成一个大木盾一个时辰之内给我做五百面出来。快去！”

    又令人传令道：“命神威将军朱鸿儒过一个时辰后重新炮击对准了适才的缺口

    猛轰！”

    他将下一步的攻城诸事安排完毕受命的各将纷纷离去止留下身边的参军亲卫

    还有那贺人龙跪伏在眼前身后稀稀拉拉跪了一地的伤兵。

    皱眉道：“贺将军请起吧？”

    连声催促贺人龙只是不动张伟一惊忙命人将他扶起却见其伤口迸裂鲜

    血直流人已是晕了过去。

    心中一痛忙命人将贺人龙扶将下去请军医精心医治。又翻身下马铁青着脸来到那些攻城的伤兵面前喝问道：“可有军官在内？”

    “回大人属下是龙骧卫后军果尉。”

    “我且问你你当时可是冲过了城头为什么停下来？你可知你那么一停身后的兄弟要死伤多少？”

    见那人低头不答张伟又恨道：“不知道军法么？临敌不前立斩不赦！”

    那人浑身一颤原本就低垂的头又往下低了几分答道：“属下知道军法无情只求大人能够抚恤我的家人属下便足念大人的恩情身处黄泉亦不怨恨大人。”

    “军法处死者一切军人待遇皆不可得。你的话只是痴心妄想！”

    “大人属下自是罪该万死。只是当时下令攻城却没有说明前头若是有百姓挡路该当如何。属下一时糊涂见那些百姓衣衫破烂神情萎顿显是被逼前来堵城虽然是剃留辫不过看那衣冠服饰都是咱们汉人他们境遇如此凄惨属下又怎忍将刺刀对准他们戳将过去？大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属下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闻鼓则进遇敌不前者死训练时都白教你们了？”

    他厉声训斥那些伤兵们虽是跪伏在地垂听训却是再无人答话想来是并不心服。

    张伟想想当时情形若是自已前在前面眼见着身着本族衣衫的百姓凄凄惶惶地站在眼前便能这么一刺刀捅将过去么？那战场上情形紧张这些兵士又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盾挡路的情形一时又怎能做出决断？想到此处便柔声道：“你们可知当年蒙古人攻伐四方都是在敌国搜罗百姓列队于蒙古大军之前令百姓为肉盾攻城。凡是敌城守兵不忍射杀本国百姓的无不被轻松破城。城破之后蒙人性残又多半会将那些俘获的攻城百姓连同城内的所有人等一并屠杀除了金帛女子所有不留。我问你们若是知道此事你们守城时面对本国甚至就是本村的同乡亲人握着手中火枪你是射还是不射？”

    诸兵思忖片刻齐声答道：“只要大人有令不论冲城的是谁属下们定会开枪！”

    满意一笑道：“这才是军人本份！也罢之前我没有交待责任我也需担上一些此次饶了你们性命带我的命令回去凡是当时冲上城去却止步不前的无伤的立刻仗五十有伤的记下这顿打回台后以苦役代罚！”

    各兵原以为定然会失了性命临来时皆已交待了遗言却不料这位素来不肯饶人的张大人今番却轻易饶了性命。虽说将来要服那苦役却也是邀天之幸了。当下各人眉开眼笑在地上连连碰头谢过张伟互相扶了上马回那龙骧卫驻地去了。

    只是张伟当他们临行之际却交待传令官道：“去向众将传令一会子攻城时若

    城内满人再用汉人挡住前路交待后士兵斩杀挡住的人不论满汉！若有违令者定斩不饶！”

    经过一上午的攻防战城内的八旗兵皆是疲劳之极各人勉强嚼着后方送上来的干粮躲避在城墙下死角或是民居之内城头上却是不敢留人只留了几个伤兵窥探城外情形。

    因打退了敌军攻击各人虽是疲累心头到是轻松许多各人均想：若是敌人怕了死伤太多就此撤走那可便是上天佑护该当许愿还神了。

    这般幼稚的想法自然是只在普通士兵的心中不要说是济尔哈郎这样的最高指挥者便是普通的参将游击也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罢这一天必然将会陷入苦战之中。

    济尔哈郎也是疲累之极勉强被属下劝离城下躲在稍远的一处民居之内早有他的家人送上了饭食他原是吃不下却被身边的众人苦劝这才拾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在嘴里慢嚼吃了几口便端起茶碗便待喝茶却突觉房梁一阵抖动那沉年老灰纷纷落将下来抛洒在他的茶碗之内房内诸人脸色一变均道：“敌人又开始炮击了！”

    沉闷的火炮击声又开始响起一个个弹丸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飞上原本便是草草重修的破损城墙一时间木石迸裂碎石破瓦在空中乱飞饶是八旗兵听到炮响便个个藏头盖脸的躲将起来仍是有不少人被横飞的砖石击伤。

    看着前阵的八千名汉军士兵张伟挥手令道：“命待炮击一停全军出击！

第五十五章 偷袭（十一）

    因早晨已经历过长时间的炮击此番二次轰击朱鸿儒心中极是担心不住的督促部下检查炮管严防炮管过热而炸膛。到底那时代的工艺水平整体落后汉军虽然用精铁铸造炮管平时里训练亦免不了偶有火炮炸膛此时这种高强度的密集射击炮管承受不住压力炸膛亦是难免的事。

    连炸了三座火炮死伤十几名炮手之后朱鸿儒眼见原本的那个大缺口已被轰开原本的缺口经历二次炮击后比之原来的还扩大了些。土石飞扬之下沈阳城池那边连一个人影亦是不见准备强攻的汉军已然慢慢向前准备进攻。请示了张伟之后命令炮击停止连忙检视火炮管情形今日势必不能再行轰击若是此番仍攻不进城来日仍需大炮轰击城墙火炮使用强度过大必需着力精心养护方能再敷使用。

    由紧集征集的来门板、木板加上长钉合钉而成的厚实木盾被全数举起过千面的宽大盾牌将第一拨攻击的八千汉军挡在其后待炮击一停原本便已推进至城下不远的汉军一声喊如同木墙一般的盾牌一齐举起如同一座移动的木头长城一般向那城墙缺口推进。

    紧随着八千汉军身后便是契力何必的万骑射手与汉军的制备装备不同使用

    弓箭装备皮甲的万骑在张伟心中一直是以弓骑兵来使用凌晨攻城张伟没有直接派上万骑便是心疼这些优良射手可能死于城战之下第一次攻击受挫张伟终于痛下决心将万骑派上战场。

    长达四里的沈阳西侧城墙对面已汇聚了三万大军两万黑衣汉军与一万身着棕

    色皮甲的万骑排成三列纵队与早晨不同此番张伟已深知攻城做战务必要一

    鼓做气早上士气已然受挫若是不趁着士气尚在一鼓而攻下沈阳拖延时日于坚城之下又担心谭泰带着援兵前来夹击是以除了留下必要的防护预备队所有的汉军精锐已全数列阵于沈阳城下。如同黑色海洋一般的汉军排列着整整齐齐的队列向着刚刚遭受炮击的城墙逼近。

    “大人今次可以看出以刺刀来攻城肉搏委实是……”

    张伟回头一看因见张载文满脸忧色便也点头道：“上午战事固然是我有诸多考虑不周的地方到底也是因刺刀对长矛大刀吃亏太大。”

    他竖起三个指头对张载文道：“此战过后回台三件事。一务必要改良火枪的射程火枪射程和穿透力尚不及弓箭当真是笑话！二务必要组建咱们的肉搏兵种耗费少精心训练以期大用。面对八旗强敌肉搏战在所难免若总是纯火器兵吃亏太大。我的这些兵士都是这几年带出来的精兵枉死一个都是天大的损失。三攻城时的登城战或是近距离的地面接战火炮无法轰击纯火枪射威力不大无法一下子遏制敌兵此番回台务必要让台湾火器局研制近距离的火器……至于如何研制待我细细想来。”

    张载文点头道：“大人所虑极是此次攻沈咱们吃的就是这亏。其实火器局承

    大人之命一直在研究如何提高火枪射程的事只是这种事一时半会难以有什么大的成果咱们的火枪据那些洋人说已经是精良之极了。”

    “嗯我亦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只是有了这个思路咱们便得好生做起来。有的

    暂且做不到就先挑能做的总之不可再承受沈阳之战这样的无谓损失。”

    那王煊前去奉集堡征集木盾周全斌等人已全数上阵前指挥只余他二人并骑在此遥望前方战事。因见汉军木盾大阵已前进到城下满兵的箭矢不住的向下飞来不过有那厚实的木板挡在阵前箭矢力道再大却也至多是穿透木板想射杀汉军却是想也休想了。除了偶尔有空隙露出导致箭矢趁虚而入此番攻击一直待推到残城斜坡之前汉军已是少有死伤者。待大队冲至城下由张杰指挥不能近城的汉军向城上射击虽是箭如雨下不过在这般距离的对射火枪铁丸四射数千名枪兵依次而射虽有不少子弹被城墙挡住城头的满兵却也渐渐承受不起。箭矢越来越稀枪声却不住响起待契力何必引领的万骑赶到无数箭矢飞蝗也似的飞向城头将那些露出身来的满兵射的如刺猬一般不消一会功夫整个城头已没有满兵敢于露头只得退下城去缩在城角向外射箭此消彼长此番的战局已不是城内所能控制整个战事已明显可看出汉军即将得胜破城只在旦夕。

    那缺口处因两边肉搏混战无论是箭矢还是火枪都无法击射击那济尔哈郎精

    心挑选了三千健壮八旗列于缺口阵前手持长兵利刃以期阻挡汉军破城。因破口长度限制同期冲上去肉搏的汉军不过六千余人虽是两倍于敌却攻的仍是吃力之极地势所限再加上兵器不如敌军只见得汉军士兵不住的受伤身死那些挡住城墙缺口的旗兵却是损伤甚小。

    张杰立于阵前两面木盾将他牢牢护住冷眼向前觑去因见登城之战受阻心中气极此番来辽诸般物资准备充足唯独便是没有登城用的云梯钩索之类此时若是有几十架云梯汉军便可轻易登城哪需要在那塌陷城墙处苦苦肉搏攻击汉军以火器见长火炮数量众多原本便是打算轰开城墙攻入城内却不想城墙崩塌那些碎石木料之类自然会塌陷形成斜坡却无法将城墙轰击的如平地一般这都是张伟没有想到的以他的想法那城墙一轰便塌到时候汉军直接灌入城内哪里要什么登城的器械？张杰虽恨却也知敌军这是强弩之末挡不了多久了。只是眼见属下死伤甚多心中不忍。

    “来人去寻万骑将军契力何必向他调两千射手过来他们已将城头八旗射的

    抬不起头来让他们来援助咱们这里。”

    有一传令兵应诺一声举着门板快步跑去张杰正待再向前去指挥却见不远处

    黄得功亦是在木盾护卫下坚难而来向他喊道：“张将军这样打咱们太过吃亏

    不如将前军略撤后面大队到了咱们用火枪射击这么点满人几个击射便

    死光了何苦多损士卒。”

    张杰摇头喊道：“适才各兵已射过一次再要射击还需后撤装药此时士气亦

    是不高若突然后撤敌人冲将过来打乱阵脚没准能冲的咱们全军大溃。还

    是稳妥一些的好。我已调了万骑兵过来相助以他们的射术射杀后阵的八旗

    黄将军再坚持一会子咱们必定能冲上城头！”

    此时天已近黄昏近六万人在这数里长的战场上鏖战不休喊杀声、箭矢破空声

    还有那火枪的击声混杂在一起当真是响彻云宵。两边都已是杀红了眼城

    内知道城破之后必然全城的满人被屠城头上下激战不休那些城内所有的旗人皆已从四处狂奔而来无论老弱妇孺皆是持弓立于城下向城外开弓射箭便是宫中妇人亦在那皇太极最宠爱的宸妃率领下向前边激战的将士运送补给那男子无论是贝勒贝子台吉还是闲散的汉军将官全数持刃列于城下前面城头倒下一人那些满人便当先冲上前去将空位补上。汉军虽全是精兵强将已将敌人势头压下却也是无法完全粉碎敌人的抵抗。

    “张杰将军我来援你了！”

    契力何必知道张杰请援后知道要破城必得先冲破眼前敌人阻挡在缺口处的防线

    又因汉军后队两万火枪兵已在城下虽然无法击中城内向外射箭的敌军却也

    完全能压制住城头不使敌兵重新登城便亲率了四千万骑兵赶向缺口处的战场

    他身着皮甲头戴铁盔因身有防具便也不令亲兵举着盾牌带着亲弟弟黑

    齿常之匆忙赶至张杰身边。

    因身处战场到也免了许多客套虚礼张杰劈头便向他喊道：“契力将军请你

    的万骑向那缺口后阵的敌兵射箭一定要把他们压回去！”

    黄得功此时亦在张杰身边因问道：“两边离的太近契力将军可有把握可千

    万不要误伤我军。”

    契力何必咧嘴一笑向身后的黑齿常之一扭头黑齿常之会意从身上箭筒里抽

    出一支箭矢搭上弓弦拉得如满月也似略加瞄准三指一松那箭矢嗡一声

    飞将出去众人细眼去看却见那战阵之后有一将官模样的满人正带着旗兵前

    冲却当胸中了一箭直挺挺倒将下去。

    张黄二人见状大喜齐声道：“如此神妙的箭术！两位将军请带着你们的部下

    快些向敌阵射击！”

    契黑两人一声令下身后四千万骑兵迅即张弓搭箭各自瞄准了目标所在待两

    人一声令下四千支弓箭的弓弦齐声出因箭矢飞出震动的巨响劲箭破空而出

    直奔对面的满人后阵而去！只此一次齐射那些不住奔上来补位的旗兵已是躺

    倒了一大片因数支箭对准一个人只见那些旗兵大半身中数箭长长的箭矢直

    插入身大半旗兵直接倒地身死少数命硬的也只是倒地呻吟呼号而已。

    自万骑赶到以弓箭断绝敌兵后援那些打了半响的旗兵又能坚持多久？虽说兵器肉搏之术皆远在汉军之上到底吃不住汉军人多生力汉军不断涌上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斜坡之上所有的八旗兵已是步步后退那斜城高处已被汉军冲上占领高下之位一易再加上汉军人多斜城之上的旗兵已是抵敌不住虽明知道敌军攻入必然全城死难只是那明晃晃的刺刀戳来想挺胸受死到也颇有些难处是以八旗防线不断后退待数百米的斜坡尽数被汉军占领已有汉军及万骑兵由斜城的缓坡向两旁的城墙之上攀越眼见城头上敌军渐多已是站住了阵脚由那城头之上向城内射击城内所有的满人俱已绝望知道此番城池必破当下不管不顾由得头顶枪子箭矢横飞稍有些武勇之气的满人俱是举刀向着城破之处拥去。

    济尔哈郎心中亦是绝望之极知道此番大半无法逃生心中一横将佩刀解下命身边亲兵头目接住待一会抵敌不住便迅即回他府中斩杀妻子女儿等妇人他以本身攻破明朝城池后的习惯猜想料想这些黑衣大兵一入城内必然是烧杀淫掠如何肯留下妻子女儿任人侮辱是以宁愿将她们杀死。

    “来人来人！”

    他出一阵阵嘶声力竭的大喊身边将领与部属甚多此时却也是没有多少人注

    意这位统领全城的贝勒在说些什么了。呼喊了十几声方有他镶红旗的牛录统领

    奔过来问道：“贝勒有什么事？”

    “快驱赶适才填补城墙的汉民命他们向前冲锋！”

    那统领领命带人去驱赶不远处的汉民济尔哈郎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冲吧

    看你们面对本族的百姓如何决断？便是那些百姓四散奔逃冲乱了两边的阵脚

    也是对我有百利而无一害来与我混战吧我现在要的就是乱！待天一黑我

    这几万八旗老幼齐上那战力可比现在强的多了！”

第五十五章 偷袭（十二）

    今天仍不舒服思维凝滞是以VIp不能更新请大家不要等了。不过有个好消息我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明后天或可开始恢复每天两章。也算是提前给大家吃定心丸吧。

    以上十月十四号——

    那统领得了济尔哈郎之命立时带几百压后的旗兵驱赶城下汉民向前凡是不听令的立时便用大刀长矛招呼上去众百姓无奈明知前行是死却又畏惧身边的刀剑只得又被逼向前拥去。

    汉军此时已控制了西门的大半城头飞骑与身后的三卫军在城头上向下不住的射

    箭、开枪将城角下的八旗兵一步步向后压去那缺口处的汉军已步步向前推进眼见便能将挡在前面的旗兵驱散却又见那城角下八旗兵驱赶着城内汉人打扮的百姓拥将上来。

    张杰此时已冲上城头指挥眼见斜城已快被属下攻占那对战肉搏的旗兵已快抵挡不住却又见敌人使出上午迟滞阻挡贺人龙部的毒招心头怒极当是之时满汉大防严重自登6辽东以来虽然见汉人大半已对满人口服心服甘心剃而降但到底是华夷分明汉军心中对辽东汉民遭遇也颇是同情。此时眼见城内满人又拿汉人为肉盾张杰气的手脚抖却偏是没奈何想到张伟吩咐下令时的决然口气又想到仗打到此时断然不能因小失大因向身边传令兵令道：“快去下面传令各官督促兵士不可因小失大若是百姓前冲不可被冲乱阵脚凡挡路者视为敌军凡疏怠后退者论死！”

    城下汉军原本便是得了命令各级官佐又新得了张杰的命令督促各部拼命向前待挡在眼前的最后一批旗兵纷纷战死之后便是那些乱哄哄被赶向阵前拼命想逃至城外的百姓。当头的汉军犹豫片刻便将手中长枪下意识向前一伸他已拼杀了一下午这几乎是随意的动作却将跑在最前的一个健壮汉子一刀刺穿眼见那人一脸惊愕身子却慢慢软倒下去那汉军将心一横左脚踩在他胸上将刺入的刺刀用力拔出一声喊向身边的诸汉军道：“不是他们死便是咱们死。这些人宁愿冲乱咱们阵列也不敢反抗死便死了吧！”

    说罢又将手中刺刀对准前方待一有百姓冲到便挥刀刺将过去他身边的所有兵士原本便知道此番要强行攻入此时一见便有样学样将跑上前来的百姓一刀刀戳死那百姓原本以为可以从城外逃脱却见眼前这边黑衣兵如同凶神恶煞般逢人便杀却比城内的八旗还要凶恶当下吓的心胆欲裂各人还哪敢近前。当下便拔脚而回前面的人拼命向后后面被驱赶向前的人却不知就里仍是拼命向前更何况此时城内的满人已开始在后面大砍大杀拼命射箭将这群羊羔也似的汉人赶向前去。

    “天地不仁……”

    张伟已纵骑接近城池亲眼目睹这一幕惨剧只觉眼前鲜红一片尽是那些垂死挣扎却不知道生路何在的百姓看着他们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却不知道夺取武器反抗杀戮那武勇些的只是四处乱窜挤开比自已瘦弱的同胞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那些更加孱弱的竟直接坐卧原地不管是汉军的火枪袭来还是满人的大刀临头竟自端坐不动就这么全无反抗的默然死去便是连惨叫声亦是那么软弱无力。

    他眼角慢慢流下泪水双手将马缰绳紧紧勒住那手心的指甲直刺入肉几滴殷红的血珠慢慢流将下来想了一会又缓缓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不是天地不仁这实在是咎由自取！关外之人号称勇悍实则早早归顺了异族有奶便是娘。扬州屠城八十万汉人被屠有几个敢抗？都指望刀子落在别人头上便是眼见亲朋兄长被杀亦是不敢一言更别提冲上前去抗击待刀子落在自已头上却如何指望别人相助于已！如此这般一直待全城被屠尽而终。到了后世居然还有子孙后人指责是史可法反抗才导致屠城当真是鲜廉寡耻之极！”

    他静静骑于马上四周天色渐暗城池内外却仍是杀声震天被驱赶向前的汉人终究无法冲乱汉军的阵脚不但没有冲至城外反而已在汉军的前冲下被逼开城角此时不但整个城头被汉军占领便是城角之下火枪和弓箭的射程之内再也没有满人存身之处。那些残余侥幸未死的汉人因见身后满人渐少前方的黑衣攻城军队又凶狠的紧各人早就放弃了冲出城外逃生的打算拼了命的向后方逃去待夜色降临八旗兵已无法控制局面只得放任所有的汉人逃出生天护卫着满人老弱慢慢后撤。

    上万支火枪最后一次击枪口迸的亮光虽弱却汇聚成了一片片微弱的亮光整个沈阳西城方向汉人早就逃的干净便是满人旗兵亦是踪影不见枪声渐渐稀落下去各级将军喝令军士靠着城墙内外戒备自晨至晚战事打了一天汉军在付出近三千士兵阵亡重伤轻伤者八千余人的代价之后击杀了过半正规的八旗驻军还有数千临时征召武装的旗民亦陈尸于城下。沈阳全城被破也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张伟已登上城头那西门上的城门楼子已被大炮轰塌到是残留了大半的空地张伟踏着满地的碎石而上眺望远方。只是此时夜色已浓他自是什么也看不到黑漆漆的夜色中看不到任何灯火方圆十数里的沈阳城此时正如同鬼域一般令人感觉不到任何生气的存在。

    “大人看一会便下来吧。此时战线不稳需防敌人拼命反扑。”

    张杰、黄得功两人身为最前线的指挥官张伟驾临前沿出了什么岔子两人可是

    脱不了的干系。

    “你们也小心过逾了敌人此时也是疲敝之极主力大半在这城头被灭却哪里还有力量来反扑。”

    他口中反驳两人却是听了两人劝说步下城头待行到城外由亲卫团团护住

    因见张黄二人紧随在后便问道：“此番攻城咱们损伤过大以你二人的见识这城内之战该当如何？”

    张杰略一思忖便扬眉答道：“大人想必是胸有成竹这才考较咱们。依我的见识夜晚与八旗巷战危险就是胜了亦是惨胜。汉军死伤已过预期咱们承受不了更大的死伤了。”

    张伟略一点头道：“不错。若是现在命全军入城搜剿八旗到明日哼城内满人此时一定在分头集结就等着我们大意冲入。我人数虽多到底肉搏实力不如满人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蠢事我此番攻城时已干了一次再也不能犯这个错了！”

    目视张杰道：“继续说！”

    “以属下的见识待明日天明将火炮营的轻型火炮尽数推入城内汉军以火枪配火炮逐街轰炸清除敌人万骑射手在后护卫遇敌前冲则以火枪配合弓箭驱敌决不能再和敌兵肉搏了。”

    “这不成。你说的战马固然是对可惜耗时太多。今早张瑞派人来报已现辽阳广宁一带有零星敌兵过来可能是先期的侦骑。汉军攻城损耗太大野战咱们固然不怕敌军只是又要多加死伤。按你的打法没有几天时间沈阳大局不定我们不能早些后撤这不成的！”

    张杰咬牙道：“那么……唯今之计只能纵火焚城了！”

    张伟眼皮一跳却是不露声色转脸又问黄得功：“你说说看该当如何？”

    “末将赞同张杰将军的意思大人若是想少折损士兵又能快定城只能先行

    纵火用大火烧的城内敌人避无可避……只是这样必然有大量百姓死难太伤天和了。”

    张伟轻轻咬一下嘴唇道：“天大的罪过我一个人来担当。城内百姓当此乱世唯有自求多福吧。”

    说罢令道：“契力何必你去准备桐油布条等燃火物品制成火箭现在是西北

    风向你带着万骑去东门处点燃火箭向城内射箭纵火！”

    “是！”

    “林兴珠顾振曹变蛟你们各带着自已的本部兵马由南门、北门处用火把放火不可深入只需将火头点起任它烧！”

    “末将等遵令！”

    “张杰、黄得功一会火起将各城城门打开百姓若是向往逃的指定地点集结不听命令的可当场击杀决不能让满人贵戚混在百姓中逃了。”

    “末将遵令！”

    他下完命令后便骑马回营休息待他用完晚饭出得大账却见周全斌等人立于账外待候他先是不理会诸将。只放眼向城内看去已可见沈阳东门处火光冲天而起。因是万骑用火箭射出放火是故东门处燃烧面积最大最早再加上当时的民居大半是木板和麦草搭建而成除了富贵人家哪有那么多青砖瓦房这沾了桐油的火箭一落到那些普通民居之上立时火借风势燃将起来。开始时尚有不怕死的百姓拼死救火待大火成片烧将起来所有人皆知无法那要财不要命的便拼命冲进多火场抢救财物多有被大火烧死或是被烟熏晕过去不知不觉间死于大火之内。稍有些头脑的立时携老扶幼拼了命的向城门处跑知道这大火必是攻城军队所放哪里还敢耽搁靠近城门处的众百姓因起火较早到是跑出来不少待张伟此时看到大火将夜空照亮数十米高的火焰在空中冲腾翻滚整个东门附近已近站不住人赶往东门逃生的众百姓无法又只得原路折回此时南门北门西门俱以起火好在此时火势不大城内百姓尚是络绎不绝的向城外逃生。

    此时因城内动静太大张伟身处之地虽是离城较远却仍是听到城内百姓乱纷纷逃难的脚步声哭喊声那大火燃烧木料时的劈里啪啦里声又仿佛可听到无数人临终时的咒骂……

    叹一口气向周全斌道：“全斌此事你觉得如何？”

    周全斌淡然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若是大人中规中矩的令汉军入城寻敌巷战那全斌必然是要劝谏的。咱们是拖不起也损失不起了。大人这般的举措全斌以为很对。”

    “甚好那咱们就静待天明吧。”

    一群南人将军就这么静静的站立于土坡之上看着那城内情形。这一夜间大火烧

    个不停无数城内百姓死于火灾皇太极父子经营十数年的繁华盛京这在这一场大火中烟消云散。

    待第二日正午大火渐息汉军将城池团团围住除了留下必要人手看管城内侥幸逃出的众百姓外全军由各城门鱼贯而入但见各处皆是残垣断壁仍有零星的小火不住燃烧偶有大难不死逃过火灾的满人也是瞬息便被击毙。一直待攻入后金汗宫附近因此地甚少民居大火早早便被隔断城内未死的满人和八旗兵士尽皆逃难至此待汉军杀到因地势空旷昨晚挡住了大火的宫城却正好便于火器犀利的汉军强攻那些满人纵是拼命反抗奈何根本无法近身。待汉军的火炮推到几轮炮轰过后满人的有组织抵抗便告停歇纷纷四散而逃。

    “杀大人有命不必收留俘虏无论男女老幼尽数处死！”

    几十名汉军传令官纵骑四处狂奔身着黑衣手持令牌传达着屠城的命令攻城

    一战折损过多再加上这此战原本便是要削弱后金实力是以屠城亦是必然之事。

    “大人有令屠城了……”

    一声声呼喊传将开去后金汗国的这一京师重地即将接受来自柔懦汉人的

    疯狂屠杀。

第五十六章 返台（一）

    济尔哈郎的贝勒府离汗宫颇近昨夜大火时他便知道此番再无法阻挡汉军入城心灰意冷之下立时回府屠尽了自已的妻儿老小又一把火将贝勒府烧毁这才带着亲兵入汗宫守备。到得宫中之后将心一横命令属下亲兵入得后宫将躲藏在宫内的所有宫娥妃嫔尽数杀死以防这些大汗的禁脔被他人染指。

    他立于汗宫正殿十王亭外的大道之上静待入宫杀戮的亲兵前来回报他只穿了一件青色箭衣背负弓箭手持朴刀只等着宫内事了便亲自带兵抵挡汉军的进攻。

    “贝勒爷宫内所有的人都杀光了一个也没有留下。”

    他派去的摆牙喇亲卫领回来禀报济尔哈郎转身一看只那他杀的全身是血便是那头面上辫上亦是染满了殷红的鲜红济尔哈郎略一点头便待领着他前去汗宫之外抵敌。却听那亲兵领又道：“贝勒爷只是我四处搜寻没有找到宸妃和永福宫的庄妃。”

    济尔哈郎吃了一惊问道：“她二人最得大汗的恩宠怎地不肯死难私自出宫逃跑了么？”

    “听宫内人说昨日大战宸妃亲带着宫内使换人前往西门帮着搬运箭矢等物

    因宸妃娘娘甚得大汗爱重宫内守卫并不敢阻拦。城破之后原本是要护送宸

    妃和庄妃姑侄回宫后来贝勒下令驱赶汉民一时间混乱不堪失了两位娘娘的下落如今再也无法寻找了。”

    济尔哈朗点头道：“是了昨日我也曾看到宸妃在战场上帮忙。唉她一个女子居然落到如此田地实在是我的耻羞。是以我没有前去问候也没有派人去保护她们我真是该死。想来她们昨日已死在乱兵之中为大汗尽忠尽节了。”

    惨笑两声仰天长笑道：“妇人女子尚且如此难道咱们反道不如她们？走吧

    只有战死的满人没有投降的满人！”

    待汉军以火炮轰击汗宫附近的抵抗济尔哈郎、德格类、杜度等贝勒贝子皆都当场战死范文程、李永芳逃逸不知下落。城内所有的在籍八旗除了前日战死或是死于火灾的亦是尽皆死难于汗宫附近。偶尔有逃窜至他处躲避的亦被屠城的汉军现杀死便是有不少汉民死于杀红了眼的汉军枪下。

    待傍晚时分大局已定城内汉军诸将恭请张伟入城时遍地的尸体和血迹阻塞了道路张伟一边前行一边待前面的开路汉军打扫街面此时的沈阳城内除了汉军之外再无人踪可见。

    张伟一路到得后金汗宫之外想起去年来时此地一片繁盛景象忍不住低头叹一

    口气战争的破坏当真是太大了。回想中国历史历朝历代均是大修宫殿汉宫

    毁于董卓到隋唐之际重修长安那唐宫的后花园中便留有汉朝的未央宫。待

    黄巢朱温又毁长安连同汉宫残迹在内整个繁华的长安城亦只能留存于史书之中。中国人对焚毁前朝建筑兴趣浓厚之极几千年的历史下来只留存了北京故宫一座当真是令人可嗟可叹。只是张伟此番破坏却是情不得已此番不但要在后金的财力物力还有人力储备上给予皇太极以致命重击。还要在气势上给后金国一记重击令期在觊觎明朝内地财富时心理上始终顾忌来自海上身后的袭击。再加上其盛京被毁十余年积累的财富大量流失军心士气必然受到重创就这一点而言可比什么都令皇太极难做吧。

    他一路低头想来却已是纵马骑入十王亭官道一直向上那马越过低矮的宫门台阶直入勤政殿大殿之内。此时的后金虽然金吾不严多有贝勒骑马入宫的不象后世纵是亲王大臣没有受赏“紫禁城骑马”的特权是不可以骑马入宫门半步的。纵是如此象张伟这样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的情形亦是对整个后金国帝国尊严的践踏。

    待入殿之后张伟方醒悟过来又调转马头巡视一番因见有不少汉军官兵提桶波水救火却原来是守护汗宫的八旗兵眼见抵敌不住便纵火焚烧汗宫待汉军冲入大火即将燃起幸得宫内水井甚多汉军拼力抢救方将大火控制。

    “张鼐命他们不必救火了只需将余火防住令其余人等入宫搬运财物典籍

    待东西搬出来后再加上几把火把这汗宫烧毁。”

    张鼐点头应了自上去依张伟吩咐安排属下分头行事数千名汉军听命入宫将后金国十余年来积累的财富搬运而出。金、银、丝帛、东珠、玄狐皮、古董、圭、如意乃至后金文书典籍汉军官兵不住的进出搜寻将整个汗宫搜刮的如同水洗一般干净方才住手。

    张伟却不管不顾只是骑马在这后金后宫中四处查看因见宫中女子全数被砍死

    在地料想是旗兵临败前疯狂杀戮不使这些大汗的女人落入敌手张伟心中不屑一顾心道：“这些满蒙女子老子可是吃不消。”

    此时的后金国尚且不允许与汉女联烟那满蒙女人甚少洗澡以当时的条件便是入了宫也是无法与入关后相比满蒙之人又性喜喝马**羊**身上皆是有此类腥味以张伟这尊荣又怎能受得了这些。是以心中菲薄一番却对这宫内诸嫔妃一事漠不关心淮备再巡视一番便可出宫离去。

    他此时正在后宫一处小宫殿前盘恒因见此处与其它后宫宫殿不同虽是不大收拾的却是别致异常诸多物件家俱皆是以内地豪富之家的内室相同与其它后宫嫔妃居室的粗疏不同这宫中的主人却是心思细腻的多。

    因又见宫内暖阁内有一盘下到残局的象棋张伟素喜象棋当年闲暇无事时便拖

    着何斌、陈永华等人对奕这几年他越的忙碌棋是没空下了。此时偶见棋局

    在前便坐将下来研究一番。那红棋显是位女子所执布局落子都是精巧却嫌其绵弱无力张伟略看几眼便失了兴趣又去看那黑棋的布子。黑棋却是比红棋凶横的多落子布局大杀大伐即便是要失子也是一副鱼死网破与敌偕亡的劲头只是黑棋显是学棋的时间不长虽是进攻凶猛却是已有了数处漏洞这棋若是下将下去只怕是败多胜少。

    张伟心中默默算了半响的棋路终觉难以扳回心中不乐便抬手招来身边亲卫问道：“这宫里尚有活人么？”

    “回大人的话旗兵俱已战死便是宫内女人们也都让他们给杀了。除了几个

    命大没死的苏拉杂役再也没有活人了。便是那几个没死的也都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快将人抬来！”

    待亲卫将那几个快断气的苏拉杂役抬来张伟急声问道：“你们说这里是谁的居处？”

    “军爷……饶命……”

    “谁要你的命了你快说说了我命人给你医治！”

    有一苏拉伤势较轻勉强抬起身上四处一看却又因起身动静过大忍不住咳了

    半天方才向张伟答道：“军爷这是永福宫是庄妃的居处。”

    张伟唔了一声负手歪头略想一想便已知道这庄妃便是他身处之时电视形象美丽聪慧先是扶幼子福临即位以感情笼络住了一世枭雄多尔衮后来又保幼孙康熙在诛鳌拜、平三藩等大事中起到了重大作用被人尊称为“两朝兴国太后”的庄妃大玉儿。

    因向身边亲兵吩咐道：“抬着这几人在宫内搜寻一下看看有没有庄妃的遗体。”

    庄妃生于一六一三年十三岁时便从科尔沁部出嫁嫁给了姑父皇太极待一六

    四三年皇太极病故她也不过三十出头此时年方十六若是在张伟的那个时代

    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当时后金为了与蒙古的科尔沁部加强联盟关系自努尔哈赤起整个后金汗国不住的迎娶科部的公主又将后金的格格下嫁给科部的台吉这种政治联姻只是为了政治利益又哪里管顾女人的心思。别说是十三岁便是十一二岁亦有出巡联姻的。

    想到此处又想到家中那美丽聪慧的柳如是张伟摇一摇头终究无法苟同古人的这种做法。

    待搜寻的亲兵回来却是四处也寻不到庄妃的尸体便是那宸妃亦是踪影不见又得知这姑侄二人昨日曾上西门之外协守张伟叹一口气知道很难再找到这位历史上呼风唤雨的女生。当下意兴萧索骑马离宫而去。

    待第二日天明整个沈阳城内已被大索一空不但是人踪不见便是仅余的一些

    建筑亦被汉军纵火焚毁那些达官贵人的家产自然也是被搜罗一空。待诸事一定张伟便命搜寻城外汉民以防有满人混迹其中。待搜到正午不但在五六万汉人中搜出了千余满人还搜出了李永芳范文程等汉官降将。

    张伟听报自然对范文程这样的后金国最重要的汉人智囊颇感兴趣当即不顾安排拔营撤离诸事立刻飞骑奔到。待纵马行到那一群汉官之前张伟细细打量当头的范文程却见他比当日张伟出使后金时苍老许多不但脸上那皱纹深上几分原本中年一头黑现下却已是白了一半见张伟看他却是将头一低只是不理不睬。

    “这可当真是一日白头范大人别来无恙？”

    他语带嘲讽那范文程只是不理张伟跳下马来笑道：“范先生我敬你是个人才只要你说一声愿降随我回台湾那么一切好说。虽然那些包衣奴才不能赏还给你到底是富贵仍可得啊你意如何？”

    范文程听他语意诚挚这才抬头答道：“将军好意文程心领了。文程以一生员投奔后金天命汗蒙他不弃说我是名臣之后给我绵衣美食比起大明对我那是没有话说。待天聪汗继位又以国士待我委我以国家大事不曾以汉人轻慢于我。文程又怎忍舍后金而就将军？那天下人如何看我？文程出城而逃却不是想逃生而是想留此残生报效大汗既然被将军的部下查出那什么也不必说请将军赐文程一死便是了。”

    “范先生以小恩而忘大义么？你的祖先是范仲淹可是以抵挡外族牧马西北而夏人不敢犯边闻名。先天下之忧而忧范先生你的气宇度量何其小也！”

    范文程苦笑一声答道：“孔子说华夷大防又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将军依文程在辽东辽西这么些年的经历来看后金官员也有坏人贝勒贝子中也有暴夫残民这徒不过比起汉人的皇帝来我看到是高强许多。我原本是一贡生在乡也不会受人欺凌只是委实看不惯皇帝派了宦官来搜罗百姓家财弄的无数辽人家破人亡。这样的皇帝将军以为保护他就很有大义么？”

    轻轻摇头自答道：“人生得一知已中矣大汗乃是一世雄杰比之天启崇祯小儿强上百倍。我岂能舍人杰而趋猪狗大人不必多说文程便是无君无父之徒了杀之不足惜！”

    他的话张伟听来甚是有理却只是无法表示赞同身边旁听的汉军诸将却都是气

    愤不已到不是气他不保明朝皇帝只是当时的人宗族观念甚强更别说华夷大防眼见这原本的汉族读书人振振有词非汉人而赞异族各人都是听的满肚皮的火。

    因见张伟不再劝那范文程刘国轩便道：“大人何必与这败类多说一刀杀了吧？”

    因见张伟叹气转身那刘国轩狞笑一声向范文程道：“既然你这么忠心就先

    走一步去地底下服待努儿哈赤吧！”

    说罢拔出腰刀在那范文程身上一捅后金一代名臣就此死去。

    张伟回身一看心中只觉可惜之极因见李永芳等降将吓的全身抖看来只要

    一声招呼便都会跪地请降张伟只觉得心中一阵厌恶又欲杀人以警来者便

    令道：“将这些搜罗出来的满人连同降清的汉人官员将领尽数杀了！”

第五十六章 返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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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令之后转身便行。虽然此时的张伟手中已是染满鲜血然而他毕竟不是以杀戮为乐事的暴君这么多手无寸铁的人在眼前一一被杀到底也不是什么赏心乐事。

    待回到营中大账张伟突想起一事召来身边亲兵头目吩咐道：“柱子带五百人寻几个沈阳当地知道福陵所在的向导去把那福陵给烧了挖开地宫把那老汗的棺材完整的抬来。”

    那王柱子“哎”了一声便要转身出帐张伟笑道：“这事情太过缺德挖陵前需焚香祷告请上天恕罪。”

    “是了大人。原本想着这罪过由小人担当就是既然焚香祷告咱们和后金又是敌国想来上天也不会怪罪的。不过大人要那老奴的棺材做什么？不如当场烧了便是了。”

    张伟摇头道：“你不懂快去吧。”

    那王柱子虽是不懂却知道眼前大人的命令是不可违拗的当即又应了一声出账带着几个属下又去附近的兵营点了五百健壮军士去那辽民被押的所在寻了几个熟路的向导一行人向那福陵方向迤逦而去。

    那古人最忌挖坑掘墓一事自汉唐以下所有的中国政府皆有律令挖人坑墓盗掘财物的一律是死罪。汉人中除了有限的几个军阀甚少有公然挖掘前朝帝王陵寝的举措一般都是新朝建立仍然要派遣护陵官兵以示保全尊重。在这明末之际却因满清入关多次危胁昌平明陵甚至初次入关便焚毁了天启皇帝的德陵是以知道此事的张伟决心挖掘努尔哈赤之陵虽然是有伤阴德却也是顾得了。至于挖出的棺材那自然是待回台后送于崇祯帝邀功之用。他这一年来对朝廷越的不恭此番袭辽一事更是未请旨而行又兼并了皮岛驻军动静不小。若不对朝廷有所表示想来日子也是难过的很。

    此时沈阳方向大局已定张伟考虑的自然是如何带着六万多沈阳居民还有这些日子以来从开原铁岭一带迁来的两万多汉人再加上原本一路上强迫迁走已往长甸方向的十几万汉人连同军队整整三十万人的规模无论是撤退路线还是防备敌军的追击袭扰都是需要他头疼的事。

    懒洋洋往帐内卧榻上一倒用长枕舒适的垫在头下张伟吩咐道：“来人传所有的将军来大帐会议。”

    待帐外的传令令一一离去去寻各部的将军来参加军议张伟神情飘忽只觉得

    疲乏之极。赶往开原铁岭安抚皮岛诸将又马不停蹄奔回沈阳城外数日来指挥攻城只是在战斗间隙小憩休息未尝有过彻夜酣睡虽是年青又成日锻炼身体打熬的结实到底也是承受不住这般的辛劳。

    待诸将赶到张伟已在账内陷入沉睡一阵阵均匀的呼噜声传将出来诸将皆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入内将他唤醒。这几年张伟威权日重虽然待诸将皆是和蔼可亲不过他为人刚毅果敢待敌人从不留情诸将皆是看在眼里谁又敢去招惹这个表面上笑嘻嘻不拘礼节待人亲切随和的指挥使大人？

    一直待周全斌赶到他却与众人身份不同现下虽是张伟的手下大将到底也曾是他的心腹伴当因见诸将呆立在帐外不敢进入周全斌微微皱眉将手一伸掀开帐门大步而入将张伟唤醒待张伟又传令梳洗过后方才又令诸将进入。

    张伟因微怒道：“张鼐你既然先来了何不进来唤醒我还待全斌难道这时候敌的突然进攻你也任着我睡么。”

    因见各人都垂头而立张伟不忍又道：“成了别都和娘们似的都坐下！”

    张鼐因陪笑道：“知道大人累了不敢进入打扰大人你煞气大我有些怕你生

    气到是有的。”

    他身为张伟本族兄弟尚且如此其实各人自然不言自明当下都是默然点头以示赞同。

    张伟苦笑一声想不到他对敌人残酷连带着还吓坏了众将这些将军都是心腹这人尚且如此全台的官佐和百姓如何那也不问可知了。当下心中暗自警惕自已威福自用权柄在手切不可昏了头脑凡事还需多听多问然后方下令行事为好。

    当下咳了一声向各人笑道：“为将者得有杀气也需耿直不阿今日的事就此揭过若是还有这类的事将你们脱了裤子在全军面前仗责。”

    见各人都露齿一笑张伟却又端坐案前正容道：“说正事。沈阳城战事已经打完张瑞那边一天一报辽西那边的八旗军动静越来越大一天比一天集结的多咱们攻城一战损伤甚多虽然仍是两倍于八旗到底还是小心为上。咱们这次来辽东是偷鸡可别一不小心折把米在这儿。大家说说看撤退的事该当如何料理？”

    “大人要之事便是保全军队咱们断然不能和百姓同行那些百姓行动缓慢能撤则撤若不能撤……寻其精壮带走妇人小孩便不管他！”

    “贺疯子我看你是让百姓打晕了头！大人来辽是为何事？你带着一群满心怨恨的男子回台湾有何用？带他们回去造反么！”

    曹变蛟与贺人龙同为辽人都是性格火爆一言不合便是青筋暴起那贺人龙听得那曹变蛟如此说立时怒道：“你是说我打的不好么？各人带一队兵去那外面打一场看看看是我不会打仗还是你只会卖弄口舌！”

    两人越说越火当即攘拳擦掌便要动手他们的主官正是张鼐与刘国轩因见两个属下在张伟座前无礼两人立时喝斥道：“你们晕了头么在大人面前如此失礼当真是不要性命了么？”

    两人听了主官训斥又见张伟神色淡然端坐于前两人唯恐触怒张伟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红着脸坐下。

    张伟却不理会属下如何吵闹身为最高位的统帅下属有些不和到是好事好在汉军军纪严明不会象明军那样因个人恩怨影响行军做战。思忖片刻向贺人龙道：“你适才的话胡闹之极我来辽东所为何事？抛下百姓不理那又何苦来辽东一遭？不过你说军队切不可离百姓太近到还是有些道理。一旦遇到战事冲乱阵脚那也是不得了的事。三国里面刘备的军队和百姓一齐逃难这也太蠢。”

    周全斌点头道：“汉军自然是要独立行进除了派遣少量的军士沿途看守百姓行动大军还是稍离些距离才是。以全斌之见咱们不但不能抛却百姓汉军反道应该向辽西方向突进由辽阳向西待到了清河堡附近方折行向南方长甸方向这样又能危胁辽西使敌兵不敢擅动又能拖延时间使百姓安全至港口。”

    张鼐静静听他说完方道：“不妥大人有言在先不可浪战。那辽阳广宁一地的八旗是皇太极留守辽东的精锐比之李永芒的汉军旗和济尔哈郎的守城八旗精锐的多再加上谭泰和冷僧机全是后金的智勇之将论起指挥打仗也比济尔哈郎强上许多。万一咱们一个失利让他们抓住机会汉军别想有一个人能回台北了。”

    张伟点头道：“不错全斌的方法也是不错只是有些行险当此之时我再不能让汉军受到损失。”

    又目视帐内的两名参军将军道：“参军们有什么看法？”

    张载文略一躬身答道：“回大人原本咱们也是商议要以疑兵迟滞辽西的八旗驻军既然大人说不能行险那咱们还得再议。”

    王煊却又道：“疑兵之计甚好大人既然担心汉军再受损失到不如调开原铁岭的皮岛明军前往清河堡一带驻防护卫侧翼他们除了败在开原城下到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收罗逃兵也有近两万人便是遇敌也能抵挡一阵。”

    他有些话虽是没有说出口来帐内诸人却是清楚这皮岛明军又非精锐又不是张伟嫡系便是回台之后也肯定要大加清理整编此时派他们到辽西附近护卫汉军侧翼那自是再好也不过。

    在心中盘算了半天得失张伟终于痛下决心点头道：“不错王煊的建议很是有理。皮岛明军上次求战而不得这次也该让他们立些功劳。只要能护住咱们的左翼让咱们安然渡海这便是一桩大功！王煊既然是你的主意你现下就带人去开原一线的驻军中传令先令他们缓缓而退开铁一带不过几千敌兵自保尚且吃力必然不敢追击。待退到赫图阿拉附近我自然会派兵护住他们后翼然后令他们由抚顺关向西奔至清河堡一线驻防。待汉军由原路退回至宽甸附近他们便也可以后撤了。”

    又算了一下时日向王煊道：“每日一骑来报让我知道你们的动向。我会让张瑞的骑兵帮着你们协守遇到敌兵不可与之硬战依我的命令行事大约十日之后就算是百姓行动迟缓我们也该当到宽甸了你可明白？”

    王煊在他说话之初便起身站起待他说完便抱拳应道：“末将全然明白这便前往开原。”

    “很好你一切小心。”

    待王煊依命而出带着护卫直奔开原的皮岛明军驻地而去撤离辽东一事便有了大概章程。张伟长打一个呵欠向诸将道：“军队今日歇息一日连日大战士卒疲敝便是你们想来也是疲累的很。全斌你从昨日不曾参战的汉军中调出四千人看护沈阳城中逃出来的汉人现下便动身南行。”

    见诸将仍呆坐不动张伟笑道：“全给我出去回自已的营账好生歇息去吧！”

    鏖战了数日的汉军营地尽皆陷入沉寂无论将兵都是筋骨疲乏之极得了休整

    待命的消息诸军尽皆埋锅造饭吃饱了之后便是埋头大睡。除了少量的执勤士兵外绵延数里的军营内再无任何声响。

    汉军士兵尽皆深睡自然看不到帐外那近六万原沈阳城内的汉人正在坚难的行进攻日攻城士兵们不曾好生休息这些百姓们又何尝曾安睡过。那炮击声厮杀声乃至那噩梦一般的大火都令这些居于城内生活尚好的辽人们饱受战乱之苦。此时战事已定打胜了的军队得到了休整的机会这些同样抬着沉重脚步恨不得躺在地上一睡不起的百姓们却不得不在周围士兵的呵斥下坚难前行。好在汉军因屠城和搜罗城内资财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些百姓们寻儿唤女大半都是一家子聚集在一起一大家子扶老携幼总算是一家团圆都在这场大难中逃脱了性命辛苦之余到也心慰。有那少数失去亲人的虽然是眼泪汪汪痛心不已却因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力量勉强拖着脚步一直向南而行。

    张伟立于营地内高处默然看着这些衣着破烂身无长物的辽东百姓川流不息的从眼前经过痛惜百姓苦难的他却没有觉两个一脸黑灰的大脚女人相互搀扶正自神情漠然的在他眼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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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返台（三）

    到了傍晚时分各军掌后勤的司马官们督促属下的伙伕们做好了晚饭一阵阵饭菜香气在营地里随风飘动。已有不少睡足了的士兵揉着肿胀的双眼爬起身来在简单的洗漱过后挨个在饭堂之前排队打饭。与当时其它军队不同的是张伟属下的汉军皆配备了统一制造的铁罐和羹勺还有储水的皮袋一来伙伕盛饭和士兵用餐都很方便二来也可以在有紧急军情时储存饭食不致浪费。与当时各**队混乱的后勤配备相比汉军士兵在饮食方面可是先进的多。

    与士兵相同张伟此时亦是拎了个铁罐用羹勺享用着刚出锅的肉汤他平时里并不有意做出节俭模样但当此行军打仗之时却也决不独自享受美食。

    “全斌我告诉你一句话：要想得到男人的心先伺候好他的胃。”

    其余的汉军各将已各自回营唯有周全斌一向在张伟身边惯了原本在成为一卫主将之后便甚少与张伟独自相处此时张瑞领兵出战周全斌惦记张伟身边无有大将心中不安在自已帐中略睡一会便又来到张伟账外静侍。待张伟睡饱出帐免不了又埋怨他几句却又留了他在此一起用饭。

    周全斌听他如此说法便轻轻一笑答道：“这话是大人的家乡话吧？听起来怪异的很。”

    “没错。话虽然直白却是有道理嘛。全斌咱们中国的将军只能保障士兵吃饱便是不错的功绩了而我不但要让他们吃饱还让他们吃好。再加上优厚的俸饷在台湾逐渐提高的地位等级分明的军爵；再有精良的武器严格的训练我属下的这支军队必将成为无敌的雄师！”

    因见周全斌被他的言辞打动眼光热切的看向不远处排列的整整齐齐即便是用餐仍然保持着军人风范的汉军士兵们张伟噗嗤一笑又道：“全斌你也很喜欢这支军队对他们甚是欢喜对吧？”

    他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铁罐双手叉腰慨然道：“天下行将大乱！虽然在我的努力之下后金实力被严重削弱我前后屠戮了他近十万的族人整个八旗现下才多少人？连同那些通古斯部落的生女真也不过六七十万人！我这一棍子打的他好疼。不过皇太极是盖世豪杰他不会就此消沉！金银财帛对他来说算的了什么？沈阳全城被毁他最多五年的功夫又会重建出一个繁华的盛京。况且有此一役咱们再想大规模的偷袭他那是想也别想。而关宁铁骑没了袁崇焕的指挥各将之间掣肘不已想在关外有所做为那是想也别想的事。他此番威信大失诸贝勒和新附的部落领必然会生异心不过以他的能力一年之内必然能重拾人心。到时候他为了重振军心民气八旗重新由内蒙草原入关谁能抵挡？一次又一次的大规模劫掠大明在北方的实力必然严重削弱先弱支再砍主干皇太极他算的清楚想的明白以他的手中的十万八旗骑兵谁能挡住他拨打算盘的手？”

    周全斌听他说到此处双手紧握大声道：“大人向皇帝陈词明言明年八旗入关咱们汉军由天津上岸至畿辅与八旗交战！”

    张伟诧道：“你昏了头么？别说咱们不是皇太极的对手便是能与其一战以皇帝的性格我的实力大损过后你说他会放过我这个刺头么？”

    “是是末将想到后金要冲入内地屠掠我汉人一时情急。”

    张伟在他肩头一拍沉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异族人欺压汉人你看了心里

    难过。放心罢我一定会剿灭后金厘清蒙古草原让汉人再也不受游牧民族的

    欺压。”

    他两人谈谈说说正说的高兴却见不远处一阵烟尘飘起有一队人马在烟尘中

    向军营中行来。

    周全斌霍然起身道：“难道是有敌情？”

    张伟定睛一看向他笑道：“敌情是没有。到是有个天大的敌人让王柱子他们擒来了。”

    “难道又抓住后金的什么贝勒贝子？”

    “都不是。我令王柱子带了人去挖掘努儿哈赤的福陵令他们将福陵外边的建筑

    烧毁挖开地宫将陪葬的财物并老奴的棺材挖将出来带回台湾。”

    因见周全斌一脸的不以为然知道古人心中甚不喜欢挖人坟墓一事便笑着将他支走自已兀立于大帐之前等待王柱子他们将棺木运回。

    因努尔哈赤身份贵重身为后金国的大汗其梓官固然不能和明朝皇帝相比打造的如同一幢小木屋一般到底也是一国大汗宽大坚固的木棺打造的十分精美棺木并未打开想来里面必然有不少随身携带的陪葬物品。因棺木十分沉重上百号人一齐抬着棺木一路上行一段便是换人饶是如此二十里路仍是整整走了一天张伟看到一行人咬牙皱眉慢腾腾抬着棺木进了营门皱眉道：“这样抬法明日便要行军走路这可怎么得了。得命人制作滚轮用马拖拉才行。”

    那些亲兵依命连夜打造滚轮将棺木放置于上待第二天天明这副巨大的棺木便安插在台军队列中在各营士兵诧异惊奇的眼神中随着汉军大队拔营起寨一同向抚顺关方向行去。

    此后数日张伟不停的派出侦骑以防辽阳敌军不经清河堡直接由浑河渡河往击沈阳又派出两军八千人向开原方向移动掩护近两万明军向西。虽然比百姓迟走了一日但一路上汇聚的辽东百姓越来越多人数已是近十万虽然张伟早有准备过万匹马从长甸宽甸不停的运送粮食接济后来又勉强分出几百辆大车运送那些小脚女人和不能行走的儿童加快了百姓行走的度只不过三天功夫军队便将百姓远远抛在了后面张伟无法只得令军队放缓度不可离百姓过远。

    因担心百姓沿途失散再有此次迁移实为强制古人都存在故土难离的心思哪有这么轻巧便弃家而走因手头兵力紧张沿途百姓众多张瑞一部刚从清河堡调回便接了张伟命令带着三千飞骑一路来回奔驰严防百姓逃离。

    “你那个大脚女人你过来！”

    张瑞骑于马上满面尘土疲惫之色只两眼仍是清亮有神此时虽已天色渐黑他又从早至晚不曾休息却仍是不住的在沿路百姓中巡查。一则是担心有人趁黑逃走二则也是担心有那体力不支的在途中倒毙。

    此时因见大队中有一黑脸女子行路甚是困难虽然身边亦有一脸上抹了锅黑的女子搀扶却仍是一跛一拐张瑞因扬鞭问道：“你是天生的跛子还是崴了脚怎地这般走路？”

    那女子听问却只是低头不语张瑞火道：“聋子么？还是哑巴？！”

    见她仍是不答心头火起扬起鞭子便待向下抽去心念一动想到张伟不喜欢人殴打女子因忍住气笑道：“看你们两个抹了黑灰想必容貌不凡害怕大兵们侮辱么？这到不必担心！”

    向身边亲兵令道：“你过去寻一辆大车来将这两个连同适才走路不便的女子都装上随着咱们行动。这十几天来衣甲未除待晚上我除下衣物让她们洗了。再寻几个会做饭的这几天一直啃干粮命人去射几只野物让她们给我做顿好的。”

    他只顾吩咐了却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又朝那两个女子斜视一眼在马屁股上狠抽一鞭一阵烟尘飘起他却是去的远了。

    那些兵士自去寻找马车这两个女子掉队甚远又是行动不便这些骑兵到也不担心她们逃跑那年青的因见身边无人便向那跛脚女子低语说话叽叽咕咕说了一通却说的是蒙语。原来此二人便是城破之日在城角处的宸妃与庄妃姑侄两人指挥宫内待从助战待城破时却被大股的乱军和百姓冲散两人至深夜方又寻到彼此却是再也无法回到汗宫。眼见各处火起寻了一户无人民居匆忙中换了汉人女子的衣衫又改了式指望能挨过此次大劫等那皇太极返回。

    谁料火势越来越大将两人逼出城外与大队出城的汉人百姓相混原本欲趁乱逃离却被城外等候的汉军看了个严严实实哪里有机会跑的掉？宸妃又曾在混乱中被汉军刺刀戳中小腿虽然简单包扎了一番行路却甚是不便如此一来便更加的无法逃走。

    适才张瑞逼问宸妃不会汉话却是无法回答庄妃虽是学过汉语说起来却也是怪腔怪调也是不敢开腔。那庄妃甚是机灵见宸妃神色凄然心知她身为蒙古大汗的女儿又身为后金国贵妃不欲受人凌辱被张瑞一逼心中有了寻死的念头。庄妃大急只得不顾危险连声劝慰待她将宸妃相劝的稍好一些却见适才的那些大兵赶了大车而来两人无法只得拿捏着坐上了车行得不远车上的女子稍多两人这才稍稍安心。她们不知这些黑衣军人从何处而来也不知道此一去便是那几千里外的南方海岛只以为能捱过这一段时间那个英明神武的大汗必定会救她们返回。若是此时尽知实情只怕不但是宸妃就是那庄妃亦是必然自尽。

    那沈阳至长甸不过四五百里的路程因百姓行动迟缓足足走了八日方到鸭绿江边那辽阳八旗已在谭泰带领下试着攻了清河堡驻军数次因不知明军虚实谭泰到也不敢猛冲猛打皮岛三将因前次攻城不利此番不敢疏怠指挥着明军拼力守御两边皆是小规模的交战待张伟得知百姓已经开始渡江便知会孔有德等人领军后退又由汉军接应那谭泰见明军后撤开始尚且小心后来因见这股明军虽是人数不少却每战必撤战力也未见如何高明。心中奇怪不知道沈阳一带的几万驻军却为何被打的惨败他虽是八旗勇将却也并不莽撞虽是跟着明军身后每日都派骑兵冲杀明军队列杀伤甚多却只是不敢全军突进以防中了埋伏。待追击到鸦鹘关附近却被等待多时的汉军阻截。谭泰因见敌兵势大又多用火器原本打算用骑兵邀击多用弓箭射杀外围敌兵却不料与敌阵尚且隔的老远便听到雷鸣也似炮响天空上黑压压飞来无数的实心炮弹立时将不到一万的八旗骑兵轰的阵脚大乱那些骑兵一时间竟然不能控制身底的马匹当即四散奔逃那倒霉的便当场被炮击轰毙。

    “大人敌兵败退咱们走吧？”

    “唔走吧。”

    张伟掉转马头向鸦鹘关内而去。汉民百姓已大半上船先行运送到了皮岛此番火炮轰击的谭泰胆寒一直担心中伏的谭泰再也不敢咄咄进逼他终于可以放心带着大队汉军急后撤渡江跨海先至皮岛。然后以几千艘船只日夜不停的运送辽东汉民待民众走完便可以将皮岛驻军大半撤走止留下一两千明军配合几艘台湾的小型炮舰守护。

    残阳如血张伟回头凝望看着适才的战场心中忖度：“再来此地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火炮之利此番辽东之行暴露无疑日后交战八旗必然有所准备再也不会这样直挺挺的被轰击了。再来辽东任重而道远啊。”

    双腿一夹那战马咴咴一声叫喊撒开四蹄狂奔张伟的亲兵连忙打马在他身后狂奔跟随一时间风声过耳却听得张伟在前面狂喊一句那些亲兵原本也是粗人识得几个大字哪里知道张伟嘀咕了什么。

    只有张伟本人才知道适才自已喊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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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返台（四）

    再休息一天………

    今天也不会更新请同志们不必等。十月二十——

    白色的浪花不住拍打着黑色的船底凌晨时分的皮岛海边一边寂静唯有海浪冲涮岸边时出涮涮的声响。便是在这片海滩之上无数大大小小的帐篷星罗密布于其上汉军的绿色军用帐篷最为显眼最为靠近海滩围绕在汉军帐篷的自然便是由辽东而来的三十多万难民。若不是张伟先期准备好了帐篷只怕这些人还得幕天席地受那风霜侵袭蚊虫叮咬之苦。

    一个周长不过几十里尚且有相当部分不能住人的小岛突然一下子涌来三十多万的难民无论后勤补给还是难民的居住问题都无法得到妥善的解决。再加上此时已是崇祯元年七月初天气炎热这么多人挤在一处中暑尚还是小气若一个不小心若有人染上疫病再传染开来便立时可将这小小海岛变成*人间地狱。

    张伟调集了一切可以使用的船只从军舰到水师的制式运输船到台海一带的商船、渔船再加上原本皮岛水师及百姓使用的渔船大大小小的船只足有近五千艘饶是如此五十多万人仍是无法同期运走连同粮食以及不得不带走的物资聚集在皮岛的所有难民和军队只能分两批撤走。因虑及辽东难民的衣食住行皆无法解决便决定先行撤走大部从辽东带来的难民便是汉军也只能先行撤走一半而已。

    身为一军主帅张伟原本可以住进皮岛上的原毛文龙的总兵府邸但一个多月过来他离台已久自当是要乘船第一批离岛是故只是命人在海滩之上与士兵一起搭建了军用帐篷胡混将就着睡上一夜待天明便可登上镇远舰扬帆回台。

    “张鼐皮岛一事交给你了带着你本部兵马配合留下的五艘水师炮船防止后金狗急跳墙用木船来攻皮岛你可千万大意不得！”

    张鼐咧嘴一笑答道：“大人现下咱们的探子都不敢上岸咱们当日宰杀的牧畜还有死难的八旗尸体都未曾掩埋那么大的范围又是正值炎夏估摸着辽东一地正是疫病流行之时别说吃饭喝水想来就是连吸气都得加着小气。那皇太极此时应该已经回沈阳没准都吐血死了呢！大人您也太小心啦。”

    因见张伟神色不善忙闭了嘴老老实实应道：“是了大人我一定小心。”

    张伟又横他一眼气道：“早知你如此不稳重当真不该昨日军议时决定留你镇守皮岛。你也是一军的主将难道不知道兵无常势为将者做战一定出奇不意？一场战役若是以力搏人则是胜负在两可之间。若是以奇制敌而敌不觉则鲜有不胜者。若是辽西之敌偷偷渡海而来只在夜间以两千精兵上岸摸你的营你又这般大意你当你能活着回台湾么？”

    虽心里还有些不服张鼐却只得又连连点头直道：“是了是了大哥我一定小心就是了。”

    他搬出与张伟是宗族兄弟的身份张伟只得无奈一笑又细心咛嘱了几句便下令身边的亲卫跟随准备登船。

    因镇远舰吨位过大不可以靠近岸边施琅便命舰长派出十余艘小舢板到皮岛港口前来迎载张伟。那舢板需人力划动镇远舰又离岸边较远是以张伟率着同上镇远的诸将到得岸边却只得岸边暂歇等那舢板到来。

    因见皮岛诸将仍是身着明军将领的袍服站在一群身着黑衣红帽胸佩郧章及标识铁牌汉军将领之间显的尤为扎眼。因向孔有德等人招手道：“孔将军尚将军、耿将军到我身边来一会子咱们同乘小船到得大船后咱们一起谈谈说说也热闹些。”

    三人站在一群汉军将领之中因此时尚未正式易帜又与诸将不熟见汉军将军们聊的热络又是插不下嘴正自无聊之际见张伟如此三人皆是大喜颇有受宠若惊之感当下皆是挺胸凸肚得意洋洋向张伟身边而去。

    “看那三个象吃了蜜蜂屎似的当真可笑！”

    张端最受张伟爱重现下带着几千骑兵原本便不安份的脾气越见涨说话越

    没有顾忌因见皮岛诸将那般模样忍不住出言嘲讽。

    他一开口身边几个将与张伟同船的神策军将军亦道：“可不是么做将军的弄的这么媚颜奴色到象是大人的家奴一般可当真让人瞧不惯。”

    “都给我闭嘴！”

    几名神策将军听得周全斌一声喝斥猛然醒悟眼前这位主官原本到真是张伟的家奴自已的话可是大大的得罪了他。各人心中后悔不迭只恨不得立时打自已几个大大的耳光以向主将陪罪。

    “这几位皮岛将军原是明军将领他们的规矩与咱们不同。咱们只要确实有才干立军功自然会得到大人的赏识是以除了尊敬大人之外到也不需要特别巴结。他们可是不同不但得有才干还需与上官结交不但要陪笑脸还需贿赂上司方可有进身的机会你当天下的军队都能如汉军一般么？”

    训斥张瑞几句周全斌又笑道：“我也是看不惯放心吧过些时日自然会好的。大人有意召他们过去你当便是没有用意么。张瑞要成大将之才不光是打仗的事好生学着吧。”

    待张伟携手三将到得海边温言与三将寒暄问好将三个心中揣揣不安的皮岛三将揉搓的身心舒泰原本心里那点子不安顿时被海风吹的不知飘向何方了。

    他们在开原城下惨败后来受命防备清河堡又被谭泰打的狼狈不堪此番撤回皮岛三人都是心中不安颇是害怕受张伟责罚。又因实力大损只余下两万不到的兵将甚恐被张伟轻松兼并此番张伟下令三将放下手中军队先期与他回台湾三人心中小鼓直敲唯恐到了台湾之外张伟一声令道：“拿下”三人便就此成了刀下之鬼。此时张伟不住的示之宠信又以言语暗示到台湾后三人仍会得到重用以他的身份做出这些承诺自然不会轻易更改三人心中大定便都笑咪咪立于张伟身侧做出一副踌躇满志模样。

    张瑞等人不解张伟为何要善待这三人屡战屡败的将军却不知张伟深知三将都是

    人才只是在明军的落后体系下不得挥郁郁不得志罢了。后来三人在登、莱造反以几万兵马抗拒明朝大军数月后来还成功突围以水师逃到后金立时被雄才大略的皇太极郊迎二十里外行抱见礼保有原本的部曲属下。后来立汉军旗三人同时被封为王爵待顺治六年领兵入关三人可比吴三桂等新降明军受信重的多带着本部兵马四处征伐孔有德一路打到广西尚耿二人平定两湖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又哪里是今日的狼狈模样了？

    张伟此时却又想到皇太极心中嗟叹不已当真对他是敬佩不已。无论施政、行军做战、待人纳谏此人之才都不在汉人的雄主李世民之下只是当此两族生死相搏之际张伟这个后来先知的人处处能多料皇太极几步又因心怀复兴大汉的志愿一定要想方设法打击于他此番偷袭沈阳诸将都对战果满意之极提起皇太极来都是嘲讽辱骂都道他定然是一撅不振定然无法复起。唯有张伟坚信此人必然能承受住打击重新复起。他被张伟抢掠走的财物和人口想必明年然会重回关内重新夺回损失。为大事者定然能不顾挫折油然奋起哪有被人一击便倒的道理。

    “是英雄方敬英雄。”

    张伟此时心机沉深稳重的多想到皇太极此时已然快至沈阳心中不但不以此人受创为乐事反到心中沉重并不以为乐事。若是换了五年前他初至时能做出这般大事来想必已经欢呼鼓舞乐不可支了。

    “兀那汉子你拖拖拉拉的要死么？”

    “军爷让我全家老小在一起吧……”

    “娘的你这死货挡了半天我让你挡！”

    “啊……”

    不远处的港口处汉军正押着辽东汉人登船一艘艘渔船商船除了留下必要的淡水食物船上杂物都已拿下空出船来以多装几个人。因知道时间紧迫如狼似虎的汉军士兵得了命令将百姓全家拆散健壮男丁全数上小船拥挤一些那些老弱妇孺则上大船空间和食水都充裕一些。谁料这些汉民都是拖家携口而来不论如何混乱都总算是保证了一家老小全在一起。便是那兵凶战危之际也是拿定了全家生在一起死亦在一处的主意。此时汉军虽是好意却遭到了这些辽人的极力反对一个个抱在一处任汉军如何解释说的口干舌躁就是不肯分开。

    因是刘国轩负责此事见到港口那边混乱情形怒道：“不肯分散上船的用枪托打！”

    他一声令下几百个在码头维的汉军立时挥舞长枪劈头盖脸的向那些不肯撒手分头上船的百姓打将过去一通乱打之后那些百姓只得两眼含泪分开分头登船。

    张伟初时已是见到码头上的情形只是知道刘国轩下此命令也是迫不得已也只得罢了。

    此时因听到叫声凄厉到不似被枪托殴打回头一看却见有一汉军正舞动长枪拼命向有一挡住前路的辽人男子身上猛捅只见那刺刀上已是染满鲜血那兵神色狰狞虽然旁边有汉军士兵将他抱住他却仍挣扎着向前冲去拼命叫道：“老子捅起了几十人了也不差你一个看你还看挡路！”

    张伟见状勃然大怒立时向身边亲兵令道：“快把那混账拿来！”

    待那兵被张伟亲兵拿到却是神色惘然一副木木呆呆不知所为何事的模样张伟因问道：“你是神策军的军士么？看你的胸牌你还是个伍长怎地如此不知军法？擅杀平民你知道你该当何罪么？”

    那兵士抬起头来因见是张伟猛然间打了一个激灵往地上一跪叩头答道：“回大人适才因那汉子一时挡路小人当日在沈阳城外攻城时也是有百姓挡路因上官命令冲杀故而小人刺死了不少百姓。适才一时激愤忘了身处何地忍不住便用刺刀捅了过去。大人小人一时糊涂请大人恕罪。”

    他身后站了几十个跟随而来的神策军士想来是他交好的部下和同僚此时听他

    求饶便也一同跪下哀告道：“大人他平时为人最好在台湾时和周遭百姓相处也是平和的很不晓得突然了什么疯竟然敢擅杀平民。大人念他跟随了几年颇有功劳饶了他这一次吧？”

    张伟黯然心知必是袭辽以来一路上烧杀抢掠这些原本军纪严明不敢擅拿百姓一物的军士心中有了异变或是受不了重压或是被刺激的变了心肠。那样的铁血场面他未曾身临其境尚且觉得血腥难奈更何况这些直接冲杀的兵士。

    他虽明白却不肯恕这伍长此类事件绝不可恕否则汉军日后征战日久桀骜不驯到时候再想整顿却是想也别想了。

    因令道：“来人将这擅杀百姓的罪徒带下去交由军法官处置。”

    又见那伍长与其身后诸兵皆神情惨淡又道：“虽是军法无情我不能法外开恩。不过念你事出有因恩准算你战死便是了。”

    那伍长苦笑一声跪地叩了三个响头以谢张伟大恩算他战死他家人仍可得到抚恤又可永远享受军烈属的恩待这当真是张伟格外施恩了。

第五十六章 返台（五）

    此后诸事顺遂百姓们安然登船张伟待舢板到来也自上了小船不消一会功夫便又登上镇远大舰。

    那孔有德等人到是初次登上此类大型的炮舰镇远舰吃水一千余吨明军水师都是小船上装的火炮也皆是小炮哪曾见过如此大舰上面又有重达二十四磅的重型火炮各人皆是啧啧赞叹称颂不已。

    张伟知他们在汉军水师到来之际已是在远处看过此舰此时赞叹一来是上船来

    与远观不同二来也是为了向自已凑趣这种奉迎拍马的功夫明军将领可是捻

    离的很。当下淡淡一笑也不理会带着众人到得舰上军官会议的大厅召来杂役服侍自已则舒舒服服半躺于舰长之位待诸将坐下与各人闲谈说笑不提。

    一路上他细心与新附的诸将交谈结纳当初至皮岛情况紧急后来又悍然接掌了皮岛军权。张伟回头细思虽然皮岛明军打了几个败仗而自已并未追究到底当时失之过刚诸将难免心中不服。所谓用人不疑张伟一向是嗤之以鼻没有真正将人家收服在手下若是相信什么用人不疑则人才定然归心的屁话那只怕属下没有几个真正可用之人了。那几个将军原本对张伟年纪轻轻便成为一方霸主并不服气他相貌平常普通待人接物又是傲然无礼哪能叫人口服心服？待海上行得十数日每日与张伟议论国事军务方知眼前这位大人当真是教人佩服。虽然每事的细务他并不知之甚详但短短交谈之后某事该当如何某人又是如何张伟立时便能分析的头头是道再加上其卓于常人的战略眼光与思想那些个一直在辽东小岛上的武夫又如何能及？

    待船行至台北港口之时三将已是死心塌地对张伟再无异心。待上得码头皮岛诸将已被码头的雄伟繁华震惊乘坐马车入得台北县镇北镇上后便深知自已原本想象中的蛮荒小岛形象委实是错的离谱。

    此后近数月间台湾不住的迎来自辽东返回的船只五十万辽民纷沓而来。纵然是台湾富饶之极粮食足供的起千万人趁食一年又对房屋农具等物早有准备也经不住如此大的人潮冲击。全台的官吏都忙的四脚朝天后来无法请示了张伟又派了驻防汉军协助将大半辽人安排至台南搭建窝棚暂居又由台南官府分土地地契农具耔种待忙到了十月正是秋播时分一直待后来的辽东百姓秋播结束修建了可防台风的低矮平房住将进去全台官吏及汉军将士总算长出一口大气。

    “志华你让辽人与南人杂居需防两边的百姓起了冲突到时候你又是麻烦。”

    此时已近中秋张伟至何府小坐与何斌商议中秋佳节如何大镐三军连同赏赐

    台湾百姓同贺佳节所需甚多何斌难免又是苦脸皱眉却也知道辽人初来虽然已感受台湾土地肥沃人民富足又没有官府欺压田主逼迫与当年在辽东被人待之如狗当真是强上千倍百倍。只是到底离家数千里又是诸事初定甚至有那在战事中失去亲人的当此佳节自然又是别样心肠。此时由张伟出面大哺全台自然是对军心民气极有裨益。

    “廷斌兄此事我如此安排到是考虑了许久。固然辽人与南人生活习性不同脾气也甚是不投到底也不能将他们尽数安插在一起。一脚深的水洼踩下去至多湿了鞋若是让辽人抱成了团甚或是南人宗族势力又起那才是不可测的大祸事。”

    何斌凝神细思终于叹口气道：“这话甚是有理也罢反正你养着高杰他身为巡城将军全台北的治安都有他管着此人在这方面到真是个人才报出名来可止小儿夜啼。有他在想来也会有什么大的差池。”

    张伟一笑又啃了一口西瓜与何斌商量一番细节又询问了近来日本贸易的细务待得知荷兰人近来对日本贸易颇有兴趣张伟皱一皱眉道：“当年日本止于郑芝龙贸易与荷兰人只是虚应故事偶尔买些火器军马之类那荷兰人的货物多半是日本人不要的若是中国货物又何必从他们手里买？是以日荷贸易甚小。待我现下打下日本他们却是想来分一杯羹。想来是当年我驱赶他们出台湾这些荷人并不服气现下定是有强硬派的人物想着法儿的激怒于我想和我一战而定南洋呢。”

    何斌担心道：“那该当如何？咱们造的船只虽多能与荷兰人一战么？”

    张伟摇头道：“现下打胜负难说。荷人号称海上马车夫是除了英人之外欧罗巴洲最擅长海战的民族他们的军舰和水手并不下于英国人打起来我殊无握。”

    又道：“况且不拿下吕宋也很难对荷人下手。是以我战必需先打西班牙人

    拿下吕宋之后又是一个极大的财源。再加上台湾人口一下子加了这么许多

    我又有兵源又可以多征粮食以敷军用到时候积聚积力量再和荷兰人一较短长！”

    何斌笑道：“打仗的事我不懂不过志华无论如何不能多方开战。军队就是能打胜财务上也是负担不起。”

    张伟起身道：“是了我自然知道。我可没狂妄到想着一下子拿下两个强敌呢。荷兰人的事我自有办法。”

    说罢笑道：“尊候也在家复甫也在晚上过我府来咱们来个车**战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高手。”

    何斌因知他要走便也起身听他相邀便笑道：“这日子过的当真是快转眼又要一年。志华柳如是过了今年可就十五了她算是个佳偶吧？如何明年把婚事办了吧？”

    张伟摆手道：“现下忙的屁股生烟眼看又要开战了当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明年再说吧。”

    何斌因听他没有把话说死便不再逼他笑上一笑将他送至仪门张伟向他一拱手让他不必再送却见那史可法端坐于马车之内向何府而来。因张伟身份何府正门大开是以张伟在内院仪门附近也是看的清楚。

    张伟奇道：“史宪之从来不肯与咱们交结今天怎地贵脚踏贱地到是上你府上来？”

    何斌亦是诧异张开手搭个凉棚却看到正是史可法在不远处的府门前下车正在与何府管事说话便笑道：“父母官来了咱们还是迎上一迎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揖让一番便都手摇折扇施施然向何府正门处而去。待到得府门史可法正要从旁边而入却见两人从正门而出因笑道：“可法怎敢劳动两位大驾这可真是惶恐之极。”

    他自是不知何斌正要相送张伟误以为两人专程前来相迎。何张二人一笑也不说破将他迎至仪门内正堂内坐定何斌便问道：“宪之兄有何要事意然劳动大驾枉顾？”

    张伟将折扇一摇笑嘻嘻道：“莫非是宪之兄短了钱使来寻廷斌兄打秋风？”

    史可法自然知道他在调笑却仍是脸皮涨的通红答道：“志华兄不要取笑！台湾官员俸禄甚丰可法哪能用的了那么许多还有何打秋风处！”

    不待张伟再说便正容道：“张大人此番可法前来是接到消息朝廷要赐封大人为福建省副总兵官散阶升至龙虎将军并封大人为宁南候。”

    “喔？”

    张何二人立时动容张伟便站起身来恭敬答道：“张伟谢圣恩。”

    又问道：“宪之兄何时接到消息可准确么？”

    史可法重重一点头向张伟躬身道：“下官恭喜龙虎将军、宁南候了。下官是得了福建巡抚衙门的塘报之后方来知会大人。巡抚大人说了要下官先行传禀料想朝廷传旨的缇骑来日便到了。”

    张伟微微一笑知道是自辽东回来之后差人用船送到北京的天命汗的梓宫起了作用。这数月来他忙碌不堪哪里有心思去惦记朝廷封赏。此时崇祯封了他为候他便是见到总督巡抚亦是可以平礼相见至于副总兵官和龙虎将军之位则是有默许他自设军制军号军爵许他半割据之意。这龙虎将军是明朝封赐外蕃不服王化的大部落领之用努儿哈赤便曾经受此封号朝廷又是张伟“宁南”又是赐封龙虎将军其中之意自然是不言自明。

    皇帝之所以拖了这么些时日方下定下封赏皆因张伟不同于其余将领。他擅自做主威权自用根本不听朝廷的号令。偏偏又似乎忠勇之极在皇太极包围京师之际偷袭辽东破坏了满人根本重地又挖了努尔哈赤的梓宫来献正好报了崇祯兄长天启皇帝德陵被毁之仇功劳大的吓人如何罚过赏过着实令皇帝头疼不已。

    此时的农民起义军已成功由山西突围而出由河南转战南方直奔南直隶而去。一路上招饥民杀贪官破府城放粮赈济饥民声势浩大地方守备不能抵御。皇帝早便慌了手脚欲调关宁铁骑入关却又因关押袁崇焕一事而不得行。只得调了四川、河北、陕西、山东诸路总兵官委了孙传庭为经略总督剿贼一事。张伟的不服朝命与农民起义相比此时亦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崇祯但求能抚慰其心不令其反便是安慰的很了。又思张伟兵力强大欲调其兵由长江入内剿灭高迎祥的农民军是以犹豫拖延一段时日后终于下令赐封张伟并附旨意一道命张伟即期带兵由长江口而入到南直隶剿贼。

    待传旨过后张伟身着龙虎将军袍服传召诸将议事。那龙虎将军与当时的兵部尚书同级。一身的行头自是荣耀至级威风八面。六梁金冠犀牛带四色云凤绶象牙笏狮子绣大绯袍这身装扮已是皇帝之下最为显贵的服饰张伟穿上之后至总兵衙门面南而坐命诸将听命而入。诸将因见张伟端坐于上面情肃然便也凛在行礼一个个立于阶下听张伟话不提。

    张伟因见各将到齐又见此番传旨的缇骑是一个绵衣卫同知便知皇帝对他出兵一事寄予厚望因让那同知坐于自已座下清咳一声向诸将道：“皇帝封我为候又封我为龙虎将军深厚圣德我当真是无以为报。诸将军明日便召集水师运送兵马咱们即刻前往南直隶剿灭叛贼。”

    那同知听他此说话自然是心中慰帖由不得微微一笑向堂下诸将看去。却见那些将军皆是黑口黑面心中一跳又转身向张伟看去。

    只听那张伟又道：“怎地你们不奉命？”

    周全斌前出一步亢声道：“大人不是末将等不遵将令。实在是职部自辽东归来之后因损失过大重伤兵员甚多现在抚恤治伤还忙个没完哪还能再行出兵？”

    张鼐亦是前出一步向张伟道：“大人周将军所言极是。职务损了过半兵马到现在也没有补充只有些残兵在手如何还能再行出征？”

    张伟怒道：“难不成咱们因为兵少便有负皇恩么？不必多说我意已决明日点齐兵马随传旨的大人一同出海！”

    诸将无奈只得躬身一礼便待离去却听到不远处有人高叫道：“大人不好了台北辽人闹事请大人派兵前往弹压！”

    张伟脸色大变向那传旨的绵衣同知匆匆一拱手强笑道：“使者稍待我去去就来。”

    他匆匆出堂而去那使者只听得外面喊杀声不断又听到兵士的调动声跑动声

    响个不停派人至堂外一看只见外面一副兵慌马乱模样兵士们四处杀人街角上鲜血直流那使者吓的魂飞魄散因见来路上并未有乱民叛兵立时带了从人拼命而逃待到了港口寻了来时的官船起锚出海之后方才将心放下。

    待张伟奏折呈上言道台湾此时外来百姓甚多军心民心皆是不稳大军不敢轻出崇祯此时已得了绵衣卫使的禀报虽心中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逼也只得将此事放下不提。

第五十七章 试探（一）

    皇帝的使者一走张伟立时脱下那身华丽的官袍仍是换上汉军将军袍服召回诸将议事。因见诸将都立于堂下一个个挤眉弄眼不成模样因笑谓诸将道：“这使者若是个勇将提刀冲上去帮忙那可当真是麻烦了。”

    张瑞撇嘴道：“这些绵衣卫使欺压良善是有两把涮子若是指着他们出征打仗尸山血海里厮杀那是想也别想。若不是皇帝给他们仗腰子我带飞骑一个时辰就屠尽了他们。”

    孔有德人近中年却是比堂上诸将皆是年长是以稳重老成的多诸将皆是笑个不休他也只是略抿抿嘴便罢了。因听到张瑞直言指斥连皇帝也扫了进去因笑道：“历朝皇帝都有特务政治什么大谁何丽意门都是特务。本朝有绵衣卫到也不足为奇。”

    张瑞冷笑道：“绵衣卫欺压良善横行不法。真正有用的东西绵衣番子能查到么？便是查到了又敢直言报给皇帝么？皇帝建立绵衣卫原本是为了以张耳目据我所知绵衣卫的番子每年在京师所抓的大半是良民有家产的败家赎人没有家产的多半横死狱中。什么压土包辣椒水、老虎凳、骑木驴一个个酷刑施将过来你便是铁人也让你脱层皮。这样的机构组织也只有大明皇帝这种冤大头才会弄出来养着。”

    他说话越来越狂放孔有德偷眼去看张伟却见张伟笑咪咪踞坐堂上哪有半分着恼的模样。于是不敢再说只是添唇咂嘴做出一副怪样。

    张伟肚里冷笑一声知道这孔有德到底身为明朝将领多年虽然到未必有多么忠于皇帝听人公然诋毁到底是有所抵触。

    轻咳一声笑道：“别的不说那东林大儒杨涟、左光斗便是惨死在绵衣狱中。熊廷弼经略辽东后来逮问下狱绵衣诏狱不待圣旨而下便要提斩于他。熊经略道：我要上奏辩冤！你道那绵衣卫的人如何回答：进了诏狱还想上奏折么？哼这绵衣诏狱冤死了多少大臣！袁督师若不是辽东的关宁铁骑力保进诏狱还想活着出来么。”

    堂下诸将皆是对袁崇焕等辽东名将佩服不已又素知杨链等人不幸冤死又是要凑张伟的趣待他说完各人皆在堂下大骂起来武将嘴里能有什么好话了不但那绵衣卫被骂的狗血淋头便是那东厂西厂明朝历朝皇帝也多半被扫了进去。

    “好了好了越的没有规矩。”

    张伟见诸将翻来覆去不过就是那么几句因摆手令各人住口笑道：“朝廷的事不需咱们多费心。圣明天子在位哪轮着咱们这些武夫多嘴。”

    又黯然道：“适才吓走使者大家言道军队损失甚大。虽是夸张到也不尽然是胡说。因我的失误三千多忠勇汉军战死辽东还有两千多重伤者无法再从军。汉军不过四万多人一下子折了这么多老兵当真是令我心疼之极！”

    周全斌因见他委实难过忙上前劝道：“大人老兵也是从新兵过来的。辽东战事已了战果非凡。自萨尔浒一战之后大明与建州交战除宁远一战无有胜仗。袁督师只是以坚城利炮守城尚且一战成名大人以精兵强将数千里奔袭辽东不但大损了八旗实力还攻克了坚城沈阳焚毁了皇太极的汗宫；又解救了数十万久苦于女真的辽东汉人生之养之使数十万百姓无一日不念大人之盛德；如此成就虽损了咱们汉军士卒但好男儿大丈夫与其老死床上碌碌无为不如保境安民战死沙场纵是英年而死又有何憾！”

    他一番话讲完跟随张伟转战辽东的诸将想起当日战事想到那血火之下被攻克的坚城冲天大火中慢慢坍塌的后金汗宫；又想到奋勇杀敌勇往直前不顾生死的汉军士兵各人都是血脉贲张齐声呼道：“没错大丈夫死则死耳只要死得其所又有何憾！”

    张伟目中泛泪哽咽道：“纵然如此为帅者不能善使部卒致其死难到底心中难以释怀。”

    见诸将仍要上前相劝挥手道：“不必劝。今日军议一则要议补充扩充汉军二来便是要大奠死难的汉军否则我难以安枕！”

    斜视一眼皮岛诸将又道：“皮岛明军老弱疲敝者甚多也需整束！要和汉军一样精锐方无负辽东汉子的令名！”

    孔有德已是历练成精的人物适才张伟鼓动诸将情绪他虽是感动心思却是一直思虑此番军议到底是何意待听到张伟最后一句眼皮猛然一跳回头去看尚耿二人却仍是被适才的情绪左右两人正自激动不已待听到张伟要整顿明军却也只是觉得张伟一番好意要提升自已属下的战力罢了。

    “蠢材！”

    孔有德在心里暗骂一句却也是全无办法只得竖耳静听听张伟如何安排。心

    里只是在想：“若是信的过还是为安排我为主将若是信不过只怕会安排个

    闲职给我。没有了兵空头将军当起来也甚是无趣到不如退职还乡做个富家

    翁也罢了。”

    却见张伟沉吟良久方又道：“补充兵员的事到也好办台湾青壮男子甚多军

    队待遇甚高比之土里刨食强上许多下告示想来招些适合的入伍自是不难。只是此番攻沈我一直在想汉军皆是火器成军野战时以火枪配合火炮再

    加上汉军训练有素英勇敢战到也不惧敌人只是攻城时难免需登城肉搏汉军若仍是只以火器成军只怕仍是伤亡惨重。汉军招募容易训练和装备却所费甚多便是伤亡抚恤亦足以让我承受不起。”

    他招视一眼因见诸将都凝神细听垂下眼皮又道：“便是我承受的起人命是这世上最贵重之物能少死一个也是我的功德。是以我决定要在汉军中建立不拿火器的部队少量配备在火枪兵阵列中还需独立成立一军以备攻城野战之用。皮岛明军从即日起改称为龙武卫军专门持刃而战！”

    孔有德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末将指挥无方连战连败既然改称为龙武卫军还请大人挑选一善战勇将统领全军末将愿追随其后效犬马之劳！”

    他既上前尚耿二人亦是出列躬身齐道：“末将愿听从大人安排！”

    张伟肚里冷笑：“你到底是忍不住！”

    面情上却是展颜一笑向三将道：“三位说的哪里话来？在船上我就与你们说来台后仍令你们统军怎地当我张伟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三人齐齐躬身答道：“末将不敢。”

    因又笑道：“三位都是统领过数万大军的将才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又怎会舍良将不用？龙武卫军孔将军任卫将军尚耿二将军分任左中将军龙武军仍由三将为主署理。至于厘兵一事则交由汉军将军前去三位带兵日久难免抹不开情面待我命人将军队组备完毕再交给三位。其间三位可至汉军兵营仔细学习一下汉军如何训练管理士卒军法军、司马官参军这些都是专门的人才也由我派给三位如此料理三位意下如何？”

    他仍分派三人为新军主将三人已是喜出望外便是派些人手前去制约三人大喜之余却都是不以为意了。

    当下计议已定汉军各部自去各处张榜招募士兵张伟又与众人议论如何抚恤祭

    奠伤亡汉军之事看看时辰已晚便令诸将各自散去不提。

    张伟因数月来忙忙碌碌军议过后因略有闲暇便负手出了总兵衙门正门令

    随从远离左右就这么徒步而回。好在他府邸离原本的指挥使衙门不远又因大

    街上尽是台北的各个官衙路人行人原本不多此时天色已晚一眼望去大街上更是萧索一片。

    他负手而行意态闲适这街面上行人不多到正适合他徒步而行若是平常人

    潮如织又哪得如此松快。一路行来不消一会功夫便回到自已府门之前。却

    见府中管家带着几个家丁押着两名妇人吵吵嚷嚷由偏门而出。

    张伟向那管家笑道：“老林你做死么。这么着推推拉拉的成何体统！”

    因又向前几步向那两个妇人瞄上两眼一个约摸是三十左右年纪见她脸

    色红润圆脸大眼只是颧骨稍高那眉毛也是稍粗姿色极是平常。另一女子

    年纪稍小一些估摸着二十不到五官眉眼大致与那年长的女子相同只是肤色稍白脸型却是标准的瓜子脸五官亦是精致一些看将起来到也是秀丽可人。因见张伟看她将眼波一扫张伟一征原本这女子眼睛内秀气内敛此时与张伟眼神一对却只觉得神彩照人气质流露与她身上所着的粗衣布衫绝然不符。

    张伟因笑道：“这两人是姐妹么？老林你这是做什么？”

    那管家早便立在张伟身前听他问话忙恭声答道：“回爷的话这两个是张端将爷在辽东带回来的因两个都没有家人相认问话又是天聋地哑不一言。张瑞将爷说了她们不能说话又都是大脚估摸着是满人妇女既然已押来台北到不好就此杀了。干脆送来爷的府里做些烧水浆洗的粗活饶了她们性命。也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昨日送来小人今日安排她们活计谁料她们看起来是大脚妇人健壮的很却是肩不能抬手不能提洗衣抹地的也做不来。小人气极只好令人将她们押出府来送将回去。可巧的爷这会子回来就撞上了。”

    轻轻一点头笑道：“张瑞到也心细送到我府上来也是防闲的意思。我哪里缺什么浆洗的女佣了这两人既然做不来就送到军营里当营妓需派人严加看管防着她们自尽。”

    老林一征这汉军内哪里什么“营妓”却又不敢问只得陪笑道：“正是呢。张瑞将爷说了这两个一路上神色不对在船上几次相跳海都是被拦下来了。小的这就送过去。”

    那年长女子显是听不懂张伟与老林说些什么那年幼的原本是神色如常待听到张伟令人将她们送到军营内当营妓又令人严加看管不得让她们自尽云云虽然表面上神色如常眼睛内却露出一丝惧色待张伟转身抬脚入内那老林又令人催促她们快行她随着那年长妇人走了几步忙在她耳边用蒙语嘀咕了几句那年长女子大急不顾两边有人看管突然间力向张伟府门处跑来。看管的家丁大急连忙追将上去可惜那女子一双大脚跑起来当真是健步如飞几名家人一时间竟追之不及。那女子拼命跑到正门之前张伟身边亲兵连忙将他护住却见那女子竟然不动呆立片刻便向正门口石狮子上撞将过去所幸她稍稍呆了片刻身后追赶的张府家人已是赶到几条胳膊将她抓住虽然额角已是碰到了石狮撞的鲜血直流性命却是无碍。

    待那年少的女子被押将过来冲上前去将那年长的抱住两人便跪倒在张府门前

    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俩当真不懂汉话么？若仍是装聋做哑不管如何仍是送去军营。若是能说话快些将来历姓名报出来我考虑一下或者就此饶了你们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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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试探（二）

    那两名女子仍是不答张伟冷冷一笑又道：“别以为能寻到机会逃走又或是能自杀送去军营之后成日捆绑除了进食入厕休想有半刻的自由。若有了身孕则用尖头木棒捶打流产。以你二人的年纪姿色每天最少也得接百十个军汉最多十年你二人便被蹂躏至此。”

    见两人相拥而跪那年少女子吓的浑身抖却兀自闭口不言张伟心知她听的

    懂汉话便又恐吓道：“你二人做不来事情料想是娇姓惯养的大户人家出身。便是什么贝子、贝勒的妻室儿女亦有可能。我会令画师为你二人做画印了出来行至大江南北便说是我在辽东俘获的满人贵女现下已在台湾身为营妓。哈哈料来那后金国的脸面此番要被你二人丢个精光！”

    “你当真是无耻！”

    “唔？你肯说话不再装聋做哑了？”

    张伟得意洋洋在原地踱了几步又笑道：“我这几年什么样的场面人物没有见过你个小小女孩到想欺瞒于我？看你神色形态必然听的懂汉话还想装蒜！”

    那柳如是此时已知道张伟到了府门之前因现下是她随身侍候张伟起居此时白天夜间温差颇大她人虽小却是心细的很此时已捧了张伟的绵袍站在门内看到张伟如孩童般模样便抿嘴一笑偷眼向门外一看见张伟调笑的女子年少貌美便立时将脸一沉心中不乐便立定了脚步不再往前。

    “快些与我说来姓甚名谁到底是满人哪个贵戚的妻女？”

    那女子既然已开口说话此时将心一横又向张伟怒道：“将军我看过你们汉人的书上面都是些仁义道德的话怎么将军你在辽东烧杀抢掠没有半分慈悲心肠？杀害我们满蒙之人也罢了就是你们自已的汉人你也不放过。现下又欺付我们弱小女子恬颜不以为耻反以为乐事。大人难道你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吗？淫人妻女按你们汉人的说法是要下地狱的！”

    “喔？是么？那你们满人在辽东烧杀淫掠又干的少了？我听说就是在最近皇太极领兵入关攻下了昌平留着大贝勒阿敏驻守后来明军反攻那阿敏情知守不住城池撤走之前将城内数万汉人尽数杀了稍有姿色的汉人女人都抢回了后金。按你的说法我是恶魔你们满人反道是菩萨了？当真笑话！”

    说罢又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何人普通满人女子会说汉话的甚少你必是贵戚之家的女子若还是不说你便知道什么是以彼之道还诸与其身！”

    那女子听道张伟提起满人在辽东烧杀淫掠一事只是低头不语后来略想一想便又道：“那是当年老汗在位时的事现在的大汗已不准如此。阿敏如此行事大汗一定会处置他。”

    她年纪虽小这番话说出来却是颇为自信言语间显然是对后金的军国大事甚是了解张伟心中一动又故意道：“你是说皇太极么？他现下自身难保！我回台之后听说因赫图阿拉被毁沈阳全城尽成瓦砾又因我挖了努儿哈赤的棺

    材满人各贝勒对皇太极都是极为不满若不是他这些年来颇有威望只怕是连大汗也没有得做。就是如此除了两黄旗和两白旗其余四旗都不大听他的号令了。听说他一个月间瘦了十几斤都已经快不成*人形啦。”

    那年少女子听他说完脸色立时便的惶急起来却不理会张伟只低声同那年长女子说了那女子一听完脸色大变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却因适才额头在石狮子上撞了一下又乍听到消息心神激荡之间猛然动作只觉得头一阵阵昏已是晕了过去。

    张伟冷哼一声已知这两名女子与皇太极关系非常只是此时天色已晚他也有些乏了因令道：“老林把这两个女子送到后院厢房严加看管！”

    说罢抬脚入内却一眼撞见柳如是站于眼前因见她似笑非笑年纪虽小却是体态风流神色俏丽此时一脸的醋意却又更添妩媚。

    张伟咳了两声先前她手中衣物接下又笑道：“如是你看我一回来便擒住了两个奸细。”

    “是了我的爷您自然是英明神武睿智非常……”

    “咳也就你敢这么着同我说话了。”

    “怎么爷难道要用军法责罚小女子么？”

    “唉不敢不敢。”

    她一边将张伟身上衣衫整齐平顺一边抿着嘴嘲讽却是只字不提那年轻的女子张伟心中暗自惭愧知道自已因见容貌美丽故而有些失态。当下由着柳如是整理完衣衫两人一路谈谈说说那年轻女子听他二人说笑却是想不到这凶神恶煞一般的汉人将军却又如此平和温柔又想到数千里外那个身长体胖终日忙碌不休的大汗心中记挂一时间竟想的痴了。

    第二天一早张伟早早起身梳洗过后柳如是已是将早点端上张伟略看一眼便道：“止留下米粥别的都端下去。”

    柳如是诧道：“爷昨晚歇息的不好怎地胃口这么差？”

    张伟轻轻摇头答道：“不是。今日要祭奠死难的汉军将士我要素衣茹素一日以慰亡魂。”

    柳如是因见他神色凝重眉宇间似有忧色她来到府内已久却是初次见张伟如此情状心里担忧却也不好劝慰只得默默将饭菜撤下又令人送上白衣束带草鞋张伟换上之后令人去请了何斌、吴遂仲、史可法等人来府。

    待台北一众文官也尽皆服素而来一行人白衣草鞋出得府来却见随同陪祭的台湾民众亦皆是白衣素服而来队伍之前便是那些战死的军烈家属待张伟等人同出镇北大街上已是熙熙攘攘汇聚了数万人因公祭之处正在桃园军营之内当下由张伟带头一行人浩浩荡荡步行向那桃园兵营而去。

    此番祭奠规模如此之大一则是汉军自成军以来从未有过些惨重伤亡二则张伟虑衣日后战事越频繁难免会有大量的台湾民众投军后战死是故不但要有身前身后之丰厚俸饷及抚恤还需在死后大举祭祀已给其身后哀荣。张伟已然决定大祭之后便命人建立忠烈祠凡是汉军死难将士皆将神主牌位供奉于其中春秋祭祀永不断绝。以此形式来尊荣肯为国死难的英杰。

    待到了兵营之内所有的汉军虽是仍着黑衣却皆于胳膊上缚白布以示举哀待张伟到时主祭之位周全斌身为主祭官乃令道：“唱礼！”

    他一声令下所有的汉军兵士皆齐声唱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歌声雄劲苍凉语意慷慨正是当年秦军的战歌此时被张伟下令用来做祭祀的礼赞数万人唱将起来当真是说不出的悲壮。四周围观的百姓已被这悲切的歌声感染先是由战死的将士家属带头后来全数围观的百姓亦都跟着痛哭起来。

    周全斌眼见不是事忙令道：“乐止请张大人奠酒释菜焚香秉烛。”

    这一套礼仪皆是古人祭奠时最重要的过程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这些礼仪在祭祀大典中也极是重要当下众百姓见张伟上前便慢慢止了哀声由张伟拿起奠酒向四方抛洒以祭亡魂。

    待诸事完毕方由周全斌又令道：“举哀！”

    在痛哭声中张伟转身离去这些兵士都因他而死留在此地徒增伤感罢了。他默然登上马车心中只是在想：“我这里如此模样不知道那辽东又是如何的情形。此番满人死伤甚多想来那入关抢掠的满人中有不少父母妻儿死在我的手中那边提起我来不知道是如何的情形呢。”

    冷漠一笑却是全然不在意他自已或许不大在意其实他现今比起刚来明末时心肠已是冷硬了许多。终日间勾心斗角眼前尽是刀光血影又是身处上位威权赫赫一语可以使人尊荣一语可使人败家身亡权力在手人已是改变了许多。

    此后数日张伟一直忙于抚恤慰问伤亡汉军的家属因他身位尊贵亲身到处宣慰可比寻常的官员强上许多待汉军招兵的榜文一出立时便有近十万精壮的男子报名张伟得知龙武卫军淘汰了大半军士止留下五千精壮老实的原辽东明军便命将这五千明军尽数补充至南人的汉军之内。新募集的新军尽数补充龙武卫如此这般两相抵换待孔有德等三将兴冲冲回营训练士卒时却现除了自已的亲兵余者再无一人相识。三人木瞪口呆之余却也不得不佩服张伟御下之能。自此死心塌地不然再有拥兵自重自立山头的心思。

    他这边整军顿武安抚移民一派兴旺模样。于此同时辽东的后金却又是另

    外一番模样了。

    “大汗醒来大汗……”

    一声声的呼唤并不能立时唤醒晕迷中的后金天聪汗皇太极自从北京城下后撤后

    摆脱了关宁铁骑的纠缠出长城至内蒙草原遇到了科尔沁部落派来的信使得知辽东被袭形势危急的消息。纵然是心急如焚他心中却是不敢相信敌人能攻城盛京的城池。那城池是当年明朝备边的坚城加之城内有济尔哈郎和李永芳的汉军一同防守纵是打不过敌人想来守住城池也绝无问题。故而虽然着急到也并不害怕。只是担心敌兵四处骚扰破坏来年脆弱的后金财政恐怕难以维持。

    “还好此次从关内抢了不少金银不然明年的日子可是难熬的紧。”

    这位后金大汗不住的安慰自已一边下令全军轻装行驰援辽东。虽然是全军骑马急行到底是从内蒙草原绕路而行待他赶至铁岭已得到了当地驻守将军派来的急报得知盛京被攻破城内八旗并所有的旗人尽皆死难敌人又是纵火烧城城内所有的民居皆是成瓦砾就是汗宫亦被焚毁。

    他铁青着脸骑在马上听着那报信人不住的述说因见那人泪如雨下喝道：“咱们女真诸申的男人永远不要流泪！要用敌人的血来洗清耻辱你的泪水只能成为敌人的笑谈！”

    他虽是努力定住心神又喝退流泪的部下到底心里无法接受这个沉重的打击用鞭子狠击身底的坐骑不顾身后亲随的追赶一人单骑在前一路狂奔赶至沈阳。

    待入得城内满地都是凝结的鲜血和臭的尸体抬眼看去竟然无一幢完好的

    房屋断壁残垣横列于前成群的绿头苍蝇围绕身后出征之前尚且繁盛完好的盛京城竟然已成了鬼域。

    他忍住一阵阵的头晕恶心纵骑赶到汗宫因见到满地的尸体心头更是大急待行到宸妃所居的大殿因见各处都是苏拉宫女的尸体唯独不见宸妃止不住流下泪来喃喃道：“难道连你也被害了么？”

    他缓缓抽刀身上的小刀对准心口便待用力刺将下去。多般的打击已使他承受不住最心爱的宸妃又不知下落直教他心灰意冷不欲再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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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是复制来的不过我继续强调两句。这本书的书名我不喜欢不过不影响它的内容。看似很恶俗yy其实作者的笔风和情节的安排都很了得。可以说我个人认为它会过起点现在当红的几本纯架空小说。

    这个推荐我是负责任的不好看来找我。

第五十七章 试探（三）

    迷迷糊糊的皇太极把刀尖对准了心口那刀尖已扎穿了身上的袍服抵到了皮肤之上冰冷的刀尖立时将他扎醒咬一咬牙手腕一振便待扎将下去。

    “大汗！”

    一双粗壮的大手将皇太极的手腕拿住斜下了大半的劲道但皇太极自幼随父渔猎拉开的弓箭在后金当属最强的强弓他的手劲又岂是旁人能轻易挡住的？那刀尖仍是在他胸口扎了进去虽是不深殷红的鲜血却瞬间流将下来透过他身上的衣袍流将下来。

    “是岳托？我道是谁除了你只怕也没有几个能挡住我的手腕。”

    他身边已是站立了一大帮紧随而来的贝勒、贝子各人皆是脸色沉重那多尔衮、多铎年纪尚轻一路上见到盛京城内那般惨景料想自已的府邸家人也都遇难各人原本都是心情沉痛。现下眼前一向尊敬倚重的大汗也是如此模样那多尔衮尚沉的住气只是眼圈略红那多铎到底年少虽然已是统兵大将却仍是忍不住心酸那眼泪止不住流将下来。

    岳托乃是代善之子虽然只是皇太极的侄儿年纪到是相差不远。当日努儿哈赤死时并未指定由谁继位是岳托及萨哈廉说服父亲代善一同保举皇太极代善表态之后那阿敏和莽古尔泰方跟随着劝进是以皇太极对这两兄弟也是喜爱有加。此番入关攻明于半途中代善等人害怕深陷明朝境内不得返回提出要退兵正是皇太极说服了岳托又由岳托等人苦劝代善方才继续前行在明朝境内纵横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见这位英明神武的大汗如此模样岳托沉声道：“大汗当日在草原上我父亲要退兵是您让我们兄弟说服了他大军又得以前行才得到了那么大的战果。张伟从海上来袭大家都是没有想到。若是你现在身死我们兄弟得不到父亲的谅解又被其余的贝勒深恨我们还有活路么？”

    那萨哈廉亦道：“大汗咱们后金遭此重创正是需要大汗你重振人心以图再起的时候若是你此时身死诸大贝勒无人能制必然是互相攻讦乃至大乱。当年天命汗创下的基业大汗这些年来的辛苦难道就全然付之流水吗？”

    其余赶来的诸贝勒大臣亦都是苦苦相劝皇太极心中虽是明白却总觉心灰意冷无论如何提不起劲头来迭遭打击他身为后金的最后统治者一来是又愧又悔二来思念爱妃一时之间实难振作。

    待代善等年长贝勒赶到见他如此模样莽古尔泰连连冷笑代善却是气不过向他怒道：“我说你匆匆回来是为了什么原来竟是为了一个女人！你知道么父汗的坟墓让那些南蛮子给掘了梓宫也被他们抬走估计是要献给南朝皇帝做为此番袭辽的战利品大加宣扬大汗咱们不但丢了脸失了父汗的英名是连他的棺木也不能保全等咱们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父汗！”

    皇太极眼皮跳上几跳显是还没有明白过来代善大怒立时将他扯住命人抬

    上马去一路拉着出盛京城外直奔努儿哈赤的陵寝。待迷迷糊糊的皇太极亲眼见到被一片狼藉的福陵又见到父汗的山陵被挖开露出一个显眼的大坑原本放置棺木的地方黑乎乎一片全是挖开的泥土不但是那棺木便是随葬的努儿哈赤身前的爱物亦皆是不见。

    “畜生！”

    一个个后金贵戚忍不住骂将开来他们愤恨不已只觉得敌人凶横残暴之极一时间竟忘了自已的后金兵也刚刚焚烧了天启皇帝的德陵皇太极只觉得耳边嗡嗡做响脑子空白一片头一晕向那大土坑方向一头栽倒过去。

    从贝勒将他由郊外带回因城内并无完好房屋又四处是死尸唯恐瘟疫流传各人都寻了艾草熏身又令人将大汗身体清洗一番在城外立了营帐请了医生诊治那医生只道大汗急怒攻心一时晕厥只需静养便可完好定可勿占医药云云。

    在诸贝勒的连声呼喊下皇太极终于从昏睡中惊醒略一定神之后便挥手令各人出帐自已一个人独自在帐内沉思。众人唯恐他再次寻死皆是躲在帐外窥探帐内情形一有不对便可立时冲入。

    半响过后方听皇太极在内说道：“在外面的都进来请代善哥哥和莽古尔泰也来。”

    各人依命而入见皇太极已是神色如常踞坐于帐内软榻之上因见各人入内却也并不理会直到代善闻报赶来皇太极乃站起相迎亲手将代善扶入帐内。

    代各人按班序坐定之后皇太极方道：“盛京的情形如此大家来说说看以后该当如何？”

    那莽古尔泰重重一哼怒道：“该当如何？大汗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出兵我便是不赞同。半路上我和代善大哥要回来你也是鼓动了一群小家伙反对虽说咱们从北京附近抢掠了不少财物难道这些能弥补盛京被毁的损失？还有父汗的坟墓地被南蛮子给掘了依我看现下的重中重中要重新兵把父汗的棺木给夺回来！”

    他既然开口身后向来与他交好的阿巴泰、硕托等人便齐声道：“是的莽古尔泰说的很对咱们这就掉转马头再杀进关内逼着崇祯皇帝把棺木还给我们！”

    豪格见他们咄咄逼人又见父汗默不做声心中大急忙道：“你们急什么！天命汗的棺木刚刚被他们抢走肯定还没有献给崇祯咱们现在杀回去又有何用？”

    “你知道什么！那张伟肯定会把棺木献给皇帝咱们去包围了他们的京师抓了

    他们的皇帝张伟一定会把棺木还给咱们。”

    “哪有那么轻巧别说我们轻易的将士都已经疲乏战马也瘦弱不堪就是勉强杀回关内大量被征调来的明军没有离去我们能那么容易就包围攻破北京？要是一个不小心只怕又是损失折将！”

    莽古尔泰听豪格如此一说立时跳将起来当面一啐怒道：“孬种咱们满人没有你这样的胆小鬼！”

    豪格大怒站起来按着腰刀叫道：“是我的战功不如你还是武勇不如你？十几年来我打下的城池比你少么？我斩杀的级不如你多么？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若是倚仗勇力我现下就和你出去看看是谁先倒在地下！”

    代善因见皇太极默不做声只得起身喝斥道：“豪格在大汗面前不要放肆！”

    皇太极愤然起身向代善道：“大哥你也说在大汗面前不该如此可是你看莽古尔泰哪里把我当大汗了？出击京师是我做的主没有提防汉人从海上来袭也是我的错既然大家现在不相信我认为我的德行不够智谋不足那么就另选贤能来做大汗吧！”

    代善大急他自然知道除了皇太极外此时的众贝勒都无法完全服众况且论起才干这十几年来众人都是公认的皇太极为最高如若不然当年亦不会推举他为大汗。只得安慰道：“众人也不是你说的意思当此大变大家伙火气都是很大。你做大汗的应该安慰勉励切不要也闹起脾气来。如若不然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他这边正在劝慰却听得那莽古尔泰冷森森说道：“等阿敏回来咱们再议大汗辞位的事。”

    代善张口结舌诧道：“大汗什么时候辞位了？适才那是气话也能当真么！”

    莽古尔泰站起身来拍拍腿上的尘土道：“大汗辞或不辞到无所谓。只是我旗下人都不服气都道大汗犯了这样的大错总该有个说法章程不能就这么着算了。到底该如何料理还是等阿敏回来再说。”

    说罢出得帐外带着阿巴泰、硕托等人扬长而去别说不曾与皇太极造退便是连代善亦是理也不理。

    看着他带着几百人怒马如龙而去代善气的抖向皇太极道：“八弟不管怎样我还是支持你。我的两红旗和你的两黄旗加起来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说罢目视帐内的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向他们逼问道：“你们的两白旗怎么说是站在大汗这边还是和阿敏、莽古尔泰那边跟我们对着干？”

    阿济格较之多铎年长一向以武勇闻名却是甚少心机谋略之人因见代善问还不待多尔衮说话便道：“我们两白旗两不相帮！”

    皇太极心里一阵难过他待这几个小兄弟向来不薄却不料事到临头仍是不能令他们相助于已。

    却又听那多尔衮上前说道：“阿济格说的不对。两白旗并不是两不相帮咱们既然推举了大汗为后金国主自然要听令于大汗。只是眼下八旗受创甚重不能再起内耗是以我不赞同莽古尔泰的做法。”

    偷瞄一眼皇太极的脸色又道：“自然身为一旗之主也不想大汗以威势欺凌其它旗主此番辽东被创甚重以我的见识还需从长计较大家一起商议以免日后再出差池。”

    因见皇太极面无表情当下不敢再说将身一躬带着阿济格与多铎退出帐外自回本旗驻地去了。

    豪格见状心内大急因怒道：“父汗你待他们一向不薄今日事起居然不肯助你当真是混蛋！”

    皇太极淡然一笑：“他们一直以为我抢了他们的汗位么。”

    豪格阴损道：“也不想想就凭他们当年十几岁的小孩咱们后金国一向是

    诸贝勒一齐议事父汗当年也是受大家的信重被公举为汗。就凭他们一无战功二无实力凭着母亲受宠就能继位为汗？笑话！”

    皇太极摆手道：“不必多说。此地死人甚多恐有瘟疫流传。令人拔营起寨咱们先回辽阳。谭泰早派人过来请我暂去辽阳。此间既然有人心图不轨那么正好就让他们在这儿闹吧。”

    辽西前线的将领全然是皇太极的心腹他身为大汗多年势力早已稳固心里对这些个闹事的贝勒全然不惧若是有人敢公然反叛辽东之地早已破败不堪自然是一击就跨。他此时不处置也是存了令那些藏在背后的人跳将出来到时候一鼓做气全数殄灭的心思。

    当下请了代善前行带同了随行将士十万人浩浩荡荡避开了疫区向那辽阳而去。

    到得辽阳便仍改辽阳为东京将原本的明朝辽阳经略府改为汗宫抚恤流民恢复生产又将自关内抢掠回来的人口金银赏下去以恢复旗人士气。

    待过了两月有余正传来阿敏自关内败回临回又屠戮城池的消息。皇太极大怒派了使者前去斥责阿敏恼羞成怒竟欲勾结莽古尔泰公然抗命。那知数月下来莽古尔泰早被皇太极逼的无法存身那辽东之地败坏不堪哪能容的下他的兵马就食早已经低眉顺眼请求皇太极饶恕。皇太极命将他大贝勒的身份下降一级与豪格等人同列才允他带着旗下人前来辽西。此时阿敏只剩下五千不到的残兵败将莽古尔泰虽然鲁莽到底不是蠢蛋。见多尔衮等人早就回心转意重投皇太极而去他哪里还敢出头自寻死路。

第五十七章 试探（四）

    今天无更新大家莫怪。

    以上十月二十九——

    那阿敏只是努儿哈赤之侄一向骄狂惯了得罪了大批的八旗贵人此时又得罪

    大汗阴谋不轨众人哪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一时间墙倒众人推大家都云此人该杀大汗应将他明正典型。

    正当张伟令全军镐素大祭死难汉军之际皇太极命轻骑奔赴阿敏驻地赐他自尽。那阿敏正等着莽古尔泰等人一同难哪料得自已的驻地突然被袭虽然大骂反抗却被前往执行的正黄旗护兵们一把抓起强行用弓弦绞死。他在天命年间与皇太极同属四大贝勒之一此时尚且保全不住性命其余的贝勒虽是兔死狐悲却心知再也不能触怒大汗阿敏一被处死各贝勒都道此人早便该死大汗一直慈悲不肯作于他此番兵败谋反大汗只是命他自尽当真已是仁德之极。

    “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你们三人此去关系甚大一定要多加小心。”

    三人听大汗吩咐便一齐躬身道：“是谨遵大汗之命。此去围攻宁绵定然不会在城下虚耗兵力一定四处游走断敌粮道将城外土堡尽数拔了将城外汉人都掠回辽东。”

    皇太极点头一笑以示嘉许挥手令三人退下。离他回沈阳不过数月功夫原本高胖的他已是瘦了几圈不过终日处理政务精神到是健旺的很。

    “索尼咱们满人中你的汉文最好这文书便由你来写！”

    “是大汗！”

    正黄旗下的启心郎索尼一向心慕汉人文化什么四书五经已是读了不少又写的一笔好字满语文字便是由他听了大汗之命召集了大批满人英才再加了辽东汉人中的文人一同商议确定。此时大汗即将称帝这告天文书自然是非他莫属。

    崇祯元年的春节将至皇太极已经敉平一切可能的反叛将大权稳稳收在手中。八旗不但没有如关内汉人所预料的那般混乱反道比之当初更加的易于指挥。他以退为进又抛却辽东不顾一直待收拢八旗又派了辽西附近汉人返回辽东将各处的尸体焚毁重修村落给农具重新垦荒。又派了岳托等人三征朝鲜掠夺了大量财物粮食又逼的朝鲜国王出动水师封锁旅顺附近的海面。轻骑而出乘小船攻下了明朝留在辽东最大的钉子旅顺一下附近的小岛明军亦是无法保有。除了皮岛有台北水师防守火力太过强大无法强攻皇太极愤愤放弃其余所有的辽东岛屿皆是无法再行驻军危胁辽东。便是皮岛亦因无法从朝鲜和关内补给粮食势必无法大量驻军饶是如此皇太极仍是在鸭绿江一带派驻了重兵以防敌人再从此处登6。

    待诸事已定遭受重创虽是四处抢掠仍是无法恢复原气的后金国却因长白山

    天池乃是满人始祖一事改称满洲自此不许人再自称女真、诸申以示与当年的金国有所区别又下令改后金为清皇太极在代善等人的劝进之后下诏改远称帝。

    “父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称帝这样更加触怒南朝皇帝咱们这时候国力大弱父汗你又何必如此？”

    因当日豪格力挺其父皇太极虽对这长子不是很欢喜但见他忠心于已能力胆识也是丝毫不差自到得辽阳之后便成日长他带在身边随时教导。那豪格虽是脾气火爆人却也是一点不笨数月间教导下来已是比之当日成熟稳重许多。此时见父亲决心改元称帝心里却着实纳闷。

    “哼敌人以为偷袭我身后将我父汗的坟墓挖了将盛京烧成平地又毁了赫图阿拉就能打跨我了？豪格你要记住越是敌人以为你跨了以为你要一蹶不振你便要挺起身来做出一个样子给他们看！偷袭于我也只是一次罢了想要再来敌人也是想也别想。正面交战那几万黑衣汉军我只需出动五万骑兵就能一鼓而下。咱们又有什么好怕的？”

    豪格沉吟道：“即便是如此族内到底也是有人对父汗不满此时称帝只怕是人心并不全服。”

    “越是如此越得提一下气！辽东被袭之后不但是汉人人心惶惶便是满人也有不少人起了异样心思。前两个月请求和南朝议和的人满大殿都是若不是我压下去就是代善哥哥也是一心想求和了事。大家都说能保有辽东一地供八旗休养生息便是足够了。明朝那么大咱们满人就这几十万人十几万兵如何和人家打？哼都是一帮鼠目寸光之徒！都想过安稳日子不想再打了。他们却不知道明朝比我们大几十倍人口是咱们的几百倍若是有个明君在位励精图治修治甲兵然后再向咱们用兵到时候还有满人的活路么？唯今之计只有趁着明朝内乱皇帝无能咱们好生的打将下去占有全辽和蒙古便是南朝有了好皇帝也是拿咱们无法。若是趁机待时大举入关没准天下都是咱们的。豪格你给我记住这打天下的事就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了就连存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我明白了。父汗一称帝便断了那些人议和的念头又可以让全辽的百姓

    知道父汗的决心毅力这样方可以安抚住八旗和汉人的心。”

    皇太极一笑拍拍豪格的手道：“你总算明白过来了！”

    说罢行到大殿门前俯礼殿外广场上来来往往为他称帝登基做准备的人群傲然笑道：“明朝的皇帝如猪狗一样蠢笨明朝的读书人大半是读死书的书呆子明朝的将军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我现下已派了多尔衮出征宁绵他们号称是关宁铁骑我到要看看是八旗的儿郎厉害还是他们的什么“铁骑”厉害！待明年秋凉我还要带十万八旗出关此番不但要攻击畿辅还要深入山东掠回我受损的人口豪格你说明朝皇帝拿什么来抵挡我！”

    “父汗咱们十年内都不能打什么硬仗苦仗了。此番辽东满人死难者甚多满

    人原本人数就不多可经不起损耗了。”

    皇太极略一点头道：“我自然知道。不但是人口便是财赋也是多有不足。今年的官员俸禄到现在我也没钱来。明年入关也是急需从关内抢些金银以支撑咱们的财赋。还要大量的掠夺人口编成汉军八旗和蒙古八旗一道成为满洲八旗的羽翼。”

    又问道：“豪格我令你派人入关寻找关内造反的义军将我的书信给他们你办的怎样了？”

    “父汗我已经派了汉军中没有剃的人充做使者假扮成皮货商人坐船出海由长江入南方寻找那些造反的汉人义军。只是父汗联系他们多半也是无用现下南朝皇帝征调了十几省的大军围剿这些义军多半是农民入伍战力太弱据儿子的估计别看他们现下聚集了几十万人最多半年之后肯定被明军打的星散而逃。”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他们反皇帝我们也是反明朝皇帝若有可能能联起手来更好。况且我料那张伟野心不小他没准会趁着时机借时而起那个时候关内大乱便是咱们的机会来了。”

    他挥手令豪格退出自已伫立于大殿之前心中似悲似喜说不出的滋味萦绕心头。殄灭叛乱消除异已他的权威已经再也无人敢于捍动又即将称帝登上事业的顶峰。只是当此之时父亲的棺木尚未要回四处搜寻也没有找到两个爱妃的尸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着实令他难过。

    想了半响叹一口气转身向殿内行去只是临将转身之际向南方默念道：“张伟我小看了你不过你也休小视于我来日方长待咱们一较高下罢！”

    他称帝消息一出关内明廷上下立时哗然。所有的文人官员皆是愤恨不已那六部的给事中立刻上奏皇帝请求皇帝大奋龙威派大军出关灭此朝食。这些人只读过几本经书考过科举哪里知道什么世道民情更别提行军做战一事了。再加上传来张伟偷袭后金后方大败八旗兵的战报原本便可在嘴唇上消灭无数敌军的书生们自然是意气大涨。他们原本使瞧不起明皇治下的建洲小丑只得历次战事都是边帅无能若是一切都依了他们的主张将军们忠君爱国士兵们不惧死伤堂堂天朝哪有被打败的道理？现下小小夷人部落建国称汗也就罢了居然不惧天威悍然称帝这当真是令其忍无可忍于是表章如雪花般落在崇祯皇帝案前一个个文人书生皆叫嚣着让皇帝用兵决不能姑贷如此的大逆行径。

    崇祯皇帝此时正关注烽烟日起的农民起义自从高迎祥部从山西入河南后虚晃一枪又从泸州入川被四川土司秦良玉的白杆兵杀退又由川放湖北摆脱了沿途追击的官兵已是十几日不知道去向据地方官中报称农民军人数渐多已是啸聚了数十万人分十三家七十二营其中以高部最强下面有李自成、张献忠等悍将一路上屠毒百姓烧杀淫掠凡过处必成白地地方上受损甚重。他每日因害怕有鼎革之事又因张伟袭击了后金后方料想关外敌人短期内无力危胁国本此时皇太极称帝他虽然是觉得帝王尊严受到挑战心里极是愤怒却也明白凭着关内明军的力量前往讨伐只是自寻死路。只是此时被言官吵的心烦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无奈之下只得召集内阁诸臣又召对当时的清流领袖左都御史刘宗周一同入内在平台召对。

    他先是询问了辅叶向高农民军的消息得到的回答仍是千篇一律什么各部仍在追击寻访贼兵已是胆寒四处逃窜来日必有捷报云云。

    他此时正在心烦却又不好对阁臣火因向刘宗周道：“刘宗周你身为言官领不知道约束清流只让他们成日价妄议朝政企图左右要挟朕躬是何道理？”

    刘宗周出列下跪答道：“臣虽身为左都御史却是不能擅自禁止言官上奏。况且六部的给事中并不归臣统管臣亦不能令他们不再上表。”

    他不顾皇帝脸色又接着道：“况且臣也以为那女真人太过大胆居然敢建元称帝皇上也正是应该大振天威有所举措才是。”

    崇祯生性多疑此时听刘宗周如此说到很是疑他在暗示自已怕了关外的女真人不敢有所举措。他最忌讳人有辱他的圣德又一向以刚毅自许哪能容的臣下如此猜度心头大怒向刘宗周喝道：“那么依你的见识该当如何？关外大局糜烂已久你现下让朕大举进兵我问你兵在何处饷在哪里？若是朕仍然加饷你们又要说朕苦害百姓了！”

    刘宗周不顾皇帝语气仍是不紧不慢答道：“皇上如何用兵那是本兵的事情臣身为言官只是负责向皇上建言。若是臣钳口不言那是臣的过错。若是兵威不振则是本兵的过失……至于加饷贼兵日盛就是苦于加派久矣。请皇上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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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我以前的度就赶不上这家伙现在的更不成了。

    类别：东方玄幻|专栏作者：悟名|总4o9点击总79推荐|2oo5年1o月29日更新

    仙人起色心天界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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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试探（五）

    “胡说！你既然说要出兵那我问你你可知关宁、宣大兵的情形？你可知为了剿贼调动了全国多少兵马？建洲女真的情形你又知道多少？大言炎炎满嘴胡说！”

    刘宗周在地下碰一下头以示尊重皇帝的训斥又不温不火回答皇帝的问话道：“那流贼虽云有数十万人不过大半是那些巨盗裹挟的百姓因灾害之年没有赈济官府又加催边饷故而奋起而反。只要皇上善加抚慰诛除恶那些流贼都是皇上赤子又有什么可惧的呢？建洲女真经宁南候张伟的重创沈阳一带几成白地人口损失近半储存的金银等物几乎荡然无存虽说逆贼还有辽阳、广宁等大城还有十几万精兵又从京师附近掠走不少财物但到底是不能尽数弥补损失。那皇太极情急之下虽是征服朝鲜但是他损失太大不是又三征朝鲜专门前去抢掠今冬的粮食。他虽称帝却连汗宫都无法修缮仍只是暂居原本的辽阳经略衙门之内所谓称帝不过只是换了个名称罢了。现在大明的臣子听到建洲蛮夷竟然敢擅称尊号都怀着忠义报国的急切心情指望皇上能乾纲独断出兵平乱。宣大、关宁都是劲旅只要皇上选派能臣统领以宣大、关宁兵为主导统引全国兵马必能克期恢复辽、沈以慰列祖列宗之灵。”

    崇祯不料他对各方局势如此清楚明白以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颇有道理。他自继

    位以来励精图治每日除上理政之外再无其它乐事可言这辽东一事是自神宗万

    历以来悬在明朝皇帝心头的大患他力图中兴又怎对敉平边患没有兴趣？当下息了喝退刘宗周的心思专心听他讲完。待听到刘宗周言道后金被张伟偷袭后实力大减又因称帝激起明朝汉人的愤恨军心民气可用调集大兵必能获胜的说法崇祯心中虽是不敢相信却也不免有些心动。

    因原兵部尚书孙承宗出为经略前去扑灭农民起义的烽火崇祯已新立梁廷栋为本兵因目视他道：“本兵以为刘宗周的话怎样？”

    那梁廷栋自上任以来除了辽东方面尚且安稳其余各处已是烽火片片适才听

    了刘宗周的话已是令他极为不满只在心里怨道：“启东先生只顾自已建言却

    不知道边地的事多么难弄。那克饷、役军、虚伍、占马诸弊早就弄的军队战力极

    为低下京营不说十几万京营士兵无一能战者。这到也罢了便是地方上的兵

    马又有几个能打的？难道征伐后金只靠十万不到的宣大和关宁兵就成了？书

    生见识！”

    因见崇祯颇为意动正在着急见皇帝询问意见忙出列答道：“皇上打仗动

    兵的事非比寻常小事。臣以为在流贼消息未定之前不宜再兴战事。那建洲蛮夷虽是称帝坊间也不过只以为是笑谈与陛下圣德无碍。”

    迟疑一下见皇帝并未有暴怒模样忙又道：“刘宗周所言张伟袭辽一事固然属实不过八旗主力精兵实力未损敌方不但尚有十几万精锐八旗还可以背倚坚城那辽阳、广宁一地都是当年咱们大明备边的大城别说野战便是攻城咱们又该当如何？”

    他正在侃侃而谈极言后金不可征那刘宗周愤道：“梁大人军心民气可用！我就不信那八旗经此重创难道还能如同当日一样的团结善战？便是那皇太极仍是坚强不可屈难道他手下诸人就是铁板一块么？死了那些旗人难免有现在的旗兵家属在内。难道八旗兵就不是人？兵凶战危原本就不能说必胜不过打也不敢打那还怎么收复辽东失地怎么告慰祖先？”

    他是当世理学大儒门下弟子无数一举一动对当朝清议皆是有极大的影响现下以大义压来说的话到也有理梁廷栋虽是委屈亦不得不小心答道：“那女真人最是坚毅不过刘大人有所不知他们行军打仗常常有十天八天不下马出门打猎只带些几斤炒面就能坚持七八日因从小便是如此。再加上连年征战哪一家一户没有战死或是受伤的？此番辽东虽是死了十余万旗人百姓到底只是伤了筋骨。以女真人的强悍再加上皇太极甚得人望此番又以称帝来鼓舞人心若只是论战咱们殊无把握。唯今之计还是以守为主。待皇上中兴大明重整军伍那时候大军出关自然是王师到处蛮夷尽皆伏诛。”

    他的话在情在理都是老成谋国之言虽则崇祯心中颇是遗憾却也知道梁廷栋的话甚是有理于是点头嘉纳又向刘宗周喝道：“我知你颇有威望此番言官们闹个不休总之还是要落在你头上。你下去之前的奏章朕皆是留中不若还有人以辽事烦扰朕必不姑贷！”

    见刘宗周还要抗辩立时喝道：“将他带出宫外押回府中令其在府中思过。”

    皇帝既然下令侍候在旁的卫士自然不容刘宗周再说推推攘攘着将刘宗周送出宫外押往其府中不提。

    刘宗周满心想着能劝说皇帝征伐辽东却不料一片赤诚之心不被皇帝接纳心中当真是失望之极他其实亦知想一战定辽甚难只是觉得这十几年来明朝以堂堂天朝上国的身份对着小小的后金却是屡战屡战现下只能防着关宁一线当真是被动挨打之极。现下趁着张伟袭辽的机会以高昂的士气主动邀击士气低落的八旗兵刘宗周虽然只是理学大儒却也觉得这委实是难寻的机会。只可惜朝中诸臣皆是被女真人吓破了胆除了一些直言敢谏的言官竟然无人力陈此事致使皇帝白白放走了大好机会想来真是可嗟可叹。

    回得府中他立时将自已关到书房也不顾夫人劝说立时命人研墨写了一份

    洋洋洒洒的奏章直言皇帝之过那奏折上写道：“陛下求治太急用法太严

    布令太繁进退天下士太轻。诸臣畏罪饰非不肯尽职业。故有人而无人之用有饷而无饷之用有将不能治兵有兵不能杀贼。流贼本朝廷赤子抚之有道则还为民。辽东极边建洲势力渐炽陛下宜息平贼之兵敉灭建洲夷部……”

    写罢封章便令人送将出去由内阁转呈皇帝。他直言皇帝之过到也不是第一次

    崇祯虽觉其迂到也知道他是当世大儒虽然总是空谈多于实干然后正好用

    其才使其为言官故而从不曾为难于他。是以此番虽然又是指着皇帝的鼻子大骂一通他到也并不害怕。况且以他的秉性便是皇帝为难亦一定会照实直说。

    “父亲高先生和黄先生在外院等候请您的示下是请入内堂正厅还是带到书房来？”

    他的儿子此时只是弱冠年纪因刘宗周治家教子有方年纪虽小却是行止有礼郁郁然有书生气了。刘宗周对他欢喜的很令他平日便在书房伺候若是有客来拜则大半交给儿子处理。只是这高攀龙与黄尊素二人却是刘宗周当年在东林书院的知交好友两人一直在南方未尝入仕此番一同来拜却是少有的事。刘宗周一听之下大喜忙吩咐道：“快请你的两位世叔伯到书房来。”

    他又惊又喜不知道这两位好友为何远道而来又是惫夜来访想来必有大事。当下坐定不安他身是朝廷大员却一向以书生自诩高黄二人是东林大儒刘宗周不但与之交好无论是学问人品亦是对二人佩服的紧。当下搓了搓了手终觉得枯等难奈于是打开房门亲自迎将出去。

    步出书房之后他远远看到两位好友连袂而来原本打算再行几步的他却停住脚步矜持的站于房门台阶之上却听到黄尊素远远向他笑道：“启东兄怎敢劳你大驾出迎深夜来访原是我们失礼了。”

    两人加快脚步行到刘宗周身前齐齐一揖行礼刘宗周还了一礼向两人笑道：“快不要弄这些客套俗礼我辈读书人可千万不要沾染了世俗气息且随我进来咱们清茶当酒好好的聊上一夜！”

    三人相视一笑便先后进了房内落座刘宗周吩咐了下人送上茶水三人都是文心周纳慎言慎行文士虽然交宜深厚又是许久不见却只是揖让一番便仍都是一副沉稳模样。

    刘宗周因问道：“两位前阵子不是在南京授课讲学怎地突然来京师莫非有什么为难之事么？”

    高攀龙放下手中盖碗叹道：“兄长有所不知现下南京情势不稳一日数惊。我与黄兄商议还是趁着道路未阻早些来京师寻兄长。一则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二来南方情形混乱还是暂离一下以避流贼的好。”

    刘宗周惊问道：“流贼不是许久没有消息了么？孙本兵经略大军已将他们自南直隶赶到四川又被四川的土司秦良玉打败贼兵出川而去据说是逃窜湖北怎地又危胁南京了？”

    黄尊素叹道：“兄长有所不知那流贼虚晃一枪由湖北避开了官军堵截直接攻入了凤阳焚毁皇陵之后又将兵锋直指南京。南京城内驻兵原本就不多南直隶的驻军又多半被调去江北我们逃出城时南京城内人心惶惶唯恐旦夕城破官绅之家大半都逃向江北去了。”

    刘宗周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站起身来按住黄尊素的肩膀沉声问道：“凤阳皇陵被毁？”

    因见眼前高黄二人虽然脸色苍白却皆是重重一点头高攀龙更道：“四位皇祖的陵寝都被贼兵焚毁连同整个城池都被贼兵烧毁中都……完了。”

    刘宗周站于原地楞了半响方问道：“是不是谣言怎地皇上还不知道？”

    高攀龙摇头道：“绝非谣言当日我们接到消息立时日夜兼程赶往京师算来皇上此时也该得到消息了。”

    “启东兄凤阳之事虽然令人指与南京危急相比到底还是小事。且不说南京是江南重镇关系到整个南方的安稳便是太祖高皇帝的陵寝亦是在南京若是有个闪失那才是……”

    刘宗周霍然起身急道：“不知道皇上是否敕令孙本兵快些前去援助南京朝廷的处断如何唉呀现下时辰已晚如若不然我一定要进宫面圣！”

    高黄二人忙站起身好说歹说劝住了刘宗周三人决意都不再睡觉一心等第二天上朝后得到朝廷的处断方案后再行歇息。

    黄尊素因见到刘宗周放于桌上的奏折阅读过后含笑向刘宗周道：“兄长比干劝谏是一种办法逢龙是一种办法魏征和东方朔又是不同。兄长的话虽是有理就是太直白了只怕皇上看了不悦。”

    因见刘宗周不以为是黄尊素知道眼前这位兄长不会将皇帝的情绪放在心上因又劝道：“弟有一至交好友姓陈名鼎其子陈永华乃是宁南候张伟的心腹好友前一阵子那陈鼎从福建而来与弟一夕长谈之后弟对台北和宁南候袭扰后的辽东情形到比常人多了解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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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试探（七）

    崇祯点头微笑道：“虽然国事烦忧到底也有些忠忱之士肯为朕分忧。”

    皇帝话殿上诸臣自然是凑趣当即便有些以溜须拍马歌功颂德见长的小臣上前颂扬皇帝独具慧眼拔擢英才。杨侍郎心忧国事能力群来日必能敉平叛贼居功至伟云云。

    “陛下杨嗣昌实乃无耻大言欺君之徒请陛下治罪！”

    因见是右中允黄道周出列弹劾崇祯不悦道：“何以见得？卿不要虚言欺朕！”

    “陛下杨嗣昌蒙陛下信重委以兵部待郎又督师宣、大以备辽事。他不以辽事为重自宁南候袭辽东之后未见其有所举措已是大失人望。前月那皇太极称帝又以多尔衮领兵袭宁绵杨嗣昌不曾派一兵援助还放言女真不可轻敌当以避战为上。此等畏怯惧战之徒还敢说什么四辅八正只是纸上谈兵以虚言欺诈陛下请陛下治罪！”

    “胡说！你知道什么成日只知道攻讦朝廷重臣妄言大政！若不是念你是言官一定要重重治你的罪。退下去！”

    黄道周若是此时退下崇祯虽是不悦却也不会再治他的罪。偏此人是倔脾气皇帝虽然怒训斥他却不服又叩亢声道：“陛下宁下罪已诏也不愿加罪于无能大臣么？杨嗣昌实乃无能之人虽已知兵著称却从不敢与敌一战。”

    抬头向皇帝看一眼虽然崇祯满面怒容却又道：“前番朝议杨嗣昌曾言宁南候张伟的战功算不得什么可是他自已却不敢与敌交战这不是虚言狡诈之徒又是什么？”

    他自然不知杨嗣昌甘心在朝堂上得罪张伟又得罪了一帮保举张伟的大臣实在是出于崇祯的授意皇帝不欲张伟名声太显虽未明言杨嗣昌成日揣摸上意又哪里会不知道。当日在朝堂上对张伟大加贬低若不是努儿哈赤的棺木便放置在皇极殿下满朝文武当真会以为张伟袭辽只是欺诈朝廷了。

    “来人将他拿下！命慎刑司廷仗一百下诏狱！”

    崇祯怒极不顾黄道周身为言官当即便令拿下仗责关押其实的文官言官都是

    大急那廷仗之刑甚重常有文官受仗不住当场身死者以黄道周的体格最多能受得了四五十仗百仗下去只怕也用不着再下狱直接便可以令家属运回安葬了。

    当下大殿内由刘宗周带头一齐跪下求皇帝宽恕温体仁身为内阁大学士因知皇帝只是一时愤怒此事到正好可以卖清流一个人情便也上前求恕。崇祯此时对他还算宠信因又改口道：“也罢。改仗二十遣返回乡！”

    黄道周平素为人冷严方刚以天文历法数算书画见长虽然官位只坐到右中允平日却是甚得人望诸臣苦苦哀告皇帝仍然要仗责黄道周心中一时心灰意冷向中间宝座行了一礼便随着行刑校尉往午门而去。

    明朝行刑仗打官员一向是在午门进行。嘉靖年间一次便在午门打死了一百多

    官员后来万历、天启都曾在此仗打文官的屁股。黄道周硬挺着受了二十仗只然下身鲜血淋漓嘴唇亦是咬破到底也是逃了性命。由听信而来的家人搀扶回府养伤去了。待伤好之后黄道周却是接了何偕等人邀约前往台湾讲学。他以天文历法见长数学也学的极好正是台湾需用的人才。他又因罢官在家闲居无聊便应了何楷所请前往台北官府任教授。

    待崇祯下完罪已诏又亲赴皇极殿服素哭陵诏命孙承宗加紧南行调集南方各

    省兵马剿贼。乱纷纷闹了月余待崇祯二年年底将至终于传来消息流贼在南京城外二十里处绕了一圈又出了南直隶向四川方向去了。

    “糊涂！当真是一群混蛋！”

    张伟接到罗汝才的密报得知高迎祥又带着十三家义军由湖北入川顿时跺脚痛

    骂他当日密嘱罗汝才派人与李自成等人联系劝说义军虚晃一枪直往南方而来。整个江南是明朝财赋收入的重心根本只要能隔断南北就等于拦腰将明朝截断崇祯虽拥有北方然则到时候无饷无粮又能拿义军奈何？这样三年之内整个江南定然不是明朝的天下了。

    谁知当时的义军思乡之情甚重又没有什么远大的政治理想。此时尚时造反之初无人能想到十余年后自已竟然是推翻明朝这颗大树的元郧此时只是顾着四处流窜能多活一天便是有了赚头。哪想什么攻战南京据有江南之事。此时明军主力往江南而来各营义军皆吵着要跑高李等人又有什么法子？当下计较已定仍攻四川此时十三家义军汇齐比之数月前攻川时又是另一番景象各人信心十足要打败秦良玉攻破四川再由川图陕总之离老家越近心里越是安稳。

    张伟痛骂一番却也是无可奈何。知道这便是农民起义的局限处这些以农民起家的义军领袖此时身边大半是一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夫虽然打了一些仗对天下大势却仍是睁眼瞎子一个。故而此时别说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便是什么**掠夺也并不新鲜。中都凤阳被破城内百姓被义军屠杀殆尽搜掠了值钱物事抢了美貌姑娘之后义军又一把火将当年朱元璋花费巨资修建的明朝中都焚成白地。这样的一支军队就是打下南京等处也绝对不会有士大夫前往投奔没有儒士阶层的支持又没有工商之利没有稳定的官僚阶层收取田赋这支军队在江南也是立身不住仍然只能是以屠掠为业。

    “看来还是先图南洋积聚力量再说其他吧。”

    张伟不死心的叹一口气方决定缩回暗中伸往大6的手一意图谋南洋。至于皇

    太极也在暗中与内地义军联系那就不是他所知晓的了。

    “来人请施琅都督带同属下去总兵衙门等我我随后就到。”

    吩咐下人去请施琅之后张伟思忖一番因吩咐下人道：“前日长崎总督送来的

    急件在哪？快去寻来我要用！”

    那家人找的满头是汗却一时怎地也找不到张伟气的暴跳起来恨不得冲上去

    踹他两脚只是他一向不肯体罚下人这一脚却怎地也踹不下去。

    柳如是因前去为张伟准备出门的衣服此时回来见了这般情形忍不住噗嗤一笑

    道：“爷你的东西总是乱放下人们如何能找的到？那公文我替你收了就在书房架上的公文袋里。”

    张伟确是乱丢东西惯了连累府中家人吃了不少挂落此时柳如是一说那寻找的家人立时奔将过去在放置公文的书架上一通摸索便将那急件寻了出来长喘一口大气递与张伟。

    张伟老脸微红向柳如是一笑道：“亏得有你这贤内助在。”

    他也不顾话中大有语病便待离去柳如是先是俏红微红后又向张伟笑道：“

    爷你关着那两个女人可是有日子了。人家现下连汉话都说的周全昨日寻了我说道要和爷禀报来历。爷有空儿便召见一下她们也怪可怜见的。”

    张伟略一沉吟答道：“政治上的事情你们女人不要管那两个女人身份非同一般我已派了人去辽东打听非得问出底细来。此时我见她们就是虚言骗我我又有什么办法识得？你别管总之提防着别让她们自尽也不必让她们做活权当养了两个闲人便是。”

    又笑道：“听说那年少的女子下的一手好棋竟能做你的对手可是有的？”

    “说的是呢。那次我在后院打棋谱她到凑了上来与我下了几盘。虽说是布局

    欠妥也不是什么老手到是棋路凶狠大杀大伐的跟她模样儿可不象！”

    张伟心中略有所悟却是一时想不出所以然只得向柳如是一笑又吩咐了几句

    年关时向例的规矩给她知道却是扬长去了。自柳如是来了张府之后张伟于家事上已是松乏了许多除了军国大事其余俗务一概不理皆交给柳如是打理。如此这番全台上下已将柳如是视做张伟内人只是名份未定柳如是又是张伟从花船上赎买带回虽说未经人道尚是完壁到底名节上已亏了一层。自吴遂仲以下一帮子文官都害怕张伟将柳如是纳为正室。若是如此象何楷及新来的那些个儒士们可又有的说话了。

    待他到了总兵衙门施琅却早已静候在大堂之上因张伟吩咐自又带了属下一

    群心腹舰长同来。此时台北水师已是实力大增水手之外又另多配备了专门用

    于海战和小规模登6战的火枪兵再加上后勤补给人员全台水师已有配备二十

    四磅和十三磅火炮的大型战舰二十二艘中小型炮船和运送兵员物资的运输船五

    十五艘沿岸的巡逻炮船一百余艘连同四千6战火枪兵整个水师计有两万三

    千人左右实力不但远名存实亡的明朝水师便是比之雄霸南洋的荷兰东印度

    舰队也是不遑多让。

    此时由施琅领头数十名舰长分列左右待张伟一进衙门除了施琅外各人都是跪将下去口称皆道：“末将见过大人。”

    张伟只一笑两手虚扶一下令各人站起身来因见施琅上得前来向他道：“

    总兵大人今日召集众将有何吩咐？”

    “尊候且先坐下稍安勿躁。”

    张伟先令施琅坐下又笑道：“今日召大家来先说说荷兰人请求贸易开放让

    他们与日本贸易的事大家说说咱们该当如何？”

    他这般问法众将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做答为好。张伟建立台湾官僚体系

    时早就有言在先文官不干涉军事军人不准干预政务规矩立下之后就是那

    何斌现下亦是绝不参与军务。他现下问及贸易一事众将军一则不敢违令二则

    这些老粗又哪里懂得什么贸易当下各人都是呆若木鸡不知道如何做答为好。

    张伟见各人不答因又道：“不是让你们说政务这海外贸易一事也是海上的事么你们这些舰长说说看我该不该答应荷兰人的要求？奄？还是和他们打一仗让这些家伙知道知道厉害？”

    他这么一说各人方明白过来便有那激切的跳出来说道：“荷兰人也太不知道

    好歹当年大人带着我们把他们从台湾撵走还以为得了教训。哪知道大人宅心仁厚他们还以为咱们台湾好欺即是如此请大人下令咱们立时便开去南洋寻找战机！”

    “是了！大人当年若是把所有的在台荷人尽数屠了再把来援的荷人军舰都击沉

    今日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大人开战吧。日本是咱们辛苦打下来的凭什么便宜这些红毛鬼子？咱们台湾水师的实力不在荷人之下再有还可以得到英国人的支持据属下所知英荷两国矛盾日生没准哪一天就干起来了。咱们现在打他们英国人肯定是站在咱们这一边。”

    张伟摆手止住了一伙叫器不止的军人转头问施琅道：“尊候你看此事如何？江文瑨连送急件而来说是日本外海不住现荷人军舰看来要么同意其国所请要么就得打一仗了咱们的水师称的上必胜么？”

第五十七章 试探（六）

    本章为补昨天把七先在头里了。

    因见刘宗周疑神细听黄尊素又笑道：“当日皇上册封张伟为宁南候龙虎将军兄长是反对最力者其实若论对大明的忠心宁南候比之袁督师亦是不遑多让兄长是有些偏见了。”

    刘宗周冷哼一声向高黄二人道：“你们都说那张伟忠义勇武朝廷可倚为长城那末我们你们拥兵自重、威权擅专、割地自立这些可都是他吧？历朝历代这种枭雄野心甚大他的兵力越强地盘越大朝廷越是该当小心。以我的意思张伟既然击破辽东说明他手上实力甚难。封他为候令为宣大总督朝廷令即日就道调他来这蓟北镇守又可抑其野心又能用其力量岂不好？”

    他恨恨一顿足怒道：“偏熊文灿受了他的贿赂鼓吹什么南方夷人海上势大非得他镇守不可。又不知道那张伟花多少钱买通了朝中大佬钱龙锡、温体仁都是极力为他说话。皇上在此事上又柔懦的很只顾着压制后金却不提防张伟势强力大只怕有一天他枭境之心一露祸起东南那时候无人能制只恐大江之南再非大明的天下了。”

    高攀龙见他愤怒忙上前为他续上一杯茶水又将烛光拨亮了些方笑道：“启东兄稍安勿躁么让尊素把话说完如何？”

    刘宗周原本还是愤恨因见高黄二人都是满脸尘土神情皆是憔悴不堪心里一软便温言道：“吾辈读书人一定要心中常常惕厉以君父国家为已任对武人一定要小心他们大多是不顾国家大义的小人。”

    因又向黄尊素道：“也罢你来说说看。”

    黄尊素原本一门心思好好鼓吹一下张伟其人他与陈鼎长谈数次之后对台湾及张伟都是佩服的紧在他看来台湾与三代之治也相差不远了。只是被刘宗周训斥过后却只得小心翼翼说道：“据陈鼎所言张伟此人虽然跋扈到底还是有大义的对百姓也是体恤的很台湾原本是荒芜不堪的化外之地这几年他凭着一已之力没有要朝廷的钱粮兵马展成现下的局面此人当真是不凡。”

    见刘宗周神情不悦黄尊素忙又道：“兄长你想当初台湾全是海匪盘据又有西洋荷人在岛上张伟以一已之力拿下全台又收留大量的无地贫民屯垦这岂不是功在国家？灭海盗驱红夷又不顾损失兵马袭扰辽东一战打的皇太极元气大伤若不是有忠义之心又是何苦？”

    他所说的海盗红夷云云刘宗周到也并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远邦的跳梁小丑不过是啸聚海上图些走私的利益罢了于大明天朝来说捻死几个海盗那还不是举手之劳？只是张伟此番打的皇太极元气大伤焚毁了盛京不说还将天命汗努儿哈赤的棺木运送到北京一雪十数年来的耻辱功劳之大当真是无以复加。然则正是因其功劳太大又鄣显了武功之盛他攻入辽东之后原本声名不显的张伟已被不少担忧辽事的读书士子满口称颂便是朝中大员也多有结交扫纳。不但是刘宗周这样的守正文臣担忧张伟势大难制便是崇祯皇帝本人开初亦是颇有压制之意后来虑及关内关外麻烦甚多张伟到底还是肯勤劳王事若是待之不公恐伤天下人之心无奈之下方有封龙虎将军之诏命。

    此中曲折刘宗周亦难以对这两位知交好友详谈只得支吾道：“皇上也没有亏待他不是有封候之赏了么！况且封为龙虎将军得以自专这般的优渥是本朝开国以来头一桩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两人因见刘宗周对张伟成见甚深知道一时半会难以说服只得又说了几句闲话提起张伟在岛上办学一事刘宗周对此事到是颇有兴趣详细打听一番后点头道：“八股无益于世这一点到我也是极为赞同。那张志华肯用心办学舍得银子这到是难得。只是一定要记得“中庸、慎独”方可以为国家造就出人才来。否则只知制器不知养气到底还是先天不足。”

    他是理学大家高黄二人素来佩服的紧此刻自然是诺诺连声点头受教。待聊到东方既白刘宗周起身笑道：“我得去梳洗更衣准备上早朝去。你们两人必然是倦透了的就这么在我府上歇下待响午我回来咱们再谈。”

    高黄二人齐齐起身向刘宗周躬身谢道：“不敢启东兄请自便。我二人这便要告辞了。”

    刘宗周诧道：“这是什么话！刚来便要走你当我穷的连你二人也招待不起么？”

    高攀龙笑道：“不是这个话。兄长我二人来京之前就已将家人送上船只往那台湾去了。之所以兼程赶来一是来通个消息二也是来见兄长一面。台湾孤悬海外又听说张志华又禁止私自外出只恐以后相见甚难故而特地前来辞行。”

    黄尊素见刘宗周目视于已便点头一笑道：“小儿黄宗羲已经带同弟弟宗洛及拙荆等人随着高府家一起坐船先去了。”

    见刘宗周目瞪口呆又低头道：“宁南候治下不能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到底是太平治下又是官学昌隆之地。听说台湾官府对教授、学子都是客气尊重的很俸禄也很丰厚我辈读书人还复何求？贼兵乱境赋税压人小弟家中只有薄田百余亩每年收的租只堪堪够完粮纳税倘有加派则入不敷出矣。小弟一不忍加派田租二不会钻营媚上这些年祖上传下来的家产不但没有增长反道被小弟陪进去大半若是长此以往只怕连糊口也难。兄长不必相劝我的田产房屋已然变卖待当今废除了加派天下重复太平弟自然会携家小返回。”

    刘宗周见两人侃侃而谈虽神色如常眉宇间却是少有的坚定只得将双眼紧闭

    挥手道：“去吧去吧！但记得上不要辜负圣上下不要有负黎民也就是了。尊素你的儿子宗羲曾拜我为师你一定要嘱咐他千万别走了歪路。”

    黄尊素眼中慢慢流下泪来哽咽着又向刘宗周拜上几拜方同着高攀龙一同去了。

    刘宗周喟然一叹心道：“张伟辽东一战得了百姓之心也就罢了便是连士大夫也是对他崇敬的很这样也好他身边的读书人多了想来对他的劝谏和约束也多了许多。那元朝皇帝曾向孔子庙射了一箭结果失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国运不到百年就告完结。你小小张伟难道敢违圣人之教么我却是不信！”

    他换下家常的袍服换上绣有仙鹤补服的官服吩咐下人备轿后匆匆梳洗一番便坐着轿子往皇城而去。入皇城之前自由随侍的家人买来烧饼让他在轿中食用。明清两朝上朝的时间甚早一般是天微微亮皇帝和大臣便要齐集外朝早晨**点钟模样朝会就已结束。是故明朝皇帝懒人甚多经常有整年不上朝的皇帝也是因其苦于大起朝会故而索性居于内廷不出。象刘宗周这样的儒生正臣自然不会疏怠朝会故而早早起来后便在路上买些烧饼之类聊以充饥。

    待到了太和殿大殿之下所有参加朝会的公候驸马文武官员已然到齐各人已是都知道南京危险凤阳被毁都是面带忧色有那南方官员更上忧心忡忡唯恐自己的家产受损。各人都是议论纷纷都道孙承宗无能丧失辱国有那些激切的言官都已在扬言要弹劾于他。

    各人见刘宗周赶到平素里交好的各部官员便围将上来打听他是何看法自钱谦益被温体仁搞臭还乡之后刘宗周便成为东林领袖清流翘各人自然要听听他的看法是否与自己相同。

    刘宗周因摇头道：“孙本兵向来以知名著称前次满兵攻入畿辅若不是孙本兵

    运筹帷幄临敌指挥京师是否能守还在两可之间。大家伙千万不要胡乱攻击。”

    他一语既出诸人自然再无他话。待崇祯叫了入内便各自依班次而入待入了大殿之内自然是山呼万岁跪拜如仪。各人因跪在地上不知崇祯神色如何待皇帝叫了起身众臣拿眼去瞧方见皇帝一脸忧色离的近的还能看到皇帝两眼布满血丝看神情脸色显然是一夜未眠。

    “诸臣工昨日传来消息中都被破皇陵被流贼焚烧还有两位远支郡王被贼

    人杀害！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大变！”

    崇祯说到此处只觉一阵心伤捂住了脸痛哭道：“失陷亲藩皇陵被毁此皆

    是朕失德所致朕百年之后当真是无颜见列祖列宗。”

    皇帝如此自责殿上诸人自然无颜立足便纷纷下跪相劝有那知情识趣的便也陪着皇帝痛哭起来一时间这太和大殿上立时成了菜市场般那拿话劝慰者有之大声要提兵前去灭贼为皇帝报仇者有之陪着皇帝齐放哀声者有之劝皇帝向列祖列宗祈福者有之。刘宗周待皇帝哀声渐小因向众臣喝道：“陛下哀伤臣工们需尽臣子的本份劝谏你们却一个个乱成一团我身为御史一定要弹劾诸位君前失仪之罪！”

    各人在心里暗骂几句自然忙不迭又站在班次队列之中将身上整理一通若真

    让这人记了下去到也真是麻烦。

    崇祯昨夜就召见了内阁诸学士诸大学士皆是文臣又哪里有什么善策上奏那孙承宗尚无消息崇祯担心南京安危一夜未曾安枕此时只得话道：“事已至此诸臣有什么话只管说来言者无罪。”

    刘宗周趋前跪下奏道：“陛下臣以为流民皆陛下赤子。虽然杀害亲藩焚

    毁皇陵已是大逆不道。不过流民数十万人哪能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臣请陛下下罪已诏减免陕甘二省的赋税陛下若以仁德之心宽恕那些从贼百姓则贼势必消再以官兵进剿则贼被灭。到时候诛灭恶乱事必消弥矣。”

    他不顾皇帝重臣脸色只顾说将下去崇祯即位不到三年虽然辽东战乱不休还围了京城又有流贼闹个不休到底他在位时日尚短帐不能全然算在他的头上。此时让皇帝下罪已诏对皇帝是个极大的羞辱。

    崇祯却是极感兴趣他在位十七年罪已诏下了无数次反正是不要花钱虽然难堪一些他确当真指望一纸诏书能消弥跟着“贼”兵的无辜百姓。

    当即断然道：“卿言甚善！便由你来拟诏！”

    见诸臣并无异议崇祯又道：“兵部左待郎杨嗣昌前几日上奏以“四辅八正之策平贼朕以为此策甚善已下诏令兵部切实议来梁廷栋兵部所议如何？”

    杨嗣昌乃是前三边总督杨鹤之子此时正得崇祯爱重又素以知兵见闻梁廷栋

    虽是身为尚书在兵事上反不如他更得皇帝信任。虽是吃醋却也不敢在这当口

    和皇帝打擂台因含糊应道：“杨嗣昌的见识很好臣等也认为可行。”

第五十八章 吕宋（一）

    临时有事明天再更新了。十一月七日——

    施琅皱眉道：“兵无常势更何况海上做战瞬息万变。一颗炮弹可能改变一场海战的结局。要我现在说谁胜谁败那是纸上谈兵不准的！”

    “唉呀又不是让你打包票！”

    “若论舰队船只数量火炮威力还有咱们的6战队这些加起来比之荷兰的东印度舰队只强不弱！不过论起实战经验还有水手和军官的水平咱们比他们还是稍差一些。再加上若是打起来大人多半是想远图南洋。荷兰人的大本营在巴达维亚离咱们较远打起来咱们补给不易啊。”

    说到此处施琅摇头道：“在台湾或是日本附近海域交战胜负在五五之间。若是劳师远征胜负在四六之间。当然大人若能说动英国人出动舰队与我们合作那么自然又是另一说。”

    张伟笑道：“上次的事英国人以为上了我的当。虽然在贸易上比之当年多赚了许多还是有不足之意。他们做梦都想在南洋或是中国沿海弄到一块殖民地我就不能遂了他们的意思！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没的象狗皮膏药一般粘在身上那也是大大的麻烦。是以此次与荷人争执不能再指望英国人。他们自已争海上霸权是一回事我请他们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这般说法满座尽知荷兰人海上实力的舰长尽皆沉默不语。虽则军人战死沙场并不为恨不过实力并不如人在座的军官们到也没有蠢到以为一已之力便能击跨强大的荷兰舰队。

    施琅苦笑道：“若不是台湾水师扩张太快舰上军官和水手都是当年英国人训练出来的精锐那么我还敢拍胸口与荷人一战。大人现下咱们船是有了只是好的水官和炮手都需要时间训练和实战的经验那时候才好打大规模的战役啊。”

    张伟嘿然不语看着那些面露难色的舰长心中失望。他一向不问水师全力交给施琅当初又请了英国人训练水手。现下看来技术和军舰有了却一没有英国人的海洋霸气二没有汉军的铁血敢战虽是拥有精良装备可惜没有内在的精神。

    叹一口气知道中国历来不是海权国家到也怪不得眼前的这些舰长他们能蒙施琅赏识提拔想来也是极优秀的人物。只有多打一些仗方能培养出台湾水师的魂魄来。因向施琅笑道：“荷兰人可能暗中揣摸打探过形势知道我拿他们没法这才一直在向我施压又用军舰来试探我的底线。我已经令江文瑨与荷兰人联系全盘答应他们的要求！”

    将案上从日本送来的急件举起笑道：“荷人已经与我的全权代表江文瑨签定和约我给他们日本的贸易权他们也对我门户开放。除了供给英国货物外台湾的产口也将向荷兰人供应。我承认荷兰人在南洋的统治权荷兰人尊重我在日本海和中国沿海的霸主地位自以两家和好不再敌对。诸君近期内可以无忧矣！”

    因见各人都是脸上变色张伟又笑道：“事情已经商定荷兰人偏生事多还要

    我派人去巴达维亚正式签约我已答应了他们。何廷斌做为我的全权代表克日便赴南洋与他们签定文本协议。”

    “大人这条件也太损人利已了吧？”

    “大人荷兰人的条件都是嘴皮功夫什么承认您是日本和台湾之主他不承认成么？咱们的货原本就能卖到南洋他们的货物却从来进不了日本。这样的条件太吃亏啦。”

    “纵然是咱们无能在日本和台湾近海开战荷兰人又能讨的了好？何苦签

    定这种条约？”

    施琅沉声喝道：“都住嘴在大人面前有你们这么说话的么？还有点规矩没有！”

    张伟因见众官都是一脸不服气模样心里到是颇有几分高兴因向施琅道：“各人还有这个心气我很是高兴。若是我一说他们都是一副如释重负模样那这伙子人才当真要不得。”

    他站起身来在大堂绕上一周方用轻松的语调向各人道：“你们定是奇怪。文事已定自然用不着再动刀兵那么召你们这些武人来做什么？”

    “大人召我们来必有用意只等着您吩咐就是了。”

    说话的舰长便坐在张伟身前因见张伟站着不安的挪动一下屁股想要站起张伟将他肩头一按笑道：“不必如此。你姓林原本在郑一的手下混饭我记的可对？”

    那舰长原本是个老实汉子人已近中年虽然是踏实肯干脑子也颇灵活在郑氏水师却只是个低层头目还是投降台湾之后凭着本事一步步干到舰长的位置。身份地位乃至收入都水涨船高对施琅和张伟都是尊敬佩服的很。此时张伟动问他忙借着答话站起身来笑道：“大人属下原本就是郑老大的手下是前年大人击灭郑氏水师时投降过来的。蒙大人和施都督不弃拔擢属下至大舰的舰长之位属下心中当真是感激万分。”

    张伟因见他说起来喋喋不休满嘴的颂圣感激之辞知道是老实人嘴拙拍马奉迎都不会挑时候。忙打断他道：“你能做到舰长不是别的原故。是你为人外粗内细又虚心好学可比那些肚子里没有几分货色却自持身份的人强的多了。”

    因又将他按下起身回座道：“既然都知道我召你们前来必有用意那么我也不再兜圈子尊候便将咱们商议好的决定向各人说了吧。”

    说罢端起案上茶碗低头喝茶听那施琅向属下训话道：“回去便召齐舰上水手在岸上休假的探家的请假外出的全给我叫回来。自今日起没有我的允准任何人不得下舰。船上的补给都令军需官装备齐整特别是火药弹丸一定要舰长亲自检视若有不足即时补足。待战事起来若是哪条船上因准备不足吃了亏的我必定是要杀人的！”

    他说一句底下站着的属下便一齐应诺一声待他说完方有适才的林姓舰长吭哧吭哧问道：“施大人咱们是和荷兰人开战么？”

    施琅摇头道：“现下开战便是得胜也是惨胜。此番兵攻打的是吕宋！大人苦心积虑总算令荷兰人得了甜头又相信大人无意与他们争雄。大人和西班牙人开战也正中他们的心思。西人在南洋势弱连当地华人也压制不下十几年前西人鼓动当地土人连同西班牙人一起屠杀了近三万的汉人此番兵一者是大人雄图二则也是要给当地人汉人撑腰报仇！”

    因见各舰舰长摩拳擦掌比之刚才议论打荷兰人时却是两副模样张伟又气又笑喝道：“都给我下去西班牙人实力比之荷兰人一半不到若还是不成将你们一个个都砍了脑袋！”

    他也不听底下那些舰长捶胸顿足指天誓地的赌咒誓之言放下茶杯转身便进了内堂。比之攻打吕宋一事日本的情形更令他头疼。

    自江文瑨主政长崎之后台湾自产和中转贸易的货物源源不断的流向日本很多货物日本极为需要然而被迫开放贸易后大量的金银流出却又使那些身居上位的大名藩主们极为不悦。当日长崎一战原本打的是幕府的权威诸藩大名乃至天皇中央都暗地里畅快不已待看到敌人霸占了港口将那些物美价廉的货物源源不断的送来又满载着一船船的金银运走全日本稍的见识的上层政治人物乃至一些关心时事的武士都是心痛万分。虽则日本蓄积了大量的黄金和白银储备若是以这样的度展下去只怕过上几十年后全日本人只能用原始的以货易货来交易了。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形是因当时的贸易方法和手段与后世的互惠互利式现代贸易不同象张伟在日本那样的倾销法以完全不对称的先进的货物产品冲击日本的市场又完全是以贵重金属为交易砝码日本购买的产品越多本国的制造业所受的冲击越大生产力越弱购买的外来物品则越多如此恶性循环一直到全日本被榨干为止。西班牙人与葡萄牙人在南美也正是用这样的办法将整个南美的白银储备一淘而空。与郑芝龙当年的贸易水平不同张伟拥有大量的工厂出产又拥有比郑芝龙更加强势的贸易权益而郑芝龙尚且能靠对日贸易每年赚钱过百万白银的利益张伟的利润自然是远远过于他。

    在垄断日本贸易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从日本掠夺了六百多万两的白银虽然日本拥有当时世界上三分之一的白银储备全日本上上下下的各级阶层已然感到了白银大量流失的现实原本在张伟预料里三年内不会出问题的日本上上下下的各级阶层都已经在暗中团结动员形成了足以借由一个小火花引的大型的战争准备。

    以张伟现在的兵力已经完全可以迅击溃日本列岛任何规模的落后军队以他补充后的近四万三卫军再加上万骑龙武还有亚洲规模最大的强大火力的舰队日本以现在的财力再加上被封锁后无法从国外进口先进的武器纵然是做好了战争准备也只是长崎之战更大规模的重演罢了。只是如今为了与荷兰人达成和约张伟下令开放长崎任由荷兰人自由进入。这样原本就紧张的日本局势将由荷兰人的介入变的更加复杂。日本人仇恨张伟的态度很可能甚至是必然被荷兰人利用在得到荷兰暗中支持甚至荷兰人有可能冒着和张伟撕毁和约开战的危险来明着支持日本。对于日本这样的肥肉为了得到它贪婪的欧洲人绝对可以冒任何危险。

    再三思忖之后张伟自知以台北现今的力量绝然无法进行两场大规模的战事。他一年的军费再加上相关的官员俸禄造船造炮的使费几样相加已经年开支八百万两有奇再加上今年的辽东战事以及大规模的移民使费纵然是从辽东掠奈了大量的财富再加上年入一千四百万的财政收入仍然无法支付两场大规模战争的消耗。

    “长峰兄来信览悉日本情形吾已尽知。兄务要镇之以静……”

    待写给江文瑨的书信写完张伟长出一口闷气知道此信一去江文瑨的长崎总督必定是干的气闷之极。不过以他的性格原本就并非是好事寻衅之徒有他约束着性格强悍的左良玉想来短期内不会给日本人动手的借口。

    张伟令人将书信用火漆封好迅即至港**由日本来船带回。他步出大堂之外站于总兵衙门阶下的石敢当前抚摸着张牙舞爪的石狮想道：“与荷兰人的下一次战争只怕就和那日本有关了。”

    冷笑一声站于原处向身边侍立的施琅道：“当年的西夏国主李元昊曾经在某一场战事中被围他居于城上扬鞭向城外指道：我知道一件事创造历史的人不是你！”

    他大笑道：“听听！那李元昊虽然是夷人却有这样的英雄气概咱们都是汉人难道还不如他么？尊候该当由你来向红夷们说：我知道一件事南洋的主人绝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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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吕宋（二）

    崇祯二年行将过去这一年的大事颇多大明的京城被围周边的中小城市尽数被后金彪悍的骑兵攻占大量的百姓被掠到辽东苦寒之地财富被尽数掠夺。而已经改国号为清的后金其辽东重地也被南来的汉军大肆掠夺破坏残余幸存的满汉百姓连同新掠来的关内汉人便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苦苦捱着日子过年对他们来说只是向征着冬天快要过去不住冻死人的日子行将结束罢了。

    而陕北的农民耐不住官府和地主的双重压迫愤而起义。此时那些起兵造反的农夫们正在游斗于湖北与四川的交界处拖着十几省几十万的官兵四处奔走。过年对他们来说自然只是妄想了。

    不论内地百姓如何苦捱日月有幸居于台湾的民众却仍然兴致勃勃的购置着年货。张伟三年前便开始了南美贸易由南美带回来的烟草、花生、红薯、玉米等作物大量在台湾种值。台湾土地肥沃气候温润又有如此众多可以分季种值的农作物再加上张伟除了在来台五年的民众中收取极少的粮食做为赋税外其余一概不收。比之内地的什么正赋、加派、官差、田斌负重之轻简直如云泥之别。除了维持必要的粮食储备外为防谷贱伤农张伟又大量购置粮食卖到缺粮的北方。他的海运船只比之明朝落后的漕运又快捷安全又是省钱省心是以全台百姓不但是衣食无缺手头也并不乏钱使用。

    大量的工厂、矿山吸引了大量劳动力台北台南又因贸易和内需产生了大量的商行、店铺张伟以一个两百万人中不到的小岛不但解决了温饱还使得全岛上下人等的收入远远出当时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平民。

    腊月二十八这天张伟与何斌分别巡视各家工厂又派人送上肉酒等物慰劳矿山

    上的工人待两人汇同一起巡查新近设立的烟厂之时天色已是乌黑一片。好在台北大街及马车上皆有官灯照明虽比之汽灯或是电灯仍是晦暗不明到底也是比两眼一抹黑强上许多。

    “志华这烟厂当真能赚钱？我却如何也想不通啊。”

    何斌看着烟厂工人熟练的将晒干捻醉后的烟丝放入精选的白纸之内又快的一支支黏在一起又将卷好的卷烟一支支放入烟盒内之内再一盒盒的放入箱内便算是生产完毕。

    张伟看何斌一脸呆象不由得噗嗤一笑答道：“廷斌你不抽烟自然不知道这卷烟的妙处。你想抽烟的人总得需要一个烟锅袋吧？想抽的时候总得往烟锅袋里装烟装好了还得通气吸的时间长了还需要洗涮烟锅里的烟油这是多么不方便。我现下弄的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改变仍然是一样的烟丝只是我换了个角度把必需的烟锅袋给省了放在纸盒装在身上是不是方便许多？只需点燃便能过瘾何其方便省事。”

    何斌低头想了片刻终于笑道：“志华你的鬼主意可真是多。那个什么火柴厂

    便是和烟厂一样的道理吧？”

    张伟答道：“正是火柴弄起来也是简单的很削好的一根根小木棍裹上咱们

    矿山里取出来的硫磺装在一面有磷的小盒里晾干之后便可以一擦就着。这

    不但是方便点烟便是家常取火也是方便的很。”

    他踌躇满志的笑道：“有这两样在洋鬼子大量仿制前我们又可以大赚一笔啦！廷斌兄在家等着数银子吧。”

    何斌嗤道：“算了且别拿这话来诱我。这些个工厂、商船、商号商行近半有我的股份不过来台这几年我甚少能拿到股红大多让你张志华拿去扩军打仗我来问你什么时候还我的钱？台湾人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个个都富的流油大半都拿钱出来购买商行工厂甚至矿山的股份唯独是我这日子是过的越来越紧。志华你有王霸雄图也罢了我何斌可是只想做个富家翁啊。”

    张伟听他说完却只不答拿眼去瞧他身上衣着只见何斌身着细绸直身大袖飘然头顶四方平定巾脚着丝履手中持的折扇扇面却是唐寅亲绘腰间悬着一方汉玉玉佩因笑道：“廷斌兄这一身行头该能买几门火炮了吧？”

    何斌气道：“成了我不和你说待你将来娶了媳妇我寻弟妇要钱去。”

    又笑道：“柳如是明年该十六了吧？正是好时候呢志华不必扭捏都一把年纪了这些年该挑花眼了吧我看柳如是色貌才艺都好再有人也贤淑知礼看她眉宇也是个能担当懂事理的人年纪虽小却出落的大家闺秀一般。怎样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放在身边于其偷吃不如直接娶了也省得人说闲话。”

    张伟与柳如上相处日久自然知道何斌说的都是正理因正容答道：“就请兄长帮我做媒打下吕宋后便与她将婚事办了也好。”

    两人谈谈说说一路行出工厂门外何斌望向大街上熙熙攘攘行走的人群因见各人都是行色匆匆手提肩挑的将年前所需的物品买回家中因叹道：“志华这样的盛景便是当年太祖成祖时大明国力极盛的时候想来也是见不到的。”

    张伟笑道：“光武帝刘秀晚年大臣们劝他封禅泰山他曾说：即位这么些年百

    姓的日子一点也没有好过仍是穿不好吃不饱的。朕有什么脸面去封禅呢？吾谁欺欺天乎？”

    咂一咂嘴笑道：“他还算是老实皇帝知道自已治下的百姓过的如何可叹史上什么文景之治、贞观之治百姓究竟过的如何？当真是只有天知道了！本朝太祖时虽然大杀贪官仍然是杀之不绝成祖时便有山东唐赛儿起义百姓日子要是过的好能造反么？拿这些狗屁皇帝和我治下的台湾比笑话！”

    何斌对他这些悖逆之言早听的多了当下也不以为意哈哈两声之后告辞而去

    张伟看向他背影心中想道：“后世人西方史学家曾言：一个宋朝看门小兵的生

    活水准都远远过了西方小国的君主现下西方赶上来了咱们中国人也需得加把劲才是。”

    年关一过张伟在台北表文告正式谴责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对华人的屠杀行径表示身为中华上国的海防官员必然将会对西人的无耻行径给予无情的惩罚。那些将货物送往吕宋的中国商船迅即将这一消息带到了西班牙设在吕宋的总督府中西人总督纳闷之余不禁想起当年明廷回复的信息几十年前马尼拉大屠杀后明廷的态度从这一句话中表露无疑：“此辈甘心就夷之民无足怜惜。”

    在十六世纪打跑了明朝海上巨盗林风之后西人始获得了中国闽浙两广一带的贸易权因吕宋较为贫瘠西人曾哀叹道：“此地既无香料又无金银。”实则吕宁矿藏丰富只是当时的探矿水段落后是以无从觉罢了。在获得中国的贸易权利之后因中国物资丰富离吕宋距离甚近又有大量的华人居于吕宋岛上于是明朝政府允准之后西班牙人又以优惠的条件鼓励中国商人前来吕宋贸易十六世纪中叶每年还不过十几二十艘船待到了明朝未年每年来往吕宋中国的船只至少也有几百艘中国商船运来的货物种类繁多有吃穿用的各种物品如牛马骡驴、鸡鸭等家畜、家禽；各种生丝、丝织品棉布、麻织品等纺织品；瓷器、铁、铜、锡、铅等器具；食品、水果及胡椒、肉桂、丁香、糖、面粉等食用品；其中最大宗的是生丝及丝织品大约占九成。中国商船到港后先将货物运入港内的华人商店然后有当地的华人再将货物卖给菲人及西班牙人。西班牙人依靠中国商船运来的货物不但解决了在菲岛的生存需求且他们还将中国商船运来的丝绸、瓷器等物品转贩到其美洲殖民地从而形成了所谓的“太平洋丝路”这一贸易被西方学者称为“大帆船贸易”中国丝绸、瓷器由此传遍世界。西班牙人借由“马尼拉大帆船”每年可获得几百万比索的净利。而中国也借由这些贸易得到了大量的南美白银。

    便是张伟本人也与何斌同买了十几艘大型帆船先是由中国运送货物到吕宋再由吕宋至南美每艘船每年至少可以获十余万两白银。那西人也可从中抽取税赋好处两边正是合作愉快的当儿却突然传来这位中国台湾的总督与西人决裂表告示表示要惩罚当年的西人屠杀华人一事这自然让自以为纯洁守信的欧洲人纳闷无比。纳闷之余西人虽然不在乎当时的明朝政府却对拥有大量先进战舰的张伟颇有忌惮之意。于是思量一番纳闷的西班牙人一面加强戒备一面提防当地的华人造反又派了使者前往台湾与张伟协商。

    台湾的汉军众将却也是纳闷年关过后台北水师并汉军就开始闭营备战种种军需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到军舰和运输船上。张伟不但没有先行派兵反道了一个公告打仗讲的是出奇致胜不去偷袭敌人也罢了居然还弄的大张旗鼓这可当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这一日张伟于总兵府大集众将一面又召集了西班牙吕宋总督派来的使者众将虽是纳闷到也不敢怠慢各自身着戎装自桃园军营赶来。

    待所有人等聚齐听得张伟在堂上向那西人使者笑语问好亲切致意却哪有半分怒意？各人头晕眼花之余又听得张伟向那使者笑道：“尊使费心请一定要把我的问候带给总督大人。这几年蒙他照顾我可是赚了不少银子哪能和他生份了呢。此次的事情麻烦使者一定要帮着好生解释两家友好下去一起赚钱这才是正道啊。”

    又好生哄了那使者半天令诸将皆上次问候致意汉军并水师诸人虽是满肚子的别扭再加之语言不通只得笑嘻嘻上前招呼了嘴里说些什么晕头涨脑之余只怕是谁也不知道了。

    待张伟亲自下堂将那使者送出大门之外又微笑挥手送别将一包包台湾土产并

    金银送上使者车上各人已是憋了一肚皮的鸟气。众将但见得张伟威严刚毅的模样哪曾见得他如此低声下气。

    待张伟笑咪咪回到堂上刘国轩忍不住怒道：“大人这西班牙人无端杀我汉人大人年上斥责的正是大畅人心怎地人家一派了使者来又做出如此模样？若是大人怕了他们便教国轩领着龙骧卫军前往吕宋区区几千人把守的吕宋岛国轩可在十日内将他们的人头尽数斩下！”

    张伟斜他一眼笑道：“是么？若是你能飞到吕宋岛上我到也能信了你这番话。不过你打算如何上岛？西人就算是在南洋没有什么舰船到底也有十来艘炮船还有几十艘沿海小艇。是这些台湾水师都能解决到也算不了什么。可若是西人与荷人勾搭成奸待我们大军出动他们两国来个前后夹击那我这些年的辛苦是不是全然付诸东流了？”

    他转变语气原本平和温润的语气瞬间变的冷峻阴森向着诸将说道：“兵者国之大事！纵然是荷兰人志在日本与那西班牙人又并不和睦我到底也得试上一试方知他们到度是个什么心思。文告一荷人那边就等着看热闹半点动静也无到是连着催问日本开放贸易的事我已断定此事荷兰人绝然不会插手。诸将咱们动手的时候到了！”

第五十八章 吕宋（三）

    因见堂下各人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张伟坐将下来啜一口茶笑道：“才

    半年多没有打仗各人都手痒痒了？”

    向孔有德道：“龙武军我月前去看了一次训练的好！此番吕宋一战用不着龙武新军。不过将军不能疏怠我将龙武全军交给将军可是指望将来派大用场的！”

    孔有德连忙应了又出列熟练地给张伟行了个礼这才笑咪咪的退下。此番出战想来一定不会动用成军半年又一直训练格斗的龙武军吕宋一战应是纯火器军队的对决。张伟不忘安慰几句孔有德自然是胸怀大畅。

    他满心欢喜退下其余汉军诸将却是一脑门的官司吕宋全岛约是台湾的十倍人口数目虽是不曾统计约摸也有二三百万人其中尚有十多万华人。全吕宋七千多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吕宋之战自然是以海战为主。西班牙人在全吕宋驻军不过四五千人光凭着台湾水师自备的四千6战队便能与之一战。战线长补给不易再加上敌军势弱张伟势必不会多派军队登岛。做将军的谁不想多立战功各人皆是眼巴巴看着张伟指望此次出征能有自已的份儿。

    张伟自是知道诸将的心思只是此事难以两全只得皱着眉头笑道：“这仗将来有的打呢。打一个小小吕宋没的争的跟乌眼鸡似的象什么样子！”

    见各人都低头微笑张伟又道：“都甭想了。吕宋的事我已决定。打是小事重要的是守。那西班牙虽是欧洲小国不过论起实力来并不在英国、荷兰之下。他们的殖民地只怕比大明的疆域还要广大咱们这里得手了还得提防人家来反攻。堂上的诸位将军都是勇武之士论起行军打仗都是好手不过论起亲民、守御、小心谨慎、识大体晓政治的那该属谁？”

    他话未说完各人便一齐往周全斌望去刘国轩抢先向周全斌道：“恭喜吕宋总督周大人啦！”

    周全斌听他话语中略有醋意却也不放在心上因站起身来向张伟一躬恭声

    道：“大人全斌以为大人曾言军人不得干政的举措甚好派驻吕宋的军队需将军统领不过文武分开政事还是需要大人派文官过去为好。”

    张伟点头应道：“诚然。全斌此言有理。军人确乎不能干预政务是以全斌先去待打下吕宋全岛后看看再说。”

    又笑道：“先这么着十日后神策卫全军上船随台北水师一同进。”

    说罢挥手令诸将退下自回府邸。待十日后张伟交待了台湾诸务因虑及吕宋

    土著甚多虽有不少汉人在那岛上到底不如台湾岛容易治理。因又特地挑选了

    诸多干员随行便是那吕唯风亦是奉命同行。只待打下吕宋全岛便可抚境安民。

    以吕唯风的意思还打算在台北台南的官学中挑选新毕业的人才同行以为官员佐辅张伟却道：“这些人多半二十不到虽然在官学中学了满腹的知识到底不是积年的干吏还是留在台湾再历练几年再行委用较妥。你现下将他们带了去那吕宋岛两眼一抹黑的好好的人才也得毁了。”

    吕唯风这数年来帮办政务每日都窝在那军机处值房内成日的批示公文呈写

    节略引见官员协理诸衙门的事务。只不过几年功夫精神虽然仍是健旺模

    样却已是比当年出使日本时憔悴苍老许多。

    因笑道：“这一年来我手下使唤了不少台北官学毕业的孩子都是头脑清醒灵活见识凡的好苗子。难得的是没有腐儒酸气敢想敢做不拘泥。我心里委实喜欢所以想的左了。”

    张伟闻言到是一叹眉宇间现出忧色向吕唯风道：“这都是复甫兄的功劳！我只说了个大略方针他就用心做将起来无论是西洋的算术、天文、地理、乃至政治、哲学他都单独开了课程甚至重金礼聘洋人教师前来台湾。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么！光说那地理中的绘制海图就比咱们中国人用眼睛和脑子记忆强过百倍吧？这几年台湾水师人才甚缺若不是从官学中招募了几十个地理学的甚佳的孩子这些船造将起来却没有人会看海图开出去就可能触礁那有什么用？现下复甫兄在台南办学所有的台南子弟尽皆入学比之当年台北官学草创却是强过许多。只是这台北官学自从交给何老夫子论语说的多了些经世致用的却少了许多。这样下去我只能免了他的学正再另寻贤明了。”

    吕唯风先是不语待他说到要免了何楷学正忙打量四周因见都是张伟心腹亲兵方放心埋怨道：“大人您的身份说话可不能太过随意。适才的话要是传到何兄耳里只怕不待你免何兄自会带着弟子离台而去。”

    “是了。我也是太过着急我千辛万苦不怕花钱可不是想教出一群老夫子来！”

    吕唯风笑道：“大人是关心则乱。虽则何学正爱讲经义到底官学分科甚多何兄又不能将学子们都抓去听他讲课大人尽管放心！”

    又压低声音向张伟道：“自何楷来台已经引了闽、浙、两广甚至有两湖、南直隶的不少名士来台。且大人破辽之后声名大显士林间皆道大人虽是跋扈到底是有忠义之心。光是年前就有不少士子乘船来台一则是年前南方局势不稳贼兵四处抢掠屠城二则也是大人威名加上何楷等人在此方引了不少读书人来台。大人不重读书人以为书生无用其实咱们汉人最重儒生乡间有事多半是请宗族族长或是年高德重的儒士来评断一个老儒生振臂一呼比当地的府县官儿还管用呢！大人只需善待这些儒士将他们看管约束在台北城中不使他们妄议政治影响大局那凭着这些儒士名流的声望与大人将来大有利焉。”

    张伟沉思片刻向他笑道：“你说的对！这程子我一直考虑对吕宋的战事虽然知道年前来了不少避乱的文士到底也没有放在心上经你这么一说到是拨得云开见月明！你说说来台的文士中最有名的是哪几个我挨个去拜访一下。书人最重礼我可不能失礼于人。”

    说罢便笑等那吕唯风回答。他嘴说是因吕宋战事耽搁此事到底也是因心中极

    是厌恶百无一用的书生故而从不将此类人等放在心上。经吕唯风一提点到是想起此类人用来收拢人心改善形象却是最有用处。朱元璋强过陈友谅、张士诚就是因其善用乡间的儒生。那朱升不过乡下一老儒在朱元璋善待儒士的感召至集庆献：“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基本战略朱氏得天下便在这九个字上。张伟虽是用不着什么老儒来献策到底是一直行的是霸道在人前一直是以枭雄形象著称。在南洋日本等海外张伟不需要改变什么形象将来进入大6征战能迅稳定后方平服乱局的则必然是这些满嘴胡柴的儒生。是以连张伟这般的强势人物也当真是不能将儒生抛下。

    他脸带微笑却是不能将心底对传统士大夫的鄙视露将出来两千余年尊礼儒家的传承当真是不可轻撼那些目不识丁的农夫在田间地头遇着文人还要恭称一声：“先生”张伟想改变社会便得先向这个传统低头。

    “大人年前过来的名士甚多南京危急时不少人从下关码头上船出海直逃

    台湾。其中最有名的当是当年与顾宪成一同成立东林书院号称“东林八君子”的高攀龙、黄尊素还有那江南国子监生吴应箕这三人声名最显是为来台士子的领袖。大人需一一拜访以得文人之心。”

    那吴应箕原本是崇祯六年在苏州虎丘大集两千士子声言：“吾以嗣东林”的复

    社领袖之一。他以国之监生的身份八试南闱不中一直到崇祯十一年方中了副

    榜秀才为人方正忠直最得士林敬重。那个有名的《留都防乱公揭》便出自

    其手。后来南明弘光朝覆灭他在家乡募兵抗清后英勇就义。张伟虽鄙薄文士对明朝末年号称“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东林党人却有几分敬意对当年在南明时期纷纷起兵抗清的这些文人志士更加佩服几分以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困书生只凭借在乡间威望断然起兵抗击异族入侵可比那些贵戚、武将、大臣们高尚许多。

    却突地想起一事向吕唯风问道：“那黄尊素可是有子名曰黄宗羲么？”

    吕维风诧道：“正是。我曾上黄府拜见黄老先生当时黄老先生身边侍立一青年

    男子老先生言道：这是吾子宗羲。大人如何得知？”

    张伟含糊道：“黄尊素老先生为东林八君子之一我早前派人打听过他的家世是以知晓。”

    心中只想：“这位著述《明夷待访录》我心中最敬佩的明末大家竟然已在我

    的治下了！”

    黄宗羲多才博学于经史百家及天文、算术、乐律以及释、道无不研

    究。他提出天下设立君主原本是要利天下结果君主把天下视为私有苦害天下百姓。士子出仕不应以报效君主为念而要以天下为已任。又提倡以相权制约君权以民权制政权以监督体系制约**在卢梭等人的民主论述尚未出来前的数十年中国就有黄宗羲这样土产的颠覆数千年**传统非议君主强调分权而治的先贤张伟读其传略总是心生佩服。只可惜康熙以雄才大略自诩却从来没有把这他的真知灼见当一回事。虽然尊礼不已却也只是当成于其它儒士那样视为“遗老”尊礼荣养罢了。

    张伟一直苦于制度全仿西式显然不符当时的国情那百姓大字不识一个全凭儒生和宗族的左右弄什么议会之类只能成为野心家操控影响的工具。若是张伟仍复**固然在他生时可以致中国富强但一旦身死中国仍然会回到治乱兴亡的老路上。这一心病一直悬在心内如何治天下却比打天下更令张伟头痛。此时听得那黄宗羲已在台湾张伟大喜过望黄宗羲此时已二十出头思想经历虽未成熟但必然已有不同常人的学识只要张伟稍加点拨引导他必然能思索出一套适合的政治体系来。

    张伟喜上眉梢因向吕唯风道：“走这便去黄府拜谒尊素先生父子。”

    吕唯风瞠目结舌呆看着张伟道：“大人这会子便要开船往征吕宋。结交读书

    人尽自重要也比不上征伐大事啊！待大人从吕宋回来再去拜访黄府便是了。”

    张伟闻言一楞步到船舱内窗前向外一看只见船上众水手已是起锚升帆此

    时风向正好那桅杆上主帆已然顺风鼓起只需待铁锚完全升起再将码头缆绳

    一解这定远战舰便会如离弦之箭一般瞬息间驶向大海。

    因叹气道：“怪我怪我！唯风下次有这种事情需早些提醒我！此次失之交臂待我回来一定要好生向人家陪罪才是。”

    又召来船舱外随待的一名亲兵吩咐道：“命舰长派人放小船你这便上岸持

    我的信牌命吴遂仲这便往黄尊素府上拜见好生安抚黄府上下人等若是有什么缺用的物件只管支取给他们待我回来再做理会。”

    因见吕维风一脸纳闷显是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厚待黄府上下便又令道：“是我

    忘了吩咐吴遂仲所有年前来台的名士大儒都需要好生照料。对了在我回

    台之前任何人不准放他们离台而去可明白了？”

    “是！”

第五十八章 吕宋（四）

    见那亲兵拿着令牌转身而去张伟方稍稍放下心来。因向吕唯风笑道：“你带来

    的佐辅官儿都在哪？”

    不待他回话又笑道：“想来是在下面的船员舱内这便带我过去。眼见他们抛却台湾舒适日子不过前去蛮夷之地为官俸禄和品级虽是高了到底也抛妻别子的我且得去宣慰一下。”

    说罢起身由那吕唯风带路下了船员舱室与前往吕宋的台湾官吏说笑取乐。中国人与西人不同又是什么落叶归根又是父母在不远游。西人中为博取富贵不惜远涉重洋什么家人父子全然不放在心上。此番张伟因要先攻宿务外岛那宿务岛原本是个弹丸小国自葡萄牙人冒充为西班牙人在岛上大加杀戮后西班牙人又在岛上殖民多年稍有不顺者便遭屠杀。这些年来宿务土人深恨所有白人却是无力反抗。那吕宋岛上原本分为若干个小国占城渤泥等国还于明成祖时多次由国王亲身前往中华朝贡对明朝一向是向往的紧。张伟知道民心可用再加上宿务尚有些汉人存身是以先期便带同了数十名干练官员只待一攻下宿务便可依靠汉人和宿务土著对明朝的好感展开统治。

    原本想着提高俸禄和品级想来便会有不少官吏报名前往。谁料自招募之日起一直到临行前数日居然只有寥寥无已的几个小官儿报了名。张伟一问之下方知一则是此去先期还要打仗众官儿害怕死伤；二则在台湾很好虽然去外国瞬间便有好处亦是无法打动人心。张伟苦恼之余只得悍然下令用古老的抽签法选定了随众官员各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才断绝了台湾上下试图躲避这次差使的暗流。

    此时见到那些嘟着嘴儿睡在舱室里暗叹时运不佳的官儿张伟也只得强堆起笑

    容耐心劝慰。离着台湾不过两月不到的路程尚且如此张伟真是很难想象这些

    官员被派到北美或是南美时的反应。与百姓不同稍有身家或是学识的中国人在没有走上绝路前绝不可能奔赴海外。

    待船行一月有余因水师先行战舰已到宿务外岛港口。施琅派小船来报请张伟在大船上稍待待攻下宿务外港口由周全斌带着神策卫登6占据全岛后再请张伟上岸。

    那西班牙总督在宿务岛外不过安排了几艘小型近岸的炮船吓吓土人尚可遇到

    大股的汉军水师炮舰不过了几轮炮弹还没有一颗击中汉军水师便被尽数

    击沉。那宿务岛上驻防的两百多名西班牙军队不过每人放了几枪因见大股的汉军登6便立时放下枪来投降。他们屠杀手无寸铁的华人及土著自然是凶横的紧遇到大股手持火枪的军队便立时选择了投降。

    因张伟下令这些西人在二十余年之前于马尼拉屠杀了两万多汉人手上沾满了

    中国人的鲜血故特令汉军不得收留俘虏。先期上岸的汉军虽见那些西人将手中

    火枪放下举起双手步出防线却仍是管自开枪待一排排的西人士兵被打倒在

    地那些醒悟过来的士兵再想持枪抵抗却被四千汉军水师6战队员打的浑身是

    洞鲜血长流。不到一个时辰宿务外岛便再也没有一声枪响。

    “嘿！尊候你办事怎么如此野蛮快命人将这些尸体拖走这么着血淋淋的吓坏了百姓可怎么办！”

    待张伟登6岛上行到西人宿务驻军和行政长的府邸之前却见四处躺着被打

    死的西班牙人的尸体因张伟即刻便要召见当地土著领还有那汉人代表故

    而立时命施琅派人将尸体拖走用泥土将血迹遮掩。

    站于这小岛最高的建筑之前张伟极目远眺却见四周都是西班牙人所建的军营

    、商行、教堂等建筑数里之内别说土人房屋便是连颗稍大的树木也是没有。因笑道：“这西班牙人到是小心这么着建造房屋四周还有木栅防御四周又皆是平地土人便是想反也是隔着老远便被打死了。”

    “是末将适才命人攻击也是挠头唯恐他们隔着老远打*炮。谁知道这岛上虽有炮台那些小炮却都被西人总督运到马尼拉港口去了这边只留了些小炮船防守港口这可不是自毁长城么。”

    张伟一笑答道：“他们在宿务岛上经营最久早已没有人敢挑战其威。吕宋本岛则不同土著众多又有大量汉人还有每年来往不绝的商船自然是要小心那边。”

    又问道：“适才命人去寻岛上土人和汉人中能说上话的来见怎么半天不见一个

    人影？”

    那水师军官答道：“末将早已派人去请只是岛上平民在适才海战时便听到炮响

    想来是躲在从林之中不敢出来。末将这便多派人手快些寻些人过来。”

    张伟站在原处直等的两腿酸麻方见一众汉军士兵押着一群十余人的平民迤逦

    而来。

    因向打头的果尉问道：“当中可有汉人？”

    那果尉回话道：“大人若是只寻土著咱们早便可以回来交差。几里外的小木屋里便寻到了这几个年老土著。只是怎么也寻不到汉人后来还是在小树林寻得了这些汉人。”

    张伟冷眼去瞧只见那几个汉人衣衫破烂身形萎顿有一年老汉人因见张伟拿眼瞧他立时吓的全身抖张伟因问道：“你们都是汉人？”

    那几人先是不敢答话待张伟用闽南语连问几声方有一中年男子勉强答道：“军爷我们都是。”

    “你们在此做何营生何时过来此地？见了族人尽自怕什么！”

    那人又答道：“禀报军爷小人家还是在嘉靖年间到得吕宋一向是以给吕宋人

    做鞋谋生。到这宿务岛上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

    迟疑一下又偷眼看张伟等人的服饰突然跪地哭问道：“请教军爷可是从大明过来的？”

    张伟见他兀自怕的抖便先将他扶起又温言道：“是我是大明的福建总兵官因听说你们在吕宋被红夷欺侮便带兵来为你们做主。你不要怕起身来我问你话。”

    那汉子一哭身后诸汉人立时把持不住亦是开声哭将开来。张伟听他们哭的凄惨一时间到不好相劝直待过了盏茶功夫待他们哭声渐息方才连声劝慰总算将这群哭泣不止的汉人劝住。

    因又问道：“你们明明知道我们是汉人却管自怕什么？”

    那原本怕的抖的老者答道：“军爷二十多年前红夷大杀汉人先是红毛鬼子自已动手后来汉人太多杀不胜杀便招募了当地土人和汉人中的败类给武器一齐动手。十几天内杀了三万多汉人那马尼拉附近的河流两边全是尸体老汉的大儿子便是被汉人败类用绳子捆起连同十几个族人绑了石头一起推到河里淹死的。我若不是逃的快当日也死在那里了。一直过了半年那附近的河水仍是有尸臭那河里的鱼吃了人肉长肥所有的人都不敢吃鱼。”

    说到此处那老者气的浑身抖怒道：“红毛人杀汉人也罢了那些土人和汉人中也有败类帮着一同杀如若不然就那几千红毛鬼子咱们就和他们拼了又能如何？”

    张伟亦是气的脸色铁青《明史》上载吕宋汉人被屠戮了三万人西班牙人的官方记录是两万五千人他每次读史到此都是气的牙根痒此时亲眼得见当年大屠杀的幸存者活生生站于眼前口说手划讲起当年的惨状张伟只觉胸前一口闷气堵塞如棉花团一般沉淀淀的难受。因也怒道：“这老者待我打下吕宋本岛由你寻些当日未死的汉人指认凶手凡是当日参与屠杀的你们说将出来我将他们一律杀死为大家报仇！”

    那老者初时一喜后又倔着脸问道：“大人那些西人红毛又该当如何？”

    张伟闻言一笑向身边的汉军士卒道：“你们说说来此之前我是如何吩咐你

    们的？”

    那些汉军士卒正都被那老者所说一事气的胸口闷此时听张伟问话便将憋了

    半天的闷气大声喊出道：“大人有令上岛之后凡白人红夷不论男女老幼

    一律诛杀！”

    “听到没有？嗯我不讲什么中庸仁恕我的章程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红

    夷杀我同胞我便将他们也尽数杀了！这样或许可以以鉴来者？”

    那伙汉人听不懂张伟所言的中庸仁恕是什么却是听到适才汉军士卒所喊的军令各人都是从屠杀中侥幸逃生的对那些屠杀汉人的凶徒恨之入骨听到张伟下令一个不饶都是大喜过望那失去亲人的便又立时跪下当天祷告劝亲在天之灵可以瞑目矣。

    张伟又将那些人土人召来经当地会说土话的汉人翻译方知经葡萄牙人一番屠

    杀之后原本不过数万人的宿务岛便折损了两千余人。那宿务国王正在深恨之际却又来了西班牙人那国王却不糊涂仍西人如何巧言利诱却只是不与其合作。与是西人尽屠国王一家炮轰岛民四处杀人。后来又下令士兵居于民舍将多余的房屋尽数烧毁经过此次大杀之后宿务岛上几乎无有生还者。眼前的这些土著和汉人还是这些年从马尼拉渡海而来。因岛上西人不准百姓建造房屋各人只得在岛上树林及海边滩涂附近造些一个多高的小木屋勉强渡日。

    张伟听完向身边脸色铁青的周全斌道：“全斌你一向说红毛夷人知礼守信却不知他们还有这样的一面吧？”

    周全斌气道：“全斌去澳门与那葡人打过几次交道。只觉得他们做起生意来是一把好手又守时守信又善造机械从几万里外漂泊而来当真是不易。又臣属大明平日里甚是恭谨却不料他们原是这样的畜生。”

    又纳闷道：“他们占据澳门时也没有这般穷凶极恶啊。怎地在这南洋却如同

    食人生番一般？还有那西班牙人一边同咱们大做生意借着咱们中国的货物

    财却又为什么大杀汉人呢？这一下子就杀了几万汉人平民他们怎地下的了手！”

    张伟先是一叹又负手信步而行召周全斌与吕唯风二人在身后跟随行到远处见那些百姓与汉军士兵已然听不到他们的说话方向周全斌道：“全斌我原本就是担心你不清楚此事。现下你亲眼见到那么我吩咐起来便省事的多了。”

    他悠然道：“汉人被杀我看着也委实心痛愤恨。不过立身于西人的立场若

    我是这吕宋总督只怕也会大杀特杀。那红夷人都是身处欧洲距南洋数万里之

    遥他们来此何事？贸易？这可是笑话了！全斌唯风我同你们说咱们中国人

    一向是本份的以贸易赚钱这些红夷表面上是来南洋贸易其实就是两个字：掠

    夺！中国人就是太会做生意了！吕宋的华商将中国与西班牙人的贸易权牢牢控

    制在手中不但危胁他们的统治还将大量的中国丝绸等物抛向他们的南美殖民

    地便是西人在欧洲的母国也是有大量掠夺来的金银又返流到吕宋再由吕宋

    被送往中国内地。如此这般外流金银那西人如何不着急？他们的国王下了几十

    次命令却仍是不管用。于是华人被屠也就成了难免的事。”

    因见周吕两人听的目瞪口呆张伟又道：“咱们打下吕宋自然还是要用来赚钱。红夷是别想来了当地的土人都呆头呆脑不会妨碍你们。如此的宝地你们得好生去做！”

第五十八章 吕宋（五）

    因见周吕二人点头应了张伟又道：“尊候已带着舰队去马尼拉港口此前咱们已派了细作伪装商人进入马尼拉城联络当地的汉人。原本想着可以在施琅攻打港口的时候在城内做乱放火吸引军队回防。现下看来当日汉人被杀的太惨各人都是吓破了胆未必会有人敢出头。”

    周全斌沉吟道：“吕宋的西人并不多连军队带平民也就是四五千人。估计正规的6军部队最多不过两千人左右。以水师的实力可以很轻松的攻破港口至于城市就由咱们神策军来主攻就是了。”

    “是了。那西人在南洋不过有此一地用做贸易中转而非移民之地。他们的重心在南美等地那边的力量就强上许多。即便如此仍需小心。他们人虽不多这些年想来也会养些土人做辅助兵还有他们在此经营日久汉人想来多半是倒履想迎那土人就难说的紧了。”

    周全斌听出张伟话中意思点头应道：“全斌明白。当年这些西人不过几百人几条战舰就能占了十倍于台湾的全吕宋我想咱们汉军未必就不如他们？”

    张伟略一点头笑道：“响鼓不用重槌你去吧。”

    因见周全斌匆匆去了又向吕唯风道：“原想着先在宿务扎下根来没成想这好好的地方让这些红夷糟践成这副模样。也罢此地便只留些驻军防守打下吕宋本岛后便将留下的居民都移到本岛上去。”

    见吕唯风并无他话便笑道：“咱们且去这岛上的兵营中暂歇估计三五日内吕宋那边也就大局已定了。”

    吕唯风紧随他身边而行因见张伟神色轻松举止如常全然不将马尼拉那边的战事放在心上因问道：“大人那边的事情您不管啦？”

    张伟晒然道：“不论是水师舰船还是步兵实力咱们都远他们这样的仗若还是打不好我去了又有何用？”

    又道：“我此番过来一是咱们都没有在海外治理管制异族的经验我亲身来看一下也好临机处断。二来此地汉人甚多以我的身份前来宣慰最好。光凭这些西班牙人还不值得我亲来一次。你当尊候他们是死人么。”

    他驻跸宿务之后只留下自已的亲兵护卫又命人四处寻访流散的土人汉人只待吕宋那边打完便可将人全数运将过去。

    闲暇无事便在这小岛上四处游逛。这吕宋的岛屿因是热带海洋气候其风光景致却又与台湾不同。此时正是吕宋四季气候中的干季天气炎热却又不似雨季那般高热湿润海风一阵阵吹在人身当真是舒爽之极。这宿务岛原本是葡萄牙人麦哲伦命名岛上皆是平原绿荫片片四周海水堪蓝靠近海岸的浅水里便有大片的美丽珊瑚。张伟心旷神怡之余知道此处实为养贝取珠割取珊瑚的好所在。对着如厮美景心里却只是想着黄白之物暗念两声罪过却是急声唤来吕维风将此事吩咐了。

    “大人此番说是率军出战依我看来竟然是消闲歇息来了。再寻上几个美人那可就更加有趣啦。”

    神策右将军肖天原本是早先移民台湾的闽南人张伟一至台湾他便投军报效算是最早得用的老行伍因功而升至右将军因为人诙谐有趣善讲笑话在汉军中甚得人缘。便是在神策卫内也比性格阴沉的左良玉好勇斗狠的曹变蛟更得军士爱戴。

    此时他与施琅、周全斌、曹变蛟领着一帮神策校尉站于镇远舰船头眺望不远处的马尼拉港西人的海军舰船早被封锁在港口之内被前方的汉军水师大舰轰击的抬不起头来虽然马尼拉港口内亦有炮台不住的向水师开火只是加起来的火力也只能和汉军远字级大舰一艘相当眼前那些军舰被一艘艘轰沉水面上已然快没有抵抗力量。施琅命请来船上的神策诸将只待一会岸边炮台火力被压下汉军6军便可在海上力量的掩护下登6。

    周全斌听那肖天口说手划玩笑开到张伟头上却只是不理会又拿着瞟远镜看了半天方向施琅道：“尊候兄一会我命肖进元带神策右军先期上岸向马尼拉城逼近。你需将战舰开到岸边用炮火支援。那军舰能逼近么？”

    那曹变蛟听得周全斌令肖天打头阵眼角一跳却不作声只听得施琅答道：“

    来此之前我已命人打听过这西人的大舰也有直接靠港的当时他们选择此处立

    港便是因吃水够深。我又命假做商人前来窥探果真是如此。全斌尽管放心咱们必定是全师向前用炮火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

    周全斌点一点头不再询问因又向肖天道：“肖进元！你平素里嘻嘻哈哈惯了适才敢拿大人来议论你长的几个脑袋？”

    因见肖天急忙低头不敢抗辩便令道：“你快下舰乘小船去后面的运输船上待前面军舰靠前自会有旗语通知你们登岸。半个时辰内你要把岸边的军队给我撵开要把那马尼拉城围的水泄不通若是有一点疏忽跑了一人我就打你的军棍！”

    肖天听他语气严峻虽不信他当真会打自已的军棍到底是屁股要紧忙不迭应了带了亲卫参军下船一行人回到神策右军所乘的大船之上只等着旗语命令一来便可向前。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炮战打到此时岸上的抵抗已是越来越微弱在汉军密集的炮火打击下敌军炮台上已鲜有还击若是用瞟远境看将过去便可见炮台上尽是横七竖八鲜血淋漓的尸体。一艘艘西班牙军舰纷纷起火沉没舰上的水手跳入海中拼命地向岸边游去。躲在一边的西人商船因没有配备武器不曾参战因此却也不曾受到汉军的攻击此时便派下了小船前往营救。

    曹变蛟因见前方海面上的西人水手不住地爬上商船因向周全斌问道：“大人曾说此战不收俘虏不论老幼妇孺全数杀了。就由末将带了手下划船前去商船之上将那些商人手水尽数杀了？”

    周全斌知他是因不能先期上岸郁积成气故而此时闲极无聊要去杀人泄恨。因温言抚慰道：“不必着急攻下城后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却听得施琅此时沉声命道：“来人向后面的兵船打旗语命他们划桨向前打上岸去！”

    因帆船操控不易不适合登6时快移动张伟便命人特意打造了由风帆及浆手双动力的运兵船船身宽大平稳船舱内设大型通间船舱用坚木钉成一层层的

    卧铺兵士们便睡卧于船舱之内。平素吃饭或是活动便可至其余的舱室这样弄法可比当时的欧洲人的吊床式小型船舱舒适的多。船身两舷都设有浆位一旦到近海登6之时便可以将木浆放出快划动向岸边冲刺。此时前方传来旗语肖天因知是水师军舰已粉碎了岸边抵抗便令道：“全划船全军准备登岸！”

    待船行至港口海面避开了尚在燃烧没有沉没的西班牙军舰一直冲到码头之前船身调整方向放下跳板船头甲板上早已持枪肃立的汉军士兵依次跳上岸上去前队迅展开戒备护卫在其身后上岸的汉军。

    汉军原本以为在岸边还会遇到敌人的抵抗却不料这些对待平民凶狠之极的西班牙人却实在缺乏战斗的意志。打过几次恶战的汉军老兵们四处寻不到身着红色军服的敌兵踪影禁不住皆是哑然失笑。待神策后军的四千多汉军全数登岸展开阵形将岸边的敌军工事全数占领所有的汉军士兵尽然是一枪未。便是有小股的西班牙人不及逃走却是见到了身着黑衣的汉军士兵便高举手中火枪投降。

    “先行押下派些人看管。”

    肖天虽是平素里嘻笑怒骂无甚威严在这战场上却也是令行禁止。汉军军令甚严那军法部的军法官四处巡视若是被他们捉住什么把柄除非张伟亲下赦令不然便是神仙也救不得。

    “将军大人是命尽数杀之这些人做甚么看起来徒耗人手又违了大人的命

    令！”

    因见是随军的军法校尉领着几个副官站于身前原本在战场上仍是笑咪咪的肖天反到立时将笑容收起板着脸答道：“贵官管的太宽了！战事没有结束前我随时可以执行大人的命令若是我始终没有遵命那时候你再来质问不迟！”

    那个校尉甚是年轻胸前佩带的却不是寻常汉军将士胸前的腾龙铁牌军法部的将官们胸佩的铁牌上皆是刻着两把对称相叠的长刀中立一斧。用这样的标识牌来区分军法官与普通的军官也是说明军令森严之意。就这么一面小小的铁牌平日里颇使那些行为不检的将官们头疼加上军法官们又傲气十足挺着胸往你身前那么一站那铁牌上的刀剑闪着寒光当真是令那些犯事的汉军将领着头疼不已。

    这肖天生性随意惯了在台湾时曾几次因触犯军法被请过去训斥。他虽身为汉军神策卫的右将军却是连冯锡范的面也见不到直接就在军法部的外堂被一个小小的果尉依着法条训斥了一番。看着那小军官人模狗样站在堂前肖天却只能忍气吞声的被他训斥那飞溅的口水直喷到脸上当真是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此时在这战场之上那军法官找他的麻烦他又怎能不借机落他的脸子。

    因见那军法官板着脸离开肖天立时又在脸上露出微笑心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此时眼见就要攻城便在那些洋鬼子眼皮底下杀人还有人敢投降么。”

    他身边的神策右军的众军官见主官心情大好一个个亦都是面露笑容有那平素

    拍惯马屁的便待上来逢迎。肖天将脸一板喝道：“都是混账行子！你们当来此逛行院么一个个笑的跟嫖客一般。都给我将队伍整顿好了布防码头的留下驻守往四面搜索的快带人跑着过去走漏了敌人拿你们是问！剩下的随我向前在敌人炮火射程外布防等大队到了咱们这抢先登6的功劳就到手了。都给我把精神抖起来别看着敌人稀松就一个个昂挺胸的你当是来会操呢？一不小心打了败仗有几个脑袋？”

    各级军官因敌人打的太过脓包心里早就懈了此时听他一喝各人都是凛然遵命提起精神带着属下依着肖天的吩咐往前方而去。

    肖天因身为一军主将到也有一个张伟下自洋人手中高价购买的瞟远镜此时在这码头离马尼拉城尚有近两里的路程他将腰间的瞟远境摸将下来放在眼前向那城堡方向望去。看了半日方向身边众人笑道：“这洋人的城市当真是怪。弄了那么高的尖顶做甚能住人？”

    这马尼拉城现下只是西班牙人建筑的大型城堡内有总督府邸商会、教堂等西班牙式的建筑城堡之外方是当地土人和华人的居所这些民居拱卫散布于巴

    石河北岸将城堡牢牢环在中心。

    因二十余年之前的那场屠杀马尼拉一时间竟然找不到鞋匠、木匠、理师、中转商人再加上巴石河内尽是被杀汉人的尸体城内臭气熏天城外的河水不能饮用。原本居于靠海南岸的大量百姓迁移至北岸远离当时的城堡中心地带。此时虽过了二十多年已有不少汉人忘了当年惨痛从中国沿海及南洋诸岛又络绎迁来。此时的马尼拉城又有大量的汉人聚集。

第五十八章 吕宋（六）

    肖天放下瞟远镜向身边的诸将笑道：“现下南岸住人少了到是方便咱们许多。不然一会子大炮轰将起来那些个百姓乱纷纷的还怎么打仗。”

    不待诸人答话又皱眉道：“不知道这南岸的汉人百姓逃光了没有。大人早就吩咐派商人伪装前来知会汉人暂避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提起这吕宋的汉人不但是他便是身边那些见惯死伤的老行伍们亦是皱眉各人都知道当年西人屠杀汉人一事一面是悲其不幸一面是怒其不争。当日的西班牙人在吕宋不过一千余人被杀的汉人竟有三万。若是有人振臂一呼汉人们不是全无抵抗任人宰割的话那西班牙人如何能杀的这般顺手？这也罢了现下不过是过了二十多年又有大股不怕死的汉人渡海而来当真是教人哭笑不得。

    他们却是不知这马尼拉汉人的苦难不过是刚开始一直到十八世纪末吕宋汉人一共经历过五次大规模的屠杀一共有十几万汉人惨死在这片国土上。南洋各国之人都又懒又愚比之精明肯干的华人差了许多。于是自上而下不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对大其财的汉人都极为仇视。每次若是国家有了变故或是遇了大灾大难当其冲的便是南洋各国的汉人。可怜自称中华上国的汉人们在这南洋便如同欧洲的犹太人一般被人用来做平息民愤转移视线而大杀大抢的可怜民族。

    待周全斌领着曹变蛟的神策中军上岸汉军水师的6战部队也尽数随同前来一万二千多大军在马尼拉的港口处不远列阵而行在水师炮火的掩护下向前推进。那马尼拉城堡内原本不过十几门小炮放置于城堡之内。射程原就不足威力也是极小汉军又是大炮轰击又是大股的步兵向前推进城内的小炮左右支拙只不过向海面还击几炮便被汉军水师战舰上的二十四磅重型火炮打的哑了火。城堡尖头的阁楼纷纷被轰塌砖头木料纷纷落将下来将那些布防在城下的西班牙步兵打的抱头鼠窜。

    待退往城堡之内汉军的炮火却又延伸轰击一颗颗炮弹不住的落在城堡之内待汉军步兵肃清巴石河南的民居一路推进到城堡不远处时汉军水师的大炮已是轰击了整整一下午。因天色渐黑汉军止住攻击就地扎营。

    因辽东攻城一事汉军将领在没有登上吕宋之前心中却是颇有些忐忑不安沈阳一战汉军的精锐老兵死伤甚多那些将领们至今想起来仍是心痛不已。待一见了那周长不过三里欧式城堡各人均将心头大石放将下来。饶是如此仍是决定不以强攻下城此处与当日在辽东不同不需要急着攻下城池若敌人不降便围城而轰断其饮水粮食还怕他飞到天上去不成？

    第二日仍是晴空万里这吕宋天气也是极怪六至十一月是雨季终日大雨不绝而此时正是干季全岛是整月也休想有滴雨下降。施琅等人待东方太阳升起便又立时命炮手瞄准射击将那马尼拉城炸的鸡飞狗跳房屋建筑不住坍塌城内那原本就微弱的抵抗意识越的低落。

    到中午时分汉军大阵抵达城外城堡的城墙内外早已见不到半个人影在密集炮火的打击下城门内外只留下一具具尸体罢了。

    因见炮火暂歇城内的西班牙总督皮尔丹斯料想是敌人步兵前来攻城派了副官前去观测那副官只在城堡内被炸飞了半截的瞭望塔上一看立时吓的双腿哆嗦魂飞魄散。匆忙跑回总督府将城外情形一说那总督立时决定投降派了这副官打着白旗往城门处而去。一路上所有的士兵军官皆已看到各人都将一颗心提起指望着总督大人能商定一个体面又能保障安全的投降协议来。

    当日西班牙人攻打马尼拉时当地的土王抵抗西人用炮舰整整轰击了十天将整个巴石河南岸轰的寸草不留。此时汉军刚用大炮教训了这些以坚船利炮到处欺

    压落后民族的骄傲白人两天不到他们便已经吃不住劲要来商量投降光荣和平了。

    周全斌因见那副官打着白旗而来料想敌人是要投降。此时若是接受敌人投降教敌人放下武器后再尽数屠杀自然是要少损兵马。他骑在马上看着那副官战战兢兢而来叹一口气命道：“驱逐那洋鬼子回去趁着城内此时士气低落用云梯登城冲将进去！”

    汉军因没有攻城器械在辽东吃了大亏张伟回台后便吸引教训不但打造了云梯还有那铁头车冲车等物专为攻城而用。这马尼拉城堡甚是矮狭小也没有壕沟木栅护城河之类的辅助防御设施城头的防御设施又早被火炮轰平。待周全斌一声令下上百具云梯被汉军高高架起搭在城堡墙上汉军士兵纷纷冲将上去城内的敌军还没有放得几枪便被数量占优火枪亦是先进很多的汉军驱赶开来待城门被先期冲入的汉军打开大股汉军立时如潮水般冲将进去。

    “肖天你带着亲兵护卫进入城内四处肃清敌军的抵抗若是有降者命人集中看管带到城外！”

    因见汉军士兵纷纷入城炒豆般的枪声在城内响起周全斌立命肖天入城指挥又向曹变蛟令道：“肖天领人四处肃清街道和普通的民居你领着本部兵马直奔总督府我料城内也就那里会有些象样的抵抗你不要给他们集结冷静的时间要直杀进去将总督给我擒来！”

    “好勒！末将这便过去若是跑了总督末将提头来见！”

    他听了命令立时如出柙猛虎般带着身边亲卫提点了本部精锐兴冲冲向城内而去。周全斌抿嘴一笑知道他憋的久了一股气就快暴此时派他过去以

    他好勇斗狠的性子城内那些战斗意志薄弱之极的敌军必定在迅即被他打跨。

    此时若是以刘国轩或是张鼐的性子必定亲身而入直接指挥。甚至若是张瑞前

    来便是连预备队也不会留带着全师尽数杀入。周全斌比之其余汉军诸将却是稳妥保守许多。不但人留在城外还留着四千预备队准备应付突状况。

    “为将者败敌致胜才是要之务。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身先士卒的。”

    周全斌与刘国轩等人说笑之时刘国轩常以冲锋在后以便逃跑在前的话头来引逗于他周全斌总是微笑着如此做答。

    汉军大部冲入城内不到两个时辰城内已是甚少听到枪声待曹变蛟派人来报城内总督府已被他攻城。当场便毙敌三百有余冲入总督府内的厨房在火炉旁边抓住了满身大汗的总督。

    周全斌露齿一笑知道以曹变蛟的性子当时便是有人举枪投降亦是被他杀死。因见城内俘虏不断空手而出想来是肖天已肃清了城内大部也不待他来报想来此时城内已经安全便带着余下的汉军入城。

    但见一路上皆是敌兵扔下的枪支脱掉的军服那些靴子帽子扔的到处都是。周全斌哑然失笑这样的无能军队居然也不远万里来此殖民还偏生残暴霸道无比。

    又见一队队的降兵双手抱头灰头土脸的从眼前经过周全斌拿眼去瞧却见不远处肖天正骑于马上飞驰而来。

    “周将军城内已再无抵抗。所有的敌兵都被我捉了起来偶有漏网的也是不足为虑了。”

    “甚好我已派人去宿务港禀报总兵大人。待他来前咱们需把所有的敌兵和百姓驱赶到城外。”

    他做一个抹脖子的手式因见肖天不忍又道：“这事交给曹变蛟去做你只负责将人赶出城去就是。”

    待周全斌赶到总督府内只见曹变蛟精赤着上身全身染满鲜血见周全斌瞪他却是满不在乎的笑道：“周将军末将没事。适才用大刀片子砍了个痛快这血都是敌兵的。”

    “你去寻肖天他有事交待给你。”

    将曹变蛟打出去周全斌踏着满地的鲜血步入修筑的精美绝伦的总督府内。西班牙的塞维亚式建筑风格与当日荷兰式建筑绝然不同更加的精致华丽。两边的回廊与天花板上尽是些精美的壁画。

    皱眉看着一路上四处喷溅的鲜血周全斌情知此处难以驻跸因又令人前往城内的教堂将教堂内打扫干净布置一新只待张伟前来便能入住。

    又令身边的亲将校尉四处宣慰百姓约束士兵。凡是趁机抢掠或是妄杀平民的交由军法官处置。城内所有的西人房屋、商行、仓库皆是立时封锁。

    待张伟两日后从宿务前来城内已是安然如常除了街角处仍有未及冲洗的血迹和被炮火轰塌的房屋外再也看不出一丝战争的踪影。

    “全斌那个总督呢？”

    张伟端坐于教堂之内听着各人汇报战事经过。因此战实力相差很是悬殊到也无甚可说因笑问道：“你们将他如何了？”

    周全斌略一躬身答道：“大人未至敌军头目属下们自然不敢擅自处置。现下还押在总督府内。”张伟摆手道：“我对见他全无兴趣。一个无能之辈到还不值得我去浪费时间。一会子派人在城外巴石河边立一个木杆将他绞死以慰被杀的汉人亡魂。”

    又问道：“城内城外的西班牙人都搜索捉齐了么？”

    “当日西人皆齐集城内除了少量滞留未归的全数被歼。这几日66续续派人

    在河北搜索只抓了十几个人。其中有好几个是滞留在外传教的神父。”

    周全斌看一眼张伟又道：“当日除了打死一千多之外其余被俘的数千人都交由曹将军处置了。一则是难以看管二则当日大人有命是故属下们斗胆先处置了。”

    “喔？”

    那曹变蛟因见张伟看他便站起身来禀道：“总兵大人末将因知当日这些西人杀害我汉民多半是在巴石河边是故当时率兵将这些西人分队押将过去。派人用绳子捆了十几个人一串都用刺刀撵下河去全数淹死了。那些洋鬼子男人到是硬挺知道必死后到没有露出什么熊样了一个个脸白的跟石灰也似就那么老老实实受死。是以差使办的到也顺当半天就把那几千人全数杀了。嘿嘿只可惜了那些美貌小娘们一个个娇滴滴的就这么扔在河里淹死了。”

    说完大笑不顾房内诸人的脸色得意道：“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这件事属下做的委实痛快长出了一口鸟气！”

    “胡闹！”

    张伟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指着曹变蛟鼻子骂道：“当日西人屠城弃尸于城外河内弄在几年不能饮用河水。你现下把人又塞将进去咱们以后还吃水不吃？你去快带人将河里能捞上来的尸体都给我捞上来天气炎热为防疫症都给我烧了。”那曹交蛟灰头土脸去了堂上诸将想到此时天热只怕河中尸体已有臭烂的,此番他的差事可当真难办的紧了。那年轻一些的绷不住劲当着张伟的面就笑将出来。张伟却只是不理会因向吕唯风吩咐道：“武事已毕底下的事就该咱们好生去做。先把大局稳了再选派汉人中得力的为辅佐将这吕宋牢牢控制下来。你现下就去巴石河北四处寻访本地的汉人中素有威望的或是大宗族的族长之类带他们到城里来。”

第五十八章 吕宋（七）

    吕唯风领命而去至巴石河前却见不远处曹变蛟领着几千汉军正在河边处置尸体吕宋天气炎热已有不少尸体轻度**一阵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随风飘来。吕唯风皱眉道：“这河没有桥么？”

    奉命潜入吕宋的探子早已赶来候命此时听这位未来的吕宋最高行政长官问话自然是不敢怠慢忙回话道：“小人来时曾经寻当地土人打听过因红夷惧怕北岸的土人和汉人暴动再加上他们平常甚少过河是以不准搭建桥梁。两岸的百姓们若要过河只能用渡船。”

    “那末你去寻几艘渡船来我们往上游走走再过河。此地的臭气我委实受不得了。”

    他虽是面膛黝黑满脸皱纹却是官宦子弟世家出身若不是父亲在缇骑拿捕东

    林大儒周应昌时倡市民暴乱想来他此时还在南京安享富贵。那一日家产被抄父亲被逮问之后惨死狱中母亲妹妹在抄家时跳井而死。他本人在那些听闻信息赶来的南京市民庇护下仓惶出逃原本的富贵尊荣之家瞬息之间家破人亡。一路上他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原打算逃至福州投奔族中亲戚却在福州城门处被一队奔驰而出的绵衣番子吓的几乎瘫倒在地。举目无亲无可奈何之下便一横心投了当时暗中招募流民的何斌往化外之孤岛而去。人生际遇到也奇妙他若不是家破人亡想来不过只能在家补个国子监生碌碌无为终老一生。谁料出使日本后受张伟赏识将台湾政务交给他与吴遂仲等人他兢兢业业干了几年现下却又被张伟带到吕宋想来将来这十倍于台湾的大岛就要交由他统治。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迟早有一日我要把明朝的皇陵都如那

    后金福陵一般尽数掘了！要把明朝的贵戚亲王杀个干干净净！”

    见身旁尽是护卫的汉军乱纷纷在四周奔忙效力满脸巴结的全是得力的心腹手

    下吕唯风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容。

    因见半日寻不到渡船吕唯风怒极向那几个探子喝道：“枉自派了你们过来连几艘渡船也寻不到要你们何用？”

    断喝道：“来人每人掌嘴十下！”

    那几人原本是福建沿海的海盗并非台湾直接治下的子民是以吕唯风可临机处

    置不需交付审判。他一声令下身边由汉军下拨护卫他安全的亲兵便上前将那

    几个架起劈里啪啦打将过去只打的那几人眼冒金星口鼻中鲜血直流。

    “你们定然心中不服是么？那渡船想来是被当地的土人藏了起来甚或是暂且沉在河底以防损失。兵凶战危之际保全家产这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一顿冷冷一笑说道：“我打你们到不是为现下你们办事不力。是打你们贪生怕死不肯踏实效力。雇你们的时候一个个将胸口拍的山响都道自已是亡命之徒一定能在吕宋给西人制造混乱。事实如何？别说这边的情形安如泰山就是连艘渡船都不知道事先准备！你们拿了钱却不办事打你们都是轻的！”

    见那几人口鼻中兀自鲜血长流又吓的木木呆呆不敢回辩吕唯风噗嗤一笑

    命从人拿出几锭大银交给那打头的笑道：“亏你们说嘴都是杀过人的豪杰

    几个耳光就打成这副呆样？当真是教人瞧不起！银子拿去一会子到巴石河南寻

    些医生买些草药敷上余下的买些酒喝以后跟着我踏实办事办的好了银子我有的是。若是还敷衍了事那就不是打耳光这么轻松了。就是这样咱们去寻些木头制成木伐过河。”

    那些个探子原本是沿海的大盗刀头添血的狠角色。此时却被吕唯风又打又搓揉捏的如同三岁孩童一般便是那些护卫的汉军和随行的官吏亦是看的目瞪口呆却不知道平日里沉默寡言为人和善的吕爷竟有如此杀伐决断阴狠手毒的一面。

    当下各人默不作声随着吕唯风寻了些轻木制成几个大木伐吕唯风又吩咐人

    寻去寻曹变蛟请他派兵在河上搭建浮桥以便来回。这才上了木伐带着一众

    从人分批渡河而去。

    上了河边往那民居之处行去因见身边各人都是噤若寒蝉原本说笑不禁的各

    人都是沉默不语吕唯风突然一笑道：“都觉得我有些霸道是么？”

    见无人应答他竖起两个手指笑道：“只两条：一吩咐的事一定要尽力去办尽了力办不好我不责怪。二敢在我背后嘀咕事非使绊子下药的绝不轻饶。我向来说话只说一次今日你们都听到了日后若有些得罪可别说我不教而诛。肯听使唤经心办差的我也绝不会亏待敢得的赏一分一毫也不会少了你们。就是这么着大家分头去办事吧。”

    他得到张伟信重身为方面大员手握生杀大权。除了驻防汉军不归他管将来吕宋所有的民政自然是归他处置此时吩咐下来各人自然是凛然遵命。好在他说的章程到也简单却也不是暴虐无理各人心下稍安立时听了他吩咐指派的任务各自分头行事去了。

    吕唯风驻节巴石河北召集周围汉人代表安抚民心。又请示调来一营两千的汉军在巴石河北大索那些平日里卖身投靠于西人甚至当年随同一起屠杀本族的汉人败类该关的关该杀的杀乱纷纷直忙了十几日。待张伟巡视棉兰和巴拉望岛返回他便带着选出的汉人及土人领一直返回马尼拉城堡之内等候张伟召见。

    他与周全斌等人这些日子以来忙的屁滚尿流分兵驻防以防暴乱调节汉人与土人矛盾处置战乱流民修缮破损查点库存光是那些码头中被俘的西班牙商船上的货物金银便派了几千人点检了六七日再加上库府中的储存此次伐吕宋一战当真是所获甚多。仅是那西班牙的运银船便被俘获了三艘整整五十多万从南美各处搜罗来的金银就这么落入张伟之手。

    张伟各处奔波召见各处的土人国王那些遵命侍候的自然是温言勉慰甚至

    大笔的赏金给将下去也是毫不在意；那些自恃身价抗命不遵的他命行文令让汉军出兵剿灭。四处巡视下来虽是饮食无常餐风饮露的又被日头晒的乌黑精神到比在台湾时闷坐处理公文健旺许多。

    此时端坐城内整修一新的总督府内张伟捧着一大杯当地特产的椰汁啜饮心中舒爽惬意因向吕唯风笑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看来我也得奢侈一下日后常年用船送这椰子至台不但我爱用估摸着台湾也有不少富人买的起这到也算是一笔财源。”

    又见周吕诸人都是眼圈黑神情萎顿知是这些时日累的很了便又笑道：“待我召见完当地汉人这里的事到也差不多了。待我回台之后你们就松快一些不必在这里立规矩了。”

    周全斌勉强一笑提起精神凑趣道：“大人既然爱用椰汁回去时便先多带一些。这里事忙只怕一时半会的吕大人还顾不上这些呢。”

    吕唯风亦笑道：“大人难得来此一遭虽然大事已定到底还需你多镇守一些时日为妥。台湾那边信使不断诸事如常大人到也不急着回去？”

    张伟摇头道：“我到底不能放心。况且打下吕宋的事朝廷那边没准会有说法。如何应对也需我回去临机处断别人不好做这个主。”

    又向二人正容吩咐道：“此次我们杀戮过甚！那西班牙虽是欧洲小国几十年前海军又遭惨败而致实力大损到底此次被我们得罪的狠了。我占了吕宋等于掐了他们一半以上的财源自此他们的美洲殖民地的货物不能过来亚洲的南美的商路也被掐断若是西人举侵国之力来战胜负也是难说的很。是以你们一定要文武共举吕唯风要在短期内收拢人心将吕宋汉人抱成一团挑选精壮以为乡勇协助汉军守卫。土人那边也需分化利用有打有压。此事如何处置就由唯风自已掌握。”

    他长篇大论的吩咐周吕二人自然是唯唯诺诺连声答应。张伟因见两人精神不振便停住话头笑道：“我年纪未老到是有些啰嗦。既然派你二人在此凡事都需你们自行其事。若是战事大起那我自然还是要来的。”

    说罢起身步出内室在总督府议事大厅内召见那些被推举而出的汉人代表。吕

    宋与巴达维亚等地不同自经过上次西人大屠杀后原本还有些在此几百年的世家大族纷纷被灭就是侥幸生还的亦是忙不迭逃离此地。故而此时汉人虽然尚有十余万人却甚少有同姓大族便是认了宗亲也只是虚应故事罢了。此时被精心挑选来的全然是当地汉人中素有威望无论德行本事都得到吕宋汉人的敬重。

    张伟知道这些人影响甚大虽不比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的族长一言九鼎却也足

    矣在这吕宋搅风搅雨。他到也不敢怠慢台湾以小博大一口吞下比自已大十倍

    的吕宋要建立高效的统治一定要得到当地汉人的支持。而不是如西班牙人在吕宋统治三百多年当地百姓离心离德始终无甚起色。以汉人制土人掌握当地的财权政权甚至将来开办学校输入儒、道规定汉语为第一语言只需百年左右这个矿产丰富风光美丽的大岛就可以完全汉化当真成为中华的外围防御圈的中坚力量。

    待引见完毕张伟一一致意问候就在这议事大厅内设宴与各人杯酒言欢。以他的身份地位却比周全斌等人强过许多。他虽不是皇帝这些吕宋汉人却素知他割据台湾为一地之雄主。再加上他为明朝的候爵龙虎将军官位比之周吕诸人高出以万里计。海外汉人在当时与后世不同俱以身为中国之人自豪是以有举家居于海外几百年却仍能识汉字说汉语。张伟在明朝位高权重为龙虎将军又能自设僚属这些汉人又怎能不倾心巴结指望日后汉人统治吕宋自已也能飞黄腾达博个封妻荫子？当下各人纷纷向张伟叩头效忠俱云将军威德加于海外吾等小民以性命托付一切唯将军马是瞻。只有那几个老成些的担心西班牙人来攻不过在那些看到汉军6军与水师实力的汉人眼里那区区红夷又算的了什么？

    待天色向晚一群人喝的酩酊大醉的人们纷纷向张伟告辞而去手中或提或拿都是张伟命人备好的礼物一个个踉跄而行不消一会功夫便全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这些汉人全数离开原本还略有醉意的张伟立时清醒过来命下人打了冷水送上洗漱过后向随侍在旁的吕唯风道：“汉人到底不比土著你需得善待。一两年内除了修道路桥梁、办学校、收民勇和免收赋税台湾的那些个法条律令你可以斟酌施行。待完全在这里扎下根来再言其它。

    吕唯风自然连连称是因见张伟疲乏便要告辞而去。却被张伟叫住又吩咐道

    ：“待我走后将这总督府拆除改为大明的衙门将所有的教堂兵营等西式建筑拆除。将这马尼拉城堡拆除扩建为坚厚的城墙我会在台湾运炮过来不但城上还有码头也要多修炮台。这些都需用民力就由你多费心了。”

第五十八章 吕宋（八）

    为投票事特更新一章。勉请大家踊跃投票为我决定下一本书的题材提供一些参考数据多谢晒。还有五胡乱华的选项取消了因为这个时代太长太乱不好下笔。我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麻烦大家不好意思。

    吕唯风虽是面露难色却是不敢驳回。知道此事关系吕宋战守的大事便沉声答道：“唯风明白。别的事先放一放自当是先巩固防御。若是被那西人打了回来那自然是万事皆休。”

    张伟点头笑道：“你明白就好。此事需大量的人力自然是由你在当地土人中想想办法。你不叫苦叫难的我很高兴。”说罢拍拍他肩便待至后房歇息。吕唯风眼见他要入内忍不住问道：“大人扩建城墙是该当的。为什么还要拆除所有的西人建筑？”

    “你没见那些汉人入得府来看这府邸内繁华瑰丽一个个都是面露羡慕之色么。这些事看起来是小事不过时间久了潜移默化对将来咱们推行全岛汉化不利。不但是城内的这些建筑要尽数拆除就是分布于四处的那些传教的教堂、西式医院等等都给我尽数拆了！就是一块砖也得是中国式样。唯风明白了么？”听得吕唯风连声应诺张伟不再说话负手进得内室睡下。大事已定他这几日便可回台。虽然难以全然放心不过周吕二人之才他早已知之甚详。若是此二人仍然不能安抚吕宋那么除非他弃台湾和大6于不顾全部心思皆用于此地方可了。

    到第二日天明张伟用罢早餐正待带着亲随过巴石河亲赴华人聚居的区域宣慰一番。却有一水师小军官奉了施琅的命前来道是来了一艘荷兰兵船打着旗语要进港。

    厅内所有的汉军将领一听此言立时都向张伟道：“大人该不会是荷兰人有意要插一手？这头一艘兵船是来试探大人的态度若是不合只怕大队军舰就冲过来了。”

    张伟初时亦是吃惊不已待见汉军诸将纷纷立身而起他反到镇静下来笑咪咪道：“以汉军水师的实力便是打起来又能如何？我料他们此来必定是有别事。若是要和我开战没有必要如此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因命道：“快去港口知会施尊候命他放船过来派人将船上的荷人使者送到此处。”

    他原本已行到正门处听得此信后便立时退将回来返身坐于原本西班牙总督的坐椅之上。命诸将分列左右只等那荷兰使者到来。

    各人都不知此番是战是和心情到底有些异样举止上便僵硬许多各人皆是呆着脸吃茶。诸将都是打过大仗的人自然不是害怕。只是此时身处海外敌情不明心里自然是老大的不自在。张伟因见室内半分声响也无各人皆如泥雕木塑一般因向曹变蛟笑道：“曹将军听说你精赤上身冲入这总督府内用大刀片子砍翻了几十个敌兵。那些个洋鬼子见到你如同见了阎王一般纷纷弃枪而逃总督府你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来了此事可是有的？”曹变蛟咧嘴一笑他此次攻入总督府内杀的府内尸山血海他每刀下去便是有一西人士兵死于刀下因杀的痛快连身上的绵衣棉甲都脱将下去。血战到最后那些早已不用冷兵器的西人士兵见他如同恶魔凶兽一般一路上望风而逃。由着曹变蛟浑身浴血提着长刀一路撵将进去将那些丧失斗志的兵士们尽数砍死。此时听张伟提起他当时之事曹变蛟不由得咧嘴笑将起来。只是当着张伟的面不敢说嘴只是腼腆一笑谦逊道：“末将只是尽职罢了。”张伟将眼一瞪喝道：“尽职？我命你为神策右将军是命你统领大军的。你反道充做小兵直杀进去了。你若死了谁来指挥？下次若是再犯我直接将你贬成小兵让你向前砍个痛快！”曹变蛟原本以为张伟要褒奖于他在原定立起身来满脸堆笑只待张伟夸赞几句便可当即谦让。谁料被张伟批头盖脸的训斥一番他满脸的笑容收不回去一时间仍是傻笑着站于原地当真是尴尬非常。其余汉军将士见了亦是笑将起来。

    张伟因见诸将都是神色轻松却又正容道：“各人都坐稳了拿出汉军的威仪来

    没的把自已吓的如泥人一般教那洋鬼子看了笑话。”

    待码头的汉军水师将那荷人使者带到进入内室请示张伟命道：“传！”一行十余人的荷兰军人鱼贯而入打头的却是平民装扮一众荷人入得厅内因外面阳光刺眼却是站在原处停歇片刻待眼睛适应了厅内的光线方看到房内正中端坐了一位中国将军。正目光凛然看向这边那打头的荷人微微一躬向张伟用纯正的汉语问候道：“张将军本人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特派代表向您问安。”

    张伟点头微笑道：“感谢贵公司的好意先生们请坐。”待这些荷人纷纷落座张伟便问道：“尊使汉语说的不错却是在哪里学的？”那荷人使者已是落座听得张伟动问便将身子一欠答道：“我少年时便随父亲到了巴达维亚与许多汉人相识从小便开始学习是以汉语讲的比许多荷兰人好。”张伟一笑因又问道：“使者此番奉命前来想来定是有很重要的使命。不知道贵公司有什么事情要与我商量？”

    “公司上层于二十多天前听说将军攻打西班牙人经过开会研究绝定不但在道义上完全的支持将军为自已民族复仇的正义行动在实际运作上也需要很好的配合将军。”

    “哦？贵方将如何配合？”

    那使者见张伟不露声色却是有些不安咽一口唾沫答道：“荷兰公印度公司经全公司投票决定：一给予将军道义上的完全支持！西班牙人在吕宋残忍杀害了无数的无辜平民这简直就是欧洲的耻辱由此我们决定表公告完全支持将军此次的正义行动。二公司派遣驻巴达维亚的舰队向葡萄牙开战攻打爪哇岛东北部的万丹港以此支援将军。”

    “哈这可真是怪了。我打的是西班牙人贵国攻打葡萄牙人与我有什么相干？”

    他向身边汉军诸将笑道：“这不是南辕北辙反了么！”汉军诸将自然要凑他的趣各人亦是大笑起来。那使者无奈只得耐心解释道：“贵国上下都知道那葡萄牙是一个王国一百多年前便来到贵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其实不然早在四十多年前那葡萄牙便被西班牙人吞并成为西国的附庸虽有国王和国号其实两国早就同体称为联合王国了。将军打的是西班牙人那葡萄牙人能与将军善罢干休么？”

    “哦？原来那位号称：‘根据上帝的恩宠即统治海洋这边和非洲那边的国王还是对几内亚、埃塞俄比亚、阿拉伯、波斯和印度进行航海、通商和征服的领主’的强大国王竟然只是人家的附庸？”

    张伟纵声大笑向那使者道：“你们欧洲的事情当真是滑稽国王称号这么风光却只是小国一个只是个大国的附庸。”

    他又挖苦道：“幸好他只是个小国国王如若不然只怕就号称是全世界的领主了。”

    那使者颇是尴尬笑答道：“这些贵族确实是滑稽。请将军放心我们荷兰自从西班牙独立出来后。奉行独立、和平、民主的政策是一个光荣的共和国。决然不会如他们那么残暴凶横。”

    张伟敛了笑容颇想痛骂这位大言不惭的使者却知此时一定要与荷兰保持友好在心里叹一口气因问道：“你们打万丹可是要将葡萄牙人驱赶出香料群岛？”

    “正是。打下了万丹便可以统一全爪哇。”

    “只怕还是不成。东爪哇和中爪哇的回教国家马打蓝国对你们荷兰人可没有好感。还有苏岛上的亚齐国实力很是强大他们可也是一直想着马六甲呢。你们就是夺了万丹又能如何？”那使者显是想不到张伟对南洋局势如此了然一时间惊疑不定过了半响方答道：“待打下万丹我国自然会再想办法。”张伟话一出口便很是后悔。如何攻下南洋诸岛一直是他心中所思适才因虑及于此匆忙间脱口而出。此时便趁着那使者的话头答道：“南洋的事我不过是过来吕宋时听人说了一些到也不是很明白。既然贵公司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我自然是要支持的。贵使前来可是要我派兵相助么？”

    “到也不是。公司总督听说将军现下就在吕宋离巴达维亚很近。因当日贵我双方签订合约时将军未曾亲至我方很是遗憾。现下总督大人派我前来特地请将军到巴达维亚会面。为消除将军对安全的疑虑我方已向各方布公告表示了邀请将军会面的诚意是以为了荷兰共和国的荣誉我方决然不会做出对将军不利的举措请将军放心。”

    他先是以荷兰将与葡萄牙开战的消息来拉拢示好又强调保障张伟的安全以表示荷兰总督邀请张伟前去的诚意。张伟虽是释疑想来自已此时不过是个小岛的主人便是刚打了吕宋还得防备西班牙的反扑。荷兰人与自已刚刚签订和议商定了贸易范围断然不会在此时出什么损招专程来对付自已。在高傲的白人眼中张伟不过是一个懂得依靠西方武器打仗的东方将军又有什么好怕的？专门设一个阴谋来对付到也没有这个可能。

    他虽然不疑有他却只是奇怪不知道这荷兰人为什么一意要请他前去。因向那使者问道：“不知道总督先生一定要请我前去有何用意？”

    “请将军前去并无他意。只是想与将军当面商量你我双方合作一事。对与将军的合作我方很是重视。因当年在福尔摩萨岛的不愉快我方担心将军对未来的合作前景并不乐观是以一定要与将军当面商谈。若不是此时总督先生正布置于葡萄牙人的战争我方争夺爪哇全岛的战事正打的激烈总督先生会考虑亲自前来吕宋与将军会唔的。”

    因见张伟仍是一脸犹豫那使者咬一咬牙向张伟道：“若是书信来往若是派遣使者大海茫茫我方恐有意外泄密的事件生。而要与张将军讨论的事情很是重要是以一定要请将军亲自去一下巴达维亚才好。”此时荷兰与葡萄牙已然翻脸交战想来那印度附近海域的葡萄牙船只战舰都被荷兰人打回了马六甲以西这一片海面全是荷兰战舰又哪有什么“意外”可以生张伟纳闷半天却是一时不得就里。

    “英国！”

    张伟心中霍然畅亮由于他的介入英国这几年在亚洲实力大涨再也不是一六零九年被荷兰舰队击败被迫签定协议退出东南亚每年贩卖的香料只能占荷兰三分之一的惨状。这几年他们经营印度在与张伟的合作中大尝甜头已在南洋大其财。国内的资产阶级有鉴于南洋贸易的丰富利润早就开始大造军舰准备与荷兰一较雄长。原本还要在二十年后爆的英荷大海战随时有可能提前爆。

    “很好两个此时的海上级强国即将打起来那么就让我想办法周旋其中为中国谋取最大的利益。”想到此处荷兰这个此时的亚洲海上霸主为什么在此次吕宋一事上如此的优容又痛快的与张伟签订协议的原因便得到了解释张伟心中一阵畅亮。想通原因便向那使者痛快答道：“既然总督先生有如此的诚意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岂能失礼于人？我即刻与你一同出前往巴达维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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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回到史前》

    作者：自由风

    “那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是在人间么？”

    “难说。”

    “在地球上？

    “应该吧。”

    “那是现在啥时候？”

    “大概几万或许几百万年以前。”

    “……”

    嗯我再说一下我本人的看法：这本书除了字数少外真的是非常值得一看的好书。主角回到史前和一群不开化连石器时代都没有到达的原始人混迹一处其间有多少搞笑的故事还有想象力的激荡啊。我强烈推荐这本好玩的书作者也说要加快更新大家可以试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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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爪哇(一)

    他既已满口答应那使者完成使命心情一时大好便左顾右盼打量起四周陈设来。

    这吕宋自落入西班牙人之手所有的荷兰人便无缘再踏足于此。荷人原本正是西班牙人治下自独立后势力渐长早已不把原本的祖国放在眼里。无论是商船数目还是战舰吨位荷人皆是远西人葡人。是故荷人脚步遍及全球在英国人的北美大本营弗吉尼亚海面通航的商船居然要得到荷人的允许方能通行过路的英军舰船需降旗向荷兰军舰致敬才能通过。唯独在这亚洲因葡萄牙人先来一步占了马六甲等地将狭小的航线控制在手荷兰人想尽办法却只是攻打不下。那葡萄牙人在建造马六甲防御之时将当地土王的宫殿石材及墓地的大石块尽皆搬运至码头修建成庞大稳固的岸防炮台正面强攻那是想也别想。荷人与葡人原本到也和睦相处纵然是航道被人控制荷人也是忍了。谁料自从葡萄牙被西班牙人吞并之后荷兰舰船通过马六甲越来越难近日以来许多荷兰商船不得不改装易旗方能通过。这让已成海洋霸主的荷兰人如何能够忍的住这口鸟气？

    张伟此番攻打吕宋打的正是荷人死敌。听闻消息荷兰人自是心怀大畅欣喜

    之余自是不免想趁机混水摸鱼趁着西葡两国的目光被张伟吸引过去的良机打下爪哇东北部的万丹将那里的葡萄牙人撵下海去。自此之后便可独霸爪哇将香料群岛人口最多的大岛占为已有。

    他四处打量却听张伟张口问道：“贵方打下万丹后可还有下一步的举措么？”

    “将军这得看西班牙和葡萄牙人的反应。若是他们调集大股舰队过来那还得

    先在海上打一仗再说如若不然则兵锡兰将锡兰的葡萄牙人也赶走。”

    张伟淡然一笑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明白荷兰人打下葡人防御力量不强的万丹并非难事便是拿下锡兰也甚是容易。这些地方与荷人屡攻不下的澳门不同地方大登6点多海战拦截不了荷人待荷人冲上6地地面力量远远不及荷人的葡人自然是非落败不可。荷人眼红万丹每年三百多万斤的胡椒输出还有锡兰岛上可比价黄金的肉桂出产早就对这两个地方垂涎欲滴之所以拖到今时今日方动手还不是指望着短期内由张伟攻打吕宋的行为触怒西葡两国吸引两国的兵力。纵是不然西葡两国先行攻打荷兰他们也可借着相助张伟的理由让张伟出兵相助大大增加自已的筹码。

    “如意算盘打的响啊！不过谁是谁的算盘珠子到是说不准呢！”

    因见那些个荷兰人仍在好奇的打量四周张伟笑道：“此处你们是第一次过来么？西班牙人在这里花费了大量钱财几十年来建造的华丽非常各位若是有兴趣趁着我属下收拾行装的时间到可以四处略逛一逛。”

    他淡然一笑又道：“错过此次这里将被夷为平地再想看却是不大可能啦。”

    那些荷兰人闻言愕然那使者便道：“这么精美华丽的建筑将军为何要将它拆除这可真是太可惜啦。”

    因见张伟笑则不答众荷人忍不住心中暗暗嘀咕将诸如野蛮的东方人、古怪的东方人之类的腹诽立时加在张伟头上。当下各人告他一声罪四处参观去也。

    待张伟的行装收拾已毕又向周吕二人安排妥帖便派人将那些荷人请将过来安排午饭只待吃完之后便可以带同他们登船出海。

    张伟虽是在此不久周吕二人却需长驻是以带了一群台湾大厨过来伺候便在这总督府议事大厅之内开宴。这些荷人虽在南洋吃过中国馆子却哪里有这些精挑细选的大厨一半的水准？当下各人吃的眉开眼笑直欲将舌头吞落腹中。

    那荷人使者虽欲斯文不堕荷兰人的面子却也是忍不住食指大动那满嘴皆是

    塞满了食物却突然想起一事向张伟问道：“将军请问此地被俘的西班牙人呢？我临来之际那西班牙人通过当地的主教向总督大人交涉请求将军将俘虏放回。若是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出。”

    他此话一出举座相陪的中国将军尽是愕然。曹变蛟因嘀咕道：“一边打生打死一边帮着敌人要战俘这是哪国的道理？”

    张伟却是知道相帮着要战俘便是所谓的西方骑士精神的表现了。因洒然一笑向那荷人道：“当时战况太过激烈破城之时这里的西班牙人全数战死了。”

    那群荷人听得那使者翻译后各人都是呆若木鸡停住筷子呆望向张伟。各人都知道什么“战况激烈尽数战死”云云想来是张伟的推脱之辞。这些西人要么尽数被杀要么就是张伟不肯交出。欧洲人从来不讲究什么力战而死哪如东方人那般尽力死战？

    当下那使者强笑道：“将军若是不愤西人当年屠杀一事可向他们的国王索要大笔的赎金。扣着不放会引来他们国内大军尽出这可是大大的麻烦。”

    张伟不悦道：“我说全数战死便是战死了！若是他们不服尽管过来便是了。”

    他目光向那使者并众荷人一扫众人只觉得全身一阵冰寒又听他语带危胁说道：“我们中国人打仗就是这种规矩要么是我们全数战死要么就是敌人。和我打仗就得准备着接受这种后果。”

    他数年前攻打台南将驻守台南的荷兰人尽数俘获后来接受荷人的战争赔款便放人了事。在坐的荷人谁不知晓？此时听他蛮不讲理又不如质问：“当日将军为何要放了我们荷兰人的俘虏？”

    各人只好哑然而坐不再做声。反正面临报复的又不是荷兰人这些人转念一想张伟将西班牙人得罪的越深西葡两国的目标便对准他多一些对荷兰人的南洋攻略大有好处。各人想到此节自然释怀于是尽皆欢然而饮不再多管此事。

    待各人吃饱喝足上船出海周全斌并吕唯风自领着军政要员们于岸边送行待张伟乘船远行在海边天际中消失不见周全斌方向吕唯风道：“我这便回营安排防务警戒敌情。民政之事大人交待军人不得过问以后便全然依靠吕兄了若有什么需要全斌自然是随时支持的。”

    吕唯风闻言一笑也不客气当即便点名道：“肖将军明日就请点齐你的本部兵马随我一同督管马尼拉城附近的土人我要大集土人明日就开始修筑岸防炮台。”

    肖天听得他吩咐心里却是老大的不自在。待看向周全斌却见他微微点头只得一笑答应。吕唯风见再无他事向周全斌一笑领着一帮属下迤逦而去。

    别人到也罢了曹变蛟却向他背影一啐怒道：“什么**玩意当着周将军的面就这么拿大。”

    周全斌横他一眼喝止道：“他修筑炮台也是为了吕宋防御炮台修的牢固咱们的兄弟就能少死几个。这是两利的好事他完了差使我们得了实惠人家还同你客气什么？我警告你们若是有谁对吕大人不敬小心我的军法无情。”

    张伟当日衡量许久确定已周全斌配全心机深沉行事霸道的吕唯风正是因周

    全斌知大局识大体性格又温顺内敛若是适才换了张鼐或是刘国轩这两位军政最高长只怕便要因吕唯风的态度而吵闹起来。

    自张伟离去之后吕宋这边便开始招贤纳士集募土人大修城防水利吕唯风又记得张伟吩咐征集了大量当地土人由张伟从内地募集来的积年挖矿的老手领着往吕宋本岛南部的山区寻找金铜铁等矿。这吕宋矿藏丰富在南洋当属第一。西班牙人经营多年却只顾着贸易掠夺来此之初曾经泛泛的探过没有收获也就罢了。张伟却是深知吕宋金矿矿永之富远常人想象。据后世的资料吕宋的金矿总藏量当在一亿吨以上便是外层浅显易挖之处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如此的大财源他又怎能放弃？此时吕唯风诸事未定还只是派了几千人专程寻矿依次张伟吩咐若是局势稳定便常年以大规模的人手寻矿。当时的寻矿手段落后除了人海战术到也是别无他法。

    因施琅到底不能放心吕宋这边他暂且又脱不了身是以不顾张伟连声反对硬是派了装有六十四门火炮的远字级大舰六艘其余十余艘炮舰和补给船只再加上运送过去上岸边护卫的两千水师6战火枪兵张伟随身的实力足矣用来偷袭拿下西爪哇了。

    待他随着那艘前来相请的荷兰军舰到了巴达维亚的港口之外那岸边驻防的荷人舰船和岸炮部队都是吓了一跳一直待那引路的荷人军舰入港解释那荷人岸防司令却怎地也不敢放行。随行的诸人无奈之下只得随身带了五百兵士随行其余皆驻扎在岸边军舰就在炮台大炮射程之外戒备如此这般诸事妥帖张伟便由那使者引领着上岸向那十余里外的巴达维亚城内而去。

    此处却与那西班牙人建造的马尼拉不同荷人虽不欲在此殖民到底此处乃是南洋重心所在不似那西人只是用吕宋港口来转运货物从中牟取暴利而驻防的重心却是在墨西哥及南美。荷人的东印度公司总部便是设在此地整个亚洲的指挥和贸易中心亦是在此。是以这巴达维亚在数十年间由中转贸易的小型港口一举荣升为当时整个南洋的大型商业城市。

    这城中人口品流繁杂那当地的马来土人自不必说那川流不息的印度商人、中国商人、当地华人、甚至有那非洲黑人手提肩挑的在张伟等人眼前晃过。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扬长过市的白人更是络绎不绝于途。张伟到也罢了手底下的士兵们大多来自台北台南的乡下哪里曾见得如此奇景待看到满待的新奇货物各色珍奇古玩如同卖白菜一样分列左右各兵的眼都看的直了这南洋贸易的富庶他们都是曾略有耳闻却不曾想竟繁华成如此模样当真是烈火烹油盛极难续了。

    他们看到如此便以为南洋之富庶中国难比便是台湾亦是略有不足。张伟却知此地的繁华是以压榨整个南洋土人致使当地土人的财富流向欧洲而造成的。这巴达维亚不过适逢其会成为一个周转的大城罢了若论富庶当然是财富最终的流向——欧洲。

    汉军士卒们看当地的土人觉得新鲜土人们看到他们却更觉奇怪。这伙人身着黑色长袄头戴红笠圆帽胸佩腾龙铁牌腰缚铁罐脚踩皮靴走起路来囊囊作响无论是肩扛的新式火枪还是走路的步调神态都与那白人军队相似看模样个头却与南洋诸人形象虽有小异却也是黄种人无疑。却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军队如此威武模样竟然不是在土人眼里的无敌的白人这可当真百年难见的奇景。汉军随在张伟身后行不到两里路身边已是密密麻麻围了数万的土人围观。那心志坚强的自然仍是坦然自若有一些汉军则被周围人群看的窘迫起来。那持枪的手心全然被汗水沁湿脚步也有些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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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真的檀朗p?b1_id=4o69o

    ★★★★★★★★★★★★★★★★★★★

    重来的不仅仅是拼斗更有享受不同情感的幸福；

    重来的不仅仅是富贵更有获得天地认可的满足；

    重生的飘渺之旅原来一切可以如此美妙！！！！

    《第三类任务》

    作者九戈龙

    有了越凡人的能力去作点什么呢？

    如果不当雇佣兵我们国家现在歌舞升平没有战争可以打。

    去泡妞？难道说伟大的能力只作这种小事情吗？（事实上我们的主角顺便就可以泡妞了。）所以我们要培养良好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合理使用自己来之不易的能力。

    把无限的能力投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一家号称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公司一群乐于助人的好孩子——除了他们收费是以万元计算还是美元。

    他们的公司嗯只要看过《甲方乙方》的人都知道三替公司是做什么的。

    您有什么需要吗？请先看看你的钱包然后再考虑是不是来找我们。

    本书从即日起每天更新两节早晨8点半左右一次晚上1o点半左右一次遇有特殊情况另行通知谢谢大家支持。

第五十九章 爪哇(二)

    那些围观的土人开始到也老实不过紧跟着这伙子奇怪的军人行进小心低语间或轻笑两声。他们对着白人军队敬畏非常对着这些相貌个头与自已差不多的黄种人军队却是没有那般的忌讳。待走到后来见到有一汉军因紧张绊了一跤各土人索性放开喉咙大笑起来。

    张伟因见身后汉军神情越紧张渐渐有些不成模样便向身后的亲兵头目王柱子道：“传令下去！各军都给我将胸膛挺起来把杀气放出来！这些土人不过是些愚民让这些个红夷洋鬼子管猪仔一样管的服帖哪有咱中国人一半的勇气和智慧？怕他怎地？几百万土人打不过几千洋鬼子咱们台南吕宋两战屠了多少？把脚步都给我放开站直了走！”

    “是勒！听大人的准没错。”

    王柱子原本也觉得窝囊被人如同戏子一般围观还有那些土人妇女的目光更令他浑身不自在。此时被张伟一说便觉得这些乌黑的土人愚不可及比之汉人当真是天差地远。待听到张伟说起当年攻伐台南现下攻屠吕宋一事虽然语意淡然并不曾厉声呼喝却是说出了崇尚铁血以战功赏爵立身的汉军士卒们最骄傲自豪的事。

    待王柱子昂挺胸将张伟的原话背诵复述给身后的汉军士卒们知晓各人皆是觉得热血沸腾心中一股豪情涌将起来都觉眼前这些围观好奇的土人又算的了什么？便是他们畏之如虎的白人统治者老子也是一刀捅一个对穿到也没觉得白人的血有什么稀奇。当下各人都将神情一变那踏在地上的脚步顿的分外有力那些土人原本还嬉皮笑脸旁观。待汉军们整个神态一变如同冲锋行军时的杀气弥漫开来众土人方明白眼前这支军队并不似他们那样一般懦弱无能而是一支由几千年文明累积起来的自信再加以先进的武器装备起来的无敌雄师。各人都是脸上色变纷纷后退低语着猜测这支军队到底来自何方。只是汉军身上又没有写明他们虽是胡猜一气却是怎地也猜不到这支军队是何来历。

    张伟的两百随身亲卫因没有了马匹各人也自扛了把火枪紧跟着骑马在前的张伟分列左右保护。张伟自是不在意周围人围观的眼光他们却是紧张万分这万一里面有一二不好好意的歹人抽冷子射上一枪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如此簇拥着张伟前行两边的土人稍一靠近便被亲兵们用枪托挡了回去那死皮赖脸向前的汉军们也不客气几枪托过去便可将其砸趴过去。两旁围观的土人虽是心里不服忍不住嘀咕几声却是谁也不敢靠近了。饶是他们如此紧张开路张伟前面挡路的人群却仍是不少他虽谨慎骑马而行却不料那马踏到一块石子忍不住一纵马啼却将大道边上的酒家放置于路边的桌椅踏倒那酒店老板听得声响急忙奔将出来却是见到是一帮黑衣军人立于店门之前瞠目结舌之下却是将一股怒气逼将回去。

    他不说话张伟却向他笑道：“咦这店老板看你的模样可是汉人？在这里

    好多年了生意可好？”

    那店老板闻言一楞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群黑衣军人居然口说汉话笑咪咪

    向他致意问候。他一楞之下只是擦手油手不答话却见那马上大官身边有一位健壮军人向他喝道：“兀那老板我家大人问你的话还不快些回答！”

    张伟向王柱子一瞪眼喝道：“对咱们汉人也是这般的语气？他们在海外谋生不易此时见到家乡的人有些感慨也是人之常情你这般凶横做什么。”

    说罢跳下马来向那老板笑道：“你不必慌我这亲兵脸长的凶心地却是很好。看你的衣着打扮还有头顶束戴巾想来定然是大明的子民我来问你你是哪里人氏？怎地跑到南洋来了。”

    “回大人的话小民正是大明福建泉州人万历初年间举家来了南洋在此已是几十年历经三代啦。”

    “在此生活的可好？”

    那老板看看四周因见四周土人聚集甚多暗中咽一口唾沫答道：“原本到也还好此地土王对汉人甚是友善。咱们汉人来南洋已有数百年的时间本地的广州和福建人甚多赋税比之内地又轻。咱们汉人又一向勤劳能吃苦头脑也比土人活络的多只要踏实肯干没有不家的。这些年来因来了白脸洋人将土王撵下台去赋税重了一些到也还过的去。只是他们一边鼓动土人和我们为难一边又将酿酒卖酒、行商、理、补鞋等营生全数交给汉人专营其实这土人原本也不会这些洋人们故意交给我们专营禁止土人反道将汉人和土人弄的越的对立。这些年来汉人和土人冲突不断咱们人少干不过他们啊！若不是还有些大家族在洋人面前撑着场面土人们不敢过份为难只怕汉人们在此地难以容身了。”

    张伟嘿然一声却也不好多说。这种挑拨离间分而治之的办法正是西方人统治全世界殖民地的不二良方。就是到了二十世纪还有非洲刚果的两族因殖民统治时的矛盾而生了种族大屠杀。此时荷兰人挑拨汉人与马来种土人的关系当然是出于分而制之的考虑。汉人聪明能干又有天朝上国的自信荷兰人想来也是头疼的很虽不如西班牙人那样搞种族屠杀却暗中弄这些手脚想来也是可恶的紧。

    当下安慰那老板道：“既然土人们不甚过分也就罢了。待我与此地的总督说项一番令他们对汉人多加些保护也就是了。”

    说罢翻身上马令亲兵们拿了银子赔付老板损失也不管那老板如何推让不要尽自骑马去了。

    经此一事周围的土人尚且懵懂那些人群中为数不多的汉人却是尽知这一支威武之师却原来是来自明朝内地的汉人军队。他们不明白张伟与明朝实为君臣其实割据的实情只知道眼前这支军队乃是由汉人组成由大明内地而来。原本还是小声议论后来以讹传讹到成了张伟领兵前来护卫南洋汉人将要以军队驻

    扎防巴达维亚云云。

    到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城中的汉人大半听得音信待张伟行到城中总督府外不远四周围观的已皆是喜笑颜开的汉人居民虽不敢大声欢呼吵闹却是忍不住向汉军士兵们微笑致意。有那胆大的便靠近前来向汉军士兵们搭讪询问有问内地消失也有认同乡攀宗族的汉军士兵们得了张伟命令除了队伍不准乱外对当地汉人的问题却是有问必答。这些汉军士兵大半也是来自沿海到是和眼前这些汉人多半是同乡一路行来到有大半攀上了宗族亲戚。

    张伟初时还听得好笑待他于总督府门前下马准备那总督出府邸迎接之际却

    已是紧皱双眉。南洋汉人因背景离乡宗族势力比诸国内已是又强上几分。他将来若是得到宗族助力自然是事半功倍若是南洋宗族并不心服只怕他身为汉人也是占不了多大的便宜。

    眼见那引路的荷兰使者进入白色圆顶的总督府内张伟于府前草坪静候身后汉军早已不再理会那些汉人一个个列队于张伟身后持枪静立。周围警戒的荷军却也觉着压力一个个将枪横将起来慢慢围拢戒备在总督府四周。

    荷兰人属欧洲的日耳曼人种与纯正的西班牙人不同个头更加高大一个个金碧眼身着灰褐色军服看起来当真是威武雄壮。张伟身边并未带有汉军将领只有参军王煊随行因向他问道：“王崇岳你看这荷军6军如何？若是五百荷军对五百汉军我军胜算如何？”

    王煊不似江文瑨那般直言无忌也不似张载文那般少年气盛他性子却是沉稳深沉的多张伟问的无理他便只是一笑也不理会。那亲兵队长王柱子听得张伟相问却不管不顾的答道：“大人别看他们牛高马大的论起战力来我看咱们三百兵就能打他们一千人！”

    “嘿柱子你别说嘴。人家当年可是向国内打过报告只两千人就能横行中国一万人就能打败中国所有的军队。号称什么来着一个西班牙人能打五个中国人一个荷兰人能打十个！”

    见王柱子气的胸膛紧脸色铁青又见荷人军号官一声令下十几个号手吹将

    起来显是荷人总督即将出来忙向他笑道：“人家现下也知道错了不是巴巴的将咱们请来了么。”

    说罢不再理会他神情如何将自身衣饰略一整理便向那总督来处前行几步似笑不笑看向那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

    那总督自是不敢怠慢亦是急步向前几步抢先将双手向张伟伸将过来握在手中向着张伟叽叽咕咕几句因见张伟神色不变知道是他听不懂。情急之下嘴巴一扭憋出两个字来道是：“泥嚎。”

    张伟肚里暗笑表面上却也做出一副庄重模样向那头略略白约摸五十出头的总督回话道：“总督阁下你好。”

    他前半句那总督自然是听不懂后面的“你好”他却是听的真切当下一副释然模样又向张伟叽哩咕噜几句又对着张伟一个熊抱然后单手向张伟一让道一声：“请！”

    他个头足有一米九出头比张伟高出老大一截此时挽着张伟同行却只得将腰半弯行走间甚是别扭。张伟却是不管他这些年身位上位早已见惯这些虚伪客套场面。此时这总督有求于已自然是百般客气若是哪一天有了矛盾只怕亲热挽着张伟的手立时会掏出一把手枪来。既然如此又何必同他太过客气？是以也不管那总督如何仍是不紧不慢向前行去待入得总督府邸正门之内却见那大厅中黑压压站了百余号人大半是金蓝眼的白人亦有一小部分土人汉人衣着华丽侍立于白人身后。

    张伟入内之后因见大厅正中有一长桌两边分列坐椅想来便是谈判对话之所

    因摆脱了总督大步向前到也不需人让便坐于长桌一方。

    那总督在心里嘀咕一句：“不是说中国人都温良恭俭让么怎么这个中国将军如

    此的不客气。”

    表面上却仍是满脸堆笑亦是大步向张伟对面落座。向翻译道：“你转告张将军我对他的到来欢迎之至。下面我将为他介绍本地东印度公司的一些要员还有当地的土人及中国人的代表。”

    因见张伟微笑点头便挥手过去厅内一排排的荷兰人并当地的头面人物一个个走近前来那翻译不住的报名介绍张伟听得那一串串的洋名当真是绕口难记听的三五个还好待那翻译介绍到十个以上张伟早就头晕眼花。将心一横只是一个个点头问好也不管其人是谁。一直待介绍到当地汉人头目张伟眼前一亮因站起身来向各人笑道：“张伟无礼当着诸位的面居然是踞坐如常适才被这些高个子洋人挡住视线竟然不曾看到诸位父老当真是得罪了。”

