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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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安

    第一章长安

    暮春时节，风光正好。阡陌青青，处处有啼鸟；草长鹰飞，历历见游人。尤其长安城外，红男绿女熙熙攘攘，将那方圆十几里地内的山峰、山林、草场、马场、禅院、道观踏了个周遍，不知多少草芽倒了霉，也不知道多少禅院、道观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去，男男女女的呻吟声、喘息声，功德箱里银子、铜钱的碰击声，倒是组成了大唐开元头几年的繁茂景象，一片的生机勃勃。

    一匹草黄色的劣马拉着一辆灰蒙蒙到处都是裂缝，泥巴糊满了车轴的马车，慢悠悠的从东门方向驶向了长安城。一对略微有点三角眼，灵活机变的眼睛自那马车的车窗内飞快的扫视着沿途所见的衣冠华美的男女，那羡慕、嫉妒同时又带着一点不屑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尤其当他看到某些踏春的男子腰间故意耷拉下来的金鱼袋、银鱼袋的时候，更是低声的嘀咕道：“一干匹夫，吾当取而代之也。”只是，他的眼神更加炽热的，从那些男子身边丰腴美丽的女子那高耸的胸脯，白花花的露出的胸肉上扫了过去。

    这外表就不待人喜爱的马车摇晃着到了长安城的东门，赶车的老苍头突然跳下了车辕，粗声叫道：“李公子，这城门堵上啦，马车可进不去了哩。这长安城里的路头小老儿也不认得，不如公子你自己进城？趁着天色还早，老头儿这往回里赶一赶，还能赶上一个驿站哩。”

    车帘子一挑，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背着两个包裹跳下车来，朝着那老苍头随口道谢了几句，丢下了一把铜钱，想了想，又多丢了五六个大钱上去，笑道：“有劳了，这一路上回扬州，你还得小心才是。帮忙去府里给我家的那位传个话儿，就说江鱼那小子虽然顽劣，脑子却是极聪明的，不要放他成天山上乱跑，还要趁早读几本书才是。”

    老苍头笑眯眯的将那铜钱放进了腰包里，点头应诺道：“李公子放心吧，这话一定给你带到。”他一歪屁股跳上了车辕，马鞭子挥动了一下，赶着那劣马飞快的掉了个头，慢吞吞的又朝着来路行了过去。

    这李公子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出神的看着那马车渐渐远去，突然轻吁了一声：“我李林甫堂堂宗室出身，却是诗词歌赋一窍不通，这来了长安找舅舅帮忙谋求一个出身，就父亲身为扬府大都督参军的那点蒙荫，能当多大的官呢？却又没什么亲近可心的兄弟帮衬，还得看看这江鱼能否有点出息。怎地说都是上阵亲兄弟么？他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兄弟，这份情谊却也足够了的。”

    叹息了一声，李林甫紧紧的握了一下拳头，低声说道：“长安，我李林甫来了！”紧紧的抿着嘴唇，背着两个包裹，初出茅庐的李林甫有点紧张的行进了城去。那城门口都被人挤得拥堵了，刚才那马车就是这样难以行进。幸好李林甫虽然不学无术，却也打熬过几年力气，学了一点刀枪棍棒的本事，仗着年轻力大，硬是从人群中挤进了城门，行到了长安城的大街上。

    刚刚探出一个头去，一根马鞭就‘呼’的一声从他头上扫过，差点将他的帽子扫落在地上。一名穿着淡青色圆领袍的小官，头上插着几枝鲜花，大声的喝道：“让开啦，让开啦，新科的进士们游街啦！诸位父老乡亲都让开点！有那位大人看上了里面的新科进士，可就要早点下手啦，这路边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多了，选一门好女婿不容易哩！”这小官儿大声的呼喝着，引来了路边围观的无数百姓哄然大笑。

    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脸上带着饮酒后的红云，头上乱七八糟插着花枝的年轻人不断的朝着路两边的百姓拱手，满脸笑吟吟的点头行礼。大街两边的酒楼茶肆的楼上窗户里，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衣鬓闪动，偶尔有女子娇笑嗔骂声传出，更有胆子大的美貌女子，就从那窗子里探出身来，将手上的罗帕扭成了一团，朝着那一队儿进士中的某人砸了下去。只要那罗帕一碰到那些进士的脑袋，顿时路边的百姓又是一通放声欢呼。更有一些游侠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人群中蹦蹦跳跳，嘴里发出的尖锐的口哨声，用眼神挑拨着那些胆大的小姐。

    时不时的，可以看到身穿神色家丁服饰，满脸笑容的人从那些装饰华贵的酒楼中匆匆的行出来，扯着队伍中的某个年轻俊秀的士子一通附耳密谈，然后又笑嘻嘻的跑回了酒楼去。那凡是和这些家丁谈过话的进士，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和身边的同科进士们相互间鼓掌致意，笑得脸蛋都快开出牡丹花来。

    李林甫站在路边的人群中，稳了稳头上的帽子，看着这些年轻的俊彦们兴高采烈的夸耀着自己的身段和荣耀，不由得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轻浮小人，能成何事？这些女子也委实不知羞耻，怎有当着大街上这么多百姓的面自己选夫婿的？这长安的风气，看起来比扬州更过了。”嘴里大义凛然的批评着这些年少轻浮的男女，李林甫自己脸上的钦羡之意却是掩饰都掩饰不下来，一对三角眼死死的盯着对过茶楼上路边半边脸颊来的一名美貌女子，突然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科举，可不是我李哥奴的升天之道啊！”

    摇摇头，在四周热闹的人群中，李林甫显得有点郁郁寡欢的顺着大街朝前行去。偶尔他会向路边的百姓打听一下道途，走了大半个时辰，过了数十个里坊，这才进了城东的安幸里，到了一处高门大宅前。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的石阶以及那两尊高大的石狮子，李林甫有点畏缩的踏着石阶的最边缘上了门廊，朝着门房里的一个老苍头拱手笑道：“还请老伴伴给里面通报一声，就说扬州李思诲的儿子李林甫来了。”

    那正捧着一碗茶小口小口的抿着，用眼角余光瞥着李林甫的老苍头闻言连忙放下了茶碗，满脸是笑的巴结道：“原来是国公爷这两天经常提起的甥少爷来了？不用通报了，国公爷说了，您什么时候来了，就直接进去就是。姜二，姜二，你死哪里去了？快去带甥少爷见国公爷呀！”

    一名小衣小帽打扮的家丁匆匆的跑了出来，朝着李林甫行了一礼。李林甫连忙伸手在腰包里抓了几个铜钱，想了想，又狠狠心多掏了十几个，赏给了那老苍头。老苍头笑得牙齿都快落了下来，连忙笑眯眯的替他打开了侧门，找那家丁领着李林甫进去了。

    楚国公府的正堂里，身穿紫色丝袍的楚国公姜皎早得了消息，正站在正堂门口翘首以待。看到身材高挑的李林甫在家丁的引领下行了过来，连忙步下台阶，朝着李林甫迎了上去。“哥奴，几年不见，你也是成人了。你爹身体还好？你娘身体还好？你那媳妇怎没跟你一起上京？那扬州城有什么好的？怎么全家人不随着一起来长安？你爹糊涂，那参军一职既然不乐意做了，就来长安多好？多少还有一干亲戚在嘛！这离得远了，骨肉之情也都淡了呀！”

    不等李林甫开口，姜皎已经抓着他的肩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面孔，满意的点头道：“唔，好，倒是有七分像你娘的模样。唉，这一路上，可辛苦了？”

    李林甫连忙挣脱了姜皎的手，跪下去磕头行礼道：“舅舅安好。爹说了，扬州那边气候暖和，在那边住得久了，就懒得再千里迢迢的回长安了。再说，这边的家业也都败了，回来了却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娘亲一切都好。家里没有人看管着却是不行，总不能让爹爹和娘亲多劳心劳力的，所以甥儿媳妇也就留在了那边，总能尽点孝心的。”

    一手拉起李林甫，姜皎笑道：“你爹那脾气，嘿，和你家的那几个长辈也没甚区别，这么犟做什么？来，你到了舅舅家里，就是到了自己家了，舅舅也不和你说废话，这次你来长安，舅舅总要多帮衬帮衬你的。”他沉思了一阵，点头笑道：“等会儿舅舅考考你的学识，看看把你安排去哪里先领了差使。前几年长安、洛阳这边闹腾得太厉害，很多地方总要添人的。”

    顿饭时间后，姜皎已经是满脸苦涩的坐在书房里，看着前面坐立不安的李林甫苦笑道：“你爹也是，莫非你家就已经窘迫到了这个地步？连先生都不替你延请的么？哥奴，你这诗词歌赋一路上，这，虽然你可以蒙荫为官，但是若是你书读少了，以后升官也是极难的。”

    满背冷汗的李林甫小心的抬头看了舅舅一眼，低声说道：“哥奴天生不喜读书，只是合着都督府的军士们厮混的，却也有一把子力气，能使十斤的大砍刀，也能拉两石的弓，这一身本领，在扬州也算是少有敌手的了。”他怀着一肚子的鬼胎，寻思道，这话可不算欺瞒自己的舅舅。在扬州城和一干纨绔子弟吃酒、赌博、狎妓，若是和别的纨绔起了纠纷，他李林甫的确是一马当先，一根哨棒可以打翻十几个人的。

    “不会诗书，这先前准备给你安排的差事，却是难办了；有一身好本领，却也是妙，如今这宫里正好缺人，不如送你入宫办事好了。”姜皎寻思了片刻，终于一拍桌子，点头笑了起来。

    李林甫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叫嚷道：“舅舅，哥奴却是不愿意割了卵子做太监的。”

    姜皎愕然，随后喷着口水骂道：“放屁！舅舅能送你去做太监么？这皇帝身边的千牛卫少人，舅舅想要塞你进去哩。千牛卫可是皇帝的亲兵，向来都是宗室子弟居多，你的身份却也恰当。明天舅舅带你去宗正寺李家的族谱上找了你的名字报进宫里去，你先歇息几天，去长安城内到处逛逛了，就准备着去宫里当差罢！”

    李林甫这才放下心来，讪笑道：“哥奴却是吓坏了，这进宫里办事，实在是吓人。对了，舅舅，哥奴这里还给舅舅带了一点乡土礼物，还请舅舅不要嫌弃啊。”他从一直拎着的两个包裹中，那稍微大一点的包裹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团大概小孩子头颅大小，用泥巴和青苔裹着的物事，轻轻的放在了姜皎的面前。

    姜皎愕然看了那一团物事一眼，操起身边的一根铜戒尺朝着那一团青苔、泥巴捅了几下，露出了里面的一团拳头大小，通体紫巍巍带着一点润泽光芒的块茎来。眨巴眨巴眼睛，姜皎猛的跳起来在身边书架上翻了一阵，翻出一本医术查了半天，笑道：“噫，果然是百年以上的何首乌，这可是贵重东西。哥奴，你怎么带了这么重的礼物来？首乌好寻，百年的么，可就少见了。”

    李林甫心中一喜，连忙笑道：“舅舅喜欢就好，这也不算什么希罕玩意。哥奴的二娘舅那边家业败了，就有一个孤儿托庇到了哥奴家中，名字叫做江鱼的，年方十一岁，最喜欢在扬州城周边的山林里闲逛，时不时就带回来一些药草，家里人都习惯了。”

    姜皎一听，一个十一岁的娃娃可以在山林中乱窜，还能找到百年以上的何首乌，顿时心里大是好奇，就寻思着要将这江鱼弄到长安来见识一番。可是再一听，这江鱼却是李林甫他二娘娘家边的人，顿时心里又有点不欢喜，皱眉道：“你爹，哼哼，娶了你娘亲，还找小妾也就罢了，怎么还养了他们家的娃娃？罢了，你先去歇息，明天舅舅带你去办正事要紧。”

    一夜无话。

    第二日，楚国公姜皎亲自出马，带着李林甫去了宗正寺，找那李家的寺卿验明了李林甫的宗室身份，在家谱上给他补了名字，划分了辈份，这才发现，李林甫却是比当今的皇帝李隆基还要高出一辈来。事毕后，姜皎就匆匆的带着宗正寺开出的折子，骑着马朝着皇城的方向去了。临走，姜皎叫李林甫自己先去长安城里热闹的地方逛逛，留下了昨日领路的那家丁姜二陪着他，还着意吩咐了李林甫，这长安城内皇亲国戚太多，虽然楚国公府不惧怕是非，却也不要招惹是非才好。

    初来乍到的李林甫果然不敢惹事，摸了摸已经干瘪得所剩无几的口袋，他径直回了国公府一趟，将自己身上的另外一个包裹拎了出来。李林甫朝着姜二很陪着小意儿的笑道：“姜二，这长安城里哪里的药铺最好啊？带我去看看罢。”

    姜二连忙弯腰行礼道：“少爷这可问准人了，我姜二在这长安厮混了二十几年，有什么地方不熟悉的？要说市集里的药铺么，就要去东市或者西市那边，那里商贾云集啊，只是那边的药铺，背后都有太医院或者其他官儿的背景，向来是高卖低买，您犯不着去那边受气。要说做生意最公道的，还得去大慈恩寺那边的市坊，几家铺子在老百姓这里口碑都满不错的。不管少爷您要买药材还是卖药材，那边都是最好的。”

    满脸是笑的深望了姜二一眼，李林甫轻松的说道：“你很有脑子嘛！少爷我这是去卖药。没奈何，腰包瘪啦，舅舅说我送他的那百年何首乌很是贵重，少爷我去看看能卖到多少价钱？你不会给人说罢？”

    脸上露出一副忠君护主的坚毅表情，姜二正气凛然的说道：“少爷您可看清了我姜二了，谁不知道我姜二的嘴巴是最紧的？若非如此，我姜二也不能做了少爷您的亲随啊！”很好，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姜二已经将自己从一个看门的家丁提升到李林甫的亲随档次上了。

    “好罢，大慈恩寺。那就去罢。记着你的话，少爷我也有你的好处。”李林甫跟着姜二走了一阵儿，突然说道：“其实这包裹里的几株草药，在扬州真的不值钱，少爷我带在身边，是防范路上生病用的。姜二，你明白罢？”

    “姜二明白，当然明白！国公爷这么喜欢甥少爷，谁敢胡说八道？”姜二的笑容里有一种刻意巴结的味道，让李林甫很受用。

    大慈恩寺，长安城内最有名的寺院，也是香火最鼎盛，游人最多的寺院。寺院内的繁茂景象也不说了，就说那寺院外罢，游人如织，车马如龙，招牌幌子就好似那麻杆一样，密密麻麻的伸向了天空。更有无数做小买卖的商贩就在地上摊开了一块粗布，将自己的货物放在了地上，扯开了喉咙就喊叫起来。加上那车轮粼粼，马啼萧萧，以及寺院外酒楼中的觥筹交错，更有年少女子在人群中被人偷偷掐了屁股发出的尖叫以及围观人众的笑声，这一股巨大的声浪，‘嗡嗡嗡嗡’的笼罩了附近的好几个街区。

    姜二艰难的带着李林甫在人群中穿行，一边朝前猛挤，一边回头笑道：“少爷你习惯了就好，长安城就是这么人多，尤其这种繁华所在，啧啧，那是挥手如云，挥汗如雨呀。诶，您别急，到了前面那条道儿上就好了，人稀少清静，那边是大慈恩寺的后门，几家药铺都在那边。总不能让人家坐堂的大夫在这么闹哄哄的地方给人把脉开药罢？”

    挤过了正当着大慈恩寺正门的那条大道，李林甫突然一摸腰带，低声恶毒的咒骂起来。刚才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快，他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腰包，早被摸得干干净净了。一下子，他将怀里搂着的那个包裹抱得更紧了。这可是未来一段时间内他唯一的财源，他在长安城，总要花钱的罢？怎能好意思从姜皎的手上拿钱出来？

    果然，这大慈恩寺的后门附近很是清静，除了偶尔一辆漆着清漆的马车驶过，就只有几个零散的小贩蹲在路边，看守着自己的摊铺，就连叫喊招呼客人的精神都没有。李林甫轻吁一口气，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意味扫了一眼路边的小贩，随后又用带着一点尊仰看了看前方的一个招牌上的金漆都因为时间的久远而变得暗淡无光的药铺，紧了紧怀中的包裹，朝着那药铺快步行去。

    突然间，路边传来了一个温和厚重不带一点烟火气的声音：“公子请留步。公子？公子？公子请留步！”李林甫却是一心沉迷在了触手可及的大把铜钱和银子中，哪里听到这人的叫声？于是，那声音猛的响了起来，好似一声雷霆在李林甫耳朵边炸响：“喂，兀那抱着包裹的娃娃，给我停下！你怀里包裹里面有好药材的味道，你从哪里弄到的？”

    李林甫被那巨大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手上的包裹突然落地，他惊愕的扭过头看着那身后两丈多远的地方，懒洋洋的靠在大慈恩寺后墙上，面前摆着一块黑布，上面放了几十小堆草药的大汉。这汉子身高怕不有九尺上下？头上杂乱乱的头发挽着一个小发髻，粗重的眉毛下那一对大眼睛却是懒洋洋的眯着，如今正看着自己点头微笑。尤其这汉子身材极高，四肢更是手长脚长的，李林甫总感觉自己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这等体态的人。

    飞快的打量了这汉子几眼，却发现这汉子似乎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威胁，李林甫咳嗽了一声，捡起地上的包裹，行到那汉子的摊边，皱眉道：“你这厮好生无礼，这么大吼大叫的干什么？你叫住我有什么事么？公子我事情多，可没空陪你闲扯。”

    姜二也飞快的凑了过来，指着那大汉很带着点狐假虎威的大声叫嚷道：“你这汉子好不知道礼数，你可知道眼前这位公子是何等人么？我家少爷可是大唐的宗室，楚国公的亲外甥，未来的前途远大哩！你叫嚷什么？你叫嚷什么？”

    大汉抬起头来，眼睛猛的张开脸上的络腮胡子好似雄狮的鬃毛一样突然展开，眼里好似有两道电光一闪即逝，无形的威势朝着四周轰然扩散，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棵小小的树种籽，突然间就长成了数十丈高的大树一样，那种高耸入云的威势，让人窒息。姜二猛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傻的看着这大汉，哪里还敢开口？

    李林甫心头一动，唐朝以来，民间最是流传得各种传奇演义最多的，尤其那些隐匿于市井之中的奇人异事，更有无数的或真或假的故事。看得这大汉前后迥然不同的气质，李林甫心知自己也许幸运的碰到了那种传说中的高人，连忙拱手行礼，外带着十二万分的敬意恭声道：“不知这位壮士找我李林甫有何贵干？这保国中，的确是药材！”

    打开手上的包裹，李林甫将两株首乌以及一片带着虫豸啃食过痕迹的酱紫色灵芝放在了那大汉面前。

    大汉身上无形的威势突然一敛，他看都不看那两株首乌，只是拈起那片巴掌大层层叠叠分了八层的酱紫色灵芝看了又看，闻了又闻，良久才低声皱眉道：“没错呀，这片八叶紫芝起码也有五六百年的火候了，这上面啃食的痕迹，是那火灵蛇留下的。看这气味，那火灵蛇最后一次啃食这灵芝，还是一个月前的事情，这灵芝，也是一个月前被人用手硬掰下来的。”

    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大汉就这么盘膝坐在地上朝着李林甫笑道：“李林甫李公子？不知这药材，你花了多少钱收购的？”

    大汉的脸上笑吟吟的，李林甫却是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这大汉笑起来好似清风拂面一样，无比的亲切自然，下意识的就回答道：“哪里是银子买的？这是我二娘家的那小表弟自己在山上游玩采来的。这东西很贵重么？自从那小表弟来了我家，经常用这种玩意熬粥喝的。”

    诧异的看着李林甫，这大汉明显的愣了一下，皱眉道：“你家表弟？他，嗯，今年贵庚啊？”

    李林甫老老实实的答道：“江鱼今年才十一岁，却是顽劣得很。家父给他请的先生教书，他是懒得读的；我给他找的几个军中的兄弟教他练武，他也是能溜就溜的。他跑路又快，一般人哪里追得上他？他经常在扬州附近的山林中一转就是两三天，然后带着一堆的草药和小虫小鸟之类回家的。”

    眨巴了一下眼睛，李林甫突然指着这大汉笑道：“对了，那江鱼和壮士你一般模样，也是这么手长脚长的。嘿，不管他吃多少东西，那个头见长了，可是身上就是一点点肉都没有，细胳膊细腿的，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打赢街上的那么多娃娃。”

    大汉的眼帘合上，随后又突然张开，眼里两道棱光在李林甫脸上照了一下，吓得李林甫连连退后了几步。大汉随手将那灵芝丢在了自己的摊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收摊了，收摊了，这鸟地方坐了十几天，总共就一笔买卖。诶，李公子，吾幼时学了点相面的本事，你是初来长安的，怕是要蜷缩一阵子，才能大展手脚呀。”

    长长的手臂伸出来在李林甫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记，那大汉笑道：“吾叫无凡，李公子记得我名字就是。唔，好自为之啊。”

    伸手捡起李林甫的三株草药，连着上面的泥巴一起塞进了李林甫怀里，无凡将李林甫随手转了个转儿，着他正对着那药铺。“好啦，不耽搁李公子去发财了，这三株草药都是极难得的好货色，尤其这一片八叶紫芝，没有二十贯钱，是不能出手的。李公子，后会无期！”

    大手重重的在李林甫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李林甫和姜二同时转身看时，那地方哪里还有无凡的影子？就连他的那摊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散放的几十堆草药，却是一点药末都没有留下来。

    姜二吓得浑身发软，低声叫道：“鬼啊！”

    李林甫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低声骂道：“胡说八道什么？这人不是传说中的剑仙，也是侠客一流。他能相我的面？看来我李林甫日后定然有一番造化！”

    心中一定，李林甫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抬头看着长安城这春光灿烂的天空，突地抿嘴微笑起来，心中豪情大作。

第二章 门徒

    第二章门徒

    扬州大都督府，唐王朝在扬州地区的最高军事衙门。

    正是春光明媚，春风温软的时候，天上的风筝也在高空中发出清脆绵长的哨声。不知道何处的豪门巨贾家中飘来了丝竹鼓乐之声，就连都督府前院里那些军汉、将官骑马厮杀的声音都掩盖不住。大都督府后院，那东厢的书房里，数十个军方子弟正在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诵读，一条瘦削的身影却悄悄的好似一条云猫一样，无声无息的自那书房的后门滑了出来，无声无息的跑过了都督府足足有数十亩大小的后院，轻轻一个腾身已经到了后院墙头上。

    这是一个容貌清秀带着几分邪气和痞气，身材瘦削却比同年龄少年高了一个头，长手长脚好似一支大青蛙一样的男孩。他骑在那墙头上，得意洋洋的朝着书房的方向挤眉弄眼的讥嘲道：“明明都是一群舞刀弄枪的粗货，还在这里读四书五经，还真以为你们能考上进士不成？鱼爷我不奉陪，上山找野食去也！啊呀，今天可有那路过的蠢女人，在那山涧中洗澡么？”

    少年江鱼正在这里摇头摆尾的自夸自耀，那边一个身穿老青色文生长袍，长着一把大胡子的老人手持木戒尺，已经从书房中追了出来。这老人拿着戒尺指着那坐在两丈高墙头的江鱼喝道：“江鱼，你这小鬼又逃学，可还将孔圣人放在眼里么？今日非狠狠的抽你一百戒尺不可。你不读书，不懂圣人道理，不知教化，真是不学无术的典范。你莫非要学你大哥李林甫，一辈子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不成？你快下来，让夫子我打你一百戒尺，否则定当将今日之事述说给李参军听，你的屁股堪忧哩！”

    晃荡着两条大腿坐在那墙头上，江鱼指着下面的老文生笑道：“夫子，你打我作甚？”

    那夫子怒道：“不尊教化，不敬圣人，不学无术，不知礼道，你不该打，谁该打？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你乃夫子的学生，若是你又跑出去惹祸，岂不是让扬州城的无数读书人看清了夫子？侮辱了夫子在文坛的名声和地位！怎能连你这一小小孩童，都无法教训得好？”

    双手一拍，那江鱼吊儿郎当的痞笑道：“哎呀，我说夫子，若是你这么容易就被侮辱了，您还是早点去跳河好了，这河水都没有盖子的嘛。子不教，父之过，果然说得不错。您那二公子跑去城南黄寡妇家里过夜，毁了人家的贞节牌坊，践踏了圣人的伦理纲常，这可是夫子你教的么？这事情，早就传遍扬州文坛啦，您还装糊涂怎地？”

    夫子一呆，手上戒尺哆嗦着指着江鱼怒声喝道：“小鬼，你胡说八道怎地？我那二子素有清名，怎会作出如此不堪之事？你，你，你胡乱给人身上泼污水，这等罪过，李参军虽然宠你，却也是饶你不得的！”

    白眼一翻，鼻子一翘，江鱼怒道：“我冤枉他怎地？我冤枉他怎地？你那第二个犬子，夫子自己当作一个宝贝，在鱼爷我看来，就是一腹中草莽的蠢货。他去黄寡妇家过夜，被鱼爷我带人偷了他的亵裤丢在了大街上，他第二日清早只能穿了那寡妇的裤子跑回家去，这件事情，扬州城里所有里坊的兄弟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就你老夫子可欺之以方，被两个宝贝儿子联手蒙骗哩。你那大儿子，最喜欢狎玩娈童，谁又不知道？”

    “啊呀！”夫子惨嚎一声，仰天就倒，倒在地上嚎啕痛哭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子不教，父之过，老天爷，我又做错了什么？”

    江鱼‘嘻嘻’一笑，一撇大腿就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轻盈的落在了都督府的后街上。他一边朝前快步行走，一边低声笑道：“老夫子你却没做错什么，奈何谁叫你罚我抄那三字经一百遍呢？嘿，有仇不报，我江鱼不配做大丈夫，声声没了我和大哥在扬州城这街坊上的鼎鼎大名。嘿嘿，若不是你罚我抄书，我又何必去打听你那两个犬都不如的‘子’的丑事呢？”

    正得意间，江鱼前面的街道上突然堵上了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少年，江鱼急转身，却看到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七八个翻鼻子瞪眼的大汉。江鱼皱了下眉头，指着身后正当中的那汉子吼道：“老甲鱼，你好大的胆子，今天怎么敢来招惹我鱼爷了？莫非上次那顿打，还没让你记起事情么？老实告诉你，这里可是大都督府的后院，只要鱼爷我招呼一声，几百号兄弟冲出来，不打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大汉黝黑的脸都缩成了一团，他指着江鱼怒声骂道：“小鱼干，你少在大爷我面前放肆，今天不打得你浑身青肿，就对不起大爷我被你砸断的那条腿。大都督府的后院？离着前面还远，你叫啊，叫啊，看谁能来救你！”

    江鱼面色一变，左右晃了晃脑袋，这里却是一条不过丈许宽的小街，前后都堵上了人，真是插翅难飞的绝地了。那大汉却得意洋洋的逼上前了几步，揉动着手腕厉声喝道：“你那大哥李林甫跑去长安求官去啦，没有个三五年，回不来的，就算他回来了，这扬州街坊上，也轮不到他说话了。江鱼，今日坦白告诉你，以后这长安街坊上所有的摊铺，可都归我们白龙帮罩着了，你们都督府的这群兵痞，那是老猫闻咸鱼，想也别想啦！”

    “入你妈个辣块板板！”江鱼臭着一张脸，突然一脚就朝着那老甲鱼的小腹踢了过去，怒骂道：“早知道这样，大哥临走的时候，就该带着兄弟打断你们的四肢才好。这不，这就翻天啦！打蛇不死，必伤己身呀！”

    一声痛呼，瘦削的江鱼腿上却有百多斤的力气，看似瘦弱的一条腿，速度却是极快，那壮汉老甲鱼还来不及躲闪，已经被一脚命中了小腹，顿时抱着那好似刀捅一般的肚子，软软的蹲在了地上，半天抽不出一口气来。老甲鱼身后的几个壮汉同时惊呼一声，殷勤的围上去看顾老甲鱼的伤势，江鱼却早就迈动两条长腿，自那突然冒出来的巨大缝隙中冲了出去。一边快跑，江鱼一边回头大声骂道：“老甲鱼，你有种，今天敢带人来堵鱼爷！你等着，我马上去调几十个兄弟，好好的和你算算这笔帐！”

    老甲鱼捂着自己的小腹艰难的站了起来，抡起手臂对着身边的兄弟就是一顿耳光抽了出去，他大声骂道：“蠢货，一群废物啊，这么多人，怎么还让他跑了？这小子的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和个地里鬼一样神出鬼没的打闷棍，还不快点追？”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带着一干兄弟朝着江鱼追了半条街，老甲鱼突然指着江鱼叫道：“小鱼干，老实告诉你，李林甫走啦，你的那票军汉兄弟也不可靠，他们早就投靠别人啦，今天你乖乖让我打一顿，以前的事情就撇开了再也不提。你就老实跟着我罢！”

    江鱼的面色一变，扯着嗓子吼起来：“狗日的胡德乾，你小小一个御辱校尉，从八品下的零碎，敢拆我们扬州净街虎的台？你爹还不如我那便宜老爹的官大哩！老甲鱼，你有种，你花什么本钱买动的那胡德乾？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等着，我江鱼和你们没完！”

    一边咒骂着，江鱼好似丧家之犬，速度比那后面的几个壮汉、十几个少年快了些许的掠过了大街，闪过了两伙突然从街边冲出来拦截他的地痞。好似一阵清风，江鱼根本不和这群人纠缠，经过一个包子铺的时候，突然冲进去抢了一根擀面杖，就以此为武器，一边发出尖锐的呼哨，一边朝着扬州的南门冲了过去。

    时不时的有三五个惫懒少年从街边冲出来，大呼小叫的要打翻江鱼，可是江鱼速度极快，很有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味道，一阵风一样擦着那些少年的身体就冲了过去。奔跑的同时，他还有余暇挥动手上擀面杖，狠狠的对着那几个少年的脑门来上一记。一时间七八个脑门上长了大瘤子的少年抱着脑袋惨呼着在扬州最热闹的大街上滚成了一团，实在是一番奇景。

    一条同样长手长脚，身高九尺开外，背上背了一张人高大弓的大汉满脸是笑的蹲在扬州城南门的城楼上，撕扯着一只烧鸡往嘴里不断的填塞着肉，无比满意的看着江鱼惶惶然犹如漏网之鱼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好料子啊，好材料。骨骼清奇，肌肉柔软，奔跑之间没有丝毫声息，却比我无凡当年的资质还要高了这么一点点。恩师在天有灵，我望月一门，后续有人了。”‘啊呸’，一块鸡爪子被无凡狠狠的喷了出去，他含糊不清的骂道：“好没天理，怎么我们望月一门，就这么人丁稀少，其他的门户，却比我望月一门多了千多倍的门人？”

    ‘嘻嘻’笑了几声，无凡看着那朝着城门跑来的江鱼，点头笑道：“江鱼？嘿，看你怎么脱身？这城门口人家都堵上了十几号人，你大哥李林甫那厮，到底带着你得罪了多少人啊？亏他李林甫，还有这么一番大造化的命相，怎么没被人砍死在街头？”

    眼看着扬州城门口的十几个守门的军汉早就不知了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手提哨棒的满脸横肉的粗壮男子，江鱼顿时气极败坏的仰天咆哮：“胡德乾，你这个龟儿子，不就是我大哥揍了你两顿，抢了你半年的军饷么？你他妈的今天这么害我！你怎么连城门卫都调走的？”狠狠的一咬牙齿，手持擀面杖的江鱼，一个不过十一岁的少年大吼一声，猛的就在距离城南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站定了，转身朝着那捂着小腹踉跄冲来的老甲鱼吼道：“甲鱼兄弟，今天我江鱼就破釜沉舟，和你舍命一战！你居然摆出了这十面埋伏的阵势，至于么？”

    这小子前面一句话还是威风凛凛大有舍命一搏的气焰，后面一句立刻就露出了软处来。那老甲鱼哈哈大笑着，志得意满的带着三十几个手下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江鱼身前，大声叫嚷道：“江鱼，你虽然年纪小，也算是我扬州城街坊上数二数三的好汉，虽然比我贾玉差了点，却也是一把好手啦！这个十面埋伏的阵仗么，却也对得起你的身份。怎么样？你今天对着扬州城所有街坊上的好汉说你以后跟着我，事情就算了！”

    狠狠的瞪了老甲鱼贾玉一眼，江鱼仰天又发出了几声怪声怪气的呼哨，气焰一时间又涨了起来：“士可杀不可辱，有所为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君子岂能吃那嗟来之食？我江鱼堂堂扬州净街虎的老二，怎会投奔你这条老甲鱼？大丈夫死则死矣，我江鱼不惧死，你奈何以死惧之？来吧，我今日和你们好好来一场！”手上擀面杖一挥，江鱼摆出了一副一将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老甲鱼呆了半天，突然指着江鱼怒骂道：“小鱼干，你他妈的有种，赌老子不敢真的打死你是不是？来啊，兄弟们，给我好好的教训他，打断他两条腿再说！”他摸了摸自己依旧有点酸麻的大腿骨，脸上凶光一闪，抡起一根哨棒就要上前。

    江鱼不慌不忙的冷笑了几声，突然大声吼道：“兄弟们，给本将军上啊！给将军我打得他们老母都认不出来！”