    枪长

    类别：都市生活|专栏作者：叶听雨|总384929点击总28983推荐|2oo5年11月23日更新

    一个现代阿Q式小人物的传奇故事枪长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小偷他的名字是因为偷窃的动作就像一把手枪故名枪长。他不想做一个塌实的农民也从心里瞧不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但是天性胆小只能不断地用精神胜利来打倒一切敌人。

    在他坚难地以偷窃手段维系生活时命运将枪长推上了一条罪恶的道路！他最终会得到什么的结局？请关注本书。

第五十九章 爪哇(三)

    那十几名汉人显是当地的名门望族豪强大家的主事之人因见张伟站起恭谨问

    好各人皆是连忙拱手问候还礼不迭。他原本大刺刺坐地不动便是有洋人高官亦只是点头微笑罢了。只时见了无官无职在南洋地位远低于白人的汉人们却是连忙起身。那些前来迎接的汉人哪一位不是久历成精的人物虽是因他给足了脸面而欣喜却也是暗中警惕。那几个老成的汉人更是偷眼看身旁诸荷人的脸色因见有荷人神色不愉便也忙将笑脸收起做出一副平淡模样。

    张伟却是不管不顾因又向各汉人道：“此来当真不易海上颠簸路途遥远不过能见到诸父老贤达张伟又有何辛苦可言！”

    他自说自话不顾眼前诸汉人尴尬尽自拉住了各人的手一副欢欣鼓舞模样。因又见眼前的有一老者衣着不似其余汉人华丽虽是一袭青布长袍腰间一古朴玉佩。站在十余汉人中间却是气度最是不凡冷眼瞧向张伟竟似浑然不把他这福建总兵官、龙虎将军宁南候看在眼里。因向前几步向他笑问道：“这位老先生请教台甫？”

    “有劳将军动问老朽愧不敢当。鄙姓吴名清源。将军远来不曾远迎望乞将军恕罪。”

    他虽是嘴上客气神情模样却仍是傲气的紧浑不将张伟放在眼里。张伟肚里暗气却知道吴姓是南洋汉人第一大姓世家望族豪富无比。无论是钱财、声望、门客乃至于荷兰人的关系甚至在明朝南方的影响力都不是张伟轻易能得罪的。因咽下一口唾沫将一肚皮的鸟气压下又与那吴清源寒暄几句方笑咪咪回座。他这么折节下交不以身份贵重而轻忽这些南洋平民他们纵然是世家大族到底张伟身为明朝大官又是候爵之尊如此客气到令这些暗中得了指示不得与张伟接近的汉人们心折不已。

    当下引见已毕各人免不了说些久仰将军威名的客套话。那荷人总督因见厅内乱纷纷吵闹不休皱一皱眉向身边副官吩咐几句将无关人等尽皆带了出去。有资格留在房内商谈或是旁听的自然只是那几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上层人士。

    “张将军身为一直仰慕您威名的朋友我欢迎您的到来……”

    张伟略一摆手向那总督笑道：“阁下你我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有什么话不如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来的好。转弯抹角的客套似乎不必。”

    那总督微微一笑轻轻将双手一拍赞道：“张将军果然与传说中的表现一样当真是这么杀伐决断痛快之极。那么我便与将军直说：此番请将军过来有许多急务要与将军商量。这当务之急便请将军给荷半东印度公司一个承诺：将军的军队绝对不会到香料群岛这边来。你我双方以吕宋为界互相尊重利益。我向将军开放香料群岛的各种商品贸易权将军则向我开放市场将日本和吕宋的市场与荷半均分。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张伟眼角微微一跳心道：“来了！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洋鬼子反道不同有求与人到是先行恐吓。仗着海军实力强大用恐吓威胁来让张伟就范然后再与张伟商量对付英国人的条件再给些甜枣与他。所谓胡萝卜加大棒当真是洋鬼子的不二法门。那吕宋本国的购买力有限虽有利而不大。只是吕宋的地理位置却是向南美贸易的最佳中转地占了吕宋哪怕面对着西葡两国的报复时间长久为了赚钱仍需利用吕宋荷兰人想分一杯羹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心中了然却是不露声色因向那总督答道：“日本贸易开放的事我早与贵方有了协议。至于吕宋吕宋的市场绝对不会向贵方开放。贵方在吕宋原本也没有利益为什么我打下来便要双手奉上？香料群岛的贸易我亦全无兴趣这个提议我不会同意。”

    “张将军贵方双方正是合作愉快的时期将军的回答未免太过草率。”

    张伟不露声色仍是笑道：“利益面前无朋友。阁下若是一定要吕宋那我们只有兵戎相见胜者为王！”

    他语意虽是淡然话语中却是火药味十足那些荷人想不到他身在别人的地盘仍是敢如此强项。一个个气的脸色铁青便有人向他怒道：“张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若是有了冲突只怕对将军自身不利！”

    “哈难道荷兰人是说话不算话的无赖么？况且贵方请我来自然是要把利益做大寻求帮助得罪了我有害无益。难道各位来此不是为了求财么？”

    那总督将那被张伟激怒的荷人安抚一番用荷语低语一阵向张伟笑道：“张将军在南洋的海军实力很强不过还是比不上荷兰。请将军衡量一下自身实力再言其他。”

    话锋一转又道：“当然我们不会令盟友为难也不会以势压人。只要将军真心与东印度公司合作那么贵我双方就以吕宋为界互不侵犯如何？”

    因见张伟微微点头显是答应此议便又笑道：“只是贵方与英国人来往密切而我方与英国人却并不是那么友好双方在很多方面都有磨擦若是两边起了战端张将军您将站在哪一方呢？”

    “我自然是两不相助。你们双方都是我的朋友我没有道理为了一方而与另一方敌对。”

    他一句话就将荷人的试探挡了回去此时气氛较张伟初来时已是不同张伟做派拿大语气强硬不但不象上门来友好睦邻到象是前来征服的统治者。荷人们在亚洲如何见过如此的势派各人早就心中不服。此时张伟虽慢条斯理语气平和却将荷人的试探气球一个个击的粉碎将那总督噎的难受之极。各人虽是愤怒却也知此时断然不能同他翻脸且不说此人身为庞大的海军及6军实力令荷兰人很是忌惮就是他带上岸来的五百卫士荷人也没有把握短时间内全数消灭。况且岸边还有张伟的舰队存在一旦翻脸立招报复。再加上此时荷人已与西葡两国动手打将起来正需要张伟这个盟友分散火力再加上英国人潜伺在后只等着寻找机会打荷兰一记闷棍。

    各人思前想后却是拿这位二百五将军没有办法那总督倒吸着凉气龇着牙道

    ：“张将军一路劳顿火气较大。咱们暂且休会待请张将军用过午饭再行会议如何？”

    张伟原是无可不可此时却故意推辞道：“我身为明朝大将此地汉人甚多我意在此地四处巡视一番宣慰我国侨民。各位的盛情我领了等晚上或是明日再领。”

    说罢起身向各荷人致意也不顾荷人目瞪口呆趁着他们没有公然阻拦昂

    挺胸推开大门而出。他一出门身边的卫士自不必说那些随行的汉军立时持枪将他护在当中向总督府外行去。

    房内的荷人见他竟扬长而去各人皆是憋了一肚皮的鸟气乱纷纷向那荷人总督道：“总督阁下我们何必受这蛮子将军的气。难道没有他的帮助我们就动手不得？”

    “张伟的海军实力不弱在南洋其实不在我们之下我想还是得想办法得到他的

    承诺这样我们没有后顾之忧才能专心对付英国人！”

    “不对总督阁下听说中国人最讲什么信义。他与英国人交往在我们之前只怕很难帮着我们与英国人为难吧？”

    “他的海军官兵全是英国的训练出来实力漏洞英国人全都知晓只怕也帮不上我们多大的忙。”

    “是谁提的这见鬼的提议请这个嚣张跋扈的中国将军过来？若是他和本地的汉人们有了勾结联系暗中捣鬼谁能负的起这个责任？”

    张伟甫一出门留在厅内的荷兰人立时吵成一团支持和反对的两派互相怒视各不相让。其实在张伟到来之前所有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层皆是同意与此人加深合作谁料张伟今日一番表现立时使过半的荷人对其恶感大增除了仍以理智和利益权衡思维的人仍在坚持与他合作已有少数人强烈要求总督恁罚这个将白种人不放在眼里的骄横将军。

    “诸位先生请安静！难道各位没有看出来这位张将军在故意激怒我们？在没有得到我们与他合作的具体要求和底线之前这位聪明的将军故意傲慢的态度来挑逗我们被怒火冲心的会使我们过早的暴露与他全作的底线。”

    他叹口气郁郁不乐道：“适才我也被他激怒没有注意到他眼中那种促狭的眼神。在我们适必拿他没有办法的情形下他用这种无礼的招数试探我们而我们却注定不能有所反应。如此这般气势已先被他拿去。用中国话来说这叫先声夺人。此时他在巴达维亚街头收拢人气扩大影响。如果我们不赶紧搞掂和他的条约这个胆大妄为的将军能做出什么来谁能保证？”

    他话一说完便有一荷人上层附合道：“不错。据我们派过去迎接他的使者回报这位中国将军还是一个屠夫杀人狂。”

    他压低声音向房间内各人低声道：“根据种种的情报分析在吕宋的西班牙人包括妇人和儿童都被这位表面上和善亲切的将军下令杀死了。”

    房人各人虽都不是善男信女在掠夺殖民地的时候不知道杀害了多少平民此时

    听得和他们一般的白种人被人屠杀却仍是有一种难以说明的情绪浮上心头。有

    一人打了一个冷战喃喃道：“上帝这个家伙当真是太恶毒了。怎么连儿童也

    没有放过！”

    有一人冷冷答道：“这到没有什么。葡萄牙人早年攻打马六甲不是强征平民的

    商船一夜间放火烧死了几千人后来攻城土人城市一样杀了个鸡犬不留。我

    只是奇怪这个人如此胆大他不怕西葡两国的疯狂报复么。”

    一群荷人免不了添唇砸嘴感叹一番却听那总督总结道：“他越是令西班牙人狂对我们就越加有利。最好是他把西葡两国拖住自身也泥足深陷才好。我原本也不指望他转头帮我们打英国人只要他不捣乱就成。他的海军虽然不是强可是他有亚洲最强大的火器部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都是嗜血的狂徒。你们刚才没有看到他带来的五百卫队的威势么？”

    他断然说道：“只要他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便立时回报国内寻机与英国人决

    战解决荷兰最大的危胁！”

    他们乱纷纷吵做一团张伟却是悠然自得此时正漫步于巴达维亚街头专寻那些汉人装扮的百姓说话。虽然时近响午却是不肯依荷兰人的建议带着一从手下去休息用餐。

    一直逛到大半个时辰眼看街面上行人渐稀显是各家已都是到了用饭的时候。他便寻来跟随的一众汉人通事问道：“今日在厅内迎接我的吴清源老先生你们可知道他家住何处？”

    那通事原本是本地人哪有不知道的道理当下却不肯马上就答只是笑问道：“将军问吴老爷家住何处要是要去拜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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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谨向当年我最喜欢的《兽人帝国》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第五十九章 爪哇(四)

    张伟看他一眼见他虽是满脸堆笑却是心不在焉因问道：“通事是本地人吧？”

    “小人正是。此次被总督大人挑来伺候大人当真是小人三生有幸。”

    点头一笑向那通事道：“此时跟着我乱走如同芒刺在背吧？荷兰人定然吩咐过不准你带我与当地汉人多加接触是以你有些紧张对么？”

    见那通事不答张伟又道：“你且放宽心！荷兰人都拿我无法阻挡不得。你一个小小通事难道要你抵罪么？我正是要去吴老先生府中拜会你头前领路有甚处罚我自会帮你说情。你若仍是害怕待我离开此地可带了你同行。”

    因见那通事仍是一副为难表情显是仍不肯带着张伟前去。张伟因将嘴一努那王柱子将刀半抽怒喝道：“荷兰人杀的你难道我家大人杀不得你？你便是带路也未必丢了性命。你若仍是推三阻四的我立时一刀砍了你脑袋！”

    见那通事仍是为难模样浑不将他的危胁放在眼里王柱子大怒将腰刀抽出架在那通事的脖子上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喝骂道：“老子最是瞧不起你这些

    狗奴！侍奉洋人如同祖宗一般再敢拖延管教你人头落地。”

    “成了快把刀放下通事若仍是不肯带路咱们就多找几个本地人来问路就是这么多嘴巴还怕问不出路来不成？”

    那通事跟随荷人多年最是忠心不二。早就忘记自已身属汉人以他在总督面前的身份地位寻常的白人都是不如。却哪里将王柱子的危胁放在心上因知他必然不会动手是以虽然钢刀架在脖子上仍是夷然不惧只是兀自冷笑不已。此时听得张伟要大张旗鼓拉人问路将动静闹将起来。他自忖虽是得宠却是不能和吴家那样的世家大族相比当下后背上微微沁出汗来原本镇定的脸孔立时变的焦急起来。

    张伟看在眼里肚里暗笑又向王柱子吩咐道：“你快去多带人手逢人便问多打听几次总该能问的到路。”

    那通事听在耳里立时向张伟道：“张将军不必如此小人立时带大人过去便是

    了。”

    张伟如此闹腾他已然有了解释借口只要能够交差自然还会让张伟放纵手下去胡闹。

    当下由他在前张伟领着一众属下跟随在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向城西的吴府而去。王煊与张伟并肩而骑因见左右皆是亲信向张伟道：“大人你此次未免太过冒失。若是适才那些荷人当场翻脸只怕我们现下正在逃亡路上。荷人防备严密纵然是汉军拼命而战能不能逃出海去只怕还在两可之间。属下不懂大人既然来了又何必如此刺激荷人逼的他们和咱们为难么？”

    张伟摇头一笑向王煊道：“政治上的事情复杂你好生看着吧。待下午荷人态度必然会有大变到那时我便可以要得更多更大的好处。”

    “咱们的实力没有强横到这个地步吧？再者说了大家与英国人合作的久了怎地可以为了利益抛却盟友。英国人那边不说就是咱们台湾内部也是有不少英国教官存身海军上下大半是英国人训练而成。大人若是断然与英国人翻脸只怕台湾内部都是不稳。”

    “你能见识到这一步还不明白我的用意么？火中取粟耳！英荷二国这些年都知道南洋地区是块肥肉英国在印度展这么些年还不如在南洋做一年贸易赚的多。那些个香料运到欧洲价比黄金！还有咱们的生丝、瓷器都是几倍的暴利。这两国这几年大造舰船都准备着和对方火拼一场。现下只是少一根导火索罢了。嘿嘿我正是要从中捣鬼让两边都误以为我支持对方这么一来他们乒乒乓乓打将起来到最后渔翁得昨是谁？”

    张伟冷笑几声又道：“其实打下吕宋后以台湾的消化能力根本无力再行南顾。况且还有日本国在我的卧榻之侧随时会找我的麻烦。我哪有心思现下就打南洋。让他们斗吧以这两国的实力只怕没有几年时间也决不出胜负来。等他们打的精疲力竭就是我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他沉吟片刻又向王煊道：“此次过来能结识一些此地的世家大族也好将来非友即敌先观察一下人选这几年多打打交道总归不是坏事。”

    英国与荷兰的第一次大海战整整打了十几个月双方因在多佛尔海峡遭遇荷兰军舰要求英**舰降旗致敬英人不干。于是双方因贸易冲突而累积的矛盾因一次小小冲突而打成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级海战。十五个月内双方交手的次数和规模过人类有海战史以来的总和。每次双方都会各自动员两三万人的人员总数过六至八千门的火炮对轰。为了与荷兰的海战英国打造了当世之时最大的军舰“海上主权”号拥有一千五百吨的排水量四层甲板共装有一百零四门火炮最大口径的火炮能射六十磅重的弹丸一次齐射便能射一吨重的炮弹。而荷兰的主舰“海上君主”号比之海上主权号亦是不遑多让。

    荷兰人将英国人封锁在港口之内有一次甚至直攻入泰唔士河口。而英国人则袭击荷兰人在北海的商船使得荷兰脆弱的海洋经济大受影响。它多达一万五千条的商船根本无法被全数保护起来原本垄断了欧洲乃至全世界贸易航线的荷兰经此一役开始走向衰落。

    历史上的英荷之争并非端于亚洲英国在十八世纪以前精力全然放在印度。皆因当年在南洋被荷兰击败签属了不入南洋的协议后一心展印度之故。现下经由张伟之故得以在南洋曲线贸易获取了大量的财物。利益熏心之下其国内早就叫嚣着要与荷兰再打一场争夺南洋这块肥肉数年间造舰无数将大量商船改造成武装炮船只等着寻到机会就与荷兰大战一场争夺南洋。对英国人的种种举措荷兰人自是心知肚明。在早期殖民者西班牙与葡萄牙皆已国力衰落的情形下只有英国这个后起的海上新贵可以与其一较高下。此时面对越来越大的英国危胁荷兰东印度公司当其冲公司上下皆是心中不安张伟适逢其会在这微妙时刻痛击西班牙人引起整个南洋地区重新洗牌。而正欲寻找机会的英国人又怎会放弃这个天赐的良机？当真是暗流涌动只欠一战了。

    “大人已经到了吴府门外咱们还是下马等着通传吧？”

    张伟猛然惊醒却觉已骑着马到得一处大宅门外离那镇府的石狮子不过几步

    这遥远因笑道：“我得快些下来不然人家迎将出来这可真是失礼之极了。”

    说罢跳下马来四顾而盼。却见是青砖小瓦马头墙横亘于前迤逦下去四五百米尽皆是这吴府院墙。大门乃是用朱红漆就上悬兽环端的是气派非凡。

    因向王煊笑道：“人在海外本朝的规矩便管束不到。这院门的规制不是公候

    之家纵是有钱亦不能修建。还有那绵衣丝履依着太祖的规矩纵是再有钱的商人也是不能穿戴。”

    王煊尚不及答却听门内有一声音答道：“大人您说的是小老儿的院子是逾规

    甚多。不过子弟们早就不将家乡的规矩放在心上我年纪又大了也懒怠管这么

    许多。”

    却见那吴清源柱着木拐慢慢踱将出来神情却是早上迎接张伟时和蔼许多因见张伟立于府前忙笑道：“张将军身份贵重贵脚踏贱地老朽迎接来迟尚乞将军恕罪则个。”

    因嗔怪门前的家人道：“还不帮着将军牵马请将军入府奉茶！”

    张伟忙上前一步向吴清源笑道：“咱们汉人最是敬老早前年纪大的老人便是见了天子也可不行俗礼只是后人大半都忘啦。张伟小子劳动老者来迎原就是罪过怎敢就此入内？”

    说罢将吴清源搀扶住笑道：“咱们就这么把臂而行如何？”

    当下也不待他答应就这么扶着他漫步而行一边夸赞着府内景色一边询问吴清源家中人口生计等家常。绕是吴清源老狐狸一只也奈不过张伟这番水磨功夫早上引见时便觉得张伟对本地汉人亲热非常当时便心中感动。此时又经张伟如此折节下交他回国数次哪曾见过高官大将如此善待平民百姓当下心中感念不已面情上虽仍是平常心中却对张伟称赏不已。

    待过了抄手回廊到得吴府大堂正中早有大批的吴府家人侍候将张伟等人迎入奉茶不提。

    张伟因笑道：“我此来别无他意一则诸位都是我大汉子民我官爵在身既然来了此地总得上门慰问一番方不失我皇抚爱黎民德被万方的圣德。二则这腹中饥饿洋鬼子的饭我又不想吃因知吴老先生家大业大只得带了手下前来相扰。”

    吴清源更自纳闷不知他此时为何在这饭点上巴巴的跑来待听他说清原委虽是怪他有些冒昧却是爽郎一笑答道：“老朽产业不是很多到也还供的起将军这几顿饭。将军前来也是赏脸的很老朽脸上有光啊。”

    说罢吩咐道：“来人快去准备张将军的饭食再把张将军的属下带到偏院安排

    不得怠慢。”

    他这边厢吩咐完却见身后有一中年男子面露难色那些个家人纹丝不动因奇道：“老大你怎么回事？”

    那男子原是他大儿平时府中一切细务已是交由他打点此时父亲询问他却不敢当面答话只吭哧答道：“阿爹我有些话要私下里和你说。”

    吴清源初时尚不理会因见他鬼祟气的将手中拐仗往地上一顿骂道：“

    你越不长进！将军既然来了那边想来也是没有办法。哪有人到地头连饭也不管的道理蠢！”

    因见儿子匆忙带着下人前去安排他反道气的笑将起来向张伟叹道：“儿孙辈

    不争气让将军见笑。听说将军虽是少年得志却不是靠父祖辈的余荫乃是一刀一枪自已干出来的事业。这可真是让老朽羡杀。我的这几个儿子斗鸡走狗声色犬马样样都行唯独是正事干不了一件！”

    他拍拍膝盖叹道：“可是我的产业偏生要交给这群蠢材我又能怎么样呢！”

    因见他身边侍立的吴府子弟们尴尬张伟略扫几眼便知道这些人全然是精明外

    露能干稳重的中国商人哪是吴清源说的那般不堪。

    因笑道：“老先生对子弟要求过高是以求全责备。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先生该放手时则放手子弟们自然也就接过手了。”

    待他们寒暄一阵那饭菜已是源源不断端将上来不但有传统的中国饭菜尚且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当地土人菜式。

    吴清源便向张伟让道：“张将军请坐上这便入席吧？”

    张伟适才隔着雕花木窗远远窥见几个早晨引见时那几个大家族代表的身影此时听到吴清源请他入席心中一动却笑道：“老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却望老先生成全。”

    “将军请说。”

    “我想烦请老先生请早晨与我打过招呼的那几位先生过来我在此地想来不能多留时日。难得一来也难得一会便请那几位过来大家亲近亲近如何？”

第五十九章 爪哇(五)

    他原本以为吴清源必然会推脱谁料他立时答道：“甚好。他们也是想和将军一会我这便命人请他们过来。”

    他立时命下人出去请人自已又笑咪咪向张伟笑道：“将军当真是把咱们南洋汉人当自已人老朽甚是感激。前番吕宋汉人被屠杀朝廷说什么：此辈逐利无义之徒死不足惜。当真是令全南洋的汉人寒心！”

    顿一顿手中拐仗恨道：“南洋汉人从不自外于中国说汉话写汉字穿中国衣哪里对不起大明朝廷了？朝廷若是能养活咱们咱们又何必弃乡远出？我原本想着落叶归根曾经回国几次谁料每回一次便被当地的官府勒索敲诈一回。我心早就冷了！想当年我的曾祖父在福清老家活不下去无田无产只好乘船出海身无长物船在这爪哇近海又遭了台风他攀着一根木料在海上漂了两天待上岸时混身浮种不成*人形。现在南洋的华商纵是有些产业谁不是一拳一脚在这异国他乡凭着才干和苦干赚出来的？大明朝廷当真是太让人寒心啦！”

    他口说手划明朝弃海外国人不顾的事已过了二十多年现今说起仍是令他气愤不已。张伟扫视房内其余诸人因见各人都是一脸愤恨想来是当年吕宋汉人被屠一事仍留阴影于诸人心中。

    正欲劝慰却见花厅门外有十余人迤逦而入却正是早晨在荷人总督府引见过的南洋华人上层人物。因站起身来向吴清源笑道：“吴老先生且莫愤恨先迎过客人再说。”

    当下张伟当先向着房门处迎接后来的诸人他笑容可掬与每个后来的华商执手寒暄问候致意。王煊与张伟的众亲兵何曾见过他如此模样只看的瞠目结舌惊讶不已。

    待各人寒暄已毕当下由张伟坐了席吴清源坐了主席各人又公准一杜姓老者坐了次席然后方依年齿推定座位其间又有年长者自认德才威望皆不如人逊谢推让年少者本着尊老之心一定不肯坐于长者之上你来我往你推我挡乱纷纷闹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安席完毕。张伟在台湾时最讨厌中国人中这种虚伪之极的安席排位之举虽不好明令禁止却也是无人敢在他面前如此作派。此时这般闹腾他心中早已不奈却也只呆着脸苦候不提。

    待安席已毕免不了要推杯换盏敷衍几杯。张伟虽不善饮却也只得相陪。好在各人因他身份到也不便勉强待几杯酒饮过。气氛渐渐和睦各人都不似开初那么拘谨因有一陈姓大宗族的领先开口向张伟道：“张将军早上当着荷兰鬼子的面咱们都不好说话。在此处无碍我先代南洋华人多谢你了！”

    说毕举起杯来也不待张伟反应仰着脖子“啯”一声饮将下去哈一口酒气也不挟菜红着眼睛向张伟道：“张将军你的大恩大德陈某没齿难忘！当日西班牙畜生在吕宋大杀汉人我陈家幸亏见机的早带着家人财物早早儿跑了出来。只可怜我的大女儿因嫁了人夫家却不肯走待屠杀过后几年我派人去寻却哪里还找的到。派去的人只说那一带的汉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全数被抛入巴石河中了。我每常日思夜想就想着老天能降下天罚把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都用雷劈死！过了这么些年心早就淡了。将军此番攻下吕宋尽屠西人一是雪了全南洋汉人的耻辱大长南洋汉人的气势二来也为我报了家仇大恩大德我当真是无心为报！”

    他说到此时席面上其余人虽未经历过吕宋屠杀之惨却想想当时吕宋汉人的惨景各人都是面如沉水唏嘘不已。有那精明的想到近来因荷人调拨这南洋爪哇的土人对汉人已不复当初的友善吕宋汉人被屠杀的惨事未必就不会生在爪哇。

    却听那陈姓华商大声叫道：“来人！将为备好的东西呈上来！”

    却见十余个青衣长随闻声而入每人皆是手捧着檀木木案因上覆红绸到是见

    不到案上放了什么东西。

    “张将军咱们身为商人也没有什么好物事。左右不过是些珠宝细软古玩字画送与张将军无事把玩至于珠宝细软张将军年少有为想来家中妻妾不少

    就送给将军带给妻室也博个千金买一笑。”

    说罢呵呵一笑命道：“将红绸掀开给将军过目。”

    厅内诸人都是南洋的大商贾甚至有买地置产的大地主。比如那杜家便在爪哇

    拥有上万顷的田地各人都是富甲一方的人物。平日里无数的金银珠宝过手寻

    常的财物哪里肯放在心上此时那红绸一掀那木案上的珠光宝气一露各人都是“咦”了一声立时都停筹住饮讶然失色。各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这案上的财物价值几何到也尽然知晓立时便有一黄姓商人惊道：“这案上的珠宝字画只怕不下二十万金！”

    “啧老黄到底识货不愧是平时买卖珠宝的大行家。依我看来那块青玉玉佩

    只怕是汉朝旧物只此一块便不下三万金！”

    “咦米芾的真迹！看这字行云流水却不失庄重散而不乱厚重不滞当真是真迹！”

    “这一对耳环只怕还是东晋时的珍玩！”

    那陈某听得诸人议论惊奇却只淡然一笑向着张伟道：“将军珠玉再值钱也大不过人心！将军为我报了国仇家恨我便是倾家荡产而谢原也是该当的。这些须财物也不过是我家产十分之一算不了什么。请将军笑纳！”

    张伟原本就是奇怪就算是为他报了家仇原也不该当如此。此时听他话里有话神情诡异一时竟猜不到他用意因只是推辞道：“我出兵吕宋原只是为了西人无端残杀我汉人哪里是为了金银财帛！陈老先生太过客气我承受不起啊。这些财物一定请陈先生收回张伟绝不敢受！”

    推让一气因见那陈某执意要送张伟做色怒道：“先生忒小瞧张某了！张伟虽是不如先生豪富家资却也不少都是我一手一脚用海船赚出来的！内地的人不知道管我叫海盗。其实可怜张伟何曾打劫过一分一豪？”

    他拧眉怒目侃侃而谈向厅内众商人道：“各位都是在海上贸易生的大行家自然知道海盗归海盗象我这般以贸易起家以商船博利的人最恨海盗！张某生平最恨不获而取不劳而获之辈。如是这般又怎肯受陈老先生的财物行此不仁不义之举？”

    他这番话句句在理说的情真意挚各人不免是频频点头那陈某静静听张伟说

    完忍不住击掌赞道：“好！张将军如此重利当前全不动心当真是大英雄好

    汉子！”

    说罢拍手令下人退下又重新入席因向张伟笑道：“陈某此举亦是不得已！这南洋越来越令人气闷不过荷人压迫土人却说我们欺压他们成天的寻衅滋事纷扰不已。”

    说到此处他瞄向这酒席上各人因见各人都是呆着脸不做声心中暗自一叹因向张伟笑道：“是以这南洋我是呆不下去了！张将军既然你已打下吕宋反正我只是做转手贸易在这南洋除了一处大宅并无田产我也是当年从吕宋逃出来的那边的情形熟悉的很。吕宋此时已是大人治下小民肯请大人允准。”

    张伟略一沉吟已知此事利大于弊吕宋地理位置甚好虽不如南洋有大量的香

    料等土产贸易却占定了地利人和整个南洋贸易线路断然少不了吕宋一地。只是现下刚与西葡两国翻脸虽然还能与英荷两国贸易将货物经由两国卖向南美等地到底不是直接出手其间利润被人瓜分不少。若是此时有陈家这样的大商人安身吕宋引得南洋各地不少大商家与吕宋贸易与张伟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虽是担心此类的大家族在吕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到底吕唯风也不是白给的自然会有处断。

    因断然答道：“先生看的起张伟愿以凤栖梧枝自然是要倒履相迎！先生何时

    起行动身若是需要我相助请尽管开口。”

    “大人既然答应老朽自是立时回家准备。与张将军一同出海为好象我这样的商人到也还有些身份地位若不与将军一起出去只怕荷兰人未必会痛快放行。”

    他们旁若无人当即便商议了同行办法桌上除那陈某皆是在爪哇扎根多年产业甚多纵是对此时的荷人政策不满又哪能轻言离去。是以见陈某执意离开各人都呆着脸默然不语。他们虽也是佩服张伟击败西人拿下吕宋全岛又居功不傲为人又谦和客气且面对重金毫不动心各人都是心折不已。只是此时局势不明张伟是否能挡住西人反攻尚属未知各人又怎肯拿自家的产业性命来冒险。

    待饮宴酒席一罢早有荷人总督派来的差人待候在外专程前来邀请张伟前去继续谈判张伟向座上各人告一声罪随那差人前去不提。临行之际吴清源免不了客气几句邀张伟晚上再来吴府赴宴夜里就宿于此地。谁料张伟当即答应然后道几句叨扰方骑马扬长而去。

    吴清源到是无可不可他那长子原也是心机深沉之辈此时却是沉不住气那府中客人尚未散尽他便低声问父亲道：“阿爹你明知道荷兰人很忌讳咱们和他来往今天早晨若不是华商们一致要求一起陪着见见只怕各人连他的面也见不上。他既是主动找上门来咱们接待一下到也不为过只是又邀来府中居住此时人多耳杂传到总督那里可不是耍的。”

    吴清源横他一眼向他笑道：“阿大你年纪一把心思都用到什么上去了？你道张将军巴巴跑来是图我府中舒适饭菜可口么？这里面有好几层意思你好生想想？”

    “他左右不过是想巴结父亲将来好和咱们做生意！他以前的货物走向要么是通过西班牙人上南美去要么是通过英国人到南洋和印度眼瞅着西班牙人和他翻脸成仇。现下荷兰人又要与他合作同英国人翻脸。他的货物自然是要销向咱们这里把父亲和那些大商人巴结好了才好出货想来便是这个道理？”

    “蠢材！人家霸着日本荷兰人现下有求于他想来不会再想着去日本分一杯羹

    再有吕宋也是他的禁脔。再加上他的水师将整个大明南海霸占住便是荷兰人也忌惮几分这么大的地盘只要经营得法他会来求我为他出货？只怕捧着他想借着财的伤人大有人在用的着他巴巴的跑来求着我？”

    “那么他到底是何用意想方设法来见阿爹又特意请了这些富商大贾们做陪席间大卖人情又把陈阿伯沟到吕宋。这荷兰人能让他这么胡闹么？”

    撇一撇嘴向儿子意味深长地一笑答道：“张将军是看准了荷兰人一定要和他

    合作是以故意在荷人面前拿大。别说咱们这点子小事他就是再闹大一些荷兰人也会忍下来的。”

    他幽然一叹向那府前抄手游廊踱去边行边向儿子道：“毕竟在洋人眼里有实力就有一切没有实力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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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爪哇(六)

    嗯原定是今晚一章免费是经过和起点协商后才可以的。但是我今晚实在太累。访谈人好多眼也花了头也晕了手也酸了。本来写了一半的章节实在是写不下去了。为了不对大家食言也不想被起点处罚我决定在最后的时候把最后几章用外传的形式直接布在公众区。这样算是对大家有一个交待请大家谅解——

    待他在游廊内栏杆上坐定方咪着眼为儿子释疑道：“张将军此来一是为了给咱们撑腰。他虽未明言可是他攻打吕宋用的什么借口？又为何尽屠吕宋西人？咱们早上在总督府的神情他想来看到想方设法来拜会荷兰人知道了心里能没有个忌惮？这是他身为大明的官员的尽责之举到也罢了。”

    嘿嘿一笑又道：“还有一层便是一定要在荷兰人和咱们上层汉人之间弄出

    一些事来。荷人利用咱们汉人打压土著必定对咱们有所倚重。是以汉人在荷兰人面前尚有些身份地位也颇受信重。张伟来我府中又是大宴诸华商还带走了一个陈长青你想那荷兰人心里会怎么想？三人成虎众口烁金这种事你不解释他怀疑你一解释他更怀疑！这一招甚是狠毒我就见到此步我也不能将他公然拒之门外。吕宋之事南洋汉人谁不知道？别说为父的心里当真赞他就是心里不待见他我也不能冒着全南洋汉人的骂声将他撵走。这个张伟年纪轻轻心思却是缜密狠毒这一下子可把为父弄在干滩上要晒死喽。”

    他虽是嗔怪感慨却是面带笑容全然没有埋怨之意因见儿子一脸诧异又且有些愤恨之意忙向他道：“纵是如此张伟此来对南洋汉人甚是有利。最少在近期内不会有吕宋汉人那样的事咱们这些大户人家也不必如同前些年那样一夕数惊。这是好事总算有人给咱们撑腰子壮胆气你尽自什么恨？他们上层间的斗争咱们别管若是张家和荷兰人斗将起来咱们只管看准了押宝甭下错了注就是什么事也没有。”

    他悠然一笑虽然天气颇热于他的老寒腿却很有好处晒着热烘烘的太阳向儿子笑道：“你去吧着下人多备些饭食还有打扫出几间偏院来张伟的从人甚多把那几个院子的房间都打扫清理一下别教人家说嘴。儿子只记住一条咱们商人谁大跟谁张伟身为汉人若是势力伸到南洋来咱们自然是押他这一宝若是不然有句村话甚是粗鲁不过很是有道理在里面给我记清楚了：有奶便是娘小子这便是商家真意！”

    “儿子当年走那步棋也是阿爹此番话的意思怎地阿爹大脾气把孙女急召

    回来？”

    “克淳你始终还是不懂。壮汉子能举起的东西你让小孩去拿能拿的动吗？追求自已能力以外的利益只怕一闪腰砸了自已的脚！那英国人是什么角色？是咱们这种家族可以左右的？你快去吧！”

    那吴克淳听父亲语气不奈知道老头子已是颇为生气当下不敢再说自引着上百的家丁仆从前去准备晚上迎接张伟的细务去了。

    他撵走儿子自牵着拐仗引着两个小童往后园去了。因中午招呼客人错过了午睡时间年纪大的人精力不济此时已是两眼涩却又不敢再睡只怕起来头疼。只得叹一口气感慨一番便决定往后园荷池垂钓息养精神。

    到得后园角门附近却见二房的长孙吴胤引着几个小厮鬼鬼祟祟往后角门处而来因见他远远而来便扭头想走吴清源气道：“这混账行子想来又是想到后园嬉戏十七八岁的人每日里不务正业只是游玩戏闹！”

    因吩咐身边的管家道：“你去把那混账带到他老子那里就说我说了若还是

    不长进就送到椰林那里让他砍椰子去！”

    见管家依命去了仍兀自恨恨道：“一代不如一代！老子如他一般大时早跟着祖父在码头贩卖生息每天赚了几两银子就乐的不知道怎么好。他们可好就知道败家……”

    他一路絮絮叨叨一直到池塘附近依着假山的阴凉处坐下头戴半笠适才来时又换了一身粗布衣衫直如那乡间老农一般。不消一会功夫已是钓上数条大鱼因郁郁不乐道：“塘里的鱼都是有意弄成这样钓起来全无乐趣太蠢了！”

    绕是如此待他手中渔杆一沉显是有一条极沉重的大鱼咬勾将脸一沉人亦是站将起来慢慢将钓杆向岸拖来只等稍近一些便可用网兜将那鱼捞起。

    正在他甚是吃力的将鱼向岸边拖来那渔线绷起成一个半圆此时他身后众人别说是说话便是一声大气也不敢喘。各人都是呆立不动亦是不敢上前相助。吴清源钓鱼时最忌人打扰是以众家仆也只是呆着着看罢了。那鱼却也大的惊人吴府渔塘已开挖了三四十年又大且深平时也无人捕捞只是让府中的爷们闲时垂钓寻个乐子罢了。

    这吴清源年纪已大腰力臂力大不如前此时拖着的这条鱼又大的惊人拖着拖去只是在水中翻滚一人一鱼僵持了一柱香的功夫吴清源已是吃不住劲那两只老手微微抖一步步被那鱼向水中拖去。他为人极是倔强轻易怎肯放手？如此这般下去只怕鱼没有上来他到要先落入水中。身后诸家人长随虽是着急只是无人敢上前搀扶便是连劝一声亦是不敢。早有人偷偷转身前去寻那吴克淳来。只怕缓不救急待吴克淳过来这老头子已是落汤鸡一般了。

    正在各人着急之时却见不远处有一人影奔跑而来人还未至已是一阵香风扑

    鼻待各人看得清楚便都是松一口气均想：“此人一来总算是无事了。”

    那吴清源只觉得一阵香气袭来心中一动叫一声：“坏了。”却只觉两只胳

    膊的腋窝一痒忍不住将双手一松回手来挠待手一伸回伸在他腋窝的两只小手已是缩回他痒虽不痒只是那钓杆却是掉入水中被那大鱼几个纵身已是拖的远了。

    当下气的老脸红向那挠他腋窝的女孩子喝道：“吴芩你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蹦蹦跳跳也就算了怎地还敢挠爷爷的痒这么大人了没个女孩子的样子！”

    在他身边是个极娇媚的女子长而直的秀没有盘起披在肩膀白皙的肌肤上有婉约的眉纤巧的鼻红唇淡淡两只大眼的眼波如水略瞟一眼便如清水般波光流动令人心醉。嗔怪道：“爷爷你才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和鱼拔起河若是让那鱼拖到水里去让凉水激出病来可是为什么呢？”

    因见吴清源仍是气抿嘴一笑露出两个酒窝轻声道：“若是您真的想吃着下人去把它捕上来何苦自已这么辛苦。”

    “唉算了。你们女孩子不懂。只是你长的这么娇娇弱弱行事举止可就不大样。都怪你父亲你这孩子还小不懂事便让你去和一帮洋鬼子打交道看看还好我早就把你叫了回来。不然的话更不成体统。”

    那吴芩一面将他扶住一面笑道：“爷爷你还是怕我在洋鬼子那里吃了亏以为一个女孩子必定是不懂政治。其实人家英国还有女王当政那些洋鬼子不一样服服帖帖？若是当日不你把我叫回来只怕咱们吴家的局面比之当初又有些不同呢。”

    “不要再说这个话！吴家就是穷困潦倒也不需要你抛头露面。当初是我离了南洋在外要不然你能出的去？”

    他爷孙俩谈谈说说一路行到那园中水榭内坐下吴清源叹一口气看向孙女因见她鼻尖上微微沁出汗来便笑道：“扶我走了几步就累的出汗还指望在外面东奔西走的？那梳洗衣饰能如家里如意么？”

    “人家当初在船上来回几万里的路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格格一笑抿着嘴笑道：“我知道您的意思怕我一个女孩子在外吃亏您别

    忘了我可是带了家人随从的。那些大鼻子想挨近一些都不行怕怎地？”

    又在鼻端处扇了一扇笑道：“况且他们身上那股子味道您以为我很爱闻么？”

    吴清源笑上一笑心中也颇是以有一位能干的孙女自傲只是她身为女流到底

    上不了台盘南洋之地民风虽比较内地开放些许到底几千年的积淀下来一个

    女流之辈是断然不能当家主事的。

    叹一口气只恨自已一群孙子都不争气还不如这个孙女精明能干却突然想起一事向她问道：“你当日跟着英国人东走西跑的其中详情我也没问。只怕你说起你当日曾经做通事到过台湾。你可知台湾的那个张伟？”

    她沉思良久方抬头笑道：“孙女当时年纪还小当日只觉得那张伟行事蛮不讲理霸道非常又是言不及义完全是个逐利之夫好勇斗狠之徒。现今想了一下当时他初占台湾不久诸事未谐就想着海外贸易又决心与英国人合作训练整治水师招募6军连他占据台湾的时间算起不过这么几年实力已经大到左右南洋局势的地步。这个人的心机智慧眼光手腕都是万中选一的卓之人。”

    她又恨恨说道：“那小子有几次看我眼光都是色迷迷的。还说我长的象他的姨当真是可恶我真想一刀宰了他！”

    吴清源初时听她评判张伟尚是凝神细听待听到吴芩说到最后忍不住哑然失

    笑向孙女道：“你生的漂亮人家多看几眼怕怎地。”

    突地心中一动向兀自捏着衣角鼓着腮帮子不满的孙女笑道：“这么着说那张将军是对你有意了？”

    又笑道：“你年过二十仍不想嫁难不成是等他不成？”

    那吴芩吃了一惊忙嗔着爷爷道：“爷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为老不尊！”

    “嘿我知道你不想嫁商人子弟只想嫁个读书郎最好是斯文有礼就如同你

    在那些话本里看到的一样。”

    吴府虽是在南洋但豪富之家有什么不能置办？年年往内地贸易的船只都要给这位大小姐带些大6上最新出的文人词斌坊间话本那吴芩最喜此物小女儿心思心里便一心想着要嫁一个彬彬有礼文雅斯文的读书人。此时被她爷爷说破自然是满面娇羞向爷爷嗔怪几句连忙扭身而走。

    却听得吴清源远远喊道：“今晚张将军要过府来吃饭你既然与他是旧识还是出来陪陪客人罢。”

    听得她远远应了吴清源面露微笑心中暗想：“这到是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该不该将它拿住还需仔细思忖一番才行。”

    张伟自然不知道那老狐狸已在背地里打他的主意。他与荷人舌战半日终于将荷

    兰人的触角从日本撵走；又确定了双方在吕宋及南洋贸易范围至于联手对付英

    国人张伟只推在了中国最讲信义上面不肯公然与荷兰一起向英国宣战。若是两国战事一起张伟则相机而动一定支持荷人云云。

    虽无文本协议不过因诸事都商议妥帖各荷人都深信张伟断然没有拒绝那些贸易及领地上的优惠。张伟一向重利重商哪有见着好处不捞的道理？当下诸荷人皆是喜笑颜开皆以与这个南洋潜在的敌手划定了势力范围及确定了攻守同盟而高兴。

    唯一令张伟不悦的便是荷人提出的舰队实力遏制的协定荷人提出张伟现今的海上实力已占了荷人的八成以上从今往后荷人添一舰张伟方能再造军舰实力只能唯持在现今的水平。由荷兰人派驻台湾监督张伟亦是派人在巴达维亚长驻。众荷人均道这是为了保证南洋的和平不会因某方实力过大而起了吞并对方的心思这个协议完全是公平平等的伟大协议。

    张伟不想历史上有名的海军限制协议会提前几百年落在他头上虽欲答应却又

    知荷人忌惮他财力日足后造舰招兵打他南洋的主意若不答应只怕荷兰人在

    对付英国人之前会下定决心将他打跨。无奈之下只得应了此条从此以后张

    伟便是有钱也不能过荷兰人的军舰数目。

    因见各荷人都是喜笑颜开一副乐不可支模样张伟心知他们想出这个主意也是不易此时自然是开心之极。

    心中冷笑心道：“万事还是以实力说话今日你们实力强待你们和英国佬恶

    战之后再看吧！”

第五十九章 爪哇(七)

    东南亚的天气当真变化无常张伟傍晚时分甫从总督府中出来时外面还是老大的太阳斜挂在半空。待骑马行至半路天空中接连飘来几朵黑云那雷声轰隆隆响过几声街面上的行人再也不顾着看他们的热闹乱纷纷四散而逃。各人正没理会处那瓢泼般大雨却漫天价洒将下来。

    躲在路边鸡毛小店的檐下张伟看着路边土路被黄豆大的雨点砸出一个个小水坑来那泥浆四处溅起那路面上不及躲雨的行人皆是浑身的雨水泥汤当真是狼狈之极。

    王柱子因在张伟身后喃喃自语道：“还是咱们台北好一水的青石地面就是下雨天也不教人觉得气闷肮脏。我就想不通大人不在台北好好呆着东奔西走的辛苦是为啥。”

    王煊的人生信条便是：“万言万当不如一默。”。每日最是沉默寡言的人便是张伟同他说话也是有问方答从不多言半句。此时听王柱子说的有趣噗嗤一笑向他答道：“梁园虽好不是故乡。柱子你是想家啦。”

    王柱子刚嘟囔着要答话却见一股电流直奔而下在那晦暗的天空直冲下来将

    分散在大街各处躲雨的汉军将士映射出来。有那胆子稍小的脸色立时吓的惨白。

    “敬天法祖畏威怀德……嘿天地之威当真这么可怕么？”

    张伟尽管也被那道闪电吓了一跳身为现代人的他却很快将心情平复回来。因见

    身边的众将士都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辞甚至有那信奉佛道的双手合什喃喃

    祈祷。心中觉得好笑忍不住嘀咕两句却亦知此乃是人之常情短期内无法改

    变。

    王煊却听到张伟的小声嘀咕他忍不住答道：“当年王安石相公说什么：天命不

    足畏祖宗不足法。结果弄的天下大乱人君对天命祖宗有些敬畏总是好的。若是君主们权威大到无人制约连天命也扔到一边那可怎么得了。”

    “不然太畏惧祖宗成法和天命人君不敢做任何革新。这天下大势已是一日数变君主仍然是抱残守缺只怕没有了鼎革之变却会招致外辱。你看这西洋诸国哪一个不是磨刀霍霍！崇岳你不会想咱们中华上国有一日沦为猪羊吧？”

    因见王煊虽是一笑不语却显是大不服气。他不知道清朝之事又见多了明朝皇帝胡闹是以对张伟的话绝难赞同。此时西方殖民者力量不强明朝又素来重视火器展当时的汉人到也并没有觉得西人有多么强大可怕。

    一群人被这大雨阻在半路眼见这天色越晦暗各人心中着急却只是无法。张伟因见随行汉军皆是满脸疲惫之色知道是乏了。因大声道：“各人都随我来这雨能浇死人么？”

    说罢不顾身边亲兵的劝阻挥鞭打马前行虽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他全身已然湿透。王柱子笑道：“既然大人都成落汤鸡了咱们也跟着就是。”

    一行人在雨地里艰难前行待行至半路却遇着吴府派来送雨具的家仆张伟将

    那身渔翁装束穿上虽然里面衣衫仍是湿透却好过仍在雨水里苦挨。待到了吴

    府正门却见那吴府一家老少正立于府门之前静候张伟前来。

    “吴老先生张伟又来叨扰了！”

    爽郎一笑张伟纵身下马一纵间身上水珠四溅这身装束虽是防水亦是因雨大而落了满满的雨水于上此时一纵一抖乍然间蓬松起来张伟便如同那大只的鹌鹑一般。

    只听到仿佛有女孩子“噗嗤”一笑张伟看看自家模样也是忍不住一笑因将身上蓑衣脱下笑道：“没提防这雨下成这样教各位久等了吧？”

    他信步上了石阶各人各道一声罪过又谢道：“吴老先生张伟腆颜又来打扰。总归是不想受荷兰人的招待老先生家宅宽大又是仁德之人千万不要怪罪张伟才是。”

    “哪里！将军是难得的贵客老朽请都请不来呢！”

    说罢两手一让向张伟道：“张将军请。”

    张伟亦是一笑顺着吴青源的招呼向内而行刚行到那正门内檐却突地一呆

    整个人立住不动。

    他瞠目结舌向着那吴芩问道：“你怎地会在此处？”

    吴芩微微一笑向他福了一福方答道：“张将军光临寒舍吴府上下幸何如之？”

    因见张伟仍呆着脸看她俏脸微微一红又道：“请将军入内更衣仔细着凉冒风。”

    张伟这才醒悟过来他此时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虽见吴府上下笑咪咪瞧他却只做没见又向吴芩道：“自台湾一别已是数年恍然而过想不到艾丽丝却是南洋望族之后又无巧不巧的在此地与吴小姐重逢这当真是缘分。”

    说罢不顾吴芩脸红又将当年寻劳伦斯打听她下落一事说了方才洒然入内。待他更衣出来却已是不见吴芩踪影。女儿家脸薄张伟那般模样又是什么缘分云云她怎地再好意思出来做陪。张伟却是不在意酒席中自管向吴青源问及当年吴芩随同英国人自处奔波一事这才知道事情原由经过。

    他早年惊奇于吴芩的美貌又甫从现代回来满眼见到的皆是那些三从四德唯唯诺诺无主见主思想的古代女人乍见吴芩时因其美丽及身上若隐若现的现代气息而心慕不已。只是吴芩对他却甚是冷淡不满他行事霸道专断是以两人并无虽是郎有情却只是妾无意。张伟又不擅泡妞之术且是每日琐事繁忙这女人若是不泡不缠哪有自动送上门来的道理？至于什么王八之气一散则美女自动伏于跨下的事张伟却是想也不敢去想。待吴芩加了南洋张伟虽是托人四处打听却是不得要领几年时间下来心也早就淡了。年前早与何斌商定只待他从吕宋回去便与柳如是完婚。柳如是虽是年纪尚小美貌聪慧绝然不在吴芩之下。因感激张伟赎身一事服待张伟很是经心张伟闲时与她下棋闲谈说些时务之类的闲话她亦是能从旁分析解惑不比寻常女人一心只放在男人身上绝然不问外事。张伟对她很是满意心中除了稍觉她年纪偏小到也没有别的遗憾了。至于他有些部下对柳如是出身的质疑非议张伟自是绝然不会放在心上。

    此时乍见吴芩见她美丽更甚当初眉宇间那股子聪慧英气未消行事举止比之当初却又成熟许多。一时心喜却是有些失态。待他换衣出来心中已是平复如常。知道此时断没有娶吴芩的可能且不说地隔几千里远她家人父母未必舍得。再者张伟顾忌世家大族的势力将来正欲打击消弥哪能再给吴家绵上添花的道理。

    待他泛泛问了当年之事后便向吴府上下道了乏管自下堂回房休息去了。虽话语中听得吴青源话头中有问及他对吴芩观感之意却只是推做听不懂。虽然心头一阵阵叹息泛酸却只是想：“我对她了解不多只是迷于美貌罢了。大丈夫何患无妻这可得把持住了才好。”

    虽是如此想法毕竟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待那三更鼓声响起他才斜躺在床上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明因还有些细节要与荷兰商讨张伟却懒怠去只派了王煊代表前往。自已偷得浮生半日闲只管在床上高卧不起。一直到日上三竿方懒洋洋起身洗漱了。前去拜会了吴青源清谈片刻又再三多谢他款待的盛情。因再无他事只等着王煊谈妥回来便可开船回台。便应了吴青源之邀往吴府后园摆上棋局杀上两把。

    待吴青源面带微笑携同张伟同至后园在园中小亭中摆下棋局张伟刚刚动子

    正待吴青源应手却听他咳了一声向身边小厮吩咐道：“不要你们待候一

    个个粗手笨脚的。让大小姐过来那丫头心灵手巧的让她来侍候茶水。”

    张伟心中一动知道是吴青源有意安排他与吴芩会面心中暗暗骂道：“老狐狸

    知道我将来甚有可能坐大为了家族利益要来和亲这一手了。”

    虽知他别有目地心中到也并不如何抗拒。却见那吴芩捧着手持一角玉帛绢巾袅袅婷婷而来。与昨日不同因只是在后园应承便只是穿了一件家常衣衫头上也无有什么金银珠玉的饰物。

    张伟正是暗中赞叹这女孩子不是俗物却见吴青源皱眉道：“女孩子家穿的不要太素到底还是要有些富贵气象才好。”

    说罢一笑因向撅着小嘴的吴芩吩咐道：“我同张将军厮杀几盘你在一般侍候茶水不准顶嘴。”

    又向张伟道：“咱们南方人最爱喝功夫茶我府里有不少人真正泡的好的还

    属我这孙女。”

    张伟不免敷衍道：“这可当真是了不起。又是天生丽质又是心灵手巧的。”

    此时他口鼻眼耳心都被这吴苓占据哪里还管吴青源说些什么因口中嚅嚅那

    吴氏祖孙俩不免看他两眼。见他一副耳观鼻鼻观心模样吴青源到也罢了。那吴芩却是噗嗤一笑向张伟娇笑道：“张将军当年在台湾您可不是这副模样。小女子当时年少可让您的煞气吓坏了呢。”

    说完用绢巾掩脸止不住笑将起来。她自然是知道张伟被自已迷住早几年她年纪尚小虽知张伟对她甚有好感却只没有放在心上。此时见这位纵横南洋手下才杰之士无数拥有雄兵十万治下百姓数百万的一方雄主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又怎能忍住心中得意？

    张伟听她娇笑心中反道警醒过来心中暗骂一句：“妈的怪道说男人征服世

    界女人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老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怎么跟个刚恋爱的小男生一般！”

    想到此处便将心神一收抬起头来正视吴芩微笑道：“吴小姐快别如此说张伟那时候年少气盛有些暴躁不恤人心这原都是有的。”

    他又傲然道：“说我有煞气那也是有的。我白手兴家统兵掠地。没有些煞气要怎么御下呢！为上位者不可太傲但也不能太过谦抑。太傲则部下离心过抑则部下不敬失之狎昵。这些事想来你是不会懂的。”

    他说“想来你是不会懂的”云云自是让一直自诩甚高的吴芩不悦只是他身份

    地位乃至那种为上位甚久而产生的自信气质均让吴芩无话可答。因只得勉强

    道：“我听说人主抚慰万民推衣衣之推食食之。将军治台均以法治之不以

    教化使民众自然心悦臣服将军以为得计。小女子却以为有暴秦前鉴台湾和吕宋将来未必就能是升平治世呢。”

    “你这番议论甚是平常台北官学的那些老夫子得空就在我耳边呱躁。什么法家

    过暴易折儒家以仁义为本法理为辅以儒治国方能致升平。笑话！我赏罚分明以信义法理约束万民不比那些老生常谈的什么仁义强过百倍？”

    他此时如同与人辩论浑然忘了眼前是自已心仪甚久的美女呷一口茶虽觉其

    香只是有些涩嘴因顺口将茶吐了又道：“自然治国并不是那么简单。法理之外尚有人情若是只有法而无情只怕人心浇漓民风大坏。是以要以法为主凡事尊法而行德行为辅用政府褒扬、私人富户捐助等法褒奖那些德行出众的人那么以次施行方能法理皆德诸事和谐。”

第五十九章 爪哇(八)

    那吴芩初见张伟将茶口一扭头吐了心中气苦只觉他是牛嚼牡丹不懂风情。后又听他长篇大论侃侃而谈一时间竟听的呆住了。直到他将话说完却是无辞可答。眼珠一转便待强辞夺理搅闹一番。

    吴青源自是知道自已这孙女脾气如何她断然不会轻易认输。因心中有了计较哪会容她在张伟面前胡闹大失淑女身份。因向张伟大笑道：“好将军妙论老朽实在是佩服的紧！”

    他一把年纪虽是商人心中全然是儒学中的什么亲亲、仁义、刑不上大夫、治家平天下。对张伟所谓的以法治下以德辅之的说法其实并不了了不过此时一门心思想把这位强权将军招为孙女婿又哪里管张伟说什么了？只咪着眼听完便大笑鼓掌纯是凑趣罢了。

    因见张伟神情淡然显是见多了马屁功夫对他这种段位的自是不屑一顾。原本有些气闷后来一想想张伟身份地位也只索罢了。心中一动却突然向张伟问道：“张将军听说国内现下有在量的乱贼起事四处烧杀抢掠攻州破府的。还有那辽东后金对关内觊觎之心不死大明天下算来也有两百多年中原王朝治至不过百年两百年后鲜多明君。自嘉靖爷始万历皇帝和天启皇爷都是甩手皇帝天下乃至大乱。崇祯皇爷继位这两年来老朽看着听着他虽是励精图治却总是不得其法。现下天下已乱依将军看来这大明王气如何？”

    张伟一听他话头便知这老狐狸用意。张伟现在统管台湾、吕宋两地便是日本其实也在他势力范围以下。只是以他现下的实力尚不能左右大明全国若是张伟是那种愚忠之人国内有难他自然是竭力相助。那么明朝内乱战火和后金的铁蹄难免会殃及台湾他现下虽是熏灼之时一个不小心便是全然覆灭的局面。以吴家这么些代传下来的政治经验自然不会把自已捆在一架随时可能倾倒的战车之上。

    因笑答道：“大明王气如何不是做臣子的该当猜度的。”

    又向着吴青源微微一笑语涉双关道：“做臣子的该当尽人事遵天命。断然没有胡乱猜测的道理。”

    两人都是极聪明的人当下对视一眼已是一切了然。吴青源因笑道：“将军一会子便要离南洋回台老朽与将军一见如故当真是令人难以割舍。”

    他心中有了计较当下也不问吴芩意思挥手令她回房又与张伟盘恒片刻便告一声罪道是人老体乏需小歇片刻。

    待张伟带人离去吴青源便立时请来昨天的陈姓华商与他低语片刻。那陈某笑道：“老先生这等的好事来便宜我去做我自然是该当遵命的。”

    却又问道：“张将军年已不小应该早就娶了家室。小芩断然不能充做妾室这一点老先生没有想到么？”

    吴青源微笑道：“昨晚我便问了张伟亲兵却原来他尚未娶过正妻。虽府中有一

    女子与他暧昧不清却是从秦准烟花之地赎回来的。年轻人好色也是常有的事。他不娶正室想来是想寻了门当户对对大业有助的好妻室又怎会娶那女子为正室呢。”

    他断然道：“我看那张伟神色没准这些年就是为了小芩而不娶这样的机会我怎能放过？老弟这件好事一定要你玉成。”

    “做冰人是佛天护佑的好事我又即将与张将军同船而行为免尴尬还是到船上再说然后给老兄你回复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一切便拜托老弟台了。”

    待张伟离府时原以为那吴芩必来相送却不料除了吴府长子亲自来送不但是吴芩就是吴青源也是踪影不见。

    “家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特别交待我向将军陪罪。待将来有机会再与将军把酒言欢。”

    “不妨事。这两日我在贵府人吃马嚼的烦扰老先生了。待有机会一定回报老先

    生和诸位的厚德。”

    两人寒暄已毕张伟向吴克淳拱手做别上马向码头去了。他也不向总督辞行。与王煊和陈府上下人等带了护卫汉军便行。那吴克淳站在吴府正门处远远见了

    心道：“这小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稳重也无甚出奇的地方。凭什么升腾到如此

    地位还得了阿爹的赏识。阿芩生的如此漂亮水灵就许给这个臭小子么。”

    他身为吴芩生父却无法在女儿婚事上有决定权。吴青源一夕之间也不问他和吴芩的意思便做主请人做媒将女儿许配张伟。他身为父亲对女儿婚事早有打算在南洋富商人挑挑选选早就确定了几个生的眉清目秀的富商子弟只等吴芩挑选便可让人提亲。

    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乖女儿这件事做父亲的可帮不上你啦。”

    他对张伟并不满意总觉他相貌平常行事乖张霸道。与吴家素不相识便带着一众手下前来骚扰在台湾还不知道怎样的凶横。唯恐女儿嫁了过去受罪。只是此事他又不能做主也只得摇头叹气回自已房内向着妾室泄去火了。

    张伟一路行去路上荷兵自是不敢有所异动。一路上风风光光行至码头早有汉军水师的军舰上前来迎将张伟一行人接到船上扬帆出港待船行至大海之中四顾皆是海天茫茫众人方彻底将一颗心放将下来。

    陈府家人已被妥善安排至别船之上那陈浩明身为家主自是被张伟请到大舰上

    来只待到了吕宋附近海面再至别船上岸。

    他甫一上船待各人安置妥帖出了爪哇附近海域之后便邀了张伟入内舱述话。又信张伟将闲人请出又是鬼鬼祟祟又是面带嬉笑张伟身边诸亲随不知他是何用意到是纳闷非常。好在他年纪一把身无长物又举家随张伟迁走断然没有行刺的道理各人也只好不理会。

    待船行至吕宋附近张伟自安排了大船送陈府一家至吕宋又亲写了书信命吕唯风对陈家多加关照。待陈浩明临行之际又将张伟拉到船上角落嘀咕各人正纳闷之际却听得张伟笑道：“此事还得容我再考虑陈先生莫急总不会教你坐腊才是。”

    说罢与他挥手做别待一转脸却又是换了一副模样。周遭众人见他脸色阴沉到也不知道他因何事恼火只是各人都陪着小心唯恐在此时触怒于他那可让真是走了霉运了。

    “志华可总算等到你回来啦。”

    甫一上岸便见何斌笑嘻嘻立于码头之上见张伟当先下船便迎上两步向张

    伟笑道：“你这人在家三天就闲的骨头疼那么点小仗还非得亲去。怎么此次

    诸事不顺？”

    因见张伟气色不佳忙又问道：“吕宋那边仗竟然打的不顺么？你原本早该回来迟了这么些天我就说有些差迟。”

    他将手中折扇一挥青玉扇坠在半空一挥恨恨道：“定是那荷兰人暗中捣鬼了？”

    张伟摇头道：“廷斌兄你误会了。吕宋一战甚是顺利现下全斌和唯风该当在那边大干起来了。我只是有些乏了在海上这么些天早就累坏啦。”

    因又问道：“廷斌兄我曾与你说过的赴硫球与虾夷一事你办的如何了”

    “硫球一事顺当的很那硫球王听说咱们要过去驻兵粮草自备只需他划出地

    皮来高兴的紧呢。他告诉咱们的使者这些年来老是有倭寇袭扰琉球小国根本无力抵挡。他请求过内附成为藩属大明因其孤悬海外不肯答应。现下咱们肯派兵过去他当真是喜从天降了。”

    嘻嘻一笑又道：“至于虾夷那边一片蛮荒虾夷人不过是些原始部落落后野蛮的紧。依着我的意思先派兵过去再把本地人招募来做马夫一举两便的事。”

    “日本人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何斌很是奇他为何突然扯到日本因低头思忖一番方答道：“除了担心那些进长崎港的荷兰商人暗中搞鬼到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日本人上次被咱们打怕了不把他们逼急了或是有外力相助他们断不敢再生事的。”

    那虾夷土蛮居处就是后世日本的北海道。当明朝之时日本国内乱不已待幕府好不容易收拾了诸藩大名便立时锁国闭关哪有心思去理会那蛮荒不毛之地。是以张伟决心派兵驻进虾夷将上好的马种迁至虾夷饲养放牧以待将来骑兵之需。日本人竟然全无动静竟连个询问的使臣都没有派出。

    张伟自失一笑暗道自已受后世政治地图格局影响很深。因向何斌道：“既然如

    此便调四千名龙骧卫的士兵过去。”

    略想一想又向前来迎接的吴遂仲令道：“就让贺疯子领兵过去修堡垒炮台布防。由你指定个老成踏实的文官领牧马监事。告诉他养马也是大事只要养的好我不惜万金之赏！”

    何斌笑道：“志华快回府歇息去吧。你去了这么些日子如是在府中想必很是

    担心。托人问了我几次我怎地知道你几时回来。”

    张伟脸色一沉知道此事不可拖延因向何斌道：“廷斌兄有一件事我要与

    你商量就到你府上好了。”

    又向吴遂仲道：“你也来！”

    待他与何吴两人赶到何府屏退闲人三人便在何斌书房内密商。张伟先将吕宋一事说了向吴遂仲道：“那边的事交给唯风署理我很是放心不过吕宋全岛甚大他一个人只怕也不好照管。还是将吕宋划分州府派官佐杂使过去一切规矩都照台湾这边来这样方好。给唯风一年时间主政你先派人过去学习。一年之后便可施行。”

    吴遂仲自是点头应了。张伟又将与荷人定约一事告之二人待说到军舰限制一事

    两人皆笑道：“这不是掩耳盗铃么。咱们把商船一改装上几十门炮不就是一艘军舰了？”

    “不然。以后的军舰越往大型化、多层化展。我前日听说英国人造出了吃

    水一千五百吨甲板上下四层上置一百多门火炮的巨型战舰。英国人将它列为

    一级战列舰以次类推共分四级。象是快船和商船改编的连四级战舰也是不如。”

    “那咱们该当如何？难道就被荷兰人捆死了手脚不成？”

    张伟摇头道：“舰是不能造的。我不能把荷兰人的眼光从英国人那边吸到我这里来。我在海上想了许久还是要求精而不是求量。咱们的海军现在都是良莠不齐。虽有一些经过英国人训练过的好水手好炮手。大部分还是咱们自已后招募的新手。这海上做战打的不光是实力还得看水手、军官、战术。以台湾水师的质量同等实力与敌做战都危险的紧更别提以弱博强了。是以一方面咱们多加训练另一方面暂且不急着造舰而是把心思放在改良火炮和火药上。唯其求质求变而不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方能制敌先机战胜强敌。”

    何吴二人自是赞同三人又聊了一些别后台湾情形何斌却见张伟迟迟不肯开口

    因问道：“志华看你神色心中尚有事情难以决断。这在你可是少有的事

    快些说将出来大家一起商量才是。”

第六十章（鼎革一）

    嗯今晚有饭局……明天恢复更新。对不起大家会从后天起恢复两章更新。以上十二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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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伟犹豫再三只得将南洋吴家提亲一事向二人说了。两人待他说完一时间皆沉默不语。过了半响那吴遂仲方开口言道：“大人我觉得这是件好事。”

    “喔？何以见得？”

    吴遂仲搓一搓手不顾张伟神色侃侃而言道：“一者大人春秋虽盛到底年岁已长再不娶正妻恐全台人心不安。二者将来南洋攻略是大人谋划已久的大事。有了吴氏则得到南洋第一大家族的臂助其利非小！若是大人不娶只怕这助力立时就成阻力反为其害！”

    他双目放光热切地看向张伟笑道：“听大人说早年对吴氏也颇有好感再加上这些好处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何斌原是沉吟待听得吴遂仲说完亦是拍手道：“说的对！志华这吴氏是该当娶过来。得道多助么！我看这吴家老爷子想与你联姻还是看到你将来成就不小。此事非同小可不光是你的婚姻小事还与整个南洋大局有关。”

    说到此时止不住笑向张伟道：“你看你等了这么些年到底等到个大家闺秀！这吴氏早年我亦见过长的很是水灵又很有本事。想来会是你的得力臂助。我说你怎地就是不肯娶妻却原来是有这个心思。只是你当时怎地不肯说？”

    见张伟不答又凝神细思道：“是了。当时咱们是什么局面？跟大股的海盗没有什么差别。正经大户人家怎肯将娇小姐许给你这个大海盗。”

    正说的高兴却突然想起一事向张伟瞠目道：“坏了！我忘了如是了！年前你同我说要娶她你一下吕宋我就让家中娘子同她说了。小妮子高兴的不得了虽然不曾说但举止神态都是极愿意的。现下你要娶了吴氏她怎么得了？”

    张伟冷哼一声恨道：“廷斌兄怪道你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却原来正是有了新人忘旧人的薄幸之徒。”

    何斌尴尬一笑正欲答话。却听那吴遂仲沉声道：“大丈夫娶妻自然是不能以小儿女情肠来计较。漫说大人对那吴氏倾心就是不喜欢她也该当娶了。至于柳氏出身太过卑微台湾官场早有啧言。大人若是喜欢不妨纳做妾室也就是了。”

    张伟一阵心烦喝斥他道：“难不成你也是这种见识？什么出身？太祖皇后马氏是什么出身？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女人的出身你们到计较起来了！她小小年纪因家贫流落至那风尘场所难道是她的错不成！”

    吴遂仲遭他喝斥却是面不改色仍坚持道：“我自然是不会反对大人。不过大人这些年来以霸道治台虽是治世人心却只是畏惧大人而不是敬爱大人。只怕大人自身一有瑕疵就易招小人辈在下做乱。大人这不可不防。”

    他正襟危坐双手放于膝上双眼直视张伟虽见张伟脸上怒容渐盛却仍是不肯放过只道：“为大人将来计肯请大人一定要娶吴氏！”

    张伟原欲火斥骂却见他一袭青布长衫洗的白袖口处几个补丁赫然可见却仍是舍不得更换。他俸禄原是极厚只是闲暇得空却仍是四乡乱走帖钱为乡民治病又经常接济那些初来台生活困难的辽民。是以别说如何斌一般的富贵模样便是连普通的台北吏员亦是不如。

    也只得叹一口气向吴遂仲温言答道：“你的心思我明白。只是你虑事尚有不周全之处。”

    他长叹一声向何吴两人一笑说道：“想不成这婚事也闹成这般模样。这么着容我再想一想可成？”

    说罢长身而起向两人揖让而别推开何斌书房的雕花楠木房门一步踏将出去只觉外面春光明媚一时间自失一笑心道：“娶个老婆都愁成这样难不成比夺天下更难么？”

    却听得何斌在他身后喊道：“先别和如是说她满心欢喜等你回来可别在这当口泼她冷水。”

    张伟刚松快一些听他一喊心中又一沉回头勉强一笑向何斌点头应了方才出府而去。

    待上了守在门前的马车外面已是有不少汉军将军与台北诸衙门的上层官吏守候

    因见张伟出来各人自是免不了蜂拥而上向张伟请安问好。

    向各人略笑一笑点头道：“我着实是乏了。今儿不见外客也不听回事。大家

    散了回去待我歇息过来自然是要寻大家来的。”

    说罢登上马车命车夫驾车回府各人正要散去却的得张伟吩咐道：“张瑞你骑马跟着过来。”

    “是勒。”

    张瑞兴奋的答一声立时策马至张伟车窗旁边随着车轮转动声辚辚响起张瑞

    与王柱子并骑而行随着那马车去了。

    张鼐与张杰相视一笑也一同离去张瑞是他两人的小兄弟受宠对这两人而言自然是也是好事一桩。只其余汉军将领神情各异乱纷纷三五成群各自离去。

    “张瑞你看这件事该当如何？”

    入得府中张伟屏退下人便是连柳如是亦未曾放入房中。因当日为柳如是赎身之时张瑞亦是在场张伟心中烦闷突地想起要问一下张瑞的看法是以将他召入府中到也不专为信重于他。

    手中捧着香片张伟轻呷一口因瞟见张瑞局促不安并不敢说话便斥道：“

    我问你话你在那边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这才几天不在我身边就生了这种怪模样出来。”

    张瑞辩冤道：“大人这种事非得小可。谁为大妇后知道我现今说的话都是不得了的事。”

    张伟淡然道：“是啊。一言可兴邦一言亦可丧邦。你一句话的事可能干系你下半辈子的身家荣辱。你又不比何斌身份贵重又不如吴遂仲那样耿直恺切。我虽待你不薄到底你的身家性命更是重要是么？”

    “大人若是如此看我那我无地自容还是卸下官职仍旧去海上讨口饭吃便是了。”

    张伟大怒因见张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怕你奈我何的模样心头一阵火起站起身来抬脚便踹将过去原以为张瑞必然躲闪却不想他挺直身体硬受了张伟这一脚。

    “你为什么不躲？”

    张瑞掸掸身上的灰尘向张伟笑道：“大人脚底无力这阵子锻炼的少了吧？”

    张伟一时间竟哭笑不得因向张瑞喝骂道：“混账东西快起来！”

    呷一口茶向张瑞随意道：“我心绪不佳往你身上作了一下可别怪我才是。”

    张瑞嘻嘻一笑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尘土拍去向张伟笑道：“大哥你劲道那么小小弟挨一下让大哥消消火又能怎样？”

    他一副惫赖模样张伟却正容道：“你混赖不过去今儿非要你说说看拿出个

    章程来。”

    因见张伟逼问不休张瑞亦只得正容答道：“依着大人的心思。想来是不舍得吴家小姐不过依着大人心中的南洋战略吴氏断不能娶可对？”

    “这话说的有趣！来好生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吴家小姐生的甚是漂亮不在柳如是姑娘之下。且又甚投大人的脾气当年来台之时末将便觉得大人对她甚是有意。柳小姐虽然亦是美貌非凡通诗文精女红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到底是大人觉着她年岁尚小可能是不如吴小姐在大人心中更受看重。”

    因见张伟呆着脸不做声连手中茶碗亦是停滞在半空张瑞顿了一顿却见张伟面无表情向他道：“你继续说！”

    咽一口唾沫张瑞此时已没有退路只得又继续说道：“不过看大人的神情举止显然是已决定不娶吴氏。是以心里有些难过到是有的。”

    “何以见得呢？”

    “以大人的台湾的举措来看大人断然不能允许宗族势力坐大。那吴氏乃是南洋第一豪门仅此一点大人便不会考虑此事。或许大人在初入南洋时会稍许倚靠当地华人的势力治南洋也自然是需要汉人的支持。不过到了那个时代这些完全以家族利益为重的豪门难不成不以家族利益为重一门心思支持大人么？”

    他断然说道：“绝无这个可能！到那时这些豪门富家只能成为大人的阻力。而大人如何剿灭这些世家可能也早有打算。若是娶了吴氏妻党坐大大人到那时投鼠忌器势必会受掣肘。大人自从入台以来万事独断专行乾纲独断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鸟气？皇明自开国以来皇后皆从皇家小户选取就是为了防止外戚势力过大以大人的英明睿断又怎会甘心受制与人？我猜想大人当日在船上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因现下还用的着南洋诸家族唯恐此时将吴家得罪了会有些麻烦。是以想找一个体面的理由婉拒吴家。”

    “唔！你来说说看如何个婉拒法？”

    “嗯大人年前就曾允诺今年与柳氏的婚姻一事。既这么着就推说回台后已知进行了纳采之礼若是悔婚则伤大人令名。若是再娶吴氏虽无法正名份以吴氏为妾大人不敢有这种奢望……如此不是双方都不伤和气大人之意如何？”

    张伟从内心深处长叹口气知道有些事情确是不能由着性子来。以他的本意吴芩俏丽可爱他颇是喜欢。只是以他的身份地位婚姻已是军国大事不可不慎。妻党势大则万事掣肘若是以铁腕扫除厘清又恐伤了吴芩的心。她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女子无论如何不会坐视家族利益受损。与其娶了过来伤了心弄的如同路人到不如现在就拒婚的好。

    铁青着脸向张瑞点一点头令道：“你即刻带人护送着柳如是去施琅的府邸。命人去何斌府上明日便行纳采礼接下来问名、纳吉、纳征五日内办妥。然后请期亲迎。要给我办的大张旗鼓风风光光。不可因忽了事这笔钱由我的内库来出。”

    张瑞吓了一跳小心问道：“明天不知道是不是黄道吉日大人的终身大事还是要挑个吉利日子方好。”

    “也好这些事由何斌来办就好带我的令牌给他传我的令。我累了要好生

    歇着。”

    见张瑞连连点头张伟只觉一阵疲惫因向他道：“你去吧。记得吩咐门上任何人不入放进府来。

    待张伟府上的角门一闭柳如是坐于车中凝眸回望。张伟一回台她便想到码头

    相迎还是何斌好说歹说劝住了她。原以为张伟必定要回府来歇息她亲手煮好了莲子羹汤准备为他接风洗尘。谁知张伟一回府便携张瑞入书房密谈亲兵挡住了房门四周任谁都不能接近十步之内。柳如是虽是甚得爱重那些兵士却是谁也不敢违令放她入内。

    一直待手中捧着的羹汤冷透却始终没有见到张伟踪影。她心中一阵阵心慌不知道出了什么大变故又是气愤张伟如此不把她放在心上。心里委屈却是不肯离去只呆呆的站在书房之外等候。待张瑞出来柳如是正待入内却被张瑞笑嘻嘻请开又命府中下人将她的随身物品拿出道是张伟吩咐请柳如娘到施琅府中暂住。

第六十章（鼎革二）

    因见张府的东西两个角门吱呀一声紧闭柳如是闭上眼睛心中极是痛楚。她想：“应该是他要娶夫人了吧？或者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要么也是富商大贾的名门闺秀他虽对我不错到底我的出身不只是寒微而是太过低贱。若是明媒正娶以我为正室想来对他的大业有碍。”

    她轻轻皱眉虽是心中苦楚却又想道：“这样也好。前些时日那些话想来是何爷拿我逗乐。我原也是想以我的出身没的给大人抹黑。底下那些人什么话嚼不出来？纵我是处子之身在那腌臜地方并没有失节之事。到底经不过众口烁金大人纵是喜欢我也不该娶我做大妇。想来此时迁我出去是为了迎接明媒正娶的夫人。只盼大人娶妻之后别把我抛诸脑后才好。”

    她虽是自我开解又自怨自艾心中一直提醒自已：你身份太过卑贱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将来大人接你回来你好生做个小丫鬟好生侍候大人就是……只是看着张府的青瓦红墙越来越远眼角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随着那微微颤抖的马车一摇一晃慢慢流将下来。

    正自伤心自际只见到车窗处露出一张笑脸那张瑞向她笑道：“柳姑娘怎地好好的就哭了？我适才太忙没有好好照料于你难不成是有下人服侍的不经心

    么？”

    又笑问道：“难不成是舍不得大人难过的哭了？”

    见柳如是板着脸不理会他又大笑道：“放心罢最多十天你便可以回来了。只不过到时候身份地位可就大大的不同啦。”

    柳如是低头将眼角泪水拭去嗔着张瑞道：“张将爷以您的身份地位还拿我们这种小女子耍笑么。有什么不同左右不过是让我改为服待新夫人罢了。”

    张瑞甚得张伟爱重是以经常出入张府内堂与柳如是又是甚早便熟识是以两

    人说话到也随意。

    张瑞因笑答道：“什么服侍新夫人？你便是新夫人哪！大人说了快要成婚还在他府上不好。夫人没有了婆家就先住在施府由何斌何爷准备纳采问名诸事待大人亲迎过府拜堂成亲。你便是大人的正妻将来的候爵夫人一品荣

    身诰命。在台湾便是何爷施爷见了你都得施礼。”

    他挤眼弄眉向呆的柳如是诡笑道：“夫人到底咱们是老熟人了将来吹枕

    边风时可别忘了给我多说些好话。”

    柳如是耳边轰隆隆做响一直回荡着张瑞的那句：“你就是新夫人……”双手

    紧紧抓着马车内的扶手将手指关节处捏的白。待听到张瑞说的枕边风云云却下意识答道：“大人最忌讳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前阵子纵容手下行为不检大人要军法官严加处置我还巴巴的给你说情被大人一顿好训。自此之后政务上的事我绝不会插一言。”

    张瑞洒然笑道：“我反正是皮粗肉厚的打上几鞭子也是无所谓的事。总之上次那事我承你的情就是。”

    柳如是却不再理会此事急问张瑞道：“你适才的话是何意？什么我就是新夫人大人又要派何爷来提亲？”

    她绞着手指恨道：“你这人三天不在我面前乱嚼舌头便不是你了！这种事情你也拿出来说笑耍乐。”

    张瑞赌咒誓道：“你也知道此事重大我岂敢乱说笑？便是在府中耍笑也是大人吩咐我道是他忙让我平时多照料些。不然的话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放心罢此次大人决心已定紧闭四门下令符。要把与你的婚姻一事当成要紧的政务来办。你一会子进了施府就没事我们这些人还有全台上下的官员佐吏都得忙的人仰马翻！”

    柳如是至此方深信此事确是如张瑞所说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拿此事说笑取乐。一时间心神激荡忍不住泪如雨下。

    那张瑞看到她突地痛哭起来那娇俏之极的脸孔在泪水中渐渐迷蒙他命人将马车窗帘放下。心中忍不住嘀咕道：“怎地这女人一遇到高兴之极的事都是不笑反哭呢？这可当真是奇怪。”

    待柳如是安然被马车送入施府之内张瑞便分头派遣人手准备张伟大婚一事。待他亲赴何府交待张伟之命时。何斌瞠目结舌只是不信。若不是张伟有先见之明将代表他本人的金铸令牌交与张瑞只怕何斌立时就要奔赴张伟府中问个明白。

    “这个张志华不知道搞什么鬼当真是糊涂！”

    何斌还能埋怨几句那闻讯赶来的吴遂仲只是气的顿足不已却也是无法。他一门心思要帮着张伟收拢南洋人心却不料张伟如此独断专行不顾他与何斌的劝说一回府中便有截然不同的决定。

    “何兄不如你我二人同赴大人府上力劝他改变主意！”

    在原地绕了半天吴遂仲气啉啉奔至何斌身前气道：“咱们可不能让大人这么胡闹。婚姻大事可不是这么随意仓促决定的。”

    “没用。我料此时张府必然是府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入内。”

    见张瑞微笑点头何斌乃又向吴遂仲道：“你还不了解志华。他若是决心娶吴芩又怎会如此模样。正是对那吴芩心有好感碍于大业却不能娶她是以心中委实难以决断。待听了我们俩一番陈说他反道下了决心。是以一回府中便有如此举措。”

    他叹口气向吴遂仲笑道：“他是主事决断之人。咱们劝也劝了如何决断是他的事。老吴你也不必上火安心办事去吧。自台湾草创以来志华一直忙碌不休终身大事始终不曾解决。现下也好咱们总算见他娶妻将来生了孩儿这么一片诺大基业也有人承继。总比现在大家议论不休道是志华的基业无人继承的好。”

    “唉这到也是。万事有弊有利大人娶妻总归是件好事。只是……”

    “好了快些去做准备要把这件喜事给大人办的风光隆重。”

    十日之后在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里由张伟亲自率着礼宾队伍至施府行“亲迎”礼将柳如是迎回张府。一路上人山人海无论路边、楼房甚至是远方的房顶之上四处皆是观礼的人群。张伟未婚一直是他部下的心病。此时行大婚礼那些忠耿部下自是心喜万分纵然是柳如是的出身令各人稍有些遗憾到也顾不得了。至于那些围观的平民百姓虽有的真心赞叹有的无可不可有的心中暗暗耻笑亦有的诅咒詈骂只是这一切身为这桩婚事的两位当事人却是怎么也顾不上了。柳如是纵然是满心欢喜张伟亦是完了一桩心事。柳如是温柔贤淑聪慧美艳。在张伟身边一向悉心服侍照纵然是没有什么浓烈的感情却也是甚得张伟喜爱此时两个人虽然欢喜的程度不同到也顾不上理会这些芸芸众生的几家欢喜几家愁了。至于迎入府中之后什么拜堂喝交杯酒抛洒莲子花生有福娘唱颂早生贵子祝福之类那自然是依例而行。对于这些老例张伟到也无意更改至于洞房春色那就更不足为外人道了。

    “快去通传告诉你家主人福建副总兵龙虎将军宁南候张伟前来拜会！”

    张伟负手站在那青砖小瓦掩盖下的寻常门弟之前看着那斑驳腐朽的木门和那上了绣的铁环忍不住皱眉问道：“我临行之际不是派人吩咐吴遂仲一定要好生照料怎地这黄府居处如此破败。”

    吴遂仲没有随行而来张伟身边随行的当地该管的官员便上前答道：“吴老爷早有吩咐。卑职们自然不敢怠慢原说要请黄府上下迁居谁知黄老爷子却怎地也不肯答应。说是此地清静在此读书静修闲时会会朋友也甚是便当。又说无功不敢受碌凭白无故的不敢领大人的照料。”

    张伟见那官员神情甚是尴尬料想当日那黄尊素说话未必有这么客气却也只是

    一笑说道：“读书人有些硬气那也是好事一桩。若是富贵人家招手挥之即来呼之即去那与那些贩夫走卒有甚区别？黄老先生此举颇是令人敬佩。”

    “大人这么说尊素愧不敢当。”

    伴着一阵爽郎笑声那黄尊素身着寻常儒生长衫也没有戴帽只在头上束了方

    巾因手中握书便虚抱一拳微微一躬便是向张伟行礼。

    “你大胆！哪有见了大人这么倨傲无礼的？”

    那亲兵头目王柱子哪曾见人在张伟面前如此模样台湾上下军民人等谁见了张伟不是毕恭毕敬礼数唯恐不周的？除了何斌、何楷、陈永华等寥寥几人便是周全斌这样的统兵大将若不是一直跟在身边乍见张伟还需一跪行礼。哪有象黄尊素一般揖让行礼的。

    黄尊素眼睛一斜见是一亲兵模样的汉军士卒喝骂。他一生除了敬佩刘宗周等几个儒学大家又何曾对哪一个达官贵人弯腰过？身为东林大儒寻常官员见了他也是忌惮的紧若不是前番南方祸乱加上张伟威名远扬台湾甚是和平安定他这位海内名儒又怎会屈身来这小岛。是以虽是张伟身份贵重在这个连内阁辅臣也敢于攻击的东林党领面前又能算的了什么？

    当下却也不生气只笑咪咪向王柱子道：“老夫到也做过一任御史官虽是品秩不高见着你家大人也是不用跪的。”

    又向张伟道：“大人新婚不久却怎地想起到我这蜗居来？”

    张伟正欲责骂王柱子因黄尊素动问只得先答道：“黄老先生身为东林领清名遍传大江南北张伟虽是居于小岛之上也是一向心慕不已。难得大贤因避贼乱来我这蛮荒小岛却因公务繁忙一向怠慢了先生张伟其罪非小。是以从吕宋一回便欲来拜见又因婚事耽搁拖延至今尚乞先生莫怪才是。”

    说罢嗔骂那王柱子道：“你知道什么！黄老先生的令名天下士子都是仰慕的很若是让士林知道我张伟在黄老先生面前如此失礼我就是砍了你脑袋也难消我恨。”

    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伟如此身份地位却深自谦仰又说了一车黄尊素的好话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况且黄尊素虽是清高到也不是全然不知世务。因向张伟一笑只道：“大人屈驾枉顾是尊素请也是请不来的贵客。只是蜗居简陋请大人委屈一二。”

    当即往内一揖请张伟入内。他这里偏门小院外表看来破败不堪内里的小院到是收拾的干净整洁。那满墙的丝瓜藤已是郁郁葱葱虽未到开花时节却也生的其是兴旺。其余什么葱、姜、蒜、辣椒等物在小院南面依次种植还有那三五只母鸡在那打头的大公鸡带领下四处寻食。虽没有豪门大户那样的精致花园看起来到也是生趣盎然。

    因见张伟四处打量观察黄尊素便向他笑道：“尊素在此地没有置什么地产粮食可以买来食用这些家常的菜疏还是种了吃来的方便实惠些。如此凌乱不堪到教大人笑话了。”

    张伟知道他一直没有在此地置地买产便是这小院也只是租定了一年知道他无意在此留滞却故意问道：“尊素先生难道不欲在台北安家将来还要迁走么？”

第六十章（鼎革三）

    黄尊素爽郎一笑向张伟道：“也不瞒将军。来台是避祸若是流贼被刻期敉平尊素还是要回去的。”

    迟疑一下一面让着张伟往院中小竹椅上就坐一面解释道：“书房内几个犬子在读书就不请将军入内了。陋室简慢气味不好将军是贵人也奈不得。就请在院中就坐请恕尊素慢待了。”

    张伟笑咪咪在那竹椅上坐下将手中折扇摇上一摇笑道：“山居最好这样的农家风味竟于闹市中可得黄老先生真雅士也。”

    “不敢不敢将军过奖。”

    又听那张伟又道：“老先生台湾孤悬海外物茂民丰不敢说是三代治世到底也算是太平盛世景象。老先生为何要一意求去呢？”

    两人正说的热闹却听得那左面厢房传来一阵读书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中庸在止于至善……”

    张伟一笑向黄尊素问道：“听这读书声这房内读书的公子尚是童稚之年未知是？”

    “是三子宗悫时年十二生性愚顽到此时还不能潜心进学唉！”

    张伟大是诧异因笑道：“虽云雏凤清于老凤声到底贵公子年纪尚小小儿脾

    性自然是贪玩些。此时伟听得公子背诵声音清郎纯熟想来也是老先生的家学

    深厚令郎读书有成指日可期。”

    黄尊素冷笑一声答道：“我的长子宗羲十四岁就中了秀才现下每日里仍然是读书不缀若不是前番后金国围困京师后又有流贼扰乱南闱想来他已经得中进士为朝廷效命为国家分忧去了。”

    又正容向张伟道：“将军治台虽有些章法到底未曾读书不得圣人治世之精

    义以法制国必将弊端从生望将军三思。小儿宗羲大比一事甚是重要只待

    明年局势稍定老夫必定要带同全家回南京的。”

    见张伟笑容僵滞又轻轻一点头笑道：“大人虽不是读书人出身对学问一事却也甚是有心。又有诸多贤人儒士在台加之大人的扶持投入想来一定可以倡明学术致台湾大治。尊素与攀龙兄等诸兄闲时谈论都道大人是不学有术令人佩服。”

    张伟到不担心他一定要走他所说的俟天下安定却只是空中楼阁。这天下不但不会安定反道会越加混乱不堪直到大明鼎革。他的大儿黄宗羲这辈子注定不可能考中进士成为明朝的名臣了。只是这些士林知名的儒生学者却都对他的政策法令有所抵触和不满这到是真正令他忧心的。

    张伟注定不会依靠大官僚地主阶层。相反这正是他将来力图给予毁灭性打击的对象而这些人都拥有庞大的地方宗族力量这亦是张伟一定会压制的阶层；工商大贾投机性强再加上中国此时没有庞大的产业工人队伍就是得到几个大商人的支持又能如何？若是改良儒学先以儒法并重夹杂以西学科技的办法都得不到仕子阶层的支持这可当真了不得。总不能完全以军队暴力治国那可真是按住葫芦升起瓢天下没有消停的时候了。

    便勉强笑道：“老先生为了宗羲兄的前途着想张伟明白了。待到时候黄府举家

    外迁张伟一定亲来送行。”

    因又问道：“宗羲兄少年大才我早便听人说起过一直心慕不已颇想见上一

    见未知此时可在府上？”

    “他此时正在后院读书大人若是想见我这便去唤他过来。”

    “不必不必我往后院去一遭便是。”

    说罢也不待黄尊素同意站起身来拉着黄尊素的手便往通向后院的夹道而去。这小院原本不大那夹道便在厢房与院墙中间张伟与黄尊素并肩攒行身上已是沾染了满肩膀的泥灰。

    黄尊素颇是过意不去向张伟歉然道：“大人此来的心意尊素已是领了又何苦如此。”

    “唉！老先生说的哪里话来。张伟不过是邀天之幸侥幸有了些须成就哪能与诸位大贤相比既然来尊府拜访当然要见一见宗羲兄方不负此行。”

    黄尊素暗暗点头心道：“都说他霸道无礼今日看来人言到也不足尽信。”

    这黄府后院甚小比之院前空地只不过一半大小。再加上碎石嶙峋想来是当日建造这宅院时的废工旧料都倾倒在此地是以不但局促狭小还破乱不堪。好在有一桑树于内亭亭如盖将在树下盘膝坐于草席上的青年士子遮于其下看起来到也算是舒适。

    此时那黄宗羲正自闭目凝神细思听到黄尊素与张伟的脚步声竟是全不理会。黄尊素却也不恼只微笑看着自已这最得意的长子竟就这么将张伟这位尊荣无比在台湾生杀予夺的贵客晾在一边。

    张伟静候片刻因见那黄宗羲手持的却是《明十三朝实录》心中转念一想微微一笑向那黄宗羲道：“黄兄？”

    那黄宗羲双目微睁看向张伟见是一身寻常汉军将军的戎装一时竟猜不到是谁。因站起身来向张伟拱手道：“这位将军面生的紧未知尊姓大名？”

    张伟尚不及答黄尊素便微笑道：“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宁南候龙虎将军张大人！”

    黄宗羲吃了一惊双眼睁的老大向张伟看去只这一瞬张伟便看到他眼中波光

    闪亮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目光闪动之时他原本的书呆子模样已是荡然无存

    直教人不敢再行逼视。

    张伟心中暗赞：“果然是中国千百年来不再出的人杰！”

    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稍一停驻便各自扭头闪开。却见那黄宗羲又是深深一揖向张伟道：“生员黄宗羲拜见总兵大人。”

    张伟见他低头欲跪忙用手将他托住笑道：“不必多礼！我与黄兄一见如故心中直如见了多年的至交好友一般我辈行事当随心所欲又何必行此俗礼。

    黄宗羲微微颔向张伟笑道：“我每常听闻陈永华陈兄还有何偕世叔议论大人都道大人善抚士子对读书人优礼有加且又甚重学术之事。台湾草创之初诸事未定大人便于困苦中创办台北官学虽是强令所有的学童入学有失霸道然而不收学费免其家长赋税是以台湾十五岁以下不论男女皆是读书识字。”

    他两眼放光向张伟热切赞誉道：“三代之下纵是以汉唐之盛亦是无有全免

    学费不收赋税庶令学子安心就学的盛举大人之德将来定会光耀万世！”

    这黄宗羲平生最爱读书虽是早早中了秀才有神童的美誉然而仍是每日读书不缀从四书五经到诸子百家乃至经史杂学天文地理无一不涉猎。他活了八十五岁就是在被清朝通缉捕拿躲在草泽山野避祸之时仍是读书笔记不止。是以除了《明夷待访录》之外一生著述达数百万字当真是皓穷经。不仅是如此此人尚且不是那种读死书的腐儒能在读书之余总结出自已的一套学问还能带兵打仗虽是一时的书生意气可也着实令人敬佩。

    此时他却甚是敬佩张伟他生性好奇好学对张伟将医、杂工、天文星相、还有一些西方基础科学学科一并列入官学中并不抵触相反在张伟的官学中很是学习了一些新奇学问。若是老父不满逼他回家静心读书以准备将来的南闱大比他此时必定在台北官学之中与那几个西学教师研讨学识。只怕是乘船出海奔那台南寻陈永华谈天说地也未可知。

    他对张伟大加赞誉却引得老父不满只听那黄尊素轻咳一声向张伟道：“大人你不收赋税体恤农人辛劳这些都教人佩服的紧。只是强逼那女子入痒读书却是何苦？又有女子不得缠足之令台湾女子年二十已下者皆强令放足。弄的台北民风败坏现下满街都是大脚女人奔来走去的成何体统！”

    张伟心中一叹暗道：“便是有名的大儒见识也是这样！”

    面情上却是微微一笑向黄尊素道：“百样米养百样人村夫愚妇最是无知。若是打小让她们读书明礼知道圣人教化却又有何坏处？虽说女人不能做官便是在家相夫教子时能与丈夫谈谈说说能教儿女启蒙读书也不能说是全无用处。虽然古语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到底那些历史上有名的贤后德妃都是识字的。到是那些刁妇恶女只怕是不识字不明理的多。老先生以为如何？”

    不待黄尊素回答又断然道：“禁女人缠足一事当初阻力甚大是我独断专行一力承担了下来。缠足一事始于南唐之时与圣人礼教有碍！圣大夫残害女人身体不以为丑反以为美将那残足把玩不休这是哪家的礼？”

    说到此时向着黄尊素逼问道：“是孔圣还是亚圣是哪位圣人说过女子要缠足才符合礼法？士大夫之家也就罢了那农人妇女终其一生皆是操劳不休缠个小脚奔忙于田间地头这就很成体统了？人皆说我张伟残苛却不知道这天下残苛的人正是自已啊。”

    他摇头叹息不顾黄尊素张目结舌窘迫之极向黄氏父子略一拱手笑道：“我还需得去高攀龙先生府上拜访还有吴应箕先生都该亲去拜会才是。我一向忙诸位贤才来我这小岛之上已是许久我原是早该拜访现下才来已是失礼的很了。”

    因又向黄宗羲道：“黄兄有空可常去官学中略坐近来我常思要彻底改革官学

    引入许多更好的教学办法。黄兄若有兴趣可以前去参详。”

    说罢又一拱手向黄氏父子谢过离去。黄尊素见他带着轻骑而去忍不住脸上变色向黄宗羲道：“此人果枭雄也。”

    “父亲此言是何意？”

    “人每常说他以霸道治台为人独断专行御下甚严。哪怕是统兵大将军机大臣见了他也是凛然而惧。你看他适才言谈举止随和温馨落落大方哪有一丝一毫的霸气？只是最近因女子缠足一事猛然作这才略见其峥嵘面目。可见适才他只是在压抑故做谦和。你来说说看他为什么要如此善待咱们这些无权无势又无钱财土地的读书人？”

    黄宗羲沉吟片刻猛然抬头向父亲道：“父亲是说他心怀异志有谋反图谋天下之意？”

    “正是！如若不然他权势钱财乃至土地人口都已是人臣之极。又何必一门心思在这些文事上花费功夫？历朝历代争夺天下除了武事文事亦是必不可少。若是不然打下了天下也治不了天下。”

    他凝视张伟去处仰天长叹道：“大明危矣！现下天下大乱又出此枭境之徒如何得了！”

    “父亲你有些言过其实了。他身为全台统制官一心想青史留名多行善政成为一代名臣也是有的。”

    黄尊素默然半响也只得点一点头向黄宗羲道：“也只能但愿如此了。只是你不可与他太过接近就是。”

    “是儿子省得。”

    饶是黄尊素一心要做忠臣却不明白张伟一门心思要以革新儒学从根子上改变

    读书人的思维方式却不是如朱元璋那样纯粹以利用文人儒士为目地。

第六十章（鼎革四）

    待张伟将那些在台的文人儒士一一拜访之后却是受了一肚皮的鸟气。那些个书生儒士秉承了明朝仕子的恶习以傲上不尊为已任。也是该当张伟受气这几个成名大儒哪一个不是崖岸高俊傲对公卿？便是朝中大臣也休想他们稍假辞色象张伟这样的一方诸候若不是攻后金、伐日本征吕宋；又兴学校免斌税利工商将台湾治理的好生兴旺这些儒士们到也佩服是以才如对大宾且肯对他的诸般举措或赞或贬。若是换了一般的武官别说当面谈笑风声只怕是连面也见不到的。自唐朝有进士一科以来中国读书人皆是中举做官为荣。别说是武人就是文官若不是正途科举出身亦是会挨尽白眼。

    因见张伟心事重重骑于马上一脸不愉之色。王柱子忍不住愤然说道：“大人你何曾受过如此鸟气！一个个都是傲气逼人对着大人不冷不热。还好是逃难来的若是被大人请来的还不知道怎样了。”

    张伟扫他一眼笑道：“柱子你也该读读书了。一直跟在我身边你到是逃过汉军必需识字读书的规定。既然这阵子我一直在台湾不出去你下午便随我去官学也不要你跟着别的识字汉军学了你老老实实给我到官学读书去。”

    见王柱子哭丧着脸不语张伟方觉心情略好当即打马回府至内堂与柳如是将上午拜会来台儒士的事与她说了。他到不想柳如是有什么卓的见解又或是能有什么法子为他解忧。只是现下两人已是夫妻又正是新婚燕尔张伟寻出话头来与她谈谈说说也是乐事一桩。

    柳如是先是不语只抿着嘴笑听张伟细述他吃瘪之事待见张伟渐渐有些火大方敛容劝道：“夫君既然决心收拢读书人的心就得知道这几千年来读书人最讲究风骨硬挺。什么：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上傲王候下凌公卿方显读书人的本色。夫君若不是有些威名只怕连今日的待遇都没有呢。”

    “嘿什么屁话！读书万卷就可假南面百城？腐儒酸罢了！盛唐之际有多少诗人投笔从戎万里觅封候？便是李青莲你道他真的不想当官儿呢？至于那李贺自嘲为寻章摘句老雕虫。后世腐儒有几个比的过李白、李贺？除了泛酸摸小脚揣摸八股还有什么用处？”

    柳如是被他说的一笑白他一眼却也是附合道：“正是呢。这些儒生一个个自诩文材斐然腹有诗书。平日里傲的跟公鸡似的上了花船之后一个个当真是丑态毕露什么文章学识圣人教化全都抛到脑后面去了。当真是……”

    她说到只此却突然醒悟脸颊突地变的通红立时住了口不再说话。张伟一笑握住她手安慰道：“那也不是你的过错。何况你出污泥而不染到学了一身的好本事。”

    他原本是说柳如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柳如是却以为他提起的是床弟之事一时间满脸通红向他啐了一口转身便往外行去。

    张伟大笑道：“你做什么怎地这就跑了？”

    柳如是回头横他一眼当真是媚眼如姻俏丽之极张伟一时间看的呆了却只听她说道：“你不饿么我去厨房安排饭食。”

    张伟原本笑嘻嘻躺倒却突然想起一事向着柳如是的背景喊道：“多加几个菜今日我请了客人。”

    他不喜奢华虽是位极人臣却每日只四菜一汤罢了。今日一早便派人去请了官学学正何楷来吃饭却是不能太过简慢。

    柳如是远远应了一声径自去了。原本这些事用不到她只是她一心要作贤妻张伟的饮食习惯她又知之甚详又比下人用心这些事又向来侍候惯了。是故以她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却仍是亲自下厨指挥甚至有时亲自动手为张伟做菜。

    张伟悠然自得躺在内堂扶手躺椅之上手捧茶碗等着客人前来。心中却只是在思忖如何与那何楷开口。

    待何楷领着官学中几个知名的教喻前来张伟笑容可掬亲自赴府门相迎。这些人虽然挂着官衔品秩实际上只是教书育人罢了。若拿寻常下属相待却是又难免有拿大之嫌。

    “张大人今日请我们过来只怕是宴无好宴吧？”

    酒足饭饱之后张伟请诸人至房内坐定说话。那何楷轻啜一口茶水将盖碗放下正容问道：“虽是玩笑话却也着实纳闷。不是说大人小气这台北官学的俸禄比之内地十倍有余教书匠从未有过如此厚待心内对大人甚是感激。只是大人平素里忙碌的很也是委实寻不到机会在一起吃酒。今日此宴想来绝非寻常酒宴有什么吩咐这便请大人示下。”

    这些个教授学官都是饱学君子最讲究什么：“食不语”是以适才酒席之上一语不只闻杯筹之声而已。张伟平素里威仪甚重属下们都不敢在他面前随意耍笑也唯独是在饭桌上嘻笑几句。与这些恺悌君子这么着吃饭张伟如对大宾待吃到最后居然那额头上吃的冒汗。心中懊恼不已若是早知如此直接将他们请来商谈便是又何苦如此大费周章。

    “何兄今日请大家过来自然是要谈官学的事。我近来常想以前因顾及不到官学一事总是因循了事。现今短期内无事可以把这件事做起来了。”

    见何楷等人皆是端坐不语静待他说话因展颜一笑向诸人道：“我近来常思索那洋人为何能坚船利炮行数万里之远到得中国。想来想去还是人家所学得法不仅仅是咱们官学中的学的那些个汇制海图、六分仪就能解决的。人家为什么懂的别咱们多走的比咱们远制造的物品比咱们更精致奇巧？”

    “大人这话不对要说精致奇巧咱们中国之物才算的上。那些丝绸瓷器洋人

    叹奇精巧大笔的银子掏了出来买将回去。也没见中国的百姓买他们的东西。”

    张伟听的眼冒金星却是无法辩驳此时西方离工业革命尚远那些先进的工业产品远未造出现下的欧洲产出完全无法令中国人心动。除了明不久的望远境还有欧洲特色计时器钟表之外几乎无任何产品可打入中国市场。是以一直到十九世纪中国与世界的贸易仍是完全的顺差。

    当下只得强辩道：“船只、枪炮、还有各式各样的新奇玩艺总归说明人家的东西有可取之处。”

    何楷听的一笑向张伟答道：“那些不过是奇技淫巧之物大人又何必挂怀。仁人君人只需上应天命下抚黎民则自然万方归心。什么枪炮大船哪及得人心重要？”

    张伟想不到一开场便迭遭闷棍这些中国传统的老夫子断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纵然是台湾情形与内地已是截然不同却仍是无法使得这些人有所改变。

    叹一口气知道此时的中国没有坏到令稍有见识的知识分子主动要求变革的地步而同期的西方也完全没有两百多年后的达进步除了文艺复兴后进取的精神还有日渐达的基础科学西方并无什么领先中国之处。

    只是自亚里士多德后西方的学科分类之精细先进却远远过地球上任何一个文明。什么逻辑学、语言学、哲学、几何学、数学；待到了中国明朝西方已经了有完整齐备的基础学科分类。1642年出生的牛顿又将西方的物理学推上了快展的道路自此之后西方开始行进在工业文明的道路上将原本领先世界一千多年的中国远远抛在了身后。

    张伟想到此处只觉忧心如焚。他可以靠先进于古人的思维方式通晓古今历史的长处来打败敌人统一中国却是不能强迫改变所有人的思想。唯今之计便是只有兴办新式学校将原本新旧结合的台湾官学先行改组通过基础教育的推广培育大量的年青人才。一来可以在他的军队和政府中使用二来可以通过这些人才来进一步影响所有的中国传统阶层特别是儒生阶层庶已可以达到以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和更先进的学术办法来改变中国的目地。

    打下明朝统一中国这还不是真正的鼎革只有在学术上思想上彻底革除两千年的封建统各和儒家独大带来的各弊方算是真正的改变才有希望在张伟身后的中国能持续强大下去。

    与费力的改变整个大6不同张伟此时只需从一个小小的台湾着手。自他赴台后迁来了中国南北各地的贫民又打压了宗族势力。因都是后迁之民中国原有的君、神、族、夫数种**权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弱化。再加上张伟办学宗旨开初便与内地不同不以那种八股腐儒为重而是分门别类教育人才是以种种利弊分析下来趁早改革整个官学建立一个系统的中西并举的先进教育体系自然就是重中之重。这可比从欧洲抓来一批小有名气的科学家更加重要请来的始终是人家的唯有这个民族能够自我造血不断的产生各类的人才方才是有了腾飞的希望。

    张伟思来想去已是数夜不得安枕。原本想说服何楷等人进而影响在台的知名儒士来支持他改革教育的计划已是完全失败。要荡涤旧弊唯有行强迫手段了。

    他将心一横向何楷等人道：“我与南洋诸国的红夷交手并非一次对他们的了解也甚多。他们的学科分类文史语言的学习办法都有值得借鉴之处。是以我决定从即日起大量招募西人教师把他们的科学理论、文史哲等分科办法还有那数学、几何学、化学、物理学都尽数请西人教师前来教授。”

    不顾何楷等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又道：“在台英人甚多可做翻译。我已托英国人与荷兰人为我聘请教师请来讲学！”

    何楷愤然道：“大人的决定何某决然不能赞同！咱们的学问有什么不好一定要和洋鬼子学？”

    “我没有说不教中国的学问那论语什么的一样还是要教。忠孝仁义是中国人的文明传承这不能丢。不过何兄我且问你你若教一个小孩识字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何楷皱眉想了片刻方道：“句读。认字易句读难。便是认识那字句读的不好仍不知其意。”

    张伟拍手道：“是了！咱们中国几千年下来写的书本却还是晦涩难懂。你们读几十年书下来还是会有句读错误之处更何况那些孩子？没有十年苦背的功夫一个孩子就是认识千多个字只怕连本《史记》都读不下来。何兄我说的可对？”

    中国的繁体字不但难认那些以文言文写的文章全然没有标点符号是以古人读书识字全凭死记硬背。经常学习若干年之后却连篇完整的文章都都不下来的事。何楷教书有年却哪里不知其中情弊？是以张伟话一出口何楷也只得默然点头。

    见他点头称是张伟又道：“这便是学而不得其法！咱们中国的学术太过死板僵硬。四书五经之外统称杂学。经常有进士及弟的人却不知道唐宗宋祖是谁。这是为何？便是因死记硬背这些经典太过耗神的原故。若是分门别类各有专攻再加上标点符号翻译解释不是比之现今的教学方法好上许多？如此这般则学术之余学生又能懂事许多经世致用的学问岂不是更好？”

第六十章（鼎革五）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因见何楷等人仍旧是一脸的愤然因知此事干系重大简直是把两千年来中国的教育习惯尽数推翻是以何楷等人决然不会赞同。

    “孔圣当年教导七十二贤人因材施教各弟子团团围坐。夫子坐而论道也同样教出了那么多英才现下官学中有这么多老师教导还有教室桌椅笔墨纸砚不知比当时强过多少难不成这样还不行？”

    “正是好读书不求甚解。书籍经义的奥妙都在于悟你悟到了就是悟道了悟不到就是悟不道。讲的再详细遇着蠢才不是一样？”

    “嗯嗯此语是极！聪明的学子一点就透比如尊素老先生的长子宗羲十四岁就中了秀才！”

    “还有十二岁就中的！有的愚夫蠢材终其一生还是个童生同学少年便要进学他死也考不上这能怪教而不得其法么？”

    这些官学教授大半是何楷自内地请来的积年老儒与教授医、工、算术等杂学的教师不同他们是正经的秀才甚至有举人在其内教授的乃是最正宗的国学儒术。张伟原就知道他们是最死硬的反改革阻力是以除了何斌之外又将这些自诩甚高在官学内也颇受寻常教授尊敬的儒士请将过来。

    千多年的习俗沉积下来所有人的思维方式已成定式。张伟请来西医那些医官员尽管也是嘀咕到也是大方皆言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些借鉴比较也是好事一桩。”

    其余杂学教师自然也是同一态度。他们自视甚低纵然是官面上的待遇与儒学教师相同却甘心自降一级张伟也是无法。他能做的已是做了各人头脑里的积弊他却无论如何也抹消不掉了。

    现下这些人咶躁不休搅的张伟一阵阵心烦因冷笑道：“诸位老先生为教师的口口声声骂学生笨那我请问诸位都是什么年纪进的学又是何年中的进士？”

    这一群人大半都是所谓过了知天命之年的积年老儒至多中过举人甚至有不少考了几十场方中过秀才的张伟这话一出除了何楷之外人人皆是年红过耳。

    何楷甚是不悦向张伟道：“大人说这话很是无礼。各教授都是千辛万苦自内地渡海而来不是一心为了教书育人培养英材又是何苦？”

    张伟在肚里嘀咕一句：“我给的银子是内地十倍不然你道这些人能跟你一样

    满怀高尚的理想么。”

    却也只得微微一笑向何楷歉然道：“是我失言诸先生莫怪。”

    他虽是想把这一伙子腐儒尽数一脚踢开却也知道此举必定大失人心。当下只得勉强又勉慰一番好说歹说答应编定简明语文教材时由何楷领着这些人把关必务不能让异端邪说影响少年学子。得到张伟保证之后何楷等人方勉强应了。

    自此之后张伟坐镇台湾将举凡种种事先想定的改革方略一股脑抛将出来。官学聘请了大量西方教师将整个台湾官学分为初级与高级两级。初级只教授简化过的汉字所编成的语文及数学、历史三门课程。纵是官学教师抗议道是课程太少又太过简单学生早早学完了无事可做在那学校操场上乱蹦乱跳不成体统。张伟也只是不理。这初级学校里不过是些七岁至十二岁的学童只需学习简单的知识即可玩耍和锻炼身体才是他们该当做的。

    高极官学的课程则复杂的多上述三门课程中取消了语文一课改由儒生教授儒家经典。与以往不同张伟不要求这些学子针精力拿来钻研这些典籍而只是寄望他们学过之后在精神与人文修养上能秉承中国儒学中博爱仁义忠孝友悌的内在罢了。除此之外又多加了物理、化学、几何、生物等西式学科。与以往台北官学泛泛教授不同此时都是专程请来西方教师教导学生的成绩又与将来是否能入仕台湾密切相关。如此这般庶已可以保障这些新学课程不受重视。

    初、高官学之外又设立太学只有在高级官学之中表现优异者可以选拔进入。一入太学不但不需交纳学费衣食住行皆由官府一力承担除此之外还可领取一定数额的入学补帖。太学中除了原有的各学科或加深或取消外内分各种专门学科自设的不同学院。研究各种西方科学的科学院结合中西医学说的医学院、精研中西哲学的人文学院。

    除了初、高官学的教师不成问题而且只是在原台北台南官学的基础上稍加改建就可敷用。太学因张伟欲鄣其显又故意重新选址在台北镇外显要的位置上以最高敞轩亮的唐式建筑仿唐朝官学规制建筑可容万余学子的台湾太学。

    这一日张伟聚集在台的文人儒士至选定的太学工地行奠基礼。纵是这些饱学大儒对张伟的教授方案或有不满或是抵触甚是是极其反感；到底这件事是明朝两百多年来一次倡明学问的大事儒家向来以学问之事为大张伟又一力邀请前来各人哪有不来的道理？

    由吴应箕写就的奠基祝文骈四骊六古奥难懂张伟虽然这几天一直读书不缀古文知识已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到底也是听的头晕眼花不知其所以然。晕头晕脑之余也只得勉强挺立还不时要做赞赏状当真是苦恼之极。

    别人也就罢了陈永华却尽知其底细他自台南赶来参加这一难得的盛举立身于张伟之后见张伟虽是一脸笑容那双眼却是呆滞无神三魂七魄都不知飘向何处去也。待那祝文念完各人四处随意活动陈永华因见张伟醒过神来便向他笑道：“志华你给钱给人就得了何必来受罪。”

    “复甫说的是。国之大事在戎与祀。太学的事虽是重要也不值当如此吧？”

    张伟回头一看见是何斌、吴遂仲等台北官员一个个身衣官服立于他身后却是何斌在向他抱怨：“你自已要来也罢了所有的文官也教你带了来这可得耽搁多少公事！”

    他又向一旁努嘴笑道：“你看看那群汉军将军们一个个呵欠连天人家是带兵打仗的人这文事请些文士儒生过来也就罢了。何苦把咱们都拖来受罪。这些人规矩多麻烦大一个个臭架子十足！我看复甫学问不比他们差可做人做事就比他们强太多啦。”

    “廷斌兄为政之道在得人！我这里不需要那些科举考试出来的书呆子。那么我的人才去哪里找？只能靠自已慢慢培养。是以这太学一事关系甚大。让大家都来也是凸显此事重要令台湾上下军民人等不得轻忽。”

    “好是好只是有用么？南洋附近能请来教书的洋人你大多见过也没有几个可以在太学教书的。他们的学问也只能教教官学中的学子罢了。”

    “我已命人赴欧洲重金礼聘请教师那些洋人中的名人我请不来寻常的教师也该当能请来一些。再有我命人购买和翻译西洋典籍以敷太学学生使用。现下台湾学子大多还年少还得过两年才有大批学子入太学学习时间是尽够了。”

    张伟目视四周因见身边止有何斌陈永华等亲信之人便压低嗓门向他们道：“唐太宗开科举引得天下贤才纷纷投效所谓天下英雄入吾毂中矣。我现今开办官学、太学亲手造就一批批英俊之才这可比太宗皇帝强了许多吧？”

    何斌听他口出如此狂妄无礼之言忙横他一眼道：“志华你也太轻狂了需提防隔墙有耳。”

    陈永华亦道：“这种比喻还是少用的好。台湾这两年颇让皇帝忌惮若不是内乱乱纷纷不成模样能让你这么消停么？还是少生些事端咱们埋头把此处治理兴旺到也不失为治世之楷模你张伟的令名到也确实会光耀千古了。”

    他两人只顺着自已的心思来说虽都是劝张伟不要骄狂内里到有些小小不同。张伟虽是听出两人的话意不同却也只一笑而罢。

    “成我听两位的劝就是！”

    因又回头问吴遂仲道：“今日来此的官员佐吏可有先前台北官学中毕业的子弟在内？”

    “回大人有的。军机处新进的几个书记官员就是先前台北官学中毕业的当真是年青才俊。”

    “甚好传他们过来。”

    吴遂仲听得张伟吩咐立时回头向跟在身后的书办吩咐几句那书办迅即跑向张伟身后随同而来的台北官吏队伍之中将几个身着青色官服脚蹬黑布白底官靴头戴对折乌纱帽的年青人唤将出来往张伟立身之处行来。

    张伟见那几人皆是二十不到年纪虽是行为举止郁郁然有文气到底年齿尚小那面孔上稚气未消。因向诸人问道：“尔等都是去年年底从官学毕业的么？”

    “是大人。下官是去年自台北官学毕业年前便补为军机中书官负责文秘抄

    写。”

    因见张伟目光扫视那几个军机中书将身一躬齐声道：“下官亦是如此。”

    他们都是吴遂仲精心挑选的文才人品均无挑剔的上佳人选自至军机办事以来诸事都很用心去做为人又勤谨老实吴遂仲因此对他们很是满意。此时见张伟无可不可看着各人把那几个刚从官学出来办事不过数月的毛孩子们吓的手足无措。忙上前笑道：“大人您威势过人这几个孩子哪曾见过什么场面没的把他们吓坏了。再过一两年那时候再看定是比此时长进许多。”

    却听张伟问道：“去年年底一共有四百多名学子年过十八出官学入仕。你军机处用了几个还有那么许多都用在何处？查清楚了具名汇册报给我知道。”

    吴遂仲虽不亲手经管到底台湾所有的政署衙门都得与他打交道这些事情到是清楚。因向张伟笑道：“这事情到不必查手尾我都知道。这四百多学子除了二十多学医的去了官办的医医供职还有一百多人学商算术的有的回自家商号也有的在财务署、廉政等署供职；还有五十多人入了台湾讲武堂深造学习准备从军；下余的除了学业不精回家自谋生路的三十余人都各自入台湾各衙门办事去了。”

    张伟听他娓娓道来说的清楚明白因笑道：“你到肯上心。只怕何楷也未必有你清楚呢。”

    因又将目光转向陈永华陈永华自是知他意思洒然笑道：“我那边初时学童不多年纪太大我只是教他们识些字便罢了。那些人当不得大用。”

    沉吟一下又道：“台南官学改制之后约摸着再过五年就有大批的人才可用。自然想来也会有不少入太学继续学习这也是好事一桩。”

    张伟又转头见那几个军机中书官唯唯诺诺模样心中一叹知道这些孩子虽然学的一身好本事比之原本私塾教育出来的书虫不知道强上多少。光说身体素质这些天天跑步健身的台北官学子弟就比那些手不提四两的旧式书生强上许多。因又泛泛涉猎了一些西式学问再加上明史、算、射、御等传统科目都曾学习故而不但旧式文章写得那公文、算术、商贸、火枪、驾驶马车都不在话下确实算的上是文武全才。

第六十章（鼎革六）

    只是他们学习之时大半都是年纪已长再加上笼统而学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且自何楷来台之后将那些不是儒学的杂学分将出去更加降低了非儒学学说的地位。第一批毕业的学子三分之二仍是学了四书五经的旧式士子虽然学了些新学又锻炼了身体到底只是旧瓶装新酒罢了。

    张伟思忖一番向吴遂仲道：“我知道此处也缺人手。不过这些孩子我培养不易还要要用来做大用处的好。你给我精心挑一百人出来要略懂医术地理；身体强壮火枪射术也过的去的。”

    吴遂仲一惊向张伟道：“大人可是要将他们派出去那吕宋岛为官？”

    “你心思到动的快！没错吕唯风那里很缺人手这些孩子马上马下都成比原本的那些手不提四两的书生强的多。吕宋那边情形复杂正需要用他们。”

    吴遂仲急道：“这些孩子刚出官学并无经验。且去海外数千里之远家中父母想来也是不舍请大人三思。”

    “不必多说。当初我来台之时也不过二十出头。我既然派他们去自然会让汉军保护他们的安全。先在马尼拉城历练过上几年再分派各地为官让他们的父母放宽心好了。”

    又向吴遂仲道：“我令你想吕宋分地设官的节略你可想好了？”

    “大人已是想妥。一会子便可派人送至你的府上。”

    “甚好遂仲我下一部要整顿汉军军务政务上你多费些心。不要怕担责任甚或是有人说你专擅。我人在台北呢你一个文人怕怎地？”

    又向他压低嗓音令道：“不止是吕宋台湾的官制也需改革。你常与那些大儒谈谈问问自从有孔圣以来天下无过三百年的王朝难道各代天子就没有一个内圣外王一心以孔圣教导治天下的？其兴也勃焉其亡也乎焉先是有励精图治后就有荒淫无道；究意是孔圣的教导不对还是后世人无法殝至三代之治？千百年来无人做到难道此事非人力可及？若是如此是不是该当改弦更张想想其它的好法子？这些话我不方便和他们说我身份如此若是我说了要么就立时激走一大批人要么就说我以势压人。你来出头再拉上复甫兄这些夫子们最多吹胡子瞪眼骂你们一通也就是了断无大碍的。”

    陈永华在一边听的真切一脸苦笑向张伟道：“志华你是将我放在火上烤啊！”

    张伟略一点头极是诚挚的答道：“这件事别人做不方便或是不够份量。只好把你们放在这个风口上了。无论如何这件事也是非做不可。为了方便论战所有的言论策论都该让大家都看看。我的意思朝廷不是有塘报、坻报等官府公文么？咱们就设一个《台湾太学报》以学术研讨的名义把一些让这些老夫子们头疼的东西放在上面。这样原本欲清高置身事外的看到一篇令他火大的文章该当如何？”

    陈永华笑道：“只怕立时便提起笔杆大加驳斥。”

    “就是要这样！这种事情就怕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没有人理会终究还是一潭死水。待咱们造出影响来不怕他不来辩论越辩则道理越明。如此再三的反复报纸越来越引人学术大家们纷纷著文言的数年之后学术倡明数十年后则思想改变可期。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复甫兄一切都看你们的啦！”

    他说的兴头又向何斌道：“不光是学术和政治的报纸要搞还要搞一个商报把各地的贸易信息都刊列于上何处需何物何物在某处最贵获利最多。还有那市井百态家长里短这些都刊行于报纸上免费赠送。开初或许人不信慢慢过上几年大家都知道这报用处甚大自然会抢着要这报纸。到那时候报纸可以出售可以收费给人做广告银子自然就赚回来了。这还是小事待这种报纸深入人心便可借由报纸宣传政治潜移默化改变人心这可比一味说教好了许多。”

    他这些话在情在理何斌等人都是精明之极的人物细思之下果真是如他所想。当下那何斌叹道：“真不知道志华的脑袋是怎么生的这些主意当真是妙极！”

    又向他问道：“怎地你来台之初没想起来用这个办法？而是用严苛之法禁止

    百姓非议时事？”

    张伟一笑向何斌答道：“一颗小树尚没有成长茁壮你却去摇它其后果如何？来台之初你我赤手空脚除了些须家财当真是身无长物。百姓不服士人不曾归心没有军队没有官员。更重要的是民智未开那些土里刨石的农人百姓知道认什么字？报纸出来你让谁看？家有百样事先紧急处来！我先让他们吃饱饭再令子弟读书庶已可以收到实效。否则的话当初你我根基不稳坐视下头有人造谣生事随意联络士兵官员利用宗族势力对抗你我。那么只怕你我二人的尸体此时早就在地底腐烂了。”

    他傲然道：“此时我有近十万大军全台的百姓都靠着我吃饭。海外的贸易加上工石矿山我使用了大量的劳工这些人全靠我养活。还有官吏巡捕、归心的儒生、官学太学的学生这都是我的筹码！身处我这样的地位拥有现下这般东征西讨博回来的威名声势尚有何惧？此时做这些事正合其时也。”

    正当张伟于台北以不易之决心更改学制放开言论兴学校办报纸以辩论代替棍棒以新式学科新式教育推动台湾的文化乃至整个民风的改变之时。四川的泸州城外此时却正上演着最野蛮的一幕。

    数千名光着身子的妇人被身后如狼似虎脸上挂着淫荡笑容的士兵们用枪尖强逼向前稍行的慢一下或是绊了脚失了足便立时被那些兵士们用枪、矛槊在身上捅出一个个足以致命的血洞来。

    “走快些！若是攻下城来你们还能活下去攻不下城大帅说了一个也别想活！”

    “军爷饶了我吧。我满脚水泡不是不想给大军卖命攻城实在是走不得了……”

    话未说完那个出口讨饶的妇人立时被身后的士兵一刀砍中肩膀因深入肩骨那兵将那妇人一脚踢倒用脚踩在她胸膛使劲蹬了几下方将那大刀拔出。

    那士兵身着一身破敝之极的棉布小袄戴毡笠圆帽此时天已近夏天已颇是炎热他将身上棉袍的棉花尽数掏了出来仍止不住满脸的热汗。

    因见那妇人不过二十许人虽是满身是血神色惊恐睁大着双眼死去却仍不掩秀丽容貌。那兵因啐道：“晦气这娘们我好象没有玩过真是可惜！”

    顺手在她光溜溜的**上摸上一把又道：“这小娘皮的**长的也不错。当真是可惜了。”

    旁边随他一起向前逼赶那些裸身妇人的士兵凑趣道：“孙头儿这几天你玩的够了吧？只怕你那话儿想硬起来也难了。”

    “是勒我看这几天孙头儿玩的尽兴。那些被头儿玩过之后送去骑木驴给大帅看的只怕有好几十吧？”

    他们的口音乃是陕甘一带的土话所谓的驴木驴就是有削尖的木棍埋在土中把妇女剥光下身放于其中然后撒手不管任那妇人慢慢被木棍顶死。这样的玩法乃是那位大帅的最爱其中还有什么烧烤、剥皮点天灯熬油也深得大帅喜欢。

    尽管那些兵凑趣那孙姓小头目却也不理会只向他们喝道：“操你们姥姥的快些把这些女人往前赶误了大帅的事剥皮还是轻的！”

    那些兵们听他一喝想起大帅用法之苛从不饶人便各自打一寒战连忙将手中刀枪之类向前面的女人们招呼把这些不但手无寸铁甚至是一丝不挂的可怜妇人们向那深沟高垒防御严密的泸州城墙方向赶去。

    此时防御泸州的正是赫赫有名的秦良玉。她早年嫁与四川一个少数民族的宣慰司为妻丈夫早死周围的部族想趁机吞并。是她于危难之中整合部族招募壮丁再加上她虽看不懂兵书却是天生的好将军。几次仗打下来部族不但没有被人吞并反道越加的扩大。如此这般几次整个四川别说没有部族敢欺付她就是连明朝的官员也对她甚是敬服。去年贼兵犯境四川境内无兵可守眼看就要落入流贼手中。还是她以忠义为先带着两万白杆枪兵将那些流贼打的丢盔弃甲慌忙弃四川不顾而去。崇祯皇帝为了表鄣于她年前特地把她从四川叫到北京在宫内平台召见又亲赐御制诗三恩遇之隆当真是明朝少有的异数。自此之后她便一心效命皇帝要为皇帝敉平流贼。此番听得流贼从南方折回从湖北直扑四川而来她便将军队由原来的防地撤出日夜兼程赶来泸州防守。贼兵虽然啸聚南北又吸引了不少无赖流民加入其中再加上打了不少小仗破了不少州县无论是战力或是人数都与去年不能同日而语。她却是甚有信心不惧流贼。她认为白杆兵战力之强冠决海内再加上坚城深垒又有她的临敌指挥破敌不可但守城是决然没有问题的。

    此时她立于城墙之上眼中看着那些光着身体一个个哭泣不止却又不得不拼命向城墙方向涌来的妇人们止不住眼中泛酸口中骂道：“畜生！打仗便打仗剥光了妇人的衣衫来冲城连猪狗都不如！”

    她骂虽骂却不得不在脑中急想着应付的办法因向城头驻防的兵士们令道：“城破了大家都不得活。不是她们死就是我们死如今没有办法只得心狠一遭！”

    因见已有妇人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便断然令道：“射凡是冲近城下的不论是什么人都给我射死。”

    那些在城头防御的士兵听了命令便张弓搭箭将箭矢向那些身无半片丝缕的妇人们射将过去几轮箭雨过后城下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那一时未死的只管在城角哀嚎痛哭大声呼救当真是凄惨之极。

    这泸州三面环水一面也是地势陡峭原本极是难攻的一座城池。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八大王张献忠竟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招数来攻城。在这些妇女的掩护下数万名张献忠部下的士兵蜂拥而出将那城外的深沟填平奔至城下将云梯、勾索纷纷搭在那泸州城墙之上一个个精挑细选的勇悍小军们口含刀子身手利索的往城头爬去。

    秦良玉此时打了半生的仗已是知道泸州城破势不可免虽仍是教士兵们尽力苦守却又悄悄吩咐帖身护卫护送她向城下而去。

    “开北城门往城外退兵。”

    不顾南门城头尚有几千名忠勇士兵仍在抵抗一下城头秦良玉狂奔至北门立时令人打开城门带着奔逃而来的残部出城而去。幸好此时未到涨水时节泸州城外河水尚浅秦部残军立时奔逃过河随着秦良玉拼命而逃向那川内逃去。

    待大军破城攻城所用的五六千妇人已是死伤过半纵是未死者也大多是遍身是血处处是伤。

    只见一粗豪汉子骑着红枣大马自战场不远处而来因见满地的死伤妇女忍不住皱眉道：“一个个都是败家子！这天快热了不赶紧处置这些女人等着臭了浪

    费吗？”

    原来张部规定行军打仗而粮草匮乏时需要杀妇女腌渍后充军粮这泸州城小又早知张部来袭哪有多少粮草给他掠夺。一路上被官兵围追堵截更是无处打粮。此时好不容易在四川境内寻来这些妇人自然是需要抓紧处理。

    于是八大王一声令下各营的小刀手上下翻飞将那些未死的捅死已死的剥皮去内脏不过几个时辰便将这些尸体腌渍完毕。

第六十章（鼎革七）

    那八大王张献忠此时正是壮年他出身是下层吏员原本在延安县做个捕快。眼见天下大乱他不甘寂寞伙同了一帮当地流氓无奈立十三营起事后投奔赫赫有名的高迎祥与李自成等人同列。

    原本在崇祯六年之前他们还都是在楚川陕甘交界或是豫西楚北各处流窜崇祯六年后奔赴山西陕北展；崇祯九年被洪承畴以辽东关宁铁骑围困在陕北高迎祥被俘押至北京凌迟而死。十年张献忠被逼投降李自成兵败后率十八骑潜伏商洛山中。十一年清关入关陷陷真定、广平、顺德、大名前大学士孙承宗不屈而死。崇祯帝无奈调陕西巡抚并三边总督洪承畴领精兵入卫京师。后击败李自成不久清兵又于崇祯十三年围绵州突破绵州外城绵州危急。崇祯急调宣、大、山海关等八镇总兵集合精兵十三万以洪承畴为主帅领兵出关救绵州。

    便是这一场大战决定了明朝的灭亡。此战之初崇祯以富有经济文韬武略都

    是明臣中翘楚的洪承畴为主帅进兵之初洪知道手下的总兵大半桀骜不驯而且畏敌如虎是以势必不能战。确定了以关宁为犄角由松山杏山一线缓慢推进倚靠明军的火器优势和人数上的相对优势进逼绵州救援。做战之初与清兵交战几次互有胜败。谁料崇祯一心想击败敌人不顾前线实情又有兵部尚书陈新甲在后方捣鬼言道洪承畴劳师费饷畏敌不前。天可怜见洪承畴当初在陕西为参政官时手无一兵一卒那总督杨鹤手中无兵无将见农民军势大却一边招抚一边令洪承畴等文官出战。各文官都不敢出只有洪承畴率亲兵出战一战斩农民军级三百以此一战而至延馁巡抚。那陈新甲只顾着党争不顾实情一边逼着皇帝督促洪出战一边派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骐作监军每日催战不已。洪无奈之下进军粮道被断十几万精兵一夜间溃逃星散大同总兵王朴先逃吴三桂等人紧跟其后清兵掩杀不止待他们逃至宁远时清兵斩杀的明军近六万人洪部只余万余人进松山防御坚持到崇祯十五年曹变蛟等人被杀洪降清。

    此战过后明朝在关外其实已经没有了防御力量赫赫有名的关宁兵只余下吴三桂一支强兵对付清兵的进逼尚有不足更别提入关剿贼。是以崇祯虽以督师辅臣杨嗣昌亲出北京镇襄阳抚张献忠四处搜剿李自成等坚不肯降的农民军领。奈何松山战后明军强兵损耗殆尽关内关外都无能为力了。李自成由商洛山入河南几个月间由两千人不到的残兵败将展至五十万人而此时的明军可倚靠的军事力量不过是开封城内的河南总兵陈永福部、孙传廷率领的陕甘总督标兵还有便是平贼将军左良玉的那些军纪战力皆属平常的军队朱仙镇外一战余下的两股大军一战而溃开封城又被李自成以破黄河堤岸放水淹城的办法攻下。自以之后关外清兵难以抵挡关内农民军势力坐大无法遏制。自崇祯十三年松山败后不过短短几年李自成便先占河南后攻入甘陕由西安出兵一路攻到北京路途中的明朝守兵望风而降无人敢抗。而城中的崇祯皇帝急调吴三桂来援又加封其为平西伯用以抚慰其心。只是此时明朝及皇帝早就失却人心吴三桂一心等着改朝换代京师的文官集团亦是放弃明朝皇帝在农民军围城之初敲景阳钟召集群臣竟然无一个官员听命。吴三桂一方军阀又如何肯为他卖命？一直待崇祯上吊自杀呈三桂不过出关百余里听到皇帝死讯立时调转马头回关只等着李自成前来招抚。

    关宁兵对明朝的重要性实在是等同于一根顶梁大柱原本的历史在张伟的介入下早就于史书不同。袁崇焕未死关宁兵并未因此事溃散失却主心骨只肯防守关外再不肯入关勤王。而崇祯因袁崇焕及祖大寿临阵叛变威逼朝廷一事也早就对这支军队失却信心。此时他指挥着用来剿贼的兵力不过只是北方及陕甘等卫所兵战力与关宁兵不可同日而语。若不是洪承畴、孙承宗等人韬略出众指挥得法官兵在此时的装备和战力还是远远高出农民军只怕这明朝不是亡于崇祯十七年而是在陕西大起义之初便告覆灭了。

    尽管一路逼压百般堵截奈何陕西饥民委实太多起义之初农民军力量甚是薄弱被那洪承畴屡次击败洪又深知农民起义的危害不比杨鹤以抚为主以剿为辅。凡是落在他手里的义军全数被杀。洪承畴敢战、“杀降”一时间在儒生士林里甚得好评便是皇帝也对他大加赞赏。在农民军奔出陕西流窜奔袭至南方之际大学士孙承宗戴罪立功继续督师直隶等各省军马围追堵截洪承畴则为三边总督清剿陕甘。

    因南方水网密集大半是北方而来的农民军不能适应当地的环境虽然入南直隶后如入无人之境但面对南京坚城当时所有的农民军领袖们都严重缺乏自信。李自成一直到崇祯十三年后才有了打天下的想法张献忠、罗汝才等人则一直缺乏信心。在崇祯二年便要他们攻州掠府直指明朝政权张伟还是太高估了他们的能力。

    在南方诸镇兵马调动集结孙承宗兵锋抵达长江之后高迎祥带着张献忠、李自成并老回回革左诸营渡江而回在四川境外原本团结一致的七十二家连营已然分崩离析。革左诸营并老回回入山西张献忠决决领兵入四川而高迎祥和李自成则坚决回陕决定与洪承畴决战确定陕西优势。

    走南窜北四处劫掠再加上攻克了好些府县八大王张献忠手中早已不缺金银兵器手底下的兵士连同老弱早已过了十万人算来此时整个四川也只有秦良玉的兵还有些战力就是如此加上那些一战即溃的驻防明军也不到张献忠手底军队的半路。这位八大王此时已拿定了主意要先盘据四川图湖广先行展壮大然后再言其它。

    “龟儿子们你们快点干活！秦良玉那个死婆子跑的不远老子要快些追上她剥了皮看看到底她有什么能耐能领兵打仗？”

    张献忠入乡随俗自入川之后很是学了一些四川的骂人话。此时看那部下乱纷纷处理破城之后的善后事宜将城内的官府库房清理干净大户人家搜罗一空便是寒门小户也是将所有能吃能用的搜罗出来。他自起义之后陕甘河南处处的饥民流氓无赖纷纷加入粮食和军饷的压力越来越重此时的农民军又只是流窜没有设官立府的无法收取赋税和军粮唯一的来源自然只能是抢掠。

    “大帅还要屠城么？”

    张献忠扭头一看见身边将校都是面容狂热想来屠城的刺激和收获颇大令这些原本都身处下层的穷人很是心热。别的不说就那些大户人家娇滴滴的小娘们就很令这些粗壮汉子们心热了。

    “对啊大帅现在没有高闯王他们饶舌咱们索性屠个痛快！”

    “大帅四川可比陕西山西富庶的多在这边屠城收获肯定大的多。”

    这些人等着张献忠令却见他猛一摇头骂道：“你们这些混账！就知道想着

    **抢掠。咱们现下离了高闯王还有自成那帮兄弟实力大弱。况且四川没有受灾没有什么流民饥民把老百姓逼急了全跑到官府那边。咱们人越打越少最后要光着屁股逃出去么？”

    他断然令道：“入川之后不准屠城不准乱杀百姓！待打败了秦良玉整个四

    川都是老子的你们祸害不就是祸害自已么！”

    “大帅要是洪承畴或是孙承宗入川怎么办？”

    张献忠冷笑道：“格老子的老子不跟闯王和自成在一块说起来咱们势力弱了其实是大占便宜。闯王的名头太响又带着咱们烧了崇祯的祖坟。小皇帝对他恨之入骨不论高闯王到了哪里洪享九和孙大学士必定尾随而去官兵主力原本不多要对付他们就分不出什么兵来打我们。这个时候咱们入川把局势稳住了然后顺着长江往下哈哈哈……”

    他猛然醒悟这些部将虽是从造反起事之初就跟随自已到底是人多耳杂谁知道有没有闯王和别家营帅派来的探子于是连打几个哈哈又道：“咱们这边闹腾的大了对高闯王和别家的营帅也大有好处！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打败四川的官军咱们就吃香的喝辣的啦！”

    他顺江而下在渝州围住了逃奔而至的秦良玉又打败了四川境内来援的卫所明军三月之后城内已是粮尽秦良玉自杀身亡残兵投降因是异族土兵张献忠将他们尽屠之。攻克渝州之后四川境内再无可与之一较高下的力量。成都虽是四川第一大城却被他一鼓而下。成都城内的蜀王闻警之初原想逃走却又得知高迎祥李自成等人正在川陕边境流窜往南的路道则被张献忠团团围住无奈这下只在留在城都死守。

    自代的朱椿开始历代蜀王比之其它藩王来说到也算的上是异数。在各地藩王欺男霸妇甚至青衣小帽于闹市中杀人取乐的时候朱椿搜索各地的历朝历代的典籍用以倡明文事又展教育资助官学是明朝少有贤王之一。他的后代到也算是秉承其遗教到也不算凶暴异常。

    “朱至澎抬起头来看看老子？”

    这朱至澎身着金地缂丝孔雀羽龙袍头戴翼善冠被张献忠手下的将士牢牢按倒在地上就在这蜀王王府正殿阶下向着原本地位相隔于云泥之间的张献忠叩头跪拜。

    见他神色慌张张献忠咧嘴一笑向他说道：“在你之前老子见过最大的官儿

    也不过是个县令老子见着他就得叩头口称县尊老爷。他一个七品官儿见着

    你是要叩头的吧？”

    朱至澎下意识答道：“纵是封疆大吏见着孤也需行二叩六拜之礼。”

    “嗯当初朱元璋说了亲王仪下皇帝一等军民人等一律不得均礼这一点老子其实是知道的。”

    他用靴子在朱至澎头上踢了一脚笑道：“这你这样蠢如猪狗的东西也穿着这一身龙袍任天下本事的豪杰见了你也要跪下行礼我呸！”

    “来人把这家伙拖下去斩了！”

    朱至澎立时吓的魂不附体被人向外拖拉之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喊道：“这位将军孤一直没有苦害百姓。杀害亲藩朝廷必不能容你……”

    “呸呸快拉下去砍了他的狗头。他那几个儿子什么藩王将军的都给我杀了。”

    看着面如死灰被如狼似虎兵士拖下去处斩的朱至澎张献忠轻蔑地笑道：“什

    么玩意。还没有苦害百姓？成都平坝子上七成的肥田沃土都是你家的百姓饿死

    也别想得到赈济你到是绵衣玉食！”

    又笑道：“就是不管这些留着你这鸟亲王不是凭白给老子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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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鼎革八）

    且不提八大王张献忠扫荡四川与湖陕甘川四地的明军周旋成都得而复失他领兵退守渝州一线前扼洪承畴部陕甘等地明军后拒明廷调集过来的南方各镇明军。除了有限的几个州府在他直接的统制之下为他供应钱粮。其余的州府即使被他攻掠而下当地的地主及官绅阶层也迅将他留下的小股兵力驱走。是故张献忠在川内虽是占据了战乱略主动官兵推进到成都和泸州一线已是无力再进。他却不能建立起有效统治。八大王心烦之下却只是无法可想。只能静待高迎祥与李自成的消息。

    崇祯三年五月明军除了要应付占据了小半四川的张献忠还需分兵提防应付流窜在山西及河南的革左、老回回诸营。除此之外折身返回陕北的高迎祥与李自成部更令明朝上下忧心忡忡。

    皇帝自接到蜀王并王府上下宗亲遇害的塘报立时晕阙倒地在场的内监廷臣皆是慌了手脚。待太医闻讯赶到崇祯帝已是悠悠醒传虽是阁臣及各部大臣皆环伺左右他仍是恸哭道：“朕以凉德继位大统。孰料意致失陷亲藩！祖宗立国两百多年从无宗室遇害一事。自朕继位先有德陵、凤阳皇陵被焚现下又有亲王被弑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有何资格位列于太祖皇帝驾前……”

    诸臣虽是苦劝不已奈何亲藩遇害一事对皇帝的打击甚大自明朝开国以来不要说是亲王便是等闲的宗室也没有死于刀兵的。蜀王虽是远支到底也是太祖苗裔正根的亲王就这么让那些泥腿子砍了脑袋连带成都城内所有的近支宗室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这样的噩耗令励精图治自视为英主的崇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在乾清宫大殿痛哭一场崇祯立时命人送上素服朝冠命在京官员为蜀王举哀他亲自赴皇极殿请列祖列宗宽恕。又领着周后、田妃赴大高皇殿焚香默祝祈盼国运能够扭转孙承宗洪承畴等人能克期平贼。

    由于他深恨张献忠杀害亲王连下严旨斥责孙承宗等领兵大吏。依着明律失陷亲藩该管的封疆大吏必以死谢罪。四川巡抚王维章原本就以贪劣闻名士林不耻此番他在成都危急之际领着巡抚标兵先逃又坐视秦良玉战死渝州原本便是死罪难逃。再加上成都失陷蜀王遇害这王维章到也识趣。上表谢罪后便仰药而死。若是等着皇帝落只怕不但他要人头不保便是连家人也需受株连。与他一起原兵部尚书亦以失陷亲藩而剥职下狱是不是要拉到西市挨上一刀便只能看崇祯的心情好坏了又以杨嗣昌以兵部左侍郎即为本兵督管剿抚大计。

    待王维章自尽崇祯帝以李国英继任督促洪承畴会同李国英收复成都；孙承

    宗自湖北入川两相进剿。至于原本应该为剿贼主要目标的高迎祥部竟似一时

    无人理会。

    “李哥咱们窝在此地等着官兵来杀么？”

    自联营之后高迎祥自称闯王李自成被人称做闯将除张献忠之外威望最高。他原本就极有人缘为人慷慨大方善于交际。待起兵造反之后身边有一群

    服膺于他的兄弟刘宗敏、李过、及后并伙的郝摇旗勇冠三军、田见秀刘芳亮等

    人老成稳重再加上李自成聪明过人原本当差务农无甚闲暇看书此时加入义军只要不行军打仗他便捧着兵书或是史书来看。看书之余再加上转战南北的实际经验此时的李自成已远非昔日的吴下阿蒙。

    此时他端坐于地四周皆是光秃秃的黄土坡一阵轻风吹过便是漫天的黄沙尘

    土。陕西全省原本就是靠天吃饭此时干旱已久已是困苦已久。漫说是粮食便是连树皮、观音土亦已吃的精光。那十几岁的稚子幼女要么被自家人吃掉要么只要一出门立时瞬息不见。榆林城内早就公然叫卖人肉。粮食六两白银一斗而人肉只需三文一斤。

    自富庶的南方折回经穷困贫瘠的河南、山西原本达五六十万之多的数十营义军一时间分崩离析高迎祥虽被尊为闯王对各营的义军却无实际管辖权张献忠拔营而去其余非陕人的各营义军更加不肯回饥荒无粮的陕西。是以待高李二人回到陕西身边止有二十余万人其中能战之后不过五六万人装备盔甲的精锐不到两万。所谓数十万义军只是说起数目来吓人罢了。

    李自成凝神不语只是望向远方若有所思。此刻刘宗敏被高迎祥急召而去其余李过、田见秀等人哪敢在李自成沉思之际打扰。只有郝摇旗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到还不惧。只又向李自成道：“李哥你到是说句话来咱们只待在渭南叫甚事呢。”

    李过因见他二叔只不说话便大着胆子向郝摇旗道：“二叔他正想事摇旗叔你别吵了。咱们呆这边还算好的延安那边寸草不生榆林那儿都卖开人肉了。若不是想招募些健壮汉子咱们何必回陕北哩。”

    郝摇旗一阵烦燥向李过道：“小毛孩子你知道什么。没有吃的任你有百万大军也是没有用。八大王现下在四川闹的欢腾偏咱们窝在此处待官军收拾了他回师来打咱们那时候就等死吧。”

    李过对他说的“小毛孩子”云云颇是不服不过既然以叔相称虽是年岁相差五

    六岁到也不好顶撞却只是翻着眼瞪着郝摇旗不语。

    两人正自斗鸡也似互瞪却听李自成开口道：“你们都不必争执了。我料待宗敏

    回来会把闯王的意思告诉我们的。”

    他面色深沉眼中波光闪动向身边诸亲信嘿然道：“我适才想了半天。当日没有攻下南京依长江固守割据然后设官置府以伐北方这真是大错特错了。咱们畏那孙承宗如虎被他撵兔子一般撵来撵去。其实回头细想一下这老头子虽有才干到底手底下的那十来万兵丁是调自各省全是刁滑疲玩之徒咱们当时五六十万人能战的精兵也近十万未必就打不过他们。再加上朝廷掣肘皇帝和那些文官们不知兵却爱指手划脚孙大学士就是知兵又有何惧？”

    说到此处他谓然一叹又道：“只是各家义兵心不齐打仗时都想往后缩拿下城池收捡财物时一个个全冲在前面。特别是敬轩凭大的杀气每战都欲屠城城。我劝过他几次到弄的兄弟生份当真是何苦。”

    郝摇旗咧嘴笑道：“李哥你也真是。那些人又不是咱们乡亲还帮着官府守城打

    咱们杀了又怎地。”

    李自成神色忧郁向着诸人道：“咱们当初起事只想着多活一天是一天。谁知

    道走南荡北的跟着咱们的兄弟伙越来越多。虽说大家都存了一样的心思想着这乱世里多活一天也是赚头。不过你们回头看看跟着咱们的这些兄弟哪一个不是面黄肌瘦拖家带口？咱们不败则已一败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了。身为领头的我还怎么就图个痛快了事？若只是咱们几个人上山落草那当然是大块肉大碗酒怎么痛快怎么来！”

    田见秀点头道：“敬轩领着他的人和咱们拆伙想来也是见到这一步。若还是抱成团有力不往一起使反道打窝里炮几十万人到还真不如单干的好。”

    “正是！现下除了高闯王的本部就是咱们的兵马了。两家合起来近三十万人能战的精兵五六万这陕甘的兵大半被调去打张敬轩正是咱们大干起来的时候！陕北虽然饥民遍野不过那西安、关中却仍有粮收。再加上省城府库起寨子打大户足够咱们吃的了。”

    他说的兴起站起身来向听的目瞪口呆的各人大笑道：“捷轩被闯王叫了过去便是商量此事。明朝二百多年了未必就不是注定亡在咱们手里？我们原本也想不到此处都是那个叫吕唯风的读书人提醒。只可惜当时众家兄弟浑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现下人家走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再找这样的人才！”

    “兄弟们咱们干起来！张敬轩现在干的风生水起咱们未必干不过他？”

    陕北饥民甚多高李二人回到此地原本就是如鱼得水。若不是考虑着养不起这

    些人只怕振臂一呼百万人瞬息可得。此时既然打定了攻州掠府占地为王的心思到更加不急着多招饥民扩充队伍。与流窜不同此时他们要的是精兵而不是如同马蜂一般乱纷纷的百姓。

    待张献忠在四川大干起来引的大半官兵往四川而去那洪承畴虽是仍防范陕北方向却已是力有不逮。高迎祥与李自成考量多日又严加训练士卒终于决定在一定要在秋收前动手。

    崇祯三年八月高迎祥引李自成、刘宗敏率五万精兵往击咸阳其老营则紧随其后驻防咸阳的明军不到万人到有大半是兵痞兵油都是由市井无赖冒认的卫所军人。别说稍加抵抗便是连义军的旗帜也没有看到便四散而逃。待咸阳一下西安震动在西安的秦王念及当日蜀王被弑在义军尚隔着数百里地便携着王府上下金银细软在两卫王府亲兵的护卫下连夜奔往山西太原寻晋王避难去也。

    待崇祯于北京接到咸阳失陷西安不稳的消息当廷震怒立下严旨将督师辅臣孙承宗下绵衣卫狱。命三边总督洪承畴立时回师进剿务要守住西安。命孙传庭为延馁巡抚领兵协助洪承畴；调两广总督熊文灿督师湖北接过孙承宗留下的军队继续剿灭四川贼兵；命丁启睿为河南巡抚督剿流窜于山西河南交界之贼兵。

    这些举措都是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所献的一正四辅之策崇祯见他赞画有方正奇得当大加赞许之余心中对平定流贼到又回复了几分信心。

    大6局势纷乱如此张伟居于台湾小岛之上每日兴除积弊改革文事。此刻台湾已有《太学报》、《商报》两家官办报纸每日间只是议论三代之治圣人言教是否全乎时宜西学贤愚于否、世道人心如何浇漓、便是连兴亡之事治乱之由亦是长篇大论的载于报纸之上。于是内地刀兵四起人心惶惶唯恐瞬息有鼎革之事时台湾却是文气郁然甚至有南京儒士托商船带回《太学报》阅读之事。一时间台湾名声大涨只是这名气有好有坏有贬有褒却也是壁垒分明。

    张伟这几月间到也没有挨骂只可怜了出头的陈永华。将张伟那些有悖于儒家传承被那些大儒们视为洪水野兽异端邪说的观点抛将出去引来无数饱学之士的还击。纵是他的老父陈鼎也专程从福建赶来台湾硬是用拐仗敲击其头逼着他撰文认错。待知道这些都是出自张伟授意陈永华不过是加以润色署名挨骂而已时陈鼎虽是愤怒却也是无法可想。他既重礼教张伟身份尊贵他总不能上门叫骂虽然是满肚皮的闷气也只得罢了。

    除此之外又开始允许台湾大商人自行组建商船队政府抽取赋税。入台之初台湾所有的商船都属张伟何斌二人所有后来虽然有大批富商来台只是不准在台湾组建船队。那时台湾对外贸易规模甚小允准其他商人造船贸易只是与张何二人抢财路罢了。此时不但是日本被张伟垄断便是南洋、印度、张伟亦可分一杯羹如此这般张何等人原有的商船规模已不敷使用。放开管制可以使得贸易利益最大化又能抽取大量的佣金赋税。待海外贸易规模扩大以战舰护卫商船亦可随时武装到那时不但是南洋就是南美、欧洲只怕台湾的船队也能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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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鼎革（九）

    略带咸味的海风带起了白色的浪花不停拍打着台北港口的堤岸。张伟兀立在大块条石修筑的堤岸之上目送着台湾往库页岛方向的渔船船队起锚升帆往那片只居住着少量野人生番的海域而去。

    此刻的库页岛已归于满清管制岛上有若干通古斯或是索伦部落的领早就向后金朝贡每年有相当数量的皮货和土产被千辛万古由这个化外小岛送往沈阳。张伟海军实力强横可以轻松派遣汉军由海路登6上岛。原也打算将这库页岛拿下做为攻击满清的后方补给基地。多次派人到岛上和周遭海地域堪查过后方得知那库页岛苦寒之地岛上遍布森林野兽除了岛上部落之外外来的军队欲荡平全岛至少需数万大军。岛上的部落又与满族类似早就归化投顺每年都有部落领往辽东朝见皇太极贡献包茅。所得与付出相差太远无奈之下张伟放弃占据库页岛的打算。那岛上除了森林和皮货外到也无甚矿藏便也只索罢休。

    自从南洋返回台北之后到因一桩意外令得张伟重新思谋起库页岛一事。现下在台的西人甚多英、荷、葡萄牙等三国洋人已有四百余人。其中有数十人是张伟聘请来的西学教师。这些人在本国皆不如意西人又酷爱冒险随船出海来得这万里之外的中国。与想象中不同并不是每个人白人都能致富有不少人也只是勉强赚几个辛苦钱甚至有穷困潦倒者。被张伟聘请而来的大半都是些中下层平民只因在国内时受过基础教育知道些几何、化学、物理的知识竟然就被高薪聘请成为受人尊敬的老师。每日只夹着几本书上课悠哉游哉可比在海上奔波四处殖民冒着生命危险赚钱来的舒服的多。

    再加上持着狂热宗教理念前来传教的各国耶苏会士汉军雇佣的教官、台湾兵器局聘用的武器专家、在南洋冒险企图混水摸鱼空手套白狼的西方流浪贸易商、再加上水师教练、翻译、来远东骗钱的艺术家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几百个大鼻子子洋人组成了在台湾的冒险集团其数量甚至过了各国在明朝内地的人数这么一个参差不齐的集团以金钱为纽带在台湾上演着一出出滑稽的浮世绘。

    与后世中国不同张伟立台之初便规定来台的洋人须学中国官话。还建立了汉语考级标准优异者可以官府补帖的俸禄。原本考试的人不多待遇极其优厚。待此时几百号人洋人汇聚台湾甚至有不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举家迁台。这些洋鬼子红眼球见了白银子哪有不拼命的道理？最多不过两三个月只要不是蠢到家的大半的日常对话已无问题。那些早期来台的早就可以诗曰子曰骈四骊六甚至八股文章都做得几篇了。

    洋人既然学会了汉话甚至汉字也写的笔走龙蛇一般张伟又辗转从欧洲买来大批的书籍。什么《形而上学》、《理想国》；《天体运行》、《勾股定理》等大量的西方哲学与科学书籍被翻译成中文。

    张伟身为全台之主少不了要前往这些洋鬼子的聚居处宣慰一番。他一向事忙直待大批洋人安身之后方乘坐马车前往探看。待他到得那些洋人在镇北镇外的居处却见一幢幢的西式住宅横亘于前一幢高大的尖顶教堂最为显眼。

    张伟因向身边侍候的台北政务官员问道：“整个台北并台南现下有多少教堂？”

    “回大人台北四幢台南一幢。”

    因见张伟不置可否那官员忍不住向张伟诉苦道：“这些洋鬼子教士太过烦人在台北镇上传教也罢了没事还往大屯山上钻往草山里面钻寻那些土著传洋教。那些土著前不久还是食人生番这一年多来被大人感化到是省了咱们不少的心。现下可好三天两头传来洋教士在山里被围要么就是护送的人和土著打了起来又或者洋人打伤了土著土著们寻着官府要说法。虽说没有大的乱子到度是桩麻烦事。大人干脆禁止他们传教得了！反正咱们就指着他们来教造炮造枪传什么鬼教！”

    他劈里啪啦说了半响很是将这些不安份的洋教士控制了一通。张伟见他唾沫横飞一脸激奋显是平时为这些洋教士擦屁股吃了不少的苦头。

    因笑道：“咱们汉人从来不禁宗教。儒释道三教并存也没说哪一教独大。官府到是禁过佛只是因那些秃驴们占了太多田产人丁又不敬君父。还有那什么景教、摩尼教、回教咱都没有禁过。只要不造反不引着百姓蔑视君父、不敬祖宗不霸占田产人丁就由他！”

    他自是不便与这些官儿们明言。这些传教士都是些宗教狂热份子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一不为财二不为做官；生活简朴不求物欲享受与后世的教士不可同日而语。这些人为了传教大半曾学习过落后民族不懂而又重视的知识比如物理天文、火器制造、甚至是钟表修理以期用这种西式独特的东西来打动他们眼中的野蛮人让上帝的光辉照耀全球。只是当时的中国并未落后世界多远西方世界也没有两百年后那么独霸全球在外传教殊为不易。进入中国一百多年只不过在北京修了几个教堂。下层百姓不肯搭理异端上层贵人对什么原罪、宽恕博爱又全无兴趣更可恶的就是基督教不准多妻不拜祖先这让崇尚祖先崇拜和多妻制的中国贵族们更加的疏离。

    此时张伟以全然开放的态度让这些教士前来传教吸引了南洋各地及中国内地大批的教士前来台湾的富庶和开放政策让他们欣喜不已。张伟又亲自写信给当时的教皇使得教廷允许中国人追念祖先将迷信转为一种亲情哀悼的解释。此后两边皆大欢喜张伟则利用教士的科技教士则在台湾顺利传教。反正中国人在宗教上最为狡猾讲究的是遇神就拜不吃亏转回头却又将上帝抛诸脑后张伟到不担心基督教在台湾坐大以宗教危胁他的威权。

    待张伟在来台的白人聚居处巡视几遭却也无甚稀奇。左右不过是那些洋人纷纷上来逢迎。什么英明的领导者、伟大的将军、仁慈的领主……云云吵的张伟头也大了。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汉语半生不熟的洋鬼子入得他们的私用教堂自被那教堂当家神甫迎入内室。

    张伟因敷衍问道：“此地可好么？”

    那几个教士面面相觑显是不理会这种中国官长常用的泛泛问句。那当家神甫微一欠身笑答道：“这里很好空气温暖土地肥沃、人民富足……”

    张伟知他误会忙打断他话头笑道：“不是问你们这台湾可好是问你们在此地可好可有不足之处。”

    “托大人的福一切都好。虽然传教还有困难不过秉承上帝的旨意我们会继续宣扬他的……”

    “好好如此就好。”

    张伟急忙打断他们话头生怕这些传教士缠着他不放。自从放耶苏教士入台传教这些人整日里就打他与何斌等台湾大佬的主意心想着只要他们入教则可以带动大量的台湾平民入教。张何二人不胜其烦早就吩咐门政不得放这些教士入内。此番入得教堂自然还是早些溜之大吉的好。

    张伟连连点头口称“好好”脚步已是向外挪去那些教士自是起身恭送不提。却见张伟在院中顿住脚步回头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那神甫定睛一看张伟却是站在一口用青砖搭建的大铁锅之前看着一锅熬的滚烫的动物油脂征。

    因答道：“大人这是我们熬的牛油用来给在此地的同胞们做些肥皂。台湾炎热这才五月不到便已是骄阳似火。洗澡时若没有肥皂油脂和灰垢洗不下来。咱们除了传教没有别的事就做些肥皂来用也是造福大众的好事。”

    张伟“唔”了一声颇感兴趣地问道：“就这么熬上一熬就成肥皂了？”

    他自来台之后亦是为没有肥皂使用而苦恼不已。虽则他提倡卫生却不能要求农民也如富家大室那样熏香淋浴。那寻常农夫用些丝瓜瓤在身上擦上几擦再用些皂角在身上抹上一抹便已是难得的盛举。此时听得这几个教士能做出肥皂来一时间兴趣大增立定脚步在那大锅旁边也不顾黑烟滚滚便在那大锅旁边向那几个教士问道：“这种肥皂能去油脂？能有香气么？”

    那几个教士瞠目结舌那本堂神父答道：“去脂是一定的……香气只怕是没有的。”

    他肚里暗暗嘀咕心道：“这些中国贵人当真古怪只说他们洗澡时还要在木桶里放上花瓣……上帝！”

    张伟点头道：“甚好此时能做么？我便在此地看着你们如何处置。”

    那几人答道：“成了已经将油脂熬的分离出来加上小苏打便可以了。”

    说罢将那锅底火撤去待油脂稍稍冷却倒入那分隔好的木制模具之内。融入配制好份量小苏拉与脂肪融合之后便凝结成一块块可溶解的黄色肥皂。

    待这些肥皂冷却之后张伟自模具中捡起一块虽然仍是粗糙不平闻一下也全无味却是与自已小时用过的那种工业肥皂并无差异。因笑道：“好！你们做的这东西甚好。做法又简单易学我要向全台推广使用！”

    见那几个教士都是陪笑不迭连声应承张伟一笑抬脚便要离去。却心中影影想着一事只是一时不得要领只得临行又问道：“台湾也杀牛吃牛肉。不过这几百万人用将起来牛油什么的肯定不够。用的油可以么？”

    “大人最好还是牛油。若是不然羊油和猪油也可。只是这两种就不及牛油

    的好了。”

    那神父迟疑一下又道：“其实鲸鱼的油最好用海豹、海象的油也甚好。只是

    大人这里虽然有很丰富的渔业资源却是甚少见到这些大鱼。不然的话捕一头鲸就可制成几十万块肥皂了。鲸肉可以食用还有那龙蜒香也是比黄金还贵重的宝物……”

    他滔滔不绝大讲鲸鱼的好处张伟不禁失笑向他问道：“阁下身为神父怎么如此残忍好杀这可有伤上天好生之德吧？”

    那神父一楞答道：“耶苏也曾以鱼和水让几千人吃饱了肚子。上帝创造动物自然有他的法则在。咱们的教义并不如贵国的佛道那样禁人杀生。”

    “嗯是我想左了。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张伟拔脚离开虽然心是仍是影着一事却一时也顾不得了。只想着那教士的建议确实有理。这捕鲸业在北欧养活了一大批人捕一头大鲸便是几万的银子可以入账当真是本小利大。只是台湾附近洋面别说是鲸就是鲨鱼也少见的很。却哪里去捕鲸去？若是组建远洋船队此时没有蒸汽机可用以风力划浆的船只去捕鲸只怕一年两载的都回不来却又是不合算的很。思来想去唯有那库页岛附近海域会有鲸群存在虽离台湾较远到底海路熟悉来回半年左右便可满载而归。那岛上的土著别说是战船便是吨位稍大些的渔船也没有一艘。汉军亦不必攻上岛去只需派一两艘小型炮船就能将这些土著封在岛上不得与外界沟通。如此这般又能捕鲸又可切断库页岛与辽东的联系到也是一举两得了。

第六十章 鼎革（十）

    那台湾船厂此时规模已远远过当初。当初张伟何斌二人忍痛从腰中掏了银子出来建造战舰并小型炮船。后来为了与南洋及日本贸易日日赶工建造商船规模越来越大。此时张伟又令在台富商可自行造船参加海外贸易这买船造船一事顿时在台湾风行开来。船厂虽是扩大数倍却仍不敷使用。数以万计的工匠不分日夜的在船厂之内打造修理船只一艘艘崭新的商船造将出来被那些商人提将出去开往海外贸易。

    张伟却因顾及未来海上争执不顾商人反对禁造三百吨位以下的小船且设计之时要便于改装成武装战船虽不能和正规战舰相比却也能以俟日后事急时使用总归是聊胜于无。

    他下定决心要派船去库页岛捕鲸之后便令人将十几艘俘获的原荷兰、西班牙及郑芝龙的小型战舰改装舰上留下几门火炮一来可以防备清军和岛上土著袭扰二来这些战舰吨位够大也省得为了捕鲸另造新船。

    在海堤上目送捕鲸船离去张伟转身向那桃园兵营而去。大6局势已然乱象纷呈他虽然每日间做堰武修文状实则再无人比他更关注内地局势。此时张献忠虽被优势官兵围攻竟然能抵挡的住李自成与高迎祥在陕西局面大好。就是革左等营亦是在山西河南交界横行明军也只是依城而守不敢出战。崇祯皇帝急的跳脚却也知当务之急是要围死张献忠不使其坐大击攻高迎祥、李自成部稳定陕甘局势方能腾出手来收拾革左诸营。

    台湾原有龙武、神策、金吾、龙骧四卫每卫三军一万二千人四卫合计约五万人、飞骑卫六千人、万骑一万二千人、再加上水师一万五千人独立的神威将军炮队六千余人连同张伟的两千亲兵加上巡城将军的巡捕兵力仍是不到十万人。虽云兵贵精不贵多不过要防守吕宋、日本长崎还有台北台南驻防算来将来用到内地争霸的兵力左右不过七八万人再加上内地广袤这点兵力若不收罗降兵土兵之类只怕攻下城池也无法分兵去守。

    是以从崇祯三年二月起张伟未离开台湾之际便已令各卫重新招兵。虽然台湾兵民比已是颇高但就是招至二十万人军民比方到十比一以台湾的财力也还承受的住。

    四月时占了吕宋七月时局势已稳留守的八千神策卫汉军并汉军水师船只将吕宋牢牢守护在手心。吕唯风四处巡行又得了张伟派去的官学子弟为辅用分化利诱四处建立堡垒扼制交通要道以当地汉人为倚托任下层官吏几个月间吕宋已是恢复如常。除了不能直接将货物卖向南美又时刻提防西班牙并葡萄牙人的舰队来攻之外吕宋已再无他事。因局势已稳张伟便命吕唯风征集了大批当地土著四处搜寻金矿虽暂时没有找到却也找到数处优质的铜矿也补台湾缺铜之憾。大量的铜矿提练出来后用以铸造生活用具出售又可以铸造成铜钱。自然又是台湾的大笔财源。只是那优质铁矿却仍是搜寻不到吕宋虽有铁矿却不能用来铸炮铸枪只可用来生产农具之类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张伟因吕宋重要虽大6战事将起却也只得忍痛将周全斌留下驻守。若非解除了西葡两国危胁暂不调那八千神策军回来。却将曹变蛟与肖天调回署理征兵扩军一事。至崇祯三年八月大股明军开向陕西四川湖北之时台湾的汉军已扩军至每卫两万人神策卫因有一万二千人驻外又特意多招募了六千五百人整个汉军已近十四万人。虽然财力吃紧到也还供养的起。只是台湾青壮男子已近三分之一入伍当兵军民之比甚高。风调雨顺时也罢了若是遇着台风或是洪水地震只怕对农事和工厂矿山都大有影响。好在除了罪民之外原本的矿工都由吕宋和日本招募而来到也省了几万劳力。

    待他赶到兵营却见各卫各军的汉军士兵都在各级主官的带领下训练体能与格斗术。这火枪兵与弓箭兵不同一个好的弓箭手总得十年八年的功夫才能箭不虚。而一个火枪手从举枪到瞄准开枪只需一柱香的功夫便可。至于精确描准装弹度、队形队列亦是最多两三个月便足够成军。是以当时虽然弓箭和硬弩的威力不下于火枪欧洲各国却已是淘汰了冷兵器改为纯火器的军制。张伟虽有鉴于攻城做战和临敌肉搏时刺刀太过吃亏建立了龙武军这样的冷兵器兵种。其余三卫却是不改初衷仍是以纯滑膛枪装备士兵。除了体能训练之外做战队列和瞄准射击都是极简单的事想来那些新兵已然尽数掌握。

    因见张伟赶来料想他要来校阅。各卫及各军的主将立时奔来环伺左右。因周全斌不在此时的四卫将军中以张鼐最得信重。因见张伟若有所思看向场中的士兵张鼐便向他笑道：“大人这些兵士最早不过入伍半年除了身上没有杀气没有那股子味道之外。一切都与老兵无甚差别。大人若是想看不妨令大队集结校阅一番？”

    张伟摇头道：“不必了。左右不过是这样有你们在我也放心的很。我此番过来是要把军制改动的事向你们说一下。”

    因见各人凝神细听张伟笑道：“不必紧张。此番变动的是汉军编制与各位的职衔无关。”

    他带着诸将步入节堂之内坐定之后皱眉道：“五人为伍十伍为果五百人为一都尉两千人为一营由校尉统管。这样的分法太过粗疏。伍长手下只有五个人到也罢了。一个都尉指挥五百人太多了指挥不便手底下的兄弟都认不过来。自此之后十人为一分队由什长领、百人为一果由果尉领、三百人为一营由一都尉领、千人为一旅由一校尉领、三千人为师由卫尉领。六千五百人为一军由将军领。待将来再行扩军将军可领万人为一军。如此这般改制可如脑使臂运动自如。”

    西方军制的三三制原来自古代罗马乃是世界上最精细也最能挥指挥官效能的兵制。张伟虽仍在官职上仿古制其内里却已改原本的粗疏使得军队越细化易于指挥。

    待他宣布成立参军部设作战、机要、情等处；又设后勤部、情报部、行政部等现代军队的辅助部门整个汉军已是完全现代军制化。再辅助以军爵、军衔、抚恤以及精良的训练、严明的军纪、优厚的军饷待遇汉军中又有甚多打过几次恶战的老兵若是正面交战别说是陕北义军或是明军哪怕是八旗精兵亦不能轻言能击败这支强军了。

    待他将诸事交待已毕至节堂外上马本欲直回台北。却见校场内士兵已是整队完毕分列两瑞。张伟无奈只得向诸将道：“我本不欲大阅你们非要如此么？”

    张鼐与刘国轩展颜笑道：“难得大人来一次不校阅一下鼓鼓军心士气也太过可惜。”

    张伟近日来心中总影着一事原本想立时回府却是拗不过他们也只得勉为其

    难骑马向前在八万大军前风驰电掣般巡行一遭。那些兵士见他向前却是兴奋不已各自在主官带领下山呼万岁虽然僭越违制形同造反谁又肯去理会？

    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三将此时领着龙武卫明军盔甲原本简陋之极只是着小红袄罢了。除了将官甚少有全身披甲者。此时的汉军却是不同虽然台湾无有铁矿却是想尽办法为两万龙武军装备了全身的仿唐的明光甲。不但远强过明军就是装备了多层棉镶嵌铁叶甲的八旗兵也是远远不如。至于那些过人高的铁盾、长矛、陌刀其打造之精良亦是三人前所未见。虽然只两万兵这些装备的费用只怕不在明朝二十万军之下。再加上中下层军官全然是汉军老兵调来对新入伍的新兵严加训练军纪军法都比当年的皮岛明军不可同日而语。三将感叹惕厉之余对张伟的敬佩和猜度却又更加深了一层。

    此时三人见手下士兵不住呼喊万岁而张伟坦然受之不以为意。皆各自在心头叹气只怕将来战事一起不知道前途如何。只是此时已归顺张伟身家性命全然在这岛上此时纵是别有他意也是脱身不得。思来想去只得也跟随着张鼐、刘国轩等人同呼万岁虽仍是别扭多喊了几声到也变的坦然了。

    却见那张伟骑于白马之上巡行一遭后意气风回来原本有些郁郁之色的他却

    瞬间变的神采飞扬。这样的场面便是有些魔力可以瞬间将人的心理改变。

    只听得张伟向张、刘两人笑道：“孔将军是老成*人张载文和王煊成日里跟随于我身侧山呼万岁这一出定是你二人弄出来的鬼！”

    见二人嘻笑丝毫不以为意张伟乃正容道：“诸位将军玩笑耍乐也就罢了。这适才的万岁声若是传到北京真万岁的耳朵里只怕我也只好要了你们的脑袋给皇帝陪罪去。”

    见各人仍是全不当真张伟知道这些人眼里只有自已全然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便是尚耿等辽东诸将适才自已在马上看了也是万岁万岁喊个不停此时这么呼喊虽是不妥却也不好太过训斥只得又吩咐几句便待拨马出营。

    “大人末将有事禀报。”

    “喔孔将军有何事？”

    因见孔有德恭身行礼张伟笑道：“孔将军有事便说不需多礼。”

    “大人末将想请大人校阅龙武军这些时日来每日训练不止将士思战前些

    时日龙武军与金吾军曾有对战演练之议今日大人过来到正好可以演练给大人

    看。”

    因见龙武三将与金吾诸将神色都不自然颇有些愤愤之色。张伟心中略想一想便已知道定是火枪兵与龙武军起了争执诸将为手下出头为了证明自已手下都是强兵方有这对攻演练一说。”

    因笑道：“这又何必。不实弹火枪兵威力不显射实弹又无法演练。”

    却听那孔有德亢声道：“末将愿亲率五百龙武精兵与五百金吾火枪兵对阵以

    三里为距按照估算好的射距离和威力来对攻便是了。”

    张伟见诸将坚持虽是无奈却也只得应允。只见一龙武军小军跑上前来以草人装备了龙武军的全身铁甲又放置铁盾于其身前。令一金吾小兵试射先两百米未中；一百五十米弹丸擦射而过；百米正中铁盾、五十米弹丸擦于铁甲之上叮当做响却只有寥寥几粒钻进了铁甲之内；直到三二十米方有铁丸击中草人要害只是数量仍是不多并不足以致命。

    张伟神色铁青心中只是在想：“龙武军全是步兵身着铁甲防护力虽高若是

    遇着大股的火枪兵死伤仍是惨重若是五百对五百金吾兵必是惨败无疑。”

    事实果真如此待双方对阵完毕按照预先算好的折损五百铁甲龙武军只伤损

    下去二三十人余者皆冲至火枪兵大阵之内。以龙武军的格斗术及装备这五百

    金吾军以刺刀迎敌只有半个时辰便告全灭。

第六十章 鼎革（十一）

    因见张伟神色难看金吾诸将皆是面如死灰。张鼐与张杰虽与张伟关系亲近此时亦不得不与顾振、黄得功一同跪下道：“末将等死罪！”

    五百对五百如此惨败。不但金吾诸将神情惨然跪地向张伟请罪就是龙骧并神策两卫的将军们亦是脸上无光。那刘国轩自持身份到是不好在张伟眼前公然向孔有德等人难。只斜了贺人龙一眼示意贺疯子出来说话。

    “大人末将有话要说！”

    张伟先是示意张鼐等人起身继而向贺人龙道：“讲来！”

    贺人龙亢声道：“大人此次演练对金吾军是不公平的！咱们火枪军行军做战最讲究以火炮轰击然后全军布阵向前。适才那样规模的演练依着咱们的火炮配备至少有八到十门火炮在后。那龙武军远隔三里外向前战甲沉重咱们每门炮至少能放十炮弹这样能打死多少人？他们的军心乱不乱？待到了火枪射程之内再以火枪先挡住他们进击火炮改射霰弹又得多死多少人？打仗的事没有演练这么简单。”

    他斜了孔有德等人一眼又粗声道：“真的拉到战场上打上几仗才知道谁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张伟见孔有德等龙武军将士气的面红耳赤贺人龙等人却兀自一脸愤恨不平模样因斥责道：“亏你还是领军大将！演练输了就是输了哪有这么多理由！你能保证日后每战必有大炮？或是没有敌兵伏击？三里外还打成这样若是路过狭隘路口敌兵自道路两边冲击而上。火炮何用？”

    贺人龙被他训斥的灰头土脸不敢再辩只得灰溜溜退下。那张载文与王煊身为

    参军将军说话到比这一众卫将方便的多。两人齐声道：“大人这话说的不对。”

    “喔如何不对？”

    张载文与王煊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那张载文便先笑道：“大人行军打仗哪有不预先侦察的道理。若是中了埋伏漫说是火枪兵就是龙武军又能如何？是以你适才的话说的不对。”

    那王煊接着话头说道：“况且那战场地形变化万端哪有象校场上这么容易奔跑。龙武军身着的盔甲虽不笨重奔跑起来却也不易。遇到个沟沟坎坎的不是一样吃亏？”

    周遭领火枪兵的汉军诸将听他二人说完脸色立时和霁各人纷纷交头接耳齐声道：“着啊！就是这么个道理。打仗的事哪有这么简单。汉军百战精锐哪有这么容易被人突到身前。”

    各人议论几句却见张伟神色不悦当下便各自闭嘴。却又听那王煊道：“不过火枪穿透力太差五十步内才有杀伤力这终究是不成。打西班牙人和日本人时因他们没有什么盔甲也就罢了。将来若是打女真人他们可都是有甲胃的！纵是装备的不如龙武卫可人家还有马还有强弓大箭！”

    “那咱们遇着满人干脆弃枪投降算了！”

    “就是也未见得有多厉害！在辽东不是被咱们屠了那么多！”

    张伟摆手令那些议论纷纷的将军们住嘴沉吟道：“王煊说的有些道理。咱们在辽东是以强博弱。又算定了他们不会弃城而走亦无法集中兵力出城野战。以大炮和火枪将敌人完全压制是以有那么大的战果。基是敌军开初就弃沈阳不顾集中沈阳、开原、辽阳的八旗兵在野外骚扰我军断袭我粮道袭我后阵你们以为汉军的损失会比攻城小么？”

    他将汉军诸将说的灰头土脸自已却也是越说越烦躁用皮鞭在马屁股狠劲一抽大声道：“你们好生去做！其余三卫也要和龙武卫一般学些格斗之术。孔将军选些精干勇武的兵士教导。”

    他听得孔有德等人远远应了径自骑马出了营门。心中烦忧却不知道如何是好。汉军若是有五十万精锐八旗自不在话下。现下以十五万汉军对阵十五万八旗却是败多胜少。人家的骑兵移动力远胜汉军补给后勤的需要都不及汉军的需求大。只要满人没有蠢到家不与汉军堂堂正正的正面接战而是以骚扰、游击、断粮、侧翼突击等方法交战十几万汉军步兵所能挥的效能与八旗精骑相差甚远。能以五千汉军足以随时抵住满人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精量精骑的突袭这方是张伟以火器成军的初始目标。

    他心中甚是烦忧一时却也无法。想起年前台湾兵器局曾上书禀报言道几个工匠依着张伟吩咐将那线膛枪制作出来。张伟心中一动虽知这线膛枪制作不易无法大量装备心中却一直存着侥幸之心。此时他心中甚是忧虑想到线膛枪一事心中一动立时调转马头往那淡水镇西的台湾火器局而去。

    这淡水镇与台北镇已是连接在一起除了淡水河两侧方圆十里划为军事禁区由台湾炮厂和火器局在内研究火器镇内镇外已是与台北镇并无不同。这台湾现下一共九镇台南有台南和嘉义两镇台北则仍是七镇。虽云是镇实则除了无有城墙与内地的省会大城已是无甚差别。整个台北七镇加起来除去镇外的农夫仍有数十万人口。除了北京南京这样的大城之外论起人口中已不在福州等省会之下。论起富庶只怕是比之北京南京亦不遑多让。

    待张伟自淡水镇外绕路而过通过汉军士兵把守的警戒线之后直入整个建筑群足有上千间房其间有淡水河穿越由十余小桥联接的火器局之内。如此这般的建造方式当是为了试制武器时方便用水的原故。

    “来人请孙侍郎过来。”

    张伟也不进官厅直接便到那火器局内研火枪的枪房之内。却因那些匠人各有专攻分组各自研究张伟虽召了几个匠人头目来问却只是不得要领。无奈之下只得令人去请正在试火炮的孙元化过来。

    张伟屡立战功声名越显赫地位亦是水涨船高。这孙元化来台数年每日潜心研火枪火炮忙个不休。却比那王忠孝和史可法只能做摇头大老爷强了许多。张伟念及他数年来辛劳不但在俸禄补助上多有额外加赏又特意连上保本使得孙远化由兵部员外升为兵部职方司主事又加赏了侍郎虚衔到也算的上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

    待孙元化穿着三品文官补服脚蹬厚底官靴匆匆而来却是全无汉官威仪。那袖子拉的老高胳膊上尽是黑灰脸上黑黑红红一片当真是狼狈之极。

    张伟忍不住大笑道：“侍郎大人这副尊容让令师徐大学士见了只怕轻饶你不得。”

    那徐光启虽然是著名的耶苏会士学贯中西却也是进士出身最讲究仪容举止。他年前来过台湾一次虽然已是年老筋疲见着孙元化上窜下跳不成体统却是将他罚跪许久方才饶过。张伟虽是拿这孙元化调笑他却只是不理会因向张伟诉苦道：“这大炮的闭气和炮管已经改了好多次有效的射程还是在五里之内最佳的射程和炸点还是三里左右我着实是无法可想了！”

    听得他诉完苦张伟亦只能点头道：“诚然也只能这么着了。那么线膛枪又

    如何？”

    “那到好上许多。大人今日过来想必是想验枪咱们这便过去如何？”

    两人的神色一时间变的愉悦起来这线膛枪研不易光是纸质子弹合用的纸张便选用了全中国十几行省的几百种纸再加上打火、闭气、膛线种种辛苦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此时经几年间的千百次试制终于将这线膛枪试制成功两个当事之人又如何能不欣喜？

    当下由孙元化引领张伟向着火器局内设的靶枪而去。那新制成的线膛火枪早就放置在靶场之内只待张伟前来查验。

    “隐藏在枪膛内的膛线凹下去的小槽被称为阴线凸起来的则叫阳线两条相对阳线之间的垂直距离叫口径子弹头的直径比口径稍大一些这叫过盈只有这样才能使子弹头嵌入膛线而旋转……”

    孙元化因见张伟手持那线膛枪上下翻看却总是不得其法并不明白除了两条膛线之外与滑膛枪有何不同因在张伟身边详加解释。

    张伟因笑道：“是了我现在方明白过来。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不知道多麻烦。”

    他望向孙元化诚挚道：“元化兄这当真是了不起！”

    孙元化却是不在意这些世俗虚礼他为人旷达只是以报国为已任研究武器正是他的长项亦是他的爱好别人是夸赞或是责怪他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因向张伟道：“请大人试射一枪如何？”

    见张伟点头孙元化便吩咐身边随侍的火器局从人为张伟清理枪膛上好子弹拉下扳机见一切就绪乃向张伟道：“大人请试射。”

    张伟虽射术不精却也只得勉为其难向着前方瞄准扣下扳机。只听得“砰”一声响却没有滑膛枪击时那般的浓烟冒将出来那纸壳子弹已被撞针引爆在枪管中迅即飞出直中百米外的标靶。

    “惭愧惭愧！”张伟见对面验靶兵摇动红旗显是子弹中靶这当真是难得之极。因向道贺的诸人谦逊几句又问孙元化道：“这线膛枪的最远射程为几何？”

    孙元化皱眉道：“虽然改进了许多到底火药推力不够。最远射程当在三百至四百米间有效射程当在一百五十米左右。比之滑膛枪虽是进步甚多却还是不够好。”

    张伟嘿然一声心道：“美国独立战争时还用的是滑膛枪有效射程百米之内现下这般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因又向孙元化问道：“这线膛枪一月可生产几支？”

    “若是所有的高手匠人停了手头活计全数调来做线膛枪大概一个月可出五十支。”

    “这是不成的。匠人还要造滑膛枪还要修理损坏的枪支。出一个熟手匠人最少得十几二十年的功夫我不能因噎废食把滑膛枪停下专出线膛。如若这样我就别指着打仗了。打一仗下来少说得损失损坏几千支火枪！”

    孙元化瞠目道：“那我也无法可想。别的好做膛线需要熟手匠人慢慢打磨研挫您着急也是无用。”

    说来说去左右还是不成。以现下台湾能抽调的熟手匠人加杂工一个月里最多能出二十支线膛枪远远不敷十几万大军的使用。张伟思来想去只得道：“既然是这么着也罢了。你们正常出产我用来装备精锐士兵或是用来狙击之用也就是了。还有骑兵所用的短管枪支也需抓紧制造马上做战先行开上一枪对敌人甚有威胁纵是打不死几个能惊了马匹也是好的。”

    他连声吩咐孙元化等人自然连声答应。待张伟行到靶场之外却见几个大鼻子的英国洋人技师笑咪咪迎将上来。这些人最早来台学的一口京片子汉语与张伟已是熟捻的很当下一个个上前来请安问好与张伟寒暄致意。

    张伟此刻却没有心情与他们闲扯当下随口敷衍几句便待离去却听一英人技师笑嘻嘻拍马屁道：“将军阁下的台湾当真是一座神秘的岛屿在将军治下不过这么些年就如此的富庶繁荣……”

第六十章鼎革（十二）

    他们拍惯了张伟马屁又是客卿身份虽然亦畏惧张伟到也敢嘻笑几句。若是等闲的官吏将士见了张伟话也不敢说半句又哪里有勇气长篇大论的胡扯。

    张伟此刻却是不耐只向那洋鬼子略一瞪眼立时吓的他闭口不言。心中只在纳闷不知道今日的马屁为何拍在了马脚之上回去到要好生研究一番。

    “神秘岛……这个外国屁精到说的好名词。”

    肚里嘀咕几句到也觉得好笑有趣却仍是板着面孔向火器局内侍立送行的众人挥手而别跨上乘骑便待返回府邸。却突然心中一动想道：“神秘岛这个名字好生耳熟！”

    他骑坐于马上左思右想却终于想到这原本是自已少年时看过的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一本幻想小说。自失一笑此时凡尔纳尚未出生却上哪里寻这书来看。又想到：“那小岛上东西也多的出奇。什么优质铁矿、硝石、硫碘、烟草、陶土……当时还不觉得现在就这台湾这么大的一个岛连一个铁矿也寻不着打造兵器什么的还需从雷州半岛买回整船的铁矿石回来才可。还有那人在岛上就凭着一个工程师除了铁路当真是什么都造了出来就连电报都有了。不过记忆中制造电报和炸药的方法到也着实简单不需任何工业基础支持……”

    “炸药！”

    他想到此时脑中突然如同电光火石般掠过“炸药”这两个字心神激荡之下却差点跌下马来。连忙稳住身形在脑中急思索道：“那几个人什么工具都没有别说是实验室就是连口锅也没有。我记得只不过是打了一只大鱼熬油然后以黄铁矿石蒸熘出硫酸铁将硫酸铁结晶放入空瓶中进行锻烧使之蒸为水汽经过冷却就可以变成硫酸。再心硫酸溶和动物甘油便成了威力大过黑色火药三十多倍的硝化甘油。再辅以粘土或是白糖用以凝结甘油就形成了制造工艺简单威力惊人的黄色炸药。

    张伟想到此处不禁手舞足蹈兴奋非常。若不是骑在马上当真是要原地跳上几下以泄心中的欣喜。以铁矿石蒸熘出硫酸的办法他到也知道只是一直法解决提练的工具罢了。制造硫酸需要很大成本有不少设备都是必需的：一套特殊的工具、白金的仪器、不怕酸类腐蚀的铅室以便于用来在里面进行化学变化等等。此时想到简便易行也不需什么精密仪器便可以得到硫酸的办法心中又如何能不喜。

    当下立时拨马而回将一众洋人及孙元化急召而回什么铁硝石硫酸晶、蒸熘

    硫酸融和甘油……洋洋洒洒讲了半天却见各人都是目瞪口呆不明所已。显是对他的话半分也不明白。孙元化及几个学问高深的洋人虽明白硝酸和琉酸的意思却怎么也不能理解整合起来的含意。

    孙元化低头想了半响方向张伟问道：“大人依着你的意思是把铁矿石放在木炭上燃烧烧出来的便是硫酸铁和硫酸铝放入水中搅均沉淀倒掉水把沉淀的液体放在大陶瓶中蒸熘得到硫酸然后以硫酸与硝石在一起烧制可得硝酸把硝酸与甘油放在一起便是威力强大的炸药了？”

    他纳闷道：“这么简单的烧烧煮煮熔合一下威力便是普通火药的几十倍？大人这法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伟被他问的一楞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孙元化这法子原是从一本普通的幻想小说中得见当下含糊应道：“你且不管我如何得知你吩咐人照做就是了。”

    因一群人仍是呆头楞脑不知所措张伟喝道：“都楞着做甚？还不快去！”

    又向孙元化问道：“元化那雷州运过来的铁矿石还有么？制做这种炸药需得大量的硫酸都得需要这些优质的铁矿石才行。”

    “回大人现下四处都需用铁农具、生活用具、火炮、火枪、盔甲、战刀这些要么直接买了回来要么就是本地的铁匠用买来的矿石打造。台湾本地并无合用的铁矿这么着一船一船的往回买还是不够用啊！”

    张伟默然点头却也是没有办法。这铁矿一事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皆因早期台湾民众基数少用的也少。此时百姓人数早过百万一家一支铁钉便需整船的矿石打造。再加上汉军人数众多刀枪盾牌加上火枪火炮哪一样不需要用铁。虽然常年累月的派出船只在广东等着当地的矿山挖出矿石迅即便往台湾运载却仍是不能满足需求。一者来回需要时间二者虽然明末矿业达这铁矿附近挖矿的矿工足有三十万人到底需求远远大过产出从没有船便能提货的事。三者这矿山远离码头还需用骡车驴车运载耗时费事。如此这般几年下来大笔的银子捧将出去需求却一直得不到满足张伟深为此事苦恼一时却也只是无法。

    当下只得向孙元化道：“我会命台湾政务署那边把民用的矿石削减现下制作硝化甘油的事甚是紧急。你这边要多少我给多少！”

    轻轻一点头孙元化向张伟咧嘴一笑道：“既然大人不肯说前因后果又这么有把握那我们便做将开来！”

    说罢转身欲行张伟却突地将他叫住吩咐道：“那个硝化甘油很是危险轻一触碰便会爆炸。待硝酸与甘油融合之时你派人告诉我我专门给你调死囚过来！日后凡是需用都由死囚若是重罪犯人来做！”

    张伟自桃园兵营出来之时一脸郁郁不足之色此时却是心事尽释一脸喜气。他身边的诸亲兵虽不懂军国大事到也知道他心中喜乐。各人原本是垂头丧气现下便也凑趣跟在张伟身后嘻嘻哈哈说笑逗乐以期为张伟分忧。

    一群人鲜衣怒马奔驰在淡水至镇北镇的官道之上镔铁包住的马蹄将青石路边

    敲打的出怒雷般的巨响。众人跟着张伟正自风驰电掣般奔行的痛快却见张伟

    在前面放慢马不消一会功夫便自停了下来。

    众亲兵纳闷产时团团围上前去却见张伟翻身下马将爱马的马蹄搬将起来两眼目视若有所思。

    各人见他一脸正经虽是举止怪异却是不敢打忧。只是从未见过张伟如此怪象一时间忍将不住均暗自笑一个个将脸憋的通红只不敢笑出声来。

    却见张伟研究了半天方拍拍手站起身来向各人笑道：“你们的马蹄铁也是从广东那边运来这都是银子啊！”

    王柱子适才跟在张伟身边随侍到是知道这铁矿石甚是紧张张伟决意削减民用铁石一事。他满肚皮的不赞同此时却正是个进言的良机因趁着张伟话头开口笑道：“大人一说这话我到想起来了。这阵子军用铁石太多民用的已经是不足。咱们的马是军马又是大人亲兵这蹄铁自然是照足了给。大人却是不知现下已有不少农夫的牛马没有蹄铁都养在家里不敢使用。还有那犁、锄、铲有不少磨损寻了铁匠去修补却是没有铁石。”

    他犹豫一下咽一口唾沫又道：“下面已经颇有怨言大人若是还要削减民用铁石只怕就会怨声载道啦。”

    “唔。你说的我都知道。”

    见王柱子吃惊地看向自已张伟噗嗤一笑指着他道：“憨人！我手底下为我打听台湾内外军民人等消息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别说是这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大事便是你王柱子每天不当值时去了哪里和谁说话我都一清二楚！”

    因见王柱子一脸不信张伟歪头想了片刻向他笑道：“五日前你下了值没有回家。托人和你老娘说我让你办事。实则你去了钱小五家和他们几个玩了半夜的色子输了两吊钱是么？”

    他话一说完王柱子如遇雷击立时吓的瞠目结舌向着张伟吃吃道：“大人我只是偶尔去玩一下并不敢常赌。”

    张伟一笑步态轻松地在王柱子身边转了一圈见他仍是吓的够戗因向他笑道

    ：“你每日跟在我身边也很是辛苦。你与小五交情深厚偶尔过去玩一两把并不为过。小赌怡情我也不怪你。只是你需谨记：若有人故意输钱与你攀你交情打听我府内消息你需立刻报我不可贪财晓得了么？”

    又向身边诸亲卫道：“本来要寻个机会给你们训话。现下正好都说与你们知道一个个都给我记牢了！”

    众卫士一齐暴诺：“是属下们遵命！”

    “嗯如此便好。”

    张伟向各人略一点头指着两名亲兵令道：“你们两个这阵子嘀咕想去汉

    军里建功立业这么有志气甚好！去寻刘国轩刘爷来你们以后就编入他的龙

    骧卫先从果尉做起。”

    见两人仍是楞征张伟断喝一声：“还不快去傻小子们就快有仗让你们打了！”

    见两人匆忙上马直奔桃园军营而去张伟一笑上马引领着亲卫往府邸而回。他不肯明言身后的众亲卫只是纳闷这吕宋新定张伟又断然不会兴兵入内地勤王辽东一战之后偷袭之事断不可行到真的绞尽脑汁也断然猜不道这位总兵大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待刘国轩应召至张伟府邸却不是被引至正堂亦非张伟书房却是被一青衣小僮一直引入张府后园。他穿过抄手游廊绕过花园假山却见张伟却正仰躺于假山之后的小亭内打着折扇观看两个女子下棋。刘国轩不敢细看只恍惚认出其中有一位正是张伟的正妻柳如是当下近的身前躬身向张伟请安道：“末将见过大人。”

    又一转身低头向柳如是道：“末将见过夫人。”

    却听得柳如是轻声道：“将军少礼。”

    说罢起身向张伟道：“大人要说正事我和赵敏先下去。”

    那刘国轩不敢抬头只听得一阵衣裙擦地的悉索声又有一阵香风扑鼻稍停一会方听得张伟笑道：“抬头起身坐在我身边说话。”

    刘国轩听他吩咐这才将头抬起因见亭内除了几个张伟的贴声亲卫再无旁人才扭捏着到张伟身边坐下待他坐定已是憋了满头的躁汗。张伟因笑道：“天气热我在后院消暑得便儿看看她们下棋。”

    因向刘国轩让道：“来吃几片冰镇西瓜消消暑气！”又接着叹道：“我现下连下棋的心思和精力也没有了。唯有看着别人下几盘到也能解解馋。”刘国轩拿过西瓜轻咬一口只觉得一阵凉气直逼唇间心中立时一阵舒爽因大口咬了几口立时将那凉气袭人的西瓜啃完。待他连吃几瓣西瓜已是暑气尽消。

    因向张伟笑道：“大人您是贵人事忙。其实有些事情可以交给属下们来办属下们若是办不好大人您再接手就是。”张伟斜他一眼将手中折扇一拢大笑道：“甚好你这话很是对我的心思。我

    日后势必不能事事由自已上前去办你有这个想法体悟也不枉我栽培你一场。”

    他将身子向刘国轩一凑在刘国轩耳边轻语道：“我现在就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去办！”

    大家新年好祝大家新一年里诸事如意。大汉结束后我休息了一段时间所以解禁更新很少新年时又天天不在家更是一章未解这里说句对不起自今日起会正常解禁更新。

    至于新书应该会在十天内就上传起点到时候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第六十章鼎革（十三）

    刘国轩已是许久未与张伟这么单独相处谈笑说话。自张伟来台之后局面事业不同于在澎湖之时刘国轩跟随张伟的时间远不及周全斌长久来台之后又迅即入伍带兵是以如现在这样与张伟促膝谈心言笑不禁当真是难得之极。

    因听得张伟吩咐刘国轩立时站将起来向张伟道：“大人不论是什么事只要国轩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务必给大人办的妥妥当当！”

    张伟见他慷慨激昂模样不禁失色双手虚按向他道：“国轩坐下不必如此。”

    又感慨道：“国轩咱们爷们许久没有这么着在一处说话了你不必和我闹这些

    虚文。你和遂仲、王煊他们不同说起来你算是我的家仆！现下化家为国你是我的属下为公为私你都得好生去做！”

    因向旁边亲兵招手道：“来把那地图拿上来！”

    几名围侍在旁的亲兵听得张伟吩咐立时将一幅桑皮纸绘成的大型地图展开四人分持一角而立。

    张伟向刘国轩笑道：“国轩去看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来是何处！”说罢笑咪嘛立于刘国轩身侧静待那刘国轩看完说话。

    人每常说中国人的民族性比较起欧洲人来太过粗疏比起德国人的精细来更是不可以道理计。比如这地图中国几千年文明史竟从来没有过经纬度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地图就那么一张帛布上面标明城市的大概位置就算是皇舆全图了。康熙年间耶苏会士走遍大江南北耗时若干年为康熙皇帝汇制成了大清帝国全图谁料后来八国联军进入皇宫方在后宫的府库里翻出那张被视若珍宝秘藏于大内的地图只是上面已染满尘灰矣！

    “回大人这是琼州府的地图吧？”刘国轩只不过略扫几眼立时便看出这正是广东省所辖的琼州府地图。因向张伟咧嘴一笑道：“大人花重金汇制了那么多的地图州府图又依着地形地貌弄成木图沙盘让属下们经常没事就推演战事。这琼州与台湾一样都是海岛属下们对其历来就很看重沙盘推演的海岛攻防经常拿琼州做演练的目标又怎会认不出它来！”

    “唔你们都很用心我很是高兴。”

    扫一眼志得意满的刘国轩张伟笑问道：“国轩这琼州府下辖三州：儋、万、崖十县（琼山、澄迈、临高、定安、文昌、昌化、感恩、乐会、会同、陵水）计有户五万余人口近三十万－－－国轩你来说说看如何把琼州给我拿下来又需多少兵才能完全管制的住？”

    刘国轩虽唯张伟之命是从却仍然很是吃惊他委实料不到张伟此时要对琼州开刀大6虽然刀兵四起到底明朝正统人心未曾尽失此时攻掠朝廷府县于造反无异皇帝断然不会容忍。明朝虽无力量攻打台湾但背负造反的名份原本的官爵碌位全然消失这些也是非同小可。

    心里虽是吃惊在脑中急思索一番后向张伟回道：“大人琼州兵备道辖下不过几千疲敝之兵属下带两千汉军就能肃清全岛的驻防官兵对面的广东全省所辖的镇兵和卫所军至多不过两三万人北方战争未息广东大半精兵都被调走。大人只需给我四千人马我就能肃平整个广东。”

    见张伟不置可否他立时兴奋起来两眼炽热地看向张伟向他沉声道：“大人别看大明在长江之南还有几十万大军实则都不堪一击！若是大人不出我们所料有问鼎天下之意只需让我带着两万龙骧卫出海由长江入内十日内我必克镇江、南京到时候拿下整个南直隶入湖北、湖南；大人派兵由福建登6由厦门上岸十日内必克泉州漳州、福州再派兵入两广南方大局两月内可定！大明纵是想反攻我台湾水师那么多的炮舰沿江巡守再截断南方漕运北方别说反攻只怕是连吃的粮食都不够！再加上那些泥腿子正闹腾的厉害……大人机不可失啊！”

    张伟听他说完到当真是怦然心动没想到一张琼州地图到引的刘国轩思谋的整个南方战略。虽与张伟所想的略有不同到也差之不远。张伟心中一动向那刘国轩喝问道：“国轩这个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嗯？！”

    刘国轩虽然是个将才敢打敢冲粗中有细专任一方亦不至令张伟不放心到底不是能胸怀天下的帅才若是他在这台湾一隅之地凭着几张地图和沙盘就能将攻入内6的战略想的如此精妙张伟自是绝然不可能相信。

    想到此节张伟越阴沉着脸见刘国轩吭哧着不肯答道又喝问道：“国轩不是我小瞧你你没有这个眼光和胆略！”

    刘国轩见不是事知道今日断然无法再行隐瞒只得将头一低回道：“大人年前大人去吕宋之前我与全斌、两位参军还有林兴珠、贺人龙他们在吃年酒的时候提起国内大乱大家一时兴趣拿来地图对照沙盘研究了一下那些贼兵和孙督师的行军布阵。后来是我临时想起若是以咱们汉军攻入南方该当如何。大家听我一说到都颇有兴趣。当下各人推演了半天……”

    偷觑一眼张伟解释道：“此事在当时不过是笑谈大家伙也没有当真。今天是我应景儿说了出来与几位参军和全斌他们无关。大人若有责罚只管罚我便是了。”

    “成了国轩。你记住：君不密则丧其国臣不密则丧其身你适才说的话非同小可切记不要再传！”

    见刘国轩唯唯诺诺张伟竖起两根手指正色道：“一治天下不比打天下汉军人数太少治域太大没有自已的一套人马打下来也管不住！况且吕宋新定还需防着西人和葡人反扑还得防着倭人做乱十几万军队撒胡椒面儿似的到时候顾头不顾腚！第二眼下的重中之重是给我占住琼州开挖铁矿朝廷那边我自有办法！”

    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向刘国轩道：“左右不过是老章程换装扮海盗。打下来之后我自会派兵过去到时候先斩后奏由不得朝廷不依。成了你快下去准备待我准备停当你便带你的龙骧左军出战。”

    见刘国轩匆忙而去张伟心道：“你们想的到与我所思大略相同。只是我还需最少一年的时间锻炼年前官学毕业的子弟拉拢一切可拉拢的士人。建立新式官制强化自身的防御然后方可踏足大6。现下根基不稳军事上我可能得胜政治上却殊无把握。”

    他摇摇头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属下们给他的诱惑从脑中驱赶开去振一振精神冲着身边侍卫道：“去问一下夫人送给熊文灿的礼物放在哪里！”

    不过盏茶功夫柳如是便带着几个贴身丫鬟匆匆赶到张伟见她走的匆忙那鬓角微微冒出香汗来因向她笑道：“你这是何苦。我差人去问你你告诉他一声让他带着我过去就是了。”

    柳如是微微一笑向他嗔怪道：“你这人一说事就糊涂了。现在到怪起我来不是你自已说了此番准备的礼物不但要贵重还得显着花了心思才好。当时还和我说要我陪着你亲自验看有什么不妥也好当即就换现下到说我巴巴的跑来。”

    张伟见她眼波流传笑语嫣然虽是嗔怪却因她自小便在苏州长大现下虽说的是官话仍是脱不了吴侬软语的底子听起来当真是妩媚异常。当下向她一揖笑嘻嘻道：“夫人当真是我的贤内助有了你之后这府里的事我可少操心多了。”

    柳如是轻轻横他一眼笑道：“成了大将军。咱们这便到内堂去验看礼物。”

    又向他问道：“这一向我也没有问你凭什么这熊大人离了两广总督的任你要

    给他送这么多礼物程仪？”

    因见张伟笑而不答柳如是顿时醒悟向他抿嘴一笑郝然道：“这是我的不是了。一时间忘了你的身份象那小家子过日子一般还想着给你量入为出呢。”

    张伟见她神情俏丽面红过耳心中一荡颇想握住她手与她商量一番。她见识学问都是不凡又在台湾时日已久对内地局势亦不是全然不知想来与其商讨到不会一无所得。只是当时之人甚是忌惮妇人干政再加上柳如是身份令台湾上下很是不满若是教人知道她在张伟身后出谋划策的到是将她往火炉上推

    了。

    叹一口气将柳如是一双柔荑握住向她笑道：“这件事是和政治有关这熊大人能让我短期内不受烦扰送这么点礼物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其中还有深意夫人你安心在府内管理家事快点给我生个好儿子便是你的大功德外面的事让我来打理便是了。”

    柳如是初时尚且连连点头待张伟说到生个好儿子却是面红过耳急忙抽出双手啐了张伟一口却已是急步进了那放置礼物的厢房之内。

    张伟却是怕热此时天气已是酷热难耐他立于厢房之外过道吹着穿堂风等候一直待跟随的仆役们将四个放置了冰块的大铜盆捧将进去方才摇着折扇信步入内。

    一入门内因外面光线甚亮乍一进门立时是黑乎乎一片张伟闭上双眼稍停片刻方睁眼四顾望去只见三间厢房之内摆满了黑压压的各色礼物什么黄金步摇、琥珀枕、云母扇、琉璃屏风、九真雄麝香、七枝灯、西洋大镜、大东珠、百年人参林林总总摆了一屋再加上事先备好的金块和现银算来价值当不下二十万银这么昂贵豪阔的大手笔却也难道柳如是忍不住要动问。

    张伟却只是略扫几眼便向柳如是笑道：“甚好这些礼物办的甚好！夫人当真是尽心竭力生受我了。”

    见柳如是不语料来是心疼这些财物张伟暗笑一声心道：“女子到底在这些方面不如男人不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因又向她笑道：“成了你这便回房去吧。我先前请了何爷过来料想他此时已快到了。这些东西还要让他过目你在此不便先回去的好。”

    柳如是料他还有事要与何斌商量不方便留她在此因笑道：“你们又不知道要商量什么只怕又要耽搁很久我去准备酒菜留何爷在府里吃饭如何？”

    “嗯你想的是快些去吧。”

    柳如是见他神不守舍料来是盘算与何斌商量的大事当下也不再多说向他微微一笑便径自去了。

    张伟见她去了便屏退下人只自已孤身一人留在房内只待那何斌前来。

    “廷斌兄礼单这就送过去么？”

    何斌进房来不久两眼尚且不能视物只得张伟慢悠悠问声音仿似近在眼前又低沉悠远仿佛相距甚远。他稍待片刻待仔细打量过房内备齐的礼品方向张伟轻轻一点头答道：“办的不错。这便差人抄录下来送将过去。”

    张伟微微一笑向何斌道：“这些东西好是好不过老熊知道是拿这些玩意买他的命只怕也是逊谢不迭却之也恭了。”

第六十章鼎革（十四）

    何斌长叹一声向张伟道：“何其太忍。我与熊文灿交往还算和睦其人虽是贪财为政其实不苛。这人还是有些才干的。”

    张伟无所谓地一笑对着何斌笑道：“为大事者也顾不到这些情份上的事了。”

    何斌点头道：“这个我自然明白。”又忍不住向张伟问道：“这事情的手尾我大致明白。不过到时候朝议下来咱们的时间够用么？”

    张伟霍然起身负手在室内转了几圈方看向何斌沉声道：“时不我待。于其坐待机会擦身而过到不如行险一搏！况且此时与咱们初来台时绝然不同也说不上是行险。”

    他见何斌终不能释然乃又详加解释道：“诸葛孔明以三分天下的隆中对留名千

    古奈何一生不敢行险空城计被迫行之未敢接纳魏延出小道直入长安的计谋终于将中兴汉室的一线希望葬送。于今的天下大势正是如此。若是我不出奇计只等着天下大局残破然后方出面收捡残局那么势力劳师费事征伐扰民多少繁华城镇顿成鬼域家人父子流离失所良民百姓成为路边骸骨！”

    何斌显是很为他这番话打动咬牙沉吟了半响方向看着自已的张伟点头道：“你说的极是。大不了咱们打败了退回来就是。凭着汉军水师的力量天下何处不可去得？又能谁能登6台湾？”

    张伟露齿一笑向何斌悠然道：“天下大势如同一盘棋现下都被我给盘活了！后金、大明、义军、再加上洋鬼子之间也是乱哄哄的咱们看似在暴风深处危险异常。其实这风眼之内却是最安全的地界啊！一两年内局势大有不同然后大事可期。”

    “就是如此仍需谨慎。一步踏错反受其祸。”

    “若是诸事顺遂一年左右局面可致大定若是有什么牵扯就难说的紧了。”

    两人谈谈说说将诸多细节商讨已毕立时便命人抄录礼单先行送到广州城内

    熊文灿处。这送礼亦是有学问先行将礼单送到然后再看熊文灿的意思增减这也是张何二人给他送礼的老规矩。只是此番礼物厚重之极只怕那熊文灿一见之下势必将眼珠子也弹将出来了。他一生贪财受贿最爱那黄白之物最终便是死在张献忠所献的金银珠宝之上此时历史转了一个小弯却又让他死在张伟所送之物上怕也是其命中注定的晦气了。

    此事说毕何斌便要告辞回府却听得张伟向他笑道：“廷斌兄此事务必要保密便是府中亲信亦不要明言底细。”

    何斌哼道：“大箩卜还用屎浇？你连柳如是亦不给知闻难道我就那么不知轻重不成。”

    张伟一笑不再纠缠此事却又向何斌将试制炸药一事说了。何斌虽是不懂却也知道这种炸药研究出来势力将汉军实力提高老大一截因沉吟半响两眼熠熠生光手中折扇不住敲打着掌心向张伟问道：“照你的说法咱们有了这炸药一炮轰将过去敌人不得多死好几百人？还有那火枪纵是穿上重甲只怕也挡不住了吧？”

    张伟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这种火药威力是比黑火药大上几十倍不过我无法批量出产合用的子弹只能用来做火药射程和射加上穿透力是有所高。不过到底还不能完全挥它的效能。”

    “那只能用来做引火药或是做开花弹用？”

    何斌扼腕道：“这也太过可惜。咱们汉军的大炮威力原本就是当世第一了纵是大上几倍到也并不足为奇。若是能在火枪上有质变那才是真让人欣喜。志华我不懂军事难道你不能想想法子把这种上好火药好生利用起来？”

    “此事我亦在想现下只想到制做成炸药包用来攻城时挖开城墙放入炸药包炸城之用。你还记得当时咱们攻台南一夜间用上千汉军挖了老大一个地道放入过千斤的火药这才将城墙炸开的事？有了这种火药只需几十斤就能将老大一截城墙炸的飞上天去。”

    何斌笑道：“我如何不记得！这法子当时谁也不知道现下大家说起来还道你英武天纵呢。”

    张伟正自惭愧却又听何斌笑道：“那炸药包不能扔出去么？近战之时若是

    敌兵离的过近大炮轰之不及又恐误伤我军扔几个炸药包出去到能起来阻敌之用吧？”

    “妙啊！廷斌兄你这主意当真妙极！”

    他击节赞叹立时站将起来绕着何斌转了一圈笑吟吟道：“我前几年也想过手榴弹一事因黑火药威力太小爆力不够放弃了。既然有了硝化甘油总算能开始制作了廷斌兄你可当真是了不起啊！”

    当下也不听何斌连声的谦逊之辞立时向门外呼道：“来人！”

    将记忆中的手榴弹模样和想出来的原理写于纸上将给闻声而进的亲兵吩咐道：将这个交给孙大人和他说先用黑火药做出几个来让我拿去兵营试用。”

    他兴奋之极心中一直担忧的火器兵种威力不大与清兵交战恐不如意的担忧终于得到解决。以汉军的训练水准和火器之精良原本就高于明军甚多再辅以威力极大转输方便的火炮再有近战用的手榴弹完全可保同等兵力下可以击败满清骑兵再加上后金被他袭扰一番实力大损他一心想击败又一直颇是惧怕的强敌终于在未与之正面大规模交战之前就有了真正的制敌本钱。

    咪起双眼张伟盘算着：“皇太极去年一冬想必难过的紧。我留了一只小船队在皮岛去年他损失过大没有心思来去寻皮岛的麻烦。那辽东苦寒皮岛只恐会结冷与海岸连在一起到时候清兵冲将上去留的那几百人加几艘小型炮船只怕立时就被消灭。到不如大张旗鼓撤将回来让他放开手脚入关捣乱去。就是他大抢特抢没有几年的功夫也休息恢复原气。就是他到时候恢复了原气我占了大6先手又有何惧？”

    因向何斌笑道：“四处用兵所费甚多攻下琼州后又需兵力驻守不如削减些

    为好。吕宋那边需防西葡两国反攻万万不可削减。日本驻军可减少一半皮岛驻军和舰队尽数撤回这样也可省些耗费廷斌兄意下如何？”

    “军事上的事情我一概不问。既然你说可行那自然就可以了。省银子的事我哪能反对呢。”

    “嘿嘿这是自然了。”

    何斌抬脚出门向张伟告辞顺口又道：“咱们的工厂货卖的很好南洋和日本那边是供不应求。现下船只又多了货源却是不足。有不少商家急的跳脚开船到南直隶那边去买。这可是大笔的财源浪费了当真是可惜。”

    张伟诧道：“这事情我却也听人说起过。原料想你必定会想办法的难不成咱们就坐视着财源被人家抢走么？”

    何斌皱眉道：“我到也想扩大规模只是现下台湾从军的青壮男子甚多。农村劳力原本就已不敷使用。工厂甚么的又需大量的工人。就说那布厂一台机就需一个纺纱工就这么着还不够织工使用。所幸织布用男工那纺纱大半用女工又可令其在家自纺若是不然只怕织厂开一段就得停一段那可真正是急死人了！”

    他这么一说张伟也是一叹一时却也无法可想。他自然想造出蒸汽机来用现代制造业来垄断全球的布匹市场只是一台蒸汽机好造相应的配套物什却是想也别想。就说那铁丝和螺丝钉说起来简单造起来却是万万别想。

    只得随口安慰何斌道：“等过两年只怕工人多的你用也用不完了。”。又想起在老照片里见过的女工纺纱的照片向何斌问道：“咱们多弄些纺车让那些农村妇人们在家无事就纺总该够用了。”

    何斌苦笑道：“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当我没有想办法么只要心灵手巧的妇人

    多半都在家纺纱了。只是一个纺锤她就是拼了命的摇一天又能纺出多少来呢？”

    张伟与何斌办的布厂之中大半是织布机那些工人用纺好丝布来织布张伟虽巡视多次到一直没有注意那些丝布是如何纱出来。此时听何斌一说到是诧异非常因向他问道：“咱们纺纱就用一个纺锤？难不成十个纺锤不比一个快么？”

    何斌噗嗤一笑答道：“十个纺锤当然纺的比一个快只是一架纺车上就只能横装一个纺锤你当是梭子呢一台织机上可以装上许多。”

    恨恨一顿足张伟知道是自已一向用心于兵事又是文科出身一向对这些机械制造什么的不用心。他虽不懂织机纺机如何制造现代织造业的运行却是一清二楚。那历史上有名的珍尼机也就是一个英国木匠无意中明。现下的所有纺机都是横列着一个纺锤是以妇人们怎么拼命织也无法赶上梭机纺线的度。只需将原本横列的纺锤竖将起来一并排多放上十个八个的用简单的装置使其运转起来纺线的度立时增加几倍。既不需要机械动力也没有什么高深的原理此事原是张伟疏忽只因他通过贸易赚钱甚是容易设立工厂不过是将造出来的商品拿去贸易比倒手更加赚钱罢了。完全没有进行工业革命的打算和期望对一些最基本的可以实现的改革却也是没有进行过。

    当下也不与何斌多说拉了他便直奔织布厂而去。寻了几个高手木匠将自已想法说出之后立等他们试制。只不过一个时辰功夫不到一架可同时开动十个纺锤的新式纺机立时制成。寻了一个妇人试用那些个纺锤同时运动中间铁筒内的棉花一层层的被纺锤拉起成为均匀的棉线。那妇人喜道：“大人这可当真是了不得这么着纺法我一个人可抵的过十个人呢！”

    何斌亦是喜道：“如此这般咱们台湾的织布厂织布的度远内地的作坊不但是南洋就是内地的棉布市场咱们也能抢了下来！”

    那英国便是通过改良过的飞梭织布机和珍尼坊纱机抢占了全球的布匹市场获得了大量财富。只因度快使用的人手少成本大大减低织出来的布匹又甚是精细耐用运到海外便是暴利。不过在十九世纪之时面对中国落后的土布制造业却是无法可想。因小农经济家家都有纺机自织自用洋布虽好却是要花钱去买。再加上清政府的贸易禁入对洋货进入内地市场有颇多限制是以英国人无往而不利的织布倾销在中国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无奈之下却改用鸦片来获取中国的白银当真是卑鄙无耻之极了。

    待纺丝之事解决后张伟又令人倚山旁水将织厂迁将过去。虽没有蒸汽动力台湾却又甚多流足够的河水可用。以水流带动皮带以皮带转动织机既方便快捷又省了许多人力。至于其它可行的流水线生产分工全作等现代企业加快效能节约成本的办法自然也是全数用将出去。何斌与吴遂仲等人对张伟的这些奇思妙想自是赞不绝口却不知他暗地里惭愧不已这些举措原本早就该当施行却因他从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又是一直懒怠去想是以方才一直拖到现今才办若是他想清楚现代的思维方式和办法才是最重要的而远非一台古老原始的蒸汽机想来这些年来台湾的展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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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鼎革（十五）

    诸事顺畅张伟自然也是心中慰帖。想着那皇太极在冰天雪地里熬过缺衣少粮部下离心的一冬此时又要费尽心力想着入关抢劫又担心自已由皮岛再抄他后路。张伟立时下了手令命人去皮岛传令将皮岛上下撤空。一则可令皇太极放开手脚二则也省些耗费又总比冬天时被省过神来的清兵冲上岛去斩杀一空的好。就算是些老弱疲敝的原驻防明军到底现下也是张伟治下白白送给人斩了脑袋也是主将无能。

    皮岛驻军彻底削撤日本驻军减少一半之事张伟却也是颇为犹疑。现下荷兰人虽是已依约撤走不象去年大张旗喜鼓的入长崎城内与日本方面勾结交通意图对台湾方面的驻军不利。此时长崎那边风平浪静日本人虽是大量黄金白银外流却又得了大量中国物美价廉的货物此前是农夫满意时间渐长便是下级武士亦是对中日贸易带来实惠暗地称好。他们用中国瓷器穿中国衣抽台湾烟厂的卷烟用台湾火柴虽然每月从大名那里领来的几石粮食大半换了银子流水般用将出去可就是不买中国货物不一样要用？

    下层民众不管什么银根紧缩银价渐渐上涨只需吃的饱生活日用品廉价实用

    哪管国家的白银储备是多是少。至于商人原本就对幕府锁国不满。他们原本做的大好生意被德川家光一纸锁国令断了财路那些大商人还可以用贿赂加走私继续捞取好处中下层的商人只能忍痛接受大商人和大名的盘剥现下幕府被中国的张伟将军打败幕府捏着鼻子开放贸易俗话说商人无祖国大量的货物运将进来大笔的银子赚在手里欢喜尚且不及又哪里肯为国家精打细算？

    张伟的汉军军情部虽不能打入日本内部到也用联络官员的身份安插了大量细作在江户城内用重金收买情报。上层的内幕自然是打听不到却也能知道幕府近期内没有什么可疑动作再加上整个日本情况的分析汇总面对大6争霸即将开始的压力张伟乃下定决心决意从日本撤回左良玉及三千将士止留千余人并数十门大炮由江文瑨多筑炮垒强化防御即可。

    台湾所有的炮垒材料却比当时在全球四处搭建炮台以炮台辐射四周压制土著的欧洲殖民者更加先进。以石灰烧煮之后再辅以细沙凝结便是最简单的早期水泥可比当时的普通沙石炮台坚固的多。张伟初时建筑炮台以此法炮制。

    “大人末将惶恐怎敢劳大人亲自来迎！”

    左良玉此时三十余岁年纪正是壮年数年间在日本与江文瑨搭挡。与那日本倭人勾心斗角敉平海匪土寇大仗虽是一场没有打过小磨擦与政治角力却是一息未停。是以此次回台眉宇间已不复当年在辽东时的那股子悍勇之气俯仰抬头之间已是深沉警觉的多。

    张伟因见他额角间隐隐间露出几根白虽知古人营养不良韩昌黎三十余岁时便自嘲齿牙摇动却仍是忍不住叹道：“良玉汝当时是我麾下的一方美玉啊！”

    他一把将左良玉拉起与他携手同行边行边温言道：“我与文瑨通信来往较多总因他是文人总督凡政务外交都以他为处断而行是以这几年来与你到是过往甚少。”

    因见左良玉神色如常到不似受了委屈模样张伟暗赞一声心道：“果然是好角色我晾了他几年现下到将他历练出来了！”

    心中暗赞口中又道：“以你的大才原该重用！打辽东我便想将你调回来可惜日本那边也需人镇守我才能放心。打吕宋用的正是神策卫敌军却实力太弱不值当的。”

    他叹口气用手轻拍几下左良玉肩头笑道：“只委屈了你！汉军以军功赏爵我虽不能封公封候的却也设了十级军爵你只是驻守长崎没得仗打。贺疯子都是中尉啦！”

    左良玉与贺人龙素来不睦此刻听得张伟言道贺人龙爵至中尉终于忍不住眼角跳上几跳因沉声向张伟道：“末将现下还只是元戎士与贺将军还差着官、千夫、执戎、军卫四等请大人给末将机会只要有仗让末将去打末将保准能挣个柱国回来！”

    张伟设立十级军爵最低的上造斩敌一级便可获得获上造者见官不拜可佩剑而行田斌依律减免至元戎士田斌永免三分之一可制家徽。因功获柱国爵则仪比汉军将军永传子孙。汉军除了薪饷丰厚之外士卒临阵肯用命拼杀的原因亦是因有军爵制度在。得到军爵子孙万代可以享受先祖拼杀带来的好处这在家族利益最高的中国当真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张伟为防汉军如明军那样为争级而自相残杀又加以登城、陷阵、勤谨、破敌等赏爵之法是以汉军临阵上下用命拼死向前。只要打胜了全军都可以“破敌”一功临阵破敌冲锋在前胜敌之后便可以获“陷阵”之功三陷阵之功便可获上造之军爵。

    这些军爵大半是依临敌破阵后封授是以左良玉在日本多年虽然驻防有功却只获“勤谨”之功若不是破了几股海盗只怕连元戎士之爵也得不到。

    张伟听得左良玉慷慨激昂力请出战却是不置可否。沉吟半响方向左良玉笑道：“莫急仗有的你打！”

    他盯着左良玉双眼沉声问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让你刀兵指向大明内地你该当如何？”

    逼视着左良玉闪躲的双眼又道：“成祖有靖难之役若是有朝一日朝廷对我行乱命要派缇骑取我级你该当如何？”

    左良玉这几年远离张伟张伟又是有意晾他要让这位明末名将受一受冷落经一些世态炎凉。历史上左良玉少年得志早早便做到千户官。后来因事犯罪被捕入狱幸得明末大才子候方域之父候恂时任尚书位高权重因赏识左良玉为人一语搭救。左良玉经役一挫性格渐渐变的沉稳厚实渐渐坐在湖广总兵因攻打张献忠有功被封为“平贼将军”成为明末将军中坐第一把交椅的人物。张伟因赏识他的才干又唯恐他此时年纪阅历不足在汉军中展过顺不利于他成为独战一方的大将是以有意将他放在日本赋闲几年一则磨练二则让他多管些民政了解政治角力到也是与任江文瑨为长崎总督一样的道理。

    张伟曾与何斌闲谈时评价道：“左良玉暴急多虑勇而少智虽根底深厚心思也算细腻到底辽人出身与曹变蛟、贺人龙并无大异。若不稍加磨练亦不过一冲锋陷阵的勇将罢了。这样的将军我有的是是以我要磨磨他的性子到时候再看罢了。至于文瑨智将耳。与左良玉放在一起两人互相砥砺将来都是我手中的利刃！”

    凡事有利则有弊这些年左良玉远离在外虽是略知台湾情形却非亲身经历。他明朝将军出身张伟又岂能不防他对崇祯尚未离心？是以甫一见面劈头就问到是打了左良主一个措手不及。他虽料到张伟必有此一问却不料如此快捷又如此不加隐讳。

    左良玉只是略一沉吟却只觉张伟眼中已有杀气心知答的稍迟便是不可测之深祸大难因抬头挺胸直视张伟郑重答道：“末将眼中只有大人没有皇帝！大人指东便东指西便西断难没有二话！”

    张伟“哈哈”一笑向左良玉略一点头不再说话携着他手向前攒行。左良玉只觉得自已手心满是汗水当真是又粘又湿难受之极。轻轻用力抽了一下张伟却只是大步而行毫不放松。

    待行过码头张伟命左良玉与他同车而行直奔桃园汉军军营马车粼粼而行左良偷觑一眼张伟只见他面无表情端坐于旁。心中凛然而叹不过几年光景这位大人已与亲赴辽东面见袁崇焕与皇太极时大为不同。当年张伟虽是权柄在手身上已有居上位者的威势气度到底年纪还轻行事举止尚有轻佻又有以势压人刻意为之的弊端。与海纳百川胸怀博大且英武睿智的皇太极一比立时高下立判。便是比之公忠为国凛然有君之大人之风的袁崇焕也是稍逊一筹。是以当年左良玉甫一见他到也并不如何心服。几年光阴恍惚而过此时的张伟静时如同一汪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潭水沉静自如动时又如同呼啸而过的大风吹击拍打的令人耳鼻口舌都难以自持浑欲要向他跪倒行礼方觉心安。

    古人君主思想甚重皇帝威凌天下臣子见了自然战战兢兢。固然是皇权独大人畏惧亦是因做皇帝久了自然而然有一股子君人风度却也令人见之生畏。张伟以一后世普通人回到明末原本不过是平常气度这些年过来漫说是权柄在手威福自用便是死在手下的冤魂亦早以十数万计属下众官及汉军上下包括全台百姓哪一个不把他当皇帝也似的敬畏？这些年过来便是他无心为此身上也自然有了有别于平常人的特质这到也不是平白吹嘘。

    待车行至桃园军营却见当先有近七千黑衣汉军持枪而立因见张伟携左良玉下车那些汉军将士便一起持枪向张伟行礼由各级校尉并都尉带着齐声呼喝道：“末将等拜见大将军！”

    左良玉听的一楞却听得身边亲兵道：“总兵大人在月前便自号为‘汉军大将军’并没有报给朝廷知晓。”

    因见左良玉横他一眼那亲兵忙又道：“小人不敢乱说这是适才大将军身边亲卫与小人说的。”

    左良玉不再理会专心看向张伟。此番他一上岸便知张伟必有举措被他一径

    带到桃园兵营便知此番必有要务相托心中虽是稍觉纳闷却也是激越不已。身为明朝中层军官对关内外的明军实力左良玉自然是心知肚明。以汉军实力若是排除满清入关可能半年内便可横扫全国建立政权。张伟若是一心效忠皇帝他到是失望的紧了。此时张伟王霸雄图之意渐露身为他手下大将建功立业博个公候之位想来也不是太难若是在崇祯手下别说那明朝政治黑暗无根无基者难以出头就是出了头做得一任总兵官大不了也就是世袭都督佥事的恩赏哪有为新朝出力得益更大？

    他微微冷笑心道：“大明两百多年天下此时已显露灭亡之象跟着眼前这位

    大人博个封妻荫子富贵荣华吧。”

    又想到自已现下不过是个元戎士那接自已回台的军舰舰长到是个千夫自已爵位比人家还低上一级依着汉军军律本阵兵马以位为尊。非直接统管的则以爵为尊。是以左良玉虽是汉军神策将军却不得不主动向那小小舰长行了一礼心中当真是憋屈异常。此时张伟召他回台想必是要委以重任左良玉想到此处只觉心腹间热腾腾一股股躁气蒸腾而上只想张伟现下一声令下由他领兵杀到北京方好。

第六十章鼎革（十六）

    这左良玉虽然历练多年心智手腕已是深沉的多。上得台北码头之后被张伟又揉又搓此刻又站在这近七千汉军精锐之前他又岂能不热血沸腾心思翻动。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得张伟吩咐道：“左将军请上前来！”

    他立时大声答道：“末将听令！”虽不知张伟唤他何意却是不敢怠慢靴声

    囊囊已是奔到张伟身前。

    向左良玉微微一笑张伟大声唤道：“来人取左将军的大纛来！”

    他一声令下立时有十余人从那军阵中奔出手持近三米高的黑色大纛上书一字：“左”左良玉正看的目眩神迷却听张伟向他笑道：“左上将军请受纛

    吧。”

    他不知道张伟用意却也不敢违命向身边亲兵一摆手已是有十余亲兵奔将出

    去将那旗纛接住。

    他这边甫一接住大纛却听得对面汉军大阵齐声呼道：“末将等拜见左上将军！”

    那左良玉正自迷糊间却听张伟在他耳边笑道：“你不明白么？昨日我下了军令汉军日后必有大战现下是一卫三军将来必定不止是以我下令将各卫将军改称为大将军比如周全斌为神策卫大将军。贺人龙和肖天仍为右将军和后将军。而你则临时授以上将军节制留驻琼州的肖天左后两军近一万五千人统归你节制！日后便是再行加派也是归你节制！”

    他将话说完便在左良玉肩头一拍将他向将稍稍一推笑道：“左上将军上前受礼吧！”

    左良玉只觉得胸腹间一股热气直冲上来眼角立时变的又苦又涩向张伟郑重一点头大步向前大马金刀直立于神策左军的大阵之前。待整个汉军大阵皆向他行礼已毕左良玉折身而回向张伟单膝而跪沉声道：“末将左良玉叩见大将军但有所命无不谨从！”

    张伟微微一笑伸手将他扶起笑道：“不必着急在此说话不便咱们去节常说。”

    当下命汉军大阵回营张伟又命两名卫尉领着几名亲信校尉跟随而来一同向节堂而去待行到节常门前却见几个妇人正呆立于节堂门前因见张伟领着一群将士迤逦而来忙各自奔到张伟跪了齐声道：“请大将军饶命！”

    张伟不提防间到吓了一跳因见是几个妇人中依稀有眼熟的似是金吾卫某都尉的眷属因针线不错其夫难得见张伟一次她到经常被柳如是召入府中同做针线是以张伟对她到是眼熟。

    因沉声向她问道：“那李家娘子你怎地跑到军营之内胡闹？”

    又向周遭呆站着而看的汉军诸将士喝问道：“今日谁把守的营门？嗯？怎地把妇人百姓放了进来？当真混账快叫过来！”

    因见那李氏欲张嘴说话张伟摆手道：“你的事一会子再说你且先住嘴。”

    不消一会功夫把守营门的果尉狂奔而来因见张伟神色难看之极吓的立时跪倒在地向张伟请罪道：“末将知罪末将知罪！”

    “喔？你也知罪么？！”

    “是末将不合因顾及李都尉带末将入伍一向照顾有加一时糊涂将几位嫂嫂

    放了进来寻冯将军求情。末将该死请大人责罚！”

    张伟听到此时已是明白事情尾。想必那李都尉犯罪被冯锡范抓将起来那

    李氏是正室带了几个妾侍前来寻冯锡范哭泣求告守门的果尉想来是那都尉手下顾了情面将这群女子放将进来。谁料张伟今日带左良玉前来军营到被他撞见。这几个妇人因见是张伟前来想必已在冯锡范处撞了一鼻子的灰是以无奈之下竟然敢寻张伟求告。

    那果尉原本拼着被军法部剥职拿问的罪过要相助保全老上司的性命。虽明知道冯锡范执法如山从不恂私枉情一时不合也将这些妇人放了进来。此时见张伟脸色铁青显是怒火勃立时便要处置自已。联想到这些时日来汉军调兵遣将显是要打大仗历来当时紧要之时为将者都会斩杀犯法部属以肃军纪。他此时违法犯纪又撞在张伟手中料来必会被拖下去处斩当下吓的腿也软了虽勉强维持着跪姿却是半边屁股已歪倒在地上只中只不停喃喃念道：“末将该死末将该死……”

    张伟原也是怒极想着当场便要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果尉见他吓的如此模样又想到这些妇人原是被冯锡范拒之门外心中一动却已是动了无数念头。

    因大声命道：“来人！”

    他一声怒喝周遭侍立的亲兵料想他是要处置那果尉是以一边有人应着一边

    便奔来几个将他果尉架起只待张伟一声令下便可拖到校场砍头。那果尉自忖必死到也连求饶也省却只泣声向拉他衣物的亲兵们求告道：“弟兄弟活计做的漂亮些让哥哥死个痛快。”

    有一手持砍刀因在辽东悍勇拼杀斩杀满人无数因其勇武被提拔到张伟身边护卫的亲兵小头目粗声答道：“老哥你也是为了全兄弟的情意方落到这个地步只要爷不特意吩咐自然管教你一刀断气。”

    那果尉听了他回复心中也不知道是何滋味只是喃喃而谢却已是语不成句了。正闹腾的厉害却见张伟一瞪眼喝道：“谁教你们拿他！来人却传冯锡范出来！”

    众亲兵神色难堪立时将那果尉放开派出一名腿快的向节堂内飞奔而去不消一会功夫便见冯锡范随着那亲兵快步而出。

    “末将冯锡范叩见大将军。”

    “唔你起来！”

    冯锡范目光一扫便知是今日之事正巧撞上了张伟他生性阴沉张伟不开口他便只是静立一旁只是默然不语。

    “冯将军你身为军法部的要将军汉军十余万人凡触犯军法者无不由你

    处置怎地这军营内乱哄哄如菜市一般你如何管的法？嗯？！”冯锡范先是苦笑继而将头一垂向张伟道：“末将治法不严乃治军内视军法为儿戏愿受责罚。”

    张伟却知其中必有原故冯锡范执法甚严从来不顾情面这几个妇人竟然能入营那果尉虽是讲上司情面却也必有所因冯锡范不直接将这几人赶出而是放诸节堂之外却也是大违常理。

    因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讲来我不怪你。”

    冯锡范知道瞒不过他只得将心一横向张伟答道：“这几个女人手持着夫人给的印信道是夫人有命赦李都尉无罪！”

    见张伟神色大变显是不知此事冯锡范稍觉心安乃又向张伟道：“末将想大将军委为以重任将军法一事交给末将处置大人常说汉军打胜仗不靠武器也不能全靠军爵恩赏人总是怕死若没有军法挡在后面谁不想苟且偷生？是以军法乃治军要之务军法不严则军心必坏！夫人虽然身份贵重到底不明白军中细务恐是被小人们蒙骗是以末将把这几名妇人赶出正想着要去给大将军回禀您却已经过来了。末将若是处置的不对便请大将军责罚就是。”

    张伟颔道：“你做的很对！回头我命人送百两黄金至你府中赏给你！”

    又向那几个跪在地上已是吓的抖的妇人们冷笑道：“我竟不知道你们怎么撞对了木钟主意竟敢打到夫人的头上。我也不问你们怎么蒙骗于她想来是欺她不出府门心地慈善求他救你们丈夫一命当真是可恶！”

    因又向冯锡范问道：“那李都尉犯了何事？”

    冯锡范咬牙道：“贪墨！军资军粮如同自家的一般比价在千两之上依大人军律当斩！”

    “很好。这样的蟊贼不杀留着何用？就依你的处断拖到校场杀了吧！”

    他一声令下原本关押在内堂的那李姓都尉立时被拖将出来由冯锡范验明正身后立时大集在营的汉军将士将那都尉拖到校场汉军大旗之下。那几个妇人眼见相公被刀斧手拖拽而去那胆小的立时吓的晕将过去唯有那李姓妇人胆子稍大因与张伟相见数次心里还留存希望两眼看向张伟本想求情却见张伟向她狞笑道：“你再敢扰我军法你也休想活命了！”

    那女子吓的一晕当下再也不敢乱一言只想起自已势将中年守寡心中哀苦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张伟不顾身边诸将请求只向冯锡范道：“这是你的事我不干涉！”

    那冯锡范到也不再请张伟亲自令骑了战马奔赴至场中见那李都尉垂头丧气

    跪于场中当下也不多话向着候命的刀斧手令道：“杀！”那两旁看斩的汉军将士听了只觉得他从牙缝中挤出的这个杀字来竟然凛然带有金石之音各人都是凛然而立唯恐在这心如铁石的军法官面前违了军纪。

    那刀斧手得了军令立时将手中大刀扬起手起刀落在半空划出一刀晃眼的刀光围观的汉军将士只觉得白茫一闪再定睛一看却见那李都尉的人头已是飞出老远脖胫中的鲜血喷的老空各人看的心惊不已一时间竟只觉得两眼中除了血色再无他物。

    那果尉原本便自忖必死此时见了都尉尚且毫不留情倾刻间已是人头不保当下更是吓的屁滚尿流。

    张伟因向监斩而回的冯锡范问道：“冯将军私放百姓入营该当何罪？”

    “回大将军该当褫职候代。”

    张伟到很是意外想不到处罚如此之轻转念一响知是以前汉军门禁不严常放百姓入营参观是以对私放入营的处罚并不严重。他沉默不语旁边侍立诸将已是知道他嫌处罚过轻各人便纷纷叫道：“冯将军此罚过轻。纵不杀他也需重责军棍将他罚做小兵这样才是。”

    冯锡范也不看张伟神色只冷冷答道：“军法所规定如此我亦无法。大将军若要直接处罚先免了我的军法官便可随心处罚了。”

    各人原以为张伟必会勃然大怒斥骂冯锡范犯上无礼却见张伟向他展颜一笑赞道：“说的好！军法便是军法我亦不能随心所欲。冯锡范冲你这句话加

    赏你百两黄金！”

    左良玉此时大概已明张伟用意是要当众如此以使众将从此惕遵军法不敢以

    身试法因躬身向张伟笑道：“大将军选的好军法官当真是有识人之明！”

    他这几年身在日本汉军改革虽然日本驻军也当尊行施行起来却颇有些偏差因心中暗自警惕自此之后不敢再随意有违军令。想到级别虽与他差的老远那派驻日本神策卫驻军的军法校尉那冰冷的目光想到他背地里不知报了自已多少违令之事又想到张伟设立军情部军中细作暗探遍布全国各地便是日本想来也有不少想到此处已是汗透重衣。

    却听得张伟向他笑道：“左良玉这话说的很是今天的事教我欣喜的很。值得浮一大白。”

    各人正欲凑趣要随着他话头随喜几句张伟却敛了笑容正色道：“军法一事

    诸位也需慎重。我只怕各位以身试法今日随侍我身边来日却成校场之鬼到那时我虽伤心却也是救不得的。”

    各人正自凛然称是张伟又道：“诸位随我入堂还有军机大事要与诸位商量！”

第六十章鼎革（十七）

    众将依命鱼贯而入待张伟坐定各人依职位高低在节堂按顺序而坐。刘国轩出海南未归张鼐巡视台南防务周全斌施琅镇守吕宋。此刻的节堂之内到以左良玉为尊那左第一的位置便由他坐了上去。

    左良玉自归附张伟之后编入周全斌所领的神策卫内由小小的都尉升至校尉将军上将军现下虽是爵位不显以职位来算在汉军内已是仅次于周全斌施琅等人。若论信重张伟特地将他从日本调回左迁至神策上将军命他节制原本的同僚肖天自然也是对他的忠诚和能力信任非常。此时坐在左手边第一把座椅上双手搭于膝上虽然极欲想去抚摸这楠木雕花木椅的花纹木理感受一下它的舒适却又将身子扭捏几下只是不肯去摸。

    张伟见他神色心里暗笑知道这碌位爵赏干系甚大当真是一举一动乃至坐哪一把椅子都需付出汗水甚至生命。凡为人者哪有不想竭力往上爬坐在他人之的道理？田产、家宅、娇妻美妾好酒美食哪一样不和职务爵位有关无论古今世人皆在这些事上劳心劳力胜者为王。凭他什么大道理什么济国救也没有银子加女子更令人心动。张伟御下之道宽严相济以爵赏碌位相诱军法为罚终将这一众人杰牢牢笼络在手。

    因见各人坐定张伟轻一颔自有亲兵上前将琼洲府一地的地图张挂起来又将张伟依记忆命耶苏会士绘制的明朝疆域草图挂于其旁。因中国内地太大没有大量的时间金钱人力物力绝难在短期内汇成整个大明地图无耐之下只得用当时的简陋地图加张伟的记忆制成这张全图饶是如此亦是当时唯一的一张明朝疆域全图了。

    “大人琼州全境三府十县已被刘国轩将军拿下属下的龙骧卫依次铺开布防。对面的广东全无动静。依末将看来在没有接到朝廷指令之前那些兵将定然不会有何异动。”

    王煊身为参军部的将军大副的地图一挂出来他便步行向前手挥指划将龙骧卫的布防位置对面广东镇兵的调动配置顷刻之间说完。甚至粮草补充、兵员伤亡等事也是一时间说的清楚明白。

    张伟赞许地一笑向王煊道：“你做的好。参军参军就是要在这些事上多下功夫。”又气道：“我设各卫司马原本着后勤一事全交给司马进行可保粮草弹药不至匮乏今次攻海南我交给国轩进行后勤一事立时就出了纰漏。原本汉军做战都是我领兵此番以龙骧一卫而出一卫的司马无法统筹全军后方补给诸事掣肘仗打了十天琼州全境已被国轩攻克第二拨弹药补给方由台南兵工厂往琼州起航这还了得？若是当地的明军稍加抵抗多拖延几天内地的明军必会上岛到那时汉军再精锐赤手空拳能打的过人家么？”他声色俱厉与会诸将虽事不干已近年来却已是很少见张伟如此大雷霆各人都将头低下唯恐在此时触怒张伟那可真是霉运当头了。

    只听得张伟厉声道：“设汉军司马统辖管制所有的后勤补给一事庶已可以改善？我拟用军机处的卓豫川为汉军大司马诸位以为如何？”这卓豫川少年老成温俭驯良虽然在军机办事位卑权重却从不以职权傲人与台湾各部衙门关系相处的甚好。与汉军各部司马亦是常打交道各部将军虽不了解到也听过其人其行。现下张伟将他由文职改转武职一下子升为诸军将军同列的高位诸人先是眼红继而想到后勤一事繁芜难办也非得卓豫川这样的人来筚路蓝缕左右逢源。

    当下由左良玉带头各人一齐起身向张伟拱手道：“大将军睿断末将等自然遵命。待卓大司马上任一定全力襄助不敢因循疏怠请大将军放心。”

    张伟冷笑一声命各人坐下懒洋洋说道：“你们如此我自然放心的很。那卓平康已接了我命带着补给粮草先赴琼州去了。末来琼州还有大战后勤补给一事很是重要轻忽不得。”

    他长叹口气向着一脸漠然的诸将强调道：“打仗打的其实还是钱粮！”中国古代行军做战虽然小说家言有过“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话语却历来对后勤一事不甚重视对后勤官员也甚少敬重。张伟虽提高各卫司马的地位却仍是不能革除这几千年来的积弊。各将都对左良玉眼红不止对卓豫川这位文官突任大司马却只是泛泛便可一见其中端倪。因见左良玉坐于眼前神情已是稍显焦燥不安张伟知他此刻已知琼州方向将来必有大动作否则不会有如此种种的举措那琼州虽大人口却是不多又有不少黎族柔懦无用只需两千汉军加近岸炮垒一可内防琼州百姓二足制内地明军反扑。现下又是加派士兵又以大司马前去查看粮草补给一事想来这琼州会成为一大战场。左良玉身为统兵大将每日里日思夜想的正是能统领大军四处征伐在日本窝了这么多年此时天大的机遇摆在眼前却教他如何能沉的住气。能一直沉默不语只待张伟交待已然是了不起的心胸气度了。

    张伟知他心思站起身来。向随行而入的诸将交待些细务便挥手令道：“左良玉与王煊留下其余人都下去吧。”他一语令下各人自然是凛然遵行当下便各自起身乱纷纷向着节堂外鱼贯而出。间或有几个瞟了踞坐于堂上的左良玉几眼或是羡慕或是嫉忌甚至是敌视。“孟子说的好啊！一个人是否是仁善纯良从眸子就能看的出来。其心正则眸子眊焉。良玉适才看你的眼神可未必都是表示善意的哪。”“大人说笑了。良玉一定和睦同僚方能不负大人的苦心。”

    张伟咪着双眼对左良玉的话不置可否。到是王煊笑道：“左将军也不必放在心上。不招人忌是庸材将军受些指斥甚至刁难正说明将军是难得的人才受到大人的爱重。”轻摇右手止住两位爱将的客套张伟霍然起身指着琼州地图向着左良主与王煊道：“打下了琼州不仅仅是得到了优质的铁矿还有几十万百姓良田无数！若是我以此为满足以台湾、吕宋、琼州三岛几百万的百姓是我治下良民还有水师和十几万汉军这天下谁能奈我何？”

    他此时虽未称王却已拥有相当于内地数省的土地和百姓手下拥有精锐之极的汉军士卒有着除了荷兰以外实力最强的水师工厂矿山与贸易给了他丰厚的财源；加上日本长崎、虾夷殖民地。若是以此自保别说是十年八年只怕再过几十年上百年明朝和关外满清都对他无可奈何。是以这一番话出口左王二人皆是默然点头。

    “朝廷的消息现下还没有不过我早便买通了原两广总督熊文灿只需他上奏朝廷言道琼州海外之地海盗甚多需要汉军水师前往弹压。再有广东沿海官员

    我大多已派人打点过了国轩用兵之初也是用海盗的服饰。欺上不欺下朝廷好蒙其实下面的官员早就心知肚明。罗汝才的军情部还有高杰属下的知闻曹都有密报给我。”说到此处张伟将怀中密藏的几封高罗二人的密报掏将出来递给站在身边的王煊。王煊略扫几眼立时神色大变又交与那左良玉观看。先忍不住向张伟道：“这个王尊德当真是可恶！我道大人怎地命参军部拟定战役计划原来竟是他鼓动朝廷对付大人！”

    左良玉却看的比王煊仔细的多细览半响方默然将那密报递还张伟沉吟片刻方向张伟言道：“大人一向与熊总督交好现下那熊总督离任继任的自然会打压他的旧人。一来肃清旧氛方便任用新人二来也是借非议大人打压熊大人的意思。”

    见张伟不置可否又道：“听说那王尊德是温体仁温阁老的党羽大人你又与辅钱阁老交厚现下温阁老一心想做上辅的位子。以王尊德来刁难也是想拿住大人的把柄以便将钱龙锡与熊文灿打掉。”他轻轻瞟一眼张伟神色躬身道：“这只是末将的一点浅见未知大人以为难否。”赞许的一点头张伟向他笑道：“没错。你这几年和那些狡猾的倭人的交道当真不是白打的。王煊只是个军人这些政治上的勾当他自然不会理会。”

    将手中的由属下情报人员辛苦抄录而来的奏折轻抖几下轻蔑一笑向王煊道：“你也不必气愤。他说我有枭境之心将来必反。这话原也说的不错。你们想若不是朝廷现下内外交困就凭我拥兵自重割地为王能容的了我么？我若不想法子进取只怕欲做富家翁而不可得！这事情你们不必理会我自会料理。”

    因见左王二人皆沉默不语知道毫无理由的起兵反向明朝只怕这些心腹大将都还有些抵触心理。便向左良玉命道：“良玉召你回来布置琼州屯兵都是王尊德这封密奏引。若是朝廷信了他的奏报派兵进剿琼州那边无有大将我不能放心。”他脸上掠过一丝青气向左良玉令道：“一旦事有不虞战事一起你便率兵拿下两广和云南！”

    “末将遵命！”

    “不要犹疑不必先行请示。广东那边一有异动你可相机行事！”

    “是！”

    “广东兵弱你当可一鼓作气迅敉平。广西比之广东虽然贫瘠兵额也是不足粮饷也少不过你到不可掉以轻心。历来明朝强兵以广西兵最为人称道。朝廷北边有事多半都会调广西兵驰援且广西以山地为多地形复杂大炮移动不易你可千万小心！”

    “末将不敢大意。”

    “云南瘴痢之地又有沐家世代镇守甚得民心。不过云贵地区太过贫困那沐家打打土蛮也罢了到是不足为患。为将者当临机处断我此刻吩咐的仔细了只会束缚住你手脚凡事相机处断吧。”

    张伟略显疲态命王煊将参军部预先拟好的做战细节交待给左良玉这两广与云南的卫所兵也有二十几万人虽然现下的明军吃空额严重卫所逃亡之兵甚多到底是三省之地总督麾下标兵和广东、广西、云南都设有总兵官算来也有能战之兵五六万人汉军以一万五千余人加上一百多门火炮打起来却也并不轻松。张伟心中暗自追悔若是早些想起硝化甘油一事研制出威力更大的火来临阵之时大炮一轰加上威力远过于明军的火枪还有那手榴弹往敌阵一扔只怕就是二十几万足额明军也不是一万汉军的敌手了。

    直待夜色笼罩外面早就漆黑一片节堂内早就灯火辉煌张伟听的倦了已是昏昏沉沉朦胧中只听到王煊轻声唤道：“大人末将已经参军部拟好的计划尽数向左将军交待了大人若是倦了可以回府歇息去了。”猛然一睁眼只见王煊与左良玉立于身前神色亦是疲惫之极因向两人笑道：“我原说与王煊一起交待没想到竟睡过去了。”站起身来向左良玉勉慰道：“昆山兄好生去做！”说罢出得节堂向从人亲兵大声吩咐道：“快驾车过来送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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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鼎革（十八）

    车窗外夜色朦胧张伟斜倚在车内厚枕靠垫之上看着窗外马车疾驰而过时拉出

    路灯光影两眼被那灯影折射的熠熠生光马车全不颠簸在笔直平滑的官道上

    风驰电掣般疾行拉着张伟迅向着自家府邸而去。

    若论张伟心思今夜颇不想回到府中他处置了那犯法都尉后又将私开营门的

    果尉交由冯锡范处置对夫人干涉军务的事无一语置评诸将围在他身边虽见

    他神色如常却也是不敢一语。这般的将军家事还是由着张伟自已头疼最好一句话说错了在夫人那边留下什么恶劣印象却也是没来由。

    张伟当时不言实则心内当真怒甚柳如是小小年纪成婚不久竟然敢干涉他

    的军处这当真是令他意外又很是愤怒。当时颇想立时就回身前去质问于她待转念一想却又颇觉此时没有表面这般简单柳如是在台湾无根无基一个孤身弱女子来台虽然与那李夫人有过交结到底不是什么真正深厚的交情却如何肯为她触怒张伟。

    想来想去张伟甚是烦闷在车内顿足喝道：“掉转马车不回府了去何爷府

    上。”

    此时已交子时那车夫虽是纳闷却也不敢违拗当即调转马头向着何斌府邸

    方向驰去。待张伟亲兵叫开何府大门张伟跳下马车大踏步由正门而入穿大堂入仪门直奔何斌书房而去。待他行到一半何斌已被惊醒披着夹衫由两个小厮掌着灯笼迎将出来。因见张伟一脸怒色何斌诧道：“志华出了什么大事？是琼州战事不顺么？”

    张伟这么一弄闹的动静甚大何府上下人等皆已起身那稍有头脸的已跟在何斌身后各人都纳闷不已。这些年来汉军无往不胜纵有小小折损亦是打的敌人灰头土脸溃不成军。张伟此番如此若说不是出了大事又何必深夜这么直入何府各人都是在想：“汉军也会打败仗么这可当真是了不得！”

    却听张伟向何斌强笑道：“廷斌兄你误会了。”又向何斌笑道：“好些日子没来寻你今夜晚了我还没有用过饭想了一想来寻廷斌兄小酌也好。”

    何斌听他说完当真是哭笑不得刚要抱怨几句却又见他神色不对便转身挥手道：“都给我回去一个个都没个规矩！”

    喝退下人便要过灯笼来亲自掌灯将张伟迎入房内因让着他坐下又喝令下人准备饭菜乱了小半时辰方向张伟问道：“志华究竟出了甚事？”

    张伟长叹口气将白天的事向着何斌仔细说了。何斌听的呆过了半响方向张

    伟笑道：“妇人家心软一时不合派人去赦人性命没有仔细思量过一心只想救人的性命这也是有的。”

    轻轻“唔”了一声张伟颇有些意兴阑珊向着何斌苦笑道：“如是她一向知礼守规怎地这次如此糊涂。”

    何斌听他诉苦虽然心中也暗怪柳如是不该如此。却只得强打精神劝慰张伟。絮絮叨叨说了半夜张伟原本就困倦之极若不是心中有事却哪里能支持着到何府来。再加上小饮了几杯早已是两眼涩听何斌念经也似的劝解虽强打精神却也是慢慢支撑不住慢慢歪倒在何斌书床的卧榻之上两眼一闭已是睡将过去。

    见他睡的香甜何斌知是最近部署琼州及两广云南战事令他太过疲累再加上心中郁郁早就不堪重负。是以他不打招呼头一歪便睡何斌见了到也不恼。只吩咐下人人小心侍候他自回府与惊醒的夫人议论一番感慨一番又警告夫人不得听信他人言辞乱撞木钟这一乱又是个把时辰过去却突然想到明早还需早起立时吹灭床边蜡烛与夫人相拥而睡不提。

    待窗前一缕朝阳透过空隙穿入房内由一丝丝细弱的白光逐渐变的强烈织热直晒在何斌身上。此时正交盛夏待何斌热的满头躁汗猛然惊醒却现天已大亮那太阳光已是强的刺眼。因妇人怕冷何府虽有从内地用大船运来的大量冰块藏于深达十米的地窖之中别说是泡酸梅汤等解暑之物便是每天用大铜盆摆满一屋也是尽够。只可惜那何夫人女流体弱虽酷暑天气却只是不准何斌宿于此处时放置冰块夜间还好这一天亮便把何斌热的一头大汗。

    看一眼夫人何斌摇头苦笑因沉声问道：“外面是谁伺候？”

    “回爷的话是奴婢。”

    因知是何斌要怎身到也不需他提点门外侍候的通房丫头梅香端着青釉瓷盖碗轻轻将门推开一闪身行到何斌身前将那盖碗递给何斌让他漱口。待何斌一口将漱口水吐在她随后端来的痰盂之内。又递上铜盆绞好毛巾让何斌净脸洗面。何斌一声不吭只待洗漱已完在那梅香胸口上摸上一把只听得那梅香在房内轻声啐了一声他已是去的远了。

    行到内院角门之处见每日里跟随的管家已待立在门外何斌却黑着脸问道：“昨天吩咐过今儿要早起怎地这会子都没有叫起？你这老东西越的怠慢差使了！”

    因又问道：“你张爷呢可起身了？”

    “回爷的话张爷天还没亮就起身了小人原本要叫醒老爷张伟说昨晚已然惊扰还是不要再打扰爷的好。适才小人提醒梅香姑娘唤醒老爷梅姑娘说了已是唤过几次老爷只是不醒也只得罢了。”

    何斌自鼻中哼了一声算是饶了他这一过又问道：“张爷走时神情如何？”那管家答道：“到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纵有小人是什么牌名上的人物哪敢紧盯着张爷看。”

    “也罢咱们这便去各工厂巡视。”他沉吟一下吩咐道：“前些天兴建的那水力织布厂已经开工咱们便过去那边。”

    他出府登车连早点亦不及用只令人在路边食档买了些充饥之物胡乱塞了肚子便罢。何斌每日除了需署理财务一事之外各家工厂矿山也需他常去巡看。一则他于这些地方都有股份自已也是上心。二来张伟现下一门心思用在军务上这些事情也当真是顾不过来衙门之外也只得请何斌多费心罢了。此时何斌乘坐于四马高轩之上心里却只是纳闷：“志华该当如何如置柳氏呢。若是因此一事便休了她也未免太过严重。”

    他略想一想却觉得以张伟的性子多半会将柳如是逐出府中。张伟这些年来大权独掌纵是何斌等赴台元老亦是谨慎处事唯恐在此事上触了霉头这柳如是一介女流却如何敢去撄这虎须。想到此处虽说自已是大媒却也不便说话也唯有摇头叹气罢了。

    他这边担心不已张伟府中却是一团和气全然看不出昨日风波给张府带来的冲击。柳如是虽觉张伟神情有些古怪却想到他此时心中翻江倒海正思虑着如何处置她昨日的过失。张伟原本打算一回府便作立时将柳如是训斥一通逐出府外暂居待日后悔过再接回来。待回府一见了她却终是不忍。勉强挤出笑脸敷衍了几句用罢早点之后便在内堂与柳如是闲谈听她说些府中杂事。

    因听她谈谈说说张府中上下人等也有近两百号人除了张伟用来在府中随侍办事的书办、会计、军事参谋之外还有一百多号丫头老婆子并长随家丁等上下人等皆需柳如是操持管制。这柳如是现今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虽然古代女子成熟的早此时已是俏丽少*妇模样到底是在小家子长大又是年少脸薄哪里能管束的住这么些人。若不是张伟以前治家如用军法下人得罪动辄便被到大屯山脉各矿里去做苦力挖矿此时虽然早已不行如此酷法到底余威尚在。只是张伟若不在府柳如是指挥起下人来却并不能如意。张府下人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柳氏在他们眼里出身卑贱之极私下里议论起来都道张伟一时被她美色所迷将来必当后悔云去。是以除了柳如是身边的贴身丫鬟余者竟无一人可以托以心腹使换起来也是诸多麻烦。

    张伟知柳如是面软心慈从不肯在自已面前诉苦告状每日有闲便与柳如是说些家务之事听出话风便狠劲整治了几个。他越是如此柳如是到是越不肯说下人的闲话与张伟闲谈也只是泛泛而谈全然不肯将所受的委屈说出。张伟无法也只索罢休心中对这比自已小了近十岁的柳如是越爱重。只是今日心中有火每素里看的顺眼的那张脸却不知道怎地变的陌生可厌。正想着法儿作时却见柳如是抿嘴一笑突然向张伟道：“听了你的主意让那庄妃做了管家婆子她到是能干的很那些丫头婆子的被她整治的服服帖帖。”

    “唔。她到底是曾经的后金汗妃做这么点小事到还是委屈她了。”

    张伟自是知道这庄妃心性智谋都不下于等闲男子自从将她与宸妃从辽东抢来之后因见这两名女子气度不凡显然是满人中的贵戚女子。待辽东风声稍稍平息便派了人过去打探各方面情报一综合再加上张伟又亲自与她们打过几次交道自然是早已知道这两人蒙古女子的身份。因宸妃身体一向柔弱又在辽东一战时受过伤身体已是虚弱之极每日只是在张伟府中后院偏厢房内养病。那庄妃年纪尚小初来时对台湾及张伟很是抗拒又因宸妃病体难支两人一直都有寻死的念头。若不是张伟命人寸步不离的看守只怕这两人早已成了他乡之鬼。待一年多的光阴一过宸妃到了罢了庄妃到底是少年心性又因与柳如是年纪相近才情亦都是一等一的女子两个便相处的甚是捻熟交情亦日渐深厚。待柳如是与张伟成婚之后庄妃与她的来往更是自由方便许多。因见柳如是在府中不受敬重操持家务甚是劳心费力庄妃闲极无聊竟自荐要帮她操持家务。张伟虽觉好笑却也想让她分心免得一不小心再去投井上吊那可白养她们这些时日了。

    因想起宸妃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张伟心中一阵烦闷因向柳如是问道：“那个宸妃怎样了？”

    柳如是皱眉答道：“昨儿夜里又咳血了听早上请来的大夫说她原本身体便弱又受过刀伤加上从辽东来台水土不服心情郁卒若是不赶紧想法子只怕是撑不过今年秋天了。”

    “嗯若当真是如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张伟心中沉吟思索那皇太极秋天时必将出关抢掠年前方回辽东此役过后他大汗及皇帝的权威方能如张伟袭辽前巩固到时候宸庄两妃方有利用的价值。现下就是与皇太极接洽联络只怕也是白搭。

    他正在思索却听得柳如是向他笑道：“我想给宸妃姐姐讨个情放她回辽去吧可成？”

    张伟忍不住一阵冒火便冷冷答道：“这事情你不知手尾不要多管！”又向她冷笑道：“你还是多费些心管管内务。难不成你让人家庄妃给你管一辈子家！”

    柳如是涨红了脸被张伟说的哑口无言他从未以如此的语气向着柳如是说话此番话说的又损又狠当真是毫不客气。纵是当年柳如是以丫头的身份服侍也未受过他如此的冷待。因两眼中含着泪水却是不敢和他抗辩只蹲身福了一福苍白着脸答道：“是如是知道了自此再也不敢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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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鼎革（十九）

    她虽不和张伟辩论张伟却是不肯放过她又向她恶声恶调斥道：“我意不知道你每日里想些什么！该操心的你不成不该管的偏生将手伸的老长！”

    他猛然站起身来向着脸上一丝血色也无使劲咬着嘴唇的柳如是怒道：“我原想着你是年少无知一时心软现下看来竟是你太不安份！府里的事你不肯经心外面乱七八遭的事你管的到宽！”

    柳如是原不肯和张伟吵嘴她虽年幼心里却一直存着要做贤妻良母的想念是以对家事很是上心如若不然也不会劳动好姐妹大玉儿为她帮手。此时张伟这么夹枪带棒的大骂一通柳如是终忍不住涨红了脸向张伟泣道：“我原也是不想多说不过是看那宸妃姐姐要死的人这才多嘴向你讨了句请。你若不肯也便罢了左右是你的军国大事我为姐妹尽尽心也就罢了。何苦这么大雷霆！”

    又向张伟福了一福冷笑道：“爷真是好威风好杀气。如是怕了还是离您远些的好。”

    说罢转身便行张伟一时竟被她弄的呆了。虽是心中仍是怒却隐隐然如同见到那个传说中桀骜不驯特立独行的河东君比之一向在他身边温柔婉约唯唯诺诺的柳如是竟是天差地别。

    因向她喝道：“你回来我有事同你讲！”

    见柳如是扭转过身子却是不肯回头张伟叹道：“好了不要再气了快些回来。”

    他只觉得身上燥热因将手中湘妃洒金折扇打开用力摇上几摇却是半丝凉风也无只得将手中折扇放下把身上长袍脱下头脸上热汗却仍是不住往下滴落因喊道：“这鬼天气当真是热杀人！”

    柳如是噗嗤一笑向身边的通房大丫头吩咐道：“快取些我适才备好的冰镇酸梅汤来给爷去暑降火。”

    又施施然走回张伟身边娇笑道：“怪道你火气这么大却原来是热的不成？”

    张伟哼道：“若是这么着我能冲你火？下人们我都不肯无故折辱拿来出气。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大房娘子难不成我拿你撒气不成？”

    舒适的喝上一口冰凉酸甜的酸梅汤向柳如是叹道：“这台湾我委实是住不得了。待将来咱们在江西庐山建个大屋一到夏天便去上山避暑可好？”

    柳如是点头笑道：“南京也热的很是以我到是觉得此地也不甚热。你既然奈不住热将来不做官儿了寻个避暑胜地去住也是正理。”

    张伟轻轻一笑却也不去反驳她“不做官儿”云云的话语柳如是虽然聪慧张伟却有意不与她讨论军国大事闲暇时只是吟风弄月让她弹些曲子说些诗文又或是些家常话语。张伟劳累一天难不成回家后还对着一个政治型女子更添烦恼不成？是以哪怕柳如是有再大的能耐张伟亦是下决心不让她参与政事了。此时看着她娇俏的脸庞心神一荡差点儿便要拉着她手告诉她或许她就是将来的皇后。

    心中激荡却又将脸一板向柳如是将昨天的事详细说了待说到那李都尉仍然被杀柳如是神色黯然向张伟道：“原本是想着救他一命谁料还是被你下令杀了。”

    张伟一阵火大忍不住又怒道：“你不知就里就不要乱说话！他贪污军饷纵是神仙说话纵是有一百条命昨天也非得杀了他不可！”

    柳如是原本到要辩解却只是脸色微红因向张伟赔罪道：“是了我再也不敢掺合进这些事里再也不多嘴了大人您就别生小女子的气了可成？”

    张伟听她认错脸上颜色稍霁正思量着要再训导她几句却听得内堂窗外有人笑道：“可笑柳姐姐一心为他可惜那人却是不领情俏媚眼做个瞎子看了。”

    “大玉儿你做死么敢这么着同我说话。”

    他话音一落却见那庄妃大玉儿笑嘻嘻挑帘而入向张伟略一抱拳便大刺刺坐在柳如是身边。

    张伟忍不住一笑指着她笑道：“你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家不学咱们汉人女子的礼仪却学这副怪样！”

    那庄妃原本在辽东生活辽边苦寒她虽是相貌美丽皮肤却是略显粗黑。在台湾将养了一年多初始时尚不习惯现下已是诸事顺心又有了诸多汉人女人的装饰打扮再加上精心保养原本就俏丽的脸庞越显的吹弹可破因天热穿的也甚单薄俏丽的鼻脸上亦是细密的汗珠。见张伟盯着自已看那庄妃在肚里啐了一口却怕柳如是上心急忙向张伟道：“偏不学你们汉人女子的习俗！”

    又傲然道：“你就是抓了我我仍是大汗的女人怎么可以向你这南蛮子行礼。和你耍笑取乐罢了你还当真了。”

    张伟笑道：“罢了罢了这大热的天你巴巴跑来到底有什么正经话说。什么叫俏媚眼做给瞎子看。”

    庄妃正要说话却见柳如是满脸通红拧住她手她便笑道：“好好好我不说还不成？由你自个儿来说。”

    张伟一头雾水却不知道这两个美女在搞什么鬼因纳闷道：“到底是什么事如是快同我说！”

    柳如是涨红了脸向张伟道：“我上个月就停了经前儿请了大夫来道是我怀孕了……”

    她低下头来扭捏着道：“昨日那李家娘子过来说起她男人的事。我原本也不想管后来听大玉儿说起你当日在辽东杀人现下又行军法之事杀人太多有伤天和恐对我肚子里的孩儿不利。是以将信物给她恕了她男人的性命以为孩儿祈福。”

    她虽是声音细若悬丝若不是张伟张着耳朵当真是难以听到待听到她说起怀孕一事声音虽小在张伟耳朵里却不亚于雷鸣一般。他猛然起身几步窜到柳如是身前抖着手扶着柳如是的身子颤声问道：“如是你怀孕了？你当真是怀孕了？”

    那庄妃大玉儿一把将张伟的手弹开向张伟嗔道：“把你的脏手拿开！小心让如是姐姐染了时气到时候可不得了。”

    张伟知她虽是年幼却已在十五岁那年便生过一个孩儿只是半年便夭折而亡因听了她的话倒退几步向着柳如是大笑道：“好好好！我张伟也要有孩儿了！”

    柳如是嫣然一笑向张伟柔声道：“希望是个男孩儿能如他父亲一般建功立业英雄了得。”

    “男或女到无所谓只是我要有孩儿了嘿嘿当真是令我高兴嗯我委实是高兴的头晕。”

    他兴奋之极以手扶额向着柳如是柔声道：“是我错怪了你。你的想头是没错不能怪你。嗯法外赦人还是不可取不过我要诏告全台并吕宋、琼州凡我治下子民官府送给牛酒大脯天下让百姓为我的孩儿祈福！”

    搓一搓手又兴奋想道：“这可当真是好兆头好兆头！我正要做一桩大事上天便赐我孩儿我到罢了不信那些无聊之事。在下面的官员百姓汉军将士眼里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想到此处却又是一阵脸红心道：“我当真是在这权术政治里浸泡的久了自家生个孩儿居然也想到这上去。”

    他高兴之极连声吩咐立时传令给吴遂仲将适才的意思交待给他便台湾、吕宋、琼州等地凡是张伟治下的汉人百姓一律由官府分牛酒要普天同庆宁南候有了后裔并令治下所有的道士和和尚带着百姓祝醮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待消息传出台湾的文官武将便立时由着吴遂仲与左良玉领头分批入张伟府邸祝贺然后便是官学教授及学子代表富商百姓、乃至荷兰与英国驻台湾的使节、在台的外国人代表、耶苏会士川流不息入张伟府中祝贺。待过得几日张伟自邀了何斌、陈永华等一众知交好友在府中设宴庆祝。待日本、吕宋等地接到消息周全斌与施琅等人自也备了礼物送将过来待各处承了张伟之命大脯天下更是弄的天下骚然便是连远在北京的崇祯皇帝亦是知道宁南候张伟夫人有孕下朝议会商要群臣商议给张伟什么样的世袭官爵。

    “宁南候的爵位自然是给长子继承余子我看给他世袭的都督佥事也便罢了。多少总兵官辛苦一辈子不就是博一个都督佥事余荫？当年戚帅是多么大的功劳情份朝廷也没说让他的儿子封爵。张伟不过袭扰了一次辽东陛下便要多给恩赏这当真是逾越太甚！”

    “启东兄你这便是有所不知了。皇上现下一心想敉平北方乱民将女真贼子挡在关外。至于张伟雄居南方拥强兵十数万子民数百万掌握了整个南方的对外贸易富甲天下。皇上对他甚是忌惮可偏生越是如此越得好好笼络他才是。不然的话这会子惹恼了他逼的他造起反来那可怎么得了！”

    刘宗周冷哼一声两眼看向端坐于身侧的钱谦益向他怒道：“受之！你怎么也如此糊途岂不闻养虎为患的道理？对张伟这样有枭境之心反意渐显的乱贼咱们正要劝皇上好生弹压防备他不是有南海贸易么？咱们断了他的贸易不准他的商船靠岸迁海民入内地就凭他那几个小岛能养的起多少军人？此时对他处处容忍退让正是涨了他的野心和气焰！一个娼门女子怀孕这才几个月就弄的天下骚动这还了得！”

    “启东兄岂不闻经有义亦有权？现下咱们哪有力量行你那些计谋待敉平流贼皇上励精图治天下归心又何惧那个弹丸小岛上的土寇？更何况张伟一直在海外绝不涉足内地就说明他也没有造反之意只是跋扈而已。”

    钱谦益在崇祯元年时为礼部侍郎因是东林领袖清流翘楚又一向廉洁自爱官声甚好。崇祯撵走天启皇帝留下的内阁班底之后便下诏组成新任内阁钱因名声甚好被崇祯赏识下诏由礼部侍郎入内阁为大学士当真是一步登天。他正在风春得意之时却惹怒了同期入阁欲争辅之位的温体仁。他看出皇帝赏识钱谦益唯恐将来其成为自已的拦路石于是想尽办法伪造了钱谦益贪污的证据着人上告皇帝。那崇祯最恨人贪污偏生他的政府官员贪墨成风连堂堂宰臣都是如此。当即也不管是真是假下旨斥责若不是周廷儒等人营救钱谦益只怕连性命亦是难保当即被罢职回乡冠带闲居。此时天下大乱崇祯对辅钱龙锡很是不满周廷儒此时正被赏识一心要挤掉温体仁谋那内阁辅之位。钱谦益知周廷儒贪财再加上颇有些交往于是送了两万银子又随身带了大量现银来京谋起复一事。他知刘宗周刚直不阿若是知道他以这种办法起复只怕立时会将他驱逐出府是以绝口不提。两人对坐无事到说起皇帝下令朝议张伟世袭爵位的事。两人性格及思维方式皆是不同刘宗周是古板到极点的理学大家对明朝忠心不二一心要为皇帝剪除一切可能危胁明朝统治的人而钱谦益却是一心想着个人利碌凡事以皇帝的想法为先自然与刘宗周说不到一处两人争的口干舌躁却只是无法说服对方。

    待说到三更时分刘宗周见钱谦益仍是坚持已见便向他冷笑道：“受之兄有一件事我现下还没有得到证据。只是听温体仁略说过一点我不喜风闻奏报待有了实据自然会将张伟的所为尽数呈报给皇上知晓到那时任是谁也回护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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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鼎革（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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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谦益知刘宗周固执不易说服。他虽是对张伟略有好感却也不值当为他与刘宗周争拗。况且大学士温体仁新得帝宠因其“孤立、无党”备受皇帝赞誉温体仁要对付张伟想来是与大学士钱龙锡争位此时掺合此事断无好处。是以与刘宗周敷衍几句当即便告辞而出。

    看着他青衣小帽神色匆匆而出刘宗周轻轻一撇嘴斥骂道：“利令智昏！”。他对钱谦益当真是失望之极原以为他贪污一事定是被人污陷现下想来到也是五五之间了。待第二日朝会刘宗周与礼科给事中卢兆龙、工科给事中王都等人极力反对皇帝优抚张伟各人都道：“张伟虽未露反迹到底是拥兵自重的藩镇朝廷若不早图反而加以碌位却是向张伟这样的武夫示弱这万万要不得。”那王都更是慷慨激昂在朝堂上力陈道：“张伟枭境之心以未生之子大脯全台军民便是那吕宋因有其部驻军亦是闹的沸沸扬扬如此声张滋扰却是为何？陛下今日再对其进行额外恩赏看似能抚其心实则壮其胆矣。唐明皇恩宠安碌山竟以贵妃以其为子口称“胡儿”明皇又以四镇与其节度不可不谓深恩厚德后事如何？碌山竟反铁骑狂冲而至潼关唐室一夕之间失却半壁江山唐皇徒为人笑耳。今陛下与宁南候恩义不立君臣间亦不相得。张伟海外归来与当年胡儿一般尽早必反！今陛下欲以高官厚碌笼络其心臣恐徒为后世笑耳。”

    他说到此时崇祯皇帝已是神色难看之极只是听他说的有理却也不好作。王都不顾皇帝反应他身为工科的给事中有建言直谏之权再加上身为清流犯颜直谏方显风骨。是以不顾皇帝脸色继续沉声道：“此时北方已乱江南负担大明财赋大半张伟手下有这样的强镇雄兵再加上其人也算的上雄材大略陛下认为他不敢窥探江南么？若是江南有警则明朝危矣！臣以为现下贼兵虽是势大到底是乌合之众陛下该当命熊文灿驻节襄阳之后一定要南防张伟可以不必入川。南京为大明陪都陛下可诏命南京兵部尚书并南直隶的各总兵、指挥使司清军厘兵整顿军伍随时关注台海动向一旦那张伟有甚异动便可与熊文灿成犄角之势。再命福建、广东沿海督、抚迁沿海的商人百姓入内禁绝中外贸易禁绝洋人入境禁绝台湾货船停靠断了张伟的财路。如此这般方可保江南半壁。”

    待他说完崇祯已是觉其说的很对正欲开口赞许其见依其言而行。却又见奉召来京的南京工部左待郎何乔远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王都之言虽是有理却只是因噎废食之举。”

    他此语一出不但皇帝颇是意外便是那王都等人亦都惊诧不已。适才王都所言正是刘宗周与门生弟子并各科的给事中都御史等清流儒士商讨出来的方略。各人都对明朝的现状忧心不已明末读书人风气尚佳虽然愚腐却亦有东林党这样关心时事的政治组织比之清朝万马齐喑却又好了许多。各人商量之余都道当前明朝两大患一者就是满清女真二者便是台湾张伟。至于农民军各人都是士大夫出身现下农民起义虽然闹的沸沸扬扬各人却都对官兵剿灭这场农民大起义充满信心。事实也确是如此只要皇太极与张伟不出来捣乱不管张献忠与李自成如何蹦跶到底还是打不过明朝的正规军。各人商量良久最后便决定趁着此次朝议难不但要令皇帝打消抚慰张伟的意思还要施行各种办法进行限制纵是现在就逼反张伟也比他在海岛上好生经营日后实力越壮大来的更好。他们书生议政虽然也算的上颇有见识却只是低估了张伟军力的实力和张伟一统天下重振大汉声威的决心罢了。

    以刘宗周为这群言官御史及各科的给事中无疑是朝中清流的代表这些人大半廉洁自害操守过人很得同僚的敬重。除非是魏忠贤那样的阉人先天就被这些严峻峭刻的士大夫所拒绝之外哪怕是朝中大佬那钱龙锡、温体仁、周廷儒之流对这些清流儒生也是敬重有加分外拉拢。在封建社会能控制清流舆论就等若是在皇帝和百姓心中有了良好的口碑。张伟只所以要尽量拉拢官绅儒士也是因为这些人虽是文弱之极手不能提四两但若是在乡里振臂一呼却比任何人都有用千载之下儒家虽不是宗教实则已经有了比宗教更禁锢操控人的力量。此番在朝堂之上这些清流们一致行动所陈奏的又多是商量好的对策比之往日空言无物强上许多是以连崇祯亦被他们说服那些阁臣中如钱龙锡收受过张伟大笔的贿赂原本是要为他说话当此之时却是半个字也不敢说出口唯恐被这些抱成团的言官们当堂指斥。此时这何乔远突然站出来说话那些与张伟交好又或是受过他拉拢好处的官儿们立时精神一振一时间各人均是眉开眼笑心道：“嘿嘿看你们这些后学末进如何与这何乔远抗辩。”

    何乔远自少奇伟不凡好学不缀万历十四年二十来岁年纪便中了进士历任刑部主事礼部员外广西布政使司在户部右侍郎任时辞官回乡身上止余一两白银为官清廉自守如此为当时士林称道不已。回乡之后整个福建省的官绅皆上门来拜又著书授徒与东林党最早的领袖邹元标等人被人称为“四君子”。他不但资历在这朝堂之上最老论起在清流的地位名气亦是远远过后学晚生刘宗周等人甚多。是以此时别人皆不敢开口说话唯有他凛然而出直接指斥王都所言不对开口反驳。若是别人只怕这些言官们立时便会群起而攻而这位德高望重的境山先生一出那王都等人面面相觑却也是无法可想只得呆立一旁听他说话。

    崇祯帝见是何乔远便点头道：“你有话尽管讲来。”

    何乔远出班奏事之后却不说话。颤微微从怀中掏出一封奏疏递呈上去崇祯打眼一看却见是《开海禁流疏》。崇祯打开略略一看因见是恭楷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写了满纸因不耐烦细看便又张口向何乔远道：“奏疏朕回官再细看你且先来说说看！”

    “陛下臣以为南方之事海禁为祸甚大唯有开禁之事弭盗安民莫先此举。”

    “何以见得？”

    “陛下自太祖皇帝列十五不征之国因日本屡犯海禁又由我天朝子民出海而去成为异国之民成了背弃祖宗的刁民是以太祖颁海禁之令除了留下泉州等港口开放之外本朝制度就与那南宋绝然不同寸板不准入海。官司也不抽税海关亦无厘金收入。再有郑和下西洋后宣宗皇帝因大学士夏原吉奏说宝船一事劳民伤财其弊甚大。宣宗皇帝准奏烧了南京宝船厂就是连造船的图纸亦是一张不留。自此之后我大明没了官师没有能战的水师致有嘉靖、万历年间倭人入寇四处烧杀抢掠海上竟无半个大明的水师官兵抵挡！”

    崇祯听他说到此处仍然是不得要领却因这位老臣德高望重到也不能喝斥只得勉强一点头道：“说的甚是朕知道了。”

    “陛下想来陛下还不明臣的意思。臣是说有海禁百余年后海上有警竟致不能抵敌那么海禁何用？阁臣夏原吉原意是要节省用度方裁撤船厂大明不造大船那么倭人入侵之后我明朝受的损失失去的财物金银岂不是远远过几个宝船厂的浪费么？”

    海禁一事自明太祖以来以然略有争论却从来没有人敢在朝堂上公然反对若不是何乔远身份然只怕立时就有人上前与他理论。饶是如此这太和大殿上仍是议论纷纷各人均想：“这何老头子从南京赶来怕是热的晕了头了。”

    崇祯脸色已是很难听觉得很难再听这老头子唠叨。他知这何乔远是泉州人士而泉州则是明朝每年出海船只最多出外谋生侨民最多的港口城市是以何乔远为家乡说话图个老来虚名回乡之后也得些现实好处罢了。他想来想去便认定了何乔远目地在此因冷冷道：“朕知道了。不过海禁一事是祖制所定有大诰在前朕不敢胡乱更改。你且退下！”

    何乔远见殿上诸人全然不解其意皇帝及诸臣皆是一头雾水心中当真气急。他原本亦是一呆书生辞官回乡之后到是对民生有了更直观的了解知道明廷的财赋大半来自江南田赋而难得的一些矿山和工厂却已在万历年间被神宗派出搜括的宦官黄门打击的奄奄一息此时虽然略有恢复却已是不复当年盛况。论起富庶江南无一城市可与泉州相比。待他听说张伟在台湾大力展贸易之事亲自携了门生子弟乘船出海至台湾参观一番。回乡之后综合其对北方及江南、泉州各处为官的了解苦思良久之后终下定决心要上疏皇帝要令大明如同张伟那般的对外贸易依他的想法若是以明朝来做张伟那个弹丸小岛所做的事定然是事半功倍。到得十几二十年后整个南方定然富庶非常那建州和贼兵起事自然也会轻松被敉平。

    不顾皇帝和群臣的反感他皱着双眉仍站在大殿中心向着皇帝陈辞道：“臣意以为海禁一事好比治水。禁不如导国家不准寸板出海实则海上商船不绝大半是那些敢死之徒拼命出海贩卖货物至南洋。因暴利诱人无法禁绝从世宗年间的汪直到现下的郑芝龙、张伟哪一个不是从这海外贸易里得了暴利成为富甲天下的巨富？国家与其仍是持禁到不如放开海禁公开贸易设立有司收取税赋则利润不归走私商人所有而归国家矣！以个人的实力又如何同国家相抗？只要陛下开放海禁则贸易畅通诸事顺谐天下金银源源不断入我大明府库则可以足财赋备军饷平乱民抗外夷其利甚大！”

    说到此处他伏下身子向皇帝叩道：“臣的话说完了伏惟陛下明鉴决断。”

    崇祯早就不耐烦。若不是看他三朝老臣年事已高满头白仍是勤劳国事自已也曾亲下谕旨夸赞他“老成体国”又将他召来北京咨问国策早便将他喝斥退下了。因皱眉向他道：“国家以农桑为国本断乎不能以工商为重。先生退下！”

    见何乔远仍想说话崇祯忙向刘宗周道：“你来说说！”

    “陛下臣意与陛下同。国家当以农桑之业为本我朝立国两百余年未曾与百姓争利也不是一样致天下太平？现今国事纷扰要还在教化人心涮新史治抚流民治军备徐图更改之。何大人所言虽是有理到底是剂猛药需天下太平诸事顺谐之时再议不迟。”

    “朕意亦是如此！即刻着有司商议海禁一事勿使滋扰百姓为要。”

    他沉吟一下觉得此时触怒张伟到底不妥又道：“那张伟公忠体国还算的是勤谨事上。赐其都指挥使司的世职好生抚慰着不使其滋事生乱。至于江南兵备一事着南京兵部尚书切实整顿着左都御史刘宗周巡按检视务要确保江南无事！”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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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廷议过后不到半月张伟于台湾已是知道经过。与何斌闲谈说笑时提起浑当是笑话到是从吕宋回台述职的施琅听了之后大惊失色。因见张伟与何斌二人神色自若浑然不把此事放在眼里施琅急道：“这事情可非同小可！若是朝议之后当真迁海民毁船厂禁绝商人出海咱们在台湾的工厂虽然还能赚南洋贸易的银子不过内地出产的商品出不来咱们这里造出来的布匹、烟卷、火柴入不得内地再加上人员来往断绝别说赚钱咱们简直就成了睁眼瞎子啦！

    张伟摇头微笑不语何斌却先啃一口西瓜向着施琅让道：“尊候不必着急。这是从冰窖里刚起来出来的汁多沙甜是咱们台湾出产的上好西瓜。你在那吕宋椰子吃的多这玩意是好久没吃到了吧？”

    施琅面色凝重勉强吃上一口向何斌答道：“是那么甚少这么好的西瓜。我已命人带了种子过去吕宋天气比台湾还热估摸着也能生出不错的来。待长了出来自然要命人送给两位兄长品尝的。”

    却又纳闷道：“怎地你们现下涵养城府这么深了？这才多久没见二位就历练的如同宰相一般了。朝议的事竟似全不理会这到真教人佩服。”

    张伟见他添唇咂嘴吃的香甜却又凝神皱眉的想着朝议的事因大笑起身道：“尊候莫急这点子小事还难不倒咱们！”

    他向一头雾水的施琅解释道：“漫说从朝议有结果到派出大员出巡地方到知会地方官员准备到真正实行以大明官僚习气拖沓无能的办事能力你道真能将咱们逼死么？”

    轻蔑一笑向何施二人道：“书生见识！当真是可笑之极世宗时倭人犯境一直到万历年间朝廷何尝停过海禁？汪直那会子大明国力还是强盛之时都管不了走私商人。这么大的国家办起事来有那么容易的？”

    “这到也是。不过当真施行起来于咱们还是大有不便就是了。”

    何斌见张伟神色知道他要与施琅交待大事因起身向四周围侍的下人挥手道：“都下去没有传唤不要进来！”

    见下人皆鱼贯而退房中再无外人张伟乃向施琅正容道：“你说的对虽说咱们不怕到底还是有诸多不便。从朝议来看现下的这些所谓的君子正人对咱们都是一肚皮的成见。想拉拢是很难了！”

    何斌却向施琅问道：“你来台之后可去那些烟厂和丝厂、布厂看过了？”

    施琅点头道：“全数都看过了。这烟厂也罢了我不吸烟对这些东西殊无兴趣。这丝厂和布厂当真了不得！也亏志华兄想的出来！依我看若是朝廷不禁海运咱们三年内就能把江南的几千家丝布作坊打跨整个大明南方都得穿用咱们的丝布！”

    “不错若是给咱们多来几十万工人多造几千家水力工厂漫说是中国就是全南洋那些白种夷人的地盘欧洲都得穿咱们的制造的丝布了！”

    “廷斌兄现在台湾便有过万的丝布工人每年出产的数量已足够往内地销售了。这丝布不比他物只要家里还有点余钱的就得买来穿用。江南丝布都是几十几百人的小作坊出产的办法也不如咱们成本比咱们高出许多。咱们的布运将过去立时就能把全南方的坊丝织布业打跨！到那时银子还不是想怎么赚就怎么赚。”

    张伟听他二人说的热络却忍不住打断两人话头向何斌笑道：“廷斌账不是这样算的。若咱们真的那么做了不给别人留条活路只怕不是赚钱子是大把的赔钱啊。”

    他摆手道：“比若那些布厂作坊什么的都破了产那些失业的工人怎处？”

    施琅诧道：“这可是朝廷头疼的事了。他们不是说什么大明以农桑产国不以工商为重不与小民争利么。这些人正好可以回去种地。”

    张伟从鼻孔中哼将一声向施琅道：“谁说江南是朝廷头疼？那么大一块富庶之极的地方留给朝廷去破坏浪费么？当初我若不是在台湾一手一脚的苦拼苦熬的而是把江南那几个省给我治理五年内我能荡平南洋二十年内能教大明疆土扩大十倍！四十年内我能教有太阳照射的地方都有汉人的疆土！”

    何施二人知他说的虽是狂放却也并无夸大之辞他当初与何斌施琅赴台创业除了十几条小商船百余名手下之外再无他物。纵是连住的地方也是临时搭建的茅舍。现下不过六七年光景台湾已有百多万人十余万军队可用来纵横四海的无敌水师舰队袭辽东伐日本、战吕宋、夺琼州皆是无往而不利。地盘越来越大手下文臣武将无数。除了行事手断稍显霸道治台方略皆以法理而行不以那些儒生所云的王道教化之外当真是全无缺点当真是千百年来少有的大英雄大豪杰。只是张伟脾气到也是怪属下无论是何人拿这一番话来夸赞奉迎皆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他常道：“我算的什么！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漫说不能与前贤相比纵是袁督师的才略也是远过于我！”别人不知道张伟自觉是因来自未来知道历史展的方向占了先手方无往而不利是以不喜人奈各人被骂之余反到又夸赞张伟谦逊不肯比肩前贤张伟纵是听到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何斌见张伟叉腰四顾一副豪气干云模样因失笑道：“志华这会子又不是在桃园兵营校阅何必如此。”

    又笑道：“初识志华时觉得不过尔尔。不料到当真与他干出一番事业来！此人别的长处也罢了唯有这眼光见识当世无人可及。是以不论是做什么我何斌总归押他这一注就是了。“

    说罢目视施琅待他说话。施琅知道此番召他回来必有大事。此时何斌有拿话试探之意便忍不住晒然一笑向何斌道：“廷斌兄你何时也学的这么狡猾！”又看一眼张伟又笑道：“难不成是近墨者黑么！”

    三人一齐笑了一回施琅方正色道：“自天启四年起我的性命便交托给志华兄了。蒙兄不弃一直视我为腹心施琅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台湾有才有德之人甚多唯我从当年的镇远军统领到现下的水师总管一直这么做将下来可不都是志华兄信重于我方能如此？两位大哥有什么话只管说来。便是现下让我带着水师去炮轰北京我也只管遵命去做就是。”

    “那到也不必咱们就要对江南动手了！”

    施琅待张伟话音一落便急问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可考虑过整个南方明军实力？北方明军动向如何？关宁铁骑若是被调过来又将如何？明军水师虽弱不过要是荷兰和英国被大明说服与他们勾结起来对付我们又该当如何？还有最令我担心的便是关外的皇太极若是他趁着这个机会毅然入关趁火打劫咱们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纵是守住南方可是北方也必将不保必将成为南北对峙之势！”

    张伟听他连珠炮似的问完一时却不急着做答向着何斌点头道：“尊候这些年独挡一面确是长进了！”

    施琅听他王顾左右而言他不禁急道：“到底如何你们商讨的到底是何计谋此事该当如何进行又如何考量我适才说的那些？志华兄你到是说明白些可好？”又拍腿埋怨何斌道：“廷斌兄我一直说你老成厚道怎地今日也来弟来调笑！”

    张何二人见他着急不禁相视一笑。那何斌笑咪咪开口道：“若论些阴谋诡诈的事志华到是与我商量。那事情我与他已经办妥现下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动。你所说的起兵借口已是全无问题。至于军事上的安排与打算志华想必是与汉军的那几个参军甚至与江文瑨书信往来商量其中的奥妙却是我也不懂到不是故意与志华一起来捉弄你。”

    他挤挤眼向施琅笑道：“志华他近来总算是有了后嗣心情大好之下却是比前阵子变了许多。若是半年之前只怕唤了你过来草草交待了便是。哪有闲心同你说笑！”

    施琅闻言大悟亦是微笑道：“原如此事廷斌兄此语甚是有理今朝踏破旁门方见此间真意啊！”

    他将心情放松张伟却已是慢慢敛了笑容向施琅正容道：“攻打大明的事现下除了你便是陈复甫与江文瑨、张载文、王煊、卓豫川等人知道。今日与你商量之后万万不可令他人知晓若是现下就泄了密其祸非小你要仔细！”

    施琅郑重点头答道：“这是自然！”又诧道：“怎地连复甫兄也知道此事？”

    “复甫的才干机智还有对天下大势的眼光绝不在我之下。此番攻明之事非同小可我哪能不与他商量！仅是他给我出的“靖难”的大义名份以用来说服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们便是绝顶的好主意。”

    因见施琅纳闷张口想问。张伟摆手道：“这些你且不管。你现下要做的便是将吕宋岛上的一万二千名汉军运回六千人来以充实汉军的实力。”

    “那么吕宋怎么办？万一那西班牙与葡萄牙联军攻打过来那又该当如何？”

    “西葡两国的动静我已听英荷两国的驻台使节说了。那西人国王听说吕宋被咱们攻下来人也杀个干净自然是暴怒异常。当即便要出兵过来攻打咱们。只是知道咱们的6军实力后却一时又犯了踌躇。海军的实力他虽仍在我之上不过想在南洋同我打还需调动本土与南美的力量组成联合舰队再加上最少三万人以上的6军方可与我一战。失去吕宋后那西班牙的收入降了一大截正是财政紧张的时候哪有钱去扩军哪来的钱同我打消耗战！加之那葡萄牙人原是被西人兼并并不心服。在南洋和澳门又有大把的利益哪肯为别人卖力拼命？是以他们吵了个把月却是全无结果。以最新的消息看来他们多半是要再想别的法子直接和我火拼的主意却是想也别想了。”

    张伟皱眉道：“我只觉其中有些不对定然是被那西班牙人寻到了我的破绽只是我想来想去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只索罢了。汉军撤回六千来其实也不甚紧要。留着一万多汉军原本是因吕宋局势不稳用来弹压当地土著。现下吕唯风干的不错听说他在当地招募了不少汉人军人以大刀长矛加少量的鸟枪土炮组成了靖安军又拉拢了不少土人领分而化之来统治。再加上全吕宋岛上星罗密布的汉军堡垒炮台全吕的局势已是稳定比之当年西人统治还更胜一筹。”

    “这话不错。那吕唯风确实是能力卓又是难得的踏实肯干。再加上兄长派去的官学子弟和台湾精干官吏辅佐还有当地汉人协助吕宋那边已是固若金汤了。他征集了几十万民伕在宿务和马尼拉港修了大量的炮台长垒西班牙人就是来了也最多打打海战罢了想要登6做战我看非得有五万人以上。隔着几万里海路想也别想！”

    他略一迟疑又道：“只是此人很是嚣张跋扈在台湾时就有些恃才傲物的模样在吕宋更是了不得。简直就是一言九鼎有时连全斌也要吃他的亏。还好对兄长的交待却是从不敢驳回比若那寻金矿一事虽然几个月来只寻到一个小矿却是一日也曾停过。至于铜矿已是开始铸成铜器并在吕宋行铜钱了。我还听说兄长你打算在台湾也行吕宋的铸钱？”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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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伟点头答道：“正是。咱们现下每年得的金银不少不过百姓到底不能日入斗金有些物什用金银交易也是不便。比如那烧饼油条总不能让人用银子结算。现下咱们用的是大明铸的铜钱银贱铜贵吃亏甚大！待我正式举兵起事时便开始由吕宋铸铜铜四铅六铸成大汉通宝。内地铜银比价是一千二百文兑一两银咱们的成本比内地小的多估计实价是九百多文便可抵一两银。依着一千文兑一两的官价仍是可以占不小的便宜。”

    他将手中折扇摇上一摇扇起一阵凉风向着何施二人笑道：“做生意久了什么事都打算盘。其实若是攻下江南整个南方都是我的地盘那时候用铜钱搜括百姓的银子实则还是在搜罗我自已。这铜银比价如此之高还是因大明的铜矿开采的不好流通时又被雁过拔毛成本太高！”

    何斌笑道：“铜价高百姓花一千二百文的铜子才能兑换一两白银官府却是只收银子比价却是依着官价生生的就盘剥了两百多铜钱。内地百姓生活甚是坚难辛苦从土里刨食汗摔八瓣赚的几个铜子就这么着进了官府的腰包。这样的朝廷不亡才是没有天理！志华能想到搜括百姓就是跟自个儿过不去将来就是称王称帝的想来也是惠泽天下断不至有鼎革一事了。”

    张伟叹一口气黯然道：“从周王定鼎始有华夏有汉秦之威烈有唐宋之富强。哪一朝的开国帝君不是励精图治希图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唐太宗贞观之治时斗米不过三四文钱一年的列刑犯人不过二十九人行遍大江南北不需持刃这是何等的恢宏气度！左右不过六七十年天下又复大乱。如此周而复始中国每三百年必大乱兵凶战危多少典籍被焚宫室被毁。我听那些个夷人说起故国竟有千多年的建筑保存至今而中国的秦汉唐宋又有哪一朝的宫室留存下来？是以我一则绝不会盘剥百姓以自娱亦不会自诩为圣君而不行改革之事。前一阵子我令人在《太学报》上商讨兴亡之事虽然争来辩去的没个结果到底大家畅所欲言将来总归有个制度出来不使兴亡更替的老路在我张伟手中继续下去。”

    何斌听他感叹却是想起一事向张伟问道：“听说那黄宗羲要写一本书叫什么《明夷待访录》说的是君王以天下奉一人最是无情残暴之人需要以文臣遏制帝权尊士权、开言路、不以帝王一人为尊而是与士人共治天下。这可是出于你的授意？”

    他嘿然一笑指着张伟笑道：“这定然是你的计谋。让这毛头小子出头借他父亲的声望来行此事。可怜那黄尊素一世道学儿子却被你拐的不务正业成日里只顾着忙这些。举业经书都抛到一边。他老子来寻我几次只说要举家回南京求我通融我也只得敷衍罢了却是被他搅的头疼！”

    张伟嘿然一笑道：“我管他！这些老夫子士农工商中他们最大。除了念上几本死书对政治军事乃至人情世故工商贸易一概不懂偏生又以救天下而自诩当真笑话。比如那刘宗周等人论起品行来一等一的好却偏生好心办坏事的人就是他们。那孙承宗和熊廷弼是何等的人才？镇守关外时偏是这些文官起劲攻击什么劳师费饷畏敌不前硬是逼得皇帝撤换当真混账！我虽不能断然将他们如宗族那般铲除想我事事听从他们的计较却也是休想了。我便是不放人能将我怎样？不过是背地里嘀咕几声罢了！”

    施琅见张伟与何斌说的热络由吕宋撤兵一事又扯出长篇大论来。他是纯粹的武夫对这些事绝不关心因向张伟急道：“咱们还是说出兵的事可成？既然那吕宋依兄弟的意思可以撤兵回来那么我的水师想来也是可以回来？”

    “正是。留下些近岸的炮船防着走私和哨探敌情就是。水师主力回台准备随时策应南方战事！”

    他思维被施琅拉将回来背着手在房中转了几圈又令道：“先派回几艘大舰来保护台湾运往琼州的运输船大6战事我军势必将已少博强汉军倚仗的就是先进的火器和犀利的火炮后勤补给一事很是重要。稍有不慎便是汉军致败之由。若不是我早有准备早前买进了最适合运输的晋江马又造了大量的载重马车纵是有海路补给一万多汉军在南方的做战补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至于水师主力自然要派大用场！汉军实力虽强明军也有几股子强兵堪与一战。但明朝全无水师咱们的水师可堪大用。你此番回吕宋后将防务移交托付给可信任的属下立时便要带着水师主力回台备战你可明白？还有你的四千水师6战兵种海上6上都可做战是我苦心建立以备大6争战所用这可是一股子随时可以出动瞬息千里的突袭力量将他们全数撤回。水师舰船该修则修多加训练只要我一声令下便可立时出动！”

    “是兄长放心。汉军水师原本就是精锐既然大哥有吩咐我立时回去准备就是。”

    张伟摇头道：“现下不过九月北方战局正是僵迟那皇太极多半在十月之后方能入关。现下起事困难颇多皇太极入关之时起事会被人说支应女真别说会帮了这些女真人的忙就是名声上也不好听。是以能拖则拖估摸着此时那刘宗周还未从京师动身。他便是来了江南凭他也难以整顿数百年的积弊到是可以全然不理！海禁一事年前亦断然难以动待他们预备开始时咱们就能动手了。”

    施琅先是低头默算半响方抬起头来被海风吹的黝黑的面孔略带一丝激动向张伟问道：“这么说来动的时间该当在年后了？”

    “现下看来应是如此。我与廷斌安排的事也该当在年前动待年后朝廷有了举措咱们正好借此起兵！”

    当下两人谈谈说说拟定了许多细务待到了中午时分柳如是亲自在外叩门向房内笑道：“几位大人军国大事商量完了么？就是没完在府里不比外面还是先用饭的好用完了饭再商量可成？”

    三人原本到还不觉得因谈的都是关系台湾及众人前途乃至生命的大事何斌纵是不懂军务亦是睁大了眼细听。此时听那柳氏一说各人方觉得腹中饥饿看看时辰原来早已过了午时。张伟便笑答道：“有劳夫人费心咱们这便出来。”说罢向何施二人一笑道：“咱们也是许久未在一起就这么着今日无醉不归！”

    张伟亲自打开书房房门与何斌施琅两人迤逦而出因见柳如是笑吟吟站在庭院之中等候因歉然道：“我们几个一说事便混忘了时辰却教夫人跟着挨饿了。”

    “这算的了什么伺候饮食原本就是我的份内事。”

    柳如是因见施琅呆着脸站在书房门前阶上忙向他笑道：“施爷这一向可好？”

    施琅呆了一呆见是柳如是致意忙笑答道：“有劳嫂子动问我诸事都好。嫂子有孕在身今日叨扰施琅很是过意不去。”

    柳如是却不再客套只微着着又向何斌福了一福便告一声罪领着十几个丫环婆子穿角门而去。依着张伟心思原本是要她做陪不过古人规矩甚大绝然没有让女子陪着几个男人喝酒吃饭的道理。是以笑咪咪看着她离去却让何斌施琅道：“两位请吧？”

    施琅自台湾赴吕宋已久原本与张伟商议大事尚且不觉此时见了柳如是温柔贤淑却想起自家娘子又想到虽然战事尚远却需自已即刻赴吕宋指挥撤兵一事再加上需在台湾整束水师是以时间甚紧在台湾至多呆上三五日便需上路。此时心情自然不免有些异样但见柳如是远远指挥着仆役往此处送上酒菜忍不住心里一酸。却怕张伟何斌看出急忙寻个话头来说向张伟问道：“志华兄嫂夫人身边的那女子是哪一位？是兄长新纳的妾侍么？”

    张伟扭头一看却见是庄妃侍立在柳如是身边她因身份毕竟与众不同是以穿着打扮与寻常仆妇绝然不同站在柳如是身边显的分外显眼。先在外不便便将施何二人让到内堂设宴之所待仆役们将饭菜送上方将庄妃一事与施何二人仔细说了。何斌却已听张伟说过施琅因一向在外张伟自不会巴巴的将这些小事告之与他是以到是头一回听说。

    沉吟半响方向张伟郑重劝道：“咱们去年刚在辽东大杀大抢的这女人虽是蒙古人到底蒙汉之间关联甚深。咱们冲到他们汗宫烧杀抢掠这其中未必没有她的亲人好友？她年纪虽小听兄长说起其行事到也不似无知妇人现下不但不求死不想逃反道尽心竭力的帮着嫂夫人治理家政小弟以为此事断然没有这么简单！”

    张伟听了一笑又将庄妃鼓动柳如是赦免犯罪军官一事说了。此刻不但是施琅便是何斌亦是面如沉水向张伟急道：“你既然知道她这个不简单又何苦如此？寻个小院将她与那宸妃一并关将起来待时机一到令皇太极赎她回去便是！”

    “正是因她心计深沉我才故意留她下来试上一试。现下心中有数自然会多防备她。她一个小小女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来不成！放到外面这才真正令我不放心要么将来监禁她终生不得离台。否则放纵她在外面乱窜台湾的底细全数被她知道那才是了不得的大事。留在府里我又派了心腹家人暗中监视怕怎地到要看她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施琅与何斌听他如此一说到觉放心当下便不再多说三人在房内边饮边说施琅一直待诸事议定又喝的微醺向张伟告一声罪急匆匆自回府去寻自家娘子去了。

    那庄妃大玉儿却不知张伟早知道她心怀不轨陪着柳如是伺候完张伟等人饮食命人装了几个精致小菜放在红漆托盘之上命一个老婆子端着饭菜随着回自已所居住的偏院而去。

    她居处却与张府其余家人不同这小院是张伟特意为她与宸妃所建原本是一个三间的厢房张伟令人在厢房四周建起青瓦马头墙又令人在院中植些花草树木之类整饰虽不如她们在汗宫的宫殿却也是别具风味住起来亦是舒服的紧。只是张伟虽不担心这两人能逃出府去却甚是担心她们仍要寻死因而在这院子内外安排了十几名健壮仆妇随侍若是这两人有甚异动便可立时将她们制服。

    待庄妃进了院门径直入了厢房里屋命送饭的婆子将饭菜放下便吩咐道：“你下去吧我亲自喂饭不需你们了。”

    那宸妃身体病弱已久虽张伟四处延医医治又不惜重金购买人参等大补的药材给宸妃进补却只是无法令她的身体好转病情一日重过一日若非张伟尽心庄妃每日亦是悉心照料只怕早便死于非命了张伟因知其是心病无法用药医治偶尔过来探看也只是长叹一声便即离去至于放庄宸二妃回辽一事却是提也不提。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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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兰珠吃饭了。”

    庄妃小心翼翼地在宸妃背后垫上丝绵被面的棉被因宸妃身体极是虚弱加上这小院周遭都是树木故而极是阴凉。虽然是酷暑天气房内却仍是荫凉的紧是以宸妃夜间还需盖上薄薄的棉被此时用来垫在身后进食到也是方便的多。

    宸妃此时脸色却比初来台湾时又差了许多原本红润健康的肤色已是变的腊黄因许久没有喝水上下两片嘴唇都干裂开来见庄妃进来她勉强笑上一笑嘴唇上已是隐隐裂出一道道血丝。

    庄妃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埋怨道：“姐姐你怎么还是这样倔！咱们要想活着回辽东还是得好好将养身体才是！”

    她落下几滴泪珠向宸妃道：“难道不想见到那一望无垠的草原不想见到疼你爱你的大汗？活下去吧姐姐！只要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她这一番话早说了无数次初时宸妃尚为之动容勉强自已进些食物喝些中药。待时间长久这些话早失却了效力。宸妃淡淡听她说完也不答话只向着她微微一笑。过了良久方张口道：“你今日这时辰才回来又是给那小女南蛮子帮忙去了？”

    这宸妃脾气甚倔当初被俘至台后一心寻死水米不肯进。后来还是张伟下令寻了这些婆子来强迫灌喂食物一天天下来方令得她又重新进食。只是拿定了主意在张府做些洒扫的粗活以劳力换取食物方吃的安心。待身份暴露张伟下令厚待于她与庄妃吃的用的穿的住的都颇是优厚宸妃却是不肯领情每日仍是粗茶淡饭而且决不使唤张伟派遣过来的仆役。是以此时虽然渴的嘴干唇咧自已无法起身却只是不肯让张伟仆役帮忙。那些老婆子丫头对她殊无好感各人也只是不理会于她。庄妃平时里不忙还好可以随时照顾一时有了事情比如今日就只能让宸妃先苦捱了。

    拭去泪珠知道无法劝回这个脾气倔强的姐姐便只得将她扶好用小调羹一口口喂她吃那些备好的饭菜宸妃肠胃已是甚弱荤腥之类早就克化不动只是吃些清淡小菜喝些调配的补粥。待庄妃一勺勺地将红枣糯米粥喂完又挟了几筷笋片香茹这类的小菜让她吃了用绢绸手帕将宸妃嘴角上的饭啧擦净方才完了此事。宸妃倚躺在床上待庄妃收拾完了方向她叹道：“大玉儿你成日里这样为人操劳何苦来着。那张伟心狠手毒断然不会放咱们回去你又何苦为他卖命。”

    “我到也不全然是为这个。咱们若是每日里坐困于此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我常跟人接触也是想寻找机会。”

    她眼中射出寒光向宸妃道：“姐姐身体这么弱万一有个好歹我一定要寻机会让那张伟为你偿命！”

    宸妃长叹口气猛咳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丝红晕向着庄妃柔声道：“大玉儿你还真是小呢。十几岁的年纪肯忍辱负重想着法儿做事这一方面姐姐就比你差的远了。不过你到底是小被人利用也不知道。那张伟是何等样人知道你的身份后能不防备？这些婆子是防着我多还是防着你多？你每天出来进去的是不是一直有人盯着你？还有你打听消息是不是没有人敢和你说外面的事纵是相处的好也休息得半点消息可对？”

    她年纪比庄妃大上许多虽看起来温柔娴淑不理外务其实心思缜密细致不下庄妃至于城府心机却是又强上许多能得皇太极爱重甚至与她商讨军国大事哪里能是等闲的女子？此时庄妃被她一说她又不笨此时在脑子里略想一想便已是什么都明白了。

    因见庄妃眩然欲泣轻轻拍拍她手安慰道：“这也怪不得你你心热年纪又小难免会有破绽。是以方被张伟看穿。”

    那庄妃此时气极一张秀丽的面孔涨的通红绞着双手道：“亏我还当真拿那柳如是当姐妹原来她是与张伟合起来哄我拿我耍乐。我原看她可怜年纪与我相近却不知道心机深沉至此。”

    “这到不是。”

    宸妃又猛咳几声。却又想起那次柳如是亲来探望的事。柳如是未与张伟大婚之前便已知道庄宸二妃身份因张伟身份不便她到是常与二人接触想着法儿百般安慰不使二人寻死。到得后来庄妃到底年纪尚小虽是深恨张伟带着兵马在辽东烧杀抢掠却对柳如是再无芥蒂。宸妃虽是不如庄妃一般却对柳如是亦肯敷衍几句。柳如是与张伟成婚之后更是没有忌讳有事没事总要来探看几回。便是在十几日前得知宸妃体弱柳如是巴巴的令人带了从走私买来的长白山人参还有些辽东土产亲自给宸妃送了来。那一日她便是坐在现下庄妃所坐的地方以着一惯的仪容神态微笑着为宸妃排解心事后来见宸妃懒怠理会却也不恼只是将东西留下便告辞而去。

    宸妃自然不知那一日柳如是来探望之后甫一出门便轻声说道：“男人的事总不能让女人承担苦难。”以她的心思敌国相争还不斩来使便何况只是两个弱女子持了这个想头后来便相机劝张伟放她们回去只是张伟不肯罢了。那宸妃只知柳如是心思单纯虽然才学智慧并不下于眼前这个精明强干的妹妹心却是与寻常女子无二在政治上是极幼稚的。

    “大玉儿你莫要急。那柳如是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依我看来她也只是那张伟的牵线木偶依她的性子心里若是有事脸上纵然是瞒不住的。你听我说还是要和她多接近撺掇着她劝张伟放咱们回去。纵是不能如愿能让他们夫妻不和也是你的功劳。那些丫环婆子不敢和你说话你不能和她们说么？别论好坏把府里的消息有事没事的和那些进来做散工的人唠叨几句不就传出去了？”

    她沉吟着又接着说道：“姐姐的身子是不成的了估摸着是回不去了。待你有机会回到辽东一定要好生提醒着大汗这张伟将来必定是咱们后金国的死敌一有不慎只怕女真和蒙古两族都会毁在他的手上。”

    庄妃纳闷道：“姐姐怎地好象知道这张伟必定会放咱们回去？他若肯放只怕早便放咱们走了又何必一定要等到今天。”

    “那是他在等等着最好的时机。咱们姐妹好比是汉人所说的奇货可居现下他不放定然是时机未到。你道他那么好心就这么把咱们放府里养着？”

    “是姐姐既然知道那就好好的将养身子待咱们回到辽东才能亲眼看到大汗为死难的八旗为咱们姐妹所受的委屈报仇雪耻！”

    她两人说的热络又因房门紧闭内室的窗子却又打开防着人在窗外偷听是以放心说了这么许多。却只是不知道张伟早就令人在她们搬来之前便在特意为她们搭建的土坑下面留了孔隙此时这两人说的话早被人听了个清清楚楚抄成了节略送与张伟观阅。

    “嘿这宸妃也算是个角色！竟然知道自个儿是奇货可居！”

    张伟啧啧两声将手中的节略一仍躺回书房中的太师椅上轻轻抚着额头心中默想道：“皇太极出兵之前我便是告诉他这两人在我处只怕他也是没有心思索回。待他从山东回去几十万百姓和几百万的金银在手不出意外便是连鲁王也被他捉去。失去的声望想来是一战而回我便在此时在向明廷动手之前诏告天下把他两个老婆在我手的事公之于众。一则他威望受损二来心爱的女人在我手上难免会影响他的心绪。这人一世雄杰唯有“情”这一个字能令他慌乱。”

    想到此处他轻轻一拍手却有府内随待的长随应声而入垂着手问道：“请爷的示下。”

    “去把那西洋画师给我叫过来！”

    那长随应了一声便去立时便将张伟在台湾众洋人中寻得的优秀西洋画师叫了过来一声禀报后得了张伟应诺那画师便躬着身子进来向张伟先是鞠了一躬方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问道：“将军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张伟原本在闭目沉思此时不免张开双眼瞅他一眼却见他身着明朝的百姓装饰身着青布布衣白布裤、蓝布裙白布袜、青布鞋戴皂布巾。见张伟看他便垂头讨好一笑。原本他金碧眼的穿着汉人衣饰就颇为滑稽此时又以近一米九的身高做此媚态张伟当真是笑不可遏指着他大笑道：“当真好笑你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当真是有趣！”

    因又笑道：“你是我府里的画师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给你弄了这么一身衣服。这么着一会子我令管家给你做一身士人的服饰也好看一些。”

    见那洋人连连点头称是却是一脸茫然显是不知道士人衣饰与这一身百姓装束有甚不同却也不与他再说只是问道：“我前番吩咐你的事一直也忘了问你办的如何了？”

    那洋人一脸茫然却一时想不起来。张伟每日用的他处甚多虽不常见面指令却是一个接着一个他却哪里能想起是吩咐的何事。因低声问道：“可是大人吩咐的要将府中后花园画面油画让夫人鉴赏的事？”

    张伟顿足道：“狗才！这种小事我巴巴的唤你过来？是后院那两个蒙古女人我并你仔细观察必要画的形似神似你办的怎样了？”

    那画师吓了一跳却已是想了起来。此事是张伟亲自召他前来交办却哪里敢怠慢急忙答道：“这事情我已经办好画成了几幅只等着将军查验。”

    “立刻令人取来！”

    待那几幅西洋油画取来张伟令人悬挂起来一看当即便点头微笑道：“论起人物写真还是西洋画来的好。很好已是与真人无二了！”

    若是中国画师此时定然要逊谢几句那大鼻子听张伟夸赞却只是笑咪咪点头称是令身边随侍的张府长随们不免又在肚里鄙夷几句。却听张伟吩咐道：“立时寻几个人来将这画送去用拓板拓了印它个几千张我到时候有用。”

    众虽不明白张伟印这么许多幅画有何用却只是不敢怠慢。立时便有几人捧了画出去寻了印涮师傅拓成木版用油墨去印。

    挥手令众人退出张伟看着这两张悬于房中的两名蒙古女人后金大汗的宠妃画

    像。虽是常见那庄妃此时在画上看来见她两眼笑咪咪看着前方神情当真是纯净可爱之极却哪里有什么心机智谋了活脱脱便是个十来岁的少女模样。他叹口气将两幅画轴收了知道是那洋鬼子捣的鬼将庄宸二妃画的青春可人美艳端庄。想来是不知道张伟的意思以为他贪图两女的美色画了在房中时时观赏。

    心中虽是略有不忍心知自已为了打击敌人已将这两名女子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就是将来与皇太极答成协议将这两女回去只怕她们知道内情后也是要恨自已入骨了。呆立了半天之后方自失一笑心道：“你们女真人蒙古人不知道抢我们汉人多少女子当年北宋末年就连钦宗皇帝的皇后都被当时的女真人逼奸多少宗室贵女被那些野蛮生番凌辱强*奸老子对你们已经是客气之极了！”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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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房中只管呆过了半响之后却听得门外有人走近了禀报道：“请爷的示下爷一早就吩咐了午饭后送走何爷施爷就要去官学里主持冠礼现下时辰近了不知道爷是去还是不去？”

    张伟大声答道：“去自然要去！现在就备车我洗漱更衣后立时便过去！”说罢立时便人送上汉军将军的袍服他自去洗漱准备。自从张伟决意动手起兵反明那什么宁南候与龙虎将军的袍服便再也不肯穿戴。

    待他洗漱换装完毕神清气爽的由东角门而出坐上早已备好的四马高轩的大辂官车四周已有三百名调齐的亲卫围住。张伟在台湾出行有时或带几十名卫士或是寥寥几名甚少有将身边亲卫召集齐备穿戴整齐的事。此时闹出这么诺大动静这四周的百姓都是殷实富商又或是台湾官佐居于此地是以各人虽不敢上前围观却是各自由家中往外探看一时间人头攒动当真是热闹非凡。

    那驾车的车夫见张伟已是坐稳扬起鞭来便待打马前行。却见马车旁窜出一个士人装扮的老者扬手叫道：“张大人且住。”。因张伟近来放开言路尊礼读书人那车夫不敢莽撞只是向那人喝道：“什么人小心教车撞了！”

    却见那人推开上前阻挡的亲卫向车内端坐的张伟叫道：“张大人请先止步。黄某有事要与大人商议。”

    张伟转头一看却见是黄宗羲的父亲黄尊素前来拦车心中转念一想便知道是为了离台一事而来。本待装傻不理却又见他身后高攀龙、黄道周、吴应箕等在台的知名儒士尽数来到想来是因近来官兵将高迎祥、李自成及张献忠等人困在北方南方已是无警这些人当年来台多半是因为仕途失意南方贼寇横行是以举家迁台。此时江南风平浪静一个个便想离台而归。各人开初还是只寻台北知县史可法后来方知史可法只是摇头大老爷全然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又寻了何斌等人求告待后来干脆有事没事便来求见张伟希图由他话放各人离台而归。张伟知他们用意哪肯接见每日里只推是忙敷衍了事。此时这些人尽不管不顾埋伏于张伟府门之前适才动静闹的大了各人立时便奔将过来由最着急的黄尊素带头将张伟马车挡住。

    他虽不欲理却也只得令各人上前来向这群海内大儒笑道：“各位先生怎么今日有闲在此处闲逛？”

    黄尊素急道：“大人咱们哪有心思闲逛！只因小儿大比之期将近若是大人还不放我们离去这一耽搁又得三年！请大人下个手令放咱们离台！”

    他当先开口其余各人亦都上前各人都是饱学之士有的晓之以情有的动之以理一时间唾沫横飞微方大义说的张伟头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这些人平时自诩：无事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当年闻警一个个溜的比兔子还快现下没事了就想着回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因向各人笑道：“诸位定然以为张伟要强留实则不然！”他皱眉道：“我哪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前番在吕宋与西夷交战近来传来风声那西人已是派了大股船队前来报复。不但吕宋、台湾便是大明内地的沿海也随时会被突袭！如此兵凶战危之际各位先生都是国之瑰宝我岂能放心让大家冒此奇险离去？”

    他这么郑重其事一说各人又都知汉军与西班牙人在吕宋结了生死大仇将吕宋岛上的西人尽数杀死。现下张伟言道西人大举前来报复各人虽疑他是托词狡辩却也是不敢全然不信。除黄尊素仍坚持要即刻离台其余各人却也是心生迟疑不似适才那么坚持。张伟亦是不耐与他们久缠又笑道：“下午是台湾官学第二批弟子毕业与成年的冠礼这批学子大半要入台湾讲武堂深造成为我汉军的顶梁柱我已应了何学正的请求要亲自前去给学子们助兴。诸位老先生都是前辈达人到不妨一起同去为这些末学后进一助声威！”

    当下也不待他们同意便努嘴命道：“来人给诸位先生备车与我同去官学！”

    由他一马当先身后诸亲兵跟随又将那些儒生半推半送弄上车去张伟忍不住肚里暗笑心道：“这一次官学毕业的声势可比上一回大了许多。”

    待到了镇外官学门前却见何楷引领着一众官学教授于正门前相迎。张伟远远便命马车停住踏了脚蹬下来急步向前几步对着何楷拱手笑道：“何兄恭喜恭喜自《古周易订诂》之后又有《诗经世本古文》一书何兄大才为我台湾读书人扬眉吐气啊！”

    何楷自张伟强令改革官学后总是心有芥蒂此时见张伟满怀直挚又见他身后跟了一众名儒而来。他不知道这些人原本是寻张伟闹事却被他强迫带到此处心中欣喜便向张伟回了一礼笑道：“这也是大人你注重文事何某不过是随喜罢了。有身后的那些大家在此何某的小小成就又算的了什么。”

    两人寒暄一番又等了身后诸人到得前面方才一起携手入内。由官学内主道而入直奔行礼的操场。却见那操场内站了黑压压近万名官学子弟年纪由七岁到十八岁不等。除了三百余名十八岁的男学子要行冠礼外还有数百名十五岁行及笄礼的女学子。张伟虽致力改革不准女子缠足强令台湾的女童入学外其余却也无能为力。台湾各衙门断然不肯收女学子为官佐各商号工厂也不会聘请女学子为书办会计。张伟到是有心在汉军内使用一些女学生为护士却不料不但家长们不干便是学生亦无有愿者。无奈之下只得规定女童满十五后便可由官学而出。让她们学些字不做睁眼瞎子便是了。

    当下由张伟在一女童头上插了一根簪子那女童蹲身向张伟行了一礼便算是及笄礼完全。其余各女都依次由师长父母插上簪子依次向张伟行了礼退下。待女学子退毕张伟眼前便是已全数换上了汉军戎装的三百余名男学子。讲武堂因是军官学校由官学子弟入内学习初办之时学生和教员都是不足学生甚少。前两期毕业的百余名学子因水师急需专业人才已是全数被施琅带走。现下一次就有三百多学子入学张伟又是明确表态这些学子两年后一毕业便是汉军步兵中的低级官佐。这些学生允文允武论起学识能力自然是比那些老粗军官厉害的多看着这些虽嫌稚嫩却努力挺起胸膛着着厚重的皮甲按着腰间大刀的学生们。张伟向随侍在身边的何楷笑道：“何学正你看看昨儿他们还是胎毛未尽的孩童今日就成了纠纠武夫其间变化何其大也！”

    他此时兴奋却忘了何楷是正根的进士虽然心厌魏忠贤等阉人而弃官不做到底是满肚子的之乎者也此时张伟将他的这些得意弟子尽数充入讲武堂内将来必定要在战场厮杀这让一惯看不起武人又一向以文统武的明朝读书人如能能够赞同？当下咳了一声向张伟道：“好战之国必以战而亡大人以武立台却不能以武治之。武力固然是重要还是需要文治。这些孩子……”

    张伟不待他说完便摆手笑道：“好了好了！算我的不是竟然向何学正说这些咱们还是为他们行礼吧。”却是忍不住哼了一声向何楷道：“那些洋人可没有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说法。大丈夫生处乱世该当提三尺剑平定天下何必做寻章摘句的蠹虫！我不但要在官学内提充人才入讲武堂还要新立少年讲武堂由七岁便入学读书写字的同时便可以学习军伍之事。待成年后便不需再学立时就是我手中的利器！”

    他这番话甚是刺耳何楷等人乃至身边诸人都是听到除了张伟带来的随身亲卫各人都是脸上变色。张伟略扫一眼已知各人心中所想。叹一口气心道：“怎么几百年过来这些明朝的书生比之唐朝那些敢出塞博功名的诗人们差的这么多呢！我苦心孤诣的拉拢他们优抚他们却仍是个不成。除了少数一些个年青士人之外再无肯用心看用心想都只是些拘泥不化的古董！”

    他咬咬牙将心里翻腾的怒火强压下去无论如何掌控全国之前是不能和这些士人翻脸成仇的。只是想到那些无耻投降的文人们那些在扬州闭目待死眼看着亲人被杀却连句话也不敢说的文人士绅们心中忍不住一阵阵的光火。连带看着何楷都觉得分外刺眼。

    何楷却不知道张伟的心理活动突然见他恶狠狠看向自已却是不明所已到也不如何惧怕。只是向张伟拱手道：“请大人主持冠礼仪式。”

    待张伟将一个个繁芜的仪式主持完筋疲力竭的往外行去却听那三百多行过冠礼象征着已是成年男子的汉军讲武堂的学生们随着教授们齐声念道：“始加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再加曰……”

    就在张伟于台湾筹备伐明之事务必要一战而定天下大局的紧要关头南洋传来了英荷交恶开始恶战的消息。双方在南洋的实力都是强横之极英国由本国和印度派来了大量新造的大型炮舰这些最少每舰都有六十余门火炮的大型军舰被分为一二三四几个级别统称为战列舰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又或是人员编成纵队分列信号传递等等细节上都远远过了同为海上强国的荷兰。英国人不愧是天生的海洋民族因知道对方实力强横纵是英国全力造舰亦最多与荷兰持平。若是改造商船为火炮荷兰当时的商船吨位为世界之英国人却如何能够抵敌？是以只是多造大舰每船多装配火炮又精心研究战法制定战术条例务求在实力之外最大限度的增强已方的海军实力。

    这次英荷海战的起却与历史上英荷第一次大海战爆的理由有着惊人的相似。在通过葡萄牙人控制的马六甲港口时在南洋有着独霸地位的荷兰军舰“巧遇”了英国舰队实力强横的荷兰人下令英国人降旗致意方能通过。骄傲的约翰牛如何肯低头？当下一言不合立时乒乒乓乓开起火来英军当场便击沉了两艘荷军军舰大胜而归。在双方都找寻借口开战之时这样的小冲突便立时引了全球性的英荷海战。早有准备的英国立刻便对荷兰宣战收得消息的英国人立时出动了驻守在泰唔士河港口的驻本国的强大舰队前往封锁荷兰的出海口又派出轻型舰队往北欧打击荷兰的商船船队。双方的大型舰队交战数次均是损失惨重英国人虽是战术先进当先采取了集中舰队用纵队依次攻击的战法却也无法将实力雄厚的荷兰人打跨双方在欧洲陷入了僵持。海军是如此对商船的攻击亦是如此你来我往无数只英荷两国的商船被军舰攻击沉入大海。

    待欧洲战场的消息传到台湾之时已是崇祯三年的年尾张伟于凛凛冷风之中收到消息心中当真是狂喜不已。如此这般南洋英荷成对峙之热而葡萄牙与西班牙必定会趁着荷英海战荷兰在南美势力大弱之机抢战南美的殖民地。相比之下吕宋虽然是重要的转口殖民地却也不是什么必争之地了。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五）

    同志们投票的时候到了票都往唐风那边招呼啊！

    凌晨的台北码头却不似内地码头那般沉寂那白天装不到货的便只能依着到岸的时辰以编号唱名依着上码头装货。若是码头官员三唱不到那么便依次类推往后延号。以前还有船主睡过了宿头来迟了片刻便只能重新算时辰重新排号这一耽搁就是好些时日。做生意的谁不知道手快有手慢无的道理？于是虽然现下是寒风凛洌仍是有几十条大大小小的商船不顾天黑风寒在横亘于暗夜中的台北码头之外凭着号签排队等着装好货物出海。

    “这几位大爷这边请。”

    几名身着青布胖袄头戴毡帽的长随在码头上地垂手侍立因见主子从船上跳上码头各人忙上前搀扶。却听那早前就在码头等候衣着模样与那几名长随相同头戴瓦楞帽的张伟总管向那依次跳上码头的贵客笑道：“几位爷辛苦。我家主人正在府中恭候大驾请各位随我来。”

    打头的那人虽是身着绵袍头上却亦是戴了顶不伦不类的毡帽听那张府管家说完也不答话只是在鼻孔中冷哼一声抬脚便随他由码头向前而去。

    他虽不言声随他一同上岸的诸人中却有一人嘎着嗓子粗声骂道：“娘的好大架子！自已不来也就罢了只派个管家过来什么东西！”

    那张府管家老林跟随张伟已久还是张伟在澎湖行商时便跟随在他身边最受信重的一位老人儿。别说寻常的台湾官佐要敬他几分便是何斌施琅等人寻常也不敢得罪只有张鼐等人没事叫他几声“老货”还被张伟训斥过。那张伟从不折辱下人又哪能容得别人在他的家仆头上做威做福？这老林听得那几人如此无理眼角一跳已是决心让他们吃吃苦头。张伟家法甚严什么撞木钟收红包这些事老林自是不敢不过以管家的身份想让客人吃些苦头那又有何难？当下也不打话带着这几人并他们帖身长随一众十余人迤逦出了码头待到了通关验货之处却听那守关的官吏远远向他们喊道：“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台北海关夜间禁止上岸胆敢闯关者重罚不知道么？”

    那守关的官吏边向他们呼喊边向身边随侍的书办令道：“宁书办过去看看看是谁这么着大胆当真是混账！”

    宁完我却是不动向着那关吏一弯腰低声禀报道：“爷这事您甭管。适才是张府管家过了关门说是代张爷接贵客来了。”

    这宁完我原本是辽东辽阳人氏二十来岁便曾中举。后来后金犯境攻下辽阳。他一时避居不出后见皇太极施仁政得人心正一心想着出仕后金光耀明楣之际却又因汉军袭辽正好将他与其余辽东汉人一共抓来台湾。众辽人初来之时还很是怨恨家园被毁又被汉军一路赶猪赶羊一般驱赶而来。各人都道来台之后必然还会受苦谁知道一到台湾却是比在辽东舒适的多。什么耕牛、耔种、农具、房屋木料乃至土地地契都准备的停当。虽然因远来辽人太多官府难免有照顾不到之处缺东少西的再所难免不过地赋不收杂税没有亦没有田主逼租衙门催科等事。众辽东汉人原本是二等奴才平日里做牛做马方得一饱这台湾规矩虽多了些不过只要小心谨慎不犯律法比之当日在辽东来简直是有天壤之别。是以不到半年第一季的粮食收将下来各人感叹台湾土服肥沃收成丰厚的同时不免吃的肚滚腰圆。到得此时对当初张伟强逼辽人来台之事再无一人抱怨。时日久了便是宁完我这样的死硬份子亦是对张伟心折不已佩服万分。

    他孤身一人被汉军捕来分了几亩地却是不善耕作眼见邻居农人一个个收的满仓满院的粮他却也不在意。到底是读书人出身心思活泛不想在土里刨食汗珠子摔八瓣的过活。闲居良久一直待台北招考吏员他兴冲冲跑去应考。料想以自已的举人底子怎么着也能进镇上的大衙门办事。谁料接了考卷却与自已拿手的八股没有半分关系什么诗词歌赋的一概不考只是考策论还必须从台湾实际出不得子曰诗云。至于什么明算、明律、明史、天文地理医术这些他看不起的杂学更是一窍不通。好不容易按着想法写完了策论其余便是一题未答。黑头黑脸的看完了榜幸好祖上积德他写的一笔好字策论也颇过的去。于是被分在三等分配来这台北海关充做书办做些抄写公文的活计。至于薪俸更高的会计他因不会算术却只得看的眼红罢了。

    “喔你怎地认识张府管家？”

    那海关的通关吏只是个未入流的小官儿因嫌天冷便缩在房内偎着火盆取暖。因知宁完我心思活泛不是笨人。对他的话已是信了九成又懒怠去看便懒洋洋烤着手又向他问道：“不对啊！什么贵客值得林大爷来接。平常大人要见什么客只派个小厮或是门上的二爷来接便是哪需要林总管亲来。”

    宁完我原本是辽人台湾冬天的这天子风寒自是不放在眼里扎煞着手呵着冷气回话道：“今儿这事是怪！林总管为人最是和善不过虽然是大人的总管平时里和和气气从不拿大。适才进关来几个与他相熟的书办上前说笑老头子只是板着脸不理。”

    他沉吟道：“没准是什么秘密差使老头子生怕泄了密呢。”

    “成了咱不管这些！依着大人的规矩便是林总管也该当验关防止挟带走私！”

    呵几口白气向着宁完我吩咐道：“小宁这天冷的冻掉鼻子！我可是不敢出去这点子小事你去帮着我办了。回头记档之后做哥哥的买点猪头肉再弄点老白干请你小子好生喝上一顿！”

    他们说话间那一行十余人已是走近了海关大门因未得关吏允准那几个守门的靖安司官兵只是不肯放行。宁完我与那关吏只听得那林总管远远喝骂道：“关吏呢？今儿是不是尹喜当值？跑哪儿钻沙躲寒去了？”

    那关吏吓了一跳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过去找骂只得向宁完我催道：“老弟你快去问清楚缘由之后再回来同我说！”

    他是上司宁完我哪敢违拗当即苦笑一声拿起桌案上的牌票、毛笔、印泥等物将头上棉制官帽扶正掀开房门处悬挂的棉布挡风一溜小跑奔向关门之处待气喘吁吁跑到那林总管早已等的不耐因怒道：“你们这些没调教的当值的时候也敢乱跑！”

    宁完我脾气甚倔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此刻又被训斥反到激起他心头怒火当下向那林总管略一抱拳笑道：“林管家依着海关的规矩无论何人不得深夜入关。咱们在这儿当值不过是备明早天明进验关这会子您来了小人因怕误了大人的公务这才跑来伺候管家若嫌迟了明早通传给海关署自会有人理会。哪怕就是罢了小人的差使也是不敢怨恨。”

    他虽说的客气话里却藏头骨头。这林总管不依规矩趁着关门未闭前来接人。按理来说该当在码头边上的客舍旅店内请客人暂休一晚明早再行入内。此时他带着人过来原本就是他不对。此时既然撕破脸皮宁完我将心一横又道：“林总管您有要务在身小人不敢阻拦。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这可是大人常说的。您纵有通关手续也需得等天明！除非是大人亲自来了依海关律令方可通行。”

    “嘿小子。你到是强项！”

    被宁完我顶撞一通那老林却也不恼笑吟吟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什在宁完我眼前一亮笑道：“小家伙仔细看看能放行不能？”

    宁完我命人掌着灯仔细望老林手中定睛一看眼角一跳却是躬身向老林行礼道：“既是这么着请总管出关。”

    那老林手中拿的不是别物却正是张伟命人打造的黄金令牌上刻虎头下刻张伟字号正是张伟身边除了印信之外最重要的信物。因其重要若非必要从不轻易拿出使用。任何人凭着这面令牌都可自由进出台湾任何一地调动官员百姓除了汉军还需虎符之外全台上下无不听令而行。此时老林将这令牌拿出宁完我自需立刻放行。当下向把守海关关门的由原台湾巡捕营改编的靖安司官兵令道：“手续齐备开门放行！”

    他将关门叫开之后便低头待立一边心中暗自郁闷不已。今日既得罪了老林只怕以后日子难过。正自懊悔间却见老林领着一群人出了关门却又转头向他喊道：“小子你差使办的不错！若是适才就这么着放了我走只怕你明儿就被开革啦！”

    说罢笑嘻嘻去了宁完我见他不恼立时觉得胸前块垒全消。他这差事来之不易可不想就这么着就丢了。待回到房内不免向那关吏报怨几句两人说笑一阵后方将此事揭过不提。那关吏打几个呵欠又向着火去嗑睡。宁完我却只是在想：“那些个女真人跑来台北做甚？当头的那个应该是贝勒萨哈廉他来台北难道是大人要与他们合谈么？”

    且不提宁完我在那台北海关号房内苦思冥想那老林带了身后一行人出得海关立时便有数十名张伟的亲兵骑马向前将他们团团护住。待准备好的马车赶将过来老林便将这几名贵客请上马车。待马车辚辚向前直奔张府而去。他这才松了口气翻身上马紧跟在马车之后向着张府方向打马而去。

    “这台湾当真是了不起！”

    从赫图阿拉等穷山恶水中杀到沈阳又曾经驻节过辽阳等辽东大城年幼时还曾经到过关内见识过北京等汉人大城。萨哈廉与佟养性等人原也是见多识广此时乘坐着与中国式马车绝然不同的四轮仿西式马车借着悬挂在马车上及大路两旁的街灯这些奉命出使台湾的满清贝勒大臣们一个个却被台湾的富庶所震惊。

    跟随前来的满人少年英杰索尼忍不住惊叹道：“光这些青石路面还有路边的宫灯便得需多少银子？还有这大路两边全是修饰整齐的高楼咱们花了那么多银子重修的凤凰楼不过两屋这路边竟有五屋的高楼每栋房屋的正门前都悬挂着灯笼。此时虽是半夜竟然不觉其暗！”

    佟养性乃是新编入汉军镶白旗的原辽东汉人从下船伊始便一直见识台湾的诸多奇景心中也是惊叹不已。他年纪已大不似索尼那么心无城府加之又是汉人出身说话颇多忌讳。此时听了索尼赞叹也只是微微一笑在靴筒里抽出一支旱烟袋来用火石打着了火径自吸起烟来。

    萨哈廉乃是皇太极禁烟运动的急先锋此时出使在外却也不好禁阻佟养性吸烟。只是皱紧双眉用手扇了几扇忧心忡忡道：“这其实也还罢了。张伟以海外通商之利一年收入不在明廷之下。台湾弹丸小岛治理成这般模样却也不足为奇。只是……听说那汉军军纪严明士卒用命。这也还罢了便是连这些低层的小官吏也一个个守法听令不敢有违律令。张伟的管家都不给面子！诸位不说明朝的那些贪官脏官儿就是咱们后金这样的官吏也不多吧？”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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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诚然如此台湾足为后金之大患！”

    启心郎索尼不愧是满人中汉学的翘楚听得萨哈廉感叹之后到令他泛起酸来。将当年金国的死敌岳飞与宋高宗奏对时的对白念将出来又感叹道：“汉人柔懦已久自宋时不准百姓携弓带箭遂失武勇之风；自明朝开八股取士又以数千年来未之有的低俸养官遂有千古未有之贪风。虽明太祖剥皮揎草的治明朝的文官却越来越贪越来越不把天下事做为已任。什么读书人什么忠君爱国全数是嘴上说的漂亮罢了！我看这台湾与明朝绝然不同诚可畏矣！”

    马车在青石路上微微的颤动索尼这番话却没有得到他想象中应有的应和。除了萨哈廉与佟养性外其余几个满人青年官员都乘坐在后面的车上。那几个伪装成跟班的笔帖式享受不到坐车的待遇骑着马随着张伟亲卫的大队随行。萨哈廉与佟养性都是心机深沉历练成精的人物此时哪会有心思与索尼敷衍。两人对视一眼却又急忙闪过眼神各自低头不语。索尼正觉得无趣抚摸着挂在补服中间的珊瑚朝珠手心感受着朝珠的温习暖润滑心思却总是静不下来。他是满人中的青年英杰三十不到的年纪已是整个辽东闻名又是正黄旗下皇太极对他甚是信重眼看着便要青云直上成为继老一辈满人名臣日渐凋零之后的中坚力量。他踏实肯干心思灵动除了对汉学稍有些过度狂热外绝无缺点在年纪相近的同侪中声望甚高。皇太极派他前来也是让他增加见识以备大用的意思。只是待到了台北之后一向自视甚高的索尼想着自已即将面对的枭雄霸主却由不得一阵阵的心慌。

    “咱们到了。几位客人请下车吧。”

    索尼抢先掀开原本盖的严严实实的车窗布帘咪着眼往外一看。却见马车停在一处黑漆漆的街道之前若不是马车上还有车灯照明只怕是伸手不见五指。

    “林管家这是张大人的府邸么怎么连适才的大道都不及？”

    那老林听出索尼语气不悦便笑道：“几位身份特殊咱们爷交待了务必不得让闲杂人等看到。这也是为大家好风声传了出去贵东家尴尬咱们主人这边也甚是不便。”

    他说的合情合理索尼干咽了一口气却是无法做声。佟养性在肚里暗笑心知是适才得罪了老林此时被他报复。当下也不说话找开车门跳将下来。跺跺麻的双脚待筋血舒畅后方向老林笑道：“老先生给咱们带路吧？”

    老林咪着略显浮肿的眼泡扫了几眼依次下车的这伙子满人干笑道：“几位得劳烦略等等。待我去禀报过我们家主人再来延请。”

    几个满人使者被气的无奈何只见他一摇三摆走到巷子中间轻轻拍了几巴掌后在黑漆漆的院墙中间“吱呀”响了一声已是有人将门打开放老林入内。一众满人使者虽是辽东苦寒之地出身原本不将台湾这点风寒放在心上。只是这小巷子里无遮无挡正是风口。各人穿的又少眼看着不远处张伟大门前灯火辉煌各人却在这里喝风当真是愤恨不已。直待过了小半个时辰方见那小门打开那老林迎将出来笑嘻嘻向各人陪罪道：“对不住几位教各位久等了。我家主人有请请各位随我来。”

    几名使者对视一眼都无意纠缠这等小事。也不与那老林多话各人略整一下衣冠随他入内。这里面却仍是黑漆漆的夹道只是前后两边都有人掌着灯笼引亮再加上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行将起来却是比适才站在外面喝风强上许多。待行出夹道已是到了张府内院。此时这内院光景却与往日不同那些平日在角门处伺候的下人奴仆已是一个不见从角门值房内外一直到张伟书房处皆由张伟亲卫沿途把守。

    待各人行到书房附近四周遭已是灯火通明。萨哈廉当日在沈阳与张伟有过一面之缘。隔的老远已是看到张伟领着几人站于书房阶下。因转头向索尼与佟养性低声道：“打头站的那人便是张伟了。”

    说罢急行几步因见张伟立于阶前端身不动。萨哈廉心中一阵光火却是不动声色只远远向张伟一抱拳笑道：“张大人别来无恙？”

    张伟当日在沈阳与皇太极匆匆一晤转眼已是数年时光过去。除了那皇太极的模样仍在脑海里清晰可辨纵是偶尔想到死在汉军刀下的范文程亦是想不起他到底是何长相。当日凤凰楼里满人贝勒众多什么阿巴泰、济尔哈郎也还罢了。这萨哈廉恭谨诚笃遇事不肯上前虽然因这个性子得到诸多贝勒乃至皇太极的夸赞此时用他来做外交使节却又是吃亏的很了。

    因见张伟楞征了半响显是想不起他这位“故人”到底是谁。萨哈廉到也不怪心知对方必定想不起自已是谁。又含笑道：“在下是大清国的多罗贝勒萨哈廉当日在凤凰楼内得见张大人的风采不想一别经年竟成敌我且又水火不能相熔这当真是令人意外之极。”

    张伟虽仍是记不起当年在凤凰楼中见着的萨哈廉是何模样却也知道此人是代善之子甚重皇太极的爱重。原本在张伟料想的使者名单中此人的排行也是靠前。当下打个哈哈向前迎了几步与萨哈廉一起携手向前边行边道：“怪道看尊使眼熟却原来是当年凤凰楼上的旧识这当真是难得！”

    又接着萨哈廉适才的话头感慨道：“满人世居关外几百年来为我汉人的屏藩两族相安无事岂不是好？偏生天命汗夺我疆土奴役我汉人百姓。张伟当日便曾向天聪汗言道：若是我朝廷征调或有危难张伟身为大明子民断不至袖手旁观！言犹在耳君岂忘心？又何生意外之叹呢！”

    他虽与萨哈廉携手把臂而行与他谈笑风声说起话来却是半分不让。那萨哈廉原本不善言辞只是以忠义博得皇太极爱重又因此番来台事属机密是以方派他前来此时被张伟一番大义凛然的言辞一逼却一时拿不出话来辩驳便只是呆着脸不做声。

    那索尼在一旁亢声道：“张大人您此话差矣！当年我天命汗七大恨诏书为先祖被大明边将无端杀害事奋然起兵大人难道竟全然不知？”

    “七大恨狡辩之辞不足为据！天命汗父祖身死是因协助李成梁攻叶赫部一时不合被乱兵误杀。若非如此凭着当时建州部四分五裂天命汗能被赦封为建州左卫的都督佥事？大明待他不薄！他的那些对手若不是边帅们帮忙若是不看他每隔几年就进京朝贡忠勤有加能这么轻松就被他征服吞并？笑话！原本是我大明养虎遗患现下却说是大明对不起你们满人当真是笑话！”

    此时宾主对坐张伟的亲卫们来回穿梭为房内端坐的汉满诸人送上茶水。只是此时房内气氛尴尬两边不但没有语笑欢然便是连最初的寒暄客套亦是免去各人屁股尚未坐稳张伟已是劈里啪啦将诸满人训斥一通。

    索尼适才因见萨哈廉无以应对一时着急便上前将“七大恨”搬将出来却不料引的张伟长篇大论驳斥心中气极却也不惧愤然道：“适才大人说满人世居关外那么汉人为何要占我土地逼我满人奉上东珠、毛皮还需随时听调以备兵事？自辽东有奴儿干都司以来为大明征战四方而死的满人尸骨足够从辽东铺到台湾！汉人何德何能要占有我关外膏润之地以为已用？”

    看一眼张伟神色索尼将心一横又道：“大人适才说袭辽一事是为了勤劳王师为明朝皇帝卖命我看也未必如此！大人坐拥雄兵十数万战船炮舰无数现下明朝北方贼兵四起却未见大人前往助剿？当年袭辽大人所得甚多却未见大人将金银拿将出来献给明朝国库？大人自设官吏自立军号不听明朝号令多时此时到又是公忠体国这未免贻笑大方！我大汗以诚待人当年在沈阳盛宴相待以友藩之礼款待现今大人用如此好笑的借口来搪塞无端攻辽一事怎能教人心服。况且两国交锋在战场上一决雌雄也就罢了大人将我国两位皇妃画影图形版刻印涮在辽东辽西各地广为散以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削我皇上的脸面这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太过下作！”

    张伟见索尼说的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四散而飞犹自不肯住口。忙打住他话头向萨哈廉问道：“这位老兄是谁却是面生的紧。想来当日凤凰楼内不曾会面？”

    萨哈廉略一欠身向张伟道：“这位是礼部启心郎索尼咱们满人中的后起之秀当日大人在时尚未为官。”

    “我原说这位是汉人中的儒生好一张利嘴！却原来也是茹毛饮血张弓搭箭的满人！”

    轻蔑一笑张伟向着目瞪口中呆的索尼道：“切不要学那些汉人腐儒！什么仁义什么信诺！漫说我与你家大汗原本就是敌国纵是知交好友当日的情形也由不得我不动手。现下你说这些未免太过好笑！”

    说罢也不顾那索尼神色如何略一努嘴令道：“来人将我备好的文书递给诸位使者！”

    又向一直默然不语端坐于身旁等候的袁云峰道：“逸宸你与诸位使者商谈。他们远来辛苦若是一会子乏了便派人送到安排好的客房歇息明日再说不迟。”

    说罢向萨哈廉说声得罪便自顾而去。他诸事缠身哪有闲空与这些人闲嗑牙若不是要看一下皇太极派出的人选为谁以确定此事对方肯下多大的血本又哪需他亲自接待。

    待他行到房门却听那袁云峰张口道：“几位过来也不是寻我家大人闲聊来着咱们还是只谈正事不及其它如何？依着我家大人的意思什么东珠、毛皮、人参、金银乃至人口女子都成总之想把两位汗妃请回去贵方就得付出代价。这一点我家大人绝不会有任何让步的地方！”

    张伟听的一笑隔着窗棂见那几个使臣都脱了毡帽露出油光水滑的大辫子由风地里进入放着火盆的房内一时间又是燥的一头暴汗。心头一阵厌恶嘀咕一句：“率兽食人人间丑类！”

    他出得书房在门前花圃前略站一站因见过百名亲卫如钉子一般兀立周遭皱眉道：“这么大费周章劳师动众的！”

    又自失一笑心道：“由不得他们紧张。交通女真私扣后金汗妃又画成画像在辽东四处散虽损了皇太极的面子令他在后金诸亲王贝勒前挺不起腰来。到底此事也损了崇祯皇帝的面子臣下如此作为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何况所行之事颇有些阴损不但是后金那边大骂我手段卑劣只怕连本朝这边的老夫子们也是摇头叹息大叹我丢了天朝大臣的脸面吧。”

    皇太极自秋季出兵由内蒙科尔泌、喀尔喀等四十九旗中精选的三万余蒙古八旗骑兵为导引又以满洲八旗每旗各出七千五百人近十万大军于秋高马壮时自内蒙绕道出兵直破喜峰口长城防线由遵化、昌平、蓟州一线狂冲猛打。崇祯帝急切之下下旨命闲居在家的原大学士、兵部尚书孙承宗起复以兵部尚书衔入京谁料传旨的绵衣卫缇骑尚未出京已传来八旗兵绕过京城直扑河北的消息。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七）

    崇祯听得清兵南下当真是觉得邀天之幸。京营兵马虽有二十余万能持刃而战时不足一万。若论野战只怕就昌平总兵候世禄一部几千兵马就能将这二十万兵营轻松击溃。此时保定、大同、怀来、昌平、蓟镇等各总兵官自保尚且不及听得清兵大部前来各总兵都是弃城而逃保命为先。虽然后来命兵部尚书杨嗣昌持尚方剑出城调集兵马将直隶附近的各部总兵官齐集在德胜门、沙窝门等北京城外戍守。到底敌兵势大若是十余万八旗兵当真攻城没有了关宁铁骑拼命前来护卫仅凭着直隶附近的这些总兵官及京营兵马能守住城池已是求神拜佛哪里还敢出城邀战？

    待警讯传到京师之北原本对清兵入侵全无感觉的大小城池方开始警备。只是承平已久士卒疲敝。明朝现下所能动用的精兵强将要么在关外驻守要么在京师附近要么被熊文灿、洪承畴、卢象升等人统领着在攻打农民军。京师以北已完全没有一支军队能具有稍加抵抗的力量。河北各城守备的明军皆望风而逃清兵连下数十城竟连死伤过十人的战斗也没有打过。无数汉人百姓及投降的文武官员缟素而降被千多人甚至几百人的小股清兵驱赶着向北方而去。至直隶高阳孙承宗却不知道皇帝意图将他起复因见清兵犯境集合了家丁亲族收束城内守卫的明军亲自守城。小小高阳竟抵抗了大股清兵十余日的围攻。至城陷孙承宗悬梁自尽曾镇守关外两抗后金在山海关城头手书“雄襟万里”的统兵大帅明末文臣中难得的帅才就这么壮志未酬身先死。

    清兵自高阳后甚少遇到抵抗。皇太极依着既定方针由直隶入山东一路上横冲直撞烧杀抢掠。一直打到济南一战而下山东省府济南战后皇太极决定回师。押着俘鲁王并城内所有的明宗室藩王并投降的山东境内文官武将再加上五六十万的百姓两三百万的金银珍玩珠宝粮食书籍随同十余万八旗兵缓缓由原路而回。至此京师二次有警好在宣大总督卢象升及监军高起潜又率领着三万多精兵强卒而回与先期汇聚京师的勤王兵马会和京师附近的明军实力用来守备到是足够。崇祯唯恐野战失败乃连下诏旨严令各部把守城门不得出城浪战。清兵路过不准接战唯令各将统兵于后收复失地。军事史上难得的滑稽戏便这么着依帝命而上演。各地的总兵官勒控兵马清兵北行百里他们便在后面追上几十里路务必与清兵保持半日的距离。稍有警讯便立刻控兵后撤无论如何不敢与清兵交战。于是就这么礼送有加一直将清兵送出口外直入草原。

    此战过后原本因张伟袭辽而暗流涌动的辽东局势方算是真正的平缓下来。此前有阿敏等人的反叛使得当时的后金汗国差点儿便陷入混乱和内战。幸得皇太极及时在叛乱未起时便将阿敏等人抓捕又以称帝建国改女真为满洲振奋军心民气原本收效颇佳。待寒冬来临女真诸申死伤惨重不说原有的汉民奴隶大半被张伟带回台湾土地房屋被毁纵有金银也买不到粮食。若不是皇太极情急之下不顾朝鲜死活第三次入侵朝鲜将朝鲜储存的粮食抢掠一空又使女真八旗兵四处打猎这才勉强过了一冬。饶是如此仍是光景惨淡士气大跌。由此引的与朝鲜国的紧张关系则更令这位新近登基年号崇德的大清皇帝头痛之极。好不容易熬到开春立时便开耕播种便是满人老弱亦是被迫下地做活。到得秋天秋高马肥忍耐了一年多的皇太极又得知皮岛的汉军撤走纳闷之余又是狂喜不已除了留五万多精骑严防朝鲜及台湾汉军外不顾代善等人反对带着满蒙八旗精锐直出口外。待冬季将至在明朝内地践踏了两个多月的八旗兵满载而回。一时间辽东士气大振掠来的汉民及金银粮草正是满清急用之物准备好的肥沃土地和籽种正好可令这些在满人眼中猪狗不如的汉人耕作金银细软由皇帝依各旗的功劳分犒赏。一时间皇太极威望大涨八旗各亲王贝勒接连为皇帝歌功颂德各蒙古部落的亲王贝勒亦是吹呼赞叹不迭。

    正当皇太极志得意满力图涮新政治精练士卒来年再度攻明之际却突然收到由张伟由台湾送来的宸庄两妃的画像。西洋画不比中国画讲究的就是写真形似那画师又猛拍张伟马屁画的当真是逼真之极。皇太极一见之后方知道这两个博尔吉特氏的宠妃并未在当日沈阳城陷之日身死而是被张伟俘至台湾。一时间方寸大乱呆立半响方召集了正黄旗下的一些亲信臣子商量。各人明知道他对宸妃爱若珍宝便是庄妃亦是疼爱有加又哪里敢胡乱说话？皇妃被俘竟然没有死节落入敌人手中被拿来要胁各人头疼之余见了皇太极神色知道必然无法劝他置之不理。商量半日终决定派萨哈廉并佟养性、索尼等人赴台与张伟商量交还皇妃的条件。

    “逸宸谈的如何？”

    此时正是半夜时分离适才接入满清使臣之时又已过了一个多时辰。张伟却是未睡只斜倚在厢房暖阁内的土坑之上虽然在此久候却是无丝毫困倦模样。因见袁云峰入内便叫下人端了春凳令他坐下又令人送上参汤让那袁云峰啜饮解乏。待见他长吐一口粗气脸上困倦之色顿消方才笑道：“辽东那边很是贫苦唯有这地龙火坑当真是好东西。台湾的冬天虽短却是湿冷到也教人难受。我令人弄了这个暖阁土坑却是生受的多。”

    袁云峰满肚的心事哪里有兴趣与他讨论火坑的好坏勉强一笑答道：“说的是呢这屋里当真是暖和的紧。”

    张伟知他拘谨便坐直身体正容道：“说正事那些个女真人怎么说？现下怎样了？”

    “回大人除了军马一事他们还需考虑。金三万银五十万到是一口就应了。其余东珠、毛皮、人参等物也是按大人要求给付。到是没有费我什么唇舌只是适才吵的厉害说是要见宸妃与庄妃一面这才谈判。我好说歹说答应他们向大人回禀这才按了下去。”

    “嘿我估摸着再多要些那皇太极也定然是令他们一口答应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呢为了这两个女人当裤子他都愿意！”

    袁云峰虽觉张伟说的不雅却也是轻轻一笑点头道：“正是。看那几个使臣的神色对他们的皇帝此番的所做所为也是极为不满。只是看来这皇太极非要这两个女人不可是以他们也只得勉为其难罢了。”

    “除了要见宸妃庄妃还有什么要求？”

    将手中盖碗放下轻轻一拭嘴袁云峰强忍着笑道：“说来当真有趣。他们说大人其实并非明臣清国与明国之争原本与大人无关。愿意与大人缔结盟约两家世代友好。我说此事不是我能做主待回过大人再说。他们到也无话只怕看那萨哈廉的脸色却是有些异常。那索尼却是得意洋洋想来这主意是他出的。”

    见张伟听的楞怔便咳了一声问道：“大人意下如何？明日便需给他们回复晚上就得送他们回去。”

    楞了半响之后张伟方猛然大笑一时间竟遏制不住直笑的喘不过气来方才止住向袁云峰叹道：“皇太极也是方寸大乱了！这索尼虽是信臣又是年青英杰到底是个乳毛未净的小子派他过来简直是大失体面。”

    “正是呢。这皇太极也算是一世英主怎么一扯到女人的事就这么频出昏招当真是可鄙！”

    张伟听他如此一说却又摇头道：“逸宸话不是这么说。且不闻：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大丈夫未必没有儿女私情皇太极再怎么英雄他也是人。他当日没有一心随宸妃而去而是又复振父祖基业已是极了不起了。我心里甚是敬他。结盟一事你回复了吧。想来这也不是皇太极的意思是那索尼自做主张想博君王赏识愚腐！”

    他阴沉着脸心道：“怪不得皇太极立国之初严禁满人习汉俗禁从汉人风俗禁改装禁汉人礼仪实在是汉人的文明展至此时已是老大之极积重难返于五胡乱华时胡人尽皆汉化时大有不同。这索尼不过读了些汉人的文章就弄的如此昏聩。”

    袁云峰举人出身算来在军机处中也算是博学多才背了一肚皮的诗词歌斌却搜肠括肚的亦是想不起张伟适才引用的那两句诗正在凝神细思张伟却看出他神色古怪唯恐他问及自已这两句诗是何人何作忙向他道：“你累了半夜也该当回去歇息明日再与那些女真人商谈。嗯别的也罢了一万匹好马是一定要的！我去年始在虾夷岛上放牧马匹那地方的气候与辽东相似地广人稀几近没有人烟。用来大规模的放养马匹几年之后就足够把飞骑万骑扩大重骑兵与弓骑兵结合起来方能形成战力！”

    挥手令袁云峰退出张伟也自安歇。待第二日与那几个使臣将条件谈妥又令下人将几人引至后院令他们与宸庄二妃相见。两名后妃见故国来人自是激动不已。两人皆是面露喜色难以自持。她们虽欣喜万分几名使臣却深恨这两人不敢为皇太极殉节死难乃至受辱被俘现下更需得用大笔的金银战马将她们赎回心中愤恨面情上也是不肯敷衍与宸庄二妃见礼之后便一个个躬身而退。待佟养性证实这二人就是正主之后也不在张伟用饭便要告辞。

    因见天色渐暗这几人求去之意甚浓张伟到也不留亲自将这几人送到仪门之外命人将正门大开之后便向各人笑道：“诸位恕不远送。”

    萨哈廉等人勉强向张伟行了一礼便各自挺胸凸肚大踏步自仪门而出直奔正门而去。他几人初来时被那老林哄到夹道小门而入心中憋了老大的火此时不管如何亦是一定要从正门而出方能不堕大清使臣的身份。

    出得正门绕过影壁却见大门两侧乃是巍然屹立的钟鼓二楼虽是傍晚时分通衢大道上人潮如织行人来往不绝。只是各人都远远而行不得靠近张府门前。各人呆立片刻萨哈廉横了呆看不止的索尼一眼嘎声道：“启心郎若是心羡台湾繁华不妨留下！”

    说罢也不待他答话又向佟养性道：“走吧！”

    两人将头顶毡帽扶正相视一笑那佟养性见索尼尴尬便温言道：“贝勒爷办好了差使和你说笑不要呆快些与我们一同上车。”

    三人带着一众随众绕过张府门前恒表上了停靠等候的马车坐定之后听得马车驶动萨哈廉将车窗放下方长叹口气向索尼道：“失了这么多金银战马换了这两个女人我心里烦闷！”

    索尼笑道：“只要皇上重新振作这些浮财算的了什么？到是张伟要这些战马做甚他台湾地小人多哪来的牧场放牧又如何令大规模的骑兵奔驰训练当真是令人纳闷。”

    “那张伟占了日本虾夷听说那地方比之台湾全岛尚要大上几分又是人烟稀少用来养马自然是再好没有。哼他想弄出一支骑兵来和我们八旗劲旅对抗？那当真是好笑之极！”

    “正是。我也是这么想！是以此番帮着皇上将宸妃与庄妃赎回损折些财物又算的了什么？待到了秋天咱们再入一次山东不成就去河南随便破几个大城只怕又是十倍百倍的回来不值当什么。可笑这张伟号称雄杰枭雄却只要这些身外之物还不自量力想和咱们女真人比骑射可笑之极！”

    佟养性初时听他两人议论只不做声。待听到索尼说到此处却忍不住插话道：“这张伟要是如此简单也做不出这么诺大事业。我看此事没有这么容易将来再有什么难料的变化也未可知。”

    他此话一出又见萨哈廉与索尼神色古怪心知疑自已因是汉人故而相帮着张伟说话心中后悔不迭忙又笑道：“我年纪大了有些疑神疑鬼。这张伟小小年纪哪能和皇上相比。收了赎金战马自然是该当放人。”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八）

    “人无信不立。张伟此事此是保密他也休息瞒过所有人。待传出收了赎金不入人则天下人的同情心都会放在皇上身上而他张伟就会成为一个掠有妻女霸占不还背信弃义的名声！”

    索尼虽是略有些迂腐此时的分析却甚是有理萨哈廉与佟养性自然亦点头赞同。三人乘坐着台湾特有的四轮马车一路行到码头在夜色的掩护下匆忙登船直返辽东。

    待三人带着随员回到由沈阳改称的盛京之后因身负钦命三人皆不敢回家。立时奔赴由原本被烧毁的汗宫改建的皇宫皇太极知是三人返回当下立命侍卫将三人引入。一番问询之后得知宸妃与庄妃确实未死正被张伟囚于自家府邸。皇太极欣喜异常将三名使臣大赞一番。也不征询臣下意见立时命新任的内院大学士希福筹备赎回宸庄二妃的物品由内大臣恩格德尔并两个固伦额附奇塔特及索尔哈押送着秘密送往台湾。

    崇祯四年三月底间张伟终于收到来自辽东的物资。大量的金银及辽东特产还有张伟急需的马匹由恩格德尔在辽东征集了大量民船一次性送至台湾在台北港口卸了数日之后方才由台湾海关点捡完毕。

    “宸妃姐姐庄妃妹妹此番送别二位之后恐难再见请满饮此杯。”

    柳如是的肚子已是明显隆起怀胎近八月的她仍是不辞劳苦亲自设宴为宸妃与庄妃送行。她与宸妃并无交情那宸妃故意不学汉语在台几年从不与庄妃以外的人说话。是以柳如是虽是经常慰问致意她也至多点头致意罢了。庄妃却是与宸妃不同她年纪比柳如是稍小柳如是未嫁张伟前也不过是个丫鬟的身份是以在府里张伟一个照应不到便会受气。偏生张伟又忙甚少在家。柳如是又接了张伟指令让她常照应着宸妃与庄妃。于是有着很多共同点年纪亦是相仿的女孩儿便如同姐妹般相处在一起。后来柳如是嫁给张伟成为候爵及将军的一品夫人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端起来与庄妃仍是姐妹相称。庄妃自幼嫁到汗宫柳如是在花船长大两人可都谓是在见不得人的去处长大交情又焉得不厚。庄妃虽接了宸妃指令一心要设计刺探张府及台湾情形对柳如是却也是始终狠不下心来。此时她既将远行两人势难再见因见柳如是挺着肚子亲来送行却由不得她不感动。

    因见宸妃端坐不动知她即将离台对张伟及台湾的恨意却又深了几分。也不顾宸妃脸色对着柳如是站起身来将那青花细瓷的酒杯端起一饮而尽又将宸妃酒杯端起向着柳如是笑道：“如是姐姐海兰珠姐姐身体虚弱我代她饮了此杯。这一向蒙你照顾我姐妹与你虽是敌国到底还需承你的情。”

    说罢又将宸妃那杯酒饮了也不坐下吃菜红着脸笑道：“我姐妹归心似箭就不与姐姐多饮将来恐难再见愿姐姐生个大胖小子就是了。”

    拉着宸妃一齐向柳如是福了一福格格笑道：“临行之际向姐姐行个汉人女子的礼节。”

    柳如是身体沉重却也是勉强自已还了一礼强笑道：“两位急着要起如是明白。既这么着就令老林套车现下就送两位去码头。辽东的船就等在那边待你们一到便可以开船了。”

    宸庄二妃听得柳如是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和柳如是敷衍除了随身衣物之外一物不取就这么携手而出。那宸妃身子甚弱被堂外的冷风一吹已是禁不住浑身哆嗦。那庄妃将她扶住披上外衣就这么搀扶着她一步步向外行去。

    “别看了人都走了。你有孕在身快些坐下歇息。”

    张伟将柳如是慢慢扶进屋内又令人在椅上垫了软褥子方扶着柳如是坐下。因见她眼圈红禁不住笑道：“一个异族女子我不过是让你看着她没成想你和她到真的姐妹情深？”

    柳如是勉强一笑答道：“到不是为这个。我与她只是表面上的交往两人不同族她与你又有毁家的血仇怎肯与我交心。我只是想两个女人家就这么被关在几千里外无亲无故的。现下虽被你放了回去海上风大浪急的宸妃身子又弱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数月来张伟只是用人参给宸妃吊命对她的病情身体甚少留意总之让她活着离开台湾便是。此时听柳如是一说心中有些惭愧却只是安慰道：“放心吧。辽东来的是大船她俩人甚得那皇太极宠爱路上想必是经心照顾。待宸妃回了辽东物土人情都是舒心慢慢自然会好转过来。”

    柳如是原本不做声待他说完却突然道：“我知道你的打算。待她们俩一走你便会派人将那些画像送到辽东四处散。先在辽西传着慢慢便会传到辽东。皇太极被削了脸面威信自然大减。这样你今年有什么举措则自然不担心辽东清国有什么不利于你的地方我说的可对？”

    也不待张伟答话又低声道：“军国大事我不懂。不过你这样拿两个女人来设计我当真是不欢喜。庄妃也罢了那宸妃若是知道此事还有命么。她一死皇太极又受一次打击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也可能身死而殉这样便更合你意对么？”

    张伟用意自然在此。那些逼真之极的画像一至辽西、辽东瞬息间便会掀起轩然大波那些亲王贝勒有的对皇太极忠心不二有的却把不得他闹笑话。大汗及皇帝的宠妃被人俘去绘影图形的四处散其中种种龌龊情事当真是百口莫辩。如此这般皇太极自然脸面无光威信大弱。风声传至内宫宸妃庄妃又如何能承受的起这般的打击宸妃早就病入膏肓此事一出大半没命。皇太极在沈阳城破后已受过一次打击此番宸妃再受了委屈死于眼前他多半也会身死而去。如此这般辽东必定大乱那些各旗的亲王一个个起来争位别说没有精力再度入关只恐内战一起连自保亦不可得了。努儿哈赤的功劳便是将女真各部联成一气如若不然当年李成梁分而制之女真各部有叛明者有攻明者若不是被李成梁分化利用拉拢打压以女真人的骑射凶悍又怎能让明廷两百多年无忧于关外。

    他的打算想法被柳如是一言道破当下尴尬一笑向柳如是道：“这政治上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理会的好。你现下已近临盆安心静养才是。”

    柳如是长叹一声知道无法劝服于他。又知妇人干政是大忌也只得向张伟微微一叹不再说话由两个老婆子扶了慢吞吞进房去了。

    待柳如是入内张伟按住心中涌起的一丝丝对庄宸二妃的怜悯大声令道：“来人传高杰进来！”

    待高杰闻令而来急匆匆由张府侧门而入穿仪门而入直进那五楹大堂却见张伟侧身立于堂上手中拿着几张画像正自楞。忙大声禀道：“末将高杰拜见大人！”

    张伟扭过头去见那高杰低眉顺眼跪于堂上知张伟看他却是将头更低下三分堪堪就要触到那青砖地面。

    “站起来！没事常见我老是做这副怪模样！你办差不力我一定革你的职。忠谨不是在这礼节上可记得了？”

    他这一番话训过多次只是无效。高杰听他训斥却仍是做出一副巴结模样向他笑道：“大人虽是有话做属下的越应该恭谨事上若是有了由头便不知进退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那不是自已自寻难看么。”

    又问道：“大人有何吩咐末将立刻就去办！”

    张伟将手中画像塞给高杰向他令道：“这画像我府中还有几千张你派精干的手下过去在辽西辽东四处散这画像上有字你先看看！”

    那高杰原本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来台之后却被逼着认了千把汉字寻常文书亦是读的下来此时将那画像拿去一看却是吃了一惊忙向张伟问道：“大人怎地这两个汗妃被大人俘来小人却是丝毫不知？既然抓来到不如充做营妓然后再画成画像送到辽东岂不是更好？”

    张伟心中暗赞一声：“这家伙当真是小人之尤出的主意又狠又辣！”

    却是横他一眼斥道：“我做事自有分寸！此事就这么办着你属下的司闻曹派精干的细作前往务必将此事办妥。”

    他皱眉算算日期又向高杰令道：“即刻动身不得迟误。若是误了我的大事军法定不轻饶！”

    高杰心中虽是纳闷因盘算此事既然是军务又何必让他的靖安司插手当真是奇哉怪也。却是不敢驳回立时大声应了派人去取了张伟府中画像安排人手前往关外办事不提。

    待此事办完张伟又赶赴何府因见何斌出迎便携了他手笑道：“诸事已毕！此时动再无隐忧！”

    何斌因见身边有府中仆役在旁却不答话将张伟迎至书房闭目关窗方向他道：“辽东的事吩咐人去办了？”

    “正是。此事与我们当初所想相同待那些东西一至皇太极自顾不暇再也没有闲情趁火打劫！”

    何斌点头道：“给关宁明军准备的粮草军器亦是不少算来就是朝廷断了粮饷以中左所和宁绵诸城周边的屯田再加上他们自身的库藏还有咱们的支援两三年内养活不到十万的关宁兵不在话下。”

    张伟皱眉道：“这原本是小事。明军俸饷极低咱们养活十万汉军需银甚多这些明军才能费几个小钱。”

    又笑道：“去年岁入一千七百万银只打了吕宋一仗还得了西班牙人不少金银算来大有赚头吧？库存银有多少了？”

    “十几万汉军一年的军饷便是加上船只维修铸造火枪火炮火器局的研费官吏的俸禄官学的使费再加上种种杂费一除……”

    听他说的凶险张伟到是吓了一跳忙道：“至不济也是收支平衡断不至于入不敷出吧？”

    何斌嘿然一笑道：“支出一千四百余万有奇吕宋一战得银没有带回留给吕唯风使费。咱们的库存银现下还有近四百万两。哼皇帝去年在辽饷之外又加派了练饷总数达七百多万两弄的民不聊生！纵是如此以大明全国之力去岁的收入不过是一千三百两万不到还不如咱们小小台湾！大明不亡是无天理可言。”

    “去年清兵入关畿辅告急。清兵由直隶入山东大烧大抢。朝廷全无办法任敌为所欲为不但失了人口金银就是连脸面也丢的一干二净。说来好笑我听那高杰禀报皇太极听闻内地贼兵四起便派了几个使者带了国书印信敕书上对那高迎祥、李自成等人大加赞颂说他们应天景命推翻大明他也很是赞同。愿意与诸元帅结成友盟共图明朝。使者虽然没有找到那些个贼兵领其实清兵屡次入关弄的明廷元气大伤屡次将有战力的军队调去防备清兵。哼他们没有联合其实一南一北两边一起用力把明朝弄的元气大伤覆亡在即！”

第六十章鼎革（二十九）

    何斌失笑道：“皇太极被你从背后插过一刀后当真是病急乱投医连那些不成大器的贼兵都想拉拢。”

    张伟摇头笑道：“这你到不知道这中间的学问颇大皇太极能配合农民军来回荡涤明朝的实力把这个两百多年的老大王朝弄的疲敝不堪最后必定承受不住两边攻伐的压力轰然倒塌！”

    清兵自崇祯二年次入关崇祯三年大破山东、十一年在畿辅山东一带如入无人之境杀卢象升、孙承宗等明朝名臣。用皇太极的话来说便是要伐倒大树必先去其枝干一斧斧的将枝干砍倒则这颗大树到最后便可一斧而断。崇祯二年次入关八旗诸将劝他攻入北京皇太极大笑道：“城中痴儿易图破北京小事耳！唯明朝生机未绝攻下北京后善后之事难办可缓图之！”

    于是在没有和农民军联系上的情况下关外的满清和农民起义军却有着极其默契的配合。农民军四处攻掠破坏着明朝的政治、军事力量将大股明军吸引在关外耗费了大量金银；而农民军一旦被关宁铁骑等明军精锐打败陷入低潮则关外的清兵又及时入关将明军精锐如海绵吸水一般由对付农民起义的战场吸往畿辅和关外。比若崇祯十三年洪承畴指挥左良玉、贺人龙、虎大威配合孙传庭的陕西兵在潼关一带将李自成打的大败。李自成仅率十三骑逃入商洛山中几乎当场被杀。张献忠被击败后因觉情势不妙用大笔的金银贿赂了熊文灿得到了招安谷城暂避风头的机会。其余的小股义军要么被灭要么投降。正当农民起义陷入低潮几乎失败的关口却传来清兵围攻绵州攻破外城绵州危殆的消息。崇祯无奈之下将洪承畴急调关外领八总兵十三万人援绵结果李自成得到这个机会由商洛山入河南收饥民打出应天伐罪从闯王不纳粮的称号数月间竟得饥民五十万自此之后势大难制。

    张伟知清兵入关的危害他现下用尽一切办法甚至以宸妃庄妃的阴招来祸乱女真便是一定不能让清兵入关破坏他的大计。此时听何斌轻视清兵与农民军会盟的意义却是不自禁的出言反驳。

    何斌略一思索却觉此事无所畏惧因笑道：“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反正现下天下好比一局棋该走的步子都让你占了先机咱们就等着逼宫杀将就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张伟方正容道：“那边的事情你派人动了么？此事关系重大高杰的司闻曹和汉军的军情部都不知晓一切都由你单线联系现下诸事齐备就等着那边的消息了。”

    “这你放心我月前就已派人赴京师运动估摸着那边就快有消息了。志华依我看来此事十有**可成。”

    张伟轻声一笑答道：“谋定而后动么。明朝虽然是腐烂不堪到底它有大义名份我的兵力足够敉平反抗不过这人心的争夺还当真是需下一番功夫啊。嘿那些个老夫子一心想对付我却不想他们的所做所为可正是加他们一心唯护的大明灭亡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志华你可当真是阴招频出。若是你得了天下算来这千载以下得天下最阴损的只怕就是你张志华了！”

    “廷斌兄这话说的不对。告诉你一句话：历史从来都由胜利者书写。那唐宗宋祖天下就得的那么光彩？别的不说就说宋太祖他也是领兵大将。部下密谋给他黄袍加身他当真不知道？那他怎么带的兵笑话！史书么前人撒土迷后人的眼罢了。就说这起兵檄文上面署名的自然是在台的这几个大儒可是他们何尝知道又怎会愿意？不过待檄文传至天下他们想不认帐又可得乎？到了那时也只能一心一意随着我干如若不然明朝那边是叛臣贼子千夫所指。在我这边又是阶下囚何苦来着。读书人风骨虽硬却是要博一个名若是连名也没有了却也只好不顾脸皮。”

    他两人闭门密谈不经意间已是将台湾全岛并琼州动员起来汉军官兵齐集军营官吏们虽不知就里却是一直准备军服、棉被、医药、粮草等军需物资。诸事顺遂军器局那边在经历几次失败甚至有死刑犯人误操作导致硝化甘油爆炸而伤亡惨重。但在张伟及孙元化的决心与研究之下已有大量的硝化甘油被制造出来以粘土凝结成炸药虽不及大量制做手榴弹却已是用来制作了火炮开花弹比之原本的黑火药爆炸力及杀伤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因剧烈爆炸而四射的弹片可杀伤比原来多十几倍的人员而改用这种引火药后火炮与火枪的射程亦是大为增加。汉军的滑膛火枪原本有效射程只在一百五十米之内精确射击非得在百米之内改用引火药后有效射程已提至三百米。在训练优良依次射击装药击可至不中断的汉军面前在穿透力大为增加的汉军火枪大阵之前再也无任何军队可以轻松奔袭而至轻松突入汉军大阵与汉军肉搏。

    近十五万的汉军已是当世之时火器威力最强大士气及训练最精良战术和军官士官现代化乃至后勤保障都依足现代军制的最精良的军队。不论是在处于下降期的明朝还是正四处抢占殖民地的西方都再也寻不出一支能与汉军相抗衡的军队。

    可惜的是汉军的大炮能教所有人闭嘴。却仍是管束不住正义感强却又愚昧不堪的儒生。崇祯四年的四月底北京又有了与台湾及张伟的大风波唱主角的自然是那些忧先国事的儒生官员。在他们提出的证据面前不论是熊文灿的宗主钱龙锡大学士又或是一心想借张伟扳倒钱龙锡的温体仁甚至是在其中混水摸鱼的周廷儒都断然想不到此次对宁南候、龙虎将军张伟极其不利的事件竟然是张伟与何斌商议之后暗中运作已久的阴谋。

    起因只是一封密告信若是投给别人哪怕就是给阁臣大学士只怕都不易引这场轩然大波。无巧不巧的是这封不知道从哪里来却是言之凿凿有证有据的密报书子却正好是给了刚从南方返回对江南形势忧心忡忡对张伟势力日大而满怀警惕的刘宗周之手。他身为左都御史原本就负有监查百官的职权。接到这告密书子之后刘宗周当真是如获重宝。当下也不和别人商量连夜写了奏章便立时将告密信与自已弹劾大学士钱龙锡、挂兵部侍郎衔督师镇守襄阳的九省军务总理大臣熊文灿的奏折进呈皇帝。他的奏章一进内宫还不待皇帝话。他便有意将密信内容外泄得到泄露风声之后所有的都御史、六部各科的给事中纷纷上奏弹劾钱龙锡与熊文灿收受张伟贿赂纵容张伟谋夺琼州以汉军充海盗杀害明军镇守官兵据琼州为已雪片一般的奏章飞入禁宫弄的崇祯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这些言官只知道攻讦朝臣博取名声却哪里管国家大局糜烂根本得罪不起张伟这样拥有雄兵的一方军阀是以不管不顾因见皇帝犹豫不但是言官们上书就是寻常的中下层官员亦是连上奏章坚持一定要弹劾钱龙锡等贪墨官员严查张伟是否有派兵伪装海盗攻打琼州。

    事情闹了半月有余因证据确凿事实无可推脱。钱龙锡大骂熊文灿糊涂那张伟的火枪兵海内闻名攻琼州时居然只是换了身行头便自称是海盗上岛。全天下就张伟的火器精于明军别说沿海的海盗早就全数被张伟消灭就是有小股漏网的却哪里有那么多火枪火炮？再加上礼物清单齐备熊府在京师的府邸之内抄出大量的金银珠玩当真是令人无法辩白。无奈之下钱龙锡当即便在朝堂自请处分当场免冠而出在诏狱内待勘候审。在征询了阁臣中温体仁与周廷儒的意见后深恨臣下欺骗于他早就怒火烧心的崇祯立命缇骑奔赴湖北立时将熊文灿剥职逮问。以洪承畴为兵部尚书、总理九省军务以卢象升接替洪承畴为三边总督；又敕令两广总督王尊龙加强戒备以防琼州汉军做乱；命福建巡抚巡视璋、泉二州并福建沿海严防汉军渡海因福建直面台湾崇祯又得意命洪承畴即刻奔赴南方整饰军务调集湖南、江西、湖北镇兵近十万人刻日就道奔赴福建两广。

    诸事安排妥帖之后崇祯终面临最令他头疼的张伟。若不处置不但朝议沸然道是大明自开国以来没有这么跋扈的藩镇武将若是皇帝姑息只恐日后天下纷乱又重蹈唐朝藩镇祸乱天下之祸；就是依着崇祯的心思也是断难容忍若是置之不理不但担心日后各省的总兵武将难以制服就是如何面对朝堂上那些文官们的嘴脸想来也是一件令他难过之极的事。左思右想虽觉此时一小不小心逼反张伟明廷的军力财力难以应付却又断然不能不加理会。权衡利弊之后崇祯便决定派内臣赴台申饬警告张伟依着他的想法文官执着于大义若是在台湾与张伟冲突起来只怕立时就逼反了他；而内官不同此辈秉承帝意知道此去不过是应付差使使得朝议稍息面情上给张伟一些苦头吃再能勒索些金银贿赂也就罢了。

    崇祯四年五月原以内臣身份督军三边与卢象升一同带兵回援警戒军师的监军太监高起潜被皇帝任务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带同数十名绵衣卫缇骑手持皇帝敕旨奉命前往台湾调查处断张伟贿赂大臣纵兵攻掠琼州一事。

    那高起潜长的眉清目秀自幼便跟随崇祯除了王承恩之外便是他最受信重。崇祯即位之初便令他出京为监军出镇督师。他以太监的身份在卢象升军中当真是除了好事什么事做得。诸事掣肘牵制又是怕死又是贪财偏又以皇帝信臣自诩对战事亦是指手划脚当真是弄的卢象升无可奈何却偏生是无法甩脱。此番奉命出京却也知差事重要又知道张伟向来出手大方心里盘算着到台湾大捞一笔。是以出京之后每日打马狂奔至驿站换马便行不敢迟慢。不过半月功夫便又到得福建境内却是比海上行船还要快上几分。

    他一心以为自已来的迅必然能打的张伟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惊慌失措自然由他摆布。是以到了福州见过巡抚之后到也不去勒索敲诈当地官员立时命巡抚准备好了官船即刻便要渡船过海。谁料那巡抚却道：“若说官船福建自然是有不过论起豪华舒适还是台湾停靠在中左所的来往官船更好一些。便是那安稳保险也是台湾的官来的更好一些。”

    高起潜气道：“先生既然说台湾好到不如去台湾任职听说那台湾知县的俸禄比之内阁大学士尚且高出十倍令你老先生心动到也不足为奇！”

    见那巡抚慌张又训斥道：“老先生一番好意我原不该如此。不过那台湾官船只听命张伟你老先生调的动么？我来此是奉上命办差哪能安享舒适？待台湾那边接到消息船到是坐得但我这差事岂不是要办砸了？”

    他此话一出那巡抚却是一笑连声道：“大人赴台办差一事风声早便传遍福建不但全闽上下只怕是两广一带都已风传与士绅百姓之间了。

第六十一章 伐明（一）

    高起潜当真是纳闷非常却怎么也想不通消息为何会传的如此之快。他自是不知张伟派在京师的探子早就得了消息他还没有动身便以一天八百里加急的度飞报台湾。

    是以待崇祯派高起潜赴台申饬张伟的消息一传到台湾张伟的汉军军情部及高杰的司闻曹立时行动起来。派出成群的细作奔赴闽粤各地将皇帝派太监来台一事大加宣扬。其中添油加醋歪曲胡扯、造谣惑众等各种情事都是各谍报人员必学的最基本课程那阉人在明朝早就名声极坏明朝立国两百多年权阉一直不断从王振到魏忠贤无一不是祸乱天下之辈。此时皇帝派了宦官前来台湾原本是想息事宁人在张伟的刻意布局宣扬之下到反似他即将被阉人逼迫打压一般。

    加之中国人最爱小道消息自周朝起就有童谣、流言、揭帖等各式各样的造谣办法。离此明末乱世最近最有名的谣言便是：“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元末修筑黄河的役夫原本就不堪其苦在韩山章、刘福通等人挖出埋下的石人之后果然群议沸然各人皆以为反元时机已到元室将亡于是一夫倡命群氓皆起待朱元璋收残残局天下归明这元朝到是当真亡在这石人之上。自此之后烧饼歌流传于世明朝大大小小起义不断从唐赛儿到徐鸿儒皆是以预言及宗教蛊惑天下是以封建王朝之际最忌谶语。张伟自决意起兵反明之后早就派出大批手下分赴各地用图谶、童谣揭帖伪烧饼歌各式办法早就在民间弄的沸沸扬扬那各人均道：“成祖的后代享国二百多年现下早就弄的天怒人怨现下建文帝的后人回来争位要把大统夺回。”

    此事在闽粤各地的风传那两广总督和福建巡抚自然早就知晓只是无凭无据谣言根本就无法查出甲传乙乙传丙各级官吏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不是傻子都知此事断然不是空穴来风。联想到张伟可能起兵造反各官都是心惊胆战唯恐战火烧来断送了自已前程。是以此时明知道事情绝不简单这福建巡抚朱一冯老官僚出身只想平平安安做完一任到时候告老还乡任凭你天翻地覆却再也不干他事。

    是以此时见高起潜纳闷他也只微微一笑向他说道：“历来朝廷派钦差下到地方总会有些传闻出来。这台湾张伟桀骜不驯高大人的差使并不易办是以民间传言纷纷台湾那边想必也有所知闻是以早早儿的把官船派过来就等着接您呢。”

    因见提起差使不易办云云时高起潜脸上神色大变显是颇不乐意。那朱一冯人老成精哪不明白自已的话不大吉利恐触了这大太监的霉头。他小小一个巡抚原本攀的是辅钱龙锡的关系此时钱已被革职逮问没有了靠山的他如何斗的过这皇帝身边的亲信太监惹毛的他只怕一封密奏回去自已的官职立时不保。若是再轻轻题上几句：该员党附龙锡交通张伟图谋不轨……只怕不但官职没有小命能不能保尚在两可之间。忙又道：“话说回来高大人你是京里掐尖儿的大人物由你亲自赴台那张伟岂有不束手就范的道理？”

    俗语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此时虽头疼于消息走漏却又得知台湾派船来迎这巡抚虽然一把年纪又是封疆大吏对自已却是恭恭敬敬不敢违拗。高起潜虽然是阉人脾气甚大此时却也是似笑非笑向着朱一冯道：“咱家不敢管地方的事一直在军中是个直脾气巡抚大人莫要怪咱家失礼才是。”

    “不敢不敢！”

    “朱大人我能把这祸事消弥了最好。可万一有什么变故你这防务上还得更加经心些才是。我这一路行来满眼看过去别说是地方上守备的那些老弱残卒就是你的省城那那些把守城门的士兵一个个围着大姑娘小媳妇饱眼福跟着人群打转磨屁股的捡些小石子下五番棋城门口便是这番景象还能指着那些兵油子在卫所里军营里更经心训练准备着迎敌？”

    他扳着手指头将一路上所见所闻一桩桩说与那朱一冯听。他虽是宦官到底久历军伍在卢象升军中呆了数年其中情弊尽然知晓。此时虽娓娓道来语气和缓神色不变那朱一冯并堂上所有的福建地方官员及各镇总兵军将皆是汗如雨下。半响过后方听得高起潜说完朱一冯忙笑道：“军备废驰无论是兵将、装备还是训练还有饷俸皆是不足。其实通天下都是如此现下国用艰难卫所兵逃亡大半。福建这边还算是好的呢。”

    高起潜尖着嗓子怒道：“你这是虚言狡饰之辞！朱大人我在卢本兵军中见到的可不是这般模样！”

    朱一冯心里嘀咕：“那京师附近的九边重镇都是朝廷最重视的防务重点每年朝廷的银子大半都花在那里。军士将领都是精心挑选算的上是精锐中的精锐也是明朝唯一能战的军队。至于福建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军士们一个个要死不活。若想严加管束又苦无军饷。各级将官们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廷要整束武备说的好听罢了军无饷不行啊！再加上兵事败坏已久便是有钱也治不了这些大爷。戚继光那样的名将都拿这些兵油子无法行军法杀人他们都是不惧更何况现在此时！”

    心里虽然做如此想面情上却是恭谨的很反正巡抚只是文职官员纵是追究下来也是各级武官的事。想到此处却突然想起一事对那高起潜笑道：“正是因为武备废驰我已奏报朝廷将那南澳总兵郑芝龙调回福建任福建总镇提调原福建的兵马还有朝廷派过来的客兵也归他指挥此人才干卓且又勤谨忠枕是个难得的人才！”

    “喔？就是熊文灿那老儿招安起用的那个原本的大海盗张伟的义兄？”

    朱一冯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因张伟夺了郑氏在澎湖的基本这两个盟兄弟早就翻脸成仇。便是那郑芝龙的亲弟弟亦是死在张伟之手。”

    他压低声音向高起潜道：“早就有过传言。当年所谓的英军进攻澎湖、澳门都是宁南候弄的花样。其意在于驱赶郑家势力打跨郑家的水师。澎湖一役之后郑芝龙赖以起家的水师船舰和水上将士全数战死他跟张伟可是不共戴天的血仇！再有熊文灿当日已被张伟收买郑芝龙将事情禀报给他反遭训斥。是以他不但不是熊文灿的人反道是记恨在心。熊某一坏事他知朝廷要防范张伟立时给王总督和我上了条陈言道张伟此人志向非小只怕一旦逼反了他东南危殆。是以愿意由广东回福建就近督兵把守。”

    看一下高起潜神色见他已是微微点头显是将这番话听了进去又道：“这郑芝龙自归顺朝廷之后恭谨事上对上司的指令从没有驳回的。镇守南澳多年驱洋人、剿海贼、清山匪使得地方平靖其功非小。他又在海外经营多年熟知外洋情事再加之有几千家兵都是训练有素忠心不二的强兵调来福建则可保此处无虞。”

    高起潜虽觉有理却打着哈哈尖声道：“贵官小心过逾了吧。宁南候虽然有跋扈不法事皇上到底也不是要怎么着他不过教我来查看申饬一下罢了。他若是要反这些年来早便反了又何需等到今时？”

    “是是这话说的很是。只是小心没过逾的那郑芝龙也是担心那张伟会对朝廷的使臣不利是以愿意带兵驻防也是威慑其不敢造反的意思。”

    “好就依着你。我这便下钦差行文调郑芝龙过来待朝廷批文到了再做理会。”

    他在皇帝身边做威做福惯了身得皇帝信重漫说一个小小的巡抚、总镇官就是连卢象升、洪承畴那样的总督大臣见了他也得客气非常。此时这巡抚特地向他提出此事又言道保护他安全云云到也却不过面子只索胡乱答应了便是。有他一句应诺朱一冯顿时大喜他身处地方对这些年来张伟渐渐咄咄逼人的势态了然于心看着高起潜仍是耻高气扬目中无人的模样心里委实放心不下。此此这大太监答应将郑芝龙调来福建他却不比高起潜这样的天子近臣对下层武官不放在心中。在他看来当此乱世一个郑芝龙足抵过十万名要军纪没军纪要战力没战的客兵！

    当下寒暄已毕各官将高起潜迎入官厅之内摆下酒席饮宴。各人都是做老了官的哪里不知奉迎上司拍马凑趣的道理一时间酒水并马屁横飞将高起潜伺候的酒酣耳热之后方将这位醺然醉去的钦使送出福州。那朱一冯担心钦使安全福建虽然没甚水师到底凑了几艘战般护送又派了一个千总带了几百兵士跟随那高起潜而去。

    待到了码头之上高起潜一看便瞅见停靠在码头的大型帆船。当是之时中国已甚少能造少如郑和宝船那样的大型舰船那福建是中国造船业最达的地区所造的福船行遍四海却也大多是百余吨的小船这艘台湾商船是台湾船厂停造大型战船后依着镇远舰的规模打造的大型商船比之停靠在岸边的内地商船当真是鹤立鸡群。待高起潜带了从人到得码头早就有台湾小吏迎上前来道是宁南候特命在此等候钦使其恭谨模样比之福建地方官员不遑多让。

    高起潜心中稍定抬脚上船待见了船上甚是轩敞各处亦都是打扫的干净整齐入了舱室却见其中布置的精致之极信手拿起放在卧榻旁的瓷瓶见那瓷瓶通体全白光滑润泽眼角一跳向那跟随而来的小吏问道：“这是南宋的定窑所出么？”

    那小吏忙行了一礼挑起大姆指笑道：“您当真是好眼光！”

    嘿了一声高起潜将那瓷瓶放下向那小吏道：“人都道宁南候富甲天下以一人之财力可抵大明全国。原本以为是人说嘴夸饰却原来果真如此啊。一个接官船都布置的如此精巧豪华台湾之富真是令人赞叹。”

    若是寻常内地官员听得太监夸他豪富却难免要心惊肉跳想着善财难舍的只怕脸色立时要苦将起来。此时这小吏听得高起潜夸赞却是笑咪了眼连声向高起潜道：“您过奖您过奖了！台湾纵是有些浮财也是圣天子的恩德让张大人侥幸罢了。”

    顿了一顿又道：“这船布置的好也是咱家大人经心。在小人过来之前大人亲召小人至府邸之内向着小人吩咐道：钦差来台可是皇上看重咱们可万万不能失礼。多花了钱算的了什么总之要让钦使大人住的舒服船要大布置的要精巧水手也要挑那些干练的总之要教大人平安舒适的到台湾才是。待钦使的差事办完这船只再载些土产什么的由海上送您回京可比骑马舒服的多啦。”

    见高起潜点头微笑那小吏又道：“咱家大人早就盼着钦使到来要不这么着咱们现下就起锚开船？”

    “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吏员却是生的威武我看你模样原以为你是个木讷老实的却不成想如此知情识趣。待我到了台湾自然要向你家大人夸你几句也不枉你辛苦一场！公事紧急你这便安排开船。”

    “哎是了。这便开船。”

    见高起潜舒适的倒在卧榻之上把玩舱中陈列的珍玩那小吏微一低头笑容却已是敛的干干净净。他步出船舱之外高声叫道：“钦使大人有命起锚开船喽！”

第六十一章 伐明（二）

    他大声呼喝到将高卧在船舱内的高起潜吓了一跳待听到是喊开船忍不住骂将一声却又重新躺倒在那卧榻之上。

    且不得他心羡张伟之富满心盘算着要在下船伊始入台之初便给张伟一个下马威好生威逼一番然后大打秋风满载而回。他数年来在外监军那卢象升清廉自守属下诸将亦都是凭着军功上来各人哪有什么银子奉承他。哪象那王承恩、曹化淳、王坤等人在京里威权赫赫那些个百官大臣哪个不捧他们的臭脚？只怕几年下来各人少说也捞了几十万两银子在手里。这高起潜回京之后凭着立下的所谓“战功”在皇帝面前邀得宠幸与王承恩等人一同将那王坤排挤出京配至凤阳看守重修皇陵。正在春风得意之际准备在京大展拳脚之时却被皇帝派出京师前来台湾公干。他自然不敢违拗皇帝的令旨心里却对张伟满怀怨气。此时又见了张伟如此豪阔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台湾大干一票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是也。

    待船行入海此时正是春季海上波浪正小。台湾又派来好大官船行驶起来甚是平稳那福建巡抚派来的千户引领着几艘破烂流丢的明朝水师舰船紧随其后不过两三日功夫官船便已行至台北港口之外。

    “兀那汉子快将饭菜送进舱来！”

    跟随高起潜上船的伴当自然是他身边听用的小太监还有那一众绵衣缇骑随身保护。这起子人漫说在地方纵是在京师天子脚下亦是横行冲撞惯了。寻常百姓纵是躲之不迭就是那文武百官公候外戚等闲亦是不敢招惹。这起子人在这船上除了小心侍候高起潜外对着船中水手仆役当真是颐指气使动辄喝骂。便是那为的台湾小吏穿着藏青官服头顶乌纱小帽却也被他们如奴仆一般使唤。好在定是那宁南候有过交待这伙子水手官员对这些人一个个恭谨无比哪怕是挨上两脚亦是笑脸相待不敢违拗顶嘴。几天下来将自高起潜以下诸人侍候的舒服之极惬意无比。此时虽是台湾港口已近眼瞅着午饭时间将至船上每日照例送到各人房内的饭菜却是踪影不见不但高起潜等的着急便是那些小太监脸上亦变了颜色。

    “嘿嘿船上只带了几天的饭菜这几天各位爷们浪费的多现下已是一粒米也没有钦使大人并各位军爷还是等上岸之后再用如何？”

    那叫饭的小太监骂了一句却见眼前原本恭顺异常的仆役脸上已变了颜色只怕若是再骂必将对他饱以老拳。心里又怕又惊忙回舱禀了高起潜不免又添油加醋一番。

    高起潜却并不在意此时台湾将尽他满心盘算着如何对付张伟哪里有心管这些小事。更何况属下人什么德性他当然是心知肚明。当下将那小内监撵将出去又唤了几个体已伴当太监将崇祯御赐的尚方剑及钦差印信取将出来又换了衣饰略整仪容端出天子幸臣钦差大人的架式一步步行出舱来。

    因见那小吏笑嘻嘻站在舱前高起潜皱眉道：“怎地还不进港？”

    “钦使老爷港内船只众多一时安排不及您看现下不是正让里面的船只让出航道来么。”

    皱眉凝神一看却见眼前的港口内黑压压聚集了几百艘大大小小的商船将港口内塞的密密麻麻若是不调整航线这艘大船哪里能挤的进去。正在心里暗暗吃惊既吃惊于台湾之富庶却又不免将大敲一笔竹杠的心思又坚定了几分至于心里预先设定好的银子数目自然也不免又抬高了几分。

    正盘算间却听得港内响起数声号炮将他唬的一惊定睛一看却见眼前已是露出一条航道来。却听得身边侍立的那人叫道：“开船进港！”

    虽觉得这人的声音举止已不复初始那般委琐模样反到是在呼喊时有着一股自信及刚强不象是个寻常小吏到似一名常在敌军阵中冲杀的将军。狐疑地向那小吏一看却已是来不及细看船已近港不过一会子功夫便已驶至码头。

    听得岸上隐约可闻的鼓乐之声高起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心道：“这张伟礼数到是周到的很。”

    却又板起了脸向随从各人令道：“上岸吧！”

    他一摇一摆带着从人鱼贯而行由搭起的跳板登上码头身后各人捧剑、端印、执钦差关防紧随其后。其余伞、牌、瓜、棍、叉、槊依次相随眼着他上岸而去。

    “呸一群挨杀的货！”

    一群人得意洋洋登岸而去自然听不到船上众水手的骂声。由张瑞扮的小吏横了诸人一眼却亦是忍不住笑道：“也罢让他们得意几天。待大人一声令下这起子混帐都免不了一刀。大家伙和死人生哪门子气。”

    各人正在嘻笑间却见那高起潜昂而行由张伟亲自上前迎了上了官车向着台北城内而去。

    待行到张伟府邸之外高起潜一路上见了台湾情形已是惊诧莫名。他不论到何处总以为北京是天子脚下帝都所在当然是大明乃至天下最繁华之地。现下见了这台北模样虽然城池规模不如北京却无论是街道、房屋、环境皆是比北京更加繁盛豪华。

    心里正自惊讶却板起了脸向张伟道：“宁南候、龙虎将军张大人请接旨吧？”

    明朝历来传旨大抵是派绵衣卫校而行此时以高起潜这个太监传旨各人心里一想要向这个阉人下跪心里各自是老大的不舒服。张伟肚里暗骂一句心里却知道此时尚不是翻脸时候。因笑道：“末将这便接旨。”

    说罢率史可法、何斌、何偕等人依次跪了听那高起潜宣旨。待崇祯训斥告诫张伟的圣旨一宣完张伟因是待罪之人便将头顶冠带卸下叩头道：“罪臣张伟谨遵圣命。”

    崇祯虽是下令来查却并无旨意免他冠带依着皇帝的想头不过是来敷衍一下给在京的官员一个交待便是。这高起潜也是没有料到张伟当众免冠告罪心中慰帖本想扶他起来令他戴上朝冠转念一想却又冷笑道：“大人既然已经知罪那么就请在府中闲居待高某查清了缘原自会还大人一个清白。”

    他一心想着勒索金银从官船到台北一路上又是颇受尊敬。这些太监与寻常人不同你越是敬他他越觉得你软弱可欺。至于象卢象升那样的君子平时对他不假辞色他虽是恨却是无法折辱。此时张伟一副唯唯诺诺模样看似软弱之极台湾又是富庶之地这般的大肥肉不想法儿狠咬一口真可谓上对不起天地下对不起自已了。

    因见张伟神色委顿赤头跪于地上那高起潜也不叫他起身。径自向张伟身后跪地的身着七品文官服饰的史可法问道：“你可是台北知县史可法？”

    史可法虽然已做了三年多的台北知县初时不过是摇头大老爷近年来张伟对他越信重他又不同于寻常书生一肚皮的迂腐之见。此前的学术之争到也令他眼界大开。张伟又知道他能力卓便令台湾政务署将一些庶务交与他处置事务办的越多对台湾的感情亦是日增对张伟的敬佩亦是一日大过一日。此时见张伟被免冠斥责他不知道其中就里只觉朝廷处置乖张甚是不平。再加上明朝读书人对太监皆是反感之极魏忠贤前鉴不远崇祯在初时罢各地监军太监之后却又重新对太监信重有加此事当真令他极为愤怒。见了高起潜趾高气扬模样心中更添反感。只是钦差迅问他却不能不答勉强一叩头答道：“下官正是台北知县史可法。”

    见他一脸呆板答话的语气亦是亢强奋然高起潜在肚里暗骂一声：“又是一个死硬的臭书生。”

    太监与儒生当真是死敌史可法看他不顺眼他看史可法却亦是一肚皮的不爽。只是事关大计却也顾不得许多。便扬着下巴令道：“我便歇在你的衙门里今日晚了从明日起你随我一同四处巡视查探！”

    史可法心里别扭却又不答不应道：“下官自然遵令只是鄙衙门狭小的紧只怕钦使住不舒适。”

    高起潜连连摆手尖着嗓子道：“为圣上办事要什么舒服！”

    说罢由一群太监及绵衣卫护卫一群人也不管张伟等人如何自顾自的令史可法带着去了。

    何楷等人亦是不明张伟打算早就气的脸色白那何楷道：“大人我好歹有个进士身份有上奏建言的资格我这便回去上书为你辩冤！”

    台湾官吏大半是张伟任命却没有何楷的资历虽一个个气恼无比却亦是无法可想。只看着张伟神色黯然入内一个个都是惊慌无比。这张大人虽然有时强横的不讲道理各人都需拼了命的做事。却是不需拍马不需钻营只要踏实做事年底考功时自然少不了功劳情份俸禄自然亦是内地官员的十数倍。再加上各人都知道台湾富庶都是因张伟的功劳现下不知朝廷如何处置于他。各人虽不信拥兵十几万的张伟会老实就范却又忍不住想：“若是大人被调走朝廷派一伙子贪官污吏过来只怕不消一年功夫这台湾就破败的不成模样了！”

    各人都是心里担心要寻大佬们打听个就里却见何斌等人早随着张伟入内各人茫然四顾见这府邸四周高楼林立那些个繁华商铺门前熙熙攘攘尽是奔忙的人群心中均是担心之极唯恐一旦张伟被免了官则此地盛况不再。

    且不提这些官儿一个个在府外悬心张伟自带着一群心腹手下由仪门入内进了那大堂之内。别人也就罢了那刘国轩脾气火暴虽然这些人迟早免不了吃张伟一刀却忍住骂道：“这些混蛋王八蛋还好大人不是那愚忠的傻官儿。若是一切听他们摆布皇帝要怎样就怎样看那王八蛋的模样当真是能把咱们给剥了皮。”

    张伟先是不理命下人送上一顶纱帽轻轻戴了方向他笑道：“不要焦燥他们还能有几天的命。”

    又冷笑道：“平日里一个个神气活现道我如何的不好。现下让这些混帐们在台湾横行一下让全台上下知道朝廷是怎么个章程到时候才知道厉害！”

    他们计较已定汉军自有张鼐刘国轩等人稳着军心那高起潜也不会蠢到入军营内胡做非为。至于台北全城则任他们做为只待弄的天怒人怨到时候再出来收拾残局。

    待汉军诸将退下何斌方向张伟问道：“志华其实咱们在闽粤间早有准备此时便是直接杀了这些人祭旗起兵岂不更好？”

    张伟摇头道：“你有所不知。这人是最贱的生灵你待他越好他越是不知好歹。这些年我在台湾惮精竭虑创下这个基业其间辛苦谁能知晓？现下台湾生齿日多品流复杂。各人都安享太平之福内地苦况各人听听也就罢了。谁知道那些义军是被官吏所迫实则也就是让皇帝苦害方才造反？你看那些辽东来的汉民初来之时得了许多好处一个个感恩戴德对我称颂不已。这才多久一个个便生出了许多异样心思。什么台南不如台北富庶我偏于闽人而轻辽人。而闽人最早随我更加的骄纵！现下不少原来随我来台之人起家来眼界广了野心却也大了。我虽然是有靖安司随意侦辑逮问却是无法遏制人心的贪欲啊。再加上那些儒生一个个口说指划好象一个个都是治国奇材。也好我这次就让圣明天子的家奴们来治一治他们让他们知道厉害其后能变的老实一些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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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伐明（三）

    高起潜至台已是数日。他也不嫌台北县衙门简陋就这么着带了一群亲随卫士宿于后堂连日来审核台湾帐目传唤一众官吏。一言不合就在县衙门大堂打板子问话自吴遂仲以下鲜有屁股不受罪者。

    这一日他一早便从坐堂派了一众太监和绵衣卫校下去办事。自已又传了汉军诸将问话虽见各人脸色铁青却仍是不管不顾。因见刘国轩黑口黑面却偏生就看他不顺眼因问道：“当日琼州海匪为患是你带兵平了匪患么？”

    “是。”

    “匪兵数目多少何人为领家乡何处因何为匪又因何攻拔琼州？讲来！”

    见刘国轩垂不答高起潜便冷笑道：“我知道你们骄纵惯了不把朝廷律令看在眼里。我却偏要触一下你的老虎屁股到看你是不是当真有那么豪横！”

    说罢令道：“来人把这军将带下去打五十板！”

    将令牌掷下自有几个绵衣校冲上前去将刘国轩一把摁倒在地也不顾他反抗就这么着拖将出去在堂外行刑。

    堂内汉军诸将听的真切那板子噗噗打在刘国轩身上竟然一下重过一下。绵衣卫乃是明廷行廷仗的好手别说小小台湾的将军就是文武大臣也不知道打死过多少。原本在台湾势孤各人心里还有些忌惮开始时不肯下死力打因刘国轩倔强无比板子落在身上却始终不肯喊叫求饶各绵衣卫校心中起狠来那板子打的又急又重待五十板打完刘国轩已是晕迷过去。

    汉军各将又急又怒却又知道张伟决定放纵不理任凭高起潜等人施为。若非如此开始时高起潜也不过四处查看问问话就完。因见张伟等人退缩胆怯这死太监反到嚣张起来不但打了文官此时武将亦难免遭他毒手。各将心中凛然唯恐在战前被他打的卧床不起误了战事那可是得不偿失。是以刘国轩虽然被打他的知交好友并一众属下却无人敢出来求情也只得各自咬牙罢了。

    因见各将一个个垂低头一副恭顺模样高起潜心中大乐心道：“都说宁南候如何豪强手下将军士卒如此敢效死命今日一看不过如此。”

    心情大好之下便向诸将笑道：“一群混帐行子朝廷都敢不放在眼里。不打的你们屁股开花想来是不知道利害！今日且到这里来日我再传你们问话若还是敢有欺诈不实之言一个个都如那刘国轩一般处置！”

    说罢拂袖道：“都给我滚！”

    诸将含羞带气的一个个步行出去心中都是恨急。那些个下级军将不知张伟意思只道是大将军果真怕了这太监现下汉军又被这阉人如此欺凌连龙骧卫大将军都被打的晕迷心中又急又气一个个便欲去张伟府中去寻他诉冤。

    却见刘国轩张开眼来向各人斥道：“大人现在正在府中闲居你们去寻他是让他背黑锅么。都给我老实点扶我回去便是。”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扶着两名军将向身边各人笑道：“这龟儿子打的老子又痛又麻好在我熬好身子骨这几板子打不跨老子！”

    只然还在说嘴逞强却急忙一瘸一拐扶着属下离了此地唯恐那死太监突奇想又将他们叫将回去再来一通板子那可当真要了老命了。

    汉军军人尚且如此至于那些寻常小吏商人、农夫一个个更是被高起潜折磨的要死除了没有打出人命来只怕这几日残废在他手下的便有数十人之多。各人向他进贡献上的金银古玩海外奇珍已是在县衙后堂装了满满一屋。那史可法早便看不过眼好在自已身为正经的朝廷命官又是一穷二白无甚可勒索的地方是以一见高起潜在前堂问案他便躲在一边图个耳不听为净。

    他想躲个清静却不知道自已正在张伟算中已是入了局的人想脱身却是想也休想。

    这一日听得前堂又是鸡毛子乱叫显是又有一帮子平民百姓被逮问到堂上问话。史可法听的气闷无比却又无法前去劝阻。他一个小小七品文官钦差恼将起来用尚方剑斩了他脑袋又能如何？也只得一个人闷声大财罢了。正郁闷间却见那吴遂仲青衣小帽静悄悄由偏门溜进后堂。

    史可法诧道：“遂仲兄你屁股上的伤好了么怎地还敢过来此地？”

    吴遂仲成日忙的脚不沾地此时已是熬的又黑又瘦加之又吃了板子神情看来甚是萎顿却咪着眼向史可法笑道：“这钦差大人一来台湾的诸般公务都已被停我闲着无事。好在这大人看在我又老又瘦的份上加之还有点身份只打了二十小板两天歇息下来已无大碍。因大家心中惶恐委我来寻你探探消息。上行下效高太监拼命捞钱他的属下却也好不到哪里送了一锭大银便放我进来了。”

    说罢又笑道：“此处说话不便请宪之兄虽我出去小酌几杯畅谈一番如何？”

    史可法尚在迟疑间却已被他一把拽住半拖半拉的拖出门去。那守门的绵衣小校早得了贿赂见他两人大摇大摆出来却也只是视若无睹。史可法想起高起潜的均令什么小心门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云云此时却又是这般光景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禁向吴遂仲苦笑道：“上行上效高大人如此下面的小校也是如此。天下事要交给他们来办只怕不消几年弄就的天下无人不反了。”

    吴遂仲嘿然一笑答道：“太监军校如此难道读书人又好到哪里去了？钱龙锡、熊文灿收受贿赂刚坏了事。周廷儒对了圣意做了辅我家大人早派人过去送礼只怕也没有不收的道理。辅阁臣如此下面的官吏又该当如此？算来大明开国两百多年不贪的官儿能有几个？这可都是读圣贤书的儒生呢！”

    史可法默然不语吴遂仲的话虽是直白却也是凭文而论并无不实之言。比起张伟在台湾以制度防贪以廉政署不归于任何衙门统制单独办案台湾自何斌以下无不受其约束却是好过明廷抓住贪官就剥皮却是只凭人君好恶没有制度。台湾对肃贪如此重视再加上高薪、考功记过都是依着律令秉公而行是以台湾官吏之廉高效却是海内第一。

    因向吴遂仲笑道：“这也是你阁下的功劳。张大人定下规矩到底还需人来执行。”

    吴遂仲却故意叹一口气延揽着史可法上了一栋酒楼二楼叫了酒菜方向史可法笑道：“只是好光景要到头了。那周廷儒虽是辅却是刚刚上任。当此风头浪尖上他又能如何？朝廷只怕是要剥了大人的军权革职闲住啦。”

    史可法此时不过是底层小官儿哪里知道这些上层阴谋诡诈的事一听之下顿时大急睁大了眼怒道：“这也太过混账。大人谋琼州一事还要勘查怎地就这么着做了决断！”

    “嘿高太监只怕是持了帝命方如持胡闹吧不然的话他怎敢如此胡做非为？”

    “听说何楷兄正在具折封章要力保张大人我虽不才亦有上奏之权我这便回去给朝廷上表在事情未明之前不可妄议剥张大人的职权！”

    吴遂仲看他一眼却摇头道：“表章无用朝廷不知台湾就里。就你和何兄两封奏章抵得甚用处？”

    史河法涨红了脸道：“依着你的意思又该当如何？难不成就坐视不理不成？”

    “到不是这个意思。复甫兄已从台南过来他到是想了一个法儿。”

    “愿闻其详！”

    “依着复甫兄的想头现下在台湾的举人进士委实不少只是有不少闲居在家没有为官。若是以何兄、宪之兄还有台南的王忠孝知县再能联络黄尊素、黄道周这样的前任京官再加上吴应箕与复甫这样的举人咱们凑上几十人联名上书为大人辩冤这便叫公车上书。诸位心怀天下应该不会顾忌身家性合不敢联手吧？”

    见史可法一脸为难知道他虽愿意却对说服其余儒林大佬颇感为难。只是这史可法乃是东林大佬左光斗的地子在黄尊素等人面前颇能说的上话虽然那黄尊素等人对张伟施政颇有些不满但亦是心服台湾是有治世之象。此时高起潜等人在台湾胡做非为这些人原本就仇视阉人此时再有信重的弟子前去添上一把火则不愁大事不成。此时史可法心存犹豫想必也是对张伟攻打琼州一事也有些怀疑如若不敢想必此时已是连声应诺。

    因退而求其次又笑道：“若是觉得辩冤太早到不如联名上书将高太监在台湾的不法情事上奏皇帝请求令换人手前来台湾调查。宪之兄这可该没有的推脱了吧？再有也可先齐集众人一起去县衙门会见高太监你那几位老师都是清流名儒又曾做过京官求他不要胡做非为静待朝廷指令这也可以暂保台湾全境平安宪之兄意下如何？”

    话已说到这个地步史可法已知此事不是出于吴遂仲的意思想来必是张伟拟定的自保之计。公车上书给朝廷施加压力就是不能调换高起潜这高太监想必也会有所收敛。平平和和完了此事张伟则自然还是朝廷的雄藩强镇镇守东南保一方平安。

    想来想去都觉得此事利在朝廷利在台湾百姓因此振衣而衣向吴遂仲抱拳道：“敢不从命？这便去寻那几个老师年兄一同商议！”

    说罢也不顾吴遂仲劝说连酒也不饮便直身而起匆匆下楼直奔那黄尊素家而去。一路上但见那些绵衣校尉鲜衣怒马四处骚扰良民。别说是遵守张伟的台湾律令就是连明朝的法令也没有看在眼里。这几日来不但是城内遭殃就是四野乡民也多有被绵衣卫校尉们骚扰拷掠者。这些人用起刑来可比在堂上打板子更加阴狠毒辣什么烧烤、夹钉骑木驴辣椒水老虎凳等酷刑施用起来甚是方便常常几个校尉窜到人家立时就将这些酷刑用将起来。直到得了钱财或是拿了口供这才洋洋得意而回。有那美貌妻女的人家还需家中女人赔上身体方能被放过。

    待史可法赶到黄尊素家中却正好这大儒聚集众知交好友门生弟子数十人聚集在黄府之中正在长吁短叹。这些人避居台湾之后因其身份地位不但没有赋税徭役便是等闲的争执亦是台湾官府代他们解决全台上下谁人不知张伟甚重读书人？是以虽然政见略有不同他们到也乐的平安快活。此时高起潜入主台湾不但是寻常百姓遭殃便是这些名儒们亦不免被骚扰祸害好在各人都大多是举人进士有些身份保着到也免了皮肉受苦。只是听得邻居百姓被那些朝廷的绵衣卫校尉们祸害间或甚至有小太监带队毒害百姓各人听在耳里当真是感同身受如遭酷刑。

    明朝读书人虽然已是腐朽不堪的多到底还是有正义感。东林党便以天下自诩以关心明务兼济天下为念。是以当年左光斗杨链都是因多管闲事被阉党迫害致死。更有苏州五君子当年因上书言魏忠贤之非被逮问之日苏州数万百姓暴乱相救就正是因这些儒生肯为百姓说话敢于对抗权贵的原故。

    此时看着原本的乐土几天间变为人间活地狱各人自然要聚集在一处议论商讨办法。正没理会间那史可法匆忙赶到将吴遂仲的意思向诸人一一道来。

    那黄尊素看一下周遭各人的神色还未说话却听那黄道周将腿一拍大声道：“读圣贤书所为何事？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样的事情吾辈读书人岂能不管？”

    黄尊素待他说完又与高攀龙交换一下眼神两人虽觉是被张伟利用却也是无奈何便一齐郑重答道：“既然如此咱们现下就去台北县衙！”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伐明（四）

    所谓书生意气自然就是冲动起来不顾一切。原本就群情激奋待史可法一至更加是火上浇油。明朝儒生与太监原本就是死敌没事都要互整一番。此时这起子太监宦寺祸乱台湾却比当日在北京祸乱天下更令这些儒生看的真切。

    当下各人计较已定一个个攘拳揎臂直奔台北县衙门而去。说来到也怪他们甫一出门便有不少百姓听得风声。各人这些时日简直如入阿鼻地狱此时听得这些进士举人老爷们要去寻钦差论理自然是一个个跟随景从以壮声威。

    待各人奔行到县衙门附近身后已是聚集了数万百姓。台湾百姓比之内地不同这些年来张伟虽然是以严制台但从没有冤枉勒索百姓的事。当年的台北巡捕营官兵若是有了错处只需至法务署告诉则没有不准不查的道理。一旦核实无论是谁敢无端苦害百姓必受重惩。这几日来高起潜一众人等苦害百姓各人原本以为只是查那张伟是否有反迹却是与已无关。谁料整个几百名太监及绵衣卫士四处拷掠只要相对了眼看出是有钱人家哪管你和张伟是何关系有无沟结。一顿拷打下来就是让你卖了你亲娘都嫌晚哪里还有什么道理可言。到得此时各人方知这皇帝御用的走狗当真不是耍的那高杰算的了什么亏自已平日里畏之如虎。

    这县衙外边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各人此时如同有了靠山一般吵吵嚷嚷聚众大骂。这几天的冤气当真是受的太多那些苦主虽不敢来那亲朋友好却在这队列之中此时不痛骂几声更待何时？酒壮英雄胆不过是托词最安全最壮英雄气的自然是躲在人身后大骂几声。

    那把守县衙外围的绵衣卫诸校尉远远见了人群涌来那年轻的还不知好歹有几个老成的却知道当初苏州市民打死传旨校尉保护东林大儒的往事。后来虽是斩了五义士到底当场有不少校尉丢了性命。好汉不吃眼前亏绵衣卫不管如何的如狼似虎以几百人抗几万人的壮举却也是想也没想。当下各人急步暴退紧闭四门立时派人至后堂请高起潜的示下。

    这高起潜这几天虽已是捞了不少银子却一直没听到张伟动静心中愁闷。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动静已然闹的极大林林总总用拷打的办法搜罗了不少证据张伟却不来与他接洽商谈他却也不能公然跑到张府索要贿赂。正在烦闷的当儿那当日送他来台的小吏却登门求见。按理以他这么一个小小吏员的身份断然不能见到钦差大人的面不过此时高起潜苦于台湾各层官吏无人来投靠心中正自纳闷急欲打开缺口无奈之下便下令命人传见。那小吏一溜烟跑将进来刚刚给高起潜行礼完毕两人正待说话却听得外面人声鼎沸。待报信的绵衣卫跑将进来一五一十将外面情形说了那高起潜却已是吓的呆住。

    因见他慌张之极一时间竟然手脚颤抖不止口张眼斜浑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张瑞扮做小吏前来却正是为此事。心里鄙夷一番却张口向高起潜笑道：“钦使大人莫慌外面不过是几个儒生闹事众百姓借机闹事只需将儒生压服那些个百姓手无寸铁又有何惧？”

    高起潜尚未答话那些个侍立在房内的绵衣校尉立时同声道：“话不是这样话！万一激起民变几万人拥将进来踩也将咱们踩死了。唯今之计只有寻宁南候派兵前来弹压如若不然只怕民变一起咱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张瑞冷笑道：“偏你们知道民变可怕！那又为何四处苦害百姓骚扰地方！”

    见各人脸上变色他却又和颜悦色道：“辛苦了这些时日钦使大人还不是想逼宁南候就范。若是此时去求他前来弹压岂不是前功尽弃？若是张大人言道民变可畏要钦使大人交出几个绵衣卫出去给百姓们落嘿嘿那才是死无葬身之地呢！”

    房内各人听他说的有理细细想来只怕张伟多半会让高起潜交出几个替死鬼出去。若是将别人交将出去消弥了这场大祸各人自然是千愿万愿。可是看着高起潜的眼光乱射只要被他看到的顿时都是害怕之极唯恐自已运交华盖被交了出去替死。是以各人将心一横齐声向高起潜道：“这厮说的甚是有理。咱们几百名健壮兵丁纵是打将起来又怕个鸟？请大人令咱们这就杀将出去除非是宁南候公然派兵造反不然这些个百姓能吃住几刀！”

    高起潜听的心动便欲令。却又听张瑞言道：“诸位军爷这话说的不对。百姓跟来不过是看个热闹若是各位就这么杀将出去不是给了张大人以派兵的借口？万万不妥。”

    “你说来说去左右的道理都让你一人说了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见各人暴躁张瑞却仍是不急不慢笑嘻嘻道：“各位都是廷仗的好手用刑的行家。那些个书生都是退职官员又有何惧？由大人升堂斥责他们聚众闹事图谋不轨。出尚书剑镇之不服者斩。当堂用仗打的他们哭爹叫娘一个个丑态百出。那些百姓见了这些人如此一个个心都寒了却又哪里再敢闹事？”

    他说的甚是有理高起潜转念一想已知此事可行。这些书生儒士最是愚忠让皇帝打的屁股开花仍是山呼万岁。此时自已代天出巡手持尚方宝剑堂上放着钦差印信这些退职的文官哪敢反抗？他们乖乖受仗那些百姓又怎敢闹事？便是闹将起来自已有绵衣校尉还有那些护卫的福建官兵几百兵官兵弹压起来又有何惧？便是张伟也失了借口前来。

    想到此处已是下定了决心。霍然站起阴着脸令道：“各人都随我去前堂命那福建派来的千总带着兵在两厢护卫一有不对立时出来保护弹压！”

    堂外聚集的众清流儒士早已等的不耐却突然见县衙正门大开大堂上黑压压站了满满当当的绵衣校尉那原本县令的座上正是高起潜端坐于上。各人正自犹疑间却听到堂下一校尉喊道：“钦差大人有命宣各位先生入内叙话。”

    黄尊素当先而入史可法紧随其后而入。其余黄道周、高攀龙、吴应箕等人紧随其后再加闻讯赶来的何楷及其弟子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昂直入直趋入内。

    因见各人昂然不跪高起潜也不打话命人将天子剑及钦差关防印信捧至堂前方笑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君子不肯向我这阉人下跪。不过我代天出巡现下是钦差身份各位看不起我可就是冲撞皇上诸位先生可要想仔细了。”

    他洋洋得意说来把皇帝这顶大帽子压将下去却由不得各人不低头。心中虽是恨极这些个一心来兴师问罪与高起潜理论的众儒生却在开头便被人压下了气势不得不一个个跪将下去向那些代表天子权威的物件行三跪九叩之礼。待他们舞蹈跪拜完毕那黄尊素正欲说话却见那高起潜将脸一板喝道：“诸位先生大半是进士出身至不济也是个举人难道不知道朝廷律令？聚众谋反该当何罪？”

    不待人回复便又尖声大骂道：“亏你们读圣贤书一个个以忠义自诩。你们回头看看带着这些百姓前来威逼钦差这便是你们的忠义！混帐王八蛋！”

    他一嘴的京片子是因其在信王府中做小太监时经常上街将北京人骂人的话学的极多是以现下说起来又急又快。此时又打定主意要先压服这些顽固的书生是以如此说话压根根本不给他们辩白的机会。

    因见各人都听的目瞪口呆高起潜狞笑一声喝道：“我原敬着各位是朝廷命官不与各位为难。想不到各位竟然觉得我可欺跑到我门上来搅闹来了！来人把这些犯官及他们的随人一同拖到堂下仗责！”

    史可法此时方回过劲来忙大叫道：“你敢！诸位先生皆有功名在身哪容的你如此放肆！”

    “嘿你竟是打量你是个知县我不能怎么着你么？哼我朝自开国以来在午门打死的文官不知道有多少户部尚书大吧？嘉靖爷曾当庭打死过户部尚书薛祥你一个小小七品官儿算个屁！我现下就免了你的官职你且同他们一同受仗待我回京禀报了皇上再行处置！”

    他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在旁的绵衣校尉们一拥而上将一众瘦弱文人拖将出去扒下袍服就这么当众露出屁股来各人虽是扭着身子反抗却哪里敌的过这群如狼似虎的校尉。不过一会功夫校尉们将众人全数制服按倒在地有喝骂的便塞住嘴领头的一声令下那板子已是高高扬起劈里啪啦的打将下去。

    高起潜初时听得各人惨叫眼看那县衙之外的百姓们群情激愤心中一寒。却见那小吏侍立在旁一副镇静自若模样。他便将心略略放定冷眼再看却又见众百姓虽然是激愤异常面对着晚晃晃的刀枪却是无人敢动一下。因见各人崇敬的大儒有被打的鬼哭狼嚎鲜血四溅那心软的便慢慢流下泪来那胆肚的不过斥骂两句那胆小的已是移动脚步悄无声息的溜之大吉。

    “果真如此！”

    高起潜心中慰帖便知道若是没有人成心鼓动只怕就有几十个校尉便能将这几万百姓制的服服帖帖。向那小吏微微点头又令道：“不必再打。这些人心比天高身子却是柔弱的紧没的打死了他们。”

    见各校尉停住了仗立在一边喘气便又皱眉道：“将他们抛出去堂外站的近的百姓都给我乱棍打走。”

    虽见那些儒生们被抛将出去被人扶起勉强支撑着落荒而逃。那些原本气壮山河前来一同助阵的百姓被校尉们的棍子一阵乱打各自一声喊一个个溜之大吉。不消一会功夫这县衙之前已是再无一人。唯有散乱一地的零散衣物、鞋袜乱纷纷丢在地上。一阵阵尘土扬起几条不知何处跑来几条野狗在地上乱嗅。

    高起潜此时心中大是得意做太监的生理残缺连带心理亦是变态。见了适才的大场面高起潜只觉手心背上全是热汗整个人如同水捞出来一般身子疲软之极心里却是舒爽异常。因向那小吏赞道：“你叫甚名字见识当真是不凡。”

    又问道：“你来帮着我不怕宁南候为难么？”

    张瑞淡然一笑答道：“小人姓林名瑞此次相帮大人并无他意只是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的意思。张大人在皇上那里并不受信重眼看着以后日子难过我又何必在他这里吊死。大人可就不同现下正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小人跟着大人也只是图谋个光宗耀祖罢了。”

    他若是说上一通大道理这高起潜反道是要疑他。如此这般直通通说来高起潜却点头笑道：“说的是。千里做官为财你有这个想头也不会错。待此间事了我带了你离台回京便是。”

    却也不理会张瑞的道谢之辞因又低声问道：“别人也就罢了这宁南候该当如何处置？”

    “钦使大人身负皇命全台谁人敢抗？适才情形大人也是见了还不是要怎样便怎样？以小人看大人不如传唤宁南候来讯问那宁南候一慌自然什么都肯了。”

    “甚好就这么办！”

第六十一章 伐明（五）

    “要么暴虐要么暗弱。中庸之道何其难也。廷斌你看看这些百姓初时一个个满怀激愤。若是有人在里面故意挑动则几万百姓瞬息间变为几万暴徒。可一旦被压下去则一个个跑的脚底生风溜的比什么都快当真可笑。”

    张伟与何斌悄然立于县衙不远处的一幢高楼之上打着瞟远镜看了半天因见事态果如张伟所想的那样展心中虽是安稳张伟却又忍不住猛牢骚。

    “你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过百姓就是百姓你指望一盘散沙能如同军队那般敢打敢冲么。说句顽话大明的几万正规军队还未必强过咱们这些台湾的平民呢。”

    张伟喟然一叹知道多说无益。中国百姓要么吃不上饭不顾生死的造反然后祸害别人成为流寇。要么苦苦忍耐而且甚少为别人出头。自扫门前雪不顾他人死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奴性加隋性便是华夏文明展到此时的溃疡。

    两人都去了官服只穿着寻常的士人服饰头戴四方平定巾腰间束一绦带。因见事态平息便飘然下楼往张伟府邸返回。

    何斌因问道：“复甫至台南而返了么？”

    张伟点头答道：“是了。复甫此刻该当已在我府中。起兵檄文并伪造的建文帝后人的信物已然齐备。再加上前期在内地闽粤各处的活动诸事都该当顺利进行。”

    何斌回头往县衙方向一望忍不住笑道：“高大钦差此刻想必在填牌票要传你至县衙问话呢。待你一慌自然将大笔的金银送上。这家伙当真是悍不畏死呢。”

    “这死太监哪里是胆大！他是贪心太重被张瑞一番鼓动浑然忘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是以才敢这么胡做非为。”

    说到此处想起那些被这起子太监和绵衣校尉祸害的台湾百姓张伟眼角一跳恨道：“这个该死的宦阉在台湾还敢这么嚣张跋扈当真是死不足惜。”

    何斌轻叹道：“用这些人来激起民愤到是所用得人。只是太惨听说昨儿就有几个被辱的女子悬梁自杀。”

    张伟亦是一叹却不说话只负手前行。何斌知他心中亦是难过。当时几人定计之时便道此计虽好虽是台湾百姓不免受苦。各人正犹豫间还是张伟道：“全天下的百姓都被苦害。唯台湾可幸免么？不知死之悲安知生之欢？还是受些苦楚的好。”

    只是现下亲眼见了这些混账祸害百姓偏生却不能理会各人心里难过亦是难免。

    张伟身上只是平常脚底却穿着柳如是亲手作的丝履此时负手而行踩在青石路面之上只觉得舒适异常。心中慢慢平息了愤恨转头向何斌笑道：“还好今日就要把这些蟊贼全数剪灭不然等我儿子生将下来再行杀人之事又要有人啰嗦说什么冲撞啊不祥啊。正事不理会每日这些无用的东西到是学了不少。”

    何斌知他不喜自已请人打醮默祝起兵顺遂知张伟素来不信鬼神此时借着这由头抱怨两句。他只是一笑却也不理会。待两人走近张伟府邸正门却见由正门到仪门前的空地上已是聚集了数百名飞骑将士因主官张瑞不在便暂且由几个校尉领着。

    张伟因问道：“其余的兵马在何处？”

    有一都尉上前行了一礼答话道：“回大将军的话咱们这边有两百人准备一会子逮住前来传令的人然后再肃清在府邸附近四处闲逛的小太监和绵衣校尉。城外的有钱卫尉领着两千飞骑四处搜寻待咱们这边一动县衙那边有张瑞将军亲领着飞骑大队处置。”

    因见张伟点头而行那都尉紧随两步又问道：“请爷的示下抓获的太监和校尉们该当如何处置？”

    张伟也不回头大声令道：“在哪里拿住便在那里布置法场集结起来之后就地处斩。”

    那都尉远远应了张何二人也不理会急匆匆自仪门而入直入府内正堂。因见陈永华已在堂内等候张伟远远笑道：“复甫兄辛苦辛苦！”

    陈永华微微一笑迎上前来向张伟兜头一揖道：“今日之后咱们再见了你可就要恭谨一些才是。”

    “不相干！复甫兄说的哪里话来。漫说我此时身份已是候爵便是水涨船高称王称帝的咱们仍是知交好友不需要充大。”

    何斌紧随张伟身后而入因见张陈二人揖让他却不理会。只捡了一张椅子坐下命下人送上茶水。听得张伟逊谢陈永华只是不依乃笑道：“复甫你甭把他敬的跟什么似的。咱们自已又何苦弄出这些虚文来。志华若是拿大你只管告诉我我去啐他！”

    陈永华听他说的有趣张伟又是坚持不肯受他的拜见也只得直起身来。向何斌笑道：“到不是这个理儿。我只是寻思咱们既然伪托是建文后人那么志华可就是皇帝的后人这原本有些牵强若是咱们不先当着人面敬起来别人又怎么会把志华的身份当回事呢。”

    陈永华原本专心教学一心想弄个桃李满天下。能成为天下闻名的大儒贤师便是他的志愿。谁料这两年来张伟的事业做的越的大再加上他与陈永华数次恳谈与他分析当世政治剖析种种情弊使得陈永华深信明朝灭亡之期不远。再加上与黄宗羲三人一起坐而论道各人对千百年来治世复乱世乱世又复治的情形看的清楚。张伟决意不以天下奉一人必当以士权制帝权再加上他已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本几次深思下来陈黄二人早已成为张伟谋主。那黄宗羲到底是年幼虽然天生聪明到底在政治上尚嫌幼稚张伟对他只是存了以图将来的心思再者也是寄予学术上的厚望。而陈永华则不同对政治老练谙熟眼界开阔。自暗中交卸了台南官学之事后便一心一意为张伟出谋划策现下汉军的整个战略他亦参与其中。

    因听得何斌仍是把张伟当寻常好友陈永华心中急。他熟读史书知道从来帝王君王都是共患难易共享乐难。这会子说笑无碍待将来应景儿翻将出来则是不可测的大祸。当着张伟的面又无法相劝只得打定了主意要寻个时间好生劝导一下何斌才是。

    他正在心中忖度如何相劝何斌却不料张伟携住他手温言道：“复甫兄我知道你适才的意思。左右不过是要立帝王权威要恭谨自保。”

    因见陈永华低头啜茶显是默认自已的说法。张伟便洒然一笑向他道：“不成想复甫兄疑我到这个地步。我张志华虽然行事果决杀伐明断可从来有无端加罪于人否？对就是对错便是错若说身份地位我治理台湾已有七八年这台湾我便是王我可有独断专行不听人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事？我早就有言在先不以天下奉一人。若是可行我连帝制也不想要。天底下难道就一个能人就一家子能治天下？当真是笑话。”

    因见陈永华何斌皆要开口反驳他知道此时什么共和制决计无法让这两人心服。忙又笑道：“二位不必多言我这只是有感而没有别的想头。”

    当时张伟曾提起过荷兰乃是共和制度天下人治天下。却被何斌等人耻笑一通。各人皆道：“咱们在你身边听你这么一说到是有些道理。不过全大明天下亿万万人你一个个都去讲说？咱们还好那些农夫晓得什么？你别不信待你打下天下全天下都盼着新君登基为帝这才有个主心骨。若是什么几人甚治几百人共治天下则人心不稳士民不附。张志华只怕到那个时候全天下没有个安稳的时候！千百年的传承你想几年几十年便有所改变这未免太过幼稚！”

    张伟亦早知此议不妥断不可行。说将起来只是存了试探的心思被各人一通猛轰之后便彻底放下此议。此时决意起兵反明依着陈永华的意思起兵之日便宣布即皇帝位则名正言顺天下士人更易归心。张伟心里只是别扭只推托当日太祖缓称王而得天下此时过早称帝引得天下骚动反而不美这才息了他们劝进的心思。

    三人闲谈一气张伟早就屏退闲人止留几个心腹亲兵在外把守。因向陈永华及何斌道：“此番用计的事只有汉军几个卫将军及两位知道。军务上的事也只有那几个参军与闻。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必丧其身几位必务不可传言出去万一消息走漏全台上下可得恨死咱们。”

    陈永华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们岂能这么不知进退。”

    何斌却不理会向张伟笑道：“明儿就是选好的吉日到时候由你宣祭天文告出兵檄文。然后主持校阅即刻出兵。皇帝特巴巴的派了这些人来福建的朱一冯还加送了几百人过来原本是说手猪牛祭旗现下到省了。”

    陈永华皱眉道：“那些个太监和校尉做恶多端杀也就罢了。那些兵士和那千总不过是护着他们安全没有直接做恶杀之太过。”

    张伟点头称是道：“这些人挑出老实没做过恶的放回去。那些有过人命的杀了其余做过恶的到大屯山里去挖矿也算是废物利用。”

    他这般处断很是得当两人自然无话。当下又商议一气正说的热络却听得门外有人禀报道：“大人二门的仆役过来传话道是夫人腹痛羊水已破眼见是要生了。”

    张伟一听之下立时起身奔到门边直冲而出因见是管家老林说话忙问道：“老砍头的你这会子亲自跑来做什么还不快些到内院侍候！”

    那老林陪笑道：“稳婆和所需之物早就齐备夫人说大人这几天筹划大事前面需要人照应着是以派了我过来听用。适才后面来传话我便亲自过来向爷禀报。”

    张伟皱眉道：“我这里要你侍候什么！你快些进去把夫人的事给我料理好了若是有什么需用的你派人去办。底下人不经心的你也好随时处断。”

    那老林连声答应了去了张伟心里到底放心不下向跟随出来的陈何二人道：“这边的事你们料理便是我需得进内院看视夫人。”

    拨脚欲行却又见大门外一阵骚动府内的飞骑鱼贯而出将十几名前来传令的太监并绵衣校尉一并拿住。为的都尉得了张伟命令也不审问便命人将这些个前来寻死的太监校尉们用铁链拴在马上拖拽而去往四周搜捕那些在台北街市四处骚扰百姓的太监校尉。那起子被铁链拖走的早就连声惨叫他们初时还不知道厉害一个个放声大骂竟连张伟亦扫在其中。那都尉听的恼了命部下加快马将这些人拖着在台北街头来回奔驰不过一刻功夫就将他们全身拖的血肉模糊一个个进气多出气少眼见都是不能活了。周遭的百姓听到动静因见是汉军飞骑正在捕人又见那些飞骑如此凶横残忍唯恐此时出来遭了池鱼之殃便一个个窗门紧闭只躲在房内偷看。唯有那些受过迫害的心中大畅胆小的站在自家楼内叫几声好那胆大的便奔将出来手持菜刀将那些还未死的太监校尉们一刀斩死又有苦大仇深仍是不解气便用刀子割下肉来拿回家中喂狗。

    张伟眼见事起知道此时这边也少不了自已恨恨一顿足苦笑道：“好孩儿你到是真能给你爹添乱哪！”

    却猛一回头向何陈二人道：“复甫你立刻张帖榜文派人四下宣谕将拟好的文告帖出宣示。黄尊素和史可法那边也由你去解释。”

    见陈永华依命去了又向何斌道：“廷斌兄咱们过县衙那边看张瑞的差事办的如何。”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伐明（六）

    两人步行下了堂前石阶自有从马牵来张何二人翻身上马。张伟的亲兵立时围将过来将两人团团护住。一时间从骑如去怒马如龙数十骑风卷残云般飞驰起来向着数里外的台北县衙而去。

    虽不过三四里的路程到底不是一条直道两人与护卫的亲兵奔了一刻时辰方才赶到。还隔的老远便听到不远处人喊马嘶三千余汉军骑骑将县衙附近团团围住那些官兵和绵衣校尉们初时尚敢抵抗几下后因汉军飞骑当场斩杀了数十名持刀弄刃的官兵敌我之势太过悬殊各人这才知道厉害因退回县衙之内将门关起负隅顽抗。

    待张伟赶到此处张瑞正在头疼不知道如何料理为好。此地正处闹市强攻之法要么是炮击要么火攻此二法都必然会损及民房误伤百姓。正那些个官兵和校尉们缩在县衙之内紧守大门若是只凭着飞骑肉身强攻死伤必定惨重。正百思而不得其法却见张伟与何斌飞驰而来张瑞急忙调转马头迎上前去将这边情形仔细说了。说罢便偷眼去看张伟神色若是他着恼便当亲自带人前去拼得死伤兄弟也只得罢了。

    张伟见他纵马上来因问道：“怎地还在此迟延不决？事情没有办妥么？”

    张瑞苦笑道：“原本是要趁其不备由精锐飞骑将士先行杀入逮住高起潜控制大局。谁料有一明军小校在街西酒楼喝酒远远见了那边的飞骑捕人当下吓的屁滚尿流奔将回来。鬼哭狼嚎般将消息报了待咱们兄弟想要冲入衙内却是来不及了。”

    他两人说话间周遭的飞骑将士一个个围将上来持刀护盾的骑马布阵于四周以防着衙门内的明军突然冲将出来。

    张伟见他们如临大敌因笑道：“这起子明军一个个外强中干全是从省城调来的兵油子。你让他们祸害百姓还成打仗？你们一个抵他们一百！张瑞不需愁派几个嗓门大的弟兄上前向府内明军喊话令他们缚住了高起潜出降饶他们性命。如若不然便要用炮轰。”

    “大人县衙门周遭可都是民居啊。”

    张伟斥道：“不知道变通么把人撤出来房子坏了由官府赔付就是。”

    张瑞摸头一笑答道：“是了我这是急糊涂了。”

    说话间已从火器局就近推了十余门小炮过来对准了县衙大门早有十余名大嗓门的汉军士卒喊了半日的话眼看天色渐黑里面却仍是全无动静。张瑞急道：“都撤回来用小炮轰击县衙大门然后冲将进去除了留下太监和校尉外其余人等都给我杀了。”

    众飞骑将士暴诺一声那炮手便将火炮推上前来正欲炮点火里面却早就看到动静眼看汉军便当真要炮轰大门早有人在内喊道：“外面的兄弟千万不要开炮咱们这便开门！”

    不过盏茶功夫各人就见大门洞开那几百名明军将高起潜及一众属下五花大绑推将出来。原本指着他们保护现下到成了抓捕高起潜等人的急先锋。众明军别的不成绑人却是在省城驻军的拿手好戏县衙内原本依着明朝规制存有水少细麻绳专为抓捕犯人之用。后来县官不审安捕人权尽归靖安司。这些绳子却尽储于衙内此时拿来使用到也甚是方便。

    张伟眼见那高起潜被细麻绳绑的结实几个明军士兵刚将他推出正门便有几个飞骑将他拖将过来带于张伟身边。初时这高太监尚不肯跪被几个飞骑用刀柄在膝盖上敲将几下他立时大叫呼痛忙不迭跪在张伟马前。

    张伟也不下马向那高起潜笑道：“钦差大人秉笔太监钦命巡视台湾？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哪！说不得要借你这脑袋为我起兵靖难壮一壮声色了。”

    见他已是吓的瘫软在地心头一阵厌恶却也懒得再说挥手命人将押下并一众随众太监及绵衣校尉一共向汉军桃园军营方向押去。明日起兵祭旗却正好用的上这些人的脑袋。其余投降明军亦是暂且收监依着张伟吩咐先行甄别再行处置。

    一见此地事毕张伟想着家中柳如是情形不知如何急忙又吩咐何斌准备来日大阅起兵之事的细务举凡官府、商行、乃至镇上的百姓都需派人前往桃园共襄盛举。诸事繁杂张伟原本也要与何斌一同料理此时却也什么也顾不得了。待与何斌交待完结立时挥鞭打马一路狂奔而回。众亲兵见他着急也是慌了手脚一个个紧随其后一时间竟然追之不上。

    待狂奔到张府正门张伟因见正门大开却也不下马来便这么打着马直奔仪门而入穿后院角门而入直跑到柳如是暂歇的一处小轩之外方才翻身下马。甫一下马竟觉得两腿一阵刺痛用手一摸却是一手的鲜血。原本他极少骑马适才又打马狂奔磨擦之间两腿磨破自然是皮开肉绽。他却不管不顾因见那院内人来人往都是些丫头婆子来回奔忙。古人生产有甚多忌讳这男人是无论如何不肯近前的。张伟哪管此事将马缰一扔便自冲入轩内。

    因见事先早就请好的稳婆迎上前来张伟急道：“你不在里面看着站在外面做什么？这会子讲什么理数！”

    那稳婆笑道：“大人里面的事忙完了老婆子忙了几个时辰总该出来透透气正巧见大人进来哪有坐地不理的道理？”

    张伟喜道：“如是已生了？大人小孩都平安么？”

    “是个千金！夫人在辰时末刻生下孩儿虽然还是虚弱却是无事的。小孩子适才一直在哭偏大人此刻回来停了如若不然大人一进来便可听到了。”

    因见张伟听的呆住那稳婆又笑道：“恭喜大人此刻进去不便我将小姐抱将出来给大人看如何？”

    张伟下意识摇头道：“不必外面有风让小孩子着了风可不是耍的。”

    说罢才又警醒过来只是在心中兀自想道：“我也有孩儿了！我张伟也有孩儿了！”

    当下按捺不住向过来侍候的丫鬟吩咐道：“命人端净水来拿干净衣物来。待我净手更衣进去探视夫人。”

    也不顾各人劝阻什么此时不宜探看待再过数日再来探视不迟。只是自顾自洗手更衣净脸便命人挑开门帘大步而入。此时已是春末夏初虽不甚热这房内因紧闭门窗甚至以棉布挂帘遮挡空气是以房内不但空气污浊亦甚是溽热。张伟因皱眉道：“来人将布帘撤去打开窗子透气！”

    近前一步却见柳如是盖着薄绸绵被安卧于床上。因见张伟进来已是在背后垫了靠枕正自朝他微笑。张伟见她神情萎顿脸色苍白见上前一步握住她手嗔怪道：“你偏是礼数多。今儿就安卧不起难道有人还说你不成？”

    见她身边放着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棉被小包裹只露出一张婴儿的脸张伟便知这正是自已女儿。因凑上前去仔细端详过了半响方向柳如是笑道：“她睡的到是香甜。”

    又咂嘴道：“这小脸皱巴巴的又是粉红细嫩看起来跟她母亲差的老远。”

    柳如是横他一眼却又笑道：“这才多大哪能看出容貌来了。”

    因觉一阵凉风吹来忙又道：“你事多快离了这里。听人说妇人产子男子见了不吉利。此时虽然早就收拾停当到底也不便多留。再有我虽是不怕冒了风这孩子却不能受凉。”

    说话间那小孩原本是哭累了此时被张伟一搅又觉着脸上有风便又张嘴大哭起来。

    张伟原本是想着不必如此中国人的坐月子太多不需要的讲究比如便是酷暑天气也需紧闭门窗安卧房中实则于产妇并不见好。是以才吩咐开窗透气此时柳如是一说又见她气色不佳知道她着实是乏了。她是头胎生子想来受了不少苦楚虽说两个多时辰便将孩儿生下到底也是累极了的人。又知此时便是说了她亦不懂这些道理。便含笑道：“我原说让你透透空气也好既这么着我便回去歇息明日还有许多事要料理你好生歇息待明儿晚上我再来看你和孩儿。”

    见柳如是微笑点头应了张伟到底又将孩儿抱将起来略亲一亲方才笑嘻嘻去了至此一夜无话。

    待第二日天明因要大阅汉军誓师出兵张伟特意一早起身。也不及去看柳如是梳洗过后便令人取来先前特制的汉军大将军袍服待他穿戴完结府邸外已是有数十名汉军并台湾各衙署的主官在外等候。

    待他一脸喜气神清气爽出得门来因见正门外黑压压站了一地的官员将军不禁诧道：“各人都有事在身一大早巴巴的跑到我这时做什么？”

    见施琅张鼐张瑞并刘国轩等人亦在队列之中不禁沉着脸问道：“汉军已集结待命尔等身为主官却为何擅离军营？”

    施琅上前一步笑道：“这原是廷斌兄与复甫兄的主意吴遂仲与我亦是赞同。因此日后大将军便要领着大伙靖安夺嫡今日此后一切均与往日不同。身为属下原该来奉迎。是以不待大将军肯大家伙便都来了。汉军那边各卫的将军都在诸事早就连夜准备妥当无碍的。”

    张伟无奈道：“偏你们事多日后大事要务甚多难不成大家都从天南地北赶来一起迎我么。日后千万不要再闹这种虚礼我甚是不喜。”

    何斌并陈永华等人已是赶到听他训斥诸人何斌忙上前道：“叫他们来是我和复甫的主张此番伐明之事甚大大家一起来恭迎大将军这也是尽属下的本份。再者大将军喜添千金正好就着这机会聚集大家一同恭喜这仗一打起来可就没有什么机会齐集诸人前来这也是我的主张。大将军若怪责备我就是了。”

    听到何斌提起他喜添千金一事张伟到不禁喜上眉梢因笑道：“这也罢了。只是今日之后眼前各位到有大半需要奔赴各地这喜酒是不能请大家饮了。只能待天下平定之后再与各位畅饮！”

    说话间何斌与陈永华等人为他商议好的仪仗亲卫已是各自就位。一百名金甲绵衣卫士为先导持大将军纛于前其余什么刀、叉、剑、槊、牌等皆比照明朝亲王仪卫待张伟上马前行五百卫士将张伟紧紧围住簇拥着往桃园军营而去。其余何斌诸人亦是弃车就马紧随大队之后。

    台北城内百姓早知昨日汉军诛杀朝廷校尉又将高太监一众人等尽数捕去此时各人在路边见了这等情形料想是张伟受逼不过已决意起兵造反。各人嗟叹之余亦都觉张伟此举虽是前途未卜料想以台湾的水6两军实力便是得不了天下自保却是绰绰有余无论打生打死这台湾却是可保无虞是以到也并不心慌。再加上眼前的祸患已被敉平正自欣喜哪有人敢不知好歹跳将出来指责张伟谋逆。纵是有些人心中诧异心道：“怎地这些仪仗早就齐备那些官儿一个个也是胸有成竹模样到象是早有预谋一般。”却也是想了一想便立时做罢倘若不小心吐出口来让靖安司的人听了去只怕皇帝到还没事自已却要有大大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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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伐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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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张伟行到桃园军营之外所有的汉军都尉以上诸将皆出营门相迎各人远远见大队人马护拥着张伟前来那张杰、林兴珠、沈金戎、曹变蛟等人居左、契力何必、黑齿常之等人居右汉军所有的将军跪于军营两侧待张伟行得稍近便一同高呼道：“末将等恭迎大将军！”

    张伟见又是这般的大阵仗知道必是施琅张鼐等人捣的鬼略一皱眉却又展颜笑道：“各位都请起来咱们自已不拘这些礼数。”

    又向契力何必及黑齿常之笑道：“万骑近来加大骑射训练成效如何？”

    那契力何必因见各人依命起身便也站将起来听得张伟动问便又弯腰施了一礼方答道：“回大将军的话万骑将士多半已可在马上三五日不下均已可在马上饮食射箭纵有少数人尚不谙熟骑射亦是决无问题。”

    看张伟微笑点头他又道：“只是咱们现在不过四千余匹马万骑一万五千余官兵马匹相差太远。”

    黑齿常之乃是契力何必亲弟两人原都是山中部落的领打起仗来勇猛之极却都是不知汉人习俗甚少忌讳。此时听得兄长向张伟诉苦便也道：“咱们万骑兄弟射术精妙大人用来杀敌最好。可为什么不肯给我们马匹就是皮甲也不如飞骑将士。大人到底是汉人有些偏心！”

    他兄弟二人原本就对官职比张鼐、周全斌、刘国轩、孔有德四人稍低不满依着他们想法自已亦是一部主将再次也要与四卫主将相平。谁料身为万骑将军却只得与飞骑同列地位稍高于贺人龙等人与左良玉、张瑞同列心中有些郁郁不平。此刻因张伟动问军马一事那契力何必尚不及言这黑齿常之便就着这机会当众嚷将起来。

    张伟心中雪亮知道二人为何不满。只是万骑战力虽强这两兄弟却非大将之才断不能让他们不受节制自已又势必不能事必躬亲只得压他们一头以便将来便宜指挥。扭头见张瑞神色有些尴尬张伟乃斥责道：“我给你们的俸禄还低么？给你们部落的补帖还少么？现在当着众人的面你胆敢说我偏心！飞骑将士身着重甲骑上等好马是因为飞骑是重装骑兵用来在战阵上肉搏之用。你们既然不满那就弃弓箭执陌刀铁盾与飞骑一般上阵博杀而不是掩护邀击在阵后射箭你们可同意？”

    契力何必等几名高山生番将领被张伟一番话训的满脸通红自从高山部族归顺张伟之后牛酒土地自不必言就是有什么赏赐亦是拿的头一份。各人身为上位将官这些年来家里置的好大田宅虽还有些土著遗风却也是起居八座的大人老爷了。这都是张伟恩惠各人如何不知感激？再者张伟说的甚是有理万骑原本就是轻装骑兵以骑射骚扰为主装上重甲上阵肉搏当真是浪费之极。

    当下各人均弯腰低头道：“是我们的不是惹的大人生气了。”

    张伟点头笑道：“既然都知错也罢了。我在虾夷养了大群的种马至多两三年内便有大量的马匹敷用。现下万骑马匹待攻到内地先行征集明朝的官马待虾夷好马来了再给你们先行换过如此可好？”

    虽经这小小波折一众人等的兴致却是不减。契力何必等人是土著出身原本对张伟颁布的爵赏并不在意此时借着分马的机会抱怨几句到也是说台湾的爵位军职已甚是引人。历来人对这些功名利碌皆有追求若是什么心怀淡泊浑不在意只怕到还更令人吃惊些。

    入得军营张伟便直奔将台而去一路上四卫两骑并炮队的十余万汉军将士依次而立因见张伟纵骑而入各部军将皆单足而跪向张伟行礼如仪。

    这将台原本就是为大阅诸军而设其仪卫整肃庄严此时又回张伟已自称为汉军大将军弃明朝爵碌不顾。是以将台四周原本的明朝候爵及龙虎将军仪已经撤去改为仿明朝亲王仪制而设的大将军仪卫。

    将台四周设方色旗二、青色白泽旗二旗手戎装而立。阶下绛引幡、戟氂、戈氂、仪鍠各二、阶上立班剑、吾仗、立瓜、卧瓜、仪刀、呈仗、骨朵、斧各二其余什么交椅、团扇、伞、痰盂皆铜底帖金一应仪卫皆由吴遂仲依明律而置。此时那些旗、幡立于将台之下瓜、剑等护卫阶下一应用具仪仗紧随张伟登台而上底下各军并台湾官吏见了均各自凛然而立鸦雀之声不闻。

    张伟一路行来见各人看自已的神色已有不同。心中苦笑心知这些排场物什当真是具有奇效。自已原本就是汉军之台湾之主各人对自已亦是尊畏之极。却偏生见了这些原本以为是无用之物的仪仗之后却愈加显的敬重畏惧。古人小小七品县官出巡之时还有导引从人回避令牌想来亦是这些东西可鄣显身份使得民畏。

    摇头叹气知道这些官本位皇权帝威已然深入民心你若不跳出来别人却是决然不会客气。因振做精神向待立在旁的仪兵令道：“宣陈永华。”

    待陈永华依命上来张伟见他一脸肃然便也郑重说道：“皇天景命唯德是辅先生不以张伟出身草莽泥涂毅然相助真乃大丈夫也。”

    听得陈永华逊谢几句左右不过是官样文章事先早已演练纯熟。此时两人如同做戏一般依样演来张伟心中颇觉滑稽。只是又知此事断不可免待他说完俯身向张伟行礼之后张伟又命道：“赖先生大材为我拟就祭天起兵文告此刻三军汇集老少贤集便请先生为我宣读文告上告苍天下谕黎！”

    说罢退身一步让那陈永华上前手持文告大声念道：“自古帝王临御天下乃天降圣人抚育黎民苍……今陛下失德前夷人之做乱权臣之跋扈乱民之涂毒；非夷人之强权臣之术乱民之过此盖陛下不能体祖宗之德故天将弃之！如天弃金、宋、蒙元诚不可救。且陛下之位乃谋逆夺篡有德尚不能善治天下无德则四方乱起陛下宜伏惟自思善思已过……今大将军伟自海外而归乃天降圣人以救中国……今我大将军抚有台湾兼有吕宋、琼州雄兵数十万战舰千艘应天景命不日挥师而至以兹告谕想宜知之。”

    这文告乃陈永华与张伟何斌等人商议了良久方才做成。一则是指出明朝自神宗以来皇帝不理政务以税监内寺祸害地方不任官以牧万民乃至政纲败坏导致东夷渐起；现下崇祯虽是图治奈何不得其法结果弄的天下大乱不但让夷人直攻入畿辅还有诸多黎民百姓奋而起义此乃皇帝无德所致。今天降圣人云云便是说张伟乃当日建文皇帝之后现下回来归回嫡位大统正是天厌燕王之后要把皇位重新交给朱标一系。这檄文原本依着陈永华等人这意是要写的胼四骊六三皇五帝乃至圣人之教的说上一通。张伟想着自已伪托建文后人实质上就是起兵谋反又何苦拉上古人来为自已张目。因又想起当日朱元璋伐远亦只是大骂蒙元失德他才是天降圣人又安抚百姓告之诸人旧有的秩序不变自已手中实力甚强必然当是取得天下之人。那一番文告颁布之后当真抵的上十万雄兵以徐达为大将常遇春为副将过准安入山东一路上元兵望风而逃而有战力的地主豪强则立时归顺新朝。

    张伟这一兴兵以讨不义直斥皇帝无能失德暗示自已力图恢复天下太平必当励精图治又以建文后人身份出现虽断然不能使人相信再加上前番的利诱后面的威逼当真是做的一篇好文章。历史上农民起义极少成功便是因农民起义甚少有什么政治理念自王小波提出均田地之后历朝的起义者都以分田分为诱这样固然引得一大批饥民百姓望风景从却又使得有实力的地方豪强及士人儒生心生反感。是以刘邦之后只有朱元璋以农民为皇帝其余黄巢、李自成洪秀全皆以惨败收场。在古代中国得到农民的支持决计无用只有在最大程度上拉拢读书人并旧有的统治阶层乃至地主豪强方可有成功的希望。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张伟一心要改变现下的中国却又必得先行妥协。虽然仍不会放过明朝的宗室亲贵地主豪强却力图先行稳定人心拉拢分化旧有的统治阶层。又在起兵之初便断然提出了要得天下正朔把崇祯从帝位上赶下来的政治主张这可比李自成张献忠在士人心中只是流寇的形象高上许多。便是崇祯见了这个檄文也只能称张伟为反逆一开头便已是高出农民军一筹。

    待陈永华将文告念完张伟又上前颁布出兵之命。令施琅领水师一部并水师步兵及往攻天津以为偏师威胁北京。不可恋战不可深入只需将三边九镇的明军拖住使得朝廷不敢派大队明军南下便算成功。

    命左良玉即刻从琼州攻略广东先期攻克雷州半岛然后下南澳攻广州待广东全境平定留兵据城而守防备湖南明军。待张伟大队下湖北湖南后左部军马再行攻略广西云贵。

    两支偏师左部稍强约一万五千人施部除了优势舰船外止有六千6战步兵好在不需苦战只是袭扰有着舰船掩护又都是水师的官兵原本便是用来万里奔袭之用自台湾赴天津水程甚远也非得这些在海上奔波惯了的兵士前往。

    张伟自领神策卫的曹变蛟一军及龙镶卫、金吾卫、龙武卫、飞骑、万骑全军共约十万人余从出台北港口先由曹变蛟先期出取舟山群岛已为补给中转之地由长江口直入经瓜州渡攻克镇江然后汉军主力由张伟率领直攻南京张鼐则率金吾卫往攻中都经略现今的安徽、江西等地。待攻下南京之后汉军主力往攻湖北往攻下荆襄则江南大局已定。纵有些明军聚集在福建、湖南一带亦是不足为虑。

    武人心中只想着建功立业不及其余。张伟诸多命令下达之后除了少数几个心腹大将及几位参军外余者并不知情。此时听得这些大手笔的做战计划各将皆是振奋无比汉军自崇祯元年攻袭辽东后虽年年扩军却无甚大仗可打。吕宋一战不过调动一万多人此时十几万汉军齐出除了留下靖安司和两千汉军镇守全台其余汉军大部尽数而出乃是汉军建军以来未有过的大仗各将都是武人只时尽是两眼放光磨拳擦掌明军实力虽弱在江南也有几十万人的镇守卫军此战若是打的顺手张伟将拥有整个南方以明室此时之弱能否自保尚成问题又何敢言反攻。张伟能成为帝王汉军诸将乃至台湾的文官也势必水涨船高想到此处任是平素冷静自若的人亦都激越非常。

    因见诸将神色激动仿似江南垂手可得张伟下得将台将都尉以上召集至节堂告诫道：“今命尔各将各率所部以定江南。汝等师行非必略地攻城而已。要在削平祸乱以安生民。凡遇敌而战不可轻敌。战胜之后勿妄杀人勿夺民财勿毁民居此阴鸷美事好共为之。若有违者军法必不姑贷！”

    注：檄文和张伟说话中有一些是当时明太祖的话嘿嘿用上一用。我还是蛮佩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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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伐明（八）

    舟山群岛有户过万口十余万有一卫三千余明军驻守。以水师运输船运载曹变蛟的六千五百余汉军神策卫先行动身再以运输船并临时征调的商船数千艘在水师炮舰的掩护下将汉军所需的大量补给送往舟山在江南大局稳定前舟山将做为水师的中转港口和汉军的补给基地。

    进攻舟山关系甚大以舟山明军战力实则以三百飞骑便能完胜。张伟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派了大队的汉军前往。此时阅兵已毕又将曹交蛟叫上前来好生嘱咐半日见他无一应承张伟乃释然道：“我知道你虽是勇猛过人却也不是没有头脑的莽夫仗交给你来打我是尽可放心的了。”

    却听得何斌在一旁笑道：“军务我不懂不过听你唠叨半天这曹将军应答从容无不与你所想的一般相同就是我也是再放心没有的了。”

    又道：“这早晚吉时已到请曹将军领兵去码头上船出兵大事误了时辰可是不得了的事。”

    施琅亦道：“水师那边早已准备妥当就等着大将军令便可起行。”

    张伟乃点头道：“祭旗出兵！”

    说罢领着诸将出得节堂直奔汉军大旗之前。命人献上猪羊牛三畜张伟点香默祝领着诸人舞蹈着拜了旗并默祷天地祝佑。种种礼节皆依当时出兵征战的规矩而行。张伟虽是不信这些个却也不便扫了这些部将的兴头。古人迷信便是后人到得张伟那个时代拍个电影还需祭祀拜神张伟却也懒得太过计较。

    待焚香献爵完毕那范锡范上前禀报道：“昨儿大将军命人将那些太监和绵衣校尉押了过来道是要杀掉祭旗请大将军的示下现下就押过来斩了么？”

    何斌在一旁皱眉道：“这些混账苦害百姓该当留一些押到台北闹市明正典型这才能熄了百姓的怒火。”

    他此言一出留在军营未出的武将到也罢了这些时日大吃苦头甚至有不少吃过板子的众文官皆附议道：“没错。这些人便是凌迟了也不解恨。可惜大将军只准绞斩二刑不然非千刀万剐了他们！请大将军依了何爷的话把这些人押到台北闹市当场斩杀为百姓官员们出气。”

    张伟原也不喜杀人祭旗这一套古人的把戏却也知道其中自有道理。古人征战杀敌方要员大将以祭祀军旗便是说与敌势不两立拼斗到底的意思。此时汉军诸将巴巴儿的等着杀人祭旗以壮声色以振军心张伟却也不能逆了众意。

    略想一想便道：“高起潜与太监留在此处那些个校尉和查出来该死的福建明军便命人押到镇上杀了。”

    这般行事各人自无异议。当下由冯锡范派出军法部的执法校尉领着兵士将高起潜等二十余名太监提将过来。其余人等由飞骑押往台北城中再行斩杀。

    那高起潜等人被关了一夜身上麻绳勒的甚紧如此过了一夜只怕两只胳膊早已废掉。他心里却存了一丝侥幸只吩张伟是一时冲动后怕起来再将他放掉。细想一下却又知道这只是自已的一厢情愿想到第二天随时会被拉出去杀头虽然身上又酸又痛又是疲乏之极一夜里却是时睡时醒噩梦不断。待一大清早各人均抵不过睡意正自迷糊间却被一声声号炮军号惊醒。待军营内鼓声不断各营的兵士出来站队高起潜听了半响他这几年一直在卢象升营中监军如何不知道这是出兵前的大阅。想起自已势必将被拖出去斩杀祭旗已是吓的魂飞魄散面若死灰。

    张伟与陈永华宣读檄文颁布军令时颇是耽搁了一段时间高起潜并其余诸人听不到外面动静眼见时辰已久早已是日上三竿各人心中都存了侥幸只盼能捱过这一劫。待听到军法部小黑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那牢房的铁链哗拉拉响起各人面面相覤情知不好。有一绵衣校尉到也算是有胆听得脚步声已近大笑几声往墙上呸了一口向着高起潜道：“死太监没卵子的货色。看你吓的那德性亏你还是天子身边的人！死便死你下面没有了还怕个鸟！”

    高起潜被他骂的大怒只是此时却也没有闲情回骂但见汉军诸军士将那些个校尉和投入牢房的明军士卒一个个押半出去高起潜心中畅快暗想：“杀人祭旗自然该当是杀这些小兵什么的我的身份贵重便是留着使唤也可知道不少大明的内情将我杀了祭旗那真是大才小用了。”

    只是还不待他得意多久又进来一批汉军衣着却与适才那批不同。但前胸口上佩铁牌隐约可见在两把交叉的剑的上方刻着“军法”二字高起潜立时面无人色情知绝难幸免。

    待汉军军法部的执法校尉领着军士们将一众太监提到校场早有军法部的其余士卒将场中清出老大一块空地。张伟立于节堂之外远远见了一群太监被拎小鸡一般拎将过来隐隐约约间只得得那高起潜喊道：“张大人宁南候饶我一命！你要起兵造反我熟知大明内情凡官员任选朝中秘闻乃至兵力驻防皇帝的喜好什么的我都知道大人你饶命我愿为大人效力为大人伐明充马前卒！”

    若是旁人听得这高起潜这般叫喊许诺却也难免心动。张伟却熟谙明史对适才高起潜所云种种亦是一清二楚哪里需要他来卖命？当下便只是轻蔑一笑向着各人道：“这死太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历史君主不信大臣却只偏任这些妄人以为宦官没了卵子没有后代家业便一心为了皇帝。当真是蠢！只要是人就没有不贪的。太监使起坏来比之常人更加可怕！”

    因皱眉挥手道：“杀了莫误吉时！”

    他一声令下早有冯锡范点头示意于是几声号炮响起法场周遭行军法时例行的鼓声响起由两名助手执法吏随便拖出一个按倒在地由郐子手紧随其后因见已将人犯制服便瞅准了下刀处手起刀落那人头已是滚落在地一腔热血喷薄而出将面前的沙土染的血红。

    待第一颗人头落地便是一通鼓声响起各太监都吓的魂飞魄散已有不少身体弱的吓的晕死过去有一些偏生神志清醒眼见得同伴一个个被提走砍头自已却偏生不晕到也当真是难过。那高起潜只觉得下身又湿又热已是吓的屎尿直流却也偏生精神亢奋眼见那些亲随伴当一个个身异处却把自已留着他知道是要最后方杀自已因怀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只是不住向将台那边大喊。待旁人杀净那些执法吏便来提他因他叫的厉害便用刀柄在他咽喉处用力一敲那高起潜便再也叫不出声只是吱吱唔唔仍在垂死挣扎。一直待将他按倒手起刀落人头滚落一边这才消停。

    旁边围观的汉军一个个看的分明那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一个个吓的脸色苍白心惊肉跳。虽然汉军训练极是严苛新兵论起军阵战法比之老兵不遑多让甚至有远过老兵者。但训练是训练总不能没事寻些人来让他们砍着玩。这样的杀人场面有不少人乃是初见害怕惶恐却也是人之常情。那些老兵却是不同有不少经历过辽东战事的只怕也是双手染血杀死的满人旗兵不在少数。因此看这行刑却是毫不在意只是汉军列队时不准喧哗如若不然只怕还有嘻笑谈论以为取乐的。纵是如此这些老兵亦是脸上带笑眼光斜视那些吓破了胆的新兵心道：“莫要看你们一个个在校场上耀武扬威的上了战场之后才能见得真章！”

    这法场早已数十人的鲜血染红几十颗人头砍落下来又被捡起放置在军旗之下。冯锡范小跑上前至节堂阶下向张伟禀报道：“启禀大将军人犯已然杀尽请大将军前往检视。”

    张伟哪里将心思放在此处因摇头道：“不需再看由你料理便是了。”

    又向曹变蛟道：“曹将军这便请动身。务要依着我的吩咐行事有何不妥立是派人来台知会。汉军大队集结需要时日再有补给若是不送至舟山也没有将十万人装上船就出海的道理。是以舟山一战干系甚大务请小心。”

    曹变蛟抬头一笑向张伟道：“大将军响鼓不用重擂！我与良玉同出辽东也没见您这么着吩咐他。两倍于敌再加上汉军的战力我的部下又是不少老兵便是以一敌十也迟够了。”

    说罢向张伟行了一礼笑道：“这么着我便去了。”

    他骑上战马点捡了自已的六千五百多神策卫右军的将士在整个校场十余万汉军的目视下昂然而出。身为全军前锋成为战领军将军这份荣耀自是难得。他适才向张伟抱怨却是不是无的放矢。自忖与左良玉贺人龙等一同被张伟带来台湾大家全是辽东的小军官无甚区别。左良玉现下却成了上将军统领着本部和肖天两军的兵马成为偏师主帅曹交蛟等人却哪里能服气？早就憋足了劲头只待再上战场便要与左良玉较个高下。

    待出得营门之后曹变蛟便向张伟临时为他调派的神策右军卫尉陈鹏并裴志选笑道：“咱们此次得了头彩就这么着在全军面前成为前锋这是大将军给咱们的机会这仗可得好生打。打赢了也不希奇六千多汉军打三千明军赢的光彩还罢了。若是有什么折损一世的老脸都丢光了。两位都是大将军精选的人才来助我这个老粗现下就请二位说说看舟山一战咱们是个什么章程？”

    那裴志选是汉军中难得的四川人当下操着川东口音答道：“三千人？那只是官面上的东西。卫所指挥使那龟儿子能这么老实不吃空额？”

    陈鹏笑道：“这你有所不知。舟山是海上行船的必经之处又危胁着长江入海口是大明的海外必守之地。是以官兵数目必是足额清军御史每年都上岛巡查想吃空额是不大可行。舟山又是海岛逃亡不易。别地的千人编制卫所能逃的一人不剩独舟山那边到是还好。”

    曹变蛟甚是焦躁将身上衣袍拉开露出胸膛来吹风向着两人骂道：“让你们议论这个么！就是三千足额又待如何？明军的战力如何你们还不知道？”

    陈裴两人知道他外粗内细若是还拿话来敷衍只怕其祸非小。那陈鹏当先开口道：“舟山那边岛屿甚多总计大大小小有一千多个。七成是方圆几里的小岛只有舟山、朱家尖、岱山岛、六横岛其中以舟山最大方圆数百里。又有深水港口向来近海渔船过路商船都在舟山停泊。驻守明军亦是大部屯在舟山岛上。依着我的意思打蛇打七寸！咱们就依靠随行的水师炮舰直攻舟山以炮舰掩护咱们登6再以咱们的火炮掩护强攻上岛料想那舟山岛上不过两千多明军想必一战而溃有何难哉？”

    曹变蛟道：“这不过是堂堂正正的打法。军情部有过谍报那舟山岛现下甚得明廷重视去年刘宗周巡视江南各处便命人在舟山沿岸修筑了一些小型炮台。虽然近岸的可由水师炮舰打掉但内里若是还有咱们却是难免死伤。我这一仗不要士卒死伤过多将来到得内6还有许多仗打。”

第六十一章 伐明（九）

    因见陈鹏与裴志选默然不语。曹交蛟却突地一笑向两人道：“实则办法就在眼前么。”

    两名卫尉仍是不解曹变蛟也不解释只向身后张望。待大军迤逦行到码头却见身后一行十余骑押着一辆马车赶到曹变蛟乃笑道：“成了。轻松破敌之策便在这辆车上！”

    命部下依次上船曹交蛟领着诸卫尉并校尉至那车前。见各人纳闷曹交蛟笑道：“都说老子是粗人偏生要使个计让你们看看。”

    诸将神色尴尬当真不好回话。那陈鹏便笑道：“这且先别说嘴咱们看过了再说。”

    说罢命人打开车门却见内里堆满了衣物还有一名绵衣校尉被绑的如同粽子一般扔在那一堆衣物之上。

    各人一见立时便恍然大悟向曹变蛟齐声道：“原来是要假扮钦差？”

    曹变蛟搓搓大手咧嘴笑道：“他***这是条好计吧？这起子太监和校尉们原本就是要由海路回京海上必当过舟山。咱们把钦差印信和衣物留着选一些长的眉清目透的小兵换上衣物假扮太监。”

    用手中马鞭的柄梢在那校尉脸上敲了一敲又道：“这厮也算命大都快被拖去砍头却又被老子抢了下来。他说的一嘴京片子加上这些年做威做福弄出来的这股子威风。嘿嘿帮着咱们上岸想来是不成问题。待几百精兵装成太监和校尉上岸之后将岸边守卫的明军统统砍了然后大队上去控制炮台再将火炮推上岸去趁夜猛攻估摸着最多两个时辰舟山的明军没一个还能喘气的！”

    他这想法甚是简单甚至有抄袭水浒上掠宿太尉取江州的嫌疑各人细思一下却果然是好计。驻防的普通明军见了这些太监校尉一个个如同孙子一般再加上钦差印信和这负责喊话的校尉都是千真万真把守近岸的明军虽是得了命令需严防外地过往船只却如何敢细细查验钦差大人的座船及从人？

    想到此处众人都是大喜。那裴选之见那校尉神色仍是惊慌便笑骂道：“你老实些还好呢若是有什么别样心思一刀便拗穿了你！把这事办下来便算你立了功劳小命可保！”

    那校尉亲眼见了高太监等人被砍了脑袋正吓的魂不附体之际眼见又要被军士拖到台北杀头却突然被曹变蛟临时相中带到这码头来。此时便是让他认了各人做亲爸爸只怕也是愿意的更何况只是骗过舟山明军？当下便连连点头却因嘴巴被塞的严实却只是不能说话看神色表情却是千肯万肯。

    舟山等地地处海外虽有卫所军队却一向是武备废驰朝廷也是不理会。却因去年廷议各人都道江南一带是明朝财赋重地万万不能有失。而南方雄藩重镇的张伟却是在海上起家坐拥实力强横的水师舰队。是以刘宗周赴南方巡视武备第一件事便是巡视舟山卫所将武备重新整治一番。

    只是以他文官的身份却也只是走马观花做了一些表面功夫罢了。这舟山明军仍如全天下的明军一样食不饱饿不死全卫所三千余人能耍的起二十斤大刀的不过百人过半的军人年过四十只是混吃等死罢了。若不是刘宗周命人筑起炮台又命守备官务必在码头海岸加派人手巡视只怕是汉军上了岸后驻守明军仍不得知。

    汉军神策卫最早组建曹变蛟军中过半是打过倭人和辽东的老兵带队的军官甚至有张伟初至台湾便已入伍的老行伍。黄昏时分成功骗过把守海岸的明军之后汉军大队上岸趁着夜色由被俘的舟山明军带路直奔卫所大营而去。只是用小炮轰了几轰军营里立时大乱有狼狈而出被汉军炮火打成碎片的；亦有就地跪地营中而降者；更多的明军在混乱出翻营而出试图逃往岛上的山上却被绕路截击的汉军全数俘获。

    舟山一战汉军一人未死明军亦不过死了几十人其余尽数被俘。曹变蛟命人用船将那些被俘的明军送回台湾便在当地安抚人心为汉军补给准备仓库。待十数日后一切准备妥帖大股台湾运送粮草、火药、炮弹铁丸的船只沿海而来数千只船当真是遮天蔽日将物资源源不断的屯放在舟山、六横、朱家尖等岛。待补给物资稍足便以汉军水师舰船护卫征调台湾所有运兵船只不入舟山而是将直奔崇明岛而去。

    自张伟入台东征西伐战台南、伐日本、袭辽东又有占据吕宋、琼州之战都是谋定而后动。算准了敌我之势以先进的武器在比较小的战场一战而制敌。到后来吕宋、琼州一战张伟更是放任部下施为自已只是旁观罢了。此次大举攻明虽以靖南之名到底是行谋逆之实。面对江南十省之大明朝数十万大军再加上数千万生民难治而非以前打了仗走其间涉及甚广何斌等人虽对张伟充满信心面对着这一决定台湾及汉军未来命运的一战却也是心生惶恐。

    两人在码头辞别张伟时何斌到底是不放心握住张伟手道：“志华若有凶险战或不利则回师为要。咱们地处海岛水师强大打不过便回来。将来有了机会再说千万莫要逞强赌气把家底折了可就一年两年的翻不过身来了。”

    说罢还不待张伟答道自已却先“呸呸”两声红着眼道：“我当真是个乌鸦嘴！”

    张伟与他这些年来患难与共两个人赤手空拳奋斗至此时今日自然知他想法。因笑道：“如是昨晚哭了半宿。我纵是劝她刚刚生产不可流泪小心日后落下病症她也只是不听！怎地你今日要效妇人女子也要哭送么？”

    见何斌仍是焦灼难安便慨然道：“廷斌兄你放心若当真事有不利我只带着人回来日后再寻机会便是。”

    又向陈永华道：“复甫兄我劝你随我同去你却说要准备官吏人才以备将来执掌江南所用。其实这些事情我交与吴遂仲进行你随我去赞襄军务岂不更好？”

    “孙子曰：较之以计查之以情。我一向不理军务的事现下突然与你参详军务恐难以胜任。”

    见张伟还要再劝陈永华又道：“这边的事也甚是重要。历史没有纯以军队得天下的。黄巢能打下长安却得不到天下。此为何也？没有修明政治巩固地方。地方的百姓和官吏仍是视他为流贼全国的军人也视他为敌人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得不到帮助仍是无用。是以我留在此地加紧着选用官吏培养官学及太学子弟选贤任能为你将来治理江南打下根基此事也极是重要。志华莫要再相强了。”

    施琅早已带着水师一部护送运输船只待汉军攻入长江他便要带着水师官兵袭扰天津。诸多细务等着他筹画是以早早离台而去。此时张伟并何斌、陈永华便是在台湾事业草创之时便已相识相交的好友三人在负手而立眼见一队队黑衣汉军川流不息的由港口中内数十个临时搭建的码头上得船去。每坐满一船便立时开船至外港海面集结等候。

    眼见专门接自已的镇远舰已驶进港来张伟向何斌一揖笑道：“台湾的治安等事交给高杰可保无事。防备敌袭仍是靠炮台和军营内的留守汉军调兵领符已交给你不必担心人言若有缓急可急调汉军相助。”

    见他点头应诺张伟一笑又道：“如是那边虽有家人仆妇她到底是小小人儿又担惊受怕的你没事差人多问着点有什么委屈不足差你家大娘子多去照看。待我将来回台甚或是接她去南京时再设宴相谢。”

    何斌与陈永华都笑道：“怎地此时偏儿女情肠起来！平日里你杀伐决断的忙的脚不沾地也没见你多疼媳妇现下偏做出这小儿女模样来我们都怪你替你害臊的。”

    三人相视一笑陈何两人一直将张伟送到船上方才挥手做别。

    汉军主力自台湾而出直入崇明岛外张伟派两千汉军上岛将崇明岛先行占据以护住这个长江出海口处最重要的中转岛屿。

    当日郑成功率军攻伐南京不入崇明而是绕将过去直接入江。将清廷的两江总督郎廷佑设在江中的钱索割断后又以十七艘炮船打掉了清兵设在江上的木伐浮动炮台这才攻下瓜州渡在镇江城下击败清兵主力占领了镇江之后郑军五万水师、五万练兵、五万步兵、一万后备、一万全身铁甲包住头脸的铁人军立八十二连营将南京团团围住。只是郑成功虽然忠义两全却实在不是一名好将领。立法严苛动斩将大将处斩。在他骄傲自大不趁城中空虚强攻南京却屯兵城下无所事事时清兵却从各处来援由东门而入。后以五百精骑强攻郑军营寨一路上横冲直撞除了被袭的郑军反抗外余者不得命令竟不敢援。后来郑成功见事不济一走了之。八十余连营十七万郑氏大军折损过半张煌言在安徽原本打的顺手听得郑师败退便只好带兵撤回由浙东回舟山。此役过后明朝光复的最后一点希望亦告破灭。

    而此时张伟的进兵却远比郑成功当日更加顺遂郑师北伐之前曾两次试图进兵一次以水师攻福州攻而不下反退回厦门第二次便要入江攻南京因在半路遇台风死难八千人后返回。张伟此时入江一路上浩浩荡荡竟无一兵一卒阻拦。明朝此时军备败坏之极水师还是嘉靖年间便已不复存在。现下被北方的满清和农民军拖住了大部精兵整个南方防务原本就很薄弱却哪里有甚兵力布防在大江之上。舟山和崇明一下汉军水师整个舰队便直入长江瓜州渡驻防的几百老弱明军见了这么大股的敌军来犯别说抵抗便是逃跑也嫌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明朝在倭寇犯境海防吃紧之时曾设沿海七镇又设沿江墩架一遇敌警便可点燃。谁料沿江士兵尽皆奔逃竟无一人肯费时点火。

    待瓜洲渡下镇江城内并无总兵止有副总兵一员收罗了几千残兵据城而守。汉军前部不过推出十余门火炮轰击了小半个时辰那副总兵因见汉军炮火猛烈城头被炸的碎石四射眼见汉军越聚越多身着黑色军服的士卒川流不息的在城下列阵那云梯和攻城冲车已然就位眼见得过不多久便要攻城。那副总兵当即汗如雨下思来想去皇帝要斩也是日后的事若是此刻打将下去小命却是立时难保。权衡利弊便命开城投降。

    自汉军出台湾入舟山、瓜洲渡乃至不战而克镇江竟是一场恶仗未打。虽崇明岛不远便是负责南直隶总兵的驻地吴淞江口当地驻防的一万多明军却是全无动静。

    将城内驻防明军收缴兵器划地关押之后张伟便带着张载文、王煊等人往城内而来。在城门处见了负责攻城的林兴珠张伟因向他笑道：“兴珠你这仗可打的好生了得。一人未死不过开了几炮竟吓的七八千明军弃械而降。”

    见那守城的副总兵在林兴珠身旁垂手而立张伟向他温言道：“将军不必自愧城外汉军是你十部尚有攻城器械和诸多火炮你虽不战而降却也不算丢脸。”

    见那副总兵唯唯诺诺不敢多言便又道：“将军下去好生歇息将来还有用的到你处。”

    又向林兴珠问道：“这镇江知府是谁现在何处？”

    林兴珠看一眼仓皇而去的总兵官向张伟禀报道：“镇江知府名叫郝登第适才我派人去知府衙门逮他谁知他已经在府衙正堂上吊死了。”

    张伟略一点头赞道：“不错！这人我听说过是个小有名气的诗人。嗯还算他有忠忱爱国之心。命人将他好生葬了不得亵渎侮辱。”

第六十一章 伐明（十）

    林兴珠见他赞叹不由得问道：“大将军既然知道忠义之士难得又何必对那总兵官如此客气。依着属下的想头一刀了结了这种败类才好。大人当初在台南又或在辽东、吕宋对敌人将军何曾如此客气！”

    张伟见他一脸愤然知道这些职业军人最瞧不起这种不战而降者因正色道：“此战不同与往日杀降的事断不可行！待南方全定之后大局稳定再言其它。此时你若开了杀戒日后还有谁敢投降？明军不同与八旗咱们也不是流寇想来日后降者不少其中未必没有人才。将投降的军官家属送往台湾令其掌管其原本的属下咱们汉军加以训练一年之内南方原本的五六十万明军中最少也能得十万精兵再挑出十万兵来做为地方守备或是用做新成立的靖安司兵丁巡靖地方这何其省事？至于那些老兵油子甄别出来令其退伍那些平日横行不法祸害过百姓的则明正典型再以汉军的军校生和军士补充其间总好过重新招一群百姓的好。”

    见林兴珠连连称是张伟便笑道：“这些话原该在誓师时便说也罢一会子在镇江知府衙门传召诸将我再将这番话再说一次。我当日所说的不杀并不单指百姓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降军、降官。”

    入城之后因见街市无人闾门紧闭。偶尔在街角深巷突现行人亦是来去匆匆神色仓皇。张伟身边紧随的都是参军部、军情部、后勤部、军法部等人因向身边亲兵问道：“军法部的冯锡范将军可在我身后？却把他叫过来。”

    那亲兵领命去了稍顷便纵骑回来在张伟身边禀道：“冯将军适才是跟在大将军身后因怕入城后有军士违令便带着一批校尉们四处巡查去了。请大将军示下要派人去寻他么？”

    张伟摇头道：“不必了。我原本是要吩咐他如此既这么着又何必寻他。”

    又命道：“你去寻军法部的人传我的令：除巡查汉军士卒可有违纪外对城内有乱民流氓、土豪劣绅等借机闹事者一并以军法处置不得姑贷。再有令军法部四处张帖安民告示凡安份守已的百姓汉军不会为难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命那里的人再行斟酌润色在镇江城内大街小巷四处张帖以安民心。”

    入府衙之后张伟便召集诸将申饬训戒勿令不得随意乱杀一人。因镇江已下又以水师隔断南北断绝南北交通。整个南方唯有湖北西部的襄阳仍可与北方相通。

    “大将军若让末将即刻动身带龙骧卫本部兵马包准三日内打下南京来！”

    张伟坐于这镇江府衙正堂之上正在捧茶啜饮因见是贺人龙说话便知道必是刘国轩在后捣鬼。张鼐的金吾卫是张伟的本部主力不会轻动；神策卫一部在吕宋一部在琼州只是曹变蛟一部为张伟打下舟山又在舟山和崇明分兵驻守；是以现下能与龙骧卫争夺攻打南京前部的也只有孔有德等人的龙武卫。这龙武卫本就是为了强攻城池和野战时为火枪兵前部阻挡敌人所用只是孔有德等诸将在张伟手下时日甚短非张伟有命甚少主动邀战。此时听这贺人龙夸口孔有德并尚可喜、耿精忠三人虽是一肚皮的火气却也不好反驳各人看向张伟只等他处断。

    南京城内虽有兵部尚书操江总督、大都督府亦有五兵都督在内还有数万驻防军人不过失却镇江后汉军可迅由6路奔赴南京城下打城内一个措手不及。若是以火炮掩护冲击撞城只怕旦夕之间便可破城。以汉军战力一部兵马虽嫌薄弱若是步步为营以火炮在城内掩护推进三万余明军又能抵挡的了多久。若是现下便派一万多汉军携小炮轻装出征只怕果真如贺人龙所言南京瞬息可下。

    看一眼刘国轩等人神色张伟轻轻摇头还是打消了这个迅攻克南京的想法。因向张载文道：“你来说说渡江之后参军部是怎么建言的。”

    张载文先向张伟略一躬身然后方向诸将道：“原本依着大人的想头也是克镇江后即刻派兵围南京以偏师溯江而上往攻芜湖。以控制上游门户扼制襄阳。自渡江后参军部因明军战力过弱大多是一战即溃权衡利弊之后咱们便向大人建言汉军主力在镇江暂歇等待各路明军聚集南京之后然后方以主力汉军围城一战而定南方！”

    张鼐原本只是随着张伟移动不欲争这先期破城的功劳。是以适才贺人龙话他属下的几名将军面露不愤之色张鼐却只不做声默然端坐。此时却忍不住问道：“几位参军我以为诸位的想法不对。”

    “哦？张鼐将军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咱们这次伐明初期这么顺遂就是攻敌不意方才这么轻松便占了舟山和镇江等地若是现下兵屯镇江不趁着敌人不备迅即攻下南京反到要与强势的敌兵堂堂而战？再有襄阳一带有大股明军集结福建两广亦然咱们在此旷日持久劳师远征若是稍有闪失军心大乱只怕就是不可测的大祸！”

    张鼐这些话说来颇是有理待他一说完其余各将皆点头道：“此言方是正论。参军部未曾亲自领兵做战还是有些偏颇不足之处。”

    因张伟并不话各将更是口说指划说个不休。他们自然不敢指斥张伟却将矛头纷纷对准参军部。在这些临阵做战的将军看来参军部之设原本便无必要。一些没有打过实战的书生亦是将军当真是可笑之极。此时听了张鼐疑问各人一是觉得有理二来平素就颇是觉得这些参军碍眼此时得了这个机会各人哪有不借机难的道理。

    张载文一直静待各人说完与王煊对视一眼方向各人笑道：“各位的想法咱们自然也是通盘想过。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让敌军聚集之后再一战而歼之的好。”

    他站起身来命人在堂上悬挂起木图摆下沙盘指着南直隶方向各人道：“现下咱们占了崇明、镇江南京已是近在眼前若是急图自然可是一战而下。不过南京一下却不利于日后的战事。吴淞江口是南直隶总兵驻兵之处南京一下他必然勒兵不前若是咱们进逼则必然退往浙江。准扬总兵驻军地为通州水网密集汉军辎重难行火炮前往不易。即使咱们派兵过去那准扬总兵或是退往江西又或是与南直隶总兵合兵一处一起退向浙江与浙兵总镇合兵一处。汉军虽强奈何行动不便若是抛了重型火器急行追击又恐人员伤亡太大。若是不追则敌兵游走合击咱们就是占了南京若是浙、闽、粤、湘等省明军合兵一处再辅以民团乡勇地方豪绅还有藩王卫军等等加于一处力量也着实不小。若是如此南方战事势务旷日持久非一两年功夫平定不下来。”

    这番话虽是长篇大论但结合木图沙盘细加分析各人便都知张载文所言不需。汉军战力之强当世无俩。不过有其利则必有其弊汉军兵力不够又全是携带着火器那补给和火炮在江南水网密布之地行走甚难若是明军一味走避合兵在汉军火器不易挥威力又或是以游击闪躲之法迎战只怕这场战事果真是要劳师费饷旷日持久了。

    张鼐是当先质疑者此时亦被张载文说动便沉声问道：“那么不攻南京便是想引着这些明军来救？”

    张载文点头笑道：“没错正是此意。”

    他向张伟看了一眼又笑道：“这细节是咱们参军部参详若说大主意还是大将军的想法。围而不攻围三缺一引得大股明军来援然后一战击跨南方明军主力然后汉军四出攻略各省省城和重要的州府左右不过半年功夫南方战事便可停歇。”

    这围城打援一法乃是张伟由后世某兵法大家手中学得古人却从有过这般新奇的打法。历来争战遇有敌人的坚城或是重要的府城若是可一攻而下自然是立时拿下哪有等着敌人来援助的道理？若当真是有敌来援腹背受敌乃是古时行军打仗最忌讳不过的事。到是古时候城坚墙高的又没有大炮火药守城的古怪玩意又多有的时候攻城一方攻上一年两载的到也不是稀奇的事。

    此时由张伟拍板定下这围城打援一计诸将低头沉思一回却已是恍然大悟。这南京城乃是明朝陪都设有六部、太祖陵寝、宫室乃是整个南方的政治和军事中心。若是被汉军突袭而下也就罢了。可是汉军驻屯于外围而不攻那南直隶与周边各省的总兵官自当提兵来救。那五官都督府在南京有左都督在还有兵部尚书调起兵来连向北京请旨也是免了这些高官被围在城中职责之余再加上顾及自已的小命哪有不拼命调兵来援的道理？只需将城围上两月周边自会聚集起大股明军到时候汉军与他们正面交锋此战之后明军在南方便少有力量抵挡汉军的进逼到那时汉军分兵四掠亦是可保无虞。

    诸将思来想去都觉此番计较当真是绝妙之极。寻常军队自然害怕腹背受敌一则是战力或有不足又或是补给困难此时汉军屯于江边一应补给都由台湾运至舟山再由舟山补充给前线汉军。张伟为了伐明一战早在两年前便屯积军需物资除了新制火药因制作危险且又生产不久数量或有不敷之外其余无论枪支或是粮草尽皆足够消耗。

    想清此节自张鼐以下各人都站起身来向张伟道：“大将军此计甚妙末将等心悦臣服。”

    那张鼐又向张载文并王煊道：“给诸位参军陪个不是是咱们榆木脑袋想不清楚大将军的布置适才语言得罪还请几位莫怪。”

    因见各将都起身向诸参军陪情张伟摆手道：“罢了大家伙都是为了战事着想言语间有甚冲突一笑做罢的好。”

    又令道：“刘国轩你不是急着出战？现下就命你领着龙骧卫全军溯江而上直攻安庆！周边的芜湖、兴国、泸州、徽州等地你相机而动把整个上游控制在手咱们这里便可不必担心湖北四川的明军来袭。”

    刘国轩大喜过望他虽然只是偏师却亦是独挡一面。若是将芜湖一带尽皆拿下安民保境护翼张伟这边的围城战事想来也令他欣喜不已。当下站起身来向张伟抱拳一揖笑道：“末将此去必定小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切请大将军放心。”

    张伟大笑道：“你这家伙到是把我心思揣摸个通透！你若大把大揽的说什么无往不胜攻城掠地我反到是对你放心不下。你既然知道此去责任重大不可有失那么我自然也是放心的紧。只有一条你脾气暴躁切忌临阵之时冲动。再有不可杀人除了将投降的明军收缴武器好生关押之外降官不妨择人任命使用降将可在营中充做参军不可为难。即便是穷凶极恶贪官污吏现下也不得为难你可知晓？”

    刘国轩自是连连应诺取了令符带同贺人龙等人匆匆去了。张伟又传令水师拨出一部分炮舰及运兵船运送着两万余龙骧卫汉军直奔安庆而去。这安庆乃是南直隶的上游咽喉只需拿下安庆便可控制长江及准河抵挡住武昌、南昌、襄阳、荆州一带来敌是以取南京必先得安庆。当年郑成功由长江入攻南京主力攻下镇江后屯于南京城下以张煌言率偏师往攻安庆张煌言不似郑军那般无能除了打下安庆之外周围四府十余县亦尽落入他手一时间局面大好只可惜郑军主力一败安庆等地亦不可守也只得急忙后撤将这些府县归还于清兵之手。

第六十一章 伐明（十一）

    “诸公请看这寺宇金碧辉煌肩摩踵接殿堂处处将这小小金山全数遮蔽果然是：见寺不见山古人诚不欺我。”

    跟随张伟前来的汉军诸将面面相覤委实提不起兴致来附和。唯有张瑞应和道：“正是。当日随大将军过镇江行色匆匆此处竟未来逛。今日一来到真是开了眼了。”

    汉军攻克镇江已是一月有余张鼐并孔有德早就领兵至南京城下分別在城西北的的仪凤门、狮子山城西的汉西门、城西南的水西门城北的神策门、岳庙山扎营水师一部泊于下关和幕府山北侧江边。四万余汉军逼至城下那南京城门立时慌了手脚初时各门紧闭后觉汉军只在城西屯兵城东一面却是仅有小股散兵来回游弋巡查留了好大空档这机会自然不能白白放过于是城内不住往外派出调兵使者将南直隶属下的镇兵并卫所兵尽数调入城内又传檄浙东、湖南、江西并各省派镇兵来援。

    明军频繁调动大股明军入得城内一个多月时间过去已由开初的三万余人聚集至二十多万大军。因见城外汉军人数不多早便出城数次邀击。张鼐等人也不与敌接战见敌出战便命炮兵开炮那明军原本就极孱弱出战的虽是“精兵”亦是远远不如辽东的八旗甚或是倭人都是不如几炮过去立时前队变后队撒鸭子溜回城内。张鼐也不追击因围城军队无有骑兵便是追赶也是不及也只索罢了。

    僵持至今眼见明军越聚越多随着张伟留守镇江的汉军诸将早就劝他带着主力离开京口赴南京城下指挥与明军的决战。张伟却只是不理每日接见当地士绅百姓官员降将言笑间和蔼可亲全无霸气。镇江附近的士绅百姓虽然觉他是叛逆奈何人处矮檐也只得低头俯就。待时日久了不但是市面如常行商店铺早已营业便是原本惴惴不安的官吏士绅虽表面不言暗底里都大赞张伟。各人却也是奇怪这位原宁南候、龙虎将军曾征战四方无往而不胜。是大明赫赫有名的大将却不知为何在这镇江流连不去贻误战机。

    时日一久台湾派来的原军机处的袁云峰已然到得镇江张伟因镇江要紧除了派了曹变蛟为镇守总兵亦是特地从台湾将袁云峰急调而来来任这镇江府知府一职。那袁云峰甫一上任立时将台湾的诸衙署成立起来任命了由台湾带来的老手熟吏为各衙主官诸般事务立时顺畅的多。镇江原本由汉军掌管待他一来张伟亦少了许多头疼之事。

    待将投降明军甄别完毕千总以上有家属在此的一律由船只送往台湾监押。若非作恶多端又或是老弱无用的一律充入镇江靖安司属下负责地方守备、治安、抓捕官厅犯人。这起子降将因家小尽数被送走关押又见汉军势大难挡虽害怕朝廷将来以伪官论处却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成日里被袁云峰喝来调去四处奔忙。原本近八千的投降明军留着千多健壮老实明军统称厢军负责防务地方由汉军派去的军官充任统领。其余或老弱、或刁滑张伟原欲送因台湾关押细想之下不但费事还需养着他们便是送回台湾挖矿做工这些兵油子又哪能安生？台湾现在驻兵不多哪能管的住这些个降兵。思来想去却又不能释放关着他们还需按日供给粮米当真是头疼之极。无奈之下想起明军多半是卫所军籍大半是明太祖设卫时便以全家入籍父为兵父终子及不得脱籍。明初时卫所便已开始败坏小兵们一来身份低贱二来不得行商做官卫所长官又克扣银粮是以军士纷纷逃亡宁愿冒着杀头的危险亦是不愿当兵。张伟想到此处咬一咬牙料想这些军士又不是将领私兵哪有什么忠义之心？是以将淘汰的明军就地给银遣散或在当地做工糊口或为佃户种地只是不准逃离镇江境外亦是不准重投明军除此之外便再也不加拘管。这些军士亦是有家口之人被拘来当兵亦是无奈之事。此时张伟命他们脱籍为民各人哪有不愿的道理？欢呼鼓舞之后各卫所兵大半是聚集一处都是镇江本地之人被汉军放出之后一个个溜之大吉各回家中营生去也。只是数月过后这些人得知当日留下任汉军厢军的同伴月俸几何之后一个个后悔不迭又拼命想着回营当兵却也是不能了。

    张伟因政务交托给了袁云峰明军降兵亦是料理干净四方平静并无烦忧之事。竟不顾南京战事每日里游逛耍乐将镇江城内各大名寺古刹逛了个遍。这一日想起金山寺最是有名因召集了留在城内的亲信将领一大早便出得城来直奔金山寺而来。

    他到是挥洒自若谈笑风声却把身边的各人急的跳脚。眼见南京方面的明军越聚越多刘国轩虽是拿下安庆却因武昌并襄阳等处敌情不明不敢贸然分兵只是据安庆自守。好在有他屯兵安庆虽不能进取却也保了湖北江西一带明军不得由上游而下与南京方面的明军一共夹击汉军。

    张伟攀山而上入得那金山寺内随喜捐了香油银子后便与那寺中方丈攀谈说笑。一直待游遍寺内风景名胜方才兴尽而回。

    骑在马上回头却见身后诸将神色阴沉张伟在心中叹道：“你们只知道南京一战却不知道我真正忧心的还是在辽东啊。”

    按着原本的安排施琅袭天津后便会派疑兵至辽东一带海面窥探辽东动向。此时尚未得到施琅消息张伟一则担心北方明军迅南下或是寻空渡江给江南施加压力若是调至襄阳强攻安庆。现下一不知道北方战局如何二不知道辽东情形如何却实在是令张伟悬心。若是此时江北已聚集了大股明兵仅凭留守的几千曹变蛟部的汉军若是面临着明军强攻虽有水师相助若是敌兵过多却也无法尽数挡住若是镇江有失则张伟虽击败南京明军亦不得不面临着补给被断的危局。

    派遣了大量探子赴辽东、江北都一直得不到什么上层消息。此时交通不便往往一个探子派将出去待消息传回却已是旧闻一桩。是以张伟虽重谍报却因当时情况所限收效不多。

    如此这般又捱了数日留守的诸将越焦燥便是张鼐等人亦不知道张伟心思不住派人来问。张伟心中亦是着急这一日亦不出游只在原知府后院中高卧任是谁也不接见。城内汉军诸将焦急却也无人敢去打扰。

    张伟闷坐看书一直待到半夜子时正欲叫下人打水洗漱安歇却听得门外有人禀道：“大将军府门外有人求见。”

    “不是说了今日不会客怎地还来啰嗦！”

    “回大将军那人自称是施琅将军的使者。因大将军早有交待一有施将军来使立时引见。是以我不敢怠慢……”

    那家人正低着头絮絮叨叨陈说却听得眼前那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张伟已亦身着中衣赤着脚跳将出来向他喝道：“快把人叫进来！”

    见那家人吓的目瞪口呆呆立不动张伟顿脚道：“还不快去！”

    待那使者赶到张伟因见他满脸尘土嘴唇干裂知道是连日奔波赶路疲累所致忙命人端了坐椅给他坐下又令人端上茶水给他饮用。待那使者喘息半响缓过神来张伟已披了夹袍坐在他对面向他问道：“施琅有何说话？可有信件？”

    “回大将军施将军说了带了信任若是有失可就泄漏了军情。只是命属下带了他的信物前来传话便是。”

    说罢将怀中信物掏出给张伟验看了。张伟接将过来略一端详便将那印信递还给那使者催问道：“天津那边情形如何还有我令他注意辽东一事多加打探有何消息？快说！”

    “天津一个月前已被施将军攻下！天津卫原本是朝廷制造火器的重地却也无甚强兵把守咱们的炮舰驶进港口将码头内的船只什么的轰击沉没步兵上岸不过几个时辰便将守兵击溃。依着大将军吩咐将天津卫的火器作坊焚毁一空工匠尽数掠至船上送回台湾。”

    听到此处张伟已是两眼放光双手击掌叫道：“甚好！尊候做的很好台湾现在正缺匠人这些工匠都是熟手过去之后立时便能大用甚好！”

    说罢又向那使者问道：“天津一下京师震动皇帝可有什么举措？”

    那使者轻蔑一笑答道：“因缓不救急镇边边兵调动需时皇帝又知咱们只有几千步卒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祟竟派了京营副将都督同知萧文奎领着京师神器营、五军营约摸五万京军来攻施将军原本想着击溃了事料来打上几炮这些京营老爷兵必定不敢再攻。却又担心皇帝派边兵再来又怕动静小心不能使皇帝和京师惶恐是以设下埋伏待京军入围之后方始进攻。不但那萧文奎当场战死五万京营逃回去的也不足万人。此一战后皇帝大为震恐已命洪承畴为九边总督领十三总兵近二十万兵往援京师。待他们大兵云集施将军已撤出天津又往山东而去。此后如何因我来报信却是不得而知。”

    听到此时张伟长叹抚掌道：“甚好北兵疲于奔命被尊候四处调动。这一处偏师用的极好尊候当真是了得。”

    又问道：“可有辽东消息？”

    “回大将军辽东那边现在看守甚严。咱们买通了不少皮货商人却是很难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原本可以进入辽东看货现下只能在边地交易。若是多打听几句立时便被斥责。稍不小心还会被八旗兵逮去拷问。是以竟没有一点实情可得施将军说了此事也急不得只等着看便是了。”

    张伟嘿嘿一笑挥手命那使者退下歇息。心中暗忖：“你越是这么严防死守的你越是心虚！想必皇太极非死就是重病。如若不然又何必弄出这些怪样。”

    虽是如此推断到底还是有些担忧拍手召来一个亲兵令道：“你即刻回台湾找到何爷命他想方设法花再多的钱也要得到辽东那边实情。”

    挥手令那亲兵去了张伟立时又命道：“来人给我传令！城内汉军明早开拔赶赴南京战场今夜便需准备不得延误！”

    各传令亲兵领了令牌纷纷离去得得的马蹄声立时在镇江城中四处响起。张伟此时精神大振竟致无法入睡。在中庭徘徊半响犹自沉思：“今番的战事算的上顺利之极南京一战并无悬念。八万汉军对阵二十余万明军不过是砍瓜切菜耳。此战过后整个南直隶已然平定。该当亲率主力往攻襄阳待襄阳一下南方亦无忧矣。”

    想到此处却是又起了惶恐之心。眼见自已离大业越的近心中却止不住想：“张伟得天下易治天下难。台湾一片空白你治理起来尚有诸多难处以全中国之大你又该当如何呢？”

    一直待东方既白鸡啼声起城内已隐约可听闻汉军起身集结的声息。张伟早已披挂整齐在房中假寐而已听得动静立时佩剑而出向着诸亲兵大声令道：“随我出城咱们与张瑞的飞骑先行动身赶赴南京！”

第六十一章 伐明（十二）

    张伟领着众亲兵飞骑出城待参军部等直属直部跟随而出便会合飞骑直奔南京而去。其余万骑与炮兵大队则在张伟身后缓行。好在镇江与南京之间距离甚近又有大道相连炮队行进起来到也不会太过迟慢。

    镇江府城距南京不到百里因都是骑兵自一早奔出不过傍晚时分便已到了狮子山下的汉军大营之内。张伟因想起当初郑军分营被八旗骑兵分头击破一事便令张鼐与孔有德将大营连营一处若有敌情两人可合议而行。待张伟率大军奔来还在二十里外便有汉军的侦骑现待他领着张瑞等人赶到狮子山下汉军大营之前张鼐等人早便率着诸将出营恭迎。

    待张伟入得大营主帐中安坐还未及洗去身上风尘便将营中校尉以上聚集至大帐之中召开军议。

    “张鼐近日敌情如何？”

    将洗脏的残水顺手泼出把铜盆递给身边亲随因见诸将齐集大账内已是挤进了数十名将官因向张鼐随口一问料想敌军龟缩城内想来也是无甚变化。

    却听那张鼐道：“近日城内的明军不敢出西门到是东门那边有些异动。原本敌军都在城内现下因见我军多日围城不攻又因咱们人少照顾不到东边火炮移动也甚是不便因为这些个原故十日前城内敌兵开始出东门安营近日来在城外越聚越多连营成片。因不能断绝南京与外界联络前来援助的明军越的多估摸着附近几省的明军多半都赶过来了。”

    见张伟不以为意张鼐与孔有德对视一眼一共躬身道：“大将军以咱人的兵力攻城还有些难处击破城东的明军连营却也是小事一桩。不如让金吾与龙武各出一万辅以火炮明早必破明军连营！”

    张伟安然坐下向两人笑道：“我刚到这边敌情不明此事暂且不说。”

    因天色已晚帐外尚有些余光内里已是漆黑一片张鼐命亲兵入内将烛台全数点亮烛影重重将张伟的神色照映的阴晴不定。各人不知他心思却也不再行请战。

    半响过后张伟方从沉思中惊醒见各人都端坐不言如泥雕木塑便笑道：“我竟迷糊过去了！”

    伸上一个懒腰向张载文道：“载文把施尊候在北方的战情讲给他们听听。”

    张载文微笑应了立起身来将张伟昨夜得的消息说将出来张伟斜歪在坐椅之上笑吟吟看着帐内诸人的反应。

    别人到也罢了只张鼐、孔有德等几个统兵大将知道此事就里几人兴奋之余一齐向张伟道：“咱们都是纳闷不知大将军为何迟迟不来却原来是等着施将军那边的消息。如此这般咱们后顾无忧矣。”

    张伟一笑将各人的说笑止住向张鼐道：“除了大致知道明军有多少兵力还知道城内统兵大将是谁么？还有城内的那些官儿反应如何？”

    “南京城内原本有水6二营委了提督总兵萧如芷统领各省来援的兵马统归左都督、提督操江刘孔昭总理。至于城内动静虽逮了一些明军查问到底是小兵和低级将佐居多上面的事情不得而知。只知道咱们围城之初就由南京兵部尚书范景文召集诸将还有城内的文官大员们会议然后一队队的使者派将出去调兵。后来明军几次出城邀战听说也是文官们闹腾那范景文文人出身不懂军务听那些文官们一闹腾就压着刘孔昭与萧如芷出战。被咱们击退之后武将怨文官乱指挥文官们说武将怯懦成日的吵吵。按说明朝武将不能和文官叫劲只是那刘孔昭是刘基之后锡封伯爵身份贵重是以还能说上几句话。若是不然只怕里面的军队早就飞蛾扑火似的扑将出来了。”

    张伟沉吟道：“萧如芷……这人可是京师那个京营大将萧文奎的儿子？”

    “正是。这萧家与辽东李家齐名人称北李西萧一门全是大将。祖萧汉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前府佥书；长兄如蕙宁夏总兵官、都督同知；如兰陕西副总兵；其父文奎在京师为副将眼见是要乞骸骨的人了却不想死在尊候兄手中。”

    其余汉军将军到也罢了只是孔有德等人却是忍不住嗟叹不止。他们原是明军世家出身自太祖立国便是军户是以对这种军中将领世家很是敬畏。此时听得那萧文奎年近七旬却死于非命心中不免凄然。

    张伟只是淡淡一应到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叹息一声道：“那萧如芷若是城破之日未死若是肯降自然千好万好若是不降派小船送他过江。”

    当下商议已定各人分头散去准备来日大战。虽知明军孱弱到底也是数十万人的大战当夜传下令去果尉以上均需小心戒备随时可听命投入战场。

    第二日万骑并炮队赶来搭建新炮兵阵地之时往那城内试射了数十炮明军畏惧汉军炮火那守城的士兵一听炮响一个个溜之大吉不敢逗留。却不料此番汉军使用的有十六磅的重型火炮又是以改良的火药为射药射程提高甚多威力亦是加强一颗颗炮弹飞越城墙在近城的军营及民居附近爆炸那些静卧不动的到还好些越是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则越容易被四处飞射的弹片击中。城内死伤惨重那守城的各将军直以为汉军必当攻城自兵部衙门和6营中不住出命令大股的明军在城内集结调动往汉西门一带奔援。

    汉军围城已久城内原已是习惯市面已是如常此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本是行人不绝的街道上立时空无一人。正在百姓纷乱不已纷纷躲藏之即南京翰林院学士詹事府詹事姜曰广连同吏部右侍朗、右佥都御史张有誉、户部尚书张慎言等人却齐集兵部尚书范景文府中纷纷向尚书进言要范景文调动东门处明军大部连同西门里的6营守兵两路夹击将敌人一举击溃。

    他们还不知道驻守镇江的汉军大部已经被张伟带到南京城下仍以为汉军还是不足五万皆是步兵。在他们看来战局不利乃是城内将军太过怯懦的原故。是以此时一起来寻兵部尚书请他督促明军出战。

    这范景文此时四十出头、五十不到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此时正是政治家的黄金年纪被皇帝派到南京也是因其年富力强耿直忠忱。当此乱世崇祯将他派至江南镇守对他自然是放心之至。崇祯眼不识人一生任用奸人甚多到后来失臣下之心死时竟只有一个太监跟随左右。而满城的高官贵戚在李自成进北京后尚没有追比脏款之前却也是一心一意要追随新朝圣主了。只有这范景文以大学士之尊毅然投井自尽为皇帝尽忠死节。这南京乃是明朝陪都平时无事也便罢了若是南方有兵事当其冲的便是南京兵部尚书。是以兵部尚书一职甚是紧要。此时听各人乱纷纷言范景文亦是文人进士出身却也听不出谁是谁是他又觉城外汉军火器犀利明军出战伤亡太大恐有不虞；又觉眼前这些同僚说的也是有理二十余万明军平日里执坚披锐枕戈以待不就是为了眼前之事？况且城外汉军火炮虽利若是明军不计死伤由城内城外一起猛攻几万人的汉军又岂能抵挡的住？

    这姜曰广是后辈那张有誉和张慎言却是资历与他相同两人都是勤谨忠直之人与范景文甚是交好。若非如此亦是无法影响到范景文。

    沉思半响范景文方向三人咬牙道：“城内的郧臣和贵戚难以说服我是欲出战奈何掣肘太多！”

    姜曰广急道：“梦章兄你身为本兵兼负整个南方安危若是迟疑不断恐来日必有奇祸！”

    张有誉亦道：“难道城内的将士敢违抗你本兵的命令不成？”

    范景文苦笑道：“昨儿晚上抚宁候朱国弼、诚意伯刘孔昭、灵壁候汤国祚、怕城伯赵之龙、魏国公徐弘基、安远候柳昌祚等人一起至我府中言道南京城坚粮草完备敌军兵少难以强攻劝我不要听信他人胡言安心守护。待时日久了朝廷大兵云集那时候破敌如反掌耳。”

    见三人即刻便要说话范景文又道：“他们说的也是有理。敌兵人少南京城是太祖时修建高大坚固城内粮仓屯积了大量粮草还有东门可与外交通咱们固守待援也罢还是待敌人撤退时追击也罢总比冒然浪战来的更好三位以为如何？”

    张慎言原本是默不做声此时亦忍不住道：“梦章你休要糊涂！这些郧贵原本就不该出面干涉政务若是太平时节郧贵干政便是大罪。你又怎听他们这些畏敌避战之言？”

    范景文瞠目道：“那刘孔昭身为左都督提督操江军务除了原南京水6两营还归总兵萧如芷直统所有来援的外兵都由他统管。他来说话我总不能不理！况且他们说的也是有理到也不完全是畏敌避战。”

    “胡说！昨晚那萧总兵来寻我与我剖析利害。他将门世家一门都是国朝大将见识可比刘孔昭那样的纨绔子弟强上百倍。依他看来据城而守自寻死路耳。”

    “此话何意？”

    “敌兵炮火利害南京虽是城坚可是若是敌炮轰击一处以他们炮弹的威力城墙能挡的住么？若是敌兵轰开城墙以火炮推进慢慢轰将过来咱们能挡的住么？可敌兵竟然不攻！依萧总兵看来敌人必定是在等援兵听得来援的浙兵言道安庆等地已被台湾叛兵攻下那一处也有几万兵。朝廷主力都在围剿陕甘四川的贼兵势必难以抽调大兵前来南方能战之兵除了要守备闽浙两广已然尽聚南京城内外若是咱们避敌不战等敌兵从安庆过来又或是从台湾再调援兵到了那时又拿什么来抵敌？此时若战只要各将不避炮火奋勇向前冲到了敌兵身前火炮何用？咱们人多时不战难道等着敌人集结后才战？此时出战尚有机会不然死无噍类！”

    范景文听到此处细细一想已是汗如雨下。他们自然不知道张伟不攻是为了一战而尽歼江南明军主力可是细想一下敌人以优势强兵屯于南京城外明明可以围死却放着城东不顾明明可以攻城却是全无动静。此事想着着实诡异南方明军已是调无可调而敌兵情形不明此时若不死战耽搁久了敌人若有援兵过来那可就大事去矣。

    “金铭兄还好得了诸位提点。既然如此现下我就直接向城外各将下令调动大兵向城西待他们过来城内开战出战里应外合与敌寇死战！”

    张慎言见他虽下了决心额头却是虚汗直冒知他紧张过度。因劝道：“昨日我听了那萧总兵劝告细思之后也是惶恐不安。那萧总兵却道：咱们背倚坚城纵是败了士兵也是绕城而逃回到城中不至于战败而不可收拾。纵有死伤咱们人多他们人少又有何惧？大不了咱们还是继续守城待援便是。”

    又道：“现下城外正在打*炮梦章兄你现在下令城东大兵过来到是正好方便敌人开炮轰击。况且大战也需城内城外协调进行不若今日令明早起行待城东大兵过来城内亦是早有准备这样才能得两路夹击之效。”

第六十一章 伐明（十三）

    崇祯四年夏初张伟自镇江奔赴汉西门汉军大营第三日的清晨。自昨日试炮过后自半夜子时起天气变的沉闷之极。南京虽不似台湾终年温热但夏天较之台湾尤为炎热。此时雷雨之前愈使人觉得闷热非常汉军虽驻军城外倚山傍水各营的军士却仍是挥汗如雨受热不过。

    张伟自炮队与万骑赶到之后已命人将各种防暑降温的中药并食品下熬制汤水命全军饮用。半夜时分因觉天气闷热披着夹衫步出帐外抬头看了半日天色待天空中隐约传来雷声又有电光划破长空眼见得一场大雨势力难免。

    “火药粮草可都放在高处避雨处？”

    虽披着白裯夹衫看了半日天色此时狂风乍起将张伟身上衣袂吹的啪啪做响。在帐中闷了半日已经睡过一觉的张伟到不急着入内只在外吹着凉风享受这雷雨前必有的大风。

    因见身边有不少亲随将佐赶来随侍张伟因随口向金吾卫行军司马问道：“火药甚是要紧不但不能雨淋亦是不能沾染湿气。”

    那行军司马笑回道：“这是自然。咱们的火药都有浸油的牛皮纸给兵士包成小包临阵时折包灌入枪管又不怕湿又是方便装药可提高射。营内屯积的火药都是装在大木筒内密封储藏以外夹层石粉隔绝空气断不至受潮。”

    “如此便好。”

    张伟又问道：“围城一月多也是下过几场大雨城内几番出击便是趁着大雨而出么？”

    身后由各卫派来的随侍将佐中自由卫参军部的参军听张伟问话那金吾卫的参军便出列答道：“正是前月正是南京的梅雨季节到是很下了几天大雨天一直阴沉沉的。城内明军敢出击也是以为咱们的大炮不响火枪无用。待咱们火炮一响就急忙撤回去了。”

    张伟感慨道：“下大雨时火器还是要受影响若是他们一心猛扑不计死伤那么还是能冲上前来的。不过有身披重甲的龙武卫在冲上来也是找死。”

    “普天下能有几支军队如咱们汉军一样精锐也只有汉军能令行禁止这乃是大将军治军有方啊。”

    “正是汉军军纪严明饷俸充足还有军爵之赏是以全军上下无不奋勇杀敌明军可差的老远。”

    张伟听得一笑听各人仍在捧迎拍马不禁顿足断喝道：“都给我滚回去睡觉再敢乱拍马都把你们送到军马司去喂马去让你们拍个够！”

    待雨滴飒飒而下张伟便进帐歇息听着密集的雨滴不住的打在牛皮大帐上的声音到觉得分外安稳踏实香甜一梦直至天色微明。

    弁上锐红色其间有十二缝镶嵌白玉衣裳、膝蔽为纯黑玉带白袜、黑鞋。腰悬宝剑白马马鞍上斜挂铁胎弓待清晨雨歇张伟跨骑马上全身着以明朝亲王武弁服改制的大将军服只带了几百亲卫由城西向城东奔驰而去。虽然得了属下报告已知城东驻有十余万明军连营二十余里刁斗巡兵不断却仍是决意亲身一探。

    昨日范景文与几位文官计较已定又有萧如芷这样的总兵大将支持是以断然以兵部尚书身份下令命城东明军来日调动与城内明军汇合一同夹击城西的汉军。各人原本心中惶恐不安待半夜下雨虽知汉军火器仍可射却都不自禁合掌道：“天估我大明！”

    因城中明军就在水6大营附近集结到是城外的明军调动需时是以还不待天亮对出征命令出满心的不愿那诚意伯刘孔昭却也令各营的总兵、副将、千总等各级将佐命明军全营出动列阵待天色明亮便可绕过城墙直扑城西汉军大营。

    虽是天热因顾忌汉军火器犀利不论是从南直隶和浙江、江西都司调来的卫所军还是募集的镇兵都穿着明军制式的红色小胖袄长至膝盖窄袖内填棉花若是近距离被火枪铁丸击中自然是一命呜呼。若是距离稍远中了流矢或是枪沙则这些棉花可以吸收阻挡作用堪比皮甲。

    于是张伟带着轻骑过集庆门、安德门后便在城墙外远远见了大股明军由卡子门方向远远而来。此时正值东面的阳光照射过来十余万明军迤逦行来红色的军服映射着刀、枪、铁头棍、狼牙棒、矛、戈的寒光当真是绚丽耀眼之极。

    因距离尚远张伟到也不急着回撤吩咐一名亲兵迅即骑马撤回报信自已坐端坐马上打起瞟远镜向远处看。直看了一柱香后方向已急的满头是汗的王柱子笑道：“看起来威风的紧其实全是银样腊枪头！”

    王柱子哪里肯理会他的笑话儿只急道：“一会子在大队之中哪怕您睡着看都成现下还是快些回去如何？”

    张伟摇头道：“不急咱们一会回撤引着敌人骑兵来追。适才已命人去调张瑞飞骑咱们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他指着不住涌现的明军大阵向王柱子道：“这些明军大半手持的都是刀枪等兵刃火器甚少不比辽东大半装备火器。拿着这些刀枪棍棒的看起来威武细看神色一个个萎靡不振全无精神。年纪也是老少不齐有花白胡子还有十来岁的孩童！弓手撒袋里稀稀拉拉竟然没有几支箭矢这样的军队嘿！”

    正说话间明军大阵中显然也是现张伟这一股黑衣汉军侧翼一阵骚动显是敌骑已出向张伟这边赶来。王柱子等人急道：“大将军！还是快些撤回吧。”

    张伟点头道：“也看的差不多了咱们这便撤回估摸着回到集应门那边张瑞就该接应咱们了。柱子派些枪法好的殿后用撞针的后装线膛枪敲下几个官儿来估摸着他们就不敢追的紧了。”

    那股出来追赶的明军约摸有五千余人拼命向张伟这边赶来。那刘孔昭虽是奇怪一直没有骑兵的汉军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小股骑兵出来心中却是大喜眼见敌方不过几百人派上几千骑兵出击先斩上一些敌振振军心士气也好。就是追之不及将他们撵走亦可略畅胸怀。

    张伟虽是想在亲兵队中一同回撤却回诸亲卫唯恐他有失以十余人裹挟着他当先飞奔而去。王柱子等人却是引弓控箭有枪的横枪放于马鞍之上缓缓而撤只待明军追来先抵挡一阵。待明军骑兵稍近已是污言秽语叫骂不绝原本古人征战最讲究的是先挫敌气是以这骂阵亦是行伍的必修课程。这些骑兵全是由浙江都司调派而来非从民间募集的镇兵几百年当兵的经验传授下来骂起人来当真是精采之极。只是他们浙江口音王柱子等人只听的目瞪口呆却是半句也听不明白。只是料想不是好坏各人气的脸皮白只卯足劲等着敌骑驰近再做理论。

    “射！”

    听到命令那几十个持着线膛火枪的亲卫举起枪来虽然敌骑越来越近他们却是稳住身形巍然不动。待瞄准了敌骑队中头戴兜鍪身着刻着山字花纹锁甲的将官扣动扳机只听得一阵“砰砰”做响对面的骑兵阵已是乱成一团不少百户官和千户之类的小军官冲在前面已被枪子穿透铁甲掉将下来。在这骑兵大阵中落马之时纵是无事亦很快被收脚不住的本部战马踩成肉泥。突然被袭气势汹汹的明军没有想到敌兵不但不急奔逃反而敢住马射击那线膛枪射程甚远相隔近三百米还击中了本部将军各明军惊吓之极纷纷住马。后阵不知前面何事却仍是往前急奔又没有了将官约束一时间竟致混乱不堪。

    好不容易将队形稳住再看那一队汉军骑兵却已是去的远了。领头的总兵官大怒叫道：“他们不过是用些火枪阻挡咱们大伙儿不要惊乱追上他们一个个用刀全砍了下来！”

    待追到集庆门附近却与匆忙赶到等候的汉军飞骑大队相遇一面是早有准备一边是猝不及防明军收势不及狂奔之际根本无法掉转马头逃走虽见汉军骑兵数目不少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冲上。一时间身着红衣锁甲与身着黑衣铁甲两股洪流迅即冲撞在一起。明军武器驳杂长短兵器混用汉军骑兵却是一式的马刀与镶在臂上的圆盾这样的短兵相接明军长矛大槊很快失去威力而汉军的斩马刀刀柄厚实刀刃轻薄锋利在马上挥舞劈砍皆是顺手之极两相比较明军已是先失一筹。

    六千汉军飞骑与五千余明军就这么在集庆门外不远互相砍杀拼斗。红与黑的人群就在雨后初霁的泥地中拼死搏杀不住有人在马被被砍落捅穿鲜血抛洒大地受伤落地的很快便被来回扭动的战马踩死于地血和碎肉混入烂泥湿地之中惨叫和临死前闷哼声不绝于耳。

    面对如此悍勇的敌手明军一则人少二来战斗意志原本就极是薄弱若不是骑兵多选精壮勇武的军士担当只怕此刻早就逃的一人不剩。拼杀了小半个时辰明军已是死伤惨重而装备精良训练更精且又经历过多次战斗的飞骑却是越战越勇手中斩马刀不住挥舞明军骑兵不住的被劈中砍翻落马。那总兵官眼见不济早就是脸色惨白眼见左右两翼的明军已然开始溃退自已处于中央眼见有被敌兵合围的的危险。他身边有几十兵家将亲兵护卫等闲不上战场此时汉军飞骑越突越近眼见连家兵都需上前搏杀心中一阵心悸突地掉转马头命道：“退快退！”

    他当先逃走身边的家将亲兵立时亦是掉转马头护卫着他趁汉军未合围之际狂冲而出拼了命向正往此处赶来的明军大阵逃去。

    一阵阵沉闷的雷声响起天空中却又漂下雨滴。不及奔逃的两千多明军骑兵已被合围当中被如同铜墙铁壁般的飞骑大阵紧紧围在当中。左突右奔之后明白已然无法突围间歇有明军拼命呼喊急欲投降只是在这混战之中飞骑早就杀红了眼哪里理会。大杀大砍一阵之后除了逃走千多骑兵外奔袭而来的明军全数战死当场。

    雨水冲涮而下众飞骑将长刀伸上半空让雨水冲涮长刀待张伟带着众亲卫赶上前来众飞骑用长刀拍击盾牌呼喝叫喊向主帅致意。城头早有守城的明军赶来观战因城门封死两边又是骑兵城内明军出之不及不过一会功夫眼见友军已被杀败城头明军上下皆是心惊胆战看着众飞骑在雨中挥刀大喊直如鬼魅一般有那胆小的竟然不敢再看。

    得到消息之后万骑在契力何必与黑之常之等人的带领下正好赶到战场见飞骑将士如此情形那契力何必急赶到张伟身边大叫道：“大将军咱们万骑来了请大将军下令让儿郎们也去杀上一场！”

    张伟略一思索应道：“你与张瑞一起张瑞掠阵你与万骑靠近射箭张瑞待敌阵有隙则用飞骑重骑冲击！待敌人溃败则万骑再追击射杀敌人！”

    见万骑并飞骑向城东明军来处飞驰而去张伟带着众亲卫匆忙而回。城东明军调动必然将会与城中明军配合正好可借此机会一举击溃聚集在城门处的明军这可省事的多。

    待他奔回汉西门汉军大营却见城门处明军旌旗飞扬显是已有大股明军汇集就等着城东明军一至便可一同冲杀。

第六十一章 伐明（十四）

    冷笑一声张伟也不顾满头满脸的雨水喝命道：“来人！传命给神威将军朱鸿儒命他的炮队火炮全数开火向着城门处轰击！”

    见张鼐与孔有德等人匆忙赶至张伟向他二人令道：“不需来我这里一会子大炮轰击敌兵或是孤注一掷开城出战；或是惊慌失措纷纷后退。无论如何咱们需抓住这次机会打跨这里的明军。此时一平则城内无甚主力明军可无需巷战矣。”

    他扫视着金吾及龙武诸将的面孔大声道：“诸将军狭路相逢勇者胜！城内明军左右不过七八万人汉军一会子要拼命冲城一战击跨敌人！切记：莫计死伤莫疼士卒拼死向前穷追猛打！”

    他盯着张杰与顾振等人沉声道：“养兵一日用在一时。你们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将军尚将军与耿将军都是辽东人原本就悍勇之极不需再加吩咐。到是你们冷静有余冲劲不足。我特地吩咐你们两人一会子一定要狂冲猛打不计死伤若是还因循不前畏手畏脚多年的老脸都顾不得了！”

    实则他眼前的这些个将军与贺人龙、曹变蛟等人不同贺疯子与曹变蛟都是打的兴起能赤膊上阵的勇将莽将。若是平时此等行径必然被张伟训斥当时突击冲城之际却又必须要有武勇之将带着手下将士猛冲方可。是以张伟思来想去只得先褒扬辽东诸将尔后又激励张杰等原台湾将士。

    那张杰、顾振还有由辽东而来的尚可喜、耿精忠等人被他一激一扬都觉全身热血沸腾不能自已因一齐躬身道：“大将军末将等愿效死力！”

    张伟厉声道：“如此则戮力死战！”

    诸将齐齐一声暴诺各自回营备战。那神威将军朱鸿儒接了张伟将令已命炮阵中的近四百门火炮对准汉西门内外待一切就绪又请了张伟等人稍避。那朱鸿儒一声令下数百门火炮先后开火一股股浓烟夹杂着火花喷薄而出大大小小的炮弹直飞入城。汉军火枪还有使用黑火药者手榴弹亦因硝化甘油不足而尚未铸造但所有的开花炮弹已经全数改成由硝化甘油凝固后的火药威力当真是大过以前十数倍此时数百门火炮一起开火当真是声响震天不但汉西门内外的明军魂飞魄散就是汉军亦为这声威所震只觉得耳朵嗡嗡做响便是脚下土地亦是不停的颤动。

    眼前前方碎石飞扬汉西门后原本以沙堵实此时明军欲出城而战到是自已将城门后的沙包重石搬开汉军大炮不过轰了几炮城门已被洞穿。城门内附近聚集了大股明军汉军火炮当真是炮无虚一颗颗多半落在明军队中。直接炸死的到是不多只是炸开后的碎片四处飞射明军队列严实当真是一颗炮弹下来死伤便是数十人之上。那萧如芷眼见不对汉军此番炮击威力远远过击退明军攻击的那几次急忙命明军散开又命人飞马前去禀报范景文言道敌兵炮火太猛明军无法冲出且城门已被敌兵轰破请命东门明军即回城前来援助。

    他知此番敌军十有**必会攻城因炮火猛烈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得命明军后撤谁料明队明军早就吓破了胆一听得后撤命令便拼命往回推挤一时间乱将起来竟至喝止不住一直将前队冲乱直踩踏死了数十人伤者无数方才止歇。

    萧如芷因见属下如此混乱早急的满头大汗忙命部下亲兵维持。他操练南京城内的6营军队已久虽无法扭转大局到也练就数千心腹精兵出来此时得了他命便急忙四处维持。好在汉军炮火打了半响炮管已然烫是以炮声渐歇落在城内的炮弹亦是稀疏下来。又有总兵亲兵加上心腹将领带着兵士维持城内明军终于渐渐安稳下来重新列队待命。只是大半军士已被吓破了胆又眼见各处都是明军的尸体断肢残臂散步四处便是那内脏碎肉亦抛洒的到处都是。各人哪曾见过如此惨景再加上碎石断瓦满地鲜血当真是如同炼狱一般。

    “敌兵攻城了！”

    萧如芷正在抹汗因着急此处可能不守连声催派亲兵前去寻范景文请示待听到有人撕心裂肺一般的大叫他如被电击急忙扭头一看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只见一队队的汉军龙武军的甲士身披二十斤左右的仿唐明光铠的重甲手持陌刀长盾一队队由轰击而开的城门列队而入他们到是不急着进攻只是远远看着着城内明军慢腾腾变换着队形掩护着后面的火枪兵、轻型两轮火炮慢慢由破损的城门口缓缓而入。此时虽离明军较远但行动自若的汉军铁甲兵却已给了对面明军莫大的压力明军身上多是红色小胖袄至多是在下半身着铁丝裙；而汉军的龙武军都是精选的身强体壮的军士身着精铁打造的重甲手持铁盾及锋利的仿唐陌刀；又以张伟教给的后世训练身体的办法强化体魄再加上由内地聘请的武学教师以精练的博击术教导。是以横亘在明军眼前的这支汉军冷兵器军队乃是这支大6上屈指可数的重步兵强军。

    “攻进攻！诸将听令各自带队向城门处的敌军进攻有我无敌！若是让他们列好了阵火枪兵和大刀兵配合火炮攻将过来城池必失到时候大家都是一死不如和他们拼了！”

    萧如芷虽喊的声嘶力竭却见身边诸将都是面露怯色知道这些亲随大将都被眼前的这支强军吓破了胆更何况那些寻常小兵。他心里亦是惶恐不已心知若是城东明军不迅即赶到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在城内与敌巷战凭着自已现下的七八万兵绝对无法挡住这些穷凶极恶的敌人。

    因见身边有一句千户官仍是立身不动不肯带着属下军士往前迎敌萧如芷立命亲兵将他就地按倒砍下头来。又命人宣令道：“总兵大人有命凡畏敌不前无命后退者立斩！”

    明军后阵慢慢响起稀疏的鼓声一队队明军虽是心中害怕却在军令下不得不向前来。伴随着鼓声一股股身着红色胖袄的明军向在城门空旷处列阵的汉军冲去。

    张鼐与孔有德已然随大队入城他俩到也罢了属下的各将被张伟激起斗志此时见明军冲来龙武卫的各将纷纷请命要与明军正面相接一决雌雄。因城门处到此狭小汉军金吾卫的枪兵尚未展开火炮亦未就位孔有德因向张鼐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大将军适才说要猛冲猛打就是因此地地形不利于炮火展开那么就让龙武卫先立一功如何？”

    张鼐亦知他说的在理乃慨然点头道：“龙武卫在前咱们在后肃清散乱明军！”

    孔有德虽然已是年近四十到底是辽人出身听得张伟夸赞贺人龙等将勇悍他心中亦是不服之极。此时听得张鼐应诺站在马上大声令道：“龙武卫攻！”

    他一声令下无数神情肃穆的龙武军士开始移步向前向着明军来处缓步而去。随着身形移动身上的铁甲叮当做响两万龙武军士出的铁甲响声汇聚成哗啦啦的大响这些铁甲的响动加上龙武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竟然盖住了明军的鼓声使的整个战场好似只有这如山如林一般的铁军在行进天地间竟似无人能挡住他们的脚步。即将与龙武军对阵的明军心中一阵阵的胆寒只觉眼前这支军队可怕可极却又无法后退只得一步步向前行进只是那脚步却是越的沉重。

    “长风飞兮旌旗扬大角吹兮砺刀枪……！”

    待与明军接至一箭之地龙武卫所有的军士以陌刀拍击铁盾大声高唱唐朝时威震四海的军歌“大角歌”张伟因明朝军歌大多长而无力想起唐时职官志上的“居常则习骑射唱大角歌”便寻了这大角歌的歌词谱以苍凉曲调令全军习唱。其余三卫到也罢了这龙武卫以陌刀敲击盾牌行进再辅以苍凉悲壮的大角歌当真是威武之极却比单调的鼓声更加激励军心。

    挡开了明军弓箭手射过来的箭矢眼见与明军只在数十步间领队的龙武诸将、卫尉、校尉等一齐令道：“冲！”

    因身着重甲龙武军士虽是体力过人却也不能一直猛冲这种接近敌阵后方始猛冲的战法早就训练的纯熟之极待各级军官一声令下全数的龙武卫军先是停住脚步各自调整好队形方向然后便突然加快脚步向着眼前的明军狂冲过去。如林的陌刀如同绞肉机一般突入明军阵内挡在第一列的明军尚不明所以就已被尽数砍倒在地。后阵的明军急忙还击却被身强体壮精于格斗的龙武卫轻轻一挡便已将对面砍来的长刀挡开然后顺手一击便将那些全无防护的明军戳个对穿。两万龙武卫军如砍瓜切菜一般一切挡在阵前的明军甚少有一合之敌常常是三五个明军合作才能伤得了一名龙武卫军。两边接战不过是一刻功夫明军已是纷纷溃败被龙武军赶的不住后退纵是后面督战军官再加逼迫却也是无人理会了。

    待攻到那萧如芷阵前几百名萧府家将亲兵连同素日里练出来的精兵再有跟随萧氏多年的悍将向前竟然一时间抵挡住了龙武军前进的步伐。虽然不住有明军被挑起砍成肉泥甚至一柄陌刀过去便是将几个明军串成一串到底家兵忠心见主子不退却也是死不肯退却。

    萧如芷早知大势已去派去调城东明兵来援的亲兵早就回来道是城东明军一早便被刘孔昭带出城去在集庆门曾以骑兵与敌骑交战被汉军骑兵击败大部被歼然后两万多汉军骑兵飞驰而过往城东明军主力方向奔驰而去现下没有消息多半是凶多吉少。是以他虽见眼前的敌兵凶狠明军死伤惨重不住溃败却仍是不肯下退却的命令。此时一退再加上城东有失那么南京城必然不保他是明朝大将世家如何肯在此时放弃。

    “家主爷咱们还是退一下吧！退到城内收拢残兵再依着地形与敌人缠斗就是了！”

    萧如芷扭头一看却见是一句年轻的亲将自小便跟随在他身边此时浑身杀的血葫芦也似一张脸上全是血迹除了两只眼睛仍是黑白分明竟是一身的血红。他不理会让他退却的恳求只微笑道：“萧潜你杀了几个敌军？”