    白龙帮的兄弟，老甲鱼的属下一时间同时慌张的四处张望，有几个汉子怒声骂道：“江鱼，你这王八蛋是不是又埋伏了人手？”

    江鱼指天发誓道：“我若是埋伏了‘人’手，我就是你们奶奶养的！”

    一干白龙帮的兄弟还没有从这‘奶奶养的’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这么复杂的换算中清醒过来，突然路边几个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惊呼起来：“狗，好多狗啊，快跑！”这一嗓子唤醒了白龙帮的所有英雄好汉，他们四处一望，果不其然，足足两百多条或膘肥体壮、或瘦骨嶙峋，但是无一例外都是眼睛里面冒着绿光，嘴里流淌着涎液的土狗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的从四周的小巷子里面涌了出来，扑了上来。这些狗无声无息的突击，正好印证了‘咬人的狗不叫’这句真理。

    白龙帮的阵脚大乱，四十几个大汉少年被两百多条土狗团团围住，那些土狗是奋不顾身的就往他们身上猛扑啊。一时间鬼哭狼嚎声响彻半个扬州城，土狗的呜咽咆哮声更是吓得附近的百姓个个胆战心惊。江鱼得意嚣张的狂笑起来：“老甲鱼，人人都有一把杀手锏，不要看我大哥去长安了，你们就能吃定我江鱼不成？幸好这是在扬州城，若是在山林里，老子就招呼几十条大虫出来啃了你们！”

    老甲鱼早就没功夫说话了，十几条嘴里冒着涎水，似乎有点疯狗症倾向的土狗正围住了他，狗嘴狗爪子一通乱舞，老甲鱼身上立刻出现了十几条深深的血痕，屁股蛋儿上被咬去了足足二两鲜肉。老甲鱼一边胡乱舞动着手上的哨棒，一边气极败坏的吼叫起来：“江鱼，你和李林甫就是两条疯狗啊！人家打架叫兄弟，你他妈的怎么能弄一群野狗出来？”

    城门楼子上的无凡眼珠子同样露出了碧绿色的光芒，就好似那群发疯的野狗一样。他同样涎水都快滴了下来，喃喃自语道：“好料子啊，简直就是一块璞玉，老天爷开眼，终于等到这么一个绝佳的门徒了。才十一岁就能驱使野兽？难怪他能从火灵蛇的嘴下抢走那块灵芝。好材料啊，是强抢了走，还是骗了走呢？”

    江鱼只觉身上一寒，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四十几个人正在野狗群中疯狂的挣扎厮打，已经有十几个少年被咬得遍体鳞伤，倒在了地上挣命。江鱼突然一个激灵，低声道：“糟糕，这次事情惹大了，伤了这么多人，姑姑是人家二娘，说不上话的。那便宜老爹不打我个半死？大哥又不在扬州，怕是没人给我疏通关节，这场祸事不小。快走，快走，去山里躲几天再说。”

    眼睛眨巴了几下，赶在扬州府的衙役和大都督府的兵丁出现之前，江鱼迈开两条长腿，撒腿就朝城外的一座山林冲了过去。心情慌乱间，江鱼冲到了观音山上，避开了在山外巡守的几个大唐的兵丁，经过了曾经隋炀帝的迷楼废墟，跑到了那山林深处去。唯恐身后有人追踪的江鱼，放着那些羊肠小道不走，硬是朝着那些荆棘密布的小灌木丛乱串，却很是让人震惊的，就连一点枝条拨动的声音都没有。

    一进山林，江鱼就好像鱼儿进了水里，原本就比普通人跑得快的他，到了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树林的山林后，速度反而更快上了五成。就看到他瘦削的身影在山林中隐现，好似鱼儿在水中游动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没有折断一根枝条，好似一抹魅影一闪既过，最终出现在一片山林深处的长茅草坪中。得意洋洋的江湖回头看了看那茂密的山林，仰天长啸了一声。

    几声虎吼传来，一公一母两头大虎低声咆哮着从那长茅草坪中窜出，谨慎的打量了一眼江鱼，突然朝着江鱼扑了过来。两头都有七八百斤上下的大虎，竟好似猫儿一样在江鱼身上蹭了半天，粗糙有倒刺的舌头对着江鱼舔了又舔，就差点没发出猫儿的‘喵喵’声来。江鱼‘咯咯’大笑，仰天躺下道：“大猫、小猫，我要和你们做一阵邻居啦。人倒霉啊，喝凉水都塞牙，我只是想要叫几条狗子冲出去掩护我逃走，怎么会冲出来两百多条？呜呜，这一次，我要受罪啦！”

    两只大虎的脑袋趴在江鱼的身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好似在听江鱼说话。江鱼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终于懒散的闭上了眼睛，低声嘀咕道：“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这春夏之交，不睡觉还能作甚？”一会儿的功夫，小小的呼噜声就从江鱼的嘴里发出，他竟然就是这样睡了过去，却不知一侧数里外的山林里，已经有人恨得牙齿直痒痒的骂他是无心无肺的小鬼。

    那长长的茅草突然自两侧分开，一条有水桶粗细十几丈长通体纯白的大蟒懒洋洋的自那茅草深处爬了出来，它有神的眸子扫了江鱼一眼，信子吐了几下，懒散的在两头大虎身边盘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这大蟒居然也睡了过去，惹得那两条大虎很不屑的瞥了它一眼。又是一会儿的功夫，一道红影一闪，一条不过尺许长短，通体上下一片艳红好似火焰在燃烧的小蛇不知道从哪里急冲了出来，气极败坏的绕着江鱼转了几圈，张开大嘴想要去咬江鱼的屁股，却又一时间好似不忍下嘴的样子，‘咝咝’的叫了几声，终于还是垂头丧气的在旁边盘了起来。

    “好么，居然是一条有了千年气候的火灵蛇。这小鬼好大的胆子，从这种都快变成妖怪的火灵蛇嘴里抢东西，居然还被他抢了下来！”数里外的山头上，无凡蹲在那里一边啃着烧鸡，一边含糊不清的哼哼道：“能够让这种最为歹毒阴残的火灵蛇对他如此青睐有加，这娃娃莫非是传说中的那种资质不成？不可能罢？那血脉都断绝多少年了？”

    “哼哼，看看你小子还有什么料没显摆出来罢，今日实在是让我无凡大为惊喜啊！”这满脸大胡子的无凡眼里闪过一丝值得玩味的不良光芒，一缕杀气突然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原本已经融化进了这附近山林中的他，就好似一副淡墨山水画上突然被人用朱砂泼上的一抹大红色一样，无比的刺眼，和这四周的山林格格不入起来。

    正呼呼大睡的江鱼突然浑身肌肉一个绷紧，自那深沉的睡眠中醒了过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觉让他心脏剧烈的跳动，通体鲜血迅速的流动，给他的四肢带来了更强的力量，更快的反应。好似有无数把小刀在自己身上乱刺一样，江鱼甚至感受到了一阵的剧痛。“该，该死的，这是上次便宜老爹他们去迎接那朝廷的大将军时，那些在沙场上和突厥人打过仗的死士身上才有的杀气。混帐，谁派了这样的高手来对付我？我江鱼不过是扬州净街虎的老二，还不是大唐净街虎呀，谁派这样的死士来对付我？至于么？”

    两头大虎、白色巨蟒、火红色的火灵蛇同时嘶吼起来，两头大虎紧紧的靠着江鱼，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那条白色大蟒慢慢的绕着江鱼的身体盘了个蛇阵，冰冷无情的眸子带着森冷的杀机朝着四周山林窥视着。那条火灵蛇最为歹毒，干脆就顺着江鱼的裤腿钻进了他身上，小小的身躯藏在了江鱼的怀里，一对凶光四射的眸子朝着四面八方乱晃，小巧的毒牙上已经有赤红的毒液慢慢渗了出来。

    ‘飕、飕、飕’，三根不过小手指粗细的树枝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打飞了两条大虎，更将那条巨蟒团身打飞了十几丈，胡乱怪叫着滚进了茅草坪里。两兽一蟒摇摆着巨大的身躯想要从茅草中站起来，脑部受了重击的它们，眼前却是一阵金星乱闪，哪里能爬起来？这三条畜生看着江鱼的方向，嘴里发出了急促的吼叫声，隐隐有催促江鱼赶紧逃命的意思。

    江鱼可以毫无障碍的和这些凶残的野兽厮混在一起，可是并不代表他就有多大的能耐。两条老虎轻轻的一摆尾巴，就能将十个江鱼砸成粉碎；至于这条白蟒，更是一顿饭能囫囵吞了二十几个江鱼。三头畜生活得久了，早就有了灵性，发现抛出那三根树枝的人，身上带着它们最为惧怕的那种气息，它们都对付不了，哪里还有不赶快叫江鱼逃命的？

    江鱼怒号一声，感受到那一股杀气还凝重的锁定在自己的身上，猛的大吼起来：“大猫小猫还有白虫儿，你们赶快走，不要管我！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今日我江鱼认了！你们快走，还没人能在山林中追到我哩！”吼完了这几句，感受到那杀气更加的浓厚了，江鱼展开身形，好似一阵清风，一道轻烟，擦着茅草坪就朝深山中遁去。

    两虎一蟒相互看看，同时吼了一声，掉转脑袋狼狈逃窜而去。刚才发声叫江鱼逃窜，那是尽它们的一点江湖义气而已，如今江鱼跑了，那股杀气也不见了，它们还不赶紧走，莫非还要留在原地等那可怕的高手来扒皮抽筋不成？三根不过半两重的树枝，能将它们数百斤近千斤的身躯打飞十几丈，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江鱼疯狂的奔跑着，肺腔大大的张开，然后缓缓的合拢，一股股清新的空气流转全身，体内鲜血流转，给他提供了强大的力量，让他能够加速、加速、再加速的朝前飞奔。沿途的那些花草、树木，似乎从它们身上都有一股蕴含了无穷生机的自然力量泛了出来，被江鱼吸进了身体，融入了他的肌肉中，让他的身躯再一次的加速。一步，就是一丈，一弹指的时间，江鱼就能跑出五步之遥。若是如今狂奔的江鱼，被大唐的那些游侠儿看到，怕是要惊呼自己见鬼了罢？

    化为一阵风，化为一道烟，江鱼奔跑之时，没有激发一点风声，没有踏弯一根草叶，没有碰落一片树叶，更没有折断一根枝条。这是他的天赋，这是他六岁时父母双亡，被老家人千里奔波送来唯一的一个姑姑家求庇护时突然觉醒的天赋；是他八岁时被疯狗盯上，眼看着就要被咬死时更一步激发的天赋；更是他九岁时就跟随李林甫等纨绔子弟横行扬州街头，在一场场斗殴中打闷棍、套布袋、设陷阱时全面爆发的天赋。

    奔跑无声，轻松的可以蹿起丈许高下，比同龄人高了近一个头，一拳打出，竟然有着成年人的力道，桀骜而放荡不受任何的礼法约束，好似一头山林中的野兽一般，这就是江鱼，李林甫的二弟，扬州大都督府李参军收下的二子，所特有的天赋。蛇虫不伤，虎豹无害，通体剔透自然，这就是江鱼仗之以横行扬州城外山林的天赋。

    如今，这样的天赋已经被江鱼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体恍惚间似乎都能随着四周的环境略微的改变自身的色彩，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具体的形象，只有一抹淡影在那山林中不断的闪动。他身上更是无生机，无死气，好似全部气息都融入了山林。江鱼更是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飘忽了起来，恍惚了起来，四周山林树木发出的生气在体内一阵阵的进出，让他身上更有力气，更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他跑下去。

    他没有看到，自己怀中的那条火灵蛇已经贪婪的张开了大嘴，对着他身体四周渐渐蒙上的一层淡淡的青气一阵狂吸，一缕淡青色的雾气流入了这小蛇的身躯，火红色的身体上一阵的光芒闪动，好似那蛇儿都燃烧了起来。

    小蛇在享受那最纯正的生气以滋养自身，江鱼却是越来越恐惧，一颗心都差点缩成了一团。后面有风吹来，风中的杀气更盛，好似一股股寒风，吹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已经融于这一小片山林，可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后面追杀他的那人，似乎已经融入了整个观音山――那人好似掌上观纹，清晰的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隔着几里路，就能把握住他所有的气息，那股杀气，还紧紧的锁在了他的身上。

    沉重的压力让江鱼差点没疯掉，他喘着气朝前继续猛奔了数里，身上肌肉已经好似燃烧一般灼热起来，毕竟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娃娃，就算他天分再高，就算他能不断受到山林生气的滋养，他哪里又能坚持太久的奔跑？最终江鱼一个虎扑，倒在了一片茂密的荆棘刺中，他怒声嚎到：“我操你大爷的，来者是哪路好汉？你这样的过江强龙，找我这样的地头虫出气作甚？那胡德乾，没资格找到您老人家罢？”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声长笑，山林中回荡起一股长风，一道朦胧的人影裹在强风中，以比刚才江鱼奔跑的速度快上十倍不止的高速，从那数里路外直冲了过来。那股杀机消泯得无影无踪，长风所过之处，所有树木、花草尽皆低头，等那强风扫过，一应山林苗木没有丝毫损伤得又恢复了原状。强大的力量和温和的自然，如此和谐的融合在了一起，让江鱼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那朦胧的人影围绕着江鱼转了几圈，转得江鱼眼珠子都快打哆嗦了，无凡才突然出现在江鱼面前，‘哈哈’大笑道：“良资美才，上天不负我无凡！江鱼，你跪下磕头罢。小小娃娃，不要和你那不成器的大哥李林甫学那江湖口吻，还得我无凡好好调教你才行啊！”无凡真正对江鱼爱到了骨子里去，这一通狂奔下来，两人足足奔跑了有五十几里地，而且都是以常人难以坚持的高速奔跑。一个十一岁的娃娃能够在山林中有这样的表现，加上他那明显和自己的体格比例相近甚至更加完美的长长的手脚，无凡真是喜欢到骨子里了。

    江鱼呆了一下，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大无畏精神，指着无凡喝道：“我给你磕头做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头岂是能乱磕的？”

    无凡‘呵呵’一笑，坐在了江鱼面前。他两只手指突然一弹，将那自江鱼怀里射出，张开大嘴就要咬自己一口的火灵蛇弹飞了数丈远，笑眯眯的说道：“磕头拜师啊！拜师的时候，你总要磕头的罢？江湖好汉也好，朝廷高官也罢，就算是当朝的太子，谁在拜师的时候不要磕头呢？天地君亲师，这是天理纲常，容不得你不磕头的！”

    担心的看着那昏呼呼艰难的爬回来的火灵蛇，江鱼急忙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竖起上半身怒声道：“我就是不磕头又怎地？那几个老书虫，我鱼爷就从来没有向他们磕头过，你就算比我跑得快这么一点点，莫非就要我向你磕头不成？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江鱼其实心里清楚，这大汉能跑出这种恐怖的速度来，那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说不定就是传奇故事中‘空空儿、精精儿’那样的剑侠一流的角色。能拜这样的利害人物为师，他心里是很有一点希冀的，但是所谓输仗不能输人，身为扬州净街虎的老二，他怎能如此轻松的弯下黄金膝盖去？

    “呵呵呵呵！”无凡放声大笑起来，良久，他才点头笑道：“那好，我且问你，你为何不向你都督府书房里的那几个老书虫磕头？”

    高高的昂起自己的脖子来，江鱼大声说道：“寻章摘句，那群老书虫教授的东西，于国于家有何用处？他们自己的儿子都在外面踹寡妇门，挖绝户坟，还有人纠集在一起人家小姑娘的，什么龌龊下烂的事情我不知道？这群老货，也配做我的师父？我为甚给他们磕头？”

    重重的一点头，无凡一掌拍在身边的小树上，笑道：“说得是，一家不扫，何以扫天下？这些老瘟生，他们的学问其实是没有什么大用的。只是，你且说，你想要找什么样的人做你的师父？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寻思了一阵，江鱼看着无凡笑道：“我江鱼虽然年幼，却也是有点想法的。我大哥经常说，他想要发达！他是李家的宗室，由不得他不想去做那高官显爵的。我江鱼呢，对于当官却没兴趣，只是大哥他自幼照顾得我好，我也只佩服他一个的，总不能弱了他的名头去。我们兄弟俩两年的功夫闯下了‘扬州净街虎’偌大的名头，日后将那‘扬州’二字换成‘中原’，却也就马马虎虎了。”

    无凡差点就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无奈的看了神采飞扬的江鱼半天，终于艰难的比划出了一个大拇指：“你小子，有种！想要做‘中原净街虎’，所到之处，人人避退，那，你就要有让天下人都避退的本事！你且看我这一招，你见过没有？”

    江鱼定神看着无凡，无凡右手伸出去，光滑好似硝好的皮革一样的手指一曲一弹，一股无形的劲道‘哧啦’一声射出，撕裂了沿途数百支草茎，震得那草沫儿乱飞，命中了十几丈外的一株三五人合抱粗的大杨木。一声闷响传来，那株大树正中最粗的地方，前后贯通了一个小碗口粗细的窟窿，一蓬粉碎的木屑自那窟窿的另外一侧喷出，笔直的喷到了后方的山崖上，硬生生将那山崖打出了一个深有丈许的大坑。

    一指之威，竟至于此。江鱼呆滞的看着那树上和山崖上的大窟窿，又转过头来呆呆的看了看无凡那没有丝毫出奇之处的手掌，突然喃喃自语道：“空空儿乎？精精儿乎？红线女乎？扬州都督府守城的铁臂弓，也没这么大的威势。你，你变得法术不成？”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无凡微笑道：“空空儿、精精儿师兄弟，还有那红线女，虽然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我无凡却也是见过他们几面，只是他们不认识我就是。你想要做‘中原净街虎’也好，你想要跟着那李林甫一起做高官显爵也罢，总要有一身本领才是。你如今诗词不通，文赋不学，更要说明经、明算、明礼、明法之学，不如跟了我无凡在天下逍遥数年，学得一身本事，海阔天空，自得快活，岂不是好？”

    江鱼呆呆的看着无凡，心头一阵的颤抖――这是空空儿、精精儿一流的人物啊，虽然人家不认识这自称无凡的男子，想必是无凡比起他们还是弱了一点点，但是，总归是那传说中的人物一流！这样的师父，若是白白放走了，岂不是猪头一个？更何况，今日那两百野狗大战白龙帮群侠一役，想必自己的老爹是要用铁火钳和自己的屁股做一番较量的，与其回家挨打，不如跟着这厉害的师父去学本领。

    若是自己能学得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日后自己的大哥李林甫在朝廷中做官，自己凭借那一身本事，怕是横行长安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兄弟齐心，力可断金，以大哥的心机和自己的机变，怕是‘中原净街虎’这个名号，并不遥远罢？

    寻思了好一阵子，江鱼很是奸诈的看着无凡问他：“为何要找我做徒弟？还这么巴巴的吓了我一跳！”

    无凡很诚恳的看着江鱼，摊开两条长臂无奈的说道：“本门人丁稀少，除了为师的师尊也就是你的师祖远渡东方大洋去逍遥快活了，怕是其他的几个师叔伯、师兄弟的骨头都能打鼓了。本门的功法奇特，不是你这样能和整个天地自然交流的人，根本无法修行本门的法诀。为师在长安碰到了你大哥李林甫，听得他说起你的情形，纯然一块纯金璞玉，若是放过了，岂不是耽搁了以后的修行？”

    又眨巴了半天眼睛，江鱼指着无凡说道：“先不要说得这么亲近，我江鱼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那扬州府内的武馆，却是有很多臭规矩的。我且问一下，我们这门户叫什么名号，可是响亮么？可有什么清规戒律？我江鱼，却是要吃肉喝酒，以后还要给江家繁衍子孙后代的，这清规戒律，我是遵守不得的。”

    轻轻的笑了笑，无凡很有点奸诈的低笑道：“本门没有任何规矩，若是有，唯一的规矩就是这天地的戒律罢了。本门从洪荒自然而来，修得是那洪荒流传下来的自然之道。就好似那野兽一样，渴了要喝，饿了要吃，若是发情了，找一头母兽交配繁衍又有如何？只要不违背天地的戒律，不做那逆天行事的勾当，比如说，你不要为了找一交配的女子而去掳掠数百民女，不要为了一顿饭而杀死数千百姓，谁来管你？”

    “吹嘘罢，吹嘘罢！”江鱼在心里一阵的痛骂，什么狗屁洪荒大道？什么是洪荒？天地初开的那一段时间，叫做洪荒！‘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一句话，他江鱼还是记得清楚的。什么门派能够从那洪荒时代流传下来？那时候怕是天下都还没有人罢！“不过，可以理解，他这种都快绝了香火的门户，为了收徒弟，给自己的脸上贴金，这种事情，我和大哥也做过，有甚了不得的？只要他的武功厉害，哪怕他再吹嘘，也是无关紧要的勾当。”

    “那，本门叫做什么？名号可响亮么？”江鱼看着无凡，问出了他这个最紧要的问题。行走江湖，要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名号，比如说，当年李林甫还在扬州的时候，‘净街虎’兄弟打出扬州大都督府的派头来，那是百邪避退啊，什么白龙帮之流，都要闻风而遁。若是自己的门户有一个响亮的招牌，能够盖过如今的天下第一禅林同时隐约也是天下第一民间武力集团‘少林寺’的，那岂不是快活？

    脸上露出了几丝古怪的意味，无凡嘿嘿怪笑了几声，连连点头道：“响亮，当然响亮，我们这一个门派，叫做‘望月宗’，乃是一等一有名有姓的大门派。天下所有和我们档次相当的门派，听得我们的名字，都要敬畏我们七分，气恼我们三分的，怎么不响亮？为师的可以用本门祖师大……的名义发誓，本门的名号，一定是极其响亮的。”本门祖师的名字，被那无凡很无良的含糊卷了过去。

    听得无凡的誓言，江鱼顿时心中一片的平坦，大唐时，民风纯正，侠义之风极盛，就算是街头的地痞流氓，一言既出，也是刀都捅不回的。当下江鱼跳起来，恭敬的朝着无凡行了那九拜大礼，嘴里已经高呼‘师尊’。那火灵蛇晕头转向的从江鱼的袖子里面探出头来，咬牙切齿吐着信子朝着无凡发狠，却是不敢再向他袭击了。

    无凡心头大慰，连忙搀扶起江鱼放声笑道：“好，好，好，今日得佳徒如许，祖师爷他们在天也会欣慰的了。江鱼，你也不用回家了，就跟着师尊走罢。唔，如今是开元初，为师耗费十年光阴，一定要将你打造成年轻一代中响当当的人物来！”

    拉起江鱼的手，无凡大为开心的带着他急速远去。江鱼一路上也是放声高歌，心中对那扬州府城内的便宜干爹以及自己姑姑的丝毫挂念，没心没肺的就跟着这个刚刚见面的无良男子扬长而去！

    无凡欣慰的看着江鱼，心里一阵的暗笑：“祖师在上，弟子今日可句句没有虚言。我望月一门，名头自然是响当当的。这名头太响了，以致于其他四门见了我望月的传人就好似见鬼了一般群起而攻，这却是不能怪我说假话的了。我望月的名头，自然是响亮的。”

    “祖师在上，今日得此佳徒，我望月一门，香火绵延哩！还望祖师在天慈悲，让这孩子一路顺利罢！”

    ‘叮’，无凡身后的长弓，弓弦突然自鸣。

第三章 所谓修行

    第三章所谓修行

    “所谓的修行嘛，顾名思义，就是一边修炼一边行路嘛。又有所谓，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你这小鬼又是一个不喜欢读书的，那更加要大走而特走，不走个三五万里，以后你就等于一蠢货嘛。”面对江鱼提出的自己学艺的要求，手里拎着一条烤狗腿大啃大嚼的无凡，是这样笑嘻嘻没有一点诚意的回答的。

    所以，在这暮春时间阳光正好的时候，师徒二人穿山越岭，一路毫无目的的胡乱逛了过去。无凡的修为到底如何，也就不说了，他可以安睡于虎豹群中，可以在毒蛇窟里胡乱打滚，随口一个呼哨，就有数百只猴子亲昵的给他送来各种水果。就算是江鱼，凭借着他过人的天赋，横渡山崖，浮凫江水，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师徒俩信马由缰的在山林中厮混了三个月，无凡硬是没有传授江鱼一个字的修炼法门。

    直到三月后，顶着头上那可以将人晒出油的毒辣太阳，二人站在横断山脉怒江峡谷的源头处，无凡懒洋洋的撕啃着一条烤野兔，笑嘻嘻的看着江鱼问他：“三个月了，从扬州走到了这西南极其蛮荒的地方，你可有什么领悟么？”

    衣衫褴褛，浑身肌肤漆黑，更加瘦了一圈，好似一具大骷髅架子站在地上，一点人气都没有，一对大眼睛却额外有神的江鱼盘膝坐在无凡的身边，竖起右手食指在嘴上轻轻的‘嘘’了一声：“师父，不要开声，我在听那一蓬紫藤花瓣飘下来的声音；你听到了么？前面的那山头上，有几株山杜鹃正在开花；后面的山脚下，两只山兔正在厮打；还有这水里，有一只鱼在调戏一只螃蟹。”

    惊喜的看了江鱼一眼，无凡随手将那烤野兔丢了出去。拍拍手掌，无凡跳起来大笑道：“这三个月你只喝山泉，只吃野果，果然是灵性大有长进了。好，万里之行，始于脚下，从明天开始，我们继续行道，在路上，为师开始教你炼气。”拨弄了一下江鱼好似烂鸟窝一般的头发，无凡乐道：“记住，本门心法，最重自然，一切随心随意就好，不要刻意，不要强求，一切自然。”

    于是，师徒俩掉转头去，从怒江峡谷一路北上，没有丝毫目的的胡乱行去。无凡只花了七天的时间，就带领江鱼跨进了炼气的门槛，让无凡心中又一阵的沾沾自喜，大为自己的识人之明而感到骄傲。朝日初升的时候，师徒俩在山头采集纯阳紫气；玉蟾高悬之际，师徒俩在山头取那太阴真阴；子夜时分，又去那山涧水潭寂静之处，领悟满天星相的力量。

    就在这好似野人一样的行脚历程中，江鱼后天的一点儿人间俗气被磨练得干干净净，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最原始的纯净状态。如今他和行宗都是腰缠兽皮，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好似乞丐，眸子中却有明亮的光芒闪动，啸傲于山林之中。师徒两人随着那鹿群奔跑，跟随着猛虎捕猎，观摩那山鹰飞翔，伴随那猴群嬉戏，不知不觉中，江鱼的一切举止，都开始遵循那些野兽最自然最基本的动作施为，力量、速度，比起以前增强了不少。如今他轻轻一跃，就能跨过两丈许宽的河流，跳起一丈五尺高下，身体轻盈，好似猿猴、飞鸟。

    终于，在冬天的第一片雪花飘下的时候，江鱼在峨嵋山的金顶上一拳打碎了一块西瓜大小的砂岩，惊喜若狂的江鱼狂奔下山，找到了正在山脚下摆药摊子的无凡兴奋无比的夸耀了自己几句：“师父，我如今一对膀子上有三五百斤的力气，我大哥都没我的力量大，我也算是高手了罢？”兴高采烈的江鱼在原地翻了几个空心筋斗，‘哈哈’有声的打出了几拳，踢出了几脚，摆出了一副武功天下无敌的模样。

    “唔，高手么？”无凡摸着脸上的大胡子，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自己的药摊子。他不怀好意的看了江鱼一眼，怪笑道：“嗯，你也算是高手了，放在大唐的朝廷里，怕是那些校尉一级的人，禁不起你两三拳锤的。好啦，继续赶路，你最近也有长进了，可以去给师父干点活路了。”

    “干活路？什么活路？”江鱼傻呆呆的看着无凡，心里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无凡将那些药包打成了一个大包裹，懒洋洋的看了江鱼一眼，怪笑道：“师父嘴馋了，想要喝五十年陈的山西杏花酿，那是要大价钱的。这卖药，一天卖不出三个大钱来，既然徒弟都是高手了，这自然就要徒弟给师父解忧了。”

    江鱼将胸脯拍得山响，大声说道：“师父有忧，弟子服其劳，这点尊师重教的礼数，徒弟我还是懂得一点的。唔，徒儿怎么去赚钱呢？”

    更加古怪的看了江鱼一眼，无凡阴笑道：“乖徒弟，你对背后打人闷棍，没有什么反感罢？”看到江鱼的头摇晃得好似拨浪鼓一般，无凡‘嘿嘿’的笑道：“为师的也是这么认为滴，所以，我们去嵩山罢！如今天下最有富态的禅林，就是嵩山少林寺了。”

    半月之后，嵩山脚下，香客们竞相传说有一专门背后打人闷棍的贼人疯狂作案。而且这贼人古怪得很，他不打香客，专门打秃头的和尚。不过五六天的功夫，就有少林寺下山买那油盐酱醋茶的和尚、下山云游行脚的僧人、回山禀事的佛子五十几人被人用碗口粗细的棍子打出了满脑袋的包，除了一条亵裤，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剥了个干干净净。

    少林寺方丈震怒，撒下了三百僧兵搜山。于是，正在山窝窝里清点这五六天来的战利品的江鱼，被三名武僧堵上，一顿棍棒打得他浑身青紫，满脑袋肉疙瘩，哭天喊地的丢掉了所有了钱物，抱着脑袋狼狈鼠窜而去。大唐时，少林寺的僧兵是何等厉害，何等精锐？可以说他们是天下一等一的强悍军队。牵一发而动全身，三百僧兵蜂拥而至，江鱼被僧兵追杀三百里，期间险死还生好几次，最后终于又是使出了老招数，一路上招呼了数个兽群埋伏起来，好容易借着畜生之力，逃出了生天。

    遍体鳞伤的江鱼倒在一处山林中嚎啕大哭，自觉生平从来没有吃过这等大亏，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三名武僧中随意一人都能打得他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天上人间是何年，这彻底击毁、粉碎了他心头冒出来的一点点的骄傲和狂傲。

    无凡咀嚼着一只山猪的耳朵，好似鬼一样出现在江鱼的身边，笑吟吟的说道：“我的高手徒儿，你感觉怎么样？三百僧兵都没打断你的腿子，看来人家的评价没错，我望月一门逃命的功夫果然是天下超一流的。”

    江鱼跳起来，朝着无凡重重磕头道：“师父，徒儿知错了，还请师父多多指点。”

    无凡笑问他：“错在何处？”

    江鱼咬牙切齿的吼道：“徒儿错在，不应该以为自己是高手了就狂傲自大；徒儿更错在，打了闷棍就要见好就收，及时的逃离作案现场；徒儿更是明白了，就算是打闷棍，这身手也是要越厉害越好！”

    无凡默然良久，很久才无奈的点头道：“你能消去那骄傲之心，为师甚是欣慰。只是，那打闷棍的事情，既然是你的爱好，为师的也就不说什么了。等你有了那能耐，你去打当今皇帝的闷棍，我也不管你就是。”将手上的那山猪脑袋随手抛开，无凡跳起来笑道：“你这小娃娃，如今受了教训就好。那三百捉拿你的僧兵，不过是少林寺放在外面的幌子，他们真正的高手，还没派出来哩。记住，修炼一道，首重修心啊！”

    谦虚和谨慎，这就是江鱼拿了一脑袋的包换来了深刻教训。当然了，这个教训也告诉了江鱼，就算以后有了再高强的本领，似乎背后打闷棍，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那被他打翻的和尚中，很有几个下山云游的好手在阴沟里翻船了嘛。

    受到了教训的江鱼，终于将他那飞扬跳脱的本性压抑在了自己的心底深处，一本正经的跟着无凡悉心的学艺。离开了嵩山，师徒俩遍历天下名山大川，循幽探秘，领悟那天人自然之道，自得其乐。一座座高山被江鱼踩在脚下，一条条大川被他随意横渡，不知不觉中，江鱼的心境，已经和扬州城时大为不同。在黄河里和那丈许长的大鲤鱼嬉戏，在长江中与那三丈大小的江团欧斗，在长白山天池同那大得可怕的鲑鱼竞速，在青海湖里和那似蛟非蛟的怪兽较力，江鱼的眼界大开，却也在嬉戏和游玩中，和那自然的节奏暗暗吻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行脚天下，师徒俩耗费了两年的时间，他们一时在山川中游走，一时在市井中摆摊，看尽了人生百态，看尽了潮起潮落，终于，在某日晚上江鱼体内的真气蓬勃欲飞，一声龙吟震得师徒俩暂时驻足的那座小城百姓骚动之后，无凡领着江鱼离开了中原，径直朝着西北而去。

    横渡了三千里不毛之地，见识了大唐军队和吐蕃大军的血腥厮杀，甚至让江鱼出手偷偷的在背后用闷棍敲翻了几个吐蕃的王公练手之后，师徒俩终于来到了昆仑山脉。当那昆仑山的主峰还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时候，无凡已经跪倒了下去，朝着那天，那地，那山，那河，那土，那草，那一望无际的世界五体投地的跪倒了下去。“昆仑，我回来了！三百年，我无凡回来了！”

    无凡眼里是激动，是震撼，是沧桑，是远古遗留下来的一丝洪荒。而江鱼眼里则是无聊，无趣，无心思，对这看起来荒漠一片的昆仑山，他没有丝毫的好感。他撇着嘴站在无凡身边，心里乐道：“吹吧，吹吧，你这大叔吹牛的水准这几日又涨了不少。三百年没回来昆仑山了？您老人家贵庚哪？”