    那萧潜傲然道：“他们纵是穿的象龟壳一般到底还是被我的长枪戳穿了十几人！”

    微笑着拍拍他肩萧如芷一声长叹令道：“你快些返回内城禀报尚书大人就说城多半是不保了。趁着城东尚未被敌合围你护着城内的大人们快逃吧。”

    见萧潜呆住不动便厉声喝道：“此事关系重大！这些文官不比咱们武将是国家的重臣你要护着他们安全！若是他们不肯走便架着他们逃你若是办不到我死也不饶你！”

    说罢拨给那萧潜一百亲兵令他带着往范景文居处奔去。自已见眼前抵挡的明军越来越少大半明军已然逃走而这些铁甲兵身后的火枪兵四处追赶开枪击杀那些乱逃的明军。他骂道：“逃你娘的！要是死战还未必死越逃死的越快！”

    自已将身上佩剑抽出向天默祝道：“父亲诸位兄长恕我先行一步了。”

    想到自已的父兄只觉身上热血沸腾抽出佩剑便往眼前的铁甲兵士冲去。只是临敌之际却突地想起昨夜临阵之前在家中与妻儿话别情形。他与妻子甚是恩爱虽以总兵之尊却始终不肯纳妾家中一子二女都是与夫人所生。想到稚子幼女心中不由得一阵酸痛。只得敌军就在眼前却也是顾不得了一声喊挥剑便砍。

第六十一章 伐明（十五）

    “恭迎大将军入城！”

    昨日决战击败了城东明军并城内驻守明军擒杀诚意伯刘孔昭那提督南京水6两营的萧如芷当场战死。龙武卫并金吾卫在城中追剿了一天眼见明军抵抗已基本肃清诸将方派了使者请张伟入城。

    张伟在亲兵及汉军诸将的护卫之下骑马由汉西门而入由午门入宫巡游过后命调一营汉军封锁宫门宫内镇守太监并所有大小宦官一律拿解出宫押入城北鸡笼山上的千年千刹鸡鸣寺中暂居。

    因城内遍布明军尸体又还有零星小股明军未及肃清汉军诸将护送着张伟入住宫门外的兵部衙门派遣了大队汉军先行肃清皇城严拿行迹可疑的来往人等将皇城内所有的明朝官吏尽行逐出皆命居于家中待勘。

    汉军攻入皇城之后明军已然全无斗力大股明军弃械投降是以皇城内不似外城那般遍地血水与尸。因汉军不欲死伤猛追穷攻溃败明军之际以两轮火炮四处轰击城内碎石残瓦遍地到处都是焦黑的火炮轰击痕迹。张伟进城之际眼中看的分明虽知此事难免但见这六朝古都千年名城遭此一劫难却亦是嗟叹不已。一至兵部尚书府中大堂内坐定便向张鼐等人吩咐道：“今日大战百姓难免死伤派随军医师寻访受伤的百姓加救治；再有天气炎热明军尸体和汉军战死兄弟的尸体需加紧处置以防疫病此事要紧你快去办！”

    又向范锡范等人道：“快些以告示安民肃清败乱明军这些败兵比起土匪还要狠上几分！凡是扰民的劫掠强*奸的一律在大街闹市上当场斩杀。便是汉军有违纪者也一同办理去吧。”

    他前番来这南京城内却只是在秦准河、鸡鸣寺、玄武湖等名胜古刹游历随喜了一番因见张瑞与契力何必昨日追杀明军整日杀的浑身是血现下仍是精神奕奕站于身侧因喜道：“两位将军咱们带着众人在皇城内略转一转由两位给我说说昨日战况如何？”

    众将见他欢喜哪有不随侍奉承的道理南京一下整个江南必定归汉军所有依着众将的想头张伟称帝一事即不容缓。待他称帝之后想随意说笑却是不能了是以现下大将军欢喜要与众人闲逛说笑各人自然是千肯万肯。

    张伟却不知道各人的想头称帝一事他此刻却是想也未想。他虽以严治世到底是现代人习气不喜欢无故拿大是以平素与各人却是言笑不禁。眼见自已打下来的疆土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能陪着说笑的人却是越来越少。更是张瑞现下跟他说话也带着小心好生气闷不过。那等闲的官员将军便是他赐坐亦是斜签着屁股不敢落实了坐。需知古人最忌尊卑等级四品官见一品官依着皇明律令便必需跪着说话想起后世自已看的电视那些什么格格甚至百姓都可与皇帝言笑不禁婉若家人当真是荒唐无稽想来可笑。

    这兵部衙门位于五龙桥至洪武门的御道东侧皇城南至正阳门北至**东至东褯西至西安门。由正阳门至午门至端门、承天门、外五龙桥、直至洪武门终正好是一条南北的中轴线。自北至南东为宗人府、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工部、翰林院、詹事府、五城兵马司；西则则为五军大都督府的前后左右中各都督府、太常寺通政司绵衣卫旗手卫和钦天监；三法司执掌刑法不设于皇城之内位于太平门西的玄武湖畔以天牢贯穿其中。

    张伟率众人出得兵部大堂正门左右四顾却见衙门四立天街整肃全都是高堂大户一般的滴水穿檐。皇城与宫城外墙一般讲究的是威严肃穆使人有凛然畏惧的心思是以全无花样只是以高大整齐为要。

    因各人都是左顾右盼这皇城禁卫森严若非官员或是被允准入内的杂吏随从寻常百姓哪能得进？见各人都是乡巴土佬儿一般啧啧称叹张伟突地一笑却想起那李自成往太和殿上的匾额上射了一箭想来就是初见宫室威严心中又是自傲又是自卑所致。众人见他笑却是以为他打下南京入得宫室心中难免欢喜不免都凑趣道：“明太祖费心竭力的弄出这些衙门来当初费了百万百姓十年人工谁料今日竟无人肯为他的子孙守城一个个都溜之大吉便是那些机密档案户籍资料竟也无人过问。文官大臣并所有的书办杂吏汉军入皇城时竟然无一人死节亦无一人在岗！”

    张伟听得这么一说到想起一事来因问道：“应天巡抚郑瑄何在？”

    见各人面面相覤不知所以张伟知道这事不是这些人的手尾便命人前去前去传令给冯锡范命冯锡范即刻去巡抚衙门将应天巡抚实则就是南京知府郑瑄找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见那亲兵去了张伟方笑道：“咱们便先过去宗人府那边看一下大明宗室的玉碟等物瞧个新鲜。”

    一行人由南向北因宗人府掌握全天下宗室谱系玉碟第一任的宗人府宗正便是朱元璋次子秦王是管理的是天子家务是以离宫城最近。各人随同张伟一路行来天街两侧尽是全身披甲的龙武卫兵守卫。张伟因回头向跟随而来的孔有德问道：“昨日大战龙武军将士披坚持锐冲杀在前乃功也！只是以两万人当数倍之敌伤亡如何？待城内情形稍定我要前去探视伤兵。”

    孔有德躬身一笑答道：“昨晚大将军命人持大将军大纛宣慰受伤的军士各营的将士都是感激涕零深感大将军关爱将士的德意。现下伤兵满营恐有病症出来大将军身系汉军全军的安危还是不要以身涉险的好。”

    见张伟不置可否又道：“咱们龙武军不过冲了一阵子敌兵就溃败了。是以死伤不多战死者两百余人伤千余人。若不是一个明军小将一个便杀了咱们十余人引得明军死战只怕连这些死伤也是没有。”

    张伟嘿了一声问道：“那人现在何处可战死了？”

    孔有德尚不及答却听得张瑞笑道：“那人带了百余骑兵将范景文等城内的文官裹挟一处往东城门逃离。半路被咱们截击将文官尽数逮了回来那人也是战死了。”

    张伟知抓了范景文等城内文臣一般文臣到也罢了对姜曰广、吕大器、王铎、张有誉、张慎言等南明的文臣却甚是在意。这些人虽然有的食古不化有的目光短浅却都是明朝有名的忠正廉洁的名臣受人敬重。若是能将他们收入囊中想来对平定南方大局甚有好处。略想一下这些人在清兵南下后多半归野乡中那户部尚书王铎还做了清朝的大学士礼部尚书并没有为明朝死节。自已是汉人又伪托靖难总比满人招降他们要容易些。

    因吩咐道：“这些人一定要保护好寻安稳地界好生看押。现下寻他们也只是挨骂罢了关上一阵子好生防着他们自杀。得空便命他们的家人前去探看时间久了再加上南方全为我所有大局已定。那时候再会见他们不迟。”

    一行人入得宗人府大门之内进得收着全国藩王谱系的库房之内张伟便随手拿起翻看。因此时明太祖直系后人已有数十万人全国大大小小的亲王藩王竟有数百人其余记录什么将军、中尉谱系的宗谱当真是汗牛充栋数不胜数。明朝对待宗室与唐朝大致相同便是恩养起来不使读书也不可为官至于经商务农等贱业那更是想也别想。又有什么二王不相见王不得出城等规定其意就是亲王或藩王终生不得见面以防王爷们联手造反。这些王爷和宗室们终生困于其出生的城内不得见面不得外出不得经营生意。亲王藩王和上层宗室尚好那些谱系稍远一些的别说尊荣富贵就是养家糊口亦难。崇祯初年有一镇国将军上奏皇帝请求皇帝让自已出城自谋生路道是其家小十余口挤在破房草舍之内每日以稀粥糊口若是还困守城内只怕瞬息之间就要全家饿死。

    这篇奏章上了之后那崇祯皇帝却批道：“览之心酸然祖制在朕不敢自专耳。”

    于是这些宗室除了为非做歹祸害百姓当真是无事可做。加之明朝宗室不似唐朝一般齐集京师之内而是分封在全国各地。结果四处为害把明朝帝室的名声弄的臭不可闻。是以李自成和张献忠等人破了州府大城之后官员或可活命宗室却是一概处死。

    张伟略看一遭便已厌烦。一则这些宗室生齿日多却连自已取名的权力都是没有。而是要礼部赐名有甚多宗室终其一生都没有名字。勉强得了名字的为了怕重名也是用生僻汉字取的稀奇古怪看起来费力之极。张伟志不在为明朝修史自然不肯细看。退出房来至宗人府正堂坐定向各人笑道：“过来这边是要问大家一事。我既然伪托建文后人是不是要修个宗谱加收在这里？”

    原本陈永华并何楷等人早就为张伟伪造了玉碟宗系只待一起兵便可诏告天下却因张伟不肯改名此事也只是拖着未办。此时他这么一问别人到也罢了张瑞却知道他心思因笑道：“大将军咱们不需理会那些腐儒的见识！靖难不过是个名义罢了说到底还是要汉军将天下打下来才成！总不能一改名一修谱那些官兵和大臣们都跑过来投诚？待得了天下有了靖难这个遮羞布也是方便这些儒生投降罢了。到那时难道有人逼问您为什么不改名换姓？又何必费事改名弄的大将军不能追祀自已的祖先？”

    他这番话正说对了张伟心思中国人甚重姓氏便是现代人又何尝改易他姓？此时听的心怀大畅便大笑道：“甚好！这番话说的甚是我也不爱闹这些东西。那朱元璋当年先是受了儒生的骗要假托是朱熹的后人。后来转念一想道：汉高祖也不过是个布衣难道就不能做皇帝？是以弃了此念从那之后便只称准右布衣罢了难道又有人敢笑他不成？”

    说笑一回又便众将坐定乃向张瑞和契力何必等人问道：“昨日你们大破明军竟省了好些事。两位将军把经过说说也让我与参军部的诸将军参详一下将来制成战役教本教导讲武堂的学生们。”

    张瑞与契力何必相视一笑那契力何必答道：“我口才不好由张将军来说我在旁边听着就是。”

    “回大将军的话咱们初时也是想骚扰突击一下依着大将军的吩咐行事把敌人击退又或是拖延时间待汉军火炮轰城后冷却这些明军靠近后吃上几炮还不后退？谁料他们的大阵主力见了败退的骑兵之后已然慌乱。待飞骑一到一万多万骑将士射术如神那箭矢如飞蝗一般不住向他们射去。因弓强力大准头又好汉军万骑一轮急射过去就是几百上千的明军死伤。明军慌乱间勒控不住我见他们阵脚不稳立时带了飞骑甲士冲敌阵脚那明军一时间大乱再也无法控制队形加上十多万明军并不能排开六千飞骑冲乱了阵脚后他们四散而逃竟然有不少明军被自已人踩踏而死。”

第六十一章 伐明（十六）

    “我与契力将军见明军阵脚大乱便以飞骑追击敌营的将军万骑四处游骑射箭。明军骑兵不多加之裹在步兵阵内无法挥效用。那明军将军们还想带兵返回城内却被咱们追杀的不能靠近城边。飞骑与万骑从早上冲杀到晚一直追杀了数十里路。直杀的尸横遍野统兵大将多半战死。那诚意伯刘孔昭便是被黑齿常之将军亲手射死。待杀到傍晚时分万骑的箭矢大半用尽飞骑将士的马刀也多半成了断刃明军一个没有逃出。除了四万多降卒其余尽数被杀。”

    这骑兵冲杀步兵乃是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战法。张伟交待给飞骑并万骑的战法便是当年蒙古骑兵用来征服欧亚的最佳打法以弓骑兵扰乱敌阵脚掩护重骑冲击待敌兵溃败没有了阵形则以重骑配合弓骑追杀。在出现大炮机枪之前蒙古骑兵便是以这样的战法以两万骑兵一直打到波兰。

    与汉军飞骑并万骑对抗的十一万明军多半都是从外地调来的客兵原本就是些老弱残卒多无战力。再加上几省几十个州府卫所调集而来没有在一起配合做战亦没有统一的调派指挥更没有什么新进的编制。士无战心再加上武器和身体素质军队编制的落后一战即溃而没有基层士官等优秀的职业军官收拢军心竟至一溃而不可收拾。飞骑都是精选的壮汉张伟又有意要培养出一支优秀的重装骑兵是以这些骑士长年累月的习武骑马再加上万骑射手可怖的射术这样一支军队追杀那些将手中兵器都丢掉的溃兵当真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完完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若不是城内战事已成定局张伟惦记城东战场特命人前去查看传喻并张瑞及契力何必不得杀害降卒只怕连四万多明军的性命亦是留不下来。

    虽没有身临战阵张伟听得张瑞等人说完却亦如同亲眼看到一般。原想到这些明军亦是大汉子民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南京城外思之令人感伤。转念一想南明历史上几次著名的屠城充当急先锋和抢掠屠杀最凶的不是满兵反而就是这些驻防南方的明军。比如高杰的手下李成栋部在高杰被杀后屠城泄恨弘光朝没有为难他仍令其驻防江北。因清兵攻来他率部降清为了在新方子面前表现忠心就抢先攻入扬州城内参与屠城又最肯卖力。此后屠江南攻两广屡次的大屠大抢都是由李部并左部的南明军队最为凶残。明末农民战争农民军过后如梳而随后追剿而来的明军如篦百姓不畏贼兵而畏官兵。

    想到此处不免又将那不忍之心收起几分。向张瑞等人吩咐道：“几万降卒中多半还有将官隐藏好生搜寻出来。对那些兵痞之类则剔出军外有罪者着有司惩办。健壮者欲当兵的可充为南京厢军不愿当兵者待南方各省攻下再行遣。

    说话间带着诸人又步出宗人府外在工、礼、户、吏等部略转几圈便回那兵部衙门暂歇。

    待到半夜时分已有人将那应天府巡抚郑瑄押送而来。原本这郑煊欲死节而全令名却见那些朝廷要员纷纷外逃他转念一想便亦化装成百姓逃至亲友家中躲藏。原本一时也找不到他却因张伟亲口吩咐要寻他来汉军在巡抚衙门及郑府家中寻之不得连续拷问了郑府家人和郑瑄亲随这才将他下落打听出来。汉军迅即冲至那郑煊藏身之所将这位三品大员从被窝里拖将出来不顾他连声抗议就这么将身着中衣的郑大人押解至张伟宿处。

    张伟原本就要安歇听得外面吵闹方知是汉军将郑煊押解而来。急忙倒履出门就在房前阶上相候。只见那郑煊披头散身着中衣光着双脚被几个龙武卫的粗汉拖拽而来。那郑煊不知原故只道是汉军要拿他开刀虽努力要保持气节却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怕两手两脚一直抖个不住。因见押解他的汉军士兵将他放开又见有一人披着夹衫手持书卷的正在盯着自已打量。他天启天年中了进士这些年来少年得志一中进士便被授了户部主事后又到浙江嘉兴任知府现下又是从三品的应天巡抚见过的大人物当真是车载斗量。此时见了张伟模样便知眼前此人必定是颐指气使号施令的人物心中一面忖度一面向张伟开口道：“这位大人士可杀而不可辱。贵官若是要杀便在当场将郑某砍了头就是何苦如此折辱将郑某弄的如此狼狈不成体统！”

    他虽是中气不足到也是慷慨敢言。这一番话说来到也气壮因见张伟不做声便又道：“响午在藏身之所见了汉军榜文说道是秋毫无犯无论官民只需安坐家中汉军并不为难。却不料这一队兵士如狼似虎直入民宅明火执仗惊扰百姓请问这位大人这些人该当何罪？”

    张伟初时睡意朦胧此时被他这么大声一说打了一个激灵突地一笑向身边侍卫喝道：“快给郑大人寻件衣服来！”

    又骂那几个龙武兵士道：“谁带你们办的差？哪有这样子请客人的奄！”

    他没有说过是“请来”还是逮来执行命令的都尉哪里知道其中关节？此时见张伟大声斥责原本还想过个露个小脸让大将军夸赞几句此时亦是吓的溜之大吉不敢露面。只那几个军士灰头土脸被张伟着实训斥了几句直到那郑瑄被张伟侍从带去更衣方听得张伟笑道：“这差事你们办的原是不错只是客人有些难堪我作你们几句莫要难过都去吧。”

    见郑瑄自偏厅出来已然是衣着整齐他此时四十余岁年纪平素里最重仪容适才大大的丢脸一番当真是气愤非常。此时换上了衣衫已是神态自若行将过来向张伟略一躬身道：“下官给宁南候龙虎将军见礼了。”

    又笑道：“大人不知道为何如此看重下官竟至深夜召见。且又衣不遮体倒令下官颇觉罪过。”

    张伟听他语气便知此人当官的心正热果如史书中所记并不是那种一心为国死节的呆书生。

    因将手一让笑道：“奉汉兄请进！我在外面呆的久了现在的天气白天热夜间冷也委实受不得了。”

    两个先后入内分了宾主入座张伟又令人奉茶闹腾了半响方向那郑煊笑道：“奉汉兄你的《昨非庵日纂》写到多少卷啦？弟一直拜读不缀对兄之大才当真是佩服的紧！”

    那郑煊听了大喜这《昨非庵日纂》是他的读书笔记从历代正史、诗文集、野史、杂记等书中分门别类采集而成郑煊曾自况道：“此书使我知昨日之非。”

    这书在当时到不甚出名令郑煊颇是郁闷谁料在刻版印涮传入日本后竟受到商界的欢迎直至四百年后仍是日本商界精英的必读之书。

    “志华兄想不到你竟知道拙作这当真令人汗颜。这书我现下方写到第七卷若是兄有兴趣待我回府之后便令下人送抄本过来请志华兄赏阅。”

    张伟称他字号他便也老实不客气的以字相称若不是欣喜之下竟忘了自身还是俘虏眼前这位是起兵造反的逆贼又怎会如此？

    因知他清贫写书本是劳神费力的事他身为三品大员为官清廉一芥不取生活清苦妻子穿戴仍荆钗布裙。是以写书几卷竟无钱刊印。张伟又想起这人在书中曾写到：“余为三品堂卿几六年矣萱帷布衾制自微时。间欲更葺亦不易措。”其清贫自守如此到也令人佩服。何况他除了清廉之外亦很有才干在巡抚任上兴修水利大办教育很得南京百姓爱戴。张伟就是念及于此才唯恐他在城破之日身死急忙令人寻了他来。

    “奉汉兄不必送抄本来。待我明日吩咐下人令人把你的书送到书局命人雕版印涮。刊行于世令兄之文才昭显于世不令这本好书埋没无闻如此可好？”

    郑煊原本笑容可掬此时听得张伟这番话到是霍然变色冷笑道：“志华兄好意心领。此时敌我之势已成我不能受阁下的恩惠。二则若是我一心要出书在巡抚任上请何人出之不成？又何必要志华兄你破费！”

    张伟声色不动只淡然道：“我在台湾行事便是如此。凡是有益学问皆是由官家出钱。漫说台湾念书是不要钱的就是有学者著述出来刻书成印都是由台湾官府掏钱奉汉兄到也不必误会。”

    台湾行事确是如此张伟到也不是随口胡说。那郑瑄甚重学问一事却如何不知晓？当下叹一口气道：“大人在台湾治理的甚好我原说阁下是大明第一等的名臣忠臣。将来必定可流芳百世谁料大人贪欲不足竟欲贪图九鼎此当真非人臣所应为。”

    “我乃建文后人流落南洋改姓为张！君若不姓有玉碟宗谱为信。”

    郑煊噗嗤一笑正色道：“建文皇帝在天启年间便回到北京为老僧居于佛寺之中。天启爷专门请了当年宫中的小太监前去探视道是建文皇帝无疑。后来英宗皇帝恩养于他安然渡了晚年。建文皇帝流落南洋一说终究只是乡野传言不足为士大夫挂齿。”

    张伟亦是一笑道：“这是给士大夫的遮羞布罢了。不过乡野小民最爱听谣言妖说。建文蒙难一事又很是被人同情我此刻就是托言到底还是有些做用。士大夫中也会有人半信半疑。”

    他并不狡辩而是直言认帐了事到令郑瑄意外因笑道：“大人到是光明磊落并不坚持。”

    “响鼓不用重擂。奉汉兄是聪明人现下的大局看的清楚要不然也会避居民舍静以待变了。此时请你出来可能是早了一些不过究竟与大局有益请奉汉兄切勿推辞。”

    说罢两只眼睛直视郑瑄虽是做胸有成竹状却也是不禁心中打鼓。收服郑瑄这样官声极好地位又颇高的大员对整个江南局势有极大的助力。此时虽知郑瑄不是那种死节的忠臣却也知道他品格不俗能力非凡并不容易收服。只是此人有个好处唯以百姓为念而不是一心对皇帝忠心。明朝末年朝廷无饷江南是财赋重地朝廷搜括越来越重百姓负担日是重。有江阴武生李琎建议搜刮江南富裕人家财力以充军饷受到朝中贵戚的极力反对崇祯亦留中不不做处置郑瑄当即引退回乡以示对皇帝的抗议。是以张伟要收拾民心招用明朝大臣便第一个寻了这郑瑄来对他当真是寄以厚望。

    却见那郑瑄沉吟道：“南京一下大人后手如何？”

    “取武昌襄阳彻底隔断南北。南面有我的偏师一万五千汉军直攻广东由广东入湖南可也入福建亦可。待此地汉军主力攻下湖北则回师入江西、湖南与偏师合军。至于浙江与整个南直隶昨日一战已然全然无兵。我只需派几千兵马便可荡平南直隶与浙江。待湖北湖南的汉军与广东汉军会合则南方全定矣。”

    “大人打下这些地盘将如何治理？”

    张伟说的口干起身命人换了热茶啜饮一口方向他笑道：“降官照原职委用若死或逃则以副职委用。若实在无官可用方由台湾调来官吏上任治理。江南赋重尤以松江最重待这些地方平定则宣布减免今年的赋税。不但是三饷加派不收分文就是原本的国家正赋亦是一文不收。”

    见郑瑄若有所思张伟忙道：“原本官员俸禄极低就指着收赋税时捞上一笔又或是加收火耗充为已用这是万万不成！我虽宽容有两种人却要大办一为阉党二为贪官此二种人为国蠹容不得！就是杀了他们对大局也是无碍的。至于官员俸禄则由我来想法帖补比之原俸提高十倍任用。原本一个知县一年不过二十几两银子做的了什么？现在两百两若还是贪那也别怪我无情。”

第六十二章 江南（一）

    郑瑄低头一想向张伟道：“大明官俸极低官员们收些火耗帖补一下原也无可厚非。只是正赋一两火耗竟能收到十两盘剥吸血乃至于斯这当真是不得了。大人禁收火耗当真是了不得的举措。但赋税收上来的是碎银总需熔成官银然后入库其间必有损耗若是不收火耗虽断了官员贪污的门路却也难免要官府来补帖才是。一州一县还好全江南至少要赔上十几万两银子方可。”

    “不妨事。这笔银就由官府来出亦是无妨。多收这几十万全国上下的官儿们只怕要多贪十倍上去。百姓们自然是怨身载道无以聊生。奉汉兄你是好官一个但普天下如你一样清廉的又有几人？”

    郑瑄听的动容正欲答话却又听张伟接着道：“自然太祖开国以剥皮之刑治贪仍是无用其为何也？官俸太低所致！一个知县年俸不过二十多两还总得聘几个书办师爷吧？再加上异地为官花费甚大。等闲之家只怕是负担不起。是以若是一清如水者比如海瑞老母亲过生日竟然连一斤猪肉也买不起。待死时连棺材也备办不了。国家养士这样不成个体统。是以欲要官员不贪一则是要以国法镇之二则也要让官员尊荣。是以台湾有廉政署不归任何衙门统领是以没有掣肘有专查之权；再有就是提高俸禄令官员不至于饥贫。双管齐下方收实效。”

    他还有些话却也不方便此刻就与郑瑄和盘托出。明清之际表面上的地方长官是进士出身的儒生担当实则都是那些积年的小吏从出捣鬼。那些呆书生读了几十年书好不容易有个前程做一任实缺官却是如同睁眼瞎子一般于政务断案一窍不通只得通过聘请的师爷和那些熟手小吏来办事。这些人上下其手从中舞弊将正堂老爷瞒在鼓里又或是干脆将老爷拖下水去一群人勾起出来贪污。所以即便是况钟这样的清官名臣也有当场摔死师爷的事。一则是离不了自已俸禄又低又养不起只得多收火耗补帖二者是不通政务被这些人欺瞒左右想清廉亦不可得。台湾任官皆是由实材补授。有举人秀才出身的则任书力主吏；通算术者则为核算审计的官吏；法务和廉政官吏则由通律令和算法的通才担任并非如明朝所有的国家正员皆必须由科举儒生来担任。只是此时若改变习俗只会让这些儒生反感影响张伟稳定江南的大计是以此时断不可行。依着张伟想法待江南全下主官仍由那些官声尚好的儒生担任而佐吏则由台湾派来如此这般政务方能顺遂。

    却又听那郑瑄疑道：“大人你免了三饷加派又不收火耗加之兴兵征伐东征西讨的这得需用多少银子才能敷使用？再有连正赋亦是不收虽然郑瑄要代百姓多谢大人的恩德不过也着实有些怀疑如此这般大人能承受的起么？”

    张伟一笑知他此时已站在自已一边为自已竭心尽力。因答道：“汉军军费早已准备这两年每年二三百万的财政盈余皆储备起来以充军费。只是战时耗费甚多不瞒奉汉兄仅是出兵这头一月已是用了两百多万的银子。台湾那边一年收入一千四百万有奇官员俸禄加饷银并造枪炮弹药就花费了八成。若不是从前年便开始收取粮食以为田赋只怕这一场大战已是支撑不来。只是南京一下底下除了襄阳也无甚大战日后每月有百万银便可敷用。待过上几个月台湾那边便可又有积蓄再加上各处州县还有些存银可用若光是汉军所费到是够了。至于江南的各项赋税奉汉兄你是大明高官亦是清楚的很吧？正赋每年不过三百余万连同加派方八百多万银这是朝廷所得。可是其间有多少被各层的官员们中饱多少？百姓苦矣！我今年免收也是让百姓回复原气少收了这几百万银我固然是要紧张些到底百姓们得益更大！至于其余开支官员俸禄我要从江南的贪官及阉党还有各地的亲王藩王中拿！”

    郑煊吃了一惊急忙起身道：“追比贪官阉党士大夫和百姓们自然是拍手称快。只是若有不慎得罪官员过多只怕有损江南大局。再有大人伪托是建文皇帝后人对宗室不但没有什么恩赏反到是要他们掏出钱来这岂不是令人怨恨？就是今上他减膳撤乐将每日一换有皇帝袍服改成一月一换亦是不肯难为宗室请大人细思。”

    张伟冷笑道：“今上一个月省那几千两银子够做何用？那些官儿和外戚们不顾国家安危一个个仍是挖骨吸髓一般的欺压百姓别说是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就是都杀掉亦不足惜！

    李自成破北京查出皇家库房内尚有两千多万存银都是百两一个的永乐细纹大锭。就是如此皇家却始终不肯拿出银子来而是拼命搜括百姓以充军用。一边是官逼民反使得造反的百姓越来越多一面是皇帝舍不得银子却又将好不容易凑出来的银子充做军费去剿灭那些原本是要缴纳赋税给皇帝却又被逼谋反的百姓。若不是史有明载当真是令张伟难以相信世上居然有这么蠢的人宁愿在最后吊死煤山却就是舍不得用钱。想想明朝皇帝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做法却又比比皆是。明神宗兴浒尔浒之师时张居正改革积攒的库银早就用光户部无钱可用要饷的文书每天如雪片一般飞来。请示皇帝当时内库明明就有神宗从江南用税监和矿监搜罗来的大笔白银用来做军费绰绰有余只是他老人家善财难舍一毛难拔于是开始征收辽饷形成了祸乱之源。再有福王在洛阳明明农民军即将破城性命难保他却不肯掏一两银子劳军弄的军士怨恨不肯出力结果城破之日福王被杀从他王府府库中整整起出几十万两黄金白银四百余万其余古玩珍奇无数。

    此时张伟据有江南富庶之地明朝宗室甚多除了少数几个亲王外都是些欺压良善无恶不做的之徒名声极坏。不但是百姓厌憎便是官员亦是无人喜欢。张伟拿他们做法一则可以拿钱出来助饷二则可以息民怨又何乐而不为？至于那些有名的贪官阉党余孽别说抄家纵是张伟将他们都砍了脑袋只怕全江南的百姓只有拍手称快断无心生怨恨的道理。

    见郑瑄仍有疑虑之色又向他解释道：“此事暂且不急待江南全数平定后再以官府法司进行而不是使汉军四处拿人抄家。公布其恶抄没家产一切以法理来行这样则有心之人无法从中兴风做浪又能充足财赋又能安抚民心平息民怨何乐而不为也？当前要事却是要任用清正官员安抚民心一人不杀一人不逮。”

    “好此便好！我就担心大人挟大胜余威以军队四处抄逮宗室大臣恐失人心。若是一切让文官来行依法理而办则事无不谐。如此郑瑄愿交犬马之劳！”

    张伟大喜起身揖让道：“我就知道奉汉兄是以百姓为重而不是以一家一姓荣辱为念的腐儒！南京这边就有劳奉汉兄了。昨日损坏民居需要官府赔补令百姓重新安居死难之人自有抚恤。总之镇之以静便是现下最大的章程奉汉兄大才必定能使我息劳无忧！”

    此事之所以令张伟如此悬心便是因打下江南易治理江南难。他现下有诸多政改之法却是一条也不敢拿来施行就是因为此时纵是打下州县设官立府的却是人心不附无人肯来听命。若是不迅拉拢百姓和官员将打下来的土地切实纳入自已的统治之中只怕是日久生变。若是一味以武力镇压十来万汉军能管得了多大的土地人口？又有多少精力东征西讨的平定祸乱？如是大力扩军则以台湾一地难养的起多少兵马只怕没有几年张伟也只得效法明皇大力收取赋税来充军用了。汉军打下这些地盘自会俘获不少地方官员。那些既无能力又无品格甚至名声极坏的张伟自然不是稀罕并不会留用。而如郑瑄这样官声甚好能力亦佳的官员偏生又多是有着忠义之心甚难收拢使用。现下只要这郑瑄一归顺他南京城内和附近周边的府县官听得风声自然会有大量的正派官员投诚如此则大局可在半年内稳定下来待渡过今年来年便可施行政改将明朝的陋习陈规荡涤一空。不似那李自成未得天下先乱天下。原本在京的明朝文官皆欲降顺谁料那李自成全然没有新朝气象一入京师天下未定便以拷掠官员为乐事张伟在后世览阅史书常窃以为不智此时自已又怎会再覆前辙？

    此后数日左右不过是探视汉军伤患抚恤攻城当日受损的南京市民命张鼐与孔有德领兵前往安庆助刘国轩往攻武昌。两卫各留两千兵马助炮队守护南京。至于飞骑则受张伟之命往取苏州、松江；万骑则直取杭州。待三卫队大军前往取武昌万骑则与三卫军协取宁国、徽州。

    待收取到左良玉由海跑而来的军报方知左部在汉军一出台湾便以海路出琼州往攻雷州府饶是那两广总督王尊德早有防备派了三镇总兵两万余兵镇守却只被汉军轻轻一攻便告城破。雷州知府降各总兵全数战死。此后高州、广海卫、浔州、肇庆府、悟州府一月之间便被全数被破各总兵知府或降或死或是逃入广州城内。待汉军由悟州及惠州两路夹击由大炮轰城守卫广东城门的一名千总开城出降汉军蜂拥而入直扑巡按御史并总督衙门。那王尊德见事不济一面命家丁抵住大门一面齐集姬妾子女纵火**到是为明朝尽了死节。广州一下左部汉军除了得了广东全境还有广西境内的悟州、浔州等地若不是怕师老易疲战线太长不易补给汉军便可直下南宁取广西全境。纵是如此左良玉又取了漳州威胁聚集在福建的明军若不是不知张伟意思他便要直入福建取福州然后自福建北上与汉军主力汇合。

    张伟看了左部参军送来的军报沉吟半响方令道：“左上将军打的甚好知道控制泉、漳方能稳守两广。不过他只带了一万五千多汉军虽然收编了几千健壮明军分守各地汉军在形胜之地制之但那些军队到底是新附军不可信任。还有被俘或是投诚的将领万万不可任用尽数以船送到台湾甚或是南京也可。到是文官只要愿意而名声不是极坏的尽可以原职甚至提拔使用。汉军不可再多占地盘将现有的地方管治好等着主力汉军南下便是左将军大功。福建聚集了近十万明军虽然战力低下到底老虎敌不过群狼还是小心的好。”

    他抚一下额头哑着嗓子道：“我近日来四处奔忙处理军政民务很是疲乏。不与你多说了军务上你再去请示一下参军部他们自然有详细的指令交由你带回给左将军。民政上如何料理则去问一下吴遂仲大人他适才从台湾到了南京如何管治安抚如何任用旧官都有章程你带了回去给左将军。命他凡事依这边的规矩而行不得专擅胡来去吧。”

第六十二章 江南（二）

    说罢端起青釉白瓷盖碗吹上一口热气轻啜一口。却还是太烫皱着眉头将盖碗在木同上重重一顿见那左良玉部派来的参军吓了一跳张伟强笑道：“不干你事你去办事。此间事了快些回去。”

    见那参军躬身一礼退出房门而去。张伟不再理会低头吹气饮茶略过一会却又听到脚步声响。他不耐道：“又有何事！”

    “嘿志华兄好大脾气啊！”

    张伟猛一抬头却见是陈永华身着轻罗长袍头戴四方巾手持湘妃竹扇笑嘻嘻由站在门前。当下大喜过望由椅中一跃而起几步奔到门前两手将陈永华胳膊一拉摇上几摇大笑道：“复甫兄你竟然来了！”

    陈永华皱眉道：“志华你也是汉军大将军这般做态让底下人看到成何体统。”

    “你也说体统体统。唉呀这些天哪我就是被体统给苦坏了。”

    两人分别落坐张伟拍手叹道：“当实在台湾诸般细务交给吴遂仲等人处理财务上有廷斌兄帮我张罗。学务等事又有你和何楷是以我只专心军务别事竟全不理会。谁料到了此处竟致忙的不可开交。那郑煊每日里为民请命事无巨细皆报备于我南京周围十几个州县哪天不冒出几桩事来？就说今日我便会了十几拨客人都是些儒生乡绅说了整整半个时辰方才送走。”

    他冲陈永华挤眉弄眼一番然后才笑道：“更妙的是说了半个时辰竟然一句有用的话也没说全都是些敷衍人的屁话！”

    陈永华知他确实是憋屈的狠了这才有这么一大通抱怨。虽然镇江知府委了袁云峰南京又有郑瑄这样得人望的原明朝大臣辅佐只是有些事需他亲力亲为方可妥当。民政和财务就够他挠头再加上汉军调动他又必须关注军务每天少说也得几十个传令兵及各卫的参军、司马还有驻防厢军的调拨使用等细务这些都需他来拿主意。是以比之当日在台湾却是忙的脚不沾地了。

    见他哑着嗓子仍要抱怨陈永华忍不住笑道：“志华莫要再抱怨了。现下有吴遂仲过来帮你想必是要好上许多。”

    两人说笑一气张伟方向陈永华问道：“怎地你这早晚过来吃了饭不曾？”

    “我早已过来适才与吴遂仲商议了一些政务。又将我选用的一些台湾官学中的英杰先交给他让那些孩子在军机处打杂见些政务手段待将来推行政改之时也好派上用场。”

    他突然皱眉道：“适才你吩咐那参军的话我听了大半。别的也就罢了怎么吩咐他将那些投诚将军总兵之类的全家老小都送到台湾去。这样又是何必？所谓待人以诚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则士人归心武将自然也肯卖命。你在台湾一向用人不疑怎地到了此处却偏又小心眼起来？”

    “这你便有所不知。当年太祖武皇帝派了大将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副之。出征之后徐达尚还谨慎那常遇春正如你所说一般对山东河南一带的元朝官吏一旦归降便用之不疑。太祖几番告诫说彼辈新附心中难免挂念北朝。不可太过信任需防闲使用。遇春不听比如有某城归降便仍使某人统领该城。谁料明军大部一走那些城池便降而复叛就是文官亦有投降后偷偷溜回北面的。太祖便向徐达和遇春言道：元之省院官来降甚多二次都留于军中令人不安。彼辈初屈于势力未必从心所愿。一旦生变于我非利。不如遣来我处使处我官属之间日久亲近再加使用方可放心。”

    说到此处张伟忍不住赞道：“明太祖以一小沙弥参加义军然后由亲兵做到统兵大将吴王而皇帝当真是一世豪杰！复甫兄你虽然聪明到底在这阴谋权术上还是略差一筹。”

    陈永华初听还不服气后低头仔细想了一回亦是赞道：“当真是深谋远虑处置得当。若是果真如我所言拘泥于古人的教条到真是养虎为患了。”

    因又问张伟道：“现下的章程是镇之以静以不变应万变。待一年后再行更张国策这当真是稳当的很。小民百姓最害怕战乱不息哪管他谁人为王哪人称帝？只要做出太平盛世模样谁人不肯归顺？江南原本就是富庶之地你又免了赋税到明年此时恐怕又是别有一番模样了。”

    “镇之以静到不是说一切都不能动。比如那拿实了的贪官阉党现下就可擒拿。待法司审明之后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不会姑息养奸。至于宗室镇国将军以下国家允许读书考试生意耕做出城与否悉听其意。藩王以上不论贤愚一律先行在王府禁锢外不得入内不得出。待分遣巡按查实劣迹再行处置。”

    他笑嘻嘻道：“江南有藩王亲王过百这些猪每天以搜括民财为乐事有不少还是从建国便之国的亲藩这么些年下来每个王府少说也能抄出十几二十万的银子来这可是好大一笔财源。明年扩军的使费就在这些王爷们头上了。”

    明朝宗室委实令人厌恶便是陈永华这样的士人听了张伟的打算亦是点头同意了事别无他话。张伟自此无事一心一意指挥战事。汉军所向披靡全无敌手。比之他明朝的正牌统治者崇祯皇帝却也是忙碌不堪只是两人繁累之余心情却是大大的不同了。

    自张鼐与孔有德部一至安庆湖北那边的明军压力大增无奈四川那边张献忠正闹的欢腾委实是抽不出什么兵来援助襄阳。那总督九省军务、兵部尚书内阁辅臣杨嗣昌早慌了手脚南京被围之初他已上报北京请调九边援兵方能遏制张伟。谁料施琅偏师一至先破天津又歼灭了数万京营官兵。待边兵一至施琅所部早就补充的粮草将天津的火器工匠搜掠一空用船送回了台湾。那边兵为三边总督卢象升所统因见施琅远去正欲由山东入苏北寻机过江。却又得知汉军破了山东兖州杀镇将俘了知府鲁王阖府**王府资财并官府库银皆被施琅所部搬运一空。卢象升因罪被褫职候代仍领十余万边兵入山东。待他奔至山东却又听闻施琅所部回袭京师惊疑之间又急忙领着官兵往直隶返回。施琅两月间奔波突袭由海路来回当这十余万精锐明军拖的死去活来却见汉军的毛也没见着半根。崇祯恼怒万分于月前命绵衣卫以失陷亲藩的罪名将卢象升逮问至今下诏狱待罪。急命陕西巡抚孙传庭领总兵张天禄、马科入援京师命丁启睿为督师领九边大军追剿施琅所部。

    他这般处置之后施琅游击已甚是困难他所部汉军不过几千人又是海军6战步兵缺乏6战野炮。决然不能同十几万的精锐明军接战。是以请示了张伟得到同意之后便回师舟山暂歇等待机会。

    施琅部不知所踪明军追之无路只得屯于山东不敢远离京师。一直待孙传庭部赶到京师城下丁启睿方领着总兵李国奇、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巢丕昌、唐通、刘泽清并蓟辽总督王永吉宣大总督梁同栋率边兵及直隶各镇并京营三万人共聚集了二十万左右的大军号称四十五万浩浩荡荡进于准安、扬州一带驻防。只是汉军江防船只甚多不分昼夜与江中来回巡逻防备明军一无船只二来见敌舰火炮威力巨大早就息了过江的心思每日里由丁启睿的师爷伪造战报什么某日斩杀数百每日破敌袭扰击退敌军若干。过江一事却是想也未曾想过。

    崇祯下了血本急命这些强镇总兵汇集一处凑成了对抗八旗都不曾有过的大股军精兵总是因为南京乃是明朝京师江南是国家财赋之地容不得半点疏失。成日里却只是接到这些战报他虽糊涂却也知道是丁启睿不敢过江只是拿这些战报来搪塞于是成日里诏使不绝旨意的语气越来越峻刻无情。丁启睿无法又知道断然无法渡江往援南京在江南盘恒了大半个月劳师费饷不说有几次趁着深夜派了几千人的军队试图由扬州下江偷偷过去试探敌情谁料刚刚下水不久对面的水师便得了哨探小船的消息几十艘炮舰赶将过来那些船上的明军尽数做了江中之鬼。自此之后再也无一人靠近江边一步。

    待得知南京陷落消息丁启睿又急又气却是没有一点办法。他是万历年间中的进士历任南京户部主事山东按察使等职。在调使山西副使时因巡抚王辑兵变被他断然斩杀。因功调入陕丁归孙传庭节制。却又被杨嗣昌赏识步步高升待卢象升因罪入狱更是成为挂兵部尚书衔督师二十余万的股肱大臣。只是他文人进士出身自身对兵事一窍不通只知承上命行事。被崇祯斥责之后早就惶恐不已南京一陷此人顿时无计可失思来想去唯有一死罢休。毒药什么的他到也没有只是命人送上些金银吞在腹中当夜翻天滚去半夜时便死待第二天亲兵入内寻他连尸体都早已僵直。

    杨嗣昌坐困襄阳眼见汉军越逼越近武昌前镇的黄州已然告破周围的府县无不望风而降。张伟优抚善待明朝降臣此时已然见效。除了那些一心忠于明朝持着正统大义的高级文官普通的地方官员及镇将远远见了汉军旗帜便即归降。万般无奈之下他只是每日观望请旨请求屯于准扬的明军主力即刻来援如若不然不但襄阳有失江南不保。就是被困于四川渝州等处的张献忠此怕亦是无人可制了。

    而主力明军此时坐困江北进不能过江退有皇帝压迫往援湖北路阻且长此路亦是不通。而原本被优势明军压迫打击的李自成却又借着这次天赐良机突破明军重围由宁羌过七盘关入朝天岭接连攻克广元、昭化、剑州、梓潼等地。然后分兵三路分别向潼川、绵州、江油三个方向进军连下三十多个州县进逼成都。四川巡抚王维章龟缩在保宁不敢与李自成军接仗。洪承畴此时手底只有三万余强兵止能保着陕西不失守备潼关而已。

    此时的明朝当真是四处起火八面烽火。只要是稍有心于大局者都知道明朝的灭亡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到得崇祯四年十月汉军刘国轩等部攻克武昌荆州偏师克江西南昌、长沙俘获湖北巡抚等文武官员数百人。明宗室吉王、湘王、岷王、谷王、宁王、楚王等亲王尽被被逮其余藩王数十亦同时被执。因得了张伟命令只是又囚于原王府之内不准外出。因此前农民军杀害过蜀王清兵杀过德王施琅所部汉军逼迫鲁王自杀。坐镇穷城无计可失眼见农民军与汉军势大难制的杨嗣昌急病而死。汉军轻骑入襄阳城内于城外追住出城而逃的襄王全家囚于王府之内。

    自此湖北、江西、江苏、安徽、浙江等省全数归汉军所有。汉军主力听令由襄阳入江由水路直奔江西南昌将由江西入湖南境湖南一下将于左良玉会师然后以优势兵力攻闽结束南方战事。

    前线打的火热张伟坐居南京城内遥控指挥除了军事之外每日接见明朝前来投诚的官员便是一宗要事。自汉军占据江浙之后主力连克名城要镇眼见大事已成原本还犹疑不决的明朝各级官员纷纷弃明投汉。张伟又连番下令除了必要的府县官以外明朝的各总兵镇将巡按、粮漕总督、巡抚、总督等大员要员必须奔赴南京以俟甄别后再行任用。官声尚佳的由张伟亲自接见善加抚慰后或于南京闲居或是送往台湾先行办事。至于武将游击以上皆送往台湾严加管束。

第六十二章 江南（三）

    便在张伟东征西讨全力征伐稳固江南之际。在北京城绵衣诏狱之中一间局促的小屋之内有五六人身着囚衣围着一张破桌盘膝而坐。房内一灯如豆只见那破桌上摆着一些肉酒之类。此时方是初秋天尚不热那锡酒壶却已是浸在热水之中温着房内一股股酒香飘将出来和着肉香到是分外能引动人的馋虫。

    “元素兄请用请用！不必和我客气咱们也算是相与一场我给几位先生先占个地儿到了那边也好有个照应。”

    绵衣卫与东厂一同掌管的南所、北所监狱统称为诏狱。与刑部狱不同此处乃是皇帝直接下诏由厂卫缉拿抓捕投入狱中关押拷问乃称诏狱。自明朝立国以来皇帝经常以中旨任命官吏抓人拿问不经过三法司的正常程序为当时的士大夫所非议。

    熊文灿自从接受张伟贿赂的事便被绵衣旗校逮拿至京投入诏狱。还好他为官多年北京家财被抄却是狡兔三窟仍有不少资财可以使费。再加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的家人在外为他打点奔忙大笔的银子塞到了东厂太监和绵衣卫大大小小的官儿们手中。是以虽然入狱坐牢却也未曾吃苦。象他这样的大员不比那些曾经冤死狱中的寻常小官儿皇帝一日不落就随时有起复再出的机会甚至更上一层入内阁为相亦是难说。

    他入北所诏狱之中却是与前兵部尚书王洽、户部尚书候洵、蓟辽总督袁崇焕、山西巡抚傅宗龙再有就是刚刚入狱不久的前三边总督卢象升他便与这几人关在一处。这些人的都是朝廷大臣皇帝腹心。以明朝旧制原本很难得有这么多高官显宦入狱坐牢若是死罪早便处死。不然必定剥职还乡了事。只有崇祯年间因对大臣失望手段越来越狠杀人关人越来越多。终崇祯一生杀辅二人总督七人巡抚十一人一则是天下局面崩坏二则也是他对整个文官集团失望总想以杀人来求治世。只是此人志大才疏连杀人也不得其法贪官污吏没有杀过几个无能大臣比比皆是却偏生忠臣良将到让他杀过贬过不少。

    这熊文灿被皇帝爱重以福建巡抚及两广总督而挂兵部尚书衔总督九省军务镇襄阳对付农民军虽无大成效却也将张献忠逼入四川一隅不得施展。正在得意的当儿却被踢爆收入贿赂放纵张伟一事。崇祯大怒之下立时将他投入诏狱。因怜他尚有几分才干何况明朝官员贪污受贿比比皆是熊文灿的罪过到也不算什么。再加上熊家到处托人活动郧臣贵戚中亦有不少为他说话求情。若是张伟不反再关上一段时间没准就会被放出起复。只可惜张伟杀高起潜起兵旬月间攻克南京又分兵四出现下江南除了福建、广西、云贵尽已都落入他手。崇祯急怒之间自然要寻人泄恨。丁启睿到是识趣早早儿便吞金自尽溜之大吉；杨嗣昌据称是急病而死其子扶灵而回朝野上下却是盛传其为自杀而死。这两人是当面统兵的督师大臣他们一死皇帝自是无法可想。于是这熊文灿不但不能免死连自尽的优待亦是取消日前诏旨下来命即刻推到西市处斩以明正典刑。

    候洵东林党人王洽官声极好洁身自爱；袁崇焕更是明朝难得的能臣干吏傅宗龙亦是清吏能臣。这四人若是在外哪肯与这一年搜刮几十万银的贪吏结交？只是关在这诏狱之中这几人都是大臣每日还能放放风在这诏狱天井中踱上几圈每日抬头低头的都需见上几十面当真是避无可避。时间久了几人到也熟识于是不论平素里如何在这里面到也是交情日厚平日里说话谈笑到也不嫌寂寞。

    待诏旨一下熊文灿即将被拖去砍头因早已买通了狱卒便从外面送入酒菜在看押他的牢房之内请了袁崇焕等人饮宴。至于第二天一早的断头饭那是断然不能请别人同吃的。原本诏狱之中哪能如此随意？不过一则狱卒受了银钱二则熊文灿虽然已是死货其余的几位却是仍然不能随意开罪。自张伟攻下南方数省之后袁崇焕起复之说突然甚嚣尘上。皇帝决意调关宁兵入内迅剿平流贼然后由四川相机进剿。在失去南方大明岌岌可危的情形下这种传言到也不能全然不信。如若此言不虚则袁崇焕出狱之后地位还在当年之上这些小小狱吏如何敢开罪于他。

    “熊大人不是我说你你也忒过大胆了！身为国家封疆该当尽忠职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且不说你手也伸的太长胆子也示免太大！”

    卢象升因见傅宗龙喋喋不休只顾指斥忙劝道：“文灿兄明早上路他早已知过你又何必多说。咱们只需饮酒高乐同为狱友亦是难得的缘分。”

    “建斗你说的是人死万事了又何必太过苛责。”

    这候恂是东林前辈他一张口其余后学末进自然也不好再说。当下袁崇焕先饮其余各人亦都饮了一杯。

    这几人都是曾位列封疆的大人物生生死死见的多了。虽与这熊文灿同押数月内心到底还是不大看的起他。此时皇帝要拿他明正典刑各人虽不能说声畅快到也觉得他死的不冤。只是见他神色萎顿脸色惨然却又难免有些凄然。

    袁崇焕被押最久堪称这几人中的老狱友了这几年来被推出斩头的方面大员也曾见过几个到是处变不惊心中波澜不起。因见各人都有些郁闷之意便向候恂笑道：“听说大公子朝宗已中了举人即将来京大比？这只当真是了不得年方十五就有如此成就。恕我说句唐突的话只怕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亦未可知呢。”

    他说的是候恂的大得意事候恂心中一喜立时面露得色。将眼前诸人忘却夸耀道：“我这长子到也还省事自小便喜读书。还算得上有几分悟性五岁开读前两年便要入痒考试还是我压了下来。太早得意怕伤仲永。那些小时聪慧大时了了的例子史不绝书我又何必让儿子争这些虚名。”

    说到此处神色却又一黯叹道：“只是现下时局如此天下纷扰混乱小儿就是进京应考又能如何呢！恨我身为朝廷大员却偏生无德无能不能为今上分扰。当年女真人入寇孙大学士统领勤王二十余万兵马与敌交战。我身为户部尚书竟不能有所裨益却是糜饷浪费因而入罪入狱到也不冤了我。”

    他捶胸顿足意致嚎啕众人一时慌了手脚只得上前劝慰。就是熊文灿这将死之人都不免上前安慰几句。袁崇焕却默然不语不肯声。他个性蛮强小节上很不在意大节上却是半分不让。这候恂虽是东林党清流领为人也是谦和友善深为士林称道。只是身为户部尚书对国家财赋无半分贡献当年孙承宗领兵抗击后金近在畿辅的二十多万大军竟然领不到饷。后来战事平息皇帝派人去户部一查一面是不出饷一面却又浪费无度一怒之下方将候恂下狱。况且这候恂甚好龙阳他在户部尚书任上曾经出而督师正好遇到了抢劫军饷被剥了官职的左良玉左良玉虽是辽人却是面目姣好于是当夜被候公传入营中：“命之行酒”也就是陪着候大人睡了一夜。后来左良玉被候恂保举重为军官凭着后庭花一路飞黄腾达这又是后话了。

    袁崇焕虽是广东人当地男风甚炽他却极是厌恶。明朝军中不能携带家眷军中龙阳之风甚重袁督师却始终不肯寻些清秀小厮来出火到也当真是个异类。这候恂在狱中耐不住寂寞与几个有同好的在狱中勾七搭八袁崇焕见了甚是不喜虽面情上敬重他是儒林前辈心中却一直甚是鄙夷。

    各人乱了一气那候恂被人一劝又想起这是熊文灿的“好日子”终强忍下来六名朝廷大员儒林前辈就这么挤在小屋之内推怀换盏饮起酒来。那熊文灿原本一心只想着明早要挨刀哪有心思理会别的事。此时喝上几巡却是捺不住好奇心向袁崇焕问道：“元素兄听说圣上要起复你重新督师蓟辽大军先去平灭了流贼尔后由川入湖与张伟决一死战！”

    他又惶然四顾因见左右无人又道：“听说江北大军无人统领周廷儒先是自请督师待圣意充准他却又百般推诿不敢领命。圣上大怒现下又是着急又苦无人选。张伟那边的水师厉害谁肯去江北自寻死路？”

    说完又在自已嘴上轻轻一打苦笑道：“我却还有什么好怕的左右就是将死的人了！诸位仁兄若是有起复的一天弟在此先一言：与清议和剿贼与张伟划江而守。若是不然朝廷决然撑不过三年。”

    袁崇焕初时默然不语待听到熊文灿此话乃击节赞道：“这话说的很是！国家失江南财赋之地北方已是糜烂不堪。若是还锐意进取只怕跨的更快。若是抱残守缺示敌以弱涮新吏治徐图更改恐怕还有一丝生机。若是不然……”

    这屋里各人除候恂之外哪一个不是明末英杰都是掐尖儿的人才。袁崇焕虽然话中有未尽之意各人却是明了以崇祯皇帝的性格脾气只怕一天都等不得更别说示敌以弱甚至与敌求和了。

    “嘿。张志华当日助辽东粮饷又曾趁皇太极入关之际偷袭辽东我只道他虽然是跋扈却仍有忠义之心却不想是我看错了他！”

    袁崇焕虽是感慨实则对明朝及崇祯帝早就失去信心只是眼前这些人难保将来不被放出与各人又没有什么深交交心的话却是不肯多说。只是又向着熊文灿慨然道：“起复我的事只怕是空穴来风多些。圣上对我与关宁驻军的关系很是忌惮怎会以我来带兵出战？就是圣上愿意如此难道辽东那边就会眼睁睁看着关宁兵调走而全无动静？”

    卢象升刚被逮至诏狱不久外面情形到是略知一二因向袁崇焕笑道：“此事到要归到那张伟头上。说来好笑他将皇太极的两个后宫嫔妃掠至台湾关了一年之后又与皇太极交易还了回去。这本是暗地里交易谁料张伟得了人家的钱财马匹竟又将那两个妃子的画像用木刻雕版印了从辽西和辽东四处散。他寻的是西洋画师当真是画的维妙维肖令人一看便知。那女真人和蒙古人与咱们不同后宫嫔妃也不是居于深宫不出认识的人不在少数这么一闹全辽东都知道大汗的女人被人抢了去然后大汗又想法儿赎了回来。这么一闹立时是全辽轰动皇太极脸面全失。原本张伟袭辽过后他便威信大失好不容易进关一次抢了些财物把脸面补了回来。这么着一闹大家都说他连女人也保不住又说那两个后妃不肯死节在台湾不定怎样被人羞辱。当真是污言秽语什么流言都传了出来。道是张伟夜夜苼歌夜御二女；又是将此二女充入汉军营中凡汉军士卒有份尝鲜。”

    说到此处各人脸上都是神情古怪均在猜想张伟到底有没有在这两个嫔妃身上占足便宜。

    卢象升因大笑道：“此事做的当真是阴损之极也亏这张伟想的出来！那皇太极初时尚不理会怎料传言越来越凶那辽东女真各亲王贝勒八旗将士都觉脸面无光。女真人初时也并不在意女人失贞他们蛮夷之人兄终弟及甚至子纳父妾都可又怎会在意两个女人失节的小事。只是皇太极贵为大汗又称了皇帝他的女人被人如此羞辱辽西各处的汉人都拿来取乐说笑这女真是骄傲蛮横视汉人为草芥又怎能受此折辱？是以辽东暗流涌动对皇太极护着两妃大是不满。又听说那宸妃原本就体弱经此事一激早就香消玉殒。皇太极对她甚是宠爱心疼之下方寸大乱身体亦大不如前。现下的辽东竟不知谁人当家做主了！”

第六十二章 江南（四）

    房内诸人多半都在与清兵交战时吃过亏深知辽东满人的战力横强不可力敌。便是袁崇焕身为蓟辽大帅时亦是早有明言道是明军不可与八旗野战只能坚城大炮而拒之然后以城池堡垒徐徐图之。

    此时听了卢象升将辽东情势一说各人均是眉开眼笑兴奋不已。辽东之所以势大难制不过是因为女真部落被努儿哈赤拧成一团若是因皇太极病故引女真内乱那么以一团散沙的辽东诸部明朝又有何惧？

    那王洽笑道：“若是能收复辽东对流贼剿抚并用以整个北方之力再有南方士民并不会当真归顺张伟那反贼以十万逆军如何能抗大明数十万精兵？他水师再强无法兼顾千多里长的战线；他步军虽强却是人少大明分数进袭张伟必定将顾此失彼；若再有南方士绅兴义兵扰乱其后方凭着十万兵马能治的住十余省的南方？他现在一下子拿了这么多的省份其实是以蛇吞象没有几年功夫想消化战果那是想也休想。”

    这王洽曾为兵部尚书对兵事也曾认真揣摩研习此时只寥寥数语却将整个江南局势勾勒出来。若崇祯果真能不焦不躁急剿农民军与满清议和调结大兵四处奔袭南方派人潜入南方联络当地大臣士绅在后方给张伟捣乱那么实行精兵强兵之策的张伟必然顾此失彼南方无法治平则两边必定会陷入胶着状态。拖的久了胜负自然难料。

    袁崇焕却不似这几人那般兴奋且不说辽东现下尚未大乱便是乱将起来以努尔哈赤数十年经营之后十余万八旗战力之强明军仍不可急图辽东。除非是八旗当真内乱已然自相拼杀起来。而且没得到确实情报之前他稳妥起见却是宁信其无不信其有。况且明朝失财赋之地虽现在户部尚有存银詹事府等处还有库粮敷用只是左右不过一年库银存银必然告罄。到那时别说剿贼灭辽能稳着现下的这些明军不反回京师就算是阿迷陀佛了。

    因笑道：“编列行伍修缮甲兵这不过是表面功夫。若是想重振朝纲中兴大明非得修明政治抚慰黎民不可。张伟那边困难咱们这边难处更大。”

    看一眼众人神色又道：“好在国朝近三百年天下天下归心正统仍是大明。只要大家振做起来天下事亦不是到了不可为的地步。

    眼前的诸人都是明朝覆灭时支撑大局的精英各人如何能不知就里。只是明朝建国两百多年正统观念早就深入人心是以现下虽然朝廷危殆各人都别无他想一心一意为皇帝谋划。所以凡有一线之明无不欢欣鼓舞。

    待到半夜时分狱卒入内将各人送回自已所居的牢房之内。各人见那熊文灿脸色惨白和衣而卧有心劝慰却一想人家明早就要人头落地却也劝慰不来。只得讪讪一笑各自向熊文灿略一拱手立时做鸟兽散。

    第二日凌晨自有负责行刑的监斩官派人前来提了熊文灿出去。其余各大员的监室与熊文灿的所隔不远各人听到熊文灿脚底铁链哗哗一阵乱响又听他大笑道：“诸位老先生我先走一步。文灿罪有应得有负圣爱重还盼诸位能脱此牢狱重新为圣人解劳分忧才是。”

    铁链声渐渐远去熊文灿因张伟而被显戮于市临死之际却是这般做态到也令各人好生相敬。其后不过数日却有中旨至这北所诏狱之中命袁崇焕即刻至平台召见上意复命他为宣大总督。

    这诏旨却是好生奇怪袁崇焕心中诧异心道：“复我的职左右不过是因辽东局势缓和命我领着绵州、宁远并山海关各路总兵入关剿贼。却又为何命我为宣大总督宣大的精兵要么屯于江北要么在洪享九的属下正在陕川交界追剿高迎祥、李自成却命我去做这空头总督做甚？”

    他自是不知命他复出带兵乃是因局势太过紧张。内阁诸大学士并朝中清流皆向皇帝进言道是袁崇焕当日事体不明几年下来并未现其人与辽东当真有勾结事。现下情势紧张朝廷危在旦夕却把关宁铁骑放在关外闲置无用这当真是亲者痛仇者快。再者宁远绵州的军队和汉军虽都是自已屯垦到底每年还需用朝廷的几十万饷银哪有军队拿钱不打仗的道理？只需把袁崇焕放将出来带兵这一切难题自然迎刃而解。以关宁兵敢于正面硬撼八旗兵的战力只需调五六万骑兵入关飞奔陕甘那几十万贼兵还不是一击就溃！

    崇祯虽然对袁崇焕极不信任却也是拗不过众意。但把袁崇焕放回关宁却又担心他成为第二个张伟。那辽东祖大寿、祖大乐、赵率教、吴襄等人都对袁崇焕极是忠心。祖大寿因为袁崇焕愤而退兵不顾京师安危赵率教更是袁崇焕的心腹爱将。当日他们为袁崇焕不顾皇帝死活那么今日此时为了袁崇焕而反叛又有何不可？思来想去便先令袁崇焕以宣大总督尔后以袁崇焕的名义将关宁兵调入剿贼。如此袁崇焕不回辽东而关宁兵调入关内又能收剿贼之效又可不担心袁崇焕领兵做反。这般安排自然是可保万事无虞崇祯到也很费了一番心机。

    “臣以为中旨轻出有违祖制亦非圣主应所为臣期期不敢奉诏。”

    袁崇焕不知帝意却也不敢轻易应承。好在皇帝急切之间没有通过六阁会推乃是以中旨任命到正好给他推辞不应的理由。明朝阁臣及方面大臣任命甚至小到州府县官都需经过内阁六部会推然后将名单呈上由皇帝勾选。比如当日温体仁与黄道周一齐入选阁臣名单皇帝喜欢温而不喜黄便选了温为阁臣。而之前的名单却不应由皇帝决定。由皇帝直接自内廷下诏旨任命的官员称做中旨官或是墨敕斜封为正经任命的士大夫所不齿。对中旨阁臣和六部的给事中都有封驳之权。不过明朝皇权独大阁臣和部臣都仰皇帝鼻息行事哪敢动辄封还圣旨。终明一世不过是弘光朝时任命官员的中旨被封还过几次还是因他荒淫无道在大臣中全无威信所致。

    那传旨太监眼见袁崇焕公然抗旨不接却是惊的下巴也掉将下来将圣旨略卷一卷立时飞马回宫禀报崇祯。

    “当真该死！”

    自接到南京陷落消息后崇祯早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此时不但南京便是江南大半已然陷落使得原本便急躁的他又加多了几分神经质。这种病症却正是朱氏皇族的家族遗传自朱元璋到朱棣后世明皇多曾患此病症。好在他性格甚是坚韧面对重重打击仍是矢志不悔只是对中兴大明的希望却连自已也无甚信心了。

    他赤红着脸想着袁崇焕的可恶之处恨不能立时下旨将他处死。只是又知道此事断然行不得因嘶哑着嗓子盯着那传旨太监恶狠狠道：“你去传喻给吏部并内阁知道命他们把袁崇焕的任命票拟出来明下去。”

    那太监立时飞奔去了。只苦了留在崇祯身边的太监各人见皇帝两眼遍布血丝想起中午有一近侍太监在殿前踱步声音略大了些便被崇祯下令着实狠打一直到打死了方罢休。此时皇帝盛怒若是一个不小心便要屁股开花。

    却见崇祯凝神细思在乾清宫大殿中负手而行各亲随太监急忙将大殿中挡路的物什尽皆挪去以防跘住崇祯去路。只听得耳中不住传来崇祯脚踩殿内金砖出来的囊囊声诸太监踮着脚尖跟随其后却是头不敢抬眼不敢斜便是喘气亦不敢大声。

    过了半响只见那崇祯猛然顿足指着一名太监令道：“你去至北所诏狱将卢象升与袁崇焕一并带来。”

    又命道：“将户部尚书传来一并至平台召见！”

    他踱回御座提起笔来欲再批一些奏折。却见一封封奏折要么是流贼为患地方官求兵剿贼；要么就是旱灾水患竟无一处消停的地方。自从张伟袭占了南京南北漕运大半已决荆襄未失之际还从南面紧急运送粮草至京虽是路上多耗费了些却也总好过落入人手。待此时南方已失陷大半此刻最困扰崇祯的难题便是粮饷银钱从何处来若是不能维持现下北方数十万驻军的粮饷只怕明朝已是覆亡在即。

    “皇爷……皇爷？”

    崇祯正在烦心却听见耳边有如苍蝇般的说话声嗡嗡做响瞪着血红的双眼扭头一看却见是东厂提督太监王德化躬身站在身侧。

    “什么事？！”

    “回皇爷东厂的番子们连日来在街市中四处走访查探京师中到还安稳。百姓们都说圣明天子在位张伟贼逆竟敢逆天做反将来必被殄灭。”

    崇祯却是不能尽信他一向多疑总怀疑东厂和绵衣卫勾结起来欺骗于他。只是这王德化与绵衣卫使报上来的消息却总是相同不由他不信。此时心情烦躁便向那王德化喝道：“胡说不要妄言！张伟占了东南半壁京师中难道没有谣言百官也都心如磐石？你快些如实道来若有欺虚朕绝不轻饶！”

    王德化身为厂臣这瞒上欺下的勾当早就干的得心应手此时崇祯虽是脸上做色王德化就知道他亦不过是虚言恐吓指望自已害怕吐露实言。只是这实言虽有他却是半句也不能多说：整个北京城内早就人怕惶惶物价飞涨斗米竟有卖到百钱的。当此之时老家在南方的官吏纷纷写信回家打听消息。待听到张伟及汉军行事俨然已有新朝气象各官都是鼠两端打定了明朝一亡便即投诚的主意。虽然此时尚没有官员南逃一事算来待南方局势一稳而北方若是混乱依旧强弱之势倒转这些个龌龊官儿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如同后来李自成攻入北京除了有限几个官儿自杀殉国所有的文官百官皆降。被李自成关在**外整日不得饮食各官却都是精神奕奕等着任命。那大学士魏德藻被关在刘宗敏府内小房间里他很是不满对着外面的人喊道：“如要用我不拘什么官用了就是。何必把人关着是何道理！”

    对着贼兵况且如此更何况伪托靖难又是明朝大臣的张伟呢！

    只是这些话却不能拿出来与崇祯说一来徒惹他生气讨不了半分好儿；二来这主儿一向多疑你报喜不报忧他疑你你报忧不报喜他一样疑你。报喜不报忧至多引得他怀疑不信报过几次忧给他听只怕皇帝一怒起来自已却是小命不保。

    是以口不关风低眉顺眼的向着崇祯道：“皇爷您自御极登基以来励精图治辛苦以求治世普天下百姓谁不知道？现下就是有小小挫折也不过是前朝积重难返怪不到皇爷。所以百姓都心向朝廷对李自成张伟等逆贼无不痛恨恨不得剥皮吃肉呢又怎会有什么异样心思。京师之内有三大营又有厂卫就是有些人想以身试法咱们又岂会容他？”

    他这番话说的正是崇祯痒处此人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李自成都打到居庸关时他还不肯南迁而是指望臣子劝他“亲征南京”而大臣也不肯担上放弃北京的责任所以到最后不但是他连太子也死在了北京。若是当日南逃江南半壁未必不能保只是性格使然罢了。

    因将王德化喝退命乾清宫太监服侍更衣他要往平台召见阁臣并袁崇焕卢象升。

第六十二章 江南（五）

    这平台召见原是明朝朝会的一种皇帝需定期在此召见大臣问询国策。与大朝不同此处是建极殿后的左后门之上比之大朝或是乾清宫召对要显的轻松随和便于臣下畅所欲言。只是明朝皇帝多半怠政除了孝宗之外甚少有坚持朝会的更别提平台召对了。崇祯即位以来在勤政这一点上其父祖兄长都是远远不及只是他能力太差管的越多错的便越多罢了。

    袁崇焕与卢象升早已带到因是罪臣尚不得与阁臣及被召来的部院大臣同列。两人便跪于甬道左侧待崇祯匆忙赶到见两人跪在地上只是冷眼一瞥却已是急步走过。

    此次召对各人都知是皇帝心急江南漕运财赋断绝户部虽有些存底也最多撑到年底待来年开春只怕就是打不完的饥荒。户部尚书毕自严早就上了几个奏折一者向皇帝报备免得将来坐腊二来也是情形严重之极若不早些设法只怕不待人家攻来北京这边自已就乱成一团了。

    待皇帝升上御坐温言命众阁臣与部臣起身侍立。见各人都不说话崇祯低头想了一回命道：“令袁崇焕与卢象升近前来朕有话说。”

    因见袁崇焕被关了几年成日的不见天日脸色到是比之当年召对时白上许多。崇祯却是先不与他说话只象卢象升温言道：“前番兵败朕怪罪于你。后来细想那贼兵呼啸于海上动辄来回千里官兵追剿不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丁启睿畏罪而死虽是有罪却也是因朕太过苛求的原故。是以将你放出令你重为蓟辽总督待边兵入内你可领兵剿贼莫负朕恩才是。”

    他这番话极是难得以他的性格居然肯向臣下认错当真是奇事一桩。四周侍立的大臣尽是张大嘴巴难掩吃惊神色。需知崇祯一直以为自已不是亡国之君而是臣下无用文臣贪污武将怕死之故。他最后一次下罪已诏就把所有的文武大臣并郧臣贵戚骂了个遍。明朝官员固然大多数该骂可是其中也有些忠臣良将却也被他当成奸臣一般对待。更为可笑的是明朝难得的几个人才却也正是死在本国皇帝手上。

    卢象升大为感动当即跪下叩头涕泣道：“臣以负罪待戮之身竟得陛下信重重以命以腹心敢不竭诚效力以死报陛下圣恩之万一？”

    崇祯微微一笑只是眼中波光闪烁却不知在做何想。袁崇焕跪伏于地只觉后背冰凉。皇帝任命卢象升为蓟辽总督明显就是用来掣肘自已。帝疑至此又夫复何言。

    “袁崇焕命尔为宣大总督统领关宁兵入陕剿贼你是待罪之身需克勤克谨戮力杀贼方能一洗前罪！”

    袁崇焕此时无可推辞虽觉心冷却也是无法可想只得叩头应诺山呼万岁了事。却又听崇祯问道：“关内甚是吃紧今日阁臣并疆臣都在兵部提议撤回宁绵兵马只留守山海关一带卿等认为此议可行否？”

    他这番话一说摆明了是要尽撤关外兵民将绵州及宁远等地放弃。以全力对付国内的农民军和汉军。只是身为帝王之尊他却畏后世清议不敢断然下令。每欲做事必想让臣下出来建言由内阁决定他画诺同意。然后责任自然归于臣下。只是明朝大臣多半滑头谁也不肯出来做冤大头。是以皇帝此言一出下面的诸臣皆是哑口不言浑似没有听到一般。

    袁崇焕却是吃了一惊原以为皇帝不过是趁着辽东内乱之际抽调关宁兵和蓟镇镇、山海关等辽西和近畿兵力用以剿贼。谁料现下看来皇帝是要尽撤关内只保山海关一地。

    因不顾疑忌沉声道：“臣以为不可！无宁绵则无以保山海关无山海关则蓟镇不保畿辅四周不保则无以保京师请陛下三思而行。”

    “卿的意思朕知道了。”

    见崇祯不置可否红色已转潮红显是心中郁怒。袁崇焕心中暗叹知道是皇帝疑自已想保有宁绵以拥兵自重。只得退后一步不再言。

    阁臣们默然不语却见站于班末的工科给事中范淑泰上前一步俯身奏道：“现在乱局如此朝廷对辽东却无定论是战是款需有定论然后方可行之。若仍是战陛下退兵不妥若是要款需早定和议然后方撤回在兵可保无虞。”

    崇祯脸上立时变色怒道：“谁人敢言款？！”

    范淑泰奏道：“外间皆有传言道皇上密遣使者赴辽与虏言款事。款事一毕便可腾出手来用兵关内。臣以为北宋每议款则失地失地则议款君王暗弱天下乃至鼎革。陛下乃英主必定不会如此蹈此覆辙。”

    他见皇帝面色并不甚怒又大着胆子说道：“若是皇上果真如此则天下士民必定沸然大失天朝尊严。天下本已纷乱皇上再失尊严则事不可为矣。”

    崇祯对这些小臣虽不假辞色却也不肯多加斥责因心烦意乱便只草率言道：“兵无饷不行南方局势如此明年再难有粮米银钱送来国家收入去了大半如果能维持。”

    范淑泰应道：“戎事在于行法今法不行而忧饷即天雨金地雨粟何济？”

    “朝廷何尝不欲行法！”

    这范淑泰的话越说越重却将皇帝的心腹话也逼了出来。他身为九五之尊却已是无任何办法可言。只得拆东墙补西墙顾头不顾腚了。挥手将范淑泰喝退崇祯见众阁臣都缄言不语知道这些滑头不会出来应承以免将来做了千古斥骂的替罪羊。无奈之下只得令道：“既然如此便命祖大寿仍镇绵州、宁远两地命赵率教领关宁兵五万入关。”

    此时整个绵州、大凌城、宁远、山海关各镇兵共约十万都是悍将强兵明军中唯一敢于八旗兵野战的强兵。以这些兵防备八旗已是有些吃紧崇祯一下子便要调一半入关在他而言已是让步袁崇焕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妥只是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无奈之下将心一横又上前奏道：“此时更是秋高马肥适合八旗骑兵做战之时若是突然有警士卒难免疲敝不如等到年底入冬再调兵入关不迟。”

    崇祯听了一想已觉有理。因勉强应道：“卿言有理准议。”

    正欲离去却见户部尚书大学士蒋德璟上前奏道：“皇上户部存银不足两百万现下四方都是用钱的时候。江北驻军和川陕官军的饷银乃是重中之重臣不敢怠慢因忽只是库银马上就要用罄请皇上拨内孥银给户部以暂取支用。如此方能撑到明年北方各省的赋税解来京师。不然臣恐饷银送不及则军心乱矣。”

    皇家善财难舍各臣自然是清楚的很。只是此时国家落到这个地步料想皇帝必然千肯万肯散家财以助军用。却不料崇祯突然挤出几滴泪水向着诸阁臣泣道：“内孥如洗皇家日用亦告匮乏。国用艰难还望诸先生了。”

    说罢竟然起身去了把诸阁臣气的昏却也不敢有所抱怨。京师粮草供应一则是从运何漕运而来二则是海上以海船运送。南方此时供应断绝户部无奈只得先以库存应付京师粮价一日数涨百姓小民怨声载道既然皇帝不管他们却也是顾不得百姓死活。哪管你饥民遍野好官我自为之让地方官加紧搜刮以充军用以官俸就是。

    待群臣四散而去袁崇焕乍出牢狱看着宫内太监并群臣来回奔走竟是恍如隔世。他因入狱多年家小早就有家乡来京就近照顾。到不比卢象升一人领着几个奴仆宿于会馆之内。因向卢象升笑道：“我虽有意邀你去我府中小酌到是有些忌讳不好拖累于你。咱们就此别过如何？”

    卢象升是江南宜兴人与现任大学士周廷儒同乡却是明朝文人中难得的武勇之夫。他抵抗清兵战死之前曾亲手砍死数十人身中十余箭被劈中四刀最后方倒地而死。为人最是忠忱豪爽最瞧不起那些奸臣太监。别人如何他自是不管因知袁崇焕为人此时见他如此便嗤道：“元素兄你竟也如此么？大丈夫死则死耳死都不怕你偏又有那么多花样！我随你去咱们好生商议一下先稳着大局然后徐图进取到时候干出成效来皇上自然知道兄究竟如何是何角色！”

    崇祯为着银两愁张伟却也同样如此。为着稳定大局明知道藩王府中是大笔的金银财宝却偏生是一文也不能取。至于官府中的存银以明朝规矩地方政府除了留下必要的开支外收取的赋税一律解送至京存入户部。是以夺的州县虽多除了有限几个能拿出钱来帖补军用有的竟还有张伟拨银过去方能维持。汉军现下已攻入湖南眼看便要与左良玉一部会师然后张瑞与契力何部的飞骑万骑再加上刘国栋的龙骧卫并左良玉的大部兵马合攻福建。仗打了几个月汉军每战耗费的火药弹丸加上其余的军用物资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数月间银子用的如水淌一般眼见库银告罄台湾那边一时接济不上除了军用之外官府用银竟致无能为力。兵凶战危苦的其实还是百姓凡汉军战斗多用火炮轰击城池那些受损百姓还有行军之时难免损坏道路庄稼这些都需钱来赔补。眼见一张张求告文书张伟看的两眼黑料想留在台湾的何斌一样是眼冒金星一声叹无奈之下便决定先拿着阉党官吏开刀逼取银子来用。

    想起李自成入京时刘宗敏备了五千副夹棍那些明朝官员依着品级大小一律得交钱。那周皇后的父亲崇祯当年叫他助饷他推说没钱只交了一万银子。被刘宗敏的夹棍一夹却一下子吐出五十万两来。京师那么多文武大员许多被夹的两腿粉碎甚至郧臣李国桢竟被夹的脑浆迸裂。于是旬月之间竟得银七千万两。张伟心羡之余却知道自已不能如此蛮干也只得罢了。因令人传了那吴遂仲来问道：“阉党余孽当以阮大钺最大今天抄这人的家我且问你抄家抄出多少银子来？”

    吴遂仲略略一想便答道：“金三千余两银十五万两。其余古玩珍奇也值十万银家产田土变卖也可有五万银。”

    张伟嘿然一声笑道：“好大一个财主！抄的好！所有的当年钦命的阉党家产一律查抄！”

    又问道：“拿捕阉党抄没家产江南士林可有什么话说郑瑄等人可有什么异议？”

    “除了拍手称快还能有什么话说？当年定案之时各官都怕得罪人不敢株连不敢多列名单还是崇祯皇帝定的人选或诛杀或抄家或命还乡永不录用。就是如此还是定的太轻全天下的读书人都视阉人为死敌这些阉党被咱们抓了一个个都似三伏天饮了冰水一样畅快除了称颂大将军英明果决还能怎样？”

    “呸！读书人又尽是好的了？天下官员不是读书人出身的有几人贪墨依旧！圣贤书读来何用尽付东流。此刻抄拿阉党残余只是因这几个都不是什么好鸟留在地方白白给我添乱又能讨好一下东林党人我乐得做些人情。待到今年过去大局稳定下来。嘿嘿所有江南官员一律清查家产巨贪巨蠹一个也跑不掉。到那时叫他们见我的手段！”

    因见陈永华入内张伟起身问道：“复甫可是祭太祖陵的事已然准备妥帖？”

    陈永华先向吴遂仲略一点头方向张伟答道：“是。黄尊素、高攀龙等人再加上南京城内被执的中央大员再有就是留在南方的东林儒生们已尽数齐集。已选定了吉时便是明日。先祭太祖高皇帝尔后锡封靖难时遇难的方孝孺等名臣此事过后大将军可以天下归心了。”

第六十二章 江南（六）

    明孝陵规模宏大建筑雄伟形制参照唐宋两代的陵墓而有所增益。建成时围墙内享殿巍峨楼阁壮丽南朝七十所寺院有一半被围入禁苑之中。陵内植松十万株养鹿千头。成祖年间以一卫兵守护孝陵官民人等不得擅入。清兵入关后对孝陵也是严加保护不准损坏。康熙巡江南时还至孝陵祭拜是以这孝陵乃是中国保存最完好的帝王陵寝了。

    原本守护孝陵的陵兵早被缴械逐出由汉军派兵驻守。明太祖乃是明朝开国帝王在臣民士绅心中拥着不可动摇的地位关防大事甚是紧要由不得张伟不重视。按理来说张伟入城之初就该当前去拜谒孝陵朱棣入南京前郑成功围南京之时都曾先往孝陵拜谒以示对太祖的尊重。只是当时战事正酣武事未毕文事却是提不上日程。若是草草一拜却是将这借谒陵宣扬自已是正统的大好机会浪费掉了岂不可惜之极？

    是以一直待除福建、广西、云贵等地没有攻占整个南方都落入张伟手中之后方行此谒陵一事。除了张伟、陈永华、吴遂仲等原台湾文官系统的代表之外还有黄尊素、高攀龙等东林大儒亦从台湾而来再有他们的门生弟子知交故旧；并原本南京城内的知名儒士各部大员地方上或投降或被俘的方面大员。如此这般竟汇集了数千人或是峨冠博带的官员或是青衣小帽的平民百姓全部汇聚于孝陵正门神道外的下马坊前等候。

    张伟一早便沐浴熏香不进饮食。待吉时一到由皇城内的兵部衙门正门而出在仪卫簇拥下自南京市区而出。沿路百姓早得了音信不论贤愚老幼愿或不愿皆鲜花香案摆放于门前全家老幼尽出远远见了张伟仪卫过来尽皆山呼舞蹈跪拜如仪。

    “嘿帝王之尊如是乎？”

    因见不论是白苍苍的老者又或是稚龄幼童尽皆跪伏于自已马前。张伟知道这是吴遂仲与郑瑄商议后弄的鬼。以古人皇权为大皇帝就是天子乃是龙腾于人间张伟此时虽不肯称帝不过不论是他的属下文官或是在前线四处征伐的武将谁不想他登基为帝自已也好百尺杆头更进一步？便是张伟自已虽仍是觉得此事不对大大的不对。可是事已至此自已这么多年大权在握若是有些掣肘只怕是亲如何赋等人自已也未必能容得。以一现代人尚且如此又如何能苛求古人？

    摇头苦笑一番张伟扭头象身边喜笑吟吟的王柱子道：“柱子你傻笑个什么。”

    因郑瑄等人建言张伟原本的亲兵队已正式改称为羽林卫王柱子也是水涨船高被封为羽林卫尉。他憨厚老实不过的一个人哪里曾想过自已竟能坐到如此高位上来。这些日子当真是走路都扬尘带风欢喜不胜。此时张伟问他他便立时大声答道：“大将军我在想你登基为帝之后我把老娘接来也享享福！她老人家快七十的人了我这傻儿子现在有点出息当然要接她过来让她知道儿子现今也出息了。”

    他是个老实人却没有逢迎张伟几句只把自已所思所想尽数说出却是引得张伟一阵大笑。

    “柱子打天下易守天下难。何况天下还没有真打下来若是此时就要耽于安逸享受太平之福只怕你这颗脑袋都未必保的住呢。”

    见他虽是唯唯诺诺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张伟知道汉军实力强横明军一击就溃汉军又曾在辽东与女真人打过到也没觉得辽东女真如何的难对付。是以江南一下各军各将都是欢呼鼓舞都道天下可得太平易致汉军并台湾诸系的官员将佐都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张伟不再与他多说因到了城门之外便催令仪仗快行却见一路上尽是黄土铺路鲜花香案说不尽的威风显赫。待到了孝陵神道前的驻马坊前张伟翻身下马因见吴遂仲等人迎上前来张伟沉着脸向诸人道：“太过铺张！若是下次仍是如此我便撤仪仗微服简行。教你们再弄这些！”

    因见冯锡范亦在便向他令道：“我这边都是如此。那些将军们天高皇帝远的还不知道怎样！你知会各军的军法部汉军攻下城池稳定局势后无论将军士卒一律不得居于城内。凡敢擅自取用州府库藏或是骚扰百姓铺张浪费者一律军法处置。不得放纵不得姑息。”

    冯锡范点头应道：“大将军不说我也正要禀报此事。前些日子汉军下武昌后竟有人在城内安置宅业迎娶妾室。”

    他抿着嘴角冷笑道：“那校尉就是武昌土著原是衣绵还乡来着。既然他这么心急末将已命他先赴黄泉在那边先行安家置业去了。只是有些举措比如鲜衣怒马纵骑城内惊扰百姓；又或是喝斥州县官如同奴仆汉军军法无法处置。既然今日大将军有命那么咱们也就好办事了。”

    向他嘉许一笑张伟命人上前整衣净手。待一切整理清爽方白服素冠由神道向上而登由正门而入过宝城、明楼一直至崇丘而止。其余随祭各人皆紧随张伟身后而行。

    这祭文乃是官样文章除了对太祖的文治武功大加赞颂之外其余尽皆是指斥自当年成祖靖难之日起成祖一系诸帝的荒唐乱政比如嘉靖好道武宗自封大将军神宗搜敛天下民财为已用二十余年不出禁宫；将明朝诸帝种种荒唐可笑残暴杀戮怠政轻疏等事全数念了出来因是言之有据特别是神宗当年派太监四处搜敛荼毒天下站在现场的人稍微有些年纪都是亲眼目睹。此时听得那陈永华一五一十念将出来将矛头直指皇帝而不是所谓“奸臣”各人都是饱学儒生虽是表面上不能赞同心胸却也是为之一快。待听到张伟是建文后裔此番回来要扫除弊政兴复大明天下重振汉唐雄风云云各人虽不相信却也忍不住暗想：“观此人治政治军到是也有些手腕不但神宗等人远远不如就是今上虽是勤政却也差的甚远。”

    崇祯居帝王九五之尊治理天下已近五年越治而天下事越坏。在场诸人除了一些富商平民之外哪一个不曾做过官又或是关心政治的东林儒生对皇帝的能力自然是看在眼里。张伟以一小小海盗起家到现在已拥有整个南方能力高下立判。就是有人在心里嘀咕几句奸臣篡逆却也是对他的能力激赏佩服再没有别话可说。

    待祭文念完由张伟领头上香、献爵向崇丘跪拜行礼如仪。待三跪九叩礼毕各人起身祭祀孝陵一事便告完成。此事一毕张伟退后。却由黄尊素上前主持追祀方孝孺、铁铉、齐泰、黄子澄等当年靖南一役死难的忠臣良将。当年成祖入京之后追逮建文帝属下各臣倡削藩的黄子澄、齐泰等人全被凌迟处死抄拿全家族中老少尽皆处斩。而方孝孺更是因太过强项得罪成祖太重被诛十族。铁铉力抗成祖甚久守备山东竟使成祖不得不绕道而攻南京。初时尚想招降于他铁铉却是正眼亦不肯看成祖一眼。结果当场被碎尸割乳杀其全家他的两个女儿被充入教坊司为营妓。后来有司上奏成祖道是铁铉妻子并女儿每天要接几十个兵士已经都有孕在身请求皇帝宽恕。却不料成祖批道：“由她不地到长大也是个**材儿。”

    黄子澄妻在营中生一十岁小厮奉旨也都道由她。后来铁妻病故有司上奏成祖批曰：“吩咐上元县抬出门去著狗吃了。”

    当初靖难起兵的谁是谁非在这些儒生眼里自然是清楚的很。再加上成祖当年抄拿残杀太甚动辄诛人九族一杀便是一大批。忠臣义士多半绝后妻女被人淫辱。现下隔之当年虽已是两百余年过去随着陈永华追祀的祭文声起仍是有不少人激动落泪。待听到方孝孺追谥为文正配享太庙其余各人亦都有追谥随祭诸人都是连声称赞只差伏在地上向张伟山呼万岁了。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成祖建文叔侄争位谁当皇帝干臣子何事？只是以当时儒家学说传承来看方孝孺等人却是难得的忠臣可以堪与岳飞、文天祥等人并列。张伟虽也是反逆却将成祖及成祖身后诸帝骂了个遍自已到好象成了正统的皇位继承人。成祖得位不正到此时终于结出了最大的恶果。

    待祭祀诸事完毕张伟却是不肯放着众人离去将各人带回城内在皇城内宫门前赐宴。这些人中黄尊素因其子黄宗羲铁了心跟随张伟一心要求天下大治。黄尊素无奈也只得从子之志为张伟效力。好在东林党内心怀天下者多到也不是一心忠于一姓皇室。自他投顺之后高攀龙、吴应箕等人亦是决心为张伟效命奠立新朝。而史可法、王忠孝两人早就放弃为明朝效忠尽节的心思此时两人却是留在台湾因台湾官员被调入内地者甚多这两人已是接手政务都入台湾军机处秉政。其余黄道周、姜曰广、张慎言等人曾在中央为官多年一时却是难以投顺却被汉军半拖半拽强迫而来。各省的巡抚、巡按、推官、州同等各级官吏其中有欲为新朝效力博个开国功臣名份的亦有死臣明朝不肯归顺的。更多的乃是鼠两端要看看风色再行决断者。

    “诸位请满饮此杯。”

    略扫一下眼前被留下赐宴的千多名文官儒士乡绅代表张伟心中雪亮知道那些眼光热切一心想被留用的大半却是品格不佳官声平常者。越是那些对自已鄙夷不屑的死硬份子却是难得的清正廉能之士。而那些畏畏尾张惶失措者大半是些胆小怕事或是没有决断的无能之徒。

    见各人或是随他饮酒或是全不理会张伟只做不见。夹了一口菜吃下便不再饮。只向吴遂仲略扫一眼那吴遂仲立时理会。站将出来向场中诸人先敬一怀然后大声道：“汉军初定江南政事繁芜。这么多省份州府止留了州县知府于地方敷衍一时半刻的还能将就了事时间久了难免会拖延政务。”

    他叹口气向着眼前坐的最近的张慎言、张有誉、范景文等原明朝的中央堂官道：“各位都曾是各部的主官自然知道没有中央协调地方上实难料理。在台湾时吴某便是负责协调处置各衙门事物的军机官说句狂话大概和大明的内阁官员职权相似。现下以大将军的意思还是要重立中央再设内阁。内阁中设总理内阁大臣一员协理大臣若干员。内阁之下原六部以外增设理藩部管理与西夷交通、诸藩王士司事物、设靖安部捕盗拿贼维持地方治安、设税务部收缴天下赋税内阁及各部皆由大将军统管之。除此之外都察院不归内阁管治管理弹劾纠察官员之务。其余翰林院、通政司、大理寺等院寺依旧悉从旧制。因人才难得咱们台湾出来的官员不曾治理过这么大的地方是以要请各位出来襄助吴某共谋大事。”

    见各人都是默不做声吴遂仲微微一笑向着张慎言道：“张老先生你便是不想从逆也需得为百姓着想。天下纷扰四处军兴。若是仁人君子们都置之不理那百姓们又该如何呢？”

    说罢也不待各人话便向身边由台湾带来原本的军机书办们亦就是现在的内阁中书官们令道：“将任命名录拿出来依着姓名职务分下去。从今日起眼前的诸位都是我大将军的臣下了！”

第六十二章 江南（七）

    各内阁中书并杂吏佐使听了吴遂仲命令立时如穿花蝴蝶一般在那赴宴人群中游走奔忙。将各张填好的内阁任命状递交至各人手中。还有各人的印信新制官服佩剑都依着台湾的官员配置一体下。

    因张伟早有规制道是明朝官员常服上绣花鸟鱼虫率兽食人不成体统。是以恢复唐制官员常服止以颜色区别品级。待到了此时定制三品以上服朱紫、五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又使官员并吏员皆佩剑并按时考较剑术略以恢复文人的武勇之气。

    待这些官服等杂物放完毕整个宫门广场上已是鸦雀之声可闻。上千人默然不响各人面面相觑无有一人起身谢恩以表示接受任命。张伟原欲令郑瑄起身却见他微微摇头以示不可。转念一想此时谁若站起身来接受任命。便是率领大家投降的第一人别人也罢了这个出头鸟必然是名声大坏将来难以容身士林。

    张伟微微苦笑心知此事无法勉强郑瑄若是将他名声弄的坏了于已无益。这中国人当真奇怪明明大家都想投降却极是讨厌在此场合做第一人。待将来大家明明都降了一提起某人便道他是利欲熏心第一个跳将出来屈膝当真无耻。郑瑄此前虽然已为张伟办事不过是以唯持南京士民百姓的名义此刻他来出头却是极为不妥。

    正在难堪之际却见有中年男子笑咪咪站起身来竟当众将原本着于身上的绫罗长袍脱去换上放于身边的绿色官服将那乌纱官帽轻轻拂试一翻戴于头上。又将佩剑、鱼符佩带稳妥然后站到一边的通路之上就在那方砖上跪下向着张伟舞蹈而拜山呼：“大将军万岁！”

    张伟大喜急步上前将那人扶起向他微笑道：“公当真是良人！”携着他手将他带到自已座位之前问道：“敢问先生姓名曾居何职？”

    那人洋洋得意一张脸笑的皱将起来那一只罕见的鹰勾鼻子却越的挺直。正在顾盼自雄完全不顾场中各人向他怒目而视。待听到张伟问他姓名忙躬身答道：“下官马士英天启元年进士及第。崇祯三年任南京户部主事去年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宣府巡抚。偶因小过便遭戍罚现寓居南京并无官职。”

    张伟脸上顿时霍然变色冷眼向那马士英浑身上下一阵打量心中暗想：“果然生的好一副奸臣样！就是这家伙勾结阮大铖败坏朝政排挤史可法出朝。与左良玉大打内战完全不顾长江防务。到最后弄的天下纷乱清兵迅即过江覆灭南明。此人当真是明末奸臣之可恶之极！”

    那马士英被他一瞪已觉一股杀气将自已笼罩见张伟目露凶光上下打量自已。脸色已是越来越阴沉可怖眼见嘴角一努便要将自已拖下去处斩。他只觉害怕之极却又觉得浑身瘫软就是想呼救亦是不出声来。他心中只是纳闷自已与这位大将军只是初会却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就触怒于他惹来这杀身之祸。

    此时在张伟身边的吴遂仲亦是觉情形不对他脑中略转却是想不起来这马士英为何事得罪过张伟。只是当此之时无论什么深仇大恨却没有这大业来的更加重要。将心一横几步奔到张伟身边向他长身一躬笑道：“恭喜大将军今日收得这些良臣辅佐将来大业可成矣！”

    他原本就是医官最懂得保养之道是以四十余岁年纪虽忙的脸容憔悴到是中气十足又特意加大了声音在张伟耳边大吼一时间张伟耳朵之内嗡嗡做响。顿时惊醒过来恶狠狠瞪了吴遂仲一眼却将眼中杀气一收展颜一笑向着马士英道：“适才想起一事竟失态了。”

    那马士英两脚一软一阵凉风吹来已觉前心后背都已湿透。张伟心中却又有了决断因问道：“马老先生适才是以何官职委你？”

    “回大将军委臣下以户部主事一职。”

    张伟吃了一惊心道：“让你做户部主事你不出半年准得被咔嚓掉！”

    向他微微一笑那马士英又打了一个寒战不知道张伟又是何意。却听得张伟言道：“你原本已是做到巡抚户部主事太过委屈。理藩部还缺一侍郎你便到理藩院做侍郎去。”

    在他肩头上略拍一拍笑道：“好生去做将来能做到内阁大臣也未可知。”

    见那马士英大喜过望骨头都轻了三两。张伟微微一笑心知以这种奸滑之人做外交大臣将来那些洋鬼子和倭人都有得头痛到也是人尽其材。

    这马士英第一个跳将出来其余一些被剥职闲住或是原本位卑职微的小官儿们也纷纷当场易袍换服佩剑鱼符将汉官的全套官服穿将起来。这些人一动那些还顾忌面子或是心有不甘的大儒显官一个个虽是无奈却也只好将官服印信收起虽是不换却也算是接受了官职。张伟心中满意之极这种场合原本便是危险的很一夫倡命万人响应。若真是有人不顾死活跳将出来反对然后一头碰起以示抗议。那么其余的那些清正大臣则必然会抗命不受。

    待那些各级小臣散去便由内阁总理大臣吴遂仲召集至宫城内左掖门召开内阁会议。由吴遂仲任总理大臣何斌任户部尚书协理大臣、郑瑄任礼部尚书、袁云峰为工部尚书、张慎言为刑部尚书、黄尊素为兵部尚书。此六部尚书皆领内阁协理大臣衔其余理藩、税务、靖安各部皆是新部为了怕这些原明大臣有所抵触是以新部尚书并不挂衔协理加入内阁。

    此番张伟设定官制原本是要大改又或是依足台湾规矩而行。却被陈永华劝住。此时人心未定大改官制极易引人反感。是以除了添加几个部院又将负责督察官吏的都察院地位拨高使之不受任合人的节制与内阁并列已经是现阶段最轰动的改革。这些儒生原本兴头的很以为都察院仍是言官组织或是地方巡按挂名御史行巡查之实。却又现张伟干脆取消都察院的建言职权改为专门督察官员行止是否贪墨是否渎职；至于原本的劝谏之权却归于各科的给事中。其实在明朝之前一向是监察与建言分开明太明使台谏合一表面是增大了言官的职权却使是监察百官的职权流于虚设言官们风闻奏事地方上由挂名的巡按巡行又因职权合一无人督察。再有受制内阁都察院形同虚设言官们只是朝中大员攻讦政敌的工具罢了。

    “诸位宰相请坐！”

    因见各人诧异吴遂仲先在左掖门城上的阁中坐下他身为辅自然是坐于正中便是张伟虽然与会亦只是坐于吴遂仲对面并不能与他并肩而坐。以明制而言各大学士虽然有丞相之权却不可有丞相之名。明太祖有命后世子孙不得复设丞相凡有敢进言设相者族诛。是以明朝内阁展到巅峰之际内阁辅手操百官任免之权有票拟封驳权。尊重大学士的皇帝口称先生而不呼其名其地位尊崇显要却也是不能称相。此时吴遂仲公然称其余内阁大臣为相却也难怪他们诧异。

    “大将军有命凡内阁大臣皆视同宰相许臣下以宰相之名相称亦应以国家重臣助君上协理阴阳都管百官不可以画诺食碌凡事秉承上意的伴食大学士自诩。国家设相其意在于匡扶君主协理天下而不是天子家奴。”

    他这番话说的更加大胆直接袁云峰到也罢了其余旧明大臣皆是脸上变色。转回头看张伟脸色却见他微微点头显是对吴遂仲的这番话极是赞同。

    吴遂仲却不理会各人神色又道：“内阁会议每月举行三次。会商军国大事内阁会议决断出来虽大将军不能更改。若是大将军不同意内阁会议结果可退回令内阁重议若内阁坚持原议则要么大将军亦加肯要么则内阁全体辞职。此时一切尚在草创之中内阁暂于此处会议待将来择一宫殿专由内阁会议之用。再有内阁会议时大将军可来旁听但不能一言若是大将军扰乱内阁会议则要么内阁请大将军请出要么休会。”

    他此刻虽是大将军长大将军短但各人都知道张伟必然登基为帝。这一切举措想来就是张伟当了皇帝亦是不得更改。这张慎言等人都是明朝大臣自然知道明朝内阁运作情形。虽然皇帝表面上尊重阁臣只称先生而不呼其名但内阁不过是仰承皇帝鼻息奉旨行事罢了。若是遇到那些刚愎自用的皇帝内阁更是形同虚设比之唐宋的相权之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此时听了吴遂仲所言的这些条程比之唐宋之际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各人都是饱学大儒如何不知道相权遏制君权对天下事大有好处。只是明朝皇权渐重各人也都是习惯了皇帝独大臣子为奴此时听了这些竟觉得匪夷所思。

    张慎言原本对张伟大有恶感觉得此人已大受帝恩位极人臣却是不忠不义起兵反明。此时听了这些官制举措对张伟已是大大改观。因点头赞道：“若是人臣皆能挥其能皇帝居中而导而非事事掣肘则天下事可为。”

    郑瑄却疑道：“此时大将军草创制度想必当为后世子孙万世之法。大将军英明睿智杀伐决断到不惧有权臣乱政。若是后世有曹操、李林甫那样的乱臣奸相该当如何？”

    吴遂仲微微一笑向着陈永华笑道：“复甫兄这便是你的事了。”

    张伟原本欲命陈永华为兵部尚书助他指挥汉军陈永华却道：“兵部以文官主事只是管理将军品秩、粮草调度、饷银、军械下、制造并不能直接指挥军队做战。若是此时以为我有些才干以兵部干涉汉军做战只怕是开了文官直接指挥军队的恶例明朝殷鉴不远大将军当慎思之。待将来成立参军会议以汉军参军研究决定做战方略报呈大将军决断文官主行政武官主做战。文官不干涉军务武官却也不能掌握粮饷以免尾大不掉拥兵自重这才是国家常法。”

    他说的甚是有理张伟无奈因想起都察院职权甚重交给高杰这样的小人却不能放心只得以都察院院判一职任命陈永华无法推脱也只得应了。因都察院负责监查百官不受内阁管理。由其监察之职甚重可以参加内阁会议但亦不得言只是监督内阁诸臣是否违法乱纪罢了。

    陈永华因记起内阁中他不得说话向吴遂仲瞪了一眼又向其余阁臣点头致意扭头一点却见几名青衣官员正坐在阁臣下奋笔疾书。

    吴遂仲会意便向各人解释道：“史笔如勾孔子做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这几个一些是专门记录大将军行止以为后世子孙法的史官；一些则是都察院派来的书记官专记各位的言行以备查阅。上至内阁下到九品小吏都察院都可派人记录查看随时捕拿。至于权臣奸相自然无可遁迹。况且无论贤愚于否内阁辅任期只得四年若是得到信任可令臣下议其任期政绩上佳者可连任一界。任满后不得再行连任。若是都察院查其有劣迹虽百官推举大将军任命亦不得连任。如此虽曹操再生亦是无法专权矣。”

    这些中央官制并内阁权力的改革都是张伟苦心孤诣与身边诸文人及军机诸人商讨所定。虽然尚是草创有疏漏及不足处却在学习唐朝省台寺制度的同时加以改良不但避免了权臣专政亦是避免了皇权与相权的冲突。于此同时那些旧的翰林院、大理寺、国子监等机构却也未曾裁撤。此时为了大局稳定多安排一些从地方上招过来的官吏也只得在财政上赔上一些。待大局稳定政通人物方是裁撤冗官冗员之时。

第六十二章 江南（八）

    大明崇祯四年十月初汉军龙骧卫、飞骑、万骑、金吾卫左右两军连同炮军共约六万人自浙、粤、湘三省分路攻入福建。初时各军行进甚是顺利左部汉军连是漳、泉逼近福州；自浙入闽的汉军飞骑万骑则旬日间攻克建宁、延平与攻入汀州府的龙骧卫会师合围福州再加上左部汉军六万余汉军将福州城围的水泄不通城内明军虽然人数尚且略多于汉军。只是大半是远来的客军远来自湖北、两广云贵滇兵这些客兵每战必逃逃必扰民两手沾满沿涂百姓的鲜血真正的硬仗却是一次也没有打过。而真正勇于做战的只是福建当地驻军还有郑芝龙家人部曲数千人若不是依靠这些兵士福州一日便被攻下。

    汉军连日轰城彻底切断了福州与外地联系。施琅所部水师又从舟山开赴福州港口彻夜不停的轰击福州城内。城内房屋崩坏无数百姓军士死伤遍地。那郑芝龙心知城破之日必死率领家丁部下拼命守卫自汉军围城之日起便未下过城墙。又强募百姓上城修补城墙崩坏便用百姓房屋砖瓦木料随时候补。围城十日汉军急切间竟不能下。

    刘国轩等人无奈只得飞骑报与张伟张伟接报立时大怒知道是诸将因战事即将平息不欲使士卒多增死伤所致。只是事关江南大局若是福州一战拖的过长只怕那些心向明朝的降官降将又欲生乱因此立时命人持大将军令符飞驰入福建军前命汉军接令后三日内克城逾期不能破城则前线将领尽数免职下军法部狱。

    接到张伟书信命令前线各将皆是大急只是福州城高坚险郑芝龙又早有准备深沟坚垒以待守城的闽军和郑氏家兵拼命做战接到命令后汉军立时强攻一次但没有龙武卫相助缺乏肉搏兵种的汉军伤亡太大各将眼看部下纷纷倒在城下皆是看的两眼出血心疼之极。到是左良玉临机一动令万骑射手纷纷射箭入城上附招降文书。命那些客兵反水攻击闽兵。若是他们依命而行则到时尽数赦罪若是跟着闽人继续抵抗城破之日尽数屠灭。

    客兵原本就是害怕汉军攻城后屠城是以虽不能力战却也跟在闽兵之后摇旗呐喊以壮声威。待接到汉军招降书子之后军心立时不稳。郑芝龙虽派兵严防却又哪里防备的住。到了晚间数千客兵一声喊持刃狂冲至城门之处将郑氏家兵撵走搬开塞住城门的沙包土石大开城门迎接汉军入城。早有准备的汉军立时冲入以火炮在城门内一阵狂轰火枪齐万骑的强弓乱射不分闽兵客兵当场就射杀无数。可怜那些冲在最前头的客兵本欲博个头彩得些好处却被杀红了眼的汉军一阵乱枪打的如蜂窝一般惨死当场。城门一失有着优势火力的汉军对着数量及战力低劣之极的明军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罢了。

    待攻到福州总镇府前郑芝龙属下却有不少自澳门买来的洋枪再凭上几门小炮他那府衙又修的高大结实一时间竟攻不下来。还是刘国轩恼了命人推来几十门火炮齐齐对准了郑府一阵狂轰将那郑府炸的鸡飞狗跳乱石崩云。从半夜至黎明时分火炮一直轮番轰击初时郑府内尚有人还击待到天亮大亮汉军诸士卒一眼看去只见处处断瓦残垣残肢断臂。汉军入内搜索了半日方在郑府大堂之下将郑芝龙的尸体扒拉出来早就死的硬挺。

    “这人也是一代枭雄！命人好生收敛送回他老家命他的族人好生葬了。”

    刘国轩一声令下早有汉军士卒押着在城门俘获的郑氏家兵过来命他们寻些草席将郑府内所有死难的上下人等尽数包裹了。寻些老成可靠的给了银两盘缠将这些尸体送回给安海郑氏处置。

    眼见那些残兵败卒在废墟堆里寻找尸扒拉出一具郑氏族人的尸身便以草席包裹放在一边。张瑞等人因见无事向刘国轩告一声罪自去别处巡查。那福建巡抚朱之冯原是要上吊自杀谁料草绳搓的不实吊了两次俱不成功。待汉军攻入巡抚衙门此人早就断了死志呆头呆脑的盘膝坐于巡抚衙门大堂之上。被汉军一举擒获为防各省客兵和闽军残卒祸害百姓张瑞等人借了他的巡抚关防大印并汉军军法部招帖告示并所有驻防明军尽数前来自投诚逾期不至或是扰乱百姓者尽数诛杀。

    因此战太过惨烈死伤甚众又有零星散兵四处躲藏抵抗。虽第二天就命人前往南京报捷城内却是戒备森严四处追剿散乱败兵拿捕明朝官员。枪声火光并零星的炮声数日内不曾停歇。算来自汉军攻占镇江、南京竟未有过如此激烈抵抗。到后来刘国轩与张瑞等人会商下了戒严令所有百姓官绅出门者视同叛逆窝藏明军者现明军不报者一并视为助逆一体依律处置。如此这般直乱了十日之后福州方才大定撤戒严恢复商贸行人。

    十余日军民人等不得出行只有汉军监督下的运尸队方能出门因尸体过多为防疫病却是不能掩埋只得命人在城外昼夜不停的燃烧焚毁。郑府上下死难的尸体早就运出城外却因战事尚未平息四处混乱不堪不得启行。百余具尸体放在城外虽是深秋天气却已是开始臭腐烂。那负责运尸的小兵头目无奈只得进城禀报了刘国轩请他开恩让他们即刻起行。刘国轩因当年一同随张伟奉侍郑芝龙虽无甚故主之情却也不欲使芝龙身后事太过难堪。竟格外开恩命人于城内搜寻了几十副棺木送出城去将郑府有头脸的尽数装敛了以防尸臭。又特命张瑞派出一队飞骑护送这些人回安海。却又想起一事将那些郑氏家招集过来问那几个头目道：“咱们家大将军初投郑老大的时候他有个儿子在日本平户出生是郑老大与一个日本女子所生叫什么田川夫人来着。这母子可曾回国又可曾死在福州城内？”

    那几个亲兵头目面面相覤不知道这汉军大将是何用意各人一时犹疑不定皆是不敢回话。

    “你们莫怕！我来福建之前大将军曾经有谕命我善待郑氏家人。又想起当年投靠郑老大时他正好有一子出世是以吩咐几句。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死大将军命我派人好生照看着。郑老大家资千万大将军命抄没以充军用。若是郑老大尚有后人在自然要留些家财供他使唤。”

    “回将军大将军所言当是郑森。他现下八岁去年随其母回来福建现下随母亲在安海老宅居住是以母子平安并未死难。”

    刘国轩点头一笑到也不以为意因命道：“我写一封书子给当地县官令他好生照料。郑府家财汉军必定要抄没不过到是会留下二十亩地千两银一处家宅给他们安身就是。你们到安海后愿意留在当地可为厢军可为靖安巡兵若都是不愿也可四散为民。只要安份守法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你们。若是心恋旧主还想做乱……”

    他努起下巴向着不远处焚毁尸体的化人场方向冷笑两声向这百余人厉声喝道：“这便是下场！”

    见各人都是诺诺连声都道愿意安份为民不敢做乱。刘国轩在马上大笑几声在马屁股上打上几鞭满面春风的去了。

    福建战事一毕张伟命刘国轩就地于福州驻跸拨了一些船只与他命他防范福建与台湾；命左良玉驻跸广州派偏师入南宁攻占广西至于广西、云贵等地土司命汉军不得与其冲突待将来更换敕书仍命土司镇守当地不使生乱就是；命张鼐驻跸南昌其金吾卫一部驻长沙；孔有德并金吾卫一部万骑一部加之兵约三万人驻襄阳、荆州连同投诚明军改编的近两万厢军部队约五万人警备荆襄此处甚为紧要是以驻防兵力亦是最为强大。

    中央官制改革事毕虽张伟并没有建号称帝却也是令行禁止诸事顺手。何斌自台湾而来接手户部。一至南京便着手清理帐目接手各州县的财赋大权。举凡库藏、各地存银、来往帐目、田土丁银收取凭单尽数被他理顺分清。以皇明规制：户部掌天下户口、土田之政令。下统四部曰总部管理田土、农桑、赈济、存恤、会计、漕运。设郎中、员外各一主事四都吏一令吏十二典吏二十五；其余有度支、金部、仓部全管国用开支、赏赐、杂支、出纳、仓库府藏等物设官如总部同。除了将收取赋税一项拨给专门的税务部外又专设海关一署将与外国贸易一事专委海关其收取的关税等收入直入中央。虽然地方官员此刻多半从缺那些署吏因张伟甚忌明朝小吏舞弊贪墨此时正在甄别人选尽数不用；却因赋税免收各地又暂行军管纵有盗案之类也是由靖安部下统各地方行司管理是以地方官员竟暂且无事。待中央户部将各种杂务接管过去更是越的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至于黄尊素领兵部不过是裁撤明朝冗兵统计明朝军械、军户户籍等务。张伟让他为本兵不过是借其清名罢了。其余各部亦都仰承内阁之命办法革除旧弊却也并不大张旗鼓施行新政是以江南兵革渐息各地平静如昔。而身处最底层的百姓却因免了所有苛捐杂税均是欣喜若狂眼见秋收在即往常收成到有大半要交给官府田主。到得汉军到来除了那佃农仍需交租给田主之外竟不需再出一文。若是家中自有几亩土地则想必来年手头更加宽裕。江南虽然号称富庶实则明朝财赋大半出自于此那出上好稻米地方除了正赋加派之外还需给皇室进贡上好稻米更是额外负担。待张伟将这一切都行免去一时间名声大好各百姓哪管谁人为皇何人为帝只需眼前有现实的好处自然是对施政者感激不已。那些下层儒生乡绅亦需交税正赋之外那么许多的加派各人亦都是怨声载道待得了这些实惠好处原本还嘀咕张伟名为靖难实为反逆的各人却亦都改口赞颂不已。此时哪怕就是崇祯亲至再想重新加派亦是难矣。百姓若不是好处到也罢了得了好处再想夺去却是难上加难。

    到得崇祯四年十二月初江南除广西一部云贵大部尚未平定之外江南已是局面大定。张伟一直担心的忠于明朝的官绅儒士倡乱并未出现数十万明朝降军已是安置妥帖。大半回乡务农或是留在城市做工；小半成为厢军或是加入靖安司的治安部队。五万厢军并不在沿江驻守而是驻于内地冲要大城协助汉军辑查盗案巡靖地方。虽然饷银只得汉军一半却比之原来饥一顿饱一顿的强上百倍。虽然厢军只是普通的驻防部队除了服饰改为汉军模样装备却仍是原本模样除了军纪和训练有所加强在没有彻底收服之前张伟却是不能将上好装备交与他们。

    待到得十二月底北方正是一片惨淡。古时天寒北京城内早就是大雪封城。因南方粮运早就断绝北京城内粮米不能自给粮价飞涨。普通的平民百姓早就不能果腹待到了隆冬季节天寒地冻。富贵人家什么地龙、火坑早就齐备。贫苦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御寒。

    崇祯在冬至那日曾亲赴天坛祭祀求告昊天上帝来年务必保估他的大明帝国风调雨顺。待从天坛返回内廷之时一路上虽是早就净街他却也是知道了城内情形。一路上只觉冷冷清清全无喜气待回到禁宫至景山上观景只觉城内铁灰一片当真是愁云惨雾观来能令人断肠。正愁苦间却见几个心腹太监匆忙而来崇祯一阵心烦以为又是外面阁臣来催江北驻军的饷银太监们无奈来寻他禀报。

第六十三章 倭乱（一）

    待那几人攀上这景山上正殿门前崇祯俟其近了一看因见是王承恩打头其后东厂提督太监王德化紧随其后。崇祯心头一阵纳闷心知这些人此来必有要事。若是阁臣求见若是前方催饷只是王承恩跑来便是这王德化却是不必跟来。

    因见他们一头一脸的雪崇祯却是甚喜雪景因含笑道：“适才朕进来时天气只是灰蒙蒙一片朕见了甚是不喜。却原来是作雪呢。”

    招手将他们都传了进来见王承恩与王德化都欲行礼便笑道：“每天都要见朕多少次不必行大礼了。”

    两人虽得了皇命却还是跪下去行了一礼方站起身来。因见崇祯欢喜两人面面相覤不知如何是好。王承恩因事不关已却是不肯先行说话。那王德化见他一脸漠然显是不肯出头一时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向崇祯禀道：“皇爷南边的情形有些变化东厂一得了消息奴婢这便过来了。”

    崇祯神色一阵黯然向他道：“是张逆得了南宁的事么？朕已经知道著令前方将士来春进兵先攻荆襄！”

    转头问王承恩道：“昨日本兵有本奏来说是关宁那边积雪难行待来春雪化那赵率教方能带兵入关。你帮朕票拟批本著令一待开春不论雪化与否一定要关宁兵快些入关不得耽搁迟误！”

    “是皇爷。奴婢一会便过去。”

    他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有着帮皇帝批本票拟的权力。是以终明一世秉笔太监都是最有权力的大太监司礼监在全盛之时有小内阁之称秉笔太监也有内相之称。

    崇祯又向王承恩问道：“你此时过来有什么事奏报？”

    “内阁有题本呈来说是京师内米价涨的太过厉害不少百姓衣食无着。天又太冷恐有民变。奏请皇爷是否设粥厂赈济灾民？还有由关外调兵亦需饷银军粮也需户部拨给。户部偏又叫嚷着没钱。”

    崇祯不耐训道：“此事朕早便命户部在北方加饷以备来年军用哪里还需奏请？”

    又沉吟道：“京师干系重大不可生乱命户部拿出钱粮在九城各处开设粥场。”

    王承恩应诺一声忙不迭去了。崇祯却见那王德化呆立不动很是奇怪因问道：“你为何还不去？”

    王德化扑通一声跪下青白着脸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心中太过害怕因向崇祯禀道：“皇爷还有一事……”

    “快说吞吞吐吐成何体统！”

    偷偷抬头瞥一眼崇祯神情见皇帝苍白着脸坐的笔直搭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王德化将心一横奏道：“皇爷东厂布置在江北的番子来报那张伟在南京召集江南群臣一月间有陈永华、何斌、郑瑄、黄尊素等文臣并汉军武将连续三次劝进让他即皇帝位……”

    崇祯只觉一阵头晕虽仍是挺直腰身不肯在臣下面前失了皇帝尊严又开口问道：“他想必是答应了？”

    王德化用手指死命扣着大殿内的金砖缝隙不敢抬头只小声答道：“他初时不受后来说道皇爷暗弱不可为天下主。他不敢即刻登基为帝只肯为汉王、大将军行监国事。”

    “不过是效古人禅让时三让而不受以示谦逊罢了！行监国事与登基无异！朕且问你他何时受汉王位行监国事？”

    “回皇爷应是崇祯五年正月。此时南京那边正在准备他称王的仪卫、印信又在打扫宫室只待他告天祭祀之后便会搬入南京皇宫之内。”

    崇祯猛然起身只觉得眼前物事不住打转竟然站立不住又颓然坐下。他此刻暴怒之极只是无处泄心中一阵堵张开嘴来一阵干呕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王德化等人大急急忙冲到他身边将他扶住嚎啕道：“皇爷保重！皇爷万金之躯不合为了这叛贼伤了龙体。待开春咱们大军打将过去擒了他诛灭九族就是。”

    崇祯却又是镇定过来将这些太监推开冷笑道：“召集内操朕要亲自训练待来春时朕未必不能御驾亲征！”

    所谓内操乃是王德化与王承恩召集了几千兵年青力壮的太监以上好的装备与兵器装备在内廷操练呼喝专为让皇帝见了开心罢了。虽然饷俸丰厚装备精良只怕打起仗来连最腐朽的京营士兵也是不如。此时崇祯怒如狂王德化哪敢怠慢立时派人传了内操总领曹化淳将三千名内操太监齐集于神武门下。由皇帝一声令下各小太监精神振奋便在这雪地里挥刀弄棍呼喝呐喊崇祯在那景山上看了竟觉得杀气腾腾看起来当真是爽心悦目之极。

    一时兴奋起来只觉眼前似有百万雄兵在莫说是张伟与小小流贼就是提兵杀出关去又待如何。扭头看一下伺候在旁的王德化与曹化淳只觉得这几人忠谨之极比之外臣强上百倍。他向着身边诸太监冷笑道：“阁臣并言官都曾上奏道是内操不妥不应有人在天子面前持兵露刃。他们却是不知朕对那些吃饷拿钱在行打仗一败涂地的军队再也信不过！还是你们勤谨为朕训练出这支强兵来。将来打仗用兵还是得靠他们！”

    他一心认为外臣并不可靠只有去了势的阉人无所追求没有后代当能一心一意给他卖命。因见各内臣此时都侍立在旁凛然做忠臣状。更觉心怀大畅将张伟称王对他的打击抛在一边向王德化与曹化淳下令道：“内操还需加强在京师选健壮良家子有欲入宫为内操者择优而录。”

    皇帝一声令下周围的各太监自是凛然尊命。待崇祯回到后宫批阅奏章王德化便向曹化淳笑道：“这次你可得了好彩头拿什么来谢咱家？”

    曹化淳一向得他照顾凡皇帝有意观阅内操都是王德化与王承恩先行派人令他准备精心挑选那些体格健壮箭术高绝者让皇帝校阅。此次王德化有备无患早就令人先行通知了曹化淳是以让他先行准备不至临场混乱。曹化淳也是乖觉的人哪里不知道其中奥妙？

    因向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一会回去把咱家前日刚得的那几件玩意送给王公公！”

    又向王德化笑道：“到也无甚奇巧只是有一件外番进贡的缕银香熏到还有些意思。”

    王德化略一摆手却也不以为意又笑道：“你还不快去寻些健壮贫户弄些小子进来充入内操。皇爷要多加人手下次校阅时还是这些人你等着被剥皮。内廷洒扫都有定归又有些老弱不能用的。现下京师内百姓生计困难你去以招兵名义弄一些来再加上两千人尽够用了。”

    曹化淳匆忙应了自去外面张帖榜文言道招收禁军。京师之中贫苦不能自立者甚众虽然皇帝恩准开了粥厂不过上下经手克扣油水那粥厂中的稀粥到是当真只当得一个“稀”字除了比白开水略多几粒糙米当真是与清水无异。众百姓饿的急了哪管其中是否有什么奥妙招兵之处当真是人山不海挨不动的人潮。待那曹化淳命人选了两千十几岁的男孩命人弄入宫中阉割众百姓这才知道上当。那些孩子的父母自然不甘拼了命的在京师各衙门上告却是无人敢出来为他们做主。虽有言官不怕死的上奏质询皇帝却是留中不只是不理会。于是满城之内除了因冻饿贫病而生出的悲叹之外加上此事当真是哀声四起了。

    北京在愁云惨雾中迎来了崇祯五年的春天过年之时皇帝因天下大局败坏下令减膳、撤乐并禁止文武百官饮宴戏乐。整个京城之内处处充满了面色青白一脸死色由劫后余生四处觅食的百姓。

    与此同时南京城内却是喜气洋洋一派新朝气象。且不提那些自台湾而来的原张伟嫡系官员们一个个喜气盈腮就是旧明投诚降附的官员们亦一个个精神振奋以开国功臣而自居。新春一过全城上下便准备张伟即汉王位行监国事的大典。不但诸文臣武将凑趣就是全城百姓因张伟免除赋税一事各人都是过了一个肥年。此时这位大将军要称王虽与众百姓无关却显示出新朝基业渐渐稳固这位大将军行将扫平天下那么看他行事手段对百姓很是照顾众百姓只想过几天好日子对张伟称王一事到是喜欢的紧。

    待到了崇祯五年正月初十却是预习定好的吉日。张伟早早的便斋戒省身居于宫禁之外等候。宫内早已一切准备停当什么拜位、赞礼、礼乐、宝案皆已完备；汉军诸将军在禁宫内一路排开张伟的羽林尉身着金甲手持仪仗大刀待立于诸将军身后。

    即位之日一到带众官至南郊祭拜天地后内阁大臣领衔文武百官跪奉金册、金宝。郊外仪式一完由拱卫设卤薄金甲卫士列于午门外旗仗林立。在奉天门外设五辂先是侍仪舍人奉表案而入一鼓时刻文武百官皆穿朝服立于午门外。通赞、赞礼、宿卫官、诸待卫及尚宝卿进入大殿。三鼓内阁大臣入。王升御座尚宝卿将御宝放于御案将军卷帘众官入殿奏乐挥鞭赞礼官命群臣拜呼万岁。待展表官将贺表宣读完毕众官再拜王令免礼仪式告成。

    张伟在初七日便开始减食省身初八日祭祀孝陵、初九日不进饮食于内院省身斋戒。这些他原本要敷衍了事料想吴遂仲何斌等人亦不会为难于他。可是自从接受劝进之后那旧明官员中尽有些礼仪大典的人才却是台湾所无。是以一待礼式开始那些什么赞礼官尚宝卿除了睡觉不与张伟同睡之外当真是寸步不离。无奈之下也只得勉强忍受待到得大典完毕那些什么郎啊卿的被张伟尽数撵开他便在这奉天殿御座之上仰面八叉的躺将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尽都酥软开来。

    却听到几声咳嗽张伟闪眼一看却见是郑瑄、张慎言、黄尊素等人在吴遂仲的带领之下入得殿来。心里一阵叫苦却只得端正身形正襟危坐。

    吴遂仲不比那些原旧明的大臣却是头一回见张伟头戴通天冠着绛纱服心中激荡又觉张伟着此服后更添威严。心中激荡待赞礼官将他们引至拜位便立时山呼舞蹈跪将下去。

    他恭恭敬敬拜见如仪张伟却只觉一阵厌烦。初见人跪倒在地山呼万岁或者还有些新鲜有趣此时人人如此原本熟悉亲切的知交好友也做出一副敬而远之模样那人生可没趣的很了。

    想到此处因大踏步走下御座令道：“内阁大臣入见无需拜。”

    又向几位阁臣笑道：“诸先生免礼请起。日后入见可佩剑、不名不拜赐座。诸位不需推辞优礼阁臣亦是明朝家法。”

    其余阁臣尚在犹豫何斌却知张伟想法因展颜一笑向各人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推辞。”

    待吴遂仲引着诸人坐下张伟因问道：“仪式繁琐诸位先生亦是疲累此刻返来有何有要说？”

    却见何斌欠身一笑向张伟道：“此刻过来却有一事需加急办理。先是汉军攻下诸城咱们镇之以静诸事但依大明旧例。此时海晏河清汉军已不理民政有些政务却也该到了料理的时候了。”

第六十三章 倭乱（二）

    “志华此番过来是要说一下城市匠役、茶马、商税还有商役改革的事。咱们免了农民赋税这城里人可没得什么好处。若是将这些弊政改上一改那江南上下无有不感恩戴德者。”

    张伟抚掌曰：“善！此议甚妥。如何进行内阁可有结果？”

    吴遂仲点头道：“这些举措动静甚大户部不能自专半月前咱们内阁就开始会议讨论现下已然有了定论。”

    他将早已准备妥当的奏本递将上来张伟打开一看因见是一水的蝇头小楷只略扫了一眼便已是头晕眼花。因笑道：“不必如此捡其要点来说我听着便是。”

    何斌向他一笑道：“早知如此知你定然不爱看这些。也罢由我来略说一说便是了。反正这些你也不懂。”

    张伟不顾其余内阁大臣脸色急忙点头道：“是了是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些我是不懂原要你们多留意操持才是。”

    “大明匠役分为官办、匠役、以银代役诸法。官办工匠原是归内廷二十四衙门中的内官监署理。主管木、石、塔、材、东行、西行、油漆、火药等十行。凡国家营造、内廷用度都有这些还有户部的工场、作坊而行。国家付给材料匠人领官俸而造做。原本这些工场、作坊都在南京成祖迁都后大半迁往北京现下南京尚有数十家工场几千官匠。因乏人管理内监克扣高手匠人不堪其苦要么逃亡要么怠工虽然每年耗银十几万却是全无用处。因此内阁廷议决断：裁撤官办工场、作坊。”

    他刚一说完已见张伟提笔在内阁奏本上某处批红想来是准议了事。因笑道：“汉王不必着急仔细想想再行批复不迟。”

    张慎言亦躬身道：“国家大事不能如此草率而行汉王殿下需仔细想过再做决断的好。做臣下的固然是要建言上奏做主上的也需有些主意方好。”

    张伟心中冷笑心道：“你们哪里知道我来的那个时代国营企业最是差劲不过我可见的多了。哪里需要你们来提点我！”

    因摆手道：“不必多说不但南京所有的官办工场、作坊尽数裁撤日后官府有何营作都可以雇佣而行。”

    何斌拱手笑道：“如此那些被世代拘役的匠人们想必会称颂大王恩德。再有便是茶马、盐法。大明旧例茶、盐都是政府专卖商人需有茶引、盐引方能贬卖。原本是政府收入的大宗只是自成化爷后盐法败坏公候豪门公然贩卖私盐政府收入越来越少私利尽入候门；至于茶引放引的地方多半不产茶茶商运转不易官府垄断后又不善经营屯于仓库直至霉烂。嘉靖十五年时一次焚毁霉烂坏茶两千万斤。内阁议：自以取消茶盐专卖制度改为至盐茶铺子征收赋税因两样都是重利征十五税一。是否当行请汉王决断。还有商税原本是三十税一因各处多设钞关、塌铺、抽分局因官吏横暴不法竟有五抽一的重税。再有神宗年间的税监矿监商人多半不能支持多有破产横死者。”

    这何斌商人出身对明朝的商税弊端最是清楚不过。明朝以农立国对商人原本就持歧视态度。那商税原本是三十税一到也不得。到后来四处设卡到处征税。过路给钱过桥给钱甚至运货到北京还需给进城费。那塌铺是官府库房以商人堆放货物之用原本是造福于民谁知后来官府强迫商人放置货物无此需要的也必须交钱方可当真是横征暴敛雁过拔毛。这样的榨取和掠夺之下到明末之明工商业早已濒临破产。至于商役更是无理之极的制度。城市居民与农村一样都分里甲。城市居民有两种徭役一曰火甲二曰铺行。

    这火甲乃是小民五人持锣、鼓、梆半夜而行提醒市民小心火烛报时报刻之用。久而久之火甲事务繁重小民不堪其扰。而富户豪门则交钱免役了事。小门小户也可交钱免役只是后来官府欺凌百姓交了钱仍不免役的大有人在形成了加倍的剥削万历十年杭州城因火甲一事引大规模民变便是一例。火甲到也罢了这铺行便是明朝政府对商人加重剥削的最厉害手段一旦有商号被选为铺行不但大到国家科举供应、小到皇帝吃的猪肉都需铺行供应。户部及光禄司勒索也就罢了若是内监上门则拷打掠夺只到将人弄的家破人亡方才罢休。便是在这南京城内光是户部衙门就欠全城铺行商号白银二十余万两所谓暂欠实际与明抢无异。大商家还能送礼免役普通的中产之家和小商户一旦被选为铺行多半有举家而逃甚至全家自杀者。商役制度是明朝对商业最野蛮也是最令人恶心的制度。

    张伟与何斌起家时便不曾在国内与官府打过交道他两人说好听些是海商说难听点便是海盗。从不曾向明朝交过一分钱的赋税商役什么的自然也是轮不到他俩头上。在台湾初创业时除了两人之外甚少商人商税什么自然也是无从说起。到前几年台湾开始有大量的内地商人前来台湾政府又鼓励对外贸易允许商人自已组建船队对工商贸易大加扶持别说商役就是商税亦是应景而已。直到汉军开始东征西讨用度太大而台湾的工商业又已展起来才以三十税一征收商税。是以何斌主理户部之后对原本还不大清楚的明朝商业弊端越清楚此时在这大殿之上一桩桩的说将出来待说到那些商人被政府害的破产破家妻离子散的惨状张何二人眼中出火恨不得将那些祸害商人的官吏太监统统捉来立时砍了。

    张慎言原是南京户部尚书对商役诸法的弊端却也并不清楚。他只关切那些农民不堪重负田赋越来越少。豪门大家兼并土地越严重原本有意在内阁会议时提出重修天下田亩图册清理人丁以增加国家岁入遏制土地兼并。待内阁会议时听得何斌所言诸商户惨状亦觉触目惊心。此时又听何斌向张伟奏报只觉灰心惭愧之极因跪下道：“臣原任户部尚书无益于国使得天下商民受苦如斯臣死罪！”

    又泣道：“臣断无颜尸位素餐于内阁之内请殿下免臣刑部尚书一职。臣愿回乡下读书耕做就此不敢再言天下事。”

    张伟脸色沉郁心中虽极是愤恨对张慎言等旧明大臣极是鄙视。却又不得走到张慎言身边温言道：“此事与先生无关。南京及江南各处尚好虽然盘剥尚不及京师之内动辄有逼死人命者。先生一心关注农桑是以对工商之苦不甚了了到也怪不得先生。”

    将张慎言扶起又好生抚慰了几句。见他坐回坐椅神色平复张伟方道：“内阁这几个条陈都很好我很是欣慰。裁撤官匠、免盐茶引、免除火甲、商役、不得于路道桥梁设抽引、钞关；税不得过三十税一小商铺并边远城镇可免税。官府塌铺允准商人免费放置货物。火甲、仓库等费用一体由官府帖补。具体如何做内阁并户部商议去做无需再来陈奏。”

    见各人都是凛然尊命张伟乃叹道：“国家商业败坏至此神宗为祸最烈。是以日后不但要鼓励工商推行海外贸易还需扶持城镇的小作坊、商铺。户部下去议奏是否可设国家银行行商业贷款。免息或是低息令那些有意行商的人可以借本而生息。将来商业达了政府收的赋税再低也远远过现在竭泽而鱼搜罗来的多！”

    张伟命其余阁臣尽数退出独留下何斌说话。这些阁臣都是明朝难得的正人高士对何斌受宠到也无甚感觉由吴遂仲领头向张伟略一躬身各人都退出大殿自行办事去了。

    这奉天殿乃是外朝会朝会大典之所。高大轩敞规制堂皇却是不适合两人密谈。张伟因领着何斌由奉天门而入经乾清门入乾清宫进入内廷之后方才与何斌对坐说话。

    此时宫禁之中戒备森严五百羽林卫及亲卫、散手卫三卫一千五百人为禁宫护卫再有大汉将军待立张伟左右随时听命。只是张伟将禁宫内留守太监尽数驱逐出宫止留下几百宫女伺候左右。柳如是尚未从台湾过来这禁宫中除了关防严密之外满眼看去便是些军人武夫到也是单调乏味。

    何斌与张伟并肩而入在乾清宫正殿内入座。因见宫门外羽林卫将士挺胸凸肚而立便向张伟笑道：“将来如是过来这些男子进入内廷有碍。还是该留些健壮太监才是。一则备洒扫二则严关防交通内外。男人留在后宫内还是不能容于世俗志华需慎思之。”

    张伟自鼻孔里哼了一声向何斌道：“明太祖立国时也曾言道：此辈祸乱国家不可缺少却亦不得信重。只是备些以供后廷洒扫不可使之识字亦不得干涉政事。还将此谕铸成铁牌以备后世子孙警惕。现在如何？明朝太监为祸甚烈不下于唐朝。我早想过后宫留些宫女以备使唤就是了那健壮村姑做起活来比太监差上什么？况且毁人身体太伤天和自我而起中国不设太监！妇人不裹小脚！不行科举！”

    “志华你又来了。这急脾气何时能改？不设太监也罢了这是帝王家事外臣嘀咕几句就完。可是你想想不裹小脚在台湾那么小的地方田土财产都是你赐给的情形之下尚有多大的阻力？放在整个江南施行会有多少人暗中反对？咱们最多是劝谕百姓令天下人知道小脚不好慢慢改正也就是了。这传统的东西最忌用命令法度强迫改正除非你放弃急图天下以十年之期治江南。以铁血手腕镇士民百姓不然休想有人听命于你。至于科举我敢打包票你今日宣示天下明日失天下士人之心。”

    张伟颓然一叹向何斌苦笑道：“求治之心太切反到容易办坏了事我自然是知道的。其实我早想好了上有好则下必从。小脚等陋习民俗我只需令臣下知道我的好恶几十年后则风俗可变。科举么八股必然废除考以台湾官学中的各种学问进士和明经做主官、明律可任充实刑部、大理寺、靖安部也可任职地方明算者可为户部、税务之人才。这样又拉拢了士人又能革除旧弊可比一刀切了好的多。”

    他见何斌微微点头因又笑道：“这些事不急到是工商改革需快些着手。咱们台湾以工商而富江南地大而富庶只需因势力导大力扶持几年之后就是兴旺局面。”

    谈至此时两人早便饿了张伟因命人传膳进餐留何斌于宫内吃饭。却又向何斌笑道：“吃饭非得叫传膳留你吃饭叫赐宴什么玩艺！”

    因见那些留用的宫内御厨火伕川流不息的将一盘盘银盘膳食送将上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待张伟举筷方将盘上银罩取去。两人挟上一口皆是面露难色勉强嚼上一口便都吐出。

    何斌向张伟大笑道：“这便是天子饮食？罢了罢了我竟不敢领教。还是回去吃的好。”

    明清禁宫御膳房承奉帝王膳食却都是用大灶温火烧制而成放于蒸笼内保温皇帝要吃便随时送上。是以再好的厨艺也烧不出好味道的菜来。张伟随何斌笑了一阵乃传命道：“自今日起不得用大灶温火改用小灶随时烧煮我等上片刻也是不妨的。”

第六十三章 倭乱（三）

    那御膳房前来侍候的厨子哪曾见过这些大人物听得张伟吩咐却是坑哧坑哧答道：“回王爷这是祖制不好更改的。”

    张伟将眼一瞪喝道：“我是我孙子的祖宗我今日定的规矩也是祖制他偏就改不得？不准再说快些下去用小火爆炒几个小菜送来与我下酒。”

    那厨子忙不迭去了炒了几个小菜送来。虽没有适才那么花哨张何二人吃将起来却是顺口的多。两人吃上一气张伟却突然想起一事向何斌问道：“适才在奉天殿时却没有听你说起改革币制一事难道这些大佬们不同意么？”

    何斌“吱呀”一声抿一口酒下肚又捡起一块腰花吃了下酒方答道：“改银锭为银圆主意虽好此时却行不得也。”

    见张伟诧异何斌停筹正色道：“江南大定所为何来？不过是百姓图个安稳纵有明朝余孽想有心搅风搞雨的百姓们得了好处也是不依。而你想铸银锭为银圆自此之后以银圆为货币单位这想头是好。一来省银子二来没有什么火耗可言西洋诸国也都是这么个干法。你知我自然也知曾与外国交通贸易的大商人们也是知道。可是内6百姓知道什么？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你便要东改西改把他们手头上的银子弄了去改成一块块银币百姓知道什么？只当是上了官府的当好好的银子没了！志华那么立刻便是天下大乱！再有咱们与外国贸易都是顺差他们的银子一直水淌也似的往中国而来。咱们设立税务海关就是打算把原本的走私贸易弄成正式官立把流入大商人腰包中的银子掏出来交给政府。改铸银币后外国人要求用银币交易该当如何？商人们使用银币交税而内6百姓却不肯使用政府铸的银币还是用白银、铜钱。这样咱们不是做了冤大头么！此事断不能急行待各地银行成立咱们在百姓中有了信誉有了本钱那时候再改币制阻力便小上许多。况且你要大兴教育十来年后那些学了新知识的孩子当家做主了自然知道你的想法不是比现在容易许多么。”

    “是了。中国改革何其难也！王安石当年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这是多大的勇气我佩服他。”

    两人都是喝的微醺张伟今日虽此时称王却与做了皇帝并无不同。虽觉心中有些怪异却也很是兴奋。而何斌与张伟交好张伟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对他却仍是如当初一般而他想来也会水涨船高将来封公封候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正在兴头却见有一待卫头目急步跑来在殿外躬身一礼大声禀道：“汉王何尚书外面有汉军使者求见道是有紧急军情奏报。请汉王示下是立刻传见还是转令其去参军府？”

    张伟醉眼迷离略想了一回便回话道：“命他赴参军府便是了有甚军情命参军们商定了办法然后再来奏报。”

    那侍卫应诺一声便待离去。张伟却又随口问道：“那人自何处来？是襄阳还是福州？可是有乱民叛乱？”

    “回汉王使者来自日本！”

    张伟霍然起身仓促间竟将酒桌带翻酒水四溅立时将他与何斌二人弄的狼狈不堪。却是不管不顾只向殿外的那侍卫喝道：“快将那人带来！”

    待那汉军使者被带入殿下匆忙行礼完毕将身后背的急件包裹解将下来将急件递与张伟。张伟劈手接过急忙打开火漆印信展信便看。

    何斌原本晕头涨脑被张伟一闹此时酒已醒了七八分。因见张伟看完信后脸色阴沉在殿内负手急行却只是不说话。因急道：“到底出了何事？你到是说话啊！”

    将手中急件团成一团张伟沉声向何斌道：“倭人做乱攻打长崎！”

    何斌长出一口大气坐回座椅向张伟笑道：“你也是统兵大帅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倭人又能怎样长崎虽只有两千驻军可是这些年来修的炮台有多少？还都是用你教的法儿修的坚如铁石！倭人又没有炮就是来上十万八万的也是攻不下来。咱们怕它怎地调两万汉军并施琅所部一回去就把他们给打趴下了。”

    “若是如此简单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的事却是怪的很。那倭人不是无炮么文瑨信上说倭人出动了十万大军急攻长崎。好在他在那边经营多年有的是密探间细倭人大军未到他便令驻军入城准备好火炮等着轰***。谁知道那些倭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炮虽然不如咱们的火炮犀利可也有一百多门大大小小的排在长崎城外。他们的射程不如咱们于是用倭人步兵猛冲掩护着火炮在后面开炮射击。若不是长崎和城池两边尽是咱们修的炮台俗话说蚁多咬死象长崎早就不保了。就是这么着文瑨来信时说时间长了一样顶不住。”

    看一眼那个一脸疲惫的长崎来使张伟向他问道：“你走了几天你估摸着现在长崎那边还顶的住么？”

    “因是顺风属下在路上只花了十七天时间。临来时倭人已是攻了十几次城若不是江总督这些年来将长崎城重修扩建了几次咱们大炮又多又好早就顶不住了。倭人不计死伤拼了命的攻城城头下当真是尸横遍野他们的大炮也炸毁了不少。只是那倭人悍不畏死一**的拼了命向前冲汉军就是铁人也顶不住这么着攻法。”

    看一眼张伟神色又道：“虽是如此长崎城高坚险急不可破。我来的时候倭人攻城的次数已然降了下来只是用火炮和咱们对射罢了。依属下看来再顶上一两个月粮草火药不尽咱们也是不怕。”

    张伟点头称是道：“我也是这么想文瑨虽然叫苦我心里到是有数。只要弹药和粮食充足固守不出长崎却是无虞。可虑者到是在虾夷！那边不过只有一千左右的汉军看着我的马场。若是倭人派些兵马去虾夷我这几年的心血只怕是白费了。”

    何斌这才醒悟张伟最担心的自然不是长崎而是这些年辛苦送到虾夷的那些种马。那虾夷地处蛮荒除了少数土著外再无人烟。气候又与辽东相似用来做牧场养出的马正好适用于八旗争战。若是被倭人冲进去一通破坏这几年的心血可是白费了。

    此时留在南京的众参军将军与张瑞、契力何必已听令传到于宫门外候命。张伟略一思忖心中已有了打算因命道：“张瑞与契力不必进来这便回军营待命。命人通传水师以舟山施琅部、张瑞带四千飞骑、契力带一万万骑、并南京城内炮队四千人再由襄阳抽一军兵力福州两千人前去长崎救援。”

    何斌急道：“那么虾夷那边呢？咱们不管啦？”

    张伟叹口气向何斌道：“一子不弃全盘皆输。虾夷那边只得自生自灭守的住就守的住守不住……”

    他虽不曾明言不过以眼前诸人对倭人武士凶残生性的了解虾夷那边的一千多汉军还有那些养马人多半是不能活了。

    见何斌面露不忍之色张伟又道：“只盼他们能挺过长崎战事如若不然也是没法子的事。倭人主力都在长崎附近一战而击溃之则日本事毕！”

    他坐回御座提笔写道：“汉军征日各部悉归长崎总督江文瑨提调。击溃长崎之敌后可相机而动攻占京都、江户。天皇及幕府留否由江文瑨临机决断此令。”盖下印信交与殿中侍卫命其飞奔而出交与张瑞等汉军诸将。

    待长崎来使与传令侍卫下殿而去张伟喃喃自语道：“此时若是明军大举来袭我竟不能出击也只得固守而击破之了。嘿嘿若是有心人趁着此时的空档反叛到也是有趣的紧。”

    此时长江南北信息交通已然断绝张伟却是不知道崇祯早便急红了眼已下定决定调关宁铁骑入关剿贼。至于南京对面的准扬等地驻军崇祯却也知道渡江不易。只是等着川陕贼兵被剿灭之后由四川直入襄樊。因不能渡江却已将宣大等地边兵调归陕西由洪承畴节制指挥。张伟并不以对江明军为意对他们这些几万人的调动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此时若是过江邀击将明军主力一举击溃到也并不甚难只是事后之事难办张伟此时决然没有渡江的打算。以台湾一地吃下江南已是以蛇吞象若是再攻至北京那么大的地盘那么多的降兵降将却难保不出岔子。汉军人数太少待江南富庶之后扩军以战到那时却又有何惧？

    待各部汉军接到命令纷纷往日本而去之时。宁绵一带明军早接了皇帝诏命并有袁崇焕亲笔书信又得知皇帝已将袁督师放出命为宣大总督。同进又命卢象升为蓟镇总督出关的关宁兵先归由卢象升统领。因近来与辽东满人相安无事两边通商不绝来往不断。虽是不知皇太极情形如何两边的气氛眼见是越的和睦。当此之时却又要将明军调入关内征战。几名大将尚不知道如何下层的军官和兵士却都是满心的不情愿。

    绵州总兵祖大寿一早便出得总兵衙门准备赴宁远与赵率教等人会议。甫一出门便听到一群兵士在府门照壁前破口大骂。各人都道：“鸟皇帝一年不知道给咱们几两银子还把袁督师关了这么些年。现下关内大乱江南也给人占了南京也丢了。这会子想起咱们来了！也不知道那几位大帅怎么想的若是依咱们的意思干脆出兵把袁督师抢了回来咱们在辽西拥他为王看皇帝又能如何！”

    祖大寿听得眉头紧皱却也知道这些兵士说的到也是实情。便是他自已心中亦是甚多不满。却向身边的亲兵令道：“带人过去把那几个不知死的都捆了去扔在马棚里用马粪把嘴堵上！待明天一早再吩咐人去问着他们还敢胡说了不！”

    说罢打马而行带着百余亲兵直奔宁远而去。虽然近来辽东无事到底这祖大寿是积年的总兵官在辽东世代为将出得城门便吩咐祖大乐等人紧闭城门戒备非祖大寿回城之后不得擅开。

    此时已是崇祯五年二月初辽东苦寒关外已是雪化天暖这绵州至宁远一路却仍是没膝的白雪盖地。好在官道雪融的快勉强到也行得。祖大寿一早出门快马而行到得第二天傍晚时分已至宁远城外。命人叫开城门便直奔宁远总兵赵率教府邸而去待到了府门之外却远远见了那赵率教领着一群部下在外等候。

    “老赵偏你礼数最多！这么大冷的天你跑外面来做什么。”

    离的老远祖大寿便跳下马来与赵率教亲热一抱又向其余各将打过招呼嘻笑一阵两个总兵方携手在前领着众人往府内而去。

    这两人都是袁崇焕的心腹大将世代镇辽的军人世家。这几年来因当年在北京城下一怒出走又曾威胁京师皇帝并不能治罪他们又免了派遣文官来指手画脚这两人相处甚好再加上山海关总兵吴襄这三人通力合作除了拿些朝廷的饷银之外竟不要他们操一点心就将这辽西各地守的如铁桶一般牢固。是以虽没有了袁崇焕镇守皇太极前番入关却仍是不得不绕道内蒙草原由长城而入。没有补给和连成一线的后方也只得饱掠一番便即返回说将起来这便是关宁铁骑镇守宁绵山海的大功。

第六十三章 倭乱（四）

    待各人坐定之后赵率教向祖大寿问道：“你此番前来绵州如何？”

    祖大寿咧嘴一笑答道：“别以为我因近来相安无事就放松警惕。咱们都是世代为军的边民可不象内地那些傻子。我已命祖大乐署理军务领着祖泽润、泽博、还有我的义子祖可法、侄子祖泽洪再有刘良臣、刘武等副将参将协助城门紧闭不得擅入擅出。如此戒备森严敌人只怕没过小凌河他们就知道了。我虽不在也是放心的了。”

    赵率教虽然也是辽东悍将论起心思却又强过祖大寿一筹因又问道：“朝廷年前派了太仆寺少卿张春过来带了一万多班军四千边军前去修筑大凌河城。咱们虽不赞同此时启衅不过若是大凌河城修好配以大炮绵州、大凌河、右屯三城联成一线进可以图广宁退可以互为犄角之势。趁着辽东那边混乱修将起来到也是好事一桩。”

    祖大寿点头道：“这估摸着还是袁督帅的主意！朝廷那些傻蛋哪知道这些个事。心疼钱粮还来不及呢哪有余钱来修城池。”

    一提起袁崇焕厅内诸人一时间尽皆沉寂起来。各人都是在当年辽西大溃败时由着袁崇焕这个小小的兵部主事领着重入关内修建宁远城池以十四门火炮击败不可一世的努儿哈赤。袁崇焕凭此一战奠定了不世威名而这些辽人边将也得以保有家乡。各人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旧部又得以依赖他抗击满洲八旗对他当真是敬如父兄。几年前袁崇焕被皇太极施反间计逮入牢狱若不是祖大寿断然撤走城下军队只怕督师大人早就被那鸟皇帝杀害。这几年来大家不听皇命不理关内情形抱成了团防备辽东居然也是相安无事。此次若不是袁督师被皇帝放出亲笔写信来招用旧部只怕这些辽东悍将对皇命是理也不理了。

    别人到也罢了祖大寿当年犯了军法该当处死。若不是袁崇焕赏识其材将他救了下来只怕这时候尸骨早已腐烂。是以不管论情论理他都无法拒绝袁督师的提调。

    低头略想一阵祖大寿便抬头向赵率教笑道：“论理我不该和你争功。那些流贼说起来折腾的厉害却怎么和咱们辽东兵马打？几仗一打估摸着就四散奔逃立时被你敉平。再加上卢象升和袁督师在有他们指挥可比那些屁事不懂的文官强的多了。此番入关定然是全无凶险。只是我身受袁督师大恩现下他驻节宣大我该当立刻过去听令才是。老赵哥哥这回和你争这个功你看如何？”

    赵率教却不理会也不顾身边众副将偏将神情只笑道：“你若是能说动皇帝和袁督师我就依你。”

    “只要咱们上书过去以你守宁绵我领兵入关朝廷凭什么不依。”

    说罢见赵率教只是微笑不语心中一阵沮丧叹道：“是了。这必定是袁督师的主意。我镇守绵州多年绵州要紧无绵则无辽。绵州一失则守远难保以我守绵你出战方是万全之策。”

    赵率教此时方道：“你绵州城内三万多兵马需抽出一半给我宁远这边五万多军我也要带走一半。吴总兵那边一万共是五万大军。各部军马都给我全是骑兵我去回只需半年光景我必定能助督师大人荡平陕甘。”

    又向着房内自已一手带出来的诸副将、参将、游击等武官令道：“诸位兄弟今晚召你们过来是因为要留你们镇守宁远！祖总兵是我兄长你们需小心听命他的命令谁敢驳回或是阴奉阳违祖总兵或者会看我的面子不和你们计较但若是我回来辽东把你们一个个打的屁股开花！”

    说罢就笑在厅内侍立的诸将亦是尽皆笑将起来。那赵率教所部的众将边笑边躬身道：“别说总兵大人特意提点就是不说咱们也断不敢违了祖总兵的令。”

    祖大寿斜着眼看了一眼诸将向其中几个指点一番又向赵率教笑道：“这几年还是我做副总兵时带过的竟在你手下出息了。”

    问着一个脸皮黝黑身材粗壮的将军道：“何国纲你竟出息大了现下竟做到副将了！当年守宁远时你不过是我手下的千户官满虏用铁头车攻城你领着三百人用麻绳缒城而下在城门和他们拼了一阵被满人贝勒济尔哈郎当胸射中一肩你把箭头一削咬着牙仍是猛干。后来弟兄们死的差不多了眼看要顶不住了还是袁督师灵机一动用棉被包着火药扔下城去扔下火把烧着棉被这才把那些鞑子赶跑了。”

    他哈哈大笑道：“只是后来从死尸堆里把你扒拉出来时你衣服也是烧的稀烂屁股都被火燎的通红猴绽一般通红！为了要你我和督师大人打了几次官司到底教老赵得了去。这回他入关不带你你跟着我好好干将来他回来我把你调到绵州做我的副将！”

    何国纲将身一躬答道：“只要总兵大人允准打满鞑子么属下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祖大寿点头应道：“这话没错咱们辽东好男儿为着这关内关外的百姓戍边保境在哪里不是一样的猛打猛杀！那射你一箭的济尔哈郎也没有个好下场张大人攻沈阳时听说被大炮轰的稀烂尸体都没寻着。”

    说到此处众人神情都是黯然。他们大多是辽人军人世家世代镇守边关的好汉子。对张伟攻袭沈阳一事当真是佩服万分。当年又因张伟派了手下来献计方保得了袁崇焕的性命。这些年来又得了张伟甚多好处钱粮军械什么的有什么需要朝廷不拿到多半是张伟接济过来。张伟此时反叛攻明占据南京各人都想：“若是将来朝廷调过去攻打张大人咱们该当如何？”

    祖大寿一阵心烦因向赵率教牢骚道：“这里都是体已心腹兄弟咱们说说体已话也是无妨。张大人对咱们一向不薄又是英雄了得却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竟致反向大明。将来疆场对战那当真是情何以堪。”

    赵率教向左右略一挥手他所部各将与祖大寿部下便都会意一个个退将出去。眼见各人鱼贯而出一时间这厅内空空荡荡只余自已与祖大寿两人。赵率教方向祖大寿道：“这里只有咱们两人做兄弟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今上无能将来必致亡国！”

    原以为祖大寿必定吃惊却不料见他只是淡然一笑点头道：“你当我是傻子么我虽只是个武人却也是守着要塞大城领着几万大兵的人。只懂得打仗那只配做个偏将也罢了。这几年内地形势越的坏下去张伟一占江南朝廷大半收入没了粮食也没有了。至于内地崇祯三年皇太极带兵入畿辅、河南、山东多尔衮的左翼军克城三十四座降者六败陈十七俘人口二十五万七千金一万多银近两百万；右翼克城十九、降二败阵十六杀二总督及守备以上百余人生擒一亲王一郡王俘人口二十余万金四千余银百万两。”

    说到此处两人相视苦笑都道：“如此这般朝廷的内囊都上来了！”

    祖大寿又道：“九边大军现下有近半集结江南劳师耗饷却不能过江；其余都随着洪享九在那陕甘、四川这些边军还是内地精兵对着那些农人却是没有办法任他们祸害流窜！陕甘、四川、山西现下都是凋敝不堪朝廷没有办法竟然还在加饷。贼越剿越多官兵却是越打越疲。再有朝廷欠着陕甘等地官兵几年的饷没有全官兵接战一不利常常几百上千的投了贼军。如此这般几年下来朝廷全无章法。若不是张伟袭了南京占有江南。只怕皇帝仍是不肯动用咱们出关而战任凭贼兵和满人来回的伤害元气。只是这时候调了咱们也是于事无补了。南方一失朝廷再拿不出钱来养兵北方凋敝天灾**的。老赵你此番出关肯定能得大捷怕就怕过上一年半载的乱民就起北方仍复大乱。”

    “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别提督师大人在那等着咱们就是皇帝也曾言道：朕倾天下资财打造辽东兵马。细想一下自从万历年间朝廷军费多半是在辽东。就说这大炮一样内地可有多少咱们辽东又有多少。朝廷养了咱们这么些年虽说皇帝太蠢大明迟早毁在他手里可咱们也得尽人事吧。”

    两人嗟叹一番又深知张伟此人深谋远虑手段高。将来与其结战多半是要落败身死。直待房内焟烛燃烬两人将出兵动员调动兵马钱粮宁绵防御等地商量妥帖。祖大寿与赵率教用毕早饭这才动身返回绵州。因见赵率教领着一群军将出府相送祖大寿向众人大笑道：“不必送了。待你们出兵我也不特地过来。就那些个贼兵当的起咱们关宁铁骑一击？狗屁！”

    向赵率教拱一拱手此时天空灰暗眼见是抽棉扯絮般的飘下雪花来。他出来几天不知道绵州如何又掂记那张春领着班军修建大凌河城一事唯恐让这场雪耽搁了时日引得满人来攻。便不再耽搁把马一鞭带着百余从骑飞奔出城向着绵州方向而回。

    此后一月赵率教等人一直待天气转暖大雪融开方才点捡兵马准备出关。而张伟的汉军早就结集完毕在张瑞等人的率领下直奔日本长崎而去。崇祯得了消失知道张伟此时兵力空虚有心大举反攻却又忌惮川陕义军。是以连日催逼命辽东兵马立时入关赵率教等人因见大凌河已成由那少府寺卿张春镇守宁绵等地亦都兵马整肃。满人那边亦是不见异常据来往商人言道那皇太极已是几个月不曾出宫去年勉强在祭堂子时出来一次尚需人搀扶方可行走。如此这般赵率教心中安定这才汇齐了宁绵各处抽调的兵马由宁远直奔山海关而去。

    在山海关见了吴襄之后吴部兵马约摸三万。那吴襄见赵率教带兵而来便拨给了他一万精兵汇齐了的五万关宁兵皆乘骑战马身披明军骑兵的对襟锁子铁甲如同奔腾的铁流一般杀气腾腾出关而去。他们身负崇祯击败贼兵然后攻伐江南的重托也是明朝最能战最敢战的部队。那皇太极入侵关内曾狂言道：“朕入境几两月蹂躏禾稼攻克城池曾无一人出而对垒敢一矢者。”而这支关宁兵也是明朝唯一一支敢于正面对抗八旗血战不惧的强兵劲旅。

    就在赵率教带着这支强兵过半的精兵劲卒听皇命与恩主袁崇焕之命出关准备为朝廷卖力征剿农民起义之时。不但是他袁崇焕还是远在南京的张伟却都是不曾想到：这支强兵的一举一动乃到整个明朝的内部局势还有张伟攻伐江南对自已举措的影响早就落入了皇太极的算中。

    吃了张伟一大闷亏甚至宸妃因之而死庄妃几次自尽而不得。皇太极开始几乎被一闷棍敲死过去不但是身体大坏就是他有心振作属下的各旗主亲王贝勒也是难以听命。若不是从小就跟随努儿哈赤出兵征战再加上这些年攻明伐地无论是治政、军事都是满人中众中交赞的顶尖人才他早就被心怀不满的旗主贝勒们撵下台去。

    即便受到如此打击蛰伏了几个月之后又暗中以手腕控制各旗依靠着这些年的经营还有属下蒙汉八旗的支持早在张伟攻伐江南之时皇太极已然恢复振作重掌大权。

第六十三章 倭乱（五）

    第二章要码完最少得到三点太累了。今天还是一章明天恢复两章。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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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湖北、福建、南京、舟山等地抽调的三万汉军在台南港口汇集整编补给给养。征日之战想而易见是一场坚苦而旷日持久的大战是以虽然长崎情形危急汉军却先行由各地齐集台湾一来让运输船补充必要的给养。二来汉军自去年从台湾出征已有半年多不曾和家人见面允许受到封赏和在战争中得到封爵的汉军将士回家探亲可以激励各军将士使得久战而略有疲敝的汉军将士们恢复士气。

    日军此时已围困长崎一个多月连番攻城不克。便是连长崎周遭的小型炮垒亦不能攻下。日军虽然有了欧式火炮比之汉军火炮却不知落后多少射程上远远不及精度和炸力也是相差甚远。只是在大股步兵的掩护下将火炮推至炮垒之下猛轰原以为那些小型堡垒必然砖石崩裂然后以步兵登城即可。谁料汉军堡垒坚固无比又备以小型火炮每个堡垒之内藏有几十上百名汉军射手躲在堡垒之同人从射击口往外射击；再辅以火炮轰击又封死了堡垒大门日军即使冲到堡垒之下也是无从攻入。

    此番倭人大举来攻实是自当年长崎战败之后因张伟一方条件太过苛刻所致。和谈成功之后中幕府威信大挫。诸家老大臣开初以为可以借和谈稳定局势却不料谈判成功后各大地方大名纷纷指责幕府卖国一时间全日本暗流涌动国内局势纷乱不堪令幕府的家老大臣头痛不已。逼使德川秀忠退位与张伟谈和这些都是德川家老们的决断后来被人指斥不已反到使得原本地位并不强势的德川秀忠在退位后得到了大量中下阶层旗本武士的支持。

    隐忍数年之后一直在暗中寻求支持的德川秀忠终于在派遣了无数使者之后在南洋寻得了西班牙与葡萄牙两国的支持。然后两国都表明无法直接出兵而只能支援日本大炮及火枪。在德川再三要求之下西葡两国最多准备于南美调动小规模的舰队威胁张伟的吕宋殖民地以吸引张伟注意力使其不能全力对付日本。而这种程度的支持是幕府无法接受的。是以虽然吕宋一被张伟攻占西班牙便一心要在远东寻找势力与张伟打一场代言人战争日本方面却一直有所顾忌并不敢出头自寻死路。待到了崇祯四年汉军突然自台湾征伐明朝主力大军尽数进入中国内地征战。因日本一直风平浪静波澜不起张伟放心之余却忽视了日本方面实力并未大损倭人又是一个坚韧之极的民族长崎之败并不能使其完全臣服反而使他们一心要在军事上战胜外来的侵略。汉军主力突然全出张伟达成了战争的突然性打了明朝一个措手不及却也使一心想一雪前耻的日本一时间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应。

    急忙于西葡两国联络之后又暗中运进了大量的火炮弹药调集兵马。准备了几年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以幕府诸将军对当年朝鲜战场上明朝军队战力的估算张伟的征明战争最少要一年到两年之间一切调动准备也都以此为目标。以幕府的打算当张伟在中国南方陷入苦战之后必定无法调动军队前来日本。而留驻在长崎的汉军不过两千人左右虽然倚坚城火炮抵抗又怎能经的住十几万大军一击之力？

    张伟虽然在日本留有密探又努力在日本内部寻求间谍却因日本人可怕的团结及排外而收效甚微。江文瑨在长崎经营多年却只得了一些商人的支持军国大事却也是甚少能收到信息。幕府在本岛的行动又是以绝密的姿态进行等闲的下层武士都只接到调动结集的命令哪里知道上层的意思？被张伟视做下蛋金鸡的日本幕府终于决定一定要将盘踞在自身的吸血水蛭拿掉。当张伟一下而下南京再战下湖北、偏师入两广福建消息传到日本幕府上下立时慌了手脚。汉军战力之强做战之迅猛恐怖吓坏了心有余悸的幕府家老们。记忆中悍勇的明军不堪一击汉军几月间席卷江南而日本的准备虽然尚未完成却也只提硬着头皮动大军走上攻击长崎驻防汉军的战场。

    为了在汉军面前失却的颜面还有重建幕府的权威幕府此番当真是下了血本几年时间用兵农分离的办法训练培养了近二十万的低级武士。大量的健壮农夫放下锄头走入兵营。穿上日本特制的足轻武士所穿的竹甲手持各式各样战国时期遗留下来的武器经过或长或短的训练便成了所谓的职业武士。只有装备了大量自制火绳枪的三万火枪兵还有长崎之战残留下来的武士才是幕府真正的主力。以当时日本的国力装备几千火枪兵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一下子征募了这么些农夫入伍西班牙人虽然给予日本人少量的免费武器其后的装备却仍然需要幕府花钱购买。这么大的负担使得幕府在全日本上下大肆搜刮。日本原本就是税赋极重的国度日本人的民族性天生的坚韧又或者说是天生的下贱哪怕被大名领主逼死也甚少有农民起义。同样的税赋程度若是放在中国早就可以引全国性的农民起义了。即便如此幕府同样也知百姓实难长时间负担如此沉重的赋税于是当江南的汉军初定南方大局时幕府先期出动了所有的火炮再有近十万的大军前去攻击只有两千驻兵的长崎。待长崎一战而克后日本步兵在内6及近岸港口驻防使用西葡两国提供的大炮建筑炮台依着他们的如意算盘如此这般就可以不惧汉军的水师来袭可以继续实行闭关锁国的国策了。

    汉军以水师先行施琅率领的驻舟山的水师一部以十余艘大型战舰为其余三十余艘中小型战舰尾随其后航行至长崎外海以舰上的火炮驱逐驻守在岸边的倭人驻军然后以水师步兵上岸在岸边依托海上战舰的火力扫清近岸的倭军。待台南的大股运输兵船一到便在水师步兵的护翼之下蜂拥上岸依次展开。

    正领兵驻守在长崎城外的德川秀忠接报虽然惶恐却也知道日本的命运在此一战。于是立时命人飞马前去江户将幕府所有的军队尽数调往九州。并命九州及四国、中国等各地的藩主大名带兵前来助战。

    他见身边的各家老大臣都是愁云满面知道这些人早被前次的长崎之战吓破了胆。又因知道汉军在明朝江南所向披靡无有敌手是以知道大股汉军上岸之后心中当真是害怕之极。

    手按着佩刀德川秀忠的脸上涨起一阵潮红向着这些他眼中的胆小鬼大喊道：“诸位请拿出勇气来！咱们日本人纵是全国玉碎也不能再怯懦屈辱的向敌人投降了！全国的大名们都动员起来最少能动员百万大军张伟的汉军再厉害他能荡平全日本不成？”

    见神原康胜和本多忠政等人并不被他的话打动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德川秀忠当年被他们逼迫着退位把将军位传给儿子自立为大御所。在他依靠着中下层武士胁迫众家老们听命重新夺回幕府主导权后因顾忌他们身后的力量并没有对这些家老们打击报复而是尽量将他们拖到自已扩军备战的战车之上。只是心中却是清楚这些家老们对自已勾结红夷疯狂扩军的举措并不赞同。他们虽然也心恨日本的白银外流国民经济逐渐被张伟控制也在考虑着日本该当变法图强与张伟抗衡。只是对德川秀忠这样类似于自杀似的疯狂举动实在无法赞同罢了。

    四月的日本已是初春时分德川秀忠兀立于长崎城外十余里的小小土坡之上。脚底已有稀疏的绿草冒出头来远远望去这一片平原却已是颇有春意。

    他抽出刀来将脚底的草地划开露出草皮下黑油油的土地来。向着众家老冷笑道：“各位看看吧！这里的土地这么肥沃是因为当年我勇猛士兵的鲜血浸透了这片土地无数的土兵暴尸荒野尸体被野兽啃食。直到几个月后有不少武士的尸体变成了白骨才被来寻尸的人找到。这土地它能不肥沃么？”

    见各人都垂头不语德川秀忠越大声几乎指着各家老的鼻子骂道：“他们为了我们而死难于此我们活着的人不想着打败敌人将这些可恶的明国汉人撵走却一心想着和敌人媾和狼狈为奸！咱们现在有二十万大军两百门火炮几万支火绳枪这样的战力为什么要害怕那几万人的明国人？再有我已命定各藩的藩主们征兵来助战九州不说就是四国和中国地区就能动员十几万大军我们就是用人硬堆用尸山血海来拼定能打败敌人！”

    拥立在他身边的各旗本武士武将悍卒们听他说完一个个都是神情激动持刀舞蹈吹呼不已。那本多忠政乃是当年一意议和的主导此时早被德川秀忠架空并无实权。待这位大御所大人表完宏论本多忠政方向前微微一躬向着德川秀忠微笑道：“我想提醒大御所一件事：火炮打了这么久被敌人催毁或是炸膛损坏的已达三十余门现在我军的火炮已经不足两百门了。”

    说罢将身体立直向着目瞪口呆的德川秀忠微微一笑退回至自已的家臣身边。德川秀忠被他噎的难受正欲开口辩驳却见对面家老队中一阵混乱定神一看却见是久已不问外事的家老重臣井伊直正骑马赶将过来。这井伊直正也是德川家的重臣曾受德川家康的信重只是现下年纪大了甚少过问幕府的事。此番大战他并未随行而来。却不知道此时为什么突地骑马而来。

    迎上前去向着井伊施礼问好又亲自动手将这老头儿搀扶下来。德川秀忠虽然曾任将军又是现任的大御所对着这先父留下的老臣却也是不能失了礼数。更何况井伊近几年虽不大理会政事实际上在德川家仍然是实力强横的重臣其势力之大也不容德川秀忠轻忽怠慢。

    乱哄哄一番问候致意之后德川秀忠向老井伊问道：“前方就要决战了您为什么过来呢？”

    井伊直正笑道：“就是因为要决战了我才必须过来啊。大御所阁下此一战关系到日本的国运不能就这么打啊。”

    德川秀忠咬一咬牙见原本垂头丧气的各家老们神色欢愉精神振奋知道这老井伊必定是给这些人撑腰与自已为难来了。回头瞥一眼自已身后的大股卫士还有那些忠于自已的家臣胆气一壮向着井伊道：“敌军现在人数不明但最多不会过五万人。上次长崎之战失败是因我们没有火炮也缺乏枪支。现在经过准备我们不但在人数上远远过对方就是在武器也没有落后敌人为什么不能这么打？”

    他又大声道：“何况经历过两次神风庇佑的日本会被这几万敌人灭国吗？二十多万的蒙古大军都奈何不了我们！”

    蒙古灭南宋后曾两次以强大的兵力攻伐日本却都因船队被飓风毁灭战事失利。第二次征日之战更是将十余万的原南宋降军留在日本。大半被杀小半投降后沦为日本贱民。这两次战争在日本的民族性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痕。从此之后日本的民族性有了侥幸和投机的成份所有的日本人都相信上天定会庇佑日本日本必然不可战胜。于是一直到两颗原子弹扔在了日本国土之上方才令这些坚信神风的倭人们知道他们也有被打败的一天。

    然而在此时德川秀忠的话一说完身边所有的中下层武士们都是热血沸腾齐声大喝道：“神风庇佑日本必胜！”

第六十三章 倭乱（六）

    井伊直正眼见德川秀忠等人已陷入癫狂有心直言而谏又见德川秀忠的眼球红简直全无理智可言。心中暗叹知道当年家光为什么不喜秀忠实是因其虽然有些才干才全无乃父当年的一个“忍”字。

    只得随着他们也鬼扯了几句方向川忠笑道：“敌军必败是一定的了。只是大御所阁下的打法可以略做修正。”

    “如何修正？”

    老井伊用手指向长崎港口方向向着身边围拢过来的人群大声道：“敌军远来补给不易；再加上他们国内形势不定必定无法使大军在日本久战。因此我敢断定敌军战略乃是战。一战击溃我军主力然后占据日本的形胜之地分兵四出拉拢打击地方藩主大名则日本必将落入敌手。”

    他直视德川用极其恳切语态劝道：“大御所阁下我已是风烛残年人生譬如朝露我如同是快蒸的露珠一般俗世间并没有什么可以挂心的东西。唯有全日本的前途实在令我担忧。敌军但求决战战为什么我们要遂他的愿？我们将战线后撤用游兵骚扰他们的后方。敌军每战一城不分兵我们便瞬息夺回分兵则削弱自身。战线越长我们抵抗的力量越强而敌兵的优势越弱。况且战事旷日持久敌军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时间久了他们就会因着急而出错！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我们就一举而破敌将敌人全数歼灭于日本国土之上！”

    一群稍有理智的家老大臣都面露感动之色知道这是井伊深思熟虑后的制敌方略。为了害怕德川不听这老头儿巴巴的骑马从江户赶来当面与德川秀忠解释。若是能说服德川秀忠避免眼前这场危险的一战可决定日本命运的大战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以冲动和盲目自大再加上因得不到父亲及各老臣信重而有着自卑心理的秀忠。

    若是了解后世初中生的逆反心理这些个花白胡子又或是老谋深算的家老们便会对秀忠先行称赞一番然后再私底下委婉的提出建议请他考虑决断。那么秀忠人也不笨自然知道井伊的话是老成谋国之言是当前战事的万全之策。

    现在的秀忠眼中只看到井伊远道而来向他施加压力指手划脚的说他不行。而其余的家老们眼中只有井伊将他这位德川家的家主幕府的真正脑不放在眼里。说到底还是不信任他的能力。

    眼中迸出一股杀气德川秀忠一字一顿的令道：“调集大军攻陷敌阵尽屠敌兵！一战而安日本如有再敢言者与敌同罪！”

    见井伊等人面露痛苦神情难掩失望之色。德川秀忠反而有一种宣泄后的快感只觉得心中畅快非常。翻身上马将那日本将军武士特有的头盔戴上威风凛凛的喝道：“去兵营！等大军齐集再与敌决战！”

    看他带着几百名护卫风驰电掣般去了。本多忠政等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是好。这位前任将军大人一言不听一言不纳却教这些虽然被他架空权力却一心想为德川家效力的家老们灰心之极。却见井伊老头一脸死灰面露绝望之色本多等人忙上前安慰道：“那张伟的军队虽然能战到底是人数太少。光是秀忠大人这几年募集的幕府军就有近二十万人再加上他征召的四国与中国地区的藩主大名们的军队咱们的军队最少有四十万人！敌军不管多能打能与十几倍的我军相抗么？况且我英勇的武士们也未必比他们打的差！”

    井伊呆立半响任冷风吹了半响到底老年人经不住倒春寒过了不久便紧缩着身子双臂抱在一起。

    见他仿佛不胜其寒各人忙令随从拿出衣袍给他加上。直暖了半响方响老井伊向着本多忠政低声道：“本多君你认为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们在自已战阵中落下一颗炮弹看着身边的同伴血肉横飞内脏和脑浆就落在自已身上他还有战斗的意志吗？”

    并不理会本多忠政一脸沮丧井伊蜷缩着身子井伊召集众人命他们在身边坐下方又感慨道：“我没有见过信长君却是参拜过全盛时期的太阁大人。当年他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削平日本所有的大名尽数拜服除了因外姓不得被赐封为征夷大将军身居太阁之位安享太平治世之福。在日本已经是人臣之极。可惜太阁大人并不满足而是想着攻打朝鲜征伐明国甚至要一统印度。咱们当时都不知道厉害一心想攻下明国的京师奉献天皇；攻下全中国把日本人都迁到大6上去。所以太阁的命令一下达咱们都是欢欣鼓舞兴奋之极。”

    见身边各人都是目光迷离眺望远方。当年丰臣秀吉以十几万统一日本战国的精兵入侵朝鲜是日本立国千年来未有过的“壮举”全日本的武士无不为此事而自豪。只是各人想到当年丰臣大人梦断朝鲜现下又被明国汉人大兵压境立时又变的沮丧之极。

    井伊显是觉各人的神情变化淡然一笑又道：“征朝一战结局如何诸君都是清楚的很。明军虽不如咱们的武士勇猛敢战却是善使火器。平壤一战小西行长部第一次吃到火炮的苦头自那之后咱们就一直吃火炮的亏！诸君长崎外港的那些敌兵敢于以几万兵来攻打我们以那个张伟四处征伐的决断他能派手下来送死么？大御所执意如此我们身为德川家的家老也只能遵从大御所的命令拼死一战。”

    他站起身来抖掉披在身上的衣袍向着四周的人群深深一躬恭声道：“诸位日本的命运在此一战。拜托了！”

    所有对德川秀忠心怀不满生了懈怠之心的家老们被井伊的分析打动知道此番决战甚是凶险若是幕府主力尽丧于此。以那些各怀异志的弱势大名又怎能敌的过如狼似虎武器先进的敌军？看到老井伊颤抖着身体低着头向自已鞠躬。那本多忠政看到老井伊双鬓上白如霜又见他以期盼的眼神望向自已。心中感动之极两眼一酸几欲落泪。

    向井伊直正深深一躬本多忠政承诺道：“此战关系重大本多必然不会以自身利益影响大局请您放心！”

    他一带头所有的家老重臣们纷纷躬身以示决心。当下各人纷纷回营以自身的影响力来帮助秀忠征调大兵募集粮草。秀忠见各人回心转意心中自然大喜。他身边都是一些一万石以下的小臣这些重臣集团肯回头帮他自然是再好不过。

    自汉军先头部队登6长崎之后其后三日汉军大队方在岸上集结列阵完结。此战关系重大张伟虽未亲至却派了王煊为行军参军朱鸿儒等人亦是随行而至。施琅负责海上提防别国趁火打劫。待成功驱赶走长崎城下扎营的倭人前锋汉军火枪兵及炮队与城下驻防结成本阵万骑右翼飞骑左翼。三万大军连营十里与长崎城及长崎外港连成一线。

    前番长崎战后城池附近所有的树木已被全数削平。又因是贸易之地搭建了不少房屋客舍还有那灰石大道直连天际。原本繁华之极的长崎城内外因此事战事早就凋敝不堪所有的商人平民四散而逃长崎城内虽留有几千商人和苦力之类的日本平民却也被江文瑨派人看押起来。

    张瑞咪着眼看着一队队的倭人平民被汉军士卒持枪呼喝搬动些石灰砖料往城头上修补被日军火炮炸坏的城楼。一个个倭人个子矮小之极又多半是滞留城内的商人一个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大人物平日里连路也懒的走的富贵之人。此时一个个灰头土脸搬运着与自身体形差不多的砖石看起来当真是滑稽可笑之至。

    他正看的有劲却见江文瑨领着一队护兵自总督府而出向着城门处行来。张瑞因见一路上所有的倭人尽皆向他鞠躬行礼头低的能碰到江文瑨的鞋子。那江文瑨却是不管不顾只冷着脸向此处大步而来。一路上扬尘带风的看起来到是霸气十足。

    因向身边的王煊笑道：“看看人家长峰兄做了几年总督整个性格模样都变了很多现下比你威风的多啦。你看看中间那话儿都是摇着走路的。”

    他这番话到也没有避忌就这么大声说将出来那王煊听的一笑正欲答话。江文瑨却是远远听得张瑞所言因在远处大笑道：“张瑞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损我很开心么？”

    他走近张王二人身边与王煊拱手一笑却在张瑞肩头上猛拍一掌方道：“这么多年了儿子都多大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着！大人若是听到了一定赏你一顿毛竹板子！”

    张瑞咧嘴一笑向江文瑨挤眉弄眼道：“长峰兄你可是说错话了。大人现在已经称了汉王你仍然称汉王为大人好大的胆子。要是让军法部的人听见了难免就是对大人不敬的罪名。再有你在这日本当真是土霸王一个又有钱又有兵的将来应起景来就是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的想头。”

    向江文瑨促狭一笑对着王煊道：“这罪名可真是大咱们忠于王事虽然与长峰兄交情不薄也顾不得了。若是有顿好酒喝上一喝到是可以考虑一下。”

    江文瑨却是当真被他吓了一笑脸上立时一惊见张瑞乃是说笑方回过神色来嗔怪道：“这种事可大可小！汉王身边难免会有些阴私小人咱们现在是说笑传到汉王耳朵里我小命可能折在你张瑞手里了。”

    埋怨几句又向张瑞等人笑道：“走吧去我总督府里自然有好酒好菜招待诸位。”

    又向张瑞带来的飞骑校尉们揖让一番带着一众人等向城内的总督府而去。一路行来又有大批的倭人行人向江文瑨躬身行礼。张瑞因见江文瑨视若无睹便笑问道：“长峰兄你平日里待人接物都是如此么？当年我与你同在汉王身边你可不是这副模样。你当年可是汉军内有名的儒将啊。现在看你身上儒雅之气少了王霸之气到是多了很多。”

    江文瑨失笑道：“王霸之气？那不是骂我是王八么！”

    摇头一叹向张瑞道：“当年汉王命为我长崎总督我还有些不解。依我的志向是要为汉王出谋划策成为他的身边臂助。却不料汉王将来差来此地与这些倭人相处。唉初来之时当真是不习惯之极。这些倭人表面上看来彬彬有礼甚至是谦卑之极。实质上一个个都是鬼域伎俩奸狡之极。恭谨的面具背后是骨子里的自傲。他们的骄傲又被咱们打击了引了自卑心理。矛盾之下行为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我初来之时若不是左良玉左将军很是帮了我几次汉军逮捕斩杀过几次闹事的长崎百姓大力弹压之下局势才稍有安定。”

    说罢长吁一口大气让着张瑞等人进入纯粹中国衙门式建筑的总督府内踩着青砖地面江文瑨大步在前靴身囊囊而响。张瑞与王煊都是对他熟悉极了的人此时一看竟觉得有些陌生。王煊因叹服道：“汉王用人当真是令人佩服之极。长峰当年虽然颇有智谋但是为人太过疲软没有决断。此时看来在这长崎这么几年竟是大变模样了。怪道大人令他为征日之战的主帅我算是服气了。”

第六十三章 倭乱（七）

    张瑞待他说完方笑道：“长峰兄这边的情形我曾听汉王说过几次。汉王言下对他这几年在长崎的所为很是满意。”

    因低声向那王煊道：“估计此番日本战事一毕长峰兄被致大用。到时候领兵北伐也未可知。”

    江文瑨在前在大步而行听到两人在身后嘀嘀咕咕因回头笑骂道：“两个人急着喝酒现在又落在后面说体已私话。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在人前说不成？”

    张瑞与王煊相视一笑一起随他由仪门而入穿后院角门直入江文瑨所居住的抱厦之内。江文瑨因吩咐道：“来人备些好酒好菜端上来！”

    又向张瑞问道：“你带来的那些校尉卫尉们都邀进来同饮如何？”

    张瑞摆手道：“一时的顽话你却当真不成。汉军战时禁酒没的在你这里饮上几杯回去得见冯锡范那张臭脸。就是你虽然现下是总督不是武将汉军军律管不到你。但你身为统兵大帅也不方便饮酒。”

    江文瑨失笑道：“我当你张瑞还如同当年仗着汉王宠你什么都来得呢！如此咱们就只吃不喝便是。”

    张瑞一笑因向窗外令道：“你们都去偏厅吃饭。一会子我与江总督商议完了自会出来吩咐你们。”

    那些卫尉校尉们应了自去偏厅用餐不提。张瑞等人待厨房特制的精致小菜送将上来这才各自捉着筷子吃将起来。三人一时都不说话江文瑨与王煊书生出身最讲究的便是食不语。于是只闻得杯盘响动之声不绝一直待三人吃毕江文瑨叫人送进茶水毛巾三人洗漱完了落座吃茶。

    张瑞憋了半天因见江文瑨仍是慢条斯理捧着青花瓷盖碗慢慢啜饮对战事及汉军调动的情形却是不管不问。因急道：“长峰兄这一仗该怎么打你到是说个章程出来！这么着闷头葫芦似的这卖的是什么药哪！”

    王煊见他着急却是噗嗤一笑向他道：“他向来如此当年汉王向他问策都是憋了一肚皮的气。我和载文一直私下里说这个人被贬到日本这化外之地未尝不是汉王着实厌了他。”

    几人说笑一阵江文瑨方正色道：“汉军只派三万多汉军过来也不知是太过信任我的指挥决断还是太相信咱们汉军的战力。两位这长崎城外几十里地有着整整十万的倭军。这几日前面探马回报大股的倭军不住开来。据我的估算倭人若是全力动员最少能在这九州动员三四十万的大军。汉军纵强惜乎人数太少。”

    张瑞嗤道：“就那些身着竹甲头插小旗的倭人武士？就凭咱们汉军的改良火枪火炮他们能近的了身么？再者说了他们能有多少勇猛敢战的武士我看这几十万倭军多半是新入伍没几年的农夫咱们怕他何来？”

    王煊亦点头道：“契力何必将军在本阵右翼据他昨日的战报来说汉军万骑与倭军曾有小小接仗。几百名的倭军小股军队被咱们万骑几十人骑马掩射一路追将过去。他们的竹甲又轻又薄全无用处。万骑射手原本就是使的强弓大箭一箭箭射将过去那些倭军立时如同刺猬一般。三百多人的倭军跑回去的没有几个。契力将军言道：这样的窝囊军队连当日的明军都远远不及。在南京城外飞骑并万骑可是击败了十几万明军直追杀了几十里路当真是杀的尸山血海明军竟无还手之力。”

    见张瑞面露得色显是对当日大战记忆犹新。此时被王煊口说指划夸将出来张瑞只觉得脸有荣光当真是得意之极。

    还不待张瑞说嘴自奈那江文瑨将手中茶碗往桌上一顿使力过大竟致茶水四溅。张瑞与王煊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疯。却听江文瑨怒道：“两位岂不闻骄兵必败？明军装备略强于倭军军纪士气却是远远不如！张瑞与契力将军当日打了明军一个措手不及明军将领又是浓包之极临阵全无决断。以致一败而致惨败全师覆灭。这倭军到底是在家门口与咱们打士气甚高。倭人新入伍不久的新兵战力自然不强可是那些手持倭刀的日本武士却是以武为生平日里除了习武操刀的别无他事又好勇斗狠心狠手辣。打将起来可比明军难缠的多！几位对日本了解不多不要凭一时的小胜小瞧了敌人不然偶有小失就是全局溃败。咱们身死事小辜负了汉王所托那是百死莫赎！”

    他虽然声色俱厉说的却甚是有理。张瑞与王煊都是汉军中一等的将才如何不知其中厉害。是以连忙起身向江文瑨拱手道：“末将失言请将军责罚。”

    汉军军纪甚严江文瑨不端主帅架子张瑞与王煊自然可以与他说笑不忌。适才江文瑨却显是以征日汉军主帅的身份来训斥他们这两人却是不敢怠慢急忙起身垂手待立等着江文瑨话。

    江文瑨虽是余怒未息却也知道不好太过令两人难堪因勉强笑道：“你们都是汉军大将若也存了轻敌的心思底下的卫尉、校尉、都尉们该当如何？普通的士兵们又是如何？上有好下必从焉。两位可慎之。”

    张瑞与王煊恭恭敬敬答了一声以示遵令。江文瑨这才笑道：“两位快坐下咱们自已我不过是因熟悉此地情形汉王方命我做主罢了。我可不敢拿大将来回了国内那日子可就难过的紧了。”

    “咱们汉军就是如此汉王定的军纪大家还能有什么话说。日本之战到底该当如何请你示下咱们一定遵命不敢有所违拗。”

    张瑞见江文瑨一脸释然却又笑道：“至于这一战打完咱们之间如何料理却再看罢了。”

    江文瑨不再理会他说笑之辞命人托出木图来向张王二人道：“这长崎附近都是平原在此地与咱们决战德川秀忠当真是天大的蠢才。不知道德川家康一世英明却如何生了这么蠢的儿子！两位请看倭军在初时就在长崎城下围城你们登岸之后他们战线后移只是简单的立寨安营罢了。防线单薄无力之极特别是他们的左翼防线经过几次佯攻已现当真是脆弱之极。多半是那些农夫为军虽然有些火枪战力却仍是低弱之极。”

    王煊看了片刻木图便知敌方布防兵力虚实如何。因向江文瑨笑道：“倭人竟无人乎？强兵布列于后弱兵于前这样前方一乱后面的强兵都被冲乱无法列阵而战其蠢如此天亡日本。”

    又问道：“德川秀忠的本阵想必是在那小山坡下？当年他在这里被汉王击败想必是要在此地寻回场子方能一洗前耻。”

    张瑞冷笑道：“一雪前耻？我只怕他这次没有命东山再起了！长峰兄待战事一起咱们飞骑重骑立时突向德川本阵他必然抵挡不住只要他的本阵一退战事就算完了。”

    江文瑨摇头道：“这么打法就算突进本阵也是死伤太大。德川本阵附近全是幕府精兵战力甚强。虽然他们没有什么骑兵与你对阵但是倭人武士精于技击肉搏非当日明兵可比。”

    站起身来向着木图上指点道：“德川秀忠以为咱们必定是等他来攻是以调兵布阵都是准备全师齐集的态式。他的左翼多半是那些不服从他的家老重臣们的所在德川将这些弱兵交给他们带未必是安的好心。蠢材难道咱们汉军随着他的算盘来转？我已定策明日一早汉军便全帅而攻汉军本阵掩护炮兵与他的本阵接战万骑与飞骑全力攻他左翼他的左翼一崩本阵也必然慌乱飞骑与万骑再配合汉军主力从后包抄！”

    两人听到此处知道这已是正式的命令。因站起身来大声应道：“是末将遵令！”

    江文瑨因笑道：“王煊你跟着他喊些什么。你今晚不必走了与我同宿咱们再商议一下调动细节。张瑞一会子你去契力将军大营与他好生说说切切不可轻敌。再有明日活捉或是斩杀德川一战斩却敌日本现下内部甚是不稳。中下层的武士唯德川之命是从那些家老重臣纵是逃脱了性命德川被俘或是身死幕府必然大乱他们也决然收拾不了人心。”

    长崎城内汉军计较已定已决意来日主动出兵以三万人直扑十几万人的幕府主力。而城外的德川秀忠却也是踌躇满志立于军营外的高岗之上看着川流不息听调而来的足轻步兵、太刀武士还有弓手、火枪手虽然费尽气力也组不起一支骑兵来眼前的情形当不起兵强马壮这四字却也是让德川秀忠看的心怀大畅。他隐忍不卧薪尝胆这么几年就是要养起一支强兵驱赶盘踞在日本的汉人毒瘤现下一切辛苦都摆在眼前有着这样一支大军习惯了几千人打仗就是“会战”的前幕府将军当真是得意之极。

    残阳如血刀枪如林。抚摸着就摆放在本阵的一门门欧式火炮青铜的炮身散着适才炮击长崎城的余温德川秀忠只觉手中一阵温暖心中也是慰帖之极。虽然他的火炮威力和射程远远不及汉军适才的炮击只是引得长崎汉军还击炸死成片的日本炮兵又有几门火炮毁在长崎城防大炮的炮口之下。德川心中却仍是得意的很。当年长崎之战时汉军火炮的威力给他心中留下的阴影实在太过浓厚无论如何现下他也有了大炮。虽然与长崎城内的汉军火炮对轰起来很是吃亏却是可以遏制汉军步兵的进攻使他们的火枪兵不能在火炮的掩护下肆无忌惮的攻击只要汉军的火器威力稍被遏制德川秀忠有信心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击败劣势敌军。

    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长崎城墙虽然面临着炮阵随时被炮击的威胁德川秀忠却是笑逐颜开心道：“你们再得意几天吧。以为凭着几百门大炮和几万军队就能吓的我们再次屈膝投降？呸！那是那些胆小鬼不是我德川秀忠。等我的大军聚齐我就下令全军出击几十万的大军一起攻击就是不用武器凭拳头也能将你们全数消灭了！”

    回到本阵中最豪华的大帐之中叫了几个心腹家臣前来饮宴一番。听得他们不断的吹捧奉承德川秀忠心中得意之极。酒酣之际隐隐然竟觉得父亲的余威在不断消散战无不胜威权赫赫的德川家康的威名必定不会被自已糟蹋。而此战之后战神秀忠的威名必定能过父亲日本史上自已也必定会被重重的写上一笔。

    带着如斯的梦想德川秀忠入得内帐酣然入睡。嘴角上仍是带有微笑仿佛在梦中击败了汉军已重新完成了重振日本的大业。

    因喝了酒德川秀忠睡的很甜正梦到在江户的幕府将军府内与众臣畅饮之际却听到耳中传来轰隆隆的鼓声德川在梦中奇道：“怪了谁敢在将军府内击喜鼓？”

    心中烦燥便令人去止了鼓声眼见属下的杂役武士们乱纷纷四散而去却只听得那鼓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德川心中越来越是惶恐只觉此事颇是怪异心中害怕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大喊道：“别吵了别吵了！”

    猛然惊醒却听到耳边确是有轰隆隆的大响惊的满头是汗却见帐内的侍卫武士们一个个神色慌张向着他大喊道：“大御所阁下快些起来城内的汉军向我们进攻了！”

第六十三章 倭乱（八）

    德川秀忠虽是心慌到底还是将门虎子。当初在关原会战时他以中纳言的身份领东军中德川家的四万大军德川家康自领丰臣旧部。其意是万一战死甚或失利折损的亦只是丰臣旧部而德川家的实力仍可不损。德川老狐狸曾向人言道：“我死亦无妨中纳言自然可以继承我的事业。”

    待战事一起秀忠以四万大军围攻一千二百人守护的小城居然打了十天才能攻下损兵折将灰头土脸自此役后遂失其父信任。此人虽是无能到底也是见识过其父手段又曾亲历过二十多万人的关原大会战是以现下的这些侍卫们闻得雷鸣般的火炮声一个个均是心慌不已。那秀忠却慢慢镇静下来沉着脸向他们喝道：“慌什么！派人去查看了没有？是敌军进攻还是只打*炮骚扰？”

    几个近侍官被他一通训斥之后甚觉丢脸。一个个红头涨脸的跑将出去也不顾头顶上汉军炮弹不住飞来亲往前线哨探去也。

    德川秀忠披衣出得大帐向外张望。只见不远处的长崎城及周边四处不断出火炮射击的轰鸣一道道火光划破长空那炮弹在半空中出的尖啸声越来越大直到在已方阵地上空猛然爆炸。

    汉军此次射的多半是开花弹以引信在炮弹之外在炮的同时点燃炮弹上的引信后射出去。或是在半空便炸开或是落入日军阵地中滚动后爆炸。炮弹内灌入的正是以硝化甘油凝固后的新式弹药每一颗的威力都足足比日军炮弹大出十几二十倍。

    听着已方士兵不时出被炮弹弹片击中后的惨嚎声德川秀忠亦不禁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顾身边侍从的劝说他仍然披着衣服观察着前方动向。听得汉军炮击声越大越大射的度亦是越来越快。而且在大口径火炮的轰鸣声中他隐约听到有些是小型火炮的射击声相比于长崎那边的炮击声这些小型火炮仿似离的很近已经与日军大阵相隔不远了。

    心中已是隐隐觉得汉军此次炮击必是攻击前的准备那些野战小炮必定是汉军推到前方以用来掩护步兵攻击之用。但现下还没有确切的战报德川秀忠心中只是在想：“难道他们敢进攻？这可当真是笑话！”

    见周围不住落下炮弹甚至一颗炮弹便在秀忠身边百余米处爆炸有几块弹片甚至击中了他身后的大帐。秀忠身边的所有侍卫官及武士们都是大急当下顾不上被他斥骂又劝又拉的让秀忠换了衣袍穿上盔甲骑马向后阵退却。德川秀忠此时亦知此地威险汉军炮弹威力过大若是此时中了一块小小的弹片那可真是死的太过冤枉了。骑在马上却忍不住怒骂道：“那些红毛人不知道卖了什么次品货给我们十颗炮弹也不抵人家一颗！”

    他这话已向负责与他交易的西班牙人抱怨过多次甚至危胁不付余款给对方。但西班牙人也着实纳闷不知道汉军的火炮为什么如斯之强。直到有几颗汉军自长崎城内射出的开花弹没有爆炸被如获至宝的西班牙人拔掉引信倒出里面的火药方稍微看出些端倪。德川秀忠却不相信那些红毛蛮人的鬼话火药不同？明知道火药不同却又不能仿制这摆明了就是拿不会造炮的日本当冤大头用次品货来蒙骗于他。

    郁闷之极的德川秀忠一退再退直到汉军火炮射程已是无法延伸至此方开始勒住战马等待着前方战报。

    此时正是黎明之前一天中最冷最黑的时候。德川秀忠自热乎乎的被窝仓皇而出此时张目四顾除了一道道火炮射时的火光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再加上初春时凌晨时分的寒意此中滋味当真是难熬之极。

    还不待那些近臣们从前方返回前线驻防的军团大将早就四处寻访他的下落。那些前来报信的武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不整。只向德川秀忠禀报道：“敌军进攻我军前线已然纷纷溃败请大御所调兵前援！”

    强忍着心中惶恐向身边的各亲信家臣令道：“到前方去传令各大将都不准退退却拼死抵敌！”

    眼见各家臣们纷纷骑马而去至前方传令。德川秀忠只觉身上凉意难挡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有家臣见他颤抖忙解下身上衣袍为他披上。又忍不住问道：“大御所前方吃紧为什么不调兵至前方增援呢？”

    秀忠木然道：“此时增援并不能有益于前方态势。天太黑啦！敌人主动一意前行就是。我方调动指挥却太多不便。他们是有备而来我军大部份士兵是在酣睡中被惊醒正在慌乱之际。前方已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若是仓促间将后方援兵调去只是乱了自已的阵脚与事无补。”

    他狞笑一声向诸家臣道：“现在就让他们得意一下好了！等到了天亮我军人数的优势就会体现出来到时候我们一个反击让他们全军覆灭于此！”

    德川秀忠的一切分析都是正确之极黑暗中增兵前线与日军确实全无用处。前阵阵脚已乱汉军火器犀利攻击迅猛此时增兵也只是让汉军一举击溃全无用处。若是汉军全线进攻日军就是抵敌不住也可以用耗时间的办法来等待天亮到时候借由火炮调整射线支援前方的阵线然后借助人数优势大举反击。这样的打法对于拥有十几里战略纵深的日军来说自然是稳妥保险之极了。

    因见前方压力到也并不甚大德川秀忠放下心来。派出身边的近卫家臣四处巡视打气又令人在四周打起火把将这一小片地方照的雪亮以便来往通信的令兵能迅找到他的方位。布置妥帖之后他跳下马来命人在地上搭起马札盘腿坐将上去闭目养神。只等天明后看清战场态式再做相应的部署。

    就在德川秀忠气定神闲只等着天亮时反攻之时。对面的汉军重骑却已做好了一应准备。只待江文瑨下达命令由飞骑并万骑组成的一万四千骑兵部署在幕府军中最脆弱的大半由征召农夫组成的左翼阵线之前。

    “契力打浙江时让你先进了杭州此番我定要让飞骑儿郎勇猛直前一会子包抄到德川本部看我一刀砍下他脑袋来给你瞧瞧！”

    张瑞与契力何必并骑于敌军阵前天色黝黑一片并不能看清对面敌人动静如何。汉军火炮一直在轰击敌军正面阵线五六里外不住闪起红光又有敌人的惨叫声隐约传来。张瑞与契力等人侧耳细听听到两三里外敌军营地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叫喊声似乎是各级小军官正在整束部队。

    契力高山人出身打猎时经常伏地听取猎物动静此时正伏在地上细听。听了张瑞说嘴却先不理会又听了片刻方才爬起身来。将身上的尘土拍去向张瑞咧着嘴笑道：“一会再看在咱们部落里说了话做不到那可是丢脸之极！”

    翻身上马向身边传令兵道：“全军小步向前。”

    张瑞因问道：“动静如何？”

    “乱糟遭的成百上千人跑来跑去什么鸟兵。咱们去杀他娘的！”

    张瑞一笑亦挥手下令命飞骑列于万骑之前令战马小步向前。这骑兵冲锋便是如此先令战马小步前进待到两里左右则用大步快跑至两三百米之时便令战马全冲刺。飞骑都是身着重甲手缚铁盾以这般的重量若是此时便冲将起来跑到敌军阵地之时战马早就累的不行哪里还能负载骑士做战。

    一万多骑士开始动将起来此时动静已是不小营内原本已该听到只是那些倭人正在乱哄哄的集结调动自已便已吵闹不休哪里还能听到营外的动静。直到飞骑与万骑冲到一里开外纷沓的马蹄声如雷般响起在营内正自皱眉的本多忠政与神原康胜等人已然听的清楚。各人都是脸色大变惊道：“敌骑！”

    他们原本以为汉军只是趁夜攻打本阵正在集结属下准备往中央靠拢以做支援。却不料敌人骑兵突然袭来一时间这些人竟慌了手脚。日本自关原战后已是偃武修文不事兵革。长崎一战又是大败亏输哪有什么经验可得。这些家老大臣们比之当年的战国时期的父辈已是差的老远。

    几个大老一乱属下的大将和侍大将们都是没了主意。德川秀忠拨给他们的多半是这几年刚入伍的农夫与那些世代习武的武士无法相比。他们的训练又不能与张伟在台湾时以现代军制训练出来的汉军相比。日本人又性喜结阵什么鱼鳞、鹤翼、锋矢等等虽然是从中国掏去的落伍玩艺他们自已打仗时却是乐在其中。这些农夫身体技战练的不成阵法到是练了不少。

    “对付骑兵命令他们快结鹤翼！”

    几名重臣一声令下营中的大将们立时乱将起来。原本日军做战是以小旗指挥此时正处暗夜营中虽然点了火把却仍然是晦暗之极。那些士兵哪里能看到？正乱间却已听到对面的马蹄声越来的响将起来。这些家老们虽然没有打过大仗却也知道这是骑兵行将冲锋看了一眼自已营门前全无遮挡而士兵们仍然混乱不堪各人的脸上都是冒出汗来。

    神原康胜原本指挥过骑兵此时到是义不容辞。因吼道：“前排的快把长枪竖起来！”

    说罢打马向前亲自到枪兵身后指挥。这些由农夫组成的足轻士兵们听到命令就立时把手中的长枪向上竖起心中惴栗不已只盼着敌人的大刀可莫要向自已身上砍来。

    待黑暗中传来对面战马的鼻息身神原康胜知道立时就要接触忙大喊道：“稳住不要怕！”

    话音甫落却隐约看到天空中不住飞来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神康等诸将心中诧异心道：“敌人扔的这是什么？砖头么？”

    正在纳闷却见那些小黑点已有不少于空中爆炸出一团团如放烟火时的火光。弹片四溅已有不少足轻受伤出惨叫。待那些小黑点纷纷落地排在前面的足轻们已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炸击无数个火花亮起每亮一次便是一声大响之后便是或多或少的足轻们负伤倒地。

    神原康胜满头满脸的热汗心中当真是害怕之极心中只是想道：“这难道是妖术么？也没有听到他们炮就把这些炮弹打过来了！”

    却也不待他多想猛然间同时有五六颗手榴弹同时落在他身边巨大的爆炸力和冲击力将他连人带马炸向半空。待他落下之时浑身已被炸的稀烂那战马肚子被炸开流了满地的内脏一时却也没死只躺在地上咴咴的惨叫。

    原本还勉强可以列阵抵抗的足轻们被这一拨手榴弹一炸立时军心涣散溃不成军。大炮轰击他们见的多了如此这般在头顶上飞将过来的的小黑点却是头一次见到一颗颗手榴弹在阵中爆炸亲眼见得那些战友被炸死炸伤那些未受伤的却也是心胆欲裂。他们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丁甫一临阵就遇到这样惨烈的战事还能勉强站立而不是撒丫子跑路已经是难得之极。

    正乱间汉军飞骑已然突入飞驰的重骑如同利刃一般轻松将敌军阵线剖开。汉军到也先不斩杀除了挡住前路的一刀斩去那些在身边惊慌大叫的却是全不理会。只是一直前冲待将敌人阵线完全冲乱所有的敌兵四散奔逃方才三五成群不住的追击斩杀。

第六十三章 倭乱（九）

    待杀到天色微明这一片战场上横七竖八尽是倭人尸。四千飞骑在敌阵中突来冲去不住斩杀。亏得那些倭人到也悍勇虽然是全无阵形被冲的各自为战。面对身披重甲的飞骑却仍是敢于抵挡不比当日明军溃败之后全无抗力便是刀子砍去也只是闭目待死罢了。

    因见飞骑略有吃紧万骑却也没有旁观。黑暗中看不真切不能射箭万骑骑兵身着轻甲跟随于飞骑身后手持与飞骑一般的佩刀大砍大杀。三万余倭军左翼阵线的所有士兵已被他们绞杀的干净侥幸未死的千多人早就护着本多忠正等人远远逃去。

    汉军却也并不追赶因见天色微明。德川本阵那边的炮声已是渐歇。张瑞与契力何必知道那是汉军枪兵正在向前调动炮兵的野战火炮亦开始前移阵地。趁着这点时间立时命所有的骑士下马或是休息进食饮些净水；又或是包扎伤口点检损失。

    张瑞与契力何必等人于一处歇息几人都是悍将手下冲杀时并不在后押阵而是随着大军一起冲杀。虽然身边都有亲兵护卫但混乱中张瑞却亦是被一倭人武士划中一刀胳膊上流血不止。所幸刀口不深只命医官包扎一下便不再理会。到是见契力等人都是满头满脸的黑灰血污却向他们笑道：“你们往常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射箭今日亦上阵搏杀啧啧可真是狼狈。”

    契力何必与黑齿常之相视一笑同时向他嗤笑道：“休要说咱们看看你自已再来说嘴。”

    黑齿常之站起身来竖起胳膊向张瑞道：“别说你习过武咱们族人哪一个不是成日打猎练出来的好身手？不说射箭就是比力气格斗又比你的飞骑差了不成？”

    张瑞一笑回道：“这不是力气的事。飞骑都是专门练的冲刺合击的马上格斗战术不是有股子蛮力就成！”

    见他们仍不服气张瑞却也不再辩说只是解下头盔胸甲睡卧于地休憩。一会还要去冲击德川本阵那可比打这些软脚足轻费力的多。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却听到德川秀忠阵中传来一阵炮响。张瑞等人霍然起身同时向那边张望不过片刻功夫长崎城上下已又是炮声大作一颗颗炮弹飞向德川的阵中。不过几个来回德川秀忠阵中已是全无声息只有汉军的三十六磅重炮不住出巨响仍然在不停轰击。

    张瑞摇头啧嘴嘲笑道：“人家不过了几炮以壮胆色。长峰兄也真是欺人太甚咱们全靠大炮将来也不光彩哪。”

    话虽如此却又复卧倒于地看着那一道道火光耳中听着那一声声巨响却觉得赏心悦目之极。想到那倭军阵中血肉横飞的惨状各人都是嘴角带笑。

    待听到右面战场上又传来汉军野战火炮的轰击还有三卫火枪兵进击时的军号众人都立时起身重新束上甲胄戴好头盔。张瑞与契力何必一同上马向着各自属下的军官们命道：“提起精神来一会有一场好杀不要给我丢脸！”

    两人吩咐完毕领着属下立时向德川本阵方向奔去。不过两刻功夫飞骑与万骑大队已然进击至倭军本阵左侧一路上有些倭人零星残卒步卒立时被飞骑斩杀。若有骑马而逃的武士大将万骑射手上几箭亦是翻身落马身死当场。

    张瑞与契力何必带着一众亲卫先行在前待纵骑奔到战场。却只见汉军三卫的火枪兵已经以三百人为一斜阵一千五百人为一纵队两万汉军枪兵持枪而行如林的刺刀在初升的太阳照射之下映射出刺眼的寒光。对面的倭军大阵虽然近十二万人但在无休止的炮击下早已军心不稳眼见汉军虽然人少却是步队整齐又均是身着黑色军服虽然只是两万余人威势却是远在这些已然胆怯的倭军之上。那德川本阵中有不少人经历过当日的长崎之战便是被汉军以这种阵形打的落花流水与当日所不同者就是当日汉军守他们攻此番却是汉军攻他们守。此时战场上的日军人数近十五万人比之当日多上许多。虽然头顶炮弹仍是不断落下士兵们不住惨叫队形亦是无法保持因躲避炮弹而混乱不堪。德川秀忠看一眼战场上已方一眼看不到边的阵线心中却是稍定。无论如何因自已有了大炮属下又有不少武士经过长崎一战对大炮的恐惧却是比当日小了许多。

    他心中冷笑心道：“你们的火炮再厉害能将我这十几万人都炸死么？终究还是要靠步兵来打！火枪兵虽然犀利我此番却亦有近三万的火绳枪兵位于阵前到时候与你们对射再加上两万弓箭手这么着打将起来看是谁灰头土脸的败退回去！”

    眼见对面的黑衣汉军越走近德川秀忠却见左侧仍是空荡荡一片心中烦燥向身边的近侍官命道：“早教人去传令给本多忠政他们怎么到现在也没有整队过来？”

    见那人唯唯诺诺不能答话德川知他亦不知道就里只得挥手令他退下。心中只是纳闷暗想：“难道老井伊给他们撑腰他们竟然不顾这边生死大战拔军先退了么？”

    猛一摇头知道这些人虽然反对自已与台湾汉军开战却也不至于不顾这么多幕府军人的死活。若敢如此不但是身败名裂整个家族亦不能留存于世了。只是他们驻营之地稍远夜来一时炮击听不到那边动静派去的传令又是无人回来。那边亦是无人送信过来却实在叫他悬心。

    那本多忠政早就溜的老远败兵们也是拼命往后方逃窜哪有人能往右面主阵报信？原本两边离的亦是不远若是白天或是静谧之时有甚动静便可声息相闻立时援助对方。待汉军几百门大炮一直轰击不止震的人耳朵都嗡嗡做响却哪里能听到厮杀之声？是以德川秀忠此时对神原康胜身死本多忠政败逃一事竟是全然不知。

    因见汉军阵线已快推进至已方火枪兵射程之内德川立时下令命火枪兵与弓箭手准备待对方再行前进便可以准备迎敌。

    那些倭人枪兵接到命令虽汉军尚远在射程之外却也忙不迭开始准备。在枪口内灌入火药用铁通条疏通完毕点燃火棉放于地上准备一会点燃火绳之用。日军火枪兵以六段击列阵前阵趴、蹲、跪、后面的持枪准备待前面的三人射完毕后面的再补上射击。如此这般可以保证最密集的射乃是西班牙人教授给日军的最新式火枪射法比之倭人自已明的三段击却又先进很多。每个枪兵又在射完毕之后便将火枪递给身边的战友让他们装药通膛待一切备妥之后再将火枪随意交回空手等待的枪手。

    依着这些办法训练出来的火绳枪兵便是此番德川自当日惨败之后努力购置火炮之外的又一个杀手锏。照他看来当日汉军的燧枪虽然利害却也只是比火绳枪点火射快了一些别无长处。价钱和工艺却比火绳枪又贵又麻烦。便是明的燧枪的欧洲此时也没有几个国家大量装备。只要方法得当多加训练三万火绳枪兵又能比那些汉军火枪兵差了不成？

    听着对面不住传来通枪膛的“卡嗒止嗒”声江文瑨脸上露出微笑。向着站在身边的王煊笑道：“咱们当年在这长崎狠揍了他们一顿到教他们学了个乖。你看现下他们也用起火枪来了。看那模样阵势好象比咱们还要厉害的多。”

    王煊也是一笑却提醒他道：“差不多了可以命枪兵射击又可命张瑞和契力将军他们准备了。”

    江文瑨略一点头令道：“命枪兵转射击阵形开火！”

    对面的日军正等着汉军继续前行进入射程之后便可开枪对射。虽然已方人数比之对方多出不少却因头顶炮弹不断又是初临战阵是以还是紧张之极。天虽不热不少日军枪兵都是满头满脸的大汗摆着火枪手手亦是汗水淋漓眼见对方越走越慢阵线亦是由纵队慢慢斜将过来变成横阵。各日军枪手都是大急又怕对方上来又觉得这样慢吞吞的实在压力过大到不如现下就砰砰打将起来到也好过现下提心吊胆。

    正焦躁间却见对方却是停住脚步因见自已后阵中也射出稀疏的弹丸偶有落入敌军阵中击死击伤敌军。而敌军却是不管不顾停下脚步摆开阵势前队枪兵已从腰间悬挂的腰包中掏出牛皮纸来抖开后倒入枪管中又倒入弹丸也不用枪条通膛。便那么举将起来向着自已这边瞄准。各日军枪手正是看的有趣各人心道：“离的这么远就举枪瞄准难道等着我们去冲他们的阵地？我可没有这么蠢想来咱们的大御所大人也不会这么蠢吧？”

    正自乱想却见到对面几千支枪管同时冒出白烟又响起如同炒豆般的枪声。各日军火枪手更是大乐心道这么远就开枪敌人真是蠢极难道能打的中咱们不成？

    排在阵前第一排的乃是来自江户乡下的农夫小泉纯一郎因住的离幕府稍近他是最早一批入伍的日军火枪手。因还有几分小聪明早早儿便学会了拆解枪支枪法也是极准。是以被任命做了一个步兵队长拿了几石的薪俸日子比当初在土里刨食舒服许多。是以他用心竭力在这战事上很是经心。此时见了对面汉军已然开火熟知火枪射程的小泉大笑向着周围的属下扭头笑道：“这些明国人真是有趣隔这么远就开始打枪他们的弹药不要钱么。也不知道上次在长崎是怎么打败咱们的………”

    话未说完却见离的最近的属下胸前绽起一团血药那兵睁着死鱼眼与小泉一同研究自已胸前的伤情良久方向他道：“队长你不是说他们打不中我们么？”

    小泉亦是纳闷之极忙四处张望却已见不少日军士兵中了枪击或是当场身死或是重伤倒地。对面不但能够击中他们而且对方的弹丸穿透力甚大枪法又准一枪过来便是无数的日军倒地。虽不明白如何慌了手脚的小泉却当先向对面打了一枪有他带头他那小队的日军亦是纷纷开火整个战线的日军被他们带将起来乒乒乓乓地向着对过不住射。一团团小火花在日军阵地上绽放浓密的白烟升起一时间到也颇有声势。

    待到了浓烟散去小泉等人张目向对面一看却见人家好端端的装药开枪除了被炮弹击中之外再无一人倒地。

    各兵自然是郁闷之极那德川秀忠却是气的两眼红直欲滴下血来。眼见自已花了血本装备的枪兵不住被对方打兔子一样屠杀自已这边开枪还击却是连对方的毛也没有打下一根来。心中怒极当下立时命道：“命足轻步兵前移冲锋掩护枪兵和弓手向前！”

    他一声令下这边山岗上的旗手立时挥旗下令。那些指挥足轻的大将们接到命令立刻吼叫着指挥属下向前又令枪兵们让开道路几万足轻并一万余幕府的精锐武士再有德川的御家人一起五万大军在前拼命前冲向着对面的汉军阵地冲将过去。

    德川冷笑道：“上次和你们交战竟然冲不到你们身前此时足轻们手持木皮盾护身再加上后面有枪兵和弓手却看你们怎么抵挡！”

第六十三章 倭乱（十）

    几万名被德川秀忠强募入伍的农夫们两手举着用牛皮蒙面的长木盾腰间随意悬挂着一把粗制滥造的倭刀或是手持竹枪木棍身披竹甲或木甲在步兵队长们的带领下一步步冲出本军阵线向着对面的汉军阵地冲去。

    日本铁矿资源委实太少盔甲等铁器的锻造水准亦很落后。他们的倭刀锋利到是因在唐朝时学习了唐刀的锻造方法再加上国内虽然一直战乱却没有中原王朝动辄因整个王朝覆灭而导致整个国家的崩乱毁坏。是以这么些年下来在原本学习的基础上不断改进致有倭刀之利。至于其他虽然日本人制做的游戏中把自已的盔甲吹的神乎其神实则不但是足轻们没有盔甲可穿就是等闲的武士们也休想穿着一身铁制盔甲。

    德川家由普通的弱势大名攀附信长一步步壮大至今日除了关原会战时集结了本家旗本和丰臣旧部加起来约十万大军与西军合战待到今天的长崎之战乃又再一次以十几万大军迎战敌人。倭人在元和偃武之前武士与中低等的自耕农区分不大武士与农夫一样需在村落里居住耕作。待战国时战争规模越来越大军役亦是越来越沉重。一町以上者的有足众需出军役二人每多一町增加一人；无足众依次减轻。这些人名为武士实为中上等的自耕农闲时耕作战时出征。在这种体制下土豪和中下层的农民随着战争的拉长和规模扩大负担日益沉重大规模的战争又造成田地荒芜民众疲敝士卒厌战。到了战国末期更有全民动员的总动员体制：武田氏天正五年闰七月五日曾经布命令：“领内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应在二十日内出阵”

    织田氏在仅支配尾张一国时尚是兵农一体后来待有了六百万石的石高之后兵役范围扩大无需全境动员就能保持兵力优势于是兵农分离命武士备御于城下町的政策开始轫。自此之后织田氏方有了常备武力待经过丰臣氏与天正十三年布的“刀狩令”乃确定了武士与农夫的分离。

    在这些政策的影响下德川家的武士亦是日益职业化而不是当年一有合战便在城头吹号角村中帖告示那些有足具或无足具的农夫们手持竹枪木棍前来参战的情形不复出现。德川家全盛之极亦不过号称六万旗本罢了。

    德川秀忠为了与汉军决战完全违背了元和偃武之后的兵农分离政策大量的农夫役农被征召入伍虽然尚不是布全民动员在程度和规模上却也是所差无已。几年下来其幕府直辖统治下的各地已出现了农夫负担过重间歇有小规模的村民暴动事件。再有他强令属下所有藩主大名于汉军入境后实行全民征召领内十五至六十的男子全数征召。其扰民乱政如此全日本上下对德川秀忠的不满已是与日俱增。连带之下便是幕府本身亦是威信大失。

    此时拥有着强大武力并自觉胜利在望的德川秀忠却并不理会日本民间私底下的暗流涌动。在他看来只要今日大胜却除了汉军对日本的侵袭掠夺重新回复到闭关锁国的状态之后再行改弦更张就是。

    眼见持盾足轻们出阵德川秀忠点头令山头上的持旗武士立刻挥旗令侍奉德川家多年的旗本武士和御家人紧随足轻之后出阵五六里长的战线上尽是背持盾拿枪背插小旗的足轻又或是手持锋利倭刀头顶留着一撮毛的职业武士因忌惮对面汉军的火力强大出阵之后也不需要上级督促这些足轻并武士们拼死向前日军的火枪手并弓箭手紧随其后。那些军团长与将军们骑马在阵中指挥呈半月型的阵型向着汉军冲击包抄。

    “契力该咱们上场的时候了！”

    张瑞与契力何必知道此时正是机会倭人大军压上留在本阵的虽然多是德川家的精锐旗本武士比之飞骑与射术精绝的万骑力量却是远远不足。此时一部他们必然前后顾此失彼。一战而败敌此正其时。

    两人一声令下大队骑兵开始起动开始向着德川本阵突驰。

    薄弱的防线瞬息被飞骑撕开紧随其后的万骑散开阵形并不随飞骑前突而是各自急射箭射杀着混乱中茫然无措的武士们。

    一支支铁制箭头带着弓铉震动时的颤响准确的落在挥刀抵敌的武士身上。已经多年没有见识过赤备骑兵突骑的日军防线早就混乱不堪再加上一万多万骑射手的打击四万多人的步兵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如此的重击。不过几息之间日军的战线已被撕裂混乱。再也无法成建制的抵抗面对着阵中左突又冲的重甲骑兵再有着外围那些射术精准的弓骑打击不管多悍勇的武士亦是心生绝望之感。

    正在关注步兵推进的德川秀忠脸色苍白这一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当真是令他如丧考妣。眼见敌兵步兵势将抵受不住打击将这股汉军包了饺子之后他便打算趁着势头再一次强攻长崎。谁料突然从左翼杀出这么一大股敌骑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将他的本阵冲跨。

    有好几次张瑞亲领的三百精骑就差一点冲到距德川身边。只是那些旗本武士拼命保护甚至用身体来阻碍敌骑前进方又将他们挡了回去。

    飞骑身披重甲高冲击时如同鬼魅马刀下斩时立时就是鲜血四溅。若是有被旗本们包围的危险几十骑一股的飞骑迅即合拢左冲右突与大部一合又将好不容易集结成堆的武士们冲散。

    张瑞原是武术世家出身自幼便好勇斗银因勇力被张伟招募此时带领大军在敌阵中冲杀挥斩虽然胳膊有伤用力过猛时难免痛楚。却只觉得杀的甚是痛快只可惜那日本将军处防卫太过密集那些武士又拼了命的抵挡并不被飞骑冲破防线是以无法近前。因派了身边亲兵令道：“你带几个人冲到外围向契力将军说让他调一队万骑进来我们护着去射那倭人的大将军。”

    那亲兵领命带了十几人冲出阵外旋即又领着几百万骑突入。张瑞一见大喜立时带了他们前突直奔德川秀忠那边而去。

    “大御所咱们后退一下吧！敌人的重甲难以砍透加上马力冲击我们很难挡住。”

    眼见数百骑直奔自已这边而来德川秀忠自然知道对方用意。见属下纷纷建言劝他暂退。心中怒极拔出配刀大吼道：“上次退了我忍受了几年的屈辱。此次就是战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用刀在天空中虚劈一下大声命道：“去迎敌！都有的人都上前去迎战越退就越是敌人追杀的对象。与其被人从背后砍死不如含笑迎接那当头的一刀！”

    说罢引领着几千名护卫他的御家人拼死向前决意与这些铁甲骑兵决一死战。护卫在他身边的全是德川氏的御家人。其中有负责警备江户的大番武士、有负责将军安全的内番、出巡仪卫的小姓番；再有便是将军身边专门负责为他打仗征讨的旗本武士。这五六千人的旗本都是德川家族的依附武士最低的薪俸说在两百石以上平日唯以习武弄棒为业以侍奉守卫德川家族为已任其武力和忠勇都远远过一般的幕府武士。

    在德川秀忠的激励下本身又常有以死报答的觉悟。这些御家人武士纷纷挚刀前冲虽然第一拨的抵抗立时便被张瑞率领的铁骑踩碎但毕竟是人数上大有优势再加上都是武力强横的近卫武士。接战不久张瑞的几百骑就再也无法深入而是与这些武士们缠斗起来。

    劈开几个一心想将自已斩落马下的武士张瑞见不是事若是这样缠斗下去飞骑的冲击奔突的优势无法挥在停顿的马上与这些武士拼斗飞骑并不能占据上风。短短一刻功夫已有几十飞骑受伤落马。忙向身后随来的万骑射手们命道：“快射箭向那倭人大将军射箭。”

    万骑射手们听得他命令立时原地停住张弓搭箭略一瞄准便向着德川秀忠及其属下射去。

    眼见对方弓骑手赶来德川秀忠身边的近卫武士和持盾的小者立时用身体和牛皮大盾将他团团护住。虽然有不少没有防护的武士们被射的如同刺猬一般秀忠却是毫无伤。

    张瑞因压力大减又见斩杀敌将的希望渺茫怒喝一声令道：“后退！”

    正与敌人接触的飞骑将士们得到命令迅即勒马而退倭人都是步卒无法追赶也只得看着这队形将被围困的骑兵败退而走。

    忍住心里的一股窝囊之气张瑞知道凭着眼前的兵力无法突破那些精锐武士的防御。只得又带着属下在外阵四处突杀好在凭着万骑的射术和配合飞骑又是重甲倭人伤之可以想杀死一个飞骑却得付出十余人的代价方可。阵形又被乱人数虽然占优却在飞骑的冲击下无法聚集只是在做消极的抵抗。

    看着那些骑兵被属下击退德川心中满意之极。只是现在却无法赞誉他们他心中明白若是外阵的抵抗停息那些弓骑大队上来凭着自已属下那薄弱的佩甲是无法挡住敌人的进击的。

    现在战局的关键便是前阵的日军迅突破汉军防线包围住那些火枪手。然后自已的弓手和枪兵回援就可以将敌军全歼。纵马回到适才观看战斗的高岗上抬眼一看只见前阵的大股日军不顾火枪射击已经快与前阵的汉军接触即将肉搏。

    德川秀忠板的铁青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此战不易。但是在他的坚持之下现下已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看不到对面情形却不知道汉军此战的最高指挥官江文瑨的脸上亦是露出一抹微笑来。

    见敌军大阵越突越近江文瑨断然挥手身后的几百个圆筒同时被点燃引信开始燃烧。

    与王煊一同注视这些口径是汉军重炮十倍只是用薄铁皮打造而成的大圆铁筒江文瑨忍不住笑道：“这次你们带来这些新火器当真是了不得。”

    王煊撇嘴道：“那手榴弹早便研制出来只是为了保炮弹够用一直没有多造。江南战事未停汉王便说需造上一批拿到江南试用一下。刚弄出来就被带到这边来了。也好让这些倭人尝个新鲜。”

    边说边将耳朵掩住向江文瑨叫道：“长峰快掩耳朵。这些铁筒离咱们太近需防把你耳朵震聋了。”

    此时引信已燃到最后只听得哐哐哐一阵大响两百多个圆筒内的火药被引燃里面放置的与铁筒口径相同的大型炸药包被击出去斜斜的飞出千多米远正落在躲在足轻身后的武士及弓手枪兵阵中。那炸药包上的引信在点燃铁筒火药引信时亦被点着此时落在日军阵中只是又稍停了片刻便一个个炸将起来。

    此番爆炸却是与大炮的炮弹不同这些炸药包内全都是硝化甘油凝固后的火药引爆之后立时就是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炸药爆炸后的冲击引起一股股气浪将大股的日军和着泥土炸向半空残肢断体和着血水在空中抛洒而下良久方息。

    已经习惯了汉军炮弹从天而降的日军立刻被这突然的打击所震惊还不待他们回过神来对面不远的汉军又纷纷向他们投掷手榴弹冲的最近的足轻们受创最重因为队形太过密集又只顾着防备汉军的枪击待手榴弹从天而降由农夫组成的足轻们抵挡不住压力终于乱纷纷后退起来。

第六十三章 倭乱（十一）

    “命汉军各部立刻追击！”

    前部足轻一乱乱纷纷向后退却后队的武士们亦被冲乱。在头脑清醒之后虽然现刚刚的炸药轰击虽然声势惊人杀伤的人员却还不如一颗重磅炮弹。因炮弹除了爆炸时的冲力还有炸裂的弹片击死击伤人员。而那炸药包虽然威势比炮弹大上许多实际上除了被直接炸到或是被冲力冲倒之外就再无人员伤亡。松了口气的各级大将们正在喝斥慌乱的属下却现前队的农民们已被汉军狂扔的手榴弹击退前队变做后队拼命向后逃跑。

    见到日军阵形混乱江文瑨哪能放过这样的良机立时便汉军全线前突手榴弹和着弹雨再加上一直未停的城防大炮阵前野战火炮的轰击整个日军阵线如同被火与铁犁过一般。明明还是在冷兵器时代却接受着早期热兵器时代亦不能比拟的强力火力轰击再加上看到后阵已被敌骑突入战成一团。日军职业化程度太低不能经受打击的弱点立刻暴露原本还是缓慢而撤的足轻们看到敌兵追击炮弹和手榴弹不住在头顶飞将过来每一颗落地都是身边的战友被炸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当时的战争只要战线退后一步则无法遏制。纵然是有些职业武士裹挟其中拼命阻拦亦是无法阻止几万人的大溃退。待汉军追上前来砰砰开枪连接投弹就是连悍勇的武士亦无法再行抵抗而是随着大部溃退的脚步不住退却。开始是小跑待到得后来便是拼了命的快跑佩刀、盾牌、枪、弓箭扔了一地各人都嫌身上负重太多那些足轻连身上竹甲亦脱将下来。那些武士将具足兜铠亦是扔掉这些原本是身份的象征现下只是嫌其太重妨碍逃命。

    德川秀忠远远了见如若当年长崎之战的重演。知道败势难止此番到也不用人相劝用力在马屁股上痛打几鞭带着几十名骑马的近臣大番武士逃之夭夭。上次汉军骑兵不多没有追的上他。此次眼见对方骑兵悍勇又有那些弓骑在侧虎视眈眈稍加耽误便是杀身之祸。

    他不住安慰自已心中只盼着那些御家人和火枪手能逃脱性命重新归拢到他麾下。只是又想到对方骑兵众多来回追杀这些人只怕非降即死。再有那些火炮和火枪也势务难保纵是能退回江户令几百家藩主大名下达总征召令征集大兵再战只怕也不是这些汉军的一合之敌了。

    心中凄苦忍不住仰天长啸两行热泪滚滚而下。此役过后他别说越父亲德川家康的威名纵是想保全由父亲辛苦隐忍几十年一手创建的江户幕府亦不可得。虽是如此心中抱着万一的想头指望着藩主和大名们集结军队最少要守住本土将汉军堵在九州岛上如此这般再派使臣谈判赔钱割地以使日本避免灭亡的命运。

    德川秀忠逃窜之后他的本部留守部队原本就吃不住飞骑与万骑的冲杀因见主帅逃走再加上前阵已经溃败各人也不是傻子知道早点跑还有生路若是迟了只怕要葬身此地。于是除了被飞骑缠住不能脱身的其余所有的旗本武士均是一声喊拼命跟着德川秀忠的马屁股逃命去也。

    飞骑早就冲杀的累极近四千飞骑亦已折损近千骑若不是万骑在身后一直相助只怕飞骑全部要陷身在敌人阵中不能脱身。待他们一逃一时间压力大减却又见对面黑压压窜逃过来的败兵各飞骑心中叫一声苦却是不能再去追击。纵是人力尚有马力却也支持不住。只得与万骑让开道路护着万骑包夹住敌人两翼不住的射箭杀敌。待歇息了一阵人力马力都稍有回复敌人却是逃的不远于是张瑞一声令下与契力一起合兵一路追杀。

    这一路自黎明前始一直到黄昏时分乃止。一战击溃长崎城外的幕府大军俘敌六万余杀死杀伤四万余。幕府的火炮、火枪、千多匹战马尽数落入汉军之手。此役过后幕府再无真正意义上的抵抗力量。其余的诸藩大名又怎肯会行将失势败亡的幕府卖命？

    那小泉纯一郎乃是火枪兵队长原本是跟在足轻和武士们的身后按理来说逃跑亦是该当在前。他只需将手头火绳枪一扔便可以大逃特逃快马当先。谁料适才无巧不巧的正好有一颗炮弹落在他的脚上虽然哑火却是将他的腿砸断一阵疼痛过后两眼一黑便是晕了过去。

    待他悠悠醒转却现自已正躺在死尸堆中一颗人头可能是被汉军飞骑斩下无巧不巧正落在他的胸膛那小泉一张眼便看到那人头两眼圆睁怒目而视。他刚强笑着准备与他打个招呼却见那头儿下面鲜血淋漓身子却是踪影不见。小泉啊上一声两眼一黑又是晕将过去。再次醒转已是黄昏时分汉军正在四处搜寻命那些俘虏打扫战场把未损的倭刀和火枪拾捡起来归列成堆。至于满地的尸体则命俘虏和自长崎城内出来的百姓和町人们在四周砍伐木材堆成木堆当即扔将上去烧掉。那受伤甚重的汉军干脆补上一刀了账。

    小泉原本想睡在地上装死偷眼一看却见周围的那些死尸被一具具搬动扔在不远处的柴堆之上烧的毕毕勃勃做响。正在害怕却猛然间听到有一具尸体在柴堆上出惨叫全身是火的奔将下来。原来那个也是和小泉打的同一个主意想等着天黑后悄悄溜走被火一烧顿时原形毕露。

    见那人不过片刻功夫便成焦炭小泉正吓的不知所以却感觉有两个抬动自已的双肩双脚向那火堆行去。

    大惊之下忙拼命大叫身体乱扭。那两人原是长崎城内的町人甚有身家。因此番战事不但耽搁生意还被迫在城中吃苦此时又被押来搬运军械处理尸体原就是一肚皮的火气此时见又是抬到一个装死的家伙心中气极将那小泉悠上一圈重重的抛将出去。

    “哎哟饶命！”

    小泉于地上四处乱爬惶恐之极撅着屁股大叫饶命。周围的汉军虽是听不懂他说些什么却也知道其意见他的模样可笑之极便一个个笑将起来。周围的败兵和日本平民们见他如此丑态一个个不忍卒睹都是扭过头去不看心中气极。大家虽然都是败兵却还能保留着一分尊严只有这小子如此无耻当真丢脸。

    小泉扭上一阵却听到旁边有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站起来！”

    说来也怪他正是心慌意乱之时听到这威严喝问之声却是如饮醇酒舒服之极。立时站将起来将身子挺直向那汉军将军模样的人回话道：“小人名叫小泉纯一郎任步兵队长！”

    江文瑨在日本多年除了那些平民商人会向他卑躬屈膝之外日本武士总是有几分傲气不肯搭理他这个汉军总督。此时见这个步兵队长如此情形心中大喜。此次战胜之后以江文瑨的盘算需要在日本内部重新培植代理人。最少也需要有日本武士为他奔走拉拢那些对幕府不满的藩主大名此时见了这武士如此立时觉得人才难得。因笑问道：“你是德川家的御家人还是谱系武士？”

    小泉答道：“小人都不是。小人原是江户城外农夫三年前入伍蒙大御所大人提拔任命小人为步兵队长成为武士赐姓取名。”

    江文瑨心中一阵失望知道这人原来不是正经武士。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因问道：“你愿意为汉军效力成为我的属下么？”

    小泉能保得性命已是喜出望外了。他一个农人哪里如同世代武士那样讲究气节此时这位击败幕府十几万大军的汉军将军要他效力哪有不情愿的道理立时答道：“小人愿意！”

    “甚好你四处去询问一下愿意给我效命的一律给两百石俸禄。只是你们不能当兵了也不是武士。嗯就叫汉军小者吧！”

    这小者是日军内部武士仆役的名称行军做战之余尚要侍奉家主老爷甚是低贱。汉军小者便是汉军仆役之意。

    小泉却不管这些他一个农夫原本是小者也没有资格做的。更何况是年薪二百石的小者。当下连声应诺在几个汉军的护卫之下去寻“志同道合”的同志去了。

    “长峰兄你这番举措该是深思熟虑过的吧？”

    江文瑨见王煊一猜便着到也不加隐瞒因笑道：“日本武士最讲气节。甚少投敌报效的这一点确实比咱们汉人强上许多。不但是上层的藩主大名们战败或被俘后必然切腹就是他们的家臣武士亦有甚多切腹相随的。那些下层武士殉主的少但很多会成为浪人而不是投靠击败旧主的新主子。”

    他与王煊在这战场之上巡视因见四处都是成堆的降卒败兵两人相视一笑都道：“这些人可都是德川秀忠送来的上好礼物。”

    江文瑨难掩心中欢喜笑道：“我在长崎经营多年也难得什么浪人武士来投。此番幕府扩军把这些农夫什么的充做武士。这些人徒有武士之名却无武士气节。正好招降了用来分化日本内部。留用上一两万精明肯投降的仿效内地的厢军和靖安军的体制不给他们装备好的武器只留些破刀长枪的让他们为咱们镇守地方分化日本士农商的等级让这些下等农夫下克上管理原本的小藩主大名。嘿嘿到那时日本内部冲突到正好让咱们从中得利。”

    他见王煊不解又解释道：“日本武士阶层是自天皇之下的上等阶级真正的武士就是在大街上击杀百姓或町人也不会受到处罚。这些俘虏大半是农夫出身地位不及武士是以也没有武士的自觉和气节。待咱们不用真正的武士却用这些农夫来维持弹压地方治安那些前武士们能服气么？”

    “如此冲突不断咱们支持这些降兵压制武士挑起争端打击日本的武士阶层如此可对？”

    “正是。不仅如此还要慢慢革除藩主制度废掉天皇！”

    王煊吓了一跳急道：“这可使不得吧？日本人最忠于天皇千年下来万世一统咱们废掉幕府他们必定不会有什么意见。再扶持毛利、真田、武田等战国失势的藩主那么居中统治则日本安定。”

    “不然。此事我与上次来长崎督察输送物资的卓豫川谈过他也是这般看法。豫川自汉军占有长崎后便一直研究日本情形许多见识还过我这长崎总督令人赞叹。据他所言日本下层对天皇根本不明就里武士们也不甚敬重唯以本主为念。天皇在战国时还曾以倒卖字画维生公卿与大名武士的矛盾亦很深重。咱们废了天皇制不会引起大的反弹反到使日本这个民族失去了存在的最基本的根！现下他们不明白就是将来明白了也是晚了。其余还有些举措都是治理日本的善政良法若是汉王调我回内地我必举荐豫川兄继任。”

    王煊见他兴头亦被他勾起兴致两人便在这战场之上讨论起如何料理此战后的日本政局。待张瑞与契力何必回来方止了议论。因幕府主力已溃为防德川秀忠收拾援兵征召各地所有的男丁参战几人商议已定决意飞骑与万骑歇息一晚明早便继续追击德川秀忠一直待将他追到或是俘来或是处斩。汉军三卫的枪兵则不管德川逃至何处而是登6本岛直攻京都和江户。

    江文瑨料想此战过后再无甚大战因将此战详略写成题本派人上船直赴南京禀报张伟。至于张伟所担心的虾夷牧场他现下无力分兵却仍是救援不得也只得罢了。

第六十三章 倭乱（十二）

    虾夷的春天来的稍迟一望无垠的荒原甚少绿色。那些汉军精心引入的草场之上还只是些去岁的枯草一匹匹战马在牧场上嚼食着储存下来的草料。四周安然静谧全然没有张伟等人担心中的情形。

    汉军大司马卓豫川原本为军机要员办事勤谨之余又多主见。常惫夜至张伟府中向大将军进言献策。台湾政改其人出力献计甚多。张伟赏识其才后因汉军各卫司马无人居中协调后勤保障多有不便。于是特命其为汉军大司马凡物资调配输送转运皆由卓豫川总其责。

    自其上任之后其余的汉军诸将都是艳羡他一步登天由一文员成为汉军大将。卓豫川本人却是对这一任命很是不满。他本文员其志在治政牧民而非行军打仗。但汉军后勤保障亦甚是重要正需他这样精细勤力之人料理。他虽数次写题本请求兵部与汉王考虑他的任命一时没有人选替换也只得罢了。

    待日本乱事一起卓豫川正带领着押运粮船及军火补给前往广州于途中得到日本叛乱消息。此人到颇有些胆色并没有得到汉军及张伟命令便立时下令调转船头至琼州接了几百驻防汉军连同船上原有的押运汉军并在一起立时赶赴虾夷救援。他对日本情形了解甚多知道日本乱起其幕府军队必然主力围攻长崎而长崎城坚粮足一时半会并不会有事。只有虾夷有汉军十几万匹良马放牧看守的军人不过一千多人。若是幕府派兵前往虾夷汉军在那里没有大将没有多余的弹药粮草只怕抵敌不住。是以他不管长崎带着属下直奔虾夷而去。

    船上有几名汉军校尉随船赴广东听命。原本并不赞同卓豫川私自赴日的举措。待这卓豫川将虾夷对张伟的重要性略一剖析又向他们言道：“我知道你们想去广东立功是以不愿去虾夷这样的蛮荒之地。现下你等知道这马场在汉王心中何等的重要若是咱们能保住虾夷其功若何？”

    “卓司马话虽如此。您到底是文官出身不知厉害。虾夷驻军不过千多人除了几个堡垒上架有一些火炮再无其它重型武器。咱们这些人统统过去也是不到三千的兵敌人若是过来三五万人如何抵敌？”

    卓豫川扭头一看见是金吾卫的校尉薛勇说话。见他凝神皱眉一副为难神情卓豫川忍不住大笑道：“薛刚毅亏你字刚毅此时却是一点刚性也无！”

    那薛勇经他一激怫然变色道：“卓大人俺敬你一心为汉王打算这才说话。若是大人一意孤行您是汉军大司马身份地位都在俺上只需下令便是了。”

    说罢露出胸膛上的刀疤傲然道：“这是在辽东被满鞑子砍的问问各位兄弟俺当时皱一下眉便不算好汉子！”

    另一金吾校尉陈俊与这薛勇一同入伍两人虽然一是蜀人一是闽人交情却甚是深厚。当日薛勇在辽东受伤还是这陈俊在乱兵里将他抢了出来。此时听得卓豫川折辱薛勇陈俊亦是脸上变色向着卓豫川怒道：“大司马您是文官打仗的事您不懂！若是担心咱们不会卖命那不必了。大家伙都是提着脑袋随汉王干起来的论起军功资历只怕还在您之上！”

    卓豫川见两人如此又见其余几个都尉、果尉尽露不平之色。他不怒反喜因向各人笑道：“我因此番前去援救虾夷以寡敌众需要的是血气刚烈的勇将。是以现下试上一试各位果然不令我失望乃是汉王麾下的好汉子！”

    说罢站将起来向各人遍施一揖陪罪道：“某失言请诸将军恕罪。”

    他这么折节下交不以各人无礼而怪罪反道是满面春风笑容可掬。诸将都是武勇之夫哪有这么多的心眼。因见人家陪了不是各人反到不好意思因亦起身向着卓豫川行了礼两边尽释前嫌方才坐定。

    只听卓豫川向各人笑道：“虾夷一役我料汉军必胜！”

    见各人诧异又是一脸不信便又道：“倭人必定主攻长崎！虾夷蛮荒之地若非汉军过去这倭人从不在意哪里肯派兵过去？现下就是来攻肯定也是偏师以为汉军人少又无坚城其主将与倭军上下必定骄狂轻敌！各位只需咱们尽快赶到协同虾夷汉军一起猛攻宁有不胜之理？”

    待他说完各人都是打老了仗的均觉得他此言有理。因齐向他躬身道：“一切唯大司马之命是从！”

    如此这般卓豫川领着船队直赴虾夷岛上那日军甫登岛上正在围攻汉军在虾夷所筑堡垒被薛勇与陈俊领着援兵在身后猛冲猛打驻守的汉军见状立时在火炮掩护下冲将出来两边夹击立时将那一万多日军打的落花流水溃败而逃。

    待卓豫川收拢全军将虾夷岛上的日军尽数逐出又将俘虏的倭人尽数坑杀。这才又派遣使者赴南京禀报张伟。一来一往待张伟得了消息整个日本大局已定。江文瑨在长崎城外击败幕府主力张瑞与契力何必一路追杀终于在京都城下将奔逃的德川秀忠斩于马下。汉军主力肃清所有的幕府残兵之后命所有的藩主大名们不得妄动除了留下近侍的城町武士外所有聚集的军队一律解散。否则以幕府军一体处置。

    待江户城下本多忠政等幕府大臣切腹以殉德川幕府在统治了日本数十年后宣告灭亡。日本的三百家藩主大名们噤若寒蝉哪敢有所异动？幕府尚不是这几万汉军的敌手德川秀忠倾全幕府之力打造的大军只不过一天就全师崩溃他们又算的了什么？

    诸事顺手江文瑨正欲在日本大展拳脚却收到张伟命令令他克日动身前往南京。

    他虽是心中纳闷不知道江南战事已毕召还他赴南京所为何事。令下人收捡行装又与自虾夷赶来的卓豫川办了交接诸事繁芜一直忙弄了几日这才决意第二天起行。

    卓豫川因援救虾夷保住了牧场战马张伟大喜过望又知道他其志并不在汉军大司马任上。又因他在如何治理日本上颇有想法因下令任命他为日本总督凡日本诸般事务皆听命于他而行。薛勇与陈俊皆升为卫尉各领三千汉军再加上自福建调驻日本的裴选之部此番将一万余汉军留驻日本以策万全。

    因江文瑨即将离日卓豫川现下为日本总督两人又颇有交情。无论是私情官面上都需表示一二。于是就在这江户城内的原幕府将军府内卓豫川设宴为江文瑨、张瑞、契力何必等汉军大将送行。

    日本规制这阁内原本是各人盘膝而坐用小木几进食。汉军各人都是坐惯了长椅木桌哪能受此憋屈于是将原本的那些精致几案扔将出去换上汉军自备的长椅木桌一股脑的搬将进来。这些原是军中所用粗糙破旧放在这将军府内最华丽精致的房间之内当真是不伦不类别扭之极。汉军诸将多是粗人谁理会这些一个个据桌大嚼大块吃肉大碗饮酒。只江文瑨与王煊等人尚且斯文一杯杯的浅酌慢饮。

    卓豫川因见江文瑨停筹不食举杯不饮一副郁郁不乐模样。心中一动心道：“难道他不舍得这个位子么？”

    心中猜疑便举杯向江文瑨道：“长峰兄离别在即请满饮此杯。”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江文瑨因向他皱眉道：“江南那边正是需治政的长才汉王调我回去难道是要让我牧民一方么。日本这边刚刚平定恐怕日后难免会有叛乱孝康兄你可要小心才是。”

    卓豫川微微一笑应道：“这是自然。可惜长峰兄即将奉命回国如若不然你我二人共守日本。我文你武岂不快哉？”

    “孝康兄对日本治理颇有见地此番得展所长当真是可喜可贺。未知将来如何料理？”

    “如何料理不过是依汉王的吩咐强内布虚外控形胜之地灭日本文化。此是长期的打算。短期内培植日人底层扼制上层消除武士废天皇、灭佛寺、立保甲、大兴汉语。以这些手段再垄断其国之商业贸易利归中华如此不枉咱们汉军将士牺牲一场！”

    江文瑨抚掌赞曰：“妙极！如此这般则数十年后无日本矣。孝康兄那些武士们若老是在地方为乱又或是抗拒不法咱们又不能尽诛我到是有一法又能弥乱又收实效？”

    卓豫川知他见识亦非凡品忍不住动容道：“请说？”

    “就此次的俘虏而言多半农人愿降可收为汉军辅佐杂兵。那些死硬武士不肯投降你在虾夷时行非常手段尽诛俘虏。其实倭人并不惜死杀之不足以为惧。若依我的见识汉王在国内正欲修路、兴水利、挖矿山这些若是雇佣国内百姓则耗费甚大。不若将日本国内的这些武士和幕府余孽尽数逮了全家配至台湾、江南、甚至吕宋严加看守强命苦役。若敢自杀者则由其家小补上。如此这般咱们可得数十万的免费劳力如此一举两便之策孝康兄以为如何？”

    卓豫川略一思忖便知道此论甚妙。因大喜道：“弟受教了！这便奏本给汉王依长峰兄所言施行！”

    张瑞见两人揖来让去因端着酒壶走将过来向几人笑道：“酒桌上还说这些就显着你们勤劳王事不成？咱们就偏不理会只管饮酒高乐让你们这些文人头疼！”

    说罢到底提耳硬灌将卓豫川与江文瑨灌了几杯见两人面红耳赤不再讨论政务方才罢休。

    汉军大队将日本所有的抵抗削平后因见只有小股武士流落乡间或是啸聚山林。那些藩主大名们并不敢再行抵抗而都依命来江户听令。卓豫川为稳定大局决意暂且不动天皇而是命全日本上下不论武士平民一律不得使用武器。两月间收缴的土枪倭刀无数捡取些精品倭刀交给张瑞带回国内其余一律熔毁了事。因日本大局已是无碍留驻汉军亦已安排妥帖江文瑨与张瑞等人这才由江户前往长崎乘船返国。

    待他们乘船至南京已是崇祯五年六月正是夏初。这南京乃是中国有名的火炉城市之一几人自日本归国时正是春夏之交船行海上到是凉爽惬意。此时甫一下船便觉得全身如被火烤热气蒸人。几人还穿着春天时的衣袍更觉得其热难挡。

    张瑞抹着一脸油汗骂道：“台湾那边是闷热这南京是燥热都教人难过的紧。”

    他热的急了索性将身上盔甲与外袍尽数脱了只穿着一件无肩对襟小褂骑上马去向着江文瑨笑道：“我可不等马车先骑马回家好生冲个凉待换过衣袍再去见过汉王。长峰兄你不如随我同去契力你也去！”

    契力何必尚未答话江文瑨便皱眉道：“你胆子越大了这么着穿着有辱官体让都察院知道你又难免挨骂！再有咱们是奉汉王旨意回来不见去宫门候召入见还敢私回府邸不成？”

    张瑞知他说的有理虽然都察院掌院院判陈永华虽然是早就相熟只怕也不肯饶过自已。衣衫是小事未节弄的罚俸通传大大丢脸却也是不值得。

    叹一口气将衣袍重新穿好只是那甲胄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上身。只向江文瑨与契力何必笑道：“走吧咱们这便去奉天门等着召见。”

第六十四章 关宁（一）

    几人带着随众自南京码头一路狂奔入皇城至宫门处命宫门禁卫入内禀报。一时间却没有回复三人又热又饿正焦躁间却见王柱子飞奔而来。

    张瑞见他跑的一头油汗军服前襟已被汗水湿透。向他笑道：“柱子你也是羽林卫尉了还这么着没成色。”

    他原本是张伟的飞骑护卫统领正是王柱子当年上司等的心焦便忍不住拿他作。

    王柱子憨然一笑向三人行了一礼方向张瑞道：“就知道你心里不乐。是以我亲自跑来。”

    又向三人正容道：“汉王有谕令尔三人先赴内阁寻黄尊素尚书缴令然后至乾清宫赐宴。”

    三人躬身行礼算是接了口谕。江文瑨因向王柱子问道：“汉王现在何处为何不现在就召见咱们？”

    “三位大人适才汉王正在坤宁宫与柳夫人说话。侍卫们不敢打扰是以通传的迟了。还是先禀报了我然后才去回了汉王。因柳夫人刚从台湾过来汉王方传了膳与夫人共食。是以方命三位大人先去内阁述职然后再过来传见。”

    他这么一说各人方才恍然大悟。张瑞因问道：“夫人是何时到的？汉王可决意要举行册封大典了么？”

    “夫人不过比你们早到半个时辰下了船入宫后更衣完毕正在与汉王说话你们可巧就请见了。至于册封这等大事我怎么可能与闻。”

    张瑞见他不说知道此中必有关碍之处。因命随待在旁的上下人等尽皆退下只余江文瑨与契力二人在旁又问道：“你休要与我卖关子！我赴日之时就曾上奏汉王早定后宫以安人心。汉王到也无甚说话只说此事待夫人自台湾来了再说怎地今日汉王要反悔了么？”

    王柱子虽是为难却也知道张瑞曾受命护卫夫人与主母相与甚好。自江南大局一定便由他带着头上书请求汉王立时册封柳如是为正妃。现下虽然有人从中做梗其中关节却也不是自已这小小的羽林卫尉能够左右的。因答道：“汉王迎夫人过来原本就是要立时册立。下谕给礼部却被礼部给事中封还回来。那给事中吴应箕乃是东林党人与现下朝中的不少大员们交情非是一般。牵一而动全身此事非同小可。汉王也是头疼的很只又不好与夫人说正在为难之际。请几位将军下午觐见之时最好不必提起此事。”

    张瑞沉声道：“那吴应箕为何反对？”

    “还不是主母出身之事！当日汉王为将军夫人的身份到也罢了。现下要册封的是王妃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那吴应箕久居台湾知道底细。经他这么一弄在南京的旧明大臣儒生士子皆是反对汉王册立。”

    张瑞冷笑一声转头向江文瑨等人问道：“几位将军未知你们意下如何？”

    江文瑨等人皆是出身贫寒的下层人士在明朝不得寸进这才到台湾投了张伟。心中对同样出身的柳如是自然是没有任何抵触因都答道：“按说此是帝王家事。不过依我们的见识糟糠之妻不可弃汉王与夫人伉俪情深立为正妃又有何不可？”

    王柱子眼见各人神情激奋心中一动又低语道：“汉王已传了龙骧大将军刘国轩、金吾大将军张鼐等将军来京议事各位既然一意支持立主母为正妃到不如与几位将军一同议定了以汉军公议上奏。可比单独进言有用的多。”

    张瑞喜道：“正是如此！我们去见过了黄尊素立时去见他们几位然后一起求见汉王关说！”

    江文瑨初时也觉此议甚善微微点头以示赞许。却见那王柱子一脸憨厚之色又知道他是乡间小儿入伍自青年时跟随在张伟身边一向以忠直朴实闻名却不知道突然间竟有如此见识。因向王柱子笑道：“柱子几年不见你越长进了。当年跟在张瑞手下还是个半大傻小子。

    话锋一转又问道：“这主意是你自个想出来的么？”

    王柱子心里一慌正待答话张瑞却在他肩头上重重一拍大笑道：“我张瑞强将手下无弱兵！柱子再历练几年求汉王放你出去在战场上好生厮杀立功可又比现在强的多了。”

    “只盼几位将军提携！”

    张瑞越看他越欢喜因见宫门处乱纷纷有大股的文臣武将前来陛见又在他肩膀上拍上几拍问道：“你老娘和新娶的媳妇都留在台湾听说汉王允准迎取家眷了可接来不曾？”

    “汉王有令汉军上下人等皆不准取家小来京。月前刚放开禁令将军以上方可接家眷过来。我才是个卫尉又身负保卫宫禁的重任汉王不曾赐给府邸迎来了也不好居住。”

    张瑞一笑向他安慰道：“不妨事。待到了明年南方局势更稳你就能把老婆娘都接来了。”

    几人相视一笑依着规矩他们身为将军已是能将家眷接来这可是大喜事一桩。张伟初定江南因怕各级官员和将佐堕落腐化是以严禁置地买房又禁家眷离台用以做为人质。此时攻下南京已近一年诸事顺手市面安定。是以除了新附的厢军将领还需将家眷留台外汉军将军以上已可以在内地安家置业以为根基了。

    他们由东华门而出过宗人府直奔兵部衙门。张伟虽然有意立参军府以管辖汉军调动、驻防、训练、做战但兵部做为军队的统领衙门还负有粮饷、军械、军服、补充兵员等责。此次大队汉军由日本归来何处屯兵如何布防兵部并不理会但后勤补充等事却还是需要兵部下勘合汉军各部方能依着需要各取所需。张瑞等人原本不想去见黄尊素那糟老头子只觉得此人脾气又臭又硬当真是啰嗦非常几千顶帐篷都要计较半日每见他一次就要憋的一肚皮的鸟气。

    待到了兵部正堂黄尊素见他几人到来立时召了武选、职方、武库等司的主官前来搬来如山也似的帐本又召了几十个算法高绝的会计师噼里啪啦打了半天的算盘。将汉军赴日参战各部的耗费及所需补充算了个清楚明白因此战耗费甚大黄尊素苦着脸道：“我知你们几个又要嫌我碍眼不过说到头来拿着账单去见户部何尚书的是我吃挂落被他削的也是我。几位只嫌我啰嗦却不知道那何尚书的神情可更加的难看呢。”

    说罢端起茶碗来略啜一口堂前侍立的户部杂役立时打起门帘唱道：“送客。”

    江文瑨先行站起领着诸人向着黄尊素行礼告退。这黄尊素不但是兵部尚书是汉军各将的该管官员又是内阁协理大臣身份尊荣众人就是心中骂娘礼节上却是半点不敢有亏。

    又听他说的有趣脸上也是微微带笑各人见他站起身来送行身子瘦弱之极已是须皆白的老人。这一点来兵兴不止黄尊素勉为其难任这兵部正常之职张伟原意也不过是借他威望压制一下士林反抗岂不料此人到是秉承着早期东林的那股锐气不做则已做将起来到是认真负责的很。又不需要他带兵打仗布置防务做的都是些烦杂细琐之事却当真是难为他尽心负责居然都妥妥当当的办了下来。

    见各人就要出门黄尊素又笑道：“下午你们要去陛见汉王听说近来又要用兵。烦请各位提醒汉王户部可没有什么钱了。去年不收田赋商税也是减轻了不少。大6百姓们虽然称赞汉王的盛德但是台湾和吕宋的百姓也需要恩养休息。两边待遇不同容易生变。我自台湾来时已有大商家和我抱怨说道台湾商税虽轻关税却是不轻若还是再兴军这些银子汉王难免要从台湾那边寻还是请他谨慎的好。”

    江文瑨答道：“这些是原本不该我们说不过既然尚书大人有命我们自然有分数。”

    张瑞虽也是心中感慨却无论如何对黄尊素指使吴应箕等人为难柳如是一事难以释怀随着各人也行了一礼却不多话。见黄尊素再也没有吩咐便领着步出堂外待江文瑨等人出来便向他们笑道：“老头子还不嫌烦居然又呱躁了这么一通。”

    江文瑨到无所谓因笑道：“他也是好心。咱们怎么做自然是有自已的分数却也不必依他的令。”

    此间事了各人再无别事。契力何必惦记起在乾清宫赐宴一事因想起御宴好吃此时天已近午肚子却是饿的狠了。在兵部大院的水磨砖石上狠跺几脚向他们急道：“不要说话了！咱们还是去宫里吃饭才是正理。难得汉王大方赏咱们宫里的饭吃你们不吃我可要去了。”

    张瑞急道：“这可不成。咱们要寻汉军的几位将军一同商议进言的事。”

    见契力大急江文瑨便向他笑道：“到也不必寻他们派几个亲兵在城内自处找找我料他们都歇息在驿馆里把话带到就是了。咱们竟不必亲去且去享受御膳才是真的。”

    张瑞低头细想一回却也是这个理因也点头应允。召了亲兵队长过来细细将事情吩咐了命他带着人四处去寻刘国轩等人将事情前因后果禀报清楚再到宫门处候命。

    待见那些亲兵就在皇城内打马而行去的远了。张瑞与契力等人也翻身上马过端门、承天门待到了金水桥前正待打马过桥直入午门。却听到有人喊道：“那几人是何人？都给我拿下！”

    几名汉军大将吃了一惊从来都只是他们统兵打仗杀人拿人却不曾有人在他们面前大呼小叫要将他们拿下。各人拿眼一覤却见是一个身着绿袍的的小官儿指着他们叫喊几名守护禁宫城门的散手仗卫的卫士们听了他令执着红黑两色的大仗腰佩大刀飞奔而来立时将张瑞等人团团围了。

    各人都是刀山血海里厮杀出来因见各仗卫执刀拿仗的围在身边却只是觉得好笑哪有一丝害怕。张瑞冷眼一瞧见打头的那仗卫小头目却是自已飞骑卫的一名什长此时被挑到禁宫内充侍卫胸口上已是佩了果尉的铁饰一副志得意满模样。因冷笑道：“钱武张开你的狗眼看看爷是谁！”

    那钱武被他一喝这才仔细抬眼一瞧却一下便认将出来忙向诸手下令道：“都给我退后这是咱们飞骑卫的张将军！”

    各卫士听他命令正欲退后那绿衣官员却已是赶到因见各人退后不由得大怒向那钱武喝道：“我令你将他们拿下你却与他们支唔说话！他们藐视汉王纵骑驰于禁宫之内全无礼法你不拿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又扬着脸向张瑞等人道：“汉王治下甚严却于礼法上不曾对诸位多加限制。然此时汉王已非当日的汉军大将军各位也需稍加自律若是以台湾旧人自诩只恐将来越必是个了局。”

    他说的虽不客气各人转念一想到也是难得的大实话。却不想这人虽是文官说话却也直爽。

    却听他又道：“共患难易共富贵难这话说的其实不对。实则帝王也有私情何尝不愿与臣下共享富贵？难臣下因念着自已功劳不肯勤谨事上凡事多违法纪。君王回护的多了难免心生厌憎。适才听这钱武向你们说话各位都是随着汉王创业的大将难道就不想着要长保富贵而是要在将来某一日丢官罢职甚至丢了性命方觉痛快么？”

第六十四章 关宁（二）

    他虽然声色俱厉说话全不客气各人却是越听越是有理。江文瑨忍不住悚然动容翻身下马向他躬身一礼抱拳道：“某等知罪了。请大人记下我们的过失将来我自会去汉军军部部自请处分的。”

    又道：“请教这位大人的名讳如何称呼？现下官居何职？”

    细瞧那官儿只见他唇红齿白下颌刚留出一小撮胡子看起来甚是年轻。却听他笑道：“在下姓陈名贞慧字定生。现官居巡城御史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小官儿当不起大人的称呼。”

    他适才说的是官话劈里啪啦连声说来毫不迟滞各人也是听的清楚。此时轻声慢语款款道来却又是江南一带口音甚众江文瑨竖着耳朵细听方才明白。

    因又问道：“陈老爷想必是江南人么口音甚重。不知春秋几何？”

    陈贞慧见各人都是下马听他说话已不复适才的骄态。心中得意知道那一番话又是起了效果。他自干了这巡城御史官员百姓们自然不敢放肆凡有违制者直接拿捕就是。只是汉军诸将官们大多是粗人又以胜者的心态自居哪个肯把他这个小小巡城御史们放在眼里？属下的兵士们又多是汉军出身哪肯为他拿捕自已的前任上司？至于明朝降军见了汉军一个个吓的手软脚颤更是不肯上前。他着急之余却细细思量了适才的那一番言辞只要见了汉军将官违制便急颜厉色说将出来说的多了自然也甚是熟练。汉军诸将官中只要稍有心智者又多半会被他这一番言辞打动是以竟被他当成了镇山法宝一见到卫尉以上者就这么抛将出来到也当真是屡收奇效。

    “下官是江南宜兴人氏现年已是二十九岁。”

    江文瑨点头一笑答道：“定生兄你心思细腻才智胆气都是很好。想必是名门大家的后人？”

    陈贞慧此时文名早就声闻江南见这几个将军丝毫不知道他的名气心中正微微沮丧。待听到江文瑨的问话却又不免面露得色因笑道：“不敢。寒家贫门小户而已。家父侥幸做过明朝的吏部左侍郎为官清廉也只是勉强渡日罢了。”

    他的父亲陈于庭乃是与高攀龙、**星、黄尊素齐名的东林魁清名远播声震天下。江文瑨却也是听人说过不免又恭维几句。

    张瑞原本也赞赏这陈贞慧的胆色为人此时听了他又是东林党人心中却是烦闷。因道：“陈老爷咱们也依命下马。自会去军法部自请处分现下咱们要进去领汉王的赐膳这便请放行了吧？”

    陈贞慧微微一笑答道：“自然。诸位既然不会再骑马直入宫禁我自然该当放行。至于汉军的内部处分自然也不干我事。”

    转身一让命散手仗卫们散开让张瑞等人牵了马放在午门之后这才放心让他们去了。待见张瑞等人走的远了立时便对钱武等人大加训斥。他现下是真接主官钱武等人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却也不敢吱声分辩。到也亏他是世家子弟文人骚客骂起人来却也毫不逊色精彩纷呈只可以江文瑨去的远了无法得到不然吃惊之余难免又要对这位钱面御史令做一番评判了。

    入午门、奉天门、乾清门后方到了那乾清大殿之外。见几个听令过来自有殿内守护的卫士并杂役们上前将他们引至偏殿送上膳食伺候。

    这几个都是农人小子出身那契力何必还是个蛮族武士此时见了那些杂役闪一个个川流不息端着御制膳具舞蹈般送将上来又有丝竹管弦之声次第响起。契力何必捡起一只肥鸭大嚼汤汗淋漓之余却又忍不住开口赞道：“汉人皇帝真会享福！汉王现在是王爷殿下已经是这么享受将来做了皇帝还了得！”

    张瑞与王煊、江文瑨听了他话一个个嘿然不语都觉糜费太过唯恐张伟耽图享乐丧了大志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却听那随侍在旁以备几人咨问的杂役头儿开口说道：“几位将爷这你们可是冤了汉王了。除了咱们在宫内的杂役和卫士们各有份例他平日也不过是令小灶热炒几个小菜都是些家常的猪牛鸡鱼罢了。若有节日也不过再加一两道新奇野味也就罢了。我曾在前明时侍候留镇南京的内监们那些大太监们一天的伙食花费就抵的上汉王一年！北京城内的崇祯皇爷那更是了不得。龙袍一天一换一餐就得几十头猪牛鹿羊的呢。那光碌寺负责皇室费用哪一年不得要几百万银子？饶是这样还是崇祯爷省着用的哪。”

    “那今日御膳又为何如此糜费？”

    那役夫一笑回话道：“汉王上午吩咐时正是小人应诺供奉。听汉王言道各位将军都是在外吃了辛苦刚刚回来的人。又没有家眷在京诸多不便。别的也就罢了却得让你们先好生喝上一顿这才不负了各位的心。如此这般这才制制这膳食。平日里哪能如此铺张！”

    各人听他转述张伟的话都立时起身静听待他说完各人都是感动不已。谢过了张伟恩典之后才又落座吃饭。只是各人心是感念吃起来却是斯文的多酒也不敢多饮唯恐一会晕头涨脑说不好话。

    匆匆饭毕漱洗完毕却听坤宁宫的宿卫来报。张伟已离了坤宁宫内往御园去了。那宿卫头领因见各人已经饭毕又命人去引了在奉天门外等候的刘国轩等人待传见的各人都已聚齐这才引着众人向御园而去。

    张瑞却是来过这后宫之内南京宫室甚小不比北京皇宫有景山、北海、中南海、御花园等休憩游玩之所。那明太祖一生甚是勤政每日批阅奏折还批不过来哪有什么闲心游玩。是以南京宫内并无御花园之类的游玩场所。待成祖北迁南京宫室无人翻修这么些年下来虽然有留守的太监内臣看顾却有不少宫殿已是破落不堪。张伟因疼惜银子却也只是命人打扫便是哪肯花钱修缮？此时却猛然间多出一个御园出来张瑞心中诧异忍不住向那宿卫问道：“宫里什么时候新建御园来着？汉王怎舍得花这个钱？”

    那宿卫正在头前领路各人都是亦步亦趋在他身后。他原是汉军小小果尉此时竟指使着这么多领兵大将心中正是得意。听得张瑞问话更是想好生卖弄一番因笑答道：“张将军你离南京多日这御园一事却是丝毫不知了。这宫殿是明太祖修建因以紫金山为后山以为风水上佳取为富贵山之故。却因为选在此地宫室修的甚是狭窄。后宫多半的宫室是填了当日的燕雀湖建造。虽是打入木桩巨石铺底又以石灰三合土打夯到底是地基不稳时间久了地势下沉。宫内一有些小雨竟致排涝不畅宫内积水甚深。去年汉王便是恼了但一时钱不凑手也只索罢了。待前一阵子汉王决意请夫人过来一咬牙便拨了银两命工匠在后宫内挖湖修水道以做排涝之用。这空地是原本的内监房舍拆除四周甚是宽大汉王因反正是挖了湖便命人在四周建造些楼台亭阁花草树木假山鱼池之类以做平日里与夫人来此游乐散心之用。”

    他一边厢说着一边脚步不停引领着众人一直向前。待到了那御园之所却果然如他所说一路上精致亭台不断花草树木郁郁葱葱甚觉清凉。各人在外头毫无遮挡的宫室大殿被太阳晒的狠了正热的头晕脑涨待进了御园之内却是一阵阵凉风随着树木摆动而徐徐吹来当真是清爽之至。各人都是眉开眼笑那宿卫也是得意引着众人攀上一道里许长的假山在那山上曲折行来看着园内风光景致各人觉得有趣到也不觉其慢。

    待下了山来却又是一片竹林横亘于前在林内的羊肠小道上迤逦行走。当真是翠竹修篁心胸大快。待行至竹林深处已是清凉之极却又见一幢宫殿建于竹林之内四周有水车引水至那亭上水花四溅看起来便是凉爽之极。

    那宿卫停住脚步向各人笑道：“汉王便在重华殿内纳凉诸位可自已入内我便不再引路了。”

    众人也不理会由刘国轩打头一个个依次入内。这重华殿看起来不大入内却只觉轩敞宽大一阵阵凉风伴着水花吹将进来竟有微微的寒意。各人待眼睛适应殿内的光线张眼一看却见张伟笑咪咪坐在殿内正中正拿眼看着众人。当下由刘国轩带头各人高声报名准备下跪行礼。

    却听到张伟吩咐道：“不要行礼了整日价跪来跪去的也忒烦人。”

    见各人还在犹疑张伟斥道：“还不都去了外袍坐下来纳凉。让我下去给你们让座不成？”

    这些个汉军将军要么驻防各地要么远征日本自离台后与张伟相见的日子甚少。此时见他语笑欢然只觉得亲切之极各人都将那谨慎事上的心思收起一个个嘻嘻哈哈去了外袍坐到殿内备好的座位之上。

    江文瑨与张瑞等人不同他们不过是几个月不曾见张伟的面。江文瑨却是自从当日伐日取长崎后便留在日本不曾回来。眼前诸人除了张瑞之后已都是多年不见。是以在略扫了张伟几眼后又四处打量向着何斌、施琅、张载文等人微笑示意。

    张伟却也是先注目他见他四顾张望点头微笑。便也先向他笑道：“长峰现下看你呆气少了许多。眸子中灵气四溢竟是大大的不同了。”

    见江文瑨站将起来垂手听他说话。张伟不悦道：“诺诺你这灵气休要用在这上面。咱们之间说话何曾需要如此的礼数了？这又不是在节堂或是将台上点将宣令不要这么拘谨！”

    江文瑨依命坐下向他笑道：“汉王不是我拘谨实在是今时不同往日您的身份地位与当日远远不同。难道就是称帝之后咱们还是如此的不知礼数不成？”

    张伟原见殿内有史官在场不免要正襟危坐如临大宾。此时却是烦了因架起二郎腿在身上衣袍上略掸几下方答道：“礼数么都是儒生弄出来的！搞什么君权神授啦天人感应啦。还不都是为了提高帝王尊严防着百姓造反？龙袍越造越花哨宫室越造越宽大仪卫越来越威严。不过自有帝王以来这造反弑君的事还少了不成？咱们现下不必逆众人的意礼仪制度依着前朝制度。你们也好生敷衍着别让人揪了小辫子。待到了将来再改！”

    又向江文瑨等人略问了一下日本情形沉吟片刻便开口说道：“卓豫川的措施很好！我这边正想着大兴土木你们就先想着给我送便宜劳工来这很好。至于废天皇禁武士持兵一事需缓行！现下刚稳着日本的大局诸多举措刚刚施行待彻底消除了日本的抵抗然后扶持了农人町人的下层势力再来做这些事抵触的力量会小很多想造反的人也会先想想后果！就这么着一会命参军部将我的话拟好派人送到日本去！”

    他这一番思虑却又比当日江文瑨与卓豫川的更加高明一些江文瑨心中叹服正欲说上几句颂圣的套话。却听张伟向殿内的所有汉军将军沉声言道：“召你们来是因为辽东的事近来有了突变。”

    张伟咬牙笑道：“这事情说起来却是怨我。是我小瞧了皇太极这个蛮子想不到他三国演义看了几次居然学会了假死这么一出。死诸葛吓走活司马他是装死骗过了我又骗了关宁镇将还骗了崇祯皇帝等文武大臣！”

    他霍然起身盯着诸将道：“现今的情形难阻八旗入关了！”

第六十四章 关宁（三）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拿眼去看张伟与何斌等人却见他们神色如常并不慌乱。因都知道这消息早就传来想必是瞒着江南的上下官民人等不使局势混乱罢了。

    刘国轩虽身处上位大将军却最是沉不住气。见殿内各人都低头不语暗存心思。他却是急道：“汉王情形到底如何？八旗兵是打下宁绵了么？若是情势危急咱们要派兵过去救援么？”

    他当日随同张伟突袭辽东甚得祖大寿等宁绵镇将的赞赏美誉回师之时曾赴绵州一行与祖大寿把酒言欢。双方都是粗豪汉子当真是脾气秉性样样对眼是以虽相聚时间不多却都隐隐然把对方当成知已好友。此时听张伟一说别人到也罢了刘国轩却甚是担心关宁驻军情形是以着急问。

    张伟神色郁郁不答刘国轩的问话却向着殿内侍立的侍卫令道：“去把那小兵带过来。”

    待那侍卫听令奔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了一个身着明军服饰的小兵入内。他见殿内主位上是一位王爷模样的人端坐在上虽然也不知道就里便急忙跪了。口中诺诺连声只道：“小人拜见王爷。”

    “你起来要问着你话。”

    他答应一声急忙起了却是不敢抬头。只低眉顺眼的四处拿眼角的余光巡睃略看一看就知道这殿上坐的都是些大将军、大官儿更是吓的大气不敢喘上一声。只等着那王爷问话。

    张伟却先不理会先向殿内各人说道：“这人是咱们留在山海关的细作宁绵事起他便逃回来报信。”

    说完方向那小兵道：“说说你回来时宁绵那边的情形如何？”

    “回汉王小人在山海关吴襄总兵属下。今年一过年开了春赵率教总兵领着五万多关宁铁骑出关时小人便在那城头上看着当真是兵强马壮威风凛凛。大家伙都以为那皇太极被宸庄二妃的事弄的跨了辽东女真内斗还来不及又怎有闲暇来打咱们的主意？是以见了大军出关也没有什么异样心思只觉得大兵一出那些贼兵能是几合之敌？统天下的兵马又有谁是咱们关宁军的对手？大伙都觉得赵总兵一定能踏平川陕得胜归来。”

    这小兵原本就是辽人只是被高杰派人收买这才充了汉军细作。此时说起关宁兵马仍觉自豪。

    张瑞等人听来却甚是刺耳因重重一哼。那小兵省悟连忙改口道：“自然和咱们汉军比起来关宁军又算的了什么？”

    张伟一笑斥道：“不必说这些废话快些讲！”

    “是是小人多嘴了。赵总兵是三月出的关他出关不到半月就传来建州鞑子攻大凌河的消息。那大凌河正处右屯和绵州中间是朝廷大员张春带着几千关宁兵还有一万多客兵班军修筑。将成未成之际两万女真人突然围了上来那些班军一触即溃还是咱们的关宁兵将那张春抢在内城固守待援。祖总兵得了消息因知大凌河干系重大不得不救。委了亲侄子弟守绵自已带了宁远和绵州的两万精兵去救。在小凌河与鞑子的肃亲王豪格所部相遇两军大战数场不分胜败。祖大人焦躁起来生怕大凌河的驻军被鞑子全灭了便派了亲兵请吴总兵带兵来援。咱们吴总兵接了军报不敢怠慢带了家兵亲将并万余精兵一同去援祖大人。”

    听到此处张伟不禁叹气向那小兵问道：“你们几家的总兵大人都不曾想过鞑子不肯急攻猛打就是等着你们去援么？”

    那小兵瞠目结舌不明所以吃吃答道：“这种事情都是大人们考虑的我们小兵却是不得而知。”

    见张伟示意他继续说话便又道：“小人随着吴总兵打马急援到宁远汇合了守城的副将何国纲大人两家兵马合起至小凌河又与祖大人合兵此时咱们也约摸有四万大军众家兄弟都想除非是满鞑子决心和咱们打一场大仗不然多半是没事的了。”

    历来辽东战事先是满人守明军攻。明军力量不足便用添油之法慢慢增加结果被满人各个击破损失惨重。当年努尔哈赤攻沈阳也不过是五六万兵马屯于沈阳坚城之下沈阳的明军都是关外精锐能战之兵数目也并不在后金兵之下。谁料先是派了近半兵马出城邀战被后金一战击溃城内守兵不足蒙古兵叛乱城池失陷。到得此时偏又从广宁等地来了三万多援兵被皇太极只带了本旗兵马击破几万精兵全军覆灭全数惨死。明军战法虽蠢后金却也高明不到哪去是以两边打了几十年都是拼来杀去甚少有什么战略计谋。此次祖大寿等人听得满人来袭自然立时就带了兵去援。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番战事却是不同于往常了。

    只听那小兵继续说道：“咱们几万兵马屯于小凌河畔与那豪格对峙。他的兵不及咱们多不过满鞑子的射术高绝经常几千人轻骑冲来射杀一阵就迅即退回。几次下来弟兄们死伤甚重几位总兵将军气急决定与他们决一死战。待咱们大部冲将过去那豪格就顶不住劲只得一直后退。从早自晚咱们一直与他们接战待冲到大凌河那边与张春残部汇合。大家正松了口气准备在城外驻防却突见那皇太极亲领了六七万精兵赶来与豪格合兵一处将咱们团团围了。几位将军见势不妙知道是堕入人家算中此时咱们人困马乏已是无力再战。皇太极的兵马却是在大凌河城外养精蓄锐就等着和咱们打。”

    他眼中泛起泪花已是语意咽梗：“祖大人和吴总兵知道若是被他们围实了只怕再无生路。这大凌城残破不堪容不住这些兵马。城内的粮草不过是班军和民伕们食用只够半年左右。若是这么多大军被围只怕一个月不到就全得饿死。我立在两位将军身后亲眼得见他们铁青着脸商议。隐约间听说祖将军要全师突围吴总兵却是反对。他们越说越大声一直吵了起来。祖将军道是不能放弃这边的兄弟吴将军却要他保存实力以护卫宁绵安危。祖将军说他不过只得依了。派了宁远副将何国纲带了几千受伤又没马的兄弟入城。他们领着骑兵突围回去守城。趁着天黑几位将军计议一定立时便带着大军转身突围。”

    说到此时殿内的汉军诸将都知道这些关宁骑兵在激战一日人马俱疲之际突围必然是死伤甚众各人都是神色黯然。他们都是汉人明末之际女真为祸辽东是汉人的大敌全国上下无不以辽东之事忧心。此时听得镇守关外的关宁铁骑困顿至此虽是敌国兵马却也是不免难过。

    见那小兵甚是难过张伟点头道：“将他带下去好生安置了。待他身上内伤好了再给他差事做。”

    侍卫们得了吩咐便将那小兵带了下去。张伟见他离去方道：“这人看起来猥琐的紧其实也是个好汉子。身上被满鞑子用铁棒砸了一下子肋骨断了三根逃了性命后因辽东事急高杰命他脱离他还很是不愿意。若不是家小早被接到台湾没准还在山海关守着呢。”

    刘国轩忍不住问道：“汉王他们那日趁夜突围究竟如何？”

    张伟先不理他只向江文瑨问道：“长峰若你是满人主帅遇着他们突围该当如何？”

    江文瑨略一思索便答道：“暴虎凭河硬阻则死伤甚重。让开通路令他们逃跑。人累了一天也就罢了那战马就是泥捏的不知道累？待他们一意奔逃时以骑兵追击邀战则斩杀必重！”

    “不错此围三阙一之理。当日皇太极正是先放开生门让他们死命逃跑。尔后以养足了精神的精锐骑兵追杀这些关宁铁骑就这么被打跨了！因离着绵州城近他们拼了命的逃跑。却不料人家不但后有追兵还在小凌河又埋伏了兵马前后夹击刀枪棍箭不住斩砍射杀待追杀到绵州城下除了吴襄和祖大寿等人在亲兵护卫下逃脱了性命又收拢了三四千命大的部卒其余兵马损兵殆尽。自大凌河城外到绵州城下尽是明军尸身。”

    见各人都是愤恨模样张伟喟然一叹又道：“不必为他人伤感！咱们汉军迟早有一天会和八旗对上到那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吧！”

    自刘国轩以下汉军诸将都站起身来向张伟暴诺一声都道：“末将都愿为前部诛灭鞑虏！”

    挥手令各人坐下张伟见众人仍是神情激荡便笑道：“不必做出这个生像来那皇太极又不在眼前。到是辽东那们你们看如何料理？祖大寿和吴襄都被困绵州宁远城守将弃城而逃一直奔到山海关乃至。皇太极令人占了宁远安抚当地百姓关外屯民多半在宁远附近竟一下子被他得了大半。大凌河已被围三月城中粮草将尽若不是何国纲一意主守只怕也早被攻破。关外局势危急至此若是绵州一失山海关亦不可保。八旗入关此次却是有了连成一片的后方不再如以前那般掠夺了财物人口便回。若是北京一失只怕北方大局立变诸位此次召你们来此军议便是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嘴努向刘国轩令道：“国轩你先说！”

    刘国轩猛然站起大声道：“请汉王调集大军即刻赴辽解救绵州危局！”

    张伟盯着他问道：“如何调兵调多少兵马为什么要救绵州？”

    “兵马也不需多只需将赴日大军齐备再加上全数的飞骑万骑再调全数的龙骧卫军由水师运至辽东葫芦岛上岸边即可。五万大军配合火炮一路推到绵州城下配合城内守军虽不能攻破敌阵却也能保绵州不失。保住绵州就能防着八旗不能入关。咱们再迅北伐定鼎北京占了形胜之地则天下传檄可定。到那时齐集全国的力量再征伐荡辽东可就容易的多。”

    他这番话在战术上到也罢了保绵州护山海关使得张伟能得空北伐定鼎北京到也不失是有些见识。张伟微微点头笑道：“前面的也就算了全国的大局你到是看的清楚。”

    见他还不服气张伟斥道：“攻到绵州容易你的粮道补给怎么办？人家不和你硬拼派几万骑兵一路骚扰你的粮道你吃什么火炮和火枪拿什么打？守绵州不在兵强与否只要你给祖大寿足够的粮食他能守上十年！绵州城这么些年来一直在加固加高你当容易攻的进去么？”

    说到此处他沉思道：“到是山海关说起来是天险实则一无兵二无绵州坚险却不知道皇太极为什么围绵而不叩关？嘿原来是想着崇祯派兵入关一战击破明朝精锐然后绵州军心顿散到时候攻将起来也省事的多。就是不知道崇祯这次会如引处置又是派谁领兵入关援绵呢？”

    因又向张鼐、张瑞等人问策却听他们多半劝张伟即刻起兵过江击溃江北的明军然后由山东直入畿辅直攻北京。待拿下北京后在八旗兵前拿下山海关固守收拾北方残局利用关宁阻挡八旗入关相持数年后再出关与八旗决战。

    张伟听毕只是摇头不语。这些人只是想着一路猛打猛冲却全然不知北方不比南方流贼加上八旗兵的骚扰早就残破不堪汉军若是兵少无力阻遏八旗入关骚扰破坏便是张李等农民军只怕也不能全数消灭。虽是占了北京却无法稳定大局徒乱了自已的阵脚罢了。

第六十四章 关宁（四）

    他思来想去不明就里。北方乱局如此一时竟然摸不清头绪。只是八旗兵看起来气势汹汹却为什么不肯在山海关空虚之际一举拿下将整个宁锦重镇困在关外断住明军入关救援的路线待拿下锦州后整军安民再行入关攻打北京岂不更加的容易？

    何斌不懂军事在一旁听了半天却不明就里。只知道现下情形吃紧满人随时可能入关攻占京师。一帮子将军攘臂揎拳的要与八旗争胜打仗张伟只皱着眉头不做声。他身为户部尚书却很是忧心汉军军费。此次征伐日本耗费甚大再加上去年用兵江南还有大笔的窟窿填补不上。虽然起了幕府的银库到底不能视为常项收入。

    因皱着眉插话道：“你们说我也不懂但有一条咱们的财力现下决无可能负担大笔的军费。你们若是不信把我这位子接了去凭你们怎么弄都成！”

    汉军诸将正是摩拳擦掌一心想去北方与满人决战。待见了何斌火方想起行军打仗并不是自已想的那么简单一个个顿时偃旗息鼓坐回座位只等着张伟话。

    张伟只觉一阵心烦眼见各人都眼巴巴往着自已显是要拿个章程出来。不禁笑骂道：“当年蒙古人出兵打仗一人带几匹马饿了吃些野物渴了就喝马奶。两万蒙古人征战了几万里路一路上灭国无数竟不需要什么后勤补给。现下咱们的汉军可了不得每打一仗都是流水似的用银子也难怪咱们的何司徒肉痛。骂你们也是该当的！”

    又向何斌笑道：“你这么一火我原本还有些异样心思你被你喝的再也不想。退避三舍啊廷斌兄也只有你能摔脸子给这些无法无天的将军们看。其余的阁臣们他们哪肯买帐？”

    何斌正色道：“这么着可不对。志华你该当听那些儒生们的劝把国家大典礼仪好生制定好。岂不闻当日有人帮汉高祖制定报朝堂礼仪全体的功臣郧将们从礼如仪高祖叹曰：今日方知天子之贵。这种事还是防微杜渐的好。比如吴遂仲身为内阁相汉军大将们见了他还是要恭敬些的好。”

    张伟摇头道：“文臣和济当然好不过也不必要硬拢在一堆。他们只需对兵部司官负责做战打仗归参军府管。没事儿去巴结内阁总理大臣做什么？自宋朝以后抑武尊文弄的武人们没有地位国家受异族的欺凌这又很好么？”

    说到此处各人又难免想起自蒙古兴起崖山宋室覆亡十几万的宋朝官兵并文官武将殉难死节。好不容易明太祖驱逐鞑虏兴复中华。现下却又是天下大乱女真人又复兴起。

    各人都忍不住开口骂道：“他娘的五胡乱华之后夷人们就骑到咱们汉人的脖子上来了。自契丹后先是女真人后来便是蒙古人现下又是女真人起来欺凌汉人难道咱们就奈何不了他们不成？”

    “现下的蒙古人还算好的。大明边军里不少蒙人就是辽东军里最少有几千的蒙族军士。这些人打起仗来还是肯卖命的。那蒙人将军满桂不就是和女真人打仗战死的么。”

    “这话不对蒙古人自明朝兴起一直就想着重复旧元。他们就是女真人打也是狗咬狗的事。那个蒙古的林丹汗不就是一直想着要兼并女真掩有全辽然后进军中原么？后来见事不济打不过人家这才讨明朝的好愿意和崇祯皇帝一起打女真。你当他是真心帮着咱们汉人么不信咱们助他灭了女真他实力壮大了你看他是怎么着！还不是一样眼热汉人的金帛子女！”

    他们正议论的热闹张伟开初只是笑咪咪听着拿起盖碗喝茶。待听到他们讨论起蒙满联盟蒙人左右摇摆之时。他心中突的一动想起一事来。

    因向张载文问道：“载文前番令你派人前去与那林丹汗接触一事办的如何了？”

    张载文略一躬身回道：“那林丹汗狂妄无礼并不肯接见咱们的使者。还威胁要把他交给朝廷。依我看若不是咱们迅得了江南全境只怕使者真的难逃毒手。”

    他一脸愤色张伟却是不以为意因笑道：“这林丹汗自诩为蒙元嫡系成吉思汗的子孙。对那些草原上的贵族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咱们这些曾经被他祖上征服过的孱弱汉人了。他向明廷猛抛媚眼不过是因为要借助明廷的力量攻打满人哪里有什么好心了。”

    这林丹汗乃是蒙古察哈尔部的大汗其人一继位就奋然有振兴祖业之志。在其经营下察哈尔部一度强盛士马精壮蒙古各部无人敢于争锋。然而林丹汗志大才疏开初仗着祖父余荫兼并那些小部落时到还顺手。待到他四处掠夺屠杀顺之者兼并逆之者被杀其人又昏于酒色并不能使其余各部的蒙人心服。蒙古诸部星散已有几百年各逐水草丰茂之处而居原就不想与其合并受其管束。而林丹汗又是如此残暴更使得各部离心。他曾以一副甲胄强换科尔沁部土谢图汗的绝世良马又以一副甲胄强换科尔沁部卓礼克台吉一千匹马那卓礼克畏惧其势也只得允了。待到努儿哈赤兴起竭力与科尔沁部交好科尔沁部亦是需要靠山对抗明朝及林丹汗两边一拍即合遂成永世友好之姻亲同盟。

    张伟想到此处心中已是了然。当日林丹汗畏惧努尔哈赤势大曾在天命五年致书天命汗口称：蒙古国拥四十万众英主成吉思汗谕问水滨三万人英主安否？

    先在人数上对努儿哈赤大加嘲讽一通又道：今夏我已亲往广宁招抚其城受其贡赋倘汝往图之吾将不利于汝。

    努尔哈赤接书大怒宣示众臣知晓。自此后金与察哈尔部交恶后虽取了广宁但明朝亦知林丹汗与后金结仇乃每年赏银八万希图以察哈尔部牵治住后金。谁知在皇太极继汗位后不久便指使备受欺凌的喀喇沁部联合鄂尔多斯、阿巴亥、阿苏特及喀尔喀等部组成了十余万的庞大骑兵队伍在土默特部落赵城同察哈尔兵展开激战。察哈尔部的四万五千大军全军覆灭联军亦折损近半当此之时蒙古各部乃决心奉皇太极为盟主借后金精兵打败察哈尔部。在汉军袭扰辽阳之前皇太极率精骑亲赴草原在敖伦包打败了察哈尔部落大军一直追击到兴安岭俘人口一万五千牛羊十余万头。汉军击破沈阳之后皇太极无力对付林丹汗到教他回复了原气虽不如当年之盛论单独的力量仍是强过任何一部蒙古部落。皇太极虽然诈病骗过了明朝在明朝自弱宁锦驻兵实力后突然出兵占宁远、攻围大凌河及锦州却一直不肯直接攻取山海关。正是忌惮林丹汗的威胁若是不解决了他则无法兼顾原明朝的长城防线察哈尔部蒙古不但能随时入关侵袭还可以从蒙古草原上攻打他的身后威胁甚大他不能不惧。

    如此一想便知道皇太极近期来摆出的大军入关姿态不过是掩人耳目只怕待辽东局势稍有变化他便会亲领大军往攻察哈尔蒙古。那察哈尔部与辽东相隔甚远虽骑兵来回奔袭也需数月且进兵时必选秋季马壮之时待他打平了察哈尔回来崇祯五年已到了岁尾势必无法再兴大军。

    张伟的汉军人数不足且耗费太大再加上伐日一事来回奔袭士卒甚劳。再加上南洋吕宋等地也需时刻提防那西班牙人能怂恿日本人与他做对未必不会亲自上阵攻取吕宋。是以当此之时对岸明军虎视眈眈四周强敌环绕决不是大规模攻取北方之时。那皇太极做出入关模样未必不是想让张伟自乱阵脚此时就吞并北方到时候他解决了林丹汗再以大军来攻汉军人少难支败退下来枉自损了现在无敌的声名。

    微微一笑想到此处对眼前乱局已是了然于胸。因吩咐汉军诸将道：“今日召你们来议原是为辽东一事。现下看来你们也是没有个成算。也罢各位都是劳乏辛苦之人可下殿于园中游玩待我与何尚书再议一阵子时辰到了咱们去武英殿饮宴以慰劳诸位。”

    各人知他与何斌有机密要事要谈各人躬身行礼鱼贯而出自去欣赏这宫室风景去了。刘国轩等人正艳羡张瑞享用了宫内御膳待听到张伟赐宴心中欢喜。当下拉着江文瑨并张瑞等人在御园凉亭内攀谈听几人讲起在日本的战事言道杀的倭人尸横遍野汉军已成为日本绝对权威的统治力量之时刘国轩等人都是听的眉飞色舞都是深恨当日不能在场云云。

    待汉军诸将退出何斌知张伟必定要说起征兵扩军一事。因正色道：“志华适才我训了那些个将军你想必听在耳里？”

    张伟却是不想与他摆什么汉王架子被那伙子文官强迫穿上了这亲王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缠犀角带端端正正的坐于殿内当真是全身都别扭的紧。见那史官走笔如飞显是在记录适才自已与汉军诸将的谈话。张伟在心底叹了口气向那史官温言道：“密之你可退下。”

    那史官愕然抬头起身行了一礼向张伟答道：“记述汉王的起居注乃是下官的职责所在汉王正在召见大臣下官不可告退。”

    “不妨事。我与廷赋兄说些家常私话不必记了。”

    “回汉王帝王无私事。”

    张伟被他噎的一阵光火却见他梗着脖子一副强项令模样却又只得颓然坐下摆手道：“依你便是！”

    又笑道：“方以智你以《东西均》声名直动江南乃是有名的才子。什么一而二二而一稀里糊涂的说不明白。做人偏生这么着倔强！你椿萱并茂难道不怕祸及家人么？岂不闻天子一怒血流流杵！”

    方以智亢声答道：“岂不闻史笔如刀孔子做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张伟噗嗤一笑因知奈何不了这种风骨硬挺的书生只得向他笑道：“既然如此安心做你的刀吧！”

    扭头向何斌笑道：“以前说官身不由已现下才知道却原来帝王之身更加的痛苦。想那万历待张居正死后接见大臣励精图治后来文官们老是用大义压他却又是说一套做一套言行不一。后来又因立后、国本等事与整个士大夫交恶乃至几十年不见大臣不理政事他心中又何尝愿意如此呢。”

    见那方以智眉毛一跳那笔涮涮涮直写张伟额头竟沁出一层细细的油汗来。

    何斌却是懒得理会他这些没边际的闲话没好气道：“休要言不经义！我来问你去年年底台湾得银全数解来南京还是不敷使费该当如何料理？现下除了汉军饷银月费还有火器局所用银两尚能保证再过一个月只怕连官俸也开不出来了。”

    张伟皱眉道：“今年不是恢复收取田赋了么？且又有大量的吕宋铸钱进来这都是财源啊。再有商税加上咱们大力扶持对外贸易收取的关税和贸易税这也都是收入。税务和海关现下统归你管这户部竟到了这个田地了么？”

    何斌冷笑道：“收田赋是能有几百万的银子可是你决意大修道路广开驿站邮传这要多少银子？鼓励私人开矿收取盐茶商税鼓励对外贸易大兴织厂布厂这说起来容易。可是没有时间难道今日行明日就得利了？”

第六十四章 关宁（五）

    他皱眉又道：“若是唯持现下的汉军及厢军人数只怕还维持的下来尚且有些盈余。可若是依你的想头整编厢军也还罢了。大量招募汉军咱们却哪里来的钱？饷银、军服、军械、每月用度、训练费用汉军扩至三十万你算算要多少钱！”

    他侃侃而谈大倒苦水。张伟却也是头疼不已他去年打下江南后为定民心为安士林下令不逮一官不杀一人。后来局势初定乃捉拿了一些阉党余孽抄拿家产。到了弄到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再加上充公的土地房产收益甚是可观。可是阉党可以拿普通的官员和宗室却是不能动弹。且为了安定新附降官纵是投诚后还有贪污者被都察院查了出来也只是令密录在案不能处置。总归是为了稳住大局不使江南混乱为要。

    待到了此时张伟又在新官制与旧官制之间舞蹈调和又对应付清流士林对他的非议责难还需提防贪官污吏在地方激起民变。自台湾过来的官吏百姓又对内地种种陋习充满责难对张伟姑息甚是不满。自年是镇之以静今年却再也不能如此。是以在补充各种税史关史之余又派遣了大量台湾官吏及官学子弟充实地方暂停佐杂官员学习政务熟习地方以备改革。

    明朝正员虽少佐杂官员再加上编外人员却已经是地方上的一大负担。冗官冗员负担极重各地方正员不通政务凡事委给下属。下属们又委给班房皂隶皂隶们却还有帮手、伙计。这些人扰民则可办事却是一点不行。当时的中国还是小农经济政府不过是收取些赋税罢了什么盗案贼案多半还是乡间自已私了。若是经了官府只怕中产之家乃至破产小门小户的乃至破家。至于什么劝农耕织、兴修水利等务却是根本无人过问。

    张伟派了官员至各省、州府、县原是要大兴水利放良种甚至兴办织布等贸易工厂改良卫生习惯大办教育等务。那些明朝旧式官员却是爱理不理。在他们看来多一事则是生一事好心亦可办了坏事。徭役过重兴事太多除了激起民变还有何益？这到是正派官员的想法那些自身不正看谁了汉王殿下不欲生事不想处置旧明官员的心思正欲大捞特捞巴不得汉王生事他们好从中渔利。是以拼命巴结上头自台湾派来的官吏哪怕是职衔都不如自已也是抱足了他们的大腿指望着与这些天子近臣打好关系用来威压原有的旧明官员。结果这小半年除了大集了百万民工由官府给了工钱修耸了几条直道连接江浙闽湘等省又广设驿站以通邮传之外其余诸事竟不能办理。正直官员不欲多事品行不好的又不敢信重江南治理竟陷入了两难境地。

    此时见何斌为难张伟也知道他这个户部尚书做的不易。除了户部以外因税务和海关等衙门在内地都是新设缺乏人才管理。中层官吏都是从台湾调来熟手又使何斌统领全局。是以除了户部的事情之外税务和海关的事情也需要他忧心。而汉军急需扩大也是必然之事在诸多来钱的举措没有见效之前他只能量体裁衣拆东墙补西墙。此时听得张伟要行扩军一事心中烦忧这到也是人情之常。

    因步下御座一步步踱到何斌身边坐下。见他还是愁容满面张伟到是一笑。将何斌身旁的五彩小盖钟亲手端起向他道：“来喝口茶润肺没的气的跟乌眼鸡似的。”

    那方以智在一旁记道：王下座亲奉香茗与尚书何赋。

    看一眼何斌神色却见他若无其事顺手接过来呷了一口便放在一边竟浑然不当回事。方以智叹一口气又奋笔疾书道：何某感王至意乃泣。

    却又听张伟笑道：“若是心里没有成算我敢妄言扩军一事？”

    何斌反问道：“那你说该当如何？多造商船若是在日本多放货物？缓不救急啊！”

    他眼光到是毒辣知道日后以日本为倾销商品的优质市场。那日本已无力反抗随着内地大兴矿山、修路、水利等事大量的健壮武士和罪犯都势必将押来至中国为苦力。至于原本的日本本土商业则势必遭到打压破坏。以宗主国的身份把日本人需用的每一件商品都控制在自已手中把他们的财富掠夺过来方不枉汉军辛苦一遭。只是缓不救急指望日本的白银来支持江南一时半会却是看不出功效来。若是急而图之却正好给了那些心怀不满的日本大名和武士们以造反的借口弄的全日本大乱反而是得不偿失了。

    他满心狐疑却见张伟眼神往方以智那边一扫略一顿足方大声向他说道：“我意已决自今日起拿捕所有在册的贪墨官吏抄拿家产以资军用！”

    何斌点头道：“这到也是个法子。咱们占了南方一年大局早就稳了。朝廷那边刚派了大兵到川陕剿贼一时半会根本没力气来寻咱们的麻烦。地方上偶有流贼也被驻扎在形胜之地的汉军弹压。小打小闹的甚至地方上的靖安司就能敉平连厢军都不必动用。”

    低头想了片刻却又道：“复甫也和我说过旧明的贪墨官员造册在案的一千余人这一年来咱们现查察的也有不少统统拿了动静不小。再有只怕抄出来的银子也不够一年的使费。”

    “光抄贪官当然不成还有在地方上骄纵不法屡有恶迹的宗室诸王！”

    张伟要拿诸王开刀没收其几百年来积淀的财富一事何斌却是早就知道。是以听了之后全不吃惊却是大感兴趣笑道：“甚好！你可算是要拿这些王爷们开刀了！”

    又笑道：“除了桂王常瀛之外也就是潞王稍有贤名。其余诸王多半骄横不法骚扰地方。封国百姓多受其苦没有不骂的。这些王爷侵夺人家产霸占人的妻女这也罢了甚至有当街青衣小帽亲手击杀百姓以为取乐者。”

    屈指略算一算何斌已是眉开眼笑笑道：“整个江南计有亲王藩王百余名平均每家最少也能抄出二三十万的银子古董珍玩还不在内。扩军和兴修水利、教育、邮传等事都尽够用了。”

    他们两人谈的热络心中想着抄拿贪官和宗王之后的收益眼前当真是满眼的白银飘来荡去。却听得殿内一侧稀里哗啦一阵大响两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见是方以智打翻了桌上陈设正自慌乱。

    张伟见他一脸惊惶因笑道：“方大史官读书人的养气功夫便只是如此境地么？”

    方以智先是惭愧待听到张伟打趣却又镇静下来忍不住将心中疑问说将出来盯着张伟问道：“汉王您以建文苗裔行靖难之事若是为难宗室只怕天下人都会疑您。再有历来国家有亲亲之义君王不想着给宗室安宁反而想办法剥削宗室的资财这便是汉王的理财之道治理天下之术么？今上在北京不管多难亦未曾将主意打到百官和宗室身上请汉王慎思之。”

    他说到一半时张伟已不耐烦却又不想弄个拒谏的恶名是以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待他说到崇祯如何如何之际张伟已是心中大怒却又不想过份折辱于他便冷冰冰答道：“史官不是谏官只需做好你的本份就是！”

    见他涨红了脸坐下张伟到底是忍不住又恶声恶调说道：“今上是不盘剥百官和宗室只是商家和百姓们苦于商役和加赋方学士世家子弟文名响亮自然是不会知道下层百姓的疾苦了。”

    不再理他又向何斌道：“廷斌兄这么着一弄扩军、在内地兴建火器局等事可算是立时能做将起来了吧？”

    何斌笑咪咪站起身来一摇一摆向外行去当真是长袖善舞风姿绰约。张伟冲着他背景叫道：“我一会便会明手谕谕令各地的汉军动手协同都察御史们抄家拿人。户部需尽给兵部文给勘合拿钱！”

    远远应了一声何斌心头轻松却也懒得在这大殿内与张伟多耗。张伟见他不理会自已早就去的老远心头一阵光火知道宫殿内到底令人拘谨是以何斌不愿多留应承。

    慢慢坐回御座苦着脸看一阵空荡荡的大殿只有那方以智还在伏案疾书。他原本是归都察院该管后来张伟从善如流设翰林院掌诏命、起居注、修史等事。原都察院派来的史官裁撤改由翰林院每日派来史官轮值。这些人却是比都察院的那些吏员们强过许多不但是文彩了得就是责任心也是强上百倍。是以现在竟然成了张伟的影子除了张伟在后宫歇息之时竟是每天都甩不脱他们。

    叹一口气却因这强项书生想起那礼科给事中吴应箕封还诏命一事。因下令道：来人至文华殿宣吴遂仲、郑瑄、张慎言来见！”

    不一会功夫殿外传来囊囊靴声又有低语嘈杂却并不入内。张伟大声问道：“何人至殿外喧哗？”

    只听吴遂仲答道：“臣吴遂仲领内阁诸臣奉谕来见。”

    “进来！”

    又稍待片刻方见吴遂仲等点扶剑躬身而入。至张伟座前行了一礼各依班次坐下。

    张伟因问道：“你们既然到了殿外为何不迅即入内在外面吵嚷什么？”

    郑瑄躬身答道：“臣见园内有汉军诸将军徜徉流连所行非礼。是以吩咐人去知会命他们可居于一处待宣不可于这宫室内乱走。”

    “此事该当管汉军军法部管尚有内廷侍卫监视左右尚书管到他们头上亦是太有权了吧？”

    被张伟冷冷一训又听出他语意不善看一眼神色显是怒气勃。郑瑄却也不管因低头道：“礼法乃是礼部当管之事汉王既然说将军们不归我管。那么今日的事我移文至军法部冯将军处也就是了。”

    不再与他纠缠此类细务见几名大臣都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显是等自已话。张伟便道：“请你们进来是要议一下吴应箕封还诏书之事。”

    身为内阁相吴遂仲自然是当其冲。给事中封还诏书此事在汉王治下却也不是第一次。但此事涉及到后宫之事各大臣自然也知道汉王必定会寻他们前来咨问是以各人早有腹案听他言及此事到也并不慌乱。

    吴遂仲面若沉水向张伟答话道：“臣以为此是帝王家事吴给事中未免太过多事。明朝制度原本就是要在贫门小户中选取后妃以免外戚专权。太祖朝时马皇后农家女以大脚母仪天下有何不可？”

    郑瑄立时顶了回去大声道：“帝王家事也是天下事士大夫当以国事为重帝王也自然如此。若以贫家女入宫自然无碍然汉王夫人出身烟花柳巷以为后妃自然不可。臣以为吴应箕封还诏书所行甚善。”

    又向张伟道：“臣请殿下从谏勿以私爱坏天下事。”

    张慎言亦道：“天子无私事汉王迟早即位登基家事亦国事。册立后妃一事伏乞汉王慎思。”

    张伟听他们说的激烈到觉好笑。以他的思维方式自然不可能接受这么荒谬的说法。因拂袖道：“我与柳氏乃是贫贱夫妻俗语尚云糟糠之妻不下堂。难道我抛却元配别册他人就符了道义礼法令天下得安？当真笑话。”

    断然令道：“召你们来并不是说吴应箕是不是有理。而是要说这给事中需行废除不再设立！”

第六十四章 关宁（六）

    他此语一出不但张慎言与郑瑄连声反对就是吴遂仲亦道：“给事中的封驳乃是对帝王行事的限制汉王虽然英明神武后世子孙未必如此。这制度还是留着的好。”

    张慎言先是引经据典说的唾沫横飞待听得吴遂仲之语先觉其粗鄙后来一想到是至理明言。因也道：“明太祖立国之初废丞相凡事自专独行。他勤政的紧每日批阅奏折处断政务一生中除了偶尔生病从不荒疏政事。是以废了丞相也不打紧。待到了他的子孙辈立时就不成了。汉王今起于草莾凡事英明睿断自然觉得给事中碍事。岂不知百年之后只怕有一给事中可以令天下人受益呢！”

    见几人都是一脸惶急张伟反道一笑命几人回座坐下方道：“不设给事中并不是说要独断专行。为帝王者固然要尊贤纳谏可做臣子的便能保重一切出于公心又或是某一人的思想能左右全局么？依着咱们现行的给事中制度一有不对某科的给事中即行封还。然后内阁重议或是我重新下诏方可。那么若是那给事中是受人左右的么？结党以图私怨的呢？或是其见识品识并不足以胜任？”

    吴遂仲答道：“汉王前两问还有些道理。后一问因不至如此给事中的任命咱们慎重的紧。需都察院核查吏部会推由内阁确定。是以无论品行见识都足以任其职。”

    他身兼吏部尚书官员任命都出于其有莫大的干连。此次吴应箕突然难立时搅的政局大乱他心中虽是不满此时却是不能不回护一二如若不然可是连自已亦是扫了进去。

    因此话有理张伟到也不便辩驳只是接着他话头道：“你既然知道六科给事中容易受人左右陷入党争就该当赞同我的做法。北京朝堂之上什么楚党、浙党、东林党哪一党是好人了？东林党初时还有些锐气干劲一心为了国事待陷入党争之内只怕也好不到哪去吧！”

    张慎言与郑瑄虽是明朝文官大员却并不是朝局中某一党的成员如若不然也不会沦落至南京闲曹任上了。此时听张伟痛斥党争两人深受其苦顿时都点头赞道：“汉王此见甚是！大明的党争为祸甚烈比之唐季有过之而不无及。若是咱们这里也分这党那党的只怕于国事无益。”

    话虽说的光明磊落实则现在的江南官员系统早就分做三四派。什么从龙闽党、粤党、新附党等等其间又依地域或是性格学术又多分小党小派。其中以闽党势力最强以吴遂仲为；东林党次之因在江南有莫大势力黄尊素等人又是朝中大员再加上东林党徒在江南原本就是清流代表百姓官员中名声甚是响亮是以竟能与张伟自台湾带来的闽人文官集团相抗。至于何斌陈永华等人因与张伟关系太过密切却因如此极是害怕结党招忌除了何斌在财税等部有些旧属下听用外平素在家时竟是一人不见一语不听决不肯结党乱政。陈永华崖岸高峻又是都察院判平时官儿们躲他还来不及哪敢上门去自寻难看？是以除此二人朝中没有结党自重的也只有几个洁身自爱甚惜羽毛的重臣大员了。

    张伟虽知结党不妥却知在自已驭下手段下暂且无忧。待将来有了条件正好可令这些人依着政治见解或是利益驱动下公然立党或许可使得党派良性竟争安然出现于此时的中国到也是好事一桩。

    是以见这张慎言与郑瑄劝他大力弹压严禁官员结党一事张伟反又回转头来向二人道：“欧阳修说小人结党祸害国家君子却又是另一种做法。东汉末年的党人岂不是一心为国？此事还在于人君引导一意禁绝党争一则有人则有党二则也伤了仁人君子的心。”

    又道：“虽是如此给事中与都察院这样身负朝廷重责督查官员匡扶君主杜绝错漏的朝廷要员们却是绝然不能结党！陷入党争善政不得而行陋习不能更改官员有错而不弹劾一意只相助着党人这如何得了！我意废给事中复御史台专司审核朝廷的诏书旨意内阁的诸项政务举措亦需报御史台备案查核有违法不当、行止失措的御史台可封回、弹劾该管的大臣；都察院有官员失职、乱政、或是对官员处置不当的御史台亦可对该院官员进行评议审核处置。”

    待他说完底下三人都觉这是恢复以前的台谏各一的制度仔细一想却又与唐宋制度略有不同。因都问道：“若是御史台处断不明或是因私废公岂不是与眼下一样？”

    张伟得意道：“不然。御史台不设主官设评议会。御史可多选贤良方正的官员充任亦要充实精通各种杂学的人才。人数可设为百人百人中分门别类对门应对各部遇事则群商而行众公议而行事。他们又不需要行政不怕办事拖沓只需对朝廷政务拾阙补遗就是。是以遇着大事可召集全数御史各依见解陈说之后御史们再行决断依公议结果再向朝廷和内阁报备。如此这般又能防止君主和阁臣们乱政又防止一两个人被党争和私欲左右岂不更好？”

    吴遂仲等人沉思片刻虽觉张伟所说的“杂学”人士充任御史不妥。到是比这现在强上许多因都道：“汉王思虑臣等不及。如此这般一可以朝政不被人左右令太阿倒持；又可以使人评议朝臣们的政务匡扶人君的错失当真是良法善政。”

    吴遂仲本是台北官学内的医官对杂学云云从无偏见。此时听了张伟的决断脑中略转已是有了成算微笑道：“户部可选取精于算通贸易的闻达之士充任御史专司审核户部、税、海关等部的政务；刑部与大理寺、都察院可选于刑名律令上通晓的官员充任其余各部亦都依此而行则天下事不因某人某党而坏汉王的想法当真是绝妙之极！”

    张慎言却道：“虽是如此到底还是要多选声家清白风骨硬挺的读书人充任其间否则商人重利、刑名之人多半奸狡若是混杂其中左右他人只怕反失了汉王原意了。”

    张伟点头道：“这是自然只要充任御史的一定要事前严加审明身家每年再行清算。为任时一不得结交朝臣二不许行生意、置田、入股等事一旦有违则剥其官职严责其罪！”

    商议至此时总算是尘埃落地。吴应箕官位尚且不保更休提其驳还诏书所引的朝局动荡。那些东林党人原本卯足了劲准备在张伟逼迫吴应箕时一起抗争一则使张伟再立新后二则诏显东林力量以此掌控全局。黄尊素等人虽是正人奈何东林党此时已是良莠不齐比若钱谦益当年谋官不成此时却又复为礼部侍郎做官的心正是热切自然想东林党的势力越壮大以他在东林内部的身份地位再加上那些原本的大佬年岁已在党之位非他莫属得利之后他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身居高位了。

    待张伟断然将给事中一职裁撤又得了闽党及各内阁重臣的支持便是黄尊素等人听说御史台之复设亦是颔微笑连声赞同其余心怀不轨正欲兴风做浪的党人哪里还敢再行多事？

    此事一了还不待众人回过头来。张伟又下令裁撤大理寺、光禄寺、少府、钦天监、太医院、行人司、太常寺、太仆寺等原明朝的诸多衙门。一时间数千名官员丢官罢职天下为之骚动。大理寺原本是专门平复审议刑部案件所设后来多与都察院和刑部坐审要案实则是虚设无用。自有御史台和都察院加强职能又有靖安部专司补盗破案刑部只审不执大理寺已是无用。那行人司专司帝王出行礼仪仗卫太医院供奉的太医只是医不死人救命却也是想也别想钦天监算不出历法还需请传教士来相帮方可。一定江南张伟便想裁撤这些无用的闲曹使这些冗官冗员无可寄生。但为了稳定大局却也只得暂且留着。此番尽数裁了心里大畅之余却也是头疼这些个官员的安置。若是尽数驱赶回乡只怕立成遗老遗少在乡里成为施政的阻力。若是重新安插却又失了裁减冗官节省用度的原意。思来想去不得其法。到是陈永华偶入与张伟汇报抄拿贪墨官员一事时见他正是为难之际却是出了个主意。张伟一听之下甚觉有理因下令道：裁撤衙门的官员吏部可甄别人选将那确有才干的留用安排至需用衙门甚或下调地方也可着该部好生实行勿使贤才流落。其余各官可令其至各处新设官学任教由官府依着原俸给银命伊好生教学为国家培养英材可也。

    他原本就要大兴官学在江南各地增设学校培养人才不使国家政务全数落入科举考出的官员之手。这些裁撤下来的官员有儒学、医学、算学等各种人才让他们做事不成教些初学的学子却也不难。如此这般又解决了安插官员的头疼之事又一下子得了这么多的教师当真是一举两得。

    这一些举措动静甚大汉军每日里在当地靖安司及都察院官员的指引之下抄拿贪污官员当真是日以继夜片刻不停。再加上裁撤在京各衙门地方各冗员一时间江南谣言四起民心不安。好在此时北方的皇太极和崇祯都是头疼自家事哪有闲心来管他。乱上一阵纵是被抄官员们对张伟恨之入骨看了装备精良如狼似虎的汉军士卒也只得叹一口气卷着铺盖滚蛋了事。好在张伟和汉军要钱不要命抄了家产后到是不需坐牢不用杀头比之当年明太祖捉贪官剥皮揎草却又是仁慈的多了。

    何斌却是不理会这些他与张伟一样睁大双眼盯着这些被抄拿的官员们。只是张伟盯着他们是防着造反起事他却是盯着白花花的银子漫天价向他飞来当真是笑的合不拢嘴。只是这些银子多半左手进右手出每日里等着批银拿钱的汉军将军们不绝于途户部正堂滴水檐下成日都是那些吹牛说笑乘凉等着传见的汉军负责招兵的将军们。只待押银的户部司官们一到立时就是蜂拥而上拼了命的打点陪笑脸说好话只盼着何斌早日接见批下银来便可以立时回去招兵募勇加以训练。

    他们虽急何斌却是不能痛快给钱。总是将所需银两一算再算压缩至无可再压方才肉痛之极的批将下来。在雷州新开的铁矿用银在南京新设的火器局工厂他却是一点不省。因知造枪造炮的精度和数量关系到汉军乃至整个江南的生死存亡却是一点怠慢不得。

    如此沸沸扬扬闹腾了两月有余。抄拿家产的汉军一个个都成了抄家老手。都知事前不动声色然后突至其人宅前翻墙而入将一家老小齐集一房。然后径自四处抄捡金银分做一处、珍玩古董字画归为一处、地契房前并商行入股契约之类又是一处抄拿完毕后方又宣示罪状给那些贪官留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然后驱逐出门。被如此抄过的那些贪官污吏们当真是欲哭无泪抄家过后就差赤条条被撵出门去。虽然还可勉强生活只是都享受惯了却哪能受的了贫苦生活？

第六十四章 关宁（七）

    于是每日里奏报犯官自尽甚或是图谋不轨的表章源源不断由内阁转至张伟案前。

    因炎夏难耐南京宫室地势低洼更是溽热难耐。张伟耐不住热便索性由乾清宫搬至御园内的重华宫里居住。他近来关注汉军扩军及台湾火器局迁来部份工匠充实南京火器局诸事。又时刻担心辽东局势寻常政务都有内阁处理他到也落得清闲。

    只是抄家充实国库一事江南儒林已略有微词。再加上犯官们声连一气近来颇有些不稳迹象。他无奈之下也只得多加注意唯恐有那不知死的铤而走险。

    用手指弹弹表章张伟一阵苦笑扭头向着在一旁侍候的柳如是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群混蛋当真是要钱不要命！”

    见柳如是不明所以张伟便将那内阁呈进的表章递将给她自已端起冰镇酸梅汤大口喝了几口。

    柳如是略看几眼只觉心中一阵犯恶立时扔还给张伟嗔道：“这种事情叫我看来做什么！”

    张伟笑道：“这有甚么？为夫的手上也算是沾满鲜血了难道还怕什么阴私报应不成？为大事者不拘小节什么都不敢我只怕现下还是郑一官手下的小海盗。”

    他弯腰将掉落在地上的表章捡起顺手在柳如是脸上拧了一把笑道：“若真是那样哪能娶得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娘子呢。”

    柳如是先是被他逗的一乐待听得他的夸赞之辞却垂低头道：“你近来够烦难的了。册立的事先缓缓再说吧。”

    “这些事你不必管！”

    见柳如是垂低头张伟心中不忍便在她身边坐下。温言道：“你道这些老夫子们是当真和你过不去么？或许有些人是当真如此不过多半是和我过不去。又不敢在国家大政上公然抗拒只得寻了这些小事来磨我的火性！当年嘉靖皇帝、万历皇帝不都是如此么？你只管放宽心何斌他们还有汉军的将军们早就上书给我劝我早定后宫以安人心！”

    说罢一笑坐将回去又道：“可惜咱们的孩儿是个女孩儿不然不但册你为正妃还要立他为世子。”

    “这些事我并不在意只盼着你能多清闲些就比什么都强了。”

    张伟见她神色已知她在这后宫寂寞自已越来越忙陪她甚少。这宫里又不比当年在台湾之时还可以随意进出关防和物议甚严她现下的身份再加上一帮人正盯着立她为妃一事不放这么些烦忧事情压在心头是以有些郁郁寡欢。

    将那奏报南昌官员全家**以抗抄家的表章放下。又将桌上的表章尽数归列一堆向殿内侍候的翰林侍读学士黄宗羲令道：“这些我已看过送回内阁依他们所议就是。”

    沉吟一下又道：“那些个犯官们寻死着谕内阁不必理会。该抄拿的仍是抄拿若是秘密结社阴谋不轨的随机处断不必来奏报给我了。”

    黄宗羲听得他吩咐将那一堆表章卷上一卷向张伟和柳如是施了一礼径自匆匆去了。

    见他远去张伟又示意那史官今日无事令他退下。殿内再无旁人张伟便向柳如是笑道：“如是你想必是闷的久了是以心里不乐。咱们不如微服而行我带你去散散心去！”

    柳如是听得他要带自已出游心中立时大乐便待答应。转念一想又道：“你不理政务了么？大臣们听说咱们只管出去玩乐准定又得怪罪于我了是以我还是在宫里不出去的好。”

    她诸般都好只是这思前虑后诸多顾忌的性子却让张伟很是不喜。耐住性子向她道：“你若不去可枉费了我的心了。咱们微服出去不过游玩半天我也舒散一下总闷在这宫里我可要憋屈死啦。”

    两人终于换了衣袍张伟重新穿上青衣头上束着四方平定巾只是一个寻常儒生的打扮。心中觉得自在喜乐高兴的只欲大叫。再看到柳如是亦是寻常妇人打扮虽仍是俏丽异常却也是显的轻松快意。两人心中都是大乐张伟连声吩咐侍卫：“莫要跟的太紧不要做出这如临大敌模样。南京城内尚且如此待我出去游历你们该当如何？若是被人觉了我要重重的责罚！”

    一群侍卫自然答应却仍是不敢离的太远只是做出不相干模样。至于别人是否能看出这几十名壮汉是否在护卫眼前的车轿那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张伟将柳如是扶入车轿命两个妇人入内坐了后面又随行一辆照顾起居。自已骑上马去腰扶佩剑得意洋洋令道：“往鸡鸣寺！”

    这鸡鸣寺乃是南京城内的古刹最是有名不过。柳如是小时却是随着妈妈来过几遭只是随喜上香哪能尽观各处的风光景致。此时随着张伟前来两人携手并行在寺内各处闲逛好在因此时天热寺内虽是阴凉寻常百姓哪有能力乘车而来走在路上热也热死了。是以此时寺内空旷无人到正适合这二人闲逛游乐。

    寺内和尚虽见这两人是寻常打扮身后却是跟随了诸多护卫便知道这两人身份不同凡俗。因奔来几个知客僧人小心翼翼跟随于两人身后随时讲解奉承。张柳二人初时还觉碍眼待见那僧人到也知趣不和他们说话便跟在身后不语。待略一询问便将这寺内各处古迹名胜详细解说一桩桩一件娓娓道来却也令他二人大长见识。这僧人侍候各处来的达官贵人多了张伟又无甚架子侍候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一个个马屁拍的山响当真是令他们心花怒放。

    两人在寺内随喜一番张伟见柳如是欢喜却也高兴。两人最后到得大雄宝殿随兴拈香默祝。张伟见她神色虔诚在佛前跪坐良久方才起身。

    因向她笑道：“我知你在求什么可是求佛祖再赐给咱们一个孩儿而且要是个男孩？”

    柳如是脸色一红嗔道：“偏你话多仔细教人听了笑话。”

    张伟无所谓一笑答道：“这些和尚见的还少么哪一个年青妇人到这里不求神拜佛要么求子要么也求官人飞黄腾达要么就是阖家平安。左右不过是这些难道还能求出花来不成。”

    见那几个和尚到也知趣亦步亦趋随到此处却也并不上来啰嗦。张伟便召手叫来一个向他笑道：“各位大师辛苦半日生受在下了。一会命人给香油钱给贵寺修缮山门之用。”

    也不理会他们的如潮奉承之辞携了柳如是便待出寺。站在殿外高处却突见寺东偏院处纷纷扰扰数百人喧闹不休。他与柳如是一直在正殿四周游逛此时方见不免诧异。因向那几个僧人问道：“那边是怎么回事这佛门清静地如何这般闹腾？”

    那为僧人听他动问却先不答只向四周略看几眼见左右无人方才答道：“那些人都是咱们大明的藩王！”

    张伟眼角一跳答道：“竟是如此！那他们在此地又是为何？”

    那僧人微微一笑答道：“这是汉王殿下的恩典了。这些藩王都是有罪之人汉王只是抄没了他们的浮财没收了土地王宫命他们于咱们鸡鸣寺内暂居来日再行安排。”

    他双的合什念了一声佛号又道：“鼎革之际不杀前朝的宗室只是如此处置这已是大恩德一件啦！”

    “听说那汉王也是建文后人太祖苗裔。以次起兵靖难到也不算鼎革。”

    那和尚往张伟脸上略扫几眼见他神色如常不似说笑原本不欲答话却是喉咙一阵痒忍不住又道：“这位施主这不过是前人撒土迷后人的眼罢了。听说汉王从海外归来不假可是建文帝一事究属无稽之谈汉王不过是伪托罢了。嘿咱们可不管谁家坐了龙庭只要汉王能保得江南太平都一样！”

    张伟听他说完心中一阵愉悦却又故意挑刺道：“这话更是不对。且不说汉王假充建文后人不对现下他既然已冒认明朝宗室那么如此苛待宗亲有违圣人之教。”

    他挥手向那边喧闹处一指又道：“大和尚你看这些宗室的亲王郡王以前是何等的尊荣富贵现下落魄成这模样看来真令人感伤。汉王何其忍心也！”

    和尚此刻却是不再随他所说冷笑道：“这位施主您或许身居富贵人家不知道这些藩王们的手段！贫僧出家之前到也是寻常百姓。居于襄阳城内到是经常能在城里见识众亲王郡王们的手段。国朝两百多年被王爷们苦害了多少百姓抢掠了多少良家女子兼并了多少肥土膏土多少百姓被害的家破人亡。那个时候可有谁为他们感伤呢？”

    这和尚虽是言辞无理张伟到也不以为忤。因微微一笑命侍卫放下百两银子做香油钱带着柳如是往那寺东偏院一观。

    到了那处却也并不近前只离了一箭之地旁观。但见一个个原王府中人喧闹搬运将张伟开恩留给的一些财物搬入院内。因人数太多每个亲王尚能得几间屋子与一家大小同住。那些等闲的郡王也有一家得一间房的也有几家同住的。一个个怨声不绝却只是不敢开口辱骂张伟。

    柳如是看的心中不忍她妇人女子看到这些细皮嫩肉的亲王郡王们亲手搬运那些箱柜等沉重物件寺中和尚在一旁看着只是冷言冷语竟无一人上前帮忙。有一年老郡王失手打破一件瓷瓶显然是贵重之物当下瘫坐在地失声痛哭。那些和尚不但不上前相劝却是一个个嘻嘻哈哈笑声不绝。因向张伟劝道：“他们虽是有罪之人到底曾是国家亲藩如此对待传了出去甚是不妥。不如召一些人来帮帮他们。”

    张伟却已命人悄然传了那负责监管的小官儿来正欲问话听到柳如是开口相劝张伟便道：“你到底是心软你可知道这些王爷哪一个不是两手染血残害百姓！统江南的百姓你问一问对这些王爷们可愿生食其肉以泄心中怨恨？”

    说罢不再理会因向那小官儿问道：“这些都是哪几家亲王、藩王我两个月前便下的手令怎么到今日方才将他们尽数取来？”

    那小官儿得知眼前这位便是汉王正在呆听得张伟问话连忙答道：“回汉王现下这里有襄王、荆王、准王、吉王、湘王、辽王、岷王、楚王等八家亲王其余郡王五十四家。因汉王您的手令各亲王郡王只准带家小离城侍卫太监并不准随行这些王爷们拼命抗令各地执行的官吏们都是费了老大的劲。因怕他们自杀身死有碍汉王清誉是以并不敢太过用强。拖了许久这才一家家的汇齐了押送到南京。先是在汉军军营内看着因多有不便陈院判便命将他们押至鸡鸣寺内待将来废王宅大院筑成再行迁入。”

    江南的诸亲王除了潞王、桂王等几名亲王郡王因声名还好被张伟勒命捐银以助国用之外又收回皇庄一并降为公爵了事。其余诸亲王自然没有这般好运全数家财尽皆被抄仅是襄王一府便抄出近两百万两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再有土地商行之类也是尽数没收。这些王爷们尊荣惯了连吐口痰都是金痰孟伺候哪能受得了如此是以百般设法抗拒只是人家刀枪在手他们早就被困于王府之内连原本侍候的王府侍卫和太监宫娥都早被放出除了汉军留下的一些杂役之外身边连个商议的人都寻不出来。若想自杀时刻都有人盯着看守别说刀子毒酒之类就是绳子也没有一根。哭闹吵嚷之后到底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被强行抄没了家产连一个太监也没有留下全家老小被执入南京城内。

    张伟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王爷心中冷笑心道：“还亏是落在我的手里。落在张献忠、李自成的手里一个个都将你们披皮熬油呢还有如此好命在此抱怨！”

    因向那官儿命道：“严加看守内不得出外不得进若有疏漏我定不饶你。”

    说罢自与柳如是出得寺外又四处游逛一番方才兴尽而回。

第六十四章 关宁（八）

    就在张伟携着柳如是在南京城内闲逛之时位于盛京城外原努尔哈赤的福陵东侧皇太极只带了十几个侍卫前来给自已的爱妃宸妃上香扫墓。

    宸妃自去年从台湾返回辽东之初因皇太极延请良医百般保养调理；再有她回到皇太极身边后心情大好原本孱弱之极的身体竟一天天好将起来。皇太极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欢喜。每日不离宸妃左右竟将国事和后宫的其余嫔妃尽数抛在一边全不理会。

    当时博尔吉特氏的正宫皇后已薨庄妃与宸妃乃是姑侄又是从台湾患难同归虽然心中亦是泛酸到也罢了。其余嫔妃再有盛京城内的亲王贝勒心中却极是不满。待台湾的木刻印涮的西洋油画一到这盛京城内再有宫禁内外立时就是一场轩然大波。皇太极虽是极力隐瞒哪里抵的过有心人故意泄露宸妃得知此事之后病情急转而下不过几天功夫便已是奄奄一息。

    此时皇太极蹲坐于宸妃墓前看着坟茔上一株株碧绿的小草心中凄苦之极。他只与这宸妃有着真正的夫妻感情其余嫔妃十余人或是政治而娶或是只为了生理需求哪有这宸妃才是真正帖心之人是真懂他的贤内助。

    他双目红肿已是痛哭过一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早已过去现下缠绕在心头的只是无法割舍的思念。虽然由浓转淡却更是历久弥新无法释怀了。

    他蹲的久了只觉两脚麻虽欲起身竟一时站立不起。还是随侍而来的冷僧机与索尼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起来。起的急了皇太极只觉得脑子一阵晕竟致头昏眼花。立直身体略一定神却觉得鼻端一阵热已是鼻血长流。

    侍卫们连忙上前递上布绢让他擦拭干净。皇太极心中一阵焦躁向着索尼与冷僧机苦笑道：“这两个月这鼻血流的越的多。头老是眩晕间或心悸。朕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啦。”

    梅勒章京冷僧机乃是传统的八旗武人做战勇战身先士卒。却是不惯奉承说话只时见皇太极眉宇间郁郁之色甚重说话也很是无精打彩心中着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向那索尼猛使眼色指望这个内院启心郎能够化解皇帝心中的郁结。

    索尼也是心中着急却知道此时等闲言语都无法触动皇太极短短一瞬间心里已是转个七八个念头那额头上早就是大滴的汗珠滚落下来。

    待扶着皇太极略走几步脑中如电光火石般的一闪竟突然得了一个好主意。因向皇太极款款言道：“皇上您可得保重身体。听说那张伟最近正在江南大兴土木招兵买马修建驰道。看样子他是准备和咱们大干一场啦！”

    皇太极亦是得了消息这些都是冒险在辽东做皮货人参生意的商人透露。虽不准确张伟加强军队修建大路以备调动士卒这却是瞒不了人的。

    此时听索尼一说他便思索道：“他此时大举募兵决不是为了北方的明**队。他的十几万军队战力确是非凡。当年袭辽咱们侥幸得脱性命的旗兵早就有言在先张伟汉军的火力甚猛打起仗来也能拼命！北方虽然还有几十万明军不是他的对手！”

    说到此时他已是精神大振甩脱索尼与冷僧机搀扶他的双手负手大步而行边走边向两人笑道：“这小子当年来辽东时我竟是小瞧了他！明国的人大半是一副君子模样。有本事的更是鼻孔朝天傲气逼人。那没本事的才是一副小人嘴脸。那个张伟当年在辽东时满嘴的银子金子我虽觉得他不是凡品到也没有觉得怎样。嘿现如今他竟成了我第一大敌。”

    索尼向前急趋几句随着皇太极的话头皱眉道：“当日我与佟养性去台湾时看到的治政、商贸、官府百姓都是一派兴盛模样。张伟治台不过六七年光景就弄出那么大的局面。行军打仗都是谋定而后动以狮博兔似的凶猛勿要一击必中决不行险。”

    皇太极闻言扭头向他赞道：“索尼的见识不错别的也罢了。这张伟如何打仗兴军你算是看出来了。我这几年将张伟平台灭郑征明伐倭的战事都精研过一番他打仗确是如此。多半是依仗兵精炮利或是人数占优或是火器犀利平平实实而战稳重向前甚少犯错。不过也没有什么奇计妙思。”

    见冷僧机若有所思面露轻视之色皇太极又道：“别以为人家不通战略实则他这样的打法是最好不过。他治理有长才急略非所长。那么扬长避短以强击弱这是容易的事？你明知他这么平实推来可你非挡不可必挡不住这就是本事！”

    他纵声大笑引领着众人翻身上马用马鞭指着大凌河方向大声道：“走吧。咱们去把大凌河攻下来然后我亲自领兵越兴安岭直攻林丹汗那狗头打跨了他就可以直入北京占了北方咱们和张伟那小子一较雄长吧！”

    十几人骑马急驰过盛京城下汇集了由大凌河前线返回的上三旗精兵之后一路向前再不停歇。

    历来八旗出兵做战时间久了战事不息则以各旗轮换回防休整以恢复战力。剩下的各旗兵也基本上能保证围城或是阻敌之用。皇太极围大凌河原以为必定是一夕而下那张春不过是少府卿从未经历过边事战争城内不过几千辽东兵马班军早就溃于城外只需攻上几次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祖大寿等人来援将宁远副将何国纲留在城内收集整编兵马拼死抵敌城头早有先期运来的十几门红衣大炮一遇攻城便拼命轰击八旗兵野战无甚损伤攻城时猛攻不下到是死伤惨重。因不想在这大凌河城下损失过大宁远亦已顺利拿下锦州也围的水桶也似。明廷虽是着急但赵率教早就领兵到了川陕纵是回援也于事无补。江北兵马并不敢大股回调守江必守准明军占了准北之地还能防着汉军直入山东、畿辅若是防御空虚无兵可守只怕不能收复南京连北京亦不能保。权衡利弊之下崇祯也只好祈求上苍保佑那祖大寿等人能在关内多拖一段时间了。

    急不能下皇太极又需养精蓄锐准备远赴草原攻伐察哈尔部蒙古。无奈之下只得令满州八旗轮休蒙古和汉军八旗分别围住锦州和大凌河待满州八旗歇息过来往攻坚城。满汉八旗再行休整。

    待皇太极赶到大凌河城下早有留守的满蒙汉八旗将佐们迎了上来。请安问好之后早有昂帮章京佟养性上前奏道：“皇上咱们仿制的红衣大炮四十门已经着人运来前线就等着您下令之后就可轰击城池了。”

    皇太极听了大喜向佟养性赞道：“这真是再好不过！以前只有汉人们有大炮倚着坚城利炮挡住咱们满人的铁骑现下咱们也有了炮却待看如何！”

    一时间汉军炮手们得了命令将四十门仿欧式的红衣大炮推上前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不远处的大凌河城。校准、填药、装弹之后便依次开火射击。城头明军实料不到满人竟然也有大炮虽然第一拨射的准头不足大半缠丸都落在城下或是直飞过去给城头明军造成的损伤委不足道。但城下的满人齐声欢呼欢喜大叫；城头的明军惊慌失措胆寒不已。几次炮击过后城内的明军士气直挫败局已然不可挽回。

    皇太极心中欣喜若狂他对明军自然是不屑一顾对张伟的汉军却甚是忌惮。他自诩满人的骑射不会比汉军的火枪兵差甚至在机动性的勇猛还有过之但汉军动辄是数以百计的火炮上前对敌军进行覆盖性的射击却一直是他心中的梦魇。虽然在臣子面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经常在梦中梦到八旗骑兵被汉军炮火压制成片的骑兵没有冲到敌前便被火炮轰上天去。惊醒之后虽是苦恼万分却也是全无办法。

    直到此时眼见已方也铸成了几十门火炮只需全收关内辽土重用懂得铸炮的汉人再修好那些俘来有明朝大炮那么八旗也可以拥有成建制的炮兵到时候还有何惧？他不知道汉军的火炮早经改良比之佟养性所铸之炮射程更远更准火药威力也更加的大。是以心中踌躇满志只觉天下再无敌手。

    将指挥炮兵的佟养性叫了回来皇太极向他笑道：“昂邦章京辛苦朕心甚慰！命尔为固山贝子授给精奇尼哈哈番世职！”

    佟养性此时须皆白已然是花甲老人自身的功名利禄早已不放心上。他是辽东开原人努儿哈赤初起兵时便已跟随左右。初授三等副将后升至二等总兵又娶了格格成为额附。整个家族利益早与满人联在一起李永芳死后他受命总理辽东汉人事物成为八旗正蓝旗的旗主。自张伟攻辽之后满人甚重火炮比当日受挫宁远城下更是急迫。他是汉人领便在历年俘获和投诚的汉人中寻找能铸炮的好手日夜不停的试铸研终于在今时此地成功。授他为贝子到也罢了到是给了精奇尼哈哈番的世职委实令这个自忖时日不多的老头欣喜不已。

    他这边颂圣感激皇太极也不以为意。既然已有大炮城内军心已乱正好要趁着此时攻城。于是下令调兵准备铁头车、云梯等攻城器械。又命炮兵准备再行轰击一阵后便要命大军攻城。

    正准备间却见城内孤单单射出一箭前面的八旗将士大骂几声便待回击。皇太极心中一动阻道：“不必那必是城内有消息出来捡过来！”

    射边的亲兵纵马上前命小兵捡了过来亲手奉于皇帝。

    皇太极见箭杆上附有丝帛已是忍不住嘴角带笑心知必定是城内抵受不住压力要与他谈判投降条件。

    他精通汉文自然无需翻译自已看了几眼已知大意。这城内汉人欲降却又害怕满人加害要讨皇太极的一纸文书保命。

    因下令道：“给他们回射箭书进去就说只要愿降朕视同满蒙八旗一般都是朕之赤子有人敢加害朕必不饶！”

    两边箭来箭往终令城内汉人放心。突然间城内大开成群结队的明军将士灰头土脸的行将出来在满人的监视下先行放下武器一队队排列整齐在城下箕坐等候处置。适才两边还是生死大敌此时眼见一个个长象凶横的满人持刀弄剑的站于身侧各明军手无寸铁心中难免惊慌。好在皇太极从不杀俘对投降汉人甚是礼遇这些兵士都是辽人尽皆知晓是以虽慌不乱到也不是如何害怕。

    先是小兵出来然后便是城内的守将次第而出依次是副将刘良臣、刘武、参将孙定辽、张存仁等一个个背缚双手自已捆绑了行至皇太极马前依次跪下齐声道：“臣等死罪抗拒天兵。”

    皇太极在马上一笑跳下马来将各人依次扶起询问姓名好生抚慰。又问道：“城内主将据我所知是明朝的少府寺卿张春武将之是宁远副将何可刚怎么他二人不见踪影？”

    见众将面露愧色皇太极已是心中有数因问道：“怎么这俩人不愿意投降么？那也不打紧请他们出来我与他们好生谈谈。若实在不降不想做官了做老百姓也是可以的。”

第六十四章 关宁（九）

    那刘良臣是众武将之年齿最长只得由他上前答话他吭哧半天方说道：“那张春虽是文人却是蛮横的紧。我们说了既然打不过皇上您的大兵不如投降算了。反正明朝皇帝也是昏聩无能咱们何苦为他卖命！”

    皇太极微笑点头连声道：“这话很对他怎么说？”

    刘良臣面露难色他是辽东军人世家出身悍勇之极。民族大义什么的却也不加理会。之所以力抗满人不过是军人荣誉和对祖大寿等边帅的知遇之恩罢了。此时一降虽觉得内心有愧到也未觉如何。心里已视皇太极为自已的主子哪肯将张春辱骂之辞转尽数说了出来？只得含糊道：“那张春是个南蛮子讲话含糊不清的大家伙也不理会。反正他只是个京官儿身边也没有什么军士跟随我命人将他捆了起来放在马棚里。既然皇上您要见他派人带他来就是。”

    说至此时脸上含愧又低声道：“那何可刚倔强的很！咱们要降他只是不准。说什么君臣大义也罢了咱们和皇上是夷夏之分要严守民族大防。任是如何的劝他只是不肯降还鼓动各营的军士一定要死守。大家伙劝他也只是不听。没办法咱们只得带了兵士将他拿了准备强迫他投降。谁知这人强项不屈口中一直大骂又拿这么多年的交情堵咱们说要是带他投降就操我们八辈子祖宗。没办法咱们只好将他杀了！”

    皇太极一阵心痛他最惜大将之才。这何可刚以不到一万的兵马据大凌危城居然能够死守数月不肯投降。城内早就断粮先杀军马后吃女人百姓甚至瘦弱士兵就是死守不降。原本要一意拉拢收为已用此时居然已被这些将军们斩杀心中当真是痛惜不已。

    却又怕这几人惭愧只得哈哈一笑向他们道：“这人愚昧的紧杀了便杀了死不足惜。既然如此把那张春带来待我劝降于他。”

    刘良臣等人诺诺听命遵命退下不提。只是临下去时又忍不住嘀咕道：“那何可刚真糊涂为皇上效命不也是很好么……临死时面带微笑真他娘的寒碜人！”

    皇太极不再理他命人将这几个将军带到一旁送上菜食给这些饥饿之极的将军们享用。至于寻常小兵也自有饭食招街。这些军士们饿的久了待八旗兵将吃食送上已是欢声雷动对满清皇帝称颂不已了。

    心里虽是蔑视之极却又向佟养性等汉军吩咐道：“这些兵休养之后分别编入汉军八旗之内！”

    待那被五花大绑嘴里堵着棉布的张春带到皇太极忙命人去了张春捆绑松了口中棉布向他微笑道：“张少府你以一个文臣带兵打仗还如此强项不屈到真是教人佩服。现下胜负已分抗拒于事无补不如投降可保富贵。”

    他甚惜人材见那张春一脸桀骜不驯模样知道难以打动却仍不肯死心因又笑道：“你看看我身边不少汉人臣子家丁部曲都是过千豪宅田地无数！”

    张春呸了一声答道：“天下事都是坏在这些狗奴身上！若是大明臣子与尔等势不两立文武大臣尽肯死战败而不屈宁身死而不事虏辽事何至败坏于此！”

    皇太极被噎的难受又勉强笑道：“天下者有德者居之。王候将相宁有种乎？这也是你们汉人的话朕也是觉得有理！当下天下调弊残破不堪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易子而食这不是明朝皇帝的罪过？朕以凉德之身继承大统欲使天下平定百姓富足这有何不可？少府虽然忠君只怕北京的崇祯皇帝未必体谅公的忠心吧？”

    他这番话娓娓动听自忖必能打动张春谁料那张春眼皮一番傲然答道：“胡人无百年运！现下看你们得意只怕煊煊赫赫几十年后就是亡国灭种之时！以胡人掩有华夏自古有不败亡的么？”

    皇太极心中大怒恨不得把那破布从地上捡起重新塞到他嘴里。这人当真嘴臭的很一下子便说出了众满人心里最大的心病。他们之所以多年不敢有入主中原成为汉人之主的想法就是骨子里被这些学说所左右唯恐入关后如同蒙人一般差点亡国之后兼复灭种。还不待他说话那张春在皇太极身上略一打量又狂笑道：“汝还敢大言不渐？父亲的尸骨不能保自已的女人被人凌辱充做营妓还敢在我面前言天下之事？当真可笑可至！”

    说罢连声大笑。皇太极听在耳里竟如同雷击一般只觉得眼前这个死蛮子可恶之极又觉得这人正是张伟分身害死了他最喜欢的女人。怒如狂当即从身后抽出那满人中最强的弓箭用满力气拉开就待当场将这张春射死。

    他以前对待明朝官员从未如此而且早有吩咐不得慢待凌辱此时居然要亲手射死身边的代善、萨哈廉等亲王贝勒立时冲上前去将皇太极牢牢抱住代善向他喝道：“弟弟你疯了不成。这蛮子是有意寻死你射死他不打紧咱们将来再想让人投降就难了。”

    经他们一劝皇太极立时省悟将手中弓箭一抛脸色已转复过来。竟上前去亲手将张春的捆绑解开温言道：“人各有志先生一意不降我虽不能放先生回去却也愿意让先生保住名节。自此之后先生可在辽东为民安享太平之福如此可好？”

    张春见他已然平复情绪不但不欲杀他还推诚以待。想起刚愎自用残暴无能的崇祯皇帝又看看眼前的这位满人皇帝喟然长叹已是两眼含泪跪下道：“臣愿意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此役过后皇太极不但解决了大凌河这个战略要地的归属还得了一大批强兵悍将投顺心中喜悦。奔赴锦州城下寻了围城的多尔衮等人吩咐几句命他们随时注意关外明军动向。对锦州城内之敌不必逼迫太甚一直围到他们无粮则城池可不攻自破。反正除了山海关之外明朝除锦州已无寸土锦州城高坚深城内将士用命急切之间攻下无事无补反到是损兵折将。

    他自已决意解决察哈尔部蒙古带了八旗精兵誓师出征。八月一日大军西渡辽河历两昼夜经都尔鼻、西拉木轮河、昭乌达等地沿途的蒙古部落纷纷来会。加之满人骑兵两部骑兵已逾十万人。皇太极便在昭乌达召开盟会对蒙古各部“率兵多寡不齐迟亦异”进行批评他是盟主身份各部蒙古领皆叩听命无人敢置一词反驳。

    大军越兴安岭林丹汗得知此次进兵如此声威早就率部众逃之夭夭。大军四处追击除了一些落单的牧民外竟是空无一人。追击至库黑德勒酥方知林丹汗已逃至归化。大军即刻奔赴归化沿途断粮正好遇到漫山遍野的黄羊皇太极命大军捕羊以充军粮一天之内得羊十万只皇太极左右开弓一人射杀五十八只。

    追至归化境内又分兵两路一路以皇太极亲领率岳托、萨哈廉、多铎扑向林丹汗的驻地一路以阿济格领蒙古诸部进攻大同、宣府外的察哈尔领地。林丹汗猝不及防之下被合围于敌阵之中率领亲骑左冲右杀却远远不是同样勇悍却又多年征战经验和战力都在巅峰的满人八旗的对手。自早到晚杀声不绝三万多察哈尔哈的精锐骑士尽数战死联军折损不到万人。

    此次出征行程万里历三个月又二十六天而返回盛京除了林丹汗死于阵中其妻、子皆被俘获沿途十余万察哈尔部落的部众归顺获牛羊马百万匹。

    回到沈阳之后全辽上下都是欢天喜地为英明神武的皇帝歌功颂德。时近新年满汉人等尽皆准备好过年的肉酒物事迎接远征归来的丈夫、父亲、儿子。有战死未归的其家也得了皇帝赐下的牛酒银钱虽然伤心亲人不能回来在以射猎征战为业数十年来不停的打仗的满人心里却也是常有之事了。

    休息数日之后因征战万里而瘦了一圈的皇太极却极是精神亲赴太庙告慰努尔哈赤之灵。当日林丹汗污辱努尔哈赤努尔哈赤拿他没有办法只得隐忍了事。此次远征林丹汗人头落地却正好被拿下祭奠亡灵。当是此时虽然老汗的尸体还被放在北京满人的心中对皇太极的敬意却又是加深了几分。

    崇祯六年正月初五皇太极于宫中勤政殿内大宴诸亲王、贝勒、贝子并满汉八旗文武大臣当即宣布留在当地扫荡察哈尔部落的阿济格得了元朝的传国玉玺此刻已往盛京赶来。待中午祭坛筑成便领着众人亲迎玉玺。

    待午时阿济格等凯旋而归至新筑成的坛前。坛上设黄案焚香阿济格举案献传国玉玺由正黄旗大臣纳穆泰、镶黄旗大臣图尔格接过群臣跪。皇太极接过玉玺跪谢天恩仪式方完。这隆重的仪式背后对传国玉玺以及这上刻：制诰之宝相传还是自汉朝传下来由北元历代大汗视若珍宝的玉玺被满人得到其中的含义和对人心的做用委实是非同小可。自此之后满人不但以辽东为自已的禁脔对关外的汉人居处亦是有统一兼并之心了。

    “睿亲王多尔衮朕命你一定要围死锦州不使他们得到补给你却荒疏军务擅自下令让属下各军轮休回盛京。又围城不严大军离城二十多里以至城内还能私通城外得到粮食。你是何居心敢如此不遵朕的命令？你竟不必来盛京见朕亦不准回家降你为郡王与豪格戴罪立功若事仍不谐还要重重治罪！”

    多尔衮待传旨的索尼念完额头上已是沁出一层细细的油汗来。他年纪轻轻却甚得皇太极的宠爱虽然前次阿敏和莽古尔泰谋反他并未参与其实却是坐山观虎斗对两方都不相帮。待皇太极将两个大贝勒收拾之后他才又重表忠心。却再也得不到皇太极爱惜不疑的信重了。此次他为主帅领侄儿豪格围锦州因皇帝有命不需急攻是以他们都有些漫不经心竟被祖大寿钻了空子屡次出城打粮。按说锦州早该断粮竟然支撑到今时此刻却不能不说是他们的责任了。

    “臣弟谨遵皇上的教诲一定好生围城不使锦州的兵马再出来。我是主帅一切的责任都该由我来负令士兵出家的命令也是我下的。与肃亲王无关请皇上宽恕肃亲王并任命他为主帅。”

    豪格年纪与多尔衮相仿性格原是粗鲁莽撞经皇太极多年教诲论起心思已不在多尔衮之下。此时听了叔叔的认罪之辞皮里阳秋显然是点醒父亲围城的叔侄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处置他亲儿子也一样跑不了。

    因也叩谢罪道：“我虽然是副帅主帅做出错误的命令我不能阻挡没有劝说。我也有罪请父皇治罪！”

    他轻轻数语又将皮球踢了回去。叔侄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眼中阴沉冷漠如电光火石般一闪却又急忙避开。

    索尼向两人一笑忙道：“皇上从草原打察合尔刚回来原以为锦州必然被攻下来了谁知城池还是同当时一般固守心里生气作你们几句这也没有什么。为今之计早日破城才是正经。”

第六十四章 关宁（十）

    虽是辽东禁烟不过多尔衮与豪格贵为旗主亲王除了不当着皇太极的面谁也管不得他们。此时听了索尼的话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心头一阵焦躁叔侄俩同时嗒嗒打着火两支长柄烟枪燃将起来不消一会功夫帐篷内就是烟熏火燎。

    索尼忍住呛人的烤烟味道边咳边道：“两位不必烦忧破城之计皇上已经有了。”

    两个刚降的郡王正自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那锦州城高防坚清兵冲不到城下便被城头数十门火炮轰的七零八落。再加是堑壕、尖桩、护城河还有祖大寿这能攻善守的辽东大帅于城内镇守城头上尽是关宁精兵尚有三四千人的蒙人射手八旗兵一至城下那些蒙古射手便左右开弓射术不在满人之下是以强攻数次都不能得手。

    此时听得索尼言道皇太极已有破敌之策两人一时大喜同时将手中旱烟按熄齐声道：“皇上是怎么说的？”

    “皇上在我临来时交待破城之计唯在外城的蒙人身上！”

    眼前这两位都是满人里掐尖儿的人物只需这一句话一点立时便了然于胸。多尔衮沉吟道：“早前我已与蒙人将领诺木齐吴巴什连络过。他们都不肯降。”

    豪格亦道：“这些蒙人虽然都说满蒙一家又说什么祖大寿待他们不薄不忍背弃。又说什么要保有蒙古人的荣耀不能在背后捅盟友一刀。父皇的想头虽好只怕还是难办。”

    索尼笑道：“那些都是场面上的话如何能当真！皇上说了明军中的蒙人不过是仗着城高粮多咱们不易攻入又有几年的粮草可食用是以不肯投降。再者说也是觉得明朝是大国咱们还是蛮夷小国他有些瞧不上。这些蒙人与在草原上放牧的不同虽然还说是蒙古实则已慢慢汉化了。”

    一时间两人都点头称是都道：“这话对。那些蒙古人多半是说汉话甚至着汉服一心相帮着汉人打咱们！若是能攻进去都尽数屠了！”

    索尼一笑不理会两人的愤恨只道：“皇上吩咐将咱们得了传国玉玺还有江南的局势给几个蒙古副将知晓。命咱们的巡兵和城头上的蒙古兵多说话告诉他们明朝皇帝没有功夫来救锦州了他们的粮草能支持一年咱们就围一年支两年咱们就围两年总归要围到他们粮尽那一天。此时若是不降城破之日无分男女老幼尽屠之！”

    多尔衮点头赞道：“不错就这么用攻心之法不信他们不惧！”

    当下几人在帐内计较已定布置人手前往锦州城下以射书入城喊话等诸般办法动摇外城蒙古兵的军心。不过十余天后城内蒙人尽皆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诺木齐与吴巴什等人初时还弹压辟谣待后来经数次书信往还两人亦是绝望。此时江南被占北方农民军虽然诸路明军撵的四处流窜但一时半会主力未伤九边并关宁明军或被张伟的汉军拖住或是在剿灭农民军崇祯皇帝委实是派不出兵前来关外救援了。

    两人思来想去又被皇太极书信中的：满蒙二族语言异而衣冠同是以因守望相助共伐明国……话语所打动思虑再三终下定决心投降。祖大寿听到风声决意除去蒙古将领以明将领蒙古兵士。还未及动手便被吴巴什等人觉一众蒙古将军抢先动手在外城与明军激战。城内明军猝不及防一时间竟吃亏甚大。祖大寿虽从内城带兵拼命出来厮杀却已无法阻止。蒙古兵一时打不开城门便在城头垂下长绳多尔衮等人早有准备一队队两白旗的满兵攀城而上加入蒙兵阵中与外城明军激斗。不到两个时辰锦州外城即告陷落。祖大寿等人退入内城固守。

    六千余蒙人并家属投降并献上外城屯积的粮草同时在外城向内城呼喝叫骂。祖大寿等人既失粮草又失军心再得知朝廷根本无兵来援万般无奈之下亦只得投降了事。

    自此崇祯六年伊始不出正月关外全辽之境竟归满清所有。明朝除了一座孤零零的山海关由降将吴襄之子年方弱冠之年的吴三桂为副将署理防守之外在关外再无寸土。而长城沿线的蒙古部落亦全数归顺满人除了历年来在辽东附近的蒙古人被编成八旗成为清国的正式部属军队外草原上尚有大大小小的各个部落奉皇太极为盟主随时会听令出兵助战。

    皇太极成功的解决了自辽阳和赫图阿拉被破父汗尸骨被掠走两名皇妃被辱等诸多的不利因素掩有全辽收服蒙古此时关外及大漠万里之地尽数听从他这个满人皇帝的指令。女真之盛除了没有占据华北之外已不在当年的大金之下了他的声威亦是远远过了其父现下对他而言只需解决明朝直面江南张伟的挑战了。

    只是明朝在北方尚有几十万大军除了边军和奉调入内的关宁军外尚有中原大军、陕军实力虽远不及八旗大军却仍需举国之力方能一举灭之。清兵再度入关势必不会再退回关内。而此时皇太极却无后来的“借兵助剿为崇祯复仇”的借口要成功的对整个北方的汉人进行有效的统治殊非易事。而除了城池被围万般无奈之下也没有明朝大军大股的对满人投降的先例是以皇太极此时心中虽是极欲入关只时此时辽东初平大局不稳也只得按捺住性子窥探明朝虚实准备一击便中定鼎中原。

    明朝在关外全无办法对江南汉军亦是无法可施。只是此时十几万精锐明军齐集川陕陕西总督孙传庭与三边总督洪承畴汇集宣大、蓟辽总督袁崇焕及卢象升这几位明末最有名也最有才干的文臣领兵属下尽是白广恩、猛如虎、曹文昭、虎大威这样的大将、猛将对抗汉军和八旗不成用来攻打战力极弱的农民军到是绰绰有余。

    这些总督、巡抚、总兵官虽众此时最受皇帝信重能力才干亦是不在人下的自然是三边总督洪承畴。他久在川陕督师对农民军屡次战胜若不是明军精兵老是被抽走陕甘山西一带兵力空虚他只得固守防线不使李自成部出陕流窜便是他的大功一件。张献忠部原本被明军逼在川内眼见抵受不住待汉军占据江南夺取襄阳张献忠压力顿时大减连克数城再次夺了成都。于四川平原募集士卒训练精兵屯田驻守又连开了几个明朝粮库赈济贫苦川人一时间竟然声名大好。又打了几年的仗手下的精兵强将甚众论人数虽不如大收陕甘灾民的李自成论实力却是远在他之上了。至于带领众人造反的高迎祥此时只是在山西陕北各处游荡躲避吸引明军以让李自成部壮大之后占据全陕、山西待那时再与之会合。

    江北九边的大军调了近半至潼关之后洪承畴便立时转守为攻连番大战击毙郝摇旗俘刘国能李自成部大溃之后立时收缩不敢再言出陕一事。因陕西此时千里赤地明军早失人心李自成部虽受创甚重实力仍是不俗仍号称有五十万大军。洪承畴不敢轻敌一直待卢象升与袁崇焕引领着边军到来几人商讨之下便决定以赵率教的关宁骑兵为先导领十余万边军直扑被李自成占据的陕西府西安。

    李自成原不欲应战意欲让城别走只是此时入川道路早被封死全陕境内大旱无雨粮食早已食尽要么渡黄河奔大漠要么就由陕入甘环境越加的困难。无奈之下自忖手下也有近十万能战之兵再加上十几万健壮陕人虽没有打过几仗也没有甲胄兵器手中大半持的木棍铁叉只是倚着人多要在此地与明军打一场大战胜之则可以顺利出陕局面大是不同。败了再行流窜也是不迟。为稳妥起见到底派人抄小道入川请求张献忠在四川向陕西施加压力以助他一臂之力。

    “诸公明日便令各营开拔直攻敌军大营！”

    斜阳西下将整个明军大营映射的金黄一片。洪承畴引领着其余诸临阵的文官一同在营外高岗上眺望远方的农民军大营几人虽都是文官出身却尽是久历战阵之人如何看不出来敌方大营虽连天覆地一眼看不到边却是凌乱之极全无章法。

    袁崇焕在洪承畴还是督道参议之时便已是威震天下的蓟辽大帅兵部尚书此时因不被皇帝信重虽勉强任用却是在洪承畴之下。洪承畴对他却是不敢怠慢向他笑道：“袁公依你看来明日破敌之策何如？”

    “不敢此事由彦演兄做主便是。”

    洪承畴见他神情郁郁竟似对眼前战事浑不关心因诧道：“破敌在即耳公竟做此态却不知是何意？”

    袁崇焕看他一眼心中只待隐忍不说却也甚敬洪承畴才干因道：“彦演兄破流贼易定天下难矣！”

    他负手而立暮色渐渐掩住了他的脸孔各人都是文心周纳胸怀天下之人哪不知道他话中含意。卢象升因慨然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吾辈深受皇恩自当拼命报效成则成耳纵是不成也落个青史留名！”

    又道：“彦演你在厅门上书：君恩深似海臣节重如山。我见了甚喜咱们做大臣的恪守臣节最是紧要。至于其余不必多说了。”

    卢象升的这番话虽是慷慨激昂忠义无比各人却又在他话里听出绝望之意。明朝北方调弊至此皇帝只顾加税竟信了内阁及兵部胡言要在九边编练七十三万精兵需饷无数。于是不顾北方情形催科吏员不绝于途偶有县官爱惜百姓不肯催逼反而是立时被革职下狱。那些如狼似虎的却偏生得到重用于是百姓受逼不过纷纷造反畿辅、山东、河南小股的“贼兵”散于四乡郊野虽不如李自成和张献忠势大难制却也使原本就严峻的北方形势越吃紧。自去年年底河南继陕西后开始出现灾荒先是干旱继而又是遮天蔽日的蝗灾人民无食饥民遍野当此之时朝廷无有赈济反道是以更沉重的赋税加诸百姓头顶。

    各大臣久居乡野对这种情形自然是忧心忡忡连连上书请求皇帝减赋赈灾却均被严旨训斥命他们专心剿贼其余政务不必多管。崇祯已如快输光的赌徒只盼着能剿灭流贼然后以这些大兵迅打回江南夺回江南财赋之地。而北方是否能支持江南是否能一战而下他却是绝然不管了。

    袁崇焕久镇宁远对八旗战力和皇太极的能力自然是心知肚明。此时皇太极攻平全辽危胁京师随时能够入关争夺天下。以八旗兵的战力加之蒙汉八旗的配合势必如摧枯拉朽般将腐朽之极的明朝政权摧跨。眼前的流贼算的什么只怕流贼一破皇帝要么逼他们出征关外要么往征江南无论是哪一条路只怕都是九死一生。

    听了卢象升的豪壮之语袁洪二人对他也甚是敬服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大笑道：“卢公豪气吾甚佩服！”

    洪承畴却不似他们这般没有信心在他看来或许事情尚有转机凭着眼前这十几万大军击破流贼后好生安抚或北攻或南下也未必一定就败。因此又笑道：“剿平张李二贼之后定要传天下！以之镇服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北方平定事尚可为！”

第六十五章 治平（一）

    西安城下一场血战洪承畴命各部军马冲跨李自成大营后又预先设下数道埋伏勿求立诛恶李自成。李自成却在刘宗敏、田见秀、李过等悍将的掩护下弃大队于不顾率精骑冲出包围窜往凤翔沿途裹挟饥民冲往宁夏卫、凉州卫在明军尚未追来之前回头攻破兰州肃王朱识鋐被俘宗人皆死。明军立时往兰州齐集他却立时撤出经宁夏卫等边地往攻西宁一战克城此处明军实力大弱竟被他连打几个胜仗高迎祥部又绕道大漠前来汇合一时间实力大涨于是高李二人便决意先在西宁安身派出属下往各个州府充做县官竟打算长期在此割据了。整个陕甘的形势早如滚油一般哪经的起他这么左冲右突一路上饥民百姓望风景从他虽是屡战屡败其实主力未损明军疲于奔命又在四方剿灭小股流贼粮草军饷多有不济军心散乱。崇祯帝接报之后虽是怒极却也只是无法只得下旨切责了事。唯军饷军械难筹只得又严令地方官员严加催科不论地方如何勿要保证前方军队的饷银。若是这几股军队也跨将下来明朝的气数也就到头了。

    洪承畴等人知一时半会奈何不了李自成那西宁、甘肃等地乃是蛮荒落后之地回汉杂居李自成四处流窜根本不肯与官兵主力交战即使偶有小胜也伤不了他的筋骨。只得命人在陕甘边境严加把守设几道防线不使李自成重新流窜回陕。又将数次斩杀的十余万流贼尸体在陕西各处筑成京观凡从贼者一律诛杀希望以此手段吓阻那些欲“从贼”的百姓灾民。在西安略做修整后迎回秦王。因王宫被李自成下令纵火焚毁只得迎王入西安府衙暂居。至于想重新修葺那只能让秦王自已掏钱地方官员和朝廷是无能为力了。好在那秦王到还识趣经此一役后竟然脾气大好见洪承畴等人跪在眼前竟亲自上前一一将他们搀扶起来。

    “诸位先生孤此番得脱大难重回西安诸公功劳甚大孤不胜感念。惟盼早日敉平流贼则天下幸甚。”

    他滴下几滴眼泪泣道：“数年来宗藩累次遇害孤若不是曹文昭将军一力保护奔往太原投晋王只怕也被贼人所害了。”

    前不久肃王遇害虽然不是洪承畴该管之地算不上他失陷亲藩但此时他指挥明军十几万精兵强将不能包围李自成致使他流窜到兰州杀掉肃王后连城内宗亲也一个没有放过尽数屠灭。此时秦王朱存枢虽对他大是感激他却是内心有愧当下又请罪道：“臣等无能使殿下奔波流离于草莽之间臣死罪。且肃王遇害亦是臣的罪过。”

    秦王先命身边的内侍们给这几个文臣奉茶又劝慰道：“肃王被害之事实与先生无干。兰州城内亦有驻军肃王内库银五十万规定斩一贼者赏五十射伤一贼赏二十两银城内军民竟不肯效力贼人一至立时开城投降。乃至宗室尽落贼手全数遇害。”

    说到此处他当真是气极向着各人道：“诸位老先生都是国家干城皇帝腹心大臣唯请诸位戮力效命尽诛乱贼方不负朝廷深恩。”

    自洪承畴以下袁崇焕等人尽皆伏地叩答道：“臣等谨遵王谕。”

    按明朝宗室之法藩王决计不能干涉政务。河南的唐王先是请王府库银以修城墙地方官竟不允。到是皇帝下令斥责地方官员这才从命。那唐王又请还卫兵这次连皇帝亦不能从只是以祖制搪塞过去了事。是以明朝末年天下纷扰各地的镇守藩王除周王外多半都是碌碌无为等死而已。秦晋潞等王或降贼或降清。若绍武帝虽然是争皇帝位时为臣子不耻被清兵俘获后立时绝食一米不进李成栋劝降绍武帝答道：我若喝你一口水不配做太祖的子孙。唐王兄弟节烈如此到也当真是明朝藩王中的异数了。此时秦王返回西安诸督师大臣前来拜会秦王却也不能有什么具体的指示纵是说了只怕也立时被这几个文官顶将回去也只是泛泛吩咐几句这几个大臣便待辞出。

    却听得秦王又道：“那曹文昭将军仍是延绥东路副总兵官么？”

    卢象升躬身答道：“正是曹某与延绥东路东路总兵官尤世禄一同在臣的属下听命此人战功甚著确是一名勇将。”

    秦王诧道：“曹将军以智略勇毅闻名于世怎地还不能独挡一面么？”

    他自知失言咳了两声又道：“当日他护送孤逃往山西被那山西总兵官魏云申接着入太原城。孤这才逃了性命是以关切。”

    洪承畴微微一笑答道：“此事卢总督不知就里臣到是略知一二。这曹某原本是要任一路总兵到是圣上驳了回来。他的亲侄儿曹变蛟此时正是江南叛军的一路大将甚得那张伟信重朝廷为防嫌疑只得压下曹文昭的禄位也是防闲保全之意。”

    秦王原本是想在这乱世中拉拢直接带兵的武将这曹文昭的底细如何不知？今日的事不过是公然向他示好罢了。听完解释之后便洒然一笑向着诸人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当日太祖起兵用了多少降兵降将若都是如同曹某这么处置不敢信用这天下如何打的下来。按理藩王不过问这些政事只是请诸位老先生留意。”

    洪承畴几人无话即刻辞出。分手之后不但没有给曹文昭加官进爵卢象升到是叫了进来好生训斥了几句警告他不得再见秦王。明朝文官对武将戒备之心甚重象袁崇焕在辽东时与麾下大将推心置腹却是罕见。

    此时已是崇祯六年盛夏赫赫扬扬的剿贼之战眼见已陷入缠斗之势。辽东的关宁兵世居关外却是不奈炎热加之离乡已久思家心切军心早便不稳。只是赵率教治军甚严到是比各边的边军要好上一些。饶是如此哪一天也得鞭打责罚几个闹事军人方才安稳。辽东失陷一事上层的军官早就知晓却是万万不能透露给军士们晓得如若不然只怕贼尚未剿平就得先防着兵变了。

    自秦王行宫而出袁崇焕便与赵率教等辽东诸将并肩而骑向兵营而回。初至战阵之时各人还遵着皇命关宁军亦归卢象升指挥待到了后来辽东各将凡事皆向袁崇焕指示后方行卢象升等人无奈却也深信袁崇焕乃是正人忠臣干脆就不理会此事随他们罢了。袁崇焕迭遭变故自也不似当初。对辽东各将的信重感念之余隐隐然却也当成了保命自重的砝码。是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坐视这些视他为主帅的将士受到损失连番征战关宁军一则悍勇二来他指挥得当到确实是没有什么损伤。

    这西安刚刚平定不久当日攻城破损甚大一行人并骑于大街闹市之中却只见几个稀稀拉拉的人影如鬼魅般闪过。什么菜市米铺早就歇业城内居民要么在开初李自成占了西安之时便已逃出要么就是在官军到来前逃之夭夭留在城内的城破之时被屠甚多余下者也多被李自成裹挟在大营做战时死伤殆尽。诺大一个西安府此时残破至城内居然不足万人还多半是官绅人家随同官兵一同返回。侥幸留在城内未死的平民一个个饿的如同枯骨一般每日在城内四处游逛寻到吃食便保住性命寻不到的每日被官军雇佣的民伕用小推车送到城外烧化了事。

    见袁崇焕满面忧色看着一群群围绕在马旁的饥民意欲从身上掏出银子洒给他们。赵率教忙道：“大人您随着秦王回来不知城内情形。现下是有银也买不到粮给银子也是无济于事。”

    袁崇焕喟然一叹缩回手来在马身上重重一捶那马吃痛咴咴叫上几声甩开那群饥民一时间跑的远了。赵率教等人急忙跟上向袁崇焕埋怨道：“大人何苦如此。咱们一路过来全天下哪一处不是饥民遍野若是如大人这么着难以承受还不知道怎样呢。”

    “率教你便是狠心如此么？”

    “大人不是咱们狠心。这乱世中很是不能乱善心。比若适才的那些饥民您想给钱与他们这是您的善心。可若是我们离了你还不知道会怎样？”

    袁崇焕听了大是不满刚欲训斥却突然在路边见了一物立时汗毛倒竖颤抖着手指向一个面色饥黄的汉子只见那人面色木然两眼露着凶光见一群军人围在他身边立时捂着自家面前的一个小小铁锅大声道：“这是我的你们可谁也别想抢！”

    此时城内饥民遍野别说粮食纵是稍微嫩点的树皮都被剥食干净。这汉子居然能在街头大食其肉阵阵肉香随风飘向远处不但那些躲在远处的饥民们张开大嘴拼命吃风就是连跟随在将军们身后的明军亲兵亦都嘴馋。

    赵率教情知有异顺着袁崇焕的手指一看却见是一个小小人手露在外面。心中一阵厌恶便知道又是遇着煮食婴儿的饥民。因先向袁崇焕道：“这人是饿的疯了在大街上就敢煮食人肉是以那些饥民闻到肉香竟不敢过来。”

    又向身后亲兵命道：“来人把这人斩了！”

    几个亲兵跳下马去跑到那黄瘦汉子身边一脚将那铁锅踢翻露出一个小小有婴儿尸身各人强忍着呕吐匆匆将那汉子拖到一边两人架住胳膊一人拉开头便待斩他。却听那汉子又哭又笑用力喊道：“这是我的儿子老子生了他出来现下饿的前心帖后心拿他来吃又待怎地！”

    赵率教听的恶心连连挥手执刀的亲兵手起刀落将那人一刀两断头颅滚落一边鲜血洒满长街。将尸体草草归在路边自有捡尸的人前来收拾各人又重新上马随同长官上司们出城。

    见袁崇焕两眼带泪心中犹是不忍赵率教亦叹道：“这边吃人的事我都见多少回。咱们的粮饷还能保障便会略分一些给他们。却也不敢多分军士们没了吃食可比饥民难对付的多。适才那些饥民白天在城内乞食晚上成群结伙的在四郊游晃遇着单身的便一棒打昏剥洗烧煮吃掉。就是大白天也有在城内阴私角落偷吃人的。是以大人在城内时务请小心多带护兵为是。”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朝廷不想法子流贼势必越剿越多！”

    无所谓一笑赵率教回道：“大帅还是天启四年你就领着咱们征战辽东。这么些年过来还不明白么？大明显然是到了亡国的时候了。河北、山东、河南、山西、川陕算算现在这些省份哪一个不是灾荒不乱饥民遍野。以前还有江南的粮米和银钱过来现在嘿嘿想也别想啦！咱们混吧却是不能学祖大寿他……”

    说到此时赵率教猛然醒悟不再说话。袁崇焕却是没有将他的话听在耳里心中只是一直在想：天下大局糜烂至此这下一步该当如何委实需要好生想上一想。”

    他身边护兵只道他还在烦忧因安慰道：“不管如何朝廷总少不了咱们的吃食就是。”

    见袁崇焕不理那护兵是袁氏族人还是从广东跟随而来却又忍不住嘀咕道：“前几日接了家信言道广东老家那边风调雨顺百业达。要是得空能回去看看才好自从老家出来可是好多年没喝上家乡的井水了。”

第六十五章 治平（二）

    河南南阳府地处豫陕鄂交界自汉朝便是联系秦楚之间的战略要道乃是联系关中平原和江汉平原的四战之地。

    原本的世家公子开封府杞县望族山东巡抚、右佥都御史、兵部尚书李精白之子李岩此时却是灰头土脸绕过南阳府城正在这南阳乡间歇脚.

    他此时二十余岁年纪还是在天启七年时便中了举却是因父亲的关系不能为官只得在家闲居。其父是魏忠贤的阉党李家名声为之败落。李精白为官甚是无耻在魏忠贤得势之时伪造祥瑞上报又曾送金器上刻：孝男李精白。在家时私设公堂残害百姓其宅后有万人坑凡拷打致死者都抛入坑中。其为官为人都是如此不堪不但士大夫不耻就是寻常百姓也是恨之入骨。魏阉一倒他被崇祯列入阉党之列在家监禁三年家产大半充公。

    李岩父亲如此李家在杞县多年的声名自然亦受到牵连。好在这李岩为人慷慨任侠仗义敢言其父在时李岩便曾多次规劝亦救了不少百姓的性命。待其父死后其家产虽大半入公家宅土地却是无碍又颇有些浮财留下。这李岩为赎父过哪一年都是减免田租遇到灾年甚至是一粒米都不要人的。凡百姓需着都是尽力相帮。是以这么些年下来杞县李公子的名声大好方园数百里内都知李公子大名。

    崇祯五年河南大灾。杞县县令遵了皇命不但不给赈济粮食反道每日派了衙差下乡四处催科凡是交不起赋的便用大枷在县衙门口枷了一直待交起田赋乃止。

    先旱后蝗众百姓勉强以稍许的存粮和谷麸、树皮甚至观音土填命。官府不加赈济也就罢了还派了如狼似虎的衙差四处催逼光在县衙门口旬月间便枷死了数十人。整个杞县人心惶惶饿死之余还怕官府催逼众百姓无法只得向田主们求告请求借贷或是放粮让百姓渡过荒年来年自然加倍奉还。

    谁知各田主得了县官之命不准放粮接济灾民赋税未完之前得粮的百姓统统需先将田赋交上是以不准各大户田主给赈。那些地主哪一家不是堆的小山也似的粮仓却只是心疼不肯拿出此时听了县令大人的命自然是乐得听命。李岩初时便已拿了几十石的粮石出来待听了县令命令又见了家门处饥民处处将心一横却又将家中仅余的几百石粮食尽数拿了出来放给饥民食用。一时间李公子声名大涨不但杞县闻名就是开封府城亦是有人传颂。那县官早就恼怒李岩处处寻他麻烦此时得了这个机会禀报长官道是李岩乃是阉党之后放粮赈灾收买人心图谋不轨。上司批复下来立时逮捕入狱。李岩被捕之日因传言官府要将他杀害各乡的饥民感念他的深恩厚德又对官府的催逼无可忍受于是一夫倡命万人景从数日间就啸聚了过万人在李岩弟弟李侔率领下攻破县城救出李岩杀了那县官公然造反。

    此时河南境内数百股义军四处活动却是在官府追剿下四处流窜攻破县城杀害县令却是头一遭。再加上杞县距离开封府城甚近那府城内听了风声立时便派了总兵官领兵来剿。李岩虽是智略过人手底下却都是一群没有兵器的乱民百姓。虽有义愤武勇却是没有训练和战斗经验几次恶仗打将下来官兵死伤有限造反的百姓却是死伤惨重。李岩原本还想趁虚攻入开封此时却是知道事不可为。十部于官兵的义军都不是敌手况且每战必败人手越打越少。思来想去只得一路南逃到了这南阳地界手下已是不足千人了。

    “兄长咱们到底是去投张献忠还是南下投张伟？”

    此时张献忠几乎占了全川兵强马壮善恤士卒百姓一改屠城杀人的原状。四川原本就号称天府之国土地富庶又没有什么天灾这几年在张献忠的经营下居然风调雨顺百姓富足。是以这李侔见其兄若有所思便忍不住问。

    见李岩仍是低头不语李侔急道：“官兵四处剿捕咱们若不是河南现在四处烽烟的咱们人又少了官兵追的不急了只怕我们兄弟二人早就人头落地了。兄长你快拿个主意啊！”

    李岩自造反后方改原名信为岩就是取山中岩石不惧风雨之意。因见兄弟着急想着他弱冠之年便随着自已颠沛流离心中一阵凄然禁不住在他头上抚弄一下。却听着李侔抱怨道：“兄长不想法子却摸我做甚。”

    李岩一笑想起他年前已娶了媳妇是个大人了。只是现下两人的妻子都被官府收押未知生死心中对妻子和兄弟甚觉亏欠却也是无法。只得正容答道：“这事我想了几天现下已有了决断。那张献忠以前名声甚差攻一城屠一城。又淫掠妇人女子**之后充做军粮这是什么东西！现下他只是得势是以做出一副礼贤下士模样其实此人对官绅世家和读书人很是仇视有一天失了势还不知道会如何咱们决计不能去投他！汉王张伟么在台湾时我就听说过他把一个蛮荒小岛治理的不在中原名城之下几年间天下贤士纷纷来投攻下江南后一人不杀保境安民减免赋税；现下又称王建都扩军备战。其实他若是攻过江来只怕早就打到北京只是不肯把北方灾民背在身上又怕实力分散对付不了辽东满夷。我看他的意思是有些保存实力以待北方变化的意思。此人的心术看似光明其实也很是能忍了。”

    他眼角泛起泪花泣道：“有能力救助天下者偏偏不肯。眼见赤地千里饿蜉遍地汉王却在江南安享太平之福！就这一点我甚是不取他的为人！”

    李侔听到此处当真是云山雾罩不明所以。因急道：“说来说去咱们到底是投谁？”

    李岩霍然起身目视南方慨然道：“自然是投江南。汉王修明政治免赋济民。江南百姓受惠甚多！我又听说汉王改革官制兴除明朝积弊天下事我李岩也思虑多年到要看看汉王有什么办法使得三百年之兴亡政革之弊不再现于后世。”

    又沉吟道：“只是咱们落魄去投不知道人家那边都是精兵强将会不会把咱们放在心上。原本我也不在意地位权势只是这乱世之中家人尽陷官府若是咱们无权无势还不知道怎样。想救你嫂子和我弟妇咱们兄弟还是得好生做将起来才行！”

    李侔亦随着他站将起来听得自已一向视若神明的哥哥如此起誓愿心中兴奋亦随他道：“兄长咱们李家儿郎未必比人差将来出将入相也未可知呢！”

    两人计较已定便带了属下悄然南行这南阳府离襄阳数百里路两人带着一众属下昼伏夜行连赶了近月时光待崇祯六年九月初方赶到了江边。明军虽是禁绝南北往来这一条大江逶迤几千里哪里能处处禁的住？李岩带着人冲到江边驱散沿江防守的乡下镇兵夺了十几艘渔船在大股官兵赶来之前已是渡到长江到了那襄阳城下了。

    至江心便已遇到了汉军巡江小船因近来北方大乱每日都有饥民流贼过江来投。似李岩这种带着千多人被官兵赶过江来的小股流寇当地守将已是见的多了。当下也不多话派了一个都尉官儿前来巡查。

    那都尉却原是张伟亲兵小头目姓钱名武在宫禁之内因擅放张瑞等人纵马被巡城御史陈贞慧亲眼看到禀报上去那王柱子也回护不得于是被下放至地方官儿到是升了一级只是由汉王身边的带刀侍卫配地方却也是心不甘情不愿之极。

    这襄阳城却已是与江北气象大不相同。被张伟占据已近两年这两年来商税甚低头一年还免了田赋再加上政治清明官府并不多事。是以百姓熙熙攘攘商家在路上摆列南洋各处运来的奇珍异货沿街叫卖。

    张伟这一年多来治政却已是渐渐与台湾相近。新设邮传部就是取当日在台湾时官给马车运载行人的好处。这马车是仿西式的新式马车均是打造的轩敞华美或是两马或是四马而架上设官府印记。百姓只需上交十几个铜钱就能从襄阳一路坐到荆州稳当便利。再加上帮人带信、甚至货物托运也可由货运马车而行费用低廉高效之极。是以开办不过一年半的光景整个江南稍大点的城市已尽数有了官车行。

    李氏兄弟被这一队汉军都尉一路带到城内兵营之内盘问一路上见了这太平光景模样心中当真是感慨之极。李侔因低声向李岩道：“大哥十来年前中原还是太平时节时开封府又是省府大城看光景也是较这襄阳差的远了。你看这路边的货物多半是南洋来的奇珍异物有许多咱们这官宦人家子弟都没有见过更别提老百姓啦。”

    又回头看一眼自已身后的队伍因见各人都穿的破烂流丢用中或刀或剑大半是执棒弄棍的又都是灰头土脸不成模样。看押他们前行的却偏是汉王龙武卫兵一个个身披重甲手按利刃当真是威风凛凛两军相差如同云泥之别。

    因赫颜道：“大哥你看咱们的兵连人家城门口的什么靖安兵都不如。看这些龙武军一个个身高体壮身披的十几斤的重甲行若无事咱们可真是差太远啦。”

    李岩一笑向他道：“你不是觉得这个差的远是觉着咱们穿的太破烂吧。”

    不再理会却向一个路人略一拱手操着河南口音的官话问道：“这位先生弟有一言求教。”

    李侔定神一看见兄弟拦住的却是一个富商模样的路人头戴瓦楞帽身着团花细绸长衫脚踩丝履。因李岩身上臭味熏人那人禁不住捂住口鼻吱唔道：“有话你快问我这还有事。”

    李岩见他无礼心头甚怒却又有求于人只得勉强又施一礼恭声问道：“这位先生在下河南李岩。敢问这一路上那些打造华丽的马车却是做何用怎地上面拉的人行行色色装扮不齐？那些车却是模样一般都刻着印记。”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却是不知道“河南李岩”是谁在脑中略一思索只得勉强将这邮传之用向李岩解释了。见他低头沉思心中一阵藐视心道：你一个土包子知道什么。倒白耽搁了我去进货南洋来的香料近来可很是好卖。

    说完拔脚便行路过李岩身边却又闻到一阵臭气熏人因又忍不住好心道：“你们来投汉军可要知道汉王最不喜你们这些人。汉王接近将军大臣们凡是身有异味的都逐将出去。上行下效咱们原本也是一年一洗澡现下可都是得常洗才是。不然官员们都不爱见切记切记。”

    李岩当真是哭笑不得却不料初来贵境竟被一个小小商人大大教训一番。当下也只得唯唯诺诺应了抬脚待行。却又听到那商人一路行去向自已属下一一言道：“不要乱乱摸这些货物卖了你们也是赔不起。不论你是何人坏了商行的货物谁也回护不得。汉王最重商贸保护商人可不是大明那边的规矩了。”

    又听他絮絮叨叨道：“真臭……唉呀唉呀！”

    啧啧连声一面感叹一面摇头晃脑的慢慢去的远了。

第六十五章 治平（三）

    李岩等人正自懵懂间前面带路的汉军都尉却是不耐喝道：“兀那汉子有甚想看的一会子来看个够。现下快随着我去参军行部报备等着安置。”

    “是了这位将军。”

    李侔极亲热地答了一句小跑几步跟在钱武身后。向他笑嘻嘻道：“这位将军身上穿着这么重的甲胄可累么？”

    钱武虽没好气却也只得答道：“一会子我脱下来让你试试看如何？”

    “这边太平无事其实到也不必如此。”

    钱武回头一看见是对方中主事之人说话又见李岩神色淡然并不如同一般初来投的义军那么屈膝卑颜虽是身上衣衫破烂不堪神色憔悴黯然却又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气质只让人觉得这个并非等闲之辈。

    因向李岩一笑答道：“居安思危么。平日里都贪图舒服不肯穿戴战时就能身轻如燕？这都是汉王的规矩你们呆久了就晓得了。”

    一路上谈谈说说随着那钱武绕过闹市穿街过巷约摸行了小半个时辰方到得城内汉军大营之中。

    营门处尽是钱武熟人哨兵们见他带着大队人马回来。忙都上前笑道：“钱都尉又是江北那边逃过来的么？”

    钱武白他们一眼斥道：“难不成是天下掉下来的废话少说验看了就让我带他们进去。”

    虽是熟识那些军士到底一五一十验看了令牌钱武亲自填了票注明带了何人入内其何缘故。待一切手续完备方又带了李岩等人进去。其余的兵卒只得留在营外坐地等候。

    因见李岩等人左顾右盼四处张望。钱武便笑道：“这边不过是几千龙武卫的驻地所在真正的大营建在城外。等这边的事完了自有人带你们去那里。”

    李岩因不知这边底细虽见钱武神色倨傲并不随和却也只得又问道：“请教这位都尉大人汉军军制我大概知道分为卫大将军、上将军、将军、卫尉、校尉、都尉、果尉、什长未知对否？”

    一群人正随着钱武往那军营内座北朝南的一排建筑走去沿途上尽是赤着身子操练的士卒。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天气炎热一个个精壮军士**上身在泥土里不住摸爬滚打呼喝有声。

    龙武卫军因是持刃博斗的重甲武士最重身体训练。原本汉军的各项身体锻炼方法尽皆使用还加了精减选编的格斗之术。

    李岩等人一路行来只见一个个军士或用砖头拍脸或是捉对厮打招招击打在对方身上叭叭有声听来甚是吓人。至于打沙包、举石墩、伏地挺身、引体向上等新鲜玩艺李岩等却是闻所未闻从示见过。因见一个个军士皆是肌肉盘结精悍健壮不由得皆是在心里感慨称赞方明白汉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并非侥幸。

    钱武一路上与一面与各个训练的军士们招呼嬉笑一面答道：“全对。不过汉军还有军爵等级与将军职位并不相同日后时日久了你就晓得了。”

    “那么咱们这群新来投效的该当归哪位将军管制？到何处效命？”

    钱武向身边的副都尉笑道：“听听每个新来都是这么着心急着呢。”

    说毕方向李岩笑道：“这些事不是咱们老粗们操心的平日也懒得打听。到是近来做了这差事还略晓得一些。汉军原本出战都是各卫的将军们指挥凡驻守、操练、粮草都是各卫自行办理。占了江南后诸多事物不是各卫将军们能够自专的也办理不来。是以由兵部和参军部、大司马府在襄阳、杭州、福州、南京各地派出行署处置战事之外的杂务。象你们的事该当由参军部管。我现下就是带你们去见襄阳城的参军部署理将军。”

    各人听了无话李岩原本对汉军军制知之不详听了钱武这番解释到也罢了。此时方知道为什么汉军军权都落在武人手中汉王却为什么指挥如意并不怕武人做乱不派文官掣肘武将。

    待被引入参军行部正堂自有司官迎出问及原故之后便命李岩等人稍待。待参军将军薛毅出堂问清李岩等人底细。因赞道：“各位不惧豪强官府杀官造反为百姓不惧刀斧真好汉子！”

    又向李岩翘起大拇指赞道：“李公子之名在下亦曾听闻。仗义疏财果敢勇毅当真是难得的英雄豪杰！”

    李岩微微一笑知道这将军不善言辞出拙的紧。这一番话想必是预先准备好的套话此时一股脑倒将出来还不知道是说了多少次才有的效果。想来这两年多来江北各处动乱百姓无以聊生只得纷纷投效江南汉军之故。

    因欠身一笑从容答道：“不敢。岩虽在乡里略有薄名然贱名不足以有辱尊听将军过誉了岩愧不敢当。”

    薛勇原不过是个校尉因日本一战功劳甚大汉军内又一时安插不下又有意要锻炼此人是故把这老粗悍将安插来这襄阳任参军将军一职。他粗鄙不文心里虽是清亮却是苦于说不出嘴。初来任上颇是受了一些嘲笑待到得后来调来一些熟手佐吏又有书办相助提点到还好了一些。

    两个客套一番薛勇因皱眉道：“贵部的情形我已知道转战千里甚是辛苦。留存下来的部下想必都是勇武敢战坚韧不拔之士。来投我军当真是汉军的荣幸。只是这么久时间下来体力和精神想必都是劳乏之极。”

    说到此处李岩知道下文才是真正的安排他却也略有紧张生恐被敷衍打了事因一欠身答道：“我们虽是自河南辗转而来士卒疲敝甲胄不修然存留下来的确实如将军所言皆是武勇精壮之士。且又大多负有深仇与官府朝廷势不两立只要将军略给些粮草衣甲将来北上伐明我部愿为前驱披坚执锐勇往直前必不至成为汉军的累赘。”

    他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怎奈薛勇听的多了。那些来投的义军领们哪一个不是将胸口拍的山响待仔细一查那些什么“精壮”、“武勇敢战”的士兵们要么面黄股瘦对着馒头大米甚是勇猛稍重的甲胄便是穿不起来；要么就是流浪惯了流贼习气甚重不堪军令束缚。

    因皮笑肉不笑道：“贵部勇武本人也是知道。不过汉王的规矩甚多新附军不能整编入汉军伍中非得甄别打乱挑选合用战士入伍不合用者则安置为民。领调为他部听用。运气好的立时就有差使运气不好的等上几个月也有投附军队甚多有什么法子呢！”

    逼问李岩道：“是散编还是愿意仍为一部？依我看来你们都是一处来的必然还是想在一处。是以不如依我的安排先为厢军一部归本地的参军部指挥弹压地方。做的好了汉军自然再有安排如何？”

    李岩虽神色难看之极心中不悦。却也知道人家说的是实打乱散编挑选武勇之士入伍这是汉军建军以来的规矩断然没有让自已带着属下全部加入的道理。因站起身来向薛勇笑道：“既是这么着李岩一切依将军安排先告退了。”

    薛勇一笑便知道仍如往常一样。到是这一批投效过来的新附军虽是行伍不整衣衫破烂看起来到也象是个军队模样。可见这带兵的李岩到也还有几分本事因道：“请将军带着部下入城外大营换装、训练、领饷安家。至于驻防之地所部任务总得过两三月后再行分派。”

    说罢起身送客将李岩等人送出堂门。回到内室之后却又叫了参军书办入内将今日之事汇总节略报备给南京参军部知晓。正忙乱之间却听得门外亲兵入内禀道：“薛将军城外大营的刘国轩将军派人过来道是有新军入营请将军与兵部司官一同过去验看。”

    薛勇呻吟一声苦笑道：“我好好的一个武将却被派来做这些佐杂之事当真是要把我磨死过去才肯罢休么。”

    口中抱怨却是不敢怠慢。急忙带了一众属吏骑马出营直奔城外大营而去。可巧见着李岩等人在路上行走他却不过情面派了几个小兵牵了马来让李岩兄弟骑了一同往城外大营奔去。

    待出了城门却与孔有德并兵部各司官撞在一处这才知道今日不但是龙骧卫军有新军下拨入营还是龙武卫军前番入营新军大阅之日。调拨募集兵员都归兵部该管训练分配至各部乃是汉军参军部之事。因襄阳地处战略要地龙骧并龙武大部驻军和大将军的驻节之所皆在此处几次新军下来南京那边都甚是持重襄阳行部亦是不敢怠慢。

    自崇祯五年夏初起因抄拿官员、宗室亲藩所得甚多汉军先是花巨资在南京兴建火器局在广东等地加大铁矿开采大量的优质铁石由一路修好的直道源源不断的运至南京铸成火炮、枪支、弹丸。

    一边大造火器一面又是在江南各省招募新军。汉军饷俸甚高是以招兵文告一帖立时就是成千上万的壮丁报名入伍。到是张伟仍秉持精兵强兵的想头一年多来只扩军至二十万人便是暂停招兵先行训练。这一阵子眼见北方局势大坏满人随时可能入关到是又下令再募十万精兵充实各部。因战事或许就近在眼前便下令各部加紧训练勿使新募军士数月内可敷使用。

    兵部尚书黄尊素因知襄阳要紧南京那边乃是汉王治下到也罢了。这边不亲来探看却是不能放心。因带了从员自南京匆匆赶至也不入城直入城外大营查验。

    待孔有德、薛勇等汉军将官到齐方知道是这兵部正堂亲自过来。参拜行礼完结黄尊素也不多话便命人将一部部的军士亲自带来验看。也亏他六十余岁年纪须皆白精力却是甚佳。两万名龙武龙骧新兵一队队验看完毕又命操练校阅闹腾的人仰马翻到底才算满意。

    汉军诸将虽是武人却也不是不知世务的呆子。此时见了黄尊素如此动静便知道这老头子身处内阁中枢想来知道内廷消息。或许是汉王决意攻川又或者由襄阳渡江直攻河南也未可知。

    别人到也罢了刘国轩却是头一个问道：“黄大人这么着急可是汉王决意要用兵了么？”

    他们着急打探消息黄尊素人老成精如何不知。因微笑摇头道：“这事情不是文官们该管行军打仗的事内阁都不过问我如何能知道。我此次过来只是尽我的本份。你们龙骧龙武两卫十万大军关系到南京上游安危我如何敢怠慢。还是亲自过来的好。”

    又笑道：“汉军本部到也罢了厢军身份地方守护重责也不能因忽怠慢。迩来投效兵马甚多不能良莠不齐尽数收了总要甄别使用分而治之。断不能大意若是出了乱子其祸非小。”

    各人自然是唯唯诺诺各各遵命。当下又说了一些细务黄尊素便命各人辞出独留下刘国轩与孔有德二人说话。

    “两位将军明军近日集结于川陕交界汉王前日召集内阁并各参军会议很是忧心。”

    刘孔二人面面相觑却是不解其意。刘国轩因问道：“咱们扼住上游来兵不使游兵入境任他打生打死总归与咱们没有干系。有十万汉军在此那明军和张献忠部又能如何？”

    “到不是害怕明军怎样而是明军精锐仍在外缠斗京畿一带空虚若是此人被满人趁虚直入北方局势堪忧。是以汉王思虑再三或许要先入准制形胜之地预备与满人决战。还有云贵两省改土归流之事很不顺遂此时派大兵过去却是万万不能了。看现下的情形只得敷衍了事。所以若不取川只怕到时候后方也不是稳。”

    黄尊素长叹一声呆着脸看向远方向两位面露兴奋之色的大将军道：“征战之事两位或许无所谓可怜我江南百姓才享了两年太平日子很是不想汉王兴军再加上有心人播弄于中其间阻力不小两位只是武人并不明白。还是安心镇守荆襄静待时局变化再说。”

第六十五章 治平（四）

    黄尊素到来之后这襄阳城外汉军大营顿时是人仰马翻忙乱不堪。虽然兵部管不到汉军日常事物行军打仗更很不与兵部相干是以与明朝体制不同兵部正堂并不是汉军将军们的直管上司。只是但凡军饷、粮、器械、驻地、招兵等物都是兵部该管事项各人都拼了命的想成为兵部优先照顾的对象此时黄老头子亲自过来不借着这个机会抱住他老人家的粗腿更待何时？

    眼见营地内人奔马跑鸡飞狗跳。李岩带着众人在乱纷纷的人群中寻得了该管的厢军将领递交关防呈章后那将军便命李岩的大队属下验过了身体一一造册呈名记下相貌体格特征家乡籍贯等等其手续之繁芜复杂当真是令一帮子从乡间造反而出的农民兵们心浮气躁不已。

    “李岩河南开封府杞县人氏年二十二身高中平面白无须……”

    一直待到了最后那厢军书记官在纸上用浓墨记下李岩的相貌特征职务差使等详细备注方将手中毛笔搁下向李岩笑道：“李将军自今日起你便是汉王治下的厢军将军了恭喜恭喜。”

    那书记官站起身来向李岩拱了个手又坐下继续说道：“贵部为厢军襄阳守备军左卫屯军李将军为左卫屯军的校尉贵部有兵一千一百二十五人比校尉治下略有过这到也不打紧没准将来补充了兵员提拔李将军为卫尉也是难说。

    李岩见他行事周到语气温润有礼到也不敢怠慢忙回了一礼又着实客气几句方向他领了对牌印信等物凭着这些命人至仓库领取了衣服被褥饷银兵器等物。一直闹到半夜丑时方被人引领着到宿处安歇一夜无话。

    自此之后他便一门心思依着汉军规定操练士卒。厢军原本是地方守备部队不持火器只领取刀牌枪盾等物衣饰上也没有汉军的铁制军徽饷银乃是一人一年二十两还不到汉军一半。是以训练操法强度也是不足虽远胜当年的明军比之汉军正卒却是差了老远。一般厢军的将领也只是依着操典规定而行唯李岩志向不比凡俗趁着驻防在汉军大营内的良机一切操练都依着汉军龙武卫的标准施行虽属下连声叫苦却是全不理会。不到两月的功夫这襄阳厢军中都知道李校尉之名。

    薛勇等人后来知道到也很是欣赏其人只汉军编制已满李岩又不肯将军队拆散分编便也只索罢了。派了他在湖北各处巡行辑盗军纪肃然令行禁止到是很让湖北上下的文官们喜欢。

    他虽是如此努力只是按照汉军升迁和做战的办法既使将来北伐激战厢军也不过是留驻原地很难有什么杰出的表现。纵然是他一直升迁最多也不过能做到屯卫将军一职想有什么大的展却也决无可能。

    每日里克勤克俭了解熟识汉军体制之后李岩却已慢慢后悔当日之决断。若是当时断然要加入汉军之内趁着襄阳正在招兵之时加入虽然做不了校尉到也能做个都尉交来北伐过江时也能带兵打仗以自已的才能自然不会居于人下。而此时虽是努力装备和士兵素质仍是远远不及正规汉军看着那些正规军的都尉甚至果尉都不将自已放在心上一个个眼高于顶模样李岩这样的才智高绝之人自然是心中郁郁。

    这一日处理完公务之后已是傍晚时分此时正是盛夏时分天黑的晚。一天的事却完了营内将士闲来无事在外面校场上嘻笑玩耍。

    李岩步出厅门因见弟弟李侔正带着一众军士翻身上马在夕阳下直奔校场中心用石灰粉画好的球场之内。李岩因叫道：“李侔小心摔下来！”

    他对这个幼弟钟爱异常总觉得他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汉军的马球戏是为了锻炼骑兵之用源自唐朝张伟又稍加改良在军中推广。先是强制这些年下来整个张伟属下所有体系的军队甚是不少文官百姓都喜欢上这个马球之戏。

    李岩是士大夫家庭出身虽不信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教条到也不喜欢自已弟弟与军汉一样在马上纵横奔驰挥舞球杆做一些惊险动作。虽然马术大有长进到底也不需在校尉的弟弟亲自上前博杀才是。劝阻过几次无效李侔别无所好军队与百姓不同什么赌博听戏等娱乐一概不准每日除了操练别无他事。唯有这马球比赛到还有些趣味是以一沾了手就不肯放下。几月下来小李公子的球术大为长进整个湖北都传颂其名在汉军中竟比李岩有名的多。

    呆立在原地咪着眼看了一阵马球因见场内尘土飞扬各人都是灰头土脸李侔在马上却是豪气逼人带着自已一方的球队来回奔腾竟是打的对方无还手之力。李岩摇头苦笑却也不好再劝。兄弟年岁已是不小难得有个喜好的玩艺儿做兄长的也只得略说几句不听也只得罢了。

    见他负手而行属下的副校尉与几个都尉围拢过来与他寒暄闲话。这几月来江南江北都是无事明军在川陕一线虽然调集兵力但西有李自成北有高迎祥无法以全力攻打四川张献忠亲率大兵镇守坚城深垒以待明军士气低落一时间竟无法破敌两边看似打的热火朝天其实正是胶着对峙明军一时难进张献忠却也没有能力打将出去汉军驻在襄阳竟是无事可为。

    因身边都是从河南一同出来的心腹手下李岩到也并不隐瞒心中所思。与各人略微讨论几句李侔的球技之后便苦笑道：“成日无事除了在湖北境内跑了几遭捉了几个小盗咱们只是干拿饷不做事的闲人了。不打球又能怎样。这么着下去我看我也得学上一学好疏散一下筋骨了。”

    主将抱怨属下各人自然是凑趣应和都道：“是啊都闲的骨头疼。哪一天派咱们打回河南去那才是好。”

    其实各人多半是农夫出身一路随行而来的多半是无产无业甚至连家室也没有的光棍汉子。此时在这富庶之地当兵拿饷每月白花花的银子准时关来一分不差。吃的穿的住的与在家乡时都如同云泥之别初时杀官造反的英气早就消折殆尽只盼着这样的安逸日子永远不要改变待攒上几年银子在此地讨个老婆买几亩地或是做个小本生意不比回河南那样的灾荒之地强过百倍？

    李岩也是知道各人的心思心里微微一叹却也不好则声。他壮怀激烈可管不了属下心中所想。再说这些想头也是人情之常若是一门心思只想着上战场去刀头舔血只怕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辞别众人便欲出营闲转。带了几个亲兵在营门处牵了马先往襄阳城内的厢军左屯卫将军府内打探了一番得知近期内仍是无事那将军只命李岩好生训练士卒又勉慰几句便端茶送客命他辞出。

    到得晚饭时间在城内随意选了一处酒楼带了从人上去二楼点了酒菜独酌。

    “李将军么？这可当真是巧！”

    李岩转头一看见楼梯转角处露出一张笑脸却原来是当日带他入城的那钱姓汉军都尉。

    忙站起身来拱手道：“原来是钱都尉一向少见却是李岩失礼不曾亲去府上拜见未知都尉一切可好？”

    那钱武大咧咧道：“都好托汉王的福能有啥不好！这阵子我也不在城里你便是来寻我也是白跑！”

    李岩原是客套哪里要去他府上拜见。此时这老实武人如此答话到觉得不好意思。因见他带着几个军官上来四处寻座便道：“今日巧遇合该我做个东道请诸位饮宴也是答谢当日都尉辛劳情份。”

    几人都是粗鲁武人这楼上拥挤的紧一时也难寻座位几个人稍一客套便一个个大马金刀坐下又吩咐人添了酒菜杯筷酒过三巡一个个脸上便泛红起来对李岩这个厢军校尉方稍加辞色。

    “李校尉迩来也曾听闻过你的声名才干见识都是一等的人才。只可惜在厢军中充任军官很难有什么大的想头了。一步错步步错我很为你不值。”

    见李岩神色尴尬那钱武又大刺刺道：“象我原本在汉王身边任侍卫不合让那小白脸抓了把柄在这地方上干起武官来每日奔波辛苦的却又比在汉王身边差了老远又有什么法儿呢。”

    他说的兴起将上身的佩甲去了光着胸膛道：“前阵子被调去云贵路上就跑了两个月真正和那些土司和明朝败兵打仗到是少有。这还亏得是新修的上好直道一直跑将过去若是不然半年也别想回来！那些个鬼地方隔几里路就是成片的山上头调咱们过去定然是嫌我们闲呆着没事让咱们跑上一跑方才罢休。”

    他虽是说的有趣李岩看他神色却是比当日憔悴消瘦许多。身着重甲的龙武军在云贵那样的山地雨林瘴疠之地跑了几月当真是苦楚之极却也难怪他诉苦了。

    正欲安慰却是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钱都尉莫不是要从云贵对四川用兵不成？若不然汉王自当会派火枪兵去剿匪平叛在当地整编的厢军战力也是不弱何苦调龙武军辛苦跑将过去。”

    “嘿你算是问着人了。寻常的武官别说都尉就是校尉将军只怕也不晓得。到是我到底曾是汉王的近侍消息却是比一般人灵通的多。”

    他猛吹一气又向左右顾盼一番方低声道：“听宫内的侍卫们说汉王近日军议多半是对着四川排兵演练也是由襄阳出兵入川。听人说云贵那边原是稳当汉军当日攻破生擒了明朝世镇云南的沭家上下那边已再无反复。后来汉王思虑云贵不稳恐将来攻入四川时会有干碍因痛下决心行改土归流设官立府迁无地汉民入内屯垦之事。这么子一来才激起大大小小的土司们叛乱。若是依着明朝规制设卫监视土司任命下敇书给那些蛮子命他们世代镇守哪来的这些变故。”

    李岩点头道：“这么着也对这脓包留着不挤迟早是大祸害。若是汉军攻入川内时张献忠部流窜到云贵和那边的土司勾搭成奸朝廷对那边的控制不住内地严实却是更大的麻烦。此时将那边稳住了很是稳当。汉王行事布局当真是讲求一个稳字。”

    又沉吟道：“既然这么着一说趁着这边暂且无事调用新征召的军士们去云贵那边打上几仗那跑上一跑将来入川时就好上许多。那入川之后也得爬山涉水的可比云贵那边难上许多。”

    那钱武一拍大腿喊道：“着啊！薛勇将军也是这么着一说如此看来只怕入川之日不远了。嘿我可要好生打上几仗也博个封妻荫子才好。”

    几人议论一番都觉得大战在即除了李岩之外那几个汉军军官都是纯粹的武人一听得有大仗可打那军爵赏赐自然滚滚而来各人都是兴奋之极说不一会便攘拳把臂拇战起来。

    李岩不耐吵闹因推说要回城内大营会了酒账之后便向各人道别。他是厢军军官有仗也是捞不着打各人安慰几句便送他出去了事仍回二楼继续饮宴说笑。

    踏出这酒楼之外掏出怀中金表一看那指针已在十点左右。眼见一队队巡城靖安军迤逦而过城头的司昏鼓开始敲击提醒人们即将宵禁城门就要关闭。

第六十五章 治平（五）

    向四川用兵的消息虽然上层极欲保密然而这种大规模的调兵做战却是瞒不了人。初时不过是中下层的军官们猜了出来待到后来各种战略物资源源不住的涌向荆襄之地便是连稍有些体面在官府内有些耳报神的商人百姓们也是知道汉王殿下即将对四川的反贼张献忠用兵了。

    此时的中国阶层分野到也简单不过士农工商四字罢了。用兵一事自然不劳农人操心除了家中有亲人在汉军中当兵吃饷的还稍加挂心之外其余的农人也不过是劳作之余闲聊几句罢了。赋税低天时好不趁着这好时节多出些力把官府由海外进来的什么玉米、土豆多种上一些以备荒年之用却去操那个闲心做甚？只要明军不打过来又重收三饷天下事农夫们是全然不管的。那工匠百工每日忙的屁滚尿流此时江南四处需用百工到处兴修水利桥梁道路稍懂些技术的匠人们恨不得被劈开来使唤哪有闲情管什么打仗的事？

    到是只有商人与士子才对此次兴军很是在意多般猜度议论。这两年多来汉王提升商人地位鼓励工商与明朝压制打击的态度绝然不同。江南原本就是明朝工商兴旺之地虽然神宗派出矿监、税监败坏到底元气未失两年多来的大举扶持与南洋各处的贸易对日本的产品倾销多半都是有暴利可得的上好生意。光是苏州各地依着台湾布厂而兴建的工厂作坊所使用的产业工人便已达四五十万人。前次汉军扩军便在四处采买军服物资江南各处的商人便是小了一笔。此时兴军又是所费甚多各种物资源源不断运往襄阳的同时却也是江南户部的金银流向各个商家之时。

    商人得利自然对战事甚是支持。大大小小的商人由江南各处奔往前方就近与汉军司马府洽谈商量凡一切需要自民意采买选购的物资都由这些商人提供。至于儒生虽然不能在表面上心向明朝但对汉军讨伐流贼却也各各拍手称快各各赞颂不已。若是北上伐明只怕什么穷兵黩武、残害生民的怪话到是免不了要说上几句了。

    待南京参军部的命令一道汉军的前期准备早已完备一接命令便即刻从施州卫沿水6两处沿江而上直攻入川。

    张献忠的主力全数都在川陕边境与明军对抗此时突然有八万汉军从后路杀来纵然是蜀道难行进军不快却也是很快攻下几个险要大城直逼泸州兵锋直指重庆。

    “哈你们看看快看看张献忠给我送的什么信来！”

    自对四川用兵之后张伟便将庶务政事放在一边每日召集在南京的参军部各参军将军汉军神策、神威、飞骑、万骑等各位的大将军商议前方军情。

    周全斌数月前便已从吕宋受调而回此时南洋局势对中国大是有利那葡萄牙人自闹腾着要脱离西班牙人的掌控完全独立两国正自闹的不可开交竟没有什么精力来管海外殖民之事。荷兰与英国的战事已打了三年初时荷兰依着商船数量众多迅改装成武装炮船在南洋及北美四处邀击英军舰船因其有数量优势英军此时的战术也并未比荷兰强上许多是以战争之初英军被荷兰压制竟致无还手之力。待打到第二年英军改海上决战为四处攻击荷兰的商船。那荷人当时垄断了西欧至北欧的各种贸易商船在地中海内来往不绝。英军主力舰船齐集本土在海上到处击沉或俘获荷兰商船。待荷人醒悟过来军舰回师救援却是无力回护全数的商船每日来回奔波英国舰队却总是不与之决战。如此耗了两年荷兰原气大伤贸易收入几乎为零国力已是难以支撑。

    两边这么打生打死硬拼了几年实力都是大减此时不但不敢为难张伟到是拼了命的讨好于他。生恐此时张伟在某一方投注在其背后插上一刀那可便是万事皆休了。两国开初便都在台湾设了联络官待张伟打下江南实力大涨便更是拼命巴结。那些使臣隔三岔五的求见邀好生恐有一朝伺候不到让张伟恼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因这种情形张伟又虑及与满人决战之期可能不远。周全斌大将之才此时再留在吕宋甚是浪费其才。故此几月之前便调了他回来。此时在这武英殿中议事就坐于张伟下张伟顺手一递便将那张献忠派人自泸州城内射出的书信递将于他。

    周全斌略一欠身接过那书子展开一读亦是忍不住哑然失笑只见上面写道：“汉王殿下你姓张小子我也姓张咱俩个原是同宗何苦来攻打。不如联了宗一共对付大明岂不更好？”

    因回话道：“这人粗鄙之极也不知道怎么占了全川手下还有那么多的精兵强将为他卖命。”

    又将手中书信递于江文瑨等人传阅各人看了自然不免凑趣一起笑上几声。各人均道：“这样的一个人也能成事。当真是天下无人了让他这种妖孽也出来献世！”

    张伟却想起张献忠祭祀张飞庙时的祭文那张献忠写道：“你老子姓张咱老子也姓张咱们就联了宗吧！”

    那种粗豪不羁的劲头到也是个汉子。此时情势危急这人便自称小子哀告求情到当真是令张伟哭笑不得。

    见各人都是鄙视于他张伟到敛了笑容正色道：“到也不能小瞧他这个人能屈能伸情势不利装孙子一有机会便是蛟龙入海再难制他。况且他手下有几个猛将都是敢杀敢拼的大将之才决然不能小觑了他。我已命刘国轩并孔有德稍住攻下泸州后就止步不前。”

    他噗嗤一笑向诸人道：“也算是卖他这封信的面子失了近半土地人口下一步如何走法。”

    别人尚未领会他的意思江文瑨便开口道：“汉王想来是要看看明军的动静如何么？”

    “正是长峰你猜的对。牵一而动全身江南刚稳定两年这一次攻川也是迫不得已。此时若是与明朝大干起来引得满人入关实非我所愿意的情形。”

    江南情形各人自是深知虽大力展贸易工商又收取田赋商税到底是时间尚短整个民间也不过是刚刚温饱好比小树刚刚抽芽若是大力摇晃动了根基却也是其祸非浅。

    因军务完结见各人都要辞出张伟却起身笑道：“政务繁芜咱们且去城内驻军大营散心去！那边有各处驻军的马球比赛这几日忙我却没空过去今日到得抽出空来去看上一看！”

    他自归来之后这些年来甚少有什么娱乐开心之事。到是为了锻炼汉军各部骑兵的马术想起唐朝时中国人武勇皇室都有马球之戏其风甚炽一直流传到朝鲜、日本等国。到得宋朝时失了养马之处也只得在地上踢来跑去。明太祖为禁绝百戏连传了千年的蹴鞠之戏亦是禁绝。中国人在先秦两汉时文武分野不明士人亦需学骑射剑击是以各种锻炼武勇的游戏流传于世。到了明朝整个民间颓废丧气除了淫糜于**浪费体力于床弟之间皇帝都死于服用**不当近亿的汉人竟然没有一项能增强体力需着武勇之气的游戏。

    思来想去也只得借复古名义命士大夫佩剑习驾、射、之余亦习剑术。科举之士不但要能文亦要习武。在此之外在汉军全军推广仿足球的马球之戏一来勤习马术二来寓武于戏之中比简单的命令有效的多。还在台湾之时马球、龙舟、武术、技击等游戏就由汉军流至民间上行下效整个台湾民风亦慢慢变的彪悍勇武。待到了江南之后不过两年时间因知汉王喜欢各地的官府驻军又经常以重彩吸引马术精良之徒参于其中这些个类似于现代体育竟技的游戏已是深植民间于潜移默化中改变着当时人的生活习惯与思维方式。

    此次全军的马球比赛便是出征的龙骧及龙武二军亦是派了球队参加。在南京城内赫赫扬扬打了几十场下来今日到是决赛之时。汉王要去观战这殿内诸将一来要凑趣二来也实是大半喜欢是以尽数跟在张伟身后出午门过天街直奔城西的汉军大营而去。

    待到了营内校场因这比赛要有意培养士风汉军大营开放百姓士民还不需花钱购票便可入内观看。因此全南京喜欢球赛的士民皆是往这营内校场而来。依现代足球场规制建造是以这可容数万人的球场之内当真是摩肩擦肘人山人海。张伟所坐自然是场内单独辟出一块看台以宫内的禁卫们护守四周隔开群众。张伟一至便可坐下观看。

    “咦廷斌兄复甫兄你们到是捷足先登。”

    张伟一屁股坐将下去却见四周都是些来自台湾的高官巨商围坐左右。见他到来一个个站起身来陪笑不迭。到是南京的那些文官大臣们对这种蛮子的游戏仍是抵触来者不多。

    见因何斌与陈永华等人早已就坐张伟向他们略一招呼便亦落座观看场中比赛。

    此时场中早已乱成一片青草铺就的场地已是被踩踏的凌乱不堪那奔马不住带起大块的草皮有时马上骑士掌控不住就连同草皮一同飞将出去引的场内数万人一齐惊喝不已。马上骑士都是手持制式相同的球棒争抢在地上滚动的皮球不住的传停带射往对方球门处击打。若是中的则场中支持某方的汉军军士及百姓们欢呼不止若是偏出则嗟叹者有之欢呼与责骂声响彻云宵。

    这种对抗激烈的比赛只需看上一会所有的仪表风度都是消失无踪再加上不少人都买了赌注干系到身家性命吆喝起来更是卖命。不少原本以儒雅自持的书生文官都是脸暴青筋拼命呼喝加油。

    “嘿当真是斯文扫地！”

    “可不是率兽而食人不过如此哉？”

    张伟正看的兴起却听得身后有人嘀咕议论说的话却是尖酸刻薄之极。因扭头一看却正是几个南京文官扭着头呆着脸看着场中满脸的不奈。因招手叫人过来一问方知道是南京知府衙门中被迫前来观战的几个文吏原本就是不喜此时见了场中激烈冲撞便越无礼的议论起来。

    心中一动却是先不加理会。待场中分了胜负张伟便向何斌等人笑道：“你们既然来了到不如下场和我一队与胜队打上一场如何？”

    不顾他们推让因知道平素里为身体起见何斌等人早就学了张伟没事便跑步骑马已不是当年那身体孱弱之人。拉了他们下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上马与那得胜的汉军球队交手。

    他们不过是下场随喜又都是身份极贵重的人物那胜队如何当真与他们打。每当张伟骑马冲来那球队到不抢球反道个个争先个个恐后将那皮球送到张伟棒下不过一刻功夫这个适才还悍勇之极的胜队便已被连灌数球。

    张伟扬棒大笑向他们道：“一个个都是滑头！”

    说罢将手中球棒一扔摇头笑道：“胜负无足观。只待明日传出汉王亲自下场击球便不负我一番苦心。”

    因又问那胜队中打的最好的领队向他道：“你球打的甚好你是汉军哪个卫军哪里人叫做什么？”

第六十五章 治平（六）

    那马球手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看起来甚是腼腆张伟因见他紧张便笑道：“你在球场上是好汉子怎么和人说话这么害羞这哪象个纵横球场的马球手！”

    他到底是年轻吃张伟一激脸上立时涨红起来因挺腰亢声答道：“末将是厢军左屯卫都尉李侔河南杞县人氏见过汉王殿下！”

    见他欲下马行礼张伟一把拉住他胳膊笑道：“球场无父子咱们现下是敌手球队正在争胜行的哪门子礼。”

    又向他笑道：“河南杞县开封府治下吧？既然是厢军部属想必是因这两年河南大灾跑过来的？”

    “正是末将与家兄李岩半年前由河南南阳渡汉江入襄阳蒙汉王不弃收为部曲。”

    张伟露齿一笑向他赞道：“不得了。厢军的马术和球术训练不及汉军多矣你来了这么此天居然能打到这个地步当真是了得！不过你们一个个软脚虾似的莫不是看不起我们几人么？”

    这马球比赛是五对五的赛事争胜之时冲撞难免偶尔甚至有自马上跌落受伤倒地的。眼前的五位全数是自汉王以上数的着的高官大臣李侔等人哪敢当真逼抢？比如适才与张伟两马并肩只需往张伟肩头一倚他必会滚地葫芦似的摔下马去若是当真如此这般把张伟跌出来好歹来只怕李氏兄弟人头难保了。

    见他吭吭哧哧不敢说话张伟也知他甚是为难。因洒然一笑将那李侔单手一举叫道：“此球场英雄李侔也！”

    见他如此作派场内的汉军诸将官并观战士卒亦立时随他欢呼叫喊那赌赢了钱的亦是欢呼跳跃场中一时间沸腾起来几万人将脚底跺的山响一个个皆是热血沸腾竟似刚打了一场大仗一般。

    张伟亦是心神激荡这种激烈的体育竟技最易鼓动人的情绪便是连他自已亦是难免深陷其中。

    再三向场中众人挥手示意之后张伟亲领着一群参赛球手自甬道而出直回禁宫。

    李侔到是第一次来此禁宫之内一路上经天街、端门、午门、金水桥但见到处是高堂轩户金碧辉煌。心中又是赞叹感慨又很是兴奋到可惜哥哥不能同来无法见此盛景。

    待到了奉天殿旁的西角楼上张伟先是赐各人坐又命侍从等人奉茶。见各人都是拘谨之极扭着身子不安于坐。便向众人笑道：“适才一个个斗的跟乌眼鸡似的恨不能把对手给生吞活剥了现下却又和大姑娘一般的扭捏象什么样子！在我这里不必太过拘谨做那副奴才样子我不喜欢。”

    各人被他说的都是一笑神态作派已是轻松许多。接见获胜球队勉慰鼓励几句再颁绵旗、赏银这都是台湾历年来的规矩。张伟已是做了多次依样葫芦做将下来眼前时辰不早便向李侔笑道：“这几天有空你可常来我还想与你真较量一场呢。”

    李侔抿嘴一笑自然不敢说汉王不是他的一合之敌只得躬身含笑应了应答如仪。张伟见他年纪虽小却是落落大方一派世家子弟风范。到又问道：“你原是官宦人家的子弟么？看你言行举止断然不是小门小户的子弟出身。”

    “正是。末将的先父乃原本是大明的山东巡抚后任兵部正堂。”

    “喔原来如此。”

    张伟随口应上一声却不经意间问道：“未知令尊的尊讳上下却又如何逃过江来投效汉军？”

    他这些年明朝的部院大臣甚至是内阁辅臣亦是暗中见过不少连皇太极也曾把臂言欢区区一个兵部正堂的公子到也并不值得他动容。

    “回汉王先父李精白。末将乃是随家兄李岩自杞县杀官造反因距离开封甚近官府追剿甚急咱们抵敌不过由南阳渡汉江逃至襄阳乃止。”

    他见张伟一副若有所思神情还以为是想着自家兄弟不肯打散部曲不肯投效汉军只充任厢军之事不满。因小心翼翼道：“家兄原是要领着末将投龙武军孔大将军账下听用谁知咱们的千多名部下都是自杞县跟来不肯分散。除了家兄又不肯听命于人为防他们生乱便决意全师投充厢军。”

    他絮絮叨叨解释张伟已是从初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向他笑道：“无妨汉军厢军都是我的部下厢军各将多半都是这种情形这也是人之常情并不足怪。”

    见李侔释然张伟却又道：“你那兄长李岩现在何处？”

    李侔听他动问却是一慌神忙站起来道：“家兄就在城内因不得宣召不能进皇城之内。”

    张伟原本是要立时宣召这个以悲情英雄浊世佳公子的形象留传后世的李岩李公子转念一想却只向李侔道：“贤兄弟都是豪杰之士将来有机会我必定要与两位再饮酒畅谈论天下之事。今日已晚就请各位先回。”

    说罢自顾起身先行退出。殿内各人都起身低头恭送如仪。那李侔强忍兴奋与各位同僚寒暄致意一同步出宫外。待出了端门之后方上马骑行自天街一路而出直出了皇城之后方在城内事先约好的驿馆中寻得了李岩。甫一见他便将今日之事一一道出言语间甚是兴奋更是掇弄其兄想办法儿求见汉王得到赏识后自然能够飞黄腾达将来随大军杀回杞县救出家人兴复李氏家族指日可待。

    李岩静静听他说完屈起手指数落其弟道：“一小人辈方希图以游玩嬉戏的办法招引得帝王宠幸你打马球不过是喜好汉军又提倡这个是以我不管你。若是希图以这种手段来谋取升迁邀得王宠我必不饶你。其二汉王不过是贵人口角一时客套你若是把这个当了真。一心想着走终南捷径我看汉王为人行事也必不喜欢这样的人只怕这捷径越走越窄！”

    一通训斥过后见幼弟垂低头并不敢辩解。李岩满意的叹一口气负手走向房内窗前支起窗棂见外面是熙熙攘攘不绝于途的人群无数商家小贩沿街叫卖；路上行人都是衣着光鲜步履从容再有那西夷洋人南洋商人匆忙而过；又有几个高鼻蓝眼的传教士沿门挨户的劝人入教；当真是堪称八荒辐辏、万国咸集集四海之精华于此一地论起繁华富庶几年前的南京就可堪称中国之再加上这几年来的商贸展此时的南京城内不但是整个中国亦可称是全世界最繁华富庶的城市了。就是那些新挖掘而成的城市供水和下水道工程就已比满地粪便的巴黎和伦敦强过百倍。

    与国外相比如何李氏兄弟自是不知他们虽是官宦子弟除了去过北京和开封两个大城之外便是来到江南后游历过的几个城市。两相比较高下立判。一边是民不聊生官府中胥吏衙役再有那绵衣校尉并宫廷内监四处横行哪有半分南京城内安祥和谐繁花似绵？

    与李侔看了半响南京市景李岩长叹口气禁不住又抚弄一下他的头顶笑道：“我这次到兵部办事原也是要和你一同长长见识。现下这南京胜景也看了个七七八八咱们兄弟也该回去。还是安于本份或许将来还有机会。”

    李侔虽有些依依不舍他早就盘算好了。晚间要去南京城内有名的秦准河畔游览一番听说那十里秦准每夜金吾不禁丝竹管弦之声不断无数的文人骚客游荡其间还有那些知名的名妓应承于中。那有那打十番的小戏茶馆里听书看戏悠闲自在；街头上的杂耍、小吃他都想亲眼见见亲口尝尝也算此来此金粉繁华之都一回。

    只是兄长之命不可违嘟着嘴应承一声着下人收拾了行李带了同来的伴同一同牵出马来往汉西门出城去了。

    他二人出门不久一行十余人的羽林卫士在一个果尉的带领下匆忙赶到。那客栈老板到是吓了一跳急忙迎了出来待知道是寻李家兄弟方告知那些羽林卫士那李家兄弟早就退店出门只怕是去的远了。

    带队的果尉知道追之不及忙又回宫禀了张伟知道。张伟虽觉得可惜自已到底按捺不住要先见见这个名闻后世的李公子却是机缘不对他竟已离京而去。只觉可惜却也只得暂且不顾此时却已不同于往日用人行政牵一而动全身这时候提拔李岩一者开了先例于后世风气不好二者这么着用人李岩本人怕也是才高气傲之人断然不会接受。长叹口气也只得暂且放下。

    李氏兄弟不曾前去秦准河畔随喜观光这个闻名天下的脂粉之地却不因少了这兄弟二人而稍有失色。这一夜仍然是灯火辉煌莺哥燕舞热闹非常。

    明朝其实与元朝或是宋代的规据不同自明之前从不禁官员儒士**纵是当年的徽宗皇帝亦曾与勾栏女子私下相会朝野上下也并无什么非议之言出来。那柳永的风流才子之名响遍大江南北勾栏行院中到处传唱柳永新词他本人亦是流连于妓院之中甚至“忍把浮名换了浅吟低唱”结果惹的仁宗不喜将他的进士及弟一笔勾去命他且去填词。他到也顺杆而上立了个旗杆上书四字：奉旨填词。把皇帝老儿一通调笑结果在皇权并不如后世庄严的宋朝竟然也无人管他。

    待朱元璋立国之后农民出身的他立志要复汉官之威仪尽去胡风。其实他心胸狭隘不能容人。是以那胡人当庭打人屁股的廷仗之刑却是留了下来其余的陋习陈规也不能尽数。到偏生与妓院为难下了旨意并官员及儒士不得狎妓浪游若有违反其罪不小。到了明末这一禁令虽然名存实亡官员们却仍是不得其便已是以狎妓之事为耻了。明末之时到是有一些文人骚客与一些勾栏中志向高洁才华出众出污泥而不染的名妓相与交结如此这般几回下来秦准河畔十里欢场之名早就是声动天下。

    此时的秦准尚没有后世闻名的秦准八艳顾眉才七八刚年纪李香君也不过十岁出头其余陈圆圆、卞玉京、董小宛、寇湄亦都不到破瓜年纪并不曾出来应承客人是以艳名不播时人并不知晓。

    孙元化自从火器局近半的器械工匠搬来南京之后他身为主管自然也是随行而来。他在台湾住的久了已是颇为习惯原本是一动不如一静并不想再行搬迁却是上命不由人也只得携家带口全数搬来。好在宅院家俱都是官府为他准备停当一切到也便利。时日不多他便与原本的南京旧识同僚相与来往却是比在台湾时热闹许多。

    这日响午他的授业恩师徐光启自上海县赶来南京主持天主教会在南京新设教堂之事。孙元化一则是他的爱徒二来亦是入教之人自然是义不容辞随着老师鞍前马后跑了半天待一切仪式完成已是疲累之极。到是老师兴致颇佳晚上约了几个世家通好的子弟便在这秦准河畔摆下酒席宴请感谢他们在教堂一事上的相助之情。

    这孙元化生性不拘小节各人来此烟花柳巷之地都是精心打扮一番或风流儒雅或富贵华丽总之要教人一见之下便是大为倾心。此时这花船内酒桌旁早就坐满应邀前来的名人雅士唯独他身着旧袍脚着一双百纳布鞋就这么摇摇摆摆沿着踏板上船而来。

第六十五章 治平（七）

    各人正看的笑他衣袍不整也就罢了偏生头也是乱七八遭枯黄分岔且又拢的飘散额角上已是有几缕头散落下来看起来又是滑稽又是不雅。

    那座上不但有原明朝的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徐光启尚有去年辞官归乡的原太仆寺卿李之藻光禄卿李天经等人。这几人都是最早一批与徐光启一起入教的明朝大臣有名的才学之士。都是孙元化的师执长辈当着这些人孙元化身为徐光启的入室大弟子却也把平素里那狂放不羁的模样收敛几分进得船上先行向各人躬身施上一礼挨个问好听得徐光启吩咐了这才躬身坐下。

    徐光启此时须皆白已是七十二岁高龄的老人行动起来颤颤危危显然已是风烛残年时日无多。他原本因对崇祯心灰意冷诸多西学的著述和建言全然无人理睬只是指着他带着一群弟子伙着几个洋人教士为朝廷铸炮罢了。然则炮铸的再多体制上出了毛病的明朝却显是一日不如一日。因身体孱弱精力不济再加上请募葡萄牙人为兵前往辽东操炮一事半途而废对他的打击甚大。诸多不顺之后这老头儿便决意辞官不干一心回家颐养天年就此不问外事。

    他与西人传教士利马窦合作翻译的《几何原本》、《测量法义》、《测量异同》及《勾股义》等西学从马在明朝士林中根本无人问及。士大夫好不容易皓穷经少说了死记硬背苦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四书五经待考中进士光耀门楣之后一心只想着熬资格往上爬研究的是做官的学问想的是拍马屁的要旨谁有心思弄他这些不经的繁杂之学？至于皇帝对他一则要他铸炮二来要借他的天文学知识编定历法罢了是以他不但对皇帝和政局失望就是对西学传播中国一事亦是灰心绝望之极。

    前两年闻得张伟在台湾提倡西学之后他便以赋闲之身亲赴当时还是大明龙虎将军宁南候张伟治下的台湾。诸多考较之后虽不肯见张伟的面却是对他治下的台湾满意之极。及得看到台湾使用的西学课本教材其中正有他翻译的书籍那些年青学子一个个认真向学丝毫没有内地士大夫世家子弟的那种迂腐沉气欣喜之余却又留下《农政全书》六十卷分农本、田制、水利、蚕桑、牧养、荒政等十二门类流传台湾使得全台上下得其多年的农垦渔林学问之利却也是令他心怀大畅之事了。

    到了张伟攻下南京不到一年席卷江南大明半壁为他所有之后因张伟甚慕其材对他在农业、军事、数学等各方面的才能敬佩有加虽徐光启不肯以旧明大臣的身份臣侍于他张伟却仍是对他照顾有加。地方官员隔三岔五的上门求教汉军专门派了厢军军士保护其家宅安全。他的大弟子孙元化掌管全台乃至南京的火器局要事职衔已是正二品的高官其出息如此却也是徐光启的功劳成就。再加上张伟这两年大办官学中西并重虽然还以科举取士却已是分门别类以专门学问考选专门人才不比明朝纯以八股取士甚难得到专业人才来治理天下。老人心境最怕伤感徐光启原本是死于崇祯五年崇祯闻报后还为之缀朝一日以示哀悼。谁料他辞职回上海老家之后诸事顺心老怀大畅此时身体虽然一日不如一日精神却仍是健旺的紧。

    徐光启因见孙元化进来虽是不喜他仪容不整却也知他素来如此到也罢了。掏出怀里核桃大的金表出来见指针已是指到晚间十点忙吩咐道：“来人快些上酒菜来！”

    这桌上原本就已摆了许多时鲜果酒让诸位大人尝鲜饮用不过是饭前小点聊以塞肚充饥罢了。待听得徐光启老大人吩咐下来船后厨房早就准备好材料伺候一声令下便立时爆炒起来一刻功夫不到已是摆着几道菜上来。

    各人早就安席已毕此时也不必再行客气先是布菜饮酒待喝过三巡各人脸上都隐然有了酒意这才都放浪形骸言笑无忌比之适才沉闷气氛又是大有不同。

    那李之藻原本也是北京城内位列九卿之一的重臣要员心慕张伟行事又知道张伟与西洋关系甚好不象北方对兴建教堂传教布道有许多限制除了教会不能干涉中国传统礼节不准以教会名义对信徒讲习现实政治之外其余都是无碍。是以连官儿也不要做了举家由天津坐船下海投奔南来。此时南京不设太仆寺他到没有做回原官只是先在翰林院内任侍读学士官位小了许多每常也是无事到是在传教一事上很是卖力今日南京大教堂落成便是他在其中出力甚大。

    他见各人都不再拘谨便知道这些未学后进的晚生们初时被自已与徐光启这个国朝前辈震住到不好说笑的。此时气氛大好他一时兴头起来便站将起身将身边埋头苦吃的一个大鼻子洋人拽将起来向各人笑道：“诸位贤契老夫为诸位介绍这便是执掌钦天监的汤若望大人！此番过来便是要执掌南京新落成的大教堂他官职在身跑到江南来很是不易大家伙多亲近亲近！”

    自孙元化起吴应箕、陈贞慧、候方域、朱舜水、顾炎武等人都站起身来一一向汤若望问好致意。那汤若望乃是德国科隆人出身于贵族家庭原本可以绵衣华食安享富贵岂料入了耶苏会之后一心以光大上帝荣光为已任便于万历年间来到中国先入澳门后到北京、西安等地传教此时他已做到钦天监监正曾协助徐光启编崇祯历只是此时天下骚动耶苏会以传教为已任对政治走向也很是关注。眼看明朝灭亡在即各会士自然远离北京是非之地改投南京。听了李之藻介绍之后又见各人都起身行礼他在中国久了自然对中国人的礼节知之甚详因站起身来向各人抱拳行礼做了一个罗揖圈后方又笑道：“李大人多礼了我现下不过是个普通教士罢了。”

    他操着一嘴流利的京片子邀了各人坐下又笑道：“说起来那汉王殿下不知道怎地对我很是关切曾派人邀我入宫问我有何打算。”

    孙元化闷哼一声向汤若望道：“汉王识人的本事当真是天纵之才这些年来手下网罗了无数英杰。凡是他有意收入袖中的无一不是顶尖的人才。汤老先生我看你有福了。只要愿意在南京谋个官职想来不难。”

    汤若望洒然一笑大胡子上沾的菜叶汤叶抖个不停却也不管只道：“我对当官没有什么兴趣汉王殿下对传教士和西学的宽容已让耶苏会受益良多。咱们传教士做官什么的只是希图传教方便若是贪图世俗享受到也不必入教来这万里之遥的中国了。”

    各人都知他说是乃是实情此人已是年近四十还是毛头小子便来到中国这么些年东奔西走的只为了传教之事其间辛苦非常人所能承受。朱舜水与顾炎武一是浙江余姚人一是江苏昆山人此时都在南京太学内学习西学只觉眼界日开对西人教士亦不如当日那般排斥。因都道：“汤教士的所为当真是令人敬佩。”

    吴应箕今日此来乃是却不过徐光启与李之藻等人的面子他是纯粹的旧式中国文人对西人教义很是排斥只却不过面子在这敷衍随喜罢了。听了各人的赞誉之辞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则声。扭头见了陈贞慧凝神细听一副专注模样心中甚是不喜。他因上书言事丢了官职这陈贞慧做个巡城御史却甚是起劲两相比较心中酸味立时大增只觉得其人面目可憎令人厌恶。

    又听得汤若望言道：“今日大教堂落成这是整个中国甚至是整个南洋最大的天主教堂这就是汉王殿下对我们最大的恩德了。为了报答汉王的德意我已经修书给澳门的耶苏会士们派了大批的会士过来充任南京、杭州、长沙、武昌等各城中太学的教师在传教之余为大家传授一些西学的知识这便是我们的回报了。至于别的身为主的仆人不再需要了。”

    陈贞慧却又对汉王提倡西学一事大为不满此时听了心中一阵烦闷想要开口斥责却又因徐光启等人是前辈学人资历别说自已就是黄尊素、钱谦益等人亦是远远不及。只得按下口气低头吃菜不提。却又与吴应箕目光相撞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轻视之意扭头一顾便不再去看。

    这一桌人其实各怀心思并不对路。只是却又都是城内清要闻达之人与徐光启等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故都被一股脑儿的请将过来。也是为了怕城内清流儒士对兴建教堂一事不满暗中反对甚或是挑动百姓与官府前来干涉破坏只得将他们一并请来饮宴拜托以徐光启等人的面子压制方可无事。

    因心中不乐陈贞慧却想起一事为了岔开话头便含笑说道：“听说汉王王妃又有身孕前儿亲去鸡鸣寺烧香许愿。这一回却不知道会不会是个世子爷降生了。”

    他只为岔开话头却不防又将吴应箕的恨事提起。那吴应箕再也忍将不住虽不敢再攻击张伟立娼妓为妃却是冷冷道：“汉王应当充实后宫！虽说为王者不好二色也是美事然依着周礼古制也需再娶八人凑起后妃人数才是。子嗣不茂诚然不是国家之福。”

    这番话虽是别有私意听在这些人的耳里却又甚是有礼。徐光启因捊须沉吟道：“这话是极。汉王天纵神武想来一统天下也非难事。他治政理民甚是宽仁对百官文士也极是尊重这样的圣明天子五百年方能一出若是皇天不佑天不假年其未竟之志该当由谁来继承？此事我亦曾上书给汉王偏他不听我也是无法可想了。”

    顾炎武是后学末进原本这种场所甚难插言此时见各人尽皆摇头显是以张伟不肯纳妃而甚是忧愁。他的思想却很是激进与黄宗羲几次长谈后更是觉得天子乃天下最残暴之人以天下侍奉已身将天下视为已有殊不知天下仁人豪杰如同过江之鲫怎见得这天下便要归天一家统治？

    因笑道：“其实到也无妨。我曾与西人教士略谈过几次对他们的政治到也了解了几分那荷兰国便是无君主的。人家不一样是海上强国国家安泰富强？”

    徐光启斜他一眼斥道：“小子无知竟敢胡言！”

    见他涨红了脸显然是很不服气因又道：“我来问你自汉王以下谁能让几十万汉军心服愿受其制？汉军现下有五卫、两骑再有水师、厢军这些军队各不相统属都归汉王节制若是汉王突有意外这些军卫的领会服谁人？莫要看了几本书就小瞧了天下英雄！汉王今时此日的地位决非是轻易可得！”

    陈贞慧此时已颇是后悔不该引这个话头到使得各人争吵。因见气氛僵持忙笑道：“说起汉王治政今儿到有一桩趣事。刑部的张慎言张大人前几日题了一本奏事汉王这几天只顾着军事今天又忙着去看那马球比赛竟是拖着没批。惹得张大人火起跑到禁宫内求见却不料汉王正要回后宫歇息张大人拉着汉王的袖袍不放只听得嘶拉一声汉王的袖袍竟被拉开。”

    见各人都听的目瞪口呆陈贞慧心中得意之极。他是皇城内的巡城御史这些朝廷秘闻却是比旁人知道的多。因又笑道：“在旁边的人都吓傻了都以为汉王必定会大雷霆张大人必被训斥。谁料汉王捡起衣袖笑道：仁宗被包黑子吐了一脸的唾沫任它干了不去理会；宋太祖一时怒用斧子打落臣下的牙齿结果被载入史册丢了几百年的脸。孤可不上你张慎言的当休想博一臣忠名却坏了孤的名头。说完就将那本章拿将过来批复了事后方才进去。”

第六十五章 治平（八）

    说到此处各老夫子并那些青年才俊们尽皆赞叹称颂不已。虽然吴应箕就不相信张伟如此虚已纳谏只觉得他威严霸道哪里有半分盛世之主待人以诚的风范？却只是闷在肚里不敢做声。此时若说了出来煞风景不说还容易流传到张伟耳中有不可测的深祸。

    还是在台湾之时他已知道张伟属下司闻曹的那些细作暗探的厉害。他们多半化身为奴仆、茶客、伙计专门在阴私中窥探官员**。因顾忌特务政治恐伤士大夫之心到是不给这些人捕人拿人的权力。纵是如此由台湾出来的文臣武将也是对高杰属下的司闻曹甚是忌惮。

    在前后左右偷瞄几眼这花厅内侍立的青衣小厮、酒娘那慈眉善目肚大腰圆的厨子还有应承的老鸨弹曲的妓女虽一个个似模似样全无毛病这吴应箕却只觉得个个可疑。心中自危因不敢再多说话只低了头喝起闷酒来。

    实则他草木皆兵张伟令高杰弄起来的司闻曹哪有如许能力。那几百个暗探细作多半到是在打探明朝和满清虚实饶是如此仍是不敷使用。至于用来监视臣工原本是定台之初的不得已之举。此时各部、地方都有各系各派的官员任职有汉军各卫各厢卫分别弹压地方又放开言论兴办报纸哪里还有闲情四处派出细作收罗官员和士人的言行。

    这吴应箕噤若寒蝉不敢言声只是低头喝起闷酒。却听徐光启等人一直赞道：“此举甚有君人度量明皇自孝宗后再无此举。”

    酒足饭饱之后各人都按剑而出下船之后各人长揖做礼正欲分手。却突围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响动沿途正在游乐闲逛的行人尽皆急忙让开道路。待蹄声稍近一些便可见是一队汉军飞骑士卒飞奔而来。

    眼见他们肆无忌惮在闹市打马狂奔徐光启等人立时沉了脸。待那队汉军奔到眼前还不待他们说话徐光启便怒喝道：“你们是哪个带的兵怎么敢如此跋扈不法！这闹市之中行人甚多若是踢伤踩伤了人或是撞坏人的东西你们该当如何？”

    那带队的乃是宫内的宿卫果尉因奉有紧急公务便在这秦准闹市打马狂奔心中正是得意。却被这老头一通训斥心中虽是不服看他模样到是个读书士人戴头巾佩剑正是张伟新制士人衣着。却也不敢得罪只得翻身下马向徐光启行了一礼方道：“咱是有紧急公务怠慢不得是以才这样平时并不敢如此。”

    他虽粗鄙礼数到也周到。徐光启因柱着拐慢慢踱到他身边皱眉问道：“什么紧急公务莫非是南京周遭要有战事么？”

    回头向孙元化道：“快随他去想必是来寻你前去商议军情。”

    孙元化正待上前却听得那果尉又道：“咱不是来寻孙大人咱是来寻陈贞慧陈老爷的。”

    张目一望却正看到喝的红头涨脸的陈贞慧站在人群中那果尉正归他管因急忙上前施了一礼禀道：“陈老爷奉汉王和校尉大人的令前来传您入宫。”

    “呃这会子能有什么急务。多半是内廷有什么新的举措召我前去交待。老罗我一会子随你过去就是。”

    见陈贞慧并不以为意显是酒意上来不甚明白。因急道：“陈老爷请你去！城外文官和统江南征召的外派官员昨夜就已在码头等候；就等着城内的诸位老爷汇齐便是按名册拿人送往港口开船起航！”

    此语一出原本浑不在意的各人立时惊醒忙七嘴八舌问道：“拿人拿什么人？又捕往何处去？”

    因见陈贞慧亦随着众人问个不休那果尉急的无法额角上沁出大滴的汗珠来因顿足急道：“诸位咱只是小小的果尉知道什么！只知道统江南几天前就开始捕人送上船去配吕宋。今儿轮到南京城内开始拿人人一拿齐即刻上船由各位老爷们带着护卫看押。陈老爷不必再问了误了汉王的事你其罪非小！”

    陈贞慧此时已是酒醒连打了几个酒呃也顾不上不雅还连带着喷了几下酒屁弄的吴应箕等人皱眉躲避不迭急冲冲跑徐光启等人身前躬身施一礼一迭声道：“诸位前辈小子失礼王命在身无法恭送各老师了。”

    徐光启到底是有了年纪的人吃不住这么着一闹此时已觉得颇是头晕见陈贞慧来辞忙吩咐道：“快去耽搁了汉王差使可不是玩的。”

    陈贞慧急忙翻身上马却是软了脚几次三番的爬不上去。他原是个斯文书生原本除了手中执一把折扇再无别物此时腰间佩剑饰铜制鱼符内廷行走腰牌等物这些统是沉淀淀的重家什此时他又心慌意乱手忙脚乱一时半会竟爬不上去。到底还是旁边的小兵在他屁股上推了一把这才翻身上马只向孙元化等人略一拱手便立时打马而去。

    徐光启等人看他带着那几个宿卫绝尘而去一时竟呆在街心。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又见不远处传来锣声有人叫道：“所有闲杂人等一律禁止于街市行走。丑时之始禁官民人等出门。”

    各人面面相觑知道这便是南京自归张伟治下除了攻城之后的那几夜到还是头一回下宵禁令。因都是官身到也不怕寻了那声音转过街角只见那大街左侧的照壁上挂了一盏灯笼上书：“晓谕：汉王有谕照得军民人等知晓前番拿捕阉党、贪墨官吏并犯法宗室抄没家产。孤本以宽仁相待晓谕尔等在家闲住不得来往勾结阴谋不轨。今据都察院查察迩来此等人家多有阴私来往图谋谋反情事孤原欲一体擒拿依例问罪。兹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今谕令汉军并各处该管衙门将尔等一体擒拿解送吕宋交由当地官员好生看管不体生乱此令。”

    吴应箕小声念完已觉得小腿软。当时的中国人不是贫苦到了极点都绝无背景离乡之事。一直到十九世纪去美国的华人还有攒钱请邮政公司送尸体回乡安葬之事。华人对叶落归根老死不离乡土的执念可见一斑。这吕宋在当时的中国人心中乃是去万里之遥的蛮夷之国荒凉困苦到了极点的地方。若是被强迫送将过去无衣无食无有田土房屋又身处万里之外的蛮荒当真还不如一刀杀了的痛快。

    因想起自已被几个东林党的知交好友怂恿一时不合上了条陈反对张伟立妃一事。原本是要借助清流之力与张伟打打擂台想着张伟是以明君自居想来不会连万历皇帝亦不如此时不但可博得清名还断无危险可言。谁料张伟突奇招以立御史台一事取消了给事中一职是以他名没有博到到是把官儿瞬间丢掉。现下只是以前给事中的身份在家中冠带闲居等候朝廷征召。但他自已到是心知肚明知道自已纵是心有公意结党以抗张伟一事却甚难得其原谅。他深夜自问为何要行此事想来想去却原来还是心底最深处觉得张伟乃是得位不正的反贼！

    怀了这个念头每常便不敢说话唯恐不提防间将这话说出那便立时是毁家的大祸！虽惕厉提防到底是心里有鬼此时一见这个文告心底的担忧立时涌将起来。虽然那晓谕上只是说贪官并宗室等家被拿他却很是害怕张伟命人顺手将这些曾经与他为难并在坊间四处散播不利于统治的儒生们一体擒拿了全家老小送到那吕宋国去名义上是有好生之德却是比全家抄斩更狠上一些。

    心中害怕之极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好似是那些如狼似虎的兵士们就站在他家宅前吆喝着将一家老小并数驱逐出府。猛打了几个寒战向身旁诸人急道：“既然汉王下令宵禁晚生得早些回去这便向各位老先生辞行。”

    各人知他心思也不便拦阻目送他回去之后。顾炎武因向徐光启冷笑道：“适才还说到汉王以宽仁为政谁料现下就闹这么一出！老公祖此事你得说话才是。”

    徐光启心中对将这么多人配吕宋也着实不满因慨然道：“说不得拼着我这张老脸明日求见汉王问问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又转头目视孙元化向他道：“你怎么说？”

    孙元化原对这些政治阴谋之事全无兴趣他只觉得自已安份守法一心为汉王研制火器任是甚么事也落不到他头上是以委实不愿搅在此类事中。只是这会子老师说话却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勉强答道：“汉王行此事不知何意学生明早定会陪老师求见请汉王的示下就是。”

    “如此咱们明早一起求见便是。”

    各人商议已定原本还要散步游逛此时宵禁令下却也无法当下纷纷揖让而别各自回下处歇息不提。

    且不提这群朝野知名的书生闻人正计较着如何劝谏张伟此时的南京城内却又有人正在以一种明朝流行的方式来试图邀买张伟的宠爱以摆脱现下自身的困境试图一朝得志快意恩仇。

    这人原本是南京城内中产之家的子弟姓杨名易安。因父母止有他一个儿子千方百计四处求贷供他念书以求他有朝一日中举登第好来光耀门楣。谁料此人虽是不蠢却因父母溺爱脾气品性甚不好。求学时便屡被那私塾中的老夫子责打教训待出学之学凭着小聪明中了一个秀才便自以为已是文人书生成日游街窜巷在烟花柳巷中流连取乐自以为是风流倜傥。屡次南闱不中父母因家财被他败当早已气死。那些真正的大家公子却又甚是鄙薄他的为人不肯与他来往。是以不但四处打不了秋风反道吃了不少免费的白眼。

    四处碰壁之后他已是气极索性便越的狂放不羁无视礼法。又做的几歪诗便以为自已是数百年未有的诗仙再世寻了几文钱刻了一个印章号曰：李白再世。种种荒诞之事数不胜数早便是南京城内的笑柄。待张伟得了江南之后四处皆需人才使唤此人便上衙门报名投效谁料那衙门中人亦知他为人操行均不用他。

    待捱到了今年此时已是生计困难难以维生。百般无奈之下却又被他寻得一个歪招思来想去之后便觉得此事可行因找了一个一样不得志的同好一同来行。

    “小白咱们这么做后甚是事不可为那……”

    两人早就计较清楚做了决断。拿着那从门旁邻居处借来的杀猪刀在自已下身比来量去却都是不敢下手。那假李白原也是害怕此时听得这人一说却骂道：“老胡力这事咱们不做一辈子不能翻身！”

    他狠了狠心向胡力道：“咱们彼此切将下去就是了！”

    说罢自已先一刀在那胡力下身划下去那胡力猛一吃痛却又将自已手中的尖刀向他下身一割于是两个同时惨叫呼痛在地上翻滚不已。

    那杨易安到底是主谋之人心中到还有股子狠劲因知道成年后阉割甚是危险早便备好伤药烟灰等物此时此时痛不欲生几欲晕去却是不敢怠慢急忙将准备的物什抹在下身。他抹将几下已是痛到极处再也不能支撑两眼一黑也不管那胡力如何就这么晕将过去。

第六十五章 治平（九）

    待第二天悠悠醒转却见那与他一同搏命的老兄下身仍是血淋淋一片人早已死的通透。他知道自已此时仍是未离危险因不顾疼痛勉强又换了伤药立时又疼晕过去。

    如此几次三番待他在这不透风的密室中过了十余日后下身的伤口已然凝结插入的鹅毛管子亦已拔出已可透着小口撒尿。他在心中长出口气便知道自已成功自阉已是一名标准的太监了。

    挣扎着起身之后将事先准备好的行状装好又换上一身新衫敞开大腿向那皇城方向一步一摇的晃去。

    待到了皇城之外正见着一队兵士来回巡逻因见他是白身之人虽有头巾又无佩服铜符并将他拦住不给入内。

    这杨易安却是胸有成竹只斜着眼向那带队的果尉噗嗤一笑傲然道：“你敢拦我？你可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果尉却从未见过如此胆大之人这几日南京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那些平日里放言无忌的书生儒士们都噤口不言并不敢四处生事。此人只是个秀才打扮却是如此豪横无礼却一时摸不清他的底细只得吃吃道：“你是何人来此到底要做甚？”

    杨易安本欲明说左顾右盼一番却又甚觉不便因鬼头鬼脑的将那果都拉到一旁见左右无人便将裤子褪下让他仔细瞧了又将原由细故一一说了这才穿上裤子站在一旁洋洋自得只等那果尉处置。

    那果尉初时见了先是一惊继而竟是笑不可遏却又不敢大声只得强咬着嘴唇噗嗤有声。

    那杨易安见他模样却是大怒因道：“你竟敢如此？若是汉王收了我只怕我诛你全家如同割草！”

    他虽是大言炎炎在当时人的眼里却也并非全然是虚诈之辞。明朝自中期以后阉人势大难制每一朝都有一权阉出现呼吸俯仰之间决人生死。便是朝中士大夫亦需仰权阉之鼻息。自万历在全国各处派遣矿税太监之后虽是为害全国却也使无数贫门小户见识到了太监的赫赫声威。于是那些贫苦自不能养活儿女者多半在小儿年幼之际自行阉割送往皇宫希图富贵。也有那郁郁不得志的成年之人毅然自阉以求入宫的。这么多年下来明朝的太监总数早有立国时的几千人暴涨到近十万人饶是如此每年仍是有大量的良家子弟与那些流氓无赖纷纷自阉任你是皇帝三令五申宫中不再收人亦禁人自阉却仍是无法阻止这股子风气。

    就是在不久之前那魏忠贤还是以健壮男子自阉入宫到后来贵为九千岁之尊起因便是当年在自已裤裆的那一刀。如此的引诱之下自阉之风又如何能已几道令旨而停止？

    张伟自定鼎南京之后立时将旧明的所有太监一并逐出一个不留。虽柳如是赴南京后亦是不肯再招太监只是招募些健壮妇人帮着从内廷宫女做些洒扫担水的重活。至于来往安全传令便暂且有由内廷禁卫及侍讲学士们来行。张伟本人到没有觉得如何到是几个旧明大臣纷纷进言要张伟从旧宫内待中选取一些年少太监回宫伺候到也会方便许多。以他们看来只要制度定好让太监在皇宫内以备洒扫粗使却也不无不可却是不知张伟一来是知道太监不管如何监管因其接近帝王总是会影响政治。此类人身体残破心理扭曲只怕一万人也出不了一个好的况且残人身体以供使唤这是让一个现代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是以不管各人如何劝谏此事却是决不肯行。

    他的想法这小小果尉自然不知因明朝末年自阉以求富贵之事甚多其间亦有不少成功者。张伟的宫掖中现下没有一个太监若是感其挚诚收留这个自割的家伙将来大富大贵亦未可知。因急忙敛了笑容向杨易安正色道：“这位先生这原是我的不是现下就送你往宫里去收或不收便不是我的干系了。”

    杨易安傲然道：“这是自然谅你一个小小的军官能有什么法子。也罢头前带路我这便去求见汉王殿下。”

    那果尉虽是心中郁郁却是不敢怠慢只得当真在头前带路将这阉人一摇一摆的由天街带往禁宫方向而去。

    待到了宫门处那守卫的禁卫却也不敢怠慢当下一层屋的往上禀报一直传到内廷当值的巡城御史之处。为防着禁宫内各侍卫领班们沟结做乱虽都是心腹武人却又以文官领巡守宫城之事是以举凡宫门处有何异动最终还是归那巡城

    御史该管。

    “汉王臣有事启奏。”

    张伟正在与一群前来理论的文臣耆宿们说笑解释正忙的不可开交却见巡城御史入得殿来向他跪下行了一礼后便起身奏事。

    因知道此人必是无事不来忙笑道：“有事便快说没有这里都是些老先生在说话！”

    “回汉王的话奉天门外有人求见。”

    张伟一听大奇却是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求见竟惹的这人亲自来回。因又命他详细说了待听到那杨易安掀开衣服让汉军果尉亲视伤口一事想想此人的行径竟是抑止不住的暴笑。

    殿中各人原本是在十余日前便求见张伟商议遣送犯官并宗室家口十余万人赴吕宋一事。张伟知道他们名曰商议实则是来寻他打擂台鸣不平来了。是故推三阻四一直只推着忙不肯召见。待后来求见的人越来越多眼看再不好生抚慰一番势必要激起众人愤怒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将各人召将进来详加解释。

    此时正被搅的头痛却被这御史进来一闹场中原本凝滞严肃的气氛立时大变不但张伟仰天长笑便是那些个老夫子们亦都是禁不住笑将起来。

    各人笑上一气那张慎言主管刑部却先皱眉向张伟道：“汉王定鼎南京之后并没有禁民人自阉的诏命。此人虽绝不可收用却也不好治罪。”

    郑瑄等人亦同声道：“此风断不可长请汉王将此人训诫逐出并诏有司宣谕天下日后凡有敢行此事者必交法司究办。”

    他们都是老成谋国之言原以为张伟必定肯。却听得张伟道：“此事不能如此罢休。需重重惩戒以儆效尤！”

    张慎言躬身道：“汉王此事不可如此。不知者不为罪汉王不可以一已之私而坏天下人法请汉王三思。”

    “这个自然然尚书可为我思一良策么？这半年来携家口土地投充求为皇庄者络绎不绝；献美貌妇人女子者充斥南北奇珍异玩珠宝古董乃至地方特产者比比皆是；现下竟又有如此残父母之躯博君王欢心者若是狠加恁治有心人以为有机可乘日后再有人如此如何是好？”

    他这番话一说殿上各人立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那吴遂仲原本并不言想着一会劝张伟收留些原旧宫内的太监以备使唤现下却无论如何不能开口了。

    张慎言知道张伟所言是实这一年多来不论是各地的地方官员、豪门巨绅还是平头百姓寻常商贾统统的把世上飞的爬的走的跳的但凡是世上有的历经千辛万苦寻了来巴巴的献给张伟以希图上宠。却都被张伟严辞训斥一概不收。现下这些人不献礼物不报祥瑞却又献上自家土地愿为皇庄。张伟正没理会却又有人割了自已愿为太监。若是不狠狠刹一下这股风气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沉思半响方向张伟答道：“既然如此先将此人以擅造宫禁之罪斩。然后由汉王颁布法令再敢如此者一律如例如置。”

    张伟点头道：“就是这么着。若是今日只将此人赶出了事只怕日后还有麻烦。”

    见各人都被此人引开精神他忙站起身来向众人笑道：“今日说了半天也好早晚的了大家请回若是再有话说我必定接见再来详谈就是。”

    他转身欲溜却见徐光启颤颤岿岿步上前来向他道：“汉王……”

    张伟忙摆手道：“徐老先生今日已迟若还有话说不妨等到明日如何？”

    见他仍是不依不饶只得立定身体正色道：“各位的话我都听进去了。左右不过是说流放吕宋太过狠心放至台湾或是海南可也。况且这些人多半心怀异志放到吕宋也是祸害——其实不妨事！”

    他边走边说语极快也不等各人能否听清只一个劲说道：“那吕宋土地肥沃地广人稀不过两三百万的土人居住。几年前吕唯风便开始命土人少儿穿汉服说汉话写汉字。最多不过一二十年那吕宋国的青壮土人便与汉人无二至那里又有何苦处？一年四季都是温暖如春又有种种特产水果那椰子我还每年命人送来饮用再有铜、金等矿藏这是多好的地方？”

    见徐光启听的楞张伟又笑道：“老先生改日等新送过来的椰子到了我必定差人送到你府上让你尝尝看！至于防着那些人做乱到也不怕。他们去万里之遥没有宗族没有乡党虽然有心为乱却都并非是旧识力量却是比在内地小上许多纵是有祸乱也比在江南闹起来更好一些可对？再加上有汉军和厢军还有土人佣兵还怕这些人不成！不妨事不妨事的！”

    各人被他的话说的心旷神怡这吕宋一时间竟好似成了天堂一般。待醒悟过来却见他已出了殿内侧门被一众禁卫拥着往后廷去了。

    各人同时苦笑知道些事虽然做的忍心张伟却势必再难更改决心。张慎言悻悻道：“汉王何其太忍！”

    又道：“还有下文。昨儿汉王派人正式行文下令刑部日后凡可判绞又或不绞可判十年重刑或是判流涉三千里以上刑者概至吕宋垦荒！我原说要驳回看现下的情形汉王决心以下此事又是军令非是民法连御史台也是无法可想。”

    徐光启原本是今日前来谏言的诸人之此时心中已被张伟说服。又隐隐然知道他近日有意派兵图北唯恐江南生乱是以一定要把这些乱源根除。

    因叹口气向张慎言道：“做大事者有时候便需如此。你也不必再与汉王顶牛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况且吕宋国向慕中华上邦成祖年间甚至请求过内附归属一事成祖因路远难制谢绝了事。今汉王有无敌水师又何必不将这几百万的生民辽阔富庶之土地收为我有？”

    见有人不以为然并不服气他又道：“汉王以战起家乃开国之君与后世守成之主不同。切不要以好大喜功不该开边畔一事来劝他。象他这样的创业之主绝然不会偏安于江南一隅之地窃窃而自喜的！”

    说罢转身向殿外行去。待到了殿门高阶之上却见一队禁卫军士正拖着那杨易安往宫外行去显是要拖他去杀头。徐光启却是视而不见只咪着眼看向西面的斜阳按剑长叹道：“丈夫当提三尺剑平定天下！惜乎吾老矣却是不能助汉王一臂之力了。”

第六十五章 治平（十）

    张伟急步出殿唯恐又被这群大臣们纠缠不休不能脱身。出得奉天殿由左侧门而出由乾清门迤逦而入见身后各侍卫杂役紧随其后因笑道：“你们不必跟来我略停一会儿这过去坤宁宫再无别事。”

    禁卫们得他吩咐便一一伫足不前往各宫门殿阁巡逻清查待夜色上来各人提着羊角风灯由内廷出外朝这诺大的宫室之内只在奉天门东角楼上留有内阁及参军部的值班人员以备汉王随时召见询问其余所有的人员例在天黑之前出宫而出。

    “下钱粮了下钱粮了……”

    随着一声声宫禁杂役们的呼喊声一扇扇高大厚重的宫门被推起锁好直待第二天五更时分方才打开。除非乃是张伟亲令任何人亦不可擅自打开宫门。此是明朝旧例张伟因其确有必要到也没有加以废除。

    “佃户李狗儿殴打其田主一案经刑部及都察院各司官、推官、法官会议臣等皆以为浙江臬司处断得当并无误判。经查那李狗儿原本便是刁滑疲玩之徒虽不曾触犯法度然此番因田主催赋逼租那田主王某不合与他口角李狗儿操起房内长凳将王某殴至重伤……臣等议：田主与佃户虽不是主奴之分然自古尊卑上下有别李狗儿以下犯上诚刁恶蛮横不可恕之暴徒浙江臬司所议绞立决之刑并不当。若恩出自上臣等亦自当尊令而行……”

    底下全是些颂圣套话及判例律令的援引无论是中央刑部还是浙省当日判案的法官均是异口同声都道这佃户该死汉王不必迟疑云云。

    刑部改革早已在两年前开始各地方官员早已得命不再负责判案拿人之事。拿捕侦察等务皆由靖安部该管捕到人犯后则由刑部审判其后由都察院核查较对若有不妥则可驳回重审。这已经是很现代的逮捕、审判、审核三道手续的司法改制比之原本的由执政官员兼理法官的制度强过百倍。刑部除在中央有专门新设的判案老吏充做法官并有合议断案制度之外还在原每省派有提刑按察使司。旧明制度提刑按察使司只设在省城之内署理一省的案件现下却是将提刑司强化加强下派到府、州县地方每有案件侦破便由这些各级提刑司先行审理若遇着死刑案件或是犯人上诉便有省级提刑司总理。判定之后上交中央刑部复审并移文案交由各级都察院审核。

    张伟原想着这么一弄必然是再无干碍以致政治清明律法森严。前前后后改革施行近两年来却总因一些下属的判例而气的暴跳。其因便是因此时并没有全然改革前明旧律除凌迟酷刑早被废止那些什么大明律、例、判等旧章程仍然使用。张伟满脑子现代意识然而脑子里却又没有装一部刑法回来到底这法律如何改该学习什么先进经验却也是全无头绪是以看到一些不合心意的判例也只是干着急罢了。

    佃户打伤田主在张伟看来正是受欺压的农民奋起反抗压迫乃是再正义不过的举动了。然而在这些大臣和法官们来看这是以下犯上属于十恶不赦的暴行。张伟屡次下令劝导这些田主少收田赋宽待佃农。去年春天甚至下令在京畿地区实行政府规定田赋凡有田之家租地给人的与佃农的租约最多只能是三七分成不准那些黑了心的田主将佃农的大部份收成克扣剥夺到自个儿手里。原以为这是前所未有的善政就是那些士大夫也必定是拍手赞同众口一辞的称颂汉王圣明。谁料命令一下先跳出来反对的便是朝中有土地田亩的大臣众人皆道：自古田主与佃户的租约没有政府干预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政府定制纯属多事之举。一则于理不通二则甚难施行。

    张伟闻听暴怒之下便下令各级政府严加督管不准阳奉阴违一有现违令者一律抄家。在此严令之下到果真没有人敢触这个霉头整个江南大大小小的田主们一律修改租约原本拿大头的田主们变成了拿小头的。除去有限的政府赋税再交纳给田主之后统江南的无地农民竟然也能有不错的收成手中也可以有几个余钱。做到这个地步张伟自然是满意的很。只是这事情并非是在整个官僚集团赞同下施行而是张伟借着绝对强势的统治者再有几十万大军的威势下以横暴的手段强力施行将来是否有反弹却也当是难说的紧。

    呆呆的看一眼那个刑部送来的呈文张伟想起前日何斌来闲坐说起近来不少田主不愿租地甚至是有大量的田主以卖地来抗议。而旧明的士大夫中有田亩土地的也不在少数张伟这么着行事竟是一下子得罪全江南的地主豪门。虽是头疼此事既然已行到这个地步却也是不能半途而废。与何斌商议半天又定下禁止荒废土地的法案交由刑部施行；政府大量的买入土地以百分之二十的标准租给无地农民。如此这般闹腾了几个月因强迫减租一事而沸沸扬扬的江南大局才算是稳定下来。

    此事一办完原本紧接着必定是以废人口税改成按地亩收税行摊丁入亩一事摊丁入亩一完则可以施行官绅士民一体当差纳粮把施行千年的对士大夫的优惠尽数取消。这两样举措都是非同小可减免田租还只是皮毛各地就闹腾个不休若是施行了摊丁入亩和士绅一体当差纳粮这两样只怕是明刀暗箭不断从此休想安生了。那雍正皇帝之所以后世名声极差到不为他夺嫡一事如何的不堪实在是因为他实行了这么多的政策又在任内大抄文武官员的家全天下的读书人多半与他为难暗中造他的谣言将他的名声弄的坏极。实则雍正到当真是一个勤政之极的好皇帝只可惜许多得了实惠的百姓并不知道感恩戴德而是随着读书人的口水编着这个皇帝的瞎话什么害死康熙、毒死兄弟、血滴子最后又死在吕四娘手中雍正若是死后有灵当真不知道做如何想了。张伟此时只是占了半壁江山北方还有满清、明军、农民起义军这几股力量让他头疼行起这些改革之事只怕比雍正还要难上几倍却教他如何断然施行？无奈之下也只得暂缓施行只待打下全国之后再言其它了。

    想着近来种种烦难事情原本还想与这些部臣争上一争的张伟狠劲咬着自已的上嘴唇一滴鲜血被咬落下来出一声轻响落在眼前的那呈文之上溅开成一个小小的红墨点。

    长叹一声在脑中想着那李狗儿如何的刁滑疲玩横行乡里诚属可恶该杀之徒一边想一边将手中毛笔拿起在沾染了红印泥的砚石上略沾一下在那呈文上写道：“知道了！照部议办理勿庸再议。”

    写毕甚觉挫败的张伟急忙将那刑部呈文拿起放在一边待将那呈文搁好竟觉得手上烫热非常急忙甩了几下手又狠狠的在桌上拍了几下待手上当真传来一阵巨痛方才觉得好过一些。他自天启四年回到明朝这些年来手上的人命当真是成千上万却从未同意处死这佃农更教他难过。

    “汉王王妃命属下来传话道是膳食在坤宁宫摆下了请汉王这便过去用膳。”

    张伟回头一看见是御前最受信众的羽林卫尉王柱子亲自前来因问道：“宫门各处都锁好了么？”

    “是全数锁好。内廷除了在乾清门还有侍卫把守没有锁上之外其余所有的宫门都已锁上。”

    张伟略一点头笑道：“你办事我放心。天干物燥着令宫内巡查的侍卫们小心火烛一旦不小心走了水那可不是耍的。”

    他平时从不肯过问这些小事今天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只顾说些闲话到让这王柱子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得小心翼翼答道：“是。这些事我都有交待汉王把内廷安危交给咱们羽林卫全因是待卫头目多半是跟随多年的老护卫了。办事都肯经心也很忠心。所以末将交待了若是有疏漏误事的这么多年的老脸也顾不得了！”

    看一眼张伟神色见他仍是一脸郁郁王柱子不知道是为了何事只得继续说道：“请汉王放心侍卫们虽然不能进乾清宫的门不过内廷之内有三四百健壮仆妇都是精挑细选的力大胆壮之人。再加上管教训练了几个月才能入内廷侍候若是有什么危急一时间也顶的上用场……”

    他与张伟边走边说穿乾清门直入内廷之内左右跟随着几个小侍卫帖身护持手中提着明瓦宫灯照路。待到了坤宁宫外听得宫檐下悬挂的铁马在微风下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张伟听着王柱子仍在絮叨回禀些宫内防务整饰上的小事。因向他笑道：“柱子我不过是白吩咐一句你就一直说个没完。年轻轻的到成了老婆子嘴了。”

    王柱子见他神色如常拿他取笑这才放下心来。亦随着笑道：“汉王平常从不过问这些小事今儿突然问起来我心里到真是的怕的慌。生怕是什么事做的不对您要训斥。”

    张伟摆手道：“没有的事！你去吧小心戒备着就是了。”

    王柱子应诺一声立时一个转身身上的铁甲环片被他猛力一晃哗啦啦一阵巨响。张伟听得真切心中突然一动将王柱子召将回来就站在坤宁宫殿外的台阶上向他问道：“柱子你老娘接过来没？”

    “汉王上回您问过啦我老娘和媳妇都过来了。就在皇城边上置的宅子上回您出门还特意绕了一遭到我家里转了一圈。”

    张伟这才想起便噗嗤一笑向他道：“竟是如此我现下记性竟平常了。”

    又咪着眼看他直盯的王柱子全身毛这才又道：“柱子你媳妇生的到标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到也能干上回见你媳妇已经有五六个月的肚子了吧？现下估摸着是要生了？”

    王柱子不自禁憨笑一声答道：“是啊。估摸着就在这个月了。等孩儿生了不敢劳动汉王喝喜酒却是要请汉王给赐个好名字。让那孩子长大了之后也给汉王效力！”

    “很好。这个事情我应承了！”

    见王柱子挺胸凸肚一脸得色。张伟突然敛了笑容向他问道：“柱子你在南京城外可是置了土地田产？”

    王柱子只是负责内廷禁卫对朝中的政务从不过问张伟也绝不允许外臣结交待卫是以他对前一阵子朝野纷争甚大的减租一事却并不清楚。若是别的大臣听到张伟问话想必会心中打一个突想上一想再来回话他却老老实实答道：“是这事汉王也知道？我给汉王当差这么多年汉王待我不薄赏赐总是头一份子。所以这些年来也攒了几个都交给老娘好好收着。待全家大小接了过来老娘就拿出钱来叫我在城外买了百来亩地这么些年的积蓄可全用完了。”

    “怎么你不入股做生意或是买条船让人给你买海外去？那可是生更大来钱更快。”

    “汉王咱是个粗人只知道拿枪弄棒的。家里除我之外也没有个顶用的男人。难不成让老娘和媳妇抛头露面的操心营运？买些土地来每年收些租子银两吃一口安生饭也就是了。”

第六十五章 治平（十一）

    张伟听了一笑又问他道：“你买了土地不久我便下令所有的田主一律减租。你怎么说？”

    听到此时王柱子才听出这不是闲话家常竟然是奏对格局。便不敢再怠慢低着头想了一回方答道：“回汉王臣不敢隐瞒。您下令减租臣并不敢埋怨。这也是汉王体衅穷人的善举臣是赞同的。只是老娘和媳妇是女人家只知道钱粮得的少了到是着实抱怨过几句。被臣下训斥过几句便也罢了。”

    张伟凝神看他片刻见他神情虽是略有不安到也是落落大方又素知道秉性老实不会说慌。便向他嘉许道：“象你这么想事的才是真有见识的。那些个随我过来的官儿们一个个仗着官俸优厚又有官员不准入股商行的规定到了这边之后竟都是大买土地田产一个个面团团做起富家翁来！上次减租的事虽然出面顶牛的都是旧明的士大夫说怪话放阴风的也都是江南的士子官绅然则我却知道在里面捣鬼的却尽有些台湾过来的大员！”

    他咬了咬牙怒道：“当真是昏聩！岂不知我想尽办法不过是要百姓好过百姓日子好过了天下自然富庶到时候什么事做不得？偏只看到眼前的小利一个个乌眼鸡似的就盯着那么点田产赋税！这也罢了我竟听说汉军中也有将领买了田产对我的举措颇有怨言。我已命冯锡范查了这样的混账查到一个就用军法杀掉一个！”

    适才他杀了一个佃户心中犹疑不忍半天此时起狠来却又似千百颗人头落地也不在话下。王柱子跟在他身边多年却知道汉王不仅仅是说说狠话便罢前一阵子军中好几个卫尉被处死家产抄没全家已随着此次配的大队前往吕宋。至于都尉果尉等小军官被处死抄家的只怕有数十人是以听了张伟的话他竟没来由的连打几个冷战。

    因知道此事利害甚大也顾不上再想忙向张伟大声道：“汉王杀的是！依着臣下的意思全家都杀了也不为过！别人也罢了汉军的军官哪一个不是汉王从苦海里拉拔出来的？哪一个在入汉军之前不是穷的裤子也穿不上？俸禄拿着军爵和赏赐得了却只是贪心不足杀不足惜！若是再有这样的人臣愿意为汉王亲自操刀砍翻他几个这才能消了心头怒火。”

    他初时只是奉迎说到后来却也当真是勾起的怒火。这老实人原本也是贫苦人家出身还是张伟赏识他憨厚老实又生的健壮有力因将十五六岁的王柱子留在身边延请武术名家教导他武术又教他识字接了他全家来台享福。这王柱子是贫家出身却是孝顺的很。家里穷时偶尔得了个白面饼子也要拿回家里孝敬老娘若不是张伟只怕不但是他老娘就是他本人也不知道饿死在何处了。是故说到后来却当真是愤恨之极。

    张伟见他说完胸口却仍兀自气的起伏不定因笑道：“你也甭气。世人重利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反正我有驭下手段谁也甭想在我手里翻起浪花来。”

    又顿足喝道：“去吧。我还不怎样你到快气死。快些回了值房安生当你的差去。”

    见王柱子转身走了张伟一笑转身便往坤宁宫殿内行去。待抬脚进了大殿但见数十支盘龙红烛将大殿内照的通明暗黄的金砖被烛光映射的闪闪光便在这正殿当中正摆放着由御膳房送过来的膳食。张伟步到桌前因见桌边正摆放着新熬好的绿梗米粥看起来碧油油煞是馋人因端起碗来喝上一口又随手拿起一个宫制糕点吃上一口。他早便饿的狠了因这糕点做的松软可口更勾起他的馋虫来大口咬上几口咕噜咕噜喝上几口米粥将那糕点送下肚去。方转头问侍候在一旁的尚食局尚书李英爱问道：“王妃呢？怎么不见出来？”

    张伟自废除太监制度后因知内宫不可能一直无人。思来想去便决意以女官制度来代替几千年来的太监制度。在后宫设尚官、尚仪、尚服、尚食、尚寢、尚功六局各设尚书署理事物。这些女官各有品级、供给由她们分別管理礼仪、人事、法规、财务、衣食住行等等各项宫廷事物。这六局下分二下四司什么司记、司宝、司依、司赞等等；又设内史院召入才学皆优的女官入充帮助张伟整理文案做一些文字上的佐杂工作。如此这般就以宫女仆妇将太监完全取代不必再担心内廷无人。这些宫女中位高权重的能接触机密文件者一律不准出宫亦不准交结外官若有需要联络外务则由下层的粗使仆妇传话不准夹带不准传递私话是以到也不担心她们能够干涉朝局。至于女官们自身的争权夺利明争暗斗张伟一古脑儿交给了柳如是管理他却是懒得烦这个神了。

    这尚食局的尚书乃是负责整个内宫的膳食下有司膳、司茶等司归她统制因御制膳食甚是重要是以她在这坤宁宫内随侍见张伟与柳如是并张伟长女喜欢何样膳食那一天是何口味便一一记将下来吩咐膳房准备。这女孩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原是江南某士绅人家的厨娘之女那士绅犯了国法被张伟抄拿全家她与其母正彷徨间因见内宫招用懂得膳食的宫女便一横心报名入宫以自身特长博得了柳如是赏识命她做了这尚食局的尚书居然也成了宫职五品的官员际遇之奇却是她想也未曾想过的了。

    此时张伟问话她忙敛眉低头轻声细语的答道：“回王爷的话王妃在东暖阁内召见尚衣局的尚书绵霞姐姐汉王若是要立时召见奴婢这便过去传命。”

    张伟看她一眼见她低头垂声音细若蚊鸣便忍不住笑道：“你到真是大家子出来的。听说你在原本的主人家只是居于后世帮着你母亲调制食物当真是一个外人不见。此时让你做这个尚书手下管着这么些人到真是难为你了。”

    见她将头又低上几分白皙滑嫩的脸庞上泛起细细的红晕俯仰之间上身原本就挺傲的胸部却又更显挺拔。张伟盯着看了几眼忙咳了两声收回了心猿意马吩咐道：“进去问着王妃还吃饭不吃了？她便是不吃肚里的孩儿也得吃饭。什么要紧的事要说这么久。”

    李英爱被他盯的全身毛正巴不得有这么一声忙福了一福应诺一声便转身往东面宫室行去。

    她一转身却又是一阵香风扑鼻。张伟暗叹一声心道：“老子若是古人只怕今晚就要这小娘皮伺寝了。”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得那东暖阁内传来柳如是的说话声隐约间仿佛却是在骂人。这柳如是一向待人宽厚又知道张伟不肯折辱下人是以待宫女仆妇们一向亲切并不以王妃的身份欺人是以此时听她在内殿骂人张伟一时间诧异莫名忙站起身来几步追上那李英爱路过之时忍不住在她手上摸了一把只觉得光柔细滑手感甚好。

    见她一脸惊惶他肚里好笑却是脚步不停急忙入内。甫一入内便见那尚衣局的尚书跪伏于地正抱着柳如是的腿低声哭泣。柳如是却气的满脸通红胸前起伏不定显是怒气未息。她不久就要临盆张伟与她说话都是带着小心此时见她气的非同小可忙上前抚住她肩劝道：“这绵霞平素看起来到也老实怎么竟然敢顶撞你。你也别气此刻命她出去明儿再理论不迟。”

    又向那绵霞喝道：“你做错了什么事惹得王妃这么生气？快些出去！明儿待王妃气消了再来请罪。”

    那绵霞如蒙大赦急忙碰了几个响头向张伟道：“原是奴婢的不是不合侍候的不好惹的王妃生气下回再也不敢了。”

    说罢便待起身离去。张伟正欲再劝柳如是却见她柳眉倒竖喝道：“你还敢虚言狡辩！汉王面前你也敢撒谎！”

    站起身来用手指指着绵霞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张伟见她气的手抖两眼中似有泪花因知道柳如是脾气甚好以前在台湾时便常受奴仆下人的闷气吃了亏却是不肯说只暗自生气。当日若不是庄妃大玉儿还不知道如何。忙又道：“来人将这绵霞拉下去打二十小板以为惩戒！”

    外殿自有侍候的宫娥宫婢其中不乏健壮有力者专司此职。听了张伟命令外面便有几个仆妇应了带了绳子便欲进来绑人。

    那绵霞泫然欲泣向张伟行了一礼凄然道：“奴婢得罪了王妃罪不容赦。这便下去领罚就是。”

    张伟正看的不忍却又听柳如是喝道：“慢着！”

    他心中生气忍不住向柳如是道：“有完没完？打了板子就是了何苦和下人为难。你便是不在意自个儿身子也得为腹中的孩儿着想。”

    柳如是一听原本就是气极的人更加受了刺激一时间竟气的头晕起来身子软软的身后面卧榻上倒去。到是张伟见机的快急忙将她扶住。她这么多年由花船上入张伟的将军府邸充做通房丫头又以卑贱之极的身份为夫人、王妃因惧怕人议论一直以宽厚待人便是受了欺付也从不敢有所抱怨。生恐传将出去于自已名声不好比如与人争执只怕外面一议论便立时说她是娼妇出身品行有亏。是以这么多年甚少火也从不与人争吵。此时这种场合她言辞不利辩说不通竟致被张伟说上一通。两人是恩受夫妻张伟又比她大上许多是以从不肯拿重话说她这一番到是头一回到也难怪她承受不住。

    她气极了到又想起当年在秦准河畔花船上看到的姐妹们与嫖客斗嘴说笑时的情形。那些妓女哪一个不是快嘴快心刁嘴恶舌的？柳如是自小在船上长大克制了这么多年此时到被张伟勾起火起。因将张伟一把推开向着那绵霞冷笑道：“我原是肯饶人的人。平素绝不肯与你们为难便是有些不到的地方我睁眼闭眼也就过去了。想不到我一心慈你们却越的上头上脸了！”

    见那绵霞仍做出一副怯生生受了委屈的模样柳如是却不再着急只慢慢坐回卧榻之上向她慢条斯理问道：“你既然说你并没有私意只是为着汉王着想。我且问你你是如何知道宫外消息又如何敢在宫内四处散播传话你是何居心？”

    见绵霞面色苍白开始有些不安柳如是却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向她道：“你不答我来替你答。”

    她端起细瓷盖碗轻轻啜了一口又向她道：“你抵死不肯认账只道是和几个相好姐妹说了还让我交出见证与你当场对证当真笑话！你打量我治不了你么？”

    因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什向那绵霞扔去向她喝道：“拿去看看这是什么！”

    那绵霞拿起一看却见是自家地契心中一时明白过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东西竟如何会落在柳如是手里。心中一时惶急想要分辩却是无辞可答。只觉得身上慢慢软了竟是瘫倒在地。

    柳如是见她如此方觉得心里畅快许多又笑道：“我适才是心软给你一个自新机会。岂不料你竟是如此惫赖竟在这里和我玩滚钉板？你收了犯官家属的贿赂拼了命的给他们说情撞木钟又在宫里妖言惑众你有几条命？！”

    那绵霞已是被她治服忙跪地叩头道：“奴婢知罪请王妃饶命。可怜奴婢家中贫寒不合贪图人家钱财做了这些违禁之事。请王妃念在奴婢辛苦服侍一场饶奴婢这一回。”

    又向张伟哀哀求告：“请汉王恕罪！”

第六十五章 治平（十二）

    见张伟呆着脸不做声绵霞知道求他无用忙又在地上膝行几步爬到柳如是身边叩哀哭只求道：“王妃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家贫一时抵受不住诱惑至有此事其实并不敢心向着外臣求王妃念在我一向经心服侍饶我这一回。”

    柳如是低头一叹眼圈又是红。她一向就是心软此时肚里有了孩儿更加的不欲与人生气。若不是绵霞适才虚言狡辩不肯认罪只怕训斥几句也就完了。此时见她如此却又令她当真难过。转头往张伟一看见他面无表情并不做声。柳如是与他在一起多年知道这是他杀人前的表情心中一战想要帮着说几句话一开口却偏说道：“这事情我也回护你不得如何作还是由汉王作主。”

    说罢起身长叹道：“天作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矣。”

    又向张伟言道：“此事我知道你必定有了章程不说别的。只吩你别牵连太广有伤天和。不为别的只当为咱们的孩儿祈福吧。”

    张伟向她略一点头示意知道。见着柳如是带着众宫女侍从出门而去。方又到卧榻之上坐下向绵霞从容问道：“你原本是贫家女儿是么？”

    他虽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颤栗的威压不但是当其冲的绵霞便是留在殿内的其余人等也是颇觉心惊。

    那绵霞伏趴伏于地颤声道：“是奴婢原本是南京城内的寒门小户出身。与内史馆的诸位姐姐无法相比。幸得汉王爱重让奴婢为一局尚书领着五品官员的俸禄奴婢全家上下无不感汉王的深恩厚德……”

    张伟打断她的颂圣话语又温言问道：“你自从入宫来缺了银子使么？”

    “嗯？”

    “回汉王奴婢入宫一年多领取的俸禄足够全家上下的衣食。”

    “嘿！竟是如此么？那为何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为了几个钱连全家大小的性命也不要了么？”

    那绵霞奏对到此时已知性命难保。索性横了心抬起头来盯着张伟双眼丝毫不肯避让见张伟说到此处不但不惧反而格格一笑讥刺张伟道：“汉王你自然不在意钱财视金银如粪土了！现下你只有江南实则大家都知你志在天下这全天下的一草一木都是你汉王的你要钱做什么？”

    张伟见此情形到也不怒心中竟隐隐觉得有趣。端起柳如是喝过的残茶啜上一口润喉舒适的一咂嘴方又笑道：“这话说的有趣。只要是人有不贪图钱财的么？神宗皇帝之时统天下他派了多少矿监税监？打满人时户部请内帑他勒掯着不给难道那会子天下不是他的？”

    说到此处竟觉得上了这小丫头的当忙正容道：“所以他落了个身后骂名！银钱这东西就得用在该用的地方。不然睡上面打滚么？你绵霞就是因手伸的太长妄图不该有的富贵致有今日之祸！”

    绵霞冷笑道：“汉王也知道人都爱银子那便对了。我家原本也只是寻常人家甚至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捱好容易女儿送到这深宫中来虽说汉王说二十五岁放出。前明的时候哪一朝不是这么说？又有几个放出来的！苦惯了的人自然想办法多赚些。”

    见张伟要说话她急忙又接着说道：“王妃说我收受外臣贿赂这到并不是实情。那传话夹带的原是我的三姑让我说小意私话的却是姑父。再有他的土地原就有我家的一份都是我辛苦赚得的银子拿了出去买地。咱们原都是老实本份人家汗珠子摔八瓣赚的钱买地生汉王你凭什么让咱们以低价出租给那些没本事的人？”

    张伟沉着脸道：“喔？没本事？那你说那些佃户合该饿死？！”

    绵霞亢声道：“没说让他们饿死！只是凭什么佃户拿大头田主到拿小头？这是哪一朝的王法？他们若是肯勤俭度日朝廷田赋收的又低咱们江南的土地收成都好凭什么不能积攒出土地来！汉王你就是心太慈太向着那些穷人。我家也是穷人出身难不成不怪自已不凭着本事生就想着掠别人的钱来过好日子么。若真是这样饿死也真是活该！”

    她与张伟你一言我一语的折辩意是丝毫不惧。看她利齿如刀神色泼辣各人连同张伟在内均想：这女子风骨竟是如此硬挺若是个男人家还不知怎样。

    张伟心里一阵阵心烦仍不住站将起来在殿内负手急行。殿内红烛被他带的摇弋不定烛光闪烁这偏殿内站内的上下人等神色均是阴晴不定张伟一一看去竟觉得人人可疑个个难信。又想起这件事在京畿一带所行甚难统江南的田主不过是因为威压之下勉强减租如今回头想来此事行的确是太过孟浪操切急于求成了。

    因咬着牙笑道：“此事原本是我体衅穷苦人家而行的善政却不料统天下的人都说不妥。也罢自此往后政府不干涉这种事情。由田主和佃户自已决定。”

    说罢扭头看看四周见那些有职份牌名的宫中女官都面有喜色料来也是有地人家。听得张伟如此决断都是难掩心中快意有那城府机心略差一点的更是满脸带笑只差笑出声来。

    张伟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实在是没法子的事。那李狗儿与田主斗殴何尝不是因租约一事？如今看来政府干涉民间自主的经济运营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治大国若烹小鲜张伟你要慎之再慎啊！”

    在心里再次警告自已过后张伟低头向跪在地上的绵霞道：“你是活不成了。不论如何与宫外私相交结传递消息小话在王妃面前撞木钟在宫内兴风作浪需留你不得！”

    见她极是害怕浑身颤抖却是不肯再求他饶命。张伟心中确是不忍但也知此事断不能就这么算了后宫没有法度只怕连他与柳如是的私房话都能传将出去那如何得了？

    顿足道：“你的家人我不会为难再命人报一个意外身亡不将你明正典刑就是。”

    绵霞不再说话只是两眼含泪又向张伟连嗑了几个头站起身来便随着一众粗使仆妇出去。

    此事交办之后张伟心中极是不安。这一夜并没有留在坤宁宫内留宿而是回到乾清宫大殿之内又批断了几个奏折。到了半夜时分方才勉强睡着。

    到了第二日天明张伟早早起身用青盐擦了口洗漱完毕便立时向在殿门处侍候的中年仆妇令道：“到宫门处传命让外朝侍卫即刻出宫传召何斌、陈永华、施琅进宫在文华殿召对。”

    见她领命而去张伟又将昨日内阁转呈的各地奏章一一批完交给内史女官核对完毕命人送还内阁。待天色大亮各处宫门都已打开方才带着一众侍从出乾清门直奔文华殿而去。行至半途正遇着赶来侍候的王柱子张伟朝上脸上一望见王柱子微微点头便知道绵霞的事已经办妥。当下也不理会抬起脚仍是往文华殿方向直走到弄的那些仪仗护卫们慌乱不堪手忙脚乱方才跟上。

    待到殿门之外略一住脚透过雕花缕空的木窗往内一看只见何斌等人都是呆坐不语何斌只捧茶静坐面色从容；吴遂仲脸孔微微带笑意态闲适；只施琅稍嫌不安将头扭来扭去四处张望。

    张伟怕被他看到忙退后一步用双手将殿门推开长声笑道：“怎地？你们都没睡足么一个个面如沉水出了什么大事了？”

    自何斌而始三人都站起身来何斌先向他笑道：“能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没有睡足罢了。你这会子才出来却早早儿传我们来。志华现下你是汉王了就这么着颐指气使的？”

    张伟乃是心里不乐后来批阅奏折耽搁功夫一时间竟混忘了。听得何斌埋怨却是不肯明说只笑道：“说起这事来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此事却也与咱们今日议题有关。”

    三人听他如此一说便知道这话内别有文章各人都是心智深沉人物哪肯先行问他。只都微微一笑各自坐定只待他说话。

    待听他说完施琅于政务上素来不肯用心只守定了武人不问文事的宗旨是故虽见张伟兀自气却只是不肯做声。吴遂仲原欲开口却知道何斌必定要先说话是以默而不言只等着他先说话自已再来拾遗补阙。

    何斌却不理会这两人肚里的弯弯肠子自已思索已毕便吐气开声说道：“这事情原也是佃户不对。虽非主仆到底也有个尊卑上下。不过判绞太重改为流刑即可。志华你怎么能这么批了了事？”

    他是闽省商人早年在海上行走私贸易之事于省内并无半亩土地。是以到并不担心他以私废公。再者他当初与张伟到得台湾说起来全省的土地家私都是他与张伟共有两人事业越来越大何斌往官中不知道赔了多少现下赚的一个内阁大臣并户部尚书一职。现下江南试行民爵何斌身为上位大臣却并无授爵张伟私下里早有关照待到了将来他何某人跑不了一个公爵的位份。有这么些功劳情份再加上他乃是赴台旧人尊荣之极是以无论何事总归是秉持公义只凭着自已的公心说话。无论是对某一派的臣僚还是对张伟本人都从不肯敷衍了事久而久之此人虽不肯结派揽权论起声威却是远在内阁辅吴遂仲之上了。

    张伟待他说完正要点头称是却听得吴遂仲笑道：“杀人无论怎么说都不是件好事。唐太宗一年只勾决二十九人被引为千古佳话这就是例。然则话说回来所有的法官推官都道此人按律当死并无可赦之处汉王不过尊重部臣依律执行罢了。难道与所有的部臣士大夫都闹生份将部议见一次驳一次才算妥帖？”

    何斌听了气极不怒反笑向吴遂仲道：“前番汉王有命在畿辅实行减租偏你不肯应命唆使着属下一个个跳出来反对。现下又是如此你到底是何意？”

    吴遂仲却是不急只笑道：“廷斌兄你在内地并无土地不知道其中利害。我与你也说不通只和汉王说话！”

    又沉声向张伟道：“汉王若是疑我没有公义只存私意那我自然不敢再讲。然则我吴遂仲虽然身为文臣之俸禄极厚却是不肯在江南置一亩土地汉王若是不信可派都察院陈永华去查我若所言是虚以头顶级相谢！”

    张伟呆着脸道：“一事归一事不必扯到其他。你的人品我信的过！”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汉王给内阁诏谕停规定田租一事。此事由政府来做原就不适合。既然官员们和乡绅都反对白白惹出这么此事端来我以为汉王行此事原意虽好却是操之过急。这些事乃是动了江南根本此时北方强敌犹在怎能如此得罪全天下的士大夫？”

    他原以为张伟必定要对他的话进行驳斥是以又准备了一肚皮的话准备回复岂料他刚一说完就听得张伟点头道：“这话说的很是就这么办。一会你下去立时草诏就说我因虑及江南贫民生计是以如此行事既然出了佃户因田租殴打田主一事此事暂停。田租当收多少由田主与佃户自行决定。”

    吴遂仲闻言大喜忙起身一躬笑道：“汉王如此则万事无忧矣。”

    张伟伸出一根手指向他令道：“只是有一条佃户打田主是不对田主仗势欺人也是不成。诏谕里一定要再三言明我张伟治下决不允许豪门富户有欺男霸女的事！”

    “这是自然国家自有法律任是谁也不能如此。”

    见何斌脸上有不悦之色张伟向他笑道：“这事情暂且不再理会。土地兼并一事自封建之后就没有停过历朝历代都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心里到有计较可以解决此事然则现在提起仍嫌太早待过上几年咱们再行此事！”

    又向他道：“廷斌兄我决定对江北用兵！四川那边也要即期攻下成都殄灭张献忠。江北一战由文瑨领兵过江！廷斌兄咱们现下有这么多的白银储备江南政局稳定不能再坐视着北方糜烂只等着皇太极先行入关了。我要先行动手让他沉不住气到时候再看他如何行事。”

    扭头向面露兴奋之色的施琅道：“尊候你不需直接带兵打仗只需提调水师准备兵马重回皮岛相机夺回旅顺袭扰皇太极的后方不能使他带着全师入关！”

第六十六章 北伐（一）

    他这北伐决断虽是突然各人却也并不意外自下江南起北伐之事便一直是各人的心头最要紧之事。除非是那些秦准河畔的脂粉骚客浑不管外事如何的商人埋头于田间地头的农人下到稍有见地关心国事的江南百姓上到各层官员与汉军各级将佐无一不以江南之事悬心。

    “袭扰自然是水师的份内之事。”

    施琅听张伟一语令下自无别话坐在原处沉稳的一点头以示遵命。却又向张伟皱眉道：“军事上当无问题。明军战力极低便是以当日的十余万汉军北上亦可势如破竹。现下汉王一下子便调动了二十余万汉军论起战力明军自难抵挡。只是后勤甚是紧要。若只是打算占了苏北准北便停那也罢了。若是有进一步入山东河南的打算则粮草一事是否已筹办妥帖尚请汉王留意。”

    张伟一笑向施琅道：“你是担心河南大灾山东疲敝无以自给还需要咱们额外给付粮食么？”

    施琅默然点头不再说话。论说起来张伟自称汉王应天景命以明太祖苗裔正宗自诩这南北百姓自然都是他的子民理应一体对待并无差异方是。然而北方糜烂至此现下攻将过去无疑是将崇祯治理不当造成的沉重包袱背将过来。无论是汉军上下还是政府文臣心里都颇觉为难。

    吴遂仲亦道：“论理咱们背这个包袱很是难受。然则救一人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信佛不过天下事却不过这个道理。这两年汉王虽是减免田赋但江南土地富庶又种植了大量新式作物收获远胜从前。就说孙大学士的那些农书就让百姓们得益非浅。咱们有这个力量只要有心又何必一定要坐视北方百姓受那饥寒交迫之苦？”

    何斌点头道：“这件事你不用忧心。汉王早有交待咱们自一入江南便开始准备粮食。别处不说就只镇江的大仓就屯了几百万石粮尽够用了。”

    他咂嘴道：“明初洪武、宣德年间岁入粮三千万石屯以两京并天下仓库竟致腐烂而不能食号称极盛之世。其实是收罗百姓以肥朝廷以苏、松、嘉、湖、杭五州负担最重。现下咱们不过是收两升两合每亩起科收取的粮食却也足有三千万石不但够官府与汉军支用还足以应付荒年与北方灾民。各人都说汉王太重工商不以农为根本其实都是言不及义根本不知道志华的心思。现在看看可不是活打了嘴么。”

    张伟听了一笑向何斌道：“廷斌兄此事到也不必多说。各人都不是瞎子心里自然有一笔账。到是北方用粮近在眼前所需马、骡、大车、民伕、药草都需抓紧备办。大军一动则粮草后勤必需跟上此事由户部先行筹备军务上所需由汉军大司马府支应民间支应则由户部派员施行。”

    三人虽然是他的近交故旧听到是正经公务却也不敢怠慢一齐躬身道：“臣等谨遵汉王吩咐。”

    “如此就请各位即刻去操办。”

    见三人起身一一往外行去张伟又拉住施琅细细吩咐片刻见他一一心领神会并无不妥这才放他离去。

    张伟见一切谋划周详又停了几项招致意见的改革之后江南士民皆是人心大悦都道汉王圣明。后方局势稳定施琅又已扬帆入海前往皮岛相机夺回旅顺港以袭扰满清后方。汉军主力此时分为神威、神策、金吾、龙骧、龙武五卫连同万骑、飞骑、炮兵共三十万人有奇；再联同二十万人的厢军部队已经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无敌雄师。

    崇祯六年九月初南方十省各自由各省巡抚、都察院巡按都御史、布政使司、臬司、藩司、学政、靖安巡防司、省御史院、驻防汉军将军、厢军将军一齐上书劝张伟即刻北伐解民倒悬。

    崇祯早已失却人心比之因吃苦不过而造反的农民军其实各士大夫更明白明朝已是病入膏肓难以挽救。然则因富户豪门天生与贫民百姓的阶层对立使得明末时甚少有官员士绅投效李自成、张献忠等义军队伍。那些地方上的豪门大族更是以敉平贼乱为已任。实则因暴乱的都是无地贫苦农民直接危胁到了他们的利益那才是非拼命不可。李自成败退湖北之时其实主力尚在若不是他突然在九宫山被当地的地主武装杀害以其人其才所创下的局面也势必要远李定国、孙可望等大西军余部。

    而此时占据江南的却是以海盗起家以工商贸易达本身就是豪富的张伟。其人曾受招安乃是明朝的一品武官受封过候爵；治政台湾多年拥有着治政经验丰富的官僚队伍；有着以台湾官学、讲武堂为基础形成的丰富的人才储备；还有着攻伐吕宋、辽东、日本、瞬息间便平定江南的无敌雄师。这些因素相加起来便足以让全天下的士大夫心里明白这个自称是太祖苗裔建文帝后人的张伟实则打的就是一统天下为皇为帝的主意。有资格有手段有班底军队却是比那些只是四处劫掠流窜开仓放粮斩杀宗室贪官的农民军强过百倍。便是崇祯自已心里亦是明白张伟才是他的生死大敌。

    整个南方各省既然已经归顺自然巴望着张伟能得到全国政权。一来得了北方统一全国之后所谓的叛逆造反的罪名才会抵消。二来张伟占的地盘越大所需的官员自然也就越多到时候派遣官员任命守备不都是这些先投效者优先？统一天下之后对这些出力效命的官员士绅自然有着封公封候的赐爵之赏。由普通士绅成为豪门贵族除非是改朝换代之时才有的盛举。张伟实力强横政治成熟当然是稳得天下此时不拼命为主子效力却又更待何时？

    于是张伟打算北伐一统全国的风声一出整个南方无不为之骚动。先是上层地方官员然后又是中下层官员、士绅、在痒生员只要被允许向中央内阁建言上书的无不拼命表现每天南京内阁收到的文书数以千计都是力劝张伟即刻北伐逮捕有罪宗室诛除犯罪官员整饰法度抚育黎民苍使得北方政治清明生民各安。

    钱谦益身为礼部侍郎这些事原归不着他管。只是内阁相并各辅相哪有功夫去一一观阅这些堆积如山的文书？然而这些文书却偏又不能怠慢内部中书官只能做些文案工作哪能拆阅各省巡抚将军的文书又需要挑出有用的奏章写出节略送交上官阅览后递入宫中？

    无奈之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内阁会议之后只得调中央各部、司、局中的文学才智主官前来内阁办事将这些奏折文书分门别类一一写好节略之后再呈给内阁各相。

    “密之你来看这个。这一封学生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坐在钱谦益对面正凝神览阅批复的青年闻声过来将他手中的黔省都御史的奏折接了过去就那么站着看完。又思忖良久方皱眉答道：“兹事体大依晚晚生的意思不如现下就送入宫中请汉王御览便是。”

    方以智的父亲方孔昭论起辈份还比钱谦益晚上一辈是以他在钱谦益面前很是谦恭以晚晚生自称。钱谦益此时虽有送钱给周廷儒以谋起复的劣迹很为士林所不齿然而大节尚未有亏又有多年的文章清名做底到也并不如事来那般被人藐视。

    他此时为礼部侍郎官位与当年在北京时一般。此人是个官迷心中仍是不足。只觉得自已论才论名都不比吴遂仲与郑瑄等人差现下却与这几人的地位天差地远实在是心有不甘。只是他屡次被张伟召入内廷召对却一直觉得汉王看他的眼神与别人不同心中感觉甚是怪异。若想更谋高位自然需得到汉王的赏识他心里没底却是不折不挠一心想着要博上宠。现下手头的这一封奏疏的内容张伟看了必定欢喜这却是个难得的机会。

    因向方以智笑道：“密之贤契你说的很是。我这便拿着这东西去求见汉王便是此地还要你继续辛苦了。”

    又笑道：“密之你的见识才干都很好又有决断主意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只需好生做下去封候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方以智此时乃是翰林侍讲学士专门负责给张伟提供资询意见讲述百代兴亡故事。原本的史官职责已然交卸他又一心要做名臣便以城府养气克已功夫训练自已。此时听得这个老前辈这么着露骨的夸奖他面情上只是微微一笑心里却是警惕其意并不敢胡乱回答。

    钱谦益拍拍他肩笑道：“你是我的子侄后辈我对你还能有恶意不成。只是听说汉王前番大封民爵你的两个弟弟不是官员已被封为国士你本人也受封为中大夫。虽然说这爵位并无田亩却有仪仗郧章身份比之现任官员还要贵重。老凤清于雏凤声你我两家乃是通家之好有什么事守望相助惯了的你现下如此出息我当真是替你父亲觉得欢喜。晚间有空到我府里饮宴！听说你以前最爱秦准歌妓我招几个色艺双绝的给你助兴。”

    说罢捊须微笑命随员收拾起文书便待往宫中求见张伟。

    方以智听到此处便知道这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头子对自已有招纳结揽之意意欲把他拉入以他为以黄尊素等人为招牌的东林党内。他心中一动却觉得此事还是敬谢不敏的好。汉王虽不忌人结党然则东林党老是以清流自诩处处寻汉王的麻烦几件事情都与汉王生龃龉入这党中虽然于清名上有助却是福兮祸兮难以预断自已甚得汉王赏识却没来由要趟这个混水。

    因笑道：“叔祖公厚爱晚晚生当真是感激莫名。只是自由清秘队中便以国士自诩并不敢再往姻脂风月场所去胡闹。再有迩来公务烦忙也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感激盛情却实是不敢拜领。”

    钱谦益乃是在官场混成精的人物哪不知道他的心思。当下微微一笑也不相强拿起卷宗便往外行只是到了门口方回头笑道：“密之先生衣纨縠饰驺骑鸣笳叠吹闲雅甚都蓄怒马桀黠之奴带刀剑自卫者出人常数十百人俯仰顾盼甚豪也……这是说你当日在南京为翩翩佳公子时的事吧？当日如此今日这般人哪当真是变化无常之物。”

    说罢摇头晃脑去了。方以智看的背影远去脸色已是苍白。良久方向他去处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老瘟生！给脸不要脸。我当年的事又如何你拿来要挟我么？”

    虽如此说心下却只是不安思来想去却只是烦燥的紧。他五六年前在南京时不过是二十出头年纪又是世家子弟是以有挟弓弄箭放纵豪奴慷慨任侠之余却难免有良莠不齐之事虽有父执辈从中照料却也难免遭人非议。此时钱谦益翻将出来虽是不怕却又担心以前有什么证据落入他的手中。想了半天只得猛一顿足出门吩咐下人道：“来人备马车往都察院寻陈院判说话。”

第六十六章 北伐（二）

    钱谦益自然不知道方以智被他一番话说过之后却下了寻都察院总宪大人陈永华试探的决定。

    他却是满心得意对自已的灵机一动欣赏之极。话说起来现下南京城中知名的官员文士有几个没有过狂放不法甚至藐视朝廷权威的事？私下里闲谈说起这些人的所为自在是风流韵事将来必定是流传千古的佳话美谈。在朝廷为官之后这些事情一旦被人翻将出来对景儿时未必不是要命的把柄。他自已此时尚没有娶柳如是那样的名妓为妾也没有拥着小妾浪荡游湖的劣迹因一直想起复为官所以在操行大节上把持的住在这上却是比之一般人强上许多。

    至宫门之外因身为六部侍郎之一自有腰牌鱼符可直入禁宫由着侍卫们检查核对之后他便笑问那侍卫果尉道：“汉王现下在何处？”

    “汉王现下在承乾宫并无官员随众。钱大人若没有要紧的事其实到不必前去求见。”

    这果尉到是实心眼的好人并没有得了钱谦益半文钱的好处却好心点醒他此时并不是求见张伟的最佳时机。

    钱谦益大是感激却也知道内廷侍卫与普通官员不同一不得收受贿赂二不得接受外朝官员的宴请违制者获罪非浅。是以也不敢乱来只得点头致意向那侍卫微笑感谢。却是坚持道：“今日之事到真是重要还是需得求见汉王。”

    “如此大人请自便。”

    那果尉做一个请君自便的手式由着钱谦益如抱婴儿般的抱着一摞文书往承乾宫方向去了。

    见他走远却不免向其余侍卫们抱怨道：“这老头儿真是个官迷有事没事来寻汉王一心想奉承主上。我看汉王殿下也很不喜欢他。”

    “正是瞧他那样一脸的假笑背地里还不知道怎样。”

    “咱们从台湾过来的就讨厌内地的这些个文人官员。一个个人模狗样满嘴喷粪的说些大道理其实还不是一肚皮的男盗女娼？”

    说到这里各人都是忍不住洒笑又乱纷纷说了几件旧明官员的糗事以为取乐。那果尉听得不象话却又训斥道：“咱们当兵吃粮管人家这么多闲事做甚。汉王用人自有分寸轮得到你们指点？混帐！”

    将那几个侍卫一通猛训将他们一个个骂的灰头土脸不敢再说。这果尉自已却又忍不住沉吟道：“汉王刚得的儿子爱若珍宝。此时在承乾宫逗弄爱子这老头子也真的太不晓事。”

    钱谦益自然不知道这会子被人家在背后骂的狗血淋头他一门心思要去讨好张伟哪顾的上去看那些宫门侍卫的脸色。他自然也知道柳如是刚为张伟生育爱子不久张伟这阵子忙于军国大事甚少有闲暇逗弄爱子不过怀中文书却也与那小儿有关料来张伟必定也是欣喜无碍的。

    待到了承乾宫外自又有近身羽林卫士上前验看了对牌鱼符问明了身份然后方入内去禀报。

    此处宫室钱谦益到也是头一次来只见绿树荫荫蝉鸣阵阵他站在宫室回廊之上一阵阵穿堂风吹将过来只觉得凉爽惬意。

    正在肚里思谋着如何面奏如何回话讨张伟的欢心又如何借着此事大出风头却见那入内禀报的侍卫快步出殿向他过来板着脸道：“汉王命尔入殿。”

    钱谦益心里暗骂道：“命尔入内想必是汉王的话你这小小侍卫连声大人也不肯称呼当真是不成体统。”

    此时心情甚好却也顾不上和他计较因略整一下衣袍又正一正头上的五梁朝冠向那侍卫横上一眼便躬身往殿内行去。

    他却没有剑履入殿的特权在阶下便将鞋子和佩剑除下一溜小跑顺着甬道直往殿内行去待到了大殿正中一看却是瞠目结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却见张伟正趴伏在殿内金砖地面之上背上趴着的正是几个月大的世子。此是柳如是在生下长女之后第二胎终为张伟生了个儿子。张伟爱若性命虽未册封众臣却已是以世子相称偶在内廷见之便下跪行礼。

    钱谦益张皇片刻立时醒悟忙跪下拜见唱名行礼如仪。那小儿趴在张伟背上正觉得有趣却见穿着紫色官袍胖墩墩的一个老头趴在地上又哇啦啦大嚷一气小孩子家觉得有趣只望着钱谦益呆不肯再随张伟玩闹。

    张伟因见钱谦益还趴在地上忙令道：“钱公快起。”

    又向殿内宫女吩咐道：“来人赐座。”

    钱谦益急忙起身向张伟恭声道：“臣谢座。”

    说罢歪着身子在椅上坐了。见张伟也是起身在殿内御座上坐下又舒适的伸了一个懒腰便凑趣道：“汉王与世子天伦之乐如此乃臣下之福也。此御座将来必是世子佳座。”

    张伟却不如他所预料般的欣喜只淡淡回道：“小儿辈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先生此来有何见教于我？”

    若是别的阁臣或是大臣来见张伟这般举止必定被会他们劝谏一番。古人最讲究尊卑上下张伟的身份如此即便是世子亦不能骑于他身上。况且士大夫之家都是抱孙不抱子对儿子都是冷冰冰模样哪有张伟这般行事的？上次陈永华见张伟与子嬉戏到是劝了几句被张伟以：“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顶了回去这钱谦益不但不谏反到上前凑趣自是在人品上低了一格未免让人小视了。

    钱谦益吃了一瘪心中战粟一般却又鼓足勇气道：“回汉王臣今日此来却是为黔省各官的奏折而来。”

    “喔？劝孤北伐的么？此事写成节略呈将上来便是何需劳动先生跑上一遭。”

    张伟接过宫女送上的凉茶又命人赐给钱谦益方又道：“北伐一事势在必行几个月前孤便已统筹谋划现下水师总督施琅已然带兵出海南京城内不日誓师大军即将有所举动。先生关心国事操劳一至于斯孤甚感念。”

    见钱谦益站将起来躬身行礼致谢张伟不免又命道：“来人将福建新送来的大红袍包一斤来给钱大人带回府去。若无别事先生就请回去。”

    钱谦益有事没事常来宫中求见张伟到也习惯此时被他打扰到也并不责怪。只是钱谦益听得张伟吩咐却急忙道：“臣还有事要奏。”

    “唔讲来。”

    “回汉王贵州省的这几份奏折虽则亦是请汉王顺应天命即时北伐却又有一语臣不得不现下就禀报给汉王。”

    说到此处将奏折命女官呈上又沉声道：“节略臣已写在奏折下面大概意思便是要劝汉王殿下称帝应天景命抚慰万民。”

    张伟在即汉王位初也曾经有人劝进劝他称帝却被他严辞拒绝不肯答应。是以这几年过来再无人提起此事。现在一下子便有这么多的官员联名上书恳求汉王即位称帝此事到也当真是非同小可。张伟若是有心如此只需将这些奏折留中不那么闻到风声的文武百官哪一个敢不上书劝进？只是稍迟一些恐怕就是不可测的大祸最少一条“心怀怨望”的罪名就是稳稳落在头上了。

    接过奏折张伟呆着脸看完。轻轻放在一边向钱谦益问道：“此事你如何看？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钱谦益抚膝端坐见张伟动问脸上立时兴奋的光忙正容道：“回汉王臣下以来且不论这几位大臣所议当否最少有一条爱重主上愿以汉王为天下主的心思这当真是难得。臣请汉王不论允或不允也需褒奖。”

    “唔说下去。”

    “至于此刻称帝是否得当……”钱谦益沉吟片刻方又慷慨言道：“臣以为此正是称帝良机也。汉王新得世子天下欢然。又要兴师北伐以王师的战力此去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天下垂手可得。那末何必一定要等到在北京登基？当日太祖得金陵后老儒朱升献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三策现下汉王积粮至千万石有汉军和天下无敌的水师以为屏障南方已无敌手与太祖削平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后的情势相仿。太祖称吴王以吴元年为号后来削平南方后便即位称帝于洪武元年命大将军徐达与副将常遇春北伐以南统北我太祖乃第一人。汉王一切的情形都与当年太祖相似论起兵威来却又强过当年；北方情形糜烂至此又不如当年的蒙元当是此时不称帝登基以定大义更待何时？”

    他来此之前便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劝说张伟答应称帝一事是以一路上打好了腹稿此刻说起来层次分明有条有理。张伟虽是不肯在此时登基为帝却也不免有些意动。

    见张伟犹豫不言钱谦益知道他被自已打动。心中不由得大喜若是此事被他说成虽然奏折并不是他写的然而新朝的创功臣第一人却必然是他。

    因又打叠起精神说道：“适才说言还只是其一。其二汉王以百战雄师渡江北上虽说是解救北方受苦百姓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然则大义名份未定虽以靖难为名却只有藩王名份用崇祯年号。那么请问汉王如何对待明皇？逮之？弑之？囚之？此刻若不称帝将来难免有逼宫之难堪流传于后世名声甚是难听。再者说了关外的胡人尚且称帝上了尊号难不成汉王还不如他？南方臣民无有不盼汉王更进一步为天下主此时称帝正好下应黎民百官之请上应天命北伐之事则无往而不利马到功成矣。”

    说到此时张伟实已被他说服。因沉思片刻方向他笑道：“兹事体大容我细思之。”

    竟站起身来将钱谦益双手握上一握温言道：“先生爱我将来必有所报。”

    轻轻的塞给钱谦益一个“将来有报”命人将他送将出去见他轻飘飘脚不沾地似的走了。张伟心中暗笑知道此人到也确实是有几分才干然则人格上缺陷也很明显崇祯不以他为辅臣到也算是识人。

    心中思忖今日此事慢慢踱至外朝奉天门附近。却见江文瑨会同周全斌、张瑞几人联袂而来。几个行色匆匆在奉天门外验了对牌便一头撞将进来便欲往承乾宫方向而去竟没有看到张伟就站在门侧。

    张伟见了有趣便下令侍卫不必跟随。只身一人跟在他们身后却要听听这几人说些什么。

    却听得张瑞边行边道：“几位咱们眼看就要动手今日见过汉王之后只怕就又要并肩驰骋缰场想起来大丈夫领数万兵纵横海内无人可敌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江文瑨只是一笑却不答话。周全斌只道：“你别说嘴。高杰的司闻曹不知道做什么吃的对面的敌兵驻防等事还是含糊不清。我这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你到兴头起来了。”

    “那又有何妨。此次过江以你的金吾卫为先导长峰兄的神威和我的飞骑追随其后十万大军加上大大小小过千门的火炮百万明军都不是对手。何况对面至多有十几万老弱之兵又有何惧？”

    周全斌笑道：“自然不是担心打败仗实在是……却是说不出来。只觉得此次北征还是要小心为上。”

    江文瑨此刻也点头道：“全斌担心的其实是满虏和灾民一事。咱们打的不顺手攻的慢了只怕满虏出来捣乱攻的急了战的地盘大了又怕灾民难以应付一个不好就陷身泥淖之中。”

    他长嘘口气叹道：“汉王留着神策和飞骑全师又诏命国轩那边迅征平四川全境相机攻入陕西山西就是要形成两翼夹击之势。两位明军好办只是此次北征咱们将与满人正面对战此一战而定全局请务必慎之再慎之！”

第六十六章 北伐（三）

    “长峰说的不错我将全天下汉人的兴衰大业交托尔等是要有如临大宾如履薄冰的谨慎心。”

    三人耳中听的真切却正是张伟就在耳畔说话。三人都是吃了一惊忙止住脚步扭头一看却不张伟微笑站于身侧却又是谁？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埋怨之意。却是不及说话忙都一起下跪向张伟行礼。

    “都不必跪。礼仪之事在朝会、拜谒、召对时别出错就是没的让那些御史们揪了你们的小辫子闹的大家没趣。平常时候我还是你们的大将军可成？”

    他这番温馨体帖的话说将出来三位汉军名将一时间都大是感动却也不再坚持跪下向张伟一抱拳齐声道：“遵命！”

    张伟一笑又道：“别在此处说话我却也不想到殿内召对如对大宾似的怪闷的。咱们不如到北海子略转一转边走边谈如何？”

    “是汉王要到何处臣等都只管陪侍就是。”

    随手一挥召来一个四人抬的肩舆江文瑨斜眼一瞧见那肩舆座上正放着饰有明黄四团龙的坐垫张伟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就坐将上去毫不避讳。

    他微微一笑却也不放在心上。时人虽重上下尊卑礼仪不敢稍有逾越然而谁敢这胆子去质问张伟有违藩王礼制僭越犯上？

    将手舒适的搭在舆上镀金盘龙扶手之上张伟向他们笑道：“这几天很是操劳竟是乏的很了我就坐在这上与你们边走边说如何？”

    “请汉王随意就是臣等自当陪同。”

    此时已是九月初北方各省都已是暑气尽消金秋将至之时。南京城内却仍是火暑酷夏热浪灼人。这宫室内照例不能种树几人在空旷之地被太阳暴晒不过转眼功夫便已是满头满脸的热汗。

    张伟坐在肩舆之上随着舆夫一晃一摇的摆动感觉到一阵阵微风拂面穿宫过殿之时又多有穿堂劲风扑面而来是以不但不热到觉得舒适异常。

    因见张瑞等三人一脸的油汗张伟便命道：“来人去取些窖冰制成冰水制成酸梅汤送来给三位将军消暑解渴。”

    见跟随而来的几个仆役飞奔而去到了内廷角门而止知会了里面的宫妇之后稍顷之后便又捧着缕金食盒飞奔而回。将盅碗递给张伟等人见他们饮用之后方又将用具收回仍是跟在身后小心伺候。

    张伟虽是不喜奢糜不欲多用下人然而朝廷体制有关却也疏怠不得。此时身边什么宫女、仆妇、侍卫、力士环绕身边纷纷扬扬伺候差事。待到了紫金山下改建而成的北海子行宫各人站于高处举目望去只见四周尽是巍峨宫殿华美壮丽一览无余宫殿内外影影绰绰尽是侍卫宫女穿梭其中这一切自然都是专为张伟所设陪同张伟前来的各人早已不自觉间便被这股子神秘庄重的气氛折服只觉得眼前的张伟既熟悉又陌生既亲近又疏离。一时间各人都沉默下来竟然是无人说话。

    见这几位身经标准战功赫赫的爱将皆是做出小心翼翼模样张伟早已下了肩舆站在各人身前负手而行见无人开口他便自顾自道：“适才你们进来见了钱谦益没有？”

    周全斌上前半步在张伟身旁笑答道：“见了。因要见来见汉王请示军务就没有与钱大人招呼致意。”

    张伟长叹口气突然向各人道：“眼前这宫殿王气这辉煌壮丽让诸位英雄尽折腰么？三代之时禹舜不过居于草舍之内并没有宫殿仪仗全天下的百姓都敬服他们也没有人想伤害他们。社稷乃是公器并不能私相授受所以上古先王们也没有专权夺利的心思更不会借着甲兵、权臣、宫室还有各种各样的学说来维持着自已的统治。自始皇帝一统华夏将天下视为私产茶毒生民败坏风俗焚书坑儒天下再无国士尽皆皇帝臣仆天子家奴。”

    他突然这么长篇大论的议论开来各人都不知道其意一时间听的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竟不知道如何答话为好。

    过了良久见张伟只是低头沉思这海子四周层林尽染一片通红正中湖面波光荡漾湖面上各种五彩斑斓的水禽正于其中嬉戏追逐。因张伟不喜雕凿是以这北海四周多半是天然景色只是稍加整修而成。远观是青山绿水左近乃是枫林如画水光潋艳当真是江南秋景绝色观来令人**。

    自周全斌以下原本都是很喜这湖光美色只是张伟心事重重模样说话令各人怪异莫名各人却都是不敢怠慢均是打叠起精神来伺候唯恐这人突然恼了到不知道是谁要被训斥了。

    张伟其实从不无故训人然而也是从不饶人。掌权多年所有的那种城府气质却也委实教人害怕张瑞等私下里都曾言道：“汉王不打不骂的站在他面前却几乎要怕的抖却当真是怪异的很。”

    “怎么都不说话？”

    他心情委实是有些怪异也很有些恼努。周全斌等人都是他一手拉拔出来的上将现下在他身边就已经是如此一句重话都不敢说。光是一个汉王就已是众背亲离称帝之后只怕就只能如那御座一般四边不靠了。

    “嗯？”

    带有威压性的一声过后周全斌知道再不答话张伟必定是恼了忙笑道：“臣等不知汉王心意只是一介武夫哪敢胡乱答话。”

    “臣？哼！尔等可知臣在上古春秋之前乃是奴隶自称。人分十等臣乃第五等……”

    原本想长篇大论阐述一下人分等级是多么愚不可及的事。却想想自家权力再手之时呼风唤雨之际也煞是得意见下属们在眼前巴结小意心里却也隐隐然很是快慰此时拿这些大道理说人虽然说的嘴响难道又岂能毫不心虚？

    叹一口气将三人唤上前来把适才钱谦益所言告之然后注视着几人的眼睛盯着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这事情当真是重要之极虽然称帝不过是张伟更进一步由王而帝。然帝位一定整个江南局势也必然大变对北伐一事也大有干系。

    沉吟半响三人对视一眼便都躬身一礼异口同声道：“政治上的事军人不该过问。”

    见张伟木着脸并不做声江文瑨只觉得心中一寒忙又道：“军人不得干政这是汉王的训斥是以我们并不敢违拗。不过官面上的话是如此然则无论在公在私汉王乃是汉军之主江南之主眼下又要北伐争夺天下早登帝位以正视听以定大义是以文瑨劝汉王依了钱谦益的条陈接受劝进成为天下之主。再者臣等虽无不碍其余归附的各级文官将佐军士无不都盼汉王更进一步自已也有个进阶地步。此也是人之常情请汉王莫怪为是。”

    说罢立时跪下伏地叩道：“臣江文瑨愿奉吾主即皇帝位！”

    周全斌与张瑞哪一个不是人中英杰久练成精的人物？见他如此两人并立时有样学样一起跪下道：“臣等愿奉汉王殿下即皇帝位！”

    张伟噗嗤一笑将三人一一扶起温言道：“你们忒是胡闹。不过是白问一下你们的看法就闹出这么一出来。”

    见他们依次起来垂手立于自已身侧张伟满意一笑向他们道：“先头的话对我原是不该问你们。因一向与你们相与惯了所以当成家人来问。军人不问政治这个该立为法度永为后世子孙牢记咱们得做出个表率了来。也罢这件事汉军不必过问只等着朝廷议定后的决断就是。”

    说罢引领着诸人在海子四周游逛边观看周遭景色边负手与各人闲谈说笑。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此事到也并不在有所挂碍。是以边谈边说将三人的军务细要问了清楚又吩咐了诸多细务一直闹到天色将黑四周随侍的宫人都人掌灯上来张伟方向他们道：“我不过是白吩咐你们几句。汉军行军打仗从来讲究的是以狮博兔以万斤之力压向敌人当之者无不粉身碎骨。他就是知道了咱们打仗的章程也是无力可挡。这便是我张伟用兵的方略！我在台湾隐忍多年并不肯难道是因为惧怕么？实在是因为训练培养一支强军所需所耗甚重没有足够的财力和人力支持我断难动手啊。”

    江文瑨点头道：“汉王所言极是。虽然先贤有言兵者诡道也。然则以汉军的实力还有什么诡道能对付得了咱们？只要堂堂正正而前遇敌则战逢城则攻把后勤保障住了以汉军强的火力精良的装备训练天底下没有人是咱们的对手。满洲人也不成！”

    说到此处他不禁微笑道：“汉王臣下前几天去了孙元化大人的火器局连绵纵横数十里大熟手工匠和学徒足有近十万人。孙大人和我说仅是这南京火器局的规模每年就需用铁四百万斤！其余铜铅锡等物也是每天川流不息的运来我去的那天铸炮局一下子出了二十多门三千斤的野战火炮其余各类火器无数。我现下方是明白汉王为何执意保有江南即可而不是在当年趁着明军齐集江北一战而胜之遡山东直入畿辅旬月内直入北京城内。臣当日思之未尝不是觉得汉王行事过稳而没有机变现下想想臣实在是鼠目寸光不及汉王多矣。”

    他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在理听的张伟不住点头待他说完便向他笑道：“文瑨的见识又进益了一层我很是高兴。”

    又目视周全斌与张瑞向他们道：“所以无论如何北伐一事大局上是稳而不是急进。只要稳扎稳打全斌往攻凤阳、宿州文瑨与张瑞直接由镇江往攻扬州往北攻准安、海州。尔后你三人会合一处相机而动。”

    他沉吟道：“明军原本在江北各地驻有大军后来调回近半。实力是弱了许多只是现下江北明军由谁统领尚不得知前番说是傅宗龙此人到是有些才干你们不要轻敌。依我看来江北明军虽号众多加上乡勇等兵十几万人其实都是京营和九边军队中的弱兵战力太低。皇帝就是把洪享九和袁督师一并派来也是无用。况且北面打的是抚平川陕后由攻入湖广的主意能战的关宁兵、陕兵、榆林、大同等边兵都在陕西境内。这一年多来洪享九被李自成在甘肃宁夏一带骚扰四川张献忠还有近半的川土都是膏润之地实力不弱明军一时也不能急图一年多来他并无建树劳师费饷毫无起色。若不是此人心机深沉善与交结朝内并无人说他坏话皇帝以前又很是信重于他只怕早就将他褫职拿问了。咱们这边一动起来他必定要出兵过来勤王中原腹地得之可得北方失之则北方必不可守。明军主力必定大集河南而河南开封乃是中原腹心所以若是不出我料决战必定是在开封城下！”

    江文瑨等人都是打老了仗的自然知道张伟所言甚是有理。因都点头道：“臣等省得请汉王放心！”

    却听得张伟又道：“北伐一战关乎社稷存亡汉家兴衰自然不止是派你们几个出去。况且当年明太祖派徐达亲征专属征伐之事常遇春奇男子非达不能制。你们三人各自为战凡事协商而行若是有了争执旁人并不好决断。所以若是战事有了反复起伏我多半是要带兵亲征以策万全的！”

第六十六章 北伐（四）

    他是开国帝王不以后世守成之主此时倡言亲征这几名心腹大将却也并不吃惊只是低头回道：“臣等必定和衷共济好生打好这一仗使汉王不必亲征就可安享太平。”

    说到此时天色已是全黑这海子四周与不远处的宫室内外都已是四处张灯。张伟说到此时却也是倦极了只是北伐一事干系重大他却不能不向各将交待的清楚明白方才能放心。

    因向不远处站立警戒的王柱子命道：“来人就命在海子当中的亭中设宴我要为几位将军壮行！”

    说罢引领着几人沿着抄手游廊逶迤而行在湖北上了竹桥在海子中绕来绕去的走了一回方到那中央的凉亭之上。此时天色早就黑透在这湖中之上暑气尽销一阵阵凉风吹起将各人的袍服拍打的啪啪做响众人都只觉清凉舒适惬意之极。

    待侍卫们命仆妇在亭内点燃聚耀烛台数十支烛光将这湖心亭照的如白昼一般。刚坐了一会又只见不远处宫灯闪烁却是尚食局下统的司膳司的官女们端着饭桌纷沓而来。

    众人只听得一阵阵吱呀吱呀一阵颤响张目一看却是一个个妙龄美貌少女恭恭敬敬齐眉端着放好碗筷酒菜的小小几桌虽被众人看着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小心翼翼先将那绘彩几阁放在张伟面前又一个个在周全斌等人面前放好方又侍立在一边不语。

    张瑞只见这些侍女们一个个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走起路来香风扑鼻一时间大是意动。眼前的酒菜虽然看起来精致可口闻起来喷香有味却又哪里及得这些美人更让人意动**？

    他四处张望只觉自已眼前的这个桌前的摆膳宫女最为漂亮因禁住诱惑向她不住猛瞧直盯的那美人面红赤耳低头垂眼皮都不敢往上抬半分。

    他自已只觉得甚是有趣却忘了此是宫中这宫女都是汉王近侍哪里能容他这么无礼？好在张伟此时饿了并不在意便是见了也只以为是趣事一桩。只是他虽如此做臣子的却又如何敢放肆大胆？周全斌与张瑞交情甚厚此时见了着急忙向他咳了一声张瑞茫然抬头却见周全斌向他挤眉弄眼这才醒悟老脸一红便是要举筷吃菜。

    虽然只是小小动静张伟却已被惊动抬头一看见张瑞与周全斌面色怪异张瑞身前侍候的宫女面色涨红他心中一动已是了然于心。

    因向张瑞笑道：“秀色可餐么？”

    张瑞忙站起身来低头认罪道：“臣在汉王面前失仪无礼臣罪当诛。”

    说罢又嘻笑道：“这事臣是有不对不过也怪汉王的宫女生的太过漂亮这才引的臣失仪了。”

    “弃圣绝智大盗乃止擿玉毁珠小盗不起。庄子的话好生无理！慢藏诲盗冶容诲淫藏的不好就该偷长的好看就活该被强*奸？什么道理。张瑞你自个儿好色还想推到别人身上不成？你一向就是这个毛病认罪失了你的面子是以一定还要饶上一句把罪责往别人身上推上一推你就好过了？哼！其心可诛！”

    张瑞原本只是说笑取乐却不料张伟沉着脸狠训了他一番原本已经坐下忙不迭又站起身来低声道：“臣有罪请汉王责罚。”

    见周全斌与江文瑨面露不安也要站起张伟大笑道：“我又不是怪你好色！你这家伙有错就认然后要改！一个好将军必定是一个能承认错误的人若是讳过抢功欺下瞒上之人只能逞一时之快长久必败！所以你带兵打仗我最不放心因你个性太强气血太足到现在也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你要记住：骄纵易败！”

    说到此处各人才知道张伟的用意却是要借着这小事在用兵前敲打一下一向处于顺境的张瑞。周全斌与江文瑨都是心计深沉性格沉稳之人是以他十分放心而张瑞身为一军主将却时时有血气之勇上来就不顾一切的举动是以借着这个由头训他一通到是张伟受重调教的好意了。

    张瑞正被他训的灰头土脸却是一声也不敢吭待听到张伟的那些训诫教导之辞句句都是冲着他的毛病诚心指教哪有半分怪罪他的意思。只觉得鼻头一酸向张伟咽梗道：“臣知道自身毛病不小若不是汉王赏识臣的武勇和忠心断然成不了一军的主将。臣知道自已个性太强经汉王这么一教导臣确是知道错了……”

    他絮絮叨叨只是说个没完张伟忙打断他道：“成了！我只是说你要小心谨慎却不是让你变成个胆小鬼。你张瑞就是敢打能冲的勇武之将难不成你要和全斌学？”

    不待他答话又令道：“来人！将这宫女好生梳妆打扮了由王妃给些物品银钱做陪嫁将她送到张瑞府里去！”

    张瑞吓了一跳忙道：“这个臣……”

    “适才还色咪咪的盯着人瞧现下又不想要了么？我知道你的秉性只要讨了去必定不会委屈人家。如何此时不要下次可就别想了。”

    描一眼那美貌宫女一眼张瑞咬一咬牙叩道：“臣谢汉王臣必定以死报效汉王恩德！”

    他这么一受不但自已得了实惠将美人迎至府中就连周全斌与江文瑨亦是心羡不已同时向他道：“当真是福兮祸兮被训了几句就得了这么个美人回去你好福气！”

    张伟亦带着周江二人取笑了张瑞几句待各人笑上一气方正容箕坐向他们道：“说正事吧。”

    挥手命闲杂人等尽数下去只留着几个心腹卫士留着侍候张伟待亭上再无旁人方开口道：“前番与你们所言还只是江北明军这一方的情形。满人那边我已派了施琅出偏师过往辽东以策万全。四川那边国轩与孔有德驻兵渝州与张献忠对峙有年我已下令若是明军大股调往中原张献忠必定有所异动或是他或是李自成必定会跑回来抢地盘。所以我让国轩他们穷攻猛打张献忠若无异动也就罢了稍有动静国轩他们就一力猛攻将张部李部尽数封在玉门关外让他们狗咬狗去！”

    说到此处张伟呷一口茶目视着江文瑨道：“你来说说看我的方略有何不妥之处没有？”

    “不敢。汉王布置并无不妥只是依文瑨看却有分兵自弱的弊病。”

    “喔？”

    江文瑨面色如常侃侃而言并不理会张伟等人脸色只是依着自已所思说道：“以汉军实力不论怎打哪怕以五万人过江江边的明军也势难抵挡。不过汉王一面让咱们渡江准备在中原与敌决战一面又派施总督往攻辽东挑衅满虏一面又要国轩猛攻张献忠甚至还要与李自成部接战如此这般不正是分兵四掠弱已强敌么？汉军再强最好还是集中大兵调国轩与龙武卫的主力回荆襄由襄阳相机直入河南与我们一东一西夹击明军主力若是这般汉军损失必小到时候无论合击满清还是西去灭张献忠李自成都行有余力矣。臣所思如此请汉王慎思。”

    张伟满意的一点头笑道：“长峰不愧是我相中的大将之才一语中的啊！不错我现下是多方树敌强敌弱已。一下子在几千里路同时开战若不是咱们有船只、直道邮传通报消息军中还养了信鸽若非如此连协调通传军情都不能够。如此这般我岂不是昏聩之极的主帅？”

    江文瑨微咬嘴唇却不做声只双手按膝凝望张伟等着他的下文。

    却听张伟又道：“你说是分兵弱已其实不然。四川的龙骧和龙武若是攻破成都直入陕西下西安入山西由榆林、宣府、大同、怀来直攻北方不比在中原缠战的好？中原战事这两卫不必插手你们尽应付的来。国轩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相机直入京师！”

    到此时各人方才明白张伟分三路兵的用意。便一齐躬身道：“汉王庙算如此臣等叹服。”

    “不必闹这些虚礼今儿你们也乏了克期就要进兵早些回去安抚士卒准备军务去吧。”

    “是臣等遵命！”

    三人站起身来向张伟抱拳行了一礼便待离去。张伟长叹一声只觉得浑身酸软便待坐舆返回内廷。却见周全斌突然转身向张伟道：“汉王前儿我在参军部轮值之时收到一厢军卫尉的条陈其言很是有理适才却忘了说起。汉王此时乏了却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张伟虽是疲累却免不得打叠起精神来向他微笑道：“全斌你不要闹这些我乏透了快些说吧。”

    “是。那卫尉说道汉军水师强大不妨由施将军带着几万军直入天津仿当年征伐江南时的旧例只是此次多带强兵劲卒多备攻城器械明廷虽然有所准备却又如何能和咱们的兵相比？若怕过于行险也该由水师入海州袭拢明军身后前后夹击可收奇效也。”

    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张伟笑道：“这人到还有些见地不过北京虽重却不及满人入关更重要。我不能冒这个险放任满人没有后顾之忧的入关是以水师的步兵不能动一定得去辽东。”

    又沉吟道：“至于海州么到还可行。参军部研究北伐战事时也曾言及此点到是我觉得汉军做战该当如泰山压顶不必行此穿插跳跃的战术。然则大家都有此见到是我太固执了。也罢就命五千兵出海由海路攻海州袭扰敌后。那卫尉是谁？记功赏爵！”

    “那卫尉李岩声名才干都很是不错。可惜只是个厢军将军指挥不了汉军如若不然臣必定要调他到我部下的。”

    张伟霍然而起负手而立沉思半响后方道：“厢军不入汉军是因为厢军多半是旧明军队整编都是将军的私人部曲虽经改编却有妨碍汉军内绝不允准将军私其部卒。这个例子任谁也不能开！至于李岩其人我也知道其名。你写信告诉他要么只身由厢入汉军内仍当卫尉。要么带着他部下往安庆方向调动江北一打起来他便带兵过去驻防有什么才干到时候使出来！”

    说罢命周全斌等人退下自已亦回内宫歇息不提。

    他将黔省官员奏请继皇帝位的奏折留中不全江南上下果然闻得风声谁不要做新朝功臣谁不愿意在汉王前留一个出身地位？是以此事一出一时间更是沸沸扬扬大江南北并北京城内都是知道汉王张伟必定要从臣下所请在南京继位为帝了。

    崇祯六年十月初因一切准备已然就绪张伟不愿为自已称帝登基一事耽搁北伐。在前两次推掉群臣拥立的奏表之后终于在第三次接受劝进挑选皇道吉日先亲祭明太祖陵遣内阁大臣郑瑄、袁云峰告祭昊天上帝诸多表面文章做完之后于皇极殿燕居群臣至奉天殿恳求方出告天奏乐内阁大臣奉玉玺表章皇帝冠冕穿戴换服完毕之后群臣山呼万岁舞蹈拜伏闹腾了几天方算完了此事。

    自此之后张伟宣示改国号为汉不提靖难之事只又命人重写表文只说百姓苦难皇帝失德他张伟要应天景命解民倒悬了。

第六十六章 北伐（五）

    “混帐！如此不知羞耻竟然敢大白天的在这里坐地吃茶！”

    这茶居的厅堂之内正有一名头戴方巾手执洒金湘妃竹扇身着茧绸直缀长衫的儒生拼命呼喝大喊指着一句脸色苍白的少年破口痛骂。

    那少年亦是身着长衫只是青布所制看起来也是破旧不堪到是头上的儒生方巾是崭新的湖绸所制光滑鲜亮看起来当真是抢眼的紧。

    虽然被那儒生指着鼻子痛骂这少年到也并不慌乱只沉着脸坐在原处端起茶馆内的茶碗喝茶向着那儒生微微冷笑。

    “这少年到真是大胆我很喜欢。”

    张伟头戴瓦楞帽身着酱色直身脚蹬皂底官靴活脱脱一副奸商打扮。身后站立的却是王柱子等禁宫侍卫一个个都是筋肉盘结孔武有力模样。

    他在宫里呆的腻了大军亦已在他和参军部的提调下6续过江与江北明军有小规模的接触。初时调兵准备时忙的他分身乏术再有当日登基为帝时的忙乱累积下来待到了此时诸事已然准备妥帖好比拉满的弓箭射将出去持弓的人心头却是一阵轻松。他虽不能完全放手但前方战事正好他之所料这阵子又是乏透了闷极了是以带了十几个精明强干的侍卫偷偷溜出宫禁假扮成这商人模样四处闲逛取乐。