    正在心里腹诽暗笑之时，无凡低沉的说道：“江鱼，跪下，磕头。向本门祖师，向这天地的神灵，向昆仑的灵磕头。神灵者，天地所化，自然造就。本门的心法来源于自然，来源于洪荒大道，这天，这地，还有那神灵，都是我们要敬仰的。”

    江鱼无奈的跪下，按照无凡的要求，朝着四个方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随后抬起头来，嘀咕道：“天地神灵么？如今扬州城那边流行的是拜李老君和如来佛哩，这天地神灵，又是什么玩意？”

    心情振荡的无凡，却懒得教授这惫懒的娃娃，他拎着江鱼的手，迈开大步朝着昆仑山深处行去。一边飞奔，他一边长笑道：“本门祖师最终坐化于这昆仑山下，后来本门的先祖，就将祖师坐化的所在化为望月一门的山门所在。江鱼，你也要去山门中，挑选适合你的长弓了。”

    江鱼眼睛一瞥，看了看无凡身上背着的那张比寻常人一个人还要高一点的大弓，心里一连串的叫起苦来：“祖师在上，人家如今流行的是用剑哩，传说中的高手，哪个不是用剑的？或者用其他的奇兵，比如说那评书里说的‘凤翅鎏金镗’也是好货色，多威风？背着一柄大弓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妈的我们都是打猎的！”

    江鱼心里犯愁，这背着一张大弓，也太没有高手的风范了罢？他可是立志要做‘中原净街虎’的，若是他的兵器是一把能够笑掉人大牙的长弓，他很是为自己将来在那注定属于他的美女心中的第一印象感到担忧啊。“人家扬州的婊子都喜欢俊俏的公子哥，手里拎着折扇的那种。想来武林中的美女，是不会喜欢一个拎着长弓却没有带上哪怕一支箭矢的白痴罢？”他又仔细的看了看无凡，没错，他身上没有箭壶啊？

    在那寒风呼啸，雪花都有巴掌大小的昆仑山中跋涉了半个月，无凡终于带着江鱼来到了一座高耸险峻的山峰下。也不知道他捣了个什么鬼，原本看上去一片齐整白花花的冰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了一个不甚整齐的洞口来。无凡领着江鱼朝着那山洞磕头跪拜了，这才带着一点颤巍巍的小心谨慎，拉着江鱼的手进了山洞里去。

    从洞外看去，这山洞黑漆漆的，可是进了山洞，江鱼才愕然发现，这洞里光线明亮柔和，山洞的四壁更是光洁如玉，也不见一点灯火，不知那光线是从哪里传来的。经过一条长有百丈的大道后，师徒俩到了一个高有十几丈，长宽都过百丈的大石窟中。这石窟的形状也是不规整得很，正中有一条巨大的青石桌，地上胡乱的摆着七八个石头蒲团，这就是石窟里仅有的一点家什了。

    江鱼正在心里暗骂望月一门的穷困，寻思着难怪自己的师父要去做那卖药的小贩，却看到无凡已经走到那石桌边，从上面拿起四五张信笺翻阅起来。只看到无凡的身体颤抖了几下，脸上的神情又悲又喜的，转头对着江鱼苦笑道：“徒弟，望月一门只有你我师徒二人了。为师的师尊，和大师伯、二师叔，他们已经升天了。另外两位同门，却是没熬过那一关，已经坐化了。望月一门啊，只有你我二人了。”

    “大师伯，二师叔，师尊啊，天人相隔，不知日后可有相见之期？”无凡低声叹喂了几声，拉着江鱼的手，顺着另外一条甬道，到了一个小小的石室中去。这个石室高有超过千丈，长宽却也不过二十丈左右，给人的感觉极其古怪。那石室的四边墙根下，盘膝坐着二十几个满脸愁苦的人，一对眼睛紧紧的闭着，没有一点的生气。而那石室自离地三丈许的石壁上，就有数百幅和真人一般大小的壁画，那壁画上的人栩栩如生，一根汗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色彩绚烂，好似真人一般。

    江鱼好奇的将手在那最近的一个人身上摸了一把，却猛的惊骇得叫起来：“救命啊，僵尸啊！”那尸体触手冰冷，坚硬好似金石，江鱼立刻想到了民间传说中，那等最为可怕的物事。

    无凡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江鱼的脑门上，怒声骂道：“放屁，简直就是臭不可闻，我望月一门的山门，哪个僵尸敢进来？这是本门的历代先人坐化后的尸骨。留在这里的，都是修为到了金刚之躯的前辈，人死身存，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刚才摸的，就是为师的大师兄，你的大师伯！”

    “啊？”江鱼脖子猛的扭了过去，死死的盯着那‘大师伯’看了半天，终于结结巴巴的说道：“可，可是，师父啊，你的大师兄，怎地看起来比你起码年轻三十岁？他这模样，怕不是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罢？”

    “屁话，屁话，全部是屁话！你大师伯比为师年长八十七岁，怎会比为师的又年轻三十岁？”无凡的心情很是不好，捏着那几张信笺叽哩咕噜的嘀咕道：“好嘛，两个坐化的，三个飞升的，还都没有收下一个徒弟，我们望月一门啊，这下可就乐子大啦！若是传出去说我望月一门只有两个门人了，我敢保证那群看我们不顺眼的混蛋，马上会欺上门来抢我们的宝贝哩！”

    苦笑了几声，无凡抬头看着那最高离地有八百多丈，一圈儿有数十幅的壁画苦笑道：“二代祖师，他们飞升的有九十七人；三代祖师，飞升的有八十五人；四代祖师，就只有三十七人飞升；而到了师尊他们这一代，飞升的只有三人。而本门弟子，最多时有近万人，如今却只有区区二人了。这九州大地，莫非真的不适合我们这些人居留了么？”

    有点伤心的看了看最靠近门口的两具肉躯，无凡低沉道：“不知江鱼的造化如何。不知我无凡的造化如何。是无奈的留下一具破烂肉身堕入轮回，还是在这影壁上留下真神图象，顺利飞升呢？”

    江鱼早就陷入了痴呆状态，他看看那些尸体，看看无凡，看看无凡，再看看那些尸体，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鬼啊！”饶是他胆子再大，毕竟年龄太小，再这样诡异的石室中，还是终于承受不住那等心理压力，干脆的昏了过去。

    无凡苦笑了一声，抓抓脑门思忖道：“唔，是不是我太过分了点？这两年，可没交待他一点关于师门的事情啊！不过，这小子平日里胆子不是很大的么？半年前都敢去偷看人家青楼里嫖客！原来这小子不是一颗虎胆，就是一颗敢包天的狗胆罢了。嘿！”

    笑了几声，无凡跪在地上，朝着那影壁上最下面的三副人像依次磕头之后，慢慢的站起身来，低声道：“你们走得干脆，一个个都留下信笺说谁最后一个回师门的，这光大门户的重担就交给他了。可笑我无凡在中原行道百年，也不过碰到江鱼这一个极品的好胚子，却上哪里去找门徒去？这中原红尘翻浪，物欲横流，人自生下就已经被关闭了先天七窍，哪里还有适合本门大道的人物？”

    一手提起了江鱼，无凡走出了这个石室，到了望月一门山门最深处的一个石窟里。他随手丢下了江鱼，连续三五个耳光将江鱼抽得幽幽醒转，沉声说道：“这里是我望月一门自洪荒以来，所有先辈储存自己炼制的宝物的地方。先辈们坐化或者飞升后，他们随身的兵器以及炼制的那些宝物都留在了这里，原本是准备光大门户所用，可惜如今宝贝多多，门人却是极少的了。你且按照你的本心，挑选你所要的物件罢！”

    “宝贝！”刚刚被吓昏的江鱼立刻一骨碌的爬起来，巴结的看着无凡笑道：“师尊，有宝贝你早说么？怎么带我去见死人呢？您真有三百年没回这里了？那，岂不是您老人家都三百多岁了？怎么可能？您这么龙精虎猛的，看起来最多也不过四十岁上下嘛！”

    无凡一骨碌的坐在地上，抱起双臂沉声喝道：“小鬼闭嘴，赶快运用你已经初成的自然之心，在这些宝贝中挑选和你有缘的法宝罢。师门的事情，等你有那实力知道的时候，师父自然会告诉你的。”他很不良的看着江鱼，怪笑道：“你都打了两年的闷葫芦，师父我让这个闷葫芦再多保留几年，却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江鱼气煞，叽叽咕咕的嘀咕道：“罢了，闷葫芦就闷葫芦，我怕什么？哼哼，这里是藏宝贝的地方，看我多挑走几件宝贝，心疼死你才好。”

    抱着一个同样不良的念头，江鱼定睛朝着这个巨大无比的石窟四周看了过去，‘哇’的一声，差点一口血喷了出去――这个石窟墙壁上挂着的、墙壁里镶嵌着的、天花板上吊着的、地板上堆着的、石台上供着的，都是江鱼认为最俗气，最没有游侠儿风范，更没有高手风度的――大弓！一把把或长或短，或宽或窄，或粗或细，或大或小，最大的有三丈高下，最小的不过巴掌大小，品质最华丽的通体透明好似宝石，最粗陋的却是以石头雕刻而成的，总数超过三万柄的，各种各样的大弓！

    ‘砰’，江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极败坏的咆哮道：“师父，我们门户中，所有的宝贝，全部是大弓么？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无凡怪眼一翻，怒声道：“怎么会没有其他的东西？你小看师门不成？诺，那边不是挂着两千多个箭壶么？可都是好东西哩！”

    江鱼小有成就的真气在体内一阵翻腾，终于一口血小小的喷出了尺许远，他哀嚎道：“师父，本门，就不能练剑么？”

    无凡一巴掌拍在了江鱼脑门上，大声喝道：“练剑？那玩意有什么好练的？空空儿、精精儿他们那群海外三岛上的人才练剑，要论起杀伤力，怎比得过我望月一门秘传的箭诀？我望月一门是杀伤力第一，修炼速度第一，境界提升第一，保命本领第一，威摄力第一的名门，什么剑比得了我们的弓？快去选一把和你有缘的大弓，明日开始，师父传授你本门真正的秘法！”

    ‘哧啦’一声，无凡眼里射出两道凌厉的光芒，好似实质的金光射出了两丈多远，将江鱼一举自那地上震了起来。无凡怒喝道：“你还没见过本门的玄妙，就在这里大放厥词，若是本门执法使者还在，早就拖了你下去打板子了！不过，如今本门人丁稀少，为师就是本门掌门、本门执法使者、本门护法使者、本门授法使者、本门藏功长老、本门巡山使者，诸多职位融为一身，打你的屁股还是做得到的！”

    以及武力威胁之下，江鱼收起了那颗被震撼得七零八碎，一时间很有点不知道天上人间今夕是何年的脆弱心灵，大步的走到了这个巨大的石窟正中，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全心全意的敞开了自己的心灵，将自己那自然之心初成后养成了一丝自然灵动的灵识释放了出去。

    几乎是江鱼身上泛出淡绿色光芒的同时，整个石窟中所有的长弓同时发出了莹润的光芒，同时发出了轻微的震鸣声。无凡眼里又是两道精光射出，惊诧的看着满洞法宝同时发光的宏大场面，突然潸然泪下：“你们，也寂寞么？”

    潮水一样孤寂、洪荒、不甘的思绪从那数万件长弓、箭壶上涌出，汇聚成了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灌入了江鱼的心灵。以江鱼那点脆弱的修为，被瞬间就攻破了心防，沦入了那孤寂的世界中去。那些长弓在抱怨，在哭泣，在大声的呼喊。它们都是曾经屠杀过无数的强大非人，屠戮过亿万凶兽、生灵，撕裂过天地，震撼过天空的存在，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它们不甘心在这洞窟中默默的浪费自己的力量，浪费自己的光阴，它们期待着一个新的主人，带着它们纵横九州，纵横天下，将那看似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神、人、鬼，彻底的粉碎。

    这样的孤寂，来自于洪荒的孤寂，这样的悲凄，来自于英雄不甘寂寞的悲凄，让江鱼幼小的心灵陷入了崩溃的边缘。而这些长弓、箭壶身上来源于望月一门独有的自然气息，却又护住了江鱼的心神，让他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的述说，在那潮水一样用来的精神波动中，一瞬间就是亿万年的，领悟着什么，感悟着什么，体味着什么。一弹指可为三千世界，不过是瞬间的功夫，江鱼的额头上已经绽放出了湛湛神光，他的自然之心，竟然趋于大乘了。

    数以万计的望月宗先辈，那凝练在自己随身法器上最为纯粹的一点对于自然的感悟，流水一样洗涤着江鱼的心灵。没有丝毫的副作用，没有改变江鱼的任何东西，可是江鱼的自然之心，的确是趋于大乘了。虽然还很弱小，好似风中的烛火一样的弱小，但是，品质上就是自然之心，甚至比无凡的境界更加纯粹的自然之心。

    “祖师显灵了！祖师显灵了！天不亡我望月一门！”无凡已经跪拜在了地上，虔诚的看着满洞里发光的那些长弓。“不愧是资质比我无凡好上百倍的人，我望月一门，中兴有望了。”

    一种深沉的，好似祖先的灵魂来自于洪荒世界的召唤在江鱼的心头响起。这一声召唤回荡在洞窟中，满洞发光的长弓顿时暗淡了下去，恢复了原本的品质。江鱼茫然的朝着虚空伸出了自己的手，感受着一种血脉隐隐相连的心脏脉动，在前方的某个地方突然响起。

    一具盘膝而坐都比常人高了半个头的魁梧身躯自正前方的洞壁上浮现，那身躯膝盖上放着的一柄粗糙古朴，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木弓沉重的飞起，滑过了百多丈的空间，落入了江鱼那隐隐放着绿色光华的手中。那身躯，顿时又隐没在了那洞壁上，而一侧的无凡，早就朝着那身躯叩拜了不知道多少次，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的红肿。

    那柄木弓一出，整个洞窟中所有的长弓同时发出了一声轻鸣，好似那天下的臣子朝拜自己的君王一般，然后同时陷入了死死的沉寂。无凡的面目却已经转为了狰狞，他跳起来，重重的一巴掌抽打在了江鱼的脑袋上，大声的，口水四溅的咆哮道：“孽徒，从明日起，为师要好好的操练你，原本你可以好好的混过剩下的八年时间，舒舒服服的带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功夫去行走天下。可是，既然这柄弓选择了你，你就等着受罪罢！你死了不要紧，可是你不能侮辱了这柄弓！”

    江鱼极其无辜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上那柄大概六尺长，就是一根破烂的树枝弯成个半月形，树皮好似都没有剥干净，在弓臂上形成了几个古怪扭曲好似符号一般的痕迹，弓弦却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样的兽筋，还带着一股子骚味的木弓，再一次的喷出了一小口血：“我的妈啊，我若是用了这破烂弓，怕不是要被天下人笑死？师父，师父，我能不能换一件？那柄挂在洞顶上的通体黄金打造的长弓，就很不错嘛！”

    “破烂弓？嗯？破烂弓？嗯？”无凡气得眼角暴跳，一把将那木弓抢了过来，随手捅进了江鱼的体内：“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说他是破烂弓？若是他是破烂弓，那师父我身上背着的这把‘流星闪’，又是什么东西？破烂不如的狗屎不成？明日开始，你就等着师父我的折腾罢！”那柄木弓，就在江鱼惊恐呆滞的眼神中，没入了他的身躯，却没有留下一点的痕迹。

    呆滞的抬起头来，江鱼半天说不出话。无凡则是随手从身边的一张石台上抓起一柄通体闪动着丝丝毫光的骨弓，沉声说道：“这是你师祖，我的师父用冰原中挖出的鲲鹏肋骨打造的‘天狼弓’，在你有资格握住祖师的那柄神弓之前，你就勉强用‘天狼弓’练功罢！”无凡的脸色更加的狰狞了，眼角一抽一抽的骂道：“你这小王八蛋，你这小王八蛋！你，真正是个小王八蛋！”

    在无故的陷入颠狂状态，有点愤怒、有点悲伤，但是更多的很显然是嫉妒的无凡驱策下，江鱼在这终年暴雪纷飞的昆仑山脉周边，开始了他新的修炼历程。望月一门最精妙的，让望月一门仗以震慑所有知晓他们存在的那些人的法诀。

    昆仑山最高峰处，着身躯的江鱼盘膝坐在那山巅，经受着利刀一样的风暴吹拂。半年后，他告诉无凡，他已经能听懂风的声音。

    西藏高原最潮湿多雨的谷底里，江鱼站在一条大江的礁石上，被江水冲刷，被雨水洗刷。一年后，他给无凡说，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水。

    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雷阵雨轰然而来的时候，江鱼手持一根铁条，着身躯在雷云下拼命的蹦跳。一道道的雷霆擦着他的身躯掠过，一道道闪电轰击在了那根铁条上，江鱼的身躯时不时的就变得一阵的透明。两年后，他对无凡说，雷霆是上天的号令，雷电是天刑的利刃。

    于是，无凡带着江鱼，来到了昆仑山中一处繁花似锦的所在。江鱼就在那一片的花原里，静坐了两年半。春天的花瓣温柔的粘在了他的身上，夏天的青草亲昵的摩擦着他的身躯，秋天的果实调皮的砸在了他的头上，冬天的黄叶沉稳的覆盖了他的全身。小虫在草丛中鸣叫，虫子的尸骨被蚂蚁轻轻的拖走，蚂蚁却被那穿山甲挖穿了巢穴，穿山甲被黄鼠狼一个臭屁从甲胄中熏了出来……

    两年半后，原本受过雷霆的洗礼而变得锋芒四射，好似一柄刚出炉利剑的江鱼，变得温柔温和了许多，他对无凡说，他知道了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两年的四季演变，让他的心灵，更加的柔嫩敏感。当然，他也很坦白的告诉无凡，他喜欢生，但是喜欢将那枯萎和无力的死，留给别人。因为，他讨厌那黄叶粘在身上带来的腐烂气息。

    然后，无凡带着江鱼，再次爬上了昆仑山脉的最高峰，师徒二人静静的坐在那山头上，无凡给江鱼讲解天空的星宿，讲解那星辰的轨迹和变化，让江鱼一个月一个月的躺在山顶上，静静的体悟着那星辰的运转，并且告诉他说，这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耗费了一年半的时间数星星之后，无凡带着江鱼回到了望月的山门，很是有点羞赧的指着一堆大概有十丈高下，底部直径五丈左右的草药堆板着脸说：“这是你最后的两项功课中比较重要的一项。这里是为师最近几年采集的功候都在数百年左右的灵药，你最后半年，要把这些灵药全部吃下去，然后吸收它的药力，铸炼你的身体，增强你的功力。”

    已经比无凡还高了半个头的江鱼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凡，拼命的将拳头捏得‘嘎嘎’直响，阴沉着脸蛋说道：“师父，我不是牛，也不是羊。我苦修了九年，一口烟火食都没吃过，原本想要大酒大肉的来上一顿的。可是你现在告诉我，我要吃草吃半年？你耍我不是？”

    无凡苦着脸，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很无辜的看着江鱼：“当年为师我，花了一年才啃掉了这么大一堆药草。你身体的资质比为师的好太多，自然只要半年就成！难道你不觉得，你的功力太弱了点？你体内的真气，只有相当于普通的先天高手五六十年的真气量，甚至就连大周天循环都没有实力运转么？”

    江鱼的脸蛋更加阴沉了，他原本就黝黑的脸蛋变得有点发紫：“可是，师父，你说我们望月一门是修仙的门派，我只听评书先生说，神仙都是吃丹药的，没听说神仙还要啃草罢？”

    无凡的眼神更加的无辜了，他温柔的对江鱼说道：“可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我们望月一门，别的都好，就是，不会炼丹！而天下最会炼丹的那个门派，我们的历代先祖都将他们得罪苦了，肯定不会给我们炼制丹药的！”

    温和的拍了拍江鱼肩膀，无凡劝解道：“为了你‘中原净街虎’的名头，徒儿，你就将这堆灵药都吃掉罢。唔，来，从这根千年黄精吃起，最是补气充元的。”他已经将那黄精，捅进了江鱼的嘴里。

    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带着点苦涩的黄精，江鱼有点预感不妙的看着无凡，问他：“那，最后半年，还有一项功课是什么？”

    无凡开心的笑起来，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膀笑道：“哦，没什么，无非就是学一点武功招式罢了。嗯，比如说少林寺的棍子啊之类的。”

    江鱼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他的脸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紫色，他喷吐着口水咆哮道：“可是，师父，你不是说，我们是修仙的人么？还要学武功怎么的？你，你，你糊弄我怎地？”

    无奈的耸耸肩膀，无凡深情的看着江鱼笑道：“为师的怎么会糊弄你？你可是为师的唯一一个徒儿嘛。只是呢，你不觉得，在你的箭法大成，在你能够随手发出为师的那样的无形箭气之前，若是被敌人逼近了你的身体，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么？”

    他笑道：“比如说，若是你射人不中，那空空儿抓着一柄宝剑冲到了离你只有十几丈的地方，你根本来不及出箭了，你那时候不觉得，有一身武功，手上有一根棍子或者一柄其他的什么兵器，保命的机会，会大很多么？诶，没办法呀，本门的门人越来越少，很多祖师流传下来的神奇功法都失散了，如今剩下的，只有铸炼金刚不坏之躯的法门了，可是也经不起人家拼命砍不是？只能学一点武功嘛！”

    江鱼的两只手爪已经成了鸡爪形，他疯狂的咆哮道：“师父，你还有什么应该告诉我的？”

    无凡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有点迟疑的说道：“那，为师的就给你说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好了。以后你去天下行走的时候，不管是帮你大哥李林甫也好，还是你自己去干点什么也罢。如果可能，尽可以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望月一门的人。这个，似乎其他门派，对我们望月一门很有点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江鱼已经从背后掏掏摸摸的摸出了一柄自己打造的匕首来。

    “嗯，我们望月一门的高手，可以隔开近百里地以自然之心锁定他们，以暗箭伤人。我们的箭气，又比他们的飞剑快了百倍不止。所以，这个嘛，基本上一发现我们望月一门的人，他们都是群起而攻的。”无凡很小心的退后了一步。

    “我操！”江鱼终于歇斯底里的发作了，什么自然之心，早就化为了一张画饼。看着眼前那一堆硕大的草药堆，江鱼很干脆的一匕首就朝着无凡的脸蛋划了过去：“我今天，非给你留点纪念不可！你骗了我上贼船不成？”

    望月山门，一阵的鸡飞狗跳，久久没有停息

第四章 回转

    第四章回转

    “嘻嘻，哎哟，这位大爷脚下当心，您今天可喝得不少？要不要去交待一碗鱼片粥给您醒酒呀？”

    “啊呀，大爷，您这么毛手毛脚的作甚？今晚奴奴就是您的人，您爱怎么的就怎么的，来，先干了这一杯！”

    “哎呀呀，大员外，您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们‘花院’呀？快里面请，里面请，您身边的这几位贵客，可否告知高姓大名？”

    “啊呸，你这厮穷酸，口袋里没有二贯钱，也敢来这里厮混，来啊，给我将这臭书生叉出去！”……

    夜幕深沉，扬州城瘦西湖两岸，灯火通明，青楼妓院的姑娘们，纷纷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香气袭人，纷纷挥舞着手帕在那勾栏之上招引狂蜂浪蝶，夜色中有一股、富贵的气味荡漾。佳人在楼上招手，公子们则是在楼下街道上迈开四方步缓缓行走，偶尔朝着自己熟悉的人打个招呼，几个酸溜溜的书生凑在一起，吟几句应景的诗词，顿时又是一阵的马屁好似潮水般涌出。

    除了这些年轻的书生公子，更有大腹便便的豪商巨贾腰缠着金丝钱袋，昂首挺胸的长驱直入，去那自己熟悉的场所一掷千金，以求那些红阿姑的嫣然一笑。偶尔也有几个认识的巨贾在街上碰面，却是相互间重重的‘哼’了一声，忙不迭的就带着自己的随从保镖冲进了同一间的院子，大呼小叫的呼喊着同一个红阿姑出来陪客。于是，那陪酒的价码又一次节节上涨，只让那青楼的老鸨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

    扬州最大的帮派白龙帮的帮主贾玉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铁青的带着十几个打手从‘花院’走了出来。他们撞飞了七八个行人，打翻了三五个路边的小摊，挥手扯碎了一两个青楼门口的红灯笼，气恼的朝着城区贾玉的私宅行去。所过之处，那青楼里的姑娘、老鸨看到贾玉那阴沉的面孔，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巧嘴，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贾玉，不知道又是哪路神仙冒犯了这扬州城的土皇帝，想必又要有一阵的腥风血雨了。

    “那杀千刀的李林甫！”一行人走到瘦西湖一侧最阴暗的道路上时，贾玉突然大声的咒骂了一声：“那厮好造化，怎么领了御史中丞的官职？就他那草包，也能做御史中丞？天，他领吏部、刑部侍郎，岂不是要害苦了我？他那兄弟江鱼失踪，可和我白龙帮有何干系？”

    贾玉身后的一干兄弟不敢吱声，一个个好似受寒的雏鸟一样，身体都有点哆嗦起来。十年前城门一役，白龙帮大败亏输，被一群野狗打得威风扫地。但是那一战后，李林甫和江鱼兄弟俩在扬州城内的一点人脉和势力被扫得干干净净，在如今的都督府参军胡德乾的帮助下，白龙帮在十年中发展成了一个规模很大、组织严密的犯罪集团，掌握了扬州吃喝嫖赌等偏门行当的六七成生意，日进斗金啊。

    正当贾玉意气风发，想要大展拳脚，将白龙帮向着扬州城的周边地区辐射开去的时候，突然一个惊天噩耗传了过来――这十年中，因为江鱼的失踪而时不时给白龙帮暗地里使绊子的李林甫，居然升了御史中丞！以前的李林甫，官儿不过是太子东宫谕德、国子司业等好听却没有实权的官位，能奈白龙帮何？可是这御史中丞，尤其是同时兼管吏部、刑部侍郎的御史中丞，可是手掌生杀大权的利害人物，收拾他一个小小的白龙帮，还不就是嘴皮子一抖动的功夫么？

    “老天不开眼啊！那李林甫就一草包，认识的字比我贾玉还少，他怎么就能当御史中丞？”贾玉的脸色阴沉不定，低头盘算道，为了让李林甫撇开江鱼的那件无头案件，自己是否要割点肉、放点血？到底一个御史中丞，要多少贯钱，才能收买下来，让他心平气和的放过白龙帮呢？

    正思忖着，白龙帮的一干人等已经走进了一条宽不过丈许的小巷，眼看前面已经出现了街坊中的灯光，突然一声雷霆自天空传来，初夏季节气候百变，大雨已经倾盆而下。就在那雷霆响的同时，贾玉似乎听到了一声怪声怪气的口哨，但是侧耳倾听的时候，却又消失不见了。贾玉皱了下眉头，大声叫道：“一群蠢货，下大雨了，还傻呆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十几个人冲出了小巷，来到了前面的大街上，此时大街空空荡荡的，除了两个打更的值夜人缩在路边屋檐下看着贾玉等人，整个大街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就这时候，无数愤怒的狗吠声从大街的两头传了过来，数百条狗影好似幽灵一样在雨帘中出没，极快的朝着贾玉他们冲去。‘汪、汪、汪汪汪’的狗叫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贾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奇景，已经将这一幕和十年前的某件事情重合在了一起。

    身后的十几个爪牙都是扬州市面上最凶残好斗的狠角色，可就是这批人，连身上的铁链、铁尺都来不及拿出，就已经被那蜂拥而来的野狗扑翻在了地上，浑身上下被撕扯得血糊淋当，惨叫声吓得大街两边的民宅纷纷灭去了灯火，有婴儿夜啼声飘了过来。

    贾玉浑身哆嗦着，也不知道是气愤的还是害怕的，他看着那十几个在野狗群中挣扎扭动，拼命惨叫的爪牙，嘴里发出了惊恐没有任何含义的咆哮声。歇斯底里的吼叫了好一阵子，贾玉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叫嚷些什么，突然那群野狗乖乖的夹着尾巴，从大道两头跑开了，很快就不见了它们的影子。与此同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很慢很慢的，‘啪啪’作响的踏着大街上的雨水，慢慢的朝着贾玉行了过来。

    嘴唇发白，脸色发青，眼珠子发绿，嘴角还有绿色的口水滴答滴答落下的江鱼挥动着一根手腕粗细，八尺长短的白蜡杆子，带着一脸的不怀好意的恶毒笑容，慢慢的走到了贾玉的身边。“老甲鱼，贾大帮主，还记得我这个老朋友罢？十年了，十年了啊！我鱼爷一直挂念着你们这帮好兄弟哩！看，我这刚回扬州城，不就来向你问安了么？”

    旁边一个爪牙指着江鱼怒骂道：“你这杂种，敢这样和我们帮主说话？”

    江鱼操起那根白蜡杆子，劈头盖脸的朝着那爪牙就是一通乱砸。十几棍砸在那爪牙身上，那爪牙吭了一声就晕了过去。江鱼却提着他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就好似砸草包一样左右乱抖了一阵，砸得那爪牙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出了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疼得那爪牙从昏迷中又苏醒了过来，江鱼才重重的将他丢在了地上，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爽啊！有多久没这么爽过了？总算是出了心头的一口恶气！”江鱼长长的喘了一声，白蜡杆子已经对准了面色惨白的贾玉，很干脆的说道：“打劫！身上所有的钱给我拿出来，我还要你们白龙帮如今一半的积蓄！打人不打脸，日后好相见。我要去长安投奔我大哥，这扬州城，以后就是你们白龙帮的地盘了，我鱼爷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会反悔的。”

    一半的积蓄！

    贾玉的眼角跳动了一下，咬着牙齿哼道：“你以后真的不返回？那你大哥李林甫那边？”

    江鱼高高的抬起头来，冷笑道：“当我们有那空闲功夫和你们计较么？老甲鱼，如今我们不是同一个档次的对手了！废话少说，拿钱来，给我备一辆马车，准备一桌酒席，炖得稀烂的猪蹄膀先来三个，我鱼爷吃饱喝足了就动身！”江鱼擦了擦嘴角草绿色的口水沫儿，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叽咕道：“老天，从昆仑山一直到扬州，我啃了半年的草叶子，今天总算是可以开荤了。”

    半年，半年前无凡就将江鱼丢下了山，着他对着一堆的武功秘笈照葫芦画瓢的练武功，并且告诫了他在他啃完那堆草药，吸收完里面所有的药力之前，严禁他服食任何的烟火食。交待好了一切，无凡就背着长弓，飘然西去，说是要去西方游历。

    江鱼还记得清楚，无凡那看着西方的憧憬眼神：“中原如今物欲横流，出了你这么一个怪胎，已经不会再有适合本门心法的人物出现了。那西方，却还是蛮荒之地，百姓还在和天斗，和地斗，和猛兽斗，也许会有那种能够拥有自然之心的人存在。本门法门，不拘一格，为师的就去西方一行，也许，会给本门增添几个弟子。”他拍了拍江鱼的肩膀，笑道：“若干年后，也许那极西之国中，有擅长使用为师这种一人高长弓的人出现，那就是我望月一门在西方留下的香火，徒儿你可要好好关照才是。”

    无凡那背着长弓飘然西行的高大背影，带走了江鱼十年的师徒之情，带走了江鱼心头最温暖最柔软的那一部分类人的感情。当无凡从江鱼的视野中消失时，十年的时间大部分都在荒野之中和那自然洪荒交流的江鱼，开始了他第一次的蜕变。那扬州城中的‘净街虎’又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的野蛮，更加的不讲道理，更加的桀骜不逊，更加的――自然！

    半年，足足半年的时间，从昆仑到扬州，江鱼将那小山一样的药草都啃了下去，让他体内的真气都化为了水银一般的液体，流动之间迅疾无比。而江鱼自觉得，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冒出来的，就是那苦涩的草根味道。故而，一到扬州城，他立刻找上了白龙帮的贾玉打秋风，顺便狠狠的报复了一下当年城门之战，白龙帮数十人围攻他一个小孩的‘血海深仇’。

    吃饱喝足，满脸油光的江鱼一抹嘴，哈出了一口酒气大声笑道：“美，美极了。老甲鱼，你放心，我带了钱去长安找我大哥，自然会给你说好话。我大哥也是一个讲江湖规矩的人，我这个弟弟都回来了，他还报复你们做什么？哈，哈哈！放心罢！”嘴唇的白色，脸上的青色，眼珠子里面的绿色如今都消失无踪，总算有了点人间烟火气的江鱼志得意满的摆动着双手，大笑着跳上了白龙帮总舵门口的那架大马车，‘吁’的一声赶着那马车朝着城门方向行了过去。贾玉，却是早就派人偷偷的叫开了城门，送江鱼出城的了。

    一名白龙帮的大头目压低了声音在贾玉耳边问道：“帮主，这小子喝醉了，要不要兄弟们赶上去，把他给？”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贾玉一耳光抽在了这大头目的脸上，怒声骂道：“蠢货！你当我干什么送出本帮一半的积蓄？这是买平安，送瘟神！那江鱼当年年纪虽然小，却也是守信诺的。他去了长安，李林甫也就没有了对付我们的念头，我们这是买平安哩！舍小钱换大钱，你明白么？蠢货！”