    这一行人看起来甚是扎眼若是在当年张伟未入江南之前早就有官府中人前来盘查。这几年来各处都是大行贸易之事在原本的陪都南京都新设海关别说各处的大商人就是金蓝眼的洋夷城中也是多出不少。百姓们看的多了却也没有了当初的新鲜劲儿再没有人大惊小怪。

    先是在鸡鸣寺一带的庙会里四处闲逛品尝一些江南小食又在栖霞山之西的甘家巷附近观赏六朝石雕逛的乏了便在这汉西门前附近的小茶坊里歇脚喝茶。看着来往客商人群看着茶馆外的生意人操着各处口音乡谈吆喝买卖张伟正自感慨却猛然间听到那书生斥骂责怪便扭转头来一心一意看起那边的情形。

    那书生原本不过虚言责骂谁料声息一起茶馆内外便奔进一些闲人指点旁观他却不过面子正在为难却突见两个儒生在门外路过忙叫道：“孙年兄王年兄二位年兄快些进来！”

    那两人都是穿着玄色直缀头戴方巾因听到他呼喊便立时奔将进来三人做礼之后那先在茶馆内难的儒生便向后入内的两人怒道：“你们看这个贱民小乌龟也敢头戴方巾在这里坐地吃茶！”

    那两个儒生一见之下也是气怒非常。原本那书生一个人时还不敢动手这两人一来三人胆壮激怒之下立时都冲上前去一把将那少年提起其中一名略胖的儒生“呸”一声在那少年脸上啐了一口浓痰喝骂道：“混账行子你不过是个花船上的小乌龟居然也敢穿戴方巾！”

    那少年脸上怯色一闪而过却又亢声道：“我这不是方巾是国士巾！瞎了你们的狗眼少爷原不想和你们计较却越上头上脸了！”

    几名儒生闻言一惊急忙退了几步仔细一瞧却现那头巾虽然和儒生头巾制式大略相同却都是用赭黄丝带上绣“汉”之小字。众人拿眼瞅了果真是国士巾。

    这国士虽是民爵中最末一等却可与县令分庭抗礼朝廷也有年例赏赐很是尊荣。又有吏部造册呈案伪造者死罪是以这少年绝不敢以戴假的国士方巾。

    虽然看的真切那开初寻衅的儒生扭头想了一回却又道：“凭什么你也不能戴这头巾！你一个花船行院里长大的小乌龟子你也佩戴这头巾！”

    说毕立时将那少年的头巾拽将下来又在他脸上噼啪打了几下其余两个儒生上前相帮一时间拳打脚踢不一会功夫就把那少年打的鼻青脸肿。

    张伟原以为众人必然会上前相劝拉架却见茶馆内外站满的闲人一个个都是面带笑容甚至有几个闲汉大声叫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活该被死！”

    将手一招把茶馆老板叫来张伟故意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问道：“这老板人家明明戴的是国士巾这几人怎么还敢打人？汉王……喔不今上早有命令国士虽是民爵中最低一等不过不论行业都是有功于国家的民人才有机会授爵。这少年小小年纪就有爵位想必是家中非富即贵难道这些人不怕人家家中来寻仇么？”

    那老板五十余岁年纪身材早已福胖乎乎的脸上一直挂着和善的笑容只是听到张伟问话扭头往那少年一看却不自禁敛了笑容用鄙夷的眼神盯了那少年一眼方向张伟答道：“这位爷我劝您少管闲事。出门在外的……”

    被王柱子的眼神一瞪那老板猛打了一个机灵忙又在脸上堆起笑容一哈腰笑道：“当然象爷这样家大业大手头阔绰的自然是百无禁忌的。”

    张伟伸手在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足纹银锭向那老板笑道：“老板拿过去换些新的桌椅板凳来客人们做了也舒服。”

    那老板两只眼睛笑的咪将起来急忙将那银子收了又左顾右盼一番方向张伟道：“这小子自幼就在这左近长大他家原是贱民户籍永乐爷年间就有旨意这些贱民们只能操乐户、船民、粪夫等贱业。这小子姓方他一家子都在秦准河上讨生活他爷就是个大茶壶！”

    他啧啧有声顺手操起抹布在张伟桌上殷勤的抹上几把又以极亲近的语气向张伟道：“这些贱民都是操持了几百年贱业一个个都坏到骨子里。也不知道汉王……”

    他轻轻打了自已一个嘴巴又道：“也不知道今上为什么会赐给这种贱户国士的爵位。反正不管如何四邻街坊都不肯尊他敬他看他戴着这头巾就越的想揍他！今儿正好被这几位秀才遇上打了一顿只怕还好些。”

    张伟微微冷笑不再多问挥手令他退下。正欲说话却突见门外一阵嘈杂只见一巡城御史引领着一阵靖安军士排开众人入到店来。张伟心中一动不再说话只看他如何行事。

    那御史皱着眉头在茶馆内寻一干净座位坐下召来那几个儒生与少年一一问话虽见那少年被打遍体是伤却是不闻不问只听那几名儒生说完又召来茶馆内外的闲人问了话便先向那几个儒生训道：“你们好生大胆国士乃是今上授予的民爵尔等居然也敢殴打。”

    见那几个儒生面色惨白显是吓的不轻那御史又道：“估念尔等乃是误击并非有意为之。回去知会你们的老师领训并不得轻易上街浪游若再敢如此本官绝不饶你！”

    说罢起身轻拂袍袖斥道：“去吧！”

    那几个儒生心中大喜忙施了一礼恭声道：“学生们知错多谢年长兄的教诲再也不敢如此。”

    “不必多说快些回去。”

    待那几人迅即离去那御史又向那少年道：“既然是朝廷的国士做事也需有个尊卑体统如何弄成这个模样？本官会知会御史台的各位都老爷好生议一下你的爵位资历是否得当。”

    也不等那少年解释便起身拂袖而去。众人见没有热闹再看便也纷纷散去只留下几个闲汉兀自指着那少年笑。

    见那少年愤然起身略整衣衫昂而出张伟站起身来忙追上前去在那少年肩上一拍笑道：“这位国士且请留步。”

    “你也要来打我么？或者想取笑我？”

    见他两眼瞪的血红鼻子仍在流血不止张伟黯然一叹向他道：“你莫要慌我是过来问你你的祖先可是当年靖难一役死难忠臣之后？”

    又命身后的王柱子取来草纸递与那少年擦了身上血渍见他兀自狐疑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已张伟向他点头道：“你不需乱猜我不是商人不过我的身份也不会说与你知道。你小小年纪性格到是坚强的紧我很喜欢。不过过犹不及适才你要是讨个饶何至于被打成这个模样？”

    “呸！向他们讨饶？”

    他适才被打成极重吐出的口水还带有血丝。张伟不禁怜道：“好孩子对得起你的祖先。”

    他此语一出那少年眼中已是含有泪珠只是强忍着不让它掉落下来因向张伟郑重答道：“先祖建文朝陈迪因靖难一役死难。家中六子皆死止有幼子止六岁幸得死难却被加入贱籍终后辈不得为正业受尽世人白眼欺凌。”

    “那你如何又成为国士？”

    “我父亲原是花船上的管事汉军当日南下先父便道：既然是以靖难之事不论真假想必是要为祖先们平反翻案无论如何要助大军一臂之力。是以汉军攻城之日父亲不顾安危于夜里跑到城门处引领大军。我家世居汉西门外对城内街道情形知之甚详那夜巷战父亲立功不小。后来不幸被明军一箭射死功劳却是被汉军记将下来。去年授爵便授给了我国士之爵。”

    张伟听的惨然已是知道就里。这陈姓少年原本是贱籍之家平日里想必受人欺凌地位甚是低下。因父亲拼死得了爵位得脱苦难是以他一心想鄣显其父功劳穿着这国士袍服穿街过市却不料被人看的忌恨致有今日之苦。

    也不多说只掏出怀中一枚小小对牌向他道：“我在宫中认识些人你性格坚韧不屈今上最喜欢你这样的。宫中现下正招侍卫我看你虽不习武身子却还壮实你拿着对牌去宫中应试若有一线之明得中却不是光宗耀祖？”

    一边说一边将对牌递将给他却不料被他一手打落又听那少年恨道：“我不要我也不会为今上效力！”

    “这是为何？”

    “当年说是靖难也追封了方大夫和我家先祖却不肯赦免南京十几万贱民户籍再有全江南各城之中哪一城没有贱民？今上不管不顾靖的是什么难！这也罢了前一阵子说是减免田赋我虽是国士朝廷补帖很是有限家中人口众多一家子在城外租了十几亩地原本是想好好辛苦一场足够吃用。将来再凭着我的俸禄买几亩地从此在城外安居不必进城见人的脸色。谁料今上朝令夕改又收回前命那田主原本并不甘愿如此租地前命一收就立时将我家土地收了回去。现下我每天以国士的身份又重操贱业被人轻视！”

    说到此处他心中苦情再难止住仰天长叹一声大叫道：“父亲你死的冤！身居高位的人哪有一个说话算话又有哪一人是真心体衅百姓的？”

    张伟被他说的面色白心中当真是难过之极。过了半响方低下身子捡起那对牌向那少年低声道：“你不必生气。据我所知今上这几日便会有恩旨下来赦免所有贱户全数脱籍为民！至于爵位只是为了恩显为国效力之人想指着养家却也是难国家财政多有用途需怪不得今上。你还是去考侍卫侍卫俸禄极高够你养家糊口了。”

    说罢将对牌强塞入他手自已仰天一叹大步而行再也不敢回头去看那少年的脸色。

第六十六章 北伐（六）

    张伟兴兴头头出宫消闲却惹的一肚皮的怒气回来。见他大步在前闷头而行王柱子等人知他心绪不佳各人都是不敢怠慢均板着脸尾随其后。各人由神武门逶迤而入过坤宁宫而不入直到乾清宫大殿之内张伟方停住脚步。

    “传内阁大臣、御史台轮值御史、刑部轮值法官、都察院轮值推官应天府尹、应天靖安提刑司入见！”

    见王柱子面露难色张伟斥道：“怎地？”

    “官家此时已快到下钱粮的时候……”

    张伟大怒原本坐于御座之上此时怒而起身逼视着王柱子道：“是我做主还是这宫规做主？”

    王柱子急忙应道：“自然是陛下您做主。”

    说罢转身急出殿外至奉天门传令去也。张伟颓然坐下心中激荡只觉得各种想法按上去又冒出来当真是纷乱繁芜之极一时间竟不知道如此是好。

    闷坐了一回殿外尚有余光殿内却已是乌黑一片没有得他的命令在乾清宫侍候的宫女们并不敢上前点燃蜡烛是以在吴遂仲等人听命赶来之后却只得在一片昏黑中向张伟跪下行了礼。待听到张伟命各人起身的命令各人都借着起身窥探张伟神色只都是张大了眼只是一片漆黑中却又怎能看清？

    只听得张伟在御座上令道：“召尔等来却是为羽林将军王柱子上书言事恳请废除贱籍充准贱户科考的奏折。”

    此事虽也是重大政务却非急务。此语一出殿内原本不知出了何事甚至猜度北伐战事或有失利的大臣们尽皆愕然。

    吴遂仲略一思忖便笑道：“陛下之意如何？”

    “现下是在问你！”

    内廷召对之时吴遂仲身为文官之有时候先问一下张伟的看法和意见也是常有的事。此时却被他冷冰冰顶将回来吴遂仲不禁一呆忙一躬身答道：“是臣失言。”

    又低头想了一回方道：“陛下这贱户原是太祖尽收北元功臣降户充入教坊司等处充做贱奴其后又是靖难之后成祖尽收建文遗臣以充贱业。两百余年过来整个南直隶乃至广州都有此类人在。此类人不得科考不准为官以下流贱业为生虽当年都是贵人忠臣后裔然则到了今时此日统天下的百姓都是瞧不起他们。陛下若开恩赦免贱籍只怕天下骚然。臣以为此事可徐徐图之慢慢改变人心尔后方可允准贱户科考一视同仁。”

    说毕躬身退后只等张伟话。却听得张伟又问道：“卿等之意若何？”

    “臣等皆是赞同辅的意思此事不可急迫而行弄的天下读书人为之骚然却又何必？”

    “陛下改的了户籍却一时扭不转人心。只需恩旨免除禁锢尔后几代之后原本操持贱业的都成了清白人家那才候才可以允准科考。明朝旧例某家有一人为戏子其家所有上下人等概不允准科考比及三代之后方可参加。这便是例请陛下慎思。”

    “王将军其意虽美却是一介武夫不解民情。且陛下早有成规武人不得干政请陛下驳回其议严加申饬。以杜武人干政之弊！”

    张伟虽看不真切却也知道此时说话的乃是刑部尚书张慎言因冷笑一声答道：“王某虽是武人却又有宫廷近侍的身份并不是汉军的将军司徒太过敏感了。”

    众人都知道那王柱子大字并不识几个哪能上什么奏折给他？今日之事想必是张伟自已的意思。只是在殿上召对的多半是大儒文士一时间让操持了几百年下九流职业的贱民可以参加科考公然奔行于国家抡才大典的科场之内这是让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廷斌兄你如何看？”

    自张伟称帝后唯一还能与他互称表字言笑不忌的只有何斌、陈永华等寥寥数人。何斌感其厚意操持起户部之事来却又是更辛苦了几分。这阵子大军过江种种后勤补给银钱划拨大半都落在他肩上。此时累的两眼黑浑身疲敝听得张伟问话他便有气无力答道：“这事情我不懂既然陛下问了那么依我看来佛法云众生平等；孔夫子当年也曾云有教无类。诸位大臣和我不同我是个商人不是孔门弟子未知各位对孔圣的话如何注解？”

    虽看见各人的神色料来是有些尴尬何斌又懒洋洋道：“各位先生说人心难以短期内扭转我看是各位自已就先是很不舒服吧。陛下都不计较门弟出身偏此时各位到是顾虑甚多。这殿上的诸位哪一位是高门士族出身？不都是寒门子弟么！若是魏晋时只怕别说做到中央部阁重臣就是寻常的小官儿各位也是休想。何某言尽于此请各位大人慎思之！”

    张伟却是想不到何斌竟能说出如此条理分明还夹杂着圣人语录的奏对来。因大喜道：“这话说的近乎情理。廷斌兄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呀！”

    正喜悦间却有一近侍奔到张伟御座之前向他低头说了几句。张伟立时喝道：“来人掌灯！将他带上来！”

    他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宫女们依次上来穿花蝴蝶般的在殿内穿梭奔走一盏茶功夫不到这大殿内所有的宫灯都被点燃一时间烛火通明明亮如白昼。

    众阁臣和受召而来的都察院及靖安司的官员们这才看清张伟神色只见他神色安然倚靠与御座之上目光却不是看着众人而是若有所思望向殿外。各人正纳闷间却见张伟嘴上露出一丝笑容向着大殿门前一努嘴笑道：“现下过来的这一位官员却正是我的好大臣御史台和南京府尹选的好御史。”

    各人扭头去看却见那御史被一队如狼似虎的大殿侍卫捆住臂膀官帽歪了领口撕裂就这么狠狈之极的被押上殿来。此人神色惶急胸口还有些酒渍菜汁之类污垢之物显是在饮宴之时被逮了过来。看他的神色模样哪有半分张伟所言的：“好大臣”风范？

    正纳闷间却听得张伟狞笑一声向那官儿道：“灯红酒绿之时莺歌燕舞之际却突然被捆至此处心中是何感想？”

    那人却也强项向张伟亢声道：“陛下非礼待臣臣不服！”

    “你不服？！来人把他在那茶馆的所为说给诸位大臣听听！”

    早有一巧笑侍卫奔上前来将张伟带同各侍卫在汉西门内茶馆的见闻口说指划向殿内诸大臣一一道来他到是嘴巧将一桩小事说的异彩粉呈**迭死。只听得众人时而一惊时而大怒张伟看到众人脸色随那侍卫譬说而阴晴不定一时间忍将不住只欲笑出声来。

    “启奏陛下臣处置是有些慈软。然事出有因那几人乃是误击臣命他们到学校接受师长训诲也觉得尽够了。”

    “还敢强辩！国家早有明言敢辱及民爵及军爵者主犯死罪众者皆流其家产籍没。有敢包庇放纵者与主犯同罪。”

    见那官员脸色苍白还要辩解张伟不由他再说出话来立时喝道：“法官何在？此人罪不容赦立时拉至刑部刑场绞死由尔监刑！绞死之后其家产籍没入官家人尽数流放吕宋即刻起行！”

    他此番处置又急又重当真是暴风骤雨一般令所有大臣仓猝间并不能上前解救说项只眼睁睁看着那刑部法官带着人押着那官员下殿去了。

    郑瑄听得那人不住呼喊求饶口中喊着郑老师救命云云想来是自已为学道时取中的门生。只是张伟最忌科场取士学官升座大收取中的学子为门生私淑弟子一事自入江南以来早行废除所有取中学生一律依宋制为天子门生。此时那人这么喊将出来他若上前求情便是无私也有私至公也无公。他又从未见过张伟如此作臣下自入南京以来张伟凡事以宽仁为主甚少杀人便是阉党贪官也不过抄家配此时他满脸杀气仿似谁出来说话便要将那人一并处置如此重压之下他便是心中如何难过却也是再也不敢出来说话了。

    这殿内除了何斌之外其余各文臣也都是从未见张伟如此手段一时间都是吓的傻了。只何斌见那人被拖死狗般拖将下去却是噗嗤一笑笑谓众人道：“陛下与我初入台湾时一夜曾杀千人咱们也未曾皱过一下眉头。杀这么一个小人如杀鸡耳。”

    张伟听得此言亦笑道：“当日之事与此时不同。我这会子杀他还是让刑部执行依的是国家法度并没有非刑杀人。”

    又令道：“今日动手的三名儒生一律处绞家产籍没全家配吕宋。茶馆老板并一众闲人尽数捕拿一律配！贱户之称至今日起废止。着靖安提刑司及巡城御史四处查访再有敢言贱户者一律配！”

    见各位重臣都是脸色灰败却都并不敢再劝。张伟满意的一笑咬一咬嘴唇又向各人道：“我原说是以宽仁为政待诸臣百姓如抚吾赤子。谁料一味宽大却是不成一个个都以我杀不得人么？自然我断乎不会以非刑杀人国家设刑原本就是要处置敢于蔑法之人犯了我的法我绝不饶！”

    说罢转身由着殿内侧门而出只留下众内阁大臣面面相觑。直过了半响方由吴遂仲先道：“陛下行雷霆手段断然处置奸佞吾等身为大臣理应鼓舞欢呼才是。”

    说罢就地跪下对着空荡荡的御座行礼如仪由他领头其余众臣自然不敢怠慢随他一起跪下行礼谢恩礼毕之后方才鱼贯而出。至于黄尊素与张慎言等儒臣心中是否赞同张伟适才处断又是否会暗中有甚举动却也是谁也不知了。

    经此一事之后废止贱籍一事再也无人敢出来饶舌。那几个书生只是殴打了国士却被判绞流放此事由官府报纸登出行刊江南各省之后原本对民爵漠不在意甚至觉得滑稽可笑的各级官府再也不敢敷衍了事。由各行各业充斥其中而并非是由儒林中人独大的国士等民爵终于开始显山露水在南方十省中地位鄣显。

    崇祯六年汉始元年十月汉军渡江之后屡破名城。海州一鼓而下原驻防的只是一名参将领着三四千疲兵汉军不过舰炮略放几炮内地明军甚少见识火器之威大惊之下立时溃不成军四散而逃。后方为汉军袭拢渡江而来的大股汉军火器犀利衣甲精良却教那些明军如何抵敌的住？在扬州略做抵抗明军主力迅即后撤到教一心想对明军围而歼之的周全斌颇是郁闷。张瑞原本要领着飞骑全师追击明军却也因并未有大战恶战明军主力未遭重创与周全斌会议之后又请示张伟知道决意由扬州北上与海州汉军会师在准安徐州等地会歼明军。

    江文瑨却是由安庆挥师北上一战而下合肥泸州等处兵锋直指凤阳。因凤阳有明廷总督监军太监还有大股的京营士兵明廷又以凤阳是皇陵所在曾是明朝中都无论地势与名气都势力不会弃而不守。是以他决意暂停急进由着前部军危胁凤阳左近逼的明朝添兵于此要如海绵吸水般将附近的明军吸引至此然后可一战聚歼。

    旬月之间江北明军全线溃退并不能抵住汉军兵锋。当是此时无论是张伟还是远在北京的崇祯都将眼光投向西北在明朝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也只有洪承畴、袁崇焕等人指挥的陕西边军与关宁铁骑才能与汉军稍做敌手了。

第六十六章 北伐（七）

    殿角处放置的金自鸣当当响了十一下张伟抬眼一看不自禁伸一个懒腰向身边侍立的乾清宫侍栉女官迅走上前去趁着他双手和前身离开御案急忙给他换上新茶又递上毛巾擦脸。

    “承旨何在？”

    承旨女官共四人正四品专司为张伟传递指令之用。听得他吩咐立时有一承旨女官上前应道：“臣在。”

    她声音晴朗干脆张伟听的一征仔细瞧她一眼便问道：“是皇后派你过来的？到是头一回见你。叫甚名字出身何处？”

    “官家臣原本是内史馆侍诏专司为官家润饰起草诏旨。皇后说官家这里的承旨尚少一人其余姐妹支应不来是以派了臣下过来。臣名司马矢如父秀才自幼读《列女传》及《女四书》因家境贫寒官家招女官时便报名进来。”

    她满嘴的“官家”“臣”到教张伟听的笑。旧明规制太监和宫女称皇帝为皇爷称太子为小爷太监宫女都自称奴婢。张伟都嫌其难听又想起自已来时的年代政府都被称为“公家”是以仿宋制命内廷称自已为官家女官们都称臣。现下除了内史馆挑选的都是自幼读书识字的官女外其余的女官虽言是官但大多不过是侍候起居饮食多半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旧式女子。此时让全宫上下都依女官体制自称为臣也是为了培养这些女人为官的自觉。

    听她回答的干脆利落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虽是姿色平常却也不卑不亢不似寻常宫女听得张伟问话就胆战心惊不能自已。

    “甚好你对答的很好。现下你过去东二所传旨命值班的侍诏将这两道旨意润饰拟好明早便交给内阁值臣明。”

    “谕内阁：内阁协理大臣、户部尚书、署理海关税赋尚书何斌公忠体国办事勤谨甚得朕心着加授太傅钦此。”

    她虽心里吃了一惊却并不敢多话又低头看另一张：“谕令：内阁诸臣不必亲领部务着各大臣举荐推举大臣推任。钦此。”

    见司马矢如低头疾步而出将那两道诏谕拿着匆匆而出。张伟满意一笑又低头看几案上的军报。

    周全斌与张瑞一直没有与明军主力接战明军虽然每战必溃然则其主力并未大损江北的司闻曹探马又有消息道是崇祯皇帝听闻张伟称帝北伐一则大怒至吐血二则拼力调集北方兵马南下准备在中原地区与汉军决一死战。此时的山海关总兵已由二十出头的吴三桂暂为署理其余吴襄在宁绵一战中被清兵俘获被迫与祖大寿一齐投降。若不是山海关的关宁兵精锐都是吴氏家兵只忠于吴氏家族二十来岁的吴三桂绝无可能接任总兵一职。此时崇祯皇帝输红了眼一时间竟顾不得满人时时刻刻想着入关一事竟下诏命吴三桂止留部分老弱兵丁守关其主力三万精骑并十余万口男女百姓全数入关在畿辅一带安置。

    消息来源到此时却被纷乱的战火打断京师戒严南北交通断绝走私商人们可以不在乎被明军当成间谍的危险却不能无视头顶汉军射出来的炮弹。再加之战事一起四处都是败退的明军溃兵。这些溃兵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当真是比土匪强盗更危险几分是以自战事一起南北交通逐渐断绝便是京津海路亦是不通江北明军如何竟是渐渐失却联系。

    张伟研判着眼前的这一张张军报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只是说不出所以然来。依着崇祯的性子断然不会允准这十余万明军不战自退做保存实力之举。松绵之战若是缓缓进兵纵是不能得胜也不会惨败；明军解救开封之围也是崇祯拼命督战致有朱仙镇之败。朝廷言官亦是对前方战事指手划脚不依不饶。什么劳师费饷畏敌不战种种大帽子扣将上去皇帝也是动辄对督师大臣以免官、下狱、杀头来危胁又有哪一个督师大臣敢冒天下之大不讳不住的丢弃国土畏战不前？

    心中猜度不已却只是不得要领。因提笔写道：“览毕知悉今虽明军主力尽退以不敢战然则其主力未损尔等不可轻师冒进遇敌不可浪战总归待江文瑨攻拔凤阳与尔等会师一处其后三人合师再言其它。”

    写毕放下毛笔。轻吁口气这才觉得满身轻松起身步下御座向着侍立在旁的司膳女官白沉香笑道：“上饭来。”

    那司腾女官微微一躬轻声拍了几下见殿外有人探头探脑便轻声道：“官家传膳。”

    一队队司膳司下辖的宫女们先入大殿将长桌摆好然后手捧食盒提至桌旁然后方端出一份份由银碗装置的菜肴将菜边放置的银牌一一取出再以干净银针一个个试探完毕方才由白沉香向张伟禀报道：“请官家用膳。”

    张伟用眼一扫却见林林总总的各式菜肴摆满一桌因沉了脸道：“何必如此奢靡？”

    “此是依尚食局所新制的御膳食单而做臣等并无逾制。”

    “罢了。着尚食局重订食谱总以清淡补身为要不必如此奢靡浪费。”

    口中虽如此说却也着实被眼前的各式精致宫廷菜吸住眼球忍不住一直打量却有大半的菜见所未见更别说叫出名字来了。

    白沉香见他如乡下土佬儿般左顾右盼扭捏不肯下筷子知他并不认识。便轻笑一声向他道：“官家这些膳食都是尚食局千辛万苦自北京和南京御膳房的存档中寻了来又特意寻了不少北京御膳房的大厨前来这才是正经的御膳。以前做的都是敷衍那些南京留守太监们的哪能和这比呢！”

    说罢又指着一盏盏银盘道：“苹果猪肉一品、糯米鸭子一品、万年青炖肉一品、燕窝鸡丝一品、春笋糟鸡一品、鸭子火熏馅煎黏团一品、燕窝火熏氽鸭子热锅一品、肥**冠肉一品、羊肉丝一品银葵花盒小菜一品、银碟小菜四品……”

    她正说的口舌生津心内极是自豪眼前这些膳食虽不是她亲手制成却也是司膳司的功劳。却听得张伟沉声道：“制御膳菜谱一事除了尚食局的意思还有谁插手其中？”

    “回官家尚食局原本不得吩咐到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到是前些日子查肃外朝与内廷时黄相爷和郑相爷还有几位尚书侍郎大人都说官家的食谱太过简陋没有天家尊严风范需好生制定以为万年垂范才是。”

    张伟冷笑一声命道：“将这些全撤下去赏给随值的女官们用了。只给我留几样小菜下饭就是。”

    见她还要说话又道：“此事经我吩咐不要再争。食谱菜单一事你去请示皇后例如从前为好。”

    他虽也欲遍尝美食却是强自按捺下心中**。冷眼看着这些宫女又将膳食撤下心中冷笑想道：“若说是恶意到也未必见得。左右不过是想讨我的好罢了。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怪道古人帝王很难慎始慎终因为拍马奉迎之人当真是无孔不入无所不在。即便是心腹大臣倚为腹心也无不想在小节上奉迎事上以博上宠。即便是数百年后又能好到哪去？”

    张伟在心中嗟叹一番自回坤宁宫柳如是处歇息去了。那批示乃是军务却是连夜送将出去由专使送往周全斌及张瑞军中。

    此时两人却已是合兵一处共同屯兵准安城内。准安乃是苏北的名城大镇明清之际的漕运枢钮中心。此时黄河尚未改道由山东出海而是直入准北夺准入海。是以这准安一地虽然地处平原却是沟渠纵横水患不断饶是土地肥沃人民勤劳遇着大水却是连温饱也难。

    接着张伟手书之后周张二人立时在原准安知府衙门内聚集众将将张伟手书给校尉以上军官传阅完毕方差人拿回存档放妥。

    张瑞与周全斌对坐于厅内东西两侧的梨木太师椅上见各人都看了手谕之后便皱眉道：“此次明军打的很是狡猾咱们渡江之时原以为明军必定抵死相抗谁料在江边的尽是些乡勇防守明军大队望风而逃根本不与咱们接战。若是放手让咱们猛攻只怕这会子都能打到济南了。”

    “没错现下准安周边的沭阳、宿迁、东海各县都在咱们掌控之下与海州汉军已连成一片明军主力一路退缩至徐州、兖州；一路往援河南往援驻守开封。咱们只需直入山东击溃山东明军尔后与江将军的神武卫军合击河南中原一战而定天下。何必在此等候江将军攻克凤阳然后大军直往开封？”

    张瑞侧目一看却见是新调入不久的飞骑卫尉沈金戎见他一脸桀骜不驯显是对自已甚至是张伟的布置都甚是不满因喝道：“上官们议事哪有你插嘴的份？来人叉出去！”

    府衙正堂外却有的是侍候的亲兵听得主官吩咐立时暴诺一声便待进来拿人。那沈金戎冷笑一声起身便行竟不待亲兵们来动手。

    张瑞颓然一叹捧起茶碗来猛喝了一口气道：“他***再这么熬下去军心都不稳了。传令下去沈某扰乱节堂罚俸一月。”

    他虽是被这沈金戎气的无奈何大骂他狂悖无礼却也是知此人心中有些计较并非无能之辈是以怒气虽盛也只是罚俸了事。

    周全斌却是不动声色只淡然一笑立即岔开话题道：“却不知道文瑨那边如何。咱们到不如派一支轻骑过去与文瑨形成包抄之势以防着城内明军不战而逃如何？”

    “文瑨也曾有此意到是陛下说凤阳乃是明朝中都皇陵所在明军敢弃扬州等处却断然不敢不战而弃凤阳。”

    “虽是如此还是派一支兵将过去以策万全的好。”

    张瑞见他坚持自已却也觉得如此甚是稳当因笑道：“如此便依你就是。你军中并无多少骑兵这支兵派少了无用还是由我军中派人过去便是。”

    昂令道：“将沈金戎带回来！”

    那沈金戎虽被他下令撵将出去然则军议未完他却也不敢擅离。此时听得传唤便急忙入内叉手向两位大将军行了礼然后便低头不语。

    张瑞先向他斥道：“小子无礼竟然敢在军议场所胡闹。若是当年在台湾时只怕你屁股都被打的稀烂。”

    见他虽低头不语却仍是一脸不服气模样张瑞便又训道：“你只看了几本兵书便谓天下无人？只看得眼前明军好打却不知螳螂补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么？打仗打迷了心就只知猛打猛冲这样下去左右不过是个黑旋风李逵罢了！”

    这话却正是张伟在他临行前交待时所言周全斌在一旁听的真切见他此时却拿这些话来训斥部下立时掩不住笑意忙端起茶碗遮住了脸这才罢了。

    沈金戎初时还不服气待听到后来心中却有一丝明悟。他也是极聪明自负之人虽然是因其位卑职低没有什么全局眼光此时被张瑞一点到也恍惚间有些明白。

    张瑞见他神色到也颇觉满意此时此地却也不便多说只令道：“你既然想战那么就由你带五千精骑往凤阳方向迂回哨探遇着小股明军可自行接战不必禀报请示。与江将军接头之后一切听他指挥行事！”

    沈金戎听得有仗可打立时忘了适才日小委屈忙屈膝一礼抱拳道：“末将遵令定不负大将军所托！”

第六十六章 北伐（八）

    自节堂出来已是傍晚时分。沈金戎回到本部驻地传令属下诸校尉、都尉来见。日前刚下过大雨众将自各处赶来牛皮军靴上沾满泥巴就在他的大帐外寒暄问候让各自的亲兵拿着短刀削去厚泥又使劲在帐外的草垫上擦上几下略干净些便各自报名请见。

    沈金戎却是豪门世族出身最爱干净此时见自已原本整洁干躁的大帐内尽是这些粗人丘八甩的烂泥心中不悦却只得向他们笑骂道：“甩什么甩一会子出去还不是一样！”

    各人听他斥骂便不敢再乱走乱动只乱纷纷笑道：“大人一向整洁惯了属下们满脚的泥很是不恭。”

    “不必如此。到是大家议一议我们该当如何行事？”

    他歪斜着身子往几案前倾目光炯炯看向诸人沉声道：“大将军命我将五千精骑往凤阳一地邀战截击。大将军以重任压在我的肩上这自然是信我的过这才下如此命令。诸君都是我的心腹此次或胜或败或荣或辱都在诸君身上。”

    “卫尉大人待咱们一向不薄咱们敢不效命？依属下之见今夜好生歇息明早五更起身直奔凤阳。那明军坐困城中咱们虽从后方插入却也无妨。沿途收拾小股明军为江大将军游走掠阵待两军会合卫尉大人的功劳便是头一份！”

    “正是此理请大人放心！”

    沈金戎正听的满意嘴角微微带笑却一眼望到有一都尉默然不语并不肯上来做忠勇效力状因向他问道：“李侔你说说看！”

    李侔躬身行了一礼抱拳道：“回卫尉大人属下位卑职轻此处都是属下的长官哪有属下说话的份。大人的安排属下只管听着就是再无他话。”

    他虽是说话恭谨有礼神色如常两眼内却是波光闪动显是心中明明若有所思并非如他所言的那般听命而已。

    沈金戎格格一笑向李侔道：“李都尉马球打的好是以陛下亲口允准你由厢军调入汉军行伍。原以为你只是以骑术博击见长的莽汉这几个月来一举一动却凛然有大将之风。年纪虽小却是老成的紧。交给你统带的几百人马你都管束的很好军中森严有序一闻小李都尉之名军汉们无不垂手而立。今日军议言者无罪！来来来把你的想法说说看！”

    李侔听他夸奖虽有乃兄李岩交待却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喜色涌上眉头强自按捺之后又向沈金戎一躬身答道：“既然大人一定要属下说那请恕属下失礼。”

    “你说！”

    “张大将军命卫尉大人往凤阳游走掠敌所为何事？左右不过是担心凤阳明军如同准、扬一带的明军那般未经接战便溃败而逃。按说飞骑全军三万人全数往凤阳一带也是该当的。只是又需提防山东明军南下是以才派大人领兵前往。依属下的见识此时大雨初霁道路泥泞我师都是骑兵行走困难。大人若是一意往凤阳杀敌立功只怕有悖两位大将军派大人出战的初衷。”

    沈金戎心中却是明白飞骑之所以不能动到不是需防着明军重新集结南下而是随时提防着关外突之事。只是此时却也不便明言只微微点头向李侔道：“你说的虽是有理然而大军出动不与敌接战却远走游弋这未免说不过去！我沈某受陛下大恩败家子弟又重复有今日安能不为陛下效死力？”

    帐内的汉军军官无一不是张伟于泥涂草野中拔擢而出身受其重恩听得沈金戎如此一说自然是大有同感因一起抽刀呼喝道：“愿以死以报陛下深恩！”

    更有李侔的顶头上司向他斥道：“尔一个小小厢军都尉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使得咱们陛下亲准你入汉军你需得老实听令实心报效再敢胡言乱语我定不饶你。”

    见李侔脸色苍白虽是心中不服却紧咬双唇并不还嘴心中大奇。这李侔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却有着如此担当城府见识手段皆是不凡当真是令人惊叹。

    当下也不劝解由着众将将那李侔折辱一番然后才又布置各人的行军路线分配军务下达指示乱哄哄闹将一气方令各人退下。

    见李侔也随众人下去沈金戎忙命人将他传回也不待他说话劈头便道：“你说的其实有理。只不过我肩负重任不可以因你的见识就改弦更张。我身为统兵大将却不能只偏听你一人。”

    李侔不避他的眼神与他对视只觉对方眸子直视自已并不因对视而稍有紊乱。他想起兄长在自已临行前吩咐道：“其心不正则眸子乱焉。要识人不要狂纵……”

    想到此处心里微微一酸却不知道奉命驻守庐州的兄长现下如何。他自当日在南京校场马球大赛之后因张伟的赏识而有了调入汉军的机会。原本他不舍兄长还想留在襄阳厢军之内到是李岩因知厢军无甚前途自已不能抛却属下其弟有这个良机却也不能放过。因精心挑选了几个自已栽培出来的精干手下跟随又将其弟好生教导一番兄弟二人这才依依惜别自此李岩仍驻襄阳李侔却因骑术入了飞骑卫原任副都尉因治军严谨操练有方北伐前方提任都尉。

    却又听沈金戎沉声令道：“你带本部兵马我再拨给你两百精骑你带着这队骑兵往河南界内巡游侦探敌情。明军不肯交战只顾后退几位大将军和将军们都心怀疑虑虽然探得山东境内确有明军驻屯却不知道是否乃是边军主力。现下明军动向到底如何仍如雾里探花这样不成。我飞骑战士都是以一当十的豪杰好汉五百精骑遇着大股明军自然是不能战小股万人以下的却也并不惧他。你可不必过份深入只需哨探清楚有什么异样敌情立时回来报我！”

    “是属下遵令！”

    见他脸色兴奋的潮红沈金戎大笑道：“小李将军骑射俱精勇冠三军我等你的捷报回来！去吧！”

    李侔躬身向他行了一礼转身按剑昂而出。身上的甲叶碰撞起来蹡然做响不一会功夫便已声息全无。

    沈金戎只觉得疲惫之极往座椅后一倒抚着张瑞赐给的调兵令符心道：“其弟如此其兄更是何等的英杰？有了机会到要见上一见。”

    当夜各营将领督促兵士早早歇息准备好鞍鞯草料汉军后勤此时已甚是先进种种食物多半是制成罐头到时候稍加煮热便可食用到不必如同明军那样半夜就得起来埋锅造饭。

    待第二天天色微明虽是天又降雨淋淋沥沥小雨遮天蔽日的抛洒下来。虽然雨势不大却将所有将士身上的铁甲次第打湿。各营的都尉们早就带领着部下纷纷起身装束完毕待诸校尉清点完毕这才到大帐去禀报沈金戎知晓。

    “动身！”

    冷冷扫一眼在雨中森然直立的几千将士沈金戎翻身上马只吩咐一句便将马腹一夹当先往宿州方向驰去。

    沿着准河行了两日之后落在最后的李侔引领着几百骑兵慢慢脱离大队往河南境内而去。

    几千骑兵由泗州过固镇先折向北至宿州方停。一路上除了偶遇地方士绅的团练乡勇却并未与明军精兵相遇。虽然斩杀了不少乡勇士卒沈金戎心中却越焦躁起来。属下各将见他神色如此却是不敢怠慢只越小心谨慎四处哨探打听敌情。

    待到了宿州城外原以为地方官员和守备明军必然闻警而逃。却不料那宿州知府并推官等文官并着城内守备明军将领一齐上城分守各城城门。也不知道从哪里弄的几门神机炮见飞骑将士近前则摇旗呐喊胡乱打*炮以壮声威。除了明军将士之外还有许多乡兵及城内的居民也在城头虽无武器却使些砖头土块飞骑将士离的近了便动辄有几百人使劲将石块等物扔将出来虽砸不中到也使汉军将士不便靠近。

    沈金戎铁青着脸骑马在宿州城外转了一圈方向属下各校尉都尉们叹道：“我们没有攻城器械敌人又这么着防备森严急攻损耗必大甚至攻城不下。”

    各将面面相觑情知他说的是实。飞骑以野战为主甲胄并不厚重城头守备明军甚多城头上热气蒸腾显是备有热油等物。这小小的宿州城池看来竟要大炮配以肉搏方能攻克。

    “大人我们原本便是要往南这小小城池就是留下也并无大碍。”

    沈金戎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明朝的地方守官哪有这么尽职的？这宿州城内一无藩王二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因何如此固守？我料其中必有原故。就是城头的明军也必定不是原本宿州的守备兵马。”

    他沉吟片刻毅然道：“他们这是要保退路保粮道！我料凤阳那边必定屯驻有明朝大兵。战线横亘于神策卫、飞骑及神威卫之间截断我三军联络。集中兵力先攻江大将军的神威倚坚城破神威后由凤阳往准扬与山东明军或是合击或是分于各处固守可使我全师如陷泥沼。”

    见各人都是脸色苍白显是震惊于自已的这一番分析因冷笑道：“他们想的甚美胆子心计也是够大够狠。只是没有余力隔绝我师咱们一路飞骑奔来阻路的尽是些乡勇杂兵那是因隔绝三军的明军多半是步兵来不及调动迎击。不过再往前去阻力想必越来越大也必定都是些明朝精兵在前。你们说说咱们是回头报信还是一往直前？”

    说罢以目光招视诸将却见各人虽然神色略有慌乱却并无一人退缩虽无一人言声却已是答案分明。

    长笑一声招来亲兵头目吩咐他带二十人火奔回知会张瑞等人。待一众亲兵骑马狂奔往来路急驰而回。沈金戎方向一众属下笑道：“如此咱们便往南去！”

    “是！”

    四千余骑精锐汉军远离城垣开始往南方而去。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又渐渐消失于远方天际。站在城头强自支撑一直指挥着属下严防死守的宿州知府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汗透重衣双手颤抖。

    命也持械护卫在城头的家人将他搀扶下城直到了城内的府衙门前却不进去提着一口气站在府衙门前命人拿着手本入内求见。

    “督师大人有命传！”

    一个中军旗牌官自仪门处跑来至府衙门正门左侧的角门前将那知府的手本交还又打着官腔道：“督师大人命尔即刻进去立刻传见。”

    那中军官浑不把他这五品的朝廷官员放在眼里他却是不敢怠慢忙往身后使了一个眼色自有家人长随急步上前将一包黄白之物塞到那中军官的袖中。

    用手捏将一捏脸上露出一丝笑来向知府道：“太尊大人督师大人此时心中甚是欢喜适才你递本求见他老人家说你恪尽职守胆气也壮很是夸奖了你几句。”

    “是是多谢中军老爷提点。”

    这知府一诺连声急忙迈着碎步往后堂而去。一路上却都是督师的标营亲兵衣甲鲜明侍立于路旁门禁甚是森严。待到了后院二门处却又是那中官亲领方才得进。

第六十六章 北伐（九）

    待到了后院正堂的滴水檐下由旗牌官先进去禀报命那知府立于阶下等候。他左顾右盼却见阶下已是站的满满当当全都是些总兵、将军之类。他一个也不认识却也不敢胡乱招呼只得向人家微微点头颌微笑致意便罢了。

    “传他进来！”

    这小小宿州知府的后堂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那中军官入内不久宿州知府便在外听到里面的督师大人传唤之声。心知立时就要传他入见忙又略整一个官袍将乌钞帽扶正直待中官出门在阶上喊道：“宿州知府立时入见！”

    “是卑职遵命。”

    他急忙大声应了一声一直居于这小小的准北穷州无甚治绩整整六年没有升调。哪曾见过如此的大阵仗？一时间慌了手脚竟向一个小小武官大声应诺点头哈腰。

    因听到阶旁侍立的文武官佐的轻微笑声这知府也知道自已当真献丑鼻子上已是沁出汗珠当下却也顾不得只迈着碎步直往里进。

    这后堂原是他接见客人家常说话的场所再熟悉不过的地方。此时鹊巢鸠占一入堂内便看到原本的那些家常摆设、古董字画、长条桌椅全数不见。堂内正中摆放了一个大大的沙盘正有几个文官模样的官员与将佐围与沙盘两侧轻声说话议论。正门墙上却悬挂着几柄宝剑皆用黄绸包裹显然这便是闻名却未曾见面过的“尚方宝剑”剑下是长几上面却放的是官印也是用黄绸包裹印旁放置的是一些文书之类有一张看似正写到一半毛笔便放在其侧。这显然便是钦差督师十省兵马、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湖广总督洪承畴大人近期内处断军务的场所了。

    眼光右移原本是摆放迎客桌椅的地方却是放置上了一张精致卧榻上面端坐一人正手持卷宗凝神细看却不是洪承畴却又是谁？

    史书上载洪承畴相貌威猛并不象一个典型的南方闽人到似一个北方豪杰。原本于万历年间中了进士在地方为官讲究的是居移体养移气蓄养官威；待他由一个小小兵备道击破流贼在陕西全省官员惊惶失措之际他却猛然间大放异彩由巡抚而总督继而指挥十几万大军账下有巡抚、巡按、各道、知府、总兵副将参将等文武官员凛然听命这么些年过来其原本刻意做出的高官要员的气质之外又有了一种带兵大帅的杀气。再辅以他的相貌体征身份地位鲜有中下层官员见了他不害怕的。他自已本人也很满意属下官员的这种心态甚至有意识借助尚方剑和中军标营的气势来使各处的总兵大将们害怕以便于指挥。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小小知府他却是并不放在眼里。到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态仪仗便这么身着便服戴着头巾于堂内相见。见他战战兢兢跪倒在面前行礼如仪又向他高声报了职名然后便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很满意这知府的行止适才汉军铁骑绕城之际因城内有他的总督标兵和各统兵将领的亲兵再有调入城内守备的万余精兵他到全然不担心城池被破。然则这个知府并没有劳烦到他自已带着一众属官以及城内原有守备兵马再又召集城内百姓摇旗呐喊以壮声威就那么轻轻巧巧的逼着几千汉军精骑绕城而去到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

    微微点头略弯一下腰虚伸了一下手向那知府道：“郑年兄请起身不必多礼。”

    郑知府到底又在地上碰了一下头方才起身偷偷打量一眼洪承畴的神色见他脸上略带笑容显的很是亲切因开口奉承道：“大人辛苦如此竟夜宿于此。来日指挥大军必能连战连捷敉平叛乱中兴大明。皇上派大人督师当真是识英才用英才学生不胜感佩。”

    洪承畴淡淡一笑向他道：“学生蒙圣上错爱敢不奋力招除妖氛乎？”

    “正是大人身后的这副‘君恩深似海臣节重如山’便是大人风骨的写照读来令人觉得荡气回肠当真是……”

    说到此处他特意做出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伸手遮在眼前做拭泪状。这一番做态终于使得洪承畴忍不住笑意咧嘴一笑向他道：“我学生只是以此自况并不敢受年兄的如此夸赞。”

    笑上一笑又急忙敛了咳了一声向他道：“年兄此次守城甚有功劳来日我必奏明圣上必有褒奖。”

    郑知府忙弯腰躬身低声道：“总是大人指挥若定并不把小小贼势放在心上。安居督府如常城内人心得定卑职只是恪尽职守并不敢言立功。”

    “无妨该居功时也不必太过谦抑。”

    见他还要逊谢洪承畴不耐道：“此事不必再说。你只需好生把守宿州待我移节往南亲赴战场之际切不可自乱阵脚遇敌慌乱！宿州、亳州等地乃是我大军粮草调集的后方要地切切不能有失。我留有大兵和总兵官再留有虎蹲炮和神机炮敌人步兵一时半刻不能来援骑兵没有火器和攻城器械甚难攻城你只需与留守的总兵好生协力办差此战过后自有你的大功！”

    “是是卑职明白。”

    官事交待完毕洪承畴心计深沉善于交际。却又改换面容让那知府坐了温言勉慰一番方才端茶送出。

    此事处置完毕他已是疲累不堪适才沈金戎领着大队骑兵绕城之时他虽是不怕城池被破却很是担心是汉军大队攻来的先兆又担心骑兵原路退回回去搬兵甚或是在宿州附近逗留扰乱粮道。待得知全数汉军尽往南去显是那将军判定了自已的打算是以要突破明军大阵前去知会江文瑨的神威卫。

    想到此节他不禁微微冷笑且不提往南去不远便是明军主力的阵地还有此番被他千辛万苦带来的半数的关宁铁骑那队骑兵纵是骁勇又能如何？况且明军的攻势即将起纵是此时被那江文瑨知道他也是回天乏术只能陷入苦战之中了。

    “蠢才！”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甚为自负的他自然不会在心里感受到汉军飞骑的自信和勇力还有面对友军即将受到优势敌军围攻时的焦虑。至于他所谓的求援和断绝粮道在沈金戎等汉军将领的眼里只需要汉军提前有了准备就是眼前有五十万明军又能如何？只需凭借火炮和火枪的优势击跨眼前的明军哪里需要什么战术阴谋？一时没有抓到与明朝精兵决战机会的汉军将军们此时眼见有大仗可打哪里又能按捺的住。张伟一向用兵正合不肯出奇谋也是这群丘八将军们遇敌则战并不肯仔细思谋的原因所在。

    此次汉军北伐之前已然是声闻天下。明朝中央虽不能说是耳聪目明到也有不少东厂和绵衣卫的番子伪装成走私商人混入南方。虽然收效并不很大统江南都在议论的事情却又如何打探不出？

    崇祯闻知汉军即将北伐之际当真是忧患之极无可复加。待又听到张伟称帝更是张皇失措不能自已。

    他在历史上坚决不肯南迁实则乃是大臣误他到并不是一心要殉死。还是在李自成在西安称帝之际眼见北方大局糜烂便有不少言官进言请求皇帝南下。实然都云请帝南征实则是避难以全半壁江山。崇祯却因北宋南迁后丧权辱国再也无法恢复之事而踌躇难断不肯答应。乃下旨问内阁大臣并各部大臣问及南迁是否该行。谁料众臣却也因宋室南渡一事声名太臭也不肯为皇帝担这个骂名于是扯皮推诿都是含含糊糊不肯明言又将皮球踢回给皇帝。

    崇祯无奈只得将此事搁置不提。后来有言官请太子赴南京主持大局他便没好气道：“朕经营天下十几年尚且如此不济孩子家又能做什么?”

    再有当年北京曾经历过数次围城清兵都是无功而返。而农民军战力甚低更是不及清兵他心中有了侥幸想法觉得事情还不至于败坏至此。谁料李自成自誓师东向一路上望风披靡宣府、大同、怀来、居庸关各要塞重镇的守将无一不是出城归降不用李自成动手便乖乖将城池送上。总因是明朝已然是日薄西山崇祯帝继位十七年处置政务失当用文官则文官贪污用武将则武将畏死；真正的名臣良将却又被他自已动手杀戮。待到了李自成建号称帝一路上的守将乃至监军太监无不觉得大势已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至得北京城下太监曹化淳献城投降京师外城迅丢失明朝乃亡。

    当日崇祯轻视农民军心中报有幻想。此时却对汉军的实力知之甚详张伟经营台湾多年政治军事无不拿手汉军东征西讨原是明军中最精锐的一部连勇冠辽东的满人都在张伟手里吃了大亏。江南几十万明军不过数月间就被他荡平全境两年间江南物茂民丰政治清明。明朝的名臣大将纷纷归降却不象农民军拉拢个平常的举人士子都是极难更别提地方豪强。若是几十万汉军全师挥军北上却教他如何抵挡的住？

    慌乱之下除了又下罪已诏许诺“再苦吾民一年”剿灭叛贼后必定免赋期望用这种空头支票安定民心；又下诏赦免农民军及江南叛军叛臣的大罪除了张伟等人之外“余者皆不问”。

    在施行了这几个如同痴人说梦般的举措之后他心中却殊无自信。此时南方已失便是迁都避难也是无处可逃。无奈之下便下令弃守山海关命吴三桂率仅余的关宁兵入关听命蓟镇总兵唐通也不必守蓟；至于蓟镇、关宁一带的汉人听其自便健壮男丁悉数入关。至于清兵会如何动作如同杀红了眼的赌徒一般他却是不管不顾了。

    待接到洪承畴、袁崇焕、卢象升、孙传庭等在陕甘一带督师与农民军做战的各大臣的上书将他们议定的与汉军做战方略研习过后虽不赞同弃守准扬总觉该寸土必争死守不退才是正理却因这几人都是他很是信重的能臣因风云际会后于一处督师是以有这联名上奏之举。他思来想去总觉得依着他们的计策或许还有一线之明无奈之下便下旨允准。

    除了留下袁崇焕与卢象升领少部分原九边的明军和关宁兵继续镇守陕西以防高李二人和张献忠趁乱来袭其余的明朝精兵悉数由洪、孙二人率领全部由河南入准北准备以优势兵力击退汉军一路然后会合京营兵和河南、山西、山东的巡抚兵马夹击在准扬一带的汉军纵不能胜却也有了力量死守。汉军对后勤依赖过大的特点此时已被明朝君臣知晓只要能拖上半年汉军劳师费饷必然支持不住到那是或是反攻或是再行别策主动权便回到明军这边了。

    洪承畴自入准北之后立时整饬防备晓谕地方士绅四处用钦差关防布置兵力收拢防线。他也确实很有才干能力努力之下却也将原本人心惶惶官员百姓都欲投降的准北整顿的甚有起色。不但可以确保粮道通畅还成功的封锁了与准扬那边的消息往来。若不是张瑞等人心中有些担忧派了沈金戎带兵前来只怕在明军大股进攻之前汉军将无法得知明朝竟有如此魄力行此决战之事。

第六十六章 北伐（十）

    洪承畴又在宿州又停了两日会集了6续赶来的边军将士传檄命各部总兵6续向南他自已带同在陕西与农民军做战时的精锐明军五万人以总兵猛如虎为中军总兵白广恩掌火车营秦翼明等三总兵殿后拔营起寨野战大军并押粮车连绵十余里一同往凤阳方向移去。

    他知道此类战事很难在短期内结束总是担心汉军断他粮道又担心北方粮草一时接济不上或许便坏了大事是以将粮草次弟备于沿途坚城之内凡有需用便可以随时起运又不必担心从远处搬运时被敌人袭击。

    忙碌了近两个月他总算在这准北之集集结了榆林、怀来、大同、居庸等九边世代军户的边军强兵再有陕甘、山西的卫所镇兵关宁骑兵大部共十四总兵十九万人内有骑兵近五万人火车营有大小火炮近千门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骑兵数量火炮数量都是当时明军所能动员军队中最精锐最强大的力量。

    因战事急迫洪承畴并没有进京陛辞只是在临行之际接到崇祯朱谕谕令他一定不可以拖延时日相机决断联合由江北一带撤退的明军战决切不可畏敌惧战只需将帅用命士卒效力以数倍于汉军的精锐明军又有何惧？

    接谕之后洪承畴立时修书上奏表示不管如何一定会尽心竭力报效君恩纵战死而不悔。他又知道明军虽多战力比之汉军实在太差。就是火炮他属下的近二十万大军也有千多门火炮。不过都是些虎蹲炮、神机炮这些都是些碗口粗口径的小炮打出的炮弹不过是些加大的火枪铁丸十门火炮只怕也抵不过汉军一门。是以心中忐忑不安不但没有必胜的把握反而时时觉得此战很是危险委实是没有信心。

    待他到了河南商丘驻节之时汉军已然开始誓师北进与他预料的不同汉军并没有一意强攻快进由山东入河南而是在现明军频频后撤不敢交战之后反而越稳妥并不肯分兵冒进。局势这般展使他原本打算在河南与猛攻而来的汉军交战的打算全盘落空。他自然不知道这是张伟的交待汉军之所以不肯趁胜猛追到不是顾忌明军如何实则是随时防范着清兵入关罢了。洪承畴不知就里却在汉军进兵的路线中觉准北的江文瑨一路离南京、镇江等屯兵之地较远不似在准扬一带的汉军身后随时可由驻屯在江南的汉军支援。觉这个良机之后他当机立断立命孙传庭先行往凤阳督战他自已先赴宿州等处收拢人心整饬军务。待一切就绪原本担心准扬一带的汉军主力往攻准北与江文瑨一部互相策应却觉对方只是仍只是在原处不动只是往北扩张并没有往西面来。

    大喜过望的洪承畴自然不肯放过这个良机在他看来汉军战力再强也无法抵挡四倍于它的明军攻击再加上凤阳乃是明朝中都自从前几年被流贼攻破之后又重新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重修修筑以坚城利炮精兵强兵镇守城内粮草充足足可支持一年以上。汉军攻城不下城内外的明军里应外合打城下汉军一个措手不及则大局可定矣。

    他与丁启睿等督师前线的文官统帅不同自恃身体健壮并不喜欢在平日行军的时候坐轿或是坐车而是在他的中军标营和亲随家丁的护卫下骑马而行。明朝凡是文官出为督师都会在家乡宗族里选取健壮族人以为亲兵这些人一则是亲戚乡人二来用银子喂饱了的战时卖命向前逃时决不会抛弃主帅先逃是将帅们用来保命之用最是信重不过。

    这一日不过行了五六十里地全军上下却已甚觉疲累。就是洪承畴本人成日骑在马上也很觉得乏累。只是军务繁芜却是很难歇息下来。他属下的亲随们还在为他搭建大帐他便已经在原处坐定命人摆下了文案处断军务。过不过一会天色就暗将下来亲兵们点起火把站在他身后为他照亮。待帐篷搭好中军的伙伕头目前来请示问他是否要现在就用饭。

    他沉吟片刻用威严低沉的嗓音唤道：“来人！”

    他的亲兵头目知道唤的是自已立时跑过来跪下恭声道：“督帅有何吩咐小人立刻去办。”

    “去唤猛如虎过来。”

    “是！”

    那亲兵头目站起身来很是小心的倒退着身体退下。然后立刻叫了几名小兵分头去前面的大军阵中去寻延馁总兵猛如虎。

    待那猛如虎依命赶来洪承畴已然用过晚饭在帐内继续批示公务。猛如虎在外帐大声报了职名又在外面静候了一柱香的功夫方听到里面咳了几声听到洪承畴命道：“请猛总兵进来。”

    虽然等了这么许久这猛如虎却并不敢有何抱怨。待听到唤他进去立刻站起身来入帐之后向洪承畴跪下行礼参拜待唤他起来才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洪承畴的御下之道乃是对文官较为客气对武将就很严苛稍有过错就遭训斥。甚至丢官罢职还是小事他初任三边总督之时就曾经用尚方剑处死过三鼓不到的参将。所以这些武夫对他很是畏惧并不敢稍有怠慢。

    洪承畴看着他很是恭谨的站在帐内垂着手等着自已吩咐。心里很是满意却不敢稍加姑纵只沉着脸道：“两日后便与先期到凤阳的大部会合此番会战各部大多来自九边只有尔等是由各省抽调而来。”

    见猛如虎要说话他呆着脸道：“不是说尔等不如边兵精锐毕竟皆是随我征战多年的宿将奋勇效力多年我很是信的过。”

    “末将遇督帅知遇之恩此番与贼合战如虎必定督促部下拼死向前以报圣上与督帅大恩！”

    “甚好。本督要的便是你这句话！此外必要与其余的各总兵和衷共济都是为了国家效力切不要抱定与人抢功保存实力的念头！”

    “是末将并敢如此。都是朝廷兵马哪一路受损都是朝廷的损失。末将的兵也是朝廷供养并不敢有保存实力拥兵自重的念头。”

    “若有我也决计不能饶你。尚方宝剑正是为你而设！”

    “是是！末将决计不敢！”

    “如此你的功劳情份我也会如实上奏封候之赏亦有可能得之！”

    到了此时洪承畴方才满意。因为部下良莠不齐有边兵有卫所镇兵虽然都号称是各省精锐其实其中很有些兵将并不能战。而杀良冒功四处劫掠却很是拿手。到了战阵之上遇强敌则畏畏尾情形稍有不利就抢先而逃。这都是明军的宿疾洪承畴能力再强也是无法。然则此番做战实在关系太大不但是他本人的生死荣辱关系所在甚至是明朝存亡的关键所以这几日他每天都召见各总兵副将谕令一定要保有军纪甚至又处置了几个桀骜不驯的大将以做敲山震虎之用。至于孙传庭那边他是放心。孙传庭之部多半是边军多年在一起配合做战惯了战力纪律都强过各省班军再有孙传庭为人自负刚毅果决也很有能力手腕。在他治下想必各总兵副将都并不敢有何异动只需他两人竭诚合作把这群丘八镇住让他们拼死效力督促着部下死战此番战事就很有可能得胜。

    将猛如虎训斥告诫一番之后洪承畴本欲令他退出却又突地想起一事叫住退往外帐的猛如虎道：“昨日那股汉军骑兵该当已与我师接触其部是败退散走还是突破往南此时孙督帅并没有派人来报或许他们还在相机而动。你派出一名副将领着几千骑兵前去寻找若是他们还没有与我师接战就知会孙督帅务加小心防备不能让他们寻得空隙逃窜……去吧！”

    猛如虎被他一番揉搓当真是又惊又惧。洪承畴的什么“封候之赏”他是想也不曾想过。明朝到了这个地步国势已经衰微到转瞬即亡的地步别说并不容易得到封爵就是此时封赏于他又有何用？高迎祥李自成等人流窜宁夏、张献忠占据川东据说朝廷此次能调走大兵还是张献忠上言朝廷愿意领有川东之地以为屏藩不再和朝廷做对之故。局势纷乱如此猛如虎之流虽然只是区区地方总兵却也惊觉明朝暮气已重再难挽回。只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木钟待局势明朗之际他自然也有自处之道。此时虽尚方宝剑悬在头顶这自损实力的事情他却是万万不能干的。有兵在手便是要处置他也要先想想后果。若是自已手下的心腹将士都尽数战死了到时候他便是无罪只怕也是个替罪羔羊了。

    想到此处不禁微微冷笑。想向着督师大帐处啐上一口却仍是不敢。只招手叫来自已的亲兵吩咐道：“你到那个河南副将陈永福处传我的军令就叫督师吩咐并中军派出骑兵前去搜寻昨日的那股贼骑若是搜寻不得就去知会孙大人。今夜月色尚好道路可见。要他此刻就挑选人马即刻动身！”

    见那亲兵拿着自已的令符骑马去了猛如虎暗地里一笑。想到那陈永福一脸的桀骜不驯并不把他这个总兵管看在眼里。他此次从河南带来的兵马中有两千多骑兵很是精锐猛如虎却也不敢为难于他。此时正好借着督师均令一则让这陈永福去吃吃苦头二来若是他打上败仗却正好能借机收拾他。

    他洋洋得意回到自已的军帐之内召来几个眉清目秀的亲兵小厮一起饮酒做乐待酒意上来便挑了两个功夫上佳的拥入后帐出火去也。明军军中决计不允准带有妇女各级将帅只好在男色上下功夫这到也是当时的特色这猛如虎自然也不能免俗。

    待那传令亲兵赶到之时陈永福所部将士此时已多半在帐篷里酣然入睡。连日赶路各人都是辛苦异常又面临大战体力不支者最易战死。这些人都随着陈永福征战有年哪不知道这个道理。是以一吃罢晚饭各人也不多事均老老实实钻进帐内歇息。那令兵一到就扬着头将自已大帅的命令传将下去也不顾陈永福等人脸色铁青立时翻身上马回营寻乐子去了。

    “操他娘的！这猛如虎真不是东西！”

    “这不是明摆着为难咱们么！将军咱们不理去寻督师大人辩说！”

    见那亲兵在黑暗中去了远了陈永福还兀自呆立原处低头不语。他属下的各参将、千户、都司等各级军官便嚷将起来一个个气的浑身抖只欲去找洪承畴理论。

    这陈永福十五岁便投身行伍先在昌平当兵做到都司后回河南老家这两年一直随着各个督帅四处做战此时已经做到副将的高位。他性格却不似一般的军人那么直爽遇事很少激动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很能隐忍。

    “总兵大人已然说明此令乃是督帅亲自下的令。虽然督帅并没有指定哪一部前去不过想必也是由他安排。你们前去吵闹不正好给他整治我们的机会？”

    见各人都被他说的不再言语陈永福叹一口气向各人道：“都是为朝廷效力何分彼此！挑选两千精骑我亲自带队！”

    他手下的心腹将官们自然不依乱纷纷上前劝说劝他不必以身涉险。却听他慨然道：“人家五千人不到便敢冲前我师十余万人的大阵我们后有洪督师的大队人马前面是凤阳大阵难道咱们堂堂王师就没有人及得上贼兵的勇武么？我陈某不才却期盼着与他们激战一场到看看谁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说罢立时命人挑选健壮勇武兵士随他同去。他的部下军纪甚好虽然在睡梦中被惊醒却都并不敢有什么怨言。一个个披上甲胄翻身上马跟随着陈永福先小步驰出营地然后便在月光下顺着大道慢慢加快马往南方奔驰而去。

第六十六章 北伐（十一）

    陈永福率着疲惫不堪的部下直往南狂奔了一夜待第二天天色微明已到了新集地界距凤阳城不过百余里路程。这新集镇上已驻有千多明军由一个千户官领着看守些军械物品并巡靖地方。因此地并无甚紧要只不过预备着将来退兵时以为缓冲是以这一队明军只是由原本凤阳城内的守兵调拨而来不但战力很弱军纪也是很差。

    这两千多骑士虽然疲累骑术精良者却尽可以趴伏在马背上歇息养神然而战马奔驰了一夜却急需稍息回力饮水喂料。

    甫一进镇便见到一众明军守卒或是歪斜帽子敞着大褂晒太阳捉虱子；或是与镇上闲人磨牙闲逛；或是蹲在地上下棋抹牌散漫凌乱不成体统。

    陈永福也是从下层低级武官做起到也不觉其怪。只皱着眉头向身边的亲兵令道：“快去寻他们的长官来！”

    他的部下却不似他这般好说话那亲兵头目带着十余名手下于镇口外狂飙直入将那些个懒散明军惊的一路跳起稍有躲闪不及的却不免要挨上一蹄直疼的龇牙咧嘴喝骂不止。待到了镇口明军把守之地那一众兵丁哪里还敢上前阻挡一个个溜之大吉躲到一边。

    待那千户官被众亲兵带回这镇上已是鸡飞狗跳人声喧闹。各人只道是汉军攻了过来那手脚快的已然收拾停当准备带着家小躲到镇外山上。

    陈永福虽见这新集镇上混乱如此却只是不理会只向那衣衫不整的千户官问道：“你在这镇上多久了？”

    这千户官昨儿与镇上富户们无赖们赌了一夜因手风甚好不舍离场赢了百多两银子后已是日上三竿各人都乌眼鸡似的再难支撑这才散了场歇息。他正睡的香甜却被这伙强盗似的明军拖将出来心中当真是愤恨之极。却因问话的却是一位身着副将戎装的将军他却不敢不答只黑着脸打了一躬答道：“回将爷小的在此地驻守半个多月了。”

    “日前可能敌军来袭。”

    “没有！”

    “可有敌军路过？”

    “也没有！”

    陈永福见他一脸不耐略点点头道：“你成日里还不知道在哪里钻沙只怕是不等人家的马蹄踏到你肚皮上你也不能知道。”

    “回将爷小的不归您管这事也轮不着您来教训。小的若是办差不力自有上官来责罚。这位将爷若有紧急公务只管办去却不要在小的头上做威做福。”

    他被陈永福说的光火也不理会将大帽戴上转身便走。只行了两步却已被陈永福的亲兵拦住不放他走。

    陈永福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马鞭向他一指沉声道：“你若是我的属下立刻叫人砍了你的脑袋！”

    也不和他多说只向自已身边的下属令道：“不进镇全军就在镇外歇息一个时辰派些人去镇内寻草料喂马！”

    他心里着实烦忧这新集地处战略要道却因没有屯积军粮便如此漫不经心。派驻的军队如此凤阳方面的明军战力如何也不问可知。这一战还没有打失败的阴影却已笼罩在他心头。他与农民军做战虽然从未败过当年在昌平附近做军官时却连接与入侵的八旗军交过几次手每次都是甫一接触明军便是全师溃败哪怕是一万人对一千也是稍一交手便大败亏输总是因军纪太差将军畏战军士惜命之故。此番要对阵的汉军战力和威名都不在八旗之下这些全无军纪又没有战意的明军士卒是否望风而逃当真是不问可知。

    深沉的叹一口气只安慰自已道：“孙督师与洪督师都是朝廷最有本事的能人他们治军很严属下也都肯用拿死战只怕未必就如同我想的那样。”

    却又想道：“只是那几千汉军骑兵飞上天去不成？这新集是至凤阳的必经之所难道他们不走捷径却要绕道而行？”

    他在新集镇外百思而不得其解却不知道沈金戎其实早已于新集镇外悄然而过只是小股小股的半夜路过人马含枚不准出半点声息。是以新集镇里镇外竟然并不知晓。

    汉军飞骑在凤阳城北连绵二十余里的明军大阵附近已转悠了一天却只是寻不到明显的防守空隙。沈金戎眼看时日耽搁唯恐明军即将趁着江文瑨不备动猛攻心中又急又恨却因明军人数委实太多。各处营寨排列的井然有序犄角相连。他虽然多方设法却总是不能找到薄弱之处突破。

    “这明军统帅到也真是了得！”

    昨夜派出哨探的部卒又是空手而回他又不能多派人手唯恐被明军觉。

    “罢了吩咐下去各部吃点冷食不准走动好生休息。待今夜子时咱们冲***！”

    “是！”

    他的一众属下立时齐声暴诺并不迟疑。飞骑乃是汉军精锐之师这些军官都是百战之余刀山血海里厮杀出来方有今日。各人在这荒郊野地里躲了这两天均觉难忍之极。终日不能走动蚊虫叮咬再有鬼火鄰鄰当真是憋的一肚皮的鸟气。是以沈金戎一声令下不但无人觉得他疯狂乱命反道都觉得合理之极。

    由早到晚这一支汉军骑兵养精蓄锐蓄养体力。待到了半夜子时全部上马往着由伪装成百姓的探子查出的距凤阳对面汉军营地最近之处先由前队下马将明军营寨前的木栅拔去。

    此时前方再无阻拦不远处的明军刁斗灯火通明营内隐约传来巡逻明军的脚步声息。

    沈金戎将佩刀一抽又将挂在马腹的圆盾在左胳膊上系牢待全数属下均是如此料理完毕方将手中马刀一挥当先一骑先冲向敌营口中大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四千多飞骑同时随着他大喝一声尔后紧随其后一齐往明军营内冲将过去。近半飞骑将士不管其他只顾跟着主将直往前冲凡有惊觉奔出的明军士兵均是瞬息间成了他们的刀下之鬼。其余飞骑将士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四处飞奔飞抛。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明军大营内已是乱成一片几万明军正是酣睡之际却是谁也料不到身后突然有大股敌军来袭一时间兵士四处逃散将官们喝止不住自已也是慌了手脚一个个只能收拢着身边的亲兵护卫先图自保。待各处火势大起再也无有人奋力抵抗各人均是拼命往外逃窜不敢在这火场内稍加逗留。

    孙传庭此时并不在凤阳城内却也是在城外军营中处置军务。他已知道洪承畴即将到来眼见大战即起各种军务更加繁多却尽数压在他的肩头。这会子虽然大半的将士都早已入睡他却仍然在军帐内批复公文因烛光暗淡很是伤眼正欲放下毛笔歇息却猛然间惊觉帐外隐约传来火光亮影又可听闻到喊杀之声。

    他也不顾身份地位立时从座椅中猛跳起来只穿着中衣苍惶奔到大帐之外向着闻声赶来的中军官问道：“怎么回事？”

    那中军官原本俊俏的脸上也满是惊惶之色也顾不上向他行礼慌忙答道：“禀大帅是总兵王朴大人的大营突遭敌袭王大人抵敌不住已经被敌人打败往赵率教总兵的大营方向逃去了。”

    孙传庭明知道深夜突然被袭很难抵挡却害怕是敌人大股来袭因王朴一部溃败而全师皆溃因顿足骂道：“无用之徒！竟致如此大败若是坏了我的大事我必取他性命！”

    见那中军也是一脸惶然害怕神色孙传庭很是不满向他怒道：“取我的尚方剑去赵率教营中命他立刻整顿人马迎击敌人。命那王朴立刻回营收拾本部兵马抵敌若是不从立斩！”

    那中军知道他御下极严手段狠辣动辄杀人立威。忙不迭应了带了百余亲军拿了孙传庭的尚方剑往赵率教营中去了。

    孙传庭见他不敢怠慢立刻过去传令这才稍觉放心。又站在原处往王朴营中打量只见火光虽盛范围却不并很广喊杀声也并不是很大。他又问清了敌袭来处这才知道并不是凤阳方向的敌人来进攻。他神色严峻命赶来的总兵和副将们在原处候命自已只是纳闷：“这一股敌人是从哪里过来？难道事机泄露准扬一带的敌人攻过来了么？若是这样只怕是大事不妙！”

    这一夜所有的明军上下都不得睡。那王朴得了命令当真是害怕之极。立刻引领了几千本部兵往回厮杀待他赶将回去汉军早已突破阻挡去的远了。他指挥着兵士救火又知会赵率教快些率骑兵追赶敌骑。待第二天天明点检死伤却只现些战马的尸体。汉军来回冲杀别说是伤兵就连战死者的尸身也全数带走。王朴原想禀报上去杀敌若干的如意算盘却也是立时落空。无奈之下只得先安抚士卒命属下副将参将们领着兵士重立营盘。自已也顾不上洗漱打扮顾意仍是灰头土脸的往孙传庭营中赶去。

    待他赶到孙的大营赵率教却早已带着追击的关宁兵返回正在向孙传庭禀报。王朴不敢做声只悄悄的站在武将们的班末等着孙传庭落。

    偷眼打量却见孙传庭的神情却也并不如何难看。只听得他说道：“赵将军辛苦如此便请回营歇息。”

    赵率教原本只听袁崇焕的调遣只是辽东根基已失此番朝廷严令却是不得不来。只带了半数的骑兵随同而来孙传庭因他并不是嫡系实力却是强横于诸军之上对他也很是客气并不如同对其它武将那么霸道。

    此时大帐内外的各级武将都是心中害怕不知道这孙督帅会如何作。孙传庭御下甚严为人威严果决很是手辣。此次大营被袭几千敌骑来回冲击如入无人之境。赵率教追赶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些骑兵绕过凤阳城池直入对面的汉军大营之内。他若再近得几步只怕汉军的火炮便立时轰将过来是以也只能无功而返。各人知道大帅此时必定怒极没准就会拿谁作。至于大营被冲破的王朴却必定是当其冲。众将看他面无人气灰头土脸的站在班末心中都是同情之极却都想：“此人只怕性命难保。”

    孙传庭待赵率教施礼而退方又重新坐下向着众将训斥道：“本抚院自都兵以来从末有过大营被敌兵冲破一事。昨夜敌骑不过数千入我十数万人大营之内却如入无人之境。诸将尔等可知羞愧乎？”

    见众将都是面露难堪并不能回答自已的问话。他仍是不依不饶又道：“若不是念在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本抚院必定会请出尚方宝剑斩杀无能之将！”

    说到此处他厉声喝道：“王朴安在？”

    王朴正心怀鬼胎忐忑不安被他厉声一喝几欲把苦胆吓破。忙出班跪下向孙传庭道：“督帅大人末将有罪请念在跟随多年鞍前马后……”

    孙传庭断喝道：“不必多说！来人！”

    他的帐下亲兵料想他要杀人早便备好绳索备用听他吩咐立时进来将王朴按倒捆了个结实。

    却听得孙传庭喝道：“带下去责打二十军棍！若再敢因忽懈怠临阵脱逃畏敌如虎我定斩你不饶！”

    那王朴当真是意外之极原以为必将会被带出去杀头却不料只是责打二十军棍一时间人头得保当真是喜从天降。忙跪头认罪口中念念有辞感谢督帅饶命的大恩。

    孙传庭也不管他如何只向着帐内被他震慑的畏畏缩缩的武将们令道：“事机已泄隐藏无益。况且洪部院即将到来命我军前移至凤阳城下连营。待他一到便向贼兵进击！”

第六十六章 北伐（十二）

    被汉军突破营防之后孙传庭很是紧张了几天一连数日调兵遣将将战线南移十余里已是与攻城的汉军公然对阵。

    洪承畴已于半路便得知此事他因知道汉军骑兵过境到也并不如孙传庭想象中的那般震怒。两人合兵之后孙传庭虽不担心洪承畴申饬却也因大营被人袭破一事颇觉丢脸。他生性极是好强因着此事便不大敢去见座师。直待洪承畴安顿下来传檄诸将入见。大战即起孙传庭无奈之下只得扭捏着带着一众幕僚亲随前往洪承畴的大营拜见。

    他虽然性格有些狷狂又很自负并不是很把洪承畴这个名闻天下威震朝野的尚书总督太保督师放在眼里。只是洪承畴性子阴柔很能退让于他官位远在他之上不提况且又还是他的老师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给其相应的尊重。两人都是文官二品便在洪承畴的军帐里平磕了头然后又以见师礼参拜洪承畴自然不肯受他的礼两人揖让一番之后方才在帐内坐定。

    “百雅兄我兄不必为汉军突营的事苦恼。事出突然蟊贼又纯是骑兵原本就难以防备。况我师将帅疲玩废事若不是我兄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实乃国之干城令学生敬佩。”

    孙传庭初闻他提起当日之事很觉得有些难堪。心中正在不乐却听到他的赞誉美言不但将他立营不当防守不严以致纵骑冲营逃逸的轻轻揭过却又将他好生夸赞一番好象当日若不是他明军势必全师溃败一败而以致不可收拾。

    他虽知道洪承畴言过其实不过是在哄骗于他。却仍是欣喜不已只板着一张国字脸向洪承畴道：“老师所言极是！诸总兵副将陋习难改虽临大战而疲玩依旧门生气的不成几次三番想请大令惩戒。总因大战在即不能动摇军心待此战过后若还有不以国事为重欲私其兵以自肥者门生总要杀上几个这才教他们知道朝廷法度！”

    他恶狠狠的说完见洪承畴微笑点头以示赞同。于是便扭转头去用目光扫视着大帐内外的十余名总兵官还有副将参将等众武官见他们一个个低下头去并不敢与自已对视心中满意便又回转过头来向洪承畴道：“请制军大人训话！”

    由自称门生到称洪承畴为制军大人这便是说私谊叙完开始正式的说军务。洪承畴也不客气与会的各文武官员道：“本部院自持节总督军务以来无时每刻不思我圣上信重之深恩厚德。我大明立国已逾三百年历代圣天子垂拱而治恩泽遍及草野山川雨露皆受圣恩；今上宵旰图治仁德爱民并非是庸碌无为之君；是以虽东虏造乱于辽东、陕甘四川流贼为患逆贼张伟造乱于江南然则我朝根基深厚这些逆乱之贼现下看起来气焰滔天实则我天兵一至奋力一击无不望风而逃无有不克者！本部院自领军日起从无败迹这便是我朝深恩遍及民间人心思治并不欲从乱的原故。”

    他试图为这些武将打气是以不肯把实情说出而是在此大言炎炎将亡国之象已露的明朝说的仿似眼看就要中兴而满清和张伟的新汉就如同跳梁小丑并不足以为他明朝大军的对手一般。其实他督师做战这么些年到确实没有打过什么败仗。只是大多是与战力极弱的农民军做战根本没有与关外的满人和汉军交过手。在场的诸总兵到有多半是和清兵交战过当真是每战必溃从无胜绩。至于说起崇祯仁德爱民各将更是诧异之极。各处天灾不断人民流离失所皇帝不但从无赈济反到是变本加厉将万厉年间的各样加派又翻了几倍赋税之重直如断线风筝一般直摇上天。各将若不是捞些兵血吃些空额只怕连当裤子也缴纳不起皇粮如此重压之下各地造反起义不断情形如此明朝已是日薄西山没有几天的国运了这洪承畴身为部院大臣却如此睁眼说瞎话却当真是教人觉得可笑之极。

    见几个不老成的总兵大将面露怪异之色洪承畴也知道自已的话很难服众。因咳了两声又道：“自然国家积弱已久非一两日便可扭转。东虏骑射盔甲都精于我师南贼火炮火枪又强于我师尔等与之交战多有不利。是以有了畏敌惧战的心思。”

    说到此处他声调转高厉声道：“纵是如此此番朝廷花费巨资调集了北方数省及九边大军近二十万号称四十万大军讨贼。对面的贼军不过五万我天兵是其四倍还有凤阳坚城可恃进可以以为支持退可以盾牌此战如若不胜诸君又有何面目再见圣上又有何面目对家乡父老？”

    他这一番训话很是严厉与他以前总是以私交和劝慰来鼓励手下将军奋力做战不同。因为不但是京师里有交好的大佬写信道是诸科给事中对他拖延时日并不肯立刻与敌决战不满就是皇帝本人也很有疑虑。朝廷国力衰弱此次调集了如此多的军队饷银粮草都是拼命挤将出来耽搁一天便是一天的饥荒所以就是有心容忍只怕他再不肯决战皇帝也不能容他了。他手底下的十几万兵还有饷银可得那山东附近的几个总兵官早就不能得饷上谕命各总兵就地自筹其实就是命他们就地抢掠。国势如此他便是有千条计策也统归于一个字：战。

    “若有避敌畏战者斩！不听号令者斩！贪功冒进者斩……”

    由中军官背诵洪承畴与孙传庭商议好的十八犯斩军令洪承畴又将各总兵军一个个叫上近前交待军务命令叮嘱慰勉他们一定要好生出力做战。待各总兵官将令牌军令领下又都大表决心表示此次做战决不逃跑也不会保存实力各人都会督促部下出力死战。

    孙传庭一直端坐于洪承畴之旁耳中听的真切。待最后一名总兵也行礼退下他便微笑着向洪承畴道：“老师驭下有方调配得当。门生看各武官都很肯卖力此次做战一定能够得胜门生很是敬佩。”

    “不敢。决战之时还仰赖百雅兄居前就近指挥学生于后押阵此战纵是得胜我兄也是功在学生之上。”

    孙传庭与一般的明朝士大夫不同自从带兵之后就每日习武不缀。是以他虽是文进士出身的文臣到也有一身的好武艺。在川陕剿贼时他就经常带着巡抚标营亲自上阵每每亲手斩杀敌军勇武之名就是崇祯都曾闻知是与卢象声齐名的文臣中的勇将。

    此时听洪承畴恭维他到也并不客气只是点头道：“来日战事一起门生必定束甲往前督促各将拼命死战。老师只管在后押阵静候佳音！”

    说罢起身告辞。因决战在即洪承畴知道他也有很多军务要安排要与自已的心腹将士再行训话。所以也并不留他只是亲自起身相送一直送到辕门处方才转身返回。

    此次军议还是上午便开始到孙传庭与各将都全部辞去已经是夕阳西下暮色渐渐上来。

    洪承畴静立于大营之内在高处向着各处眺望。他这营盘原本就是立在这连营的最高之处此时他极目远眺十几里的连营依稀全数可尽。几十万的明军士卒在军营内往来奔走忙忙碌碌。他略一点头知道是各将官依次回营后开始准备来朝与汉军决战之事心里很是满意不免脸上就露出笑容。只是稍站片刻之后他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立时敛去只呆着脸看向远方并不肯挪动半步。

    他身后的中军官并不知道大帅的心思随着他望了一气却只见各营里炊烟升起显然是各处都在埋锅造饭。因向他小心翼翼道：“大帅请入帐内歇息一会子晚膳便备好了。”

    “下去！”

    这中军吃他一喝急忙退后双手垂下侍立在旁并不敢再多说一句。其余亲随侍卫见大帅不乐各人忙都提着小心眼看就要与敌人决战若是激怒了大帅自已的脑袋岂不就是祭旗的上好人选？

    他身后的幕僚都是极亲信之人此时也多是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位制军大人站在这风地里呆望些什么。眼见太阳渐渐落将下去天色越黑暗各人忙了整日腹中空空如也此处地势高旷无可遮挡又是深秋天气渐渐凉将上来风扑扑打在身上更是越的难受。

    有一杨姓幕客忍无可忍因提着小心走上前去向洪承畴道：“大人未知所思何事？若是有苦恼之处不妨明言让大家相帮参详已助大人思虑不及。”

    洪承畴回头看他一眼见是一向以知名急智而被自已欣赏的杨廷磷便点一点头向他道：“学生适才在想敌人虽只是五万多人只是现下已有准备若是避而不战只凭着利炮深沟坚守不出我师人数虽众却并不能上下一心奋力死战。若是某部吃不住死伤而先溃退只怕……”

    这杨幕客却是年青气盛是以极是敢言。因皱眉道：“大人虽不明言却只是不忍言耳。现下的调派都是以敌兵应战而行若是果真是敌人坚守不出只是固守待援那只怕我近二十万大军急不可下甚或师老而丧气……”

    大战在即古人做战最讲吉利不可临阵而说一些不吉利的话。是以这两人都不肯将话说实略点一点便停住话头。只是他们身边的这些幕客虽有些是用来以诗酒愉悦大帅又有些是相帮着写奏折文书他们并不通军务到也罢了。其余多半都是洪承畴请来襄助军务的幕客谁不知道这两人话中之意？明军调集之初甚是隐密屯兵在凤阳城后数十里其间战线封锁是以汉军并不知晓对面明军数量越来越多。况且汉军也是由准南慢慢攻将过来并不是很急切的行军因此初时洪承畴的战略方针施行的很是顺利并无什么让他很担心的事生。待沈金戎的几千骑兵揣营而过众人心里已是觉得不妙待此时这两人议论出来各幕客面面相觑都觉得临阵之际大帅却殊无信心这当真是不妙之极。

    “大帅纵是他们请兵由南京调兵过来也需些时日。那对面的贼兵野战营中能有几多粮草？只要咱们将他们围实了并不急于猛攻。断了他们粮道慢慢消耗他们的士气。待贼兵粮尽到时候便可一鼓而下！”

    “正是。粮道一断贼人的粮草最多不过支十日之用。由南京遡江而上至芫湖由芫湖再由6上进兵这需得多少时日？”

    听到此处洪承畴不禁点头微笑觉得很是有理。他这番做态一出各知兵的幕客都纷纷上前捧场都道：“正是！只怕贼人派往南京请兵的使者刚派出一两天才行得多少路程？只怕连庐州都不曾到！待南京知道消息总得调动部队准备兵船器械等他们赶到此处只怕这凤阳城下的几万贼兵已然全数束手被擒！”

    洪承畴终于点头道：“诸位老先生说的都很有道理咱们就如此办理！”

    见各个幕客都向他微笑都表现出胜利在握的喜气。洪承畴更觉得欢喜又向他们道：“纵是如此也不能由着他们顺顺当当派兵过来。待围定了眼前的敌兵咱们还要派出一支偏师往庐州四处游击。敌人后方镇守厢军有不少是我大明江南驻军降军只怕有不少立时反水的也未可知。”

第六十七章 激战（一）

    当下计较已定洪承畴心中大石落地。也觉得此处甚是难捱于是不免移动脚步往自成已大帐方向缓步而行。众幕客自然也是凑趣纷纷在洪承畴耳边盛赞大帅英明用兵有若神助一思一想无不上应天心下合兵法当真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凡人如何能够抵挡？

    各人谈谈说说哄的洪承畴眉开眼笑心中得意之极。他与农民军做战多年也确实很有才干能力所以无往而不胜。此时南来手底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近二十万大军枕戈以待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上阵搏杀。思想起来当真是令人荡气回肠激越不已。

    他被众人簇拥着回到自已的军帐之前自有亲兵上前掀开帐幕请他入内。带同着诸幕客入内之后已有亲兵将酒菜准备妥当。军中虽然禁酒却也管不到他的头上。

    痛饮一杯之后他又命身边善做律诗的幕客们在斗方上做诗以诗纪事。他每有大战便是如此做派。这些诗文一来是要在朝野间传诵让人称赞他洪享九的功劳；二来是等将来息隐归农之后闲暇无事时把摩观赏甚至刻成诗集传于后世也是妙事一桩。

    身边的幕客们做一诗他便拿起来观看欣赏。因为多半是五绝七律写的都是他建功立业即将为明朝敉平叛乱的文治武功虽然多半平直无趣看在当事人的眼中却是别有味道。所以他看的很是满意一直点头微笑。虽然并不直接夸奖以防幕友们争风吃醋引起不和。其实却很难隐瞒自已的真实想法每看到他喜欢的便不自禁的饮酒以和不一会功夫已是十几杯酒下肚。

    待他醉意醺然众幕客便一一告退让他的亲兵将他搀扶着进入内帐歇息这位在战前自信满满一心想要凭着不世军功名垂青史的总督大人一躺倒在床上立刻鼾声如雷沉沉睡去。至于事情是否是如他所想的那般展他却也是顾不得了。

    崇祯六年、汉兴元年的十一月初明军与江文瑨的汉军在凤阳城外四周开始了试探性的互相进攻。沉闷的火炮对射从早自夜响彻云宵。一颗颗大小不一的火炮弹丸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催毁着它触碰到的一切事物。凤阳附近的百姓早就闻警而逃多半避入凤阳城内也有小半在开初便往南逃躲入汉军的防区之内。不幸留在原地没有逃走的便在这开始的炮战的小规模的接触中蒙受了很大的损伤。

    “龟儿子的明军此次准备了不少火炮下了血本啦！”

    神威卫左上将军肖天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将手中的瞟远镜收起。又从身边亲兵的手中接过汉军特有的军用水壶咕噜咕噜猛喝一气又大声道：“走回主营见大将军去！”

    他原是神策将军汉军新立神威卫急需一些有经验的将军充实其中他生性诙谐豪爽并不为周全斌所喜。便一意上书请求调了过来。谁料江文瑨表面看起来到也随和其实性子也很内敛又比周全赋深沉多智到让肖天更加气闷。此时又接到主营传来的后撤命令虽然汉军军纪森严他并不敢违抗却只觉得心里火烧一般难受是以观察一阵敌情知道暂且没有大战可打便决意到江文瑨处去讨一个实信看看这场仗主将到是何想法。

    一万五千人左右的神威左军被安排在战线最前与对面城墙上驻防的明军犄角之声相闻。明军大阵没有逼近之前汉军以绝对的优势压的城头明军抬不起头来并不敢有什么激怒汉军的举动。待近二十万明军主力次第逼将上来汉军防线开始缓慢后撤并不与明军大规模的交战而是借助猛烈的火力延迟明军进逼的脚步。明军也因为汉军火力太猛而且以守势相峙所以也并不敢就此猛攻只是慢慢以半圆的阵形围将上来试图将整个神威卫全然包围起来。

    时近正午这一天的炮战已然由激烈到平缓双方都在让火炮和炮手们歇息以等傍晚之前新一**规模的炮击前养精蓄锐。于是一队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汉军士兵在稀疏的炮火的轰击下开始后撤。城头上的明军眼见他们后撤想起围城初所受的苦楚于是一个个吹呼鼓舞笑骂连声。

    神威卫因是新立之军新兵众多。这些新兵虽然愤恨却也只得忍气吞声只低着头随着大队撤退罢了。却有一些老兵气恨不过指着城头与明军对骂。却因为已方正在撤退到底是气势弱了一筹并不能很气壮的回骂。再加上明军骂阵有着悠久的历史其军中能战敢战之士不多能骂敢骂的兵油子到是不少。骂起人来精彩纷呈比汉军单调的问候对方娘亲自然是强过许多。

    此时战场上炮击虽弱却也是有弹丸飞来飞去轰隆隆的火炮击声、嗖嗖的弹丸掠空声再加上双方几万士兵的对骂声听将起来到也当真是有趣的紧。只是明军士卒越骂声调越高汉军声势却越的低将下去眼见这骂阵也即将败退下来。

    各人都是垂头丧气只觉得凤阳城头高在挺拔坚不可揣自已这一方败退下来是否还能重返此地到也是当真难说的紧了。

    江文瑨其实并没有留在大营之内。他下了收缩防线的命令之后便带了众将随同往左军驻地前来查视此时见得左写将士被对面的明军所辱汉军上下竟不能制因怒道：“肖天带的什么兵！亏他是个豪爽汉子怎么带了一队娘娘兵！”

    身边随侍的右军及前军将军听他作同僚却也不好上前相劝。也只得呆着脸看着不远处垂头丧气撤退的左军将士心中嘀咕道：“汉军火器之强当世无俩。你不命人进击反到后退这能怪士气低落么。”

    却又听他道：“那日突围过来的飞骑卫尉何在？可曾跟将过来？”

    沈金戎在一旁听的真切忙上前道：“末将在！”

    “命你带着部下往击城下南门的那股明军！”

    此时驻守凤阳的明军胆子越的大将起来已有小股游骑出城在城下巡游叫骂。因明军大阵就在不远汉军又全师后退所以城内的明军不肯放弃这个出风头的机会借着这个机会出城做邀战状以在督师眼下博一个敢战的赞誉。

    沈金戎听得将令扭头往那南门处一看只见一股几千人的明军出得城来用一些大口火统和小炮向西侧撤退的左军将士轰击。正砰砰砰打的热闹还夹杂着明军士卒的叫骂和嘻笑声。

    他咬一咬牙并不因为要往敌城下冲击而为难。只一点头大声道：“末将遵命！”

    “很好！酒来！”

    江文瑨将亲兵递上来的酒碗递与沈金戎望着他沉声道：“先是几千人踏破敌营视敌数十万大军连营如无物。今日再勇往敌前往击城下之敌。将军勇名必将传遍天下！”

    沈金戎只觉得全身一麻一股血气直冲上来他强忍住眼泪将酒碗里的酒一口喝干用袖头抹去酒渍向江文瑨默然一礼翻身上马两腿一夹立刻奔向自已的军阵之中。不一会功夫便已将军令传达几千飞骑将士立刻全数翻身上马备好甲胄。待他一声令下便一起往那凤阳南门处飞奔而去。

    他们进击之处距离南门不过三四里路程飞骑将士先是带马中小跑待到了一里开外方驱使马提升飞往那南门处的敌兵杀去。

    几千骑战马急驰的蹄声再加上飞骑将士的呼喝声如雷鸣般响起立时将凤阳左近的炮击声压下。正在撤退的汉军及凤阳城上下的明军都是目瞪口呆眼看着这几千骑兵不退反进拼命往凤阳城下冲来。城上的明军将官立时慌了手脚将原本正在与汉军骂战的各门兵士急调回往南门方向奔援。当其冲的出城明军早已看到待飞骑冲的近来方知道这队骑兵并不是来掩护撤退而是直奔自已这边杀来。因现之时飞骑马已然提快城下明军已觉得无形的压力直逼而来眼看着对面几千骑兵如山崩海啸一般压击过来几千柄明晃晃的马刀在正午的阳光下映射出一片片晃眼的光芒。城下明军上下只觉得心胆欲裂那为的将官立时叫门命城内明军打开城门放他们重新回到城内却因骑兵马过快城内知道并不能在开门后放入全数明军又唯恐被汉军趁乱冲入城内竟致破城是以虽然极力安慰城外的明军却总是不肯开门。

    “重新放上拒马鹿角！”

    在城外指挥的那名参将知道此时城内不肯开门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手下的士卒将适才打开的阻碍物重新搬运放好指望着这些物什能够挡住对方骑兵的冲击。

    东侧的明军大队已然逼近却因对面的汉军炮火又开始猛烈起来每一颗炮弹落将下去都是几十人甚至过百人的死伤。他们虽然也在一直打*炮在威力上却根本不能与汉军相比。所以之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慢慢后撤。待此时又见到几千穿着玄甲的汉军骑兵突然前冲根本不顾压上来的明军大部和凤阳坚城上的守军。看在眼里的各明军将士均想：这不是疯了么哪有这么着打仗的？

    沈金戎所骑的马匹乃是军中良驹骑甚快。他虽然是统兵大将却并不肯在亲兵的护卫下在后面押阵。而是借助马拼命的奔驰在最前。待冲到距敌人不过两百百米处敌阵中的火统手和弓箭手已开始往飞骑将士开枪射箭他把手中的马刀一挥用左手上的圆盾挥挡着对面射来的稀稀拉拉的箭矢只向着左右简单的命令一句：“往前全杀了！”

    说罢将身底的马提升到最高不过瞬息功夫便已冲到城下用尖木设置的拒马之前虽然这些拒马设置的很高却并不能阻挡他的座骑只不过轻轻一跃便已跳将过去。他瞅准了一个适才在城下最前面高声叫骂的小军官纵骑向他冲去。虽然有弓箭手向他射箭却都在他身边划过并没有射中他。那小军官适才骂战之时很是勇猛带着一队手下跑在最前此时眼见有敌骑冲来却将身子一扭命令属下往前自已调转马头意**内里逃窜。他只不过纵马跑了几步已经被马提到最快的沈金戎追到他的亲兵虽然拼命护卫却也被随后跟来的飞骑将士挡住。那明军军官知道并不能躲开于是回头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抵挡。他自恃臂力过人所以打造的是四十多斤重的环大刀挥舞起来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响声到也是声势骇人。沈金戎轻蔑一笑用铁盾将对方的一击挡住手中的马刀顺势一划那军官的对襟铁甲已被划开一缕鲜血抛将出来那军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已是翻身落马掉落在地上。虽然并没有死却又被败退的属下踩在脚下不一会功夫便成了一堆肉泥。

    飞骑将士全都是汉军内最精于技击和马术者才能入选饷俸和训练都是汉军中最拔尖的一部。与精于射术以骑射为主的万骑不同飞骑原本就是用来临阵肉搏的精锐骑兵。原用皮甲此时已改重玄铁重甲虽然骑有些减慢在防御上却是搞高了许多。有着先进装备和马上格斗术训练再加上丰富的做战经验两千多明军哪里是近五千飞骑的对手。不过两刻功夫城下的明军已被斩杀殆尽一个不剩。

第六十七章 激战（二）

    城墙下的明军既然已全数被歼沈金戎立时引领着飞骑全师后撤。此时城头上的明军弓箭手已越来越多许多小炮也被从别处拖将过来不住地往城下轰击。适才肉搏时并没有什么重大的损伤若是稍有耽搁在这城下被炮火打伤那可当真是冤枉之极。

    “后退不许割头！”

    看到不少飞骑将士从马上跳落勉力用盾牌挡住城头射下来的箭矢又指望着身上的铁甲能挡住敌人射来的铁丸；甚至是不管不顾只是埋头苦干一个个用马刀将敌人的级斩落下来悬在马腹甚至就这么血淋淋的挂在腰间。就是沈金戎自已的亲兵也抵御不了升爵的诱惑见上官此时并没有危险便也在敌人尸间乱跑寻找还有头颅的尸体一旦现便是一声欢呼。毫不犹豫地割将下来挂在自已身上。

    阵前斩是汉军中一等一的军功这些飞骑将士只要回去后将头颅上交便足以以军功得到等级不一的授爵。再加上陷阵突骑之功只怕这几千飞骑将士中最差的也能得一个上造的爵位了。原本沈金戎也不欲挡了众人升爵的门路只是城头上炮火越猛烈也需提防着远方的明军大阵中有骑兵过来邀击。是以连声断喝禁止人再下马去割级。

    在他的严令之下众飞骑将士虽然并不甘愿也只得一个个随同传令将散落在战场上的各人叫回。于是没有割得级的有些怏怏不乐割得级的欢呼雀跃挥舞着手中的人头欢笑而回。待几千人全数收拢上马沈金戎一声令下各骑缓缓而退往适才奔来的阵线而返。

    这一股汉军骑兵的突进猛烈做战勇猛马术和博斗技巧的水准原本已让所有的参战明军大惊失色待此时看到他们不避箭矢炮火一个个拎着鲜血淋漓的人头奔腾欢呼而返。明军无论将军小兵见之无不悚然失色。有那胆小的便不自禁的摸向自已的颈项只觉得眼前这支军队当真是骇人之极简直不似人类。

    洪承畴等明军将领自然也是亲眼看到适才的情形原本上下人等正在志得意满之际却突然被这支悍勇之极的汉军飞骑迎头浇了一桶冷水。孙传庭距离战场最近却因属下全是步兵救援不及。待洪承畴将赵率教派上前去各飞骑已是退的远了。至于各总兵部下的散编骑兵一来不及人家精锐二来并不方便调动指挥。是以虽然初战不利大损士气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城下的两千余将士被人屠戮干净。

    正当明军上下垂头丧气士气大挫之际。却突进已方阵线烽烟扬起一支三四千人的骑兵冲突出阵往汉军步阵狂冲而去。自洪承畴以下各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哪一部明军竟如此胆大敢往汉军大阵冲击。

    孙传庭正身着重甲手持长刀在阵前来回巡视甫一见这一队骑兵冲出原欲立时派人喝止将他们唤将回来却又转念一想心道：“适才情形全落入督师眼中不免要怪我临阵无能。这队骑兵得胜自然是我临机决断的功劳若是败了也是带兵的将领自做主张却与我很不相干。”

    想到此处便不再派人过去传召。此时他们奔的远了便是派人也追之不及。便定下心来一意往那边看去。

    正在移动的汉军大队却也想不到明军竟然胆敢冲出一时间初临战阵的新兵竟然很是慌乱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阵中军官多半是由各卫提升过来的百战老兵眼见骑兵越冲越近急忙各自喝令手下将刺刀架好摆好方阵。待那明军骑兵冲到近前汉军的方阵已然就绪每四百人一阵以刺刀斜伸护卫第一排的军士都持有一人高的巨大铁盾牌阻拦敌骑冲入。

    这一支兵却正是河南副将陈永福所率因眼见凤阳城下两千多明军士卒被人尽数杀死却因距离过远而无法救援。待敌骑退尽上官们仍是全无动静眼睁睁看着那伙汉军骑兵带着砍下的明军头颅嘻笑而归。一面是几十万明军心胆俱裂一面是士气转为高昂的汉军士卒陈永福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将上来眼前尽是在昌平当兵时清兵入关明军惧不敢战只得一路护送着清兵劫掠后满载而归一直是当时位卑言轻的陈永福心头最大的耻辱。

    他越想越是气愤不过眼见敌骑远遁追赶不及。敌方的步兵却一直在缓慢而退距离并不甚远若是突然冲过去冲杀一阵虽不能如同敌方骑兵那样大获全胜却也可以稍稍挽回一下士气不使得敌骑那般嚣张无制。想到此处一面是气不过一面又想着或许可以借此事立功受赏最少也要让督师大人看在眼里赏识于他。于是一边厢传令自已的属下骑兵尽数随他往攻汉军殿后的步兵一边派出亲兵往洪承畴处禀报此事。他也并不等待督师的回复害怕时机稍纵即逝直接带领着本部骑兵冲出大阵。在他的带领之下附近的明军骑兵并不知道就里因见这一队兵冲出到也有几股散骑跟随着冲将出去于是待洪承畴看在眼里已有三四千人的骑兵并做一处往汉军后阵冲击而去。

    几千人的骑兵队伍声势很是惊人虽然明军训练并不好衣甲也很破旧然而数千匹战马奔腾起来卷起了漫天的烟尘再加上蹄声踩踏大地的响声与震颤凤阳城上与城下观战的明军将士均想：纵是不能将这一万多敌人击溃只怕这一冲也能捞到不小的便宜。

    就是洪承畴看在眼里也很是后悔。他因为敌方炮火猛烈明军前进困难之极每一颗敌方炮弹轰将过来就是有很大的死伤。所以并不肯一下子与敌人决战还是想趁着敌人后撤以大军围困然后断绝粮道袭拢敌人后方。因为打的这个主意所以并不肯把手中主力放出没有命令全数的精锐骑兵断然追击。此时看到这支几千人的明军虽然在途中很是吃了几颗炮弹死了一些人马却仗着马很快慢慢靠近了押后的汉军后阵很快就可以与敌人肉搏。若是开初以几万人的骑兵这样冲将过去把这一支一万多人的汉军全数歼灭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洪承畴自怨自艾以为丧失良机的时候。擅自冲出的骑兵主将陈永福却陷入了与当日长崎战时日军将领一样的困局之中。这步枪方阵乃是张伟学自后世的火枪兵对付骑兵的最佳战法。几百人排列的整整齐齐以四方形的阵形迎敌。装上刺刀之后长过两米的长枪分别以斜、正几种姿态伸展如同一个刺猬一般叫冲过来的骑兵根本无法下嘴。如果不顾一切的硬冲结局便只能是挂在刺刀之上成为一个个肉串。陈永福原本以为他以迅猛之势冲来汉军必定阵形大乱不但不能有效的抵挡反而很可能会败退逃窜。到那时四处乱跑的敌军必定只能是高冲击的骑兵的刀下之鬼。此时汉军的反应却与他所想的绝然不同在各级军官和士官的指挥下汉军迅地结成阵形因为对手是骑兵又是突然冲将过来所以干脆放弃了以火枪阻敌的打算而是以一个个临时结成的步兵方阵严阵以待。距离稍远的已经趁着敌骑不敢硬冲只是在方阵外游弋的良机瞄准开枪将一个个明军骑兵打落马来。

    陈永福骑在马上已是急的满头是汗眼前的对手让他很难下令硬冲。属下的士兵虽然在他的严令下一直靠拢敌阵岂图寻得缝隙进攻却又被敌人后方的火枪手不住的以火枪击杀掉落下马。眼见所有的部下都面露恐惧之色失去了适才出阵追击时的锐气。他有心后退又怕回去后受到斥责甚至是军法从事若是断然进击却又根本没有信心冲破敌人的阵形。眼见敌人的火枪手越打越顺手一股股白烟不住的冒将出来砰砰的火枪击声与自已手下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令原本就慌乱的他更加无所适从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当他难以下定决心不如道如何是好之际。不远处停顿下来又紧新调整好炮位的汉军步兵小口径火炮射出的霰弹却立刻帮他做了决断。每一颗霰弹都内装大小不一的几百颗铁丸只往着明军骑兵的后方打了几已是使得明军骑兵死伤甚多。陈永福眼见对方的手段越来越多打击也越来越狠不远处又有不少汉军士兵推着火炮在校准炮位虽然因为害怕射伤自已人而不敢打的太近但这么僵迟下去明军必定死伤惨重不能支持。得到已方的火炮支援又相机投掷了几轮手榴弹之后汉军方阵开始前压以盾牌掩护以刺刀前刺将靠近的敌骑不住往后逼退。

    陈永福眼见难以再支撑下去只得断然令道：“传令后撤！”

    一语既出已是泪流满面。心中当真是郁闷之极一面为自已的轻率和即将受到的责罚而担忧一面又心惊敌人的战力之强临阵反应之快不但是普通的明朝士兵不能比拟就是关宁精兵甚至是他见识过的八旗强兵也是远远不及。

    他的部下原本就失了锐气又被敌人逼的不住后退。此时听得主将的后撤命令当真是如同皇恩大赦一般。若是再僵持下去只怕被汉军用阵形一围当真是一个也难以逃脱了。于是各人不住打马后退以比之适才冲锋时更快的度飞逃离。饶是如此仍是有不少骑兵死在改变阵形以火枪射击的汉军枪下。

    待他们逃回本阵时出击的四千多骑兵死伤过千这还是因陈永福眼见事机不谐并不敢坚持冲阵又很快的下令撤退才保全了大部骑兵的性命。

    “督师有令河南副将陈永福不遵号令擅自出击；且又畏敌不前失我士气折我士卒罪在不赦！今以尚方剑斩之传号令三军以为来者之鉴！”

    回阵之后陈永福知道此次祸事不小。忙请人去寻了几个交好的武将往督师驻节之处准备说情。自已又袒衣露背自缚之后前去请罪。谁料一到督师帐外便见着督师中军手捧宝剑出来宣谕立刻便要斩他。

    此时明军与汉军的接触已止天色亦是全黑下来。只有零星的火炮击划出的火光在夜空中划过然后便一阵阵沉闷的轰鸣之声。明军虽然很想靠近汉军阵地扎营以形成切实的包围之势却因已方的火炮射程远不如敌人汉军的火炮可以很轻松的轰击着所有的明军阵地。是以虽然人多势众将城下的汉军逼退明军却也不能扩大胜果只是远远的在汉军主阵地几里之外安营立寨并不能完全的将汉军主阵地逼退更别提切断道路形成包围了。初战不利明军上下士气大挫若不是兵多粮足军法森严只怕各将带兵逃走的心思都有。如果说看了汉军飞骑在城下表演之后明军各将很是有些心惊待看了陈永福以迅猛之势突然进击往攻汉军后队却被反应迅阵形和火力都猛烈之极的汉军打的灰头土脸丧气之极。几万汉军步兵想来都是如此精锐底下的仗想来难打之极。明军诸将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是沮丧之极。洪承畴带兵多年自然是心知肚明是以虽然陈永福折损并不是很大却也下定决心要杀他以振军心。

第六十七章 激战（三）

    虽则那中军官奉命将陈永福押下又传了营内的刀斧手环伺左右准备动手。陈永福却并不敢有所异动他知道越是自已大声辩冤可能越确定洪承畴杀他的决心。此次出战他并没有得到督师的允准若是还敢大喊大叫勾起督师的恨意只怕将立刻人头落地。

    他被五花大绑垂跪伏在辕门处等候行刑令下。心里七上八下又盼着大帐里的几个交好的高级将领能帮他把大令挽回又害怕督师一定要拿他做法以他的级号令三军想到自已家中还有妻儿高堂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凄然。正自七上八下担忧不止的时候却又看到孙传庭自辕门外带着几百从骑耀武扬威自辕门而入。他并不敢多看害怕被孙传庭看到后立刻下令处斩连忙低头。

    只不过他所在之处太过显眼却又哪里能避的了人？孙传庭原本骑马飞而入待驰到他跪处却放慢马又停在原处冷冷瞥他一眼半响不语。只不过是这一小会儿的功夫陈永福的额头上已不泌满了豆粒大的汗珠只怕这位以心狠手辣著名的总督大人一声令下命刀斧手不必再等命令直接将他“斩讫上报”。

    正在害怕间却又听到马啼声得得响起孙传庭却是一语未打马往督师大帐方向去了。陈永福暗自庆幸之余却又害怕孙总督是因为不好削洪督师的面子是以不肯直接话而是要等进了帐后再请督师令将他斩。

    他又惊又怕只是跪在辕门内的校场边上不住瞄向持刀站立的刀斧手却都是面无表情。只一个个挺胸凸肚站在自已身旁等着大帐的命令过来。如此静候了一柱香的功夫他只觉得浑身汗出如浆后背已然被汗水泌透。此时已是深秋一阵阵入夜的寒风吹来又激的他浑身冷忍不住颤抖不已。

    “督师大人有令……”

    正等的呆间却隐约传来中军标营那边的传令声。他悚然而惊立刻伸长颈项往远方眺望。只见一队中军标营的军士打着火把小跑而来边跑边喝令路边的兵士让路。待稍近一些他努力想听到督师下的是何命令那队兵士中打头的牙将却又闭口不言只有兵士身上的铁甲叶片随着他们身体的晃动而出蹡蹡的打击声陈永福瞥一眼各人的神色却都是一脸肃然惊吓之下几欲晕去。

    迷迷糊糊只得到那牙将宣令道：“督师大人有命：副将陈永福不遵号令原欲处斩以正军令。姑念其一直当差勤谨做战勇猛且又是忠勇之气不能抑止方擅自出击干冒军心其情可恕可心可悯。然而违令者不罚不足以服军心。今用人之际特贷其死罪责打军棍一百革职留用以观后效此令！”

    说罢见陈永福仍是一副懵懵懂懂模样那牙将上前一步将他搀扶起来向他笑道：“恭喜陈将军！适才要砍要杀的却只不过是虚惊一场罢了。”

    陈永福摸摸跪的酥麻的双腿只觉得站立不住勉强立起扶住身边的几个小兵向那牙将笑道：“将军有心既然有令责打军棍就请施刑！”

    那牙将也不同他客气直接命道：“来人剥去陈将军的衣衫。督师有命重重责打！”

    他向陈永福卖好之时只不过是希图他的好处。谁料此人一点眼色没有不但不肯掏出银子来还直筒筒的叫他施刑。既是如此那自然也不必同他客气。当即也不给这位副将大人稍留体面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将陈永福的裤子剥掉命手下的执刑军士重重责打起来。这伙人若是得了贿赂自然会在棍花上稍做花样。虽然看似打的又沉又重甚至啪啪做响其实落在人身之时却是轻飘无力。此时这陈永福既然不知好歹那各人自然是打的又急又重一棍棍重实实的击在陈副将的屁股之上虽然响声不大却是每棍都打的结结实实。待堪堪将军棍打完陈永福已经痛晕过几次。待他的亲兵上前将他扶起那些总督标兵一个个嘻嘻哈哈执棍而返边走还边嘲笑道：“什么大将一百军棍都承受不住！”

    “就是就这德性还敢带兵去和人交战。”

    “一定是走了什么门子才做到这个位子。他***老子要是有门路也捞个将军干干准保比他强过许多。”

    陈永福在督师面前没有根底虽然被这些小兵折辱却也并没有办法。只得忍气吞身强撑着棍伤到督师帐外谢恩。洪承畴却没有见他只吩咐他好生带兵戴罪立功。

    待他见了那几位为他求情的总兵大将方才知道自已的性命得来当真不易。原本洪承畴一意杀他这些人求情也是无用。眼见就要再下命令令人立刻执行。孙传庭等人却突然到来一进帐来便将陈永福责骂一番。又隐约提起陈永福正是洪承畴的治下大将此番如此敢大妄为甚无军纪的话头。洪承畴原本对孙传庭很是退让知道他脾气很是刚愎自用不能轻易得罪。谁料此次他很是过份当着各总兵的面便如此做派洪承畴一时脸面下不来却又着实为陈永福辩解了几句。两人说僵了话题一个一定要杀一个便一意要赦。后来到底孙传庭拗不过洪承畴陈永福这才得保性命。这番曲折当真是令他匪夷所思知道自已的性命当真是得的侥幸。于是一边满嘴谢恩心里却是暗打主意一定要保存实力以备将来之用。若是下次再犯军纪只怕是神仙也难救他了。只是他晕头涨脑的骑在马上回自已营中之时不免又想：“敌人战力之强当世罕见。我军粮饷并不充足将士并不用命洪孙两督师之间又并非是那么的和衷共济此战结果如何当真是不言自明了。”

    陈永福有了这一番见识其余各边军和各省的总兵官又如何不明白？白天一战明军士气大落各将军总兵官又都见识到了汉军火力和战力的强大。正面交战之时无论是哪一部该着先攻只怕多年老本都会赔个精光。就算是用人海战术勉强得胜可是人家在准扬一带还有十几万的军队江南四川亦是如此而明朝已是动用了全部的力量这才能对付人家十分之一的军力以后如何各人都是统兵多年的大将又如何能不了然于胸？于是表面上得胜的明军在初战之后反而士气军心大乱各路兵马都存了保存实力随时开溜的打算。各统兵大将或是想回到原驻地静待时局展到时候以全军投效新主不失富贵；或是打算逃之夭夭后卸甲归田凭着这些年的积蓄不失为富家翁至于天下归谁却也懒得理会。只要保得自家性命管他谁人为皇哪家为帝；又有人打的临阵投敌的准备只要明军稍露败退迹象便立时带着手下全部投降听说汉军和新朝的皇帝对降官降将很是照顾并不为难。既然如此又何必为朱家赔上老本？到不如早早投降或许封伯封候仍然是一方统镇。于是如此这般暗流涌动军心已开始散乱之极。偏偏洪承畴自视甚高孙传庭崖岸冷峻军中虽然也有细作密探却哪里能管的到总兵大将的头上？便是有些人稍许知道一些又有谁敢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去烦两位督师的神？

    内里情形如此明军表面上却是风光之极局面大好。第一日明军与汉军移营之时交手不顺第二天洪承畴派了关宁铁骑四处游弋防着汉军出阵突击又派遣了白广恩、虎大威、猛如虎、王天等四总兵引领着近三万明军截断了汉军粮道。将凤阳城外汉军大营与庐州方向的通道尽数截断。汉军虽然一直炮炸死炸伤了不少明军却也被明军逼的不能还手十几名总兵引领着大军在十几里路的战阵之上严阵以待汉军毕竟人数太少若是出击吃亏太大是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明军收拢包围隔绝了汉军与后方的联系。

    双方你来我往乒乒乓乓打了两三天下来汉军已收拢在七八里地方圆左右的阵地之内。虽然粮草不是很多但储备的弹药却是充足足够使用。明军稍一靠近便是劈头盖脸的炮火打将过来。两天下来已有几千明军或死或伤其余明军见识到汉军火炮威力无论上官如何逼迫总是缩头缩脑的不敢靠近。勉强向前也是一个个弯腰躬身小步慢挪待撤退之令一下却又是撒开脚丫子拼命后撤。如此这般交手数次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一时间陷入僵持明军虽是人多却也只能隔着炮火之外与汉军对峙。这种情形到正在洪承畴的预料之中虽然一时攻不动敌人阵地不过只要保持压力不使敌军突围他炮火再利害可粮草总有吃完的一天。江南汉军想来是缓不救急又有何惧？是以眼见汉军无法可施又想起要袭扰庐州重镇一事。

    洪承畴到底领军多年这庐州乃是准北重镇虽然汉军主力在此却不能保着那边没有什么精锐的留守部队。若是贸然出兵万一中了敌人埋伏却是得不偿失。况且庐州距离凤阳甚近快马三天便可赶到。于是他一边指挥属下包围汉军不住给这支汉军施加压力又派出几支百人的小股骑兵队伍往庐州方向哨探。若是城防空虚四周并无精锐汉军把守便可以派出一支偏师趁机拿下庐州这个重镇得到汉军屯在城内的大股粮草和军火器械。

    眼见一切都如同他所料想的那般洪承畴当真是志得意满得意之极。一时间只觉得自已当真是英明神武乃是统天下最会用兵之人。况且又是文臣进士出身文武双全。将来中兴大明博一个公候之爵青史留名岂不快哉？于是他每天与幕友清客饮酒唱和赋诗助兴。将军中细务交与孙传庭相机处置只打算等着这支被围的汉军粮尽一鼓全歼。然后留着大炮和精兵防守凤阳甚至是夺下庐州加重防务他领着大军再往准扬一带与敌人决战。他原本没有想过要在准扬战事中得胜此时这边一切顺遂之极到使得隐隐然觉得汉军虽然武器犀利却没有知兵的大将在他的神妙指挥之下四五十万明军打败十万汉军到也未必是不可能之事。

    待探路的精骑回来他得知庐州重镇竟然只有两三千人的老弱厢军把守门禁不严军士疲敝。一时间欣喜若狂因要抢着先机不使敌人援兵6续入城于是立刻派出赵率教带着两万关宁铁骑连夜出战往攻庐州。待赵率教冲到庐州城下那把守城池的厢军将军根本未敢一战只见城外漫山遍野的明朝铁骑环列城池四门衣甲鲜明士气旺盛又知道这是明朝最精锐的关宁铁骑与满人对战都并不吃亏。他一个小小厢军将军统领的人数又止是人家的十分之一如何与人争胜？他原是明军将领到也识趣。立刻施展自已最拿手之特技献城投降。

    洪承畴轻松得到庐州之后原本还担心是敌人的诱敌之计。待点清城内尚有数十万石粮食还有火枪、手雷、炸药等极贵重的军需物资除了没有火炮之外当真是应有尽有丰富之极。狂喜过后知道这是因为敌人兵力太少并不能在几千里长的战线上到处设有强兵也是料不到凤阳一路竟然突然有明朝的主力存在所以除了前方的神威卫的几万强兵之外后方竟然空虚至此。

    有了这个良机他自然不肯放过。除了又派遣一个总兵领了过万兵马前去防守庐州一路又令赵率教继续往南相机夺取安庆等地。

第六十七章 激战（四）

    “大人南京到了。”

    一阵嘈杂而又欣喜的声音将正睡的香甜的吕唯风惊醒。他霍然起身也不披衣只着中衣几步来到船上的窗前将细棂木窗用木棍支起向外望去。只见窗外仍是烟波一片他所乘坐的船只仍处在长江的中心。斜风和着细雨不住自天际洒落下来天空地都是灰蒙蒙一片他只是稍站了一会便觉得脸庞上被淋的湿漉漉的一片。虽然身处大江中心当时的时代也没有什么显眼的建筑不过自幼在南京长大的他仍然一眼看出此时船已行到南京江面最多再过半刻功夫打着斜帆的船只靠向码头他便可以踏足在南京城外的土地之上了。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着一股复杂的情感有胸膛中冲突激荡。脸孔被雨水的湿一粒粒水珠顺着脸庞掉落下来他却也并不去管只是双手扶着窗子贪婪的看向远方欣赏着这水天一色的美景。

    伴随他的一同回来的乃是他历年从南京寻访回几个宗族家人此时亦都随着他一同观赏这故乡景色有几个年岁稍小的竟然不能抑止感情掩面嚎啕起来。

    吕唯风自然听到那几个晚辈压抑痛苦却又饱含喜悦哭泣之声。他也并不恼火虽然他御下很严部属稍有过错便毫不留情的处置喝斥可是此时他自已也很克制自已的感情又如何去指责这几个随他离开家乡多年甚至是离开中国数千里之远到现在才能陪同回来述职的家人子侄。

    “到底是故土难离！念及当初只要稍有活路我又何尝愿意离开家乡……好久没有喝上家乡的井水了。”

    他喟然长叹勉强自已收拾起此时的小儿女情怀。勉强自已想到一会就要去求见张伟不但要汇报吕宋移民垦荒之事还有英荷战事结束后的南洋大局等要务若是精神恍惚张伟是最忌人做事三心二意之人虽然不会斥责他这个自吕宋归来的总督大臣心里只要稍有不满相隔万里难保没有小人做祟到时候应景儿做起来那可当真大大不妙。

    想起政务他便想起离来之时因为要随行带回许多吕宋历年来出产的土产贡物所以此次归国述职动静很大。整个安南城（原马尼拉）都被惊动金矿提点司忙着铸成各式模样的金块、银矿上献银锭、铜矿则是新铸成的大汉通宝由吕微风带回待户部铜政司验看之后便可使用流通。其余各矿、农庄、工厂、作坊的行提点都有上好贡物交纳都由吕微风一并带回让南京城上下感受到吕宋在皇帝及安南都户府总督吕微风的治理之下当真是物业丰茂百业昌盛。待船只离港之时全安南城的二十余万汉人多半到码头亲看数百只大船组成的船队离港当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呵气成云挥汗成雨。再有那些被明为尊礼其实拘来安南城管制的各地土王当真是难得的盛况。经过原本吕微风在吕宋的开整治吸引了南洋诸多汉人前来再加上这几年张伟配了大量汉人罪民前来此时吕宋已有十几个中小规模的汉人城市再加上散落各处的汉人农庄保垒整个吕宋已牢牢掌握在汉人手中再也无人能够将其夺回。

    想到此处他不自禁露出微笑只是他深沉内敛惯了一笑之下立刻将笑容收起。咳了两声向身后吩咐道：“来人更衣！”

    他身后的随众听他吩咐连忙将舱室中悬挂着的二品文官的紫袍拿将过来服侍着他穿上紫袍悬挂玉带、鱼符待吕唯风将厚底官靴一一穿起船已到岸他舒适的站起身来长伸一个懒腰向着脸上犹有泪痕的几个晚辈道：“痴儿！还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这都到了家了该当开心起来才是。”

    外面传来船家放下跳板的声音又仿佛听到人叫道：“快进舱内请吕大人上岸。外面有户部的诸位大人前来迎接了。”

    吕唯风听了一笑心里很是纳闷。以他的官位和资历那吴遂仲纵是不亲来也需派人代表内阁来迎怎么就只有六部中的户部前来迎接他。心里很是不乐面情上却是不露声色。又冲着几个小辈断喝道：“回来之时全安南城的汉人多半出城送行。其中有小半是近两年才被陛下配到吕宋的罪人。这还是因为都是立了功肯卖死力的人才能到安南城居住。你没见他们一个个眼眶带泪眼巴巴看着我们回来？这些人都是有罪之人依陛下的谕命终生不得回来。我当年被仇家陷害仓皇逃离江南投奔陛下麾下东征西讨勤谨办差才有这扬眉吐气的一天。小子们记好了大丈夫快意恩仇手刃仇人这才是人生快事！”

    说罢步出舱外踏着跳板一路下去。外面见他出来已是锣鼓喧天奏起乐来。他远远看到何斌远远站在岸边正向他微笑致意。吕唯风心中一热忙急步向前远远向何斌叫道：“太师怎么您亲自过来？这些会同馆的官儿们还只说户部来人却不料是太师！如此客气下官怎么担当的起。”

    何斌见他向前不免也往前挪动几步见吕唯风急步向前赶来便只矜持的站于原处向他笑道：“何需同我客气。咱们在台湾小岛上共事多年你又自吕宋万里而归我走动几步又有何妨？”

    正说间两人已是迎到一处。自汉军攻下吕宋之后吕唯风随船而去被张伟任命为方面大员成为一方的方镇大员这数年间两人未尝一唔。这二人都是沉深多智之人只互相打量一番便各退一步长揖做礼。

    何斌因感慨道：“吕大人你这几年当真是操劳的紧了。面孔乌黑神情憔悴你勤劳王事竟至如此何某当真是感佩之极。”

    “不敢。下官得陛下信重委以方面重任又岂能视同儿戏？是以四处奔波这吕宋岛原本就是炎热之地几年下来下官又怎么能不变的黑口黑面？”

    说到此处两个相视大笑携手并肩而行住何斌带来的马车队前而去。吕唯风眼光略扫见四周躬身而立的多半是户部官员其余皆是会同馆负责接待外地官员的属吏。他心中明白因自已的贡物特产金银铜矿都是户部所需是以户部待他犹为客气不但尚书亲来还有两名侍郎引领着各郎中、员外郎、主事站成一圈见他望将过来便各自躬身行礼。吕唯风知道这些人多半是从台湾过来的老吏和官学子弟几年来慢慢充实中央各部。因此特别的客气向他们分别回揖还礼微笑致意。若是见到当年在台湾军机处时的熟人属下还特别招呼两句显的特别的客气多礼。他的属下在吕宋随他多年总是见他如同帝王一般杀伐决断心狠手辣。此时待见了他如此模样都只觉得是判若两人怪异之极。只是积威之下并不敢因为他的态度稍有变化就敢有所懈怠仍然提着十二分小心紧紧跟随在吕唯风的身后。

    “太师几个月前下官接到塘报道是圣上有旨内阁诸臣不必兼理部务。下官还在奇怪户部和税务海关各司之重又有何人能够克当其职？今日看来太师仍然兼理户部差事？看来陛下到底离不得太师署理财赋之事。”

    何斌自数月前被张伟赐封太傅之后已是文官荣衔第一无人能比。旧明规制太傅、太师、太保为文官一品最为尊贵总称为三孤。因其太过显贵非人臣所能当之。所以文臣至多加到从一品的太子太傅、太保、太师便已是显贵之极。三孤之衔只能是死后追赠生前得封者当真是绝无仅有。何斌受封之时很是推脱了一番然而张伟决心已定不可违拗便也只得受了。待月前又有恩旨下来说他办差得力支应北伐粮草很是经心算是立了军功又赏加太师之衔。到得此时除了还没有封公封候何斌的一生成就可以说已是到了顶端。

    此时听得吕唯风迅问何斌知道此人心中很是清亮此时故意这么问他乃是借着问候小小的奉迎了自已一把。善于理财的何斌乃是汉朝的第一财赋能臣自从台湾管理财赋之事始现下统江南的所有财赋部司都由他该管。几年来做的是风生水起百业昌盛。国家岁入年年递增由泉州、广州等各港口开往南洋各国的商船船队每天都有百艘之多。一艘船的货物出去便是小半船的银子运将回来。与明朝政府的粗放式财政政策不同汉朝户部以各种各样分门别类的赋税来调节管制贸易和商业的收入。明末时世界上六分之一的白银流入而中央政府除了掠夺农民之外竟全无所得银子统统落入豪门世家和巨商大贾之手。而在汉朝治下虽然民生也很富裕中央政府的所得也是很多。占据江南这几年来财政收入在汉始元年之初已过了两千七百万两所以虽然军费大涨政府竟然可以支持的住。还能在兴军之余仍然不停地方建设。水利交通等民生设施一直兴建每天由中央户部划拨出银两交由地方大兴土木甚至还有余钱搞搞城市的市容建设翻修贫民区兴建城市下水道系统拓宽街道种植花草树木。虽然还不可能全境如同台湾那么富庶却也有相当多的城市被整治的美焕美伦漂亮之极。

    这一些事统江南并所有张伟治下的领土之内却又有谁不知？吕唯风不过借着问讯之名轻巧的拍了何斌一记马屁罢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斌对自已的理财能力也很是自负平素说起来也很是得意。此时这方面大员主动示好又何必不买他这个面子。于是微微一笑答道：“虽然如此也算不了什么。朝中的老夫子们常言道国家还是该当以农为本。商贸不过用做流通这粮食才是实在之物。没银子使唤最多是周转不便。没有粮食下肚百姓们可要造反了。”

    说罢打了几个哈哈邀着吕唯风一同上了自已的马车。他这官车雕栏缕金豪华宽敞内里还有酒菜小食可以倚着小桌食用。朝中的士大夫们开始还攻击过他说他的马车违制僭越很是无礼。到后来张伟驾临何府常常乘坐这马车回宫各人这才闭嘴无话不敢再说。

    吕唯风一边随着何斌登车小心翼翼的坐在何斌下待马车轻轻一震起行方向何斌笑道：“这些人食古不化太师何必理会。便是儒家也曾有无商民不便的说法。子贡是孔门贤人不也是商人么。”

    何斌点头笑道：“何某若能成为子贡、陶朱公那样的商人流传千古盛名不缀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又笑道：“过两天便是何某四十岁的生日眼看着年华老去时日无多。吕大人到时候一定要来饮上两杯大家在我府中后园叙旧畅饮一番方对的起这肃杀秋景。待我百年之后这‘文’字的谥号是必定得不到啦。能得个‘襄’也算是足慰平生。”

    吕唯风低头想了一回方展颜笑道：“太师一生追随陛下南征北讨兴基立业这‘襄’字是果然当得当真是好谥号。只是此时太师春秋鼎盛身体健壮一定可以寿至期颐不必太早顾虑这些。至于寿酒下官是一定要去叨扰的！”

第六十七章 激战（五）

    两人说到此时都明白对方有拉拢投靠之意。当年在台湾时吴遂仲因受到张伟信重一股脑儿的将台湾政府权力收去何斌虽不在意这些年下来却也无甚交情。这两年吴遂仲为内阁辅势高权重虽然也很能力事却因两人手下因当年争权一事闹了生份在政务上很有些磨擦何斌虽不揽权却也要防着人对付于他。是以多些臂助自然是好事一桩。吕唯风孤身在外虽然位高权重却也是朝中无人难为官何斌亲来接他虽然有结纳之意这个机会却也不能放过。两人既然一拍即合却也不必明说。因相视一笑不再闲聊开始商谈公务。

    “唯风你一路辛苦这些东西生受你了。”

    何斌端坐于马车之内手拿吕唯风上献的贡物和带来的货物清单向吕唯风笑道：“到底你知道陛下的心思并不如一般的外任官员那样送一些华而不实之物。白白让陛下斥责申饬又损财又丢脸子何苦来着。”

    此时说的是公务吕唯风却不如适才那么随意听得何斌夸赞。便在车上将身子略微一躬笑道：“下官原本也要孝敬一些土物特产后来一想陛下已然建基称帝这统天下什么东西不是陛下的？只要陛下想要难道还要我们这些臣子特意去寻来么？历来塘报凡是上献华美贵重物品报奏祥瑞的无不遭到痛斥。这正是陛下盛德不以物品为贵而以民生社稷为重。做臣子的既然知道圣上的心思自然要欢呼襄助方能不有愧于陛下信重提拔的大恩。”

    “唔你说的很好。到不是说些大道理比他们实在。到底是咱们台湾的老班子不尚虚文只求实际！”

    “是。所以这次随行而来有三十多条大船每船有几百吨的铜铁然后每月都有铜钱送来。铜四铅六虽然稍微模糊却很便于流通并不怕人拿去铸了铜器贩卖生利。”

    何斌到底是欢喜难耐不禁喜上眉梢向他看了一眼夸道：“内地也有铜矿然而多半是包给利人虽然有铸铜铁的份子他们不铸不成。却一个个只想赚大钱生哪里顾的上国家大计。银贱铜贵国家财政大弊。亏得你把这事放在心上一得到训令便立刻派了几十万人在官矿里昼夜不停的采铜户部铜政司早就有人回来报我言语间对吕宋各州府下统理的官矿很是夸赞。我听了很是高兴已经有保本上去原想着陛下对你必定有所恩赏。却不料是让你回京述职想来要么是有大用要么就是要当面看看你这个有功之臣再对你加以赏赐！”

    吕唯风也是得意的很不过却不敢在何斌面前张狂只是抿嘴一笑向他道：“多年不见圣上做臣子的也是怪想念的。此次陛下给我这个机会回来述职下官当真是感念之极接旨那天伏地哭泣半天不能起来。”

    “陛下此次让你回来也是让你有绵衣还乡的机会。你的仇家多半被抄了家还有几个在当日伐江南时死难。剩下的多半又配到吕宋由你处置。其余的乡邻友人却是无碍也该让你这个当年的落魄之人回去显耀一番才是么。千里为官辛苦奔忙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上可以慰祖宗之灵下可以保妻儿富贵。唯风你有今日当真是大不易！”

    吕唯风在吕宋其实办事甚苦开始之时除了有一支强军和几十人的心腹手下随他同去后来又寻了一些宗族子弟以为助手其余都如是荆棘从中当真是筚路蓝缕开切从头做起。种种坚辛困苦不足以为外人道。有一次坐困吕宋南端的小岛之上被当地土王领着几千番兵围困虽然手下拼死抵抗却是人数众寡悬殊若不是当地驻守汉军接到信息飞骑来援只怕这会子尸骨已寒不知魂归何处了。

    听了何斌这番入情入理的勉慰之辞料来其中也有张伟的话头在内他感动之极又夹杂着回到故乡的激动之情再也忍耐不住一时间眼泪抑制不住滚落下来。哽梗着向何斌道：“下官失礼只是听得适才的话想起少年遭遇竟致不能自已还请太师恕罪。”

    他当年原是贵戚子弟被阉党陷害竟致抄家败亡。他于雨夜连夜奔逃到南方隐姓埋名以贱业为生。后来张伟在台湾大收难民这吕唯风觉得此事是个良机便毅然只身赴台凭着才干识具和世家子弟在政治上的敏锐得到信重进入军机一直又做到方面大员。张伟决意查抄配全江南的阉党及贪墨官员将其家属门徒全数往吕宋这几年来数十万人被起运放逐其中便有吕唯风的大半仇家。张伟当日在决定此时时便曾向何斌笑道：“昔有李广诛灞陵尉之事吕唯风在吕宋很苦未必不想着有朝一日回到内地来报仇与其那样有干物议到不如现在就成全了他。”

    是以大笔一挥将当年吕唯风的仇家尽数配交给他落。这吕唯风也是心狠手辣甫一接到这些犯官及其家属到也没有将他们全数处死触及刑律。而是全部往吕宋贫苦烟瘴地面并下令不准当地政府照顾任其生死。此后一年不到这几十家数百人多半横死侥幸存活的十不足一也是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张伟成全了他之后这吕唯风办事越的卖力每天只睡不足三个时辰就起来会见官员处置公务批复文书。又是坐不住的人隔三岔五的四处奔波吕宋这些年成绩如此之好到有大半功劳坐实在此人身上。所以纵然是有些小过却也是瑕不掩瑜张伟到也并不放在心上。

    两人谈至此时份内的公务已然交持完毕。吕唯风因向何斌问道：“下官此次回来述职听说北伐之事很不顺遂连庐州重镇也落入敌手了？文瑨也是名将镇守日本很有章程办法怎么仗打成这样？”

    他原以为何斌听闻此事必然是脸色凝重神情不悦。却不料见他微微一笑答道：“此事原本是极密之事不过眼看也快到收官之时说说也是不妨。”

    “下官愿闻其详。”

    “陛下初用兵时以正合为要不以奇兵突击为重。谁料此次北伐明军竟然暗中调兵遣将将精锐大军多半调来准北以优势兵力往击江文瑨的神威卫以十余万疲敝之兵拖住我两卫十余万大军。陛下览阅战报深自愧恨。自语道：我自用兵以来一直以为兵精炮利便可横扫天下此次北伐动员兵士众多使用粮草兵械无数原为与八旗争一高下此时却被几十万全无战力的明军拖住脚步这都是我的过错。”

    说到此时因是张伟的圣谕且又是自责之辞。吕唯风连忙站起抱拳道：“圣上太过自责这都是臣下的罪过。”

    “你不必如此这大犯圣忌下次千万不要如此。”

    当时明朝人的规矩提到皇帝必需很恭谨的站起双手抱拳口颂圣安。张伟在现代时的清宫戏上也常得见甚觉做呕。是以下了严令不准官场上有此做派吕唯风是世家子弟对此事并不了然到是不知不觉间犯了忌讳。

    待听得何斌解释忙抹了头上冷汗笑道：“是下官到是第一次听说陛下有此严谕下次必定不会再犯。”

    何斌噗嗤一笑向他道：“说起这些圣上的避违和喜好当真是奇特也是江南官场趣谈。比若小脚他一见有官眷入宫晋见皇后时是小脚便是皱眉不已很是痛恨。本来这小脚很是漂亮女眷们在宫中走将起来当真是如同风摆杨柳一般婀娜多姿甚是可人。他却偏偏不喜宫内女官都放了脚不准缠足。在台湾时也是如此不知道这人是为了什么。现下可好各个龌龊官儿为讨他的好家眷小妾女儿统统放足。此风吹到民间有不少原本缠足的农人商贾也令家人放足。这真是……”

    他与张伟交情深厚此时说将起来已是满足的“他这人”吕唯风不敢应和只得面色尴尬的应承。何斌却是说的兴起仍手舞足蹈的说道：“还有御史台的都老爷们原本说是叫御史年前陛下一时兴起说是仿回汉制改御史为议郎改御史台为议院。议郎都是各行各业的能人干员品德出众之人专议国政。圣上上次非刑处死了一个巡城御史后来很是后悔说是以皇帝之尊下令杀人为后世留了很不好的例子。是以竟加重对议郎的尊重改为品见一品大官亦可分庭抗礼。议郎资格罢后便依着功劳情份授官。凡事议而后行不能逾制。除了军务各省的民政商务竟然都渐渐要议院通过议案才能施行了。”

    他拍手道：“你想想凡事都这么着还能办事不能了？还好议郎也是人他也不能做一辈子议郎总需防着将来！所以我也不管好生拉拢一些搞什么投票表决时也方便许多。不然的话别想办事我成天都去议院耍嘴皮子得了！”

    张伟改制之后中央的议院称为上议院地方的为参议院勾当表决军国大事。除了军务不能干涉所有的民政财政地方政务竟然都需议院同意方能施行。这吕宋近来也在各州府设置参院由当地德高望重之人充实其中。吕唯风此时到还没有觉得不便只是觉得多一重掣肘很是无此必要。此时听得内地议院参院竟然慢慢得了实权心中警惕便想着若是回去需得在议院安插心腹以免将来行政时碍手碍脚。虽然心里对此事也并不赞同他却不如何斌这般说法肆无忌惮只得笑道：“陛下如此行事也是为着防微杜渐以众智杜绝错失的意思。试想若是全天下都有才干之人会议然后决断大事岂不比一人独断专行更好？”

    何斌横他一眼道：“这话是没错。不过这些人多半与台湾来人不对对咱们的行事多有非议若是没有些手腕办法只得先行告老让贤给饱读经书的大才们去管理赋税之事却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吕唯风干笑一声不敢再答话。只得又问道：“陛下适才很后悔北伐的用兵方略既然已知敌人布置为何不因势而击一举破敌？我汉军实力强横五万汉军足以正面击溃败二十万明军未知江大将军未何一退再退不肯与敌决战？”

    “明军不知道我军乃是用信鸽通信实则前方战事一起文瑨已用信鸽禀报陛下知道。陛下深思一夜第二天立刻用快马和信鸽分别通传命全斌与张瑞即刻分兵进击。飞骑入河南攻掠商丘、朱仙镇、危逼开封若是守备薄弱便一鼓而下！周全斌引领部下由准安各处攻徐州击溃正面之敌。若是敌窜河南便由飞骑迎击。他两人此刻早已动手只怕驻在徐、青的明军早就溃败或是退往河南被飞骑自处追剿或是退往济南甚至要退往河北亦未可知。”

    说到此时吕唯风亦是恍然大悟因笑道：“那么弃守庐州只是把凤阳一带的明军往南引引免得到时候一股脑儿的往河南逃飞骑那么的压力过大。”

    何斌将手中折扇一拍笑道：“就是这个道理了。此次战事若是顺遂只怕明军再无主力名将陨身兵士败亡名城要地尽失财赋之地绝无大明亡定了！”

第六十七章 激战（六）

    明朝的败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逆转的现实不论是亡于汉还是亡于农民起义或是关外的八旗入关风雨飘摇中的明朝已经注定了必然覆亡的命运。

    “陛下以布衣起事不到十年拥有江南全境领有台湾、日本、吕宋诸岛人民安定官员廉洁军队效命。现下以数十万未之有强兵由南伐北建万世不易之基真神人也！”

    何斌听他一箩筐的颂圣之语说将出来却也点头笑道：“不是咱们奉迎确是如此。”

    “陛下有意迁都么？我虽不知兵不过这一战过后明朝主力尽失流贼不成气候北方已是空虚之极或由山东直入畿辅或是先下中原再入北京。”

    说到此处吕唯风亦是兴奋起来向何斌笑道：“北京一下明朝覆亡天下大统由汉继明大局定矣。到时候陛下一定大赏功臣太师乃是文臣班必能如明初的李善长那样得封国公承袭万代。”

    何斌往身后一倒舒适的躺在座位的软垫之上向吕唯风笑道：“李善长被牵扯进胡惟庸造反一事赐死抄家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啊。刘青田横死；徐中山横死、蓝玉横死……明太祖虽然没有炮打功臣楼不过除了信国公汤和外功臣被诛死者十有**至靖难时建文竟无大将可用。或是蓝玉尚在朱棣小儿又有何惧哉？帝王只顾自已一家子的天下哪肯将权柄授与外人？开国帝王能制伏功臣后世小儿如何治世？是故或杀或囚。最好的也得杯酒释兵权。人哪是世间最无情之物！”

    他这番话虽只是淡淡说来却当真是惊心动魄之极在封建之世亦是大逆不道的话语。

    吕唯风坐在这车内当真是避无可避只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要斥责反驳地位却又相差太远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听了半响见何斌摸着额头喟然不语他便吭哧吭哧答道：“太师您言重了！”

    见何斌一脸倦色并不做声又道：“陛下一向仁德待臣下有若子侄哪有无故加害的道理。太师的话下官不想听也不想记。伏愿太师日后千万不可如此否则必有不可测之大祸。”

    他以为何斌必然恼火却不料何斌待他说完只向他微微一笑答道：“这些话到不是我的原话乃是昨日陛下与我闲谈时所言。”

    吕唯风拿着盖碗的手一抖半杯残茶立时泼在身上水迹在崭新紫色官袍迅消弥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渍痕。

    “一路平稳想到将近皇城却突然抖了一下。”

    何斌笑道：“你不必惊慌也不必在意。这些话乃是陛下偶牢骚之语其实当不得真的。”

    他悠然道：“你久在海外京中情形并不尽知。闽党和东林党、新附党明争暗斗纷扰不已。陛下原说党争可促使各人更加卖力于国事以实绩来说话。谁料国人都惯于将人拉落下马使别人办不成事党争更是如此！陛下之算竟落空矣。”

    吕唯风虽然远在海外对朝内各臣分党结派之事亦是略有耳闻。以吴遂仲为的闽党郑瑄等人为的新党、还有老牌清流党派东林党各党派之间并不服气国家大事多涉及在党争之内许多政务因为党争而扯皮掣肘就是远在海外的吕唯风有时也牵涉其间。若论起资历出身他自然该加入吴遂仲的闽党之内只是当年在军机处时他与吴遂仲因为几件政务有过争执两人颇有些面和心不和让他此时俯身投靠却也很是难为。

    他一边在脑中急思索何斌今日此语的用意一边沉声答道：“下官只是唯陛下之命是从并不敢结党营私。况且君子不党下官虽不是读书仕子却也不愿自甘堕落。”

    “很好很好！陛下并没有看错你你此次或许留任中央部阁或许仍是回任待见了陛下再说。”

    说到此处吕唯风心里已是明白此次召还他的真意。想必是张伟不满吴遂仲与袁云峰两人所为再有旧式士大夫掣肘是以要借助他这个能员执掌内阁清除党患。他心中暗自掂辍思量只觉得此事很是难为便思谋着向何斌笑道：“太师过奖。下官何德何能竟让太师给我如此的美誉。只是下官专任地方惯了一身的匪气用来治理海外都是勉为其难更何况是中央部阁之任？太师所言下官断不敢当。”

    何斌睨他一眼却并不理会。只从鼻孔里轻哼一声倒向座位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马车在小雨中辚辚而行吕唯风见何斌似有倦意便不敢再打扰于他。自已扭头顺着玻璃车窗往外凝视城内的风景。他离开南京时还是一个青年此时虽然还是壮年却已感觉精力疲敝神思倦怠。与何斌一处半日比之平日里处置公务更加的劳心费力。原本在马车有节奏的行进韵律下他也是昏昏欲睡很想歪倒休息。待往车外一看一时间竟看的呆住只直着眼一直四处打望直至到了马车经天街到午门外停住何斌张目起身见他仍然若有所思向四处打量便笑道：“竟大变样了是么？”

    “正是。这样的天气城内街道原本是泥泞不堪车行不易。现下却不知道铺的是什么东西在路上雨水打在其上竟然四溅飞散并不能动其分毫。再有原本雨水一定会积成水洼此刻竟然汩汩流淌不一会功夫便踪影不见。路边种植各式树木店铺都清洁轩敞。这南京与我所记的模样已是绝然不同了。”

    何斌听了一笑只不言语与他一同下车由午门旁边的侧门而入两人逶迤而行往乾清门方向而去。半途之中已有侍卫得了张伟吩咐拿着两件油衣给两人披上又有鹿皮皮靴套在两人的官靴之上。何吕二人心中感激张伟细心身上加上这些物什之后虽然雨下不停走在这空旷幽静的宫禁之内眼着着乾清宫大殿高达几十米的三层汉白玉平台上的几百个龙头喷射出粗细不一的水花耳听着潺潺雨声却也是别具一番风味。两人并肩面行由乾清门入内至乾清宫侧的偏殿承德殿外等候。

    只不过稍待了片刻就听到里面传来囊囊靴声两个抬头一看却不是张伟是谁？何斌到也罢了吕唯风却是多年不曾见到他的模样忍不住盯着张伟看了两眼方跪将下去低头泣道：“久不见陛下的面今日一见却是清减许多。”

    张伟听的一楞他现下天天居于深宫除了偶尔微服甚少出宫。每天只是坐而论道并不能象以前那样随性乱走。再加上称帝之后虽然并不肯太讲究享受到底也是帝王之尊哪能不锦衣玉食？是以到比以前略胖一些此时吕唯风说他“清减”显然是称颂他操劳国事到也是别致精巧的马屁。

    因笑道：“清减不清减的到也无妨。来两位随我进来殿内正议着军务两位先稍待旁听。”

    说罢又亲手将吕唯风扶起笑道：“先生辛苦！万里之遥奔波而回不必拘于俗礼了。”

    吕唯风原本以为他此时已然称帝必定是更增威严谁料张伟此时神态模样比之当年在台湾还是要谦和温良的多不但并没有皇帝的威风架式连称呼还都是以“我”自称令他很是诧异也很是感动。因随势站起向张伟笑道：“既然陛下并不喜欢那臣便遵旨而行就是了。”

    张伟冲他满意的一笑转身带头入内何斌与吕唯风随之而入。殿内早有侍候左右的宫女上前为二人搬来坐椅让他们就在暖阁门边坐下等候。

    吕唯风却是第一次进来这皇宫内殿不免觉得新奇。因四处打量只见除了宫殿规制高大柱梁挺拔厚实之外其陈设摆放的物品到也只是寻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奢侈。再转回头看张伟却也见已在暖阁内的御座上坐下正向一并排坐着的十几名汉军将军模样的人皱眉说道：“依你们说就在三日后动手如何？”

    当先而坐的却正是现今的参军部大将军张载文听了张伟问话便略一躬身答道：“正是。依着参军部的谋算万骑的契力将军此时正在安庆之北长江水师亦已运载金吾卫大部到了江北。安庆附近的厢军这十余天来一直与明军缠斗明军的关宁兵锐气已失并不再想着攻下安庆但是被当地厢军以游斗夜袭等诸多办法缠着虽然知道被围却是想退也退的不快。以属下们想法一边令江文瑨开始进击将正面的明军打退阻断关宁兵和占领庐州一带的明军退路；以万骑和金吾夹击合围南下的明军一战而全歼之。现下一切就绪只需陛下下令便可以令各部行动了。”

    吕唯风听的真切却见张伟只是皱眉不语心中大奇。汉军战力之强武器装备之精举世无俩他虽是文官这些年在吕宋却仰仗汉军甚多。开初在吕宋时常有土王做乱。常常啸聚几万人攻州掠府然而不过几百汉军一到用野战火炮轰击几轮然后砰砰放上一阵火枪土人便四散而逃根本不是敌手。现下准北已有十几万精锐汉军又以诱敌之策将敌人战线拉长此时动手不但可以击败敌人想来全歼亦非难事却不知道张伟却不知为何如此做难竟是一脸犹豫。

    正纳闷间却听得张伟长叹一声向殿内的另一名将军问道：“汝才那赵率教仍然不肯归降么？”

    那将军听得他问话忙答道：“是。臣上回自接到部下的密报那赵率教并不肯看陛下的亲笔书谕而是直接命人封还。他还说看在当年陛下接济辽东军人的份上并不为难使者。若是再派人来招降便是看辽东汉子不起到时候却要不客气了。有他的话臣觉得不必再派人过去。”

    张伟听到此处却是怒气勃向他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命你不断的派遣人手过去一定要想方设法招降于他你竟然胆敢如此专擅？”

    那罗汝才被他如此痛斥很是害怕忙起身跪了向张伟辩解道：“陛下臣以为关宁军虽是天下精锐然则比之汉军相差甚远是以招降于否与大局无碍。是以那赵率教先逐使者后又封还陛下手谕又有危胁之语。臣想关宁军的性命是性命臣的属下的性命未必就不是性命。”

    他开始很是惊慌待说到后来却也是振振有词很是有理。与座汉军各将多有不赞同张伟如此行事者听得罗汝才这么解释便也都起身道：“陛下赵率教冥顽不灵缰场上战死陨身亦是武人夙愿就成全了他吧。”

    张伟也知此事拖到现下再也不能再拖延下去。自从知道明军大部至准北后别事到也罢了这赵率教乃是明朝忠勇大将能力才干都是顶尖。与祖大寿一左一右辅佐袁崇焕镇守宁远为国家民族立下很大功劳。当年张伟赴辽时亦曾会面。张伟以肯放弃庐州便是一意要将关宁铁骑诱到南面以优势兵力合围以情份加武力迫使其投降。这样多一支强力骑兵与满人接战时又多一份臂助。谁料无论是以民族大义或是当日情分甚至是袁崇焕无辜下狱一事亦是命说客拿来做了说辞赵率教却是抵死不降。

第六十七章 激战（七）

    张伟直过了半响方才长叹一声先向罗汝才道：“你起来。你虽然无礼说的到也是实情。我不能只顾着辽东精兵打过鞑子一心想保全他们就不顾汉军上下安危。”

    罗汝才听他吩咐连忙谢罪起身退回坐位。却听得张伟断然下令道：“如此便命万骑绞断退路迎击败兵。命张鼐即日进兵歼灭所有明军！”

    “是末将遵令！”

    “那么徐州战事如何奏来！”

    此事却归王煊该管听得张伟问话忙答道：“回陛下五日前飞骑与神策两军已然往攻徐州。今日军报两军已经将徐州团团围住不日便要强攻。飞骑偏师由沭阳往山东兵峰直指郯城、临沂。这几处除徐州城高兵多外都是平原小城驻兵战力亦弱只待徐州一下汉军便可分兵往掠河南、山东。”

    张伟点头道：“命张瑞与周全斌不必犹疑需得猛打猛冲！徐州一下神策军立刻往击兖州济南。山东全境攻克之后再休整士卒。济南攻下之前兵将俱不准歇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使溃兵有喘息重整之机。”

    “是末将一会下去便给前线汉军传达陛下谕令。”

    “很好尔等下去办差若有紧急军情可即刻过来见我。”

    “是末将等告退。”

    由张载文领头各人依次鱼贯而出。待到殿门之处却见何斌与吕唯风端坐于此。各人不便问候招呼只用眼神向两人致意一番便各自匆匆而出各自前去办事。

    张伟见这帮将军全数到得殿外立时神色一松长伸了一个懒腰向何斌笑道：“召将军们说事真拘的我难受。”

    何斌笑嘻嘻走上近前在适才张载文的椅子上坐下向他笑道：“还不是你说的军人需要有军人的气质要走在哪里都有模有样才是。所以什么军姿仪表很是讲究这不都是你的主意么。”

    张伟摆手道：“成成廷斌兄不必再说。总之我做茧自缚自认倒霉就是。”

    吕唯风见这两人言笑不忌早已看的呆了。此时见是个话缝忙上前插话道：“陛下向来严于律已凡事都是率先而行臣下们都很是敬佩。”

    “不必如此。咱们虽是君臣却也曾是布衣之交不必总是奏对格局都是这样人生也是无趣。”

    见吕唯风老脸一红张伟却怕他心里不受用又笑道：“你也这样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因我的话难受。你与我多年不见心里有些生疏又有些拘谨甚至是害怕我说的可对？”

    “正是。陛下虽然与臣下言笑不忌然而臣到底暌违陛下圣颜多年并不敢在圣驾面前放肆。”

    “这确实是老实话了。你在吕宋所为有许多干冒法纪甚至有专擅之嫌。是以此番回来虽然可以借机衣锦还乡其实就你自身而言忧惧其实大过欣喜。”

    张伟站起身来向他笑道：“周亚夫当年细柳营故事你想必也知道？统兵大将连皇帝也拒之门外非将令君不得进。文帝虽然一笑置之此事也传为千古美谈。然而后来周亚夫死于诏狱安知不是当日的事给犯了人君大忌？千百年下皇权日重臣子越象个奴才。明太祖忌功臣谋反是以诛戮干净几乎一个不留。皇帝面前臣子连个座位也没有君权一重至斯你以总督身份统领数十万方圆土地数百万之生民。心里有忧谗畏讥的心思也不为过。”

    吕唯风跪伏于地泣道：“陛下知臣至此臣再无别话可说。”

    他此次回京行状举止大异往常正是因为心里很是害怕张伟疑他这才有许多不合他性格的举动。此时被张伟一一说出心中很是感佩不由得不低声哭泣起来。

    张伟喟然一叹将吕唯风搀扶起来向他道：“所以不给总督兵权要军政两分。我虽然并不怕臣下如何却是要为后世立善法使之垂之万世而不易。我此次调你回来并不是疑你才将你调离吕宋。其实是因朝中重臣多有暮气行事有许多让我不满。你是吕宋能臣多思而又果决乃是朝中辅臣的上好人选。吕宋那边我已决意不再设总督统领而是分设成四省派巡抚、巡按三司行政教育一律依着内地规矩而行。吕宋在你治下已有很多的汉人州府再加上这些年学汉学的当地土人这样处置可以将吕宋永远归于我华夏版图之内。如此处置你看可使得？”

    吕唯风略一思索便知道张伟以前命他为总督时乃是因为吕宋蛮荒落后汉人不多需要以雷霆手段加以镇抚此时既然吕宋已经稳固大治自然也到了分省设官正式纳入版图之时。他虽然很是舍不得在吕宋土皇帝般的威风享受却也知道此事并由不得自已做主忙向张伟答道：“陛下的办法甚好臣下很是赞同。如此这般再过上几十年光景吕宋人说汉话写汉字穿汉服以内地完全相同之官府衙门治之自此之后吕宋永属中国。陛下所虑诚为良策矣。”

    张伟喜道：“我正是此意！”

    又在原地转了一圈歪着头打量了吕唯风一番噗嗤一笑向何斌道：“咱们的吕大总督可真象个工头儿。”

    何斌拍打着手中折扇也随着笑道：“可不是么。今儿我一见他便觉得他一脸土灰色想来是在吕宋四处奔波在海上大江上行了这么多天都洗不掉！”

    张伟双手一合轻轻一拍笑道：“既然是这么着那工部尚书袁云峰不理部务现下只是由侍郎署理吕唯风既然不必回返吕宋那么就任工部尚书吧。”

    吕唯风见他虽是突奇想模样心里却明白这其实是早已谋定之事。他并不愿意牵扯进党争之中却不料甫一回来便已身陷其中。心中猛叹口气嘴上却已开口说道：“臣无德无才蒙陛下如此信重敢不以死效命？”

    “很好。你此次回来很是辛苦下去到会同馆内先歇着。再到四处游历感受一番然后再回来接掌部务。”

    “是臣告退。”

    张伟不顾吕唯风的拼命劝阻还是将他送到承德殿门之前见他倒退着离去这才与何斌一同返回。待重新回到内殿他脸上的笑容已是敛去只向着何斌问道：“廷斌兄此人如何？”

    “现下看来到信的过。”

    张伟脸上一阵青色掠过向何斌恨恨道：“我一手提拔的人竟会堕落至此。还是我太容宽放纵所致从今而后也得让他们知道我的手腕。”

    何斌无所谓一笑向他道：“你还是顾及颜面其实直接办了谁能有什么法子不成？朱元璋因胡惟庸一案杀了几万文官那些官儿们还不是说皇上圣明。”

    “我可不想有后世骂名。”

    “这也是。先安插些眼中钉给他们嘿嘿。”

    “我也是这个意思。”

    说到此处张伟却突地笑道：“其实英荷战事已停此刻南洋大有机会。把吕唯风调回来临机决断上很有麻烦。”

    何斌诧道：“难道有吕宋还不足你还打着爪哇的主意？”

    张伟断然道：“不错！爪哇岛乃是掌控南洋全局之处。距离爪哇不远的南面还有一个大岛我在海外时便已得知。得了爪哇便可移民那个无人大岛使之永归中国。再有爪哇岛乃是香料之岛一两肉寇便是便是一两黄金没道理把这些宝岛白白便宜了红毛鬼子！”

    “也是。只是现下你打算如何着手？”

    “衅由敌开！”

    何斌正自纳闷张伟又笑道：“这事我已有了成算想的便是关门打狗的主意。英荷两国现下打的疲敝不堪这机会我不利用难道我是傻子么？至于什么条约约定爷才懒得去理会。不过也不能做的过火落人口实。所以这种事情需得有人在南洋帮我料理才好。我已想定人手此事非高杰去办不可。他虽然差事做的得意也需得让他辛苦这一遭了。”

    “此事到最后只怕还是得尊候去。”

    “这是自然。计谋只是辅助究竟还是要实力来说话。铁和火才是最好的嘴巴！”

    他说的兴头又与何斌大聊将来如何阴亏红毛如何攻战南洋甚或杀往红毛老家打的他们不敢再来南洋地界。

    何斌虽不爱听这些却也知道此人现下身份已是帝王无事除了与柳如是闲聊外也只得来寻他。只得按着性子听了半个时辰见张伟说的唾沫横飞仍然兴头的很。他吃受不住只得起身甩手便走也不顾张伟连声劝留一溜烟似的小跑出去再也不肯回头。

    张伟站在承德殿前眼看着何斌身影出了乾清门他幽然一叹恨道：“当皇帝可真是无趣！”

    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官们准备好的膳食因为要以俭朴示人不肯奢侈所以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样小菜他便气道：“不让你们上百来道菜难道就一直要我吃这几个？更新才是王道！”

    他在后宫气急败坏嫌弃菜式不够新鲜之时。汉军飞骑都尉李侔却引领着五百飞骑精锐却在河南朱仙镇外的荒郊野地之中吃着由野菜和粗粮制成的饭团。虽然粗糙之极却因为疲累之极各兵将吃将起来都很是香甜并不觉得如何的难以下咽。

    自从被沈金戎派往河南哨探掠阵李侔原本只是在边境之处四处巡视查看敌情。却不料一入河南境内除了络绎不绝的粮队之外很少见到明朝的官兵。一路上虽然有不少山寨和乡兵挡路却如何是精锐飞骑的对手。只需冲杀几次便击败敌人。是以这半个多月以来李侔先是在商丘一带游走奔袭遇着有大股押粮官兵的粮队便退避防备薄弱的便上前袭扰。斩杀运粮官兵焚毁明军的军粮和军需物资。如此几次三番弄的洪承畴恼怒不已。不顾前方需用骑兵派了待罪副将陈永福引着几千骑兵来回清剿这一小股汉军。那陈永福对河南地形很熟又一门心思想追补前过是以很是卖力。虽然并不能追上李侔与他决战却也是逼的李侔四处躲闪。

    纠缠了数日之后李侔因回路被封只得一路向北竟然到了开封之北的朱仙镇附近。他在日前路过开封之时虽然并不能靠近城池却派了几个河南籍的飞骑兵士装成农民往开封方向打探敌情。他也是河南人出身知道这时候官兵的主力都在准北一带开封虽然是省城又是周王封藩却未必有多少强兵驻守。若是能虚晃一枪将陈永福调往北面然后自已绕道开封在城下转上一圈袭扰一番只怕周王和朝廷惊慌之下便会立命洪承畴回援开封。他只是个下级小军官并不知道此时汉军主力调动完毕眼看就要与明军大举决战所以打定了主意要为准北的汉军分担压力。有了这个想头竟然并不顾自已的安危军粮吃尽因为要防着暴露目标也不敢去打量只得用从附近寻来的粗粮和着野菜将就着裹腹。

    “二爷咱们去打听过了。留守开封的只有一个总兵带着两三千兵马。骑兵大概只有两三百人。”

    李侔听的两眼放光立刻起身叫道：“兄弟们马力都养足了咱们也吃饱了。是时候出去大干一票啦！”

    这些日子里他的属下与他四处打劫土寨学的杆子土话把打仗叫做干买卖。此时众飞骑将士得他这么一说各人都哄笑道：“是了咱们随李都尉一同去开封干那周王一票！”

第六十七章 激战（八）

    五百多汉军骑兵在开封城西曹门外惫夜来攻趁着城防空虚以大木破门斩守城参将两百多城门守卒皆战死。汉军入外城四处放火烧杀。城中一夜数惊守城总兵护住河南巡抚并巡按、开封府、推官、守备道等文官往周王府中避难。周王朱恭枵登上王府紫禁城的城头彻夜难眠。王府之内所有的珍奇珠宝都并太监和宫女打成包裹预备着外城失守后迅由东门逃走。

    直待第二天天明城内大火次第熄灭。天光大亮总兵官派出亲将四处巡探查访这才晓得昨夜不过是几百名汉军骑兵虚张声势竟然吓的城内几千守兵避而不战。周王闻报之后勃然大怒虽不能干涉地方政务却也将前来报信的总兵官好一通训斥。又谕令他立刻派骑兵出城追赶不使这股骑兵骚扰地方。

    洪承畴接到此事的塘报却已是在三天之后。他却正在为前方战事苦恼哪里顾的上敌军偷袭的小事。只是又命陈永福必务追上那支小股的汉军骑兵若是不然一定将其重重治罪。

    “贼兵越向前了么？”

    “是回禀督师大人自前夜起贼兵的炮阵一直往前我方炮火只要稍一还击就是劈头盖脸的还击回来。”

    回话的小校偏将负责指挥昨天调往前方的数十门盏口将军火炮只不过一天一夜下来全数火炮或是被敌人打坏或是因为不停的轰击而自已炸膛存留下来的只是十之一二。这偏将差点儿便被炸死一颗开花弹的弹片斜飞而来自他胸前划过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若不是力道已弱只怕他已经被弹片开了大膛了。

    “不论如何务须与敌对攻。彻夜听着敌炮轰鸣太过伤我军的士气！”

    洪承畴又似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向这个偏将下达着命令。那偏将并不敢与他顶嘴只是诺诺连声答应。后来还是洪承畴的中军牙将看出风色打着眼色让他离开那偏将才灰头土脸的离去。

    洪承畴眼中虽看着那偏将离去却也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指示给他也只得就这么着放他离去。他生**洁此时却也是浑身泥灰二品文官的红袍上沾满着伏地卧倒时的泥土草屑因为随时可能要往地上趴倒所以他也并不肯再如开始时那样勤加拂试只是呆呆的看着扎在自已袖口上的荆棘呆。

    明军原本打的很是顺手先是将几万汉军以优势兵力团团围住连敌人的粮道亦是隔断。又派兵占了庐州重镇得了大批粮草军械。更甚者明军兵锋直接安庆重镇若是安庆也下就可以用火炮封锁江口连南京方向的援兵也不必害怕。谁知道现下战局突变被围困的神威卫不住前压用优势的火力掩护射击步兵前突密集的火枪射击和手榴弹小型火炮等压制性火力将对面的明军打的抬不起头。早期明军还有点士气拼死抵挡接仗几次之后明军与汉军的死伤对比甚至达到一百比一眼见自已身边的兄弟不断倒下而已方的火炮和可怜的火器简直够不到对方的皮毛。这样不对称的战争如同汉军在演习甚至是猎人在打猎而明军则充当了可怜的猎物角色。这样的不对称杀戮严重的挫伤了明军上下的锐气开始时各总兵将军们在督师严令下还不断命令士卒拼死抵挡汉军待后来死伤太过惨重不但是普通士兵不肯再往前枉死就是将军总兵亦是无意接战汉军阵线前压明军便不断后退根本不肯再与汉军死战。明军原有的大小不一的火炮已然折损殆尽阵地不住后退现下几万汉军施展开来已经将明军主力与庐州方向彻底隔断。

    洪承畴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只怕庐州方向和赵率教所部都很危险。只是他心里又抱了万一的打算想那赵率教在关外多年面对着清兵铁骑都未曾吃亏关宁兵勇猛敢战非一般的明军可比。纵然是吃些小亏但以全数骑兵的强战力和移动能力纵然是打不过人家逃回凤阳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他这几天不住的试图派小股骑兵突破汉军防线好往庐州方向打探敌情。只是汉军火力实在太猛稍一靠近些便是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轰击明军根本不能近前。所有的阴谋诡计庙算奇思都在这中国战争史上从未有过的强大火力之前化为乌有。

    “他们的炮火却不知为何突然变的这般猛烈！”

    洪承畴痛苦的看向远方天色虽是阴暗却并没如明军所期盼的那样下起豪雨。汉军的火炮又在不知疲惫的不住轰鸣一股股火光夹杂着浓烟喷射出来在黯淡的天空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划痕。此时秋冬之交正是天干物躁难得落雨之时。他并不知道汉军火器并不害怕下雨是以这几天来明军上下虽然并没有明着求雨暗地里各军帐内总有一些迷信的将军在暗中求雨盼着老天下降下十天半月的阴雨使得敌人不能如此的嚣张。

    他正呆呆的乱想却冷不防有一颗炮弹远远向他飞来炮弹出刺耳的尖啸转瞬之间已经飞到洪承畴的身边。这是汉军最大口径的三十六磅野战加农炮实际有效射程已达三千米以上洪承畴以为自已此时的站立之处并无危险是以竟然没有提防。所幸他的亲兵这几天吃的炮轰多了已是训练有素听到炮弹飞来的啸声便立刻将他扑到按在身下。洪承畴猝不及防之下嘴巴大张铲在地上已是吃了一嘴的泥土。

    待耳边砰然一声大响过后洪承畴只觉得耳中嗡嗡做响身上又温又热。他还是头一回遇着如此近的炮击心中又惊又怕颤抖着身体半响爬不起来。直待众亲兵将他扶起他这才现原来是适才将他压住的亲兵中了弹片鲜血流了他一身。他虽然是嫌恶之极心里直欲呕吐却并不敢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只阴着脸道：“将他好生葬了将来再派人送一百两银子给他的家人！”

    说罢匆忙往凤阳城下后退。汉军的重型火炮开始威一颗颗重磅炮弹拉长了射距并不是直接落在最前线的明军阵地上而是越过他们的头顶直接打在后方。汉军打*炮方式让明军很是摸不着头脑特别是调准校距后竟然直接打跨了明军仅有的火炮将炮弹直接灌在明军炮阵之上更使得并不知道这种战法的明军惊惧。在他们眼里汉军有若神助火器上着法力才能具有如此大的威力。

    暮色渐渐上来明军阵地中已是一片死气。因为害怕成为敌人火炮攻击的目标明军无论是将军小兵在夜色里都并不敢点起灯笼。洪承畴命人知会孙传庭务必小心自已在亲兵的护卫下在夜色里逶迤而去直到进入凤阳城内才算是松了口气。

    凤阳方向的明军还只是感觉到了危险而奉命游击至安庆附近的宁远总兵赵率教却已是深陷泥沼之中全军覆灭之局已成眼见敌人就要收网他却并没有办法解决。

    白天与缠斗游击的厢军激战数场关宁兵战力虽强又有着关内明军没有的大批小型火器却并不能在对方的地方守备兵身上占到什么便宜。那厢军虽然装备炮火都并不如主力汉军却也有着相当数量淘汰下来的旧式火炮再有少量装备的新式大炮配合以地势人和之利士气高昂的厢军其实并不如明军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再加上当地的厢军将军很有几个将才李岩便是其中之一。厢军白天正面从不与关宁军正面对抗而是借助着城池及险要地势固守。待到是夜间便分成小股四处袭扰。于是明军一夜数惊全师出去敌军早已退去。

    如此这般十余天下来明军早已疲敝不堪当初想着一鼓而下安庆的打算早就落空。现下只盼着能甩脱厢军安然回到凤阳与主力会合便已算了佛天保佑了。这一天勉强向前行进了百余里路程赵率教并就在一处平岗之下扎营。多派游骑哨探遇着敌袭便分兵阻挡。

    他自已先骑了马带着十几个副将偏将随众在亲兵营的护卫下巡视营防见各处都防备齐整这才放下心来。长叹口气向着诸将道：“如此这般还需好几天才能回到庐州。看汉军的势态只怕这两天可能还有优势兵力前来阻击。各位到时务必死战前突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洪承畴被汉军神威卫一路赶回消息阻绝的赵率教并不知晓。然而他为将多年由小军官干到方面大将心里又如何不明白此时大事不妙。自已若是赶快甩脱附骨之蛆一般的厢军在汉军主力未来之前会合庐州明军一直往北突围只怕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在此地耽搁久了只怕匹马不能返回。这些时日以来汉军先是派遣使者接着送张伟手书然后不敢再派人来以箭射书信劝他投降。

    他虽然很感念当初张伟在关宁军面临生死存亡关头时给予的帮助然而此时袁崇焕还在关中一带督师若是他率全师投降袁崇焕立刻就有不测深祸。关外除了吴三桂外再无袁崇焕的旧部为他撑腰皇帝若是恼羞成怒立下诏旨将袁崇焕处斩岂不是为他所害？想起在锦州被逼投降的祖大寿赵率教向着面带犹豫之色的属将道：“关宁兵已经有几个总兵大将率部投降几十年抗击满鞑子的名声毁于一旦。若是咱们再降上对不起国家社稷下对不起信重咱们的袁督师。所以各位不能因为士卒疲敝就有着投降惧战的心思。人谁无死？只要死得其所不在千载之下留下骂名也就是了。”

    又傲然道：“况且关宁铁骑全力而战八旗精兵又如何？我就不信只敢躲在大炮背后不住以火器打仗并不敢于人正面接战的汉军比八旗能强过多少？此番回击凤阳各部需勇往直前有敌无我！”

    “是有敌无我！”

    “请总兵大人放心咱们辽东汉子怕过谁来？管他是谁想挡住咱们先问问咱们手中的大刀！”

    “正是如此咱们当初从关外出来都是精挑细选的各部精锐。在宁远锦州镇守多年和满鞑子激战过几百仗现下在这江南之地难道就怕了不成？”

    这人提起当年在锦州、宁远镇守之事各人都是由辽东出来恍惚间已是大半年的光景过来。眼看东征西计没有宁日由关外到川陕又由川陕到准北甚至兵锋将过长江。大半个中国跑将下来不但是普通士兵便是各级军官也早就思乡心切怀念留在关外的亲人好友。

    过了良久方有一人强笑一声说道：“锦州城外的屯所现下该开始种麦子老少爷们正忙着呢。”

    “唉锦州现下落处满人手中只怕他们未必操心农事。当时围锦听说死了不少百姓也不知道现下的情形究竟如何。”

    有一参将生性粗豪见各人都是溚然若失一脸沮丧便大声道：“现下想有何用？只有击败眼前之敌大家伙儿还有机会回到关宁跟满鞑子大干几场把宁锦夺将回来！”

    赵率教闻言听头笑道：“这话说的很是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回去。若是心中疲软一心想着保命回辽只怕立刻命丧此处！”

    说罢害怕各人心中难过以致军心不稳又领着各人计论当前敌情布置人手防备。闹到子时左右眼见今晚并无汉军来袭赵率教放下心来又叮嘱负责守夜的副将几句这才回到自已的军帐中安歇。

第六十七章 激战（九）

    到得半夜时分赵率教却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惊惶起身满耳只听得营内一片嘈杂兵士惊惶的喊叫与战马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再有若有似无的喊杀声自远处传来他霍然起身叫道：“来人！”

    他的亲兵急忙应声而入知道他为了何事也不必等他问直接向他道：“大人好象又是敌兵来袭！”

    赵率教急忙穿上衣袍束好甲胄戴好厚重的铁盔手持大刀奔出营门见中军亲兵们已将战马备好他满意的点点头翻身上马向各人道：“小心没过逾的咱们这便过去看看！”

    因为最近这十几天来总是在半夜被汉军袭扰各营的统兵将军们已然习惯。近三万关宁兵连营三四里路此时传来喊杀声的并不在汉军一直主攻的南面而是在营北方向。因为估计着又是小股的汉军骑兵来偷袭他们只在营门处喊杀一阵放上几支火箭待明军一出立刻调转马头飞奔而逃。所以虽然此时外面杀声震天北营门处火光冲天声势骇人然而被汉军袭扰惯了的明军将士却并不在意。赵率教一路向北路过的各个军帐内并没有人闻警奔出仍然是一片寂静若是驻足细听才能听到军帐内传来若有似无的鼾声。

    赵率教虽然觉得今日情形不对并不以小股敌军来袭。却也不忍此时就将这些疲敝之极的将士全数唤起略一犹豫之间北门处的喊杀声越密集响亮显是动静不小。

    “来人！传召全军将士披甲备马准备与敌接战！”

    身为镇辽大将赵率教已知道今夜战事与往常截然不同。那喊杀声自从一刻之前响起一直未停。营门口的火光越明亮并且往内里延伸与往日只在营门左近燃烧不同。他侧耳倾听只觉得营门处辽东将士特有的喊杀声越微弱心里又惊又怒也不待下属到齐只带着随从亲兵飞奔驰往营门方驰援。

    与他预料的想同此时攻入明军营防的却正是汉军最精锐的万骑一部。这五六年来张伟一直花费重金养马在台南等地设置马场培训战马和骑手。台湾当时有五六十万原住土著多以射猎为生射术远远过常人并不在辽东八旗射手之下。只是台湾无马土著善射而不精于骑总归要先练习一两年的骑术才能在马上做战射箭。是以万骑自成军以来几年间张伟一直大力扶持百般设法这才由当初的万二千人展到了三万人的强师。

    奉命在今夜突袭明军的正是万骑左军的黑齿常之一部。因明军很是疲劳营寨立的很是简陋只是用一些削尖的木头插入土中再有一些刁斗远眺便算是立营完成。黑齿常之引领万骑左军万人先是以布匹包住马蹄悄然到得营寨外墙近前将事先准备好的柴草等物引火之物抛在木栅两旁守军甫一觉汉军已然稍稍退后待守夜的明军近前查探便射出火箭射出将洒上火药的柴草点着。一时间火势大起稍微靠前的明军都被突起的大火烧着出惨叫。其余明军被大火阻断并不能上前救援。待木栅被大火烧断燃烧的木头出劈里啪啦的声响过后轰然倒地。

    “射！”

    黑齿常之眼见营内的明军已然停住混乱开始整衣束甲拉出战马准备骑兵出来博斗。他微微冷笑知道眼前这股明军确实不可小视。他带着万骑扫平江南时哪怕就三五百人的万骑也能很轻松的击溃几千人的明军那还是在大白天正面交手的情形之下。眼前这支明军却很是强悍虽然被万骑的突然袭击搞的措手不及而且连续十几天夜不安枕很是困倦。却能在中下层军官的指挥下迅镇定下来将挡路的火堆以土掩盖又纷纷自营帐中奔出。着衣穿甲按着部曲所属纷整队。不过一刻功夫营寨被烧毁之处已有过千的明军骑马持刃准备出击迎敌。他虽然吃惊于明军的反应却也并不在意。只命部下上前预备射箭。

    当赵率教赶来之时却正好遇着万骑第二拨的箭雨射将过来。在前面的明军早被箭雨射退在万骑射手劲大力沉准头奇佳的箭雨打击下最前面的明军早已被射的如同刺猬一般急切间又没有盾牌护身开始还坚持不退一心想往外迎敌的明军早就抵受不住开始往营内撤退。

    负责此地的两个参将眼见总兵赶到心里又急又愧。因为他们离的稍远就是有箭矢飞来也是力道渐弱所以他们可以用手中的刀剑将箭矢拨开并没有真正的危险。此时见总兵赶到他们便强打精神逼迫着军士们拼死向前与敌人的射手近战。只是他们的属下死伤惨重一转眼功夫已有几百人中箭倒地闻讯赶来的明军又因路口狭窄并不能全数前冲。

    赵率教见6续赶到的各将佐都督促着属下往前心中当真怒极向着各人大喝道：“干么这么蠢几千敌人一直射箭咱们冲上去送死么。来人将整个营盘的木栅都拆除掉空出地方来再往前冲！来人回去传我的将令命王李二副将各带三千人自正面绕道而出往此处夹击敌军！”

    他一声令下立时有过千人跳下马来跑到前去。将挡路的军帐扫平又将木栅拔起预备着从别处冲出。

    黑齿常之眼见适才打开的空隙处明军已是堆积了小山似的尸堆而其余的明军开始扫平挡路的障碍营内的牛角号和鼓声已然响起夜色中虽然看不真切却隐然可以觉得对面营地里所有的关宁军已然备装就绪随时可以杀出。感受到了这股袭面而来的杀意黑齿常之满意的添添嘴唇向着左右笑道：“自从军以来今天是第一遭见到汉人也能打仗并不怕死的！”

    他也不等人答话看着不少关宁骑兵已经上马抽刀准备着往此处冲来。因知道这些人很是勇猛便立刻下令道：“后退！”

    见身边的牙将都面露可惜之色他便笑道：“下面的事情交给中军也得给我老哥一口饭吃。”

    汉军万骑开始缓慢后撤在箭雨下吃了半天亏的关宁骑兵开始蜂拥而出。向着一边射箭掩护一边开始打马撤退飞骑呼喝叫骂。

    不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响显然是绕道而来的关宁骑兵。一时间明军士气大振一个个挥刀弄棍打马向前。营中的鼓声擂的越急切激起所有明军的战意。只是万骑兵早在距离稍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后退又不断的穿插掩护射箭明军很难迅靠近。待敌兵完全离开火场遁入夜色之中追上去的明军却又害怕中伏并不敢全直追只是与赶来的友军汇合在一处等着主将下令。

    “大帅请你下令咱们追他娘的！”

    赵率教脸色铁青向着请战的诸将令道：“不准追击全师入营拔去木栅备战。士卒不得解甲于战马旁坐卧歇息一有敌袭便可立时出战。”

    他这么凛然下令其余的将军都不敢再多嘴说话。只有一个中军牙将平时最受他的宠爱迟疑着张口问道：“大帅敌人不过是些骑射手咱们何不趁着他们后退追击？若是再等他们回来只怕又要蒙受损失。”

    “你懂什么！你看看死去的兄弟们哪一个不是要害中箭？只借着微弱月光和火光射术就准到如此地步你还当他们是寻常射手？”

    在场的众将无一不是辽东出身常年与八旗兵血战拼杀。因都点头应道：“不错这伙子敌兵射术精强甚至不在八旗满人和蒙古人之下。”

    赵率教断然道：“就是这个话。敌人并不和我们拼杀直接便退。我适才看到他们也约万人左右便是与咱们匆忙冲出去的几千人肉搏又能吃多大的亏。何况冲到他们身前还不知道有多少弟兄要被射落马。此时贸然追击若是半路遇着几万这样的强兵还能活路么？就在此地暂歇一等天明由大道出小心行军！”

    见各将依命坐下并不再言出战。他便也在自已的战马旁坐下只觉得身体疲乏之极两腿沉重头部沉重。知道是因为这些天来太过疲劳今夜又不曾休息所致。他忧心仲仲的想道：“若是敌人屡次三番再来攻击再在大路上布置阻碍一直远处射箭挡我去路。那末我要么以全师狂奔不与敌人接触只顾逃命；要么想法寻些遮挡箭矢的物什缓慢行军。”

    他长叹口气喃喃自语道：“不论如何不能让这些老少爷们都丧身此处。留得性命去与满虏拼了才是正道。”

    事实却与他料中的所差不远。万骑左军后退之后不久中军在主帅契力保必的率领下又于凌晨时来袭。此时正是秋冬之交凌晨之时最是寒冷明军一夜不曾休息疲乏之极全身被早晨的寒风冲的抖。正欲埋锅造饭吃了好怯寒气却又现敌人远远逼将过来。于是咒骂一番明军将校勉强着自已翻身上马提起精神向敌军叫骂。

    汉军万骑歇息了大半夜又在过来前吃饱喝足精神健旺。听得敌人大骂却也并不答话。只稍稍靠近到了一箭之地可以射箭便一个个将手中箭矢射将出去一时间又是箭如飞蝗前面的明军将士一往前冲万骑却并不交战而是边射边退。因为他们射的又远射术又很精良明军就是勉强靠近却也并不能在人数上占到优势。很快就会被与飞骑一样装备只是甲胄稍轻的万骑肉搏赶开并不能如同想象中的那样大占优势。

    在万骑射手以几百人一团的分散射箭袭扰之下明军根本抓不到对方主力大股明军向前万骑则迅后退其余地方的射手又射杀落单薄弱的明军待主力后退那些射手却也远远逃开。明军左右支拙根本无法可想。如此缠斗了半日两边打打退退你追我赶的只是行进了一二十里。待到了正午时分万骑阵后一阵尖利的口哨声响起所有的万骑慢慢后撤聚拢成一堆加快马一时间尘土扬起已是退的远了。明军正欲全追击却现道边又出现另一支骑射手队伍一时间士气大跌已是根本无心做战。

    如此这般缠斗了两天明军士气比较当日被厢军缠斗时更加低落。若是寻常军队早就四溃而逃。赵率教知道大事不妙却也是无法可想。三天来只行了百余里路三万关宁兵死伤不过两千人不到大半还是第一夜猝不及防之下战死。只是这样打法摸不到敌人的皮毛已方却一直吃亏挨打当真是郁卒之极。这一日刚到花岗距离庐州尚远晚上在入集之前却又被敌人袭扰了一番。全师上下正沮丧间却在这些汉军射手出现后的第三日夜间接到响箭传书。

    接到书子的小校不敢怠慢立刻将箭送往中军给赵率教亲看。赵率教打开一看却只见上面手书道：“若不投降来日决战！”

    他并不思索直接就在那书子上用笔写道：“战！”

    批复完毕他便出帐巡视与各级军校谈心鼓励他们来日一定要拼尽全力争取一战打败敌人最少也要打的他们不敢小视关宁铁骑。

    待第二天天明所有的关宁骑兵尽数起身。好在今日决战敌人半夜并没有来袭击各兵将到都是睡了一个好觉。天明起身后各人都磨拭武器擦洗战马伙头们又早早做好了饭让所有的将校们吃了个饱。

    因听到花岗镇隐约传来敌军的战鼓声响显然是敌人昨夜已在镇外列阵排兵完毕此时击鼓邀战。

    赵率教冷冷一笑提起随同自已多年的宝剑将盔甲穿好骑着马在各营内又巡看了一番这才下令全军出镇与敌人决战。

第六十七章 激战（十）

    兵士已尽数吃完早饭喝了热汤。再加上昨夜敌人并未前来袭扰军士们都是睡了一个饱觉又好生安稳吃罢早饭虽然眉宇间仍然是掩盖不了的倦意却也都打起百倍精神准备与敌决战。听到将令下令出战有不少还在磨剑磨刀的军士将刀剑仔细抹拭干净或插在背后或挂在腰畔。手持长刃大刀或是射术不错的弓箭手都将大刀或是撒袋、箭筒放在马背上方便顺手之处自已翻身上马以营伍排好队伍随着前部兵马慢慢出镇。因为决战在即众人都对夜夜睡不成安生觉的日子沉恶痛决此时不论胜败想来都可解脱。因为此故一个个看起到也算的是神采奕奕精神健旺。

    赵率教最先出镇就骑着马在镇口处看着这些随他南征北战多年的部下络绎而出。各级军校看到总镇大帅向自已注视过来不论官阶高低、亲疏远近都向这位很受敬重的主将报以微笑。他们或是以热切的眼神表示决心或是虚劈一下手中的刀剑或是紧一紧马缰引的马咴咴叫喊小跳几步。赵率教看到部下们并没有因决战而露出紧张的神色也没有露出连日征战的疲惫神情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将原本很严肃的神情收起也向所有的将士们微笑致意看着他们全数出得镇外排列成阵。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随他征战多年很有战斗经验。此时见士气如此高昂士兵们并没有畏敌之色便向着主帅笑道：“大帅毕竟是咱们辽东汉子。这么些年觉不曾好觉饭不曾好吃不过歇息了一夜士气就这么高！依我看一会子几万关宁兵冲杀过去敌人没有三倍以上别想打赢咱们！”

    其余的副将参将们此时都围拢在赵率教身边听得这副将说完便也都一起笑道：“这话说的很对！”

    赵率教身为主将自然知道士气军心可用。部下如此有信心他自然更是露出很欢喜的神情也微笑着点头同意这个副将的说法。只是他分明看到众将士虽然勉强提起精神其实身体多半都很虚弱各人都是勉强提起神来但是眼角眉间都带着倦色身形举止也多半虚浮无力。他在肚里暗叹知道是因为太过疲惫的原故。不过身为主将却并不能将这种情绪暴露在下属的眼里只盼着敌手能够托大小觑了关宁军的坚韧并不以绝对多数的汉军来包围攻打那么今天的战事还有一定的机会。

    他紧一紧身上的佩剑正一正头顶的铁盔策马向前往南面远眺。此时正是深秋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花岗镇外又是秋高气爽一览无遗的平原地势；赵率教骑马立身于镇外里许的小高岗上此处想必是甚少有人过来岗上野草茂盛草长过膝他的亲兵与随行而来听命的众将军均骑马立于此处却被野草掩住了半截马身想来敌人在远处更是很难看到。

    虽然早就传过来敌人调动行军时的鼓声赵率教与明军上下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方看到远方汉军的赤龙青旌旗随风飘扬。汉军军制以千人为一旅以校尉领自旅以上设军旗一军徽、号、鼓乐、铁牌用以区分与别部不同。赵率教等人睁大眼睛细看逐一细数。待看到敌人越逼近相隔不过五六里路时开始停顿脚步排开阵列之时那赤龙青旌旗不过四五十面左右显然敌人约摸有五六万人。他在心里急盘算道：“正面来敌却是步兵显然是汉军的火枪兵这几夜一直袭拢我们的想必是汉军的万骑骑射兵虽然一直分次袭扰却也大概有三万余人。两支相加最少也有七八万人乃是我军三倍。为今之计唯有迅击溃眼前的这支步兵然后逼出那些埋伏的万骑与之相搏。嘿今日此时看你们还能游斗不战不成！”

    他打定了主意虽然知道敌人人数众多眼前的这支步兵人数就是明军的两倍却因为这几天万骑兵一直在游走骑射并不敢与关宁铁骑近身肉搏是以在他心里危胁其实并不是很大。

    指挥着属下各将开始往前调动为战马先行暖身小跑。在关宁军各将心中汉军挑选此处与他们决战实否不智。这花岗镇外地势平坦宽阔一条大道直通南北自镇中穿过镇南皆是平原草地树木极少也没有什么土坡高岗。汉军在镇南列阵等待虽然这时候距离稍远不过五六里路的距离在骑兵的猛冲之下也不过是几息之间的事。

    “大帅敌人那边有几十骑飞奔过来至前师说话说是身负伪帝诏命战见求见大帅一面。”

    “喔？召来！”

    听了主帅命令前方的明军让开道路放这一队骑兵疾驰而过往赵率教所处的山岗上奔去。虽然不过十几二十人的汉军骑兵在几万披坚执锐甲胄鲜明的明军大阵中奔过却均是面色如常并不畏惧。沿途明军见着他们都是昂挺胸飞驰而过到也当真佩服这股敌人的胆色。

    待到了赵率教驻马草坡之上那一队骑兵纷纷下马将腰间佩剑解下徒手上岗。至得近前打头的显是一名将军身着玄甲重盔佩剑胸饰标有番号军阶的铁牌。赵率教等他近前在他做揖行礼之际却看到那人的铁牌上铸的小字却是：汉军羽林将军王潞。

    他立时了解于胸知道这不是寻常的汉军并没有具体的番号只是表明了对方乃是张伟的近侍禁军将军显然是亲信非常之人。

    因扬着头问道：“你来做甚？来说降么？宁南候不知道么我早有严令汉军敢有再来说降者斩无赦！”

    那人却正是张伟原本的亲信侍卫头领现下的羽林将军王柱子因小名难听他是准北潞州人便请示张伟改名为王潞。

    此时听得赵率教气势汹汹的问话他却也并不慌张只微微一笑答道：“总兵大人陛下他很佩服你的忠义勇武并不打算再行招降。”

    “那你来此做甚？”

    “我家陛下有言那赵率教是辽东好男儿历年来抵抗满虏为国家社稷立下汗马功劳。此战那明军必败死伤必重朕心很是不忍。你可到阵前约会于他与他立约汉军主力并不主动攻击等着他们骑兵猛冲三次冲不下来死伤必重到时候赵将军已为明朝尽了心力奈何天命归汉勉强不得若是将军怜惜部下可命部下投降。到时候与汉军一起开往辽东收复故土殄灭蛮夷岂不更好？”

    他笑嘻嘻将张伟的原话说话又做了一揖笑道：“总兵大人陛下乃是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关宁铁骑尽数丧身于此。是以有此仁德之举总兵大人若是稍念手下儿郎都是有家有口转战千里存活至今很是不易应了这个条款如何？”

    赵率教尚不及答话他身边的亲卫牙将们却已是怒不可晚遏一个个拔出刀剑向着王潞怒吼道：“你来寻死么？竟敢如此说话！”

    更有人持刀弄剑将这一众汉军骑兵尽数包围起来向着赵率教喊道：“大帅不如把这些混帐都砍翻了将人头悬起祭旗让那些王八羔子看看！”

    赵率教初时也很是愤怒心中直以为张伟派人来戏弄于他心里也有着将这些人全数割了耳朵插上箭矢放回的打算。待见到那羽林将军并不害怕只是微微冷笑着看向诸将。所有的汉军士卒都是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之上随时会暴起反抗。

    见他们都是身高体重筋肉盘结显然都是练过格斗武术之人。他虽然并不担心部下制服不了却是心中一动心道：“张伟便是要激怒于我使得军心不稳却也不必派这些人来送死。”

    因摆手令道：“我与宁南候往日曾有些交情今日虽然要做生死之搏却也不必斩杀他的部下。来拿酒来！”

    一个小校听得命令立刻将身上的牛皮酒囊递将上去。赵率教一手接过拔开酒塞仰向天喝了几口也不顾脸上胡须都是酒渍将那皮囊递给王潞笑道：“喝！”

    王潞虽然并不知道他的意思却不推辞接将过来亦大口而喝不一时便将这一袋烧酒喝尽轻轻将皮囊仍回给那小校赞道：“好酒！”

    赵率教瞥他一眼嗤道：“这是关外的烧刀子你是南人晓得什么好味道！不必多说今日两军相遇不死不休！”

    王潞却不如张伟那样对这些关宁军人很是同情听得赵率教这般的决绝回复却也不以为意只洒然一笑答道：“枉亏陛下一番好意当真是可惜了！如此便是不死不休！”

    说罢返身下岗只是稍走了几步却又回头正色道：“赵将军末将问你一语未知可答否？”

    “讲来。”

    “关宁军都似将军这般忠义并不以死生之事芥怀么？难道将军一人决定这数万人的生死宁不愧乎？”

    见赵率教愕然并不能立刻回答他也不待只哈哈一笑便翻身上马狠打两鞭往汉军大阵而返。

    赵率教被他说的一楞心中只道：“难道只我不怕死别人还怕死不成？”

    他用目光扫向四周只见部下各将都是神色毅然并不躲闪。他正待夸奖却又看到几个小校虽然目光坚定两手却有些悚然抖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的那般平静。他一阵气恼掉转头来想道：“只不过是临阵紧张这到也寻常！他们并不怕死我辽东好汉子没有怕死的！”虽然如此却不免想起投降的祖大寿、张春等文官武将更是令他气闷非常。

    此人在历史上乃是辽东军大将中的第一条好汉子不但勇猛过人而且很有智略。在袁崇焕还是一个普通的兵部主事前往宁远以孤城待八旗大军之时便已投效屡立大功一直做到通州总兵之职。后来八旗入关他率兵死战不肯后退半步终因从寡悬殊力战而死。袁崇焕闻其死讯为之伤感良久。

    以他的性格虽然明知必死却也并不忧惧害怕只是被王潞言中不禁有些茫然。

    他的部下并不知道主将心思眼见那队前来请见的汉军已近退回。各部将军依着前命开始命令击鼓往前。

    充满杀气的战鼓之声响起却将沉思中的赵率教惊醒。他大喝一声向着左右命道：“食君之碌忠君之事。哪有那么多的屁话！来人给我传令全军齐出给我狠攻！”

    这支列阵以待的却正是汉军现下最精锐的金吾卫与其余诸卫不同金吾卫因要拱卫南京实力不容稍损。所以虽然也是扩军至五万卫中留下的老兵及军官却是各卫之。此次做战又有神威将军朱鸿儒亲自坐阵指挥着汉军实战经验最多的炮队严阵以待。

    待见得明军阵脚烟尘扬起显然马队开始往汉军阵前压来金吾卫大将军张鼐知道事情无可回转只得向朱鸿儒道：“命炮队开炮！”

    汉军炮阵早已准备就绪待朱鸿儒一声令下四百余门口径不一的火炮纷纷填弹调准校距待各阵前的军官将手中小旗一挥各炮手手持火炮将火炮引信点燃一阵阵微弱的药引燃烧声响起不一时整个炮阵所有的火炮响起轰鸣数里方圆的地面为之颤抖几百颗炮弹呼啸而出往着飞驰而来的明军骑兵阵中落去。

第六十七章 激战（十一）

    因为这是第一拨攻击炮弹的校距并不是很准只有小半落在远方的骑兵群中一股股的烟柱在炸弹爆开后升起将附近的骑兵连人带马掀翻在地散开弹片四处散开在骑兵群中高划过当者多半重伤落马转瞬身死。只是因为落在阵中的炮弹并不是很多明军在短时间的心慌之后马上自动调整队形越的分散开来继续往前方疾驰。

    朱鸿儒见效果很是不好皱眉令道：“快调准焦距测算敌人马然后一直炮不需等待命令！”

    汉军的炮手多半经过西洋教官的培训又系统的学习过几何、数学等弹道研测方面的知识再加上汉军火炮早经改良以宽大车轮及后坠沙包稳定炮身随时可以在平地上支起炮位不似明军大炮那么笨重很难在野战时迅使用。此时听得本部将军严令立时先测算敌人距离然后将炮管下面的升降把手依着测算好的距离摇起填入炮弹点燃引信开始不停的向远处的明军炮。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炮响一股股浓烟在汉军阵地上升起弥漫开来又渐渐消散至天际。近六万人的步兵装备着几百门的火炮这样的火力配备已然是当时的世界之。同时期的端典步兵一万多人只装备三四十门小炮已然算是火力强大。而汉军火炮不但有六磅、八磅的小口径火炮此时的战场之上更有十六、二十四磅的重型火炮加之以远黑色火药的以硝化甘油凝固成的炸药威力更是惊人之极。每一颗炮弹落入明军阵中便可以造成相当大的杀伤。每颗炮弹炸开的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片的弹片以惊人的冲击力杀伤着明军而直接炸开的炸点更是有着恐怖的冲击力将当其冲的明军官兵直接炸飞变成粉身碎骨的一摊血肉。

    赵率教此时仍立于花岗镇外的那小小草坡之上眼见得自已的手足兄弟被敌人的炮火炸的七零八落长达三四里的战线之上不住有敌人的炮弹飞来炸落。数以百计的高达十余米的烟尘不住在明军阵中升起每一股烟尘左近便是大量的明军士卒死伤。他心疼之余又冷笑道：“宁南候就凭着这个火炮你横扫江南和日本不过想用它来击败几万关宁铁骑也未免太小觑了天下英雄！”

    关外明军却正是明军中火器最多的军队关宁铁骑虽然皆是骑兵不过当年在关外时也需常动手各式火炮抵御清兵的入侵。战马亦是受过训练并不被敌人炮击的声势吓住所以虽然汉军的火炮威力很大却实在并不能如同打败江南明军和日军那样以火炮的绝对优势无危胁的任意杀伤敌人的步兵。因为知道对方的火炮利害明军出击之前各级将佐都是早有准备一心要以马缩短距离迅冲进敌人的步兵阵中来回冲杀击溃敌军步兵后炮兵自然就不足为患。

    张鼐眼见敌人冲的越来越近在瞟远镜中隐约可以见到不少敌将在近臂指挥分开阵形显然敌骑主力是要以锥形往大阵正中冲来有一支两三千人的骑兵正在往两侧分散显然是要用来冲击汉军两翼。他微微一笑向身边的传令校尉令道：“迎击！”

    汉军以军旗旗号及鼓声传令眼见敌骑越接近前列步兵一声呐喊前三列的并不使用火枪第一列的以跪姿举起近二米高的铁盾插入地中；第二列将长达五米的长枪架在第一列的枪兵肩头第三列的汉军将长枪架在铁盾之上枪尾一端全数插入地下。这样的阵法正是张伟仿效当日古罗马对抗重骑突击的龟背阵除了对弓骑仍然略嫌薄弱对于如同关宁铁骑这样的冲击性的骑兵来说这样的防御阵法根本是其无法突破的。

    “噗……”

    虽然见到敌人以如同刺猬一般的防御阵形明军上下却因后期提冲刺的马过快根本无法停止住前冲的步伐。于是一个个骑兵虽然看到前方几米长的长枪横亘于前如同树林般的枪尖就在自已身前却因为无法勒住马缰而直冲上去高飞奔的战马及骑士瞬间被枪刺戳穿出一声声钝响。后面的骑士并不知道就里却因为前方并没有冲破敌人防线而焦躁只得一个个勒马打转等着前面突破敌阵后再跟着前冲。正在迟疑打转汉军阵中却已经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火器飞将出来。将靠近的明军骑兵炸的死伤累累前阵的长枪兵不住将长枪前戳每枪过去便将不少骑士连人带马戳翻在地。再有火枪兵不住由枪兵留下的缝隙中开枪射击密集的子弹劈里啪啦如同雨点般打在明军的盔甲之上因为距离很近火药威力又大盔甲并不能挡住火枪弹丸无数明军士兵纷纷被火枪击中掉落下马。

    “击鼓进击！”

    张鼐知道此时明军锐气已失很难挽回此时正是汉军进击的最佳时期。明军将退而未退正犹豫间却听得对面汉军阵中鼓声如雷持盾的汉军将盾牌自土中拔起身后的枪兵将长枪架在盾兵之上往前进击。

    明军虽欲还击然而锐气已失马无冲力骑兵一旦陷入苦战并不能以快的冲击力在步兵阵中来回突刺在混战时远不如组织严密火力强大的步兵。眼见汉军步卒一步步逼将上来明军却是阵形混乱各自为战。虽然凭着血气及个人武力勇斗却绝然不能挡住汉军前进步伐。

    此时距明军冲击之时已过了大半个时辰双方缠斗多时明军不但没有冲动汉军阵脚半分却被长枪兵掩护着火枪兵再施以各种小型火器打击之下不停后退。汉军两翼的步兵早将小股明骑击败转而前冲配合以原本的正面汉军转换阵形将整个阵线变为一个凹字。

    赵率教早便看出情形不对只是心里又存了万一的念头所以并没有立刻将军队撤回。此时眼见明军大部已被绞入凹形阵内若是一会子汉军两翼合拢只怕进击的大部明军很难逃出。他大急之下立刻拔剑打马带着后阵押阵的几千明军飞向前前去解救眼看就要被围住的部下。

    他因为很是着急所以并不顾惜马力带着部下拼命往前终于在汉军合围前赶到拼死苦战之后终将汉军两翼挡住又下令前部后撤他以生力军勉强抵挡敌军掩护。

    如此浴血冲杀他虽然是大将勇将武力过人身边又有大股亲兵随时护卫。却是因为敌人火力强大又多是劲兵悍卒悍不畏死战阵打法又对明军很是不利。他凭着勇力四处救援自已的身上已是沾满鲜血也受了几次轻伤若不是亲兵们找死护卫只怕他早已被打落马下身死倒地了。

    在赵率教带领的这股明军的救护之下汉军并不能成功的实施包围只得尽可能的杀伤接触中的明军拼命绞杀缠斗。明军左突右冲拼尽全力终于得脱赵率教快甩开最后一支追击汉军纵骑狂奔与大部汇合之后退往花岗镇外。

    待回到镇外原本的列阵之处原本士气极高的明军士气已然接近崩溃。马匹上尽是目光呆滞神情木然的兵士多半带有伤患浑身鲜血淋漓。回南望一路上尽是死尸和失去了主人的军马而不远处的汉军已在整军列队鼓角之声仍然整齐划一充满杀意眼见再过一会便要杀将过来。虽然适才两军接触之时汉军停了大炮炮击然而赵率教心里明白一会子汉军便要重新开炮往此处轰击。

    他心中很是着急先骑着马在战场上四处巡视命令随军军医加紧医治一面眺望对面情形盘算着该当如何。

    正是不得要领之际却见几个副将联袂而来各人多半是身上带伤身情萎顿。赵率教因问道：“你们不抓紧整队鼓舞士气却为何到我处来？”

    见各人面带难色吭哧吭哧的不肯说话他心中明白过来问道：“你们可是觉得不是对手要我下令逃走？”

    有一王姓副将见其余各人不敢说话他只得将心一横当先说道：“大帅咱们的士卒死伤近半这还不过是小小接战。人家根本并没有使出全力若是一会子他们攻将上来咱们再冲上去接战只怕很难再有机会退却了。”

    他一开口其余副将也都乱纷纷道：“大帅不如退吧？咱们是骑兵没道理和这些龟壳后的步兵苦斗。不如先退待将来寻得空子趁他们驻营行军时突袭可比这样堂堂正正的对攻好的多！”

    “大帅咱们现下退还来的及轻骑快马由大道快退往庐州歇息战马完抚士卒养足了精神再和他们打过。若是此时不退只怕再无机会了。”

    赵率教见各人神情激烈很是着急唯恐他不肯答应便苦笑道：“尔等只顾劝我却不想想汉军今日邀战事先准备如此充足难道他们肯放我们走么？”

    见各将迟疑赵率教便叫过几个亲兵向他们令道：“你们带一些人至镇外四周骑马哨探看看有无异样。”

    过不一时众亲兵纷纷回报均道：“镇外四周特别是镇北方向尘土飞扬显是有大股骑兵埋伏。”

    众将听报均是神色惨然。赵率教却是神色如常只向着各人道：“那想必就是这几日一直连番袭扰我军的那支骑兵。他们歇息了半天马力人力都很充足我们新败士马疲敝若是此时退却军心必散。只怕奔不出五十里路全军无一人可以活命。”

    他看向四周熙熙攘攘往来奔忙的士卒将校耳听得那些负伤的部下不住出惨叫再有那负伤战马的惨嘶两眼不禁涌出泪来。因怕各人看到便别转了头惨笑道：“原以为全师猛冲至不济也与对方打个平手。敌步我骑又是手持火枪肉搏甚弱。却不料他们阵法如此纯熟兵士如此勇悍。嘿铁盾及长枪挡路火器轰击尔后以方阵绞杀火枪射击。再加上人数倍于我军致有如此惨败。我赵率教领军这么些年从未有过之日之辱。”

    将双手轻轻抚摸在爱马颈项也不回头向着众将道：“适才他们来劝降道是让咱们放手攻过去若是败了就降。既然咱们不是对手被人打的灰头土脸何必让这些兄弟陪着送死。死了这么些人咱们总算对的起皇帝也对的起袁督师啦。传我的令全军弃刃下马出阵投降。”

    众将闻听此言虽是意外之极却也是如释重负。有心想劝慰主将却也甚觉羞耻很难出口。只是要出语拒绝却已被汉军杀破了胆再战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赵率教见各人并不就动因斥道：“还不快去传令待人家杀过来时再跪地请降么？”

    既然主帅一意投降关宁兵士虽然勇悍却也并非是不要性命之徒。一时间各部传令下去各兵都立刻将手中的长刀、枪、剑、狼牙棒、铁棍等兵刃仍落在地一时间乒乒乓乓刀枪晃眼整个明军阵时立时明晃晃一片。原本骑在马上待战的官兵全部下马都将头盔脱落并派出几个小校往前与汉军接洽。

    赵率教却并没有弃刃只抚摸着爱马宝剑静待汉军上来。他身边的亲兵将他团团围住唯恐一会汉军上来时大帅受辱。待看到汉军前阵过来前阵的明军一队队光头空手鱼贯列队在汉军明晃晃的刺刀下一队队盘腿坐下而已有汉军官兵往赵率教立身的后队中而来。各亲兵都只觉得呼吸忽促很是紧张。却听得自已的主帅轻声说道：“不必怕汉军与咱们有些渊源不会为难你们。告诉汉军主将请他转告汉帝张伟一定要想法子保住袁督师性命他一生为国为民差点儿死在诏狱张伟若是救了他咱们关宁军关内关外都还有些实力一定会为他效命卖力。”

    各亲兵连声答应却只觉得不对待都回头一看却见主帅脖颈间鲜血狂涌血肉模糊又看他双手轻轻垂落宝剑上染满血污已经掉落在地。

    他看到亲兵们都是跳落下马前来扶他又有人急出泪来想要大叫虽然神智已经很模糊却勉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做声。待感觉到众亲兵七手八脚的将他抬落下马他只觉得东方的太阳已经升的老高阳光照射在眼上很是温暖再想着辽东故乡风景时却只觉得眼前一黑已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六十八章 灭明（一）

    明军全师投降后汉军迅即收抚其兵安顿伤兵收缴兵器、战马。将降兵降将分做几队交由随之而来的各部厢军带回后方看管。

    至于当日战死的明军将校则由征来的民伕挖起大坑掩埋。取下随身财物家书等物交由未死的辽东官兵保存以待将来带将回去。因为就要前往攻打洪承畴部的大部明军汉军并不能长时间逗留原本处理完这些琐杂之事后就要立刻开拔。却因为张鼐很敬佩赵率教忠勇尽节普通的军士都是赤身掩埋连芦席亦很难得。张鼐却特别命人从花岗镇中寻得一副上好楠木棺材将赵率教好生好葬并令全军举哀持枪行礼鸣礼炮由其墓前绕道而过。

    中**人很少有同情和尊重敌手的习惯汉军此次虽然打的关宁军并无还手之力死伤很轻然而毕竟是与几万骑兵做战敌人又是最悍勇的明军铁骑汉军还是承受了不轻的伤亡。此时张鼐如此对待不但没有将赵率教枭示众却是如此厚待于他汉军上下一时间均是不乐只是碍着主帅权威无人敢言罢了。

    待到得晚间大军宿营众将齐至张鼐帐中请示明日军务。各人见张鼐脸上仍是一脸郁郁显是仍为白天之事伤感。别人到也罢了金吾左将军张杰却是张鼐族弟说话却少了一些忌讳因笑道：“大哥何苦如此。那赵率教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天兵。咱们没有将他明正典型已经是他的侥幸啦。大哥你厚葬了他又何苦再为这种人难过？”

    张鼐并不说话只起身用小铲将帐内燃起的炭火拨弄几下见那火苗往上窜了几窜他却仿似不胜其寒般缩了缩身然后颓然而坐。

    见张杰仍是一脸不解站在身前他只觉疲乏之极向着张杰、黄得功、顾振等统兵上将道：“今日之事虽然我立下大功击败明军铁骑。其实陛下得到军报未必欢喜。我在京陛辞之日陛下就曾有言吩咐赵率教与关宁军全是明军精锐且又在关外抗虏多年很有功劳。嘱咐我一定要设法保全今日事毕陛下心中一定会责怪于我。”

    黄得功是辽东明军出身幸得当年张伟提携重用这才由一个小小明军千户直做到汉军将军的高位。他因为出身不如汉军嫡系与张伟关系亲近平素里很少说话待听到张鼐将张伟对辽东明军的评价一一道来他心中很是感动不自禁道：“到底是陛下知辽东男儿！今日战死的无论汉军明军都是肯打满虏的好汉子当真是可惜了的。”

    张鼐斜他一眼笑道：“正是如此。陛下临行交待明军不打肯定不成。不过明朝日薄西山眼见就要亡国战败关宁骑兵之后明军其实没有什么可战的强兵。今日此时料想张瑞已带着飞骑包抄过来这准北之地聚集了汉军近二十万兵算是蛮看的起他们啦。关宁兵一灭明朝的那些总兵大将多半都没了战意再加上咱们合围强攻关军兵和赵率教的殷鉴在前不降者死！诸位依你们看来明军不降者几稀？”

    帐内各人都是统兵大将虽然知道明军必定是大部投降汉军并不需要太大伤亡便可定鼎中原。然而以武将的心思雅不欲就这么结束战事到是颇想被围的那十几万明军能够如同关宁军这么拼死敢战打将起来还有些趣味。虽然心里如此想法却不敢对张伟的战略部署稍有微辞均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莫大焉。”

    张鼐见各人鱼贯而出显是对敌人是战是和并无意见。他轻声苦笑两声端坐案前提笔将今日战事及赵率教身死之事详细写明命人用军鸽和快马分途送回。

    待张伟批复送到时张鼐已然轻松攻克庐州俘镇守总兵白广恩。近两万明军几乎未战而降死十五人伤百人只是城碟被火炮轰击炸碎之后立刻全师弃械白广恩袒胸露臂自缚出降。张鼐等人固然是瞧他不起却因为张伟早有交待不准薄待降将是以立时将他释放好生安抚之后降军降将全数送往后方。

    庐州即克张瑞的飞骑此时已然由河南绕道攻至准北先后攻占临淮关、雉河集寿州、宿州、阜阳、太和、颖上、亳州等处；于是张鼐急进兵与万骑、神威两军合力攻击凤阳城下十余万明军在迭遭重创深陷重围之内。若不是洪承畴与孙传庭一力压制促使明军全部将校入城凤阳城内又有不少军需物资只怕一日之内明军便告覆灭。

    此时天气已是初冬季节明军原本打的是战决的算盘并没有准备冬衣柴草等过冬物资。十几万明军龟缩于凤阳城内天寒地冻无所遮蔽当真是苦不堪言。守备城头的明军眼见城外汉军连营数十里号角鼓号之声震天动地军威之盛实力之强别说是眼下的十几万明军只怕再多上几倍也远不是人家的敌手。再有五六百门火炮面对城池只怕不需轰上两轮这凤阳城墙便会不支。各兵紧握着手中大刀长枪被冷风将手指冻的紫青只盼着立时能够下城偎在由百姓家中寻来的木头房梁等取火物前烤火好勉强去去风寒。他们心中只是奇怪这汉军原本可以很轻松的拿下城池却不知为何不肯立刻进攻无论是死是降总比在此处受活罪的好。

    汉军虽不即攻却是每日以无数响箭射入文书将徐青一带明军溃败一路回京畿皇帝并没有办法只命边军和京营勉强收拢败兵残卒在通州、天津卫一带构筑防线。而五万汉军扫荡江北山东一路横冲直撞十几万明军并不是对手一路上屁滚尿流奔逃不迭。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白广恩、延绥总兵尤世威、宣府总兵侯世禄率本部兵马投降蓟镇总兵赵率教战死沙场。这些都是明朝的九边总兵统帅的都是边兵强卒。明朝此时已经失去了九边中的宁远、甘肃、固原、宁夏四镇疆土其余四镇或降或死兵力全失。除了一些京营兵马和边军残部已经没有了统兵大将和精锐士兵关外亦已放弃清兵可能随时入关。江南丢失有年此时中原残败强兵尽数被围在凤阳城内外无救兵内无斗志当真是覆亡在即无可挽回。

    这些响箭招帖在开始时还被严令收檄不准传阅。到后来根本不能阻止各层将官亦都心怀鬼胎巴不得军心动摇正好投降。于是只不过被围住十余日城内无论将军士卒都是各打主意只等着汉军稍有动静便可立刻抢先投降。

    洪承畴与孙传庭却与普通的武将不同他二人身厚皇帝信重进士出身而至方面大员乃至现在统兵数十万身负国运岂能有投降的打算。两人都打定了殉国赴死的主意早就将遗书写好只等着城破那日立刻死难。

    因为抱定了殉死的念头又知道实力相距太大孙传庭虽然以勇武自诩又一直自认为是儒生名将将来必定能封候拜爵与敉平宁王叛乱的大儒王阳明齐名。谁料自入准北以来先是打的很顺后来先被五万汉军打的还手不得慢慢退却。待后来粮草日渐困难河南那边已然接济不上。而赵率教与白广恩部也失去连络情形很是不妙。他与洪承畴私下计较要么退要么决战在此劳师费饷不但敌情不明很是危险便是朝廷也放他们不过。他与洪承畴都知道战不能战然而放弃洛阳弃关宁兵不顾他们却也并不能下定这个决心。于是待江文瑨等部攻将上来明军不是对手想着退回河南再做打算时却方知后路被汉军隔断连逃跑求生的最后生路亦被封死。孙传庭虽然表面上并没有埋怨老师心中却着实抱怨。在他看来若是开初并不以包围汉军断绝粮道为策而是全师猛攻消灭江文瑨部然后全师退回虽然打不败汉军主力也一定可以保全眼前这支明军主力好对皇上有所交待。

    他骑在战马之上身上的甲胄冰冷沉重却已经十几天不曾脱下。口中呵着白气在城内四门略做巡视之后他便决意回到自已在城中的居所将甲胄脱下然后命仆从烧水洗澡换过中衣。他暗定打定主意要穿着一身洁衣将遗书和遗诗装好用上吊的办法不流血而死。等那些叛军将一身凛然正气的他从梁上解下就可以现他的忠节之心千百年后仍然可以如同文天祥那样的受人尊敬。

    想到这里心里觉得虽然要战死可是也算是得慰平生并不难过。只是又突然想起家中的娇妻美妾还有去年刚刚出生还没有正式取名的小儿子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的酸楚当真是难过之极。

    待走到自已居所面前突然有几个小兵由路旁窜出将他的马匹惊的一跳差点把他摔下马来。孙传庭一时间怒不可遏喝令道：“来人将他们拖下去！”

    他的众亲兵环伺在旁一听得他如此吩咐立时奔将过来将那几个抱着木柴呆的兵士按倒在地用绳索捆绑起来。

    一个小队长跑上前去向正在往宅门处行走的孙传庭问道：“大帅打一百军棍么？”

    孙传庭回头一瞥见那几个兵士吓的悚悚抖跪在地上面无人气只向着自已拼命呼喊求饶。他不知怎地只觉得这些士兵面目可憎无能无用之极。心中一阵厌烦便向那亲兵队长命道：“斩了！”

    那亲兵队长吓了一跳虽然诺诺连声却只在原处立身不动。见孙传庭用目光看向自已方壮着胆子勉强道：“这几个都是虎大威总兵的亲兵想来是为虎总兵寻取暖之物不慎冲撞大帅还请大帅看在虎总镇的面子上饶他一死好了。”

    “不必多说斩了！”

    孙传庭并不多管这几个小兵的死活断然下令之后便抬腿往里间而去。隐隐间却听得那几个小兵开口骂道：“孙传庭你以为你是统兵大帅威风凛凛今日我们早走一步到阴间地府等着你来！”

    又纷纷乱骂了一些诸如：无能之辈、混帐王八蛋等语。国骂精彩这几个人又自忖必死被孙传庭的亲兵往街角处拖拽的同时破口大骂将孙传庭骂的狗血淋头一时间引的附近几百名官兵百姓围观。后来还是先用刀把将牙齿敲掉使他们含糊不能声然后将这五六人按倒解开头拉拽开来虽然他们觉得很是冤枉拼命挣扎却总是势单力孤每一个都被三四个亲兵死死按住依次斩了。

    孙传庭入府之后立刻命人烧好热水解衣沐浴。房内又有亲兵们准备好的大块炭火取暖并不寒冷。他洗完之后天色已晚在书房里命人掌起灯来开始重新润饰他的遗折力图要亲力亲为写的慷慨激昂婉转动人既能表现他的忠义气节又能让后人感受到他的文采斐然。这项工程很是艰辛孙总督并不再过问兵事只打算将这事办完就可以安心就死了。

    他忙到半夜时分惫累之极于是推开文案回房休息。刚刚出得书房却在门前灯笼的映射下看到天空和庭院中白茫茫一片天空中雪花仍是不断飘落这一场雪却是来势不小。他看了很是欢喜立刻下令厨房为做准备了夜宵小菜送上一壶好酒又将几个幕客招来饮酒赏雪虽然城破在即众人却也是相对欢然浑然忘记身在何方。

    等到第二天沿街的百姓出来觅食寻找一些被官兵遗露的可以果腹的食物再有寻找一些小木块等引火之物。这一场大雪过后城中很多人家本来就断了粮食再加上天气寒冷一夜间已有无数老人孩童死去。侥幸未死的就挣扎着出来寻食各人都是打着多活一天便赚一天的念头很是不愿立刻就死。于是城内官兵和百姓四处游荡寻找食物和取暖物品除了少数倒霉鬼被放在城头顶雪吹风再也没有一人去管汉军是否会攻将过来打下城池。

第六十八章 灭明（二）

    城内明军和凤阳百姓纳闷于汉军的围而不攻而汉军的中下层将佐与士兵亦是摸不着头脑。眼见天气一天冷过一天虽然汉军后勤补给充足将士不必如同明军那样受苦然而冰天雪地困在孤城之外却也并非是乐事一桩。

    “大将军咱们兵屯于孤城之下明明可以一鼓而下何苦围而不攻徒耗粮草？”

    江文瑨与张鼐都是一卫大将面对属下部将的质疑询问两人却是无话可答。张鼐到也罢了江文瑨**日本多年统帅用兵都是一已施为此时受命张伟每天战马军鸽来往不断重要军务都需张伟决断后而实行。江文瑨心中甚觉不乐却又无法说出。此时见属下各将都是脸跃跃欲试显然都想着迅即攻城好立下大功到时候凭着军功受赏。

    见张鼐与江文瑨都噤口不言也并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金吾将军黄得功忍不住道：“贺疯子在刘大将军麾下听说已然破了成都将张献忠逼出川东由剑门而出直奔陕甘一带；曹变蛟随着周大将军破府城十一俘总兵四、兵十一万人口千万山东一带尽落我手。”

    他悻悻道：“便是万骑飞骑两军亦已攻入河南直逼开封。偏咱们十来万大军坐困凤阳城下不能动弹。风头都让别人抢啦到时候同僚见面可真是难为情！”

    他此语一出顾振、张杰、肖天等人亦道：“没错这一次大战咱们可什么也没捞着到时候可得让那几人说嘴了！”

    江文瑨脸上一阵青色掠过铁青着脸训道：“尔等口出狂悖之语胆敢藐视军法么？”

    黄得功等人连忙站起躬身道：“末将等不敢！”

    “出去！”

    张鼐目视诸将退出因向江文瑨问道：“长峰兄哪来的这股子邪火。咱们身为统兵上将并不能以战为务而是要统顾全局。陛下五天前有手书过来要咱们不要以战功为先而要尽量招抚以此战彻底收服全天下士大夫的心这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强攻入城洪享九和孙传庭殉节而死只怕是个不好的例子于全局并不妙。”

    江文瑨苦笑一声向张鼐道：“到不是为困守城下而火实则这大将军当的没味儿。事事掣肘而行没有陛下的手书咱们竟不能动！凡事不能自专这打的是什么仗！”

    他这算是交心之言也是被黄得苏等人激起怒火这才脱口而出。张鼐虽与张伟关系亲近的多却也忍不住道：“这话很是陛下太过掣肘若是这样还不如不设上将只派咱们专领一军到也痛快！”

    “嘿你们两个说的当真热闹！还有什么不满都说给我听听。”

    帐内两人突然听到熟悉至此的声音当即惊的一跳均站起身来。张鼐兀自喝道：“谁在帐外喧哗？”

    正惊疑间却见到有人将帐帘掀起有人略一躬身直撞进来。帐外有大将军仪仗和散班卫士守卫没有两人的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谁料就这么被人直闯入内两人正欲火却见那个将罩在头上的头罩一拉却不是张伟是谁。

    见这两个心腹大将一脸惊惶张伟噗嗤一笑向他们道：“刚才不是还说的来劲见我来了怎么偏生又一个字也不能说了？”

    说罢将外袍去了自已径自走向主位坐下向着张李二人笑道：“别楞着了快些命人送上热茶来。顶风冒雪的骑了这么些路可把我冷坏了。”

    这两人到得此时这才醒悟过来忙都跪下江文瑨先请罪道：“末将私下诋毁圣躬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张鼐亦道：“臣死罪请陛下责罚。”

    “不必如此这次战事没有让你们放开手脚身为统兵上将有些牢骚不足为怪。若是你们唯唯诺诺以不担责任暗中欢喜我反到看你们不起。”

    张伟敛了进来时的笑容长吁一口寒气向两人吩咐道：“都起来坐下我有话说。”

    张鼐见张伟脸色青红不定额头眉角都带有细细的冰屑知道他定然是惫夜赶路一早晨的露水冰在脸上此时必定是寒冷的紧。忙张罗人在帐内添加柴火送上手炉热茶。折腾许久方见张伟脸上回过颜色来。

    见他二人正襟危坐仍在为适才的议论而心中不安他展颜一笑向他们道：“都说开了么我这点雅量还是有的。不必为此事担心我今日来就是为你们所言而来。”

    张鼐精神一振忙问道：“陛下难道今日此来是为了指挥攻城么？”

    张伟洒笑道：“这点子小事委给黄得苏等人便可办妥你们都用不上何用我亲自过来。我顶风冒雪自南京坐船然后上岸急驰了两天三夜就为的在城下过过瘾么。”

    见张鼐干笑不语张伟又向江文瑨笑道：“长峰你来说说我此来何为？”

    江文瑨沉吟道：“若是攻城拔寨陛下自然不需亲来。既然陛下亲自来了想必是为了招降洪承畴和孙传庭等人？”

    “虽不中亦不远矣。”

    张伟站起身来向他二人道：“走事不宜迟咱们去凤阳城下巡看一番。”

    “陛下你一路奔波劳累刚暖和过来何必如此着急？那洪享九和孙传庭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咱们射进城内劝他投降的书子仿佛是石沉大海一般。据不少缒城出逃的明军都道各总兵大将都想投降若不是洪某的督标和孙某的抚标镇住只怕城内各兵早就开城投降了。那洪承畴到也罢了除了督看城防之外便与幕客诗酒自娱一心想着城破那天殉节了事；至于孙传庭此人近日颇有些疯狂举动。强拆城内居民住宅封堵城门违抗宪命的百姓很多被当场斩杀还有不少触犯军纪的士兵也被他下令斩。城内明军都道孙传庭已经疯各总兵若不是忌惮洪承畴几分只怕现下就动手反了。”

    “嗯？”

    张伟停住脚步狐疑道：“那孙传庭久历行伍难道如此不堪么？”

    摇头笑道：“他这么做派只是故意为之。以示汉贼不两立一则是要督促各总兵奋力抵抗。二则也是宣扬他的风骨将来史笔如钩自然不会漏了他的表现。”

    他叹气道：“软骨头病害人这种士大夫的所谓气节一样能使人痰迷心窍啊！不过归根结底总比见了敌人就下跪的好。所以这孙传庭其人我到是欣赏的很。”

    张鼐与江文瑨随同他出账各人骑上战马在几百个禁军的护卫下一路奔向凤阳城下由南城门绕过一路奔行哨探观望。城头上的明军虽然看到却是毫不理会只懒洋洋抱着双手蹲在城头呆此时太阳正高虽然城头寒风凛洌到底阳光晒在身上还有些暖意腹中无食正自饥寒哪能放弃晒太阳的机会去与敌人叫卖邀战那可未免太傻。

    张伟一路奔行看到这凤阳城墙高大威严箭楼射孔林立檑木滚石油锅铁钉等守城器械乱纷纷摆在城头看起来到也很有几分威慑之意。只是原本很深的护城河已经落雪结冰河边的木栅拒马等物早被汉军火炮轰平自城下到城门再无障碍以汉军的攻坚能力再有城内明军的士气低落这城池必定可以一鼓而下。

    踏看一圈之后张伟因见城头明军多半打着呵欠晒着太阳或是低语说笑或是懒洋洋的瞧着热闹竟似视城下奔驰的几百汉军为无物。因笑道：“成了该当如何我已有了成算大家伙回营吧。”

    张鼐目视着那些萎靡不振的明军士卒嘻笑道：“陛下与这样的军队交手当真是辱没了汉军。”

    张伟口中呵着寒气一面打马向汉军营地返回一面答道：“这话不对。让汉军饿上十天半月也和他们一样。明军中尽有一些好汉子不过饷也没有肚皮也吃不饱。武将受文官节制很受歧视。士卒被武将克制如同奴仆。军队没有战力怪不得士兵。”

    江文瑨始终沉默不语一来是适才以话语冒犯张伟虽然张伟已表示并不在意他心中仍在揣揣不安；二来他心中总觉张伟此来并没有这么简单却一时猜想不透原因是以并不肯说话。

    随着张伟一路回到营中见张伟意气雄强指斥方酋。刚看完明军城防却又开始巡视军营。此时他摆开了全副的天子仪仗以黄钺开道赤龙旗、清游旗、太常旗等皇帝行游旗紧随于后其余什么黄麾、钺、戚、斧、刀、矛等持刃禁卫护卫两边张伟换过常服着龙袍、赤袜、头戴翼善冠外罩金甲骑于白马之上所过之处尽是山呼万岁之声十数万汉军兴奋之极大声高吼当真是声入云宵威震四野。

    城外动静早将城内惊动洪承畴等人直以为汉军来攻一时间各自都是大惊失色难以自持。洪承畴颤抖着手将遗书等物装入衣袖之中带着督标亲兵急忙奔上城头。远远见了孙传庭呆立于城头之上往远处凝视眺望洪承畴急道：“寅演事情如何？敌人来攻了么？为什么没有炮！”

    却见孙传庭呆立不答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急步窜上城头按住心悸气喘忙张目向城外看去。却见雪地上有人身着明黄衣袍正在骑马巡视汉军各营所到之处尽是山崩海啸般的万岁喊声。他不禁大惊失色向孙传庭和凤阳巡抚孔方昭道：“原来是伪帝张伟到了！”

    见闻讯赶来的诸总兵大将都面如土色甚至有微微颤抖洪承畴沉声喝道：“尔等怕甚！伪帝原是明臣与诸位总兵同列不过是一介武夫。他来或不来情形还不是一样。”

    各将听得他这么逞强语言都在心中暗道：“人家一介武夫到是没错可是战无不胜。到是你洪大督师很是自负却被围于孤城之内。情形一样当然是一样了。他不来咱们是死来了还是一个死字到也当真一样。”

    城内明军被张伟此来弄的人心惶惶汉军军营内却是一派喜气洋洋自下江南后张伟再无亲征之举汉军南征北伐很少再见到这位昔日的统兵大将军身影。金吾与神威卫中老兵很多对张伟一向崇拜有加虽然此时仍是坐困孤城之下却因得张伟到来而士气大振各人都是喜气盈腮向着诸新兵口说指划解说张伟当年威风之事言语下不免夸大几分唬的众新兵瞠目结舌惊叹不已。待张伟下令今日营中加餐赏酒各营更是欢声雷动口称万岁之声不绝。相形之下城内愁云惨雾士气又是大挫洪承畴与孙传庭虽然百般设法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却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待到得晚间张伟宴请卫尉以上的两卫将军待酒宴完毕之后止留下将军以上者居留大帐会议。

    “文瑨张鼐你们两人纳闷我一直遥控指挥军务又不令你们攻城在这里徒耗粮草今日我来先给你们一个交待。”

    张鼐与江文瑨齐齐躬身答道：“末将不敢请陛下明示就是。”

    “得天下之事没有武力不行纯粹靠着武力也不行。你们可明白？”

    帐中武将虽然并不尽数明白却都懵懵懂懂答道：“是陛下说的很对末将等明白。”

    张伟一笑喝了一口参汤又道：“洪享九和孙寅演、方孔昭等人都是明朝知名的文人能臣强攻之下多半就会身死以殉所以我不让你们就攻而是一定要想法子劝降他们。原本我料想此事不急待过了年之后再说现下情况突变再也不能久拖下去是以我亲自赶来事成则好不成也必须得攻城了。”

第六十八章 灭明（三）

    众将虽对他话中含意并不尽数了然却知道他此番前来必定有很大的变故一时间帐内半点声息也无各人都瞪大了眼瞧向张伟等着他解说明白。

    张伟目视左右帐内除寥寥数人之外多半还是在他初到台湾后不久就已跟随效力。此时身着甲胄双手按膝端坐于下一个个目光炯炯自向自已。只需自已一声令下这些豪杰好汉便会如同狮虎如柙一般勇不可挡将自已所有的敌人铲平消灭。回想当年心中竟突然有种苍桑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他知道一生事业到了紧要关头过了这一关整个中国必将真正的掌握在他的手中。若不是回到古代以出常人的眼光知识打拼奋斗哪里能轮到的他？他每常自叹：西人曾言任何一个人回到过去都有机会成为伟人此语诚不欺我。

    说来也怪到得此时张伟却越的迷茫害怕。他以绝世强者的形象示人众文官武将遇着困难之时只需想到张伟其人便可信心倍增而张伟本人却慢慢渐行渐远称帝之后越成了孤家寡人那种四边不靠的寂寞和压力当真是令他难受之极。

    今时此刻离目标登顶的近张伟对掌控下中国的未来走向越的摸不着头脑。他可以依靠未来的知道创制军队贸易财可以依靠卓的眼光拔识人才却并不知道在当时的中国该当以什么样的精神和内在继续展以汉军的实力统一全国自不必言便是拿下东南亚、澳洲、北美都非难事。只是若是没有坚实的理念信仰配合以先进的政治制度一两百年之后中国不过又是类似奥斯曼土耳其那样的老大帝国徒有一些武力和疆土罢了。

    他目视帐内诸将心中道：“总归要在我手里有一个先进的政治制度还不能把儒家的东西全丢了。腐儒僵化并不都是儒学的过错。孔子何尝提倡过缠小脚？何尝说过要各扫门前雪？中国的事道家亦需负很大的责任。鲜廉寡耻枉顾大义这可与儒家学说无关。汉唐之际儒学倡盛中国不一样是治世盛世么。”

    想到此处心中一动想起几个月之前自已曾视察太学听得太学教授黄宗羲所言的一番话：“求仁得仁吾欲仁斯仁至矣。孔夫子一生的政治抱负就是一个克已复礼虽然他的手段未必高妙然而这种一心追求仁义道德以自身为范垂之后世千百年无人能易这便是他的凡之处。诸位吾也知西学渐盛什么数学、几何、化学、物理诸科都是经世济用的学问不论是经商为官出海放洋都尽自用的上。所以这儒学一项在学校竟渐渐无人问津很有势微的迹象。陛下自将科举改制不以四书五经取士之后官府用人渐渐趋向杂学而正途出身的很受嘲笑诸位不肯用心研究书经这也是一理。只是宗羲有一语在此与诸君共勉：人生有道有术。西学好比是术而国学则是道之精义所在。我辈国人自束受教总以仁义兼爱为教是以千百年来虽历经板荡之乱然汉人始终未尝亡族所为者何？邦有道矣！西学虽好然则是外来学问其术再好内里是别人的东西。若是信其学说入其宗教习其政治百年之学中国原有之道义精神不复存在名存而实亡矣！”

    黄宗羲的这番话听的张伟频频点头心知在一六三三年的明朝之时有人居然有这种见识当真是了不起之极。张伟所处的时代中国人见利忘义见钱眼开为富不仁的事比比皆是中国人的传统道德被破坏怠尽新的法统又并不能真正深入人心于是上行下效谎话假货横行人心崩坏之极不正是信仰缺失的毛病么。

    有了这层明悟张伟荡涤儒生陋习革除儒家积弊的决心虽然不变然而以新儒家及渐渐还政于民的诸般举措务必要在自已的有生之年创制一个可以万世不易不会在两三百年出现鼎革变乱的政体出来。于此同时借由明朝大儒声望招降一批收拾北方人心可以最大限度利用北方力量对抗满清的打算亦已完备。若是兵祸连结虽然汉军必胜却也是地方疲敝百姓受苦他却也很是不忍。凤阳城内名臣甚多若能招降自然很是有利于收服北方士大夫人心几十万明军投降之后稍加改编足兵足饷也有一定的战力岂不更好。

    他只管坐地呆底下诸将不知道他在沉思何事只道是皇帝正在思考如何对凤阳用兵一事各人只是奇怪这小小的凤阳城劳动陛下亲征现下还想了半天不能有所结论当真是匪夷所思之极。

    上头一个张伟下面几十名武将呆若木鸡的端坐当场并没有人敢一言。若不是军帐里炉子上烧着的开水突然沸腾出丝丝的声响壶口冒出一缕缕白烟来只怕张伟这一想真是令汉军诸将郁闷死了。

    “你们只管呆坐什么来喝茶！”

    见皇帝陛下终于话帐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各人捧着茶碗热手虽然还是不敢询问张伟却都是挤眉弄眼比之刚刚木雕石塑一般强过许多。

    张伟略一思索终于开口向诸将道：“今次我来实因北方情形将有大变！”

    江文瑨眉头一跳问道：“满人入关了么？或是即将入关？”

    “皇太极十月初在盛京沈阳动员八旗虽然封锁消息不使人知却也被咱们的司闻曹探子探知我约束诸将不可猛打猛冲就是防着八旗兵突然捣乱。他们来去如风后勤补给要求甚低突袭能力很强如是与明军做战时突然遇到损害必然很大。只是他那边一动员施琅带着水师已然赶到辽东各江口岛屿四处奔袭皇太极头疼之极若是只留少量兵马又怕我大军攻袭或是留的多了入关之后实力不足也是不成。所以十一月中他趁着明朝内撤入关占了山海关和蓟镇等地兵锋直指北京却是并没有全师杀入其因在此。”

    “那如今情形如何？满虏如何能奈何得了施将军的水师？别说辽东附近就是放在整个天下汉军水师都不惧任何敌手。海上往来方便一夜之间飘忽数百里就是骑兵也不能四处设防抵御难不成如此情形他们仍敢全师入关不成？”

    张伟向江文瑨笑道：“我有张良计人家也有过墙梯。皇太极早就料到咱们有这么一招初时还没有什么动静上个月水师入得鸭绿江口突然从江里四周窜出来几百只小船上载火药柴草趁着顺风点燃滑将下来。施琅大惊之下命令全师后退一面开炮轰击只是那船小风大度极快。水师虽然迅即后撤仍有两艘炮舰被小火船点燃烧着救援不及而致沉没。所幸人员伤亡不大到也罢了。只是经此一役汉军水师很难再突入江河之内对他们的危胁很小只需留着人看守又以铁链锁江咱们是一时没有办法攻入辽东内地了。至于攻下旅顺待水师到了后方知人家早就深沟长垒广设炮台旅顺地势易守难攻高地上架有数十门炮台水师虽然不怕不过死伤过多得不偿失！”

    各将听到此时都已是目瞪口呆半响过后那黄得功方吃吃道：“如此说来水师在辽东并未拖住八旗那皇太极现在何处？咱们的水师呢？”

    “月前十二万八旗会同三万蒙古骑兵将京畿团团围住山海关总兵吴三桂与蓟镇总兵唐通败逃至通州。几个亲信太监领着京营副将们带着七八万京营兵守京城城外已无驻兵。现下还没有消息估计京师陷落不过是这几天的事了。”

    “啊！陛下请令让咱们即刻攻城然后北上和满鞑子痛痛快快的交手打一场！”

    “正是。陛下眼前的明军不堪一击何苦在此虚耗时间？兵贵神迟则生乱啊！”

    一听张伟将北京战事说出帐内汉军各将都是激动非常。身为武人自然渴望与强敌交一交手此时纵观天下明军与农民军正面交战都不是敌手也只有辽东的八旗骑兵打将起来还有一些味道。这些武人心中期盼立时七嘴八舌纷纷提出立刻进兵北上与八旗兵一较高下。

    张鼐与江文瑨却并不如属下这群将军卫尉们这么激动只是两人对视一眼却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兴奋之色。张鼐先沉声道：“陛下既然如此不如命我金吾卫迅北上与飞骑万骑配合攻下河南得开封、商丘河南可保河南与山东互相为犄角之势敌兵必不敢南下。”

    张伟摆手一笑向各人道：“不急。我已命周全斌屯兵驻注南派遣官员招抚败兵流民开仓放赈收拾人心先把山东稳住要紧。至于开封这几天就有消息。张瑞日前有信道是有轻松破城的良法。开封城几千明军驻守若不是城池高大周王又赏金丰厚士卒效命飞骑将士们一天就攻下来了。”

    帐内诸人一听得开封名城又要落入飞骑之手各人都很是沮丧却又听张伟道：“此处事毕你们尽数开往山东山东要紧。八旗必不会赴西面往攻潼关亦不会直入中原腹地战之地必在山东。”

    他站起身来长舒一个懒腰振起精神向着众人道：“若是能趁着北京乱局迅招降山东、畿辅一带的残败明兵这自然是再好不过。此间事毕我便要先赴济南筹划与满人的决战。”

    江文瑨却又问道：“陛下若是洪承畴等人不肯投降如之奈何？”

    张伟诡笑一声答道：“今日听了你们说起孙传庭行事的话我到已有了计较。文瑨此事就该着你派神威卫去做你来安排。”

    说罢命众将先行退出张伟拉住江文瑨窃窃私语直又谈了一刻时间才命他依命行事出帐办事不提。

    汉军会议之后原已是接近子时。夜深人静城内明军已是多半在饥寒交迫中沉沉睡去。

    正睡的香甜之际却突然听闻对面炮声大做汉军所有火炮尽数开火夜色中火光四射炮弹落入城墙之上当真是砖石和着血肉横飞其状惨不忍睹。明军猝不及防之下死伤甚是惨重。这些天来汉军并未攻城城上明军早就懈怠虽然总兵大将们防着张伟亲自统兵破城然而直到天黑亦无动静各人都自回府歇息不再理会。谁料炮声突起立时打的全城文武官员魂飞魄散各自统兵至城下守卫却又被猛烈的炮火打将回来不能近前。后来汉军炮火延伸便是城内亦不安全各官都躲在房屋之内向天祈祷只盼炮弹千万长眼莫要落在自已头上。

    火炮打了一个更次却又暂歇待两刻之后又开始雷鸣般轰响起来。如此几次三番得到凌晨之时天气最冷汉军根本全无动静只是打*炮不停。城头上下的将校都道：“想来他们是借火炮立威明天才会攻城。”

    各人将心放下除了留下一些副将协守又都寻了地方草草安歇养足了精神等待第二天守城。城头上炮火猛烈士兵很难立足只是在炮火暂歇时有派几个小兵上去哨探外面动静。

    黑暗中有几个汉军官兵悄然摸近城边因为人数太少明军并不能觉。他们已然全数换上明军袍服以飞抓搭在城头爬将上去。

第六十八章 灭明（四）

    等攀上城头之后那些汉军摸黑清除了趴在城角准备上城哨探明军潜伏不动。待一会儿炮火之声又起急忙趁乱往城内跑去不一会儿功夫便已淹没在城内四处游荡的明军之中了。

    汉军的火炮一直打到天亮时辰明军将校勉强合眼休息一会待汉军炮火停止便各自带人上城查看。却只见四处是断壁残垣血肉模糊当真是惨烈之极。各将都是打老了仗的若不是前一阵子领教过汉军炮火威力只怕此时都已吓的呆了。饶了如此看着几个城楼全数被轰塌碟台也多半被催毁无存原本驻在城头的士卒十有**死在城头之上。

    等洪承畴与孙传庭持尚方剑王命旗牌、印信等物上城督促诸将一定要实心防守奋力死战。对面的汉军却是全无动静全体明军不及吃饭一直呆站到下午时分对面仍然是连人影也欠奉一个。明军上下又累又气开始有士卒低声漫骂军心已是不稳。各总兵大将心中着急此时却是不敢责罚兵士若是一个不好只怕立刻就是兵变之局。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眼见一天又混将过去。各将不免如释重负这样的情形居然并没有敌人来攻城池又保了一天平安当真是邀天之幸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陕西汉中镇总兵虎大威亦是疲乏之极他身为总兵最近又与督抚有些不对暗中很生了一些闲气是以当差分外提了小心唯恐被人拿住小辫子作城池未破先丢了脑袋却是很不上算。好不容易捱过一关虎总兵心中大乐此里城中虽然缺粮却是少不了他的一份。他心中谋算：“娘的过一天是一天。一会子回到家里总得叫几个亲兵来唱几句二黄老子边喝烧酒再教人整治个火锅岂不乐哉？”

    此里城内肉食早绝虎大威前天命人杀了几匹精力不足的战马除了每个亲兵和近身仆役能分到一点肉渣骨头之外大半都被他命人严格看守。他每天回府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便人称一下马肉若是少了一星半点当值看守的人就得拿命来偿。他住在城内一个富商的家中就在人家的大堂之内折了梨木椅子做为生火之物用墙上挂的字画等物擦嘴一边大块朵颐一边猛灌烈酒一边听着几个眉清目秀的亲兵咿咿呀呀的清唱到也是痛快非常。

    正吃喝的兴起却听得有小兵禀报道：“大帅外头有河南副将陈永福求见！”

    他高兴一拍腿叫道：“他娘的忘了请他！快请他进来。”

    这陈永福自上次触犯军令之后当差办事很是谨慎被派到河南穷追李侔不及又是无功而返。若不是汉军攻势猛烈明军不及内耗只怕早被看他不顺眼的猛如虎等人谗言治死。洪承畴也知道他与猛如虎并不和睦因为他手下还有两三千士兵几百匹战马害怕他气急火拼便命他归虎大威统管。这两人曾在陕西争战时做为同僚此时相处的也算融洽是以虽然此时来撞席虎大威却也并不着恼忙一迭声命人唤他进来。

    陈永福却不似他这般兴高采烈虎大威见他一脸青白之色神色很是不愉忙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又有什么军国大计督师大人不纳么？你管他这么许多！只要咱们统兵的人手里有兵怕个鸟。你好生陪我吃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是与非！”

    他目不识丁拽文之后很是得意嘎嘎粗笑两声又闷头吃肉喝酒。见陈永福仍是一副死了亲娘的模样不禁气道：“不吃酒来做甚？还不如去睡个大头觉。一会子城外那些死人打起炮来别他娘的想睡安稳了。”

    正要举杯再饮却被陈永福拉住手腕他一阵恼火正要开口斥骂却听得陈永福低声道：“大帅别再喝了咱们的祸事到了！”

    虎大威虽是粗俗却并非是愚笨之人若不然也坐不到统兵大将的位子。此时被陈永福的话说的一惊忙停了手上动作脸上却是不露声色只沉声令道：“所有人都出去我要和陈将军说话！”

    他的亲兵头领知道其意忙带着一众亲兵把守好府院大门手按腰刀四处巡看防着闲人接近。

    虎大威见关防严密忙低声问陈永福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永福脸色惶急虽知房内无人仍不免四顾打量一番方低声道：“城内谣言四起不知道是什么人和咱们有仇。四处散步消息说是上次孙督帅斩了你的亲兵你心怀不轨。会同了我们几个大将要趁着汉军火炮攻城时先造反杀了孙督帅然后裹挟了洪制军开城投降！”

    他声音低沉话风夹杂几滴唾沫喷在虎大威脸上当真是如同幽幽鬼风令人毛骨悚然。虎大威勉强一笑向他道：“全是扯骚！娘的老子忠心耿耿给朝廷效了十几年的力身家性命都搭在战场上了要是想投早他娘的降了。制军和督帅必不相信你放稳了心睡觉去。”

    陈永福冷笑一声向他道：“这种事换了你做统兵大将是宁信其有还是放心大敢的睡大头觉？城内军心不稳大家都想着投降保命你虎总兵没有过这个念头？此时谣言纷传没准就是洪制军和孙督师设的局找个借口把咱们两人给办了！”

    他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向虎大威道：“借咱们的人头稳定军心好狠的计谋好毒的心肠！”

    见虎大威还在迟疑他不禁苦笑道：“无风不起浪这种事情传将开来没人能隐瞒的了。何况两位督师在城内尽有暗探打听消息这会子只怕他们都已知道就是没有害咱们的意思只怕也非得动手不可了。唯今之计该当如何请大帅你定夺永福追随马后唯命是从！”

    虎大威呆坐半响只觉得身上酒意渐渐散去暖意一退寒意上来一阵冷风吹来竟致浑身抖。他吃吃道：“莫不如咱们现下打开城门出城投降如何？”

    陈永福点头道：“我开初也是这样想。只是汉军今夜没有打*炮城内安稳城门处都堵上了沙包木料堵的严严实实又有重兵把守。咱们没有均命合起来七八千人马离城门又远只怕没等城门打开我们俩人头已然落地。”

    虎大威急道：“左也不成右也不成到底该当如何？”

    陈永福将他拉坐下来低声道：“不如把几位副将和牙将参将们都叫过来一起商议。”

    待各将到来之后虎大威不免将事实夸大几分仿以洪承畴与孙传庭即将要把他的全部将军都拉去砍头一般。各将正睡的迷迷糊糊甫一听此恶耗都是吓的呆了。哪里还有甚能力分析先是愕然继而都怒道：“既然督师们这么恶毒咱们不如反了吧！大明亡国已成定数咱们早些投效汉军还能得个富贵若是迟了连尸骨都是冷的！”

    陈永福过来之时左思右想亦是此意此时听得虎大威属下各将亦是此意他不免添油加醋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征战之时割人头如同草芥咱们动的迟了明日校场之场一起做鬼！”

    虎大威听了此话仿佛觉得脖子一寒一边狂打冷战之余一边是恶气上涌他站起身来叫道：“既然如此就反了他娘的！左右听命征集将士就说汉军惫夜入袭已潜入督师府中咱们现下过去救援！”

    取出令箭将各将的任务分派完毕又吩咐道：“两位督帅虽然不仁咱们却不可伤他们的性命好生勒控你们的属下一定不得伤害他们。”

    各将暴诺一声各自领命而去虎大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道：“只需将几个大员抓住成功的突出城去一场大富贵却是跑不了了。”

    他只顾着升官财乃至于谋反至于身后骂名虎大帅大字不识一个哪里顾的了那么许多。

    自他下令动而起不过一个更次不到城内已是火光四起局面大乱。偏生汉军也来凑趣一现城内混乱立时又开始打*炮。城内几个领兵的大帅自顾不暇其余一些总兵或是至城下把守或是趁火打劫火同虎大威等人一同造反或是打太平拳两不相帮。孙传庭与洪承畴两人的标营亲兵加起来不到两千人又是分驻两地哪里经的住越来越多的叛军攻击虽然亲兵们拼命抵挡到了天亮时分两人已然双双就擒被捆的结结实实分头关押。

    至于凤阳总督方孔昭原本并没有人理会于他是以他原本有时间从容自心殉节。他与凤阳知府苏观生居于一处两个约好自杀以殉听到城内杀声四起两人便依次入房悬梁自尽。谁料方孔昭原本是机变之人哪里肯真心就死不过被书呆子苏观生逼迫不过却不过大义之说勉强答应罢了。两人入房之后方孔昭先入内室顾意踢倒椅子口中出呃呃之声半响之后方不出身。那苏观生听的真切以为方孔昭已死于是慨然赋诗一挂在胸前自已当真悬梁一时气绝。方孔昭待外面没有动静溜将出来也不顾苏观生尸体挂在梁上自已带了亲兵固守在府。他知道此时外面混乱出去没准会被乱兵杀死只是守在原处等候局面平定到时候尽可挥洒自如笑傲风云。

    虎大威与陈永福擒了两个督师之后立时知会了其余几个愿降的总兵几股兵马合力打开南门出降。城内其余兵马见大势已去或是随之而降或是出城逃窜被埋伏的汉军打回之后亦是请降。乱纷纷闹到中午城内终于安定汉军分批入城将投降的明军赤手空拳尽数押出关在城外军营之内。

    张伟傍晚入城在千余禁军的护卫之下入住原本洪承畴的居所。先是接近虎大威等投诚将军好生勉慰一番命他们就在城内居住等候落。城内文官除了知府吊死推官不知所踪总督和其余文官皆愿投降于是分批接见却不似武将那么客气除了对方孔昭稍加辞色其余文臣很是被痛斥了一番然后命人押往南京等候落。至于原本的监军太监除了死在乱军之中的剩余活口全数被下令诛杀。这些太监横行霸道除了不要女人当真是什么都要。明军上下无不痛恨待级挂上城头那些被分头押出城外的明军竟致欢呼起舞明朝之不得人心竟致如斯。

    到得此时汉军在陕西已占据潼关天险保有西南大半又占了山东大半全歼一股明军主力击败一股明朝除了在通州附近的几个总兵领着几万残兵勉强维持就只有山西一带有秦晋二王还有袁崇焕与卢象升带领的几部明军有些战力其余都不足道矣。张献忠被撵出四川在陕西亦不能立足只得一路奔出往甘肃一带投奔李自成去也至于两部是合力东进还是因争地盘而火拼却也是不得而知了。

    局势如此张伟一则要提防满清南下二则意欲迅稳定北方已占领土局势。是以一面加紧派人劝说洪孙二人投降一面修书命人送往山西劝袁卢二人亦降。袁崇焕是否投降他到不得而知到是那卢象升则可断定必然不降。张伟肚里叹气知道此事急迫不来只得一面飞奔济南就近指挥汉军一面将洪孙等文官带同前往预备亲自劝说。

第六十八章 灭明（五）

    张伟因知道洪承畴与孙传庭等人都是以清节忠忱自诩定然不会一说就降想来要费一番功夫。至于皇太极曾经使用的以庄妃劝降他手头一无庄妃二来也并无此需。明朝将亡洪承畴等人失却效忠对象自然方便许多。

    他急奔赶赴济南就近指挥前方布防现下山东全境已被汉军收复河南豫东地界八府十二州一百零六县亦已攻陷刘国轩与孔有德攻克陕西大半现下已派兵入大散关危胁汉中。若不是八旗摆脱了后方被袭危险十五六万骑兵全数入关蓟镇、通化、昌平等畿辅名城重镇已被满清所得吴三桂等人又屯兵通州汉军现下只有一卫兵马驻屯山东打明军是绰绰有余与满清对战实力却嫌不足。是以停下脚步整治州府派驻官府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开仓放赈。张伟甫至济南便命全城开仓放粮在城门各地开办粥场施舍因兵火天灾流落的难民。因为这些举措汉军与张伟名声大好此前又有江南治政实绩在士大夫多半归心不过一月功夫不到整个江北山东已然归附除了少数治绩和官声都很差的贪官污吏都被抓捕引一些比较小的动荡之外再无反复。

    与李自成得不到地方豪强的支持下派官员并不能行使职权不同张伟自江南带来了大量具有实际行政经验的官吏厢军、靖安司官员再有地方清要士大夫家族的支持占领一个地方很顺遂的就可以得到某地的物力和财力支持。他住进济南德王的王官之内每天召见投降明朝官员地方豪绅好生安抚劝慰以定人心。

    就他在抓紧时间整军治民稳固后方的同时又命金吾、神策、神威三卫将防线前移大军压向畿辅地界兵锋直指通州。又调集一军的兵力直奔河南北部往山西陕西交界一路横扫以期与刘国轩等人会师若是招降袁崇焕部不成就以强兵猛攻山西迅将明朝残余势力扫平。

    皇太极驻节于北京东郊城外此处乃是明朝官员出外任职陛辞后官员送行之所也是皇帝出行归京或是有大臣回来的迎接之处。他自十一月初深秋叩关轻松击破只有千多残卒守护的大明山海关重镇又横扫畿辅诸多强镇将所有的重镇全数拿下。此时明军主力一败于凤阳二败于江北仅有唐通吴三桂等人领着几万强兵勉强打了一仗远远觑见八旗兵锋便已是落荒而逃。各镇都已很少有兵把守而明朝兵部尚书傅宗龙秉承皇帝旨意要在畿辅编练七十三万强兵奈何无饷无粮又无兵源等八旗兵攻来之时除了各城附近的乡勇豪绅还略做抵抗其余官员军队或逃或降根本未尝一战。

    此时已是十二月中一月以来除了京师和南面的几个强镇畿辅所有已全被八旗攻占于以前入关抢劫不同此次八旗兵并不似以往那么凶神恶煞般四处抢掠而是张榜安民并不乱杀乱抢。是以虽然人心惶惶各府、州县的市面到也安然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骚扰和逃难大潮。与历史上的记录不同此时明朝的官员有南方的强势新汉人王朝可以投效很难枉顾民族大义投靠满清所以尽管皇太极以恢宏的度量和气魄招揽明朝郧贵和官员收效却是很差这么些天只有几十个低品杂职官员被迫投降其余官员或躲或藏并不出来做官。

    清兵的火炮并不很多因为满人虽然很善于打造铁甲和兵器铸炮的时间却是很短铁材浪费严重工艺对他们来说也太复杂。这两年来费尽财力物力才铸成大炮六十余门中小火炮三四百门又因为要防备汉军袭辽将一部份火炮留在沿海港口和险要之处铸成炮台守备。此次入关只带有大小火炮百门左右已是倾尽了全国之力方才成行。待攻到北京城下崇祯命成国公朱纯臣统领三大营出战清军不过冲杀一阵三大营七八万京军已然溃不成师朱纯臣侥幸得脱带着一半人逃回城内其余败兵或死或降带出城外的几百门火炮和炮弹火药白白便宜了清兵立时与从关外带来的火炮并成一处终日向城头打*炮使得明军不能驻足城上。

    北京城头而险峻是成祖花费百万民工历时多年修建增补而成英宗时十万京军面对二十多万瓦刺强兵的攻击而巍然不动就是清兵多次围城京师为之戒严多次而始终不曾担心京师会不能守。此番却与往日不同不但没有了强兵驻于城外与城上守兵以为犄角就是源源不断奔来勤王的兵马也是一个没有。满城的百姓成日听得城外炮声不停守城的五六万明军来回奔走还有内操的四五千小太监也在大太监的带领下匆忙出宫操刀持箭上城头守卫。这种情节从未有过百姓们很是心慌一方面是觉得大事不妙一方面很看不起守城的京营兵和太监各人看着那些耀武扬威持刀弄棍的太监上城心里均想：“这种畜生都上了城头看来大明离亡国真的不远啦。”

    朱纯臣虽然苍皇败退崇祯却也并没有怪罪于他只是命王德化、曹化淳、王之心等大太监一起上城监视着守将严守城池又令朱纯臣为提督大将总理城内防务。那朱纯臣是郧贵之后喝酒听戏最是拿手行军布阵如何能行？他别无办法只是每天缩在府中下命令让京营诸将一并上城严密防守。又命帖出告示命京师各衙门的差役、杂工一并上城。又使更夫宣谕：贼兵离城不过五里守城十万火急城破之日百姓必不可免今命全城丁壮尽数上城协同防守不准迟误！各家门口悬挂灯笼严防奸细；各人不准随意上街走动违者立时拿问！

    于是全北京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百姓不堪劳役之苦上城守备一无官粮补帖二无兵器只是赤手空拳呼喝纳喊。而家中妻儿嗷嗷待哺无人看顾。各人都是心急如焚一面担心城破后被辫子兵屠杀一面又巴不得早日解脱为好。

    崇祯居于宫城之内自然不会知道外城情形如何。他虽然每天都担心城破自已攻入敌手辱没祖宗。又觉得事情未必如此之坏吴三桂等人整顿军马后自然还会回来救驾袁崇焕等人亦不会袖手旁观。他每天带着周后和田妃等人到皇极殿焚香祈祷期盼祖宗有灵能使得勤王兵马赶到解此危局。虽然后妃们心中明白此番再无援兵各人都是满眼含泪却并不敢在皇上面前哭出声来只是低声啜泣不知道前途如何。

    这一日乃是崇祯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一年之中往常这时候宫中很是热闹除夕和元旦将至就算是灾荒频乃宫中用度简省却也免不了要花上五六万两银子布置一些花台、彩坊再有灯火小戏凑趣阖宫上下这几年来觉得国运黯淡也只有借着逢年过节时热闹一番。此时国事败坏到如此地步各宫妃哪有什么心思庆祝只是在崇祯面前强颜欢笑不敢惹他生气就是万幸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过年。

    崇祯一大早便去皇极殿拈香祷告中午又到乾清宫批阅奏章。这些年来他每天要处理大大小小过千件的公文奏折每天从早到晚不能歇息。经常累的两眼布满血丝腰酸腿疼常常抱怨：“万历皇爷和天启阿哥年间都不理政务天下一样太平宫里的用度也很凑手并不紧张。到了朕的手里每天忙的不可开交仍然是兵祸连绵天灾不断！”

    待到了今日此事乾清宫里除了几个大臣言宫的请安奏折之外内阁并各部九卿竟然并无一份奏章递上。他到了这时才恍然醒悟不但今天不用办公只怕以后也不需要他再辛苦了！

    满心凄凉的崇祯帝在殿内呆坐到傍晚时分在太监王承恩的陪同下爬上景山登高眺远虽然看不到城外情形隐约间却能见到京营官兵和内操太监们在城头来回巡逻虽然人影稀疏却也是旗帜鲜明衣甲耀眼在冬日的斜阳之下士兵刀刃的寒光直刺崇祯双目。他看了半天突然捂着脸向泣声道：“国家三百年来厚待百官养育文学之士。到了今日不但没有人来宫**商国事就是连进宫贺岁的人亦是一个也看不到！臣工负恩至此当真是个个可杀！”

    王承恩见他悲伤忙跪下道：“皇爷不必难过臣与王德化、曹化淳等人孝敬了家宴一会请皇爷赴宴也是臣等的孝心。”

    崇祯点头道：“王伴伴请起。你与曹伴伴等人到底是朕的心腹家奴比之外臣到底忠心的多！此次守城也多半要靠内操太监的忠勇。哼大臣一直劝我不可信任阉人以朕看来关键时候还是内官更靠的住！”

    王承恩明知道内操操练时多半是唬弄崇祯只有极少数的太监能够骑马射箭军饷和装备的费用大多被曹化淳等人合伙贪污只是畏惧这几人在宫中的势力却是一语不敢透露。只引领着崇祯又略逛一圈就从景山下来由神武门入内到乾清宫传膳。

    崇祯即位之初内宫用度很是奢华他原本一力要俭省却因为天启的张皇后尚在若是减了自已后妃的用度不免让张皇后难堪。无奈之下只得省了自已的膳食用度一年不过省了几万银子很是不甘。后来想起万历年间大太监手中都很有钱皇帝的膳食都是太监们效敬每天翻新花样的吃还不用宫中的一分钱。崇祯因害怕太监贪污即位后就免了这个规定。后来国用越紧张他无奈之下又下令太监们效敬膳食也不管他们是否会贪污了。

    今日的御膳却是司礼监赏印太监王德化孝敬虽然城内兵慌马乱他却费尽心思整治了许多精巧菜食又亲自赶来伺候站班很是恭谨。自他而下曹化淳等人亦站班伺候一直等崇祯用完撤了御膳和乐班这才各自上前回话。听皇帝问及九城防备情形却是不肯说出实话各人都道军心民气可用北京城高坚险敌人必定不能破城而入。崇祯并不知道王德化与曹化淳已与城外联系献城还以为他们忠心可嘉心中稍安又特地勉励几句才命他们出宫仍然去城门附近守备。

    待到得晚间他又特别的心烦意乱。张开耳朵听取城外的喊杀声只觉得心里毛骨悚然不能自安。想到城破之后的情形只觉得又是害怕又是愤怒。想到大明三百年江山终于亡在自已的手中而自已又是宵衣盰食辛苦万分只觉得苍天不公臣下负恩而自已却是半分错误也无。

    宫门下钥之前他终于下了决定写就诏书并太子惫夜出宫往嘉定伯周奎府中暂避命嘉定伯周奎相机将太子送出城外妥为保护以保存明室一脉。至于其他两位皇子也分别送到驸马都尉巩永固、成国公朱纯臣府中并他们好好保护。到了此时他不肯再信任大臣只相信这些郧臣亲贵们是与国同休贵戚必定会好生保护好太子和两位皇子不使他们受苦遇害。

    到了子时他呆坐无事又不想到后妃宫中枯坐一晚之后终觉疲乏之极命人送上汤沐洗浴过后便欲休息。睡在乾清宫的暖阁龙床之上宫女们闭上帐门只留下两根红烛照明淡淡的烛光映射在崇祯脸上显的十分的苍白可怕。

第六十八章 灭明（六）

    乾清宫大殿上的钟声当当当响了三下殿内的宫女和太监们都误以为崇祯睡着各人虽然并不敢大声说话却是不免轻声议论国事为自已的未来担忧。宫女们害怕被蛮夷侮辱一个个很是害怕只说待城破之时便要自尽。

    崇祯听得真切觉得悲切心酸又想起自已的女儿刚刚六七岁虽然不会被人奸污然而落入蛮夷的手中将来长大了仍然可能受到侮辱心里惶然道：“不能决计不能让她被那些蛮子或是奸贼们羞辱！”

    只是一时间又狠不下心只觉得自已眼角又潮又热显然又在流泪。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已睡觉。正迷迷糊糊间却听到外间传来一阵嘈杂声响他气恼万分喝道：“来人！”

    有一个近侍太监急忙奔来向他问道：“皇爷需要什么奴婢立刻取来。”

    “不要什么外间为何吵闹！”

    那太监低头垂低声答道：“适才慈宁宫的都人来报说是张皇后适才上吊死了尸体刚刚解下来她们又急又怕赶快前来禀报皇爷。”

    崇祯听了呆想起进宫初张皇后百般回护于他使他很快建立帝王权威的往事只觉得心酸之极。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只是“啊啊！”两声再无别话。那太监见他再无别话又躬着身子慢步退出打那报信的都人出去。

    到了第二天早晨崇祯正在进早膳的时光却有太监进来禀报道是左都御史刘宗周和左中允李明睿求见。他心里很是惊讶又有些欢喜不禁想道：“言官儒臣虽然如同乌鸦一般讨厌论起忠心来却是强过一般的大臣。”

    他立刻放下筷子命人就在乾清门的平台召见。自已略加洗漱换过朝衣就在几十个太监的护卫下来到平台。刘宗周与李明睿两人远远见了皇驾过来忙在平台上跪了等崇祯到来开口先道：“天冷地凉两位快些起来。”

    又命道：“来人赐两位先生坐。”

    登基为帝这些年来除了对几个阁臣之外从未有过如此的恩礼客气。两个大臣又是心慰又是心酸。刘宗周擦去眼角泪水向皇帝道：“皇上今日事已至此北京诚不可保。臣等此来求乞皇上趁着这几天天气不好敌骑行动困难的机会打开外城城门突围往奔太原。太原四面环山地势险要又有督师臣袁崇焕等人经营几年诚可以为暂安之处。请皇上以天下宗庙为重弃守京师急奔太原！”

    左中允李明睿亦跟着道：“诚然！昔日唐高祖以太原一隅之地起兵反隋一战而下关中遂定唐鼎。今陛下有天下之望祖宗三百年德福庇佑加之甘肃、宁夏等地虽有流贼为患却仍然有很多地方是明朝所统还有总兵吴三桂、唐通等人驻兵通州日夜担心陛下安危。若是陛下出奔趁着大雪过后敌人骑兵不亦追击以内操和京营护卫陛下以亲近禁卫先行纵是被敌人追击陛下亦可保安然无事。待到了太原大明天下尚有机会反复。”

    说到此处两人一起跪下同声泣道：“伏愿陛下效仿昔日越王勾贱事不以一城一地为要务必保重率清直大臣突围！”

    崇祯听了两人话语亦是动心。人尚有一线生机之时哪愿就死。只是他视帝王尊严为第一要务并不愿意苟且偷生被后人嘲笑。历史上他有很多机会逃奔南方最少可以保得江南半壁却是屡次放弃机会终是因不肯放下架子怕被人嘲笑的原故。

    犹豫半响方始答道：“朕亦知两位先生苦心言之以乎亦是有据。然则国亡君死以殉宗庙这才是正道。若是朕仓皇出奔半路被擒徒为后人笑耳！”

    刘宗周亢声道：“臣以为皇上必定可以安全出京！自月中有雪这些时日来各处都是大雪不停这两天虽然雪霁初晴然而臣夜观天象这几天必定还有大雪降临。天冷地滑敌骑亦很难追击！请皇上痛下决心失此良机再欲出奔亦无机会！”

    “虽然如此此等事不使阁臣知道亦是不妥。”

    皇帝把明朝由阁臣与闻决断大事的传统搬将出来就是刘宗周亦不能再说。当下由太监传旨将辅周廷儒次辅温体仁等人一并召入。由刘宗周二人详加解释皇帝开口询问阁臣意见。

    他们等着阁臣拿出意见来谁料此时众阁臣都知道明朝灭亡在即都正是自寻打算的时候。谁愿意在这冰天雪地里伺候皇帝出奔一个不好就是自已先当了替死鬼。就是侥幸逃脱亦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于是一个个天聋地哑并不做声。崇祯挨个讯问便都答道：“但凭陛下做主臣并无意见。”

    崇祯长叹口气知道阁臣不愿意行此事因温言向刘李二人道：“今日事已至此唯有谨从天命不必再言其他。”

    又道：“太子与永王定王要紧若是当真有机会尔等可至众郧臣家中想办法带着太子与永王定王出奔如果能够逃脱也是明朝幸事。”