    马车上，江鱼看着那三箱大概有个一万五千两左右的银子，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白龙帮厮混得也不怎么的，十年，这么大一个帮派也不过是三万贯的积蓄，至于么？他可别糊弄了我。”摇摇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布褡裢，将那三口箱子都塞进了褡裢里，随手将那褡裢搭在了肩膀上，手上马鞭一挥，大声叫道：“马儿，马儿，我们兵发长安去者！”

    长安城内，李林甫如今正是春风得意。得了宫内权宦高力士的帮助，又捧住了武惠妃的大腿，外面还顺便给侍中斐光庭扣了顶大大的绿帽子，正是人生得意再得意，得意得无以复加的地步了。此时，他好容易收拢了御史台的大小职司，安抚了所有属下，理顺了自己的权力和职责之后，心胸并不是很宽敞的他，就已经准备着御史台下辖的‘观察使’，去扬州好好的打一个转儿了。

    留了一缕美须，皱眉思索的时候一对三角眼额外分明的李林甫端坐在府中大堂上，端着茶杯阴阴的说道：“小鱼自幼跟我长大，爹爹那时每日里在都督府办事，小鱼却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和他感情之深，比那寻常的骨肉兄弟还要深厚百倍。老甲鱼，你敢带人欺负小鱼，弄得他如今生死不知，我李林甫如今若是放过了你，哼哼，我还是李林甫么？”

    正在发狠一定要让白龙帮帮散人亡，让贾玉灭门抄斩的时候，李府的管家李老头已经惊惶的跑了进来，在进大堂的时候，一没有看清门槛所在，一脚绊在了门槛上，整个滚进了大堂里。李林甫不快的将茶杯重重的往那茶几上一放，怒声喝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李司，你也是跟随我爹的老人了，怎么如今弄得这么没有规矩的？若是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李林甫府上，都是这等轻浮不稳重的人，岂不是丢脸？”

    那李司一只右手朝着大堂外指了又指，结结巴巴的说道：“老爷，老爷，那，那府门外面来了一个偌高的汉子，比寻常人怕不是高过了两个头去？他说他是老爷你的兄弟江鱼，却和府里的人冲突了起来，一个人拿着根棍子，把府里的三十几个护卫打得满院子乱窜哩！”

    “江，江，江鱼？我那兄弟？”李林甫猛的跳了起来，阴沉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一抹喜色：“他这十年，却是去了哪里？唔，不对，他小小一个娃娃，十年不见踪影，如今却又是怎么找到了这里？他又从哪里学来的这一身好本事？莫非是有人冒充他，想要从我这御史中丞手上得点好处么？人心鬼蜮，不可不觉！”

    他拍拍手，李林甫刚来长安的时候，带他游历长安的姜二，如今改名叫做李二被姜皎送给了李林甫，专门负责李府对外事务的总管李二连忙从外面跑了进来，躬身道：“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李林甫点点头，淡淡的说道：“赶快着人去宫里面，千牛卫统领和本府交好，请他密派千牛卫好手数十人来外面街上侯着。”一边吩咐，李林甫一边朝前面大院行去，低声骂道：“我那三十几个护卫，也都是军中的好手，被他一个人打得乱窜？那南衙禁军、北衙禁军怕是不顶用的，还得请千牛卫的好手出动才行。噫，若真是小鱼有这等本事？”李林甫眼里猛然一亮，脸上的喜色按捺不住的流了出来。

    李府大门内的大院里，十几个护卫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二十几柄上好的陌刀被打成了两截，胡乱的堆在了一起。还有十几个护卫，只有七八个人手上还拎着长刀，一个个目光游离的守在大院通向内宅的走道上，惊恐的看着前面比寻常人高了不少，身材却显得瘦削，手长脚长好似一只大青蛙的江鱼。江鱼挥动着那根白蜡杆子，嘻嘻笑着看着那些护卫，痞子气十足的调侃道：“好一群大胆的奴才，我鱼爷来找自己的大哥，你们还敢对鱼爷我吹鼻子瞪眼的。想我鱼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怎会是那种来胡乱攀亲的下流货色？”

    ‘鱼爷’二字刚出口，再看到江鱼那迥异常人的长手长脚，站在那大院尽头的李林甫已经大声惊呼起来：“小鱼，果然是你不成？你这小王八羔子，你这十年跑去哪里了？你，你，你怎地一封书信也都不写回来？没来由让我们担心了十年！”李林甫提起长袍的前摆，匆匆的就朝着江鱼跑了过去，伸出一巴掌，就要去拍江鱼的脑袋。等得他到了江鱼的身边，这才愕然发现，自己伸出手去，也触摸不到江鱼的脑门，不由得呆愣在了那里：“你这小混蛋，吃了什么？怎么长得这般高长？”

    江鱼眼里有水光闪动，猛的跪下朝着李林甫磕了三个头，带着点哭音的嚎叫道：“大哥，我总算是回来啦！呜呜，你当日怎么招惹了那卖草药的无凡，着他将我掳了去，逼着我给他做了十年徒弟哩！”

    “嗯？无凡？逼着你做徒弟？”刚想要好好教训江鱼一番的李林甫脑子里顿时陷入了一阵的混乱。无凡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他怎么会去掳掠了江鱼呢？强行收他做徒弟？那难怪江鱼有了这一身好本领。只是，那无凡到底是谁呢？“啊呀！是那个在大慈恩寺后门卖草药的汉子！难怪那时候他向我打听那些话。”李林甫面色顿时一变，从严厉好似严父的寒冷，变成了和蔼可亲兄长的笑容，他一手拉起了江鱼，长叹道：“罢了，这也是，难怪他说后会无期，若是现在见了他，大哥我非调动兵马将他拿下，抽他的板子不可。”

    轻轻松松的，江鱼倒打一耙，将自己这十年间的事情抹了过去。李林甫初时的混乱之后，对着无凡狠狠的问候了几句，心里却明白过来，自己的这兄弟言语中有很多不尽不实的隐瞒，但是，当着这么多的护卫和家丁的面，心机深沉的李林甫，并不想多问什么。

    随手将那白蜡杆子丢在了一旁，江鱼从腰间掏出了几锭银子丢给了那些目瞪口呆的护卫，大笑道：“诸位兄弟，不好意思啦，一时手痒，一时手痒。加上诸位兄弟刚才说话也有点，哈哈哈哈！这点银子，请诸位兄弟去喝酒罢。”

    李林甫只是微笑不语，朝着那几个被打翻的护卫点点头，拉着江鱼就进了内院。兄弟重逢自然是有一番计较，且说李林甫带着江鱼叩拜了自己的父亲和大母、二娘之后，又见过了李林甫的妻妾以及这几年生下来的那几个儿女。他的亲眷，却是自己发迹后，早就接来了长安的。忙碌了一阵，李林甫叫人收拾了一桌子酒席，和江鱼对饮起来。酒过三巡后，李林甫笑眯眯的看着江鱼道：“兄弟你出去了十年，大长进了。当初你从我手上讨一个铜板做零用都是极难的，如今出赏，都是花的银子了。”

    怪笑了几声，李林甫不无讥嘲的说道：“看看哥哥我，堂堂御史中丞，正四品下的大官，这年俸、月俸，都还拿得是铜钱哩。这银子嘛，还真是少见。”他指着江鱼笑道：“老实说，你这钱是怎么来的？可不要你有了一身本事，就胡作非为，哥哥我可是不依的。”

    江鱼大笑，扯下一只烧鸡翅膀啃了几口放声笑道：“大哥你看我是那样的人么？再说了，不要说你做了御史中丞，就老将那贞节牌坊挂在脸上成不？你瞒得过我这兄弟么？当初踹人家寡妇门的勾当，你可没少作。”

    李林甫的老脸极其难得的红了一下，立刻转为正常：“那，你的银子从哪里来的？刚才那几锭银子，怕不是有二十几两？你知道现在长安一斗米才要多少钱？一匹绢才要几个钱？你可知道，大哥我这御史中丞，一年的俸禄才多少贯钱？折合成多少银子？”

    手指头一弹，将那鸡腿骨头丢在了地上，江鱼乐道：“又不是我的钱，不心疼。这次我先回了扬州一趟，从老甲鱼手上敲诈了一万五千多两白银，是他白龙帮这十年来所有积蓄的一半了。这三口箱子还搁在马车上，哥哥你叫人收进库房里就是。”

    面色猛的一变，李林甫跳起来，将那李二叫了进来，着他赶紧将江鱼那马车上的箱子仔细的收拾去了自己的书房里面，李林甫这才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猛的喝了三杯老酒下去，一边思忖一边说道：“兄弟你可好本事，那老甲鱼乐意出这么大价钱，想必是你答应他，我们以后不找他们麻烦的了。也好，这事情就扯开了去，有了这本钱，哥哥我的事情就好办了。”

    “什么事情呢？”江鱼随口问了一句，旋风一样的扫过了桌上的酒菜，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笑道：“十年不进烟火食，这一路上却是吃得爽快。大哥，我这次回来了，你可要给我安排个好官位当当。我可是想过了，当年我们兄弟二人带着一票兄弟号称‘扬州净街虎’，以后这招牌打出去，可是要变成‘中原净街虎’就好。”

    李林甫面色猛的一滞，嘻笑骂道：“闭嘴，胡说八道什么？这‘中原净街虎’几个字，以后在长安可千万不要出口了。这里王亲贵眷极多，除了当今的那位，谁敢用这样的名头啊？给你安排官职不难，哥哥我如今在长安，怎么说也是有这么点局面了。只是，你诗书上的本领怎样？”

    这个问题一出口，江鱼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恼羞成怒的看着李林甫怒声骂道：“大哥，你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角色，和你当年不是一般模样么？咱们兄弟，谁又是那读书的料子？老实说，这十年，我跟着我师父，学的就是杀人放火打架斗殴的本事，那诗词歌赋，可是一窍不通的，你看着办，是吧我丢进军队里历练呢？还是怎么的？”

    骂了一阵子，江鱼古怪的看着李林甫嬉笑起来：“莫非大哥最近学问长进了，所以才要兄弟我多读几本书不成？”

    这话一出口，李林甫顿时有点恼羞成怒了，一对手爪变得好似那鸡爪子一样，恶狠狠的朝着江鱼比划了一阵，发狠了好半天这才皱眉说道：“少说废话，二娘这十年来想得你苦了，她是你的亲姑姑，我的二娘，你这几天，好好的陪她多说说话，尽点小心才是。哥哥我这几天就好生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职位空缺。”想了一想，李林甫很小心的问他：“只是，你学了十年武艺，到底如今武功如何？”

    江鱼寻思了一阵，同样很小心的看着李林甫讪笑道：“大哥，兄弟我如今手上有千多斤的力气，一根棍棒施展开来，数十条大汉近不得身。若是论起拳脚来，却是这十年里从那飞禽走兽身上学了一套‘禽兽拳’，威力也是不弱的，更胜过那棍棒上的功夫。哥哥觉得，这等本领，在长安城还能混得下去么？”江鱼很小心的，按照无凡的交待，将自己的实力缩小了又缩小的，缩到了寻常人能接受的地步。

    轻轻的一拍桌子，李林甫笑骂道：“小鱼你又吹牛罢，哥哥我当年也练过拳脚，手上有两三百斤力气已经是不容易了。千斤之力，那岂不是可以扛鼎的力士？若你真的手上有千斤的力气，什么职司都好安排了。”

    听得这话，江鱼二话不说，跳出了大厅，将那外面院子里一棵碗口粗的柏木一手从地上生生拔了出来。‘嚯啦’一声大响，那树干被江鱼的五指生生拦中捏碎。拍打了一下手上的木屑，江鱼得意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林甫乐道：“大哥，你看兄弟我这一手本事如何？可还拿得出手么？这还是末节功夫，要说起我江鱼的藏匿踪迹追踪循迹的本领，那更是天下一流的。”

    沉默良久，李林甫突然笑起来：“好你个小鱼，对大哥都打马虎眼么？这柏木的质地坚韧细密，重斧都砍之南断，你以五指可以捏碎树干，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领？还不速速着实招来！”他乐得是龇牙咧嘴的，指着江鱼不断的晃动着自己的手掌，作势要抽打江鱼的屁股，就好似小时候教训年幼的江鱼一般。

    江鱼讪笑，只是看着李林甫不说话，他怎能说出实话？那些神鬼之事，虽然在望月一门已经十年了，可是江鱼自己都半信半疑的，他怎能对李林甫说？李林甫嘿嘿笑了几声，摇头叹道：“罢了，看来你也是有难言之隐，大哥也不逼你说详细的。只是，你师父有没有说，你的这一身本领，在天下能排到第几等了？”

    这话问得实在，走回酒席上，江鱼盘算了一阵，将无凡的评语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半年前，师父去西方蛮荒之地游历前，给我说，按照我如今的本领，天下实力超过我的人很多。但是因为本门的功法古怪，这保命逃生的功夫却是天下一流的，那能伤了我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的。只要我小心谨慎的，大哥你对我的安全，却是不要担心的。”

    李林甫悄然点头，沉思片刻后，淡淡说道：“将你这十年来，学艺时的经历都说一遍罢。你离开大哥的时候，不过十一岁，这人间的阅历少了，在朝廷中当官也是不容易的。”

    兄弟俩耗费了一个晚上，将十年来两人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同时放声大笑。李林甫笑道：“那无凡，却也是一个奇人了，只可惜，他不愿意为大哥我帮忙啊。这样说来，小鱼你这十年，都是在人迹罕见的所在，这阅历却是太差了点。你，不介意从那最下面的职位做起罢？只要耗费三五年的时间，等得你的经验涨了，哥哥这里有好差使关照你哩。”李林甫好似想到了什么上好的事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了。

    过了几日，江鱼在自己的‘便宜老爹’和‘便宜大母’以及自己的姑姑面前尽了了几天的孝心后，早就在山野之中养成了那奔放性格的他早就不耐烦呆在李林甫家里发霉，自顾自的从库房里拎了一包银子，也不带一个随从，出门逛长安去了。

    此时的长安，正是唐玄宗李隆基登基后奋发图强了十几年，治理得天下大安，社会稳定，民间富庶的好年景。那街上的行人，很多都是穿着精细的绢布或者绸缎质地的衣物，大袖飘摆间，人人彬彬有礼，极有天朝上国的风范。路上更有成群结队的游侠儿呼啸往来，引得江鱼一阵的心血澎湃，恨不得冲上去和这群游侠儿较量一番拳脚。而那些来自于西域或者南诏、天竺等国的商人，则让他惊叹这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至于几名正在酒肆中卖酒的胡姬，则让江鱼冒出了一些不好的念头：“师父他不是想要去西域勾搭这些胡女罢？”

    自负一身不弱的武功，加上腰带里银子充足，袖子里还笼了两贯铜钱，身高迥于常人的江鱼盎然抬头挺胸，一对眼珠子叽哩咕噜的到处乱转，跟着路上的人流到处乱走，一时间好不畅快。这长安城的富庶繁华，却是那时候天下一等一的，在荒野中呆了十年的江鱼，早就一头扎进了这富贵窝里，乐得眉开眼笑，正如一头发情的猛兽，全身七情六欲膨胀，‘自然而然’的‘自然’起来。

    望月一门，并不忌讳门下弟子的七情六欲等等寻常修炼者眼里的魔障，对他们来说，这些自然的情绪，是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人，只有顺应了这些，才能更好的超脱这些――这一点，却是和所谓的魔道有点接近了。如今江鱼，正是一颗色心动了起来，巴巴的跟着前面一驾儿马车朝前行走，脑海里只是想着刚才在那车窗中惊鸿一瞥的美貌女子。

    这马车显然是富贵人家所有的，车前车后，簇拥了七八个腰间佩着陌刀的护卫，犹如鹰隼般锋利的目光，不断的扫视着四周。江鱼那比路上行人高了老大一截的身影，早就落入了这些护卫的眼中。等得江鱼跟着这马车行过了三条大街后，两名落在后面的护卫突然策马朝着江鱼充了过来，一名身材粗壮的护卫手上陌刀一提，以刀尖对着江鱼喝道：“你这汉子好没有道理，跟着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江鱼眼珠子一翻，有点恼怒的看着那护卫骂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我有妨碍你们么？你们小姐干什么去的？”

    那护卫喝道：“我家小姐乃是去大慈恩寺上香去的。你跟在我家小姐身后，可是要图谋不轨么？知道我们家主人是谁么？”

    “大慈恩寺？”江鱼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回头骂道：“我管你家主人是谁？我鱼爷却也不招惹他。你等恶奴，迟早要受报应哩。”

    ‘哼哼’的骂了几句，江鱼闪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面，身体扭动了几下，就听到他身上的骨头一阵‘嘎巴’乱响，九尺多高的身躯猛的矮了一大截下来。‘嘻嘻’一笑，江鱼低声骂道：“你家小姐了不起么？看我偷了你家小姐的肚兜去，让你家小姐怎么做人。”自幼就跟着李林甫在街坊上厮混欧斗，从来不知道礼教礼法是什么玩意的江鱼兴致一来，身体已经化为一道轻烟，掠过几道高墙，追着那马车去了。

    那马车一路到了大慈恩寺，那小姐从侧门那里下了车，寺内已经有一个五十几岁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迎了出来，朝着那小姐合十行礼后，领着那小姐和三个丫鬟走进了寺里。那几个护卫撇下马来，坐在侧门外的几张长凳上，板起了二郎腿，和旁边同样护送着自己主子来上香的一干熟识护卫天南地北的胡吹起来。

    “妙呵，妙呵，这几个护卫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有本领的，他们不跟着进去，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江鱼看得那小姐行进了大慈恩寺，嘴角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大哥说了，这等风流韵事，原本是一件乐事的。只是，这大慈恩寺的和尚，不会和那少林寺的和尚一般凶狠罢？”脑海中，一抹阴影浮了出来，但是立刻被江鱼将那少年时的悲惨经历强行压了下去。他身体轻轻一跳，已经到了那大慈恩寺里面。

    无声无息的穿过了大慈恩寺内的层层院落，江鱼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有鬼，这娘儿来上香，怎么不去外面的大殿，反而跑去那后院里去？莫非这老和尚不正经，乃是个采阴补阳的花和尚不成？师父他当初给我解说这江湖上的鬼蜮伎俩，却有那贼人藏身于大好的寺庙里作这种不良勾当的。”

    紧紧的盯着前面的老和尚和一个小姐三个丫鬟，江鱼本能的从衣衫前摆上扯下了一大块布裹住了自己的脸颊，心里涌出了一种又是刺激，又是兴奋的激情。“这，才是我鱼爷想要的生活啊。当大官，赚大钱，看那美女做那风流勾当，岂不是美哉？”

第五章 捕快

    第五章捕快

    大慈恩寺后院的一间禅房，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柚木地板被擦拭得闪闪发光，梨花木打造的一套儿家具纤尘不染，湘妃竹榻上一床压花缎子的被子折得方方正正。窗下的长案上，一个三脚蟾蜍香炉内极品龙涎香正冒出丝丝轻雾，端的是一个静心修禅的好所在。那老和尚领着一小姐和三个丫鬟进了这禅房，老和尚微微一笑，合十行礼后，悄然退了出去。紧跟着那禅房一侧的小门一响，两个打扮得无比整齐的小和尚簇拥着一个青年僧人大步行了出来，同时合十道：“斐小姐，您来了？”

    两个穿着淡青色的僧袍，脑袋刚刚刮过，锃亮的脑门上擦着香膏子的小和尚笑吟吟的迎了上来，拉着三个丫鬟的手笑道：“三位姐姐，我们带你们参禅去个？”三个丫鬟一笑，乖乖的跟着两个小和尚出了禅房，朝着隔壁的一间屋子去了。

    那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和尚则是端正了一下仪表，走近那斐小姐，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再次合十行礼道：“小姐，小僧带你去看佛牙则个？”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眼角余光瞥那小姐的脸蛋，轻轻笑道：“小姐可有几个月不来了，实在是想死了小僧。”和尚那修剪得无比整齐，干干净净好似水葱儿一样的手指头，已经顺着那小姐的手指轻轻的一路摸了上去。

    那端庄大方，看起来很有点良家闺秀模样的斐大小姐‘噗哧’一笑，狠狠的一巴掌拍打在了那和尚的光头上，低声嗔骂道：“死秃驴，现在还装模作样怎地呢？看什么佛牙？快点办了正经事才是真的。你这狠心的小鬼，这几个月又坑害了多少良家的妇人？”

    和尚顺势搂着那斐大小姐朝着湘妃竹的竹榻上倒了下去，一双手在那小姐的臀部、胸部上乱抓乱摸，一张嘴已经凑到了那小姐的脸上乱啃。他一边气喘如牛的大动，一边嘻嘻笑道：“小姐实实在在是冤枉了小僧。这几个月小僧刚刚出了一趟院门，去了外面作了一场事，超度了几个冤魂恶鬼，哪里有空闲勾搭别人？再说，有了小姐这样神仙般的人物，谁还落在小僧的眼里？”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这边两条裸的白肉，那边五块粉嫩嫩的毛团，就隔着一堵墙，一和尚一小姐、两和尚三丫鬟，就在那里白日宣淫，上上下下的折腾得好不厉害？细细的喘息声，娇滴滴的发情声也不知道传出了多远，却硬是没有一个大慈恩寺的和尚跑来查看个究竟，清静佛门之地，一时间化为欢喜禅场。

    脸上裹着一块布的江鱼，兴致勃勃的趴在屋顶上，将那屋瓦揭开了一条缝隙，乐不可支的观摩着两个房间里七个男女的人伦大礼。他眉飞色舞的低声嘀咕着：“用力，用力，哎呀，这个姿势，上次在草原上，那两匹马儿不也是这般动作么？啧啧，可惜这三个和尚的本钱，比那野马的行货可小了太多，实在是不够惊天动地呀！”看着看着，江鱼是越看越开心，越看越兴奋，屁股也不自觉的扭动了起来，差点就放声高歌。

    可是，看着看着，江鱼就看出不对劲了。这三个和尚欢好就欢好罢，他们拼命的采那几个女子的元阴做什么？那个青年和尚还算知道一点节制，将那斐大小姐的元阴采补之后，还返回自己的一点真阳去滋润她的身体，起码让她十年内身子骨不会出什么大毛病。可是那两个小和尚，则是涸泽而渔，抱着怀里的丫鬟就是一通狂吸猛采，三个丫鬟都是疯狂尖叫，下体水光淋漓，真阴早就被吸得干干净净，怕是三五年中就要死于非命了。“这，这就是师父给我说过的，传说中的魔道功法，专门从女人身上弄好处的么？”

    江鱼看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两个小和尚，寻思道：“这等闲事，要不要管呢？这魔门和佛门，可是死对头，怎么这魔门的人都跑来做和尚了？难不成大慈恩寺的方丈，也是他们一路之人？那可就，真正有趣了。”他有点踌躇的看着那三个狂呼乱叫被快感弄得不知道天上人间的丫鬟，暗自道：“师父只说我们望月一门，一切随心就好，那，我江鱼是做个行侠仗义的好汉，还是一个看热闹的闲人？”

    “以我如今的功力，收拾这几个小杂鱼却也无妨，就害怕他们背后的靠山太硬啊。不过，我没这么霉气罢？不至于打破三个光头，就会碰到那真正的魔道中人？”想到这里，江鱼随手从那屋脊上抽出了三块瓦片，就要对准三个和尚的精促穴砸下去。这一手可阴损，管你多高深的魔门高手，只要你的身躯还没练到金刚不坏的地步，那精促穴一被重击，立刻真阳奔涌一泻千里。若是三个和尚真被江鱼砸在了精促穴上，怕是辛苦采补来的一点真阴尽数丧了不提，自身的真阳也会统统泄漏，一身修为，立刻翻为画饼。

    缓缓的抬起头来，运足了真气，江鱼对准那三个和尚光溜溜的屁股就要将那瓦片砸下去。

    就这时候，空气中突然响起了海潮一般的裂空声，一道强劲的剑气朝着江鱼的后心急速刺了过来。江鱼冷哼一声，手上三块瓦片随手朝着身后丢了过去，身体在屋顶上一凝滞，突然以他身躯的中轴线为中心，四肢疯狂的旋转起来。‘呜’的一声怪啸，江鱼的身躯已经化为一片朦胧，一闪的功夫，已经到了七八丈外的另外一处屋顶上。

    ‘啪啪啪’三声瓦片被震碎的声响传来，江鱼回头怒骂道：“哪个背后打闷棍的王八蛋，大白天的拿剑子捅人哩？”

    刚才江鱼偷看春宫好戏的屋顶上，一名披散着长发看起来三十上下的男子惊疑不定的看了江鱼一眼，低喝一声，手上明晃晃的长剑一抖，身体化为数道残影，带着一道剑光朝着江鱼当头罩下，却是一句话都懒得分说。那男子的剑法好不厉害，一道寸许宽的剑光，距离江鱼还有丈许远的时候，突然炸裂开变成数百道细细的弧形剑气，一道道剑气在空气中相互撞击缠绕，好似一朵巨大的牡丹花，已经笼罩了江鱼身周三丈之地。附近的空气在剧烈的波动，江鱼脚下的屋顶猛的一震，数千片屋瓦同时被那剑气所激，平地里跳起来有尺许高下。

    “哈哈哈！好剑法！”江鱼由衷的赞叹了一声，他的确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等精妙而又威力巨大的剑法。但是，再精妙的剑法，对于江鱼这种怪胎来说，又有什么用？体内一口真气流转，一股无形的罡气席卷数丈，数千块屋瓦受那罡气一震，比那强弓射出的箭矢的劲道更要强了数倍，‘飕’的一声就朝着那男子涌了过去。

    “先天罡气？阁下何人？”那男子惊呼了一声，手上长剑一抖，数十道残影凌空挥动，将那屋瓦打碎了大半，身体已经借着那股力道急退。他七窍中已经有鲜血喷了出来，却是被江鱼砸出的屋瓦上蕴含的庞大真劲震成了内伤。这男子急得连连发出尖啸，手上长剑护住了自己的面门、胸口的要害，身体一转，就要凌空折射逃走。

    黑影一闪，一块屋脊上的镇屋兽头‘哗啦’一声在那男子的后脑勺上开花。数十斤沉的陶瓷兽头砸得那男子一声闷哼，好似秤砣一样‘啪嗒’一下就摔在了院子里，四肢抽搐了几下，顿时不再动弹了。江鱼站在那一片瓦都没有剩下的屋顶，晃了晃自己的拳头，大声笑起来：“王八羔子，背后打你家……爷的闷棍，嘿嘿，这不是报应到了么？”

    刚刚嘲笑了几句，那刚才还在上演活春宫的禅房内，三道人影冲天而起，三个穿得整整齐齐的和尚怒声呵斥了一声，六只手掌同时朝着江鱼一挥。没有丝毫的劲风波动，江鱼正在诧异这三个和尚在干什么，突然他就看到天地间一暗，数千枚细小的牛毛细针不知道从那三个和尚身上何处激射而出，‘嗤嗤’有声的已经笼罩了江鱼周身上下。那些牛毛细针距离江鱼还有数丈远，江鱼就已经闻到了空气中一股极其轻微的，带着一点腐臭的甜香味。

    “混帐！腐骨草你们都使得出来么？”江鱼身体急转，化为一道风影，卷起一道狂飙，自那数千细针中冲突而出。腐骨草，天下剧毒中排名第三的歹毒物事，按照无凡的说法，更是天下武林禁用的歹毒物事。这三个和尚身为出家人，却使用这种恶毒的暗器，显然不是什么好路数。

    “小家伙，去罢！”江鱼心头一怒，左手手腕猛的抖动了一下。一道细微不可见的红光一闪即逝，那两个小和尚惨呼一声，原本飘逸的身体突然沉重起来，猛的朝着地上一头栽了下去，秃头碰到了地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江鱼反手将那陪伴了他十年的火灵蛇塞回了自己的褡裢，大声笑道：“和尚，你们这里是个淫窟，你们等着罢，我这就去长安的衙门那里出首，你们都要被阉割了流放三千里！”

    平地里一阵狂风，江鱼拔出了院子里的一根小树，就拿着那小树施展出了一套少林寺的疯魔杖法，‘叮叮当当’的自那大慈恩寺的后院一路直闯出了大门。一路上，不管是大和尚小和尚，不管是好和尚坏和尚，更不管是真正清修的有道和尚还是坏人名节的花和尚，江鱼都是一视同仁的看到秃头就一棍子打翻在地，将他们身上的一点点铜钱和散碎银子掏了个干净，顺便砸翻了十几个倒霉的香客，站在大慈恩寺的大门口仰天长笑了几声，扬长而去。

    这里江鱼刚刚走开，一声沉闷至极的‘南无阿弥陀佛’的佛号声已经震得大慈恩寺的山门都晃悠了几下。一名披着红袈裟的大和尚领着三十六名手持铁棒的壮大和尚冲出了寺门，左看看，右看看，硬是没发现刚才捣乱的人，顿时气得连连颂唱佛号，一跺脚，将那寺门口的一块尺许厚的麻石地板踏成了粉碎。

    早就恢复了原本身高体态，又将身上的长衫脱下，只穿着里面一件武士紧身服的江鱼，却已经站在了大慈恩寺门口的香客堆里看热闹。等到他看到那和尚轻轻一脚就踏碎了一块大石，顿时第一个鼓掌叫好：“好功夫啊！比那胸口碎大石难多了！”一干香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也是掌声犹如潮水般响起，气得那三十几个大和尚面色发黑。

    ‘嘻嘻’笑了几声，江鱼蹦蹦跳跳的好似一孩子般朝李林甫府上跑了回去。他哼着一首莫名的小调，嘻嘻哈哈的没有个正经的，将大慈恩寺内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一心只记挂着要李林甫给自己安排官儿做的事情去了。

    他这一走走得轻松，可是大慈恩寺里却是闹得鸡飞狗跳，就连寺里坐死关的方丈和几个首席大和尚都匆匆出关，处理这次的事情。一番紧张的差点之后，大慈恩寺的方丈愕然发现寺里居然多了数十名不知道来历的和尚，更少了数十个有渡碟的正经和尚。一番严查之下，却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些不知来历的和尚早就不知道逃去了哪里。方丈震怒之下，直接将案子知会给了长安的官府衙门。

    就在江鱼手持树干打出大慈恩寺后不久，几个身穿锦袍面容肃杀的年轻人已经出现在斜对着大慈恩寺山门的酒楼上。其中一名鬓头上插着一朵粉牡丹的年轻人看着庙门，低声笑道：“诸位看今日那人，是何等来路？”

    另外几名鬓头上插着白牡丹的年轻人同时摇头苦笑。商量了几句，其中一名年轻人无奈道：“班头，你只管问我们怎地？那人施展的是少林寺刚刚整理出来的十八路疯魔杖法，就连少林寺的武僧都少有人得到传授的；他躲闪背后那一剑的身法，是崆峒山的翻云步；从那牛毛针中脱身，是洛阳空空门的风飘絮身法；他的先天罡气，却又有着一点天师教真武玄罡的味道。一门内功、一门杖法、两门身法，，都是各自门派中的不传之秘，怎么看得出他的来路？”

    那插着粉牡丹的班头苦笑了一声，无奈摊开手道：“那，只能暂时落档了。这等高手，却连那小和尚身上的两个小铜板都要刮走，这等行径。”咳嗽了几声，这班头皱眉道：“刚刚盯上大慈恩寺的这个点儿，今日一闹，怕是要脱线了。唔，吩咐下去，收网罢，看看能不能抓住几个重要点的人物。”

    几个年轻人无奈的看了大慈恩寺的庙门一眼，同时摇头叹息了一声。转瞬间，那班头打点起精神，问他的一干属下：“你们说，这个突然出来搅局的高手，怕不是什么成名的人物罢？你们注意到他的手没有？皮肤光滑细致，水分也很充足，显然是一个年龄不会超过我们的年轻人，也绝对不会是那些保养极好的成名高手所能有的一对手。新来长安混江湖的么？”

    “唔，班头，他身上的武服，缎子肯定是城南‘千德斋’的上好货色，长安城内，穿得起这种缎子的，可没有几个人。”一名年轻人补充道：“刚才看了他的靴子，也是牛皮底、牛筋带的好靴子，一双靴子就要两百钱，能产这种靴子的，长安绝对只有三家店。”

    另一名年轻人思忖了一阵，点头道：“没错，他的腰带里面也混了钢丝，这是游侠儿常喜欢用的。只是，他的腰带上居然镶嵌了三棱形的钢片，这等打扮却又是市井流氓喜欢斗殴时使用的标准武具。长安城给人私加工这种腰带的，也不会超过五家铁匠店。”

    “他身高七尺八寸三分左右，这样高大的体形，在长安也是非常显眼。若是要找他，应该是很容易的。”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的，将他们从江鱼身上发现的一些细节，全部分析了一遍。若是江鱼在场，一定会浑身冷汗直流，这些年轻人的眼神，也太毒辣了。但是若是他在场，他同时也一定会非常的骄傲，因为他的身高其实是九尺开外，七尺八寸，绝对不是他的身高，这些年轻人怎么也难以找到他的头上去。

    那插着粉牡丹的班头双手握拳重重的相互砸了一下，咬牙道：“就这样半，收网，将那宝玄和尚和稚子剑阴九全给抓起来，拷问破天罗的下落。请示二将军，派兄弟们搜遍长安，也要将刚才那高手找出来。若是他真是来长安混江湖想要出人头地的新人，这是我们补充新血的好机会。他可是会四门不同绝技的高人，这对我们，很有好处。”

    几个精明的年轻人纷纷下了酒楼，飘然而去。江鱼此时却已经回到了李林甫的府上，也不等人通报，就直接闯进了李林甫的书房里。那书房门口站着的几个护卫，看到是他闯了过来，哪里敢阻拦？只能是高呼了一声‘老爷，鱼少爷来了’，就朝着旁边闪让了开去。

    书房里，李林甫正在和一个儒雅的三十许男子谈话，看到江鱼走了进来，李林甫笑道：“小鱼，你回来了？唔，来，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哥的得力属下吉温，如今在御史台下公办。大哥准备给你安一个监察御史的头衔，却去刑部厮混一阵积累一点经验。以后你就跟着吉温，先从他那里学点东西罢。”

    那长相儒雅，眼睛却是有点混浊的吉温连忙站起来，惊诧的仰视了一下比自己高过了两个头的江鱼，拱手笑道：“鱼少好，下官能有今日，都是李大人一手提拔，以后鱼少跟着下官先历练一段时间，大人这里已经给鱼少安排了通天大道哩。”

    李林甫笑了几声，示意吉温和江鱼都坐下了，轻咳了一声：“吉温是极能干的，世情人情也都分得清楚，你先跟他一段时间。这是监察御史的符印，虽然只是个从八品下的小官，这职权，却是百官都害怕的，只要你不将人惹急了，长安城内，却也无甚大关碍。”看了看吉温，吉温连忙谄笑着点头发誓自己一定好好的点携江鱼之类的话，李林甫这才笑问道：“小鱼，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出门的时候还是长袍，回来怎么就只剩下里面的衣服了？”

    嘻嘻一笑，江鱼看了看吉温，吉温连忙站起来就要告辞，李林甫却是大度的一挥手：“罢了，吉温，你坐下听听。大不了是他和人家打架生事，衣服被扯破了，算得了什么大事？你是我的心腹人，这些东西却不用瞒你的。”吉温露出了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连忙坐下了，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看到李林甫这般做做，江鱼顿时小心翼翼的从褡裢里摸出了三枚细细的紫蓝色细针一一的放在了书案上，笑道：“出了一点事情，大哥你看，当初咱们在扬州城街上厮混的时候，可没见过这种好货色罢？”

    李林甫脸上微微有点尴尬，看了吉温一眼。吉温连忙低下头去，就当作没听到江鱼的话一般。李林甫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伸手去抓那细针：“这是何物？这等细致，却比头发粗不到哪里去，莫非也能用来伤人么？”

    江鱼一手钳住了李林甫的手腕，急声道：“摸不得，这上面有腐骨草的毒，就算是一头公牛，怕是这一针下去，也要毙命了。”

    旁边小心翼翼侧坐着的吉温猛的跳了起来：“什么？腐骨草？武林中的禁药？谁这么有种，用腐骨草萃炼这细雨针伤人呢？”他刚跳起来，看到李林甫看了自己一眼，连忙又坐了下去，笑着给李林甫解释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腐骨草乃是天下排名第三的歹毒物事，武林中有规定的，就算是邪魔歪道，也不敢使用它伤人。这，难得一见啊。”

    李林甫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可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小鱼，是否有人用这种东西暗算你呢？大哥我这几日很是对几个人下了点手脚，莫非他们知晓了你是我的兄弟，故意对你报复不成？哼哼，大哥我怎能饶得了他们？”他重重的一拳砸在了书案上，震得那三根细针抖动了一下。

    江鱼笑道：“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我不招惹人家就好，谁来招惹我呢？”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大慈恩寺里面做得事情都说了出来，听得李林甫是目瞪口呆一脸无可奈何，吉温则是兴致勃勃的不断的打听细节，满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讲述了好一阵子，抓起李林甫面前的茶杯灌了一口冷茶，江鱼笑道：“大哥，你看这事情好玩不好玩？那斐大小姐，鱼爷我原本不过是想要追上去看个清楚的，那知道却是那等水性的人物。嘿嘿，找谁不好，找个和尚。莫非她喜欢那种光溜溜的大头不成？”

    ‘嘟嘟’两声，李林甫扣了扣长案，皱眉道：“唔，小鱼，这次的事情，怕是你惹到什么麻烦了。大慈恩寺的方丈以及那些首席大和尚，都是一心苦修的高僧，佛法高深，武功修为，传说也都到了宗师之境，这一点，你们练武之人应该知道的。大慈恩寺在长安的地位特殊，很得百官崇敬和皇上的重视，若有人能够在大慈恩寺里面行这等淫秽之事，嘿嘿。”他看了看吉温，笑问道：“吉温啊，你觉得，这里面有何勾当？”

    吉温寻思了一阵，弯腰笑道：“大人，只要不是冲着大人您来的，管他里面有什么勾当？这也不是咱们御史台应该管的事情。怕就怕，这事情落进了二将军那边的眼里，给鱼少爷带来麻烦。”

    李林甫有点犯愁的看了江鱼一眼，皱眉道：“没错，这些事情，只要不是冲着咱们来得，管他里面有什么勾当？小鱼啊，你行事的时候，可有注意到，附近有一些头上戴了牡丹花的人？大慈恩寺里面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应该早有注意到才是。”他看着江鱼那比之常人高出太多的身躯，总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眨巴眨巴眼睛，江鱼站起来，身体猛的就向下塌陷了一尺多长。李林甫、吉温惊呼一声，吓得跳起来踉跄着朝着后面退了几步，江鱼却得意洋洋的走动了几步，笑道：“大哥，吉大哥，你们看，我去闹事的时候，身形已经变化成了这样，脸上也遮了一块布，谁能认出我来？至于那头上戴牡丹花的人，既然是男子，头上插花做什么？”

    李林甫面色一喜，笑道：“你还有这等本事。好！”他喘出一口气，坐回座位上，笑道：“既然没人能认出你的体形，那，是好事。那些簪花郎，你也不要理会他们，也不要招惹他们就是。哥哥我最近加把劲，迟早让他们落入哥哥我的手中。到时候，哥哥让你取代二将军的位置，作他们的营头，嘿嘿。”

    看到江鱼一脸糊涂的模样，同样安抚了一下心神的吉温笑着解释起来：“鱼少，这些簪花郎，是花营里的人物，就是皇上身边的密探。千牛卫是明面里的护卫，簪花郎就是暗地里的护卫，一明一暗，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啊。大人如今正在奏请皇上，准备将一部分花营的人分派来御史台，替御史台监察百官哩。”

    江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就是皇帝身边听墙角窥的街头包打听么？他们也管大慈恩寺这样的江湖勾当？却和我们无关的。大哥，我什么时候去上任啊？我兼着监察御史的牌子，去刑部公办，听起来似乎招牌很响亮哪！”

    吉温怪笑起来，一张儒雅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狰狞和阴森：“鱼少，何止是招牌很响亮哪？那是响亮得朝中百官都会害怕哩。”

    李林甫却是微笑着抿了一下茶杯，无奈发现那杯茶被江鱼喝了个干净，只能是舔了舔茶叶上的一点水迹，笑道：“少说废话，这招牌怎么样，你开始办公务了，自然就知道。小鱼啊，你小时候只有个大名，还来不及给你起个字，你就被你师父带走了。如今你要当官了，还是要起个字号的才好。你看，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字呢？”

    江鱼手挥动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恢复了原本的身高，笑道：“我叫江鱼，就叫江中游好了。江鱼江中游，这字也好，名字也好，是不是？”

    吉温板起了一张脸没吭声，李林甫则是击掌赞叹：“果然是好字，好字啊！江中游，不错，不错。君子有中庸之道，你不在上面游，不在下面游，就在中间游，江中游，好，好，好啊！”两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兄弟对着这个字一通相互的溜须拍马，那边吉温一张脸抽啊抽，动啊动，差点就笑出来。若不是他深知李林甫的为人，怕是他早就捧着肚子笑开了。

    大闹慈恩寺后的第二天一大清早，江鱼江中游叩拜了自己的‘便宜老爹’和大母、姑姑，穿上了一件淡青色的官服，腰间佩上了一柄特意加长加重的六尺陌刀，被李林甫千叮嘱万嘱咐了后，跟着天还没亮就在李府门口侯着的吉温，朝大理寺大牢行了过去。那边，李林甫看着江鱼一行人走了，又驻足望了半天，这才上了马，低声喝道：“去宫里递折子，哼，和我李林甫斗，一个个都不要身家性命了么？”刚才在江鱼面前是那样和蔼慈祥的面孔，如今变得是冷漠无情，刚才的丹凤眼，已经很神奇的变成了一对三角眼，正在那里射出恶毒的凶光。

    吉温带来的随从有十几个人，都是身材壮硕目光明亮的彪形大汉。这群身穿短衣小打扮的不入流的差役，是李林甫蓄养的酷吏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如今跟着李林甫水涨船高，都在御史台和刑部混上了职司。江鱼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的武功实在是不怎么的，按照寻常意义上的武林等级来划分，怕都是三流四流的角色，一时间也没了兴趣和他们搭关系。

    他只是抓着吉温不断的问，问他们如今到底有什么公务要办，以及他们应该怎么样的办，可以如何的办，他们的底线和限制在那里。吉温也是不怕麻烦，将他们御史台的职责以及如今李林甫负责的职权仔细的讲解了一遍。江鱼听得是津津有味，突然间笑道：“原来如此，若是我大哥的官儿再大一点，我岂不是可以在长安横行了么？就算现在，也没人能将我怎样了嘛。”

    吉温眨巴眨巴了眼睛，诧异的看着江鱼小心翼翼的问他：“中游啊，听得大人说，带你去学艺的，是一个世外高人。他除了传授你武功，就没有教你一点为人处世的规矩么？”

    江鱼更加诧异的看了吉温一眼，寻思了一下自己学艺的过程，似乎除了被暴风雪蹂躏和挨雷劈，无凡没有教他任何道理啊？摇摇头，江鱼有点茫然的说道：“我师父只说了，让我一切随心就好，随心所欲嘛！诶，难道你们学艺的时候，师父都教你们怎么做人不成？我师父可好，说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我一下山，就去扬州城报仇去了嘛。”

    吉温大喜，大笑着拍打了一下江鱼的肩膀：“原来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本官还害怕，中游你的师尊是那种太讲究的人，害怕中游你有很多事情看不得，作不得哩。如今就没事了，一切随心，一切随心，随心所欲好啊。”吉温笑得开心，心里却是一阵的嘀咕：“世外高人？见鬼，这鱼少的师尊莫不是那魔道出身？怎么这说法就和魔道的法门相近呢？不，比魔道的法门还邪门，魔道的那些高人，起码还教授门下弟子要杀杀人、放放火之类的，怎么会有这种什么都不管的人？”

    正思忖着，江鱼腰间的褡裢抖了抖，那变得有一尺二三寸长，却还是小手指粗细，通体红色更加明艳的火灵蛇从褡裢里钻了出来，轻盈的爬上了江鱼的肩膀，‘咝咝’的叫了几声。江鱼笑了笑，拍打了一下那火灵蛇的脑袋，随手咬开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大概一两血喂给了这条小家伙。“唔，你这家伙，这十年来喝了我多少血了？喝了睡，睡了喝，猪都比你勤快哩。昨天帮我咬了人，从今天开始，你得给我做苦力才行！”江鱼亲昵的拍了拍那扭动着身躯，好似无比委屈的火灵蛇，却也不管他的这等行径，落在其他人眼里，是多么的诡异恐怖。

    吉温背心上寒毛猛的竖了起来，和他的一干属下一样，心头直发麻。“果然没猜错，这鱼少的师尊，铁定是魔道中最邪门的那种隐修的隐士。以自身鲜血喂养毒虫，这是最恶毒的虫蛊之术呀，难怪腐骨草萃炼的细针，他敢随手乱抓哩。招惹不得，触怒不得，我得小心伺候才行。”吉温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他哪里知道，之所以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这条火灵蛇，纯粹是因为无凡无心的一句话呢？无非就是无凡说，江鱼体内的鲜血蕴含了极多的自然生气，对于这条小蛇的修为有极大的好处，可以促进它的蜕皮进化。传说中这种火灵蛇若是能成功的蜕皮百次，就能化为蛟。火灵蛟蜕皮百次，就能化为龙啊。江鱼纯粹是想要找一条龙来威风一把，这才每个月放三次血喂养这小蛇哩。

    一路言笑，走了大概一刻钟，一行人到了长安城大理寺的天牢里。吉温他们的职权古怪，他们的官职是挂在御史台之下，却在刑部领了一份公干的海捕文书，但是他们更多时间是出没于大理寺的天牢里审讯那些犯事的官员，权力驳杂。虽然他们的品阶极小，官位不高，权柄也是很重的。而江鱼呢？站在大理寺下属天牢的大门口，看着那黑沉沉巨石垒成的院门，只是轻轻的感慨了一句：“吉温大哥，说了这么久，其实，我们就是一群捕快嘛。无非，就是我们这群捕快，比扬州城里的官大点就是了。”

    吉温愕然没吭声，他们怎么能和捕快比？只是，江鱼的身份放在那里，谁愿意得罪他？吉温只是领着江鱼进了天牢，验过了腰牌和公文后，一行人钻进了昏暗阴森的天牢里。一边顺着潮湿的走道朝前行走，吉温一边低声说道：“中游，这次我们要提审的，是本朝匠作监的一个匠师。这一次，匠作监被查出了他们过去几年亏耗了大批的材料，价值在万贯以上，这不大不小是个案子，大人特意挑了这一条案子出来，叫我领你涨点见识呢。”

    一行酷吏行到了天牢深处，到了玄字号第十七个牢门口，大理寺狱丞打开了牢门，四个酷吏冲了进去，将一个鼻青脸肿的五十多岁的老者从那牢房里扯了出来。吉温的面容突然变得极其的温柔，用一种让江鱼不寒而栗的软绵绵的亲切的口吻朝着那老者笑道：“周老匠师，本官又来探望你了。还能说什么呢？今天我们好好的亲热亲热罢。”

    吉温两只手轮流在那姓周的老头脸上拍打了一阵，温柔的笑道：“对了，给您说一个好消息，三天前，您的孙公子和孙小姐，都被我们抓到啦。您可以一家团圆了，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呀！恭喜周老匠师，嘻嘻，今日你若是还不招，怕是您的孙子和孙女，孙子就要屁股开花，孙小姐那里嘛，可就不知道是‘何处花开’了。”

    一众酷吏同时淫亵的狞笑起来，江鱼的头皮一阵发炸，体内血气奔涌，‘呼呼’的喘息了几声。他的鼻头，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一种让他回想到当初扬州城的街头，刚刚十一岁的他操起大棍将那贾玉的大腿砸断的血腥味。他，似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在世人眼里无比黑暗和残酷的工作。清新的自然之心轻轻的跃动，和这一股黑暗的血腥味轻轻的接触起来。

    铁链的铿锵声，那周老匠愤怒的咒骂和胡乱的叫嚷声，吉温兴高采烈的呼喊声，以及酷吏们拖着周老匠向那刑房冲去，周老头的身躯被胡乱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的闷响声混杂成了一片，乱糟糟的让天牢瞬间化为了地狱景象。

    江鱼浑身肌肉绷紧的跟着吉温他们快步行向了刑房，一行人在这昏暗的天牢里，好似一众恶鬼，正拖拽着生人要将他拉下地狱。不知道哪里的牢房中，有犯事的官员偷偷的哭泣声传来。一个沙哑飘忽的声音在那里大声的叫嚷：“刑不上大夫，刑不上大夫啊，你们这群混帐东西。”

    就在天牢里一阵闹腾的时候，那通向外面的铁门突然敞开，一行二十几个身穿锦袍头戴牡丹花的男子快步行了进来。江鱼一眼扫过去，一名男子鬓角上颤巍巍的插了一只血红色的牡丹，另外有三朵粉牡丹，其他的尽是白牡丹。其中一名头插粉牡丹的男子快步的行到了吉温面前，手上一面银牌晃了一下，低声喝道：“这是匠作监的周匠师么？花营提审，闲杂人让开！”

    吉温愕然，猛的叫嚷起来：“你们花营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管上了？手也伸得太长了罢？这，这，这，忒没道理了罢？”

    那头戴红牡丹的三十许岁的刚毅男子上前了几步，沉稳的说道：“这位大人，这周匠师涉嫌一些私秘的勾当，还请大人行个方便才好。”

    四个头插白牡丹的男子逼上前了一步，就要从那四个酷吏手中抢过那周匠师。

    性格原本就飞扬跳脱最是喜欢惹是生非的江鱼一看到眼前这等场景，顿时笑得牙根都露了出来。他飞快的闪上前，一拳朝着那四个花营簪花郎压了过去，笑道：“兄弟，这提审犯人就和去青楼里找姑娘一样，总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罢？”

    他的一拳极其缓慢，却有千钧之力。虽然只是一拳，那一拳却封死了四名簪花郎周身所有的要害。四个武功很是不弱的簪花郎同时惊咦了一声，大步退后了一步。随后，沉重如山的潜力扑面袭来，四名簪花郎愕然再退，再退，再退，最后连续退了七大步，才将江鱼那一拳中的暗劲尽数消解。

    吉温的腰杆立刻挺了起来，乐吟吟的就要耀武扬威几句。

    那头插大红色牡丹花的簪花郎则是眼睛一亮，笑道：“这位兄弟，吃我一掌试试？秘传‘大开碑手’，你可当心了。”

    ‘呜’的一声怪啸，那簪花郎的手掌一竖，好似一块石碑一样猛的朝前一推。长数十丈的走廊里，所有的空气似乎被他这一掌抽得干干净净，在他掌锋前缘形成一道淡淡的气墙，朝着江鱼的右肩笔直的撞了过来。

    江鱼哈哈一声长笑，眼睛同样是光芒一闪，兴奋的说道：“自悟‘禽兽拳’之‘熊靠’，小心了！”

    他高大的身躯一个倾斜，右肩斜斜向前，脚下猛一发劲，一脚踏碎了七八块青砖，一肩膀朝着那簪花郎的胸脯靠了过去。

第六章 重案

    第六章重案

    ‘大开碑手’正面硬扛‘熊靠’。

    一声闷响，天牢内那些正在乱叫的犯官全闭上了嘴，统统被震晕了过去。手掌和肩膀碰触的地方，一圈气浪冲出，潮湿的地板上，一层水珠猛的跳起寸许高，随后好似出膛的弹丸，朝着四周激射了出去。乳白色的水珠打在那左右的墙壁上、牢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水珠打在吉温等酷吏的大腿、脚腕上，顿时疼得这群大汉一个个都惨叫起来。反而是那群簪花郎反应极快，眼看气浪扑来，立刻鱼贯退出了身后的铁门，躲闪了开去。

    “好！够力气！”江鱼肩头一晃，上半身顺势朝着下面一倒，右腿已经好似没有骨头一样，‘呼’的一声卷起一道狂飙，循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轨迹朝着那红牡丹簪花郎当头扫去。“‘禽兽拳’之‘虎鞭’，哈哈！”江鱼长笑，腰肢一抖，那‘虎鞭腿’在昏暗的灯火下，已经幻化成了十几道残影。

    红牡丹簪花郎面色严肃，双手紧握成拳，一套拳法打得滴水不漏，巨响声中硬生生和江鱼的脚对碰了数十下，堪堪化解了这一轮极其诡异却又力量奇大的攻击。以拳对脚，这簪花郎饶是功力深厚，也被硬击退了数丈，两只手臂微微的颤抖起来。

    “‘禽兽拳’之‘蟒杀’！”江鱼打得兴起，全身都好似没有骨头一样猛的扭曲起来，身体化为一道弧形的残影，卷起了一道道粗大的气流，好似一条绞杀猎物的巨蟒，团身朝着那红牡丹簪花郎绞了过去。这一招使出，整个天牢内所有空气都被他抽得干净，一道道黑色的气劲在江鱼的身周盘转，好似漩涡，要绞碎一切敢于靠近的物体。吉温他们已经张开嘴巴，和那出水的鱼儿一样，艰难的喘息起来。

    簪花郎无奈，面对那将整个走廊都塞满的‘蟒杀’，他根本想不出化解的招数来。一声苦笑后，他只能拔出腰间佩剑，剑尖上喷出了一道三寸多长的剑罡，无奈叫道：“罢了，大家都是替皇上效力的兄弟，何必打得你死我活？”那剑罡前方发出震耳欲聋的裂风声，撕裂了一道道扑面袭来的黑色风劲，震得这簪花郎身体摇摇欲坠，又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

    嘻嘻一笑，江鱼伸了个懒腰，满脸兴奋的停下了手大声叫嚷道：“我就说我自悟的‘禽兽拳’怎可如此无用？居然一拳都打不到我师父的身上，今日牛刀小试，还是很有威力的么。你说，你说，我的‘禽兽拳’到底如何？”

    那簪花郎心头微微一震，将长剑回鞘，点头笑道：“招式诡异，威力巨大，实在是一套一等一的武学。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鼻孔里带着一点血迹的吉温抹了抹脸，沙哑着嗓子叫道：“这位是新任的御史台监察御史兼刑部行走江鱼江中游大人。”

    监察御史？簪花郎的眉头一挑，点头笑了笑：“原来是御史中丞李林甫李大人家二娘的侄儿，李大人的兄弟。听得江大人十年前自扬州失踪，原来却是碰到了高人，学了这一身了不得的本事。嘿嘿，你们御史台，这次可有了能干的人啦。”

    吉温的脸色有点难看，江鱼则是将肩头上一大块破碎的布条扯了下来，好奇的看着这头上戴着红牡丹的簪花郎，笑道：“你们簪花郎，想必就是专为皇帝出力的密探罢？难怪知晓我是我大哥的兄弟，嘿，十年前的事情，你们都知晓么？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这簪花郎笑了笑，友好的朝江鱼拱手行礼：“花营副营头风笑笑，承蒙陛下恩典，领了一份骑都尉的俸禄。”风笑笑只是述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却没有解释自己为甚知道那些十年前的烂谷子事情。在他看来，这些事情，需要解释么？

    骑都尉，乃是大唐正五品的武散官的名号，也就是说，没有实际的职司，只是领闲饷的人。这花营，原本也不是什么正式公开的组织，比起有正式官职的千牛卫等皇帝的亲卫，却等于一个临时的机构。江鱼却是不懂这些啊，他只是听到这人有一个什么什么尉的头衔，顿时是肃然起敬，同样友好的朝着风笑笑拱手致意道：“原来是风兄弟，江鱼冒昧了。”停了停，江鱼好奇的问道：“只是，似乎花营从来不插手这些‘小’案子罢？怎么今天和兄弟我们抢起买卖来了？”

    风笑笑笑了一笑，轻轻的揉着手腕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联手审案如何？这周老匠，按他的案子，原本也是你们御史台负责的。”

    一刻钟后，花营的簪花郎密探和御史台的酷吏们挤在刑部天牢最大的一间刑房内，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瞪着浑身血肉模糊的周老匠师，好似要从他身上割下几块肉来。吉温手持一柄三寸长的月牙小刀，则是实实在在的小心翼翼的从周老匠师的手指上劈开了两条肉筋，避开了一根血管，轻轻的取出了一块白生生的指骨。江鱼看得头皮发麻时，就听到吉温叹息了一声：“多好的一对手，能打造不少精巧器具罢？今日可废了。”

    端坐在主审大椅上的风笑笑大手朝着面前的石案猛拍了一击，怒声喝道：“周处，你莫非硬要受这无边苦楚，死活不交待么？你们匠作监丢失的那些钢料，本官也没心思打听你们拿去做了什么。只是，这毒针，应该是出自你手罢？”他手一挥，身边一名簪花郎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卷的绸子。那绸子上寒光闪动，也不知道有多少根紫蓝色的牛毛细针插在了上面。

    “三千五百九十七根牛毛针，用上好麻钢打造，针头用红毛铁淬火，专破内家真气。这等手艺，整个匠作监，只有你能打造罢？这特等麻钢和红毛铁，似乎也只有你匠作监才能找出来罢？”风笑笑冷笑了几声，死死的瞪了周处一眼。

    几个簪花郎同时冷冰冰的喝道：“还不快快从实招来，你给谁打造了这些暗器？”

    “哎呀！”吉温在旁边大惊小怪的叫嚷了一声：“我说老周，你胆子可太大了，匠作监的材料损耗，不过是赔钱的勾当，这是我们刑部就能理会的事情。可是你私造歹毒暗器，流入了江湖人手中，还被花营的诸位大人给盯上了，这可是要抄家灭门的大罪啊。”吉温似兴奋似难过的叹息了一声，放开手上的月牙小刀，从身边器械架子上挑选出了一柄长一尺粗如线香上面有无数锋利倒刺的钢条。

    江鱼却认出了那些牛毛细针，不是自己在大慈恩寺碰到的那三个花和尚使用的物事么？难怪似乎权力很大的花营，匆匆的插手了这件看起来很寻常的案子，亲自带人来提审一个小小的匠作监的老匠人。各朝各代，都将军械控制看得无比紧要的，如今匠作监居然私自打造暗器出售给他人，这案子，由不得簪花郎们不插手了。

    叹息了一声，江鱼懒洋洋的靠在刑房的墙壁上，劝说那周处道：“老头儿，你这么能熬刑，也算是一条好汉。说实话，鱼爷我佩服你。若是鱼爷被吉温大人这么折腾一阵，怕是什么都说出来啦。你果然是一条好汉！”

    风笑笑、吉温的脸都气黑了，这江鱼胡说八道什么？一干酷吏的目光益发的凶残，不怀好意的上下扫视着周处的身躯。那些簪花郎却是微微点头，大以为然――这酷刑，凭良心说，他们也是熬不过的。

    摇摇头，吉温看到那白发苍苍的周处依然是闭着眼睛不吭声，只能是无奈的用那钢条在周处身上胡乱划拉了几下，装模作样的叹息道：“风大人，这可不是我吉温心狠手辣了。您要口供，逼问这些暗器的来龙去脉；我也要口供，那价值数万贯巨款的各种材料从库房中丢失了，这案子还得给少府、匠作监、弩坊、胄坊的诸位大人来一个交待哩。我，只能下狠手啦？！”吉温的脸上，突然掩饰不住的露出了一片灿烂的光芒。

    风笑笑看了一眼吉温，又看了看靠在墙上的江鱼，点头应诺道：“上重刑罢。”

    吉温顿时兴奋起来，手舞足蹈的叫嚷道：“好咧，有风大人这句话，吉温可就下辣手了。来人啊，把周老头的孙子和孙女拉上来！”吉温脸上笑容的灿烂啊，让江鱼、风笑笑的心头都为之一寒，这厮的心思，显然不能以正常人来衡量。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被一干凶狠的刑部差役从刑房外拖了进来。似乎是接到了吉温的刻意吩咐，那少年扭动挣扎的时候，抓着他的两个差役就下狠手的抽打着他的脸，一记一记的耳光抽得震天响，那满脸惊惶恐惧到了极点的少年发出了尖锐的哭喊声，裤子上一片的水迹淋漓，却是吓得屎尿尽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人的臭味。至于那少女，她没哭也没叫，只是傻傻的跟着差役走了进来，却是早吓得神智发晕，整个人好似行尸走肉一般。

    吉温脸上神光一闪，大笑道：“来啊，兄弟们，将这两条小狗架起来。三十六道酷刑，给这男娃娃轮流加上；这小女娃娃么，嘻嘻，哪个兄弟有性质给她破个瓜的？”猩红的长舌头无比淫亵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吉温脸上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狰狞意味涌了出来，他故意的压低了声音，却又用刑房中所有人恰好都能听到的声音笑道：“咱们今天吃点亏，给周老匠找几十个便宜的孙女婿嘛。”

    风笑笑的眉头一皱，刚要劝止吉温的这等歹毒行径，那周处却已经睁开了茫然无力的眼睛，哀嚎了一声叫道：“诸位大人，我什么都说，只求你们能保全小老儿的孙儿性命罢。那钢料，是被匠作监的两位少监大人秘密开炉炼制成了三十六柄劈风剑，不知道转手送去了给谁，这要诸位大人自己彻查了。”哭了几声，周处挣扎着说道：“那牛毛毒针，的确是小老儿的手笔，上官差遣，小老儿怎敢不依？匠作监主薄黄大人叫小老儿打造了这样的毒针二十套合七万二千根，也不知道送去给谁了。”

    风笑笑猛的站了起来，大声喝道：“来人啊，速速去抓捕匠作监两位少监以及黄主薄，抄他们的家，看看他们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东西。”看到十几名簪花郎鱼贯而出，风笑笑指着周处说道：“周处，你不过是一个匠人，这些案子原本和你无关，既然你交待了清楚这些案情，本官保你全家平安就是。你还有什么应该说却没有说出来的？比如说，某些，嗯？”他眼角余光扫了吉温一眼。

    心头大为恼怒的吉温干笑了几声，抚摸了一下周处孙女的脸颊，阴笑道：“周老头，你看，风大人保你全家无事呢？还有什么应该交待的却又不好说出来的，快点说啊！这交待得越多，立下的功劳越大，将功赎罪，才是你的本分呀。”就连江鱼都砍出来了，风笑笑似乎是有什么话不想让自己一干人听到，但是呢，既然吉温都好意思老着脸皮留在刑房，江鱼就摆出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墙上。联合审案不是么？凭什么有些话就只有你们簪花郎能听呢？这打探他人用以要挟他人，也是江鱼昔年的一大爱好啊。

    死死的咬了一下牙齿，周处思忖了良久，终于大声叫道：“罢了，罢了，今日我就说了罢，那一批钢料，除了三十六柄劈风剑，还有一大部分拿去修复了一套盔甲，一套要用人血淬火的盔甲，这都是匠作监的……”

    周处刚刚说道这里，刑房外突然有一声极其沉闷的冷哼声传来：“大胆，该死！”这声音中蕴含了极强的内家真气，震得整个刑房上下剧烈抖动了一下，一道月白色的弧形劲气撕碎那刑房的铁门，当头朝着周处劈了下去。

    数名站得最近的簪花郎怒斥一声，拔出佩刀朝着那道劲气全力拦去。数声闷响，那几名簪花郎全部口喷鲜血，被震飞了老远，重重的砸在了那刑房的墙壁上，身上发出了骨骼断裂的声音，有两个倒霉的一头扎在了墙上，眼看着天灵盖塌陷，已经是不活了。吉温等一干酷吏尖叫一声，同时抱头朝着刑房四角躲避过去。抱着脑袋逃得最快的吉温躲在了风笑笑的身后，嘴里发出了尖锐的咒骂声：“刑部的天牢，也能有人闯来杀人灭口，这还有天理王法么？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呀！”

    风笑笑冷哼一声，大开碑手甩手就是数道沉重如山的劲气朝着那白色气劲轰去。巨响声中，风笑笑腰肢一抖，全身被震退了十几步，重重的靠在了刑房的墙壁上。那墙上恰好挂着几个铁钩，一只铁钩深深的没入了风笑笑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尖叫起来。这风笑笑受创甚重，却也成功的拦下了那道月白色的气劲。

    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的闪进了刑房。只见他浑身黑衣，头面都被黑布蒙着，只有一对精光四射的大眼露出来，身躯极其雄壮，隔着那黑色的紧身衣，都能看到他身上一块块爆突出来的腱子肉。这黑衣人手持一柄四尺多长奇形长剑，手腕一震，又是一道月白色劲气朝着周处当头劈下。这时，整个刑房中还能有行动力却又身负绝高武功的，只有江鱼一人。

    风笑笑厉声尖叫道：“江中游，拦下此人！周处乃重要人证！”

    江鱼的身体，好似一条游鱼一样在那白色的劲气中穿过，他身体一阵诡秘的颤抖，将那白色气劲消解得干干净净。右手握成凤眼拳，江鱼低声呵斥道：“那条道上的朋友？可知道你捞过界了么？接我，‘豹突’！”江鱼嗓子里发出一声野兽的咆哮，右手裹住一团无形的气劲，当心一拳朝着那黑衣人的心口轰去。在昆仑山，江鱼如此一拳，可以将一块数千斤的巨石打成对穿。

    黑衣人狂笑起来：“无知小辈，汝欲螳臂当车否？”他手上长剑回鞘，一模一样的一拳朝着江鱼的拳头迎了上来。

    两个拳头正面对撞，一声闷响，刑房四周墙壁猛的坍塌，无数砖石朝着四周激射，打得那刑房隔壁办公的刑部官员和几个倒霉犯人头破血流，惨叫连连的倒在了地上。江鱼却身体一抖，嘴角一线血丝挂了出来，惊呼道：“你是什么人？”那黑衣人拳头上的劲气，死寂没有一丝生气，同时带有一股毁灭一切的灰色能量，好似一根打进了软肉中的钢钉，那气劲一路破开了江鱼的真气，笔直的轰进了他的身体。同时江鱼的手腕一声脆响，已经被那黑衣人一拳震得他手腕脱臼。

    江鱼脑海中电火石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无凡给他交待过的一些事情，顿时面色仓皇的滑步急退。退却中，他的后心重重的靠在了后面一堵重墙上，体内那充满毁灭性能量的真气被他强行逼出，尽数轰在了那以青石垒就、石缝里用铁水浇灌的地牢墙壁上。整个刑部大牢顿时又震动了一下，江鱼身后那一堵墙壁，‘噼里啪啦’的裂开了无数缝隙，那浇灌上的铁水冷却后形成的铁条，都被震碎了无数。