    他摆手命众臣退下自已在太监们的簇拥下返回内廷。刘宗周等人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几欲落泪。因知道事不可为恨恨的向周温等大学士瞪了几眼忙急步出宫而去。刘宗周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让太子落入敌手。回到家中聚集了一些族人家丁执刀带枪他本人换上青衣小帽骑着健骡一起到成国公朱纯臣府外叫门入得内里才知道朱纯臣并不在府还在德胜门附近守城。刘宗周也不顾朱府上下白眼自顾自带同了几十人宿卫府中就在太子居处之外安坐守护。

    崇祯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正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京城虽然危急崇祯却仍然带着后宫各嫔妃一起饮宴祭祀祖先。一早之时他如痴人说梦一般的颁布了一生中最后的一份罪已诏书。把天下大乱的责任全部推在臣下身上又向百姓解释征饷加派的不得已。在通篇呓语之后他并不期盼满夷能够退兵但希望满城官兵看到这份诏书能够痛哭感悟奋力守城。到了申时末刻冬天天短眼见就要天黑。突然在外城传来嘈杂纷乱之声。崇祯大急之下忙传来太监迅问。一直等了一刻功夫才有一个负责传讯的小太监奔来禀报道：“启奏皇爷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打开了彰仪门投降城门守兵四处溃散贼兵已入外城！”

    崇祯闻言登时如丧考妣呆坐御椅中不能自已。半响之后猛然跳起尖声大叫道：“敲景阳钟并群臣入卫！”

    仓皇凄凉的钟声急促响起整个皇城都可听闻。然而崇祯直等了半个时辰却是一个大臣也没有等到。而王德化等亲信太监亦是踪影不见。崇祯愤恨之极几欲吐血。亲自骑了御宛中的御马提三眼枪带了几百个小太监往成国公府欲知外城情形。待到了成国公府门之外朱纯臣一则害怕皇帝加害二则怕皇帝在此会连累自已竟然闭门不纳。崇祯命人叫骂又命太监们砸门里面却是一点动静也无。那刘宗周居于后院对此事竟是不得而知。

    崇祯无奈之下只得又急忙往皇宫返回待入得午门之后众太监亦是四散而逃只有十几人还跟在身边。听得外城喊杀声不停局势已是大乱崇祯如若颠狂立命周后自杀又手刃田妃袁妃长平公主、昭仁公主亦是被他杀死。到了半夜他将这些事情处置完毕在衣袖上写了两行字：一行称：“因失江山无面目见祖宗不敢终于正寝。”另一行称：“百官俱赴东宫行在。”如此做作之后他带着王承恩奔向景山上吊而死。明朝天下自此而亡。

    崇祯死后第二天皇太极骑在马上手执弓箭率铁骑自德胜门昂然而入。一路上百姓都在路边跪迎明军降军和诸太监大臣亦都跪于承天门外等着伺候这位新主子。当是之时八旗兵勇武之名声动天下有着“女真满万不可敌”之盛名。此时十几万八旗精兵衣甲鲜明弓马强悍随着皇太极这位英主一起入城阖城百姓官员但觉这些夷人兵锋向处并无敌手与其争战多年从无胜绩此时人家攻破京师只怕天下亦是垂手可得。各人凛然而跪都做出一副恭顺的奴才模样并没有人敢稍加反抗。

    待皇太极入承天门过端门、午门太和门直入太和大殿之上眼看着号称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盛大宫室站在太和殿这个当时北京最高的建筑之上半个京城尽在眼中。自其父努儿哈赤以来女真人辛苦征战数十年终在今日攻破明人京师逼死了明朝皇帝使得明朝大臣尽皆匍匐跪拜在女真人的脚下当真是百感交集各种念头纷沓而来令这位雄强睿智的女真大汗和满清皇帝不能自恃。

    他见礼亲王代善手按宝剑背负弓箭站在自已身旁因笑道：“大哥！当年父汗听得明朝一个千总过寿还自称下官称他为老爷百般恭谨奉承。又在李成梁的府上甘为贱役如同奴仆。终于得到他的扶持成为建洲的诸申之主。等攻掠沈阳辽阳等地时咱们女真大兵过六万人女真满万不可敌何况六万？”

    代善见他志得意满胖胖的脸上红光满面肥大的双手不自禁的搓来搓去。知道是因为站在这雄伟瑰丽之极的宫殿之上心情激荡的原故。他也很是激动不入京师哪能见识到如此的伟大宫殿？盛京的宫室也号称皇宫其实还不如明朝的六部衙门轩敞高大站在这太和大殿的殿门之前眺望远方眼见着外城内四处是八旗辫子兵四处布防整个京师已然落入了女真人手中却又如何能不激动？

    因笑答道：“当年萨尔浒一战皇上你亲自率一旗兵如也柙猛虎一般先以弓箭对付明军的火器又以重骑突入敌阵中那杜威的三万人一个也没有走脱。血流成河死尸遍地！眼前的这个如画江山是咱们兄弟和父汗拼死得来当真不易！父汗当年闲时常与我诸兄弟提起入京朝觐时北京宫室的豪华壮丽今天能昂挺胸站在这太和宝殿之前阿玛能够知道一定欢喜的紧！”

    其余的众亲王贝勒虽然有的也是兄弟辈却大多比这两人小了许多。比如多尔衮与多铎、阿济格三人虽然是代善与皇太极的弟弟当年征伐辽东诸战却是未能跟随左右。此时听得这两人互相奉承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心中不服。多铎忍不住道：“父汗奠基兄皇开拓！若不是皇上征伐辽阳、宁绵咱们想入关来也非易事。”

    他虽然大赞皇太极的功劳却也是指出入关之事自已三兄弟亦有大功在内。皇太极自然知道其意此时正是高兴却也并不计较。只看他一眼便微笑道：“既然入了关来就得好生做下去！明朝已亡皇帝都自杀死了大半江山落入了张伟手中并不足以为患了。”

    说起这个话头不免想起了强敌张伟。此番他留着几千强兵守住了旅顺又有诸多小船在江中挡住敌人入江之路再有三万精骑四处巡护。他事先交待并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要务必要以打击敌人为重三万八旗精锐再有一万多汉军步卒留守辅以火炮在紧要港口和要害也可算是万无一失。汉军若想从辽东登6上岸容易想从容进袭就是大不易之事了。

第六十九章 相峙（一）

    皇太极现下虽不甚担心只是那辽东地界地广人稀海港河道甚多虽是布下重兵防御却保不准汉军会从何处进袭。

    想起此事心中一阵烦忙原本布满喜气的脸不免阴沉下来。这大殿平台上原本笑闹欢腾的众亲王贝勒八旗大将们一见皇帝如此便也都噤口不言只等着他说话。

    其余各人到也罢了内大臣索尼曾经亲赴台湾略知汉军底细和张伟的治政能力。每常想到当年在台湾的兴盛景象就觉得不寒而粟他因见皇太极提起这个话头忙接口道：“皇上说的没错明朝是不足为虑已然灭亡。就是有些残部也根本不值得满洲大军一扫。只是汉人的天下多半已落入那张伟的手中此人一代枭雄之才做事很有开创之风又非拘泥古板之人。依我看……”

    他虽然号称满人中的才学之士其实也不过就看过些四书五经识得些汉字论起真正的底子也就是一本《三国演义》此时想要有些典雅帖切的比喻竟然想不出来。因咬一咬牙接着道：“依我看他就是个曹操！”

    女真人最重英雄却不似汉人那样从大义角度轻视曹操此时各人听得索尼如此比喻不禁哗然。梅勒章京冷僧机先道：“索尼你也太瞧的起这个张某人了！他不过就趁着咱们辽东空虚偷袭得逞打了咱们一个措手不及罢了。济尔哈郎固守不出让他们的火炮打的不能抬头；李永芳蠢材一个一万多汉兵被人家包了饺子。只可惜鳌拜这个混人轻兵冒进糊里糊涂送了性命！咱们满人的巴图鲁不光是得勇还得有谋。怎么不轻骑侦察然后进击？这么冒失害人害已！”

    这冷僧机与二等总兵谭泰当日奉命把守辽阳并没有及时赶到救援沈阳。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错失皇太极也没有责怪两人却视当年之事为很大的耻辱。此时冷僧机当先难谭泰自然急忙附事亦道：“汉人有个鸟用！当初在宽甸迎击南蛮子的要是咱们一万多八旗骑兵野战之时就是不能得胜也不致全师覆没被人家一路攻到沈阳弄的城内势单力孤这才被张伟占了大便宜！”

    满人一向瞧不起汉人此语一出其余的各亲王贝勒和八旗大臣自然随身附合一起痛骂李永芳无能丧失辱国连累了沈阳驻军。

    皇太极心里未尝不是觉得此话有理那李永芳无能之辈若不是最早投降哪轮的到他做统兵大将。只是扭头一看不但祖大寿、吴襄、刘良臣、张存仁等新附汉军面色不悦就是马光远等十几年前就投顺的汉将也是脸色难看面带薄怒。满人制度此时尚没有经过根本性的改变各旗都自有旗主打仗时由各旗主从牛录中征召士卒出征常备的摆牙喇精兵都有各亲王贝勒统领除了上三旗外五旗中各有势力虽然听凭皇帝下令征战其实各有系统并不真正心服皇太极一系。到是这些汉军因为是卖身投靠只唯皇命是从到是真正的忠义不二。不象各旗旗主兴军打仗只是为了抢掠钱财子女哪里管什么天下大业。

    他轻咳一声向众人道：“不必多说。咱们大清讲的是满汉一家汉人也有英雄豪杰满人不可轻视。到是议议咱们现下成功突入北京下一步该怎么走法？”

    莽古尔泰自当年阿敏叛后很是老实谨慎了一阵。此次攻入关内他的部下先打败吴三桂与唐通的联军他自已身先士卒冲杀在前很是立了汗马功劳。原本以为依着个例必然是可获得大笔金银和汉人奴隶谁料此次皇太极一不准杀戮二不准各人私分全数入官说是要以为大军和政府开支所用。他一肚皮的不满却只是不敢作此时得着机会便闷声道：“依我看不如把明朝府藏和宫藏的宝贝金银都收拾干净把京师附近的汉人百姓都带回关内。一把火烧了这个紫禁城咱们回盛京老家过逍遥日子最好！”

    皇太极盯着他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入关之前就说了此次入关是为了得到明朝的天下你现在说的这话难道要背弃前约？”

    “我不敢！皇上你是当家之人自然你说了算。只是明朝太大汉人人口众多要是无能之辈也罢了那个张伟还是有些才干能力咱们此次入关虽然有十几万人满洲八旗不过八万张伟的汉军好几十万还有什么厢军新投降的几十万明军咱们就是打胜了要有多少八旗子弟丢掉性命？父汗当年起兵只求得到明朝的奴尔干都司治地就是知足皇上今天志向如此远大却未必是满洲人的福份！”

    他瞥一眼皇太极的神色又嘟囔道：“自然大事是皇上你拿主意我只听命就是了。”

    代善因觉气氛尴尬不似适才那么融洽忙出来圆场道：“这怕什么。咱们八旗精兵甲于天下我没有和那个南蛮子交过手料想不过是凭着火炮犀利打了咱们一个不提防。现下既然入关总得交一交手才知道下一步该当如何。以咱们满人的勇名难道不打一打就退？那可丢不起这个人。”

    皇太极知道这个长兄一向支持自已此时出来说话亦是相帮之意。却不料他语不及义当真是胡说八道一通。当下只觉得哭笑不得对他却又不能训斥正要说话却又听代善次子硕托道：“打仗总得要钱粮钱咱们有粮食却并不宽裕。还有马匹要用的草料也很是吃紧。现在不过占了十几个州府一百个县不到凭着北方的这点供奉难！所以依我看来趁着大胜余威一开了春就向南进击以咱们的武力以战养战最好！”

    此话说的很是有理乃是入关前皇太极与各亲王贝勒商议妥帖的定策。满清起事之初原本不过是希图辽东一地后来明军屡战屡败胃口始开攻下沈阳等地后又希图辽西等在宁远等地吃了大亏才知道明朝也不可轻辱就是大炮一项满人拼尽全力铸成那么几门明军每败必失却是很快就能补充国力高下一较便知端底。所以满清直到皇太极奋然建国称帝八旗上下却并没有一统全国的决心和企图。只有皇太极本人一直深谋远虑并不以在关外称雄而自足。他并不了解明朝国内的实际情形虽然知道有农民起义却苦于联络不上。只是每次入关抢劫一路上却并没有明军敢当阻挡两千八旗兵就能横行山东押送十几万汉人逍遥自在的回到关外而拔除了宁绵等钉子之后畿辅山东等地虚实尽知八旗各亲王贝勒的野心和胃口方被提将起来经过皇太极的鼓励劝说才在明军尽撤关内之时趁虚而入企图灭亡明朝后得到整个汉人的江山。

    想法和实力都已齐备只是在失去范文程等汉人智囊之后又没有洪承畴这样的降官以为耳目。自皇太极以下各亲王贝勒对这场灭国战争如何打该打怎么进行却殊无定算。祖大寿等辽东降将虽然归顺其实并不真正心服与佟养性等早降的汉官绝然不同指望他们引路却是不成。

    想到此处皇太极只觉得忧心如焚他以平复天下为志愿又很相信自已旗下将士的勇力然而身为一个很杰出的政治家他自然知道平定天下光有勇力决然不成没有汉人士大夫的支持只怕非得灰溜溜的退回关外不可。

    只是此人一向坚毅不拔并不以小小困难为念。费尽心力解决了后方难题又花费两三年的时间囤积粮草铸造火炮无非不过是看出以张伟的才干魄力若是不趁着他立足不稳实力还不够强之时就痛加打击最少也要占据北方与其形成隔江对峙之势如若不然以他的治政能力汉军实力的膨胀加强难道容他成功的灭掉明朝统一全国然后再轻轻松松的踏中关外收复辽东都司么？每常想到当年在凤凰楼内张伟一脸微笑向他说道：“打败八旗非得汉人出一不出英主如同当年成祖一般率大军亲征以五十万军挥戈以向大汗能抵挡么？女真满万不可敌也得看对手是谁。中原汉人王朝实力远大女真人之上大汗想以一隅之地十万精兵以抗么？只怕灭族之祸不远矣。”

    他暗中摇头心道：“你休想如此！不管各亲王贝勒怎么样旗下的各旗主牛录怎么想我一定要与你交一交手看看沈阳一役之后你的军队强横成什么样子！”

    “礼亲王请你带领旗兵和蒙古诸王公、台吉驻守城外。城内由两白旗和天助军驻守。原本的明军降军也到城外派了咱们的人去收编整顿。至于粮食城内府藏还有不少近期内可以支持。城外驻军每天到城内来搬运粮草食用就是。”

    代善瞠目道：“天寒地冻的咱们各旗上下正想着进城避寒为什么好好的房子不住要住在城外？”

    他因担心一惯对汉人凶残好杀的旗兵并不能真正的守住纪律不在城内乱抢乱杀寒了明朝降官降将的心所以如此安排。

    只是这个理由却并不能直说因沉吟道：“大哥我每常和你说的话你忘了么？”

    见代善不解他又道：“不少亲王贝勒反对入关甚至当年父法亦有疑虑都是因当年大金灭辽占据了中国北方谁知后来腐化之极王公子弟尽成膏粱士卒都不能骑射。潼关一战五十万女真子弟被十几万蒙古人打败横尸百里。大家都说当年完颜阿骨打何等英雄一万人击败三十万辽军后世子孙那般无能还不是汉人酒色和衣饰给害的！所以虽然进盛京占据不少汉人城池却只有汉人依着我们的例剃头穿箭衣不能蓄穿宽袍。如今咱们进了关内更要小心万一旗下人都住在城里时间久了染上了南蛮子的阴柔懦弱气质不就是要亡族了么？”

    他这一番话却正是女真人最担心之事昔日努儿哈赤建国号为大金就是以金国的后裔自诩。现下皇太极因怕刺激汉人改为大清其实并不能改变满人与女真同族的现实。稍有些见识的八旗贵胄都很担心当年金国被蒙古灭族之事重演所以对汉人的生活习惯和衣饰头很是排斥唯恐女真子弟堕落腐化那可真是糟糕之极。

    此时各王公贝勒听了皇太极一说各人均道：“皇上深谋远虑当真是睿断英明！”

    代善亦道：“这话很是不但咱们要住在城外还要命令城内所有的汉人剃易服都依着我们满人的规矩才是！”

    皇太极一听之下因笑道：“这事不急。人家刚刚归顺现下就叫换过服饰也来不及准备。而且此时以收拢人心要紧咱们自个儿不学他们就是汉人越柔懦对咱们越是有利。”

    又正颜厉色道：“咱们只顾高兴和议事竟然忘了先去迎还父汗的梓宫！父汗的梓宫自从被张伟掘起所幸到没有被崇祯焚毁就放在他们的光禄寺库房与猪牛羊肉堆放在一处！想起此事朕就很是气恼。朕已命人将梓宫迎出请喇嘛和萨满祈福诵经着人送回关内重新安葬！”

    此事自然是重要之极各人自然不能反对。于是自皇太极领头礼亲王代善紧随其后各人随同前往奉迎努儿哈赤的棺木准备在停灵一段时间开春便送回辽东重新在福陵安葬。

第六十九章 相峙（二）

    由皇太极领头将努尔哈赤梓宫先奉安至乾清宫停灵。这乾清宫乃是明朝列帝死后先行停灵之处此时停放着一个蛮夷部落领的尸体又由着一群喇嘛和萨满弄的乌烟瘴气弄的原宫中太监和宫女们满天神佛不知如何是好。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化打开承天门有功仍着署理内宫事宜。满洲贵族们虽然也在盛京内执掌国柄多年却是游牧民族的习气未改与享国三百年的明朝皇室自是不能相比就是与京中钟鸣鼎食的贵戚之家亦是相差甚远。王德化等人虽然畏惧刀斧毅然投降却是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蛮子。这些女真人在宫中如同乡下土佬儿一般一个个穿着紧身箭衣脚着布靴纵是皇太极以大汗之尊亦是如此。看着他们拿刀弄箭在宫中自寻穿行探看王德华领着一帮小太监四处伺候奈何满人中的贵人太多一个个不是亲王就是贝勒在宫中四处看西洋景看到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西洋物什便一个个眼中放光直欲塞入怀中。

    王大太监自已家产也有百万金哪里瞧的上这些人的作派虽然满脸堆笑唯恐伺候不周却不免在心中骂道：“什么阿物儿！当真是穷小子走大运也让他们占了北京城！”

    心里虽然如此想却是不能透露出一星半点儿。这些女真人个个满脸横肉孔武有力虽然皇太极不准杀戮抢劫亦不准强*奸这几天在宫内却很有些宫女受到强*奸。因为都是王公亲贵皇太极亦不好为这种小事责罚反而将那些受到侵犯的宫女赏赐给各人使唤。他自已到并无此事此时虽是壮年身体自宸妃逝后已是不支本身嫔妃已是很多渐渐应付不来哪有心思搞这些花样？这王德化在宫中多年服侍过神宗、光宗等四朝皇帝除了崇祯之外都是见了女色不要命的主那光宗病在床上不能行动却一夜间宠幸李选侍送来的八位美女继位没有几天就一命呜呼此时看了这皇太极的作派到觉得此人果真是个人物象个做大事的样子。

    他既然投降自然巴不得新主子得势自已仍然可以从中大捞特捞大其财。待年老不中用时回到自家府邸享受。身为太监不但仆从如云就是晚上暖脚用的小老婆也有十几二十个做太监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掐尖儿的人物了。

    自太和门而出便是禁城中最广阔之处午门内两侧都是朝房皇太极便歇于此处。这几天王德化小心伺候把巴结明朝皇帝的那些小意儿都用在了皇太极身上使得这个蛮夷皇帝很是满意在禁宫中四处行走办理公务都指名要王太监在身边才行。原本依着王德化的身份就是崇祯亦是称他为伴伴并不常常要他在身边辛苦新主子如此重用王德化得意之余却也顾不上劳累了。

    想到换了新朝仍然是呼风唤雨王德化不免得意嘴角隐隐然露出一丝微笑。眼看这禁宫之中面貌渐渐依旧那些横冲乱撞的王公贝勒在他向皇太极进言后已然退出宫外自寻居处他想着新皇如此信重不免脚下加快几步往午门左侧的朝房急趋。谁料冬天地滑他脚步虚浮差点儿摔倒在地幸得曹化淳此时亦赶在身后伺候一把将他扶住。

    王德化扭头一瞧因见是他便淡淡一笑夸奖道：“亏得是你不然老身要狠狠摔这一下这把老骨头可是生受不起。”

    曹化淳一向党附王德化虽然提督东厂却并不敢在他面前拿大忙笑答道：“宗主爷身负重任可是闪失不得！若是宗主爷有个意外可教咱们怎么处呢。”

    “也未必。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自六岁入宫进内书院读书三十七岁拜魏安老公公为宗师开始有出头之日。现下依我看这宫中也只有你能承我的衣钵。”

    曹化淳只觉得王德化的眼睛在自已身上瞄来瞄去他只觉得后背心慢慢沁出冷汗来脚底亦是脚汗涟涟忙指天誓日道：“宗主爷在一天咱便伺候一天。宗主爷哪天退了位咱也回乡下养老去！”

    王德化干笑一声向他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我只是这么一说我现下虽然有一把年纪到也觉得身康体健离退体且早着呢。”

    说罢哈哈干笑几声到使得曹化淳尴尬异常也只得陪笑如仪。他知道这是王德化在敲打自已防着自已因献城有功有爬到他头上的妄想是以要预先敲打一下这也是宫中老公的常技不足为奇。曹化淳心中冷笑：“老东西是龙是蛇咱们爷俩走着瞧！”

    待到了皇太极居处虽是禁宫之内此处却是房陋屋简正屋之外只有南北朝向的两个小隔间。皇太极于正屋召对臣工于小房内歇息批阅文书很是辛苦。

    几百名皇帝的巴牙喇护卫将这南北朝向的朝房团团围住严查来住人等。此时北京新定京师人心并不稳便皇太极这两天又每天召对明朝的投降将军都是武人将军各侍卫和内大臣都是将心提起并不敢稍加松懈。此时奉命带班的乃是内大臣梅勒章京萨木什喀把守。见了一群旧明太监迈着碎步逶迤而来他忍不住皱眉向一班侍卫道：“皇上不知道留着他们做什么一帮没卵子的汉人比平常的汉人更坏更没用！”

    他因是用满语说话一帮明宫太监却是不能听懂只觉得这个矮个女真人眼光凶厉神情狰狞当真是可怕的紧。正彷徨间只听到里间传来一声传唤之声王德化与曹化淳听出是皇太极传召两人忙挤开把守房门的侍卫缩头缩脑的钻将进去。

    皇太极却正与管理户部的萨哈廉商谈过冬的粮草军饷一事这萨哈廉性格沉稳内敛遇到大事也毫不慌张又一向忠于皇太极于是在德格类死于汉军刃下之后便接管了户部差使。只是他是传统的女真汉子骑马射箭到还拿手管理财赋却是不成。汉官们又多半贪污不可信任几个忠心不二的又多半死在沈阳一役这几年下来亏得在山东畿辅大抢两次又逼迫朝鲜每年输入大量的粮食这才勉强唯持。此时八旗旗人入关的有八万人再有汉军、蒙古、投降的明军京师投降官员衙差穷苦百姓需要赈济这么些事相加起来使得萨哈廉的头也白了几根。

    “皇上我这两天一直盘查明朝的户部太仓藏库起出的白银约六十万已经全数用光。咱们从盛京解来的银子还有一百多万只够这两月的寻常开支所用。万一打起仗来那可就全完啦。”

    皇太极听得此言却一时也是没有办法。他忍不住苦笑道：“都说明朝地大物博国力强盛疆域是咱们的几十倍人口几百倍。明朝皇帝又不恤百姓横征暴敛。怎么国库如洗弄到这个地步？”

    萨哈廉尚未答话一旁静坐的豪格咳了一声笑道：“要是能让孩儿带兵去抢掠一番几个月的使费就有了。”

    见皇太极并未觉得好笑他忙敛了笑容向王德化等人斥道：“阿玛召你们来是让你们说一下明朝皇帝的钱都在哪里？”

    王德化急忙上前堆笑道：“皇上大军刚刚入城没有几天又没有问过奴婢们所以才会为钱烦恼。咱们大明的银钱一向是内外分明。正经国赋藏于户部的太仓银库矿冶关榷之税及金花银则运入内承运库。这两年江南用兵西北流贼用兵东虏……不辽东用兵国库如洗虽然催科不止然而十不收一适才萨贝勒说的几十万两银子依奴婢所知若是再迟几天就要解运出去。朝廷还欠着半年的官俸哪！”

    “内承运库还有多少库银？”

    “这个奴婢亦是不知不过内库充实到是实情。自神宗爷以下各朝皇帝没有拨出只有收入。论起实际数目却是谁也不知。”

    皇太极以天纵英才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明朝皇帝不减赋税敲骨吸髓般的征收田赋把全天下弄的流民四起烽烟处处却在内库里藏着大笔白银不肯动用这种蠢到家的行为他无论如何亦是不能知晓其因。只是知道凭空掉下一笔横财可以用来安抚治下汉人百姓的民心可以不加征三饷就能在几年内维持政府开支和军费这岂不是天降横财？”

    于是振衣而起向着王德化微微笑道：“你很忠心也很会办事。宫禁在你管制之下没有混乱朕很高兴。现下就带着朕去内藏库看看！”

    王德化躬身随行在皇太极身后嘻笑道：“老奴婢此生有幸能够伺候皇上这样的不世英主真真是前生修行得来的福气。只盼着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皇上一统天下纵是死了也可闭眼啦。”

    “嘿便愿你可以看到。”

    王德化自然不知道皇太极此时心中所思只兴冲冲在头前带路引领着众人往内藏库而去。代善等人正在禁宫巡视听得风声亦是赶来观看热闹。各明朝降官知道此事却也不免赶来承奉。留在北京的明朝大臣有小半成功逃脱在皇太极并不勉强的前提下逃往南方。有大半留居府邸观看风色既不出来为官也不肯毁家逃难。亦有小半无耻之徒已是投降满清愿意为新朝效力。此时各人随行一直到端门之侧皇太极因知崇祯的尸体正停于此处心中一动便特意绕了一圈到崇祯停灵之处停步观看。

    他看着装敛崇祯帝尸体的那口普通的红木棺才心中只觉得怪异非常。又觉得畅快又觉得有些悲凉浑不似八旗众王公贝勒那样纯粹的欢喜。崇祯尸体明日便要运出塞到他哥哥天启的德陵之内草草安葬了事。这几天来并没有人敢来探看崇祯尸体到了此时却有两个和尚因为常得到信佛的周后赏赐是以此时不顾危险带着法事家什前来度崇祯。

    皇太极看着两个和尚捣鼓法事却是并不着恼。只回头转身看向随行的明朝文武官员。因见明朝各官员武将都是鲜衣怒马从人众多各人见皇上望来多半是在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并没有稍露戚色。只有祖大寿等辽东故将虽然并没有得到崇祯的信重此时脸上却隐隐露出悲痛神色。

    “祖将军这是你的旧主你来祭拜一下！”

    祖大寿于吴襄、张存仁等辽东诸将却都尽皆跟随在此各人心中正是又悲又气眼见前皇身后事如此凄惨各人正自难过一听得皇太极如此吩咐一时间却也并不避讳由着祖大寿带头各人跳下马来各自解开箭衣袒露出左臂伏拜在地哀哭叩头。

    皇太极又向着周廷儒等明朝阁臣道：“诸位先生甚得明皇幸重也来叩头吧。”

    却见得周廷儒与各文官商议一番方向他回话道：“臣等既然侍奉皇上已然与故主再无香火之情咱们就不叩头了。”

    他自以为这一番话很是得体必能得到皇太极的欢心。却不料听得皇太极向王德化问道：“头戴纱帽的尚不及光头的和尚这是为何？”

    王德化身为阉人一向被这些士大夫所轻视此时逮到机会不免刻薄道：“回皇上此等纱帽原本就是陋品！”

    皇太极仰头大笑向着面如土色的旧明文臣笑道：“此玩笑耳诸位切莫在意！”

    说罢再也不看这些文臣的神色命王德化带路直奔内库而去。

第六十九章 相峙（三）

    待得一行数百人到得那内承运库门前守门的内侍早已得到风声将各库大门打开由着皇太极等人入内检视。这内库范围甚大分别有各类皇室和内宫用品储藏于内。其中内承运库占地数十亩规制轩敞积放着各朝各帝收取的金花银官用铸银由五十及百两的大锭白银整齐划一的放置在库房之内。

    皇太极由王德化、王之心、曹化淳等宫内的头面太监引领经由一排排放置着大量银锭的排架前走过每个银锭都是由桑皮纸包裹以防霉烂。待他检点到内库最深幽暗无亮之处时随手捡起一个银锭因为百两重的大锭银子入手极沉皇太极嘿然一笑向着随行众人道：“看看这还是永乐年间铸的！”

    说罢随手将银锭交给身后的萨哈廉看视只听得那萨哈廉笑道：“依我算来这一库就不下五百万银再有其余几库可能要过千万之数。这可真是天降横财啦！”

    豪格亦随手拿起一锭摩擦一番突然叫道：“阿玛这银子都霉啦！看看下底下都是霉点子这可真是晦气重新铸造一下又费力又折成色。”

    王德化趋前一步向着豪格一躬身笑道：“回小爷这一注银子放的时日最久还是成祖永乐爷年间入库一直未曾动手。这几百年下来可不就是霉了么。”

    豪格诧道：“明朝的皇帝是傻子么这么多银子放着不用这些年来年年加饷征派弄的民不聊生士卒不肯效命天下都丢了命也没了这银子他能带到地下去不成？”

    他啧啧有声简直惊奇莫名。别说是帝王之尊需知道天下事之轻重就是贫门小户也断没有死护着钱不要命的举措。遇着强盗打劫难道能不顾死活要钱不要命不成？

    却听得王德化又道：“小爷这您就有所不知啦。自神宗万历爷时起皇帝就受钱不要命啦。神宗爷时奴婢可是亲眼得见。各地的矿监税监每年要给皇爷捞多少银子？神宗皇爷统统收在库里一分钱也不往外拿！辽东战事起来库内无银户部奏请拨内帑以充军饷神宗爷不也是一个大子儿也没出？到底还是加派了辽饷七百万以做军用。福王爷在洛阳库内金银不下百万听说月前刚被汉军破了城池福王被擒。汉军打来之前洛阳守备总兵王绍虞请求福王拨银五万劳军福王爷只给了三千这种事说起来谁也不信这朱家的皇帝和王爷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各满人王公贝勒均是摇头叹息觉得对手其蠢至此打败对方也是全无乐趣。豪格却是知道小爷一说乃是明宫太监对皇太子的称呼此时这老太监一口一个小爷的称呼自已他心中大乐一时间并无别话虽然皱着眉头仍跟着皇太极四处巡视却只是掩不住眉间喜色。

    多尔衮诸兄弟一同而行阿济格近来在豪格的拉拢下很是动摇他生性粗鲁又无心机此时到并没有觉得什么。到是多尔衮与多铎心中不悦两人对视一眼均知对方心思。多尔衮微微冷笑心道：“我必定不能教你如意！”

    一行人在这百余间房的内库中巡视半响皇太极兴致虽高身体却是远不如以前康健。他在宸妃逝前虽然肥胖有些气喘的症状身体却是强壮的很。朝鲜使臣曾有记载此人红光满面身村不是很高身体也很肥壮却是孔武有力行动讯捷。自沈阳被破宸妃生死不知他迭遭打击身体已是大不如前待费尽心力将宸妃接回却不想不到半年宸妃一病不起自此当真是阴阳两隔连一丝生机的想头也是没有了。自此以后虽然一心用在国事上满心想着征服汉人疆土捉来张伟处决以报父汗陵墓被掘受妃爱辱身死的大仇。实际是伤心过度操劳不休体力精神已然不支种种大去症状已然悄悄呈现只是他自已不以为意别人亦不想说出口来。八旗上下均是心知肚明种种争权夺利的小集团已然出现只等着皇上的“那一日”各人便会站将出来拼一个你死我活。

    皇太极终于兴尽而返出得内库大门他便向萨哈廉道：“调你旗下的兵来守库门各旗各衙门需用银两由此拨付。”

    此时无事各旗王公贝勒多半是来随喜看热闹见皇帝就要回宫办事各人便也纷纷告退做鸟兽散。皇太极因见旧明各大臣也欲离去便含笑道：“各位莫走随朕回宫朕有些事情要向诸先生问话。”

    周廷儒等人闻言大喜均想：“打天下用八旗治天下终究是得靠着咱们。”

    当下各人喜笑颜开一齐躬身道：“皇上有事垂询臣等敢不奉命？这便随皇上回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太极淡淡一笑也不说话翻身上马扬鞭一抽已是当先而去。各明朝大臣亦是见过崇祯骑马不过都是御苑中的阉马驯良之极皇帝骑着略转几圈便已算是不得了的骑术。此时见皇太极身穿寻常青布箭衣斗戴圆笠身背弓箭撒袋腰佩长刀那马亦是蒙古烈马长声而嘶扬蹄而奔众文官都是坐轿惯了此时随着满洲风欲骑马各人心里都是胆战心惊见得皇太极如此英姿均是交口赞道：“皇上身强体健勇武睿智能遇得如此的君上当真是臣子的福份。”

    “是啊听说进城之日皇上亲自箭射死好几十个抗拒天兵的愚顽之徒。”

    “我大清以骑射立国皇上的武功自然是没得说！”

    “我辈臣子亦需学习将来随大军出征亦能效犬马之劳！”

    “正是吾等虽是书生然而孔子亦曾习射箭之术我等当随习国朝风俗骑马射箭这才是报效国恩之法。”

    辽东汉军此次随同入关的约有三四万人单独编成一军号称天助军由总兵马光远率领。同为汉人他心中虽然没有什么民族大义却也是觉得这些明朝大臣太过无耻不但远远不及祖大寿等人就是寻常的辽东明朝军将都是远远不及。此时寻得一个话缝便向他们冷笑道：“皇上前次亲征林丹汗入瀚海沙漠三军无粮无水皇上在马上三四天不曾下来吃草根喝马尿熬了过来。诸位老先生想要随从大军出征先将这本事练习一下！”

    又跟着大笑道：“诸位老先生坐惯轿子骑在人身上久了难免四肢无力只怕是稍重一点的东西也拿不起来罢？皇上在沙漠时曾经左右开弓亲自射杀黄羊五十八只诸位老先生只要能拉开皇上所用的弓箭只怕皇上就欢喜的紧了。”

    说罢带着一群副将及祖大寿等辽东诸将纷纷而去各人在马上说笑谈话众文官听得真切只听得祖大寿大声道：“操***大明的事九成是坏在这群畜生身上！一个个身穿阑衫踏四方步坐轿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全是混帐！除了受贿卖官括地皮买小老婆什么好事也不曾做！”

    马光远笑道：“听说内阁有温体仁王应能吴宗达三人最遭人恨还有民谣骂他们？”

    “可不是人称：内阁翻成妓馆吴龟、王巴、篾片总是遭瘟！”

    “啧啧这些大官儿都是这样的人难道明朝灭亡。崇祯不能识人用人比咱们皇上差了老远。”

    议论到皇帝身上祖大寿诸将虽是赞同却也不便议论故主各人默不住声渐次去的远了。

    各文官听的真切虽然马光远等人将全数文臣尽皆骂了去却因为骂温体仁三人敢凶周廷儒一派却是听的舒爽之极。各人都是脸上咪咪带笑也不言语只是神情举止却仿似在嘲笑温体仁众人。温体仁虽然愤恨不已却并不敢当面斥骂这些将军他是新降之人身家性命尚且有所不稳哪里敢去争这口闲气。只是不免在心里嘀咕一句骂道：“率兽食人言不及义。你们这些野人知道什么！”

    至此一路无话各官虽然略受打击但一想到皇帝毕竟尊重文臣当年范文臣等人就很受信重现下还有内大臣石国柱亦是汉人秀才出身很可以引为内援。所有决心投降攀附满清权贵的各旧明大臣心中都是明白自已在明朝位高权重可在清朝总需要投靠满人亲贵才能立的住脚。

    各人随着皇太极一路回到禁宫因太和门外朝房拥挤狭小并不能容下这么些人乾清宫又是停灵之处不甚方便。皇太极便决意启用太和大殿将过百名旧明降臣郧贵尽数召入算是一次正式的召对。

    待各人纷纷入殿张眼望去却是原本的东虏蛮夷领被他们的皇帝建为建州叛逆的领安然端坐于上型与衣冠亦是绝然不同看起来当真是怪异非常。

    只是礼仪上却并不敢马虎各官乱纷纷从袍袖中取出象牙或竹制的朝笏取出跪拜如仪山呼万岁。

    却听得皇太极安然道：“各位原本是明朝大臣现下已然归顺朕自然受得你们的礼。今日一拜诸位从此便是我大清的臣子日后一定要好生效力办事不可因循如旧否则朕不必饶！”

    在他而言这已经是很重的警告措辞亦是很不客气。听在这些旧明大臣的耳里却只觉得是平常话语并不为奇。当年崇祯动辄火经常对群臣喊打喊杀这些年诛杀的阁部大臣、督抚已有十几人寻常的总兵、知府等官已经不下百人。众臣虽然畏惧却只是一切照旧并不为之触动皇太极几句淡话却又算的了什么？

    当下各人均一碰头齐声答道：“臣等既然归顺大清自当竭心尽力以死报效！”

    皇太极闻言一喜因思阁臣乃是明朝文官之想来纵是小节有些问题或是陷于党争或是手脚不净这些到是无妨。只要是有真才实学汉高祖当年用陈平不外如是？

    因含笑向周廷儒道：“先生请起！旧明崇祯皇帝对诸位阁臣称先生而不名朕亦当如此。咱们大清没有内阁不过有内院诸位阁臣先尽数入内院为大学士品位么现下是正六品将来再说。”

    周廷儒等人都是大喜能成为皇帝近臣品级什么的自然无关紧要。忙叩头如捣蒜又说了整车的颂圣话语用来答谢天恩。

    “卿等不必多礼周先生朕听说你是明朝状元出身学问才干想必是很好朕来问你今日是满洲大兵已然占了京城南方张逆僭称皇帝兴军北上朕下一步该当如何？”

    这周廷儒到也算是个才子做的一手好诗八股文也是做的花团绵簇只是一说到军国大计他立时呆苦木鸡不明所以。当年崇祯治国明明有很多英才却不能用使用和信重的阁臣大半是无能之辈。概因崇祯很信任自已的能力害怕阁臣分权只需要他们承旨办事老实而不揽权便是上好人选。周廷儒一向以巴结小意最为拿手遇着军国大事请示皇帝便是从来不肯擅自进一言。此时皇太极温言相询好大的题目扔将过来他一时间瞠目结舌竟然不能回答。

    过了半响见皇太极面露焦躁之色周廷儒心中大急慌忙答道：“逆贼北来皇上派天兵征讨我师精壮勇武横扫而无能挡者南人一向文弱比之辽东明朝军队尚且不及又有何力抗拒天兵？我朝大兵一至必能即刻敉平无需皇上忧心。”

第六十九章 相峙（四）

    这一番奏对虽然泛泛而谈却也并没有什么纰漏皇太极心中略觉失望却不肯在此时斥责于他冷了其余各大臣的心因勉强一笑向他道：“周先生老成谋国之言很有道理。朕听的也很受用先生暂退将来必再有劳烦之处。”

    周廷儒被他这一番勉励话语说的心中大乐连嗑了三个头美滋滋退到班次之旁。却听得皇太极又向温体仁问道：“温先生身为次辅对天下大势有何以教朕？但请说来朕必定虚心受教。”

    温体仁号称遭瘟当年党争干掉钱谦益明亡前正与辅周廷儒斗的热火。李自成与张献忠四处流窜攻州掠府连藩王和皇陵都是又烧又杀这个温大学士却向人言道：“流贼癣疥疾不足忧也”。

    他之所以得能得崇祯皇帝的信重实在是因为其庸碌无能只负责承旨办事从不肯触犯崇祯亦不肯在任何国家大政上得罪人除了党争之外别无所长。此时皇太极讯问他双手扒着大殿内金砖地缝吭哧半响方答道：“臣原先以文章待罪禁林皇上不知臣笨而把臣拔到这个位置上。现下兵事连绵国家急需问臣以定大计然而臣却是愚笨无知……”

    温体仁说到此处偷偷抬头去看皇太极的脸色只见他并没有特别着恼的样子于是壮一壮胆又接着说道：“不过臣虽然笨到是不敢说假话大言欺骗皇上。臣是文臣对兵事并不知道征战的事情还是请皇上您圣明裁决好了。”

    皇太极此时已然气破了肚皮却是不好做。温体仁的这番奏对原本是对崇祯常说之语。崇祯每常问他军国大事他便推说自已是文辞之臣对这些事情并不拿手而皇帝天纵英明自然能够将各种难事办妥不需要阁臣乱操心。崇祯却并不以为其无用相反却赞扬他英华内敛公忠体国乃是大大的忠臣。只是皇太极此时甫入京师急需引路的汉臣原本以为俘虏了这么多明朝阁部大臣对明朝情形知之甚详只要有人投降踏实引路必然会有很大有帮助。谁料问了辅不成问了次辅仍是无用之辈他心中气极却又不能火只气得肚里转筋罢了。

    忙将温体仁撵到一边也不理会他的谢恩话语又向阁臣周道登问道：“温公说他是读书人并不理会军国大事。那么周先生请说宋人有言：宰相当用读书人此话何解？”

    那周道登听出皇太极语意不善立时吓了一跳额头上细细的沁出一层油汗来。有心要好好回答却是年纪大了做了这阁臣却并非他能力高强一来是资格够了三十多年京官熬将过来有了资格被皇帝抓阄；二则是他运气够好崇祯在候选名单里一把将他抓了出来于是乎成为阁臣。论起学问不过是当年考中进士时读的那些八股文章哪里有什么真材实学？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方战战兢兢答道：“皇上请容臣到家中查书待臣查明后回奏。”

    皇太极气极差点儿便从座位中暴跳起来勉强按住性子又向他问道：“朕每常听人言情面二字这情面者何意？”

    周道登慌忙答道：“情面者面情之谓也！”

    “尔等身为旧明大臣全然不顾旧帝面情亦不顾自身为阁部之尊觍颜投我大清是何面情？是何情面？讲来！”

    周道登吓的几欲晕去一时间慌不择言答道：“臣等做官俸禄极低不受贿不得银钱不贿赂不得升迁。几十年熬将下来好不容易做到阁部没有回本哪能说死就死？何况大家都是大臣凭什么我死别人不死……要死大家都死要么就不死。”

    皇太极又是气极又觉得好笑因指着他笑道：“你好你说的很好。似尔等无耻无知之徒当官原本就是为了钱财。忠孝节义原本就不在心里。呸我看汉人的书还以为读书人如何原来竟是如此。当年蒙古人把儒生列为下九流也未尝不是没有道理！”

    他起身站起指着一众明朝降臣一通斥骂竟是全然不留情面。众大臣原本见他客气非常各人都将心思放宽以为在新朝必受重用谁知此时皇帝暴怒竟似要将他们一个个拖出去斩了一般。众臣都见过当年廷仗之事想到受刑之惨下诏狱之苦都吓的双腿抽筋有那胆小的竟是伏地痛哭起来。

    见他们如此害怕皇太极当真是哭笑不得。他热炭团一般的重用心思已然冷却下来。此时他已明白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不以在草野中不得重用者更不如那些还有良知和能力的中下层官员。只是难得这些人肯降而且这些大臣门生故旧很多位高权重声望很隆若是风声传将出去对将来的大业很是不利。只是用了他们对大业也殊无帮助罢了。在心里长叹口气更添茫然之感皇太极收起怒气向众臣道：“朕一心求贤因一时失望苛责诸位这是朕的不是。”

    见众明臣都颤抖而不敢言皇太极又道：“是朕求治太急与诸卿无关。今日且退来日朕于内宫设宴为诸卿压惊。”

    听着诸明臣战战兢兢的谢恩之辞皇太极只觉心灰意冷只在心中喃喃自语道：“人才到哪里去寻一个上好的人才来？”

    当下也不理会由着诸臣退下王德化等人侍立在大殿之前觑见众臣惨受斥责却觉得心里畅快之极。因见周廷儒等人下来王德化忍不住笑道：“周阁老好没意思弄坏了大明天下又想来祸害大清。”

    周廷儒又羞又气却并不敢和他争辩只打定了主意下朝后就辞官看看皇太极是不是挽留待明白皇帝心思之后再做打算。

    王德化正在得意却听到内里一声传唤忙不迭赶将进去。却见皇太极似笑非笑看向自已。他心里一慌忙跪下道：“皇上传唤奴婢不知道有何吩咐？”

    “王伴伴？崇祯皇帝是这样叫你的吧？”

    “不敢那是前皇恩典奴婢并不敢当。”

    “听说你很是能干前明皇帝很是信任你身为掌印太监你也很体会圣意勤谨办事不敢贪污。”

    王德化跪在地上只感觉到皇太极在身边绕来绕去却不知道他的话意忙嗑头答道：“奴婢不敢只是奉旨办事不敢敷衍。奴婢身为阉人要钱也是没用所以并不敢贪污。”

    “哈！你还敢狡辩！曹化淳已将自已家产献上并将你的家产数目和历年贪污的帐目上缴你居然还敢说你不贪！”

    王德化只觉得两耳轰然一响一时间吓的屁滚尿流。心知坏事却下意识答道：“奴婢不敢那是曹化淳诬陷奴婢。”

    “胡扯！朕适才已到齐化门附近查看你的家产适才侍卫班头费扬古已经回报你的家宅宽大富丽简直可以与盛京皇宫相比。其中金银珠宝无数足有百万你可真是该死！”

    见王德化瘫倒在地并不再敢说话皇太极微微一笑向他道：“朕这会子正缺乏军用你居然还敢隐瞒内廷资产不报。朕且问你魏忠贤隐藏宫中财富你可知晓？你可知道内库还有数处连同刚刚查看的库房加起来不下两千万银？”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王德化知道不但是曹华淳背叛了自已就是那王之心等人也脱不了干系。想来这几人眼见自已在新朝仍然是宫中第一人心里气愤不过是以在背下捅了自已一刀。当下再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皇宫内库所有的窖藏金银全数报了出来直说了半响乃止。他是宫中最有权之人所知之处又比曹化淳知之甚详数处相加竟然足有三千七百万两金银。

    皇太极虽然没有找到心意中人可用之人却得了这一注金银。算来五六年内只需正常收取赋税不需加派就可足够军费使用还可常加赈济整个辽东和畿辅一带都可安享这一大笔资财。心里甚是欢喜也就不为已甚只向侍卫吩咐道：“把这太监带下去按他说的将各库金银起出来不留内宫都放到户部库房去使用。其余内宫太监一律拷问将他们所知藏金和私前都给我弄出来。”

    他心里欢喜之极绕着大殿转将几圈向着各亲近大臣和侍卫道：“崇祯又颟顸无能又刻薄残忍朕可不学他！不过人都死了着派几个旧明郧臣到端门处把他的尸体抬到城外送到他哥哥陵中先行安葬将来也不薄待他谥号和皇陵都少不了他的。”

    待到得晚间代善等人都知道大殿奏对之事。好笑之余不免将那对汉人的鄙夷之心又加深了几分。几个亲近亲王惫夜去见皇太极言道不论如何总之要与汉军先打上一场彼此知道根底才好定计。究竟是先往西打北守畿辅与山东边界还是直下山东打到江边乃止都需与敌先交一交手才好。十几人商议到夜半时分终于决定先派人探看通州吴三桂令其父写亲笔书信招降于他。若是吴三桂不肯投降便以肃亲王豪格和承泽郡王硕塞领兵讨伐一定要把河北全镜稳定下来然后再想办法与汉军野战打上一仗。至于在山西的袁崇焕等人皇太极知道此人端底料想不会投降却也息了招降的心思。又知道此人善于守城并不愿意此时就去攻打只得将那边暂且放下。

    三日之后新年已过北京城德胜门附近传出一阵急促的蹄声。一行骑兵狂奔而出城门附近的百姓以为是满兵进出慌忙让开待各人仔细一看却原来是一队明军仍是身着明朝式样的盔甲头虽然可以看出是剃掉却显是刚递不久头皮附近被剃的趣青当真是丑陋之极。各人心中都道：“做孽为了升官财把父母给的头剃掉这还成个人么！”

    清兵入城并没有强迫汉人剃易服颁布诏书宣称本朝剃乃是国俗并不强迫汉民依从。剃武不剃文剃官不剃民。若有无耻之徒擅自剃头着即交付五城兵马依法处置决不姑贷。有此诏书一出原本看到只在后脑勺留着一撮金钱鼠一般的辫子而心慌的北京居民立刻放下心来。清兵稳定各处情形之后并没有全数入城而是大半居住在城外城内又设了粥厂赈济灾民各贫民亦有国家赏赐过年的物品虽然不多却是新皇德意既不扰民还有诸多恩德北京市民都是感恩戴德所以虽然是兵荒马乱朝代鼎革京城居民反而是补过了一个好年上上下下都是一团喜气口称都是称道着皇太极是个英明之主原本哀伤于崇祯帝殉国的心思已然是抛到九宵云外不知何处去了。

    这一队骑兵却并不是正经的明朝官兵而是吴襄在京师府邸中的家丁。自跟随皇太极入京之后吴襄自绵州战事过后始得回到在京城的家中。看着各家人仍然是故国衣饰而自已已然被迫剃易服心中又是怪异又觉得感伤。原本并没有让家人剃的打算却不料在前几天接到命令让他修书劝儿子和旧部投降。虽然心里并不愿意却只得勉强为之写了书信命十几个健壮家仆换上满人服饰剃了头前往通州寻找儿子。他知道皇太极并不在意这些小节但是八旗各王公却很是在意若是仍然让家人们做明朝打扮前去招降必定会被人骂做是有辱国体对他很是不妙。而且他知道儿子的脾气未必就以父亲的性命为念若是招降失败再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只怕立刻为性命不保。

    此刻吴襄木然呆立于德胜门的敌楼之上目视着自家的管家带着从人匆忙而去心里只在念叨：“前事如何？汉清之间到底是谁更强些降清还是降汉这可需要好儿子你自已好生思量再做决断了。”

第六十九章 相峙（五）

    通州乃是北京门户距离不过一百余里路程。按说八旗该当早早将其拿下以稳固京师南面的防线。明军只有几个总兵文臣督师汇聚通州再有三四万人马战败之余无钱无粮已然是惊弓之鸟一击就溃。只是皇太极一心想有内地汉军效力为清兵引路。满蒙八旗再加上辽东天助军就是战力再强又如何能够占领拥有近亿人口几十倍于辽东的领土？当年辽兵进入中国北方再无官府军队抵抗却苦于无人领路效命陷入北方义军的泥沼之中不得已而狼狈退兵；金兀术一直攻到南方也是只凭北方军队的力量并没有汉奸军队引路效力惨败而回。皇太极熟知史实哪敢怠慢并不如普通的八旗王公那般骄傲自大在辽东女真是本乡本土到了明朝内地哪有那么多的便宜仗可打？是以不顾诸王公贝勒的反对一心要先以招降为主实在不成才以武力征伐。

    那一小队骑兵并不敢怠慢王事亦因家主吩咐一定要尽快寻得吴三桂等人通报京师情形为吴家将来的富贵早做打算。山海关镇兵额兵约四万人其余万余早随赵率教出关征战此时多半投降了汉军。不过那并非吴家军的主力镇兵中真正是用吴襄用银子喂饱了的除了吴家父子谁的帐也不买的乃是以亲兵标营为主的五六千人的铁骑。是以无论是战是降吴三桂均握有绝对的主动权至于蓟镇总兵唐通兵微将弱原也轮不到他多说半句。

    他们一路狂奔只在傍晚时分稍歇了一个时辰便是换马立刻赶路到了半夜子时已然到得通州城外。一行人由打头的吴府管家叫门直到嗓子喊破却是半点声息也无。

    无奈之下只得就地在城外草草寻了宿处天寒地冻幕天席地当真是苦不堪言。第二天天色微明便又继续前往城门处喊叫。直到日上三竿各人轮流叫喊当真是嗓子都喊破了才听到城内传来问话声音。吴府家人精神一振立时喝骂拿出总兵家丁的威风来喝令守城兵丁立时开门。却不料半响过后才有人懒洋洋答道：“别叫啦！朝廷的那些个大官大将三四天前就撤出通州逃之夭夭啦。现下城里都是咱们本地的乡兵任你是神佛降临咱们都不开门。”

    那吴府管家为之气结喝骂道：“那要是大清兵或是汉军攻来你们也不开门？”

    却听那人答道：“那又有何妨。无论是哪边的大军赶到咱们都献城投降就是。现下不开门不过是防着败兵游论卒进城抢掠哥几个快点办你们的正经差使去。听说他们是退往廊坊去了快点儿追去吧别在这儿和咱们拌嘴啦！”

    城内的守卒眼见城门外的这一小队骑兵垂头丧气的离去不自禁低声一笑自去寻人玩叶子戏去也。乱世之中只需打定了强敌一来立刻投降的主意到也可以轻松自如无忧无惧了。

    吴府家兵绕城而过一路向南追至廊坊才知道明军过此未停直接向南。这几天虽然是风和日丽暖阳高照这些家兵每天大半时间要坐在马上顶着寒风一直狂奔已经累坏了几批马匹幸得出来时带的银两足够一路换马不停终于在天津地界追到一直撤退的明军大队五六万明军和逃难的文武百官连营十数里众家兵不知道何处去寻家主忙与明军后队的将官打了招呼立刻请见吴三桂。

    他们心急如焚却不知道此刻这支明军的主营之中各将军和南逃的诸大明文官却正是吵的如同乌眼鸡一般。两边互不相让一路上已是争执了数次此时眼见要到天津卫城一群文臣聚集了支持他们的武将一起跑到吴三桂与唐通营中与他们会商争执。

    左都御史刘宗周乃是此次南逃文官中官位品级最高之人他于当日城破之时带着几十个家人子弟趁乱将六七岁大的太子裹挟在人群中逃出京城。在城外稍待一日因皇太极并没有禁止官员百姓进出城池所以又汇集了很多不愿意披左衽的中下层官员惫夜南逃。待他们奔到通州吴三桂等人正在出城南逃遇着这股文臣自然亦相随一同南下。只是出逃几日之后刘宗周因知清兵并没有出城来追近期亦并没有占领全部畿辅地界的打算。他左右思量逃到天津一带固然是暂时远离八旗不过只要人家攻将过来也就是一月间的事若是先往大名一带驻兵尔后靠近山西地界与袁崇焕等人取得联系然后拥立太子复位正了大义名份之后成立新的中央政府便可以对这些军阀总兵有所约束到时候攻州掠府最少亦可形成割据之势。

    这个算盘算然不会是除了愚忠和道学之外对经世致用学问一无所长的刘宗周所能想到。刘宗周一生以经学大师自诩生平立志要做道德完人接受顺天府尹诏命时不顾君主皇命需使者再三催促一等经年他才肯出来上任。其做事矫情至此脑袋僵化哪有什么经世致用的主意？这些想法和算盘都是随他一同出逃的门生弟子中有见地之人提出他因觉有理便在与武将协商讨论谁料吴三桂等人一意南逃根本害怕与清兵接触又都觉得明朝大势已去对与袁崇焕等人会师全无兴趣众文臣又很是紧持两派人边行边吵已是渐渐起了意气很难心平气和说话。刘宗周因为如此并不敢将太子在军中的事情说出害怕这些人以太子献给清军或汉军用来邀不世之功那当真是他一世清名中的污点那可真是百死莫赎。

    此刻就在这天津卫城二十里外的荒野之中数十人就在雪地上的军帐之内议事两边已然僵持已久此次不过是例行的吵嘴。各武将自恃身强体壮又很讨厌各文官如同乌鸦一般多嘴多事是以这军帐内没有任何取暖的事物连堆篝火都没有升起。众武将或坐或立或东顾西看或是凝神细思看似听着刘宗周等人痛陈厉害实则神游天外不知何处去也。

    吴三桂等人看着唾沫横飞的刘宗周眼见他说个不停神色激动看似又要痛哭流涕心中郁闷之极各人均想：“怎么没事惹上这个老东西当真是烦也要把人烦死了。”

    他与唐通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嘴角微微一抿知道对方的心思。当此乱世之时只要手中握有军队任凭别人舌灿莲花又能拿他们如何？

    蓟镇总兵王永吉与辽东巡抚黎玉田算起来都是这两人的上官只是这两人一路由山海关和蓟镇奔逃至此手里除了几百亲兵外再无军队可以掌握。此时朝廷已经被人灭亡再也没有国法纲纪和饷银来约束军队唐通等人越坐大根本不将这两人看在眼里。此时气氛尴尬这两人听得一众朝官指手划脚却也不免烦恼那王永吉因寻得刘宗周一个话缝向他笑道：“启东兄咱们都是朝廷大员岂敢不是复国为念？只是现下吾皇大行天下无主正是纷乱时间咱们先保有军队至天津保有一方与袁督师等人犄角相存未尝不是好事。若是一意往山西一路而去满虏随时可能南下陕西河南等处的汉军亦可能随时北上太过危险。学生亦是以为吴唐二总兵之议有理还是先去天津的好。”

    左中允李明睿与翰林院修撰陈名夏一齐道：“天津地狭近海很有可能被汉军由海上突袭再有临近山东6路亦是危险。列位总兵只顾着远离满鞑八旗却不提防南来之敌么？”

    刘宗周又以沉痛语调的说道：“列位将军都曾身后先皇大恩现下虽然吾皇大行然则太子和永定二王不知所踪便是不幸罹难山西还有秦晋等亲藩在国家尚未到亡国分际何必一意奔逃甚或有投敌之念？如此怎对的起大明三百年养士之深恩厚德？”

    他虽然不敢将太子之事说出却在言语间鼓励宣扬将尚存的各亲藩都报将出来言下之意便是寻不到太子所踪亦可别立新皇再来中兴大明。

    只是他这番话近似痴人说梦虽然他的门生弟子也是支持往山西方向其实只不过看不清眼下局势与那些一意往南投奔汉朝的大臣们不同只是想往山西等地暂避不想背上一个降臣的名声待天下事大局已定再出来做官不迟。

    吴三桂这些天来听的当真是腻味之极却因为这些文臣多半是朝中要员很有名望将来无论投向哪边位置都未必在自已这个武夫之下所以并不敢轻易得罪。此时听得刘宗周又将这一套废话搬将出来立时觉得两耳嗡嗡做响当真是无可忍奈。正焦躁间却有小校前来报信附耳将后营有吴府家兵求见一事说了。他立时站起身来也不顾刘宗周正在宣讲大义抱拳团团一揖笑道：“末将有要事在身立时要去处置竟要先失陪了尚乞诸位老先生莫怪。”

    说罢立刻转身出得军帐大门眼见各官都颤抖着身子起来相送他心里冷笑心道：“就在几年之前我父亲身为镇守总兵统率几万儿郎备边见着一个寻常京官都需报名参见打仗时在文人总督和巡抚帐前哪有他的坐处！现下我让你们冻上一冻也吃些苦头这才知道武人生涯的苦处。”

    他边想边行出得帐外此时正是二十一二年纪身手矫健翻身一跃便即上马往自已军中奔去。

    那些吴府家丁正等的焦躁远远见得少主骑马奔驰而来并没有穿对襟铁甲只是身着棉袄胖裙头戴毡帽腰佩一把宝剑在雪地里飒飒而来。

    那吴府总管连忙奔上前去将吴三桂的马头接住稳住马身伺候着少主下马见呈三桂冷着脸并不做声他忙问道：“公子爷怎么好象在哪一处受了气模样？”

    又笑道：“老奴才眼拙公子这一身寻常军汉打扮又是雪地晃眼竟一直到了眼前才看的出来。”

    吴三桂横他一眼答道：“不做这一身打扮还敢鲜衣亮甲接战时等着先挨刀么。受气他***这几天天天受气呢这也不必多说。我且问你父亲差你过来想必有书信印信为凭拿出来我看。”

    那管家慌忙将盖有吴襄随身小印的书信拿将出来递给吴三桂观看。吴三桂随手接过展开一看因见确实是其父私下通信时所用的印信却也不看书信正文随手交给身边亲将命道：“收起来。”

    他进入大帐之内大马金刀坐下皱眉喝道：“都要死了么！还不快些端上火盆手炉要冻死我么！”

    被他一通训斥各人都知道他是富贵公子脾气一个不好就会大雷霆轻则斥骂重则责打是以并不敢怠慢各人慌忙伺候就连一路奔行不得歇息的送信总管亦是打着下手帮忙直到将这军帐内弄的温暖如春四五个火盆里的木炭烧的噼啪做响不住吐出火苗吴三桂初时呵手呵脚现下已是脱却外袍只皱着眉端坐沉思。各人并不敢打扰于他只垂手侍立等着他吩咐。

    良久之后吴三桂长吐一口浊气向着那总管问道：“父亲派你过来想必体已话都叫你说那信我没有看不过左右是奉了满虏吩咐写信招降于我父亲有什么吩咐京师情形如何你向我仔细道来。”

    “老太爷并没有什么特别吩咐只说吴家荣辱比之他更加重要。又说有你在他想必是不相干的。老太爷说了家底在就有翻身的机会这可最为重要。至于其的吩咐再没有了。”

    “那京师情形如何？”

    那总管听得动问不免将八旗兵入城后的情形一一道来待说到皇太极一心求访人才却不料在大殿上气的差点儿吐血京师众京官或是南奔或是居家不肯出仕除了那些高官部阁大臣愿意投靠满人的官员并不很多。

    吴三桂听得周廷儒与温体仁等人出丑情事先是忍不住大笑后又往地上猛啐一口笑骂道：“一帮王八蛋当真是无耻无能。”

    他心中计较已定向那总管道：“你歇息一天明日就回去报信。通州我已弃守满人龟缩在京师附近未必知道。让父亲给他们报个信也是个功劳。至于下一步怎么走你和父亲说让他自已珍重相机而行去吧！”

第六十九章 相峙（六）

    崇祯年号在北京城下皇帝死难之后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自济南被汉军攻下已有两三个月时间城内秩序早已恢复。只是巡抚与知府已然替换又免去了不少无用的衙差革去了不少素有民怨的王庄商号的差使几番整顿下来城内交口称颂汉皇仁德明朝数百年弊症下来的怨气一扫而空。新年一至张伟又令打开城内粮库放赈给四乡饥民赏赐城内年老积贫人家酒肉于是一个年节下来满城中除了明朝宗室郧贵之家以外上下皆已忘却前朝旧国。不但是济南城内纵是整个山东境内亦是革旧迎新后的兴旺景象。汉朝的种种仁政善举先是由汉朝司闻曹的各式宣传方式四方传播又随着民间来往的信件口传而传遍北方。

    与此同时的北京城内八旗久居城外起初尚能听从命令并不敢随意杀戮扰民。待明日渐久八旗数次入关都是抢掠惯了哪里能够部勒的住？以轻骑攻下通州之后因为无人献策以皇太极天纵其才一时间也并不能决定在如斯辽阔的汉人领土上实行何种战略整个满蒙汉八旗大军僵在京畿附近竟然不能决断未来方向加上明朝降军近三十万人坐困城下明里暗处大大小小的扰民和内斗不断失去汉人官绅豪门的支持引路没有洪承畴那样曾经身居高位又很有才干的明朝大臣相助这个由建州女真部落席卷全辽的善战民族茫然无措有识之士均可看出它虽然还是有着强大的武力不过距离败退甚至全族覆灭的结局并不遥远了。

    汉兴二年正月十五日元宵佳节汉帝张伟在巡视新被汉军攻下的开封及商丘等地之后昼夜奔驰终于在元宵之日重返济南。因早有使者入城谕令今夜金吾不禁准城内细民百姓在子时前随意游动赏玩城内乡宦富户和官府商号悬挂的花灯。待张伟于酉时三刻入城之时城内已是灯火通明四处都弥漫着点燃鞭炮后的火药味道。自西城门到城内的德王王府的十几条大街上各庙宇都有灯棚富商大户的门前在院里张挂着花灯门前挂着彩绘门灯各处都是窜天而起的火箭花炮。其余什么火盔、火伞、火马、火盆、炮打襄阳……争奇斗巧异彩纷呈。

    因是十五月圆之时虽然天色已晚值此佳节盛会城内游人甚多。男女老少的济南市民携老扶幻出门赏灯平时很少能有出门机会的大家女眷亦趁着这个机会出门戏耍。一路上巾栉并着香扇当真是花团绵簇繁华似绵。

    张伟因不欲扰民下令不摆皇帝仪仗只悄然混在随行的禁卫士兵队中一路上挨挨挤挤的往德王王宫返回身边的各羽林入散班侍卫虽然拼命阻挡却并不能完全阻断人群提心吊胆挤了半个时辰终于入得禁宫之内。张伟兴致不减他这些年戎马恍惚一直东奔西走南伐北讨自出了台湾后就很少有嬉戏游玩之时。本欲微服出宫四处游玩却被各侍头班头苦苦劝住只得登上城内最高的王宫紫禁城头观灯赏景亦是难得的乐子。

    到了子时初刻城内游人渐息驻防厢军并靖安司的各捕快及巡城御史开始清城四城城楼的角楼开始击鼓提醒人们宵禁就要开始必须在三刻内返回家中。张伟兴尽而返到王宫后殿更换了袍服随行伺候的仆役端上膳食他喝了一碗冰糖燕窝粥吃一块虎眼窝丝糖做为晚膳。他其实是累极了的人却不得不在兴尽后又端坐殿上览阅这些天不在时积压的紧急文书。

    张瑞在一月前先下洛阳以骑都尉李侔的计策趁着开封城还不知道洛阳已失的情况下用洛阳守备总兵的印信骗开了开封城门一战而下。

    洛阳方向已由一万多汉军先后攻下汝州、南阳、邓州等州府大城开封、郑州、许昌一下商丘知府及守备副将不战而降将一府六县全数奉上。自此河南大半土地已归汉军所有周王、福王、崇王、徽王、赵王、潞王等亲王被俘连同其余郡王、镇国将军以上的宗室尽数被往南京。其中又以福王、崇王二亲王及十几个郡王民怨实在过大张伟决意效法历史上的农民军诛杀这些藩王以熄民愤。他自凤阳绕道至山东后又因河南初下决意至开封巡视好在距离并不很远昼夜兼程轻骑而行来回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不到已经将开封及郑州一带巡视完毕当众下令处斩了一些王府官员和太监还有各王府商号和王庄的头目。河南因为是明朝亲王郡王最多的省份土地多半被各王府分占官绅乡宦们到没不似江南那样势力强大。除了将各王府的窖金尽数起出送交南京国库以备使用外还将各王府的土地依着各户佃户贫农人口分将下去每家每户都颁有地契凭证一时间几十万河南贫民突然有了自已的土地虽然年前大旱河南受灾严重然而农民一生中最需要的便是土地有着政府正规手续下的土地可比当年李自成赈济灾民正加令这些贫民兴奋。张伟又决意以工代赈此时冬季农闲时分便正巧下令征二十万民工修筑黄河堤防又以十几万民工疏通各州府的水利措施愿领银钱的给银愿意以粮抵银亦可。如此这般虽然预料中这些年河南仍然会灾荒频乃只需适当给予补帖照顾便不会再酿成民变。

    将河南事处置完毕张伟这才星夜返回济南。清兵已占北京京畿一带消息封锁司闻曹派过去的探子细作只能在城外活动这几天的消息过来只知道旗兵开始胡乱抢掠又开始逼迫百姓剃。十万不到的满人连同蒙人居住在过百万的北京城内外虽然汉人们全数投降并没有人敢于反抗然而以异族入侵身处于衣冠型全异的人民之中这些满人又如何肯安枕而睡。只不过安稳了十天左右先是有无耻之徒自剃清兵不再禁止然后所有的明朝降官被迫剃头近日又有蔓延至普通百姓头上的迹象。

    张伟将司闻曹禀报北京局势的文书放下向着端坐在殿外的卫士唤道：“来人传陈明进见。”

    那陈明原是明朝典吏性格缜密而坚定被高杰纳入袖中成为负责畿辅及山东一带的情报工作。因知道张伟随时可能召唤是以一直于王宫内等候一听到召唤忙急步而入先向张伟跪了一跪然后便起身侍立一旁等候问话。

    “太子永王、定王在何处？”

    他原以为张伟必定会问及八旗动向却不料先问到此事准备好的腹稿不能动手忙低头想了一回才答道：“太子不知去向永定二王已被崇祯托付的郧臣们献出被皇太极下令处死。”

    张伟冷笑道：“不知去向？永定二王都不可免太子能全无动静？或是死在乱军之中或是逃出城外一定要查出去向。”

    见陈明诺诺连声张伟又问道：“吴三桂那边情形如何？逃到天津了？他跑的到快！”

    “陛下司闻曹已派了人手前往吴三桂与唐通、原山东总兵刘泽清军中招降响午接到信鸽回报说是他们很是意动但是讨价还价意欲保有全军不肯接受整编亦不肯撤回到汉军防地愿意留在河北某府以为屏藩。还有适才提起太子及永定二王一事那吴三桂等人亦是有话道是如遇旧主请陛下不能加害最好放到他们的地盘让他们侍奉。”

    张伟大笑起身拍拍一脸愤恨之色的陈明笑道：“驴粪蛋子还想要外面光！告诉他们十日内不全师来降就不要他们投降了！几个武夫还想抓着军队做威做福！告诉他们现下投降将来不失封候之赏愿意报效者可以在军队束编后重新安排去处。若是不降明军上下不留一人全数屠光！你拟成敕就在明军阵前射箭晓谕全军。”

    “是臣遵旨这便去依着陛下口谕拟敕再派人手过去。”

    张伟此时倦极睡眼惺松见陈明躬身行礼意欲下殿而出他手指着御座下摆放完整的一盅燕窝汤和宫制糕点向陈明道：“不必急今夜你想来也要辛苦这些赏你！”

    陈明心中感动却神色不动只又行了一礼向张伟道：“君有赐臣不敢辞。”

    说罢落落大方坐下将张伟所赐食物吃完这才起身离去。他一出王宫立时将张伟所命草拟成敕旨着司闻曹的属下迅即带往天津命人在明军阵前将此敕谕交由吴三桂及唐通等人。

    原本以司闻曹诸人的心思这吴三桂等人与汉军接触只是在暗中小心提防着城内明朝南逃的士大夫从中做梗。此时突然公开此事皇帝的敕旨中又有危胁词语只怕这些敕谕一射出明军阵中反而会适得其反破坏之前的所有努力。谁料几百封敕谕一齐散入明军阵中之后吴三桂等人立时急的跳脚原本还羞羞搭搭欲拒还羞此时却是什么也顾不得了慌忙下令迎接汉军使者入城又瞬息间控制了原蓟辽总督和辽东巡抚的亲兵标营将刘宗周等数百人尽数关押等候汉军处置。

    张伟接得通报后大喜立刻命周全斌前压兵临天津。张鼐的金吾卫往攻保定、张瑞的飞骑出河南居畿辅游击掩护。又命吴三桂等人先行留守只将刘宗周等文臣先行押送济南听候处置。

    待周全斌所部直扑天津之时清兵终于亦知道无法招降吴三桂等人。因为情形不明皇太极便依着前议留着主力镇守畿辅只派出豪格与硕塞领着两万余上三旗满兵一万多蒙兵往攻天津。

    汉军前锋至天津以南三十里处吴三桂已然派出副将杨坤、高弟前往迎接。一路上又搭起数个牌坊上书：本镇率兵投靠新主汉军必定秋毫无怨尔民不必惊慌。

    当日既然决定投降吴三桂与唐通、刘泽清、杨坤、高弟等人深知汉军军纪害怕部属散乱不听军令到时候扰乱地方祸害乡里将来到了江南必定是南方议郎弹劾的绝佳题目。是以除了投降当天火拼督抚标兵时动过刀枪这些时日以来部勒下属严明军纪整顿起军纪来比之当年在明朝为官时强过百倍。只是明朝财政困难已经几个月不曾关饷这些将军们一向以纵容士卒抢掠代替此时既然严明军纪免不得要从腰包里掏出银子来收买中下层的小军官又得平买平卖购买军需物资几天功夫已经将几人的腰包抖落的干净。正自愁眉苦脸之间听闻汉军前锋已至众将当真是喜不自胜几名副将带着一众将领立时出迎待周全斌到得天津卫城之外吴三桂等人已是迎至城门如雁翅般排列两行一见得周全赋的大纛来到各人立命军号手们击鼓吹号又命合城士绅燃放鞭炮一时间乒乓之声大起到也是热闹非凡。

    待周全斌骑马到得门前吴三桂等人看的真切知道那必定是汉军大将到来各人忙捧着手本各自唱名然后山呼舞蹈拜伏在地。

    周全斌在马上冷眼一瞥见当先的年青将军身着鹤氅裘头戴银盔知道这便是少年得志的吴三桂。因跳下马来先含笑将他扶起向他道：“天津全境并没有兵变祸乱通衢安静如常百姓行商一切如故此都是将军之力也！”

第六十九章 相峙（七）

    吴三桂听他夸赞心中得意脸上不自禁露出微笑向周全斌答道：“大将军过奖此末将份内事也。”

    唐通与刘泽清、高弟、杨坤等将亦随之答道：“保境安民乃是武人本份大将军过奖。”

    周全斌心中冷笑却又不得不与这些明朝降将虚与委蛇。那刘泽清为原本是辽东守备曾经在袁崇焕手下为五虎将之一因功升参将因收复登州功劳加官为太子太师。现任山东海防总镇手下近两万悍卒强兵多半是他积年在辽东和山东等地招募的强兵劲卒实力强模只在吴三桂之下。当日大兵齐集徐州他见机最早逃窜最快败兵一路上杀人抢掠江北地界一提起刘泽清部均是骂声不绝。偏生此时满嘴仁义道德当真是可笑可鄙。

    他突地想起一事在心里思谋一番却终究忍不住道：“鹤洲听说你当初任登莱参将时命人提死刑犯人至宴会厅中当场打死取出脑浆与心肝放在金瓯中当场生食心肝口喝人脑？”

    此事却是刘泽清生平最丢脸之事他自升至总兵大将官拜伯爵之后最忌人提起当年此事。此时被周全斌当众说出刘泽清心中又恨又气他久为总镇大将就是明朝的督师辅臣亦不敢当众给他难堪此时气极就欲顶嘴反驳。只是眼光一扫不但吴三桂等人面露讥笑就是自已属下的高启等大将亦是没有露出激愤之色他又见周全斌虽然脸色平和他身边的亲军却是面露杀机刘泽清行伍多年如何不知道这些亲兵杀气外露只需自已说错一句周全斌略一点头他的亲兵立时就会上前把自已确成肉酱。

    心中一凛立时有了定计。忙上前在周全斌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看着周全斌的眼面低头泣道：“大将军你也是行伍带兵之人需知兵士难带将校难以压制。明军与大汉天军不同粮饷一向不足做将军的还需有钱收买一些敢战勇武之士以为亲兵俸禄低薄若不中饱私囊很难唯持。那一次末将所以如此亦是以此事镇压收服人心如若不然泽清早为草泽中的野鬼孤魂了。”

    周全斌默然半响心中终于放弃了此时当场斩杀刘泽清吞并刘部部属的打算。轻叹一声向他道：“贵镇既然如此认罪又是山东本地人氏并没有为害地方。虽然江北百姓恨将军入骨不过既然从龙起义前罪亦可消弥。”

    他话音一转又厉声道：“不过贵镇所部一向军纪不肃刁顽凶恶为祸甚重我已命汉军军法部派军法官入驻尔部抽查曾经祸害百姓手有人命的凶徒要将他们明正典型以肃军纪！贵镇所部以汉军编制可分为五军分别由贵镇原本的属下担任将军还是有贵镇居中指挥如此处置刘将军心服否？”

    刘泽清哪敢怠慢忙叩头道：“大将军肯饶了职部性命已是深恩厚德又以大军归我统制泽清哪里还敢有什么怨言？自此之后职部所有将校将性命托付给大将军唯大将军马是瞻！”

    吴三桂闻弦歌而知雅意忙亦随着跪下向周全斌道：“启禀大将军职部亦有不少为非做歹之徒需要大军派出军法官整治。再有职部亦应改编请大将军令。”

    他偷窥一眼周全斌神色因见周全斌做沉吟状心中一慌心道：“难道你想一下子吃掉我吴氏家兵几万人？这些人除了我的话谁也不听现下是对满人打帐的关键时刻难道汉军要自动军心不成？”

    却听得周全斌徐徐道：“改编之事容后再议将军所部不似刘总镇那般目无法纪不过法度乃是汉军一等一的要事军法官和监军使还是要派驻的。”

    话音未落又向其余明军各将道：“申明法度严肃军纪此为最要之事。今日我有言在先不论将军校尉凡有违我军令者立斩不赦！”

    吴三桂等明军大将原以为周全斌不过是老生常谈与当日明朝的文臣督师和监军御史相同谁也无法制服名为官军实为各将家兵的军队。

    待周全斌一出天津城内立刻召见城内的旧明士绅申明法度张榜安民又使用旧明官员仍为各级佐使再加以数万汉军持枪露械在城内游行一遭又以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演练震慑投降明军。一时间城内人心大定各人都道汉军乃仁义威武之师天下无人能敌。声势大振人心归附之后方以军法官入明军军中先颁告示申明法纪命各兵检举出有祸害百姓残杀暴虐者出无罪告者有功。初时尚有士兵疑惑待有私仇者告被赏一时间军营内告密成风那些杀人无数抢夺强*奸已成积习的将校士卒纷纷被千算来五万多明军手有无辜百姓人命的竟过千人烧杀抢掠者不计其数若要穷治只怕无有遗漏者。汉军曾与江南明军接战但多半是镇防卫军又很快就被击败很难祸害百姓。这几股明军多受征调明朝将亡时又没有钱粮多使军队自行筹措于是抢掠百姓已是公然而行其间烧杀**亦是难免。

    吴三桂等人不禁汉军入驻军官亦是因此原故。他们均是抱定了法不责众的心思各人都觉得汉军急需这些明军助战与满人的大战近在眼前哪能大杀特杀自乱阵脚？

    周全斌一则心慈二来亦是有虑于此。于是先命将这些兵士看押收监以军鸽请示张伟。两日之后便收到张伟亲手手书上写道：“杀了饷。军情部与司闻曹皆报清兵已然出京算来半月内必至天津附近尔需尽快收拢明军军心多加训练部勒以为战力。多派探马出探虽然掌握敌情战致胜最为要紧慎之！”

    “来人传将！”

    他一声令下中军大帐之外的几十面大鼓立时敲响起来三鼓过后逾期不至者立斩。明军参将以上汉军校尉以上的所有将校均是飞奔而来并不敢怠慢。便是吴三桂等人亦是急奔而至唯恐此时触了霉头。

    周全斌待各人参拜之后也不提张伟手谕之事只向吴三桂唐通等人略一点头以示招呼便令道：“军法将何在？”

    因是战时神策卫的军法将军亦是身着甲衣听得周全斌召唤立时站将出来盔甲铁裙碰撞的蹡蹡做响他躬身一礼向周全斌道：“末将在请大将军下令！”

    周全斌下令箭向他喝道：“将近日来逮捕的所有身负人命横暴不法之徒全数斩！”

    说罢下令箭向还在迟疑的军法官斥道：“去立斩！”

    那军法官执掌汉军军法多年哪曾见过如此之多的犯罪士兵这几天过堂审案听得明军祸害百姓之事常常怒气填胸每常觉得这些士兵枉披了一张人皮其实禽兽无异。此时接了军令心中其实畅快异常忙大声应诺一声手捧令箭立时往外飞奔而去。

    明军诸将当真是想不到汉军军法如此严苛一千多人的性命竟然浑不当一回事居然是说杀便杀绝不手软。虽然周全斌脸色铁青几十名明军将校仍是一齐跪下向周全斌道：“大将军开恩！犯兵们虽然该死望大将军念在此刻正是用人之际饶了他们性命改为仗责插箭游营然后派罪兵们于最前冲锋到时候他们必定肯下死力冲杀岂不比杀头更好？”

    “不必多说！派他们上前只怕是叛敌投降甚至逃跑冲乱后队的多！这些人残杀百姓很有本事与敌做战畏敌如虎尔等不必再说。”

    吴三桂手下被斩的很少不过此时却断然不能退后忙又将手一拱向周全斌诚挚说道：“大将军要严肃军纪这固然是好事。不过大病需用缓药徐徐调治。若是以猛药攻之只怕适得其反……”

    周全斌不待他说完便向他笑道：“你是怕兵变是么？”

    “正是。”

    “不妨。汉军就部置在城池四周我到要看看有什么人会站出来为这些畜生出头！”

    既然话说至此所有明将都并不敢再劝唯恐被视做“出头”之人各人垂手而立。心中七上八下唯恐此事过后汉军顺手将他们亦拿出来肃明军纪。明朝这几年来朝廷责于督抚督抚均令不下于将军而将军只治责军官并不敢严责士兵唯恐若的军士哗变。汉军如此大杀大伐诚心投效者固然担忧心有不轨却是幸灾乐祸巴不得行军法后各军骚动大军为之星散。

    几十名军法官督促着约五六千汉军布置法场将所有的犯罪明军军官和士兵押到天津城内海河边上除了军营内所有的将军随行观刑天津城内亦是为子轰动数万市民蜂拥而来观看这明朝立国几百年来未有的热闹。待法场布置完毕汉军郐子手以百人为一队鼓响一声便斩杀百人由助手将明军尸体搬运一边由着鲜血流入海河之内。前两队时观刑众人尚且窃窃私语待斩到三队之后几百具尸搬运成山血水横流河流由清水变成血红。所有明军将校及天津城内居民都是面无人色不敢再半语。唯有郐子手单调的砍杀声犯法军士的哭叫求饶声再有便是单调而骇人的鼓声一直响个不停。

    这一场斩杀由午至晚一直到黄昏时分方才停止一千余具尸被迅即运出城外就地烧化。自行刑时起明军大营所有的校尉士兵都很惊惶生怕被整个屠尽。待第二天天明汉军又擂鼓集将不少将校脸色灰白神色惨淡匆忙而至不知道这屠夫周将军又要有何杀戮举动。谁料此次周全斌却是和颜悦色命汉军军需司马官搬运了整箱的白银齐齐码在中营大营四周旧明积饷最多的已有一年半之久此次一体清并不拖欠半文。各将原都是吃空额喝兵血惯了此次足有几十万两白银下却无人敢动半点心血老老实实足额下明军军营内立时欢声雷动昨日惊吓一扫而空各兵手捧饷银心畏军法立时下定了为新朝效命的决心吴三桂等明将心中明白自此之后眼前这支军队很难再属于自已专控已然被人家以杀伐立威以银两邀心彻底收服。

    行军法饷银诸事完结之后周全斌又为降军更换衣甲防具兵器。整顿原本混乱不堪的军事制度严加训练虽然并不能在短短时日使之成为强军却也使得这支原本一败再败军心溃散的军队涣然一新重拥战力。

    汉军在天津动作甚大由北京南下得意洋洋前来收服攻打旧明军队的豪格与硕塞却并不知晓。两边消息不通他们领着几万精兵南下一路上守城的乡勇兵丁望风而降并没有人敢对八旗兵一箭打一枪于是一路上风光而行至得廊坊地界两个满人王爷商量一番到底不曾贸然而攻于是决意先派遣小股骑兵沿着城池四边哨探待知道敌人详情后再做打算。

    此时已是汉兴二年三月初旬虽是早已立春比之严冬暖和甚多八旗骑兵们又是从辽东苦寒之地而来并不畏冷。这一小股骑兵约有百人由一个小校率领先是绕着城头巡视一遭眼见守城的明军稀稀拉拉不成模样。看着骑兵迫城竟然全无反应直到驰到城下很近才有几个士兵向下射出几箭离的几十步远便颓然落地当真是软绵无力之极。这一队骑兵都是旗人精锐虽然有老有少上至五十多岁最少的还有十五六岁半大青年却都是善射勇武面对坚城并不畏惧。眼见明军射箭如此不堪八旗将校都是同声哈哈大笑有多事者不免取下弓箭向着城头还射几箭虽然明军早早伏地并没有射中不过看着他们如此狼狈却又若的八旗兵们一阵狂笑。

第七十章 决战（一）

    豪格与硕塞在傍晚时分接到了各处哨探的报告两人在军帐中计议一番便准备在第二天天明破晓时分攻城。虽然明知城内明军人数在八旗兵之上两个自幼便随同过祖父南征北战曾以两三万人攻下六万人守城三万人援兵的坚城沈阳女真勇士又怎会把这些残兵疲卒放在眼里？

    天津卫乃是明太祖在北伐元朝大都设置的拱卫北方的卫所成祖迁都北京之后它虽然失去了原本的战略地位让位于北方的九边但因其距离京师很近仍然拥有着高过一般卫所的战略地位。时间冉冉而过两百余年下来天津卫已成为明朝火器铸造修理的大本营极盛之时十几万工匠汇聚此地为京师三大营和辽东边军生产着数量繁多样式不一的火器。是以城墙厚重高大城头火炮众多是为北方除京师九边的诸坚城之外很难攻破的一座坚城。

    当豪格与硕塞清早起身命令着一个个上三旗各旗的牛录章京、总兵官、梅勒章京等旗下官和武职将校督促着部下士兵往天津城下开拨部阵。待天色大亮冬日阳光均匀地撒在双方士兵的身上经过许多天大雪和阴霾的天气后这温暖的阳光当真是令人觉得舒适异常只是这旷野坚城内外十几万人类的士兵仍在进行着数千里来常有举动以各式各样的武器准备着厮杀争斗。

    “总兵大人末将特来请示可否炮？”

    吴三桂等人此时身处天津城墙南门的城楼之下他与唐通各总兵依着周全斌的将令分守各门因为他手下留在城内的将士最多也最精锐是以将正面对敌的南门让他镇守。

    他原本心里极高兴想着要以此战建立武郧以为在新朝的立身之本。谁料城内原有的百余大小不一的火炮全数被汉军接管各部火器营的将官亦拨归汉军直管不再接受各部总兵的号令。各部的精锐也多半被周全斌调出城外悄然将突至天津城下的清军包围。城头上明军旌旗虽多甲兵虽盛其实只不过两万余人还有近半老弱。就是实力如此之弱周全斌还下了将军有敢临阵退缩者斩畏战惧敌者斩失城者斩。

    此时看到城外八旗军兵甲之盛士气之高又想到在关外时被他们屡破坚城吴三桂虽然是少年亲贵自幼生活在行伍之中心中却亦难免害怕。此时强撑着站在这城头之上做勇武状激励士气当真是自已十余年军旅生涯中难得的第一次。

    “尔等已归汉军直管此后不必再行请示可相机处断。依城内留守的汉军卫尉指令行事。”

    “是既然如此那末将就下去听令了。”

    那武官亦不过象征性的询问一声听了吴三桂吩咐微微一笑向吴三桂躬身一礼转即离去。待清兵稍近一些大半集中在南门的明军各式火炮立刻开火向着慢慢逼将过来的旗兵炮。

    “这些南蛮子还真是无用当年宁远一战过后还指着这些个火炮就能挡住咱们？”

    豪格此时约摸三十五六年纪当年宁远之战时冲锋在前却因清兵初次遇着火炮殊无经验几万八旗兵含恨而归自视为一生中很大的耻辱。此时眼见对面城头白烟扬起炮声隆隆已有大小不一的炮弹落在慢慢逼近的八旗兵阵中开始有旗兵和战马死伤。

    硕塞亦是一笑却并不与长兄多说只是挥手召来传令的亲兵下令开始攻城。自从大凌河及宁绵战后八旗对付坚城利炮的守城法已是很有经验各部听得将令原本整齐直奔的队列立刻收拢起来渐渐变成一个个三人一排的横队其间留下宽大纵深的空隙一队队骑兵明盔铁甲铁骑利刃在鼓声和喇叭声中开始加向前飞奔。待奔到离城下稍近一半骑兵绕路骑开往其余各门游动邀击呼喊叫骂以扰乱明朝官兵的战意；另一半就在南门城下停住战马由少数人看住其余人跳下马来分为四路直队往前在盾牌的掩护下开始搬开城门下挡路的拦马和鹿角。在他们动作的时候其余的骑兵或在马上站立或是下马用弓箭向城头射击掩护除了射箭之外还有一些可以随马携带的小型火器比如一两百斤重的大型火统就随着这些骑兵搬运到城下随着弓箭一起向城上射击。

    明军在清兵开始前进之际便已开火炮已然已打中了不少清兵士兵和战马大将军炮每次炮便是出震天动地的巨大响起一股股浓烟已将城头遮住简直看不清人的模样。只是明军火炮都是旧式其中仿制西人的红衣大炮不过七八门其余都是些一两千斤重但炮弹子只有两三斤重或是小型铁丸所以虽然看起来威力很是惊人真正的杀伤力其实很是有限。清兵这些年来历经过很多次坚苦的攻城之战无论人马都早就适应了这些火炮的轰击虽然已方阵中不住有炮弹落下除了当其中者很有有人为此动容整个大军仍然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攻城战的准备。

    “命前队后撤命谭泰带领本部兵马攻城！”

    豪格远远看到城头下的障碍物已经被全数扫开有一段几百米长的空隙已经可以奔奔至城下他知道此时已经可以攻城望着城头上不住呐喊射箭并且用少数火枪开火的明军冷笑道：“最多一个时辰就可以登城打开城门。”

    硕塞点头道：“我看也是！城头上虽然箭打*炮不过火力并不强人数也很稀疏并不象是有四五万人。依我看可能是守城将领把精兵埋伏在城下等会可能会有步骑开城门出战毁掉我们的铁头车。”

    豪格傲然道：“那怕什么咱们等着他们！只不过我看他们未必有胆子敢出城来。”

    又挥手道：“这里的明军不足为患！一则士卒是惊弓之鸟就是袁蛮子亲来也稳不住军心。二来此时冬秀水涸没有护城河咱们可以奔攻到城下他们缺衣少粮没有援兵这样的城池是守不住的。咱们需战决打下天津后往德州一带游击野战时和汉军交一交手。探明了虚实后不可恋战不可攻城只需把敌人虚实探听清楚就是大功一桩。”

    硕塞静静听完只觉佩服非常向他道：“我还怕你有轻敌之意汉军与明军不同火器精良许多咱们若是贪功只怕会多损士卒既然你如此想我就放心的多了。”

    “嘿女真人是勇士不过并不是蠢夫。若是不看出城内虚弱将无战心我连这里都不会攻打。”

    他两人均是得意非常自觉算无遗策已在盘算着破城之后要拼着父皇责罚也要想办法下令亲兵抢掠一些金银珠宝做为私产。

    一万多满人骑兵此时已在城下一里多处下马将云梯、铁头车、冲车、可以向着城上平射的大型推车准备妥帖就在冲杀在前的骑兵们的掩护下开始缓慢的往城门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清兵后阵中随行南下的二十多门仿造的红衣大炮亦已开始炮不一时就将城上明军的炮火压制一颗颗炮弹砸在城头上下使得原本就已有些不稳的明军军心更加惊慌。

    “砰！”

    一颗炮弹正巧砸在南门正中的城楼之上正巧将城楼大梁砸断七八米高的城楼出吱呀吱呀的巨响之后颓然倾倒。一时间烟尘漫天飞扬整个城门附近都被城楼踏倒后的烟尘和碎瓦笼罩。

    吴三桂距离城楼不过十余米距离亏得有亲兵将他按倒护住这才并没有受伤。待烟尘稍稍散去他狼狈起身头盔已是不见踪影身上的亮银甲胄亦是布满灰尘心慌意乱之后已是现敌军赫然攻到城下。

    他又急又气知道凭着这里的一万多本部兵马很难挡住凶狠的八旗兵攻击忙向身边的亲兵道：“快去知会几位总兵由其余各门抽调人马过来援助！”

    然后又向属下各将令道：“擂鼓敌人就要登城尔等各自带领下属务必死战不可以让鞑子入城！”

    各将心中皆是忐忑不安虽然军纪经过整顿本部又在关宁与辫子军争战多年并不如内地明军那么畏敌如虎但是经年以来对八旗兵从无胜迹绵州那样的坚城要城都被攻下天津虽强只怕也很难挡住敌军。

    随着清兵越逼近已经有如同小型城堡一样的大型推车推到射程之内每一个推车上都有几十名清兵强弓射手或是利用地势高过城头居高往上往城上射箭或是利用木车的高度与城头平射。在这此射手和骑兵们仰射的掩护下第一波登城的士兵开始架起云梯准备登城。十几辆车腹藏人的铁头车和边翼有防护的冲车已冲到城下开始往凹入城腹的城门洞推入。

    “传令用滚油浇推车的满兵！”

    吴三桂虽然心慌到底是将门之后看起来到还是神色如常。只铁青着脸看得敌人越深入已经靠近城下便向下属各将喝道：“擂木条石滚油铁钉都给我往下扔！”

    城碟间的明军早有准备听得命令就将堆积如山的各种器械不住往下扔去将城头下的准备攀城的八旗兵砸的死伤一片。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可听到石块和硬木砸在人身的噗噗声伤兵的惨叫声云梯被砸断后的噼啪断裂声不绝于耳双方的火炮已是停住所有的明军健壮士卒都已登城准备于登上城头的敌兵肉搏。一桶桶烧的滚热的热油被泼将下去车下的士卒虽然箭矢并不能伤却不能抵抗住这无孔不住的热油不住有士兵被烫的惨叫起来由车上窜出狂奔呼喊痛苦不已。他们身边的士兵眼看这些人太过痛苦无奈之下只得张弓搭箭将他们射死以减少痛苦。不一时所有近城的冲车之下已是再无一人瘫痪城下不再动弹。

    6续搭在城头的云梯亦是多半被推倒常常是整个云梯被推到爬在高处的满兵或死或伤就在城头下哀号惨叫。偶尔有一些士兵爬上城头也迅即被早有准备的明军以长茅或大刀刺戳、斩杀很难立足的住。

    在阵前指挥的正是一等总兵官谭泰他乃是正黄旗下的大将历次八旗攻克坚城的大战都有参加。他知道此刻死伤虽重一会明军的擂木和条石用完就是破城之时。所以他根本不管部下的死伤很是惨重除了下令继续进攻外又加派人手在城下射箭虽然效果不佳却也能给城头的明军加重压力。

    事实果真如同他料想的一般无二在清兵潮水般不曾间断的攻击下城头的辅助器械越用越少打击的强度和力度越来越弱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清兵可以登上城头与城上的明军肉搏。

    这一战自早晨打到现在已经是近午时分与骁勇的八旗兵将相反明军越打越疲胆子越打越寒。其余各门虽然也同时受到攻击不过比之南门的程度轻上许多各总兵早已将大部的明军调将过来可是仍然不能阻挡武力和胆量远在明军之上的八旗悍卒。若不是知道主力就在城外不远处往八旗阵后迂回包抄随时可能出现又因前番被周全斌以军法立威银钱邀心而士气大涨这些明军早就溃败下来不能支持了。

    “砰……”

    一股清兵以棉被覆盖在身上拼命将冲击推进城门之后不住的撞击城门连撞了十几下之后厚重的城门抵挡不住如斯强大的冲力终于砰然而裂众清兵一声欢呼加大力度又连续撞上数下终将南门城门撞开！

第七十章 决战（二）

    随着城门的破开城外所有进攻中的清兵都是一声欢呼知道城破在即。远处的谭泰和更远处的豪格、硕塞等八旗王公都是齐声一笑各人都道：“南蛮子虽然了疯拼命的在打到底不能挡住八旗精兵！”

    城头上的明军上下听得城外清兵的欢呼声响各人都是脸色惨白知道大事不妙。吴三桂与赶来协同助战的唐通及刘泽清等人都是汗流浃背神色慌张。刘泽清最怕战事失利他原本就是待罪之人仗打的不好别人到也罢了只怕他是第一个被处斩的总兵官。因拉住吴三桂臂膀急声问道：“城下还有多少人能挡的住敌人的进击么？”

    吴三桂缓缓摇头道：“城下除了一些搬运物什上城的老兵再无守卒。强兵劲卒尽数在城上了。”

    唐通急道：“那还不快些派些兵士下城务要堵住城门！”

    吴三桂气急败坏道：“怎么调！城头上现下已快吃不住劲军心已是不稳要是这会子突然调人下城立刻就是一溃千里兵败如山倒！”

    又气道：“又把咱们的兵调走又不准失城这他娘的叫什么事！要是在以前老子早就开城跑他娘的了！”

    几人对视一眼均是点头会意知道对方眼中含意。周全斌的汉军足以对付城外清军之所以调走近半明军又下严令不准失城不准逃走却又并不让人将城门堵死就是等着这几个将军动作看他们究竟如何。

    他们既然想通这一点均是暴跳起来。那唐通由关外一路逃到此处论起逃跑却最是擅长因向吴三桂等人道：“依我看不如跑了算了。汉军既然不能容人咱们去投奔袁督师或是干脆投了鞑子反正手里有兵不失富贵。”

    他见吴三桂与刘泽清犹豫又急道：“断迟则不及！一会子满兵大股入城就玉石俱焚了！”

    刘泽清惨然摇头凄然笑道：“刘某既然已降不想再剃以事蛮夷了。听说汉军抚恤恩典都是不薄与其将来给鞑子卖命被人唾骂不如图个事后恩典也好。”

    吴三桂思忖一番亦道：“本镇亦是与刘总镇一样看法城头不保还可巷战若是投降则万事休矣。”

    说罢两人将身上腰刀抽出带着亲兵亲自向前堵住蜂拥而上的清兵。在两人感召之下城头明军士气为之一振清兵本欲大股冲上一时间竟不能成功。

    只是城门已破城下的满兵已在调集放下手中的弓箭准备好盾牌和各式武器准备冲入城内再往城上攻击。城头上的明军将校看了却是苦于无法拨出援兵其余各门虽未被破却也是很有压力无法再调来援兵。

    眼看着数百名清兵一拥而入先将堵住路道的冲车移开然后一声喊持刀弄枪的往城内突去明军将校都是面无人色一时间魂飞魄散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正慌乱间却听得冲入城门的清兵纷纷怒喝大叫再回头看时却见城门内里火势大起窜起的火苗直冲到城墙上方热气逼人连城上守备的明军亦能感觉。眼见入进去的清兵又灰头土脸退出指着城门内呼喝叫骂城上明军上下都是松一口气知道终于挺过了这一关。吴三桂令人讯问才知道是城下的老军们拼着身死先行挡住城门后又以准备搬上城的木料引火燃烧这才挡住了敌人而之前进入门洞阻敌的老军或是被敌人斩死或是被大火烧死当真是惨不堪言。吴三桂心神激荡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入眼一时间忍不住眼泪长流。他知道这是因为打的是鞑子那些老军一来有了银两安家二来这些年来与鞑子有着刻骨之仇是以愿意如此牺牲不但没有在敌人入城时逃走反而拼命向前保住了城池不失。想到此时他不免对自已身为统兵大将却从来不以国仇为重只想着吴家富贵而惭愧。又羞又愧之下吴三桂暴叫一冲至前方向着一个刚刚在城碟处冒头的清兵一如劈下待那清兵一头栽倒摔下城去他不顾满身的鲜血振臂喝道：“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兄弟们一定要死守汉军一会就可以反击救咱们了！”

    这里多半是吴氏家兵此时见了家主总兵如此模样当真是威风凛凛状若天神从未见过他如此慷慨激昂模样各兵将都是士气大振将手中刀舞的如雪花一般将适才成功登城的清兵又逼下城去。就是连伤兵亦挣扎起身拼命向前手脚并用或咬或抓与敌人做殊死的争斗。若是那伤重的明军宁愿抱着敌人一起堕城立死亦不愿留在城头多活片刻。明军自沈阳一役战后从未有过如此拼命的打法攻城的清兵虽是不惧却也是惊诧莫名。

    豪格等人适才原以为必将破城却不料眼见城门处火光大起一时间进攻受挫八旗兵受创甚重万五人的攻城部队如同蝼蚁般不住地往城上攀爬一刻也没有停过攻击半天下来已有近半人或伤或死虽然旗兵们悍勇如故不断的打*炮箭仍然在冒死进攻威势却已是不如适才一时半会是断然无法破城了。

    各人都被这惨烈之极的攻防战惊的呆住自记忆以来除了当年沈阳一战明军全数战死的那一战以来辽东战事再无如此的激斗。纵是宁远一战其实清兵死伤不过两千余人还是因为努儿哈赤偶被大炮弹丸击中受伤不得方才退兵。此后攻大凌河攻绵州清兵都是无往而不胜明军仗着坚城和人数的优势辅以大量的火器才能勉强支持的住。只是无论士气和勇毅都远远不及今日城头上下的明军。豪格等人眼见城头上的明军仍是拼死做战有不少伤兵抱着攀城的清兵一起滚下当真是惊骇莫名他忍不住向身边的各亲将问道：“这股明军是怎么了？难道害怕咱们屠城么？就是害怕屠城也可以打开其余的城门逃跑的啊！”

    “是啊！这些汉人是了疯么？”

    “肃亲王这样打下去死伤可真是不得了！皇上知道了一定不欢喜。不如命人稍退咱们把城围住量他一个小小卫城能有多少粮食最多一两个月城内必定无粮而降。”

    “这话说的很是咱们的勇士不必无谓死在这个小城的城头。不如留下一半人手围城咱们继续往南也不怕这些汉人能冲出来。”

    豪格摆手命这些大将不要再说他抿着嘴向着远方的城头眺望一番然后方道：“他们不过是凭着一时的血气之勇可一而不可再！虽然拼死不过力气已竭很难挡的住咱们的生力军攻击了。萨木什喀、索海伊逊、叶克舍你们各带一千五百人把谭泰换下来然后由你们攻城务必一战而下！”

    听得他的命令四将都是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手里用出来的老将均觉得很是有理。四人在马上躬身一礼各带着手下精兵向前准备替换谭泰攻城。城头上的明军将军们见了自然知道敌人的用意眼见数千名养精蓄锐了半天的清军强兵杀气腾腾过来众人虽然还靠着一股血气支撑却也知道再也无法挡住这一股敌人的进攻了。

    吴三桂砍杀了半日到底是少年得志并不是上阵搏杀的武人拼杀了这些时间已是体力极限他用佩刀支持着身体就在倒踏的城楼边上休息远望心中又急又怒眼见敌人的生力军又将压上却不知道汉军大军为何还不出现。他心中暗道：“难不成是非要我们死以剪除异已么？”

    正沮丧间却听得身边亲兵们大喊道：“大人快看！”

    他急忙抬起头来往城池四周一看却并没有汉军身影直待众亲兵提醒这才往清兵阵后远眺只见得远方的地平线了隐约出现大股黑衣军队的身影正是周全斌所领的汉军主力大阵。他只觉得浑身一阵酸软再也支持不住猛一下瘫倒在地上向着各人笑道：“这可是终于守的住了！”

    城上的明军现汉军在清军阵后出现豪格等人亦是同时觉。他却也并不惊慌只是立刻命人将攻城的近两万大军调将回来护住后阵的两翼。听得城头明军的吹呼叫骂声豪格心中虽然愤恨却也知道此时并不是与这些明军计较的时候只是心中暗下决心待打败这股援军一定要在城破后屠尽全城。

    他策马向前就近观察了敌军动静之后方象已方所有的将领笑道：“我原说明朝军队也不能如此敢战却原来是有援兵来助。看对面这支军队的扮象想必就是上次屠尽沈阳挖出我玛法尸体的汉军了！”

    清兵左翼的主将谭泰当日曾追击汉军虽然不曾与汉军主力交手却也曾经有过小规模的接战。他骑马自城下返回一路观察后方的敌军已是肯定这支军队就是当年汉军的装扮。此时听得豪格说话便点头道：“没错就是他们！听说汉军以黑色为军袍乃是取他们历史上秦朝人勇武善战其色尚黑的原故。”

    豪格轻轻点头格格一笑道：“尚武善战？绵羊就是绵羊再凶狠的绵羊也不会变成狮子！今日之事想来就是这些汉军将军们搞出的花样以坚城耗我军心士气然后由绕行至我后方想使我腹背受敌？”

    他又轻蔑一笑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方道：“汉人就喜欢玩这些没用的东西！城里的明军还能打么？当面和我们八旗将士野战这些汉军又能强到哪里去了？”

    硕塞知道此时士气稍挫便亦随之开口道：“女真满万不可敌！当年码法以六万大军击攻明军四路四十七万这几万汉军又能算的了什么！”

    听了两位王爷这番话语所有八旗将校均是感奋各人呼喝咆哮将有些散乱的战线瞬息间收拢整齐除了留下小股骑兵防备着城内明军杀出大半都已面向汉军成阵准备与这传说中战无不胜的汉人军队交手决战。

    周全斌此时位于汉军大阵中间此战是他次指挥大军与八旗精兵野战。虽有辽东之役到底是偷袭攻城并不足以打破满人中所谓女真满万不可敌的传言。是以张伟很是看重要他战务胜他虽然亦是很有信心此时却也不免揣揣不安。

    眼见敌人迅即收拢布防由横阵转为凸型的标准的步骑突击战阵周全斌心中暗赞知道眼前这支军队确实是从伍这些年来没有见识过的强敌。敌人强横如此他反道起了争强斗胜之心开始时的不自信扫然而空只想着要击败这支强军立下万世传颂的武郧。

    他面露微笑一心以战以神策而非实力最强的金吾卫而荣。眼见敌方阵脚前压数万精骑在布满枯黄野草的平原上慢慢前移虽然没有万马奔腾时的声势浩大却向着当面的汉军施加着只有久历战阵杀人无算的强军方能拥有的杀气。在这股气势面前纵然是精锐强横之极的汉军亦有些抵受不住阵脚最前的汉军士卒眼看着敌人不慌不忙的逼将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慢慢压将过来感受到这股压力的汉军士卒竟觉得呼吸不畅很难定神。

    “来人命炮队开炮！”

    周全斌知道必须先将敌人的气势打压下去眼前这支汉军虽然打过几仗却都是敌人一战就溃或是不战而降的战争。只有只有少数的老兵和军官打过袭辽之战那样的血战才能在气势上不输给对方。而那些没有经历过的新兵却非得靠着已方优于敌人的炮火来提升士气方可。

第七十章 决战（三）

    汉军一卫五万余人配有各式口径的野战火炮四百余门。当时的明军和清兵火炮基本上都是一根长型的重铁管携带很是不便。而汉军有炮架车轮最重的六千斤二十四磅火炮亦只是配有十六匹马即可。最小的六磅小炮不过四匹马和十二个炮手及辅助人员就可敷用。

    待周全斌一声令下后阵炮队立时点火炮。此番炮击的威势却又远远大过适才明军的轰击汉军四百门制式火炮一起开火方圆十数里的土地都被强大的反震力所震动不但当事的汉军被晃的东倒西歪便是城头的明军亦能感觉到这炮击的威力只觉得城头上的砖石都在微微晃动各兵脚下不稳脸上变色各人都道：“莫不要把城墙震踏了才好！”

    汉军火炮震动的威力如此之大当其冲的八旗大阵却是被如雨点一般降落的炮弹击中瞬息间无数颗炮弹以八旗兵从未见识过的威力在他们的身边爆炸无数颗碎裂开来的弹片四处横飞如同勾魂的使者将这些横行辽东只会拉弓射箭的粗豪汉子一个个当场炸死若是正巧被重达二十四磅的大炮弹击中便立时连人带马被砸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豪格等人在炮声初起时还曾大笑言道这些南蛮子别无长技只会开枪放炮不敢当面拼杀。待炮声一起清兵连绵近十里的阵列中尽皆被炮弹击中每一颗炮弹落下便是数十过百人的死伤。就是大将索海皇太极的庶弟塔拜等人亦被炮弹炸中当场身死。豪格等人只觉得炮声隆隆浑似在耳边不停的敲响眼见无数人就在眼前被弹片剖腹挖心血肉横飞只令人觉得天地间一片血色耳中再无别的声响只有不停的炮击声还有八旗战马的惨嘶声受伤的清兵惨叫声充斥于耳几欲令人疯狂。

    虽然在见识到了汉军火炮威力之后清兵开始四散躲避伤亡开始变小。只是这种铁与火的压力当真是无与伦比虽然旗兵多半是枪林箭雨中厮杀出来亦曾见识过明军火炮却哪里能承受的住？豪格稍待片刻却听得汉军火炮声响并没有停止略听一会反而觉得越的紧急快。他心里诧异不知道汉军火炮铸法精良又有冷却之法不似明军与清兵的火炮连开五炮以上就得防止炸膛。

    他又忍耐片刻觉得再也难以承受下去。已经有旗兵忍耐不住压力开始疯狂大叫往汉军阵中冲去。豪格原本打算调动兵力先行试探攻击然后再以大军攻入敌人薄弱之处此时却委实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炮击于是立时下令命令各旗将士立刻全数冲击待奔行到敌人本阵前再分开绕击分别攻击敌人两翼。清兵各将亦是早也忍受不住只等豪格下令。此时接了将命如蒙大赦立时督促部下打马狂奔并不再爱惜马力以做冲击之用。

    清兵原本缓慢而行以给敌人造成压力待到三里开外时方才提升马力以冲刺敌阵。此时因为害怕炮击各人都是拼命打马与汉军距离不过五六里路不过一刻功夫就已奔到。

    待冲到汉军主阵之前里许当先的却是硕塞率领的镶黄旗下的万余骑兵此时因距离过近汉军的火炮已是无法炮步卒已经由开始的不安转为信心大增。看了适才被炸的灰头土脸的敌人奔来竟已是浑然不放在眼里。各军依着平时训练的步兵操典变阵迎敌竟让奔袭而来的清兵不敢再进半步。

    硕塞眼见阵前的汉军以刺猬一般的枪矛阵势迎敌他忖度一番知道若是强迫冲击只怕自已的部下根本冲不动敌人的阵势势必将一个个被那些长达五六米的长矛窜在矛尖。他打马绕行在汉军主阵四周观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定计。因微微冷笑向着与他齐至的谭泰道：“他们以为用这些长矛就能阻的了八旗铁骑？需知咱们女真人重骑兵原本就不多原本就不是以冲刺见长。咱们以骑射起家就让这些只知道用火器的南蛮子见识一下咱们女真人的射术！”

    说罢立刻令全军变阵转为一字型然后往汉军阵前逼将过去虽然在到了距离五百米以内之后汉军开始仍手榴弹开枪射击给清兵带来不小的伤亡然而清兵的强弓亦到了可以箭的距离急红了眼的清兵开始使用他们最擅长的战技一个个拉弓引箭将一支支箭矢开始向着汉军阵中射去。因为要用长矛挡路敌人冲击前阵的汉军无法配备盾牌阵后的汉军虽然身着软甲手持火枪却亦不如纯冷兵器的龙武卫那般有盾牌和重甲防护。于是当又急又准劲力十足的箭雨袭来一时间汉军死伤亦是很大其中又以当其冲的持矛手伤亡最重。清军虽然在火枪和手榴弹的打击下死伤很重硕塞与谭泰等人却因见到在箭雨打击下的汉军阵脚亦是开始松动而信心大增一众八旗将领杀红了眼只待着汉军前阵有了空隙便要指挥着大军前冲以骑兵的冲击力将敌人的阵形彻底冲乱。

    两军如此对射了一刻时间之后却正如硕塞等人所愿汉军阵脚松动各个方阵散开队形除了正前方的矛手仍然不动后面的枪兵已然停了射击开始散开。硕塞等人大喜立命下属拼命射箭要等矛手们散开之后便可以冲刺入阵。硕塞心神激荡心中突地想起当年在萨尔浒一战时他的父亲皇太极与明将杜松部三万人激战明军以车阵拒敌射火器清兵不顾死伤箭对射等明军火器用光皇太极一马当先破阵而入三万明军被杀的一个不剩。他想到此处只觉得浑身势父祖的英名和光辉令他沉醉其中满人自穷山恶水中锻炼出来的武勇精神在他胸中激荡。他喘着粗气望向汉军阵中只等着过一会看到敌人崩溃他就要不顾多罗郡王的身份亲自带队前冲将眼前的这些汉人全数杀光。

    当硕塞两眼血红渴望冲阵肉搏之际汉军阵中却悄然骚动一队队手持着样式与大部分汉军绝然不同火枪的枪手到得阵前各人将一颗颗纸质子弹填入枪支后膛与普通汉军将火药倒入前膛亦是绝然不同。这些汉军使用的便是射程和威力远远大过前膛火枪的后膛纸质撞针枪因为有了纸质子弹和膛线再加上使用改良火药这些火药的有效射程已经过五百米远远过了普通前膛枪不到两百米的有效射程。但因为没有车床并不能批量生产每年出产的这种火枪不到百支只是少量装备由射术最精秒的射手持有。

    “砰……”

    一颗子弹准确的穿过多罗郡王硕塞的胸膛正在幻想着越父祖武郧的郡王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前自已胸前只见先是一缕鲜血溢将出来穿过碎裂的甲胄将他的外袍染湿。他到并没有觉得痛楚只觉得不可思议自已身处汉军打不到的后方身上穿的又是盛京匠户打造的精良铁甲却不知道如何被敌人穿透当真是希奇古怪不可理解。皇太极的儿子中除了豪格便是以硕塞最为勇武甚得他的喜爱此时这个英武年青的郡王就以满脸的不可思议再加上满腔的遗憾颓然落马战死当场。

    硕塞一死他的亲兵知道自已亦必将被处死各人大急之下悍勇之气大增立时将上衣一脱光着身子手持大刀铁锤口中喝喊大骂激励着所有在场的将士往前要与汉军拼死一战。若是他们此时能突到汉军阵前想来也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只是残余的五六千清兵刚刚前冲原本散开的汉军阵中却突然响起了嗤嗤的药线点燃的声息一朵朵小火花四射喷溅不一会功夫各清兵只见得眼前火光大盛一支支如同长矛一般的物什由汉军阵中飞射出来就在清军奔驰的马队中起火爆炸。这些便是汉军特为与满人决战而设计准备的火箭除了有少量火药爆炸伤人外箭身上缚空笛鸣哨一经射嗖嗖之声大作飞入清军马队中仍是响声不止再加上爆炸后的火花响起一时间清军战马大惊再也不能受骑兵的控制。

    周全斌眼见各处的清军同时大乱知道因火箭射清兵不能掌握马匹。他知道破敌就在此时于是立命曹变蛟等大将亲自领兵出战务要将敌人在阵前打跨。各部汉军听得命令立将口中长枪斜握各人同声呐喊战鼓轰隆一起向狼狈之极的清军进攻。硕塞的部下因为主将死亡谭泰等大将的战马受惊根本没有人下令于是混乱中匆忙迎敌被汉军的火枪兵节节进逼不能抵挡。各军苦战片刻已是再也不能支持只有两千人的残部突出战场寻了一个缝隙远远逃了。

    左翼与中阵打的顺手右翼的清兵虽然也只是万五千人却因为是豪格亲领最是精锐。待硕塞身死其部下星期之时。豪格却已命剩的万余清兵下马决意以步兵射箭突前攻破汉军右翼之后或是迂回主阵或是趁着有时间安抚战马再行逃走。

    “萨木什喀索海你们带着集中起来的摆牙喇兵往前一定要冲破敌人的阵线！”

    见萨木会喀与索海领命准备带领着集中起来的上三旗所有的千多名摆牙喇精兵和两千余铁头兵冲阵。豪格虽觉得这些精兵必定会死伤惨重却也相信由最精锐的摆牙喇兵和铁头兵合力做战一定能突破敌人的防线。于是他一边看着这些精兵在几个大将的带领下集中向前一边下令快些安抚战马避开敌人的正面火箭攻击待过一会战马安定后就以剩下的兵力投入战场加重打击。

    女真人自努尔哈赤编旗之后已经成为一个平时为民战时为兵的全民性的军事组织。每遇做战由每牛录抽人入伍战后回旗而所谓的摆牙喇精兵乃是由各旗抽出的战士中精选而出都是勇猛和箭术、格斗术都远远过常人的旗丁方有机会入选。他们与普通的旗丁不同不论是后方还是做战都护卫在各亲王贝勒和固山额真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因为摆牙喇是各王公贝勒的精锐禁卫当年皇太极在征调莽古尔泰的摆牙喇亲兵时莽古尔泰竟然愤怒到拔刀与大汗理论的地步其精锐程度自然就不言而明。而铁头兵亦是八旗中的精锐勇武之士方能担当他们全身包着二三十斤重的铁甲全身除了眼睛之外都以铁甲包裹又可以充做重骑兵冲击又可以为重步兵执坚披锐与敌肉搏血战亦是八旗做战的撒手锏。

    待摆牙喇兵们与铁头兵尽数集结完毕近四千人的队伍却散出适才三万余八旗兵方有的战意与压力。所有的清兵手忙脚乱应付敌人的攻击之时却也忍不住向这些人大叫道：“巴图鲁巴图鲁！”

    豪格的战马此时已然安稳不再带着他东窜西走他看着自已手下最精锐的勇士开始往前方突去当先的铁头军举着牛皮大盾汉军的火枪枪子并不能打透况且他们身上有着厚重的铁甲汉军的火枪在这么远的距离完全不能穿透。枪子打在光滑亮的铁甲上虽然是哐哐做响却并不能稍稍阻止这些满含杀意一心复仇的八旗精锐的脚步。

第七十章 决战（四）

    修正铁头兵身上的铁甲应不止二三十斤该在五十六斤左右。索海亦是笔误致歉。

    在满人的摆牙喇精兵与铁头军做孤注一掷冲击之时整个战场上的八旗人数能战者加起来已不足两万其余或死或伤或是落荒而逃。汉军左翼已经肃清正面之敌开始往右翼迂回包抄。因八旗逼近而沉寂一段时间的炮声亦是再次响起调准校距后的炮队开始向着步步进逼的摆牙喇兵与铁头军阵中开火。只是因为距离太近重炮并不好调整亦是害怕误伤汉军自身是以只是以一些中小口径的火炮射霰弹和开花弹用以杀伤敌兵。

    负责指挥汉军右翼正是神策卫右上将军左良玉他原在南疆镇守因此次对满人之战关系重大也比打同是汉人的明军更让这些将军们心动。在他再三请战之后张伟终于将他调回由海路一直送到天津参战。此时眼见敌人弃马步战几千名步兵虽然杀气腾腾又有过半是全身铁甲只露出双眼的铁人兵左良玉细观片刻忍不住失笑道：“满人之勇竟致如此乎？以步卒冲我火枪大阵当真好笑！”

    他微一沉吟立时令道：“传令炮队所有的轻炮不要再轰击敌骑给我对准了这股步兵狠炸！”

    后阵炮队得了他令立时调准炮口向着那些满人精兵开火。只是距离太近百多门火炮不过命中一两炮弹敌兵便已冲到汉军步兵第一道防线之前百米之内。汉国步阵早已变阵由开始的横阵转为斜阵纵深以手中的燧枪不住分段射击。明军的火绳枪百米内不过能有效射击两三汉军以制式装备迅即开火射以百人为列每列开火后即刻后退后队继续射前队装药。开初时因距离过远汉军火力并没有对敌人造成很大伤害待距离进入百米之内虽然那些摆牙喇兵亦是边走边射不过汉军阵式变化距离又在弓箭瞄准射程之外虽然满人的强弓大箭可以射到阵中却也是绵弱无力无法造成很大的伤害。

    待这些兵士推到五十米内汉军的火枪射个不停已有近半满人中最骄傲的摆牙喇勇士未能见到敌人的面便已扑倒在途中。只有铁头军身负着过六十斤的厚重铁甲将全身要害遮挡的严严实实又有牛皮大盾先拦一道是以死伤并不严重只有三四百人在半途或是死于炮火或是伤于火枪无力行走扑倒在途中。

    豪格一边安抚着仍在不住惊慌暴路的战马一面死死盯着行进中的铁头军大阵。在他看来若是能突破敌阵造成混乱他最少也可以带领剩下的骑兵在汉军包抄过来之前以强悍的突击能力和快的移动将敌人炮队斩杀摧毁然后命全军逃跑这样亦可勉强向父皇交待。若是不然纵是此时能逃得性命亦是无法抬头做人。

    起初他看到铁头军与摆牙喇兵一路向前汉军的火炮杀伤并不是很大于是原本已经绝望的心里立时升腾起希望。于是立刻下令身边的亲兵大将们加紧收拢人马又命萨木喀什领着两千余整顿好的骑兵往左方策动尽力阻挡住汉军前进的脚步。至于这些人是死是活能拖住几时他却是顾不得了。待看到离的汉军越近敌人火力越猛烈受伤身死的旗兵越来越多原本声势骇人杀气腾腾的步军方阵越稀疏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知道此事再无希望。无论这些精兵如何勇武能战当面的汉军足有两万余人还有其余汉军正在赶来以汉军的战力和勇武根本不可能出现打破一个阵脚便全师溃败的情形纵是小有损失亦无法扭转整个战局。

    他左思右想终觉此间战事已然无望得胜纵是能多杀几个敌人或是急逃也无法摆脱全师覆灭的结局。

    “来人传回萨木喀什不必再与敌人交手全师往南而撤！”

    “肃亲王这样将放弃那些冲往敌阵的勇士你怎么可以这样！”

    豪格扭头一看却原来是自已的庶叔巴布泰。他与塔拜一样都是努儿啥赤的小福晋所生年纪与豪格相差无多并不受皇太极的信重的爱护现下不过受封饶余贝勒地位与豪格相差万里。若是每常巴布泰敢于这样与豪格说话必定会被他斥责只现仗打成现下这个模样豪格心中痛苦异常哪有闲暇计较这么许多。因扭头向巴布泰道：“我亦不想如此。不过此时撤退还能保住几千人马若是死战不退只怕全师迟折于此。我满人原本就是不多哪能在这城下损失如此之多的勇士！”

    他说到此处已是哽咽难言两行泪水自泪中直流而下在满是黑灰土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水痕。上三旗的满兵乃是豪格父子保住权位的最重法码此次一战折损大半就连各亲王贝勒的摆牙喇精兵和铁头兵亦尽陷于此却教豪格如何不心疼。再有这半天没有硕塞的信息想来是被适才突如其来的枪击打死失去这个勇武善战的弟弟他到并不心疼却想着皇太极必定会狠狠责备于他心中又愧又气已是再也忍耐不住。

    巴布泰等人见他痛苦均是神色黯然。知道豪格身为主帅争胜不能自然以保有军队实力为要之事。只是看着族人勇士战死当场自已却打马逃走实在不是女真人的习惯。巴布泰只觉得又是愤恨又是惭愧他拔出刀来向着各人大叫道：“我自随同父汗起兵就没有遇敌而逃的时候。一向只是汉人被咱们打的溃不成军哪有女真人逃跑的时候！你们不必管我随肃亲王逃走将来复仇就是！”

    说罢挥刀打马拼命向汉军右军冲去。他的亲兵已被调走冲阵只是单人独骑拼命向前汉军炮火竟不能伤豪格等人睁大双眼待看到他冲到步卒近前各人都是一声欢呼。只是叫声未止却看到汉军阵中接连有白烟冒起巴布泰在马上摇上几摇手中的弓箭尚未射出一箭整个人却从马上猛的栽倒下来在地上挣扎几下已是不能动了。

    豪格痛苦的闭上双眼挥手令道：“快撤不能往北敌人必有伏兵。先往南尔后往西！”

    约摸五千人的满人骑兵终于聚拢在一处被汉军火箭惊吓的战马经过安抚终于亦安静下来。各骑看着不远处冲到汉军阵前头顶上纷纷落下手榴弹被炸的血肉横飞的铁头兵勇士均是心酸之极。各人听得豪格一声令下立刻调转马头绕过天津城池往南方狂奔而去。

    随着大队骑兵的蹄声响起死伤惨重的铁头军终于终入汉军阵中。虽然被汉军变阵包围以长矛挡住他们的突进众军士又听得真切知道大队主力已经撤走。他们弃马而来必定无幸。各人心中又悲又愤却并没有投降敌人的打算。各人手中或持大刀或是长枪间或有人手持铁链大锤四处挥舞。只是汉军队列整齐以方阵迎敌前排是长枪或长矛挡住敌人猛攻后排仍是不断枪射击再有飞蝗一般的手榴弹不住落在清兵阵中人数又是他们数倍。清兵初时尚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和肉搏战斗的实力拼死向前能与汉军交一交手待时间一长沉重的铁甲的兵器将所有铁头军的力气耗尽各兵只觉得手中的武器越沉重移动的脚步也越艰难很难再追上不断后撤、穿插的汉军只觉得这些手持亮闪闪长枪的黑衣军人越打越多攻击的火力越来越猛。身上的铁甲虽然厚实能挡的住射来的箭矢却无法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内挡住火枪的攻击。不住有枪子穿透铁甲将甲胄内的战士射死射伤虽然这些女真人在受伤或身死时出野兽一般的嚎叫拼命将手中武器抛向汉军亦只不过给汉军造成一些小小的麻烦而已。

    此时战场上的炮声渐渐沉寂下来清兵骑兵越跑越远极目望去不过是地平线上的一个个小小黑点。而左翼和中阵的汉军已经迂回过来将剩下不到两千人的清兵团团围住。因为左良玉所部的汉军占据了完全的优势这些汉军只是持枪旁观看着战友们对这些手持冷兵器的勇士做着几近单方面的屠杀。

    城内的明军并没有出城参战以防清兵骑兵突然杀回。吴三桂与唐通、刘泽清等人却带了一从亲卫骑马出城先是参拜了周全斌尔后便随着中军大宫移动观战。明军诸将都曾经是镇边总兵大将哪曾见过满人如此情况？各人一面随着汉军移动一边看着遍布整个战场的清兵尸体心中均道：“若是今天顶不住压力或降或逃只怕不久之后我亦是躺在地上的尸体了。”

    待他们随之赶到右翼战场只见战阵内的满兵越打越少多是浑身鲜血却仍然徒劳拼斗浴血而战。吴三桂因见周全斌不动声色只冷眼旁观。他想起今日之事却忍不住道：“周将军末将有一言请将军鉴纳。”

    “请说。”

    “大军既然得胜何苦无谓杀伤以干天和。不若令汉军后退这些铁人兵力气早已用尽想必就颓然倒地不需多费枪弹就可捕获。”

    周全斌细思片刻展颜一笑向他嘉许道：“吴总兵虽然年少毕竟是将门虎子所言甚是有理。”

    说罢立刻传来一名中军牙将向他吩咐几句命他立刻到左良玉军中传令。

    不过一刻功夫左良玉军中亦是情势大变。所有的汉军急步后退不再与清兵接触虽然还在开枪慢慢退远之后枪声亦是慢慢稀疏。被围的清兵阵中轻装的摆牙喇精兵早已多半战死此时只剩下千多名全身铁甲的铁头兵仍然兀立。待汉军稍退虽然相隔不过百步给这些铁头兵的压力却是大减。原本靠着一股悍勇之气强撑的众清兵立时觉得浑身酥软再也无力站立开始只是一人将手中武器抛下哐当一声倾倒在地其余的清兵看到听到响动心中一松虽然知道此处乃是战场却实在抵抗不了从身体到灵魂深处的疲乏众人都是将手一松扔下手中武器就地颓然而倒仰而朝天静候敌人的处置。

    周全斌见状大喜向着吴三桂嘉许道：“不错吴总兵一言可挽回不少汉军士兵的生命此是大功一件我必定会向陛下禀明！”

    吴三桂此时功利心思虽不如往日那般强烈然而富贵谁不想得亦不免喜上眉梢向周全斌笑道：“末将不敢居功此亦是大将军调度指挥之劳苦才有现下的结果。”

    周全斌和他点头一笑不再与他多说。只向着曹变蛟与赶来左良玉令道：“两位再辛苦一遭带着部下清理战场再立营歇息。”

    见两人领命去了周全斌正要转身那唐通因之前的投降一语此时又见吴三桂得意他心中醋意大生又想邀功忙上前笑道：“这十几里方圆战场算来总能抓到四五千的活口满兵关在城外殊为不便不若全数押到城内择地关押为好。”

    “很是。我适才已命两位将军去清理就是命懂得满语的通事挨个问话愿降者关押入城将来再做安置。不愿降者立刻全数诛杀。虽然满人愿降者不多还是做一下准备的好。唐将军深谋远虑见识卓越我很欢喜。”

    唐通心中大喜又笑道：“满兵已是惊弓之鸟虽然逃走的有几千人属下不才愿意率本部三千精骑追击必定斩虏级以报大帅恩遇。”

第七十章 决战（五）

    唐通既然如此卖力周全斌思忖一番便向他笑道：“城里打了半天士卒疲敝。唐将军虽然请战却不必带三千人只需挑选千多健壮兵士跟随在满人身后敌跑你追敌停你停敌驻你扰。如此这般不损士卒能将敌人拖的精疲力竭便算是大功一件。”

    如此的便宜差使唐通自然可以办的下来当下高兴的满脸放光向周全斌抱拳一诺立时返回挑选人马准备即刻追击敌骑。

    见他如此其余刘泽清、杨坤等明朝降将亦纷纷请战或是带数百人或是数十人随同唐通一同前去不过半个时辰左右由天津城内赫赫扬扬奔出近两千骑的明军马蹄得得尘土飞扬往清兵逃走的方向直追而去。

    周全斌见吴三桂并未请战仍然面带恭谨紧随身后便向他笑道：“吴镇为何不随同诸总兵同去？守城有功献策有功若是再能追击斩杀一些敌人的级吴镇此战乃是战功第一人何其荣耀！”

    吴三桂先是摇头不语后见周全斌面带微笑并不如同往常那般严肃他心中一动便亦笑道：“此皆是芥藓之功不足令吴某心动。”

    “喔？那何等战功方能令吴镇心动？”

    “三桂年少若有狂言尚乞大将军莫要怪罪。”

    此时已是入暮时分两人一前一后骑后四处巡视。这连绵十余里的战场上尽是满人死尸军旗散落一地的武器被殷红鲜血染红的枯草；大半的汉军将士并没有理会那些死尸而是四处追赶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只有少数汉军在官长的指挥下以刺刀拨弄那些看起来完整甚至在稍稍蠕动的清兵遇着活口便是几个人纷纷以刀刺戳下直待那些人再也不动方才嘻嘻哈哈离去。

    吴三桂正欲说话却随行看到此处侧隐之心油然而起。待看到汉军士卒向前将那些适才勇不可挡奋力苦战的铁头兵们纷纷刺喉咙杀死偶尔有起身下跪求饶的亦是同时被几柄泛着寒光的刺刀戳中迅即倒地而死。大半的八旗战士都已放弃抵抗闭目受死还有小半拼死挣扎反抗亦不过死的快些而已。他看的张目结舌心道：“这些汉军当真是残忍之极哪有半分仁德之师的模样？适才这周大将军下令降者不杀现下如此这般直接杀人当真是可恶之极。”

    “大将军……”

    吴三桂正欲为这些清兵求情却见周全斌面色似笑非笑他身后有一汉军将军亦冲他轻轻摇头吴三桂立时醒悟忙改口道：“大将军依末将看此战过后东虏实力损伤很大势必有战守退三争。”

    周全斌眼中似乎并未看到那些一直杀戮的汉军士兵只向吴三桂展颜一笑颇感兴趣的问道：“长白兄请为全斌细细道来。”

    吴三桂敛住心神并不再关心那些被屠戮的满人只向周全斌沉声道：“天津一战乃是八旗的试探之举以皇太极的打算想必是要让这一股旗兵往南与汉军稍加接触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奈何清兵主帅豪格不明敌情骄狂轻敌被大将军围而歼之此役过后上三旗精锐尽失皇太极实力大损。依末将看虏朝伪帝雄才大略父子两代经营辽东多年每时每刻不以入关得大明天下为念。除他之外其子豪格等人亦是如此。天津一战过后皇太极等主张南下的一派必定实力大损此事与当年盛京被吾皇攻破一事尚有不同当日皇太极实力未损是以轻易扭转局而此时他手中无兵再也难以压制其余的诸旗王公了。”

    “那依将军之见东虏是断然不再南下了？”

    吴三桂断然答道：“正是！除非早前有别支南下军队不然清兵很难再有南下之兵。皇太极纵是有心奈何手中除了一些汉军军队还能供他指挥其余满蒙军队能听他的么？其兄代善素无野心只盼着能长保富贵即可连大汗和皇帝都不要做他要咱们汉人的江山做什么？他的儿子岳托和萨哈廉虽然与皇太极交好二儿子硕托却一向不服其叔。代善本人亦无决断是以正红和镶红两旗决然不会出兵。多尔衮兄弟一向不服皇太极抢了他们一系的汗位此时只怕逼宫的心都有又怎会分兵南下为皇太极卖命？”

    周全斌听得他这一番剖析几于张伟在手书中嘱咐他的一般相同。他用极欣赏的眼光瞥一眼这位侃侃而言的原旧明大将却仍是不露声色只淡淡一笑向他虚赞一声：“将军所见甚为高妙未知守和退两策又做何解？”

    吴三桂这些天来费尽心力思索方悟得这些入骨三分的分析见解谁料眼前这位汉军大将军竟恍似浑不在意不禁令他沮丧。只是此人生性坚韧眼前的小小挫折到也并不能打击到他。当下也不在意又向周全斌道：“先说退出关外。以末将看来满人在辽东横行数十年不会以一战而丧气虽心惊汉军实力强横却也并不能到吓退他们的地步。最多会互相攻讦指斥豪格等主将无能。他们攻打宁绵诸城多年此番又是因职部等总兵内迁方能顺利入关见得北京城内的花花世界正如饿狼见了鲜肉哪有轻易撒嘴的道理？所以汉军不连战连续打的他们各旗都伤了根本很难让这些莽夫下定退回的决心。”

    说到此处他以极坚定的口吻向周全斌总结道：“所以依末将之微见东虏必定不会继续南下做战也不会轻易退回关内。多半是想以骑兵优势在京师附近平原等咱们往攻集结大军备战。尔后以汉军实力虚实来和咱们谈和或是以山海关为界要求金银贡纳或是以畿辅等边地割让仿石敬塘的幽云十六州故事。”

    “那以你之见咱们该当如何？”

    “末将今日见了汉军火器之威士卒训练之精做战之勇诸位将军指挥之能还能有什么话说？只需集结大军直捣京师足以将这些鞑虏逐出关外！至于那白山黑水的苦寒之地只城派遣一上将领十万兵而扫荡之便足以敉平这些受创严重的蛮夷丑辈使其再也不能危胁中国！”

    周全斌终于忍不住击掌称赞向他大笑道：“长白吾兄真不愧是将门世家！所见近情入理高妙过人全斌听君一席话未来之事原本是浮云遮目今日被此劲风一招而空矣！”

    吴三桂听了他般赞赏到是颇觉惭愧。当下涨红了脸向周全斌道：“大将军这般称赞末将怎生克当。末将原本江北高邮人氏自曾祖时便为镇辽大将。父亲更是司职旧明的都指挥使位高爵重朝廷信重。然则咱们吴家只以家族富贵为念侵吞军饷不修城池不抚士卒致使蛮夷横行汉人流离失所备受苦难。今大明已亡末将既然归降汉朝自然当以汉朝国事为重其实今日之前尚有不少私心末将私下自省当真是愧悔莫及。适才所思不过是微愚末见不足为大将军一笑耳。大将军身为统军上将对日后战事自然是胸有成竹哪需末将来多嘴。”

    “不然。我虽然知道不过将军今番说将出来却又是别有一番做用我兄亦不必过谦。况且今日事我兄有大功在有献妙策于后我必定会表章奏功陛下对将军亦必定会有恩赏。”

    说到此时天色已然黑透整个战场亦已扫除干净。早有汉军各级将军上前向周全斌请示诸般军务。吴三桂骑马恭候一旁只觉得汉军行伍规制与明军绝然不同其军、旅、营、果、什之分比之明军混乱之极的编制易于指挥各级将军、卫尉、都尉等军官都有方便易识的铁牌辩别敌人不易看出而自已人一目了然指挥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再看到士兵经历一天激战仍是精神健旺行动迅丝毫没有明军战后抢掠财物私割级等弊他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此真是汉唐以来未之有的强兵比之八旗精兵亦是过许多。

    待周全斌将眼前事一一料理完毕命汉军监督城内众百姓将俘获的战马及武器一一搬运入城将满人战死者的尸体归拢在一处慢慢垒高其间每层以黄土覆盖终于堆成一个数十米高的大型尸堆。

    吴三桂心中明白此即谓“京观”乃是中国自古以来击败敌人后常有之事。自明朝开国以来虽然亦有南征北讨杀伐诛戮却从未有过如此之事。他心中暗叹道：“虽然这位周将军很能礼贤下士办事亦是公道却未免失之残苛将来史笔如钩只怕是要留下恶名的。”

    他正在腹诽却见黑暗中周全斌将手中马鞭一扬向那黑暗中仍隐约可见的高大尸堆一指向吴三桂笑道：“你在想太过残忍了是么？”

    吴三桂吓了一跳忙道：“末将不敢！只有如此行事才能让这些蛮夷知道敢犯强汉天威者必受诛戮。”

    周全斌噗嗤一笑指着他道：“这话又是虚言伪饰不见诚心！”

    “是末将适才是想这样做法有些过残只怕将来于大将军的清名有累。”

    虽然看不清周全斌的神情吴三桂却突然觉得这个年纪看起来并不很大可能只是与他的长兄吴三凤同年的大将军神情沉郁之极。

    他期期道：“这或许是我太过苛责行军做战哪有不死人的。打败了自然就接受后果这原也是很常有的事。末将父子在辽东也是杀俘只是不曾铸成京观罢了。”

    “这些都是陛下的命令依我的本性也是觉得太过残忍。”

    虽然周全斌的声音很轻却仍然让吴三桂听了个清清楚楚。眼前这个汉军大将竟然敢如此议论汉皇吴三桂当即大惊失色几欲落荒而逃。

    “不妨事。我十五岁便跟在陛下身边适才那话当面也说得。此战之前陛下早有交待满虏累次入关抢掠动辄屠城每个满人旗丁手上哪曾不沾染汉人的鲜血？汉人总说要以仁德报怨恨其实弱小的异族可以用仁德感化威势震慑而如同蒙古、女真这样的异族当他们武力强大之时用仁德能使他们投降么？那当真是笑话！当今之势唯有以杀止杀杀的他们害怕了自然也就没有边患了。还有汉人柔懦的太久了仁慈善良的也太久了也该以武勇和残忍来重铸一下了。”

    吴三桂只觉得这些话匪夷所思却也未尝没有道理。正要答道却又听周全斌悠然说道：“这种事你不必插嘴。今日守城亦是要以铁血重铸明军降军尔等撑的过去自然好撑不过去也不可惜。吴将军心思缜密又很勇武乃是大将之才所以全斌现下点拨你几句来日方长好生做吧！”

    说罢也不等吴三桂答话他自行调转马头往城池方向而去。待到了天津城内又忙着将城内明军调拨至一处城防守备由汉军接管一应事物皆是亲力亲为并不委于属下。

    吴三桂很是诧异忙拉住适才提醒自已不要胡编说话的那位汉军将军向他笑道：“适才之事很是承情未敢问将军尊姓大名？城内关防已然严密未知周将军何故如此。”

    此时他们已到达天津卫指挥使衙门正门之前数十盏灯笼高高悬挂在府门之上将四周映照的如同白昼那汉军将军所着盔甲袍服却是与寻常汉军不同肃穆之余尚有几分华贵之气。吴三桂只见他露齿一笑却听他答道：“我是汉军羽林将军周将军如此行事乃是因为陛下三日内就要亲临天津耳。”

第七十章 决战（六）

    那将军说罢也不顾吴三桂惊诧却又驰马奔到周全斌身边与他小声商议显是在布置关防事物。

    吴三桂原是诧异这将军为何如此大胆竟将此机密大事告诉自已这个旧明降将。直待半夜间军令下来却原来是要紧闭四门除汉军往四乡采买军需的后勤军将之外任何人亦不得进出。他这才了悟于心因知汉帝将至不免多带了几分小心。直到现在他每件事做的都甚合汉军上下的心思若是在此事上出了纰漏未免太过冤枉。是以急忙传召属下各副将、参将、千总、游击等诸武官一则率领他们连夜抚慰日间奋战将士抚恤死伤将士二来虽不明言却下令诸将对军中上下严加部勒不使生事。至于被调走的各部精锐他虽不敢问周全斌等人亦未明言想来是被派往清兵回京必由之路堵截是胜是败却是他操心不上了。

    城内汉军与旧明降军虽然很是忙碌了一番待到了三更时分除了留下警备守卫却已各自安睡。而与此同时傍晚时分逃离战场一直未敢停歇脚步的清兵残部虽然已是疲敝不堪却因担心身后追兵全军上下都不敢歇息仍在急行赶路。

    待子时一过冬天天寒各人虽然都身着冬装骑在马上却都是无法抵御那彻骨的寒风。自豪格以上均是浑身冻的抖再也不能忍受。此时已是奔驰到天津城西百余里处人马俱乏又与先行出逃的谭泰所部千多人汇合算来人马亦有六千出头各人都觉胆气稍壮不似先前那般害怕。

    那谭泰弃主而逃虽然是在硕塞之后却自忖难逃重责是以一直垂头丧气并不敢多嘴说话。此时眼见士卒疲敝很难忍受下去原本的寒风之余却又微洒小雨虽然雨势很小却已渐渐将各人身上的棉布箭衣浇透。豪格等人自有亲卫送上油衣遮挡寻常的旗兵却哪里去寻？他心中暗自忖度害怕难逃一死到不如此时邀得旗下人的尊重将来或是求情救命或是留下个好名声也比现下闷头闷脑的跟到北京被枭示众来的更好。

    想到此处心中已有定计因急驰几步上前向豪格道：“肃亲王咱们一路狂奔至此就是人受的了马也是再不能急驰。若是不惜马力天明后突遇敌兵该当如何是好？”

    豪格原本心绪不佳此时见了这个先逃之人更是一肚皮的火气。若不是此人是正黄旗大将他并没有权力处置只怕当时相遇之时就命人砍了他头。见此人不顾廉耻竟敢上前说话他没好气道：“依你说该当如何？就地宿营等着那些汉人追上来么？”

    他语气极是粗鲁谭泰一向是上三旗中极受器重的大将哪曾受过如此气恼当下就顶回去道：“就这么跑下去不等到廊坊地界只怕咱们的战马就全数累跨了到时候走回去么？走不动了爬回去么？”

    豪格又反唇相讥道：“是么我原说你跑的快原来也有跑不动的时候？今日事若不是你先行逃走连累我不能冲击敌阵哪能败的如此之惨？”

    “你！”

    谭泰立时大怒今日惨败原是各人均有责任豪格身为主帅自然亦是其过不小。现下听他语气竟似要把这战败之责全数推到他的身上却教他如何不怒。当即抽出腰刀向豪格怒喝道：“肃亲王今日战局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只怕你想全数赖到我的头上也非易事！”

    他将腰刀拔出豪格本人尚在冷笑并不在意他身边的众亲兵护卫却立时将佩刀抽出一齐对准谭泰喝道：“放下！你要造反么！”

    谭泰身后的部下亦一齐将腰刀抽出指向豪格的亲兵众人一起叫骂道：“造反？也等你家主子做了大汗再说！现下不过是个亲王就想摆主子的谱么！”

    这些人原本是正黄旗下原是皇太极最终心不过的部属谁料此时各人迭遭打击之余不但没有听到主将一语安慰反而一直斥骂就是连甚受尊敬的谭泰亦是被豪格连声辱骂各人又愤又气当下一不做二不休指着豪格叫骂不休将他指挥失误轻敌冒进之举一一骂将出来豪格原本气急败坏被这些人指着鼻子斥骂一番一时间又愧又气却将他骂醒过来知道此时不是追究谭泰之时。

    他喝止了与谭泰部下叫骂的部属向着谭泰诸人道：“我是主帅回京之后自会向阿玛领罪。各位不必着急该领的我领就是。”

    豪格身为亲王地位尊崇此时既然如此软语抚慰谭泰便也立时喝住各人向豪格道：“肃亲王亦请放心谭泰有罪自然也不会不领！”

    两边既然和缓下来豪格心中稍定八旗自创立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火爆之举若是正黄旗中的两边人火拼起来那可真是让别人见了笑话父皇绝饶不了他。他心中又忧又急却知道此时非得让诸人休息不可因颓然抚额向各人道：“大家伙都累了我也是疲乏的紧。既然如此前面再有十里便是李家堡咱们来时曾经在那里歇脚大伙儿再辛苦一会到了那里再歇如何？”

    谭泰等人尚在犹豫萨木喀什等八旗大将都道：“这是自然这里荒郊野地如何歇息还是再多撑片刻到了镇子里再歇不迟。”

    当下一群人计较已定勉强按住心头怒火并住一处往十里外的镇子急驰而去。各人虽被汉军打的怕了却是并没有怀疑距离天津近两百里的小镇驻有汉军伏兵况且此次接战汉军又纯是步兵各人都将心思放稳一门心思跑到镇上打尖休息恢复体力。

    豪格虽然将谭泰等人安抚心中的怒火却是一阵阵的升腾起来他伏身马上不时偷瞄不远处一脸桀骜不驯的谭泰心中知道此人既然与他翻脸日后也很难再受节制不若到小镇打尖时趁其不便将其擒斩。他的部下群龙无想必也不会再闹。若是让此人回到京师或是投靠代善一系或是投靠多尔衮诸兄弟以上三旗现下的力量却是奈何他不得了。

    他满脸阴沉只顾盘算。冰冷的小雨不住打在脸上却是丝毫未觉。一直待奔到那李家堡镇外各前卫旗兵远远看到镇上若隐若现的灯笼火光均是欢呼大喊兴奋之极。他这才惊觉过来只觉得手脚软身上无力腹中不时鸣叫已是饿的狠了。因也鼓起兴头来向各人道：“去镇上寻些猪牛鸡鸭命镇上百姓烧煮热汤伺候！”

    豪格出京这时皇太极曾有严令命大军不得扰民不得入城池民镇休息。是以上次过境只是在镇外打尖平买平卖并没有为难镇内居民。此时刚打了一个大败仗哪有心思理会这些。当下各兵听得命令这些人都是历次入关烧杀抢掠的老手这一次入关受尽拘束早就是不耐之极此时听得豪格吩咐都是吹呼大叫纵马而入。这小小镇子能有多大空间这几千八旗兵马全入镇上各家各户门前均是挤满人马。各旗兵将镇上汉人尽数驱赶出来喝令他们献上粮食家畜烧饭煮食伺候大兵战马草粮。

    一时间这小小民镇人声鼎沸闹腾非常。原本在梦乡中的各家百姓纷纷惊醒被迫伺候这些言语不通面目可憎的蛮夷。好在身处乱世各人早知道规则如何一时间饭香大起各门各户点起火烛为这些大兵埋锅造饭。其间旗下各兵闯门入户搜罗金银细软敢有哭叫反抗的不免一刀砍翻。有那姿色稍好的妇女各旗兵自然不肯放过一个个扛入房内轮流**。

    虽然他们闹的不堪不过清兵诸将因刚在天津城下吃了老大败仗被汉人打的灰头土脸心中亦是愤恨哪里去管士兵如何。只是吩咐人做好了饭即刻送将上来再选几个漂亮标致的娘们送将过来就好谁有闲情去管这些。

    原本八旗兵路过城镇总要轻骑四出到处哨探以防敌人埋伏偷袭。此时因是半夜又是新败溃兵由上到下都是疲乏之极哪还有人记得此事。是以不过半里开外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冒着寒光围将上来这些在镇内胡闹的满兵却是丝毫不知。那负责在镇边守望满兵一心想着入内休息享乐亦不曾实心守卫是以被人逼将上来也是全然不知。

    “大人动手打这些龟孙子吧这糟践的太不成模样了！”

    负责镇北的乃是汉军都尉阎应元他乃是通州人士崇祯四年被派往江阴任典史。汉军一至他领着城内百姓擒拿住守备明将开城投降。后因汉军扩军他不是科举正途又是一直对行伍之事颇有兴趣汉军地位甚高不比明军处处受人歧视。他便毅然入伍由什长做到都尉不过短短两年。其人性格坚毅遇事果断很受神策军中的上官信重。此次派遣明军精锐三万人在清军回师必经之余埋伏由汉军中调遣了数百名什长和果尉都尉充斥其中指挥他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这些投降明军已然换装穿上了由南方运送过来的汉军服饰内甲胄外黑色绣以大汉两字其两侧为番号姓名的夹袍。在这暗夜之中趴伏于这小镇的道路两侧。清军自入镇后他们便开始移动包抄待镇里闹将起来近三万旧辽明军已将这股清兵团团围住。

    听得部下激愤阎应元亦是愤怒异常。他就是通州人家乡离此不远听得这些满鞑子祸害百姓又如何能够不怒。因招手叫过一个小兵向他道：“去问薛将军咱们何时攻入镇内？”

    那小兵领命去了不一时回来向他道：“薛将军说了大家都是很气不过此时攻入敌人尚且有备。他们在此打尖是要歇息待半个时辰后敌兵大半入睡那时突然攻入可收奇效。命我们少安毋躁不可枉动。还有镇北是堵截敌兵要处命都尉你率领部下一步不可退却！”

    阎应元听得镇上满人不住叽里哇啦大叫其间夹杂着汉人的哭叫哀求间或还有妇女的尖叫与满人的淫笑他听的睚眦欲裂愤恨之极。却又知道薛勇所言很是有理也只得强捺愤怒并不敢有所异动。拨给他的部下约有三千均是总兵高弟属下精锐他略想一想便向几个千总百户官道：“准备好的物什都放下去了么？”

    “回大人那些铁钉、滑珠、尖锥均已埋下。还有镇北大道两边都是预先埋好的绊马索还有尖桩敌人想凭着马逃走那是想也休想！都尉大人的奇思妙想当真是令人佩服。”

    阎应元点头一笑向他们道：“这些玩意儿登不了大雅之堂汉军也没有用过我也不过是偶奇想罢了。不过此次杀敌到盼着这些东西能起到大用也不枉大家一番辛苦。”

    他眼中冒出寒光心中直道：“不将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杀光对不住家乡父老！”

    因又向这些旧明军官道：“大家伙在辽东多年也与鞑子接战多次。响鼓不用重擂我也不必多加吩咐总之一会子大家操家伙上砍他个痛快就是！”

    各军官并不敢高声只一个个沉声答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汉军又给俸饷又给咱们换装重用这些鞑子祸害的是汉人咱们不狠劲儿杀对的起父母先人么？一会子谁退后害怕谁就不是人操的！”

第七十间 决战（七）

    镇外四周的汉军勉强克制心神强忍着立时冲入镇内的冲动。各人静静趴伏于镇外旷野四周任凄风冷雨不住拍打着自已的全身身上虽然冰冷一片心里却是火烧也似难过。其实他们都是辽东军户世家骚扰百姓祸害乡里的事情并没有少做。然而自已做与别人做感觉很是不同况且满人是异族蛮夷双方你来我往打了这么多年仇怨早结此次以绝对优势攻敌不备用脚丫子想也可以知道已方必定大胜这样的便宜自然是不占白不占了。

    一直苦熬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已近四更时分。此时正是一天中人最疲倦之时镇内的满兵都已入睡镇内外寂静无声唯有隐约传来的鼾声和百姓们压抑的哭声。汉军将军薛勇知道时机已到因命精选而出的健壮军汉摸上镇口将镇口处骑在马上垂头打盹的清兵先行杀死然后方亲率大队突然杀入。

    这镇上方圆不过四五里约有三四百间房屋除了几间大户民宅被各满人亲贵占据休息外其余各满兵多半居住于民房之内汉军先行扫除外围然后由四面突入镇内清兵多半已经入睡突然间喊杀声四起胡乱睡在镇边的满兵顷刻间已被猛然冲入的汉军乱刀砍死。

    “肃亲王请快起身！”

    豪格的众亲兵朦朦胧胧间听得镇内杀声四起他们居于镇子中间耳听得外围的各满兵不住惨叫登高一看隐隐绰绰间似有无数束甲持刀的敌兵黑压压看不到边大惊之下知道是中了埋伏其祸非小。当下各人也不及束甲匆忙将衣袍套上将战马牵出入房将豪格唤醒狼狈而出。

    待他们一行十余人得到房外镇上已是火光四起无数旗兵在睡梦中已然身异处。虽然此时大半清兵已然起身在镇内与突进来的汉军肉搏抵抗只是一来精神不济体力不支。二来地方狭小满人的骑射功夫无从展开人数又是远远不及对方被优势汉军分割包围逐一斩杀。

    豪格临睡前还将居住的那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强*奸倦极了的他本欲黑甜一梦睡到天明谁知道突然落入重围眼见无数汉军叫嚷砍杀当其冲的清兵无不被砍成肉酱火光下汉军衣甲精良勇不可挡。他知道事情不济再也无法将部下整肃抵抗此时若能逃得性命便已是邀天之幸。想到可能被敌人杀死甚至俘虏这个一直看不起汉人视汉人为草芥的满人亲王汗透重衣害怕之极。当下不管不顾只带着十几个从人拼命往镇北方向逃窜一路上尽是汉军步卒清兵有不少骑上马的并不能多行几步便被斩落下马。豪格的众亲兵拼死护卫再加上豪格本人自幼习武手持宽刃大刀左挥右舞拼死冲杀待冲到镇边之时一路上有各满人大将加入这一小股队伍竟也渐渐聚集到千人左右。

    他们眼见这小镇的东西南三面都是火光大盛杀声震天唯独镇北杀声较小汉军在此处的实力亦是稍弱。各人心中稍安都想着敌人必是由南面追赶而来在北面实力不足此时既然已经聚拢了这么许多人马想必可以逃出生天不致于身死此地。

    “伊逊叶克舍谭泰你们带兵先冲我与萨木喀什断后！”

    豪格虽然迭遭大败脑子却并不如属下将军这么简单。他略微一想便觉得这镇北方向其凶险过于其余几面。只是如要逃走此地又是最方便之处实难放弃。是以命三将带着众人先冲他留下断后看似危险其实到安全的多。

    谭泰等人不知他心意还道这人不但勇猛而且爱护部下如此各人都是心中感动。当下也不客气各人暴诺一声各带百余兵丁狂喝猛叫瞬间将略显薄弱的汉军步阵冲破各人拼命打马将马提到最快以期能快冲出包围逃出生天。

    眼见前面开路的清兵已然快冲出豪格等人皆是大喜正欲紧随其后却突然听得前方传来人马的嘶吼与惨叫声待各人借着稀疏的火光极目望去只见暗色中谭泰等人人仰马翻四周涌出许多黑衣汉军借着火光挥舞大刀向那些扑倒在地的兵丁砍去。

    豪格等人不知就里却是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出为何骑术精绝冠于天下的八旗兵丁会接二连三的摔倒就是有绊马索之类亦不可能让几百骑大半仆倒。各人只当这些汉军又使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武器心胆俱裂之下便欲转身往别处逃走。

    “各人听令绕过前部贴边跑！”

    自豪格以下都知道以眼前的数百骑休想正面突出各人到底是自小征战的勇将立时拨转马头由前队清兵身侧绕将过去。众人奔驰而过时因提高了警觉是以路边的一些尖桩和绊马索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大的麻烦。各人带着马小心翼翼绕将过去冲破了奔跑过来阻挡的汉军防线心中均是大喜知道眼前这一关总算渡过。正待打马狂奔却听得谭泰等人大叫道：“肃亲王你们由后面冲杀过来地上并没有绊马的物品咱们两边会合就可以全数逃出。”

    那伊逊等人亦叫道：“肃亲王这里的敌人与那天的汉军不同并没有什么火器咱们不必害怕你现在冲过来这边的敌军决计阻挡不住！”

    豪格冷眼看去只见有几千人的汉军将谭泰等人团团围住自已若是此时带着部下冲杀过去确是有机会将这些人救出。正欲下令却想起谭泰当时桀骜不驯的模样又怕他回京之后指斥自已无能。左右权衡一番不过是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他便立时有了决断因大喝道：“伊逊谭泰你们一意向北突围我现下赶快回京带着援兵来救你们！”

    说罢向自已身边的众将令道：“咱们走若是一会敌人有骑兵赶来……”

    正说到此处镇东方向却果真传来隐隐蹄声各人都是自小在马背上张大立时侧耳一听均是脸上变色。豪格急道：“这一股骑兵最少过三千咱们被他们缠上那可当真是麻烦！”

    他也不管别人是否与他同走这一天一夜的激战实在是他记忆中未有之事。一向以武勇自诩的肃亲王终于害怕起来挥舞着马鞭拼命打马往北方当先逃窜。他的亲信心腹见他一逃自然急忙跟上其余诸将亦带着部下相随而逃。虽然有人与谭泰等人交好意欲相救可是大部已逃自已势单力孤白白送死的事情却是只好免了。

    当下各人尾随豪格等人北逃耳中听着谭泰等人的呼喝叫骂心中又悲又愤。自此时起豪格在其父苦心经营多年下树立的权威已是荡然无存。便是皇太极本人亦是受罪多矣。

    那一股来援的汉军却正是唐通、高弟、刘泽清等人他们各引千多名精壮骑兵惫夜兼程终于在此处追上敌军眼见原本自已的部下在汉军军官的带领下勇不可挡正在大杀大砍各人又觉兴奋又是惭愧。当下也不顾部下疲劳各人都是纵骑而入分兵合围偶尔有突出镇外的满兵也迅即被这些赶到骑兵围杀。

    清兵主帅纷纷出逃剩下的虽然仍有数千人却是群龙无又是猝不及防之下被汉军切断绞杀无力合拢抵抗。在几万优势敌兵的连番打击之下各满兵虽然拼死而战却最多是三五成群溃不成阵。待杀到天明时分这一股曾经由白山黑水一路杀到山东数十万明军望风而逃的满人中的精锐之师终告全师覆灭。

    镇上的百姓初时并不敢出门待天色微亮看到是汉人的军队在围杀鞑子镇上百姓昨夜被这些**害的苦了当下均是一声喊手持扁担锄头出门助战遇着有侥幸躲在暗处未死的清兵便一哄而上将其打的血肉模糊乃止。

    待太阳高高升起阳光普照之际这一小小的民镇内外却如同鬼域一般。几千名八旗战士横尸各处鲜血洒遍全镇被愤怒的百姓打成肉酱的比比皆是内脏脑浆抛洒的各处都是。此战汉军死伤不到两千乃是除去火器伤敌未有过的大胜。其中除了几百名中下层指挥官是汉军之外还都是投降明军旧部能有如此的战绩确实是令唐通等人满意之极。

    各总兵官洋洋得意骑在战马上四处巡视。其间又有不少旧部中的将官前来请安问好拍马奉迎各人都觉此次屡立功郧旧部将士又如此敢战顿时觉得实力大增心中慰贴之极。遇着汉军将军薛勇之后原本依着各人身份必定是好生奉迎大拍一通马屁虽时得意之余竟也不过颔着招呼了事。

    好在薛勇久在汉军之中对这些权术阴谋并不了然以为戎装不便见礼到也罢了。待将残局收拾完结将缴获的战马武器等物归于一处还有清兵抛弃的金银细软等物大半都是拿了了来赔补受损的镇民百姓。明军各将见了当真是心如刀绞只觉得这汉军将军未免过傻纵是私吞下来又有谁能知晓？

    唐通亦正随着各人正啧啧赞叹却猛然间见到他的旧部中一个中军牙门将小跑而来头盔低斜胸甲掉落灰头土脸不成模样。正自心中不悦却见这将军跑到自已马前扑通一声跪下口中哭叫道：“总镇大人救命！”

    唐通见他模样原本便是不悦此时又见他如此因大怒道：“你是死了亲娘么弄出这个鬼模样来。现下青天白日的你是撞了什么邪祟了！”

    那牙将连连碰头向他禀报道：“大人末将昨夜苦战一夜不敢居功却不曾想汉军中有军官要杀害末将求总镇大人为末将做主。”

    “人家为什么要杀你？”

    “回总镇大人他说末将纵容部属杀良冒功。大人自从上次诛杀了那么多祸害百姓的兄弟末将又怎敢如此行事。定是那汉军军官见末将昨晚立了战功心生嫉妒是以如此整治末将总求大人为末将做主才是！”

    唐通心中明白定是这些军官犯了旧病昨夜痛杀清兵之余不免顺手割了几个百姓的级以多冒战功。料想着深更半夜无人知晓却不知如何被人觉要拿他们正法这才拼命跑了过来求他救命。他扭头一看只见高弟等人面带微笑一副幸灾乐祸模样心中不由得火起心道：“老子过万的精兵为你们打了一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能由得你们说杀就杀！”

    他原本极是害怕汉军军纪又见识了汉军军威本来并不敢在军法上多一言。此次征战后突然觉自已部下竟也是骁勇善战至此因思忖汉军用的着自已是以顿觉腰杆挺直了许多。

    因连连冷笑向那牙将道：“你跟了我十几年我如何不知道你的秉性！最是老实不过的人如何敢杀良冒功！不必害怕待我与他们理论就是。”

    那牙将叩的头皮青听得自已主将如此说来当真是喜从天降立时站将起来破泣为笑道：“总镇大人肯言说项那汉军军官必定买帐末将的小命是保的住了。”

第七十章 决战（八）

    唐通正欲差人去寻那汉军军官来说项却看到一个汉军什长模样的军官小跑而来其身后尾随着百余名小兵跟随。待一路跑到此处也不打话直接将那牙门将团团围住那什长一声令下喝道：“绑了！”

    其余小兵一声暴诺立时冲上前去将那将军双手反剪过来用绳子捆的米粽也似。唐通先是看的目瞪口呆继而大怒向那什长道：“反了当真是反了！”

    见那什长并不理睬手一挥便要带人离去唐通又怒喝道：“你是何人见了本镇竟然敢如此无礼？”

    那什长回头一笑向他道：“禀总镇大人属下是汉军治下的什长适才过来时与诸位将军行过军礼并无失礼之处。若是各位将军还有什么话说寻我的主官就是不必与我多说我只是奉命办事罢了。”

    唐通听的一呆这才想起他跑过来时却是行过一个举手礼这是汉军中的军规下属行礼上司亦要答礼细说起来自已到是失礼在先。虽是如此这一口气就凭的咽不下去。因见那一队小兵都是刘泽清的部下他便冷笑道：“泽清公你带兵素有章法怎么部下到了此处目无上官悍然绑人。这样下去这还是你的部属么？”

    刘泽清原本抱定了看热闹不一言的宗旨此时被唐通点到头上却由不得他不说话。再有自已部下如此目中无人他亦甚觉难堪。因沉声道：“尔等是何人带领怎么敢在诸位总镇大人面前如此无礼不要脑袋了么！”

    这一队明军中有两个百户官带队此时见自家主将说话两个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如何答话是好。刘泽清因见他们并不做声不禁怒道：“刘七你要死么！我的问话你竟敢如此怠慢不答难道我治不了你不成？”

    那名叫做刘七的小军官原本不欲答话此时不免将心一横先行了一礼尔后答道：“回大人咱们奉命办事哪里敢冲撞各位大人？之前已将咱们拨给汉军中各位大人指挥缴回军令之前咱们总归要听人家的令行事才对。若是军令不严各行其事这还打的什么仗呢？”

    见刘泽清听的呆那百户官又笑嘻嘻行了一礼这才带着人与那汉军什长同去。待他们赫赫扬扬去的远了各总兵这才醒过神来虽不明言却都是神色惨然各人心中明白手中的军队交出去容易想收回来却是想也休想了。

    唐通到底心疼心腹爱将用双腿将马腹一夹向各人道：“咱们过去瞧瞧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完了。”

    各人原是巴不得他出丑此时却颇有兔死狐悲之感一时间均是点头称是带着在身边的众亲兵护卫尾随而去。待跟随着这队军士到得镇北方向却见镇北处的大路两侧一并排跪了数十名军官与士兵各人都是垂头丧气闭目待死。

    待突见各总兵并骑而来众人都是大喜如同溺水之人突然抓着一根稻草立时狂奔大叫向唐通等人道：“大人申冤末将们冤枉！”

    监刑的几个汉军军官立时令道：“来人将苦主们带来当面诉冤！”

    唐通铁青着脸看到一群百姓畏畏缩缩走上前来一见到那伙子跪地的犯人却立时破口痛骂更有冲上前去意欲殴打的唐通等人骑马静立在旁听得这伙百姓说出这些人的罪行无非是这些人昨夜趁黑偷抢民财混战时杀害百姓割取级。这些事原本是明朝军队旧例简直是上行下效唐通等人为中下层军官时亦曾如此。现下听来不过是虚应故事心中全无感觉。

    待这些百姓哭诉已毕各总兵官都道：“昨夜混战之时各兵都是奋战杀敌一时手快杀错了人也是有的。捡取财物亦不是死罪。”

    唐通冷眼觑见汉军有一都尉静立一旁一直在微微冷笑。他心中一动策马到那都尉身边向他道：“敢问这位将军大人尊姓大名？”

    那都尉躬身一礼笑答道：“不敢末将姓阎名应元汉军神策卫都尉。”

    “阎将军这些人虽然干犯军法念其忠勇奋战小过不掩大节不如改责军棍重打二百然后插箭游营拨入前队遇战死战如此岂不更好？”

    “若是每次犯死罪的人都这么处置以后就无人害怕军法了。死罪决不赦这是汉军的规矩。”

    唐通被他噎的难受半响方又寻出话来道：“这位将军想来你是自台湾从龙而出的郧旧了？将军需知驭下以宽严相济这样方能军伍肃然上下同心。若是一味杀伐大家伙都怕了你这样虽然无人敢犯军纪却也无人与你同心同德长此以往大军必成一团散沙矣。不如依我一言仗责了事如何？”

    阎应元初时还想着军令不与明军大将争执。听到此时终忍不住道：“总镇大人末将崇祯四年还是江阴典史任典史前在通州亦曾做过不入流的小官儿并不是自台湾从龙而来。”

    “如此岂不更好？你乃是旧明官员自然知道明朝军规如此还不将人放了？”

    阎应元耳听得唐通语气突变心中暗怒却也不好直言顶撞。过了半响方笑道：“属下为典史时却亦曾穷治过违法犯禁的旧明官兵。依属下看明朝事一坏在史治二坏在行伍不肃军纪废弛。属下当年就曾仗死过几个犯法的小兵若不是后来投了汉军只怕早已被人寻仇丢官罢职甚至性命亦不可保。”

    说到此处他终于忍不住大声道：“明军军纪败坏至此岂只是士兵之责？将军们其身不正上行下效耳！今日吾虽不是典史却身为汉军都尉有行军法之权将军不必多言请暂退！”

    说罢也不等唐通等人话立命属下将这些士兵一一斩。唐通等人虽欲阻拦却见那些原本的部下都肃然而立并无人有不满模样。只得心中暗叹痛恨不已。待见了汉将薛勇不免添油加醋告上一状。

    却听那薛勇笑道：“此事原本就是我的军令将军若是不满可以寻周大将军或是汉军军法部评议若是我下错了令到时候必定领罪就是。”

    见唐通等人面色尴尬薛勇又笑道：“将军不必气愤严肃军纪原是汉军立身之本。将军之部现下亦是汉军自然要守汉军的规矩才是。”

    “这是自然我等亦有些孟浪了。”

    这些大将总兵既然服软薛勇自然不为已甚。又好言抚慰几句这才告辞而去。汉军原本收服明军降军都是独编一军缓慢改造时日久了自然与汉军相差不多。此时突然有数十万明朝降军归降一则需用二来不能将他们全数放到江南。此时江南与当时不同后方空虚将这些降军尽数带回去改编若是出了乱子为祸不小。是以张伟思谋一番只得用削弱上层将领严明军纪放军饷收买中下层军官等办法将这些降军一一收在手中。那些原本的总兵大将若是不服企图暗中捣鬼的均被一一处死无有例外。这些时日以来原本的大同总兵姜镶陕西总兵白广恩等人均因干犯军令其部下被改编本人均被处死。唐通等人不明所以竟然敢指手划脚若是有汉军大将在此临机处断只怕这几人均是人头落地性命不保了。

    在镇上将余事处置完毕薛勇因知道张伟即将来到天津亲率大军以伐京师。他心中急切又知道那股清兵必定拼命逃窜追之不及。便不顾唐通等人再三请战意欲再立战功的心思断然下令全师开拔往天津返回。因连续蹲守埋伏唐通等人的骑兵亦是日夜兼程三万余大军均是人困马乏一百多里的路程走了两天方才走完。到了第三天天明薛勇与唐通等人先行骑马往天津城下疾驰意欲先寻周全斌汇报战情。待到了天津城外十数里处已是现前几日驻守在城池附近的神策卫的众将士立营把守四周巡查来往人等戒备关防甚严。他们原本带有千多从人此时亦全数被留下无论薛勇还是旧明大将均只能单身入内。越往内去遇着的盘查汉军越众多除了神策卫之外尚有金吾卫、飞骑、万骑等部驻防守备。

    刘泽清因见这天津城内外连营数十里四处都插满了汉军军旗。他当日曾亲见汉军战力知道五万汉军足抵的上二十万明军此时不但有汉军步兵还有身着铁甲臂膀持盾手持利刃的骑兵等部。粗略一看约有十四五万的大军他心中暗算盘算到了吓了一跳心道：“眼前这支大军便是把明朝所有的军队集合一处只怕也打人家不过。”

    想了半天终忍不住向薛勇问道：“薛将军大军齐集想必是要与鞑子决战了？未知何时进军本镇必定要率本部兵马咸与盛举！”

    到得此时薛勇到也不必再加隐瞒因答道：“确是如此。吾皇集金吾、神策、神威并飞骑、万骑过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挥戈北向务要敉平虏患穷其百年之运！”

    各将听得此言均觉振奋皇帝亲征之举在明朝除成祖成功击破蒙古外均是丧师辱国。英宗被俘武宗自封大将军在边镜砍了几颗人头便称大捷成为千古笑柄。此时汉皇以开国新君身份集结中国未之所过的强军奋然亲征以满人亲创又怎是眼前这支大军的敌手？满虏一灭京师复归自此之后全国一统新朝气象兴旺他们这些降将虽不能与开国郧旧相比却也能不失富贵一生这自然也是大喜之事了。

    当下各人整饰衣冠准备入城后汉皇召见。只是刘泽清欣喜之余却不免担忧道：“当年徐达大将军奉命北伐原本太祖要他先攻山西等边地待王保保等人被灭之后由草原绕路旧元上都包围大都那样旧元势力全灭则无边患。徐达大将军却不能敌王保保只得趁着大都空虚直捣黄龙元顺帝仓皇出逃明军收复大都。虽然如此旧元实力未损不过几十年间又恢复实力成为明朝立国近三百年间的大患。今上现下御驾今征固然是好满人必定不敌。不过若是他们逃回辽东或是随蒙古人流窜草原咱们汉人骑兵不如他们将来日久成患成为北方负担这只怕也不大妙。”

    他这番话说的极是有理不但唐通等人频频点头便是薛勇亦赞道：“将军此言当真是深谋远虑令人佩服。刘将军此言不妨写成节略呈奏给皇上皇上最喜人建言见了必定欢喜。”

    当下各人骑马缓缓入城到城门口处却已是禁军中的羽林卫接手关防。查明了几人身份后带入城内的都指挥使司衙门之外令三人暂候。直待一刻功夫过去方有一个禁军宿卫军官出来向三人道：“陛下正在调动军务几位随我进来。”

    如此这般就可觐见皇帝刘泽清等人当年都曾陛见过崇祯皇帝哪有如此轻松便可入见。几个心中又是诧异又是害怕。不知道这个传说中又有雄才大略仁德爱民又是残暴好杀凶横苛刻的汉帝将会如何。各人心中忐忑只随着那军官一路向前到了第三进院门之前由他先行入内禀报之后方又带着各人进入指挥使司衙门的后堂大堂之外。

    天津指挥使司的后堂虽然轩敞却也容纳不了这么许多将军。一行人到得大堂外面只见不少汉将将军站在堂外甬道之上见得薛勇到来也只是点头招呼便罢。刘泽清与唐通等人远远见吴三桂立于班末几人知道那便是自已立身之所忙上前站住了张耳细听里面说话。

第七十章 决战（九）

    那刘泽清等人刚刚站定便听到里面有人大声说道：“该当派一个旧明大臣同去文官武将都要这样才能让他们心服！”

    自吴三桂以下所有新降的明朝武将均是精神一振各人伸长了耳朵拼命侧身往里听去却又听那个声音又接着道：“洪某与孙某皆已投降这两人都是旧明闻名天下的大臣择一而用即可；再派遣一名明朝镇辽的大将同往必可不战而屈人之兵。文武之道一张一驰陛下可以不必一味依靠武力。臣愚见如此伏请陛下裁断。”

    “载文文事以武备为后盾依你之见咱们竟可不必派兵。只需派几个旧明大臣就能无往不利那还要汉军做什么？”

    “全斌兄我不是说不需武力只是适才听诸位将军的见解殊为失望。各位进言均是以武备为先不理会政治。战争实则为政治之延续耳望兄细思之。”

    “彼处无兵无钱国小民贫被满人三五万人就纵横自若如入无人之境咱们抽调禁军、神策两军兵力一万人再有万五千人的水师登6就是对上八旗大军亦可战而胜之如此情形又何苦多费功夫行无益之举？”

    一众明军将军听得堂内吵做一团说话的诸将军都是语调激烈毫不相让。各人听的瞠目结舌当真是匪疑所思怪异之极。

    唯有吴三桂听在耳里心中一动心中隐隐然觉得此事是个绝妙的机会依他的见识自然知道汉军所议何事却正好与刘泽清所忧虑之事吻合。只是不知道张伟意下如何若是果真要派遣上将出战自已一定要当先请缨才是。

    正思谋间却听得堂内有人低声说了几句适才还在吵做一团的汉军诸将均是沉默下来半响过后方能听得有人窃窃私语仿似在讨论具体的细节。吴三桂紧张的满手都是细汗滑腻黏粘很是难受。正纳闷间却突见有一禁军侍卫官步到堂前大声道：“陛下口谕着即命吴三桂等人入内觐见。”

    一众降将同声答道：“臣等遵旨。”

    说罢各人提起十二分的小心随着那禁卫军自甬道而行到滴水檐下乃止。由那军官入内禀报之后方又过来传唤带着众人入内。由吴三桂打头各人小心翼翼步过穿堂到了大厅之内依次跪下行礼山呼舞蹈不提。

    众将趴伏于地各人都是手抓地砖缝隙心中紧张之极。却听得堂上正中有人令道：“诸位将军这几天辛苦的紧不必这么拘束全请起来。”

    由吴三桂领头各人又是一叩答道：“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说罢方依命站起。因惶然四顾只见周全斌与寥寥几位将军端坐在厅内东西两侧其余二三十名将军环伺站立并没有坐处。正没道理处却听得端坐正中的张伟温言道：“厅中狭窄只好委屈几位了。”

    吴三桂等人连忙逊谢被厅中侍候的武官引领站立在班末。待他们立定却听张伟又道：“几位将军深明大义毅然易帜此是天下之福庶民百姓之福。”

    “臣等惭愧先前对抗天兵枉顾大义。幸得陛下恩遇不以前罪为怪使臣得以归顺汉朝诚为臣等幸事矣。今日又得见天颜臣等当真是感激涕零惶恐之极。日后自当肝脑涂地以死报效方不负陛下之大恩。”

    这些都是奏对套话各总兵入内之前便已商量妥帖此时由众人中年纪最大的高弟代奏轻声慢语娓娓道来虽是套话到也甚是得体。

    张伟虽然知道这些奏对很是无聊却也知道很难免除。因耐着性子又抚慰众降官几句方又笑道：“各位既然归我汉军麾下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这些客套话也不必再说今日既然大家相聚一堂那么就一起议议军务诸位以为如何？”

    说罢便命汉军参军大将军张载文将适才所议题目通报给这些旧明总兵大将。他们的品格虽然并不甚高却总是明朝统兵一方的大将待张载文将军报通传完毕自张伟以下便将眼光注视到这几人身上却要看看他们有何见解。

    高弟适才代表诸人说话此时皇帝问策他虽然是腹中空空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先上前一步向张伟答道：“臣等身备武职唯以朝廷指令是从。陛下意欲如何臣等必定听令而行必定不敢推诿懈怠。”

    说罢拜舞一番返身而回。张伟脸上一阵失望却也并不好如何斥责于他。明朝旧例如此武将只管打仗别的事情一概不许过问。想的多了不但无功反道有过。如同戚继光那样的大将名将很难再出此亦是原因之一。

    因见刘泽清欲出列说话张伟便向他笑道：“此便是原山东总兵刘将军么？”

    刘泽清不提防张伟居然先向他说话一时间慌了手脚忙跪下答道：“臣之贱名竟然妄达天听亵渎陛下圣音臣惶恐之极。”

    “不必如此。听薛勇适才进来说你对北上京师的那一番见解很有道理。我听了很是欢喜你既然知道需对满虏合围一劳永逸那么你且说说看该当如何料理才是？”

    刘泽清又碰一下头方答道：“臣愚昧！臣的见解不过于此只知道不可放纵东虏回到辽东至于具体该当如何臣实不知。”

    他偷瞄一眼张伟神色见他很是不喜忙又接着道：“不过以臣的小小愚见。由朝鲜攻辽东以汉军战力之强必可如意。满人进退两难或是在畿辅一带与汉军决战或是逃窜草原除此无他策可言。陛下只需防着他们退入草原一路就可围而歼之从此敉灭丑类永除边患。”

    虽然仍在大而无边的套话却也是真知灼见张伟听毕便微微点头道：“诚然将军此语甚得我心。然则蒙古诸部与满人同声同气多年语言异而衣冠同又以结亲固盟很难以金银破坏离间。”

    刘泽清想了一想因想到那些汉军将军都是直言无忌便大着胆着道：“不然。蒙古的大部与满虏并不交好当年会盟奉皇太极为盟主不过是因林丹汗太不得人心欺压诸部所致。当日草原会盟十余万人都是蒙古精骑今日随同皇太极入关争霸的不过是科尔沁与喀尔喀等小部落派了兵来不过几万人其余大部落并未出兵与科部等部不同。何况蒙古草场有限各部都划分范围皇太极一时立身可也长久必定会陷入内斗陛下以强兵轮番扫荡时间久了满人必定立身不住而蒙人恨满人连累也必定会群起攻之。是以只需防着他们从草原绕道返回辽东甚至黑水之北的通古斯部落密林之中只需防住这个则些许满人逃往草原又有何忧？”

    吴三桂听到此处因见张伟点头心中再难忍耐因大声接话道：“此事与当日曹孟德不追袁氏二子袁氏二子反而被斩送回细细思之却原来是一样的道理。”

    他这么一开口说话不但唐通与高弟等人为他担心纵是厅内的汉军诸将亦是惊奇。需知张载文和周全斌等人虽然在厅内高声辩论一来是这两人一个是由澎湖跟随一个是台湾入伙乃是最亲近的嫡系将领；二来两人亦是得了张伟命令才如此争论若是无有张伟命令亦是不敢如此。此时吴三桂以一新附降将的身份当着如王煊、江文瑨、张瑞、契力何必等汉军一等一的大将身前居然敢不先回禀便张口说话其胆色如此当真是令众人侧目。

    张伟亦觉惊奇因移目去看却见此人年纪很轻不过二十三四年纪面白无须一副小白脸模样。看衣着打扮亦很是讲究显然是郧贵子弟。再细细看来却是气宇轩昂英气逼人。他心中一动已然知道站在自已身前的必定是历史上最有名的大汉奸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吴三桂了。

    自他回来历史已然变的一塌糊涂许多事情并不以原有的轨道进行。这吴三桂投降之时张伟想起当年之事亦很气愤。曾有密谕周全斌将其诛杀的心思。后来转念一想当年顺朝不得人心显然不是得天下的材料而吴三桂与高弟等人不过五六万人与宁远等城撤进关内的几十万百姓驻于永平府一地地狭人多根本不能自立又与南明政府联络不上唯一之计便是与清朝勾结方能保得他吴氏的富贵。此人为了如此连老父的性命亦不顾惜到也真是个狠角色。虽然依张伟想法男子汉大丈夫纵是身死陨命亦不可以大好身体去屈事蛮夷。做汉奸这一条是无论如何不能原谅只是此人既然投降又并没有这一条帐可以算在他头上。明末之时士风败坏士大夫和权贵只以身家富贵为重哪里顾及什么民族大义吴三桂投降到也并不是特列从辽东三王到明朝文官集团不肯投降的又有几人？是以江阴典史阎应元的那句：“有投降将军无投降典史。”才能直入人心千百年下仍是掷地有声。

    因念及如此是以虽然吴三桂以大汉奸的身份投降张伟到也并没有为难于他。只是此时见了真人站于眼前心中到也很觉怪异。又突地想起吴梅村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一语想到那陈圆圆此时大概也有十来岁年纪却不知道流落何处。此女是中国有史以来以美貌为祸最大的女性到还真想见上一见。

    这后堂之内的诸将军却并不知道张伟心思只见他脸上变幻不定阴晴莫测很是揣摸他心中到底所思何事待后来竟然见他面露微笑却又更是不知何故当真是令诸将想破了头皮也是不明所已。

    直过了半响方见张伟转颜先向仍跪伏在地的刘泽清道：“刘将军不需如此多礼。此后见我说话站立即可。”

    见刘泽清唯唯诺诺退下张伟方向吴三桂笑道：“此必定是吴氏少子以弱冠年纪成为镇关大将统领数万精兵管理数十万百姓的山海关吴三桂总镇了？”

    吴三桂适才突然插话虽然算准了张伟并不忌讳臣下如此甚至会欣赏自已勇气可嘉其实也是孤注一掷很是冒险。此时不但手心冒汗便是后背亦是被汗水湿透听得张伟迅问忙站将出来因适才张伟有不需下跪之语他便也不跪只躬身道：“臣之贱名不想亦上达天听……”

    “不必如此。吴将军少年得志虽然有伊父吴襄为援亦是因有真材实学所故。不然你之长兄吴三凤年纪大过你却也不能继承父业。来且与我说说看你对今日所议之事有何见解？”

    “回陛下以臣看来以大军缓慢推进压迫京畿以偏师入朝攻入辽东断敌后路之策当真是妙极臣并无异议。”

    张伟微觉失望又问道：“那依你看是以结纳朝鲜以为援奥还是纵兵猛攻灭掉李朝收归大汉所有？汉军有不少将军都道朝鲜原是天朝上邦直管唐朝之后方始独立成为一国现下不如趁着这个机收将回来我也觉得很是有理。吴将军世镇辽东对朝鲜很是了解不如说说看法言者无罪。”

第七十章 决战（十）

    吴三桂静静听完却并不急于答话先是静静思忖片刻方向张伟答道：“臣启陛下若是依着此计臣恐辽东无宁日矣。”

    “喔？何以见得？”

    “朝鲜虽然国弱民穷然则脱离中华已久衣冠同而语言异。种种习俗、语言、居室都与中国不同。便是蒙元之暴虽然占领朝鲜之土地实则亦默许其独立。朝鲜王室一向臣事中国以藩属自诩。中国属国中以朝鲜最为恭谨。毛文龙镇皮岛时朝鲜国王屡次赠粮助守若不是皇太极屡次入朝朝鲜不能抵御明朝又不能救援朝鲜这才向满夷递了国书臣服于伪清。纵是如此朝鲜亦是屡次提到当年倭乱之时大明对朝鲜实有再造之恩并不肯出兵助战。今明朝已灭陛下已成为中国之主以大义名份诏命朝鲜国王相助大军以土著引路以粮草供给军需以军器补给一时之急需岂不比与全朝军民为敌更好？”

    “然则朝鲜一向臣事明朝今派遣使臣与军队同去彼辈肯归心否？”

    吴三桂心中暗暗激动知道一身功名尽在此时。是以一小小降将平淡终老还是能溶入汉军之内得到真正的信重使用便在此时因亢声答道：“朝鲜臣服的乃是中国乃是因中华文物光耀千古彼辈敬服的原故。比如衣冠比如科举文字都尽服从于中国此便是明证。至于明朝除了当年为朝鲜抵御倭成外成祖时需索无度一次便索牛万头又便朝鲜每年献上宗室美女朝鲜上下其实均是厌恶怨恨。今陛下已为中国主明朝灭亡只需派遣明朝旧臣前往宣谕朝鲜地小民贫哪里敢与中国大军相抗？臣事满清蛮夷朝鲜国上下原本就是很不情愿。原朝鲜国王李珲便是因向满夷上陈国书臣服事夷朝鲜上下对他很是不满。大臣们动政变以“输款虏夷”的罪名将他撵下台来扶持现在的国王李倧继位为王。那李倧甫一继位便愿意继续奉明朝为主只是后来满虏屡次入犯不得已之下方又臣服满虏其实心中怨恨无时无刻不盼中国大兵救援。”

    张伟听到此处心意已决。他虽然对朝鲜历史略微知道一些却只知道这个国家一直以小中华自诩对中国一向以恭谨事上的态度来周旋。是以不论是元、明、清都对它照顾有加。明朝为它击退倭人入侵其实是帮它复国；清朝甲午年间又为它打了一仗待到了现代又有数十万中国人的鲜血抛洒在那白山黑水之上。只是后世朝鲜人却不如当年之朝鲜人知道感恩北部朝鲜事另一强国与中国交恶数十年中国人为其征战之事仿似并未生过一般；南部因有另一大国扶持经贸达小国之民眼界甚浅竟然开始藐视其尊敬了几千年的强邻。因念及此事张伟亦很是讨厌这个小国当属下有人提议灭朝时他确实为此心动。待听到吴三桂这一番剖析他是久镇辽东之人身份地位又能知道许多内幕确实是比汉军诸将全然不了解来的高明。

    虽然如此张伟却并不想让这个年轻的将军太过得意因冷笑道：“当年日本进攻朝鲜全境失陷王室退到义州若不是明朝大举援助现下已经乖乖臣服日本。尔的见解未免太过悚人听闻。况且朝鲜王室黯弱权柄多半落在大臣手里。国王在很多时候不过徒有虚名。自倭乱之后全国上下并没有奋图强重整军备。反而颓废依旧被满虏打的溃不成军不成模样。这么一个**至深的国家民心不附军无战心在你嘴里到成了不可侮的强国么？当真笑话！”

    吴三桂被一闷棍打的一楞额头上立刻密密的沁出汗珠来。他一面诧异张伟如此了解朝鲜局势一面苦思对策半响过后方答道：“陛下朝鲜虽弱其势与当年安南同。成祖以五十万军下安南初时安南全境降服并无抵抗。待成祖设立都司调兵回国。安南各地立时风起云涌各处抵抗不断。朝鲜小国汉朝以大军驻守劳师费饷并无实益。不若留其王室永为中国藩属岂不更好？”

    张伟其实又可以用日本驳他只是心中略一犹豫觉得此人年纪虽小能力胆识都很是难得。到也不必太过压制且拿他试上一试若是果真很有才干又得一大将也是好事。因向他笑道：“虽然是泛泛而谈到也可知你平时在这些事上很用心。”

    “陛下夸奖臣不敢当。臣今日与陛下一席言方知臣以往坐井观天请陛下治臣君前无礼之罪。”

    张伟步下座位行至他身边。只觉得这吴三桂个头中等与自已差不多高。因又向他端详几眼方又笑道：“你不必请罪。适才你站出来想必是要邀出使朝鲜的差使甚至想指挥军队做战我说的可对？”

    吴三桂吃了一惊忙低头答道：“不敢。臣部已归汉军统辖整编臣只愿孑然一身为前往朝鲜征伐的汉军将军领路。”

    “大丈夫想着建功立业沙场扬名这也无可厚非。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么便允了你。你所部兵马自然不能让你带去。可以拨给你一万厢军协助汉军守备粮道搬运物资。此次汉军入朝实力强雄。粮草补给由日本就近运去。临战指挥都是由水师都督施琅统领你可以由天津寻一兵船带着亲兵护卫去觉华岛寻施都督就是。你不可一心想着立功忘了你的要任务乃是与朝鲜上下交通致意领路助战若是因果倒置误我大事纵是你立了战功也断然不能饶你！”

    说到此处他沉吟片刻又道：“武事由你文事么洪承畴乃是明朝名臣朝鲜那边想必也知道他。内阁大学士们大多降了满人咱们就派洪阁部过去。你二人好生合作由朝鲜攻陷辽东之后朕不吝封候之赏！”

    吴三桂听他说到此时才以“朕”字自称。知道这算是口谕圣旨一会必定有人颁谕给他。因垂低头沉声答道：“臣遵旨！必定竭精尽力粉身以报！”

    张伟挥手道：“我从不要人粉身以报！这些套话不必再说既然一心为我办事我就保得他一家大小*平安富贵才是。你的父亲现下在北京来日大战得便我必招降于他你放心就是。”

    吴三桂虽然下定决心不以在京师的父亲家人与财产为念到底是心中一直担心此事。害怕父兄因为他的原故遇害一直忐忑不安。此时听到张伟竟然提及此事心中又是感动又觉惭愧不觉哽咽道：“臣下家事竟然亦劳陛下忧心臣实在是……”

    “不必再说将来好好做一番事业出来才不枉此生。”

    见他叩头离去张伟默然伫立心道：“人之际遇当真是离奇不可预测。谁能想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大汉奸竟然会有可能成为我手下可用的大将。”

    堂上诸将对张伟如此高看这个旧明降将很是不解只是张伟行事一向神色莫测其间自有深意众人猜将不出却也只得罢了。只有江文瑨隐约想道：“汉军除了厢军系统和禁军之外都是澎湖与台湾一系其中除龙武卫是辽东降将外周全斌、张鼐、张瑞以及他江文瑨都是台湾出身各人之间私交甚笃。虽都是张伟一手提拔都是忠心不二然而军队掌握在一派手中纵是有许多防范措施却总是不能教人放心现下提拔重用一些降将分化治之也是当权者的妙招到也无可厚非。越是如此到也不必对开国功臣大加诛戮思之却是令人放心了。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张伟沉声道：“辽东空虚朝鲜无论是战是降大局是无可改变。咱们不必对那边操心过多到是议议何时进逼畿辅！”

    他坐回座椅向王瑄道：“立刻给孔有德、刘国轩传命。命他们立刻过黄河把被蒙古人占据的河套地区给我夺回来。然后攻占沙井卫、大同由北方包抄夹击。”

    “山西袁崇焕等人尚未归降？”

    张伟脸上一阵青气掠过向王瑄道：“命他们不必再理会此事不论袁某人是否归降山西大同等边境重镇半个月内都给我拿下来。”

    “是臣这便过去拟旨。”

    “张瑞契力你二人合力击破清军南下至大名府一带的游骑斩三千我很喜欢。你们现下动身重回大名将鄣德、顺德、真定、保定诸府一并扫平待龙武与龙镶两卫攻下太原、大同与他们会合一处断了满人后路。”

    见二人起身领命张伟因笑道：“当年我带张瑞等人远赴辽东曾与皇太极言道：萨尔浒一战非得汉人出一英主提五十万大军亲征关外方能取胜。今日小子无德忝居大位手下汉军厢军北伐者亦五十万。待我亲率大军先行夺取通州之时到要看看他这个蛮夷中的英主如何应对！”

    此时乃是他一生事业中的最**时一时感悟说出这番言语诸将都是心腹之人如何不解他的报复。此人先是从郑芝龙为盗甫在台湾立下基业便辛苦成军南伐北讨每一日不以征服建州女真为最要紧之事甚至灭亡大明登基为帝都不见他如此高兴神情。各人自然不知道后世满**害中国之惨流毒之重此时却也不免为他高兴。

    自周全斌领头张鼐等人居后各人一起离座下跪向张伟道：“末将等一定拼死奋战敉灭鞑虏一扫神洲妖氛复使中国清明以达成陛下之夙愿矣！”

    张伟兴奋的脸上放光心中百转千回种种过去未来情事辗转涌上心头。因思创业之艰辛夺嫡之困难不知不觉间心中酸楚竟致泪涌双目难以遏制。他掉转头去并不给诸人看到害怕他们诧异。这些年来他以小小海盗成为中国之主自天启四年算起到现在不过十一年光景。外人看起来他当真是天降神人比之当年明太祖创业来的更加容易更令人惊佩莫名。其实他有苦自已知以现代人的身份回到古时凡事种种只有自已方才明白纵然是以多出几百年的智慧成就大业然而其中的寂寞惶恐又岂是常人能够明白？就是他身边的枕边人柳如是为他生了一子一女这心中的最隐秘事却也是不能与她说起此间滋味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矣。

    正激动间堂外却有人禀报道：“陛下军闻司将军罗汝才求见。”

    张伟知道此人过来必定是有紧急军情禀报因偷偷将脸上泪水拭去先向堂内诸将道：“回去整顿军务训练士卒好生准备着。等咱们这一仗打完虽不能马放南山却也很难有这般的大仗可打啦。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去吧！”

    挥手命众将出去方才召来罗汝才进来。见他一副鬼鬼祟祟模样张伟没好气训道：“我早就说过你虽然干的是阴私勾当哪里就需要做出这个怪样来！”

    又问道：“有什么要紧军情特意前来见我？”

    罗汝才虽被他训斥却仍是四顾打量见堂内再无闲人方才向张伟禀报道：“陛下军闻司这些天一直留心北方来往官员及其家人前天终于得了风声说是那刘宗周身边的侍书小童就是前明太子！”

第七十章 决战（十一）

    罗汝才虽然努力压抑却委实难以掩饰住内心的兴奋。张伟见他两眼光直搓着双手等自已话忍不住向他笑道：“汝才你来说说查到了太子后该当如何？”

    “依臣看来既然满鞑子已然杀害了永王、定王连黄口孺子都不放过咱们不如也……”

    他做了一抹脖子的动作又突然想起来并不雅观忙缩回了手俯帖耳的等着张伟话。

    张伟并不理他只皱眉负手在堂上绕行一圈。半响过后方向罗汝才问道：“汝才前明太子今年多大年纪？”

    “陛下那太子并不肯说话。臣下们又不能对他用刑前明宫中亦无人跟随出来无人知道太子年纪。不过依臣下观察那太子至多不过七八岁年纪甚或是更小一些。”

    “他现在何处？”

    “已被臣秘密押来天津。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万一传了出去陛下不论如何处置都很不好动手。刘宗周和一些知情的刘府家人还有与刘某人过从甚密的好友都被臣就地看押在济南。陛下若是要臣动手臣这便过去安排准保是任何人也不得而知。将来史册有载不过是明太子在京师陷落后不知所踪帐只能算在满人头上与陛下绝无关系。”

    张伟噗嗤一笑向一脸忠义的罗汝才问道：“你到真是热心！说说看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这小孩？他毛都没长齐有什么可惧之处？”

    罗汝才瞠目道：“陛下！历朝历代哪有留前朝皇帝或是太子的活命？别看这人年纪小落在刘宗周那些人的手中只要稍微得便就立时能翻起大浪来。江南虽然稳定不过北方初下若是有心人登高一呼立时就是万夫景从！”

    “何以见得就会如此？朕现下是中国之主数十万将士枕戈待还有谁敢不要身家性命的胡闹？”

    “陛下明朝几百年天下崇祯虽然是无能不过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在士大夫口中风评甚高。其子又是如此幼小很能搏人的同情。陛下一定不可小视啊！”

    见他如此激动就差声泪俱下。张伟虽然仍不在意却也忍不住想道：“君权之重在明朝末年已是远过前代。帝王尊严交较这前代已然是神话之极。所以自刘裕杀害前朝皇帝皇族后历朝历代无不以诛杀前朝王族为要之务。明末时有两次伪太子案南明的当是假太子。而真正的太子在满清入京之初便被杀害。永定二王亦同时身死。就是如此到得康熙年间还有人以朱三太子之名造反竟也有愚夫愚妇冒死相随。”

    想到此事他不免心中惴惴因见罗汝才挺身站于身侧浑似一只忠心主人的恶狗一般。他念及将来麻烦差点儿便要挥手决断下令让他立时将旧明太子暗中处死。

    只是突然想到留在南京的儿子此时已经一岁多点儿可以站立行走经常在南京乾清宫大殿内蹒跚着追的张伟四处躲藏。想着张开双臂格格直笑的儿子张伟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向罗汝才令道：“先将他带过来我要问话。”

    罗汝才不敢再劝当即应诺一声立时出门而去。张伟端坐堂上令人送上一本新出的简体横排的明人笔记小说看的心旷神怡兴致盎然。他身为帝王之尊甚少娱乐以前的什么电影电视书报杂志一概没有电脑游戏自然是想也别想。他纵是掌握了全国政权终究也不能推进科学的展。这一两年来政府运作渐上正轨他已经颇有闲暇时光于是第一件事便是令人依自已记忆刻出简体汉字然后依横排规则排列将一些小说笔记之类的小品文章印刻出来无事之时便拿出来阅读欣赏。在他的影响之下已有不少宫中女官和亲贵开始如此看书初看之时这些习惯了竖排繁体的人当真是痛苦异常只是皇帝喜欢却也是顾不得许多。张伟每常看到人一脸痛苦的阅读他下令印刻出来的书籍其痛苦情状让他回忆起初到贵境时看到繁体竖排时的情形他开怀大笑的同时却也不免想道：“有些事现代人看起来正确非常让古人接受当真是太困难的事了。就是建立浴室推动公共卫生一事就很难行。古人相信多洗澡伤元气是以多半是只在过年前洗一次澡那些贵人大官儿亦是如此。因为此故是以身上熏香仍然是怪味熏人委实令人难以接受。而这些事又不可以用法令的手段推行法律介入私人领域乃是张伟最反感之事。所以他禁止人不排队禁止当众吐痰却不能强迫人在家中洗澡便是因政府干预过多并不是政治上的良策。

    虽然如此张伟禁宫内女官缠足在宫中推行简体字提倡个人公共卫生强调武勇推广马术等等便是以自身的绝大影响力来改变一些表面上的东西。至于进一步的政治改革要从整个精神面貌到法律制度都一步步走向民主与科学绝非一日之功亦不是几道行政命令便可以改变。积重难返中国封建社会到了明清之际已是腐朽之极而在西学并没有进步到影响世界的地步时唯有慢慢徐图更改而已。

    “陛下陛下？”

    罗汝才兴冲冲将人带回却见张伟端坐椅中看书并没有理他。他却不敢高声叫喊只得小心翼翼凑到张伟耳边小声叫唤。

    轻声叫了几声却见张伟仍做若有所思状他便不敢再多嘴只得垂手侍立一旁等着张伟话。过了半响方听得张伟道：“石子明写论语正义我来命人写一本海图国志。嘿嘿把西洋和南洋各国的政治、宗教、文化全数写下来再辅以地图再加上有出海的商人们用报纸佐证弄上一些趣闻花絮用报纸连刊的形式一年年坚持下来总得教南北内地的人都睁眼看世界才好。”

    罗汝才并不明其所以然却也只得凑趣道：“是是海商报是陛下在台湾时命人创办其中有不少海外趣闻商情信息很是有用。现下南方诸省的冲要大城都有行。若是再加上海图国志这样的好书只要正常更新一定可以令庶民百姓们喜欢。”

    张伟翻他一眼向他斥道：“你大字不识几个也来说嘴！我告诉你马上打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你等郧旧重臣若是以后还是粗鄙不文亦很难立足！”

    罗汝才额头上冷汗频频而下他因贪图享乐喜欢女色诸事常被张伟训斥。他所呈的奏章密报也只得让心腹的书办代写此及此事不如奋向学现下也能亲手写书呈的高杰受张伟的信重若不是看他还有几分狡猾灵气办事也很经心只怕地位早就不保回家做富家翁去了。

    因向张伟连连点头答道：“是是臣下回去之后立刻请先生教授一定好生向学不负陛下厚望。”

    张伟也不管他只问道：“人带来了么？”

    “已在仪门外等候传召。”

    “即刻叫进来。”

    罗汝才如蒙大赦立刻跑将出去以张伟口谕敕令禁卫官兵带那小童入内。张伟其实很少诛戮大臣更别说他们这些从龙郧旧。只是这么些年积威下来只需他轻轻一瞪眼如罗汝才这样的亲信大将尚且汗流浃背更别提那些较为疏远之人更是害怕非常。这些属下每常自思亦是深以为怪不知是何原故。还是陈永华代他们解惑道：“尔等每常畏惧陛下非为他故。乃是因陛下自入台湾起遇事决断从无过错凡事独立专行竟从无疏漏错失凡人安得如此？陛下料事之准断事之狠识人之明使臣下每常与其独坐皆是如坐针毡惶恐之极。吾虽与陛下交好亦每常有凛然惶怕之感岂独汝辈！”

    张伟因立时要接见前明太子对方身份特殊虽然是幼童年纪想必自幼在宫中教养很知道君臣礼仪到不便让他一见面就挑礼的好。是以放下手中小说凝神端坐只待那太子进来。

    待听到外间一阵悉悉索索声响他便知道是禁卫将太子带到。因觐见规矩是必定要先报名方才得见。他便高声道：“不必报名着他进来。”

    待罗汝才将那太子半拉半拽强拖进来张伟注目一看却见这位原本钟鸣鼎食自幼生长在王府宫中的前明太子此时已是狼狈之极。身着青布直缀脚穿芒鞋头戴一顶仆僮所着的小帽满脸黑灰两只眼睛目露惊慌之色显然这些天来很受苦楚惊吓比之当日在宫中生活已是天差地远。

    若是寻常的古代政客只怕眼中看到的只是危胁和潜在的不安因子对这太子亦殊无同情。而张伟熟知史书知道这太子颇有些见地声名亦好。若是崇祯放他先行南逃即位为帝而不是弘光帝那个白痴登位或许明朝能够苟延残喘亦未可知。而此人被亲外公献给满人惨被杀死其遭遇亦一直令张伟同情。

    因见他此时委实怕的厉害张伟便向他温言道：“你不必怕好生说话朕不会难为你。”

    罗汝才因见太子懦懦不敢答话只得向他喝道：“陛下与你说话快些回话！”

    那太子越害怕因见张伟和颜悦色并不骂他反而向那满脸络腮胡子的武将训斥了两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向着张伟一指骂道：“篡位逆贼有何面目同孤说话要杀杀便是！”

    张伟大奇眼见这小孩明明害怕却不知道怎么颤抖着嗓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眼见他的童音里带着哭腔显然是害怕之极张伟心中一动向着太子温言道：“这些话是刘某人吩咐你说的么？”

    那太子不过七岁虽然崇祯注重皇子教养五岁便开读认字此时也读了一些论语列传之类只是小小年纪哪里顾的上那么许多。强迫自已说出之后却已是害怕之极此时张伟并不怒仍然是温言相问他便哇一声哭将出来点头答道：“是刘老先生教导。当日拿我他匆忙之间吩咐汉后主刘禅说：此间乐不思蜀沦为千古笑柄。是以要我保住气节斧钺加身亦要斥骂这样千百年后亦可有身后美名。”

    张伟大笑道：“这个刘老头子真是迂腐！他怎么能知道刘阿斗那是保命的妙语啊。朕且问你他有说朕必定会杀你么？”

    “是刘先生说前朝帝王无有能活命者。月前伪帝亲征亲诛福王并福王世子、卫王、周王、德王等宗室亲王将赵王等宗王关押南京想必来日也会诛杀。我身为太子之尊足矣号令天下臣民与伪帝争雄他怎么会放过你！所以让我就是死也不可丢父皇和列祖列宗的脸。”

    张伟忍不住斜眼看他笑道：“你想与朕争天下么？”

    朱慈烺迷惘半日方老老实实答道：“想争祖宗建基立功的辛苦怎么就在我手里完了？不过父皇都争不过你我也肯定不成。”

    “哈！虽然是黄口孺子到也知道事非轻重比刘老头子还清楚明白。”

    虽然夸奖了这前明太子一句张伟心中却仍是难断心道：“依着古制封其为王虚礼尊之这是一法。诛杀亦是一法。到也好生难以决断。一杀了事降臣或是隐在草野的明朝遗臣必定死心再把前明王公宗室全数配海外那么日后少了许多麻烦。封他为王公鄣示旧朝已灭再用他的名义宣召安抚袁崇焕等人必定是事半功倍。还有前明旧臣中的降者亦是会称颂一番拍上几句马屁。”

    想到这里张伟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老子纵横南北天下都打了下来。皇太极一世英杰都败在老子手里难道还要这小小孩儿为我去收拢人心不成？”

第七十章 决战（十二）

    “朱慈烺杀你不祥朕亦不忍。”

    看着这小小孩童一脸惊奇欣喜神色张伟沉吟片刻又道：“用你做幌子招降旧明大臣朕也不屑为之。把你与放逐的旧明宗王及大臣们放在一起徒生事端与你也无益。台湾日本吕宋你都去不得。吕宋东面有一小岛方圆百里前一阵子当地的水师方绘图过来今派人送你过去将那岛命名为关岛。你在岛上好生过活去吧。”

    南太平洋上有很多荒凉之极的小岛大的如关岛方圆过百里小的只有立锥之地。不少岛屿上都有土人凶悍食人。此时寻常的汉人军民都对这些岛屿视做畏途并没有人敢上岛生活。旧明的宗室大臣很多历史上被李自成与张献忠诛杀了不少满人入关之后又有不少宗室被满人屠戮。张伟治下所杀的宗室很少放在内地看管起来很费精力一个不好便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全数杀了却又太过残暴张伟不取。这两年来已有不少被放逐到吕宋岛上却又害怕他们心念故国联结造反。幸好这几年海上航船甚多已逐渐现不少面积大小不一的小岛此时都没有被欧洲殖民者现用来流放犯人一则可以省心二来百余年后这些岛屿尽成中国人的天下整个南太平洋将成为中国之内海这样的好事张伟自然不肯放过。

    于是自朱慈烺始大半的前明宗室郧旧贵戚都被流放荒岛这些人带着家人僮仆在关岛为中心辐射周边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岛屿上渐次有了中国人的身影。原本一个个以西洋人命名的岛屿拥有了纯粹中国式的岛名。以张伟之计划这股流放潮将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占据新西兰、澳洲夏威夷等全部的太平洋岛链为止。在工业革命和大规模的移民前将罪犯放逐海外是抢占海外领土的最佳办法。英国当年如此行事张伟自然全盘学习过来运用自如。

    此事原是小事却与张伟下决心大力开南太平洋之事牵连上来是以大操大办弄的甚嚣尘上。前明宗室与郧旧一得知将被配流放到南洋小岛之上蛮荒无人之处当真是只比合家抄斩略轻一些的惩罚。然则有太子在前让这些人追随其后却又有大义为先不但不该拒绝反道该一个个抢先效命誓死追随方是。一时间各处港口均是这些面无人色哭天嚎地的前明宗室各人一想起要去家国万里之远终生不得返回身处荒岛无可通信当真是觉得天地为之变色人生与死无异也。于是当场跳海者有之举家在靖安司前来拿人时**者有之服毒吞金上吊诸招频出只是官府秉承张伟之命只要有一口气的全数拿捕上船驶向吕宋与日本周边海域中已被现的小岛给他们农具耔种耕牛等物待到得目的地便一股脑撵上岛去由得岸上哭声震天却是再也不加理会了。

    张伟一心布置合围满人之事自下了决定之后却是很少理会此事。无论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以辞官为挟却始终不改初衷并不理会那些儒臣的所谓：太残太苛陛下求治太急流放之刑酷烈惨过诛戮有伤天和非仁君圣王治世之道。这些人之所以敢如此跳脚攻讦却是因张伟已有明谕无论如何不会因言罪人所以上窜下跳无所不用其极除了不敢辱骂张伟朝中大臣只要支持张伟此举的多办被骂了个遍。

    张伟每常阅览司闻曹送上来的这些报告只是冷笑心中知道满人一灭与旧儒及千多年积累下来的陈腐意识交战的时机便已成熟到那时却教这些人见识一下他的手段。他虽然不能以言罪人不过这些人身上毛病太多偏偏又喜欢多嘴整治起来借口多多并不需要张伟劳神。

    飞骑并万骑自那日军议过后连番出征趁着畿辅一带空虚斩杀了不少零星南下的八旗游骑待北京方面知道厉害便再也不敢派出小股骑兵出通州地界。自京师之南半月间四府七十余县全数落入汉军之手。而孔有德等近十万汉军亦急入山西地界驻防明军先是交战继尔全数投降半月间太原、大同等名城尽数归于汉军治下自此明朝所有的疆土不复存在所有的宗王尽数落入汉朝手中再也不复存在。

    山西的旧明大臣自然是以袁崇焕为自他而下卢象升等数百名旧明大臣悉数投降秦王、晋王、代王等宗王尽数被擒。与各路汉军高歌猛进不同驻跸天津的张伟却统兵不动虽然可以在十日内攻克通州直逼京师然而一心等着朝鲜军报想着要关门打狗的张伟却并不打算此时太过逼近。此时京师情形不明豪格败后皇太极对八旗的掌控必定削弱那些八旗贵族如何打算亦不很清楚若是正在鼠两端汉军往前一逼朝鲜方面的军队尚未进入辽东八旗全数退入关外到时候却是麻烦之极。

    两边僵持旬月西路汉军已然逼近京师之北只待张伟一声令下便可以沿着明朝的长城防线高歌猛进切断蒙古草原与北京的联系。

    “袁崇焕送到了么？快召他入城我要见他！”

    孔有德等人没有接到进军的命令却接到张伟命他们迅送袁崇焕至天津的手谕。几个统兵大将并不敢怠慢立时调拨人马将袁崇焕等人押送至天津。一到天津城下带队的将军便立时派人入城禀报张伟甫一得知便立时命人将他们带入城来。

    虽然与初至时不同张伟已经没有追星似的收集名人的**但是想到这个中国历史上可与岳飞齐名的民族英雄可以加入到自已麾下日后用来专镇一方既可相信他的能力亦可信任其人的品格张伟心中高兴心道：“此人成名于北方却是南方人南洋事起用他来专任南洋之战我当真是可以放心。海战有施琅6战中的攻守城池此人实在是最佳人选。”

    想到此处张伟难耐心中欣喜因向身边禁卫道：“摆架我要亲自去迎！”

    自他登基为帝之后还从未有人享受过如此殊荣。各禁卫军官心中诧异却是不敢怠慢各人急忙召集禁卫士兵肃清街道摆出皇帝出征的全副仪仗种种旗、仗铺陈数里随着张伟亲至城门远迎。

    “元素吾兄自辽东一别后恍惚间几年时光过去看起来你健壮如故弟欣喜之极。”

    张伟甫一见到数百名逶逦而来的前明山西降官因见到打头的便是黑口黑面的袁崇焕立时跳下马去迎上几步向他拱手一礼嘻笑问好。

    随行而来的汉军乃是龙武与龙镶两卫的汉军士兵自出征后已是近两年不见张伟之面此时见到皇帝出城各人哪里管张伟是来迎谁当下心中激动齐声高呼万岁之声响彻云宵张伟眼见袁崇焕开口答了几句却听不清亮只隐隐约约听到他亦提起自已相貌相必是说比在辽东之时看老了不少。

    张伟因见围观呼喊的汉军士兵越来越多知道此时不能冷了众兵的心因向袁崇焕等人无奈一笑翻身上马纵骑向各卫汉军挥手致意绕行几圈之后才命汉军就城暂歇由着禁卫军将一众降官带入城内。张伟不便与袁崇焕等人说话只得一马当先先行返回城内居住命人将袁、卢等人随后带到。

    待禁卫们将袁崇焕等人带入张伟也不令他们行礼先是让几人落座尔后又命人上茶一切如同常人故旧对坐叙旧一般。

    袁崇焕因见张伟如此相待知道此人一是难却故人之情二来是因欣赏自已才干意欲招降。他心中虽然感动却并不打算改变心意。

    因向张伟欠身道：“志华吾弟想不到当日一别今日一见时你我身份地位如同云泥之别弟虽已故人待我只是天下以然一统愚兄如何克当。今日之后再难见面矣。”

    张伟笑道：“吾兄不必着急纵不愿在汉朝为官亦可返乡为民安享太平之福。吾兄戎马多年除在天启年间罢职归乡这些年并未回过广东到不如在这里歇息几日回乡休息一阵子也好。我必定令地方官好生照料决不敢勉强吾兄一定为新朝办事。”

    又转头向卢象升道：“卢公亦可如此！”

    因见卢象升轻轻摇头张伟知道这两人来此之前必定已有定计卢象升资历才干俱不如袁崇焕必定是以袁崇焕马是瞻。因又向袁崇焕笑道：“吾兄有何见教不妨直说。你我二人交好不必顾忌太多。”

    袁崇焕微微颔向张伟道：“志华与我初见并不以臣礼相逼足见诚意。若不是明皇待我不薄臣节私交难以两全学生必定愿意报效为新朝尽犬马之劳。”

    他自座中起立向张伟躬身一礼笑道：“足下杀太子我与卢公必定推举秦王入继大统虽败而亡亦是无悔。”

    “暗中杀了你们也不知道。”

    “不然长久不得太子与先皇诸子消息吾等必定会推举秦王继位入承大宗。纵是如此得到太子消息后秦王勾通将军曹文诏等起事但因太子尚在难以服众也只得罢了。今既然太子被放逐海外吾等共议既然无法与足下争雄且又不愿臣服汉朝现下愿意与太子同往侍奉左右既为明朝尽忠又可苟全性命望志华成全。若是不然吾等只得自尽以为明朝全节。”

    张伟心中又是讶异又是痛惜。他知道这几人都是刚强忠烈之人既然已有定计很难改变他们的心思。此时若是自已再劝除了激起几人的怒火当场翻脸之外决计没有别的结果。

    因勉强一笑站起身来向袁卢几人道：“弟不才不能使几位臣服亦不敢相强诸位只得从诸位之愿。几位放心弟必定能地方官员多备物什不使几位与太子委屈。”

    袁崇焕等人大喜实在想不道张伟答应的如此爽快当下各人均站起身来跪下施礼道：“陛下大恩臣等没齿难忘。”

    这些人因张伟答应条件从此便成为大汉治下百姓是以现下方肯跪下行礼不再以明朝遗臣自居。张伟脸上苦笑将他们一一扶起感慨道：“前明宗室郧旧一闻随太子出海各人都是如丧考妣如临末日。偏几位大才朕很愿意重用却并不肯为朕效力当真是遗憾之至。”

    袁卢二人相视一笑同声答道：“新朝气象兴旺陛下身边人才甚多。我等前明罪臣重用伤新朝诸臣之心陛下何苦。况且华夏子民百姓数以亿兆只要留心选拔又何必担心没有人才可用呢？”

    说罢又是躬身一礼齐道：“陛下军务繁忙来日便要与鞑虏决战臣等不能效力不可再耽搁延误这便请辞请陛下差人召来臣等家人齐集出海。”

    张伟心中明白这些人难忘旧朝害怕自已不肯放过再行劝说是以如此要求。他自回明朝时起对袁崇焕等明朝英才就很是仰慕一心想让他们为自已效力。到了此时却仍然不能使他们归心当下只得掩面挥手看着袁崇焕等人飘然而出急步而出不过片刻光景已是踪影不见。

第七十章 决战（十三）

    送走袁崇焕等人张伟为此事数日不悦。直待收到前方急报得知京畿一带的八旗颇有不稳迹象。原本只

    是零星小股的八旗兵下乡四处劫掠待到了此时已是有大股过千一股的满兵四处抢掠烧杀淫侮无所

    不为。虽然派出的暗探并不敢进京打听却听得京郊四乡的百姓传言城内十几天来到处烽烟百姓惨嚎

    奔走商行关门闭户通衢大街上很难见到人影原本人口百万永定河港口停船千万贸易商旅不绝于

    途的大明京师此时寂然萧条已成鬼域。

    他知道此时北京必有绝大变故。或是皇太极已然陨命身死或是大权旁落掌握不了全局。无论如何此

    时已是进兵良机若再拖延京师一带百姓受难不提就是满人也可能随时逃窜入关。是以连下手诏谕

    令孔有德与刘国轩所部即刻北上包抄满人后路而飞骑与万骑合兵一处与金吾、神策、神威三卫中调

    拨出来的兵马合兵一处连同禁卫军一起往击通州。而三卫主力即刻由塘沽下海迅即海运至山海关

    抢占关门期于由朝鲜进兵的施琅所部全师彻底截断满人后路。

    张伟统率十万大军并万余宿卫禁卫近十一万大军连绵数十里旬日间攻克霸州等处前锋游骑已至通

    州郊外。通州乃是京师近畿通州不保汉军便可直入京师城下况且地处平原正适合八旗骑兵大举冲

    击若如张伟所料八旗主力大半齐集于此若是此处做战不力便可以迅即逃窜北京烧杀抢掠一番之

    后退往关外。张伟直入通州境内与飞骑万骑会合一处先破漷肥、武清、三河、玉田等县城兵锋直

    薄通州府城。

    通州府城乃是当年徐达北征时命燕山忠敏候孙兴祖所修周长九里十三步高四丈六尺有余有城楼四座。汉军逼近通州府城近十里路已可于高处看到通州城楼只是城下满人连营处处烽烟阵阵看起来十

    余万满蒙汉大军聚集此处准备在这华北平原之上与汉军决一死战。

    张伟自南京一役后从未亲临战阵如此之近此战过后中国大一统的局面完成除了小规模的征讨之战

    外再也不可能有如此规模的大战。因而小心谨慎并没有即刻下令进击而是排兵布阵安插部队以

    期一战而克全功。整队数日之后对面的满人却也是全无动静并没有以骑兵前来骚扰。张伟每天傍晚出

    营观看只见对面炊烟凫凫遮挡住半边天空显然十数万满兵齐集此地准备决战。只是心中奇怪敌

    人为何让汉军从容部阵而不是趁着汉军立足不稳先行以大规模的骑兵冲杀。

    “陛下满人大阵中射来响箭说是主帅求与陛下在阵前一会。”

    “拿来我看。”

    张伟驻于通州城外十余里的外的小镇之上却想不到在初临通州城下便接到这封书子。他展信一看其上

    并没有评书演义上的邀战话语只是对方邀约他于通州城外两军阵中会唔到也省了他批复：“来日决战”四字。

    览毕一笑轻轻提笔写道：“可”然后交与部下射回。他心中奇怪心道：“清军主帅定然不会是豪格

    亦不可能是代善等人该当是皇太极亲临通州主持此次决战。心中微觉兴奋当即便令人准备决意

    明晨与皇太极在阵中相见。

    待第二天天色微明他便早早起身在三百名禁卫骑兵的护卫下直穿过汉军阵营过了最前卫的金吾卫阵

    时却看到张瑞与契力何必各领数千人马埋伏左右。张伟知道是众将害怕自已受编是以如此。若是看

    到对方营中有兵马出动便可以出动护卫。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张伟骑马立于汉军大阵之前远远觑见对方烟尘扬起待稍近便可看到对方亦是二

    三百骑往着两军阵中飞驰而来。张伟心中稍觉兴奋立时打马向前向着对面敌骑来处迎去。

    甫至正中张伟一眼瞄将过去却见打头而来的正是皇太极本人。他远远立住战马在强弓射程之外命

    几个禁卫上前检视对方是否带有弓箭满人骑**妙皇太极正是个中好手张伟可不想莫名其妙在此处

    断送了性命。待禁卫们驰回对方前来检视的侍卫亦是查验后返回双方都是赤手空拳而来张伟与皇太

    极这才驱马向前相隔十数步说话。

    张伟先在马上略一拱手向皇太极大笑道：“大汗暌违经年大汗清减至此这可全是张伟的罪过。”

    皇太极此时又岂是“清减”两字可以形容。他一入京师不久因操劳过甚劳心劳力身体就已是很难支

    持。总因初入关内又占据明朝京师想着大军南下先得北方然后与张伟争雄天下这才勉强支撑了

    下来。此时迭遭打击对方兵锋已然逼至京师自已已然失却主动被这年纪远无小过自已的敌手打败。

    他又是羞愧又是着急两月时光过来已然是容颜憔悴面色枯槁苍老显然是时日无多。唯有两只眼

    睛还是目光炯炯一张一合眼霍然有神使人害怕。

    此时听张伟讯问语带讥嘲他却也并不恼怒只淡然一笑提声向张伟答道：“辽东被袭是我不防

    此败于皇帝一也；二妃被擒我方寸大乱被皇帝从中利用扰乱我大清内部此乃我败于皇帝二也；占

    领明朝京师低估汉军战力致使八旗精兵覆亡三成此乃我败于皇帝之三。”

    他面色从容侃侃而谈神色如常并没有激动怒模样。只是张伟却是心知肚明对面的这个女真大汗

    手中若是有弓只怕立时就会掏将出来将自已一箭穿心。

    只听得对方中气不足说话间累次咳嗽张伟因道：“大汗不必着急慢慢讲来。我听大汗说话观大汗

    神色只怕在重病在身还望保重。”

    “嘿皇帝是巴不得我立刻就死然后八旗大乱就能省好多力气了。”

    见他虽然连声咳嗽张伟亦是稍觉悲凉。此人英雄末路此战绝无胜理。以后世人眼光看来满族亦是华

    夏民族的一份子然而当时之世满汉不通语言衣冠完全不同乃是敌国之体。是以无论如何打败此

    人灭其族属乃是张伟的第一大任务是以虽然略觉心软张伟却又笑道：“大汗今日约见欲请降乎？朕可使大汗知之方今京师四周有汉朝汉军三十余万厢军二十余万八旗前次遭遇大败实力大损

    军无战意。我师以五击一火器犀利满人擅长之弓箭殊无用处此次接战满兵必败大汗以为然否？”

    以为皇太极必定会反唇相讥却不料他猛咳几声象张伟勉强一笑点头道：“正面与汉军接战我八旗

    固然勇猛不过依豪格等人的描述咱们是打不过你们的。”

    张伟奇道：“那大汗战又不敢战退又不退难道当真是要请降么？”他又不禁大笑道：“想不到大汗一

    世雄杰要来寻我这后生小辈哀恳求饶么？”

    皇太极嘿然道：“你不必如此相讥这等把戏何苦用在我的身上。今日请见一来是要见见故人。当日看

    走了眼以为你只是寻常重利海盗却不料六七年时光过来竟成为我满人死敌。阁下无论是眼光见识

    心肠手段不但远在崇祯皇帝之上便是我亦是远远不及。”

    说到此时他不禁在马背上略挺一挺身舒展筋骨。张伟远远看了突觉此人雄风犹在如同病虎虽卧

    却是不容轻侮。又听皇太极接道：“你起事之初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哪来的眼光哪来的那么多深沉？

    我搜罗情报仔细研究总觉得你行事如同算好了下一步绝无错漏。人无完人我随父汗戎马一生开

    初也很有出错的时候偏你却一步不错？你是人还是鬼神！”

    张伟被他的厉声大叫吓了一跳却又不能告诉他自已是来自几百年后对这段历史展知之甚详自然是

    算无遗策远远强过同时之人。只是这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得干笑两声向他道：“皇天景命于我

    是以运气特别好吧。说起来大汗才能远过于我我是服气的。只是你时命不济徒乎奈何？”

    皇太极黯然点头轻抚爱马头颅听得它轻轻嘶吼向张伟断然道：“今日一见之后必定是你死我活之

    局。再难相见未知阁下若是得胜将如何处置我满人全族？”

    张伟略一沉吟便答道：“虚言矫饰甚或是欺诈大汗都非识英雄敬英雄之举。此战过后汉军必定得

    胜。战阵之上绝不容情便是有投降被俘者亦全数诛杀。待将来平定辽东揣毁满人村庄徒徙满人

    入内分散居住称关内汉人出关居辽东。自此之后满族老幼容入汉人之中而辽东热土永为中国治下。”

    “辽西深入黑水之北非汉人所能至。深山密林猛兽众多汉人能深入其内并安居乐业？皇帝所思

    未免太过容易了。”

    “大汗不知辽东之处盛产东珠、毛皮、人参等货。这些都是南方急需之物深山密林处不便农耕却可

    以建筑军堡和民居鼓励人入林寻参采珠慢慢儿将密林内的野人逐渐赶出。大汗重利之下可得勇夫

    又何惧没有人往关外极边之处去呢？”

    见皇太极神色惨然张伟却又道：“纵是逃窜草原一时无事。然而草原上部落甚多满人极盛时蒙人相

    助满人落难了蒙古人会欢迎抢掠他们草场和牧群的外人么？”

    他轻轻摇头故意做出不忍之色向皇太极道：“自北宋末年女真祸乱中华至今日之世朕必定要永

    平此患不使后世子孙再受边患。不但是满人便是蒙古草原也需肃清。草原民族编成保甲委派流官

    服之者生反之者灭亡其族。终吾一身必定要达成此愿！是以纵然有伤天和杀伤过多却也是顾不

    得了！”

    皇太极却并不如张伟所料想的那般惊慌张伟注目看去虽见此人略有慌乱之色目光中却仍是镇定如故。他心中讶异心中急思索却又向他试探道：“那么就此别过整军而战！”

    “自然该当如何悉听尊便。此战过后八旗若胜却一样的不杀俘降者任用如故。汉人百姓亦不

    许劫掠。然则若是皇帝被我八旗大军擒获则必定无幸。”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均知对方乃是坚强不可夺志之人。此战过后必定皆是如约而行当即大笑拱手各

    自拨马而回。

    张伟骑于马上不住回头看那皇太极的身影。见他虽然是病入膏肓精气神亦是很差眼见是油灯将枯之

    人。却仍然是坚韧不拔信心毅力均很充足却不由不让人佩服。

    待回到已方阵中便立时向神威、金吾三卫诸将下令全师前移进逼炮队随之移动阵地只待敌营一入

    射程便开始以过千门的火炮构成的强大火力将前方阻挡汉军前行的一切障碍悉数夷平。

    皇太极自别张伟后已觉头晕目眩很难支持。勉强骑到已方阵前已然不支倒地。他的近卫侍从急忙将

    他扶起以艾烧额半天之后方见他悠悠醒转。

    见他神智仍是不清闻讯赶来的豪格忍不住大声叫道：“阿玛你快醒醒。咱们该当如何请你快点拿定

    主意才是。”

    皇太极被他一唤方才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已命在顷刻说不定撑不过今日因强打精神向着豪格道：

    “敌人一会必定会来攻击。依着汉军的行事必定会狂轰半日方才进击。你现下就命上三旗的满洲八旗

    全数后退由你亲领往山海关去寻礼亲王告诉他一直退退往北方极边之地这样咱们满人才有一

    线生机。”

    豪格急道：“那阿玛你呢？不如让儿子在这里阿玛先走。咱们满人没有阿玛必定将是一团散沙。”

    皇太极苦笑道：“散了还好还能从容恢复。你不必多说快些领着满蒙部众全退。我将死之人领着八

    旗汉军抵挡敌人他们进军甚慢你们先逃敌骑追击不上若是耽搁了悔之无极！”

    见豪格尚在犹豫他怒目喝道：“去再敢迟误连你先期丧师之罪同治立刻斩你！”

    豪格无奈只得扭转身体再也不敢半躺在地的父亲。他匆忙回到自已营中耳中已听到远方炮声次弟响

    起知道敌人进击在即连忙传召了部下所有将军部众。满蒙军人原本就是驻在通州之北在汉军八旗之

    后此时悄然集合万余名八旗将士趁着敌炮声响的掩护悄然退却直奔山海关方向而去。

第七十章 决战（十四）

    皇太极虽然精神很难支持却连军令命令马光远、祖大寿等汉军将领整军备战。又命炮队连续开炮

    不可停止。清兵阵中亦有这些年来自铸和俘自明军的数百门火炮。其中不少射程亦在五六华里以上打将

    起来阵地中间浓烟滚滚声响震天到也是声势骇人。只可惜射既慢威力极小距离汉军阵地尚远便

    已多半落下地来只是徒劳无功罢了。皇太极之所以命令开炮不过是因后队满人撤离虽然相距离前阵

    很远亦要以此掩护罢了。

    他此次出京之前便已知道此次败局以定。不但在畿辅立足不住无力南下。纵是辽东老家在数十万汉

    军出关追击之下也很难抵敌。豪格带着几百名残兵疲卒逃回京师之后整个驻京的八旗贵族无不惊骇莫

    名。豪格自幼跟随父祖出征做战行军打仗都是满人中的翘楚纵然是有些骄狂粗疏之病也不会在与敌

    人的交手中败的如此之惨。上三旗精兵全师覆灭父叔辈及谭泰等满人中知名的大将丧身豪格就是个猪

    脑子手中有着这些精兵强将也不该败的如此之惨。

    待各路派往畿辅各处的八旗精兵皆是惨败而回众满人亲贵均是慌了手脚。敌人的重步兵实力不在满人铁

    头军之下火炮威力强过已方千百倍上纵是弓箭骑射亦有五六万人强军那万骑卫皆是高山土族以

    射猎为生与满人对射时毫不吃亏甚至比不少脱离射猎为生的年少满人更加精准。又是剃纹身看起

    来凶横野蛮不少年少满人望之如同鬼魅浑如当年的明军与努尔哈赤起兵时的女真强兵相遇情形。自代

    善以下岳托、硕托、多尔衮、阿济格等下五旗势力皆是主张立刻退兵抢光北京全城的金银人丁纵火

    烧城要将北京城烧成一片白地绝不留给敌人。皇太极虽不情愿主张集合八旗全部主力在畿辅平原

    与敌接战以骑兵的迅机动能力抹消敌人的强大的火炮轰击。只是全数的满人上层已被汉军吓破了胆

    除了如皇太极等少数的杰出之士之外大半的八旗贵族都并没有进取中原的雄心。在他们看来多抢一

    些钱财和汉人奴隶保有辽东的富贵生活便已是女真人的最大成就。而且八旗累次征战都是临时从旗

    下征召健壮男丁此次出师举族动员自十五至七十以下的男丁能够骑马射箭的多被征召天津一战折

    损三分之一这样惨重的损失令全旗上下哀声自起诚为自天命汗起兵来未之有过的惨重损失。若不是皇

    太极为汗称帝多年政务军事上都是其余亲王贝勒无可比拟是以虽然手中实力大损到还没有人觊觎他

    的帝位。只是惨败之余逃奔而回的谭泰旧部深恨豪格弃旧主不顾上三旗内部都是暗流涌动他以多年

    积威镇压内乱尚且吃力想内排众议与敌决战却是有心无力了。

    自汉军四处出击隐然有包围京师之势态后皇太极终于松口。以他之能自然知道敌人渐渐合围靠拢

    就是八旗全师与敌交战偶有小胜亦改变不了大局。若是再迟延耽搁必成全旗覆灭之势。因虑如此便

    同意由代善父子当先出京往蓟镇、永平府、山海关等人先行撤离。而由他本人带着残余的上三旗满蒙

    兵马连同由关外出征及在京师附近收编的七八万汉军一同南下会同通州城数千守军挖筑长垒深沟

    以迟滞汉军脚步为掩护满蒙八旗带着降人官员及阖城汉人百姓逃跑多留些时间。此令一下当下便由多

    尔衮兄弟诸人领头放纵旗兵洗劫京师库藏拷掠百官私产又命京师汉人剃相随健壮男女丁口及能

    工巧匠全数出关体弱不降者或是屠灭或是任其生死。

    离京之日京师内烽烟四起自太和殿而始禁宫内多处火起阖城之内亦是火光大起。到处都是满人

    杀人放火而即将被押送出城汉人哭声震天不少人离家之日抱门而哭。被满人兵丁如同牲口一般强行

    鞭打驱逐稍有迟误者必定惨遭杀害。而全城百姓虽然家产被抢已身为奴遭遇如此之惨却鲜少有

    敢抵抗者。全城百姓连同官员士绅皆是眼睁睁看着家人好友身死眼前妻女被人淫辱却也只是战战兢

    兢于旁观看无人敢一言。除非是豪富这家以银钱珠宝交付给入门的满蒙汉兵才能勉强保得一时平

    安。五六十万人的百姓在冬日的酷寒中踉跄出得北京各城在如狼似虎的八旗兵丁的看押之下在白日化

    冰的泥泞道路中艰难前行往着数百里外的山海关而去。不少人心中绝望害怕到了辽东之后更加坚苦难

    捱或是在城内便阖家纵火**、上吊投井而死或是在行路途中捱不得辛苦挺身而逃被呼啸而至的

    旗兵或是刀砍或是箭射一时间逃脱无路均是身死路边。

    只是千算万算却并没有想到汉军以强大的海运能力运送三卫主力至关门之内。在汉军主力与皇太极所率

    的辽东汉人八旗接战之前一路兼程赶往山海关周围警戒的八旗前锋已然在永平府周遭与汉军小股部队遭

    遇。原以为小股骑兵与步兵汉军交战必定可以略战便宜谁料对方在没有火炮的掩护下以长矛、火枪刺

    刀方阵辅以小炮、手榴弹、火箭、铁珠、尖刺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武器应敌几次交手下来八旗

    兵每次均是死伤惨重而适应了敌人战法的汉军死伤越来越低天寒地冻下受创的八旗兵虽然不必担心伤

    口感染可是更因严寒导致医治乏术伤者身体越虚弱每次交战下来身体内经常布满汉军枪子的满

    人经常在痛苦哀叫中在周围伙伴的注视下极其痛苦的死去。

    其为如此满蒙八旗虽然人马众多自前锋过后大军齐集人数越来越多只是心忌汉军火力过强若

    是占据了山海关天险纵然是已方人数占优却亦是殊无把握。各人一时半会都是拿不定主意而一向当

    家做主的皇太极却又并不在此处各人无奈之下只得先在永平府一带安身一来四处劫掠财物人口二

    来派人往通州寻皇太极询问他该当如何是好。

    与汉军僵持一天之后一直处于半昏半睡的之中的皇太极在大帐中接到了来自永平的军报。信使在半途中

    遇到了豪格原本就不想撤退的肃亲王正好得到这个理由当即便驻屯于京师城下等候其父的命令。

    “事不可为矣……”

    眼见皇上面色苍白轻轻将代善等人亲写的急报扔在地上。军帐内等候皇太极处断紧急军情的使者急的满

    头大汗被他掀开的帐门被寒风拍开的啪啪做响冷风不住吹将进来夹杂着呛人的硫磺味道。自清早接

    战此时已是山暮斜阳清军阵中炮声越来越稀疏自汉军调准校距扑天盖地的炮弹倾倒在清军炮队之

    中刚刚与敌手学会集中火炮做覆盖射击的清军承受不了如此猛烈的打击炮手纷纷阵亡火炮不是被敌

    人炮火炸毁就是承受不了高密度的轰击自行炸膛毁坏。

    因为火力越微弱前线清军已经抵挡不了汉军的进逼几个时辰下来汉军前锋已经将清军的第一道防

    线打跨。若不是因为皇太极早有准备征集通州附近的民伕挖开冻土以长沟、木栅、土垒配合各式各

    样的小型火器及弓箭手苦守在十余万汉军步骑大军的打击之下如此坚实的防线仍告不守而其余延深

    的防线远远不如前方只是天色渐渐黑暗汉军不为已甚已经开始在突破处打扫战场稳固防线骑兵

    开始往清军阵后移动准备包围攻击敌军侧翼。

    “皇上您拿个主意啊！代善王爷还有睿亲王英郡王都拿不定主意。咱们是强攻关门还是绕道草

    原回辽东？”

    皇太极目光一闪原本半躺在床上却突然推开侍从递上的汤碗半坐起来。向着那使者道：“他们是猪

    脑子么？代善哥哥年老糊涂莽古尔泰遇事无谋。可是多尔衮他们呢？敌人若是此时到了关门你们还不

    快些放弃百姓只携带粮草快些入草原回辽东还在那里耽搁迟误！”

    他说到此处已是气喘难奈颓然倒在床上挥手向那使者道：“要他们和蒙古诸王好生交结多送金银

    给科尔沁等几位蒙古汗王。如是辽西不可安身汉军一路攻杀过去就望老林子里退。别顾着盛京了带

    着族人一直北退。前年我派人攻伐苦兀岛杀了通古斯野人的几个族长他们都害怕带着东珠毛皮来

    请降。你告诉礼亲王密林和岛子上虽然困苦不过土人势力很弱汉军又不便以火器大队进击可以安

    身。别再惦记盛京繁华那时不是故乡若是恋栈不舍会害死全族的。”

    见那使者仍然呆立在帐立皇太极怒道：“还不快走！告诉豪格他要是还不舍得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是！奴才这便去办。”

    皇太极闭目不语耳听得那使者靴声囊囊渐次去的远了。大帐里的近侍领班费扬古一面命人捡起适才摔

    破的汤碗碎片一面跪在皇太极卧榻旁边向他轻声道：“皇上不如现下就由奴才们服侍皇上起身趁

    着敌人未能破阵先往京师与肃亲王汇合一处然后沿着草原退往辽西吧。”

    “我是不成的了……你带着我的摆牙喇侍卫去追豪格！”

    “大汗！”

    皇太极适才说么那么许多话其实已是回光返照再难支持了。他原本就是油尽灯枯又为此事耗尽心神

    想到八旗大军很可能被人全数消灭在关外而辽东故地亦是很难保有。他与努儿哈赤父子两代几十年的

    心血以建州女真全旗这些年来无数人的鲜血生命换来的成就却在这短短几年内被一个汉人小子轻松抹

    消此时身为将死之人种种画片纷沓而来走马灯也似的在眼前晃动不休。时而是父亲威严自信的神情

    仿似在责备他不能保有父业；明而是那些战死在战场上的八旗子弟的身影一个个满脸鲜血身上全是

    刀枪箭矢向他们的大汗责怪怪他不能领着旗人攻伐天下反而连原本的基业也保不住；而想到宸妃之

    时又是嘴角微微露出笑容想到就要去于爱妃相聚心中不但不怕反而充满喜乐之情；只是他到底身

    为女真全族之主不能沉溺于儿女情怀之中。想到最后终于又想到八旗大军现下被阻在关内不能返回。

    想到此处只觉得又急又怒却又是无全办法可想。因喃喃语道：“我死之后女真人谁能撑的住大局

    谁能领着族人对抗张伟？不成我要起身我要领着大伙办法！有我亲自过去一定能想的出办法来！”

    他霍然起身半直着身体想往卧榻下跳费扬古忙上前搀扶向他道：“皇上莫急咱们这就起身由皇

    上领着女真人一定能重振雄风！”

    说到此处却又感觉皇太极搭在自已臂膀上的手越来越沉重整个身体又斜倒下去费扬古心中暗叹知

    道适才只不过太过激动才能差点儿站将起来。因又凑上前去正欲安慰却见皇太极两眼紧闭口鼻间

    已是一丝气息也无面颊间一缕潮红显然是已经逝去。

第七十章 决战（十五）

    回头转身看向帐内侍立的诸侍卫费扬古沉声道：“不准哭不准喧哗。把准备好的棺木马车弄过来一

    会子天黑透了咱们就走！”

    因为皇太极是以重病之身前来对身后事早有准备。所有的近支亲贵都不曾带来上三旗的大将大臣亦是

    全数跟着豪格退走就是一向得他喜欢的侄儿萨哈廉苦苦求告亦是不曾让他前来。是以此时身死病故

    各侍卫虽然悲痛难抑却是迅即将他小敛后收入棺木放在一辆运送粮草的马车之内。各待卫将大帐内的

    灯油添上帐门紧闭留着几个不知情的小侍卫把守帐门其余人等皆是装成押送粮草的兵士趁着夜色

    悄然而行待绕过通州城池一路打马狂奔由京师之侧直奔山海关方向而去。

    他们日夜攒行哪管身后八旗汉军死活。自从这一众侍卫将皇太极尸身运走大帐内外皆由一些小侍卫严

    密把守任是谁求见亦是不可。马光远统领数万人的天助军十余年前就开始跟随努儿哈赤左右很得皇

    太极的信重竟也是闭门不纳。

    一众汉将到也不气心中却隐隐然觉得不对。是以不断的请安问好期望皇太极能够接见一次以定军心。

    待到得第三日天明绝早由马光远亲领过百将军在皇太极帐外长跪哭号请求皇上召见。那大帐内却是

    一点声息也无不但皇太极不肯接见就是那几个常露面的侍卫亦是不见踪影。待逼问那些把守皇帝御营

    的小侍卫却是一问三不知只是不准这些将军进入其余一概不管。

    此时不但马光远等人知道大事不妙纵是祖大寿等新降汉将亦知道事情不对。这几天来汉军不住的狂轰滥

    炸清军虽然殊死力战奈何汉军不但火器远过清军就是勇猛敢战临阵肉搏亦是不在这些辽东汉子

    这下。汉军阵地不住前移将清兵强迫民伕修筑的长垒壕沟不住填平眼看炮弹已经在皇太极的御营附近

    不断落下几天下来七八万清兵已然死伤近半众将顾及身后的满兵和皇帝只是咬牙苦顶并不敢退后。况且此次交战乃是取的阵地固守之势若是四散而逃汉军游骑前几天就在两侧游动以步兵的两条腿

    能跑过的人家的骑兵么？只怕逃不到十里路就全数被砍翻射倒了。

    各人均是又急又怕不知如何是好。是以众将合议这一日决意不管如何一定要请见皇帝。此时御营内

    寂静无声守门侍卫不为所动众将在皇太极的积威之下竟然不敢如事前商议好的那般强闯进去。

    “站住你们都过来！”

    马光远正无奈间突见一众往皇帝大帐送吃食的伙头小军他不敢向皇帝的侍卫火却指着他们疾声

    厉色唤将过来。

    一众小军哪敢违抗他的将令立时抬着食盒小跑过来向马光远道：“总兵大人有何吩咐立请示下小

    的们这便去备办。”

    “我来问你们皇上这阵子胃口如何？饭进的可香一顿吃多少？”

    那小军头目凝神皱眉：“吃的不少今儿早上的一大碗老米粥全吃光了一条鹿腿子也全留下来了。其余

    几个小菜也吃完了。”

    “皇上胃口是今儿刚好的还是一向如此？”

    “回总兵大人这几天来一向如此。每次送饭在帐外有人接了然后都吃的光滑干净小的们见皇上胃

    口这么好这几天加倍巴结皇上都进了小的们都很欢喜。”

    马光远听到此处已知道皇帝非死即逃。心中又急又气当即将那伙夫头目推到一旁挥手向自已的亲近

    属下道：“军情紧急皇上就是卧病在床也得请见。大家伙随我来！”

    说罢引领着一众汉军推开侍卫一行人等急匆匆奔进御营之内在皇太极大帐外犹豫片刻便由马光远

    先行掀开众人一股脑儿撞将进去。大帐虽大却是容不了这么许多人同入一时间帐内帐外百多名大将

    站立等候一个个心中惴惴不安唯恐听到皇太极的斥责声。

    过得半响却见马光远等人面色灰白如丧考妣。祖大寿心中明白却假做不知急步迎上前去向马光

    远问道：“皇上呢？是否正在歇息？”

    吃他一问回过神来的马光远忍不住顿足骂道：“娘的！皇上没影儿了！”

    各人均是大惊齐声问道：“皇上跑了？”

    “现下还不知道待问一下帐内的帖身内侍就知道。”

    众人扭头一看因见随同入帐的天助军的众将军将两个皇太极的帖身内侍擒小鸡一般的拎将出来扔在众

    人面前。

    祖大寿上前一步踩着其中一个侍卫的小腿向他狞笑道：“快说皇上哪儿去了？你要是敢虚言欺诈

    胡说八道老子就在你身上穿上三刀六洞！”

    那侍卫跟随皇太极多年最是忠心不过。此次主子病死早有殉死之意是以自愿留下来倒掉送来的饭食。此时见祖大寿一脸凶恶却也不惧只冷笑道：“你们汉人一向自认为心思狡诈阴谋诡计厉害。这一

    番却还不是被皇上料到白白在这里填了馅儿。告诉你们皇上两天前便病逝了现下龙体约摸已经过

    了京师地界往山海关那里去了。”

    祖大寿尚未答话马光远等归附多年的旧将却都大叫道：“混帐！老子们自跟随老汗起为后金和大清卖

    了十几二十年的命了皇上为什么要这么瞒着咱们？一定是你们这些侍卫自做主张当真是可恶之极！”

    “呸。现下你们叫唤几声不过是一时气愤难耐罢了。皇上前几天说了切不可让你们听道消息。如若不

    然他当日亡你们必定当日降。对面的军队也是你们汉人皇上说汉人有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时大难临头指望你们效忠是别想了只盼着能瞒住你们多拖几天就算了你们尽了忠了。”

    各将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这确实是皇太极亲口所言。马光远等人铁青着脸并不说话祖大寿与吴襄等新降

    汉将却齐声道：“既然如此大家不如就降了吧。”

    见马光远仍不话祖大寿又道：“马总兵你也是汉人当年不过是被老汗俘住为了性命降了。这些

    年随着佟养性跟着女真人卖命杀了不少本族之人。现下若不趁着咱们有些资本降了还好说话。若是战

    阵之中被人逮住那时只怕性命难保。”

    马光远默然伫立并不做声。祖大寿等人着急正欲再劝却见他猛然将腰间佩刀拔出一刀一个将那

    两个近侍杀死。众人知道其意便纷纷抽出刀来将周遭所有的满人侍卫全部杀死。

    此事做完之后几名统兵大将方命各人返回营中部勒下属。又派出使者赴汉军营中请求汉军接纳他们

    投降。

    使者过去不过小半个时辰汉军的火炮便已停止射击。这几天来一直萦绕在诸人耳边的轰隆隆的炮响终告

    停止各人都是长叹口气命令所有的清兵丢盔丢甲放下手中兵器拆毁阻挡汉军前进的路障填补挖

    好壕沟。过不多久便见一队队的汉军开拔进来三万余汉军将灰头土脸的几万清军分割成块分别看押。

    祖大寿等人到并不惊慌关宁军系与张伟交情深厚想来必定不会与他们为难。马光远等人乃是投降多年

    的汉奸将军历次从征入关杀掠无数。与明军一系仇怨甚深对汉军亦是全无交往。待看到汉军一队队

    开进营来将自已的心腹手下全数隔开雪亮的刺刀逼住投降的清兵上下各清兵都是垂头丧气蹲在地

    上一语皆不敢。

    马光远心中害怕因见祖大寿相隔不远便悄然走到他身前向他道：“祖将军一会子汉帝过来还请

    将军为我求情。若是皇帝要杀我总望将军能救的一条性命。大恩大德将来必有厚报。”

    祖大寿正待答话却见不远处尘头扬起蹄声得得显是有大队骑兵过来。他便立时住嘴知道必定是汉

    军有大将过来甚或是皇帝亲临。

    稍顷过去只见数百兵束甲骑士奔腾而来各人都是左胳膊上有一小型圆盾右手按着汉军的制式长刀

    一个个虎视眈眈看向被集中在一处的降将。

    “这是汉军的禁卫骑兵盾牌上饰金龙胸前铁牌上刻的腾龙亦是踱银。诸位小心此番过来的必定是汉

    帝。”

    祖大寿小心提点完毕便一意凝神远望只见不远处在众骑环绕之中果有一人身着明黄龙袍头戴翼善

    冠上绣金龙脚着朱履。这般打扮自然是张伟无疑。那些辽东的在旗汉军到也罢了此时的清兵阵中

    尚有近半是在宁绵一役中随着主将投降的前明关宁铁骑看得完全汉军帝王打扮的张伟骑马过来各人都

    是感奋心中兴奋不由得蹲在地上与着汉军一齐高呼万岁其余清兵亦是相随一时间方圆十数里内

    皆是高声大叫声威震天。

    诸降将因见如此原本尚存的羞愧之意与矜持之心尽消眼见张伟行的近了便亦都跪下行礼山呼万岁

    不提。

    张伟心中高兴这些人降后算来山海关那边亦因该得胜。自此之后中华大地上最多有汉人讨伐外来入

    侵者或是异族的战争而以“汉奸”这一特有人种组成的军队必定不会再在中国的历史上出现。被勇猛

    和国家大义教育起来的一代中国人必定不会如同眼前这些军人一般只知道个人富贵和享受只知有家

    不知有国。况且日后立法对汉奸罪视同谋反一般成为十恶不赦的大罪从重治罪。如此这般方能

    治标治本不再使令汉人丢脸的这一特有名词出现在以后的历史之中。

    他注目看去因见各人都是低头跪在道路两边便高声笑道：“诸位将军深明大义幡然悔改自今日起

    先是我大汉的子民又是我大汉的将军不必再做罪囚模样请都起来。”

    见各人都叩后站起张伟与祖大寿曾在辽东会晤算是熟人。因向他略微点头便又道：“若依着我原

    本的想头是巴不得各位继续打下去。那么我可以在破阵合围后将各位悉数坑之一个不饶！”

    他厉声道：“何也？旧明的士兵降将除了罪大恶极之辈我皆是信重使用并不为难。为什么一心要杀

    掉你们甚至这几万人一个不留？皆因各位弃故国衣冠剃父母所留之头事异族蛮夷征伐故国杀害

    同族当真是可恶之极思之令人痛恨！”

    这些降将自马光远以下皆是被他训的胆战心惊害怕之极。虽然张伟话中并没有再为难杀害这意只是

    惹的皇帝如此动气只怕将来也未必能有好果子吃。当下各人又全数跪下低头齐声道：“臣等罪该万死

    请陛下诛戮以正典刑以为来者之戒！”

    “不必！各位中有祖大寿祖将军他先是在大凌河被俘诈降出逃又在绵州坚守一年粮草耗尽外城

    失陷无奈之下这才请降。既便如此亦在暗中与汉军联络希望有一天能收复汉人失地消灭东虏。各

    位这才是汉人中的好将军！今日且看他的面子不再为难你们。下去安抚士卒听着汉军指挥行事都

    去吧！”

    斥退诸将张伟便又向祖大寿与吴襄等关宁诸将道：“皇太极死了么？”

第七十章 决战（十六）

    祖大寿等人闻言愕然却不知道他何以得知。当下由祖大寿出前一步向他答道：“陛下皇太极确实是死了。未知陛下何以得知尚乞明示？”

    张伟先不答话只向他们道：“领朕去看！”

    由着一群将军引路数百名禁卫骑士簇拥着张伟一路向前直到了皇太极大帐之外方始停住脚步。

    张伟神色黯然入得皇太极帐内亲视其留下的物品。只待看到一张大弓上缠金丝知道是皇太极的御用之物便轻轻取将下来吹去上面浮尘之后将弓箭递给身边的王柱子向他笑道：“柱子你力气很大拉一下给我看看。”

    王柱子也不打话伸手拉过长弓展开臂膀力气一拉那弓却只是半弯那王柱子拼命又拉脸上青筋暴起额角汗气蒸腾却再也休息拉动分豪。

    张伟轻轻摆手止住他继续。将那弓又拿将过来向随行进来的降将们问道：“有谁来拉？”

    众降将皆摇头道：“末将等皆不能拉动不敢献丑。”

    张伟扭头见王柱子仍是一脸不服气模样便向他笑道：“柱子别不服气。这弓是皇太极一生最爱其力甚大。寻常的满汉将军都是拉它不动。你的力气已经算大还能拉个半圆换了其它人想它动动也是难呢。”

    说罢先吩咐人将这弓箭好生收起方又大马金刀坐在帐内皇太极平素议事时所坐的座椅之上向着祖大寿等人道：“皇太极不死尔等就只能死战。他一日不死尔等便不敢言投降一事。今日既然降了想必是现他已经死去。若是我所料不错想来他的棺木此时已被万骑或是飞骑截着带将回来。”

    祖大寿闻言惊道：“陛下难道早已料到此事这几日在咱们大阵两侧游骑的只是小部骑兵大部已然往京师一带追击满人了？”

    “不错。半月之前汉军主力三卫已至山海关一带布防。五天之前万骑与飞骑的主力已然往京师一带堵截防备与驻在蓟镇与永平府一带的八旗兵遥遥对峙使得他们不能轻松后退。汉军的龙武和龙镶两万十余万大军早就由大同出兵占了京师之西北的沙井万全等处在草原边上连打几个胜仗把那些蒙古部落撵的远远的。然后我又命他们沿着长城直扑蓟镇之北设防布阵等着追堵满人败兵。”

    此时这军帐内都是自幼便在行伍军营中长大的辽东大将对边境情形自然是知之甚详。略一思索便已知道汉军布阵式态。祖大寿因道：“陛下布置甚是妥当已将八旗大军合围关内。咱们不如即刻挥师直追与万骑与飞骑会同一处直杀到关门之下到时候几路大军一起动手足矣将敌辗成齑粉。”

    “敌人不战而逃如之奈何？”

    祖大寿瞠目道：“满人一向勇武……”

    话未说完便猛拍自已大腿惭笑道：“他们被陛下打怕了咱们被他们打怕了还以为是当初纵横辽东所向无敌的八旗大军呢。既这么着依臣看来满人多半会不攻关门由蓟镇一带直入漠北沙漠然后逃往辽西。周将军与孔将军对付数目差不多的八旗军虽然必定能战而胜之不过想全数歼灭只怕很难。满蒙八旗都是骑兵多半是一人双马甚至有一人三四匹马奔腾起来快不可挡纵然是能将其击败亦很难追击的上。而需防御的地方又是很大很难面面俱到只怕此次还是要放虎归山将来再杀到其老巢之后方能全数歼灭这些丑类。”

    此时帐外传来一声声的集结军人的号角清军降部各依将军所令只是携带随身物品相随出营由着汉军安插至各处宿营等着改编。张伟听得声响出营观看。只见一股股头戴红缨笠帽脑后垂辫身着青绿箭衣的降军抛弓弃剑乖乖的随着人数远少于自已的汉军往大营之外行去。

    张伟因扭头向着诸降将道：“人若是无爱国忠义之心枉顾民族大义。纵然是兵甲精良人数众多亦是一团散沙。其实当日我与皇太极会晤之后便得到山海关传来的军报知道满人前锋已至。在此处于我师交手的想必是你们这些汉人降军降将。到了最后这一刻满人自然是只顾自已性命再也不会理会你们。”

    众将心中并不服气总觉自已投降一则是遭了满人背弃也中亦不愿为敌效力。二则是汉军火器犀利实难抵敌之故。不过这一层却也并不敢说只是随着张伟话头齐声答是便罢。

    却听张伟又道：“至此之后凡有敢投降异族甘心弃故国衣冠为禽兽装扮者再也不容。马光远之辈与卿等原不该一体对待只是此辈虽然可恶我却不愿有杀降背信之名。虽然如此此辈汉人却不可再用以为垂例。”

    各人听他如此严厉便都更加了几分小心因都答道：“臣等知罪日后便是斧钺加身亦不敢投降异族甘为鹰犬。”

    张伟却不理会又重回座中坐定方又说道：“我已接到前方军报京师大火。太和大殿被焚前朝宫室也有不少损坏。所幸满人急着逃走并没有大举纵火宫室十之**尚且完好。虽然如此城内民居亦有近半烧毁城内居民只留存一半不到。其余或是被杀或是被满人强掠出城随同往永平府方向去了。此时的北京城内疫病流传尸骨遍地。十室九空民无所食。”

    他越说越是脸色铁青神情严峻众将都是心惊肉跳又听得他接着道：“满人入城之初家家户户燃起香烛以黄土铺路山呼万岁欢迎这些蛮夷入城为主。城内的士大夫平素满口仁义道德君臣大义待强兵一入立时背弃旧主不顾伦常投身以事胡人太过无耻！我每思京师惨局未尝不心中难过。然则又想起这些人以为侍奉委身便可脱难不顾祖宗不顾家国只想以身而免如今遭遇之惨竟让我微觉痛快！我已命人将京师情形绘画成册刊行天下教天下汉人得知委身以事胡虏到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是！臣等知道！”

    祖大寿等人一语说完方觉自已声音之大已是把自已都吓了一跳。各人现下看到张伟神色心中已然绝对没有适才的如沐春风只觉得此人阴狠刻毒太过可怕。各人都是手心中微微出汗老老实实躬身听训。

    正惶恐间却听得耳边悉悉索索一阵声响张伟已是起身向着众人道：“尔等下去慎思已过。将来还要用你们是以要严训尔等知过以后仍可为汉军的好将军为大汉开疆辟土！”

    又向祖大寿及吴襄勾手示意将二人唤到身边先向祖大寿道：“你即刻下海带些亲兵卫士往军前效力。击败关门的满兵之后大军势必挥戈直扑辽东宁绵、广宁、左屯卫一部汉军已由朝鲜过鸭绿江直扑沈阳。关外战事颇多你是关外的老行伍曾为总兵大将在辽东很有名望。你一来领路参谋二来安抚所克城池你可明白？”

    “是臣必定竭忠效力不负陛下厚望。”

    张伟看向他眼犹豫片刻方始下定决心向他道：“我已有手诏给前方诸将自你一到召集辽东汉人土名指认各处满人老幼妇孺尽皆归入一处关押。青壮男子已多半在军中不必多说若是偶有漏网者你指认出来一一诛杀。攻克沈阳等处后还需向奴尔干都司旧地进兵那时由你做主焚毁各地城寨诛杀部落青壮男子迁妇孺至内地到时候与满蒙遗民关押一处迁至内地混居。凡此种种你可明白？”

    祖大寿汗流浃背心中只觉惊怕莫名见张伟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自已他立时觉得后背一阵麻忙大声答道：“臣明白一切依陛下指令去办！”

    张伟咬牙道：“我亦知道太过苛酷。不过满蒙青壮男子哪一人手上没有汉人的人命？凭他能杀得我便杀不得？况且东北极边酷寒之地我虽决意开边要把双城卫、赤麻河卫、囊哈尔卫、兀的河卫、斡难河卫等明朝旧地悉数收回。除此之外要把草原肃清在和林之西之北建城守卫将蒙古人的旧地亦全数收为大汉疆土之后灭鞑靼在旧挖刺驻军之所立军设卫。如此广大的疆土开初之时便要以严苛立威绞杀那些密林深处桀骜不驯的蛮夷异族。顺之者可迁于内地不顺者只得诛戮其族不使其生乱。待数十年后汉人立的住脚极边之处俨然内地繁盛城市中国自此无边患矣！”

    听到此处祖大寿与吴襄虽然仍觉太过惨酷却亦不觉为他的打算而折服。两人由衷答道：“陛下神武若当真是如此自此华夏不复为边境蛮夷所苦矣。”

    吴襄曾为武举肚里还有几分墨水因又道：“明朝二百余年除了成祖曾开边外无不为蒙古所苦。至神宗年间辽东之事疲坏又被建虏所辱。今陛下有意开边为蒙元之盛为未之有之广大疆土臣身为武臣不胜期盼欣喜之至。唯愿陛下使用能效犬马之劳矣。”

    张伟点头笑道：“正要说到你。祖大寿赴辽东你去京师为镇守总兵凭着你是旧明武臣快些收拢残局稳住人心。我拨给你粮米你在京师赈那些趁乱虚冒或是趁火打劫的流氓无奈给我狠杀。”

    见吴襄稍觉失望张伟又道：“不必着急。你的次子吴三桂此刻正在辽东为汉军引路立功贤父子不久后重聚诚为我汉朝武郧之家第一如此荣光还不满足么。”

    吴襄并不知道此事此时闻言大喜急忙跪下叩谢恩眉宇间已是喜上眉梢难以掩饰。

    祖大寿家人弟子甚多已是打定了主意此次要带着一同前往使他们建功立业。此时虽见吴襄如此却也并不眼红。只随着向张伟行礼如仪便待叩头而出。

    却因心中一事委实难以放下虽见张伟已是转身待行却仍是忍不住问道：“陛下适才说在山海关与敌接战难道满夷敢强行以骑兵攻入关门么？”

    他心中奇怪也不顾君前失仪紧随两步又凝神细思喃喃说道：“他们尽是骑兵关门处三卫汉军却全是步阵枪兵火器犀利之余又有山海关天险可守。难道满人了疯迷要冲关而入？”

    张伟见他如此痴迷到觉好笑因停住脚步向他微笑道：“将军到也有趣怎地怎么也想不通么？”

    “是臣愚昧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满人何以敢攻山海天险。”

    “他们不敢攻咱们不能放么？”

    见他仍是不解张伟大笑道：“将军还是太过拘泥！满人不敢攻关是因山海天险汉军依关而守以火器之利城池之险攻关乃是自寻死路。若是咱们后退一步让开关门示敌以弱。他们明知道对面有大股汉军不过自恃骑射之精你道他们会不会试着入关之后冲阵打上一仗试试？”

    祖大寿此时已是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略一思忖之后便知道此举虽然冒险却是绝妙之举。山海关一带地形甚窄比之在漠北一线堵截可以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一战击败八旗后八旗败兵又需与孔有德及刘国轩所部交战然后才能杀出生天。几次三番之后满蒙八旗又能有多少人逃到大漠草原？如此设计虽不是精妙绝伦却又是自已的糨糊脑袋想不到的。

    至得此时辽东关宁旧将不但害怕张伟之手腕酷烈亦是心服其战略奇思自此心服口服无有他意了。

第七十一章 定鼎（一）

    整个北伐战役自通州一役后已然是大局已定除了等候山海关大捷的战报传来其余战事均殊无悬念。

    张伟先是派遣左良玉为京师镇守总兵令吴襄等前明降将跟随襄助迅安定北京局势。三卫汉军让出关门后满蒙八旗经受不住突破敌防就直回辽东的诱惑各旗主亲王、贝勒合议之后趁着关门空虚直扑入内妄图打破汉军防线直回广宁然后再看局势如何展。

    汉军退入关内沿途布置防线在满人必经之地设防固守。满蒙骑兵连同归来的豪格所部仍近十万。八旗兵并不先行攻击而是驱使一路掠来的数十万百姓以为前驱原以为必定可以扰乱汉军防线。谁料汉军几个前线的大将军均是亲身参与过当年袭辽之役当下不管不顾全师阵线一齐开火百姓四散而逃反到将满蒙八旗自身的阵脚冲乱。各旗无奈之下只得冒着敌人火力猛攻却是根本靠不到敌人的边。如此几次三番各旗上下均是死伤惨重。绵延数十里的战场之上四处均是满蒙战士的尸体受创者得不到医治辗转哀号痛苦万分。

    豪格此时实力最弱其父已然死去十几年的积威经历过若干次惨败后威望大减此时不但没有历史上几十位两黄旗大臣立誓要保皇太极之子继位反而是对豪格等诸兄弟意见从生甚难服气。然而正因其实力最弱声望最低在王大臣会议之后各亲王贝勒均道：“他父子二人把事情弄坏现下弄的咱们进退不得该当让肃亲王带领本部兵马为八旗全师开道。”

    代善与硕托等人虽然与豪格交好当此生死存亡之时却也是顾不得许多。豪格百般求告无用知道此时是虎落平阳之际若是自已此时惹众怒老账旧帐翻将出来再有其父执政多年虽然很得众人信服却也难免要有得罪之处。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股脑儿压在他的头上对景儿翻将出来别说保信旗主亲王只怕是保住性命就是谢天谢地了。

    无奈之下只得统兵往前拼死而战。连续数日不住前插狠攻。凭着手下都是精壮能战旗丁对面汉军防御地域过大火炮又有过半留在天津战场这几天来在他的狂冲猛打之下却也能够前进一些。只是越往前去汉军火力越猛做战亦是越勇猛。

    此次前来堵截满人归路又先示敌以弱引敌出击的汉军乃是三卫主力衣甲精良训练有素又有做战经验休说是以优势火器对敌便是纯以冷兵器对战对着八旗亦是不遑相让。

    这一日豪格亲率五百精骑当先冲入敌人阵中呼喝大叫挥刀猛劈。以期望后面的部下能够感奋一扭颓风随之冲上。谁料入得敌阵不久便被敌人以火箭、手榴弹、撞针枪将自已身边的亲兵纷纷打落下马。豪格本人身着重甲虽然亦中了几枪却无大碍。眼见敌人均是手持着如长矛一般的长枪雪高的刺刀寒光四射逼的人眼不开眼如同刺猬一般的枪林不住进逼几百兵骑兵根本逼近不了敌人身边。豪格左挥右挡手中的大刀却根本劈不到敌人却在一不小心之下被人以刺刀戳中胳膊当即一个对穿。豪格吃痛不住翻落下马被十余名汉军团团围住刺刀乱刺将这位幼年从军征战多年的肃亲王戳的如同血葫芦一般。

    眼见主帅身死各旗兵原本就是士气不振此时各自心胆俱裂立时逃窜而回。后阵的其余各旗接应之后众人都是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仗打到这个时候是八旗上下均无战心士气大落。蒙古八旗乃是自努尔哈赤起时以恩惠、姻亲、结盟等种种手段拉拢而来这些年来满人战无不胜开疆辟土蒙古人此时四分五裂各部均无大志跟着衣冠相同的女真部落捞些好处自然是再好不过。待此时满人自顾不暇蒙人哪里愿意跟着他们一同赴死？自从京师出逃日起便有不少蒙人6续逃离带着由畿辅附近抢掠而来的财物逃向漠北。待出关之后战事不利那些原本分散居住在辽东及辽西各处以雇佣兵或是农耕为生的散乱蒙古八旗已经星散逃离再也不肯为满人效力。到豪格身死之时就是最忠实的盟友科尔沁部的万余骑兵亦是全数逃走满人挽留不及自上而下哀痛难止种种不利如此各人均觉末日不远都存了不再做战绕道逃回的打算。

    大汉二年三月初四晨山海关外天降大雪竟日不止竟日间天地苍茫一色至夜乃止。

    到得第二天清晨八旗战马冻死无数自畿辅抢掠而来的粮草已然告罄。自总兵官以下不能饱食亦无有柴草供暖。八旗士卒呵手呵脚拥挤躲藏于军帐之内绕是如此仍然耐不住寒一夜天光之后已是抬出无数冻饿至死的尸体。

    正是没道理处汉军自朝鲜征辽东的援军赶到火力人数大增。神威大将军江文瑨又仿当年韩信垓下楚歌之计。命人将俘自辽东各城的八旗贵戚女子孩童押到阵前鞭拉恐吓使其哭声震天凄惨之极。

    众八旗军兵先是愤怒不待长官命令便已集结一处拼死邀战。待打到晚间却仍是大败亏输被人打的丢盔弃甲而回。晚上冰冷如故四周阴测测都是妇孺孩童的哭号叫喊之声。满人心慌又复难过一夜间军心丧尽。第二天天明汉军进击满兵溃败不能抵挡大部逃散。代善急病而死岳托、硕托自请殿后被汉军殂击手击毙。阿济格与多铎夺路而逃半途被汉军尾随入关的飞骑围住两人不肯被辱力战而死。至于其余的能臣勇将死伤无数已是难以尽数。

    多尔衮在此时已在八旗中地位最高威望最大之人。此时无人与他争位他却也是无意要这大汗或是皇帝的位子。只盼能逃出生天就是邀天之幸。窜逃出关之后一路往漠北逃窜又收罗了一些逃败散兵以三万余旗兵猛冲孔有德与刘国轩的防线幸好地域宽广汉军人数不多死伤近半之后终于被他们逃入大漠追之不及了。

    八旗兵溃败之前一众明朝降官早已被弃之不顾。周廷儒、温体仁、周道登、张缙彦、魏藻德、周奎等人或是明朝阁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或者是明朝郧戚钟鸣鼎食之家。一众人等自清兵攻入北京城后便卖身投靠成为新朝新贵。清兵战败之后匆忙撤离拷掠百官逼迫私产。这些官儿总因卖身的早当时局势尚未败坏到辽东亦不可保的地步。离京之日众官员带着家人僮仆跟随在大军之后。仍然是鲜衣怒马豪奴景从。到了永平府后因百姓太多好容易搜罗的粮食草料渐渐不敷开初是令普通百姓自寻生路渐渐连这些投降的明朝高官亦是弃之不故。

    此时这些前朝高官无衣无食奴仆逃散家人亦在乱军中不知所踪。起初跟随左右拍马奉迎的小官儿亦是逃之不及消失不见。此时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众人拢在一处起初尚因党争而彼此倾轧十数天日子下来众人都觉苦不堪言此时到渐渐摒弃前嫌相互扶持趁着清兵并不理会他们一同往关内方向逃去只盼能够逃到汉军治下就算是逃出生天了。

    起初约摸有三五十人一同出逃待到了关内永平府地界时却只余下十余人。一个个骨瘦如柴疲敝不堪。各人的厚衣华服都与八旗兵换了吃食现下吃尽了那些粗粮又无冬衣御寒在这冰天雪地的蓟辽大地上辛苦跋涉沿途不住有人倒毙在地余下之人只是凭着一股求生的劲头继续艰难前行。

    “呵……”

    周奎平素太爱享乐哪里受过如此苦楚。勉强靠着这些年来积聚在肚里的肥膘撑到现在十几人缩在用石块瓦片挖出来的雪窝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便现这位正牌的国舅老爷已经冻的直手直脚两眼翻白一只被冻的乌青的手伸向半空不知道是在梦中撕裂烤鸭还是摸向身着纱罗的美人？

    各人也顾不上他就地将他抬向一边扔在雪地之中。这些天来无数前旧的名臣亲贵就这么倒毙于途至周奎时各人早就麻木原本的兔死狐悲之感荡然无存反而有人就手儿将周奎身上的帖身保暖衣物披将下来能穿的便穿不能穿的就着雪地下一些枯草点火燃烧以为取暖。

    温体仁在诸人中年纪最小身体最壮清早在挖出的雪窝中起身后便被各人公推派将出来蜷缩着身子一同出去寻找一些可以果腹的东西就便儿四处访访看看有无人家或是寻找官府。各人寻得一些旧衣物又在雪底寻些枯草树枝续起昨夜的火来围坐一处呆呆的向火不动。周廷儒素重保养之道这些天来虽然也冰饿难过身子骨到还扛的住。看到温体仁在雪地里艰难而行他叹一口气知道这人看似年轻强壮其实很难坚持的住。心里略一犹豫便挣扎起身恋恋不舍的在火堆旁边又烤一把火然后起身追赶气喘吁吁跑到温体仁身后。

    “玉绳兄你有心了！”

    看到周廷儒上来相帮温体仁眼角微湿纵然他心地奸狡阴狠当此之时却因无用武之地而全无用处。而一路上众人由互相争斗而必需转为互相扶持相助以前的那些恩怨早已消泯无踪。各人都是心中有数若是还如同当年那样只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冰天雪地中走回关内势必将倒毙于途。

    “长卿昨夜你虽然位置在中我却听你一直气喘咳嗽现下就剩这么几个人夜里越难熬。只得咱们这些健壮些的多吃些辛苦罢了。”

    温体仁点头道：“周老先生年纪最大此时已是年近七十也难得他熬了过来。”

    周廷儒亦是一笑将手和脖子缩上一缩方答道：“老先生平生最爱女色家中宠妾数十能熬到现在确是难得。”

    轻轻冷笑几声温体仁终究忍耐不住向周廷儒道：“老头子偷偷藏了几块马肉在身上每天半夜就嚼上几口。还有早前拿金银珠宝换得的人参也帖身藏着没事就弄一片含在嘴里这么着才吊命到现在。若是不然早死的挺直了。”

    周廷儒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稍觉愤恨一时间低头不语。两人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走了五六里路已经是胸口气闷眼跳心慌再也动弹不得。极目看去四周遭却仍是踪影不见。一株株树木挂着冰雕也似的树枝零星散乱的铺排在四周。远方有若隐若现的房屋屋顶出现虽然相隔甚远却总比前几天奔行在无树无人天地间只苍茫一色只有若即若离的野兽嘶吼声相随左右的情形好过许多。

    两人隐约间看到房屋一时间欣喜若狂相视一笑之后周廷儒便待继续往前却被温体仁一把拉住。

    “长卿那一处想必是个村庄再往前就有集镇。只是看起来近便实则最少还有七八里路程。现下咱们已是累的不行走到那边纵是有了吃食待回头去寻他们也必定是赶不及了。不如现下就回去带上那几人一同上路的好。”

    周廷儒看他一眼点头叹道：“当日咱们若是如此和衷共济为国做事大明又何至于亡国！”

第七十一章 定鼎（二）

    温体仁低头一叹答道：“到得此时无衣无食无有家人僮仆无有绵衣车驾那名利心反而淡薄许多。每夜冻饿难捱之际想起那些起而造反的贼兵未尝不是饿极了冷极了的人！咱们二人身为大明内阁辅、次辅一心党争收受贿赂上对不起天子下对不起黎民。又以衣冠以事蛮夷虽死而莫赎矣。此次只盼能重回大汉家国返回故里看看家人然后寻新朝官府自以此身抵罪待死方能一赎前罪。”

    “兄言甚是弟每常思已前过亦是愧悔无极今番得脱性命一定投官自以补前衍。”

    两人谈谈说说在路边寻了几颗小树剥下树皮在口中嚼食以抵挡胃中绞痛。一面往来路急回不停此时心情兴奋提起劲头来不过两个时辰便已回到清早的宿营之处不远。两人看到营内烟火均是兴奋一面吹呼大叫让各人准备起身一边碎步急跑往众人烤火处直奔。

    待跑的稍近一些温体仁眼尖立时呆住不动再也不前行一步。周廷儒心中奇怪却不理会自已稍走几步却见早晨走时还向火而烤的诸人全数歪倒在地各人身上均是鲜血淋漓已是死的僵直。

    略微检视一番便知端底。却原来是周道登今日越虚弱忍受不住。白日间就拿出马肉干烤食其余诸人见肉起意先打死了他继而又互相争食你戳我砍一伙子人互相拼斗已是全数身死当场。

    两人看到如此惨景原本还温馨兴奋的心思已是荡然无存。相视苦笑一眼均是顿足叹道：“眼见前面已是光风霁月一片坦途这几人却糊途至此！”

    虽如此说却均是凛然自忖：“若不是我出去探路知道前面就有村庄留在此地看到人抢夺食物我能忍的住不动手么？”

    当下收拾好这些人遗留下来的物品捡起几件帖身饰品以为信物。又因天色已晚两人体弱不敢在晚间走路唯恐迷失道路。因又艰难多寻了些柴草点起火头两个旧明大臣相拥而卧挤在一处睡了一夜。

    第二日天色一亮两人分食掉周道登遗留下来的肉干参片向着昨日踏出的足迹一路行去。一路上你搀我扶踉跄而行。得到傍晚时分终于走近那村庄的路头。看到庄内有炊烟凫凫升起两个喜极落泪也顾不得擦试跌跌爬爬往庄内行去。到得第一户人家门前便慌忙拍门叫唤引的那人家内的狗儿不住叫唤不多时整个庄上数十户人家的狗儿一齐叫将起来甚是吵闹。

    若是以前这两人听得这么闹腾只需略一皱眉自有成百的家丁豪仆上前斥责这些人家将狗唤住若是稍迟不免就是拳脚相加。此时听闻这些狗叫又感觉到房内有人慢慢走近前来应门这两人听的真切直如同天籁之音一般。

    两人听得那房内脚步声越来越近竟致紧张的全身微微颤抖温体仁只觉得两眼一阵阵黑又是一阵阵的头晕心里只是在想：“这会子可不能晕了那也太过丢脸。”

    待那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人定睛一看正是想象中的一个庄稼汉的模样年纪约摸与他们差不多大手脚却是粗壮有力青筋暴起两只眼睛却是烟熏火燎般流泪不止。若是平时这两人如何能将这蝼蚊一般的农户看在眼里此时却如同见了如来佛祖一般。当下整衣揖齐声道：“这位老丈晚生等有礼。”

    那农户呆立半天方知道这两人原是在向他行礼。当下嘻然一笑答道：“两位秀才俺也有礼。”

    一边掌着油灯将两人往房里让一面说道：“适才正在引火烧饭熏的两眼难受。正没道理偏两位秀才驾到这个真是……”

    他憋了半天才想起来大笑道：“嗯是了是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周温二人哪里与他计较这么许多随他进房之后北方人性喜烧坑此时这两人已被让到坑上坐定。只觉得全身上下温暖之极一股股暖流温绕全身当真是说不出来的舒畅。

    他二人都是南方人却也知道北人好客况且村夫农妇最喜来客并不如同城市小民一般傲客。当下也不客气先是喝着大碗粗茶继而又与那农夫及其二子一同进食虽然一般提粗粮糙米吃起来却很是香甜一直到那户人家锅中见底这才做罢。

    温周二人虽然疲累吃饱饭后又在这暖坑之上两只眼皮不住打架。却勉强提起精神与这农夫虚与委蛇闲聊片刻。周廷儒因见这农家内虽算不上家徒四壁却也是除了一张坑几张破桌烂椅之外再无别物。因长叹道：“老丈生活想来很是辛苦此次相扰甚是过意不去。”

    也不待那农人说话便从衣衫夹层中掏出精心收起来的几枚崇祯当年御赏的金瓜子向他道：“些许薄赠不要嫌少才是。”

    那农夫也不推让当下接将过来在手中略一摩擦那金瓜子便闪闪亮。他到也识货因笑道：“这原来是金子！”

    略微打量一下两人也不多话只道：“俺老婆不在正好方便大伙挤在一处睡觉天寒地冻秀才们想必累了我去添点儿柴火便可以安睡了。”

    “这般天气夫人亦远出了么？”

    “不是镇子里汉军交派下来汉军衣着单薄着令永平府各处急备御寒衣物咱们村子里也摊着妇女们都集中一处赶制冬衣去了。”

    温体仁叹道：“新朝气象不该如此农人生活本就不易怎可如此摊派。”

    “秀才大爷这便是说的不对。汉军虽然摊派不过棉花布匹都是将下来中间也无人敢克扣。加工一件成衣出来都有厚赏。况且先是吴三桂镇兵过境其间夹带着关外几十万百姓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又是满鞍子过境骚扰抢掠。他们入关之后又有几十万畿辅一带百姓流落此间无衣无食。咱们永平府一向穷困哪里负担的起。若不是汉军赶到放赈济只怕连饿带冻这方圆几百里要死多少人？两位今晚吃的米饭还是前阵子官府下若是不然咱们乡户人家哪里吃的起大米！”

    他啧啧嘴披衣出门前去寻柴火来添火一边走一边说道：“可惜的是米咱们北方人吃不惯他若是些白面蒸些馍馍包饺子那可多美。”

    周温二人听的好笑一面困意上来立时躺倒睡觉片刻间鼾声如雷一觉好睡直至天明。待第二天天亮悠悠醒转正欲出门却见村头来了一队兵马两个注目一看已是惊骇莫名。

    那一队汉军却是自南方调来原是驻防襄阳周近的厢军。带队的乃是一位将军正好路过此地那农人天不亮便出门告半路遇着便将这群汉军引来抓捕这明显是前明逃官的两人。

    周廷儒眼见对方身着黑色长袄头戴汉军制式圆盔胸佩的却不是腾龙铁牌乃是厢军特有的长戈与盾牌搭在一处的标志他久看军报知道这是汉军的地方守备部队。虽然如此却也是衣甲鲜亮神采轩昂兼之又全是骑马而来却教他们如何逃走？

    当下愤愤然看了那引路的农人一眼两人整理衣衫迎上前去。见那汉军将军仍是骑在马上并不下马两人觉得自尊心很受伤害当下俱是冷哼一声。昨日他们肚皮未饱身上冰冷是以俱是谦卑此刻肚中不饥身上暖和便又情不自禁将前明阁部大臣的架式端将出来。

    那将军却是在凤阳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李岩。张伟因其战功原本是要将他与心腹手下改编入汉军补充阵亡的汉军编制李岩本人亦可由厢军将军转为汉军将军地位一下判若云泥。只是李岩虑及明朝已亡当年反事亦可消弥。汉朝大举救灾使民工兴修水利抗旱灭蝗。原本在明朝可使百万人逃难的灾患在汉朝不过略费周折就可无事。他本是书生并不愿意戎马一生渡过是以婉拒帝命仍然以厢军将军的身份从师北伐只待天下太平之后或是即刻退伍返乡或是以将军一职终老也就罢了。

    此时他看到眼前的这两个中年书生傲然直立于前虽然模样很是狼狈却仍是不改富贵骄狂气质。当先那人虽然衣衫破旧头上的头巾正中却仍是镶嵌着一块上好方玉手中和颈项间亦是白润细腻显是身处上位养尊处优之人。虽然见两人仍是拿大他深知明朝官场习气却也并不恼怒只笑问道：“这两位想必是前明大臣这便请报上名来吧？”

    “学生乃是大明内阁大学士周廷儒见过将军。”

    “学生乃是大明内阁大学士温体仁见过将军。”

    这两人虽然问候行礼神色间却是努力做了不卑不亢模样。虽然知道罪不可免心中亦有领罪打算到底是多年高官做将下来傲气仍是难免。两人被困于此心中却暗暗庆幸将来史笔上记录也是落入汉军的将军之手。若是被寻常小吏捉住将来史书有载也是太过丢脸。此时昂报出自已官职姓名也是让这寻常将军不能处置送往汉帝面前纵是死了总算也不曾受刀笔史之辱。

    却见李岩听得两人名号只是略一皱眉便道：“你们曾经身附东虏本朝不能任用。这便随我回将军府给你们盖上关防印信回乡去吧。”

    见他们吃惊李岩又解释道：“陛下有令当日北京失陷之日前明众官虽然投降不过有些是实心投附有些事出无奈希图保命耳。投诚日短不曾为害天下姑且赦之！然则此辈甘心投效蛮夷不可再用凡前方捕获前明旧官不论官职大小一律还回乡交由地方官看管若再生事全家往南洋烟瘴地面。”

    他微微一笑抚弄着自已腰间剑柄向他们笑道：“虽然两位身为阁院学士不过亦脱不了陛下赦旨中的范围。这便随我去办理关防回乡去吧。”

    两人如堕梦中糊里糊涂上了这位将军送过来的战马随着这队汉军穿过村庄集镇一直赶到永平府城乃止。

    因见一路上百姓行人不断鸡鸭猪牛在路边随处可见偶有汉军官兵路过行人百姓亦是不惊。又有些身着青绿官胞头戴角巾钞帽的官员指挥农人在沿途挖沟修路喝号劳作甚是热闹。

    温体仁忍不住向李岩问道：“敢问将军这些都是官府下派的徭役还是亦拨款而行？”

    “汉朝无徭役凡有差遣工程俱是由官府按工给价。”

    “听说南方每年俱是如此河南、山东等新附之地亦有大工汉朝如何有这么许多的银两？”

    “别的不说江南有丝厂过千家南京港口每天出入海船过百艘每船丝出海便是半船的银子回来。陛下又很重农桑以孙大学士的农书为本加之自海外运回的诸多新式农物以牧场、农场、桑场养殖活物。不但银钱凑手就是谷物畜牧亦是满山满谷。”

    说到此处李岩不禁微笑向这两人道：“历来新朝建立总需若干年后政治清明元气渐复百姓方能富庶。现下这般除是北方还有些残破西北还有流贼祸乱百姓穷苦。自此之外汉朝治下米粮满仓银钱满库已是未之所的盛世！两位安心回家渡日为富家翁不难矣。”

第七十一章 定鼎（三）

    将两人带回镇守将军府邸略加审问将两人投靠前后情形记录完毕又令两人具结划押之后李岩命人开出关防加上将军印信便算了结此事。

    看着两人坐上由商人设在永平府的驿站邮车交付费用之后便可一路换车饮食俱无需再加费用只是北方道路现下不如南方这两人还得受些颠簸之苦罢了。

    此事完毕之后李岩将前线军报拿起观看知道其弟所在的飞骑已经往辽西方向而去。此时李侔已是汉军卫尉职位不低满人又是惨败之余溃不成军安全方面自无问题。他心中略略放心又看到《京报》所言皇帝已从北京乘船返回南方他心中奇怪北京局势已然稳定虽然紫禁城有小半被焚其实损坏并不很大张伟却好似不喜这个远比南京宫室壮丽豪华的禁宫只在宫内处断了山海关一带军务稳住北方大局便决意坐船返回南京。此时明朝已亡残余的八旗和西部流贼都无大患张伟前几日却下令成立虎贲、虎威两个新卫在福州成军。此事风闻天下汉军及由南方调来的官员都是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位开国皇帝又将挥戈何处。

    他自是不知张伟决意敉平满州之后继续北上将原本的奴儿干都司旧地全数收回后继续往西一直将乌拉儿平原全数收入中国囊中那时方能停下脚步。至于历史上割让中国大片领土的俄罗斯因其太远现下的交通条件无法组织起这样的远征也只得暂且罢休若是不然只怕几十万虎狼之师立刻挥师西进沿着蒙古人当年西征道路扫平俄罗期平原去了。

    自明朝京师一下张伟便下令改京师为北京并没有迁都的打算。北京当时仍无自足能力若是定都北方每年仍如明清至少四万石的粮食由漕运北上。这么赔本不当的事张伟可完全没有这种打算。明朝之所以定都北京一者是朱棣当初立藩于此多年很有感情；二者他好大喜功以为可以凭一已之力平定边患。

    其实他历次入草原征战除了第一次外每一次都根本见不到敌人踪影。五十万大军劳师费饷九边重地败坏无人过问。原本降附明朝在河套地区的朵颜三卫先降复叛成为扰乱明朝边患主力。至得英宗京营大军五十万一朝覆灭从此由攻转守每年被蒙古消耗大量钱财物资北京重地除了徒然消耗南方财力殊无用处。况且此时汉军实力强横以完全热兵器的状态每年派遣大股汉军轮流肃清草原大漠以故明的九边旧地派厢军防御飞骑等骑兵兵种加深打击。待数年之后蒙古疲敝再以和林等蒙古人聚集地驻城防备将整个草原大漠纳入治下一直苦害中原王朝的边患要从根本解决又何必以京城重地来加深防御。

    他自北京永定河港口入海乘坐御舟返回南京。初时灭掉明朝消灭满清的兴奋已经渐渐退去。虽然多尔衮逃窜密林却是缺衣少粮已经盛京城内绵衣华服多年的青年亲王又怎会如同其父祖辈那样在密林深处以毛皮为衣以射杀野兽为食？想必他忍受不了多久便会出来征战抢掠汉军先是稳固辽东并辽西各处城池局势往宁古塔、双城子、瑷珲等地进军在各处建立城堡以火炮配合炮垒守备。一步步将这些密林中的野蛮人绞杀即可。他略算一下时间此时在雅克萨附近或许已经有了流窜过来掠夺居民财物毛皮寒冬时甚至以人肉为食的哥萨克兵。然则离筑城守卫甚至有官方支持的时间尚久他谕令各卫汉军遇到这些食人野兽不需交流直接剿灭若是敌人筑城便加以焚毁一定不可以这些双腿野曾在大兴安岭附近立足。

    张伟一路由海路返回因是顺风不过十余天时间便已回到南京。甫一入城前方的军报已由飞鸽送到。汉军由神策卫一路北上横扫一切敢于抵抗的部落。六十余万八旗老弱已然全数送进关内由地方官四处打乱安插。神威与金吾、龙武、龙镶诸卫趁势进攻漠北将喀乐喀与科尔沁诸部撵离草场在原地筑以高大堡垒不使其返回。漠北诸部哀声四起先前还是死硬不肯投向汉人待到得此时已是后悔莫及。早有各部的王爷台吉向汉军试探投降条件各卫没有张伟命令俱不接纳仍然是横扫猛打在后勤补给能接济的上的范围内将诸部蒙古打的落花流水远远逃窜。飞骑与万骑两部奉命西调准备入甘肃、宁夏等处追击李自成与张献忠等部流贼。

    “尔之所奏甚好甚得朕意。甘肃、宁夏等处吾民久苦不可浪战。尔部与契力何必所属该当迅即进兵穷追猛打。攻克兰州之后沿凉州卫、肃州卫、沙州卫、哈密卫等处将流贼撵入吐鲁番由其与奕力把里诸部自相绞斗在前然后再行进军将原本大唐西域疆土全数收回。匆匆此谕前方情事尔或可自行处断不必事事请示钦此。”

    他甫一入宫尚未梳洗便入武英殿处理军务一直埋苦干到了辰时方才停息。因揉柔酸的手腕向侍立一旁的司膳女官白沉香道：“皇后知道我回来了么怎么不见她来见我？”

    白沉香妖娆一笑款款答道：“陛下皇后一早便带着长公主与长哥儿去鸡鸣寺进香现下还没有回来呢。”

    “宫内有大高皇殿何必辛苦出门。”

    “皇后说了陛下操心国事她虽是皇后却因后宫体制却也谈不到母仪天下一说。唯有为陛下多上香祈福照顾好长公主与长哥儿这才算尽了为妻的本份呢。”

    张伟听了一笑突然想起李岩具折禀报道是周廷儒与温体仁已安然回乡其余出关众官多半身死其间便有前明大学士周道登。他当时心中一动后来才慢慢想起却原来历史上此人六十余岁年纪时曾纳柳如是为妾十四岁上夺了她的红丸后来听信谗言又将柳如是卖给勾栏很是可恶。

    想到此处张伟想起柳如是自嫁他后温柔婉约不弄风月不管政务与历史上所载的那位河东君殊无关系。有时思想起来自已是因为河东君的英姿爽烈才喜欢上现下这个柳如是然而正因为自已喜欢上现下这个柳如是反而又将历史上的柳如是消弥于无形这当真是一笔糊涂帐算是算不清了。

    因向白沉香道：“既然她不在膳食我亦不进。告诉皇后我去太师府中晚间回来教她等我便是。”

    白沉香此时年纪渐长已知人事自然知道张伟所言晚上等他是何意思。因扭捏答是声若蚊蝇其神色扭捏娇羞红晕上脸到也是娇俏可人。

    她如此做态张伟自然明白心道：“小妮子年纪大了到是留不得。不妨着如是小心查查宫内女官有年纪到了早些许配人家为是。”

    边想边行至内配殿换过衣前稍加梳洗便命一众帖身卫士随从往何斌府中而去。

    一路逍遥而行顾目四盼但见行人如织四方各国的商贾不绝于途。他这几个月来心思全用在军事上此时泛泛看去只见城内繁华如故并不受北方战事影响。与天津、通州、济南、北京等曾受战火蹂躏的北方都市相比已有天上地下之分。

    待到得何斌府门侧门之外守门的管家小厮哪里认不得他。当即屁滚尿流迎入府内。至得仪门之时平素何斌早已迎将出来此次竟是不见。张伟心中稍有不快面情上却是笑嘻嘻依然如故只轻步走到何斌书房门前用力拍打叫道：“何太师皇帝有旨何斌横行不法收受贿赂谕令有司入伊府中查看家产此谕！”

    且不得他在这里乱叫一通房内何斌刚接了适才家丁通报却因房内客人身份很是特殊是以并没有出迎。此时突然有这谕旨当真是叫他诧异莫名。

    他只是略有些惊奇却是并不慌乱房内的众客人虽然不懂中文却有雇佣而来的通事立刻翻译。带头的那人立时叫苦抱怨那通事道：“吴先生你说这个人的地位在中国是最尊贵的除了皇帝就是他地位最高怎么突然就会被查抄家产？这真是太不可思议太难以想象了！”

    他转头向同行的随员道：“你们能想象么？国王突然下令查抄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家产！”

    且不提这些人正自慌张何斌却是一脚踏将出去因见是张伟笑嘻嘻站在门外便向他抱怨道：“志华你也忒没正经！”

    “嘿廷斌兄纳了新宠么？居然对人避而不见还怪我失礼！”

    何斌哭笑不得却也懒得理会。当即把张伟拉入房内向他介绍道：“志华这位是英国郧爵远东舰队的司令约翰-韦德尔先生。”

    他与英国人、荷兰人打了多年交道此番介绍中规中距颇合外国人的礼数。那约翰-韦德尔当即站起身来向张伟点头致意微笑道：“正如何太师阁下所言在下是约翰-韦德尔请问先生尊生大名？”

    这个约翰-韦德尔乃是英国下层贵族富有资产。不过此人素爱冒险不肯终老英伦。此番受国王之命携带当年伊丽莎白的书信及现在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正式国书前来中国欲与这个传说中强大而又富有满地都是黄金与珠宝还有华丽丝绸的国家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他此次由伦敦出带着六艘大船及两艘小艇趁着英荷海战暂休的空档先到达广州。在拜会了地方官员后沿海一路北上至南京进港后便立时被沿江防御的战舰及训练有素的水手震惊。当日在广东时他已见识过全副火器装备的汉军步兵便已是深深感到震撼此时又在沿江海口见识到汉朝水师更是为他所想象不到。在他看来除了欧洲之外就是有些国家拥有一定的文明亦是不可能有实力与欧洲几个海上强国在海上争雄。现下看来这个神秘的东方古国竟有着不下于英国的海军实力却教他如何不惊。

    当日英国东印度公司曾经卖军舰给还在台湾的张伟此事后来虽然英国本土亦已知晓不过想来一个小小海盗买了几艘战舰又能如何？是以上层并不以此事挂怀于心而如同约翰-韦德尔这样的下层贵族相隔数万里之遥又能如何知道。大开眼界之后原本心高气傲以为自文明大国来到蛮夷东方的约翰牛立时低下头颅知道绝不可小觑了这个拥有强大军事力量又有着先进文明的强大国家。

    他此时已经了解了中国礼仪知道不可随便握手更加不可以随便伸手向贵族大官握手。因而问好之后便微笑拱手以纯粹中国式的礼节向张伟问候。

    却见眼前中等个头脸形在英国人看来所有中国人都一样的这个男子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以右手抓住他放下的左手以瘪脚的英文向他道：“欢迎你大不列颠国王的使者。”

第七十一章 定鼎（四）

    两人握手寒暄已毕约翰-韦德尔等人因见何斌对张伟甚是尊敬将上位置让于张伟坐定各人心中已是明白来人必定是中国政府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甚至是传说中英武不凡的皇帝本人闻讯亲自赶来。

    想到此处英国使团中自上而下所有人等心中又是兴奋又是不安。这个古老王朝的一切都太过神秘太让人着迷。它既拥有着强过任何一个单独西方国家的武力又有着悠久的文明既又着远过于西方的富庶又有着自已独特的文化传承。一六三五年的西方已经独步世界南美、北美、东南亚、印度、非洲白人的旗帜无论飘扬在何方遇到的无不是落后愚昧的蛮人国度。就是印加帝国印度的莫卧尔王朝虽然国家疆域广阔人口众多有着专断的皇帝、国王、数十万人的军队……举凡种种却无一不在文明上远远落后西方使得这些蓝眼金白肤的高个子人种自信心级膨胀全体西方国家无一不以上帝选民的身份自居。

    他们以火枪、大炮、军舰开到任何一个大国的港口迎接而来的多半是衣不遮体的土人对西方文明的任何出产都敬畏害怕。“砰”的一声枪响就能使南美土人误以为是神的霹雳一个玻璃珠子就能换来一个金矿。在黄金、香料、荣誉的吸引之下无数西方社会中的下层阶级毅然跨海出征凭着一张白人的脸庞就能得到在母国终其一生也不能得到的财富。

    在一五八六年间驻马尼拉殖民政府领、教会显要、高级军官及其他知名人士召开马尼拉大会专门讨论怎样征服中国的问题。与会者在完全赞成武力征服中国的前提下草拟了一份包含有个十一款九十七条内容的征服中国具体计划的备忘录并由菲律宾省督和主教领衔纠集51个显贵联名签署上报西班牙国王。备忘录一开头便宣称中国幅员之辽阔广大中国粮食与果品之丰富繁多和中国市场之繁荣昌盛由此“凭着上帝的意志这就是我们进入这个国家的充分理由”。

    而西班牙国王非律伯二世在得到报告后鉴于国内严重的经济危机对此份报告甚感兴趣。中国庞大的土地过欧洲全部的人口过百万的常备军队都不能遏制住早期西方殖民者的野心。国王亲自批准了这个计划下令征服中国成为全球帝国他本人则为万王之王。而这个欧洲小国准备征服中国的全部兵力是准备了两万五千名军人相比与几千人征服印加到也算是看的起中国了。只是与英国海战失败后国力一落千丈又被张伟打下吕宋西人在亚洲被打的灰头土脸在欧洲还面临葡萄牙人的反抗所有的王霸雄图只落的个风吹雨打去了。

    与此同时在一五九六年时英国女五伊丽莎白一世曾经亲自致信给明朝万历皇帝要求通商。此信在东南亚辗转一圈最终又回到英国并未递出。此后数十年间因郑芝龙与刘香等海盗巨寇的原故再有大量的南洋华人、华商对南洋的影响力英国商船在南洋的巨大利益再有张伟横空出世与英国半官方的东印度公司相与结纳甚至以一个地方豪强的身份影响到了英荷两国的战局。举凡种种均使全英上下渐渐对这个东方古国产生了兴趣。不过以当时西方人的自傲料想这个老大帝国必定如其余文明一样大而无当没有系统的文化与科技没有正规的军队和政府与其余落后的文明一样会拜倒在西方人的先进文明脚下。

    英国人并没有征服中国的野心或者是暂时没有。同时期的印度已经让他们吞咽不下与中国相比印度混乱的土王制度落后的国家政治更令英国垂涎三尺视其为禁脔。与印度相比中国的领土令英国人兴味索然而庞大的人口基数带来的商业利益却令整个英伦三岛激动万分。甚重通商的英国人一直愿意与中国人建立国家之间的贸易联系在国王查理一世亲自投资一万英磅的支持下张伟眼前的英国下层贵族约翰-韦德尔终于成为第一个与中国官方政府正式会晤的英国官方代表。

    他听得张伟问话心中惊异。国王查理一世刚刚在与议会的交手中胜利得到了加税造船以准备进一步打击荷兰海上势力的决斗。眼前这个中国人却不知道为何一语中的当真是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心中错愕临行前受过严格外交礼仪训练的他面情上却是古井不波只答道：“英国政府前年刚与荷兰政府缔结和约两国因几年的海战受到了极大损失。我想暂且并无与对方继续开战的必要而且亦无此必要。”

    约翰-韦德尔回答完毕心中微感自得觉得自已在国内时别说与国王就是稍微尊贵点的伯爵、候爵都不曾与会此时在这万里海外与大国强国的上流人物会话却并不吃亏进退自如。一时间觉得自已英明天纵又禁不住向张伟问道：“阁下想必是中国政府的尊贵人物敢问现居何职？”

    他胡扯一通张伟却也并不与他计较许多。后期的英荷海战渐渐移到欧洲亚洲的舰队主力多半返回本土。此时就是他们再打起来亦不会对自已的南战战略有何裨益而纵然是短期的和平撕破脸的双方不彻底打服一方也不会把主力派回东南亚海域。三年之前荷兰一方尚且有人监督张伟不使他的海军实力过大到后来战事吃紧哪有有精力管他？几年时光下来汉朝的海军实力渐次膨胀主力炮舰的吨位已是整个南洋第一。只是因调集了大半军舰往北方参与北伐一役又需守备长江派往南海的军舰数量为数不多只是在福州与广州各港口贸易城市驻防巡靖海面辑拿海盗。只是这稍许实力让约翰-韦德尔等人看在眼里已是大为吃惊若是将汉军三百余艘主力舰船配合过千只的沿海中小型炮舰只怕这位英国使者会更难以承受吧。

    张伟无可不可何斌却在一旁答道：“请诸位起立行礼此刻坐在你们眼前的便是汉朝皇帝陛下。”

    可怜自韦德尔以下这房内的五六个英国人在国内时哪曾见过什么大官。进了何府后已经被何府的华丽轩敞、居室房屋雕凿堂皇穿花缝也似的上下几百家丁、丫鬟惊的目瞪口呆。对何太师的富贵尊荣早已是敬畏惧有加不曾想到中国不久就能见识到如此人物。谁料屁股还没坐热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居然亲自前来就坐在他们对面！

    当下各人连滚带爬全数站起各人将适才脱掉的帽子又重新拿下由韦德尔带头结结巴巴说道：“这个我们该当向皇帝陛下行什么样的礼节？”

    何斌皱眉断喝道：“我国上下无论尊卑见了陛下无有不跪者。便是你们国王见了皇帝陛下亦需下跪行礼！”

    这礼仪之争在明末清初时还不是大问题一直到马戛尔尼时到达高峰。英使坚持不跪中方官员坚持必须下跪。最后双方折衷英使一跪后改以九次鞠躬以示敬意。到了清末中国越愚昧落后此时礼节问题已是小事而以皇帝之尊会见蛮夷接受国书已经成了不可想象之事。二次鸦片战争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咸丰皇帝觉得外国使者见京是对大清帝国的侮辱而以皇帝之尊会见洋夷更是莫大的耻辱。华夏文明展到那时已是与非洲土著无异而清朝诸帝与其先祖顺治帝称汤若望为码法之比较更简直是天差地远了。

    而在明朝末年在中国强大之时皇宫内院都经常有外国人行走传教天启帝就差点儿成为教徒。各国的传教士拜见中国官员亦是有下跪者更别提见皇帝了。一众英人一听得帝国皇帝驾临早已是心慌意乱被何斌一喝也不等正使吩咐自副使斯当东爵士以下各人立时乱七八遭跪了一地。

    何斌见那韦德尔仍然呆立不跪诧道：“怎地？你为何不行礼？”

    韦德尔满心不情愿觉得双膝跪下太过屈辱况且何斌话语中有国王亦当下跪之语甚辱国体。只是当此之时何斌斥责不说看到张伟微笑端坐于前却亦令他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压力。

    他不敢再反抗只得随着众人一起跪下向着张伟一叩头了事。待礼毕起身却听张伟向何斌道：“英伦国王自成一国岂有向朕行礼的道理。此类话你下次不要说亦不准人说。天朝虽是上邦却亦不能以大凌小强压别人。”

    何斌老脸微红向张伟应诺一声便也罢了。韦德尔听通事翻译完毕心中一阵感动心道：“这位皇帝陛下到比国王陛下好说话的多一会子谈判起来却要好生试探一下。”

    待英国使团将国书递上张伟双手接过因见使团上下做出如临大宾正式谈判的模样张伟因失笑道：“我来此地原是因许久不在南京来寻太师闲话家常。尔等不必如此通商一事我自然是准的。至于细节自有内阁政府负责我们只管闲谈就是。”

    南京夏日酷热冬季却亦是阴冷湿寒众英人自外面冰呵呵进来此时房内有鎏金铜炉燃炭取暖其中埋以寸香房内馨香温润各人只觉得一股异香和着暖气在脸上身上浮动当真是舒服异常。待看到房内檀木桌椅四面阁窗木架上皆是精奇珍玩古董当中条案上供奉一面玉佛其侧放置着一枚黄玉如意都是上好玉质所价不菲。一众英人看的眼花缭乱也顾不上佛像是偶象崇拜亵渎天主只想着抱将下来好生把玩。

    韦德尔一面观察着房内陈设看到几案上有一十几磅重的金哈蟆上镶宝石直看的嘴里恨不得流出口水来听得张伟说起此时只是闲谈却又凛然惦记起正事因屁股一抬向张伟道：“皇帝陛下未知贵国愿意划出多少港口用做通商？”

    “我国之内凡有港口者皆可通商。只是不论到何处卸货皆需交纳关税货物要由海关检定其余不论。”

    “那么是否可以划出某地让我国驻兵建造炮垒保护私产侨民？再有是否允准英人入内6自行居住允许传教？这些都是吾国国王郑重交待希望大皇帝允准。”

    张伟心中怒极心道：“这些混帐和两百年后的子孙到是一点没有区别想的就是利用别国的好意和宽容将自已国家的利益最大化。这些早期的西方冒险者均是蹬鼻子上脸一点好脸子都不能给才是。”

    因冷冷答道：“英人行商均需遵守吾国法律犯罪者虽公候而不赦。传教者我已并在中国的教士成立主教联席会议在中国选举大主教署理教事。自此已后凡入中国之教士一律受中国教会的统管。其余诸事一概不准。”

    见他还要说话张伟又道：“细节诸事需与专署衙门商讨决定然后签订条约自此以后成为两国交往根本。”

    韦德尔脸上一阵尴尬却只得闭口不语。他心中只是纳闷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几千年的古国在以前的资料中的对外关系要么是颐指气使只顾面子；要么是大而化之赏赐蛮夷却不想如今这个皇帝在礼节上到是容忍许多然而在利益上却又寸步不让了。

第七十一章 定鼎（五）

    张伟却不管他如何在肚里暗骂悠闲捧起盖碗向他问道：“尔国国王可好？”

    “国王陛下身体安康一切均好。”

    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张伟突然向那韦德尔问道：“听说贵国的上层王公和贵族对国王并不心服前次与荷兰交战因要加税一事贵族与国王闹了生份直闹腾了大半年可有这事？”

    此时的英国国王查理一世便是第一位登上断头台的英国国王。他在位期间曾经多次因征税与议会产生冲突。而就在他派出船队往中国的这一年英国议会通过法案取消了国王的终身征税权每次征税便需议会同意方可施行。查理一世本欲解散议会却因与荷兰的战争迫在眉睫只得暂且隐忍先将钱拿到手再说。

    这些事原是英国内政韦德尔却不曾料想张伟亦是知晓。他是下层贵族对王室的横征暴敛极是反感此次虽然被英王任用却并不能使他在政治上改变立场。

    听得张伟迅问他便傲然答道：“自有《大宪章》后吾国贵族对国王的权力开始有了约束。权力有了约束将国王关入笼子之内乃是英国独一无二的成就亦是对人类民主进程的最大贡献！”

    张伟见他神色如此心中颇是纳闷却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在中国皇权日重除了帝王都是奴才的时候人家不但在军事与经济上不断展待后来政治体制与科技文化亦赶中国中国自领先世界的领头羊位置上跌落下来让位给了英国。

    何斌见他默然不语一时间房内冷场便凑将上来问道：“尊使一路过来在中国生活可习惯么有何不妥或是需着什么物什尽可开口。”

    “多谢太师阁下的关心使团一切都好。出脱了船上货物我们很有盈余一切生活用具都很充足。贵国物资丰茂百姓生活富足环境优美怡人生活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

    何张二人正在得意江南之繁华富裕日常物资之充足街道路面之齐整干净道路之宽敞坚实这都是他们治下的功劳。却听得使团人有人道：“只是贵国居民早上倒马桶时臭味实在太大。成百上千的人从家中出来将马桶放在路边等着粪夫来收取……伦敦自从在伊丽莎白时代有了冲水马桶就已经没有这种景象了。还有贵国用水都是水夫挑来一路上风尘杂物甚多不很干净。而在伦敦已经全数使用了铜管的自来水管一扭就开清水自水管中放出又方便又干净。”

    他只管说的得意洋洋却不顾张何二人神色由愉悦转为不悦。韦德尔等人看在眼里心中着急禁不住都在心中大骂：“这个蠢才！人家不过是客气一问你到是当真若是惹翻了他们把你拖出去塞在马桶里才好！”

    张伟虽然心中不悦却知道此人所言是实。伦敦虽然此时仍然是石头城一个比之中国城市的富丽繁华相差甚远。直到十八世纪有中国人至英国时还是说此城死气沉沉没有活力。然而据十八世纪中国商人谢清高的记录英国所有的城市系统都有自来水设施。

    “以法轮激水上行以大锡管接注通流藏于街巷道路之旁。人家用以俱无烦挑运。以各小铜管接于道旁锡管藏于墙间别用小法轮激之使注于器。”

    在十七世纪与谢高清所记录的时代不过数十年间其间英国的种种民用生活设施已经开始有了质的转变。一惯野蛮和落后的蛮人渐渐恢复其祖先在古罗马时的文明和荣光。而在此时的中国种种愚昧落后的生活习俗却渐渐深入民间直到二十世纪中国民间仍有洗澡影像伤元气之说。而直至二十一世纪在中国大部分农村还使用不了马桶和自来水。

    若不是张伟的努力此次英国使团来访看到的必定是街道上拥挤混乱充斥着小脚和驴马粪便的中国城市道路不修一遇雨水便是满地泥汤。人民以驴车牛车代步以流传两千年的独轮小车推运物品而更过不了多久连衣冠和型亦是改变拖着猪尾巴和戴着瓜皮小帽抽着鸦片的中国人在西方的眼中所有的辉煌和形象俱是万劫不复。

    想到此处张伟未免有些兴致索然。因向一众使者们道：“十年之后中国亦是如英国一般行事。至于其余则远强于英国矣。”

    又问道：“英荷战事之外欧洲各国的混战如何了？”

    韦德尔大是佩服忙道：“陛下对欧洲局势如此清楚真是令人佩服。嗯就在年初法国国王路易十三正式向奥地利和西班牙两国宣战。支持法国的有英国、荷兰、俄国、威尼斯、匈牙利等国。”

    “依你看来哪边能得胜？”

    “自然是英法联盟这一边。自击败西班牙与荷兰后英国的海上实力成为欧洲第一无有敌手。而法国的国力在红衣主教黎塞留的治理下亦是蒸蒸日上拥有着欧洲最强大的6军。我们联手而战哪有不胜的道理？”

    张伟听得他吹牛却也懒得理会却只听到法国与西政牙展开大战的消息。自此之后西班牙与葡萄牙越衰落早期殖民的力量消耗怠尽成为欧洲的二流小国。

    他想到欧洲在近期内无力顾及其它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这后世史称的“三十年战争”之上在此时兵向南洋拿下马六甲、爪哇、满刺加等处待欧洲人回过头来只怕整个东南亚早已落入汉朝手中了。此前张伟已将水师南调至台南、台北、福州、广州等港口停泊暂歇。除此之外早有一支分舰队在吕宋待命准备随时依着南洋局势变化而兵。

    “高杰为什么还没有动静这该死的狗东西！”

    还在北伐之前张伟已经派了高杰往南洋运动谁料直至现在仍然是个不成南洋爪哇岛上风平浪静巴达维亚一切运转正常每常想起来当真是气的转筋。

    也不理会诸人诧异张伟站起身来向何斌道：“使团之事交由理藩部的宁完我处置让他好生接待与人家签定正式条约之后咱们也派遣使团往英国记得让他大办派军舰和大船过去让洋鬼子见识一下天朝上邦的礼仪规制。”

    见何斌点头应诺张伟向他点头笑道：“有一件事本来是要过来亲口和你说。既这么着你在府里等消息就是。”

    何斌也不理会只向他笑道：“又有什么新奇物事？这么些年我早习惯到是那帮子前明儒臣呱躁的委实教人难受。志华前几日陈复甫来寻我说是他现下不理官学的事不过也知道官学内教导国学的趾高气扬很不成话。学生们还是重经书不重西学。这股风不扭过来想得人才难矣。”

    他咂咂嘴摇头道：“我虽是商人亦知道天下事不可以论语治之。偏这些老先生们枉读了一肚皮的文章却只是食古不化。三王之治都是好的人心不古道德沦丧听起来好生令人恼火却只是拿他们没有办法就是了。”

    见张伟低头沉思何斌失笑道：“自朱洪武以八股取士天下读者人只管按章读经哪管文章出处把别的都看的轻了。你现下重提六艺宣扬西学读书人都说是百般退让了万万不可再打什么主意使得天下骚然。”

    张伟点头答道：“这个我自然省得你放心我有手段治得这些腐儒。”

    说罢向房内诸人略一点头便起身离去。何斌出门送他韦德尔等一众英人直待靴声渐远听闻不见方才敢重新坐下。此后何斌与他们虚于委蛇好生款待一番。然后交由理藩部尚书宁完我接将过去细谈条约商订通商事宜却也不必细述。待这些使团先行回国面禀国王之际那查理一世却甚是郁闷向他们道：“既然这中国如此强大拥有这么多的战舰那么辽阔的领土运转高效的政府却为什么不在海外占有殖民地夺取金银？嘿还说他会英文这必定是你们没有到达胡编了来骗我。”

    韦德尔当即翻翻白眼向国王道：“国书与印信俱实中国的使团随后便会赶到到时候真伪分明陛下自然知道。”

    见查理一世仍是若信不信模样韦德尔等人不禁齐声道：“陛下之前的原因我们并不知道不过依我们的观察这个东方巨龙出来抢夺殖民地争取利益空间的时间已经到了！”

    在张伟亲赴何府过后三日由内阁辅吴遂仲亲捧诏书至得何府宣读诏旨：“

    昔君天下者必建屏翰。然居位受福国于一方并简在帝心。太师何斌今命尔为公爵永镇翼国岂易事哉？朕起布衣与群雄并驱艰苦百端志在奉天地享神诋。张皇师旅伐罪吊民时刻弗怠以成大业。今尔有国当格敬守礼祀其宗社山川谨兵卫恤下民必尽其道。体朕训言尚其慎之。”

    何斌接后方才明白原本张伟因天下已定除民爵外乃大封贵族。封便是当年从他齐至台湾一共白手创业的何斌、施琅、陈永华、周全斌等人。他因功受封公爵到并不稀奇奇就奇在封了他一个翼州做为封地允准他收取赋税建立卫队保护领土这乃是中国千年来未有之事。封建制度虽然历朝都有却都是锡封而率土明朝诸王很是尊荣百官不得抗礼却亦是有兵而无名不得干预政治。张伟此封除了受封的各国不设正式的政府外却是与当真周朝的封建制度一般无二了。而这翼州乃是古称国在何处亦是不得而知却当真是让汉朝新任公爵大人一头雾水。

    一众功臣受封之后到也并无别话。然则朝议纷然所有的儒臣皆是群情激愤以为张伟恢复旧制锡土封茅必为后世致乱之由。乱了几日后见张伟全无动静亦无解释何斌等人按捺不住当即汇集在京诸受爵的大臣一同进宫求见。

    因都是从龙郧旧到是立刻准见。众人一路迤逦而行随着禁宫侍卫直至乾清宫内却见张伟膝下一左一右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儿正在嬉戏。

    何斌心中歉然忙向张伟道：“志华你难得有几天天伦之乐到是我们来的孟浪。我原说你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却原来是在膝下弄子。”

    他到也罢了自陈永华以下各郧臣皆欲在向张伟行礼后再向这两个小儿行礼。张伟虽然锡封众人却都觉得一者是长公主一者是皇太子此事不必张伟宣示天下已然是定论无疑。

    “尔等不必如此这两个小儿年纪尚幼有何福德承受大礼。虽然身份不同却也不必老是跪来跪去。再过上几年我必定废了这跪拜之礼凡军民人等均不许跪拜才是。”

    “陛下又有宏论了不过礼仪关于大义只怕众臣未必能如陛下之愿。到是臣的梁国在何处今日到要向陛下问个清楚明白才是。”

    张伟哈哈大笑挥手命保姆将子女带下去然后方向陈永华答道：“复甫兄其实我这几天只是在等众人说话耳。既然话说的差不多了自然无需再打哑迷。梁国之封便是吕宋的安南城左近方圆百里！”

    见陈永华一阵愕然他又笑道：“复甫兄莫要小瞧了它。其土地膏润肥沃上有铜矿。除了不能铸钱你铸成铜器出卖每年要赚多少？”

    见众人面露艳羡之色张伟又向各人道：“大伙儿都是在台湾随着我打江山来的现下我成了天子难道能薄待诸位不成？各人的封地都各有出产决计不是无用的荒凉野地！”

第七十一章 定鼎（六）

    张伟一番话说将下来乾清殿内立时气温升高。一众老伙计和伴当们自然不会将心中所思完全浮现在脸上不过皇帝如此仗义念旧分封给诸人这么大的土地这可无论如何都让众人感动不已。

    当下各人也不打话由何斌领头众人一起跪定向张伟道：“臣等叩谢陛下深恩！”

    张伟高兴的脸上放光右手在唇下新留的两撇小胡了上摸了一把尔后将胳膊虚抬向众人道：“不必如此咱们都是从布衣一起打滚出来的我有今日诸位都是功之人又何必如此生份。”

    他大踏几步至得何斌身前向他道：“廷斌兄初见我时我正立身于海水之中四顾无人幸得郑老大和廷斌兄打救。后来又与我一同奔赴台湾在一块荒地上做出好大一番事业。廷斌兄为太师为翼公都是当之无愧！”

    何斌原本就是家资万贯前些年为政府垫付的银钱已多半交还而台湾多半的工石矿山都有他的股份日进斗金已不足形容其富。他又有船队奔行海上是以世间无论是何珍奇之物只要他何太师想要自然没有得不到的。他的官位又是太师、阁部大臣位极人臣之无法再有寸进。到得此时一顶公爵的帽子又落在他头上看陈永华的封地如此料想自已的更胜过他。财富什么的到也罢了只是以他一个闽省走私商人成为一个新朝公爵将来包茅封圭建宗立庙追祀祖先如此荣耀之事却又是比财难得的紧了。

    想到家乡的乡邻父老必定交口称颂而老父虽亡老母却在到时候必定喜不自胜。他心中欢喜却收敛起嘴角的一抹笑容向张伟道：“陛下说臣功高赐爵封地臣不敢辞。不过自西汉七国之乱晋有八王之乱后封建之事再未行之。明太祖虽然封藩诸王以为屏卫却亦不能裂土而授。臣虽然一定忠于汉朝却不敢保后世子孙不贪图富贵行不轨之事且封授海外兼并之事中央或难制止若是到时候独立于汉朝之外争斗不止岂不是负了陛下的深恩厚德？”

    他退后一步跪将下去郑重道：“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只封爵而不授土。”

    “臣等亦请陛下封爵而不授土。”

    无论真心或是假意各人均立时随同何斌跪下一起向张伟同声道：“若为子孙后代计中央集权之制最为妥当。”

    张伟先令各人站起继而向吕唯风问道：“唯风你在吕宋时最难为之事为何？”

    吕唯风不知他意因掂缀半响方答道：“为难之事甚多难则最难者在于土人刁顽平素目无法纪啸聚为盗。大军一至则星散而逃。现下吕宋汉人不过二十余万且多半居住在冲要城池中土人人数约摸两百余万虽然定居耕作的已服王化学汉语写汉军衣冠饰渐从汉人然则居于草野水泽的土蛮野人最是难治。官府诸多繁杂事物甚难将全力用于剿平匪乱。此事为吕宋治平最难矣。”

    “唯风你受封候爵你之候国便在西班牙人所谓棉兰岛之上其岛为吕宋离岛土人势力甚强汉军驻军不过数百止有一州三县汉人不过数千。你的候国方圆数百里可比**一县只凭着当地官府弹压的住保有的住的？我为你选的乃是有着各种珍奇异产山林鱼产丰富的上佳好地。就这么放给土人糟蹋？”

    吕唯风原是世家子弟然则家境早已破落这些年来投效张伟一直奔波劳碌俸禄虽高却仍不足恢复其祖上家业荣光。此时听得有可堪比拟内地一县的如斯上好美地只需用心加以经营别说恢复原产只怕原有的明朝藩王亦是不如。

    他心中激动却并不敢表露半分只又向张伟道：“虽然封藩可以镇压地方亦可使臣等尊荣富贵。然则叶伯巨前言犹然在耳臣等不敢因私废公。请陛下多置官府多设流官数十年后吕宋自安。”

    张伟横他一眼又向殿内诸人扫视一周冷笑道：“汉高祖当年封爵时诸臣私下议论纷纷唯恐天子不公对不住自已的功劳。不成想我新汉的诸公都是如此高风亮节推让不受这真是让朕喜欢死了！”

    他口说喜欢其实脸色已冷将下来。殿内的诸臣都随他已久除了何斌等寥寥诸人之外各人都是被他看的胆战心惊唯恐皇帝这股怒火落在自已身上。

    何斌见他生气忙上前圆场道：“吴、吕诸公都是为了陛下身后千百年计陛下不可纵性使气凉了众人的心才好。”

    “不然！这世间利字当前生死大事尚且不顾哪里就能忠忱至此？我自起事日起就曾有言在先我张伟用人一定要使人富贵尊荣是以这么些年从未亏待过诸臣工。今日如此他们或许有些为后世计的想法但多半还是忧谗畏讥害怕众臣议论将来吏笔如勾也罢了到是眼前乱蜂蛰头很是难过。”

    他用目光扫向吴遂仲、吕唯风、罗汝才等人逼问他们道：“子女衣食人所爱之反常即妖！尔等不欲受爵锡土难道要我这个位子么？”

    此类话最是敏感不过饶是吴遂仲等人乃是自台湾相随的重臣亦是抵受不住。各人连忙跪定向张伟泣道：“陛下此言臣等不敢受。若是陛下相疑赐臣等死就是。”

    张伟仍欲斥责却见何楷从容上前奏答道：“陛下趋福避祸此人之常情也。若是有人反乱或是不利于陛下臣等身为霁粉亦不敢稍退半步。而现今是太平时节臣等忧惧清议一则爱护已身二则为陛下弥谤陛下又何怒之有呢？”

    陈永华亦道：“陛下自处死巡城御史事后每常自悔不肯轻易罪责大臣亦绝然不肯以言罪人。民间报纸清议如潮臣等亦是读书人出身担心身后骂名是以不肯受封此亦人情之常何谓反常？”

    这两人虽然位份并不如吴遂仲等人为内阁大臣一般高高在上其实在张伟心中两人以明朝举人进士的身份在早期投台效命其实远较吴遂仲等人更受信重。此时虽然话语之中并不客气到也使得他怒气全消。

    因笑道：“两个老夫子说话罢了。尔等全部起来待我讲说。”

    此时大殿内早有宫内尚功局的诸宫女杂役搬上座椅张伟命各人坐下正欲说话突见罗汝才歪斜着屁股只有三分之一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好不难看。因奇道：“汝才做这怪模样是为什么？”

    各人此时亦都看到俱是奇怪却见他憋红了脸扭捏着答道：“前几天在宫门处遇着理藩部的郎中吴应箕他向臣道：诸公都是从龙郧旧在陛下为布衣时便相随左右最受宠信。然则有利则有弊因受信重难免放浪形骇常有违制越礼之处。时间久了难免有祸。臣听了之后觉得很有道理是以陛下虽然赐座却并不敢放肆坐实原故就在于此。”

    张伟听完只觉哭笑不得。明清之际任何亲贵大臣在皇帝面前都只能跪而不能站尊荣之人或许有软垫垫膝罢了。他不但不令人跪着回话反而恢复前制大臣与皇帝长时间谈话都有座位。旧明大臣当惯了奴才跪着习惯此时屁股下有了座椅反而万分的不习惯甚至有人很是不满觉得皇帝不象皇帝大臣不象大臣有逾礼制。张伟每常看到那些大臣斜签着屁股坐在椅子边上就会想起阿Q的那句：跪惯了还是跪着的好。明朝之际人的思想僵化与奴性之重当真是令他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因沉着脸向罗汝才喝道：“你要么现在就滚将出去再也不准陛见要么就给我坐实了！”

    也不理会罗汝才苦着脸又坐将进去自已只管侃侃而言将封授海外土地的利弊一一向诸人解说只说了半个时辰方才解说清楚。

    说毕他饮茶解渴向陈永华道：“复甫兄你说说虽然或许会有郧爵之后反乱的事不过是否利大于弊？”

    陈永华沉吟道：“不错。依陛下所言汉晋之际以土地为力量掌握人中修缮甲兵煮盐铸钱力量过大中央难制。而现今以宪法为制中央又有绝对的力量各公候国除了有卫队外不得私设官府、铸私钱而且土地为常例不准兼并。吕宋虽在海外四十天内消息便可传到京师有敢违制者削地剥爵又可以令各公候国镇压土人扩大我天朝实力利大于弊矣。现下又都以火器成军所耗甚大且又力量极强海上水师亦非任何一公候国能置者国家亦不许。如此凡有叛乱者无可以对抗中央又有何患？”

    “公候诸国可以建立军队然公国不过三千候国不过两千伯子男只一千若中央下令则各国需将军队交由各处总督将军指挥而平时敉平叛乱各国亦可向中央求救。强干若枝永为垂制则不必担心各国祸乱中央。”

    “各国可依具体情形自立律法然不得与中央法律相抵触各国除了田赋外其余各税与中央依例分成中央多而地方少；各国官员亦编入中央体制可与中央互调用。此确实中央权威比之唐朝藩镇中央无财权、政权、军权绝然不同。”

    “由都察院派驻监国御史可以随时监视弹劾不法无惧于后世子孙胡做非为此亦甚妙。”

    “封国不得在内6封地止在海外。在海外为官时不得临其国。在中央为官者亦不可临其国。待咱们子孙辈时示必在朝在地方时由公候国组成会议决断地方大事。凡地方税务、法律、军务均由公候会议决断而行。如此可以集思广议可以由地方总督、巡抚监视公候亦可由公候会议防备督、抚权势过大或是为害地方。”

    张伟听得诸人议论纷纷知道一者是自已的这些打算确实有理使得这些跟随自已多年脑子并不僵化的重臣们心悦臣服二来也是重利所在各人原本就是半推半就害怕人言耳。此时有了反驳理由自然个个气壮如牛乐意受命了。

    他止住各人的话头微笑道：“就这么着公国方千里约等内地一府候、伯约等内地一县子、男、国士约等内地数镇。如廷斌兄的翼国方圆过千里已有人口过万内有金、铜数矿还有山林、渔场弄好了每年可以白银过百万。廷斌兄你现在诸多公务缠身你的长子现下不过十岁出头不能当家理事。不妨派遣心腹之人由你设府立县派驻官员编入中央官制招抚流民赴吕宋为你垦荒。如何料理想来你必会办的妥妥帖帖要不了多久我大汉子民必可充斥南洋等诸处南洋诸处亦必定成为我大汉的囊中之物。”

第七十一章 定鼎（七）

    此次大封功臣动静甚大凡新朝建立所有上下的功臣郧旧无一不盼望此事。与诸人期望有所不同的是

    不但新朝有明朝公候伯没有的子爵与男爵等诸多新爵之外所有的爵位与春秋时相同皆是授土封茅。

    比如施琅乃是武臣第一除何斌外就属他随张伟时间最长。是以他的封地与何斌类同皆是吕宋最为膏

    润之地出产甚多。此人一向惧内又不善经营家产不足何斌的百分之一他现下驻节福州甫一接到

    恩旨全家上下皆是感奋之极。因施琅官身在身现下不能亲临封地于是立刻由其弟带着家人先去探勘

    待落实地界之后便可先铸城募兵招募无地佃农前往耕作。

    自施琅而下周全斌、江文瑨等人则受封候爵封地略小出产却亦是很多。各人都是平常人家出身得

    了诺大封地其中各有特产只需用心经营均是百万数十万金的收入一下子富贵至此人生已是无撼。况且封地之上除了需遵守中央法度外各公候就是国主比之明朝的虚爵又强过许多。周江二人追击

    满人已至黑龙江之北听得信息均是感激之极行军打仗越用心。而他二人属下中亦有不少受封为

    伯、子、男者均是各有封地赏赐全军上下接令之时当真是欢声雷动直入云宵。与此两卫相同在

    草原剿击蒙古的刘国轩与孔有德驻防北京的张鼐深入甘宁的张瑞与契力何必诸人或前或后均是收到

    恩旨各封候伯领受封地。

    一时间不但南京城内冠盖云集欣喜若狂全国各处制服造冠者亦是甚多。中国古制帝冠十二梁王

    九、公七候伯下皆五自授爵那日起南京内外珠光宝气冠盖辉煌自张伟攻下南京后称帝日起此

    时方算是真正的有了新朝气象。

    与从龙郧旧的喜气洋洋不同前明降臣受爵者甚少除了降的郑瑄被封伯爵之外其余虽然可能位至阁

    部地方巡抚但是因其功劳不著降附时间很短并不能与台湾郧旧相比。到是前明降将因投降后大

    多立下军功汉朝军功比之文官政绩强过许多不但那些早降者有不少受爵者就是吴三桂这样的新降之

    人亦因在朝鲜辽东有功受封伯爵。

    于是原本就一直攻讦分封制度不妥的前旧众臣虽不敢当面反对却是唆使门生故旧或是直言上书或是

    在报纸是议论攻击将自西周、两汉、西晋乃至明朝的分封弊端一股脑端将出来长篇大论的奏报上去

    言语间虽是恭谨却又将明太祖处死叶伯巨的旧例提将出来。言下之意张伟拒不纳谏必蹈明太祖当

    年分封之覆辙。

    郑瑄乃是前明旧臣中投降最早最得重用亦是受封伯爵。此时一众儒臣不敢公然与张伟唱对台戏亦不

    能攻击何斌等台湾系的重臣只得将火力对准了郑瑄每日攻讦不止。

    汉兴二年春四月南京的天气已是甚是和暖。清明过后秦准河两岸的杨柳已是稀稀疏疏的绿成一片。张

    伟与柳如是并肩立于河中画舫之上携手观看两岸风景。柳如是因见人潮如织行商洋夷不绝于途向张

    伟笑道：“陛下虽北方战事未止南京却并不受丝毫影响。难怪近来常称人说南京乃是六朝金粉盛地

    王气直冲云宵陛下决定定都于此甚是英明。”

    她从未曾在政事上有过什么见解张伟此时听得她说甚觉奇怪因向她笑道：“这话是怎么说起的你

    每常都在后宫怎么听到人说起这些个。”

    “妾身可不是妄评政治。只是此时天下安定四海晏然万国来朝忍不住夸赞陛下几句。”

    张伟知道她在此事上很是谨慎此时虽是从容说来却已是垂低颐仿似做了错事一般。她现下虽是两

    个孩儿的母亲却亦不过是二十出头年纪居于深宫养移体居移气保养和妆容甚好张伟低头看去只

    觉眼前的她看来不过十七八年纪皮肤细嫩白皙此时被他看的有些娇羞脸庞上微微透出一股红晕来。

    忍不住伸手在她脸庞上摩擦上去只觉得滑腻柔软甚是舒服正欲就手望下摸去却被柳如是一把打落

    向他嗔道：“这成什么样子这河上原本就是船妓甚多你又这样让人家看到当我成什么了。”

    又道：“还有她们难免背后议论。年轻的也罢了稍大一点异样心思甚多不定做什么怪呢。”

    说罢嘴巴微微一努张伟已知是随行出宫的一众宫女们在身后窃笑。张伟心中明白因自已后宫只有柳

    氏一人不但是朝中的老夫子们甚多话说就是后宫的那些宫中女官们亦是心中很有些别样心思。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回头向着倚在船舱两侧正捂着嘴娇笑的一众宫女们斥道：“笑什么！朕与皇后在此

    你们也敢如此？”

    柳如是正欲劝解却听张伟又令道：“来人将她们都带下去每人掌嘴二十！回宫后着即出宫外

    令伊等父母领回。”

    耳听得这些花季少女低泣哀告柳如是心中不忍向张伟道：“陛下何必如此。她们都是半大孩儿出来

    也随了我这几年也该稍存体面才是。”

    张伟低头向她道：“你不要劝这不过是立个规矩让后宫知道纲纪。你太心软后宫的普通宫女们都敢

    和你顶嘴甚至拿你说笑。那六局的尚书也很有一些对你心中不服有着取而代之的心思。”

    柳如是心里一酸知道他是为自已着想亦低声答道：“臣妾出身娼门太过寒微也难免这些良家女子

    瞧我不起。况且朝中大臣和后宫的女官们都说我狐媚陛下不使陛下多纳嫔妃以致大汉国本虚弱万

    一陛下和皇长子有个好歹却致天下如何？”

    她说到此处忍不住将双手握住张伟的手恳求道：“陛下听我一言仿周朝古制再纳八个嫔妃就是了。臣妾明白陛下的心意并不愿意后宫争风吃醋将来诸子争位。不过煌煌二十二史都没有皇帝只有

    一个女人的道理。上个月炜儿突然生病朝野沸然若是国本不保陛下又有个意外天下大乱那都是

    我一人的罪过了。”

    张伟只觉得她双手冰冷簌簌而抖情知是近来诸般事情都压了下来使她承受不住压力所致。虽然古人

    有嫉妒是五出之一要每个女子对丈夫捻花惹草都欣然接受然则青年夫妻正是情浓之时又怎会真心愿

    意多几个女人出来与自已分享丈夫？

    他想到此处只觉得很是心疼。自已未必没有对她产生过腻烦心理也曾经对后宫美色动过念头可是总

    觉得不可使这个小自已许多的妻子难过又因国事繁芜时间一久便也淡然。此时听她娓娓道来更是

    确定不纳后宠的决心。他紧握着柳如是双手决然道：“你和我都很年轻这一年来我多半时间在外面

    以后我可都留在宫里时间长久你再多给我生几个儿子还怕什么？”

    见她又想说话张伟将手指按在她唇上笑道：“况且我也是三十多岁男人精力越大越是不足你才是

    二十来岁年纪满足你都还害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多纳几个。历朝历代的皇帝是很多老婆不过也大

    半活不过四十前车之鉴不远明帝多荒淫短命我可不想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再有你现下见识也多了。前天我还令汤若望进了一本西洋各国的图册给你你看了没？西洋诸国国王都只娶一后人家还不是

    传国数百年无有变乱者？不过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我以后一定要改良政治皇子纵是寻常之资亦可

    保帝位不失。”

    “你说的到是好听只是人言纷然令人畏惧。”

    张伟脸上一阵青色掠过却又隐而不言。他将柳如是轻轻搂住只笑道：“这些事你不必管。对这些大言

    炎炎的儒生我最近就要有些举措出来。嘿我不肯以言罪人这些人越蹬鼻子上脸了。”

    柳如是倚在他怀中只觉得温暖宽大心中甚是平安喜乐。她心中高兴却不知怎地忍不住又道：“听

    说在认识我之前你还有个红颜知已。是个番邦女子长的很是漂亮。当年在福州你见了人家就魂不

    守舍呢？”

    她见张伟不答便笑吟吟追问道：“现下她在何处？年岁多大？若是你心里不舍不如派人去寻她。你现

    下以帝王之尊还有什么事办不下来？若是她家里以前还有个嫌你身份的想头只怕现下只要你一句话

    立时就将人送了过来。”

    张伟原欲否认此事却料想是何斌或是施琅等人的夫人入宫时说了出来若是否认越显的自已心中有鬼。只得苦笑道：“当年不过是年少荒唐见了美貌女子就心生倾慕。后来在南洋也曾见着她一次她祖父

    亦曾有许配给我的想头。只是伊家在南洋势力太大当时我又势力单薄若是从了这门亲事只怕要受制

    于人的多。”

    他松开柳如是一个人走到船头傲然道：“想我张伟当时就有救国济民一统天下的心思怎么能为了

    儿女私情抛却家国大事？若是当时允了这门亲事必定生出许多掣肘之事来我若从之则大业难成若

    逆之徒伤枕边人之心。是以中夜推枕断然绝了这门亲事。”

    柳如是只觉心中略有些酸微一楞征想起张伟待她之诚便将一点小小不快抛却走到他身边柔声

    问道：“那她现今如何嫁人了没有？若是还没有嫁人以陛下现在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必担心这些个小

    事不如娶进宫来我与她姐妹相称也省得人多嘴多舌说个不休。”

    张伟想起当年在吴府后园见到吴芩的情形心中亦微觉酸只摇头道：“崇祯二年时她已是二十出头

    现下已有二十五六只怕孩儿都能走路啦。”

    说罢并不再说话与柳如是相互偎依一处静静看着秦准风景。待夜色垂将下来两岸并河中灯火通明

    狎客骚人船妓等淫蜂浪蝶开始充斥其间二人耐不得如此吵闹柳如是又自小在此类环境中长大很是

    不喜。因兴尽而返至得深宫之中二人自有一番款洽却也不必多提。

    待到第二天天明张伟自宫中出诏旨召见此次所有反对分封的诸臣。不论官职大小一律入宫至奉天

    门平台召见。

    此次反对最力者乃是以钱谦益为的东林一党再有一些前明降臣景随其后鼓舞以壮声威。东林以大

    义为旗帜却正好对了这些人的心思。原本是因为分封的多半是从龙旧臣前明一系的儒臣很少得到封授

    眼见人家得了诺大好处自个儿也是辛苦办事只是年岁太少地位却已是天差地远却教他们如何能

    够服气。况且此次分封不仅是何斌那样的商人得到实封就是当年的台北火器局中几个出力甚多的工匠

    头目竟然也有被封爵者。再有那些洋夷之人不过因早年就在台办差亦可得爵。中华名器竟然授与

    外夷当真是令人忍无可忍。

    此番得到诏旨众臣皆是兴奋之极以为张伟就是不肯从谏亦是知道清流朝议的力量必然会对他们加

    以抚慰甚至小有恩赏亦未可知。

第七十二章 法度（一）

    这些儒臣中以前明督师辅臣封疆大吏洪承畴身份最为尊贵其余何吾驺、钱谦益、黄尊素等人或是投降侍朗或是在籍冠带闲居虽然曾经任职中枢到底不如洪的身份尊贵；至于郑瑄、孙传庭、余大成、解举龙等人不过是地方守吏虽然有位至巡抚者与中央枢臣相比又稍差一筹；其余吴应箕、陈贞慧、朱国贞等人只不过跟随尾从以壮声威罢了。

    这群旧明降臣各怀心思其实亦不如他们表面所呈现出的那般团结。郑瑄与黄尊素久被重用郑瑄年富力强又受信重正欲大展其才之时然而因为受封爵位赐土封疆一事被前辈同侪攻讦不止以前的门生故旧亦对他非议甚多。如此重压之下他只得先是上表辞让继而又随同诸多前明大臣一起反对分封。此次群臣中他以旧朝论资历平常不过是挂布政使衔一应天知府或是新朝论他又是内阁大臣新封伯爵无论在前在后都属尴尬。好在黄尊素却不过门生同僚的情面虽然年老不欲问政却也勉力而来与他地位相若两人站于一处说话闲谈以解困扼。

    至于投降后得到重用的洪承畴、孙传廷等前明大吏因投降日短并无封爵。此次钱谦益等东林党人搅风搅雨弄的朝局大乱他们一则亦是文人进士出身在旧有思维下很难接受分封制度此时众人一力反对他们乐得景从随众罢了。

    众臣或是身着朱紫或是衣着青绿三五成群聚集在奉天门外等候皇帝御东便门召见。各人都是绝早起身四更便已准备停当五更时分已到了奉天门外。汉朝规制上朝召见都是辰时召对此次却命群臣于卯时即至宫门候传。这些大臣多半是年老体衰养尊处优之人。又多半是前明的地方官员旧朝的早朝不论寒暑均是天色黑沉时便需起身天色微亮时已经快要散朝乃是中枢官员最为辛苦之事。此时众人早早到了宫门处等候初时尚因皇帝要召问大政而兴奋到也忘了寒冷饥饿。待等了一个多时辰皇帝的踪影到没看到那些起身很晚吃饱喝足后在温暖阳光下来上朝办事的中央汉官们却是6续来到各人都是红光满面精神十足一个个路过宫门看着这群又冷又饿的老夫子缩头缩脑站在宫门广场喝风各官都是笑嘻嘻交头结耳而过边行边指指点点令一众以名臣大儒自诩的钱谦益诸人难堪之极。

    各人正等的焦躁却正看到吴遂仲与袁云峰等人迤逦而来。见他们一众自台湾从龙的大臣皆是公候大朝着装。头上冠冕堂皇七梁宝珠随着脚步摇曳而晃被东方的朝阳一照当真是耀眼眩目。

    黄尊素看到孙元化亦随同其后冠带辉煌忍不住哼道：“徐元扈一生所学尽授此子学问是有可惜品格……”

    他摇头叹息不肯再往下说。站在他身边的吴应箕却忍不住道：“此子也罢了他早早儿就投效今上今日此举也不足为怪。此时元扈老先生亦受伯爵之封坦然而受之。其弟子受封候爵老先生却是伯爵这师徒二人见面如怎么处？”

    黄尊素瞥他一眼见他一脸激愤知道此人在新朝并不得意一向有些激愤之语近来甚至有些遗少味道。自已看在他是后学弟子份了提点过几次却仍是不成。因向他温言道：“次尾你有所不知。徐阁部年事已高老人家为子孙后代计有些糊涂是真这到也不足为怪。”

    “老师亦是过了花甲之年却仍然固辞封爵不欲以田宅留给后人这等高风亮节他却为何做不到？”

    说到此处他偏过头去低声冷笑道：“这还是学术不纯所故！”

    徐光启乃是明末第一大科学家其一生学术成就甚高只是并非在传统的儒学之上而是如几何等西学及农学上。其所著就的农书现下就是江南农业的参考教范之一。在张伟看来他是无价之宝。然则在一些传统的士大夫眼中此人学术杂驳不纯并不值得钦佩。

    黄尊素正待再劝他几句却又见吴遂仲等人走近。他曾与这几人同在内阁为同僚只得走上前去敷衍道：“辅大人袁大人孙大人诸位这便下去办事了么。未知陛下何时有空召见咱们？”

    吴袁二人只是向黄尊素略一颔示意便已离去。黄尊素正在纳闷却见一向不曾与其交结的孙元住停住脚步笑嘻嘻道：“老先生稍待陛下适才在殿内召见我等现下正在更在宽衣一会子就在平台见你们。”

    他见黄尊素纳闷便又笑道：“学生辛劳这么些年自感心力交瘁。自封爵之命一下便已向陛下请辞一切官职愿意之国藩属。陛下适才已经答允。此一去家国万里与诸位老先生很难再见心中正在感慨能在此时见上一见到真的觉得亲切起来。”

    黄尊素先是愕然继而莞尔一笑知道这人是性情中人。忙碌之时冷面冷心此时要之国就藩方有此儿女情肠之态。因笑道：“元化兄藩封何地？”

    “听陛下说是将宿务岛整个封给了我。那里四季温润水产海产甚多还有椰子、卷烟等特产全岛方圆数百里又是吕宋门户。”

    他搓手而立当真是喜不自胜。见黄尊素面色慢慢沉将下去便笑道：“老先生不必担心。陛下向我咛嘱再三宿务乃是防御吕宋门户的重地。与其余藩封不是以我此次过去招募军队铸炮防备的重任都由我一体担当。而汉军还有驻军于岛上互为犄角可使宿务防务越稳固此是两利的好事。老先生与宗羲世兄都受封伯爵均是可立刻之国的上好封地有什么治政良策不妨之国去试行看看。只要与国家**相融各国的国务均可自行署理。前日遇着世兄他已决意不日就南下我两家到时候可一起同行至南方招募人民此等好事老先生为什么不能欣然受之？”

    “义之所在不可言利。吾兄不必多说大家各存已论由陛下裁夺便是。”

    孙元化情知劝说不来便向他微一拱手转身告别。正欲行间却又听吴应箕向他问道：“孙大人慢走适才辅大人他们亦是身着公候冠冕与大人一处难道亦是要知国而去？”

    “没错。吴大人与袁大人等人适才被陛下严斥。命他们退出内阁即刻之国。”

    “此是为何？”

    这一消息立时让过百名大小官员为之惊愕吴遂仲的从龙旧派与钱谦益等人的东林党再有前明文官自成一党。这几个党派在政治上各有见解平时里互相攻讦以打击对方为乐事。张伟对结党之事却不如崇祯帝那样敏感多疑任由其便。这两年来各党派越斗越凶渐渐已到了危及政务的程度。与西方政治的良性竟争不同中国自牛李党争以来凡是政治派别斗争均不是以做好事来打击对方而是拼命攻击对方做坏事抓别派的痛脚阴私或是以人身攻击舆论打压为主。张伟原本是想借以党争来确定民主党派的萌到了此时不免深为失望。

    孙远化见眼前的多半是东林党人各人听闻消息后先是愕然继而欣喜之色难掩。各人都道吴遂仲一派既然失势张伟宽宏大量不象明太祖诛李善长、胡惟庸那般动手诛戮却也将领放逐之国。闽党中的吴派失势何斌对党争一事素无兴趣岂不就轮到东林势大？

    眼见各人都是一脸喜色笑吟吟看向东角门方向。孙元化知道这群人利欲熏心根本不曾看出这是张伟要拿党派之事和阻碍分封一事拿他们作却还一门心思想着升官财当真是愚不可及。他摇头叹息也不肯再多话。只是决意尽快动身南下奉着老师全家和黄宗羲等人一同往吕宋藩封以他的老师的格物致知功夫来治理封地远离此间事非之地的好。

    眼见孙元化等人越走越远各人伸长了脖子等候宣召。直又等了一柱香功夫方又内廷卫士前来传召又有御史前来纠劾朝服仪表乱了一气这才由黄尊素等人领头鱼贯而入。

    到得东角门平台因见张伟正端坐以待各人忙慌忙跪了只一跪一叩便各自起身侍立。

    黄尊素见张伟拿眼看他便上前躬身道：“陛下分封之事臣有异议。”

    “是么？你的异议朕都见过。此刻不必再说下去等朕落。”

    “臣请陛下听臣一言……”

    “先生不必坚持此事朕已有决定。先生在台湾时便襄助大业出力甚多。此事不过是受人蛊惑朕不罪你。不过汉军自有法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不但黄尊素如受重击便是连站在其身后的洪承畴诸人亦是一时色变。张伟所言正是当年汉宣帝所言亦是成帝之前的汉室治政国策。汉初以黄老之政治国后来武帝独尊儒术罢废百家这才形成了后世儒学独尊的基础。而在汉成帝前汉宣帝治政仍然是儒法并重并不如其曾祖父那般独尊儒家。在有大臣质问时宣帝便是这般回答。司马光修资治通鉴之时便以此语贬低宣帝谓称此是宣帝政治生涯里最大的瑕疵。

    张伟此刻当着全数是进士出身的儒臣面前口出此语便是将确定新汉的治政方针。不但是诸人看不惯的杂学西学继续留存而原本有着独尊地位的儒学亦已沦落到平常学说的地步了。

    眼见诸人都是一副如丧考妣模样眼见就要有人冲出来谏劝。张伟知道明季文官多半以文死谏为信条当初明皇大棍廷仗之下尚不屈服。自已的话又是改变自汉武以来独尊儒术的国策不但眼前这些士大夫很难接受便是寻常的乡下老儒甚至普通百姓也很难同意。

    他却也不急却转头向洪承畴问道：“你此次求见是与他们一样相同的看法么？”

    洪承畴原本就在心里鼠两端此时见了张伟神情越知道厉害。此时见他询问忙低头躬身答道：“臣意并非不赞同分封而是担心汉七国之知明靖难之役耳。今陛下并非以国家私封血亲而是赏封功臣又规定法条军备不但无害反而可以裨益中央臣中夜推枕欢欣之极。陛下雄才大略竟能思谋出如此良法臣钦佩之至。”

    “那么降儒独尊重兴诸子百家你意如何？”

    说到此事洪承畴却无论如何不肯赞同。分封之事到也罢了若是此时他肯张伟之说出了宫门便会被全天下的书生用唾沫淹死。只是犯颜直谏他之为人却也是做不出来如此激烈之事。

    因低头想了一回方沉声答道：“陛下永乐二年间有饶州狂生朱季友上书朝廷并且著书立说毁谤儒道。他劝成祖弃绝科举废罢儒学不拘学说使用人才。此人狂悖如此当时的礼部尚书李至刚左春坊学士解缙等人皆是十分恼怒上疏请成祖治其罪。成祖览奏之后亦觉其词理狂悖毁谤先贤。着令有司将其仗打一百关押回乡不准其再著书教人其著述文字悉数销毁。因着此事大学士杨士奇曾道：文皇帝之心也孔子之心也。”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为之泪下跪下泣道：“臣罪余之身以明臣事汉朝原本便无颜立足冠带之间。然则陛下却是英睿神武开创强汉之基若是此时偃武修文轻薄徭役抚恤生民上应天心下睦贤哲何愁不成为后世景仰之一代圣君？若是此时有不利儒学之举臣只怕陛下千百年后会有身后名声之累。”

第七十二章 法度（二）

    他言辞恳切神色真挚确是为张伟后世声名考虑是以语出至诚亦很有情感。身为前明大吏既然投身以事新朝自然希望新朝皇帝是后世称颂的仁君圣主。那么他投降一事就可借由张伟的声名掩盖成为上应天心下顺民意之举。是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张伟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误再误。

    张伟亦知其意知道他害怕分封一事引后世纷乱如西晋八王之乱使国家立国不足百年就颓然倾倒。其实中国历史权臣篡国之事笔不胜书然则得国久些便是圣君得国短的举朝无好人。张伟现下不但分封还要挑战儒家两千年来的独尊地位此事一旦施为失败再有分封一事虽然新汉现在气象鼎盛或许覆亡就在顷刻之间以洪承畴等人的政治眼光又怎能不忧急万分。

    “卿不必多言此事朕已有了定论。千百年来中国皆以儒术治之。历朝历代非读书人不用然则自西汉至今读书人投靠外夷者有之党争祸国者有之投身阉宦者有之！此尚且是大义所在所谓读书养气正已以正人是所谓乎？”

    说到此处张伟忍不住站起身来踱到钱谦益等人身前训斥道：“尔等以圣人门徒自诩总是大言炎炎动辄大义。我且问尔等家中田亩不足百亩的有几人？家中僮仆不下百人的有几人？争权夺利贪图享乐尔等真是操心国事？笑话！”

    他并不指斥黄尊素等人却将他们身后的一众小臣挨个点出这些人或是曾经贪污或是流连烟花之地或是多置田亩土地收取重赋。这伙人与吴应箕等人不同虽然亦是进士出身却并不是将书中的那一套鬼话奉为圭臬为人品格上多有缺陷被张伟派司闻曹一一侦闻得知此时当众训斥指责却令这些自诩为正人君子的朝臣难堪之极一时间无地自容。

    黄尊素等人越听越是心惊委实料想不到自已的这些门徒表面上光风霁月坦坦荡荡背地里却是如此龌龊。张伟并不与他们辩论儒家经义却从人格上下手一下子打的众人措手不及各人都难堪自已出丑哪里还敢出头与皇帝辩论大义。

    张伟心中得意知道这一闷棍敲的不轻。明皇用棍子打不服朝臣实为自身不智。打击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在人格上将其否定那么以不现实的道德标准要求别人的他们哪里还有脸为大义争执。

    钱谦益为官多年家里有良田数千亩虽然以明朝旧例他还不能算的上是贪官。不过自身家产来路如何自然是心中有数。此时见皇帝一一将党羽的污点当众拿出来斥责他心惊胆寒唯恐当年在崇祯朝以贪污事被黜一事重演当场。当日事他虽然被污却也是因已身并不那么干净若是依着汉朝的都察法令只怕家产立刻被抄自已亦要锒铛下狱。

    此时群臣开初的幻想已然破灭各人只盼皇帝能够开恩免了各自的罪过就已是皇恩浩荡。黄尊素自身持正却不如那伙污糟猫一般害怕因见张伟回座他便冗声道：“陛下众臣多半有罪臣亦心惊。然而圣人之教却是没错只要各人能修身受教圣言煌煌以天下学官教诲训导朝廷多有褒奖恩赏数十年后天下必然大治。若是将以严刑酷法治国以法家学说与圣人并重惑乱人心。臣只怕乱世不远治世宁有日乎？”

    “儒法并百家并重方才是治世之道。如卿所言当日齐宣王并不信儒家学说亚圣孟子上门宣教宣王亦曾受教聆听其言。若是他除了法家一概不信并不准儒学流传各国当时信儒者甚少依例皆是如此。试问今日还有儒家经典存于后世么？当日各国国君尚能兼收并蓄以使百家学说流传诸子游说各国君主待若上宾。当时学术之盛贤人之多乃中国未之所之盛景。秦始皇焚书坑儒除医农诸书外余者皆毁之不存。今诸君只存儒而灭其余与秦始皇何异？”

    见黄尊素等人目瞪口呆张伟又道：“儒学一向师古尊周三王之制和周公乃是儒家口中最受敬重的贤明君主。他们的治国方法亦是备受称道。王安石变法后来成为儒家叛逆师古法古古人的一切都是好的？其余不论这一点朕就容不得。拘泥成法不容变革凡有更改前制者都是大逆不道。既然如此朕就诏命天下自此之后凡有言古制强于今制者一律治罪。”

    他冷笑一声命道：“今日众臣俱需手书王安石所言的：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方能得出。”

    又命道：“将黄尊素带下其余各臣一体办理。”

    他说罢起身返回内廷。留在平台上的众臣眼见黄尊素被卫士半拖半架送出宫去。留下的诸人相顾失色不知道皇帝要如何处置他们。只是今日之事太过重大适才没有犯颜直谏是因太过突然此时若是服软出了宫门各人半生的名声气节却是一朝无存。

    于是各官依次由平台而下至奉天门外宫门广场依次而跪叩请皇帝收回成命。好在汉朝没有廷仗一事明正德帝与嘉靖皇帝年间都有过百名臣子在宫门外叩阙请命嘉靖曾经一次打过一百三十余名官员的屁股当场打死十几人。张伟对这一源自于蒙古的野蛮行径很是痛恨曾多次斥骂当年的明皇。各臣跪伏在地心中安然反正屁股不至于遭殃比之前辈们还是安全的多了。

    待跪到正午时分各臣都是又头晕眼花腹中饥饿皇帝不肯答允亦不肯再行召见。却是不管不顾将他们晾在此地。过了子时众人正没奈何间内廷方传出诏旨着令宿卫司将一众大臣押送大报恩寺。

    那大报恩寺乃是南京城内第一大寺是朱棣在打下南京后为了确定自已正统苗裔的地位报生父朱元璋及马皇后的恩德而建。寺周长九里又十三步华美壮丽用银百定民伕十万犯人数万历时近十年乃成。

    待一众朝臣身着朝服被内廷禁卫执刀持戟押解至中山门外的大报恩寺一路上城内百姓早已轰动过万的百姓沿途跟随看着过百名官员如同囚犯一般被押解于途。各官眼见这些黔百姓沿途嘻笑跟随看马戏一样的围看旁观各人都甚觉难堪虽然天气尚冷却都忍不住汗透重衣。儒家学说最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张伟又是他们的君又是父是谓君父。这些人心中虽然恨极却亦是不能口出怨言。有心骂两句：“奸臣惑乱君父荼毒大臣。”却又是想来想去不知道这奸臣是谁。张伟施政向来是乾纲独断哪里能有大臣左右到他。若是骂将出来就是辱骂君父也只得在心中默念几句便也罢了。

    一路上人山人海所幸并没有人敢阻路碍事一路上直行无阻直至大报恩寺之内。待各官随同禁卫入得山门之内却均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大报恩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极大一向宽阔壮美令人甫入山门就拜伏在佛祖脚下。此时这大殿前的广场之上方圆里许皆已被草屋茅舍占满这些草屋无顶无檐只以木架铺以茅草便算成屋。

    各人正在诧异却听押解他们前来的那宿卫班头展开诏旨宣谕道：“昔者三王五帝之时虽帝王之尊亦茅屋草舍无锅无灶、无有床榻、衣着以兽皮食以野菜粟米偶有野物果腹耳。今尔儒家有言三代之治乃后世帝王应效之者。朕亦欲从卿等所言烦卿等先行入住此屋待熟谙彼时风俗乃推行天下咸使行之。钦此！”

    这些官员儒者虽然平素里满嘴三代之治此时张伟突然如此做法却当真令他们哭笑不得。各人跪在地上叩头接旨之后参差不齐的立起身来均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洪承畴因见各人都在呆乃展颜笑道：“其实三代之治大家谁也没有见过。只是圣人说好今不如古这么些年相传下来不曾改易罢了。况且圣人说的是古代礼法好又不是说兽皮草舍好。”

    他打了两个哈哈又笑道：“不过今上亦是圣人让咱们这些孔圣门徒来感受一下亦是好事一桩。”

    众人被他安慰揉搓一番却仍是苦着脸看向那些小小的草舍又有人往里查探一番却现内里什么物什也无。只有几个陶罐看来是用来煮饭喝汤之用再有稻草一堆兽皮衣物及被褥一若干。正自苦恼间却又突见山门外熙熙攘攘一群人皆着兽皮纷沓而入。待定睛一看却见正是各自家人或老或小全数已改着兽皮一个个灰头土脸被禁卫官兵押解而入。

    待一众官员的家人妻女走近却均是破口骂道：“都是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成天的法古非今又偏说汉王分封不对。成天的呱躁上书惹的汉王恼了。现下将我们都赶了来家产全部看了起来说是过一阵子房宅全被平了改为茅舍！再把咱们的田土都分给农户重复井田。你们闹吧到时候什么都没了那时候全家都饿死了算！”

    各人明知道这是张伟拿他们做法必然不会如此。却又想到今上做事雷利风行向来很是专断说一不二。若是当真如此行事自已不过是一介儒生新朝的功臣和军队都有分封好处必定是站在皇帝一边无人肯为他们说话。那些贫苦农民若是知道皇帝愿意拿大臣富户的土地出来分封欢喜尚且不及却又有谁会支持他们？

    想到可怕之处一时间各官都是冷汗淋漓不可遏止。正慌乱间却又有一群如狼似虎的禁卫官兵冲上前来逼着各官将身上衣服换下全数换上兽皮。一时间原本着着光鲜头戴钞帽腰缠玉带悬挂鱼符的朝廷大臣们全数成了率兽食人的野人。

    自这群朝官始凡是此次上书言事者均被张伟下令择地看押换衣易食全家上下全数赶入草屋之内居住。一面是以如此的强力手段对付儒臣一面下令恢复法家的地位并命各处官学讲授韩非子等法家诸子的著述。中国的法家精神乃是以绝对的强势法律强横**的君主来制御臣下与西方的公平契约式的法律精神绝然不同。张伟之所以现下大张旗鼓的恢复法家一来是他现在的改革需要绝对的**地位把儒家的天命君人学说摒弃开来更方便他施为政治。二来法家学说中没有儒家的糟泊并没有什么议亲议贵的破坏法制的说法将法家精神中平等法制的精神宣扬开来将有利于下一步的契约和市民平等精神的塑造。

    此后不过一月不到在各处吃野菜以陶灌喝菜根汤穿着兽皮睡在稻草上的儒士们纷纷屈服再也不肯以圣人之教来非议张伟的诸多举措。各人纷纷按要求手书完毕将历史上被视为洪水猛兽被后世儒家痛骂的王安石名言抄录写下这才得以换衣回家。

    张伟不以刀斧相逼亦没有严刑拷打更不能将众人下狱轻轻松松完了此事。事古而非今乃是儒学中最顽固也是最落后的一面然而当每个人带着全家老小亲身试验过一次之后却再也无人敢于尝试第二次。至此之后凡有新政举措出来各人至多敢以当时实际来反对却再也不敢以两千多年前的圣人教诲和陈腐霉的政治信条来做为依据了。

第七十二章 法度（三）

    陈贞慧自从交卸了押解犯人的差使又重回内廷为巡查御史。他因仁途得意不免与新朝官员走的略近三番几次下来新党并不信纳于他东林上下对他又很有意见两边落空简直快成了风箱里的老鼠。

    痛定思痛在此次吴遂仲辅内阁大臣被黜罢之后吕唯风受命接任。此人一向久在外任与台湾系的官员关系很是平常。张伟任用其人一是取其能力才干二来亦是打击党派不使党争重新干碍朝局。此人果敢勇毅到不似吴遂仲那般权衡利弊平衡实力甫一上任便大张旗鼓兴除积弊。陈贞慧因鼠两端办事不力吕唯风上任不及三天他便被相大人下令褫职候代。心灰意冷之余正欲还乡闲居却又遇着分封之争一事。他痛定思痛决意抱紧老师和诸亲朋友好的大腿跟随众人与皇帝对抗到底。至及东林诸臣都服软认输这陈贞慧却为了挽回往日声名一意孤行并不害怕。他现下父母双亡家中止有一个妻子就随他在这大报恩寺住定其实全家老小俱在一处的委实奈不住只得一个个依着张伟命令手书：“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之后狼狈而出。除了一寥寥几个死硬的老儒之外年青小辈中唯有他坚持下来旬月间外面天翻地覆他却不闻不问只抱定了几本经书每天在茅舍中咿咿呀呀吟哦朗读到显的很风骨极是硬挺。

    此时已是汉兴二年五月中旬南京天气已很是和暖。他身上的兽皮很是厚实已渐渐穿将不住。他的妻子乃是名门大户出身虽然也学过一些针绣女红只是那纤纤小手却怎么也不能拿来捉针改这兽皮衣服。到了响午他委实耐不住只得将衣服脱下只着一件茧绸中衣挺胸凸肚坐在自家茅舍门前手持一本周易悉心研习。

    正看的兴起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他以为是皇帝派来问话的禁卫便也懒怠抬头继续观摩。反正张伟有言在先并不以言罪人到也不必担心是派人来砍他的脑袋。流落以如此田地他已是除死无大事又哪里有心思去理会旁人。

    “定生兄怎么如此慢待客人！”

    听得声音陈贞慧愕然抬头正午时分刺眼的眼光将他满脸的大胡子映射的虬须飞扬若不是他脸色白净红润红皮嫩肉的书生气质到当真是一个莽张飞模样。

    他咪着眼注目半响方看出来是吴应箕与候方域、朱之瑜等人站在眼前。忙起身笑道：“几位年兄联袂来访愚弟幸何如之！”

    伸手向茅舍内虚邀道：“诸兄请入内咱们坐了说话。”

    见各人呆立不动他突然醒悟脸红道：“这个茅舍简陋内无坐处这可怎么是好。”

    他扭捏尴尬吴应箕与朱国贞亦是脸红。除了候方域因护送老父还乡不及参与此事吴朱二人都曾参与分封之争。因奈不住全家老小蜗居一处苦楚不可忍受在此地又不是坐监下狱亦不曾刑讯逼迫既无皮肉之苦又无血光之灾。皇帝的诏书上圣言煌煌是要烦劳诸君子先体验一下三皇治世若是坚持下去既又博不到清名又是苦不堪言。他们家中有老有小委实忍耐不住早早屈服将自束读书之日就有的信条抛弃又是痛苦又觉难堪。此时看到陈贞慧仍然坚守此处两人都很觉惭愧因看到陈贞慧落落大方满脸书卷气闲适风雅两人想及自身不免面红过耳。

    候方域因其父候恂罢职还乡一事几个月间一直奔波于商丘与南京之间于政事无暇过问到也能得脱事外。此时见各人尴尬他洒然一笑躬身进了那茅屋在内里大笑道：“咱们每常说要是哪一天能脱尘世喧嚣归野山林为一野人乃是人生最大之快事。今日定生兄能够如此正是得偿所愿咱们该为他贺喜一下才是……”

    他正嘻哈打趣却突然噤口不言满脸通红的窜将出来。因个头稍高在屋门处“砰”一声撞在梁柱上却也并不呼痛只站在一边默不做声。

    陈贞慧猛然醒悟却原来是自家妻子午饭过后正缩在稻草堆里歇响。候方域冒冒失失撞将进去却是失礼的很。

    他到也并不在意向这三位好友笑道：“难得诸位年兄这么好兴致咱们不如在这里寺里略转一转如何？”

    这大报恩寺是南京名刹各人久居南京这佛寺虽然轩敞壮丽大雄宝殿规制与宫城内奉天殿等同殿内佛像亦是华美精致金碧辉煌。奈何众人或是来此诗会或是与家人礼佛入寺随喜的次数太多对寺内风景早已烂熟于心已是毫不在意了。

    几人一路上说笑谈心正自欢愉。却有几个和尚身着青布僧袍迎将上来。几人张目去看只见为的那僧人正是寺内知客僧与这几个京城名流素有交集。因都向他笑道：“大师不必前来张罗我等今日并不需笔墨茶水亦不是进香添香油只是略逛一逛便即回去。”

    那僧人虽听得如此到底过来与他们稽问安寒暄了几句方才离去。陈贞慧此时已披上兽皮衣服与几个身着绸缎长衫头戴方巾的好友站在一处很是滑稽。那知客僧当面强忍笑意待背转身去已是忍不住爆笑起来。陈贞慧隐约间听到那和尚压抑的笑声见几个知交好友亦是神色古怪便笑道：“罢罢罢我不了来丢丑了。咱们还是回去就在我房前说话的好。”

    “定生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今日此举将来必定名垂青史成为万世典范。又有什么丢脸的咱们私底下说起你来都只觉佩服的紧呢。”

    陈贞慧苦笑道：“我只是尽人事罢了。其实陛下一意孤行。这阵子韩非杨朱等人的学说刻印成书编给学生们看。学校里原本就讲些什么几何定理现下还有加了那些夷人的什么哲学法学。这样下去陛下现在正是春秋鼎盛年纪待他龙驭上宾之时全天下已经没有读书种子了。”

    吴应箕亦黯然道：“诚然。陛下前日刚有诏命在京师兴建大汉学士院。不管是医相星卜瓦匠木工、火器锻造、机器修理还是正经的读书人只要学问和技艺凡入圣均可入贡其内。名额一共止四十人死一人补一人号称不朽。现在入其内的止有徐光启与孙元化师徒二人还有江西教谕宋应星。陛下说了日后有人在学识和贡献上有过或比肩此二人者方能入内。入此院内则亲王公爵亦可抗礼见陛下而不跪、不缴赋税由史馆为其立传。入院者一律为大学士由国家提供银子供其研究那些奇技淫巧的物什。学院正中你们道供奉的是谁？嘿是木匠的艺祖鲁班再有张衡、祖冲之等人。陛下如此行事数十年后匠人比读书人都能比肩还有什么读书种子？！”

    陈贞慧听到此处忍不住问道：“徐大学士一生学问虽杂而不纯到底是进士弟子其弟子孙元化亦是进士出身那个宋应星又是何人？一向声名不鄣怎么竟能有如此殊荣？”

    吴应箕不屑道：“崇祯五年中的举人一个举人！中举后任江西分宜教谕。不知道怎么让他著了一部**名曰《天工开物》上书农工诸事还有怎么打弹弓的学问。”

    他忍不住摇头向陈贞慧摊手苦笑道：“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候方域亦皱眉道：“弟这次回南京感觉与半年前又有很大不同。京师中有大赛马场凡比赛赛马或是马球之时全城百姓为之骚然读书人都是驾车佩剑往之观战。比赛之时呼喝叫喊血肪贲张甚于有拔剑挥舞者！如此不成体统还说是从孔子习六艺要恢复上古汉人尚武之风。除了赛马马球还有击剑、射箭、火枪如果执刀弄枪的竟把书本抛在一边了。听说陛下鼓励人往海外言道凡是在海外立功为大汉开疆辟土者均不吝封爵之赏。最少在海外现岛屿领地先者可以任意圈占土地立下标识立了多少多少土地就是他的。陛下如此穷兵黩武以利诱民不知道我华夏千载之下积聚的仁德之气还能留存多少。”

    陈贞慧见这二人越说越愤唯有朱之瑜默然不语因向他问道：“鲁屿兄你怎么看？”

    朱之瑜微微一笑答道：“弟每常细思觉得陛下这些举措未尝不是有些道理在。比如法家虽然失之残暴严苛到底亦有些可取之处。若是不然当时诸国的国君为何多有信者。秦始皇之前秦国即尚法家学说直至一统天下这法家未必就是一无是处。始皇残暴不恤民力非法家之过。况且有百家争鸣不以学术罪人只要有学识之人足以傲王候等若上宾。陛下恢复此古制多些学术流派出来咱们儒家门徒又有何惧？咱们的学识是对的则自有信众若是错的也能有别家指出岂不更好？”

    他见吴应箕等人涨红了脸意欲与他争辩忙摆手道：“不必如此。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不勉强诸位仁兄望诸兄亦不要相强于我。况且不久后就要与诸兄长别想再见弟亦是难事了。”

    陈贞慧惊问道：“贤弟要往何处竟是长别？”

    “弟听说在吕宋和爪哇岛左近岛屿众多或是土人模行或是无人居住。虽然有前明太子殿下与诸多属臣宗室配到底是人口太少。今陛下有命凡在海外开辟新土者可以赏赐给土地。弟与各位年兄不同家境甚差人称是破落户子弟。虽然读书小成奈何朝廷改弦更张不再纯以读书取士。况且就凭着俸禄也很难富贵如昔。小弟虽不在乎家中尚有父母妻儿是以要带些族人往海外去试试运气。”

    陈贞慧等人先是诧异继而默然不语。以他们才子身份平日里语不言利此时朱之瑜堂而皇之的将这些谋夺利润的话**裸说将出来以彼此交情又不能断然斥责是以只得以沉默以对。

    候方域父亲是明朝尚书家中良田万亩仆从过百委实难以理解朱之瑜的想法。现下虽不好做声却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语不及义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让阿堵物熏臭了良心真是可惜。”

    陈贞慧亦耐不住向朱之瑜劝道：“且不说海上风浪危险出海者十不归一就是那海外的诸岛蛮人横行毒虫遍地吾弟又何苦如此。”

    朱之瑜知道这些人心中如何想法因笑道：“大丈夫当佩三尺剑横行天下！区区蛮夷毒虫有何可怕？君不闻昔有投笔从戎之事乎？”

    他话已说到此处旁人自然不能劝解。众人正自没奈何却远远见了不远处山门外来了一队禁卫班直执刀持戟直奔众人站立处而来。

    陈贞慧见的多了到也没觉得如何。吴应箕等人却立时脸上变色禁不住向陈贞慧问道：“这队兵定是来寻你的难道陛下有旨意下来？”

    “诸位年兄不必慌张陛下这阵子到没把咱们几个冥顽不化之人给忘了隔几天便会派人来询问一番。我只答难改初衷他们自然就会回去覆命。”

    说到此处他忍不住笑道：“估计是哪位老世叔从中斡旋我料想陛下哪有精神管我们这些微末小吏他只要把章程交待下来就是哪能如此关切。”

    他并不知道其实不但是南京城内就是全国各地因不肯同意分封或是反对恢复百家降黜儒学独尊地位的朝官或是地方官一律如南京城内一体处置。至于那些无官无职的儒士则并无丝毫处断而是交由地方好生抚慰并且交待让他们在报纸上言批评然后再由支持改革的一派撰写文稿反驳不但没有强制之事就是一点过激的手段亦不准施行。总因儒学独大了千多年在国人心中地位太过尊崇以强力手段对付官员则可对付平民则万万不行。就是官员亦得防备着他们受压不过不欲屈服又忍受不住原始生活奋然自杀。所以此事张伟时时挂在心上谕令各地负责此事的官员一定要好生照料防着官员自杀。至于陈贞慧等人身在南京城内他自然是亲自关照不使出事。

第七十二章 法度（四）

    陈贞慧话虽如此却亦不能全然不将这队兵士放在心上。一时间诸人不再说话伫立原处等着那位兵士迎上前来。

    “陛下谕令着陈贞慧换衣着公服即刻至文华殿陛见。”

    那带队的果尉已经往返多次一向由他逼问陈贞慧等人是否改弦更张。此时见陈贞慧接旨后愕然失惊便向他笑道：“御史大人你已官复原职这便请随我入宫吧。”

    “这是何意？若陛下以为复我官职便可以使我改志那臣期期不敢奉诏！”

    “大人陛下非是此意请大人随末将回宫自然知晓。”

    陈贞慧有心再加拒绝却见那果尉身后有几人捧着他身为巡城御史时所着的绿袍官服其余腰带、佩剑、鱼符、钞帽等随之带来。他心中叹一口气知道纵是自已再没有拒绝的勇气。因向吴应箕等人拱手道：“诸位年兄弟皇命在身不能再陪请诸兄稍加逗留弟去去便来。”

    吴应箕等人忙拱手道：“不必贤弟陛见天子乃是大事吾等这便回去。等再有了空闲再来拜会就是。”

    陈贞慧一边换衣一面匆忙与诸位友人道别。又特地与朱之瑜握手话别劝他不必着急最好不要轻身远赴海外。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坐上宫内特地派来的马车闭目思索。他久困于大报恩寺内满眼的黄瓦白墙此时随着马车微微颠簸车行至大路之中车窗外风景变幻片片绿叶和着湿润的清新空气飘杨进来使的原本满脑子官司的他居然昏昏欲睡。一路行至金水桥畔他跳下车来看着不远处的紫金山上绿意盎然不由得信口道：“山上春色怡人宫室却又有股肃杀之气思之念人黯然神伤。”

    正惆怅间却听耳旁有人笑道：“范文正公曾道：不以物喜不以已悲……大人此时的感慨不似男子汉大丈夫啊。”

    陈贞慧猛然回头却见是一汉军将军站在自已身侧正笑吟吟看向自已。旧明文人很是瞧不起行伍中人纵然是对方身居高位亦是视做下作之人。概因武人中目不识丁之人甚多又有数百年积习下来武人地位远在文人之下之故。新朝以武功立国鄣显武人功劳时人对武人的看法已多有改变。再加上对方位份远在自已之上陈贞慧只得拱手向那汉军将军笑道：“将军太过苛责陈某不过文人酸丁对景伤怀文人本色耳。”

    说到此处忍不住又自嘲道：“汉皇思开国我辈文人尽无用处。此朝阳升起之蓬勃盛世正是将军立万世不易之功时两相比较我自然差的远啦。”

    那汉军将军又微微一笑向陈贞慧道：“一会子大人就知端底只怕到时候自然就会豪情万丈呢。李侔要与将军同行是以用言语激励想让大人提起兴头罢了。若是有言语得罪之处尚迄不要见怪。”

    “啊我道将军年轻英俊风姿不凡却原来是有名的马球将军！”

    陈贞慧虽然拘泥却也甚喜马球之戏对一些有名的马球明星知之甚详。他刚刚端详这个年青的汉军将军只觉眼熟的紧一时却是想不起来。待这人自报名号他方才猛然想起。忍不住喜笑颜开便欲上前与他讨论球术。

    李侔却是一脸苦笑连连摆手道：“大人不必如此将来在一同事的日子很久海上无聊之时咱们尽可研习现下快些进宫陛见才是正理。李侔虽以马球出名却委实不喜人以马球将军相称请大人下次不要如此。”

    陈贞慧斜他一眼心知此人虽是年少却满怀大志想着要做一番正经事业出来。所以对马球小术博来的名声很不喜欢。因笑答道：“也是让陛下久候很是不恭。”

    两人一路同行自端门而入直过金水桥、午门自奉天门右转穿永巷直入文华殿而去。一路上陈贞慧很是好奇李侔适才所言百般打听迅问那李侔却只是微笑不答。陈贞慧无奈之下也只得罢了。

    正纳闷间已至文华殿外。二人在外暂候由殿前传奉官先入内禀报待内里传下谕令来方才由殿前班直带领入内。陈贞慧只觉口腔干双手微抖不知道皇帝将会如何处置自已。他虽然敢于抗命不遵却委实害怕于张伟面对面的说话就怕皇帝怒那自已未必有当面抗命的胆量。张伟身为开国帝王自身的威望和震慑力以及帝王的身份自然要令这些普通的臣子害怕。

    李侔却不理会他这点小小心思只是大踏步而入。靴声囊囊踩在以金砖铺就的宫室地面上不消一会功夫便已步进内殿。两人一起躬身在御座前跪倒报名行礼便退回几步在御座之下分左右侍立。陈贞慧并不敢抬头看向张伟只是低头站立等着皇帝先说话吩咐。却不料一直站立了小半个时辰他低眉顺眼的站了半天已是疲累不堪正欲抬头张望却又觉得身边悉悉索索又有数人自殿外而来站在他的身边。

    “各人都来了么？”

    陈贞慧正纳闷间却听到李侔大声唱名又一次跪下行礼。他慌忙随之而跪亦随之行礼如仪。又听得外间传来脚步声音有人在殿内大步而行直上了御座之下坐定。

    他心中明白想必适才张伟并不在殿内现下召对的人悉数来齐才有人自后殿中将他请出。随着张伟说话坐定原本就略嫌压抑的宫室之内越的沉静肃穆各人行礼起身之后便各自噤口不言。

    张伟心中明白眼前的这些人就算是年富力强性格坚毅具有西方早期殖民者的种族自信的汤若望也罢；或是年青气盛披坚执锐浴血沙场的李侔也罢；还是学养卓郁郁乎文哉的陈贞慧在自已开国帝王的威压之下全数无法以常人正面的心态来对待自已。再加上明太祖朱元璋为了鄣显帝王威严而修筑的宫室一层层一道道的宫殿红墙。就是这些建筑以远远高出南京城内绝大部份建筑的高大巍峨以一队队的金甲卫士还有千多年的传承构筑成了自已常人无可比以的尊贵。

    中国封建之时虽然历朝君主一向以儒术仁孝治国然而法家思想的三大要素：法、权、术除了法度被破坏抛弃之外以权术驾驭臣下以威势压迫臣下的方法却被后世君主奉为圭臬甚至扬光大。中国亦由国天下渐渐演化成家天下正是法家中的这些阴谋权术起到的负面做用。自然再有儒家的君权神授的演化打扮比之秦朝时**裸的暴力却又进步许多。张伟此时力图恢复法度将儒家中的仁家兼恕等核心的文化基本留存去除杂芜留其菁华是也。在国家政权没有展到平衡和稳定的君主立宪制度之前这些用来驾驭和威慑臣下的东西却也不能亦不可能废除。

    “陈贞慧尔一意孤行抗拒朕的旨意难道不怕抄家杀头么？至不济朕亦可以在海外孤岛为尔选一善地于土人毒虫遍布之所为尔全家建一茅舍让尔入住至死不得还乡你道朕做不出来么？”

    陈贞慧听的冷汗直冒却又不得不答话心中掂缀半天勉强答道：“陛下仁德的声名远播海外全天下的士民在前明覆亡的时候无不奔走相告欢呼鼓舞以为又重归太平治世天下又有仁义圣明的主上。如若以陛下之言处置不同意见的儒生那么天下人会又以为秦皇的暴政将重现今日胆寒战粟害怕到藏身草泽大山之中。就是后世之人亦会非议陛下。臣一身死无足惜惟以陛下计如此处置臣下并不能收服人心尚请陛下收回成命重新以圣人之教治国。”

    说罢伏地跪倒沧然泣下哀告道：“陛下元世祖忽必烈射了孔圣一箭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和他过不去元朝因此不到百年而覆亡。前车殷鉴不远请陛下三思。”

    张伟初时还静听不语待到了此时不免悖然大怒斥道：“纯是胡话！元初卖身投靠的文人士大夫车载斗量不可胜数。以致南宋谢太后有言：吾家厚待士大夫数百间不曾更易今致如此乎？元世祖射孔子箭到算不了什么到是元朝立天下人为十等儒为九等位在娼优之下仅在乞丐之上。又有南人汉人之分残政害民这才失了天下。若是这些蒙古鞑子尊礼士人给读书人免赋让读书人做官陈贞慧你敢说不出来做官的读书人有几人？亏尔等成日将孔子挂在嘴上不学无德至此无耻之尤！”

    陈贞慧被他如此痛斥已是害怕之极禁不住微微抖不敢在说话辩白只是一直叩头不敢说话亦不敢稍动唯恐张伟盛怒之下将其立斩。

    张伟见他如此心中冷笑却也不为已甚。他心中已有定论五年之内要将法家的：“信赏必罚综核名实”的最重要的核心部份确定下来虽不必以商鞅的五十金扛木的形式却要以修改后熔合了后世刑法民法先进部份的汉律以及严格的官员督查制度再建立由中央政府投资确定的信贷制定建立起来再以达的邮政系统推广宣传以这些手段来确定中央政府的权威和公信力再来推行摊丁入亩士绅纳税交粮等均平国策到那时全天下得了改革的好处持传统看法的读书人就是不满亦是无法可想。

    他叹一口气向陈贞慧道：“卿且起来。”

    见陈贞慧战战兢兢起身张伟又向他温言道：“卿为内城御史时很有才干见地。只是不幸身陷党争有了避祸免身的想头遇事推诿不肯实心任事这才被相免官。又因分封和复法一事与朕顶牛意欲博一个强项令的名声。实则朕欲不使天下人知史书不载卿即使身死沟渠又有何益？当年秦国以法制国六国出使秦国的官吏皆感叹道：秦国官吏的勤谨实在令人敬佩。当天的文书绝不肯拖到第二天才去办每天忙忙碌碌直到凌晨时分每遇着国家公事总是抢着去办绝不肯置身事外。卿自诩为圣人门徒又曾饱读经史朕说的可是实情？卿为国家官吏领取俸禄却不肯实心办事宁无愧乎？”

    “臣死罪！不敢再参与政治惟愿陛下放臣归乡从此沐浴圣化安度余生。”

    张伟不答他话转头问李侔道：“李将军你可愿意还乡归农读书从此苟且余生不问外事？”

    李侔郎声答道：“臣正是盛年意欲为炎汉效力开疆辟土！怎肯伏身于乡间田头皓穷经行此无聊之事。壮士自当为猛虎苍鹰为国家万里博击。比如汤教士那般原是西洋贵族为传教漂洋数万里而来臣虽不信教却也很敬佩其人。”

    说到此处他摇头叹息年青的脸庞上充满失望向张伟恭声道：“只可惜中国之人愿开拓者少安守乐道者多。纵是贫病交加亦不肯稍加更改委实教人失望。”

    张伟拍手赞道：“善哉斯言！只盼大汉子民均能如小李将军一般才好！”

第七十二章 法度（五）

    待到得此时张伟亦是兴奋。他辛苦至今除了一定要解决使中国陷入愚昧落后的满清就是要一扭明末颓风铸就炎汉尚武进取的精神。现下以周全斌镇防北京张鼐驻节沈阳。汉军的兵锋已经冲透重林扫荡着女真并各个蛮族的老家。而江文瑨等人十万里兵扫荡蒙古步步进逼已经打下和林将各部蒙古驱赶出内蒙又以堡垒火炮防御后方基地小股的敌兵来犯就迎击大股的蒙古兵来了就退入堡内防守以火枪和火炮将敌人赶跑。失去了草场和牧畜的蒙古牧民大批大批的投降现下只有少数蒙古贵族逃往外蒙。终张伟一生必定能完全将蒙古草原纳入治下再有乌拉尔平原和西伯利亚亦归为新汉版图汉人的后方再没有游牧民族来骚扰祸乱。当此之时进取南方在海洋上博取更大利益以贸易以生丝瓷器加上战舰火炮在海洋上与上升期的欧洲各国一较高下先期夺取用以展富强的资源。

    一想到有着猛虎一般勇猛的汉人战士持枪操炮奋战于海上炎汉的军旗在各大洋的海面上猎猎飘扬勤劳聪慧的汉人百姓移民海外使得南太平洋成为中国之内海怎能不教张伟心旌神摇欣喜万分呢。

    想到此处他看向一脸尊敬神色恭恭敬敬站在陈贞慧身后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历史上此人曾经经历过明清换代以六十余岁的高龄持枪护卫自已所居的教堂。亲眼看着一队队留着古怪辫的鞑子兵冲入京城然后进而统治天下。蛮族统治了有几千年文明的华夏文明然后就是闭关自锁防范汉人钳制思想和科学。由康熙配明机关枪的戴梓以为他违背了：“弓弩国家之本”。然后到雍正真正实行了矿禁海禁再有严禁传教以为这些教士可以用来修订历法令其在京中看管居住不使其惑乱地方。除北京广州等少数城市还可保留教堂令教士居住外其余各处教堂悉数拆毁。再到后来这些蛮夷之人抛却了明朝就有的万国舆图连欧洲国家的位置来自何处亦不清楚。愚昧无能**透顶再加上式丑陋精神萎靡让几千年来一直是亚洲中心人类最伟大的文明之一的华夏成为世界之笑柄。更让这些以上帝选民自居足迹最早踏遍全球更是先期冲向宇宙满脑子开拓进取精神的白人看将不起成为黄种猪东亚病夫。

    当是之时中国有着广阔的疆域强大的军力达的海上贸易先进的城市和乡村通信系统高效廉洁的政府官员。这一切的一切自然让这些来自欧洲身着亚麻或是棉布衣服的西夷敬服看到中国富人甚至中产之家都可以使用着华美的瓷器穿着丝绸制成的华丽长衫乘坐着式样与西式马车绝然不同却一样高效舒适的马车奔走于道路之上。而邮传和驿站遍布全国可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肩直行的大路直通全国南北在不下于欧洲全境的辽阔土地上大道和水网航线遍布人民比较欧洲富足安乐。而更让这些先行来到中国的教士害怕的是原本在十年间还是纯粹的农耕民族对海洋和海外领土丝毫不感兴趣的中国政府似乎越来越重视着与往昔华夏帝国所看不起的蛮夷争夺利益。整个南洋的海面现下已遍布着中国的商船在荷兰等海上强国的海域之外便是飘扬着中国水师军旗的强大舰队。

    被张伟注视的同时汤若望亦在思索眼前的这位皇帝。他刚刚年过三十在政治家来说尚且年青。甚至对不少从小就受到政治教育的欧洲贵族来说这个年纪还是泡在舞会寻求伴侣的荒唐年纪。而此人由下层平民甚至据传言来说是不光彩的海盗起家。然而就是他正在雄心勃勃的意欲染指海外称雄于南洋。与传统的中国开国皇帝不同这位皇帝在一统天下后并未马放南山而是在南方诸省整编军力训练新兵很显然这些召募自南方的士兵绝对不会是为了投放在北方战场最可靠的推想便是皇帝意欲对南洋诸岛或是对安南等半岛国家用兵。想到此处他不免忧心仲仲任何一个国家崛起都不足以与中国的扩张更令人害怕。这个国家强的凝聚力和重视家庭的生育能力还有吃苦耐劳的民族精神只要给他们一个空间就会凝聚强大成不可动摇的力量。

    正当他满脑门子黄祸、文明崩毁之时张伟却突然开口向他道：“汤主教大人朕令你挑选的通事官都在此处了么？”

    “是陛下。懂英语的教士十人懂法语、德语、拉丁语的教士五人悉数带到。”

    见皇帝讯问一直站在殿门处的一众教士鱼贯而入一起向张伟躬身行礼如仪。却听得皇帝向他们问道：“你们都是来中国传教现下朕派你们回国可有不情愿的？若有可挑选人替换不可勉强。”

    众教士齐声道：“臣等都很愿意并无勉强。”

    张伟转身汤若望笑道：“汤教士你可愿意回家探望一下家人么？不妨随船同去。此次派往欧洲的使团所乘坐的大船都是依着在南京工部所管辖的宝船司搜罗出来的图纸所造的大型宝船当年往返数万里未有海难而亡者很是安全。最大的吃水两千吨站在船头如登南京城头。如此安全你不妨随之还乡再在欧洲帮着招募一些教士、教师一同返来如何？”

    汤若望躬身答道：“臣自离开科隆家乡便已传播上帝福音为已任不敢有一天懈怠。此事随着使团至欧洲还是让这些想念家乡的年青人去吧臣愿意留下来继续为上帝和陛下服务。”

    在心中略一思索汤若望又笑道：“不知道陛下此次派遣使团除了答谢英王好意之外还有什么政治上的考量。若是有不妨吩咐给这些教士方便他们更好的为陛下服务。”

    “你是担心朕意图染指欧洲么？”

    “臣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张伟大笑道：“汤教士虽然以上帝使者的身份自诩还是不能忘记自已是一个欧洲人是一个白种人。当黄面孔的蛮人以强大的武力以强横的姿态横空出世时汤教士心中不安是吧？”

    见汤若望一脸尴尬张伟敛了笑容正色道：“其实你到不必担心。朕的胃口再大亦不可能意图染指欧洲。此时你们虽然内部打的乒乒乓乓只怕朕的大军一到不哪怕是朕的使团一到感觉到东方黄祸危胁的欧洲各国立时会拢成一团一起对付来自远方的蛮族危胁。况且咱们此次过去倚靠的就是你们这些教士做通事官没有他们的协助使团能耐再大也无法得到各国的确实情报汤教士又何苦担心呢？”

    说罢走下御座向那些将随同中国使团远涉海外万里为中国与西方正式官方的沟通为中间人的教士们一一执手问好。待那些教士一个个感激涕零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好好的帮助皇帝和中国政府完成使命张伟这才命他们退出准备行程装备。

    他又与汤若望商议半响决定立刻在南京等冲要大城开办通事学院招募大量优秀官学子弟专一学习英法德等欧洲诸国语言。汤若望视办学为宣扬基督恩德的大好良机而张伟则决意培养出一大批通晓外语又并非是纯粹只懂得口语的涉外商人而是以优良国学底子辅助以外语再从中挑选一些人才学习军事知识到时候与欧洲互派使团之时这些学子学业有成之后便可以成为中国扩张海外的耳目。

    待汤若望辞出之后张伟见陈贞慧仍在呆便向他笑道：“年纪轻轻切莫效老夫子！朕此次决意以过百艘宝船军舰载商人、儒、释道、并货物军士共三万人往欧罗巴洲出使宣扬大汉国威！而你便是使团正使李侔为将军统领随行汉军。”

    陈贞慧愕然失惊下意识向张伟道：“陛下臣以为不可。如此不过徒耗国力疲敝民力臣窃以为陛下不智。陛下岂不闻当年成祖事乎？”

    “你懂什么郑和的荣耀和光辉千载之下仍可使后人铭记！朕派你为使是因为你性格还有几分倔强又是文辞饱学之士在国内就小有名气派你出使亦不会失国家体面。朕不是明皇好大喜功无能之辈。宝船上的货物带到欧洲尽数高价出售再以当地土产运回一来一回不但不致亏损耗费国家财力还可赚回现下十个县的赋税。贸易赚的越多收取的赋税越低甚至数十年后完全不收田赋亦是未尝不可。汉帝以三十税一名垂千古朕未必不能做不收百姓田赋的千古第一帝！”

    陈贞慧不是蠢材知道率领如此大的使团出使又是有利可图之事。千百年后后人亦会记得自已名号又是皇命不会被时人指斥又何必再加顶撞。当下俯低头向张伟道：“是臣谨遵陛下圣谕出使西洋一定会堕大汉国威！”

    张伟满意一笑又向李侔道：“他不懂军务凡有迎知做战之事你一力承当！你的年纪尚小又不曾为统兵大将原本此事不该由你来为主将。不过我想起你在开封一战时的英勇机智便决意给你这个机会。名将亦要人慧眼栽培！好生去做朕寄厚望于你。”

    李侔心中一阵激动却牢记乃兄吩咐只抿了抿嘴便向张伟答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待见这两人亦退出殿外张伟心中高兴拔脚便往坤宁宫而去。待到了宫外阶下他远远看到皇长子与公主皆在殿内心中更是喜欢急步而进向暖阁内正倚枕看书的柳如是笑道：“皇后过几天大船出海陪朕去瞧瞧热闹。这次重铸宝船可费了不少精神银俩。那些宝船都是千辛万苦寻了图纸依着原样所造只是改了船帆式样加了指南针六分仪在船上其余皆依古制。高四十四丈阔十八丈分为座船、粮船、战船、水船……”

    柳如是见他高兴如此如同一个孩童一般亦是随之微笑。因站起身来向张伟一躬笑道：“贺喜陛下恭喜陛下。宝船出海到达西洋之时便是陛下的德威加之于数万里之外使得洋夷亦皆敬服大汉天威臣妾亦着实为陛下欢喜。到时臣妾定带着皇儿皇女随同陛下一起为宝船壮行。”

    “好好好！”

    张伟正欲坐下那正殿玩耍的皇长子却知道父亲到来远远往这边奔跑过来他此时正是顽皮年纪一路上小跑大跳欢呼大叫却不防殿内地滑一脚踏空竟致跌倒。

    见皇长子跌倒睡在地上大哭那些服侍他的伴当保姆和宫女立时大惊又因皇帝在场很怕受到重罚各人慌忙跑上前来就欲将皇长子扶起。

    “不要动！”

    一众宫女保姆正在慌张却又被张伟一声断喝各人忙直起身来看向张伟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不准扶他让他自已起来。”

    见各人并柳如是都在诧异张伟坐上座椅端起新奉扫热茶啜了一口微笑道：“自此之后皇长子渐知人事凡有摔倒跌滑皆由他自身爬起。有敢助其力者哄拍诱导者一律逐出宫去。不但是她过两年公主长大一些亦是如此办理。”

    他见柳如是脸色渐渐苍白忙拍拍她手笑道：“这里面有学问教养皇子方法我早有成算待我同你解释。”

    见她脸上渐渐回过颜色来他便先不说此事只是目视着儿子慢慢扭着身体爬将起来他微笑道：“国事如此升腾兴旺我委实高兴。不过在我身后你也需得站起身子自立自强才是。”

第七十三章 南洋（一）

    新汉二年五月中正是一年中好时节。苏州太仓刘家港码头草长莺飞鲜花着绵小小镇子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十几万人聚集在屯泊船只的码头上下做着开航前的准备工作。

    就在码头港口之内三百余艘宝船战舰以燕字型排列中央最大的就是陈贞慧等正使官员所居住的宝船高四十八丈宽二十一丈吃水达五千余吨的特大宝船居中其余宝船亦是相差不远在宝船外围又有众多运载着粮食、清水、药品的粮船、水船等辅助船只。做为引导和护翼的战舰由十六艘装备着六十四门火炮的主力一级大舰为先导其余装备四十四与三十二门火炮的二三级战舰三十艘在两翼展开。拥着着几千水手的四千名6战水兵的强大武力三分之一的汉军水师实力聚集此地预备着继郑和之后驶向更远的更现实意义上的西洋向蛮夷宣扬大汉帝国的德威。

    “皇帝车驾来了！”

    与急着将最后准备工作做完的水手和随船同去之人不同这刘家港的镇上百姓先是携老带幼在码头四周观看着这难得的盛景。待知道皇帝亦会亲身来此为远航的子民送行整个镇上的百姓谁不想一睹皇帝天颜以为将来吹牛的资本？镇口处原本就聚集了不少等候的百姓待看到远方烟尘升腾显是大股车骑前来各人交口相传都云皇帝车驾已至。

    负责指挥步战汉军的李侔与远征水师将军黄龙并肩而立在汉军水师一级大舰怀远舰的船头向远方的刘家港镇口处眺望。这两人一个是前明举人地方豪强名人之弟又是汉军名人马术健儿曾以数百骑马踏开封坚城使得阖城大乱勇毅不可挡的小李将军。一个是前明旅顺口镇防的水师总兵大将曾经统领明朝北方的主力水师手下战舰过千人马数万。旅顺被满人袭破之后黄龙侥幸逃得性命因畏惧崇祯好杀便投了当时实力卓已隐然有兼并天下之志的汉军。隐姓埋名为一水手凭着自身才干经验迅即由水手到舰长现下又由舰长而指挥着如此强大的水师舰队又禀明张伟实情恢复姓名受封子爵一时间风光之极人生际遇如此到也算是恍如隔世了。

    两人一个年过中年小心谨慎一个虽然是青年才俊敢打敢冲却也是机智深沉。虽然岸上的百姓奔走相迎扬起了漫天的尘土。这两人却始终不曾有所动静只待皆在瞟远镜中看到了象征皇帝权威的黄钺与清游旗的旗帜在微暖的春风中随风飘扬两人才同时放下手中的瞟远镜一齐微笑。

    黄龙先道：“将军提督远征军事当以将军主事请李将军下令炮欢迎陛下！”

    李侔微笑道：“陛下是有军战之事我主的圣谕然则现下非战时将军年长于我侔又是后进将军军中资历甚浅不敢觍居将军之上。下令礼炮的事还是烦恼黄将军吧。”

    黄龙虽然一早接到命令与李侔搭挡远征他原本不知其人其事受命后到是有意了解此时已知李侔是得到皇帝赏识的青年俊彦只是想不到他年经轻轻为人却如此谦和老成。

    他忍不住先赞了一句：“李将军兄弟二人都是国之干材为人又如此谦冲前路漫漫你我二人必能和衷共济。”

    说罢便扬手召来在身后候令的传令中军官简单交待几句。那中军官得到命令之后便跑到舰上旗手身下大声传令。不消一会功夫先是怀远舰上当先开炮继而又是所有的汉军军舰及装有大炮的宝船三百余艘舰船上的千多门火炮一同开火。没有装上弹丸的火炮在声势上却仍然是惊天震地一股股白烟自火炮炮口喷射出来遮天蔽日隆隆的炮响震动大地离船只稍近一些的人家只觉得家中的桌椅板凳都在晃动连房顶上细鱼鳞似的青瓦都在一起晃动一股股积年的灰尘自房上飘落下来。

    镇上所有的居民还有随同船队远航的商人、工匠、儒士、和尚、道士、各种种样拥有不同技艺的人群一个个都被这火炮齐鸣的声势所惊吓。除了那些挑夫仍然继续往船上搬运着所余不多的货物之外所有人都静立不动等着皇帝车驾的到来。

    不一时炮声渐渐由稀疏到停止浓烟亦渐渐散去往天空深入飘扬不见。十几万人鸦雀无声渐渐听到一阵阵平淡冲和的管弦丝竹之声。适才被霸道之极的炮声弄的有些心神不宁的人群听了这乐声响起方才定下神来。虽是如此却仍是无人敢乱走乱动只是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待音乐声稍近一些那队中见过些世面的儒者们都道：“这是中和韶乐皇帝出行之用。”

    过不多时张伟车驾仪仗终于入得镇中耳听得镇内外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他却回头向身旁的柳如是笑道：“如此盛况你到不方便出来了。”

    说罢长身而起一脚踏在辂车之外立于车夫身后向众人微笑示意。江南当时抵抗朱元璋的明朝甚力尤以苏州为甚。明初苏州负担了明朝十分之一的赋税这太仓又负担了苏州的十分之一赋税负担之重直至明末尚曾更易。待张伟打下江南立刻先免一年赋继而又以三十税一的轻赋征收几年来风调雨顺政府又有许多扶持相助的水利工程疏通了刘家港的水道之后这个在明初甚至明朝中叶之前都以“天下第一港”闻名的大港口终于重获新生。这些百姓一则敬佩害怕这个传说中被神话了的开国帝王二来委实得了新朝好处此时眼见天颜各人都是感奋涕零跪伏于地叩欢呼不止。

    “官第甲于东南税家漕户番商贾客辐凑而云集；粮艘商舶高墙大桅集如林木；琳宫梵宇朱门大宅不可胜记四方谓之天下第一码头。”

    张伟面带笑容伫立于辂车之前口中却轻声念诵吟哦。将眼前的盛景念给随之而来的柳如是听闻。等到了港口处眼见大江内樯橹如林三百余艘大船的桅杆直入天际炎汉的龙旗与水师及步兵的战舰漫天蔽日一万多汉军将士持枪立于船头向着来视察的皇帝吹呼致礼。

    他身后是自已的娇妻手中牵着的是成长中的一儿一女见得眼前的盛景心中自是激越非常。因低头向不满两岁的儿子说道：“小子你记着中国的土地再大也不能放弃海上！”

    那小孩又如何能听的懂他的意思只是此时站在高处眼睛里看的是大江上来来回回的船只上面又隐隐约约有一些蚂蚊一般的小人在奔跑忙碌。再加上江风拍岸夹杂着江水的腥味与那岸边浓密的绿叶莆苇交相生映到令这小小儿童兴趣盎然拍手大笑。待张伟与他说话指向江上的船只一直生长在宫室之内的小孩便踮起脚尖向父亲嘟嘴道：“坐坐。”

    张伟大笑道：“过上十年便让你坐船！到时候没准你又有兄弟让你们哥几个坐船巡查海外去。”

    正说笑间坐着舢板上岸的陈贞慧与李侔、黄龙等人已至随着一阵号子声响最后一些当用之物亦已搬运上岸。各人向张伟行礼之后便均请示道：“请陛下令吉时将至风向正好此时正好可以起航。”

    “很好！朕今日至此就是要让所有的人看看如此的盛况待你们由海外返回宣扬我大汉天威之后再带着满船的金银货物充实国库那时候朕还是要亲自来迎接尔等。自今日起便是汉人踏足海洋的肇始之日。”

    “臣等必当竭尽所能为大汉宣扬国威！”

    张伟点头一笑向他们道：“想必与家中妻儿告别已毕？再到那边的送官亭处朝中七品以上官员尽数来此与他们揖让而别就可以上船了起行。”

    三人得了命令立时躬身后退往还是明初时建好的专为送行的送官亭处而去。朝中大官自太师何斌以下吕唯风等朝官尽数来到。这三人一个不过曾为巡城御史两个为汉军将军此时这些位高权重位登公候之位的朝中大佬尽数前来为他们送行各人心中激动只觉得风光无两此生难以再有此殊荣。

    “起锚张帆！”

    在站在船舷之旁向张伟叩而别又向送行诸官揖让挥手致意之后所有的随行出海人员亦都上船。当下由黄龙布命令各船依次张帆起锚渐行出港。待到了大江之中此时正是春季涨水之时又是顺风各船升上主帆船随风势顺流直下不一会功夫航的船只已然消失不见其余随行各船亦都慢慢消失于天际就是张目远眺亦只是一个个的小点横列于江上。

    张伟因想起适才与李侔面受机宜此人风神俊郎两眼深若寒谭年纪轻轻已有大将之风。因派身边的侍从官召来兵部尚书向他问道：“李侔受命出海其家人可派了看顾？一定要好生照料再有所有出征的将士家人亦需政府照料不使出征将士悬心。这都是汉军的老规矩你想必知道？”

    “是。此事就归着臣下所管无论钱粮事物还是着人及当地官府照看这都是份内之物臣下一定会好生料理。惹有疏忽懈怠请陛下治罪。既然陛下动问容臣回去写成节略呈给陛下御览。”

    “不必如此。朕不过得闲吩咐你一句便是。有甚事还是由相处断。他处置不了自然会来禀我。”

    见那尚书要退下张伟突又招手将他唤上前来向他问道：“这阵子朕览阅各地军报一直没见李岩消息。半年前朕亲命他北上辽东编练辽东厢军。他的差事办的如何怎么没有消息？”

    可怜那尚书脑子里的将军名字几百名汉军、厢军、水师、前明降将一时间哪里能想的出李岩是谁。见张伟脸色渐渐沉郁他急的一脑门子油汗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拍手道：“陛下原来问的是李侔将军大兄！他的差事早便办妥因闲置无事便辞了军职回杞县老家招揽部众出海。其部下厢军中有三百余人随之退伍再加上招募之人足有千人。适才最后上船的便是他们。”

    张伟惊道：“他为何出海？没有朕的诏命没有内阁允准李侔怎敢私自带他出海？”

    “回陛下李岩已辞却军职。陛下曾授他伯爵爵位可食实封。就在吕宋本岛之上他本欲安居杞县不料其家乡曾驻明军已被残坏。李岩心灰之下又复有开辟海外之意正巧陛下派了其弟出海是以便造了两艘大船与其弟一同出海。此事臣原本亦不知道到是适才送别之时李岩将军立身于其弟之侧曾经与旁人说到此事臣听了几句这才知道。”

    他说罢抹汗生怕张伟因此事震怒。军将便是退伍亦该着兵部统管在乡或是出外都需报备朝廷知道。这一是为防微杜渐二来亦是为国家万一有事可以迅征召后备兵员由退伍的军官统领是为后世的预备兵制度。但李岩因为有爵位在身兵部居然疏漏此事由着管理贵族事物的宗正府处置了事追究起来仍是有罪。

    正惶恐间却听得张伟笑道：“算了。他在海外只怕比在辽东更有用处。由着他放开手脚却也罢了。”

    他面带笑容又不自禁张目望向远方江中心道：“无数中华好男儿投身海外嘿不论是英国佬还是荷兰人到了让你们领教中国人智慧与勇力的时候了。”

第七十三章 南洋（二）

    就在张伟记挂李岩询问其去向之时。这位前明举人汉朝的厢军上将军正扶着船舷眺望远方。

    “和风熏面草与水同色。”

    轻声称赞一句江南美景他返身回舱四处巡视。此次出海是为了整治自家的封地短时间内都很难再返回中原。他自幼在河南生长若不是杞县曾经被官兵焚掠自家的田宅家产都残破至难以收拾纵然是皇帝封了他诺大一块封地他亦很难下定决心。

    因为李岩在当地很有声望手底下一众厢军士卒跟随他征战多年不欲分离。此次出海开拓新土几百名旧战士退伍跟随又有李氏宗族及一些乡民随同。李岩知道虽然吕宋与内地海运很是方便却是费用昂贵一应生活用具或是自已锻造或是此时就多带一些比之以后不足时购买更加合算。他倾尽家资连同其弟这些年的宦途所得再有征战军功的赏赐打造了两艘福船大船夹在出使的使团中一起出海一是舍不得李侔一向戎马生涯兄弟俩会面甚少此次一去家国万里日后再见不知是何时是以要在海上多相处一些时日。二来随同船队一起有甚意外也可照料当时出海风险仍是不小万一触礁沉船或是遇着台风单独的船只很难脱难。相随大型的船队一起出外自然是更加保险。

    他步下中舱在储藏物品的各个舱室巡视。此次出海除了携带米粮麦及疏菜种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农具、生活用品、军器。那四门购得的千斤大炮还是李岩以退伍将军的身份自火器局购得加上几百支火枪费了他大半家财。是以他特别重视防着出事。

    负责看管武器的是他的族弟李俊很是机敏能干。见李岩俯身下舱忙迎上前去向他笑道：“大哥你放心好了这些都捆绑好了一点疏漏也没有。要是出了岔子我跳海谢罪。”

    李岩也被他说的一笑在他肩膀上亲热的拍了两下。却仍是踱到用铁链捆好的火炮旁观细心检视。

    直过了半响他才直起声来向李俊笑道：“不是信不过你委实是小心不得。这火炮重过千斤万一捆的不稳海上风浪很大火炮在舱室内四处乱撞没有几下咱们就都得陪着它见龙王爷了。”

    李俊老老实实低头听训待他说完方沉声答道：“是我一定小心。从今儿起每天都来查视几次。”

    “这便好等到了吕宋安南城码头卸它下来才能放心。”

    “大哥咱们李家的封地有多大有咱们李家堡大么？”

    李岩听的一笑拍拍手上的浮灰边沿着木梯向上爬去边答他道：“我是封的伯爵封地方圆三百余里只怕比咱们杞县还要大上一些。”

    李俊听的一惊继而又喜滋滋道：“这可真了不得！周王也没有封地信阳的唐王也没有。这些王爷的王庄田地多的不过十几万亩少的几万亩咱们这么大的一块封地总也能耕出几万亩良田来吧。乖乖这可比的过一个王爷了。”

    “其实不止。我的封地无有别物特产唯有平原而且膏润肥沃悉心开垦的话足可得良田百万亩。”

    李俊听的一惊立时望李岩脸上看去。见他郑重其事并不是说笑。因惊问道：“皇帝封这么多良田美地给人为的什么？当年明朝太祖爷分封诸王也都只有封爵没有土地不准临民。今上不怕诸候坐大日后兼并争战弄的天下大乱么？”

    两人一路行走此时已回到李岩居住的舱室之内。此时中国大兴航海之风全国各处都有意欲财的商人破产的农民冒险的野心家毅然出海往海外蛮荒之地寻求成功的机会。然而海船易造水手难得。原本沿海的弄海人地位早就水涨船高熟谙海事的水手早已不敷使用有经验的船长更是难得。此次李家大举迁往海外历经千辛万苦方才觅得一众手水并两个出海数次的老手船长一同出海。是以这大船上最好的舱室到不是尊荣的伯爵大人居住而是让给了需要良好休息与悬挂海图空间的船长居住。

    因空间逼仄李俊并无坐处只站在李岩身旁见他坐定喝茶一派气定神闲模样便急道：“大哥据我所知开国帝王对功臣良将没有不起猜忌的。陛下现下要开疆辟土所以大封功臣等过上十年八年天下稳定他手底下又有几十万精兵强将足以守御疆土到了那时候原本的功臣们就成了眼中钉。陛下还需防着他身后宿将功臣们做乱大哥你坐拥如此肥沃广阔的土地还可以自建军队判定法例收取赋税将来若是陛下动手那可当真是大事不妙。”

    “不妨事。”

    李岩见李俊仍是一脸不解又有些惶怕只得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向他笑道：“陛下分封其实是要在海外分官员的权。以贵族对抗官员以官员监视贵族两边平衡什么事也没有。况且日后都是火器争战我那么点土地再大上几倍没有钱没有工厂矿山我能养活多少军队又能掀起多大风浪？陛下才不会害怕封地贵族到是害怕官员胡来的多。吕宋诸岛孤悬海外若是官员贪墨不法激起民变那才是要命的事。”

    见李俊仍不明白因向他问道：“你想一下一个常人辛苦多年才能为官他最急迫的是想自身富贵还是要致民富贵？”

    李俊认真想了一回方答道：“或许有圣人如海瑞一般。不过多半还是自求富贵的人多。”

    “就是这个道理。想前明官员都是科举出身。宋真宗有劝学诗曰：书中自有黄金屋。就是说读书做官后就能达。所以自唐宋以降直至明朝官员鲜有不贪污者。众人只为升官财就是办事也是为了博取政绩至于后任如何行事不关我事。如此下来地方水利无人过问命案由宗族自断遇着灾荒便要饿死人正是因为政府官员多半不肯出力甚至会上下其手中饱私囊的原故。”

    李俊瞠目道：“那此事与分封有何关系？与其分封不若设严刑酷法或是多派官员监督不是更好？”

    李岩嗤道：“若是有效明太祖剥皮之刑又如何？天下贪墨如故！况且监查官也是人也是自平民而为官。虽然陛下一心以制度来肃贪然而没有几十年功夫这制度也立不起来。再好的制度也需有人才成。咱们这些人就是如此目地。你试想让你做县令你自然是想的升官财可若是那个县就是你的山川树木、河流土地一切均是你的可以传诸子孙国家在则你的封国在。那么你是否一则好生打理封地以图自身尊荣富贵二来效命国事期盼国家长泰久安？况且贵族于官员很难勾结两者互相不喜用来遏止对方最好不过。汉朝之时国家候爵亦有封地遇事为国效命平时之国在朝的官员要么是贵戚要么也需是家中恒产者方能为之。而贫苦之士只能以举孝廉的方法做官。这样为官的多半不是为财而是为家族荣誉而举荐上来的也是乡里有名的贤良方正或是孝悌之人。后世以科举选官虽然选中的都是有才华之人也令许多贫苦之人有了进身之阶不过说将起来这吏治上就难为许多。做官的想头也变了许多。千载之下追昔往今这两者互有优劣陛下现下的做法不过是将两者结合也亏他想的出来。”

    他正说的兴起却不防外面有人叩门道：“大爷二爷那边有旗语传过来说是这边舱室狭小二爷又想与大爷朝夕相处就近请教。说是这便请大爷动身坐舢板过去。”

    李岩先是应诺一声着人就去准备小船一边站起身来向着听的呆的李俊笑道：“这些想头都是我一个人琢磨出来的你别同旁人乱说。伯爵可以封授武职郧官我已请兵部行文给了你云骑尉的郧职到了那边对付土人防备外敌你是吾家千里驹。”

    说罢一笑也不顾李俊兴奋自已弯腰出门。自舷梯处下船登上小船由十余名水手划着小船直奔不远处的李侔座船而去。

    他虽是自幼富贵却并不曾一日为官。此时得了诺大封地钱财什么的到不打紧。到是可以治政理民建立军队使他一展报复从此不必理会地方官员一心使辖下居民安享太平之福想到此处亦禁不住血脉贲张兴奋之极直欲仰天长啸方能一舒心中快意。此时小船行至江心周围樯橹如林长帆遮日一众大汉子民相携出海各有志向思之亦令人觉得快意。

    因心中恍惚到没有注意这小船在江浪中快划行不一会便到了李侔船前。李岩被水手点醒之后方才踏上大船上放下的升降吊篮直登上这一列船队中这最大的宝船。

    上得船后因这宝船高耸坚固船头仿着城楼模样建造几队汉军士兵在船头巡弋虽然船在行驶因船身重量原故竟使人并不感动晃动。待看到这城楼与军士直使人不觉得在船上行驶而是置身地上某大城的城头一般。李岩看将过去知道这便是仿造当年郑和下西洋时式样而建造的宝船一时间好奇心起竟先不去李侔舱中而是东走西顾张望打量待跑到船头敌楼张望因城楼甚高再加上船身高度一眼望将下去原本浩荡奔流的大江亦伏同寻常河流那般雌伏脚下。张目看向四周大江两边的风景依稀可辨只是两岸原本高大的堤岸和山川此时亦显的渺小卑微令人觉得一脚踏将过去便可以踩在脚下。

    他看的心旷神怡忍不住道：“今日方知天地广阔江川秀丽！大丈夫怎可蜗居斗室做井底之蛙！”

    正感慨间却听身旁收拢缆绳的水手头目接话道：“大人这里算不了什么。等过两天咱们过了江口到了大海深处那时候海天一色蔚蓝一片海上都是些珍奇海鱼还有成片的飞鸟跟随其后到时候大人站在这城头四处一看当真是可以一快心胸。”

    李岩不曾想到这船上寻常水手亦有如此话语正思谋着答话却听得引领他前来的那传令兵上前笑道：“大人且慢赏景李将军已经询问数次问大人怎地没来。小人回禀将军大人已至却并未进舱被将军着实埋怨了几句呢。”

    待他说完李岩微觉不悦只觉这个二弟现下升至汉军将军年少得志未免有些轻狂。长兄上船自已不来迎接便也罢居然还摆谱拿大训斥属下军士。

    他心里拿定主意不论二弟做到什么官位始终亦是自已亲弟一会子见了他还是要好生教导训斥一番才能尽到做大哥的本份。

    因有此一事不便再在这船头耽搁便向那传令笑道：“既然如此劳烦你带我过去便是。”

    及至李侔舱门之外因见房门紧闭里在鸦雀无声李岩更是心头火起。只是他一向稳定深沉虽是乃弟亦不肯轻易火。只是屈指轻叩等候里面有人出来开门。

第七十三章 南洋（三）

    他只轻叩数下就听得里面传来脚步声音待听到内里木门铜搭扣被轻轻拿起李岩料想是其弟过来便以责备的语气轻声道：“你现下怎么如何拿大究竟什么事体派人催我过来？”

    却听得开门那人笑道：“林泉兄好大火气。可是很少坐船有些头晕么？”

    李岩定睛一看却原来是汉军水师将军黄龙笑吟吟站在自已眼前。见他呆黄龙躬身一揖又向他笑道：“林泉兄辽东一别足有半年多一向安好？”

    忙亦躬身施礼李岩亦笑道：“老兄怎地不在旗舰上指挥水师却跑到二弟这里？可是有军务要商议若是如此岩先请告退。”

    “不必。原本这机密军务不该请老兄前来不过陛下知道老兄亦在船上后亲命人过来传旨我们着手之事可请林泉兄一同参详实施不必隐瞒。”

    李岩知道所谓“请”他一起多半是客套之辞。想必是皇帝知道他在船队之中有旨意命他一起办事。帝命既下做臣子的自然不能抗命。

    因笑道：“既然如此弟随着诸位一同参详。只是弟虽然曾在6上做战海战却是分毫不通若是胡言之处诸君不要失望责怪才好。”

    他们边说边行早已过了舱室甬道李岩一眼望去只见除了其弟李侔正在亲手悬挂海图其余十余名汉军6军及水师的将军、卫尉、校尉等高级军官环列周围双手搭膝房间之内鸦雀无声。见自已随着黄龙进来其间有些军官在辽东征战时曾经相识交情甚好此时亦不过点致意。

    他心中明白定是有什么机密军务交办下来。是以各人在开航不久还未入海便已齐集于此一同商议。他心中掂缀道：“莫不是陛下意欲在沿途用兵征战？这样虽然可收出奇不意之效却不免落人口实有失天朝上国的信义仁德的形象。虽则这些不过是腐儒所见然则国家受人崇敬和受人怀疑鄙视在海外行事的效果可大大不同。”

    却也难怪李岩这样的机变不拘泥之人都有这般的怀疑中国历朝政府对待藩属和海外贡国都是以仁义为先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方能显的中国是天朝上国不以外国的土地珍宝为念。隋炀帝曾经下令在京师数十里内悬挂丝绸锦缎唐朝时曾经包养所有的海外使者衣食明朝政府船队出海或是海外有堪合贸易政府都宁愿赔钱也要让这些蛮夷交口称颂欢呼而去方能显的中华上国地大物博中国大皇帝仁德博爱。

    就是到了近代现代中国政府仍然有这种以大抚小之举。以不现实之态度倾人民之财力意图邀好邻国实则霸权国家以实力说话反而让人敬畏不敢冒犯。以银钱邀好这样的举措不过让人以为中国人软弱好欺日后更加变本加厉罢了。

    李岩满腹心事一时间默然不语。待李侔将木图挂好也不同李岩说话只向着兄长一笑便张口道：“依陛下圣谕所命使团船队过南洋境时相机处断将葡萄牙并荷兰人逐出南洋。”

    他手指木图向诸将道：“咱们出了江口下海之后由一路往南至琼州府补充停泊然而一路由万里石塘过石星石塘、曾母群礁直至巴达维亚方才停歇。陛下有命要咱们趁着在南洋停歇的时间与司闻曹的高大人一同起事动手或是先将爪哇全岛拿下或是先与荷兰人虚与委蛇甚至借助其力攻下马六甲城夺取海口。”

    说到此处李侔扫视全场与会诸将皆已是历经苍海成了精的人物如何不知道他目光所至的含意所在？

    因各自点头俱沉声道：“末将等绝不敢有所泄露以致贻误军机。”

    李侔冷哼一声接口道：“不是李侔我信不过大伙实在是此事干系甚大委实小视不得。陛下在我临行前特意交待。不但是动手前要小心谨慎不使消息走漏就是得手之后亦需紧守其秘终身不得外泄。”

    他眼露寒光厉声道：“若是有人敢泄露此事陛下定然取及级流放其全家老弱！各位回去之后亦需提点下属此事乃是国家绝密不但不能与外人说就是家人父母亦不可言。诸位可记住了？”

    “是末将等谨遵将令决不敢泄露军中机密！”

    李侔颓然吐气回身坐到李岩身边向他微笑道：“大哥适才怠慢你了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李岩低声道：“这事不必再说。到是攻略南洋陛下用意自然是出其不意以使团的力量顺道解决比专门调兵过去好上许多可收出奇不意之效。只是此事具体如何来做却很教人为难。”

    说到此事他不禁沉吟道：“咱们虽然是使团那荷兰人与葡萄牙人又能放心不理会？他们均是色目人虽然分为小国攻伐不休遇着外来强敌是否会抱成一团一共御外却也难说。”

    “我亦向陛下提起此事。陛下笑道：当年英国人还联合朕打荷兰人他们争夺海外殖民争夺土地和黄金时不会想起自已都是所谓的上帝子民的。到是中国有了压倒他们全数的力量打的他们一路逃回老家还能兵指欧洲之时没准他们会抱成团和咱们斗。”

    见李岩似信非信李侔不禁笑道：“大哥你只看到他们是一样的高鼻蓝眼金却忘了战国之时六国眼看他国被秦国所灭却只觉得舒心快意？利之所趋别的都是虚妄！”

    他兄弟二人小声说话那陈贞慧知道现下是自已的手尾苦着脸站起身来向诸将道：“接近敌方一事诸位将军不必忧虑。陛下早前就有使团动身与南洋诸国联络。荷兰与英国战后实力大损之前和咱们关系尚好自然不敢难为。那葡国现下随着母国西班牙与法国交战再加上原本就是小国虽然和咱们素有仇怨不过力量太过单薄。前一阵子咱们把他们赶出澳门这些人也是满腹怨气不过半个虚屁也没有敢放！”

    众将原以为他是文人说话必定斯斯文文子曰诗云骈四骊六一通。谁料这个满嘴大胡子的文人长官说起话来却也是如同军人一般粗豪不羁众将官一时间对他映象大好待听他说到最后便各自咧嘴大笑均道：“当时陛下派了几千人的汉军过去澳门葡兵不过数百和咱们斗不是拿鸡蛋撞石头么！”

    陈贞慧心中虽然不很喜欢武人见众将欢喜便亦随之同笑待诸将安静下来他又道：“是以此次咱们大汉船队过境葡人虽掌握马六甲城在彼处有战舰数十却也并不敢和我们为难。陛下使臣一至葡人便满嘴答应愿意让咱们安然过境。嘿我猜那葡人总督心中害怕巴不得咱们早些过去才好。”

    说到此处他又将汉朝与南洋诸国包括与东马岛上的马来土人所建立的柔佛、马来王国、爪哇岛上万丹国的投效文书、与马打蓝国的协议草约还有同苏岛上亚齐、巨港诸国的联合协议等等他均是一同念将出来。这些大多是官样文章左右不过是停泊时日约束士卒以优惠价格出售货物对方亦提供汉朝所需要的粮食清水为汉朝船队提供一切便利等等。此类文书枯躁无味听的众将直觉得乏困更有几个忍不住打起呵欠来。

    李岩却听的入神待陈贞慧堪堪说完便向他问道：“那万丹国也罢了那个马打蓝国却很有些麻烦其约之上很有些桀骜不驯之辞。什么汉人若是在岛上做乱需被当地官府处置上岸之时不得过百人一队不得携带武器。”

    说到这里他冷笑道：“我决意赴吕宋前曾经心打探过南洋诸国情形。那马打蓝和万丹甚至是什么马来国、柔佛都曾经是麻喏巴歇帝国治下。两百年前这帝国内乱他们才分裂开来。现下各国中除了亚齐一国强盛曾经挫败葡人入侵甚至曾远征马六甲欲与葡人决一死战之外其余诸国皆碌碌无为甘为洋夷效力。那马打蓝是回回国听说他们的先辈国王还是从咱们中国云南漂洋过海而去现下居然甘心为荷兰人做鹰犬整个国家沦为人家附庸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个国家当真是可笑可晒！”

    他说的这些陈贞慧却是私毫不懂。在他奉帝命出使之前他只是知道这些年海外有些大鼻子蓝眼睛的色目人飘洋过海来到中国善火器爱经商。至于有几个国家有什么特色却是丝毫不懂。一直到上船前夕他还是在几个通事官的辅导下学习欧洲的政治地理知识正在感慨天下之大。待此时讨论起南洋局势他满脑子里还是当年苏碌国等几个南洋国家的国王来到中国甚至死在中国的盛世异事至于那些国家在哪里现叫何名是否亡国他却是一点也不知晓了。因见李岩向他说话他瞠目结舌一时竟答不上话。过了半响方吭吭哧哧答道：“或者是荷人中有能治国者这马打蓝国上下服膺也是有的。”

    李侔知他在此事上并不知尾忙接话道：“此事陈大人有些误会其实并非如此。荷人自从在南洋成立公司每日掠夺当地特产货物转运倒卖大兴贸易。成船的金银由当地流回本国而爪哇岛上的土民却日渐贫困。只是这几个土人国家都是孱弱无能国王没有权力大臣们横行不法宗族势力和宗教长老的权威甚至在国家之上。由于这般国家被外人盘距掌握各个势力只顾着打压对方却根本不理国事如何。其实咱们的前明亦是如此。眼看天下流贼日甚关外后金虎视眈眈却一心党争不问国事这岂不是一样！”

    见陈贞慧脸红过耳李侔忙改口道：“马打蓝对天朝如此不恭其实也是因为荷人居心叵测用心不良在其中挑拨的原故。当地汉人足有四五十万人都是历年由内地闽粤两省而去时日久的都足有三四百年。本来汉人与当地土人相处甚好并无矛盾。待那些回子掌权之后不事生产却眼红汉人能干嫉妒汉人有钱。正好荷人一来从中播弄故意扶持汉人将酿酒、卖茶、理、修鞋等生意垄断给汉人来做土人能做的也不允准。这些年下来汉人越来越富土人越贫困。两边矛盾越来越深现下已如同**一触即燃。若不是陛下锐意洗涮前朝积弊心向南洋建造大舰下海又在吕宋屠戮西班牙人只怕那些荷人早就利用土人与汉人的矛盾使得两边互斗汉人吃亏了他再回头压土人。又能使汉人实力削弱又能使土人加重对汉人仇恨如此下去荷人便可常保在爪哇的强权统治无有忧虑矣。”

    李岩因感慨道：“陛下当年在吕宋杀的血流成河有不少呆子说陛下心地太狠不应如此。殊不料吕宋一事不知道救了多少南洋汉人的性命呢！”

    “正是如此。现下汉人与那些回子越斗越凶荷人此时却吓的缩住手脚不敢故意为难汉人。所以改弦更张虽然不敢太为难汉人却也将一些特权慢慢回收使得土人对汉人恶感稍稍收敛。虽然如此仇怨积的久了一时之间难以扭转。陛下派高杰大人过去就是要从中设法。只是汉人柔懦已久高大人在那里百般设法却没有汉人敢出来闹事。纵有小小风浪亦是瞬息间被荷人压住。有这些原故在那个马打蓝国能对咱们好言好语盛情招待么。”

    一众将军待李侔说完便攘臂大呼道：“荷人在南洋纵然有些力量却亦不足与汉朝大军相抗。既然那些土人如此不识好歹咱们就一股脑儿杀将过去杀它个尸横遍野只怕就好了！”

    李岩摇头道：“我料陛下必定不愿如此这样动起刀兵于汉朝声名有损。最好还是从中挑拨利用南洋汉人之力才好。”

第七十三章 南洋（四）

    众人商议半日却只是不得要领。思想整个局势南洋诸国中柔佛、亚齐、马来王国及万丹等南洋诸国不堪洋人欺压当年又曾见识过郑和下西洋时的中国国力知道中国是堪与欧洲诸强对抗的级强国因而倾心结交愿为同盟。只是各国被欧人的火枪大炮打的怕了畏敌如虎并不敢派出军队只是愿意提供后援坐视汉军与欧人争斗。至于婆罗洲的渤泥国更是一向与中国交好其第二世苏丹麻那箬加那乃曾随同郑和入朝觐见明成祖后来甚至病逝中国其王子奉命回国接掌王位全国上下无有不心悦臣服者。待张伟派遣的中国使者一至渤泥国全国上下无不欢欣鼓舞视为天朝上使善加款待至于船队停靠补充给养一事更是满口答应。渤泥国其时国力已远不如百余年前在麦哲伦船队停靠渤泥时该国还是海上强国领土范围遍布整个婆罗洲更是远达吕宋待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国、荷兰人依次入侵渤泥虽然奋力抵抗不曾沦陷却也是国力大弱无有生机。是以虽然愿意辅助中国船队却对派兵助战一事心存犹疑并不敢立时答应。

    汉军随船出征的步战6军有三营六千人而且都是由各卫及水师步兵中抽调出来的最英勇善战之士。此时荷兰在巴达维亚驻军不过两千连同所有的移民、东印度公司的职员加起来亦不足三千。再有葡萄牙的五六百人的军队以汉军的实力自然可以横扫整个南洋。只是欧洲诸国在南洋经营日久日子短的荷兰亦过百年势力根深蒂固南洋各国中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很是复杂。上述诸国中与中国使者接触的乃是中央政府各国对自身的地方势力甚至各部族的势力都很难掌握。荷兰在爪哇岛上虽然只有两千不到的本国正规军却有可能根据情况动员全岛各依附部落的佣兵战士助战再有马打蓝国上下都成荷兰附庸南洋战事最为难之事便是攻伐荷兰打下巴达维亚。至于马六甲城虽然地势险要要塞坚固荷兰人曾攻而不下面对着汉朝水师强大的火力以及六千久历沙场的步兵战士再有心存异志的东马诸国被攻克的命运已然注定无可怀疑。

    商议半天之后各人议定先在渤泥国暂歇。先派遣使者往爪哇岛上宣扬汉朝国威暗中与高杰等人接头得知当地细节之后方才动手。众将见计议已定便各自分头回船勒束部属暗中备战。

    李侔眼见下属各将都已离去黄龙与陈贞慧两人亦欲离去李侔忙唤住他们笑道：“还有一事亦属绝密请两位务必不可泄露。”

    陈贞慧知道必定是张伟在李侔临行时单独交待不由得心生醋意面情上却是和悦如常微笑道：“陛下有何圣谕我等自然尽力去办哪有泄露生事的道理。”

    黄龙与李岩亦道：“臣等自然谨遵圣谕不敢疏怠。”

    “陛下有谕船队入渤泥后由汉军驱散该**队接管王官掌握其国大权。然而不准大动刀兵亦不得多有杀伤。该国尽入手中后严防消息走漏不使人入亦不准人出。此谕！”

    李岩等三人同时站起先同声道：“臣等遵旨！”

    待各自坐定之后各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渤泥国在明成祖时就内附中国成为最忠心不二的藩属国家。其国王心慕中华文物亲身前来南京以致身死异乡。后来成祖册封其子为王该国京无异议及至明朝中叶渤泥国的国王均由中国颁以金册金宝册立最是忠顺不过。此次出使最选停泊的异国就是渤泥其国上下亦是竭力欢迎报效无有二话皇帝居然下令使团趁机夺人国控制王宫以制这却让李岩等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李侔见诸人如此亦叹道：“陛下谕令我时我也很难受命。当时便道：陛下此举恐伤小国之心。天朝上国待人以诚纵是要伐人国亦需堂堂正正如此行事手段只怕为人诟病。”

    “那陛下怎么说？”

    “陛下当即一笑向我道：胡扯！告诉你一句话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用心去做那渤泥原本是佛国现下其国的马来族都信回教长久下去必定与汉人离心离德宗教大过政治是迟早的事。现在不动手悔之莫及。反正都要动手明里还是暗处有甚区别？大丈夫做事不可拘泥千万莫要拘于腐儒之见才是。”

    话说到这里众人自然不好再驳只得胡乱应允。当下各自出舱回房其余无话。船队至此一路直行数日后下了海口在蔚蓝的大海中一路顺风向南沿着即定路线一直航行直过了南沙礁群一路俱平安无事。偶遇着一些风暴各船间守望相助小心行事至汉兴二年七月中旬船队行至渤泥停靠。

    自两百多年前的郑和宝船船队之后全世界的海面上再也没有那么庞大舰队出现。上升期的欧洲各国虽然无处不至然则最多是十来条船的小型船队无论是在数量或是吨位上均远逊于明成祖时代及新汉时代的中国巨型船队。

    渤泥国当时已只不过不到一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人口十七万人近六成是马来土人其余近三成为汉人还有则是都东族、达雅族、摩洛族等少数民族。除了多半汉人不信回教之后渤泥国已成为标准的伊斯兰教国家。原本的佛寺被推到废除或是改建为清真寺热带气候原本衣着简陋的渤泥国人全数穿上了传自中东的阿拉伯长袍包裹头巾女人们更是浑身上下都裹的严严实实难以窥见分毫。

    自信奉伊斯兰教之后渤泥原本的酋长联合推选国王制度就改为了苏丹制现时的苏丹为第十七世哈吉、哈桑吉尔依着渤泥规矩苏丹传位以世相袭直至万世。与李侔等人了解的不同渤泥国上下到不是因为中渤两国渊源流长的友谊实则是因为该国国小民贫近百年来又失却了海上地位在与中国贸易中获利的渠道被远来的欧洲各国抢去而依靠着渤泥国土中只有百分之十不到的耕地只能勉强糊口渡日。幸得渤国森林资源丰富大半领土都被各种珍奇树木覆盖王室与政府的费用只能由在森林中获取一些树木、樟脑等出产来维持。

    待得知中国欲借重其力讨伐那些高个子的蓝眼夷人将他们逐出南洋渤泥国与那些还有些好处的爪哇及苏岛各国不同全国上下俱是欢欣鼓舞希望天朝一举获胜将那些蛮子赶将出去然后渤泥国奋然中兴重新成为这一带海面的主宰。

    因为这些小九九渤泥上下对海港外渐渐云集的大股船队呈现出了不一般的热情。汉军水师甫一接近早有各级官员引领着百姓迎上前来挑水送茶笑语相迎当真是箪壶以迎王师汉渤亲如一家。因当地汉人甚多两边交结沟通并无困难待知道正使与汉军将军座船已至那负责迎接的渤泥官员立刻禀传苏丹由苏丹亲自相迎。

    李岩的两只大船早已离开船队驶向吕宋。他因为接了帝命要在使团离开之前辅助李侔将整个南洋据为已有然后方能回到封地虽然心中并不放心也只得叮嘱李俊等几个家中才俊让他们先期募集当地土人及内地随同去的汉人先行铸成城池将火炮装好装配火枪谨防土人做乱。安排停当之后他便一门心思用在南洋攻略之上。

    此时见那码头上下足有过万土人并当地汉人出来相迎便有华盖铺陈显是高官贵戚来到。李岩等人还是初次见识到南洋风光出海之时南京还是暮春时分天气温润。而到了南洋海面早已是热风扑面沿途的小岛或者只是一片片寸草不生的大石块构成或是郁郁葱葱绿荫遮目。在石星石塘的某处岛屿停泊取水之时全岛上居然全是毒蛇大大小小足有数十万条上岸的取水的民伕猝不及防之下被咬伤致死数十人。黄龙大怒之下以水师战舰数百门大炮齐将岛上树木全数炸倒沙石飞扬再派人上岛已是蛇尸遍地。

    经此一役绝大多数没有出海过的汉军上下均是凛然警惕唯恐前途茫茫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端遇到什么稀奇物事。到是李岩等人想起《山海经》书中的记录却是兴致盎然。

    “大哥这里的树木与曾母群岛附近却又不同。均是长身无叶顶端才有一些。不知道叫做什么。”

    李岩回身一看见是李侔与一众汉军将军全数站在身后各人都是戎装整齐佩剑在身准备下船上岸。他向李侔笑道：“那是椰子树结出来的果实能砸死人剑都劈不开来。上回陛下赏赐你用小刀的刀尖剔了半夜才破出一个小洞来忘了？”

    李侔这才想起因失笑道：“那还是几年前的事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喝了几碗甜水到也有趣。”

    他兄弟二人说笑黄龙等人并没有喝过不由得砸嘴道：“一会子命人摘几颗下来咱们也尝尝鲜。”

    正说笑间陈贞慧已穿着四品文官的冠带袍服出来。身后有十余名执伞执棍以及刀叉殳棒的仪仗见各人说的热闹正欲上前问话却见早前派上岸与渤泥国知会的理藩院官员上前来道：“诸位大人雅静渤泥国的国主前来迎接请诸位大人将军下船。”

    各人这才敛了笑容陈贞慧又将身上袍服略一整理这才随之下来。待到了岸上汉朝官员与将军一字排开由正使陈贞慧先行上前与那远迎而来的苏丹说话。

    其后不过是官样文章那国主对汉朝使团竭诚欢迎又唯恐招待不周对汉朝的仪卫真心倾慕若有机会一定要效法从新的国王亲身到汉朝京师朝觐大皇帝陛下。

    陈贞慧知道这些一半是敷衍客气一半亦是为这庞大的使团队伍汉军将士的威武军姿所震慑所致。他此时眼见当场的土著百姓太多自已原本的“摔杯为号当场擒拿土王”的想法原来当真是书生见识不值一晒。惭愧之下一面与那国王虚与委蛇一边与他携手同行往不远处的王官而去。

    待到了这渤泥国的街市之上随行而往的使团官员与汉军诸将左右张望赏鉴着这所到的第一个异国的风光景致。

    看了片刻各人俱是撇嘴洒笑。那李侔等人更是想：“这么一块土地陛下居然也要下嘴这真是从何说起。”

    这渤泥国地小民贫除了衣着怪异街道两边的房屋亦是破败不堪。道路泥泞失修或者只是人踩出来的小道。人民衣着怪异除了汉人之外那些教徒都以破布裹身头部亦是缠布见惯了女人小脚的汉人看起来只觉得滑稽之极。那马来人种亦是深肤人种面色黝黑身形矮小再用那么长的长袍着身走起路来只令人觉得狼狈非常。汉军诸将都是粗鲁汉子各人都是咧嘴微笑心道：“这样一个穷的鸟不生蛋的地方怪道那些色目国家没有强占。”

    当时还没有把石油做为能源是以除了张伟无人知道这现下的渤泥后世的文莱国的重要。以一个小小国家蕴藏着十几亿桶的石油和丰富的天然气其储量在亚洲仅在中国及印尼之后而且是6上油田油质上佳开采方便。第五十世苏丹以卖石油坐拥几百亿美远的家财富甲天下。如此的一块上好肥肉且又吞食方便张伟又怎肯放过。

    那苏丹不明就里还在满心欢喜。一边与陈贞慧同行回到王宫一面在心里盘算要找上国使臣多要些好处最好将本国土产弄上一些让上国以十倍的价格买将回去。反正旧例如此天朝一向不计较白银黄金什么的就赏赐了自已也好。

    他正眉花眼笑想的开心却不防那使者与随行的各位将军甫一入宫立时调动卫队隔开王宫与民众召集当地汉人问话。国王当时觉得不对却也并不疑心。待几天过后使者不但不谈贸易赏赐反而独断专行将国内的大臣或贬或黜将汉人全数任用上来。等他觉得不对之时却已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左右不到十天时间这个弹丸小国已落入汉人手中。

第七十三章 南洋（五）

    李侔等人镇守渤泥一月补给充足之后又等待后续前来渤泥镇守的一营汉军赶到方才命船队起航往巴达维亚而去。那渤泥国王先是惊怒继而哀求请求使者保留他的王位请求以渤泥国内附天朝。

    一众汉军将军原欲不理到是陈贞慧觉得汉朝行事太过霸道不是天朝上国的风范没有借口便侵夺人国太也说不过去。因独自行事派人写了文书以快船迅驶到琼州用军鸽一路送信至南京。

    待他们起航往爪哇之际那船却带着张伟手谕赶回。陈贞慧并没有知会李侔等人便将那手谕展开来看却只见那淡黄宣纸上写道：“庸人之见！朕欲得之便可得之。势强者得势弱者俯伏身静待诛戮。国家之间宁有理乎？将那国王拘之以伊命统制全国俟一年半载之后更换新王可矣。如此更换三五次后废黜后将渤泥收为中华所有岂不顺理成章何需扰攘生事！”

    这般劈头盖脸的痛斥一番立时将陈贞慧热腾腾的心浇的冰冷。当下暗恨自已多事却也不敢将上谕隐藏只得又转给黄龙与李侔等人传阅心中愧悔无及自此打定主意不再多事。他不知道张伟此事行事实乃有意如此霸道。中国受儒教中的“远人不服则修文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的毒害在国际事务上总有不切实际之举。千载之下或是敌人强盛时如宋被人欺凌或是自已强盛时如汉唐对异族行安抚照顾。在明朝时全国上下面对着外国国王前来朝觐时的盛景面对时渤泥国王请求内附将国土献上的好事时竟然绝大多数人不同意接受将大好机会放弃。此次渤泥事起张伟完全可以令将那国王送到中国让其见识中华繁富自愿献上国土；或是以其余借口行事总比这般**裸的入侵来的好些。然而为了一变以前的思维方式让中国人在国际事物上也有以力逼人的先例张伟身为开国帝王只得横下心来一意孤行以霸道兼并渤泥。以他的打算待打下全部南洋先对爪哇与马六甲等处行安抚之策而对渤泥等小国以强硬手段实行汉化揣毁清真寺强令当地土人改信佛道学习汉朝文化。凡有抵抗不从者一律诛戮。自唐朝大将高仙芝在恒罗斯一役后失败汉人退出葱岭中亚地区成为阿拉伯人的地盘伊斯兰教横扫欧亚大6直至南洋影响之巨等若在原本以华夏文明圈为中心的东南亚心脏地区插了一刀。张伟来自后世自然知道伊斯兰教与外教文明冲突甚巨缺乏兼容与包容性他断然不能容忍在中国的卧榻之侧有着与华夏文明极端对立的文明意识存在。

    就在使团船队先期到达南洋兼并渤泥继而又开拔往巴达维亚。在这实力强横舰队实力已经可以横扫整个亚洲的船队身后在张伟的命令之下自辽东的旅顺、台南、福州、琼州、南京各处整个汉朝水师先后动员编成三个舰队以南洋舰队和南海舰队的六十余艘远字级一级大舰为主力带动两百余艘二三级的战舰连同万余水师步战官兵一起往南洋方向远征。又以十余艘战舰带同粮船水船自爪哇岛方向南下寻找澳洲。既然欧洲人可以在帆船时代占领大半个世界正处于上升起国家强盛百业兴旺全国在张伟刻意鼓动下一心要往海外寻求机会展的汉朝又如何肯甘为人后。现下北美与南美欧洲人势力稳固张伟经营多年方有这样的海军实力其实不过与英国实力相当若是一下子得罪了所有的欧洲国家那些海洋大国联合起来实力虽强然而缺乏海军人才的汉朝水师必然不是对手。权衡之下张伟自然不会选择在这会子和所有的欧洲强国硬碰他打荷兰英国人喜欢；他打葡萄牙人法国人喜欢；若是再得罪了英国那可就是选择与整个欧洲海上强国争战如此不智的事他自然不会去做。

    当是之时荷兰在巴达维亚的实力大弱主力舰队多半调回本国或是往北欧海面对抗骚拢袭击的英国战舰。与南洋相比荷兰有一万多条商船活跃在欧洲海面其利益是支撑着整个荷兰国力的基础。若是本土有失海外殖民地再大亦是无用。现下英荷两国虽然停战然而英国一心争夺海上霸权要将荷兰彻底打服建立起自已的海洋世纪。英国议会在国王的要求下大力造船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战舰下海而吨位和火炮亦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在对方咄咄逼人的威慑下荷兰不但抽空了在南洋的舰队就是在南美的巴西、智利等处的主力舰队亦是调回。谁料舰队甫一调动葡萄牙人就趁虚而入将荷兰在南美的大块地盘抢去。荷人有心回去与葡人交战南洋这边又传来中国人大举“路过”的消息现在的荷兰当真是处处起火国步维艰国力亦是离被拖跨耗尽不远。在几十年前叱吒风云称雄世界的海上马车夫已然是日薄西山了。

    “总督阁下中国人的船队来了。”

    现年六十余岁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昆岗正兀立在东印度公司总部的城堡城头向着远往眺望沉思。他历任总督已然十余年脚下这坚固的城堡还是在他的任内建筑面成。放眼望去这周围的建筑多半是在他的任内建筑而成原本的小木屋变成了具有荷兰风味的高大建筑。总督府、处理当地民政的市政厅、新教教堂还有荷兰风格的风车磨坊。公司组织与印度海岸、孟加拉湾、中国与日本的将东南亚的胡椒、丁香、硝石、靛青中国的瓷器、茶叶、蜜饯、丝绸日本的铜、漆器装船运往荷兰。就是在他的治理下在母国的支持下在全体荷兰人的努力下将这原本蛮荒之极野蛮粗鄙的海港渔村治理成充斥着文明之光的大型都市。他抚摸着城堡边上的大炮炮身感受着生铁炮身的冰冷心中感慨道：“这一切的一切就要在中国人面前土崩瓦解么？”

    见总督不理会自已的话那个奉命迎接的荷兰海军少校额角冒汗又不自禁提醒他道：“总督大人中国使者已经到了港口咱们得过去迎接。”

    昆岗冷笑道：“不是已经派了你做为我的全权代表么一个中国的普通文官难道需要我亲自去接？”

    见那少校张口结舌一脸冷汗知道是因为害怕中国人的舰队实力而致。昆岗脸上变色向他斥道：“中国人的皇帝我也见过当初亦不曾迎接他。难道他的臣子反而比他更高贵么？这些野蛮人你不能太郑重其事的对待。要保有上帝子民的矜持！你要让他们明白荷兰虽然现在暂时在亚洲失去了力量不过仍然是不可轻侮的强国！”

    他一番鼓动之后那个少校却仍是满脸冷汗却也拿他无法只得唯唯诺诺去了。昆岗叹一口气知道自已的话委实没有自信连自已也难以说服。他连声叹息从城堡下来回到总督府内自已的居室。在摇椅上坐定命人送上红茶又加了几块方糖静心轻啜几口之后方觉得心神稍稍安宁。因站起身来将木架上放置的埃及苏丹在两百年前送来的中国宋朝瓷器拿将起来细细把玩。这是一个白瓷薄孟乃是南宋时定窑出产白瓷浅刻工整胎薄釉色洁白细薄处如同白纸一般。这个瓷器一向是巴达维亚荷兰总督府中的镇府之宝历界总督都爱若性命并不敢视为私藏而是希望永远留在此处成为荷兰财富的象征。

    以荷兰总督对东方人的了解上至国王下到大臣百姓还没有不贪财受贿的。与欧洲国家贵族传统或是法制精神来说受贿是很令人羞耻的下流行径。虽然诸国中公务员也有受贿的却不似东方人或是其它种族那般只要有金珠白银国家祖宗都可以出卖。想到这里总督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最近以来爪哇岛上局势不稳土人与汉人的局面很有失控之危。然而在他的控制之下再辅以贿赂收买土人中有势力的上屋多半听众吩咐并不敢生事。下屋的百姓不管多愤怒却亦被压制。中国人现在虽然有了强大的海军力量不过在南洋多年对汉人亦有了解的总督看来东方人是无法有严明的纪律整齐划一的目标的。总会有缝隙和薄弱处让他从中生事化解敌人大兵压境的危机。

    “来人为我准备服饰！”

    信心倍增的总督立时站起身来命令自已的帖身仆从为自已换衣着服准备会见中国使臣。他换上华丽的长袍戴上假洒上金粉喷上香水心中得意洋洋心道：“文明的光辉怎么能是野蛮的东方人能够效仿的。就是造出一些战舰来却也不可能得到上帝的眷顾无法与文明的欧洲相比。”

    待一切收拾停当他回头看了房内楠木架上的瓷器一眼心道：“这个可不能送人。还是让人多准备一些黄金反正他们哪里能欣赏什么文物古董还是金条让他们觉得更实惠。”

    与上次迎接张伟时的随性不同此次不但有当地华商巨贾前来还有马打蓝国的国主连同所有的上位大臣再有万丹、亚齐、东马等国的使臣一并前来。因为此事太过重要荷兰人不敢怠慢又唯恐惹恼使臣破坏了此前唯持尚好的中荷关系。是以郑重其事除了派出少校军官连同公司上层再有土人汉人代表一起往码头迎接。

    陈贞慧等人一眼看去只见港口中黑压压一片人群十几个高个子黄头的洋兵穿着灰褐色的军服正打着鼓点穿着铜管奏乐。

    黄龙听了片刻因笑道：“这音乐声听起来到也有趣比之咱们的锣鼓唢呐到是整齐有力的多。”

    “不知道他们的总督是谁？”

    李侔早前通了通报因向陈贞慧笑道：“人家架子大在总督府等着咱们。咱们这便下去底下别人也罢了好多汉商领在到不好太过拿大。”

    一行人等也不等人上来致辞一个个整衣列队鱼贯而下。他们所乘坐的抚远号大舰乃是船队中最为雄伟壮丽规制最大的一艘。此时这艘规制远远越平常的巨船停泊在这东南洋最为繁华的港口身后又是现下全世界最为庞大的舰队樯橹如林千帆耸立无数名汉军士兵与水手整装待预备着上岸补充给养。整个船队三万余人每天消耗的粮食与清水足有几千吨自南洋出后将有一段漫长的路程无以补充是以一靠近码头要之事便是要补充给养。

    码头上的前来迎接的几千土汉居民再有荷人军政高官均是看的清楚眼见对方人数众多武器精良当先的大船甲板两侧下面均是一排几十门的炮位。那些荷人粗略一看就知道这艘大船上的火炮少说亦是八十门以上。再有其后的那些战船巨舰均是配备火炮上面来往的汉军均是衣甲鲜亮来往奔走间精神昂扬各人看了均是凛然生惧都想：“若是他们突然翻脸只怕巴达维亚一个小时都抵抗不了。幸亏咱们和这些蛮子一向交好他们又要往欧洲去出使只怕也不会悍然动手。”

第七十三章 南洋（六）

    且不提他们心中敲着小鼓陈贞慧等汉朝使节却已到了近前。当下荷人高层各自提起精神迎上前去借由通事官两边传译互相致辞。

    李侔身为武官领原本亦该与陈贞慧站在一处与那些荷人武官寒暄却不料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高杰当下便不管不顾借着与华商说话之机往一众汉人身边踱将过去。

    他原本亦不认识高杰只是在宫中见到由洋人汇制的油画携带在身边每日都要看上几眼现下就是化成了灰亦是认识。

    “在下吴克淳见过将军。”

    李侔在此之前早便打听过爪哇汉人大族消息。知道这吴家是南洋第一大族土地田产遍布全岛商船航线遍布南洋直达印度乃是此地第一富贵人家。再加上隐隐约约听说过张伟与吴芩之事更是不敢怠慢。忙向他拱手笑道：“李侔见过吴兄。南洋吴家声名远播去年还曾派人回福建捐资兴修水利造福桑梓。侔听说之后更加敬佩。”

    此时代表吴家出迎的便是吴家家主长子吴芩之父。听得李侔这个汉朝将军如此赏脸上来便是这么多好话高帽扔将过来立时大笑道：“将军如此夸奖吴某愧不敢当。虽身在海外吴家仍然是天朝子民堂堂汉家儿朗！家中有些薄田浮产自然要想办法报效乡邻才是。”

    说到这里他也不顾家中老父的警告为着光耀门楣立时向李侔笑道：“将军可是要在此处停留一些时日？弟一会命人送上帖子敬候正使大人与将军等前来蜗居一述。”

    李侔大喜他正思要与当地汉人领接洽商议这吴克淳自已送上门来岂有不笑纳的道理？当下立时拱手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既然吴兄这么客气李侔若是虚言推脱那就无趣了。明日准定去府上拜访扰吴兄一饭。”

    与他寒暄已毕李侔又走上其余汉人面前与一众人等执手问好寒暄问候。正欲走到高杰身前却又被几个荷人军官上来挡路一时间竟脱不了身。正着急间却见李岩派了一个小兵趁乱间走到高杰面前与他低语几句那高杰扭身便走。李侔知道已经接上了头当即便不再挂心此事专一与那几个荷人官员说笑。

    各人在这码头略停片刻便由荷人官员领头众人一路前行除了几百荷兵来做护卫之外此次被允准上岸的汉军不过百人权做仪卫罢了。负责安全的荷人官员自以为得计却不料越是如此越是示敌以弱暴露了自身实力不足罢了。

    及至城中荷兰总督府外一队荷人仪仗兵早已静候在门外一见中国人的使团到来立时点燃礼炮十几门小炮吐出白烟轰隆隆的响声之中中国政府派出的正式使团第一次伫立在了西方国家的政府机构面前。只是却是在第三方的土地之上而身为这块土地原主的马来土人们正满怀异样心思看着自已恨之入骨却偏偏奈何不得的汉人们的母国来使。他们自身懒惰成性又无创造力又不愿学习。在宗教的狭义精神下却对依靠着勤劳智慧而致富的汉人恨之入骨直欲将别人的财富尽数抢将过来这才满足。数百年前汉人越来越多由原本的微不足道到足以掌握整个爪哇岛的财富无数的汉人富人在全岛买地购置产业役使当地土人为奴仆更让这些土人的上层为之不满。若不是荷人在此汉朝兴盛强大这些人早已奈不住要动手。现下看着别人的船队耀武扬威煊扬实力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一时间在外礼毕由那总督将汉朝使节迎入督府之内。因是正式出使会晤陈贞慧等文官使节早已换冠带。陈贞慧戴展角幞头、穿织金蟒袍、腰缠玉带华美堂皇之极。他个头在汉人中原就高大相貌堂堂张伟挑他出使一则是此人气质出众文彩风流二来就是取其个头相貌。原本依他的位份并不能着穿织金蟒袍还是临行前御赐穿着。与满头金粉带着假的荷人总督相比高下立判。那总督原就不怎么自信他虽然称中国使团为蛮人其实知道这个东方古国与一般土人国家不同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有着与西方文明虽然不同却更加悠长伟大的历史传承。

    他有心恭维几句却又偏生说不出口。而眼见陈贞慧等人神色不住瞄向自已头上的金粉让他只觉得自已象个小丑一般。因干笑两声向陈贞慧笑道：“使者大人远道而来甚是辛苦请上坐奉茶。”

    自觉一交锋便输了一筹心中沮丧却一眼觑见陈贞慧胸前腰间挂了一些金银珠宝之类坐下之际丁丁当当响了一阵其音甚是清脆。他心中暗笑心道：“蛮子就是蛮子与那些在脖间挂头骨的猎头族没有区别哪有男人挂这些奇怪饰的。”

    因怪笑一声向陈贞慧笑道：“贵使身上的这些物什可是什么宗教用品么？或者是情人送的礼物？”

    “总督阁下这些是大汉官员的规定佩件用于识别身份之用。这鱼符剖开两半进宫时由宫廷禁卫核对标准相符之后才能入宫。这符上还刻有我的姓名官位相貌特征以防有奸人做乱。听说欧洲各国常有国王贵族被弑之事后宫禁卫不严甚是可忧贵国到不如也效法一二的好。”

    陈贞慧见那总督脸孔涨的通红显是丢丑动了怒气他也不为已甚因又笑道：“至于胸前及腰间所佩称为蹀躞七事谓佩剑、刀子、砺石、契苾真、哕厥、算袋、火石袋等物各有用处。非寻常事物总督若是有兴趣闲暇之时本人必定为总督阁下解释。”

    这昆岗刚刚出了一丑哪有兴趣再去问他。只讪讪一笑便正色道：“贵使此次出访英国还访问其余欧洲国家么？”

    又道：“中国船队于此东印度公司自然欢迎。此处的物资只需贵方付出金钱亦是应有尽有。只是土人与汉人间素有矛盾贵使需约束部众上岸的人也需接受我们的监督以防生事。”

    陈贞慧只微微一笑向他答道：“本人奉帝命出海宣扬天朝德威此类细务还是交由其余人去办好了。你我二人该当商议如何和睦共处两家和好如初才是。”

    他咳了一声又接着道：“据我所知天主教的教皇曾经册立葡萄牙人的王为印度、爪哇、中国等处海域的王此事我中华上国绝不允准。南洋地面素来为天朝前院岂容他人染指？”

    见那总督脸上变色陈贞慧忙道：“自然荷兰与中国一向交好在爪哇保境安民对汉人一向不薄今上亦曾与总督大人会晤两家友好与葡人不同。”

    他两人之间的对话都由双方带来的通事官一起译出大声宣诵。在这总督府的坐议大厅内不但是中国人听了个真切所有的荷人亦是听清楚明白。荷人只觉得这汉朝使节说话咄咄逼人很不客气。却奈何实力差人太远不敢翻脸各人都是脸上涨红心中怒极。

    正没道理处却见李侔按剑上前一步几个荷人卫兵大惊不知道他要做何举动一时间均跨上一步拦在他身前。

    李侔朗声一笑将手放松向那总督笑道：“汉朝使团知兵马使李侔向总督大人问安。”

    昆岗知道这便是汉军的将军这使团的事多半还是这个年轻的将军做主。因见他气宇轩昂英姿勃却也很是让他喜欢忙起身答礼笑道：“本人昆岗代表荷兰亚洲驻军向您问好。”

    只然知道他这个所谓的“亚洲驻军”不到两千人李侔却也并不怠慢忙郑重还了一礼方道：“正如适才使臣大人所言我天朝绝不允准敌国在南洋境内驻兵威胁汉朝商船水道的安全。马六甲海面为东西方商船必经之路最宽处不过千多里窄处才五六十里水面如此重地岂容葡人盘距？汉朝日后必会与欧洲诸国大加贸易如此咽喉水道落入敌国之手汉朝岂能放心？是故本人临行之前我国陛下面授机宜着令我相机攻克马六甲城将此水道控入我中国之手此谓之理也。”

    昆岗听了翻译知道李侔还有下文便冷笑一声问道：“这是道理还有情？请将军道来。”

    李侔将头一扭喝道：“将马来国与柔佛国的使者请来！”

    不过盏茶功夫十余名两国使者都已走上前来。这些使者都是马来岛上与荷人常打交道的上层大臣一众荷人一看便知确实是马来与柔佛的使者各人都是大惊失色知道这汉使乃是有备而来早与这些土人事先沟结。有那多疑的不免将眼光瞄向马打蓝与万丹各国派来的大臣意含警告。

    见两国的使者上来李侔便向他们道：“请将葡国在马来全岛做恶之事一一道来让诸位荷兰国的大人们听听！”

    两国使者事前早已知道端底当下哪里还肯客气立时一一讲起。葡萄牙人至马六甲已过百年不论现下还是早前均是做恶无数。经济上的掠夺便也罢了杀人屠村**妇女毁坏宗教圣物凌辱国王与大臣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当真是数不胜数。只初抵南洋第一次便截住了八百多到麦加进香的穆斯林教徒先是将这几百人包括老幼妇孺尽数斩手后来嫌不过瘾又用大炮轰船使得大多数人丧身大海。在攻打马六甲城时曾经日夜不停的轰击十昼夜拆除了城内王宫建造城堡屠杀居民抢掠美貌女子赏给士兵。葡人称马来人为摩尔人曾经下定了将所有摩尔人杀光的决心不管是妇女小孩亦是不肯放过。经营马六甲这百多年间死在他们手下的马来人当真是数不胜数。这些马来使臣足足说了一个时辰方才住嘴这还只是挑了大宗的恶行来说这葡人在此地的种种恶行当真是罄竹难书。

    张伟虽然下定了侵略南洋诸国同化其民的决心亦下决心要对异已份子予以铲除然而如同这些欧洲人早期殖民时那般的种族灭绝的事却还做不出来。况且将这些有违人类公德的恶行一一暴露出来亦是可以堵上别国的嘴甚至令同为欧洲人以上帝子民和文明人自诩的荷兰人丢脸这样的便宜事自然是值得大做特做对葡人的恶行自然要大书特书。

    李侔待这些马来人说完因见一众荷兰人虽然少数有面露惭愧之色多半人却是不以为然只觉得这些洋人自认为是人类却将别的土人视若猪狗当真可恼。因恨声道：“天朝抚育万国视别国百姓亦是如同本国子民。今马来与柔佛诸国告哀请求我国出师相助葡人行径形同猪狗绝非人类诛灭此类人神共愤之恶徒便是合乎天理顺应人情！”

    他逼视那荷人总督向他质问道：“总督大人如此的恶人恶行你还要向着他们说话么？”

    昆岗只觉尴尬却不能如此轻易答应因答道：“我国对葡萄牙人的恶行亦是深恶痛绝！请将军放心阁下专心出使本人一定命人荷兰的军事力量攻入马六甲解救水深火热中的人民。”

    李侔大笑道：“不劳费心。荷兰已两次进攻马六甲皆是惨败而回。汉朝兵力足以扫平南洋此事咱们自已就会动手此次知会总督大人不过是为了不伤两家和气提前通传罢了。”

    他逼视昆岗微笑道：“无论是允还是不允汉军攻打马六甲一事决不会更易！”

第七十三章 南洋（七）

    听了李侔所言昆岗不禁大怒立时便站起身来大吼道：“威胁这是**裸的威胁！大荷兰国绝不接受这样的危胁！”

    他话一出口却立时知道厉害忙摆手制住了要传话的两边通事抚头颓然道：“贵国既然已经有了定论我国自然乐见其成。只是希望贵国在争战之是时不要伤及无辜才好。”

    李侔自然知道他的这个所谓“伤及无辜”是何用意当下洒然一笑答道：“这是自然天朝大军堂堂正正之师断乎不会做出葡人的那些禽兽举动请总督大人只管放心。”

    两人商谈已定荷人拿出当年与张伟签订的协议请求续约。原以为汉朝使者必定要推诿不签却不料除了取消限制海军协议一条之外余者无不答允待陈贞慧将刻有：“大汉宣慰通和大使陈”字样的印信沾了红泥在新誊写的协议上一按昆岗亦将自已的大名一签且不得汉使如何一个个荷兰官员立时皆如释重负。自汉朝船队大举前来隐隐约约缠绕在他们心里最担忧之事便是汉人趁机兼并爪哇将他们全数撵走。更有甚者各人起起当年吕宋几千西班牙人全被被杀一事更觉得胆战心惊唯恐不经意间与这些汉人起了争执人家砰砰的一阵炮轰几千汉军冲杀过来将满城全岛的荷兰人杀个精光那可真是冤枉哉也。

    待协议签定全体荷兰人尽数鼓掌带同围绕在周围的土人亦是如此。只有汉朝使节不为所动与全体汉人抱拳一圈示意便算了事。

    昆岗自然知道这些中国人的礼节却也不以为意只向陈贞慧并李侔等人笑道：“正事已毕请诸位赴宴。”

    陈贞慧等人自从清早下船看看墙角的自鸣钟已指向下午两点各人早就饿的前心帖后背。只是欧洲人的规矩却与汉人不同正事没有谈妥绝对不肯开宴。虽然亦是饿的眼睛花却一意与陈贞慧等人商议妥细节这才可以开席。

    昆岗眼见各人皆望宴会厅方向而去这些小事自有其余官员打理他到不必先上前去。因适才谈判太累只腆着大肚子坐在椅中呆。迎宾的那少校见他一脸烦恼便上前拍马道：“总督阁下以理力争与强国签订了有利的合约。消息传回国内总督大人一定可以得到所有人的赞誉！”

    “唯愿这协议有效才好。弱者和强者谈外交定协议那是在与狼共舞啊。他们得到了马六甲城等若扼住了我们的喉咙又不象葡萄牙人还知根知底这交道更难打了。”

    见各人都是脸色灰白显是被自已的话吓住他忙笑道：“协议签订了就是好事东方人虽然野蛮的多却也有千金一诺之说。大家只要小心行事不要被人拿住把柄就好。”

    几名军官到底不肯接受总督如此沮丧的结论各人站在昆岗身前向他道：“荷兰的海军实力绝对在中国之上。只是咱们暂时被捆住了手脚等解决了英国海军主力重回亚洲那时候就是解决这个麻烦之时。”

    “是么？就是舰队主力回来你们知道中国有多大有多少人口？在现政府的重商主义援引下多少中国人每天奔往海港希望在海外得到财富么？在这样的**驱赶下这个庞大的国家以往蕴藏着的巨大力量必定将会爆出来。我们连英国也很难彻底征服更何况比整个欧洲还大的中国！你们知道他们能动员多少军队么？现在整个欧洲的常备军才多少！据我所知现在的中国的常备军就过了六十万人！”

    被他训斥的这些人多半是海军军官巴达维亚的驻军虽然有6军却多半在海军的指挥之下。各人见总督仍是垂头丧气模样说话如此没有自信当下便由一个中校继续说道：“阁下荷兰的6军是不能与这个大国相比。就是我们重整实力也不可能奈何到敌国的本土。然而中国一向是大6国家对6对的兴趣和渴望仍然高过大海。阁下东印度公司自那个张伟占领南京起就一直在南洋汉人中收买间谍回中国打听情报。据我们的情服分析张伟手下的神策、金吾、神威、飞骑三卫一军近二十万人全数布置在辽东和内蒙一线有相当部分的汉军在沿着草原深入。再有近二十万汉军主力全数布置在北方和西北战线整个南方只有不到一万人的禁卫军和地方守备部队。虽然张伟看到了这一点又在南方新设军团不过短期内集结的军队没有战斗力就此而言也能看出这个雄图伟略的皇帝其攻略的重心在哪里。我们不需要与他们在6地争斗只要打跨他们的海军主力将他们封锁在港口里切断他们的海上血脉。这个远离欧洲的国家还能从6地攻到荷兰去不成？”

    他的这些情报在场诸人多半都不知晓随着他侃侃而谈各人的目光立时被他吸引此时留在内室的多半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文武高层听得这军官言之有理各人均是点头微笑心中叹服。

    昆岗亦是信心大增微笑起身向诸人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去陪我们尊贵的中国客人用餐吧。希望两年之后我们与这个国家的强弱地位能得到根本性的扭转。”

    各人正欲随他一共往宴会厅去却又听那个负责迎宾的少校大声道：“诸位我还有一个提议！”

    他一脸庄重模样见全体高层全数停住脚步向他看来立时神采飞扬向众人道：“既然这些蛮人将他们的做战计划告诉了我们我建议我们立刻派人去与葡萄牙人联络让他们小心戒备就算无法击退敌人也可以令这些蛮子负出惨痛的代价才好！”

    此人自视聪明得意洋洋将自已的打算郑重其事的说将出来满以为必定可以得到一个满堂彩。却不料眼前众人都以看傻子的模样看他竟是连半点声息也无。

    僵了半天他忍不住向昆岗道：“总督阁下您认为？”

    “我认为我认为你应该立刻被降职立刻被调到爪哇岛深处去和那些巨鳄、蟒蛇、猎头族打交道！”

    昆岗劈头盖脸将那人痛斥一番这才抬脚往外行去。其余诸人自然亦紧随而去唯有一个军官见那少校面红如血太过难堪这才向他提点道：“你适才太过轻率难怪总督火。你不想想我们的协议上有互相帮助互为同盟一方对别国交战一方提供便利甚至派兵参战违约者则负担全部背约的责任。不仅如此我国和中国都得对对方人员、军队、船只等承担保护的责任比如有中国人或船只在爪哇海域受到攻击我们必须提供援助不然也是违约。你的提议等若将刚刚签定的协议主动撕毁明白了么？”

    宴会过后陈贞慧等人谢绝了荷兰人提供食宿的要求。使团上下俱是回船上歇息不在岸上停留。他们都知道留在岸上荷兰人必定不会放心定会多安排人手监视各人行踪。于其那般到不如各人都回船上只派出民伕军人上岸补充物资就便行事的好。

    荷人兵力单薄纵是安排了城内过半的军人就近监视再有一些忠心不二的土人雇佣军人亦一起跟随监视。奈何到得傍晚时分先是几千个民伕上岸扎营继而又有大半汉军在岸边歇息耍闹待天色一黑篝火片片喝香肉香随风飘荡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四处流动千多名荷人与土人哪里看的过来只觉得眼花缭乱无法分辩。

    到了深夜时分最后一批几百人的汉人买粮队伍回来一起回到船上各荷兵才算松了口气至于这些人是多了还是少了反正这汉人的面孔在荷人眼中多半一样却也是无法分清不必再管了。

    高杰带着几个帖身心腹手下裹挟在人群中一起往粮船上而去。甫一上船便由着另一边迅即而下借着夜色乘小船往抚远号而去。及至船上陈贞慧与李岩、黄龙等人却已全数在内。

    他大半年前就已从南京被派往巴达维亚行事经营着在此处的情报网络伺机起事夺取政权。因事机不谐无法得手一直停留在此。是以上得船后除了陈贞慧当年略有交集其余诸人却是一个不识。唯有一个汉军卫尉还是在台湾时便从军的老行伍却与高杰是素识。他心中愕然不知道这些新贵是何人却知道能被张伟派来做这勾当想必是心腹亲近的红人他不过是张伟畜养的一条恶狗向来不敢轻慢大臣因先向着四品文官的陈贞慧行礼问好又向李侔等人施礼待诸人还礼已毕各自坐定。方才向那卫尉笑道：“庆勇此次征伐南洋将军中居然只识得你一人汉军现下人才越来越多这可真是令人高兴。”

    那陈威身为李侔手下却不似高杰这般随便只正色答道：“大人皇命在身咱们还是说正事的好。”

    他努一努嘴高杰知道此人与自已还有一些交情想必事出有因。忙顺着他下巴方向瞄去却是全身激灵立时坐直再也不敢随意说笑。他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校尉官职不高却是身着纯黑军服胸前佩带的铁牌上铸两把长刀中立一斧显然是军中的执法军官。高杰此次奉命前来南洋执行的却是军务事情一直不顺一直不敢回去面见皇帝。此时见了军法官在更加令他害怕唯恐军法官奉有张伟密令要将他擒拿斩。

    陈贞慧身为使臣之却知道此类事情并不与他相关。因与高杰敷衍慰问几句便先告辞道：“明日要去拜会当地汉人中的父老若是精神不济很失朝廷体统。是以诸位请恕我失礼竟要先失陪了。”

    他如此识趣到令李侔等人暗中称赞各人站起身来将他送出。待重新立定后李侔方向高杰冷道：“高大人我是此事负责军事的都兵马使请验看我的印信虎符。”

    高杰忙道：“既然坐在此处将军身份无可怀疑不必验看。”

    李侔并不理会仍是掏将出来将给高杰验看。待他将东西递回李侔突然脸上变色向他喝道：“奉陛下密谕问高杰的话！”

    如此突然一呼高杰立时吓的心战俱裂忙跪到在地道：“臣谨遵圣谕。”

    “朕问你你去南洋已近一载所为何事？为何一事无成若是行事困难为何不返朝奏朕是否有叛逃之意讲来！”

    “回陛下臣赴南洋之后夙夜辛劳忠于王事不敢有一天懈怠。实因南洋情形太过复杂当地汉人富商多半以身家为念不欲生事。臣多方奔走四处设法不过是招募了一些汉人中的群氓之徒。此类人不事生产实为汉人败类臣亦不能信任其人任事。再有荷人因天朝国力日强防范之心大起对汉人监视甚严臣居间行事很是困难。困顿至此皆臣无能所致臣死罪。”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向李侔泣道：“臣自跟随陛下起便以忠狗自居愿意为陛下看家护院哪愿一日离开陛下身边。今事情不成无颜面对陛下总欲再多设良法成事之后方返朝陛见。若是臣有畏惧逃避之心人神共诛！”

    李侔先是看到他满脸灰尘脸上皱纹连成一片一脸的忠忱困苦之色。心中一酸差点滴下泪来。待听到此人夸夸其谈以忠狗自居差点儿便笑出声来。不禁想起临行之际张伟向他吩咐道：“高杰此人才干还是有的。只是人品稍差一些儿离朕远了你未必驾驭的住。是以要先敲打吓唬一下这才好使唤。”

    想到这里李侔心中赞服因又向高杰喝道：“胡说！你因循误事庸弱无能误国至此还有什么话说！”

    高杰魂飞天外知道反应一慢李侔底下便是一句：“来人拖出去斩了。”

    他心中怕极忙扯着嗓子喊道：“将军莫急我今有一法可使此地生乱汉军居中行事可事半功倍！”

第七十三章 南洋（八）

    高杰因畏惧张伟拿他做法又因在南洋大半年来苦受煎熬虽然事情不成却也俨然是当地土人对当地荷人、土人、汉人之间的情形知之甚详。此时情急之际一直盘旋在他脑际的那个不成熟的想法便是他唯一的救命良方虽然尚有漏洞不足之处却也顾不得了。

    “高大人请起。适才是代天子问话若有得罪之处尚迄大人莫怪。”

    因高杰对答如流又说出应对之策显然他在此处甚是辛苦并非是一意敷衍塞责。既然如此李侔自然收起适才的模样脸上露出笑容亲手将高杰扶起又向他陪罪道：“李侔是后辈高大人从龙之时为将军时李侔尚在草泽之间苟延残喘现下沐浴圣化有幸忝列汉军行伍之中高大人虽然出军为民仍是前辈是以还是要多指教才是。”

    李岩眼见其弟弄鬼将高杰揉搓的如泥人一般不禁心中暗笑。只是心中纳闷不知道李侔为何如此做派好好儿得罪高杰这样的情报部门的主官实为不智之举。就是皇帝谕令问话亦该私下里温言相询才是。除非张伟对高杰极端不满意欲取其性命那自当别论。

    将高杰扶起坐稳李侔凝神皱眉又想了一回方向他道：“高大人你的想法固然是好不过海华汉人亦是吾皇赤子依你的计划难免要受到损伤。依弟之意还是选择别法的好。再有我汉朝大军齐集于此本地汉人必然信心大增与往日不同也。侔与那些大宗族的巨商大贾们会商合议一同起事以堂堂正正之师击跨敌人岂不更好？”

    说到这里李侔神色却又与适才道歉时不同整个脸庞显的自信而激越。他毕竟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他若是对自已或汉军缺乏自信那才是怪事一桩。

    “言之有理李将军所言很有道理。我汉军堂堂正正之师自然要以暴虎凭河之势击跨敌人。哪有用本国百姓的性命来引诱别人的道理这种事传诸海内太过丢脸。”

    “是的陛下也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

    几个将军与卫尉一起开口立即否定了高杰阴险鬼祟的计划。在这些军中勇夫看来高杰这样的情服主官生来就是与阴谋及黑暗的角落为伍这种人的每一个计划都忽视了自已的实力而纯粹从下流龌龊的角度出实在不是男人大丈夫的所为。

    李侔见高杰神色灰败几缕乱自头顶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李侔心中一动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怯懦下作的情报主官并不如同表面上那般的庸弱无能。虽然在连番重击之下却不肯违心的收回自已的主张亦不肯赞同一众汉军将士的看法这样看来此人能有今天的地位并不会是侥幸所致。

    虽然如此李侔亦并不打算改变主意。随之又与众人商议了一下细节决定第二天便分头行动由李侔与陈贞慧拜会南洋吴家。其余众将分别拜会其余如林、刘、郑等多家豪门。与当地汉人领商议妥当后便可以让汉人举兵起事借由土人和荷人压迫之名毅然反正。等城内火光大起局势乱成一团那么汉军就可以借着保护侨民撕毁与荷人的协议大举进攻。

    在木图前计议半天之后李侔见李岩与黄龙都没有特别的意见。便伸手在几案上拿起自已的红色却敌冠戴到头上。向众人大声道：“如此就请大家早些歇息明天一早便各自行动吧。”

    又向高杰道：“高大人是就此呆在船上等我们稍微闲些就派船送您回国还是返回城中辅助此事？”

    高杰扬头想了一会便答道：“事情没有办妥我自然还要回到城中。陛下信重厚待之恩我一日不敢忘记此事没有完结之前我绝不回国。”

    “很好！那么一会我就派人送高大人回码头。”

    身为军人李侔自然对高杰忠于王事的态度表示赞赏。看着他慢慢踱向舱外李侔突然叫住他微笑道：“高大人您一向在南洋不知国内动向。几个月前陛下大封诸候高大人是从龙郧旧受封候爵这真是可喜可贺。”

    高杰身为情报主官如何不知道这件大事。不过他的爵位虽然封授土地却并没有拨付令他原本欣喜的心情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然而此时这个年青的郧贵将军当面祝贺却也需要相应的回报人家的好意。于是他在脸上勉强挤出一缕笑意点头答道：“是啊这是陛下的圣恩。吾辈臣子应该竭忠效力以报陛下恩德之万一。”

    在如此公式化的答复之后高杰带着十几个手下悄然出门。不一会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他们去的远了舱室中的外人亦已离去。李岩便向弟弟问道：“你为什么要当众折辱他？你不明白高杰地位虽然不是很高然而毕竟是陛下的亲信。所有的大臣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虽然他不能侵入汉军系统不过如果一心要找你的麻烦还是很难应付的。”

    李侔忙碌了一天先不急于回答兄长的问题。他先手手中的铜击扣轻轻击打舱中的云板看到有一个亲兵在舱门外露头便向他令道：“送两碗莲子羹来要快。”

    他吩咐完了回头一看见兄长仍是一脸的不满还夹杂着一些不安的感觉。他知道是因为高杰身后隐藏的庞大实力让兄长不安。司闻曹在大江南北甚至极边南洋都建立了情报网络除了用来刺探异已势力的情报还有一个做用便是用来监视有反意的官员。这么些年来自台湾而创立日起这个部门就有着过寻常部门的实力除了不能调动军队之外很多地方的靖安司的治安主官都与高杰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得罪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实在是令人忧虑。

    “大哥高杰不是笨人。他知道此事我的所做所为是因为陛下的关系。所以对我当面斥责他的行为举措他不但不会恼恨反而会大肆宣扬以让人知道他的卑微与无力。”

    李岩沉思道：“难道是尾大不掉陛下有意换将？是了当年明太祖依靠着绵衣卫杀害了不少大臣后来宣布涮新政治改正国策的时候那些指挥使就是第一批的倒霉鬼。”

    “正是。司闻曹是陛下手创以高杰这样的人做为主官就是因为这个部门见不得光有许多事情不方便明着来的便是司闻曹的差使。据我所知象当年在台湾时陛下与何太师合力驱逐郑氏移民就是以阴私手段来处置；还有陛下不遵崇祯皇帝诏命出师内地就是以高杰的方法制造假的兵变来惊吓传诏的绵衣卫；还有死在司闻曹监狱的台湾和内地官员不知凡已其中未必没有冤死的……”

    “够了！”

    李岩喝住口无遮拦的李侔向他沉声喝道：“这些话不是为人臣应该说的。你在我面前说说还可以若是在外面乱讲只怕我们李家全家的性命都坏在你的嘴上。”

    “嘿我只不过是向你说明陛下的心意罢了。大哥你想历朝历代自然都有情报部门。不过真正清明的制度下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陛下不但是要敲打高杰而且是要与这个部门脱离联系。从今往后司闻曹会归内阁管理负责刺探别国情服不再监视国家大臣了。不过这自然需要一个过程估计会是在四海平定帝室安如磐石之后的事了。”

    他们兄弟俩谈谈说说待羹汤送上桌来一起吃了夜宵草草安歇。第二天天色微明各人已经依着前议起身吃罢早点之后便上岸知会荷人守备他们要拜会当地的汉人领。在现在的情形下荷人自然不便反对亦无法如同寻常汉军和民伕那样监视。

    眼见得一个个汉军高级武官和文臣分别而动进入巴达维亚城内的汉人领家中负责监视他们行踪的一众荷人紧张的满头大汗却又无法公然进入人家中旁听脑子里满是汉人勾结阴谋的荷人仿似眼中看到末来兵火大起的惨景各人都是一头大汗。无奈之下只得快派人回报总督请他定夺。

    看着脸色惨白在上午湿润适宜的天气里仍然跑的满头大汗的传讯军官。昆岗不禁微笑道：“孩子你们毕竟年轻在这里呆的时间太短并不了解这些中国人。”

    见那人一脸不解他也并不解释只命令道：“你们不必管束人家要大方得体。只是防止他们与城中的汉人贫民接触太多套取情报去吧。”

    昆岗在巴达维亚和中国沿海多年这些年来面对着势力庞大完全有能力左右爪哇经济的汉人集团却是游刃有余并不吃力。他微笑着看向跑回去传令的年青军官心道：“中国人好于内斗不喜欢当出头鸟对政治斗争天性中有着畏惧和淡漠的情绪。况且信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理他人瓦上霜的自私哲学想让那些富户豪门出来起来领导所有的汉人一起争夺权力这真是幼稚的想法。张伟必定不会如此愚蠢想必是昨天与我打交道的那个年轻的中国将军的想法。就让他碰碰钉子也好待他撞的一头包自然就会放弃对巴达维亚不切实际的幻想转而去依着他们皇帝的指示攻打马六甲城去了。”

    与昆岗所料的想同。满怀热情一心以为给了这些虽然身家亿万却在政治上全无权力的富商们机会的李侔等人果然在吴府碰了个头破血流。

    吴家是南洋巨族吴克淳代表的便是在南洋宗族人口过万田产房宅遍布全岛呼吸间可以决定殖民政府政策有强大势力。这些华商离国已久在异国他乡又有了很大的成就而除了张伟曾经为汉人报仇外中国政府对这些流落在外的侨民的一贯态度就是：伊辈去父母之邦甘心流落异乡死不足惜。

    在种种的态式权衡之下一心想保持现状什么都不改变的就是以吴家为代表的南洋巨商们。整个爪哇岛上的汉人约有十三四万是南洋汉人聚集最多的地方。这些汉人多半来自闽南一地光是吴、林、郑三姓就有过半。而以吴家为的大商人一边是富可敌国一边又因势力和富贵而得以成为宗族领袖。荷人殖民者一向对汉人多有关照两边的关系之好远比在国内的汉朝政府更令这些汉人商人们放心。若不是近年来当地土人仇汉排汉情绪严重荷人有弹压不住之势只怕此次汉朝船队来访这些汉人们都不会表露出太大的热情。

    商人无籍贯在他们看来能稳定当前局势继续多年的富贵生活那才是最重要的。与中下层中保有朴素民族情感和对中国政府忠诚的平民们相比越往上层的汉商们越与李侔等汉军使节保有着一定的距离感。是以吴克淳一见李侔虽然亦热情相邀愿意借着这支强大军队领导拜访的良机来壮大吴家在南洋的声势然而却并不肯以小民自居并不愿意接受来自中国本土的掣肘与领导。可惜的是一心以为可以借着民族大义和将来可期富贵打动他们的李侔等人却并不了解这一点。

    傍晚时分所有的汉朝使者全数汇集在码头附近。李侔不必过问便知道众人与他一样虽然受到了富商们的热情款待甚至金珠美妾送上前来亦不吝啬。只是一谈及争取汉人在爪哇的领导权起事造反驱赶荷人压制土人等敏感话题各人却迅即将话题岔开或是干脆打个哈哈不予回答。

    李侔心中虽然失望却并不肯立刻放弃只在码头向众人顿足道：“或者是他们尚且有疑虑明日大家还是各自出去拜访将利害向他们陈述清楚才是。”

第七十三章 南洋（九）

    在连续几天徒劳无果的努力之后李侔终于宣告了此事的失败。与当初欢迎汉朝船队时的骄傲与热诚相比一旦涉及到可能丧**家性命的大事。当地略有身家的汉人们无不退缩无有当当其事者。

    无奈之下李侔只得又借着机会请回高杰请他再到船上计议。与上次相比一众汉军将领们明显情绪低落不在如同上次那么信心十足。

    “李将军若是问我的意思那么就请船队即刻起行。反正你们的补给也差不多了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我的法子也不成了。”

    李侔沉声问道：“那是为何？我们停泊不过就这几天纵是再留几天也属正常荷人不会因此起疑。”

    “嘿。你们毕竟是长刀大枪拼杀出来的军人。你们只顾着防范荷兰人和土人难道汉人中就没有把你们出卖了以向荷兰人邀功买好的么？”

    见各人都是一脸不信高杰讪然一笑又道：“自然这是我疑心太重之故。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他们都是巨富豪门却也难免会有趋炎附势的小人。诸位这几天走动的太凶你们道荷兰人都是傻子不晓得你们想联络汉人生事么？”

    “那他们为何全无动静？”

    高杰长叹一声颇有教训意味的答道：“咱们大兵压境只要不是做的过火他们有什么手段来干涉。再有我料想此次攻伐南洋的次序必定是先马六甲城然后才是此地。若不然也不必与他们签什么约定了。多半是马六甲城难攻没准还需要退回此地休整之故。是以在这个时候咱们也不能肆无忌惮才是。依我之见诸位将军还是起锚动身趁着消息没有走漏打葡人一个措手不及那边得手之后咱们就主动的多啦。”

    他这番话说的很是有理众人皆是叹服。李侔心知此人毕竟有些真本事又在南洋多年想来思虑的要比自已周到。便也心悦诚服向他道：“如此就依高大人所议咱们次日就动身起程直奔马六甲城！黄将军你意如何？”

    “李将军为都兵马使此次使团的征战号令皆是将军为水师自然是听从调遣末将只等将军之命不敢有违。”

    高杰却也意外不想这将军年轻气盛却并不固执已见也并没有一般将军的傲气与黄龙等老将相处甚得。

    他也不便久留只匆忙起身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准备。大约半月之后事情可成。将军们攻打葡人大约需要多久？”

    李侔与黄龙等人略议片刻便向他答道：“从此处过去再返回半月时间足够算上五天的攻城时间以二十天为期。”

    他说的如此肯定高杰虽然知道荷兰人曾经围城半年终因葡人防守森严马六甲城地势高险城池坚固除了炮舰能轰击之外步兵很难靠近因为此故荷兰人与英国人一直对这黄金水道垂涎三尺却始终不能得手。

    不过这些话涉及到将军们的尊严也不是高杰的份内之事他只略一点头便向往行去。李侔心中一动奔行到外将高杰请至一旁向他低声问道：“高大人末将有一言相询尚请大人为侔解惑。”

    “请将军讲来。”

    “这城中的商人皆是汉人。汉军强盛他们亦是见的真切。起事之后我军必定迅即平定不致使他们财货受损。得手之后汉人成为此地的主宰对他们大有利焉。甚至有立功甚伟者国家不惜以名器之赏。未知这些人为何不肯相助其中有甚原故？”

    高杰微微一笑先是不答却向他问道：“将军此事是陛下交办的么？”

    李侔诧道：“陛下将南洋攻伐一事交与我办除了与大人连络一事陛下略有交代余事皆令我自决。”

    “果然……”高杰以略带嘲讽的语气答道：“我说陛下也不会如此想当然的行事。李将军你有所不知。当年在台湾时陛下剿灭宗族敉平郑氏叛乱时便对这些巨富大宗深切痛恨。南洋吴氏之富强除了一些个国王外无有能比者又有权势又有金钱土地他还希图什么？嘿难道陛下册立他为王不成？”

    “那么除了行大人之策使得当地汉人大受损失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正是如此。除此别无他法。李将军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我们没有什么给他们的只好以毁灭的手段来行事了。”

    “可是这样会使陛下的仁德之名受到损失。”

    “陛下什么时候仁德了？真的仁德可以得天下么？”

    说到这里高杰拍拍李侔的肩向着吓呆了的李侔大笑道：“我只之所以那么害怕还是因为了解陛下的原故啊。”

    李侔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目送着高杰走入暗影之中在影影绰绰的灯火指引下上了小船离去。

    次日汉兴二年七月二十汉使亲赴荷人总督府答谢对方的盛情款待。双方互致谢意欢宴一番到了下午汉朝船队全数开走到了傍晚时分已是走的一艘不剩。

    在码头上的荷人与土人自然是满心欢喜看着那些面色稍有失落之色的一众汉人更觉得舒心畅意。吴克淳等人与他们敷衍片刻耐不住土人们的敌意只得一个个先告辞而去。待他们高车驷马各自回府都自觉了了一桩大事总算是平安过了此劫。

    “父亲汉朝使团已经走了咱们这里总算又可是风平浪静！大家都说这真是侥幸。要是汉朝一意以武力来攻只怕这里兵火连结这世外桃源的好日子说说就没啦。”

    见父亲并不为所动只是咪着眼呆坐不语。吴克淳知道老父时日不多身体是一日差过一日忙将他由窗前扶回榻上垂着他腿笑道：“您老人家的吩咐儿子可都是照着做的。和他们虚应付着说什么都好。不过想咱们动手起事那是万万不成。我看那小李将军一脸铁青嘿还真是有趣的紧。”

    他兴致甚高说个不停却看不到父亲眼中的忧虑之色。半响之后吴青源访猛咳几声向他道：“阿大你见过张伟你说说他肯放过爪哇岛这块肥肉只取了马六甲城就走么？”

    “我看多半不会。不过凭使团的实力想硬干也难。荷兰人不多不过他们能召集起十万人的土人部队。使团得不到咱们的帮助定然不会动手。到是日后若是大军来攻咱们吴家第一个上前相助总之还是脱不了咱家的富贵荣华。”

    “这话说的就对了。阿大你做一家之主几年也算历练出来了。总之一句话多和乡党宗族交结家兵也要多加训练。这几年不比以前很可能会起战端。咱们是南洋第一大族稳稳的头把交椅只要咱们不乱凭他是荷兰人还是皇帝都拿咱们没法子。”

    他说了这么几句已觉得气短神虚知道自已不能劳神。因挥手将吴克淳撵将出去心中却只觉得很难定心。自当年见过张伟之后眼看耳听的都是他如何英武浑一天下。待此时触角伸到南洋来显然是不会善罢甘休。至于打下南洋后张伟如何处置在此地盘根错节势力强大到影响政权稳定的大宗族却是难说的很了。

    “唉要是当年这个张伟娶了芩儿我吴家尚有何忧！可惜芩儿染了伤寒早已离世如若不然……他总归要留三分情面！”

    吴青源身为吴氏宗族之长身系维护整个吴家在南洋利益甚至是在内地展的重任。他却是不知使得张伟不娶吴芩更使得吴家有可能破败的就是因其太注重家族使得这个家族在南洋如日中天势力太大足以危胁皇权的原故。与张伟分封的贵族不同宗族以血亲联系家人遍布各处声势相连不顾国法只顾血缘关系。在中国旧的政治格局下因为地方太大人口太多政府对农村很难进行有效的治理族权便成为弥补地方政权不足的一个补充。修桥铺路、整治贼盗、化解恩怨这些原本都是政府的职能却落在宗族手中。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张伟要建立的是一个高效和行政能力强大的政府自然不会容忍任何一个有可能与政府对抗的势力存在。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个春秋战国时法家的定论到了明末时成了儒家以教条干涉法制和进步而侠的地位被宗族取代宗族以血亲犯禁。两者是相同的保守和愚昧互做补充到也相得益鄣。儒家的亲亲和仁孝给了宗族势力存在以思想上的支持而宗族的愚顽与保守恰恰也成了儒家学说扎根的土壤。

    在国内宗族因战争、迁徙、政府打压等各种手段被削弱之时海外的大家族势力却因无有人对付和战争的破坏而展迅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高杰没有告诉李侔的是他自来南洋后已将此地情形一一报给张伟知道。除了没有将说与李侔等人的打算报回之外此地的一切情形张伟已全数知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处置高杰亦没有交待具体的措施给李侔。只有如此才能让高杰告诉李侔如何做令他心悦臣服亦可令李侔牵制高杰使其卖力。高杰所谓的知陛下甚深便是因其所故。

    自告别李侔等人回到城内之后。高杰便立时动员起自已近一年来在南洋布置的种种情报和关系网络。除了预备动一些汉人的赤贫流氓之外再有便是他收买的土人。以他的打算荷人也好土人和汉人高层也罢对这些处于社会最下层的贫民甚少注意。这些人中汉人多半是无有宗族照顾流落至此是以一贫如洗；而土人则是小部落或者干脆就是贱民这些人被关注的少却很容易收买行事起来更容易指挥。以他的打算便是以汉人袭击土人中的高官和富商纵火行凶无所不为同时又以土人大举袭击汉人居集之处烧杀抢掠。两边在半夜时行事混乱中荷人不及弹压而汉人与土人两边积怨甚深如此大规模的闹将起来如同火星燎原再也难以收拾。

    除此之外他又在此用金银收买了众多土人高官只要事变一起这些人必定不顾荷人弹压出兵攻打汉人。如此一来两边战火一起回师的李侔便可以借着平乱和荷人无力控制局势之名杀上岛来。其实以此时汉军的实力完全可以不理会荷人如何直接以大炮轰击沿岸炮台步兵冲杀上岛。借着火炮和征战多年汉军的素养那些荷人和乌和之众的土人如何能是对手。高杰心中明白张伟不过是要借着此事对当地的巨商豪门实行毁灭式的打击罢了。

    他在巴达维亚紧迫行事唯一担心之事便是李侔等人是否能如期攻下马六甲城。若是久攻不下只怕还要退回此地休整到时候新败之余士气低落又是仰人鼻息威望大跌就是高杰行动起来汉军能有多大的助力亦是难说的紧。

第七十三章 南洋（十）

    “假如你们遇到两艘敌舰千万不要各攻其一。必须联合共同攻击其中之一；你们一定要把它彻底解决掉；然后再去解决另一艘；不管第二艘能否逃掉你们的战舰将获得一次胜利赢得一艘军舰。”

    李侔不懂海战只觉得在一旁向各级战舰宣讲战术的黄龙讲的云山雾罩听的他迷糊之极。因见各位舰长及分舰队的提督均是做心领神会状一个个听的眉飞色舞意醉神迷李侔不禁问道：“黄将军你说的这么玄乎若是敌人也不分别进攻而是专攻一艘呢？”

    “嘿历来海战都是以冲角碰撞然而以人员登船肉搏。是以无所谓攻敌一艘反正在海上遭遇就乱打一气。自英国与西班牙海战后以密集火力远程轰击的打法就成为海战主流。冲角撞击肉搏自此无用矣。”

    李侔点头道：“然。陛下剿灭郑氏水师亦是此理。”

    黄龙原以为李侔对海事必定是一窍不通却不料他居然也知道无论是汉军水师官兵还是后来投降加入的旧明水师将领们引为圭臬视为战术经典的灭郑海战战例。欣喜之下黄龙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他用力拍拍李侔的左肩向他笑道：“当年海战时我已由辽东流落至台湾周全斌大将军的座船舰长便是不佞在下。”

    看到李侔不出所料的敬佩表情黄龙又是大笑。不过很快他便敛起笑容向一直微笑不语的李岩道：“林泉兄令弟真是狡猾。他以五百铁骑冲入开封王城面对过万的明军毫不畏怯小李将军之名传遍军内。我在他面前夸耀战功真是太丢脸了。”

    李岩此时没有军职所以黄龙可以称呼他的字号以示亲切。李岩自然明白这位水师将军历任宦海多年人精似的人物知道李家兄弟二人很得皇帝的欢心将来李侔必有大用他自然要用适当的办法来示好。

    “黄将军太过自仰。以大明辽东水师总兵加入汉军又官至汉军的水师舰队将军没有过人之处安得如此？”

    几个人适时的止住了互相吹捧的动作。适当的吹捧有加深感情的作用如果太过份了就会让这些以仁人君子和大丈夫自诩军人和前军人们感到不安。

    黄龙咳嗽一声笑道：“还是接着适才的话题说。李将军若是舰队遇上舰队以前的战法你也知道。现下各国海战仍是混战的多。因为舰船在海上航行都是一艘一艘的鱼贯而行不做战是是为纵队行进；而做战时因为火炮都在甲板下的船帮内部所以不管如何排列只能攻敌一面。英荷海战时两边在海上遭遇大型战舰和武装商船的数量过三百艘英国最大的战舰一次射的炮弹就可过一吨的重量。然而因为海上风浪不停两边由侧翼交战在抢风头和改变队列的影响下必定会陷入混战。所以打的热闹杀伤却少。英荷第一次大海战英国大胜不过被击沉的军舰不过只有两艘而已。这便是战术失败无法对敌人进行更大打击的原故。所以海战时保持队列是重中之重舰队指挥官一定要提调好自身的舰队集中火力以击沉击毁敌舰为目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又有很多相应的战术。比如纵队保持抢占上风借风势开火可以延长射距、攻敌一翼、两边实力相当可以用弱势分舰队拒敌一翼以强力舰队攻打敌人的弱点……”

    说到这里因为太过专业不但李家兄弟显的晕头转向就是一些领悟力稍差的水师舰长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尴尬一笑黄龙挥手道：“这些其实不是我的见解是陛下为水师将领开讲宣谕圣训煌煌我们只管听着慢慢摸索才是。”

    见各人都露出愰然大悟的神色黄龙心中略觉失落却也没有敢和皇帝争风吃醋的胆量。只听得李侔由衷赞服道：“陛下当真是能者无所不能！海战、6战、经商、政治、文学当真是无所不晓无所不经者。当真是天纵奇才上天赐给华夏之瑰宝也。”

    远在南京的张伟打了一个喷嚏他自然不会知道自已剽窃自英国海军名将纳尔逊的战术理论会给中国的海军带来多大的变化。对中国海军信心不足的张伟并不知道他手下的水手经验十足当年由英国帮助进行训练的骨干早已成了高级或中下级的军官而招募自沿海弄海人和前明水师的大量新进水手亦不是不懂海洋的菜鸟。有了基本骨干还有世界上一流的战舰和最强大的火力配备再有着先进别国一个世纪的战术操典和理念除了缺乏武装环游全球的经验这支漂荡在马六甲城不远处的海上准备进攻坚城的汉军水师已经是世界是最强大的海军了。

    “好了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是人最疲乏和警觉性最低沉的时候。进攻的良机就在此时。”

    黄龙一面拔起放在身前的令旗一面用征询的眼光看向李侔向他解释：“我已令粮船水船等辅助船只稍退运载大部份步兵的运兵船亦已退后。等我们将港口内的葡人军舰尽数击沉压制住靠近海面以巨石建筑而成的城堡上的炮火再以步兵攻入。李将军你意下如何？”

    “海战一事以黄将军为请将军自已决断。那防御城堡是以马来人的王宫和坟地的墓碑等大石铸成咱们炮火虽猛亦要请黄将军小心。”

    “放心吧。我军的炮火最大一颗炮弹足有六十斤重急射出一颗就能在敌人城头上打出一个大洞来他们支持不住的。”

    “那么要是敌人舰队冲出来海战呢？”

    “在突然而至的密集炮火打击下敌人的舰队很难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就是有侥幸逃出炮火打击舰长和水手配备齐全的战舰冲出来也只能成为靶子吧。”

    “很好就请黄将军令。等水师将岸边的障碍扫平我将亲率步卒攻入城内。”

    黄龙略一犹豫因见李岩都若无其事知道这样的事情正是李侔这样的热血青年最愿意做的别人无法相劝。反正他也是在海上取得了压制性的胜利后才会进兵而城内葡人不过千人危险很小。

    他定下心来专心指挥着海面上移动的水师舰船。因为是在暗夜中他的令旗只在船上使用而传令之后就由爬在桅杆高处的传令兵以特定的灯火密码来传命。在天明前的黑暗中一艘艘的汉军水师舰船开始借着微弱的风力利用三角帆来调整航向。半个小时之后最先的近六十艘二三级的战舰已经将凌晨前微微露出庞大身躯的城池及港口团团围住。

    当东方微微露出一丝亮光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之时。第一火炮的响声在汉军舰船前列响起这一声炮响过后就是连接不断震耳欲聋的炮声一直不停的响起。伴随着震耳的炮声就是一颗颗硕大的炮弹。

    对城内的葡萄牙人和一些土人居民来说这一天的开始却是末日的降临。因为最先遭受攻击的就是对外海舰队危胁最大的临海巨堡。荷兰人曾经觊觎马六甲航道的重要两次攻击此地却两次败北而回。高大而坚固的城堡、以城堡上猛烈的炮火、再加上入港的航道狭小等原因才使得兵力占优的荷人屡次失败。

    汉军水师以右舷的重炮轰击以当世最先进的火药助推以弹道退射来加快装填时间以精淬练成射度和威力最大最猛的火炮对岸上的大城进行着覆盖射击。在所有的汉军耳里这只不过是与演习或是礼炮相差不多的炮声而在尘土飞扬砖石四溅的城堡内部的葡人耳中这无疑就是来自地狱的催魂乐章。

    葡人在马六甲原本不过五六百人用来守备的兵力不过三百。常驻的军舰从来不过二十艘。在荷兰人和西班牙人、英国人等多重打击下先行者的葡萄牙人在此时早就失去了强势地位。若不是掌握了印度洋及太平洋等一些重要的航道和补给重地以维持香料贸易的话这个国家早就在海上无有容身之处。在被中国政府驱赶出澳门之后在澳门的近千葡人大半退到了马六甲。极度没有安全感害怕被新兴的海洋势力赶走的葡萄牙人趁机加强了此地的守备。城头的士兵和大炮还有港口中停靠三十多艘战舰使得当地葡人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第一声炮响之后守备的葡兵就已行动起来。匆忙而至的军官立命人调整炮口准备弹药城堡内部的士兵乱纷纷起身而停留在城市内部的葡人亦是急忙起身准备到前方迎敌。

    就在他们咒骂着叫喊着准备让不开眼的敌人碰壁而归的时候。汉军猛烈的炮火开始威城堡内沿着通道试图将火炮推至炮位的葡人士兵纷纷被汉军的炮弹击中一门门葡人火炮尚不及出一枚炮弹就已连同炮位一起被炸的粉碎。而试图出港迎敌的葡人战舰亦是纷纷被击中起火慢慢沉没。有一些勉强起锚冲至外海却被早有准备的汉军炮船打靶船一样轻松击沉。

    到了辰时卯正马六甲城的坚固城防号称无人能从正面攻克的巨大堡垒已有一半被轰击至崩塌倾斜。几十门火炮或是被炸毁或是被砖石埋没无法使用。所有的军舰或是半沉在海水之中舰身燃烧着大火船员的尸体在海水中来回漂泊或是船身干脆翻转连同舰上的火炮及人员一直沉入海底。城内所有的葡人及一些土人佣兵被紧急征召来到码头近岸却被汉军一阵阵的炮火驱散又重新集结又被驱散绝望如同瘟疫一般渐渐在葡人的心中滋生蔓延再也无法遏止。

    看到最后一批敢于拿着火绳枪冲着岸上开火在冒出微弱的白烟后岸上的士兵早被几颗开花炮弹炸的支离破碎除此之外岸边再无抵抗所有的葡人如同消失一般早已四散而逃。

    黄龙一夜未睡一直指挥舰队进退开火待到了此时仍是不觉疲惫。他兴冲冲来到李侔身前向他道：“现在已是进兵上岸的时机城内或是还有抵抗到也不必和他们打咱们至多再多用些炮弹才是。”

    看到李侔不以为是黄龙亦稍觉遗憾的笑道：“这此攻打马六甲真是太过轻松真是没有什么精彩的战例可供人研习。”

    李侔眉角一跳答道：“或者他们不会放弃身国男人的武勇愿意和我们在城内巷战。”

    “不大可能。据我所知他们多半会竖白旗投降的。”

    “那我也会觉得遗憾的。”

    两个打了一个哈哈李侔告辞下船在他的指令之下一艘艘运兵船开始靠近往岸上卸载兵员。

    看着他兴冲冲的上岸李岩等人心中明白在刚刚的惨重打击下以三千精锐汉军攻入的李侔根本不会遇到有组织的抵抗就算是敌人不肯投降剩下的战事也不过是一场乏味的屠杀罢了。

    与张伟不同这些将领各有特色。或是勇猛坚毅愿意以弱博强的李侔或是用兵雄奇大方可以调动非武力外一切资源将战事决定在战场之外的李岩。其余各人亦是各有特色并不如同张伟那样唯武力论。在舰队火力和规模到达了这样的地步实力悬殊到敌人不能组织有效抵抗地步下的征战大概都不是这些将军们所喜欢的吧。

    “或者只有摆脱了陛下的设计大汉才会有真正的大将吧。”

    李岩在心里嘀咕一句终于放弃了继续观看战事的打算懒洋洋回舱而去。张伟虽然重视他的能力只是在这位专断皇帝的设计打算下委实缺乏让人才自行其事的空间。在结束南洋之旅之后回到吕宋封地的李岩或许才能真正的展露自身的才华。

第七十三章 南洋（十一）

    李侔上岸之后所见到的景象果然与李岩等人所料想同。不但码头边没有任何的抵抗汉军一路沿着道路前行一路上除了碎石和尸体之外就是扔了一地的火枪。

    此时时间已近中午汉军早已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分为几队在城中四处搜索前行。李侔身边围绕着三百多亲随卫士一路直行等到了城内的葡人总督府前时只遭遇过几次微弱的抵抗。随行在旁的卫士们不过是一阵排枪射过去那些被南洋湿热气候将皮肤晒成浅棕色头亦是以棕黑色为主的葡萄牙人立时缴枪投将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任凭处置。

    在炎炎热浪中原本期寄建立武郧的李侔无声的叹了口气挥手下令将那些懦夫全数押走。在他看来身为武士有如此差劲的表现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所幸的是等这一小股军人直攻到类似小型城堡的葡人总督府前时总算遇到了稍为强烈些的抵抗。大约有五六十人的葡人军队利用总督府倚墙射第一拨乱射的枪沙打中了几个汉军将士所幸都没有打中要害。在李侔的指挥下汉军迅收拢命令随行的通事往总督府里喊话命令他们讯投降。

    “快让人把小炮拖来。”

    李侔随然欣喜于敌人的不屈不过对这样小规模的攻坚战仍嫌厌烦。在三十多多度的高温下面对着这样的一个战局就是如李侔一样的好战者亦是不堪忍受。

    总督府是用条形石材修筑而成虽不如正式的城堡一样坚固却也是易守难攻之地。因为马六甲城的总督以及城内的老弱妇孺都在府内避难那些守军难得的提起士气坚持不降。他们到不寄望能够击退敌军只盼着马来国依附自已的土人军队能够来援助港口虽然不守也可以利用土人的力量与敌人打消耗战只要耗上十天半月的不愁敌人不退。

    “好了先射上一轮敌人还是不降就把这总督府炸平。”

    “嘿嘿虽然只是五六斤重的炮弹不过也够他们受的了。”

    “一会炸他们个血肉横飞！”

    一伙子炮手兴冲冲将几门小炮推将过来。与马拉的火炮不同这些小型火炮铸造极其精巧以轻便快捷为重。三百多斤的重量与精巧的炮身就是汉军中用于交通不便的攻城巷战之用。

    在这些曾经南征北战见识过无数浴血战役的汉军精锐炮手看来这样小规模的战斗简直无足挂齿。几十个炮手你拉我拽将四门火炮拉到总督府的对面在砰砰的枪声掩护下装填炮弹尽管葡人的枪子不住打在他们身边这些沙场老兵却是视若无睹只管调准着校距。

    待李侔一声令下几门火炮一起开火一时间那总督府内乱石崩云沙石碎场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不但是总督府内的葡人再也张不开双目就是在远处的汉军亦是被尘土遮挡一时竟看不到对面情形。

    “再强悍的勇猛之士在这样的炮火下亦是无可施为。”

    李侔转头一看见是卫尉陈威领兵到来。因知道他是海贼出身自幼习武舞起刀来十几条大汉近不得身自入汉军之后一路直做到卫尉却很有少有与敌白刃相加的时候一身武艺竟然施展不上。

    便也展颜一笑向他道：“时势不同武器和战法也不同了身先士卒操刀攀城这些都是勇将的风范。不过只怕日后很难看到了。只怕再过三五十年隔着几千里路只要咱们国力强过敌人大炮和战舰硬打也把人打服了。争霸海洋步战之士只怕都起不了做用了。”

    “诚然。而且陛下兴师伐远都是谋定而后动力求十倍于敌方始用兵。这样的实力下将领们只要不出漏子断没有打不胜的道理。”

    两人一边谈说一边静候着炮声停息。待浓烟散去总督府门前已经聚集了过千汉军雕刻着西方神话人物的总督府前门已经被彻底轰塌适才还趴伏在门内开枪的葡兵早已伏尸遍体侥幸不死的也逃入府内院中躲藏不见踪影。

    陈威心知他们再难抵抗便向李侔请示道：“将军咱们派人进去剿灭他们么？”

    李侔眼角一跳微笑道：“既然他们抵死不肯投降我亦不想受降。陈威着令你部往葡人督府内投射火箭一把火烧了干净。”

    陈威将头一低并无二话。汉军以铁血手段成军这类事做起来殊无困难。一时间各兵将火箭准备停当以船上拿来的救火水龙往内里喷射火油一时间大火冲天而起那督府内先是还有惨叫之声不过片刻功夫就只听到大火烧的劈里啪啦再无人声。

    三千汉军一路横扫各处的葡人除了先期在岸边投降之人外躲在暗处角度或是房屋内的却抵死不肯投降。需得炮轰或是火烧这才有漏网之鱼出来投降。汉军自清晨入城直至黄昏时分城内已然肃清再无缺漏。那些当地土人驻军先是躲的老远待到了傍晚时眼见汉军已肃清全城其间再无凶险一队队土人兵士却在各级将领的率领下狂冲入城一面与汉军将军们联络口称助战一面四处烧杀淫掠城内立时火头四起无数土人百姓奔逃呼号有不少见汉军军纪良好无有军士骚扰百姓便一个个跑到汉军身边希图保护。

    李侔原欲在此驻兵弹压乱兵却被李岩与黄龙急召而回说是余敌未肃上岸的汉军人数太少需防人偷袭。他原欲不理待陈贞慧被黄龙与李岩二人说动亦命人来请李侔推脱不得只得命收拢军队慢慢儿往港口撤回。

    上船之后他也不顾一身的热汗与黑灰急步奔行到了舱口附近已见其兄与黄龙等人正笑脸相迎。

    “大哥黄将军你们这是什么用意？”

    李岩只睨他一眼见李侔一脸的黑灰烟尘头亦是染满了草灰便知他又累又热很是急躁。因向他笑道：“你别急先去擦洗一把再来说话。”

    长兄积威之下李侔却也不敢公然抗命。只得悻悻而去到舱门处令亲兵提来冷水痛快洗了一把。待神清气爽后便入房一屁股坐定向李岩道：“大哥必定有用意还是请明示吧。”

    “陛下在我们来时有言南洋情势甚是复杂如马六甲等地不能纯以武力制之。在汉人没有成为主宰之前要用土人来压土人。此处与爪哇不同汉人数量很少亦没有什么宗族势力盖因国弱民穷之故。是以此时土人军队做乱正是咱们的好机会。”

    李侔亦不是笨人自然是一点就透因向李岩问道：“大哥的意思可是咱们先坐视不理待这岛上的土人打成一团甚至柔佛国来凑热闹到时候一概以叛兵为论痛剿一番。然后再扶持汉人和受害的土人就可以事半功倍之效？”

    黄龙鼓掌笑道：“贤兄弟果真都是聪明之极的人物。林泉兄下午便有了此计李将军亦是一点就想的通透当真是令人佩服。”

    “不过如此做法……”

    李岩断然道：“不必多说。不但是此地如此办理日后统管整个南洋都需挑动土人内斗让他们成日内耗！治理外邦的土地纯以武力不成没有武力也不成。善用者方能治人。明成祖以五十万人征安南设三司最终失败汉军攻下倭国和吕宋却能安然治之这便是道理。”

    汉军上层如此计较自然便不会再去理会城内及整个岛上的纷争。反正时间尚且宽裕汉军除了偶尔上岸补充一下物品外竟是对整个岛上因缺乏权力真空而打生打死的局势坐视不理。直待五天之后原本雄心勃勃想利用此次汉军攻打葡人而重振王室威权的东马国王室前来求援请求汉军上岸平乱打击叛军。言辞哀怜恳切之至言道汉军可与葡人一样为马六甲真正的主人。赋税、法律、语言皆从汉人之例当地为数不多的汉人侨民亦可为官。到了此时已完成达成预期中的目标陈贞慧当即允准派汉军上岸剿乱之余又奏请皇帝设置都护府任命总督将这南洋海道的咽喉之处从此纳入汉人治下。

    用了两三天的时间五千汉军带着十几门火炮上岸将多半还是手持冷兵器的三四万土人军队打的鸡飞狗跳汉军除了偶尔有倒霉鬼被土人的弓箭射中之外别无伤亡。因爪哇事急打跨土人军队之后暂且只将城内的保垒修复留下火炮和三百汉军镇守其余军队全数上船大半的军舰连同补给船一同返回爪哇。

    为了让高杰放心动作还是在攻克马六甲城的当天李侔已派人乘坐小船赶回将消息告之高杰约定日期动手。

    此人到不愧是山贼出身又在张伟身边历练了这么多年。李侔等人率领船队赶回之时爪哇全岛早已兵火四起高杰以汉人袭击土人又以土人袭击汉人暗夜之中将两边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地的土人高层中亦有不少被高杰以金银买通再加上汉人与土人积怨甚深一个火星下来都唯恐出事哪里经的起如此的蛮干？

    第二天天明巴达维亚城内已是乱成一团汉人土人之间不论高低贵贱见面已是红眼相互博杀。荷兰当局拼命弹压设置街垒左右阻挡只是兵力单薄无法阻止如此大规模的拼斗。三五日后开始局限于一城的械斗已经蔓延至爪哇岛上的所有城镇村落。汉人因为人少由开始的各豪门大族有组织的抵抗和反击占据的优势慢慢消失无数土人手持着简陋的大刀长矛与手拿着铁叉锄头的汉人拼死争杀。若是与荷人争战他们到没有这般的勇气而攻杀处于弱势和善良不善争斗的汉人这些土人到是勇不可挡。爪哇岛上的汉人虽然亦有过二十万人与十倍之上的土人争斗起来已是力不能支再加上大多数汉人只是耕作经商对政治之事素不关心。若不是以宗族村寨聚居一处早已被人全数屠尽。

    待李侔等人的船队赶回爪哇全岛上有人聚居的地方早已混乱不堪。无数饥贫的土人百姓信从了高官大吏们所言的汉人夺取了岛上财富的传言在盲目愤怒的驱使下士气如虹一路将汉人的村寨推成平地将汉人巨富豪门的的资财田产甚至耕牛农具一一瓜分土人所过之处汉人的财富瞬息间便告消失不见。一惯不欲与人相争的汉人百姓或死或被虐杀女性被**者不计其数。原本安居的巴达维亚城内的吴、陈、林、郑等几家当地最强大的豪门亦是破家而逃家人多半身死十来天下来已有一万余汉人死难。其余汉人多半躲在山野草泽之中聚拢成团以健壮男儿组成军队勉强抵抗土人军队的进攻。

    高杰藏身于爪哇岛深处的一处水哇正中其中多有毒虫鳄鱼还有三四人长的巨蟒潜伏出汉旬日之间常有人被这些蟒拖入水中死的惨不堪言。高杰心惊胆颤之余不知道李侔等人后来是有意拖延心中怨恨害怕唯恐马六甲那边出了变故汉军不及来援他便要死在这个海外蛮荒之地了。

第七十三章 南洋（十二）

    就在高杰担惊受怕唯恐汉军援救来迟之际。屯兵海上的李侔等人却已开始踏足爪哇大队汉军在毫无抵抗的情形下重新踏上半月前曾经戒备森严的巴达维亚城。

    略具讽刺意味的是当地的荷兰总督府虽然无法弹压骚乱却对汉军的再次上岸一事却是尽了最大的可能来阻挡。汉军甫一上岸几百名荷兵在军官的带领下立刻迎上前来质问汉军是何用意。

    “不必与他们多说开炮。”

    与前次尽量与荷兰人保持良好关系的态式不同此次汉军上下已经得到了动手的理由与最好的良机再与敌人虚费口舌已无必要。在李侔的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汉军舰载火炮一起开火不过一波炮弹打将过去岸上的所有荷兰军人已经估尸一地剩下不死的亦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传令下去荷人降者可以受降土人降者亦不受。当地土人凡高于车轮者一律诛戮！”

    一队队汉军开始有条不紊的在码头列队卸下野战火炮在各级武官的指挥以以三百人为一方阵每阵携带两门火炮各自为战。普通的将官和士兵并不知道眼前城内烽火四起当地土人肆意屠杀汉人的行径其实出自高杰与李侔等人的预谋。各人只知道同根连枝的汉人正在遭受异族的屠杀和迫害参军当兵的汉军虽然早已见惯了杀戮然而异族杀害本族百姓的事还是第一回见到各人都是急红了眼待听到上官传下的屠杀命令全军上下立时吹呼声四起盛赞将军英明。

    李侔此次却并没有临敌指挥他知道整个岛上方圆千里之内虽然有土兵十数万却九成以上是手持着冷兵器的落后兵种他们还不如善射的满人危胁更大。这些土人没有实战经验十万人能被一千荷兰人撵兔子一样赶的满山谷乱跑射出的箭绵弱无力除了在箭头上抹毒外没有半点危胁、他们不善征战没有善用兵的好将军、没有武勇的习俗没有对外敌一拼到底的血气。

    归根结底这个民族被异族的宗教入侵之后除了绵羊一样对武力的恭顺之外又多了一些对弱者的暴戾之气之外在政治、文化、武装、科技等各种文明的硬标准上没有半点进步之处。其实就是在整个亚洲除了汉族这个伟大的民族一直屹立于东方巍然不倒除了几百年的落后僵化之外一直善于学习一直进步。只需要解决掉政体上的三百年一大乱的麻烦去掉儒家拘泥法古的教条又没有清朝时对学术文化进步有意识的打压以张伟所处时代的新兴王朝鼓动了汉人血脉中远古传承下来的武勇和进取精神秉承着汉民族第一次统一时秦帝国那样的大一统和铁血的恢宏精神又岂是这些居住在海外岛屿上的野蛮民族能比拟的。

    身着黑色小胖袍胸腰之际缠有新式的棉甲头戴圆铁笠脚穿牛皮军靴汉军肃清了码头附近的小股土人抵抗之后一半的汉军部队在陈威等卫尉的带领下先行攻击荷兰人的总督府。其余汉军以三百人一阵枪刺如林寒光耀眼满怀恨意的汉军饱含杀气开始轧压扫荡城内一股股趁乱抢掠汉人财物的土人。

    六千名身经百战的精锐汉军再加上两千抽调自水师中的水手八千人的汉军号角声声战鼓嗵嗵自早到晚征杀不已。城内的汉人多半逃光离散此时留在城内的多半是借机找寻财物的普通土人初时他们尚且想与这些汉人军队较量一番待成排的枪子打将过来这些土人知道厉害便立时做鸟兽散。遇着千人以上的大股土人汉军却也并不着急进攻将用于巷战的小型野战火炮推上前去或是以大型火箭射惊散土人部众然后进击绞杀。

    从早自晚砰砰的火枪声与轰隆隆的炮声响彻全城。无数衣着简陋还有不少裹着自汉人富人家中抄来的绫罗绸缎的土人死在汉军的炮火之下金银珠饰古董字画撒了满地除了激起汉军的怒火之外指望抛洒物品沿缓汉军进击土人大为失望。眼前的这支军队好象除了对收割死人的头颅之外对其余的物事再无兴趣。

    到了夜间暮色降临之际总督府附近抵抗的荷兰军队早被击跨近三千名荷兰人垂头丧气的向汉军投降在昆岗的带领之下借助着火把的微光一百多荷兰军官和东印度公司的高层官员在李侔身前各自解下佩刀宣布投降。

    除了决定留下一些老弱妇孺还有昆岗等公司主层随船押送至欧洲交还荷兰外其余的健壮男人及军人一律由船送回南京。出京之日张伟便命他们要俘获一些健壮高大的白种欧人用做卫队。葡萄牙人因人种问题色个头都差荷兰人一筹不幸全数被杀而荷人托了高个金的日耳曼人种的福被选用送到京师充做仪卫。这些人此时觉得倒霉到后来身着中国古代的盔甲执刀背箭的站在宫门处当差每天随便晃晃就可得到大笔的俸禄日子过的轻松惬意之极各人又觉得很是幸运。张伟此举亦使得后来大批出使中国的欧人为之惊诧这却也是后话了。

    处置了这批荷兰俘虏之后又知道城内并无汉人居住。汉军为了避免无谓死伤便开始以舰队轰城。与野战火炮不同军舰上的火炮最大的装备有六十多斤重炮弹的巨炮每一颗炮弹射出去射在城内就可击毁数十幢脆弱的房屋。因城内荷人经营多年不少土人都受了荷人影响建筑风格仿照欧式此时轰击夷平到也省得日后费事拆除。

    此次炮轰一夜未停军舰上的火光不停闪烁城内的潜伏躲藏的土人不住奔逃四散再也容身不住。到了第二天天明汉军在近岸重新整队征伐城内一时竟搜寻不到敌踪。

    李侔脚踏着满地的死人尸骨在炎热天气里看着那些尸身渐渐变色尸斑慢慢呈现鲜血处处趴满着叮食的苍蝇在样的环境下巡视全城这委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传令下去让陈威带着几个校尉往城东方向搜寻土人留下一万个健壮土人苦力随时掩埋尸体。”

    见传令兵依命而去李侔苦笑回头向李岩道：“大哥这差事做的。看看这些人跟个毛猴子似的干巴巴又黑又瘦居然也拿刀弄枪的这不是寻死么！”

    李岩悠然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不必以此事为念。况且你现下只看到他们死的凄惨却忘了他们杀害我大汉子民时候的凶暴了？人啊就是这样的奇怪之物。刀斧加于别人之身时凶暴残酷然则被别人刀斧加诸自身时却又是显的可怜胆怯。二弟做名将不但要会打仗还得心狠！况且战争不过政治之延续陛下的话你要记住。若是不懂政治你始终不过是一个冲锋陷阵的莽夫罢了。”

    知道自已这个兄长是一片好意正在点醒自已李侔心中感念答道：“是。这阵子我是有些心魔感觉杀害平民有些太过酷烈。现下想想不以土汉互斗就没法儿上岸大杀特杀不这样大杀特杀无以敉平土人对汉人反感和恶意。”

    他扬起下巴看着不远处又有黑烟凫凫升起知道是远伐的汉军现土人正在烧杀因冷笑道：“这些混帐王八蛋我让他们不事生产专门眼红汉人。大哥咱们在这儿和他们耗半个月杀上几十万杀的他血流成河杀的他看到汉人就叫爷爷杀的他见了汉人膝盖就软杀的他们再也不敢和咱们做对！”

    “你这么想就对了。不过此事不可大事声张。我估措着陛下从国内派来的援兵最少还需一个月才能到此。咱们就在此等候先纵兵大杀半月然后时间充裕可以招抚流亡安顿汉民。等国内援兵一到咱们不但不能告之实情还需告诉他们死伤的土人和汉人乃是因互斗而死我们不过是在攻入之初杀过一些那也是争战之际的无奈之举。至于参与其事的将官和士兵亦需严加训斥不使胡说。我料想这种事他们就是偶尔与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竖起一根手指向李侔郑重道：“总而言之一件事你不可将此事公之于世。就是万一事机泄露亦不可将责任推诿给别人一力承担下来可保你无事。”

    李侔知道此事严重忙凛然而立答道：“是。大哥你教训的极是我一定听从教诲。”

    “很好。此处已没有我什么事李俊那边究竟如何我也很难放心的下。我已寻好了一艘商船送我到吕宋去。这会子就可以动身了。”

    见李侔要说话阻止李岩摆手笑道：“不必劝。千里长席也有吃完的一天。你此时事业如日中天陛下对你很是信重好生做为咱们李家争光。至于我吕宋那边一切从头开始说起来是方圆百里之主其实一切草创不过去主持实难放心。”

    说到此处他又低声向李侔道：“或者我也要在封地大杀大伐镇住那些不服的土人。总而言之你将来若是不得意还有一个退路才好。”

    说罢握住李侔双手向他凝视片刻方才转身按剑而行。李侔停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兄长离去过了半响方才转身起步往城内行去。

    自此李氏兄弟分道扬镳李岩乘坐小型商船一路回到吕宋。到封地之后招揽入流民整训封**队设官立府鼓励农桑除此之外还要经常带兵平乱将那些做乱的野人鄛灭屠尽直至三四年后封国才算有了规模真正的安定下来。

    李侔当日在爪哇纵兵大杀一连十几日屠戮当地土人高于车轮者皆诛灭不赦。无数土人闻风而逃直至水泽山野人迹不至的蛮荒之地方敢停歇。自此一日数惊听到有稍大的响动便全族落荒而逃。待后来出使的的使团全数撤走由国内派来的三营六千汉军镇守爪哇在岛上立东州府设安东都护府统管爪哇全岛之时方才派官设府招抚安顿汉人之余亦允准这些土人重新出来耕作为民岂料这些土人被吓坏了胆回到原处的不足十分之三四大半土人宁愿身死森林重新成为野蛮部落也不愿回到平原熟地耕作。其间又有不少出来偷袭汉人汉朝政府为了对付这些生番部落到也是很费了心力直至十余年后方才安定。那些重回故地的土人全数被打散重编保甲改变衣饰着汉服改变宗教、文字、语言方才能得到政府的关照保护。那些不愿者只得委身为奴没有土地房屋艰难渡日。

    当世之时爪哇岛上是南洋各岛马来土人居住最多最密集之所人口已有三四百万之多经此一役当时身死者已是甚众后来流落逃亡葬身水泽山林的更不在少数。又有汉化及内地汉人迁移至此待几十年后州府林立汉朝政府在此设立过百州县又有数十封国之时汉人和汉化的土人已占了绝大多数其余诸岛亦多办如此。南洋一地终彻底落入中国之手。

第七十四章 尾声

    时间荏苒而过一转眼已是汉兴十五年。小^说^无广告的~顶点*小说~网www.uu234.net

    自击破满洲攻克北京灭亡明朝之后恍惚间十几年的时光匆忙而过。汉兴二年起新汉王朝在张伟的决策之下开始有组织有目地的往海外移民扩张。

    汉兴二年夏击破南洋葡人、荷人灭除南洋六国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尽归汉朝。

    汉兴二年秋汉朝使团抵达伦敦。庞大而又华美典雅的中国式宝船及几万中国人的服饰打扮立时惊动整个欧洲。无数欧洲人议论纷纷既惊奇于中国的强大武力又被远别于西方文明却又一样灿烂辉煌的文明所折服。张伟谕令随团出访的戏班、杂耍、各式不同的中国特色工艺品、古董、书籍甚至是僧、道、儒生都使欧洲各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震撼。

    与一般人不同所有的欧洲政治家都被中国人的科举制度所震惊。与张伟新封诸候意图竖立起不同于中央政府绝对权威的地方政治力量时欧洲却被僵化的纯权贵参政而苦。在他们看来这个古老庞大的帝国以绝对公平的方法开科取士以很少的代价取得了稳固过万里疆域统治的成果这简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成就其核心精神和价值并不在古罗马和希腊的全民议会之下。

    在这次使团的影响之下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哲学家勒内、笛卡尔随同使团返回南京意欲实地考虑中国的政治与文明史的展过程。因其盛名受到了张伟亲至南京码头相迎握手迎接的礼遇。在他到来之后有不少欧洲哲人与科学家闻风而至全数被安置在大汉学院之内受到了极其隆重的礼遇和款待。

    而在这些人到来之后学习中国文明的同时亦将自身的学说和文明特色带往中国。一个人的影响微不足道就是笛卡尔那样的大哲学家亦是如此。而在张伟有意的扶持之下全国各地原本供奉孔子的学宫全数改为接待欧人在优厚的待遇和好奇心的驱使下中国内地的大江南北除了源源不断跑来中国这个强大的帝国传教的传教士外跑来中国学习与传播知识的洋人越来越多。

    在越来越多普通人而不是具有学识和名声的欧人到来之后。中国政府却突然变的小气这些普通的欧人不但得不到传说中免费的盛宴款待连房屋也没有半间。因为传说中的中国遍地黄金珠宝玉饰都镶嵌在路边做为普通的饰物这些数以万计的欧人到来之后才现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

    痛苦之余只得接受中国政府的“好意”以各自之长或是成为技师或是成为教师那些有些武勇之气的就被派往奴尔干都司或是葱岭之东为中国开疆辟土去了。

    这次东西洋交流的大潮直待五六年后才慢慢平歇。随同使团或是紧随其后来到中国的几万欧人多半都是有识之士比之那些出海寻求财富的流氓或是平民到底要来的好些。在政府的支持允准下又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讲学著书其影响之大使得整个中国的学界为之震动和恐惧。

    原本的小规模交往成为大规模的往来那些蓝眼金的洋鬼子一个个出现在自已眼前也会识文断字甚至有不少是彼国知名的“大儒”这样的现实冲击力是无法用书籍和报纸宣传来达到的。在此影响下亦有不少中国人前往欧洲实地考察当地的经济与文化实情待考察归国后影响力却又比纯粹的欧人来的更加深刻广远。

    汉兴三年开往吕宋南方海域船队成功现了后世的新西兰、澳洲等岛。因为其荒凉无人路途遥远政府并无立刻开的打算。只是在沿海地区构筑城堡派兵守卫每两年一换。国内的重刑犯人流放到那几个孤岛上任其生死。

    四年国家废除都察院与刑部改刑部为法院都察院为廉政署一个专门断案一个专门肃贪。原有的职权或是归于靖安部或是划归议院。与后世的按行政区域划定法院与反贪部门的的做法不同法院与廉政署分设巡回法院和行廉政署或是一个机构兼理几个行政区域或是一个行政区域因其需要而多设机构只是依需要而设不受当地政府甚至内阁的干涉。

    同时加强和改变了邮传部的功能。新设交通部管理全国各地的道路养护与马车收费凡修路造桥之事悉归交通部。而邮传部则放弃交通运营专业营运邮件和各式包裹业务甚至远达澳州。与此同时开始行邮票并开设邮传银行负责帮客户转帐和管理财物。

    五年皇长子出阁讲书皇次子降生。万骑大将军张瑞在原唐朝安西都护府西一千里处击破奥斯曼土耳其汗国的六万大军降者十余万悉数坑杀。奥国的穆拉德

    六世大恐遣使求和中国允其和约。奥国除了丧失了大股强兵却并没有割让半寸领土这令其全国上下大为满意从此与中国的关系大好。

    自此之后中国与奥国商贸来往不断两国皆受其利。奥国放弃了在宗教事务上指责中国而在中国的资助下不断西进成为欧洲各国的级麻烦。此后百年这个国家令欧洲元气大伤在中国资助下的各式武器源源不断的送往其国而转而被用在与欧洲各国的争战上。

    张伟的这一政策令全国上下大为不解。一方面孜孜不倦的在学术和文化上与西方交流对待欧洲各国的科学家如同上宾；一方面却在海上与各国争雄经常生争战英国与荷兰往北美的航线多次被中国截断宣战成了欧洲各国与中国习以为常的外交游戏。

    因为并没有实质性的说法这一国策在张伟身后便开始中止。除了与宗教狂热国家奥国的往来渐渐疏远与欧洲各国的交往却日渐密切。

    毕竟后世的掌权人多半是从小就接触欧洲文化的后辈天性里就带有对欧洲的好感把回教国家视为野蛮的国度。

    这一后遗症是当时为了在科技和文化制度上迅改变和展的张伟所料想不到的。这一造成欧洲并没有他预料中的那样停顿展在他身后不久北美和南美就充斥着冒险的欧洲人比之他在世时更加的繁荣达。

    六年皇帝突重病整个国家为之震怖。皇长子年未弱冠张伟手下的猛将们雄心勃勃内阁并无约束军队的权力若是突事变国家未必能承受这样的重创。

    七年张伟病愈后开始整斥军队。除了加强兵部在兵员、装备、经费等各项约束力外设立枢密府将参军会议并入每一军种各有两名枢密使执掌凡有调动军队的命令需要皇帝的命令与所有枢密使的同意签押军队方能调动。除此之外调动百人以上军队的命令视为谋反。

    八年万骑在中亚大破鞑靼并与俄国数百骑遭遇万骑上将军李侔并不请示将敌骑尽数射杀。

    事后禀报枢院枢密使周全斌意欲处之军法被张伟阻止。自此之后汉军凡遇俄人悉数斩杀。

    九年被赶入西北之地的李自成在与张献忠的争斗中失败率十余骑至玉门关叩着请降。

    张伟对这个历史上有名的闯王很有兴趣着人将他带到南京亲自问话。到了谈话的最后李自成突然质问皇帝汉军十几万人停在玉门关外却不肯入关讨伐。到后来汉军由外蒙草原绕道西进包围张李二人亦不肯加以消灭。十余年间张李二人在当地争斗不止百姓被驱赶如猪羊当真是白骨暴于野千里无人烟。李自成就是因为心地不如张献忠狠毒方才败在其手中。到了此时整个原唐朝的安西地界人口不足二十万兵不过两三万人其中在当初反抗最烈的畏兀尔人已然亡族灭种。

    面对李自成的逼问张伟只大笑答道：此事朝廷自有考量尔不必多言。既然张献忠荼毒百姓至此朕派兵剿灭就是。

    因而派兵旬月间张部覆灭因其人及其部下惨酷至泯灭人性张伟诏命不准受降全数诛灭。

    十年禁全国妇女缠足。

    十一年谕令全国士绅书生一体纳粮完税全国至海外各州计亩征收粮税改丁银为从田亩征收有田纳赋无田者免赋。凡有抗命不从者征收其地其全家至夷州（澳洲）。

    在此严令之下无有人敢违抗诏命。然而士林间非议甚多张伟一概不理。有沂州书生吴可读在南京宫城外服毒尸谏张伟命人厚葬然而诏令始终不改。

    十二年海内晏然群臣奏请皇帝封禅泰山。皇帝下诏凡进言者一律罚俸一月。

    十三年谕令重建北京修补破损的北京宫室诏命允准官民百姓身家清白者入内观阅。

    同年允准各省、都护府依当地情形在不违反中央宪法前提下自已制定法例。各公候封国亦如此例。

    十四年何斌之国。周全斌、张鼐等人紧随其后。

    原本在内心深处并不想之国的开国郧戚纷纷之国实因在封国内部等若君王。再加上封地经营多年富庶不下中原。开国众将或是有病或是年老欲觉政事军务繁芜纷纷之国。

    同年吕宋省六十余公候伯子男贵族会议推立何斌为议长决断各封国事务。吕宋省总督风闻其事上奏请求皇帝制止其事张伟留中不问。与此同时内地各省的议院亦渐渐由当地的退职官员和名人士绅充任能量大增。

    汉兴十五年秋十月初一西方纪元一六四八年开始以周召共和纪年。是年为大汉纪年第二千四百八十九年并指令此日为国庆日。

    十月初五经过由退职相、尚书、法院**官再有伯爵以上的贵族一致同意依皇帝继承法的规定命令现任内阁相宁完我奉金册金宝册立皇长子为皇太子。

    同日皇太子行加冠礼。

    皇帝在忙碌一天后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自天启四年公元一六二八年回到明朝之后张伟就很难有休息的一天。此时整整二十年时光过去他已人到中年精力大不如前。急急的册立教养成功的皇长子为太子为他处理一些日常琐事也未尝是此人为了偷懒而想的歪招。

    在最后一批致贺的官员出宫之后兴致颇高的皇帝不顾天色执意乘坐马车往紫金山上而去。

    至山顶天文台后天文台执事官大汉学院的不朽学者伽利略亲自相迎在他身后是数百名对天文和物理学有兴趣并愿意深入学习的中国学生。

    “大贤你八十多岁的人何苦如此。朕虽是皇帝却大不过宇宙星辰。”

    伽利略自十年前来到中国因喜欢这里在宗教和学术上的自由学风再也不肯返回欧洲。他原本应该在一六四二年逝世心情愉快之下居然又多少了这些年。

    听得张伟的客套他也郑重答道：“世俗的君王确实比不上宇宙的浩瀚不过君主没有宇宙一样宽广的胸怀也不能是科学家专心研究天文。这一点陛下是值得我亲自出门迎接的。”

    “好了新宇宙的现者带朕看看你的新现吧。”

    在伽利略的引导下张伟来到当时最先进的天文望远境前观测着伽利略新现的木星卫星。原本他十几年前就该有些成就因到中国一事到耽搁了这一天天文学上的进展。

    张伟观察片刻心中激动。在回到明朝二十年间他就是偶尔抬头仰望天空也只是为了战事担心天气。此时由这硕大的望远境里看到了夜空中遥远的星空到令他立时想起未来时的时光。

    “不知道是否能返回原有的时间呢……”

    心里感慨一句却并没有过度沉迷于这种思维之中。他转头看往伽利略身边的一众学生现一个白人小童面色沉静甚至稍嫌木讷不如其余学生那样在自已身旁奉迎。

    因好奇问道：“你是谁这么小小年纪为何在此？”

    那小孩先是一惊继而答道：“我随着全家迁来中国从小儿就在这里啦。因为喜欢看星星每天都上山来观景的。”

    “喔你叫做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艾撒克牛顿。来自大不列颠的林肯郡。”

    张伟先是吃一惊然后大笑。直至半响过后方向吓的呆了的那小孩笑问道：“有苹果砸中你的头么？若是没有……朕以后每天都令人用苹果砸！”

    说罢也不管那小孩吓的呆了。大步下山在这山下的皇宫之中尚有许多政务等着他决断无论如何由自已创造的这个历史进程不容中断。

    因为这毕竟是令人愉快的过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