    体内五脏如焚的江鱼张口喷出一道淡黑色的血柱，气极败坏的叫骂起来：“鱼爷我刚入长安，还没享受荣华富贵，我这是招惹了谁？”

    那黑衣人闻言，眼角闪过一丝笑意，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右手随手挥出，似要撕裂那周处脖子的样子。但是转瞬间，这黑衣人狂傲无比的笑道：“刑部天牢，不过如此，吾进出自如，劫掠钦犯有如直入无人之境，快哉，快哉！”仰天几声长笑，这黑衣人将周处身上扣着的铁链拉成无数碎片，左手夹了周处，右手夹了他的孙儿孙女，身体化为一道黑色残影，带着一道劲风冲出了刑房。

    身体挣扎了一下，体内绵绵密密无穷无尽的真气顿时给了自己无尽的力量。江鱼怒喝一声，拔出特制的六尺陌刀，身体轻盈的飘动了几下，紧追着那黑衣人奔了出去。风笑笑龇牙咧嘴的将自己的皮肉自身后的铁钩上解下，怒喝道：“吉温大人，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去调兵围捕呀？气，气煞我也！”风笑笑胡乱对着七窍中都是血迹的吉温等人骂了几声，一跺脚，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江鱼就在那黑衣人身后不到三丈的地方，紧随着他冲出了刑部的天牢。此时四处警笛声大起，一队队长安府兵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刑部大牢赶了过来。四周的高处，已经有百多名弓弩手爬在了上面，手上箭头死死的对准了天牢的唯一一个出口。更有几名簪花郎和十几名千牛卫打扮的男子，手按长刀，虎视眈眈的站在了出口前数丈的地方。

    那黑衣人刚刚从出口处冒出头来，一名千牛卫中郎将已经大声喝道：“射杀此獠！射！”

    百多支长箭呼啸而来，其中更有数名高手以那五石铁臂弓射出的七尺长箭。那黑衣人狂笑一声，身体突然加速，赶在那箭矢到来之前，已经飞扑出了十几丈，身体好似一只大鹞子腾空而起，脚尖在刑部天牢的院墙上点了一下，就要扶摇而去。那百多支箭矢的目标，已经变成了突兀闪出来的江鱼，其中几支劲道最足的箭矢，差点就将江鱼来了个对穿。江鱼怒骂了一声，身体本能的一个前翻滚，好容易才避了开去。

    十几名千牛卫的高手同样纵身而起，朝那黑衣人凌空拦去。‘嘿嘿’的怪笑声不绝于耳，那黑衣人双腿好似旋风一样一阵猛旋，每一击都有近万斤巨力的腿风，硬是将那十几名千牛卫，其中包括一名中郎将在内，全部扫飞落在了地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响彻全场，七八个千牛卫的手臂、大腿，已经弯成了极其诡异的角度，显然已经被那人一脚踢断。

    “小辈，群羊怎可当猛虎？看吾学那常山赵子龙，杀你们一个七进七出又如何？”那黑衣人更加狂傲的仰天狂笑，居然站在刑部天牢外最高的一处楼阁上，放肆的挑衅起来。那上面原本有七八名箭手，却被他一脚一个都踢飞了出去，也不知道被踢去了哪个角落。当着近千名闻风而来的府兵，数十名花营、千牛卫的高手，这黑衣人却是站在那高处顾盼生辉，昂昂然有不可一世的气焰。

    江鱼趴在地上，随手将自己脱臼的手腕上好，又摸了摸身上，没有发现有流血的地方，顿时跳起来指着那黑衣人怒道：“你也想要学那五虎上将军？鱼爷都不敢说这样的话，你也配么？是好汉的，报上出生籍贯姓氏名号来！”

    黑衣人‘哈哈’一笑，昂然道：“吾乃……啊，呸，小辈，敢骗吾自报吾的来历不成？就你，也有资格评价吾？”他脚一点，那楼阁上一个镇屋的兽头顿时带起一声厉啸朝着江鱼额头砸下，江鱼身体一闪，那石刻的兽头在地上砸成粉碎，迸射出去的石子打得几个刑部的狱卒头破血流，忙不迭的躲闪开了。

    后面天牢的出口处传来了风笑笑的嘀咕声：“江大人，且拖延一下时间，长安城内，十六卫高手倏忽即至，这厮哪里逃得了？”

    风笑笑话音没落，四周已经传来衣角挂风的声音。远远近近的从四面八方有数百名身穿各种武官袍色的男子纵身而来，霎时间就布满了四周数十栋房屋的屋顶，将那黑衣人团团围在了里面。一名千牛卫将军身上披着瘊子铠，手持一柄鎏金画戟，指着那黑衣人怒声喝道：“兀那贼子，还不快快放下钦犯，束手就擒么？你胆敢闯入刑部天牢，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黑衣人傲然笑道：“既然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等还想吾束手就擒，岂不是玩笑？”游目四顾，这黑衣人看着四周数百名各卫高手，放声笑道：“一干土鸡瓦狗，也能拦吾去路不成？今日，让你等见识一番，什么叫做绝世高手！”他的手一长，将周处祖孙三人都夹在了左手上，右手拔出那奇形长剑，长啸一声，就朝那千牛卫将军凌空扑了过去。

    这一次飞扑，仗着自己所处楼阁比那千牛卫将军所在屋檐高了四五丈的优势，这黑衣人飞扑出了十几丈远。江鱼站在天牢门口，低声嘀咕道：“这厮的轻功，差得鱼爷我都懒怠得看。只是，他一身钢筋铁骨，好生厉害。果然如师父所言，这些魔道中人，不能给他们近身啊！只是，这厮是魔道外宗弟子还是内门传人？若是内门传人，那可就，真正热闹了。鱼爷，也要明哲保身，赶紧逃命才好。”

    ‘叮叮叮叮叮叮’，连续数十声金铁碰击声传来，那黑衣人一柄剑子好似旋风一样和那千牛卫将军打成了一团。这千牛卫将军武功极高，一柄纯钢的画戟被他使得好似一根柔弱的青竹一样，弹、压、刺、挑，招式灵动，轻巧中又有巨大的力量蕴含在内。可是那黑衣人的剑子，却好似附骨之蛆一般，只是强硬的碰在那画戟之上，一股股沉重的压力趁着每一次碰击的机会，作用在那千牛卫将军的身上，震得他连连倒退。一声虎吼后，穿着沉重铠甲的这千牛卫将军被一剑击飞，从那屋顶上摔了下去。

    四周那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千牛卫等十六卫中的精锐好手见得这等情形，同时高呼怒骂，挥动兵器朝着那黑衣人扑了上去。这些放在江湖上也都是二流以上、一流左右身手的诸卫高手同时扑上，那黑衣人饶是他武力绝伦，却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支剑子前后胡乱遮挡，只听得金铁声乱响，‘噗哧’几声，两柄点钢长枪已经在那黑衣人身上捅出了两个血窟窿。

    江鱼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来，他指着那黑衣人笑道：“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真当你武功天下无敌不成？咱们这里可没有数十万大军包围，只有区区数百同僚，怎么这位兄弟就支撑不住了呢？哎呀，江湖道上有规矩，不管那条道上的都不能捞过界了，越界就要倒霉呀！”

    刑部大院内，数十个花营、千牛卫的人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江鱼，半天没吭声。两个头上插着粉牡丹的花营班头翻着白眼瞪了江鱼一眼，心里寻思道：“这人是我大唐的朝臣么？怎么一口下三流的江湖言语？啧啧，这御史台如今果然是不拘一格用人才，这等江湖混混般的人物，也能被收进御史台么？”

    这里江鱼狂笑不已，气得那黑衣人‘哇哇’乱叫，一支宝剑胡乱劈砍，也不知道是他神力无敌还是那剑子太锋利的缘故，左右那围攻他的诸位高手，手上的陌刀、长剑、钢枪等兵器纷纷断裂。痛呼声中，十几名军官身上甲胄破碎，拖着道道血迹朝后退去。其中一名军官大声吼道：“贼子手上兵器厉害，换重兵上！外面的箭手，你们是死人不成？”

    十几个手持狼牙棒、大斧、方天画戟等沉重兵器的军官一拥而上，外围十几个神箭手抓起那五石铁臂弓，搭上铁箭，目光阴冷的盯着那黑衣人，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破绽。这黑衣人的武力惊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决定要下大气力，将这黑衣人留下来。不能抓活的，死的也行。

    江鱼也偷偷的靠近了战团，手上长刀轻轻晃动，不离那黑衣人的后心左右，一副堂而皇之准备打闷棍的架势。那吉温等酷吏也跑了出来，趴在高处看到江鱼这等不甚光明正大的行径，一个个脸上却是与有容焉、大以为然的模样。吉温更是低声对那风笑笑笑道：“风大人，这就是计谋了。既然正面打不赢那厮，莫非背后下黑手也不成么？您可注意了，那些箭手，可别伤了我们江大人，他可是我们李大人的兄弟哩。”

    正说话间，一道箭影已经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到了那黑衣人的后心不到三尺处。与此同时，三根狼牙棒、两柄重斧、两条方天画戟，已经带着沉重的破空声轰向了这黑衣人。这人好生了得，一声炸吼，身上肌肉暴跳，上半身的黑衣被炸成粉碎，手上长剑挥动，翻手一剑将那偷袭的暗箭劈成了两片。几声闷响，那几柄沉重的兵器已经命中了那黑衣人，众军官欢呼声中，却看到那黑衣人身体一抖，几柄沉重的家什冲天飞起，七名军官户口炸裂，手上尽是鲜血的仓皇后退。

    “横炼十三太保硬功？”风笑笑惊呼了一声，大声吼道：“弓箭手，放！这硬功只能硬扛重兵器，用箭射死他！”

    风笑笑的命令刚下，江鱼已经阴险无比的闪到了那黑衣人身后，手上长刀阴损恶毒的从那黑衣人的裆下一刀撩了上去。管你金钟罩铁布衫，管你十三太保横炼，管你是不是传说中的魔门不坏金钢之躯的炼体功法，只要是男人，就有一个要害地方，是死活难以真正练到金钢的地步的。江鱼满脸都带着邪恶的笑容，长刀无声无息没有挂起一点风声的已经贴近了那黑衣人的身体，就要瞬间发力。

    就在这要命的功夫，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沉喝：“老七小心，背后暗算，缩阳入腹！”

    ‘铿锵’一声巨响，江鱼的长刀已经命中那黑衣人的下体。可是得了示警的黑衣人已经运用奇功，将自身的要害缩入了体内，刀锋劈过去，就好似劈到了一块铁板一样，发出了金铁轰鸣的声响。那黑衣人只觉下体一震，额头上顿时冷汗小溪一样的冒了出来。就见他怒吼一声，身体一转，两条大腿已经将江鱼的长刀扭成了麻花一样，黑衣人顺势一脚一个窝心弹腿轰中了江鱼的心口。

    ‘哇’，江鱼凌空被踢飞数十丈远，流星般轰进了刑部天牢的办公大堂内，半天不见动静。

    与此同时，远处皇城方向一道道火光闪了起来，警报声吼叫声喝骂声自那远处传来，三十几条同样全身黑衣的大汉手持一样形势的四尺多长奇形长剑，嘴里打着尖锐的呼哨，风一样的冲了过来。这三十几个黑衣人迅速的加入了天牢附近的战团，同样都是力大无比，同样都是剑法精湛，加上那挟持了周处的黑衣人，一共三十六人摆成了一个古怪的剑阵，在那刑部天牢外纵横冲突起来。

    夹着周处的那黑衣人得意的疯狂大笑起来：“后生晚辈，知道吾等的厉害了么？七进七出又如何？我们杀你们个十进十出，这叫做十荡十绝！”三十六柄长剑剑气射出丈许远，三十六人好似一个浑身利刀的刺猬，带着‘嗤嗤’的尖锐破空声，杀得那近千府兵血流成河，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近千府兵就伤亡了大半。

    江鱼嘴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喷着血，躲在那刑部大堂内偷偷的朝着外面战团望去，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眼里精光四射。“他们功力只有我的三成左右，身躯却比我强了十倍不止，单臂轻松一击，就有万斤以上的力量。若是一二人，还可以拿下，但是三十六人布成阵法，那真正是只有脑子犯病的人，才会冲上去拼命哩。”

    “只是，他们也没有达到那种天下无敌的地步。若是，若是，若是……”

    江鱼手一翻，一柄木弓的虚影在他手上闪动了一下，江鱼又猛的要紧了牙齿，将那虚影散了开去。“不成，不成，在达到师父所说的那个境界之前，我不能动用本门箭法。该死的，望月一门的先人们啊，你们实在忒个不争气了，偌多的秘法，居然传下来的除了箭诀就只有那修炼金刚不坏之躯的法门。可惜，我吃下去的那几万斤草药，都化为了自身的真气，这金刚之躯，要何时才能达到小成境界？”

    思忖良久，江鱼摇摇头，将身上原本就破碎的衣衫撕成了粉碎，将嘴角上的鲜血在额角、面颊上抹了一阵，踉踉跄跄的从大堂内奔了出去，晃悠着两条长腿，有气无力的叫嚷道：“来人啊，抓住这群贼子！哎哟，他们敢打鱼爷，可还有王法么？”江鱼突然发现，似乎李林甫和自己兄弟二人，实在是遵纪守法的典范，起码当日他们在扬州，却是不敢和那衙门的捕快较劲的。怎么如今还有人，敢在长安劫天牢杀官兵呢？

    凑到了满脸惨白的风笑笑身后，江鱼缩起身体，探头探脑的看着那三十六条黑衣人在外面放手大杀，有意无意的喃喃自语道：“真是好生歹毒的手段啊。这群煞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风笑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良久，他才同样有意无意的回答道：“太平余党，‘血煞将军’破天罗的喽罗。没想到，他们还留在长安，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咬咬牙齿，风笑笑阴沉的说道：“刚才起火的地方，是我们花营的秘牢，怕是里面关押的宝玄妖僧和稚子剑阴九，已经被人救走了。可恶，可恶啊！”

    江鱼回过头去，看着那一处烟火冲天的所在，缩缩脖子低声道：“那可是皇城啊？”

    风笑笑满脸的苦涩，回头看着江鱼苦笑道：“可不是皇城么？我们花营的秘牢，就在皇城里啊。这一次，这案子可算是捅破天了。”

    低声叹息了一声，江鱼极其无耻的看着风笑笑，极其无耻加下流的说道：“幸好，我不是你们花营的人，这秘牢被劫了，嘿嘿，和我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无关。诶，就没人能制住这三十几个蟊贼么？可怜这些府兵，被杀死这多，等下你们可怎么向兵部交待？”

    风笑笑等花营的簪花郎都阴沉着脸蛋没吭声。

    突然，三条青色身影在空中闪现，数十道丈许长三尺宽的巨大黄色苻纸铺天盖地的飞了出来，将那三十六个黑衣人裹在了里面。

    那黑衣人中有人尖声叫道：“天师道的狗腿子来了，兄弟们，风紧，扯呼！”

    三十六条黑影好似狂风一样激冲出去，那数十道苻纸上光芒一阵闪动，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天空‘呜’的一声压了下来，却没有拦住哪怕一个黑衣人，反而是将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刑部大牢，整个压得陷下了三尺。

    风笑笑的面色更白了，他浑身哆嗦了一阵，突然厉声叫道：“来人啊，将今日的事情全部封锁，封入花营密档之中。不管何人，不管哪个衙门，严禁记载一字一言！”

    江鱼缩在风笑笑的身后，抬头看着那三名突然出现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小老道，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第七章 千牛刀

    第七章千牛刀

    三十六名劫天牢、劫花营秘牢的黑衣人，好似一群鬼影，在长安城的街坊中随意出没。四处搜寻的府兵，硬是没有找到他们的一点踪影，以那三名清衣小道为首的诸卫高手，也同样没有摸到他们的一点痕迹，最终风笑笑他们，只能怅然的站在长安城的城楼上，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长安城，仰天长叹。长叹完毕后，风笑笑扯着身边一簪花郎急切的问道：“你可见那江鱼江中游哪里去了么？”

    江鱼在哪里？江鱼死死的缀在了那黑衣人的身后。管他们更换了多少次衣服，管他们从多少庭院的后门进出，管他们将周处祖孙三人藏了起来自己又聚聚散散的玩了一通玄虚，江鱼只是极其逍遥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那望月一门的自然心法发动，全身就融入了那四周的天地之中，是一点气息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都不会发动，他甚至连一点幽灵般的鬼影都没有显露出来，就寻访到了这群黑衣人藏身的据点――大慈恩寺后墙外的一个普通四合院。

    就在风笑笑、吉温他们急得抓耳挠腮，以为江鱼被那群黑衣人或者打杀了或者掳走了的时候，江鱼施施然的返了回来，将风笑笑单独一人拉到了左近僻静处，将自己发现告诉给了风笑笑。

    原本面色严肃的风笑笑突然间面露微笑，一手抓着江鱼急问道：“此言当真？”

    江鱼用力点点头，自己心里暗自寻思道：若不是自己如今披上了这件虎皮，谁乐意冒风险帮你们盯梢啊？仗着师门秘法，硬是打探来了这个紧要情报，怎会不真？当下他盎然抬起头来，傲气十足的说道：“怎会不真？十足真金哩！就在大慈恩寺的后面，那儿六座院子，怕不是都是他们的据点？其中院子里有一颗大白果树怕不是有近千年寿命的，就是那儿了。”

    风笑笑的脸色顿时极其难看起来：“又是大慈恩寺？莫非那大慈恩寺的僧人，都是他们太平一党么？”

    转瞬间，风笑笑又看着江鱼笑起来，拉着江鱼的手笑道：“江兄弟，哥哥我对你是一见如故啊，想不到你还有这等追踪循迹的好本领，实在是让哥哥我惊叹。今儿个客气话也不多说了，你虽然是御史台的下属，但是呢，哥哥求你帮一个忙，你看？”

    还要自己去跟着他们拼命哪？一想到那三十六个黑衣人简直超出武林范畴的身手，一想到他们手上那明晃晃的神兵利器，江鱼就是一阵的头疼。自己刚刚披上第一天虎皮，这俸禄银子还一个铜板都没领过的，凭什么给你李家出力卖命啊？就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口红血轻轻松松的喷了出来，江鱼仰天就倒：“啊呀，我内伤又发作了，吉温，快快送我回府，请我大哥找太医来救我！”这惫懒家伙为了取信于风笑笑，一股子真气在自己肚子里撞了又撞，硬是一口接一口的起码喷了一大海碗的血出来，吓得风笑笑手足无措，只能看着吉温一干酷吏匆匆抬着江鱼去了。

    “哎呀！如此人才，我等数百人都没有追上那一干贼子，却？！”风笑笑右手拳头狠狠的望左手掌心猛拍了一下，低声道：“这等人才，怎能让他脱得我们手去？若是我等调集大军围攻那院落时，外围有他带领一干精锐查补纰漏之处，怕是那一干贼子，是插翅难飞了。”

    森森的看了一眼被吉温他们招来一辆大车运走的江鱼，风笑笑‘嫣然’一笑，得意的笑道：“中啊，江兄弟，你慢慢吐血去罢！他奶奶的，吐血都吐得这么假，怎好比我们花营，这吐血也是一门大学问哩！”

    当日，长安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一万府兵被都率府调入了长安城，守死了大街小巷的出路；城墙上也布满了左右骁卫的人马，人人手持强弓硬弩，严防有人闯出城区。外面看守得这么严谨，内里却是风波不兴，也不见士卒差役去挨家挨户的破门搜查，更不见簪花郎这群密探偷偷摸摸到处窥人的身影。闹出了劫天牢、劫秘牢的这样大的案子，整个长安城反而安静下来了。

    这样的安宁，持续了三天，三天后，不速之客径直到了李林甫的府上。

    李家的大堂里，阴险奸猾的李林甫满脸愁苦的坐在主位长榻上，手上一碗热茶也不知道拿了多久，茶水都变得只有点温热了，却还是一口没有饮用。只见他两块脸颊耷下来，一对三角眼的眼角垂下来，浑身的骨架子都垮了下来，整个人就只有了两个词来形容――如丧考妣、心灰意冷。痴痴呆呆的坐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李林甫抬起眼角，看了看那恶客居然还是笑眯眯的坐在那里，李林甫突然哀嚎起来：“我的兄弟啊，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啊？哪个天杀的贼子将你打成那等重伤？呜呜，我怎么有脸去后院拜见爹娘啊？”

    ‘呜呜呜呜呜’，李林甫好似被吊死的母鸡一样干嚎了一阵子，那坐在他右手边的恶客却是纹丝不动，一对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林甫半天，良久，这恶客才缓缓开口问道：“李大人啊，嘿嘿嘿嘿嘿嘿，咱们都是族亲嘛。江小弟他，伤成了什么样子啊？”

    这恶客身高不过五尺，好似属螃蟹的，一身甲壳都露在外面，内里全是筋肉，枯瘦干瘪，说不出的古怪和怪异。青灰色的面孔、青灰色的皮肤，一张脸蛋缩成一团，看起来就好似刚生下来还没长开的峨嵋山的猴子。偏偏长成这个样子的他，身穿一套特制的明光甲，甲胄上描绘了数十条麒麟乱舞的花纹，威风凛凛，好似刚刚自战场上冲突而来的将军一样。他右手边的地上，平放着两柄锤头足足有冬瓜大小的八棱紫金锤，那锤柄就有五尺左右，却比他人还要长了一大截。

    如今这恶客蹲坐在长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已经是换到了第三盏，足足一个时辰，就是一个字没吭声。如今看得李林甫仰天哀嚎起来，这客人才笑眯眯的无比关怀的问了一句，随后在那问话后面补上了一句缀尾：“我说堂兄弟啊，你也忒吝啬了些。小鱼小弟在扬州城敲诈得那白龙帮上下凄苦，白花花的一万多两银子入了库房，你居然就请我喝这种两大钱一斤的破烂玩意？你也不整几坛百年陈的莲花白来待客么？”

    他笑得很滑稽，好似一条猴子抢到了桃子一样的滑稽：“怎么说，咱们都是李家的宗室，这堂兄弟的身份，不能太生分了。俺李天霸今日决定了，这个月，就来你府上蹭饭吃啦！哎呀，这花营公务繁忙啊，俺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硬是没找到一房老婆，啧啧，回到家里，就是冷炕冷碗冷灶头，还是来兄弟们家里吃饭，来得舒心、舒适啊。”

    李林甫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他定睛看了看眼前这瘦精干巴的李天霸，愁眉苦脸的说道：“二将军，这个嘛，咱们从长计议，啊，哈哈哈哈。不如这样，哥奴出面，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

    李天霸那好似长了骨核头的眼珠子一瞪，青灰色光芒闪动中，李天霸重重的一掌拍在了面前桌案上，怒声骂道：“叫我堂弟，莫非就因为俺曾祖是先祖元霸的私生子，你就不承认俺的身份不成？叫俺堂弟就行，那二将军什么的，生分，太生分了！”这李元霸的后人，如今花营的大将军，唉声叹气的看着李林甫，连连晃动着他那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肉的小拳头，恶狠狠的说道：“你叫我二将军，这伤了咱们兄弟之情哩。你明白么？你伤了咱们兄弟之情了！李林甫，你不拿出十坛百年陈的烈血烧，老子和你没完！”

    脸上肌肉一阵哆嗦，传说中百两银子一坛的百年陈烈血烧？那不是喝酒，那是在喝融化了的金汁儿啊！李林甫咬牙切齿的看着李天霸，半天没吭声，良久，李林甫才磨着牙齿哼哼道：“小鱼，他肋骨被打断了七八根，奇经八脉断了三五条，五脏六腑震伤了两三处，如今正躺在床上挣命哩。这可是当朝太医说的天霸堂弟，莫非你不相信哥哥的话么？”

    李天霸极其夸张的将手上的茶盏丢了出去，两只手一摊开，惊呼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哎呀呀！”就看他猛的跳起来，一手掐住了李林甫的脖子连连晃动起来：“我的哥奴堂兄咧，小鱼小弟他可是神人啊，这伤势，啧啧，都可以说是死人了，他还能盯梢一个多时辰，找到那群贼子的藏身之处啊！莫非你要告诉我，小鱼小弟他已经不是人了？他已经是神了不成？”

    “啊呀？！”李林甫猛的张开了嘴，半天没吭声――完蛋，吹得过火了。他三角眼一阵急眨，端起茶盏就要往嘴里送去，脑子里拼命得翻着一条条的阴谋诡计，看看要如何补上这一时的失误。

    哪知道李天霸却是一个丝毫不给人面子的主儿，他随手一掌将李林甫手上茶盏打翻在地，气呼呼的叫嚣道：“好你个李林甫李哥奴啊，你他奶奶的敢跟老子打马虎眼？是不是你觉得，你在咱们花营的档案里屁股太干净了，不怕老子胡乱记上你一笔啊？风笑笑，给老子在密档上现在就记上一条――李林甫这个王八蛋他奶奶的贪赃枉法，收受御史台弹劾犯官的贿赂纹银一万五千两，上面还打着扬州白龙商号的标志哩！”

    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李天霸和李林甫纠缠的风笑笑乐滋滋的叫了一声：“着哩，二将军，这李林甫为官十年，屁股肯定不干净，咱们也不要给他客气，胡乱编造他几条罪名，将他送进秘牢里算了。”

    李林甫气得牙齿一阵乱磨，他李林甫已经是个奸臣了，怎么这大唐朝的天下，还有人比他更奸的？他李林甫也最多不过是借着人家的小罪名给人家下套子，那可都是查有实据的，这位可好，他奶奶的就是无中生有的给人捏造罪名啊？李林甫那个火气啊，一手拍开了李天霸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怒声道：“吾乃堂堂御史中丞！监察百官乃是本官职责，你等……”

    李天霸吊儿郎当的蹲在李林甫的身前，笑吟吟的说道：“你说皇帝大侄儿他是比较信我的话呢，还是你的话？”

    李林甫语塞，沉默良久后，他脸上一阵抖动，突然恢复了那丹凤眼、飘逸不凡的容貌，笑吟吟的朝着李天霸拱手道：“堂弟要抬举小鱼，那是小鱼的福份。可是，先且不说小鱼自己的意愿，我这御史台，好容易有了一位好手，可以帮堂兄在这里查访一点官员的，堂弟又把他要了过去，岂不是？啊？哈哈！我这御史台，岂不是个摆设了么？”

    李天霸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说道：“花营的情报，原本就是和你御史台共享的，你不要给老子装糊涂，这花营原本是干什么的，你也清楚。你刚刚当上御史中丞，老子还来不及来和你交接这情报职司所属的人员。你把江鱼交出来，以后我花营多帮衬你，岂不是两全其美？”怪笑了几声，这李天霸很有点青楼里的老鸨逼良为娼的模样，咬着牙齿看着李林甫说道：“这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以前的御史中丞，哪个人不是乖乖的抬着绸缎、好酒、肥牛、嫩羊去我花营求咱们合作的？老子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这个面子，若是不给，嘿嘿！”

    阴笑了几声，李天霸猛的跳起来，一个腾空翻身抓起了地上的两柄八棱紫金锤，‘当’的一声凌空对撞了一下：“李哥奴，不要看你是老子堂兄，若是今日不给我这个面子嘛，我李天霸也没面目去见宗室里的亲朋了，今儿个，我就打死你在这里！”

    气，气煞，气极败坏的那种气煞，气得要仰天喷血的那种气煞，李林甫寻思道：你没脸面去见人了，你打死自己就是，你打死我做什么？老天爷，您还是一道雷劈下来，劈死这为祸百官的二将军罢，就和劈死他那先祖一样的劈死罢！‘呼哧、呼哧’的，李林甫吐了几口粗气，怒声道：“就算小鱼跟了你花营，你也不能亏待了他，更不能让他出一点危险。否则我李林甫拼尽御史台全力，也要让你李天霸倒霉！”

    李天霸随手将两柄重锤丢了出去，双手摊开，笑眯眯的看着李林甫：“中啊，这不就结了么？俺给他一个银鱼袋先带着玩玩，头上也插朵红牡丹，手下先领着两百个好手怎样？”‘咚咚’两声巨响，李家的大堂的左右两侧墙壁顿时破开了两个大窟窿，气得李林甫那丹凤眼一阵乱颤，眼看着又要往三角眼转变了。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李林甫咬牙切齿的说道：“小鱼的勋位怎么说？他也算是我大唐的亲眷，这勋位可不能低了。你们花营都是一群领散职的货，我原本想要栽培他的，锻炼个三五年后就能领一个实职，可不能被你们给坑害了。”

    略微有点皱眉头，李天霸沉声道：“这勋位么，倒也亏待不了他。一个银鱼袋，已经是额外的赏赐了。骑都尉的散职，却也配得上他如今的功绩，最多最多，我在功劳簿上记上他一笔，日后好升官如何？李哥奴，你可别太贪心了，老子自己才是一个忠武将军哩，不一样是散官么？”

    悠然一笑，李林甫摊开双手道：“中啊，本官也没意见了，剩下的，你和小鱼自己说去。喂，小鱼，来见见当朝的武国公，忠武将军，花营大将军李天霸李无敌大人。”

    ‘噌’的一声，江鱼自那大堂的屋梁上跳了下来，嬉皮笑脸的朝着李天霸打了个招呼：“无敌大将军，你好啊？”江鱼坐在那屋梁上，已经将李林甫和那李天霸的交锋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感受：这李天霸也太臭屁了罢？居然敢自号无敌？不怕被人打破头么？虽然，他体内的真气，实在是，实在是太恐怖了一点，数量上都快赶上了江鱼，而精纯程度上，却是有过之而不及，在凡俗武林，的确是无敌了。

    眼看着江鱼就从头顶跳了下来，李天霸、风笑笑等一干花营军官都愣了半天，猛不丁的，李天霸猛的朝着江鱼扑了过去，大声叫嚣道：“哈哈哈，老子今日可捡了个宝贝，我这已经进了先天之境，那所谓的几大宗师，都瞒不过老子的六感灵识，想不到，想不到小弟你如此年龄，居然有这么一手匪夷所思的敛息功夫！哎呀呀，你跟着李林甫这厮做什么呢？不如你认我做大哥，我以后若是没有儿子，这武国公就归你了。”

    ‘咣当’一声，李天霸讪讪的放开了江鱼，却是那边李林甫一时气恼，一脚将面前的矮桌给踢翻了。就看得李林甫指着李天霸怒道：“无敌，我可受够你了。你，你，你挖御史台的墙角也就罢了，你还跑来挖我李林甫的墙角不成？我自幼一手带大的兄弟，如父如兄的血肉之情，你他奶奶的你动动试试？”

    很明智的，李天霸换了一个笑脸，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鱼袋、一方银印和一块银牌塞给了江鱼，他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哈，你如今可是我花营的副营头了，咱们花营如今，总共也就九个副营头哩，这权势，可是极大的。有了这令牌，你可以随意出入宫闱，只要不闯入皇帝干妃子的寝宫，随便你走动哩。嘻嘻，明日来花营点卯，清剿那干匪类，还得靠小弟你这一身神鬼莫测的跟梢的功夫啊。”

    李天霸重重的拍打了几下江鱼的肩膀，满意的说道：“好小子，果然是一表人才，这身高，这块头，他奶奶的，我拍一下你肩膀都要跳起来。啧啧，花营的名录上已经有你的名字了，明日自己来应卯罢，否则可别怪老子下海捕公文追杀你了。”

    “嘿嘿嘿嘿！”江鱼一个纵身，跑到了那李天霸对面的长榻上坐下，和李林甫交换了一个奸诈的充满了敲诈勒索的眼神，怪笑道：“二将军，您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大哥只是同意了放手让我从御史台调去花营而已，可是呢，我有说过我一定要去你花营么？你的海捕文书？天下有人能抓到我？笑话！”

    满脸是笑的李天霸猛的一滞，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狠狠的扯了扯自己的发梢，皱眉道：“唔，你要什么好处？钱？权？美人？告诉你，花营可是穷困得很，没什么油水的。权么，你也有了。美人嘛，你看上了长安城哪家的闺女？只要不是那几个公主，老子帮你抢亲就是。”

    江鱼晃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心中早就有谱的他看着李天霸只是笑，良久，在李天霸眼看着就忍不住要发飙的时候，江鱼笑问道：“我收敛自身气息的法门，追踪盯梢、寻踪查缉的本领，若是我愿意将这些法门的七八成，传授给花营的密探……哎呀，这可是违背了我师门禁令的。”他心里那个乐啊，望月一门，有个屁的禁令啊？无凡还巴不得江鱼能将门派的能耐传授出去哩――反正，只要其他知晓望月一门的那些门派知道这些人修炼了望月一门的功法，这些人不是望月的门徒，也会被揍成望月的门人，由不得他们不变成望月的传人啊。

    江鱼这一句话轻轻的说出来，李天霸、风笑笑等人都是悚然动容，李天霸厉声道：“当真？”他心里那个急啊，花营的人都是好手，也都是办案的高手，但是毕竟是出身军方的密探组织，这一身军伍间的习气却是洗刷不去的，哪里有什么高深的小巧法门？若是能得了江鱼那已经被证实的神鬼难测的敛息法门，花营的实力岂不是要暴涨一截么？

    “哼哼！”李天霸诡秘的笑起来，原本暴跳如雷的他，突然变得庸容大度，好似一条平和婉转的大江，再也看不透他的身前。这位自号无敌，却只愿意让其他官员称呼他为二将军的花营大将军，轻轻的鼓掌，笑道：“好，不亏我李无敌今日做了两手准备。那银鱼袋，是殊荣，也不提了。江鱼，你是好汉，好汉就要有一柄神兵利器，这柄刀，归你了！”

    李天霸手一挥，那柄悬挂在他腰间的两尺短刀已经脱手飞出，直朝江鱼飞去。

    江鱼顺势握住了刀把，一手将那刀抽了出来。一声龙吟，一片雪花般的光影洒了出来，两尺长的短刀不过是一尺五六的刀锋，却撒下了一道三尺多长的刀光，那刀光芒辉煌，一抹锐气直透出数丈远。更加难得的就是，如此刀气四溢，这刀身却是层层叠叠，一层层、一重重的雪花影在那刀身上旋转隐没，好一柄内敛、外放都达到了极致的凶器。

    李林甫面色一变，狠狠的瞪了李天霸一眼，低声骂道：“你等着千牛卫的大将军找你拼命罢。”

    江鱼则是面色大喜，随手将那短刀挥动了几下，撒下了一片极其明亮的刀光，大笑道：“罢了，那些凡兵也配不上我，这柄刀，勉强也对得起我江鱼的一身本领。二将军，俺就去花营又如何？只是，这御史台的职司，还得给我兼着，我江鱼，可是不怕官多的。”江鱼心里那个乐啊，这柄刀如此卖相，分明已经是宝刀有灵，达到了法宝级别的宝贝，却被李天霸当作普通宝刀送了出来，岂不是便宜了他？总算，有一柄趁手的兵器了，不用再时刻动那木弓的主意了。

    看到江鱼收下了那宝刀，李天霸顿时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捡起自己的两柄大锤，摇摇摆摆的带着几个簪花郎就行了出去。一边走，他一边回头叮嘱道：“明日一大早，赶紧来花营应卯。这三日，老子调集了长安、洛阳所有的花营属下以及其他高手人力，一定要将那破天罗属下的三十六天罡魔星一网打尽。这能否追踪到他们的老巢，可就全看兄弟你的本领了。”

    隐约的，江鱼还听到了李天霸的一声小声的嘀咕：“这次可麻烦，那王八蛋找上门来，要怎么应付呢？唉，他在外面养的那两小娘，若是告诉给他那母老虎般的正妻，会不会让他后院失火，再也无力找我要回宝贝呢？”

    李林甫也不去送李天霸，他端坐在那长榻上，看着江鱼兴致勃勃的将那柄造型异常古朴的短刀舞了又舞，突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小鱼，你可小心了，大唐千牛卫名称的由来，就在这柄刀上。这刀，就是传说中的古名刀‘千牛刀’，却是千牛卫大将军向陛下讨要了许多次，陛下舍不得将它送出去的。如今这刀到了你的手中，嗯，嗯。”

    李林甫站起来，语重心长的看着江鱼说道：“那李天霸送你宝刀，你可别傻到真做他手上的一把刀，替他去杀人啊。这年头，士为知己者死，这种废话，已经不值钱了的。”

    江鱼作出了一个将要呕吐的表情，怒声道：“他是我的知己？大哥，我倒是想要找几个美娘儿做知己哩，这李天霸，呵呵，难怪他找不到老婆则个。就他这模样，哪个女子受得了他？”

    眨巴眨巴眼睛，李林甫又坐了下来，笑吟吟的朝着江鱼招手道：“你知道什么？这李天霸找不到老婆，却还有别的缘故。今日正好无事，你且听大哥给你好好的分说一番，这其中的道理，可是大有玄奥的。”江鱼满脸怪笑的将那千牛刀插回刀鞘，一屁股坐在了李林甫身边，兄弟两个‘叽叽咕咕’的讨论起长安城内那些若有若无、似真似假的传言起来。

    是日子夜时分，雷雨交加，天地间一片鸿蒙，一道道金蛇穿破长空，发出巨大的雷霆声。一道道雷霆闪过，那屋顶上的屋瓦都在‘噼里啪啦’的乱响，有那胆气弱的人，直生生的被雷霆吓死。

    长安大慈恩寺的正殿里，一盏清油灯灯火昏暗，被那窗棱缝隙中穿入的冷风吹拂，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样。一名身材高大、白须飘然直到腹下，容貌方正慈善，俨然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的老和尚，正手持拳头大小的一串念珠，盘膝坐在正中的那座金身佛像前，喃喃的念诵着经文。那古怪诡秘的经文化为一道道隐晦的声浪，将大殿外的雨水激得倒冲而起，没有一滴雨水能够落到这大殿得屋瓦上。

    那经文足足念诵了小半个时辰，突然，一声低沉的呻吟自大殿的某处响了起来：“唤～醒～我～，有～何～大事？”这声音似乎很吃力，言谈之间也极是模糊。随着这声音的出现，正中的那佛像一阵的恍惚，好似有一个玄妙的气场出现在那佛像四周，将四周的光和空气，都抽了进去一般。大殿中的光线，更暗了。

    那老僧人磕头礼拜了下去，喃喃自语道：“宝玄贪淫，白日里被人撞破了好事，引来了花营密探，他和阴九被抓去了秘牢。天罡魔星闯入秘牢，救出他等，却被长安城戒严无法出城。那匠作监的事发，少监和主薄被捕，如今还没探明被关押的地点。尊主，此事该如何处置？”

    那恍惚的声音响起：“本座借大慈恩寺千万信徒之力恢复内伤，眼看就要得尽全功，宝玄贪淫引来那些狗腿，就阉割了他，着他改修‘阴阳大歌赋’。天罡魔星，日益骄横，不服本座权威。既然如此，舍弃了又如何？就当不知道此事罢。你如今在大慈恩寺身份地位大是不同，不要为了他们，坏了你的性命，却是一大损失了。”

    大殿内一阵的寂静，那老僧磕了个头，吹灭了油灯，缓缓的行了出去。

    那正中的佛像四周气场益发强盛，突然间，一道黑影自那佛像背后射出，一条极其壮硕的身影冲出了殿门，顷刻间冲进了那雨夜中。

    不一时，大慈恩寺后墙的院落中，传来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当当当当’的警锣声响起，无数火把自四面八方朝着那几处院落包围了过去。

第八章 盗之无道（本章11662字）4.10

    第八章盗之无道

    江鱼很恼怒，很气愤。但是，更多的是无奈，甚至有一点点幽怨。

    昨夜他和李林甫两人谈得正入港，他给李林甫说他在各地学艺时见到的天地自然的宏大气象，李林甫则给他说在朝廷中的尔虞我诈。他给李林甫说那野兽之间弱肉强食的凶残景象，李林甫则给他分析朝廷上的党派倾轧相互攻伐的腥风血雨。到了最后，则变成了李林甫将那自然的残酷和朝堂的残忍相互联系，深入浅出的给江鱼解说在朝廷上要如何立足、如何自保、如何害人、如何的往上攀爬。江鱼是听得津津有味，就好像一颗长歪了脖子的小白杨，从一汪毒水潭里汲取养分一般，听得他是眉飞色舞，差点没笑出声来。

    正说得天花乱坠的时候，又是恶客李天霸闯了进来，大喝一声‘紧急案子’，抓了江鱼就走。这厮想必是闯进他人宅院已经习惯了，为了节省时间，他挥动两柄紫金锤，一路砸碎了李林甫家的大门、中门、三门，直冲到了兄弟俩饮酒谈话的书房里。三道大门被打得稀烂，护卫保镖被打伤了十几人，李林甫气得是面色发白，手舞足蹈的跳着脚怒骂道：“这日子，没办法过啦！二将军，你陪我门来！”

    面对这样的一个恶客，江鱼还能说什么？尤其，这厮大半夜的将他拉出来，居然是跑到大慈恩寺后面，那三十六个黑衣人藏匿的据点里，去查看那三十几具死得惨不忍睹的尸体。一具具尸身焦枯干瘪好似被火烤了三天三夜一般，小腹上一个大窟窿，里面的血肉是一点没有剩下，那尸体的脸上，露出的那惊骇欲死的恐怖表情，更是可以让胆小的小朋友做三天三夜的噩梦。

    江鱼走进这院子的时候，就看到院门附近横七竖八的躺了三五具干尸，另有几具尸体躺在其中一间厢房的门槛内外。一干花营的簪花郎正在院子四周把守，四周的高楼上，已经安置了数百名弓箭手严加看守。而最让江鱼受不了的就是，一个灰衣仵作，正趴在一具干尸上，用自己的鼻子在那尸体上嗅来嗅去，偶尔还用自己的舌尖，去品尝一下那干尸发黑的嘴唇。江鱼看得是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怪物？

    李天霸将两柄紫金锤重重的杵在了地上，抱着双手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大声嚷嚷道：“小的们，可有什么发现么？”

    那正在‘亵渎’那干尸的仵作缓缓的抬起头来，生得好似黄鼠狼的一张脸上一缕阴气闪了闪，沙哑着嗓子说道：“将军，这三十六天罡魔星在内，院子里五具尸体，门口附近七具，厢房内十五具，厢房地下密室中三十具，所有人都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人以掌力震碎了五脏六腑而死。死前更被人以魔道‘抽髓手’抽走了全身的精元，故而死都死得这么难看！”

    凑到了这仵作身边，江鱼好奇的看了看那干尸，皱眉道：“要多少人才能杀了他们？”

    这仵作歪着脖子斜睨了江鱼一眼，嘻嘻声中怪声笑道：“好一具身板，倒是蛮精壮有力的。”他伸手去想要抚摸一下江鱼的大腿，吓得江鱼连忙蹦到了一边去。这仵作‘幽怨’的看了江鱼一眼，叹息道：“看这手法，是一个人干的。这人先冲进厢房，杀了那厢房内十五人，然后冲出门外，杀了其他房内冲出的五人，随后再入厢房，守在密室入口处，将那密室中三十人杀得干干净净。”

    耸耸肩膀，吐吐发黑的舌头，这仵作阴森的笑道：“一掌一个，干净利落。这人的武功，怕是比将军要高出不少。”

    李天霸的眼珠子立刻红了，他低声咆哮了一声：“破天罗，一定是他。除了这厮，谁能一举杀死三十六魔星？江营头，给我找出那厮的去向。”李天霸指了指江鱼，大声喝道：“快去，你不是自诩追踪循迹的功夫，天下无双么？”

    呆呆的指了自己的鼻子一下，江鱼惊愕道：“我？江营头？诶，似乎还真是我？”他抬头看了看依然还有雨点飘下的天空，突地苦笑起来：“这么大的雨，附近又驻扎了这么多人，有一点痕迹，也被冲刷得干净了，真当我神仙不成？”江鱼无奈的看了李天霸一眼，摊开手道：“没办法，我是实实在在的没办法。若是大晴天，我能闻着气味追上去，可是现在么。”

    指了指地上斑斑点点的足迹，江鱼苦笑道：“咱们的人留下的痕迹不少，那人的功夫这么高，怎么可能留下一点痕迹？”

    李天霸呆呆的看着江鱼一阵，恼怒的双拳对碰了一下，好似一头大猴子一样上下乱跳了好一阵，怒声道：“收兵回营，将这些尸体都抬走，这几座宅院收为官有，明日里就找富商卖了，做花营的经费罢。”摔了一下手，拎起两柄大锤子，李天霸刚要走出那院子，突然回头问道：“可有那三十六柄劈风剑的下落？这群贼子勾结匠作监的人耗费了库房的偌多材料才打造了这三十六柄宝剑，若是能收回，也是件妙事。”

    早就带人来到了这里的风笑笑看着李天霸无奈的摇摇头，苦声道：“总头儿，不要说那宝剑了，他奶奶的一个铜子儿都没给我们留下。这厮下手的速度，快得吓人哩。”

    李天霸气极败坏的重重的一跺脚，怒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出老远后，就听得他一嗓子嚎了起来：“那小鱼，给老子等会天亮了来应卯签到，然后点起你的人马，给老子搜遍长安城。哈哈哈哈，如今这长安城老子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还怕他跑去哪里？”

    等得李天霸的声音随着风声飘散了，那院子的大门以及大门左右的两段围墙‘哗啦’一声，化为粉碎塌了下来。风笑笑和那仵作同时叫起苦来：“我的将军，你一脚跺碎了这大门也就罢了，这还怎么出手变卖哪？”那仵作仰天长叹，又低下头，仔细的研究那干尸去了。江鱼又看到，他发黑的舌头在那干尸的身上舔来舔去的，真不知道他是心理扭曲了还是怎地。

    风笑笑摇摇头，走到江鱼身边低声笑道：“不要理老屠这混帐，谁也和他混不到一起去的，他宁愿搂着死人睡觉，也不愿意摸活色生香的美人儿一把。诶，我说江兄弟，你待会去签了到，可就是咱们花营自己的兄弟了。你且说说，对咱们花营可有什么看法么？”

    仰天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张口一口气将那飘下的十几颗雨点吹走，江鱼装模作样的叹息道：“人心鬼蜮、人心险恶啊。我来长安才两三天的功夫，碰到的事情，比我前二十年碰到的都要多十倍。唉，真是怀念我学艺的那山谷，如此的幽静安闲，却是没有这尘世间的纷扰了。”

    风笑笑大急，还真以为江鱼有了出世的念头，他连忙劝慰道：“江兄弟可不能这么想，这长安城如今的确不太平，正需要我们为皇上出力，为天下出力哩。江兄弟如此的身手，年纪轻轻，一身内功修为却比我风笑笑更强上不少，日后前途定然光明一片，就算是封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江兄弟可千万不能生出消极之心哩。”

    心里暗笑了一阵，江鱼‘嘎嘎’乐了起来。他双手揣在袖子里，‘咯咯’乐道：“放心罢，俺也只是胡乱叹息几句，真要遁世避世，咱怎么舍得这花花世界？唔啦，我说风大哥，咱如今也算是花营的头目之一，咱的这月俸是多少、年俸又是几何啊？钱若是太少，咱以后娶亲结媳妇，岂不是都困难得紧么？”

    风笑笑是听得瞠目结舌，他怪声叫道：“江兄弟，咱们可都是为了效忠皇上才……”

    江鱼则是打断了风笑笑的话，怪声怪气的说道：“风大哥，咱也是为了效忠皇上哪？可是，这效忠皇上是一门事，自己捞钱发财也是一回事。这效忠皇上讲的是兼达天下，捞钱发财讲的是独善其身，这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哩！总不能空着肚皮给皇帝效力罢？”

    风笑笑彻底无言，看着江鱼那‘桀桀’怪笑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个晚上就这么闹纷纷的过去了。长安城中消失了几十条人命，却没有引起老百姓的一点扰动，到了天明的时候，长安的百姓做生意的做生意，敲诈勒索的敲诈勒索，绑票撕票的绑票撕票，一切都是那样的波澜不惊。

    穿了一件连夜赶制的白色贡锦长袍，腰间佩着千牛刀的江鱼，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路威风凛凛的到了皇城根儿下，靠近刑部衙门后门的花营衙门前。将自己的令牌递给了看门的十几个簪花郎审视过了，江鱼将马缰绳系在了门口的拴马桩上，摆足了谱儿的进了那阴气十足，看起来狭窄潮湿的花营衙门――一座小巧的只有十几间房的四合院。

    明显年久失修的院落，在江鱼看来，这个院子里若是再养上十几个厉鬼，那就真正的没有一点儿缺陷了。你就看那屋檐下的十几个鸟窝，院子里满地的杂草，已经碎成七八段的石阶，油漆剥落的柱子，风一吹过就‘啪嗒啪达’乱响的窗棂，还有那名蹲在院子杂草中用力的磨刀的糟老头儿，配合着那‘铿锵、铿锵’的磨刀声，江鱼不由自主动打了个寒颤，哆嗦着问道：“这里，有人么？”

    那头发乱得鸟窝一样，身上衣衫褴褛，眼角窝里还有两团大眼屎，看起来没有九十岁也有八十九岁的磨刀老头儿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叫嚷了一声：“这娃娃怎么说话呢？咱老人家不是人么？小二子，小二子，又有娃娃上贼船啦，快来接客，接客啊。”这面容粗鄙的老头儿‘桀桀’笑了一声，手上那柄足足有九尺长却不过二指宽的长刀朝着江鱼晃了晃，又凑到那草丛中‘铿锵、铿锵’的磨起来。

    江鱼定睛朝着那刀下看了看，顿时眼珠子猛的瞪大了：那刀下根本没有磨刀石，这刀距离地面还有尺许的距离，就发出了巨大的摩擦声，那地面石砖上还有一缕缕的火星冒出来。江鱼惊骇道：“这老不死的，他的内功，莫非比我还要深厚不成？我鱼爷，可是啃了数万斤的灵药，才有了如今的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内劲呀！莫非，他也是修道的？”

    正出神的时候，上半身着，下身就穿了个裤头的李天霸懒洋洋的拎着一个酒坛自一间厢房内行了出来。他轻手轻脚的将身后的房门搭好，低声嘀咕道：“什么叫做上了贼船？他奶奶的忒难听。哎呀，是小鱼兄弟来了？来来来，来这里花名簿上写上你自己的名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看着江鱼那呆滞的眼神，顿时有点‘羞涩’的笑了笑：“哎呀，这个，我们花营的经费是不通过户部的，故而呢，经费是少了点，又全部用去整修咱们花营的秘牢去了，所以，这个衙门看起来是破旧了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知道我们花营，但是都不承认我们花营是一个衙门的，所以，哈哈哈哈！”

    手上的酒坛被李天霸丢开老远，这厮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本厚厚的花名簿和一支秃头的狼毫笔，身体一扭，已经横跨三丈到了江鱼身前，将那花名簿和那秃头笔硬塞给了江鱼：“来来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小鱼兄弟，将自己名字写上，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江鱼死死的看着李天霸，阴沉的说道：“无敌大哥，你可别坑我。我大哥也说了，这花营是个好地方。可你总不能连军饷都发不出罢？看看你这宅子，嗯？再看看前面刑部的院子，嗯？咱们不是皇上身边的亲信密探么？怎么，咱们是后妈养的？”

    李天霸‘嘎嘎’直乐，硬掐着江鱼的手，逼着他强行在那花名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忙不迭的将那花名簿丢给了那磨刀的老人，吩咐道：“赶紧送去密档房去，着宫里的高公公备案了，这小子可就脱不了我们花营这个窝了。”猛不丁的看到江鱼益发古怪的面容，李天霸急忙笑道：“小鱼兄弟，你刚来花营，也没空给你解释这么多，总之呢，你进了花营，以后一定不会后悔滴～～～！咱们花营的兄弟，那都是亲兄弟一样，有了花营照看着，你在长安城可以横着走，还怕谁呢？”

    李天霸的手轻轻一拍，顿时一间破破烂烂的厢房屋门敞开，从里面行出一个头上插着粉牡丹的簪花郎。紧接着，又是一个粉牡丹簪花郎。紧接着又是一个，又是一个，又是一个……等得二十个粉牡丹簪花郎出现后，那屋子里鱼贯而出的，是整整齐齐二百个头上插着白牡丹的簪花郎。二十个花营的班头，二百个花营的普通簪花郎，二百二十个精悍的年轻人，这就是李天霸要江鱼接收的班底――一批刚刚训练好的新人。

    江鱼呆住了，他猛的跳到了那厢房门口，定睛朝着里面看了过去――见鬼，就是一间长宽不过一丈的小屋啊。他再回头看看，整整齐齐二百二十个年轻人就站在他身后的小院里，已经将那不大的小院挤了个结结实实。江鱼怪叫一声，灵识发动，就要去穷搜这小屋里的玄虚，那李天霸却已经凑到了他身边，口水四溅的笑道：“江兄弟啊，现在你的直辖人手也到了，你先历练一段时间，将这次匠作监、弩坊的案子给结了，按照你的表现呢，咱们再说你以后的地位高下。你能否掌握花营的密探，能否知晓更多花营的顶级机密，就看你这次的表现啦。”

    怪笑了几声，李天霸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江鱼的肩膀，笑道：“去罢，我李天霸看好你，从风笑笑给我汇报你的事情的时候，老子就一直看好你。怎么说你大哥也是我大唐的宗室，你比寻常的武林人，更让人放心嘛。这次好好的露一手，我也好堵住某些人的嘴啊。”

    被李天霸胡搅蛮缠了一阵，江鱼迈着僵硬的步伐出了花营的大门，却听得李天霸在后面深情的补充叫嚷了一句：“我说江兄弟，这两百多人办案的经费，可就全靠你去张罗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李天霸失望啊！”

    江鱼身体猛的一抖，回头叫骂道：“岂有此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咱们是什么？皇帝的密探，怎还要我出钱办案？”可是，那顺利的将江鱼拐上贼船的李天霸，却已经是‘嘎嘎’一笑，关上院门，自顾自的逍遥去了。

    身后一名粉牡丹班头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朝着江鱼拱手道：“营头儿，花营的组成奇怪，这也并不是故意为难你。新的营头上任，总要过这一关的。什么时候，营头你取得了花营身后的那些大人的认可，营头儿你自然就不用再这样受罪了。”这班头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花营的经费的确是有点紧张，却也不如将军他哭穷得那般厉害。总而言之，如今花营内的很多勾当，您还不够资格知晓就是了。”

    江鱼心里那个郁闷啊，他怒道：“我不够资格？你怎够资格？你叫什么名字？挺有种的，怎么，不怕鱼爷我给你小鞋穿么？”江鱼脑海中，已经回荡起一些不良的念头，寻思着要给这个说自己不够资格的班头，一点点小苦头吃了。

    这班头微微一笑，颔首道：“下官自然资格比营头儿老一点，下官加入花营受训，已经足足七年了，而营头儿你，才不过一刻钟而已。下官姓风名青青，营头儿叫我风三就是。”

    “风青青？风笑笑是你什么人啊？”江鱼愕然的看了风青青一眼。

    “风笑笑？他是我大哥啊？他比我更早几年加入花营里，因为功劳多，所以累功升为了营头的。”风青青笑道：“向江大人这样一进花营，就能戴上红牡丹的，可是花营数十年来没有过的事情。就算是那些闻名江湖的顶尖高手，哪一个不从白牡丹做起的？”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江鱼笑得有点狰狞，他指着风青青笑道：“因为鱼爷我的大哥，是御史中丞！嘿嘿，咱大哥给咱说了，真以为你们二将军是个二憨子不成？巴巴的跑上门来要老子入花营，给白送了一口宝刀？哼哼。咱兄弟什么不清楚？咱兄弟什么都清楚！”他昂然一甩头，大笑道：“不就是功劳么？有了功劳才能在花营立稳脚跟不成？中啊，今儿个哥哥我就带你们去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能员干将！”

    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江鱼手上马鞭子一挥，大声叫嚷道：“小的们，兵发大慈恩寺去者！”

    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记，那匹马儿‘哕～～～’的一声长鸣，前蹄猛的离地蹬踏了几下，埋头冲了出去。风青青他们愣了一下，急忙迈开步子，提起真气，施展八步赶蝉的上层轻功，排成四列长队，衣袍飞舞的紧跟了过去。

    后面，那花营衙门的大门猛的敞开，身披明光甲，头戴麒麟盔，脚踏翻云靴，手持紫金锤的李天霸‘嗷嗷’叫着的冲了出来。他看着远去的江鱼背影，低声骂道：“臭小子，老子不逼你，你还打马虎眼哩！看你昨夜那等装模作样，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有货！小的们，兵发大慈恩寺去者！调集十六卫高手以及东宫都率府所属二流以上人手，给老子把大慈恩寺围得水泄不通！”

    李天霸一撇腿，兴奋的跳上了一匹白色的骏马，就看得那马儿惨嘶一声，四蹄猛的软了下去。李天霸气极败坏的怒骂了几句，骂得舆马监的一干官员祖宗十八代都能从坟墓中跳出来。他悻悻然的拎着两柄大锤子，迈开大步，就朝着江鱼他们的队伍追了过去。他的身后，那院门敞开，‘哗啦啦’潮水一样涌出了近千名簪花郎，真不知道那小小的院落中有何等玄虚，能容纳这么多人马。

    那千多簪花郎中，包括那磨刀的老人在内，有三十几名容貌打扮极其古怪的人物混在里面，更有十二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飘然而出，大队人马跟在李天霸身后直冲出去，吓得那皇城外六部衙门的官儿们一个个避退道旁，心中忐忑，不知道长安城中哪个皇亲国戚又要倒霉，招惹了这么多的簪花郎上门寻事。

    今日恰逢庙会的好日子，大慈恩寺正门外，善男信女或者红男绿女挤成了人山人海，善男信女们在那里拈着香火，要进去庙门里叩拜佛爷菩萨；红男绿女们则是你对我望一眼，我对你瞥一下，相互间勾手搭脚的，没得一会儿的功夫，男男女女的就在两三个丫鬟三五个家丁的簇拥下飘然而去，自然寻他们的极乐世界去了。

    就这关头，江鱼骑着马儿直冲向了庙门外的人群，手上马鞭挥舞得好似旋风一眼，凌空发出了尖锐的‘噼啪’声。那等善良的百姓吓得到处奔走，纷纷让开了一条路来；那些不善良的公子王孙，气极败坏的想要带领家丁来捉拿这胆大妄为敢在他们面前放肆的匹夫，却无意中看到了这‘匹夫’身后跟着的二百多名簪花郎，顿时吓得魂飞天外，一个个早就溜进了附近的小巷里躲闪开来。江鱼看得这等人人惊惶闪避的场景，不由得快活得‘哈哈’大笑，心中自然而然的将自己提升到了‘长安净街虎’的境界。

    义气昂扬的江鱼哪里又知道什么天理国法人伦纲常之类的大义？他骑着马直冲大慈恩寺的庙门，在距离门口的那白须知客僧只有数尺远时，这才飘然而下，直直的站在了那知客面前。“兀那和尚，你是作甚的？”江鱼指着那身材高大壮硕，长须直拖到腹下、容貌方正慈悲的知客僧大声喝问起来。

    知客僧双手合十，微微闭起双眼，眼眸中精光一闪，微笑道：“这位大人，小僧知一有礼了。小僧乃大慈恩寺的知客，专为迎送四方香客、八方信徒而来。大人今日，可是来上香的么？”

    “谁说大人我来上香啊？”江鱼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他扬州街头小混混的嘴脸，怪笑道：“老子今日是来查案的。近日有人举报你大慈恩寺里暗藏绝色美妇数千人，大小和尚是日夜笙歌，大和尚每天抱五个美人，小和尚每天也能轮换两个，这大慈恩寺，已经是藏污纳垢的所在，更有妖人藏匿，故而，啊，哈哈哈哈！”

    知客僧知一眉头一挑，怒道：“大人何出此言？佛门清静之地，岂能有这等污垢？”和尚心里那个气啊，三五个美人，按照唐时庙门道观的风流姿态，怕是免不了的。可是数千美妇，你当这里是什么？尤其前天那斐大小姐在慈恩寺后院出事，宝玄和尚被人擒走之后，方丈大和尚和诸位首席和尚纷纷出关，彻查庙内的一切僧众，哪里还有妇女敢留在庙里？

    江鱼看着这知一恼怒的模样，大乐道：“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知一本能的回答道：“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江鱼‘嘎嘎’一乐，一耳光抡圆了狠狠的抽在了知一的脸上，随后一口浓痰吐在他面上，大声笑道：“有人骂老拙，老拙只说好；有人打老拙，老拙自睡倒。涕唾在面上，随它自干了，我也省气力，他也无烦恼。这样波罗密，便是妙中宝。若知这消息，何愁道不了？”他指着满脸紫红的知一和尚笑道：“和尚，你若发怒，你就是假和尚，花和尚，就是窝藏贼人的鸟和尚。你敢打我一掌试试？”

    知一强行按捺下心头百丈的杀气，合十闭目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请入庙内上香供佛罢。”

    旁边一众香客啧啧称奇，同时夸奖这知一和尚是个有道的高僧，是个真正的大和尚。江鱼则是阴阴一笑，凑到知一的耳朵边低声笑道：“你知道我为甚打你吐你口水么？第一，我说我是为了我当年在扬州偷庙里喂的看家狗，被和尚揍了一顿而故意报复你。第二，我昨夜来了大慈恩寺，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知道你不是好和尚，所以故意揍你。你相信哪一句呢？”

    知一和尚猛的怔了一下，眉目中杀气大动。他刚要开口说话，江鱼已经指着知一笑道：“兄弟们，将这和尚扣起来，看他这面上油光水滑的模样，怎会是苦修的好和尚？点破他丹田穴，废掉他武功就是。”风青青等人闻言愣了一下，但是立刻抽出腰间牛筋绳索，就要一拥而上。

    “呀呔！”知一和尚怒号出声，却又不敢真正反抗，就被风青青等人扎成了粽子一般。他怒目看着江鱼，大声吼道：“这位大人，你怎能如此加罪于贫僧？这，还有天理王法么？”

    冷冷一笑，江鱼一脚踏破了知一和尚的丹田，毁去了他一身的修为，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后悔了罢？吃苦了罢？刚才你怎不反抗呢？但是就算你反抗，你能打得过我两百多好手不成？”江鱼冷笑道：“倒是省了我们一道手脚。”

    此时，庙门处的香客是越来越多，人群汹涌，已经将庙门彻底堵上。大慈恩寺内的护寺武僧也纷纷出现，在一个壮硕和尚的带领下，摆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阵势堵上了江鱼等人。那武僧头指着江鱼怒声道：“这位大人，你莫非构陷我大慈恩寺的僧人？我寺知客，却是有渡碟的好和尚，由不得你这样诬陷的。”

    江鱼阴阴一笑，摆出了花营营头的威风气焰，慢条斯理的学着李林甫打着官腔道：“哦？你说本官诬陷这和尚？好嘛，咱们走着瞧。和尚，咱们打赌，若是我今日在你们大慈恩寺搜出了某些不该有的东西，你们是不是服输啊？”

    那武僧头眉头一扬，狞笑着看着江鱼发狠了半天，突然手一挥，将那武僧大阵散开，大声笑道：“诸方香客信徒在场作证，若是这大人搜不出我寺内有甚罪证，怕是这位大人，就要跟着我去御史台走一遭了。随意构陷本寺僧人，毁了他一身的修为，不大不小也是个流放千里的罪名哩。”这武僧头摆头示意了一下，百多名武僧头前开道，干脆的领着江鱼等人以及一大批看热闹的香客冲进了寺院里去。

    江鱼心里冷笑，昂昂然带着面上有惴惴之色的风青青等人，大步的踏进了大慈恩寺。他心里有把握，自然是有恃无恐了。昨夜他在李天霸离开后，的确是深入大慈恩寺，凭借着他不泄漏自身气息丝毫的独门秘法，以及他那对某些物品极其敏感的灵觉，他在大慈恩寺内，的确找到了足够让和尚们倒霉的证据――三十六颗以魔门秘法凝结的精元灵珠！

    那杀死了三十六天罡魔星的高手，以抽髓手抽出了他们的全部精血和内功修为，却将他们的修为凝练成了三十六颗灵珠，只要找到身体健壮的好肉身，注入这些灵珠，就能另外铸造出三十六名顶尖的高手来。这就是魔门‘薪火传承’的歹毒法门。

    偏偏这精元灵珠，对于江鱼的吸引力，就好像那大米对耗子的诱惑力一样。江鱼他望月一门的锻体法门，和那魔门的金刚不坏之躯的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说，魔门的锻体法门，实际上是脱胎于望月一门的锻体秘法。只要江鱼能够尽数吸收这三十六颗精元灵珠，他的功候就能超脱此刻肉身的境界，达到更深的层次，从而能够精炼体内的真气，让自身修为更上一层楼。

    望月一门的秘法，以体为本，以气为用，不修神通，不练道行，倒是有点类似传说中二郎神的玄功的法门。最低境界，是肉身，其上分别是木身、石身、铁身、铜身、银身、金身、地身、天身、万劫不坏之身。每上一个境界，身体强度和肉身的力量就能暴涨何止十倍？体内可以容纳的真元和真元的精纯度，也能提高十倍。

    而三十六颗顶尖高手的全部精元灵珠，就能让江鱼的提升到木身的最高境界！就是那无凡，如今也不过是铁身的中等水准而已。可见这三十六颗灵珠，对江鱼的诱惑力之大。

    魔门秘法，更是和望月的某些法门同出一源，虽然昨夜大雨，掩盖了许多的气息，但是江鱼对于那精血灵珠是何等的敏感，硬是靠着那比狗还灵敏的鼻子以及好似春风化雨般无孔不入的灵识，一路追踪到了大慈恩寺的大雄宝殿中，恰好看到那知客僧知一在查看藏在殿内的那灵珠和三十六柄宝剑。这才有了江鱼今日一见面，立刻对那知客僧刻意侮辱后废他武功的行径。

    “唔，这么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冲进大雄宝殿，怕是那灵珠，我只能分到一两颗了？只是，若是不带人来，我怎敢去大雄宝殿偷那灵珠？那殿内的那股气息，如此的恐怖，那人的身手，怕是高强得没有天理，已经靠近了道的门槛了罢？只能依靠花营的力量取得这些宝贝，正好让老子立下一个天大的功劳。”江鱼如是思忖道：“大哥说了，一定要和花营搞好关系，那，不立下功劳，老子又怎可能在花营立足呢？”

    抱着立功、立足、掌握大权、和李林甫狼狈为奸顺利成为‘中原净街虎’的伟大理想，江鱼忍着心头的一丝肉疼，领着两百多簪花郎，在百多名武僧的带领下，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看热闹的数百信徒香客，一路冲到了大雄宝殿外。一路上，那庙里的和尚、四处闲逛的香客也都汇入了这支益发庞大的队伍，而江鱼敏锐的灵识也察觉到了，有很多衣着打扮各自不同，但是面容精悍精干好似风青青他们的年轻人偷偷的汇入了队伍中，江鱼不由得低声骂道：“好一奸诈的李天霸李无敌，果然就如大哥所言，你他妈的扮猪吃老虎习惯了不成？”

    大雄宝殿内，那武僧头得意洋洋的指着江鱼笑道：“你这狗官，你敢说这里有什么贼赃罪证？你快快取出罪证来，否则，就不要怪我们现在就拿下你，送去御史台哩。御史台监察百官，你若是被送了进去，你这一辈子的仕途，可就彻底完蛋啦。”说道这里，这武僧头目得意狂笑起来，引得他身后那一批像屠夫更甚于像和尚的武僧同时放声大笑。

    江鱼阴阴一笑，看着那武僧头阴阴的说道：“御史中丞李林甫是我亲亲的大哥。”

    武僧头的笑声猛的堵在了嗓子眼里，差点没一口气憋死。他气极败坏的看着江鱼，眼里凶光那个闪啊，手上的月牙方便铲，眼看着就要朝着江鱼抡了过来。幸好，这武僧头还有点养气的功夫，他阴着一张脸怒道：“管你大哥是谁，罪证何在？”

    江鱼指着那大雄宝殿上金黄色的帷幕喝道：“风青青，上去，将那三十六柄宝剑拿下来。再去一个轻功好的，那大殿正中的屋梁上，有一个赤金的匣子，也小心取下。”

    风青青和另外一名班头闻声而动，风青青掠到那帷幕后，猛的惊呼了一声：“劈风剑果然尽数在此？大人，你，你，你实在是手段高明！”风青青双手连晃，那三十六柄耗费了匠作监偌大的牺牲打造的劈风剑好似一道长虹样接连飞出，一一落入了那些簪花郎的手中。

    那飞身上了屋梁的班头则是取下了一个斗大的赤金匣子，江鱼抢过匣子，将那匣子的盖子缓缓的揭开，露出里面三十六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血珠，朝着那武僧头晃了一下：“这位和尚，你也是武道上的高手，这是什么？你可认得出来？”

    那原本就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武僧头，脸上一下子变得漆黑一片。他手指紧了又紧那方便铲，看了又看江鱼那细细的脖子，突然间仰天长叹一声，怒声嚎到：“佛门不幸，出此妖孽。快快去请方丈，请他老人家主持大局！”

    这武僧头长叹一声，随手丢开那方便铲，跪倒在那正中的佛像前，喃喃祈祷道：“佛祖在上，佛门不幸啊。”一干武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比仇视的瞪了江鱼一眼，同时翻身拜倒，对着那佛像虔诚叩拜起来。甚至，江鱼都能看到，这批傻大粗黑的武僧脸上，居然有泪水潺潺而下，使得这心狠手辣、奸猾异常的江鱼，也不由得心头微微一动：这和尚里面，不也全是坏人么。

    只是，这案子还没办完呢，他江鱼需要的是一份大功劳，故而，怎能因为妇人之仁就放过此事呢？哪怕是毁掉大慈恩寺的名声，他江鱼也不得不毁了。他还清楚的记得昨夜李林甫有点醉醺醺的话语：“小鱼啊，你可知道大哥怎么踏上如今的高位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嘿嘿，大哥的脚下，踏了多少的冤魂？可是谁还记得他们？如今天下百官，不就只知道我李林甫么？我李林甫，如今是御史中丞咧！”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滴毒水将江鱼原本就是灰蒙蒙的心脏再次染上了一层黑色，江鱼脚尖一挑，那武僧头丢在地上的方便铲顿时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那正中的佛像捅了过去。“兀那和尚，你们还叩拜怎地？这贼子用了借形，在这里借你们的信仰之力疗伤哩！”

    魔门借形还魂，一种极其诡异高深的绝密法门，最是妙用万千，常人难以描述。这躲藏在佛祖金身中的那人，就是依仗这门秘法，借助千万信徒的信仰之力，治疗他体内的沉重内伤。其他武林中人或者修道之人，哪里能从那浓郁的佛力之中，分辨出那一丝的魔气？偏偏就碰上了江鱼这个变态，一颗自然之心可以映照大千世界，一砂一尘都无法掩蔽他的灵识，这才识破了这金身中另有其人！

    百多个武僧对着江鱼怒目而视，看着他居然敢动手毁坏佛像，就要一拥而上将江鱼乱拳打死。

    就在这时，那飞向佛像的方便铲猛的一抖，凌空化为无数铁屑飞散，佛像中一个深沉威严的声音猛的响起：“兀那小辈，你好生恶毒，取了本座宝物离开就是，怎地还要毁我金身？今日，却是留你不得！”

    一道黑影自那金身中飞射而出，金身凌空炸碎，那黑影却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朝着江鱼的胸膛轰了过来。

    一拳既出，整个大雄宝殿内的空气被抽得精光，百多名在殿内看热闹却无内功护体的香客，浑身被那气压压成粉碎，浑身血肉凌空飞舞，尽数融入那一拳之中，化为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血龙，张开大嘴朝着江鱼吞噬而来。

    江鱼浑身动弹不得，浑身气机被死死锁定，庞大无匹的压力差点将他达到肉身巅峰的压倒在地。尤其恐怖的，是那黑影目光中射出的两道血光，已经轻松的将江鱼的全部神识摄入了他修练而成的魔门识海之中，陷入了一片血海汪洋。

    顷刻间，江鱼陷入死境！

第九章 花营（本章11171字）4.11

    第九章花营

    拳风临身，看着那条狰狞的血红色狂龙，江鱼手一紧那赤金匣子，瞬息间已经作了决断出来――人死鸟朝天，富贵险中求！他一咬牙，体内全部真气内敛，将五脏六腑死死的裹在了浓厚的真气层内，脚下一点，已经顺着那拳风的方向朝后急退。一声闷响，那拳风命中江鱼的身躯，将他一拳震飞了十几丈，庞大的拳劲震得风青青等人当场喷血，同时倒退了数十步。江鱼一声惨叫，仰天一口血喷出，自己在那杏花春雨中参悟而出的‘片叶不沾身’心法全力发动，那恐怖至极的拳劲被他一阵狂卸，顺着他的身躯朝着四周喷射出去。

    江鱼的身躯好似炮弹一样被打进了那殿门外还没反应过来的香客中，‘哧啦’一声巨响，好似利刀划过猪肉，江鱼的身体带出了一条血肉横飞的小胡同，四肢被打成粉碎的江鱼死鱼一般软在了人群中。那数百好事的香客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哭嚎着到处乱跑，更有那被江鱼撞得肢体断裂却侥幸没死的香客瘫在地上一通乱叫，更将那佛门清静之地化为了一片血肉屠场般的修罗景象。

    自那佛祖金身中闪出的黑影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没有了一点气息的江鱼，身体已经好似秋风中的落叶般飘起，径直朝着大慈恩寺院墙外飘去。他的身体在离地数十丈的高空一转一折，突然好似箭矢样射出，空气中就留下一声冷笑：“无用的花营，就和当年一般无用！”

    李天霸的怒喝声突然响起：“小的们，动手！”

    十二个青衣道人自四面八方腾空而起，大袖一展，无数三丈六尺长、三尺六寸宽的黄色苻纸带着风声射出，也不知道多少苻纸在天上组成了一个诡秘的阵形，青衣道人们嘴里念念有词，同时大喝一声‘封’。就见那黄色苻纸上清光缠动，一道朦胧的光柱将那黑影笼罩其中，先天八卦印在那空中若隐若现，黑影好似琥珀中的苍蝇，哪里还能动弹分毫？

    一声受了重伤般的野兽咆哮声自那黑影处发出，那黑影怒喝道：“又是你天师道的杂毛，当年你等以‘封神大阵’暗算于本座，今日又摆出这‘八卦伏魔印’怎地？”一圈圈刺目的血色罡气自这黑影身上冲出，发出了‘轰轰’的雷霆响声，震得那朦胧光柱一阵乱颤，十二个青衣道人惊呼一声，同时喷出一口血来，眼看着这‘八卦伏魔印’就要粉碎。

    道人们怒斥一声，手上又有苻纸飞出，此番不再是封印阵，而是实打实的法术攻击。一片片尺许长的黄色苻纸一离手，立刻化为一蓬蓬火团满天飞射，好似那天火流星，朝着黑影当头落下。那黑影‘桀桀’怪笑，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血红色的三尖两刃刀随手挥刺，一股阴柔的气劲笼罩全身，将那一团团火球全反射了回去，朝着那十二名青衣道人当胸打去。

    李天霸在地上气得‘哇哇’怪叫，怒声喝骂道：“你们这群小牛鼻子，也忒不争气。老袁派你们出来，就只有这点本事么？”

    道人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的不敢看那站在大雄宝殿屋顶上像个猴子般乱跳的李天霸，拼命的挥动袖子，一股股绵绵密密坚韧至极的罡气随手挥出，将那满天的火球击碎，阵阵雷鸣般爆炸声震得大雄宝殿一阵乱颤。饶是如此，他们也失去了对‘八卦伏魔印’的控制，整个阵法顷刻解体，无数苻纸化为粉碎，那黑影得意洋洋的一挥手上三尖两刃刀，大声笑道：“兀那花营的娃娃，本座走也，走也！”

    就这个时候，李天霸埋伏下来的杀手，终于发动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两柄足足千许斤的紫金锤带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裹着两团浓厚的青紫色罡气，发出龙卷风一样的怪啸，一前一后朝着那黑影砸了过去。两柄沉重如许的紫金锤，在空气中的轨迹却显得如此灵动玄妙，堪堪封死了那黑影逃脱的方向，若他想要避开这攻击，就只有乖乖的返回那大慈恩寺中。

    黑影冷笑一声，手上长刀轻轻挥动，就要借力打力，依样画葫芦的将这两柄大锤挑回砸向李天霸。他嘴里啧啧叹息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看这两柄锤子，你是李家修炼‘霸王令’的那一脉传人罢？”言笑中，这黑影手上长刀，已经缓缓的劈在了那两柄锤子上。阴柔至极的气劲裹住了那两柄气势汹汹的重锤，就要将它们挑回地面。

    “呀呀呀呀，气煞我也！”阴柔的劲气和那两柄重锤一碰，这黑影就心知肚明自己上了李天霸的恶当。那两柄看起来足以砸碎一座小山的紫金锤，上面蕴含的也是一股阴柔到了极点的罡气。两股阴柔的罡气混在一起，那两柄紫金锤‘哧溜’一声就往地面滑了下去，那黑影放出的罡气，没有一点借力的地方，身体在空中一僵，一口真气泄出，身体也石子般落下。

    好个武功绝伦的黑衣人，就听得他厉啸一声，手上三尖两刃刀突然朝着地面激射，他借着这一掷之力，一口新的真气自那丹田中滚滚翻起，身体就要重新拔高，就要朝着远方遁去。

    就在这旧力刚消新力未生，身体反应和动作都陷入最低潮的紧要关头，一道极其明亮笔直好如尺子的不过两指宽的刀光划破了长空。所有人耳朵边好似都响起了一声雷霆，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闭了一下，好似那刀光就要刺瞎他们的眼珠子。那明亮的天空，也好似忽然暗了一瞬间，等得那刀光消失后，这天空才突然恢复了明亮，依然是艳阳高照。

    两串血珠自那黑影的肩头喷了出来，那黑影尖叫道：“东海磨刀老人！你怎地也成了花营的狗腿子？你，居然下黑刀！”怒斥声中，满天的血雨喷了下来，那黑影的两条小腿齐着膝盖被斩断，两条小腿带着无数的血水洒了下来。江鱼在花营小院中看到的那古怪的磨刀老人，手持那柄九尺长刀，已经出现在李天霸的身边。这老头儿面色苍白，浑身上下都在哆嗦，显然刚才那一刀偷袭，已经耗尽了他身上的所有真气。

    李天霸不再管外界的事情，忙不迭的掏出一颗金色丹药塞进磨刀老人的嘴里，右手按在老头的后心上，一股紫色的真气缓缓注入了老头体内。磨刀老人立刻原地坐下，盘膝坐在那里运功调息，脸上很快泛出了一丝丝的红晕。

    恰这时，那空中的黑影已经极其凶蛮的朝着自己的两条小腿击出了一道罡气，将那小腿炸成粉碎的同时，这黑影也借力再次腾空而起，身体好似受伤的鹞子，飘飘荡荡的朝着远处遁去。可是那高空中几道极其明亮的光芒一闪，七道拇指粗细的锃亮铁链不知从何处而来，死死的扣在了那黑影的身上。铁链的末端更有锋利的铁爪，那铁爪呈现出古怪的青色，显然淬上了某种药物的铁爪深深的陷入了这黑影的左右琵琶骨、腰椎大椎穴、左右胯骨以及左右颈骨等要害部位。

    仰天怒嚎一声，那黑影被七名身高足足有丈许开外，浑身皮肤黝黑好似黑炭，头发带着卷儿，嘴唇厚实，显然不是中原人的粗壮大汉自那空中用铁链生生拽下。一条白衣飘飘的身影轻盈的飞起，那白衣人手持数十根长有六寸的银针，麻利的将那数十根银针捅进了黑影的身体内，将他全身大穴统统封了个结实。最终那白衣人手上一根粗有三分左右长有一尺八寸的银针笔直的捅进了这黑影的丹田气穴，将他一身惊天动地的先天罡气修为破得干干净净。

    那银针刚刚捅进这黑影的丹田，空气中就响起了一声古怪的好似气球炸裂的怪啸，一股血雾自那黑影的丹田中喷出，震得那白衣人一口血喷出，身体被弹飞了十几丈，好不狼狈的落在了另外一处的屋顶上。这白衣人，却是一个清雅好似仙人，留了三缕长须的老人。如今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气恼的看着那被按在地上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的黑影，嘀嘀咕咕的咒骂起来。

    李天霸松开自己按在磨刀老人后心的大手，得意洋洋很有点小人得志模样的跳到了那黑影的面前，大声怪笑道：“哎呀呀呀呀，这不是我们破天罗破大将军么？您怎么变成了如此的模样？啧啧，果然是他奶奶的虎落平阳被老子们欺啊。哈哈哈哈！”

    旁边风笑笑是哭笑不得，连忙凑上去提醒道：“总头儿，虎落平阳遭犬欺，您不是说咱们都是一群狗子罢？”

    “啊？啊？是这样不成？”李天霸立刻转了口风，义正辞严的指着破天罗教训道：“破天罗，管你自号大将军也好，管你武功盖世也罢，如今圣天子在位，你等蟊贼，岂能继续祸乱天下？今日我花营生擒活捉了你，你还不速速交待你在朝中藏匿的余党，以求法外开恩么？”

    那黑影――破天罗――终于抬起头来，黄金一般色泽，线条刚硬好似钢锭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嘲的笑容：“井底之蛙，你等知道什么？我等在朝廷中的余党？桀桀，本座说从你们丞相以下，所有的官员都是咱们的余党，你却是信还是不信？”一口带血的吐沫朝着李天霸喷了过去，破天罗阴笑道：“太平公主都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们呢？桀桀，你们花营这么多年，辛苦，辛苦，辛苦啊！”

    李天霸身体一闪，躲过了那一口吐沫，脸上煞气一晃，一脚狠狠的点在了破天罗的肩膀上，将他的两肩琵琶骨踏成了粉碎。李天霸阴阴的看着破天罗笑道：“中，你有种，等你熬过了我花营的九九八十一道酷刑后，看看你是否还是这么有种。”长吁了一口气，李天霸朝着四周花营的簪花郎们笑道：“小的们，这次抓了太平之乱最大的祸首破天罗，长安城，可就真的太平啦！”

    簪花郎们同时欢呼起来，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破天罗，这个在大唐的官方记载中都不敢载入的凶神恶煞，曾经深入皇宫连续刺杀两任皇帝达三十七次之多的重犯被活捉，实在是一份了不起的功劳。这破天罗的功力还处于巅峰状态的时候，进宫刺杀一次皇帝，就有数百名宫廷高手毙命于他的掌下，这等凶人，总算是天网恢恢，将他收于罗网之中。

    只有破天罗趴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自怜自伤的苦笑：“井底之蛙，你等且高兴罢。我破天罗被你们抓了，这天下，才真正要大乱了。你们这群蠢货，又知道什么？你们知道什么啊？井底之蛙？哈哈哈哈哈！”两条断腿处还有一滴滴鲜血喷出的破天罗，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是连连咳嗽，笑得是浑身都剧烈的抽搐起来。李天霸刚刚叫了一声‘不好’，这厮在丹田气穴被废，浑身大穴被封的绝境下，依然是发动了不知名的魔门秘法，全身突然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肉团，筋骨断裂而死。

    院子里响起了破天罗的身体急骤收缩时，那骨骼被肌肉压得纷纷断裂的可怕响声。不要说那些惊惶失措的香客信徒，也不要说普通的簪花郎，就是李天霸和磨刀老人这样的绝顶高手，也是面色一阵的难看，纷纷退后了几步。就看得那破天罗的身躯一阵古怪的声响后，破碎的骨骼渣子从那皮肉中突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

    李天霸气得狠狠一跺脚，怒声咆哮道：“可恶啊！皇帝秘密悬赏，活的破天罗值三十万贯，这死的破天罗，就只值五万贯！二十五万贯的亏空，叫老子去哪里补这一笔钱去？二十五万贯啊，够兄弟们吃喝多少顿了？”恼羞成怒之下，李天霸拎起他的两个锤子，对着地上那一团血肉就是一通疯狂的乱砸，砸得整个大慈恩寺内回荡起那可怕的‘咚咚’声，锤得大雄宝殿摇摇欲坠，轰得地上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大慈恩寺如今的方丈寒蝉禅师满脸阴沉的带着一干大和尚行了出来，这才随手丢开锤子，停下手来。

    “南无阿弥陀佛！李无敌将军，今日，你等来此为何？”瘦削干枯的寒蝉和尚双手合十，深深的看了李天霸一眼。

    李天霸怪眼一翻，好似一只螃蟹般挪着步子到了寒蝉面前，伸出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轻轻的搓了几下。他阴笑道：“和尚，好久不见，你这大慈恩寺也开始藏污纳垢了啊？咱也不说废话，破天罗居然藏身于你大慈恩寺内，你要对皇上有个交待！否则，可别怪俺给皇帝说，将你大慈恩寺的渡碟数量削减一半，你这和尚庙，就只能改成尼姑庵了！”

    寒蝉佛相庄严的仰天吟唱佛号，苦声道：“佛门不幸，此等妖孽藏身本寺，老衲的确有失察之责！唔，交待多少？”最后五个字，和尚的声音变得很轻微很轻微，恰好就只能让李天霸勉强听到。

    李天霸怪眼一瞪，低声骂道：“这破天罗自杀，害老子白白损了二十五万贯，你就陪二十五万贯罢。”

    和尚闭上眼睛，合十颂佛道：“阿弥陀佛，将军，你还是请皇上削了我大慈恩寺的渡碟数罢。”

    竖起一根手指，李天霸道：“十万贯，不给老子就带人拆庙！为了这件案子，咱们折损了这么多人，抚恤金总是要意思意思一点的。”

    和尚伸出右手，微笑道：“成交。只是，这破天罗不是在我大慈恩寺被抓的。”

    李天霸会意的点点头，低声笑道：“自然，这破天罗，是带领三十六天罡魔星潜入长安的时候，被俺们打探清楚消息，带领大军围上的。”

    两只老狐狸同时笑了几声，伸手握了一下，老和尚长颂一声佛号，转身带着一干大和尚飘然而去。李天霸则是趾高气扬的抬起头来，指着自己的一干属下怒声骂道：“平日里叫你们多多练功，你们总是不听，如今可好，两千多人抓一个人，还被他逃进了大慈恩寺，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诶诶诶诶，把那些香客都带过来，教会他们怎么对人回今日的话了再放回去！”

    近千簪花郎闻声而动，左右一包，将那大雄宝殿院内院外的数百香客包围了起来，拿起麻绳扎起手腕，就好似赶羊一样的赶了出去。在这些香客明白什么应该说什么不该说之前，怕是他们要人间消失一段时间了。

    李天霸刚刚处置好这边的事情，那里风青青已经急促的叫了起来：“总头儿，快来，快来，江大人怕是要不好了。”

    李天霸急忙跑到了江鱼身边，一看他那绵软好似面团的四肢，不由得惊呼道：“我的老天，你怎地这么不小心？你这鱼干儿，若是你出事了，你那大哥李林甫不和老子硬掐才怪？怕是他整日里要派三五个监察御史跟着老子，怕是去窑子里快活都没那闲功夫了。”伸手在江鱼身上按了几下，用真气感应了一下江鱼的伤势，李天霸猛地点点头：“幸好，幸好，五脏没有坏掉，否则怕是袁天师那老牛鼻子都来不及救你。”

    死死的瞪了江鱼手上抱着的那个赤金匣子一眼，李天霸叽哩咕噜的骂了几句，忿忿道：“便宜你小子哩，看看你的身子要多少颗精血灵珠才能修补好。可不要太贪心，总要留几颗做赃证献给皇上罢？”叹息了几声，李天霸恋恋不舍的拈起一颗血光隐隐的灵珠，将它打进了江鱼的身体。就看到江鱼的身上血光一闪，四肢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啪啪’声，好似长好了不少。

    “娘的，一个超级高手全部精元凝结成的灵珠啊！你小子居然只是骨头稍微长在了一起？”李天霸气极败坏的咆哮了几声，一颗接一颗的将那灵珠打入了江鱼的身体，并且用自身的真气帮助江鱼的身体吸收那灵珠里面庞大的能量。

    破天罗的那一拳打来的时候，早就下定了决心要豁出去冒险，也要侵吞这三十六颗精血灵珠的江鱼，早就用真气护住了体内五脏六腑，自身灵识也蜷缩在了识海中不深不浅的地方，外表一如死人，却能清晰的感应到四周发生的一切事情。他‘看’到了破天罗被擒，‘看’到了破天罗自杀，也‘看’到了李天霸无耻的敲诈那干和尚的场景。

    随后，他‘听’到了风青青那焦急的叫喊声，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惊喜道：“好兄弟，叫得真及时。若再迟一点，鱼爷的四肢骨骼就真正和那粉碎的经脉、血肉混在了一起，就算鱼爷‘幸运’的‘醒’过来，调动体内的自然真气疗伤，怕是也救不回自己的手膀和腿子哩。李天霸，你值不值得老子豁出去全力帮你，可就看你舍得不舍得这些精血灵珠了！”

    “咱扬州净街虎的老二，就算是要卖身给皇家，你也要出点大价钱不是？”江鱼在那里极其无耻的给自己的下流行径找了个借口，又有点恼怒的叹息道：“若非那破天罗就藏身于大殿，鱼爷我不敢当着他的面去偷这灵珠的话，鱼爷哪里需要故意受这一拳呢？疼，真他妈的疼啊！”

    一颗接一颗的精血灵珠被额头上青筋越跳越高的李天霸打入了江鱼的身躯，一股股红光笼罩了江鱼的身体，所有人都听到了江鱼身上发出的‘啪啪’细响。这惫懒的小子，一颗灵珠入体，立刻驱动自己无形无迹的自然真气将那灵珠顷刻间消化，送入他那庞大好似大江大海的气脉中储藏起来，只是放出一丝丝极其稀少的能量治疗自己的身体。

    李天霸的脸色渐渐的难看起来，他一边驱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江鱼的五脏，一边仰天怒吼道：“这小子练的什么邪门功法？怎么这精血灵珠入了他的身体，就好似清水进了破漏斗？一点都不留下来？”

    一边怒骂，李天霸一边将那精血灵珠拼命的塞进江鱼的身体，当只剩下最后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珠时，江鱼幽幽的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看了李天霸一眼，无比感动的说道：“二将军，多谢你慷慨相救啊！呜呜，这么多的精血灵珠，都给了小子我，实在是惭愧不敢当呀！这可是能培养出三十多个顶尖高手的灵珠哩！呜呜，大恩大德，江鱼我何日能够偿还呢？”

    就连东海磨刀老人，都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李天霸更是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江鱼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李天霸突然‘嫣然’一笑，狞笑道：“好，好，江鱼，你娃娃他奶奶的有种！为了吞这灵珠，他娘的连自残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老子就怀疑，你藏匿追踪的本事这么强，轻功应该是天下少有的，怎么就避不开那一拳呢？有种，狗日的你有种！”

    一拳轰在了江鱼的小腹上，李天霸狞笑道：“你浪费了老子三十五颗灵珠，等于是浪费了咱们花营三十五个顶尖好手。你以后，就要给老子多干三十五个人的事情！今天这档子事情，老子记在心里了，你不把帐还清了，你就等于是卖身给老子花营啦！”

    江鱼微微一笑，朝着李天霸抱拳道：“二将军却是有情有义的，三十五颗偌强的灵珠都能舍出来救我，江鱼记在心里了。咱们出来混江湖的，讲究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今日之事，江鱼也是记得了。”他生平第一次很老实很坦白的苦笑道：“实话实说，若非本门功法怪异，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极其困难，需得借助外力帮助的话，江鱼今日也不会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来。”

    沉重的点点头，李天霸阴笑道：“妙极，一个绝强的高手，总比三十五个超级高手来得好用一点。江鱼，你记住了，你今日可算是贪污罪证，老子记得你这事情。记你大过三次，日后立功了再抵消罢。今日你助我抓了破天罗，就算大功一次，你还有两次大过哩！”

    风笑笑、风青青兄弟俩站在李天霸身后，竖起大拇指朝着江鱼是比划了又比划。兄弟俩那个羡慕啊，这等精血灵珠，实在是人人都想要的好东西，只是一些正道的武士，却是撇不下面子来吸取这样的灵珠中的能量的。江鱼却不同，他似乎并无正邪之分，吞噬他人精血灵珠这样的勾当，他能一口气吞下三十五颗，就留下一颗给李天霸拿去献给皇帝，实在是，实在是无法无天，也是胆大妄为，更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啊！

    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李天霸嘀咕道：“中，老子就看你炼化了这些灵珠，又能达到什么地步！”气恼的哼了一声，李天霸站起身来，招呼道：“来人啊，将那钦犯破天罗的尸身收拾收拾，他的血煞真气天下无双，就算是一根手指头，都能拿去给皇帝交差啦！”一言既出，几个新进的簪花郎顿时只能苦着一张脸，跳下那李天霸轰出来的大坑里，将那一块块带着浓厚血气的尸骨，一块块的捡了起来。

    威风凛凛的扛起自己的两柄大锤子，李天霸带着一应属下，气焰嚣张的行出了大慈恩寺。走到门口，李天霸还不忘记回过头去，扯着嗓子朝着那寺里大声嚎到：“老和尚寒蝉，你他奶奶的记住了，你答应老子的钱啊！少了一个铜板，可别怪我拆了你的庙！这叫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哩！你徒子徒孙这么多，老子不怕你卷了钱跑哩！”

    一众送他们出门的和尚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似有苦瓜汁能从他们脸上滴下来。几十个大和尚同时吟诵佛号，就好似送瘟神一样，将李天霸这个行事古怪没有一点儿章法可依的花营将军送出了门去。

    李天霸带着那残留下来的大概不到二十斤重的破天罗尸骨去向皇帝交差去了，同时带去的还有那三十六柄劈风剑和一颗精血灵丹。就连匠作监、弩坊等衙门的案子，如今也并入了这破天罗的党羽一案中，这也足够给皇帝一个交待了。破天罗乃是太平余党中最声名鼎盛的一个，他死后，就算太平余党还有一点残余藏匿在朝廷中，却也于大局无损了。

    江鱼，只耗费了一个晚上的功夫，就消化了全部三十五颗超级高手的所有精血精元。自然心法，可以容纳天地万物，并没有什么境界和功力的冲突，只要你的身体足够强横容纳这么多的真气，你就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到那个地步。如今借助三十五颗精血的帮助，江鱼一口气将自身的肉躯提升到了木身的最高层次，一身真气却增强了不过五成，但是精纯的程度，已经远超一日前的他了。

    ‘呼’，仅仅凭借肌肉的力量一拳击出，拳头前顿时冒出了一层白色的气障，而拳头更是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这气障。江鱼欣喜的看着自己的拳头，仰天长啸！“仅仅是木身的最高境界，就能破风而行，那修练到了最高的层次，岂不是可以肉身飞成天神正果，师父他果然没有骗我！哈哈哈，我江鱼，也是有机会做那神仙的！”

    “唔，‘中原净街虎’，怕是配不上我的牌头了，要不要，以后鱼爷我争取做‘天庭净街虎’呢？那，岂不是，嘿嘿！”

    兴奋的挥动了一阵拳脚，江鱼蹦蹦跳跳的出了前院，就要去花营的总部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皇帝是否有什么赏赐，自己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功劳的时候，就看到李林甫一脸古怪的领着一大帮子的泥水匠冲了进来。看到江鱼，李林甫立刻喝住了他，指指点点的对着那些泥水匠说道：“按照本官给你们的那图纸，给我将这大厅改成月亮形！可恶的李无敌啊，你，你，你生生的连我家大厅的墙壁都打破了，这次我弄个弧形的大厅出来，看你的锤子还能如许直着砸过去不成？”

    指点了那些泥水匠一番，李林甫拉着江鱼就往院子外面冲。看到江鱼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李林甫笑道：“不要发呆了，快跟着大哥走。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劳，那破天罗的行踪，可是你发现的？”

    “那破天罗的行踪，可是你发现的？”同样的问话，从一个面容温润如玉，生了一部美须，风流潇洒极有富贵气，手上把玩着一支玉箫的三十许男子嘴里问了出来。看这男子身上穿着的团龙袍，看他脚下踏着的无忧履，再看看他头上那双龙金冠，出了大唐如今的皇帝李隆基，还能是谁呢？问话的地点，则是在当年李隆基做皇帝前的居所兴庆宫里。一干人面对着一汪小池塘，看着那池中彩鲤游动，远处有歌女的曲乐声袅袅传来，让人一阵的心怀大畅。

    按照李林甫在路上突击教授的宫廷礼节，江鱼老老实实的行了礼，回话道：“回禀陛下，正是微臣发现的。那破天罗的功力高绝，杀那天罡三十六魔星，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根本没留下什么痕迹。加上那天夜里下了大雨，更是将一点点痕迹都冲刷干净了。可惜的是，破天罗舍不得那三十六魔星的高超功力，硬要用那魔门的歹毒法子抽出精元来，那等浓烈的气息，却是臣在十里外都能闻到的。”

    “哦？”李隆基故作诧异的看了江鱼一眼，端起身边宫女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好一支灵巧的鼻子。只是，那破天罗将那精血灵珠安置在了大雄宝殿内，佛门佛力已经镇住了那血煞之气，你又怎么闻得到？”

    江鱼很是恭谨的回答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臣问得那血气到了大慈恩寺的后墙边就消失了，自然就要进大慈恩寺打探一番。臣的轻功不错，藏匿气息的法门也是独此一家，运气更是仗着皇上的福气好得一塌糊涂，正好看到了那破天罗和那知一和尚在大雄宝殿里面捣鬼，故而第二天一早带了人就直奔那儿去了。”

    李隆基笑了几声，看了看一脸郁闷的李天霸，又看了看无比恭敬无比低姿态的站在自己身边的李林甫，呵呵笑起来：“仗着朕的福气？呵呵，有趣，这话朕喜欢听。呃，朕问你一句啊，江卿家，你到底是修的正道法门，还是邪门秘法？怎么那三十五颗活人炼制的精血灵珠，你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就吞下去了啊？你不怕被一干同僚说你是歪门邪道么？”

    江鱼抬起头来，义正辞严的说道：“陛下，臣自然是正道出身。只是，臣以为，那三十五颗精血灵珠，留在二将军手中，实在是鸡肋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唉，总不能让三十六个同僚服下那灵珠，让三十六个同僚挂上这邪门歪道的黑锅罢？故而臣一不做二不休，什么罪责都由臣来担当了，将那三十五颗灵珠一口气全吞进肚子里，有什么黑锅，就全部由臣来扛罢！”

    李隆基乐得‘嘎嘎’大笑，笑了好一阵子，才发现自己的笑声实在难听，有失为君的尊严，连忙收敛了笑容，猛的咳嗽了几声。李林甫也得意的微笑起来，朝着江鱼连连点头，赞许他做得不错，只要能让皇帝开心，那就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至于那李天霸，则是气得浑身直哆嗦，江鱼这厮也忒无耻了罢？分明是自己贪心独吞了灵珠，居然变成为同僚考虑了？这种歪道理，他也好意思说出口？若不是他豁出去受了破天罗一拳，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可怜巴巴的，李天霸会管他去死？

    “妙，妙，实在是妙！”李隆基连连鼓掌叫好，扭头朝着李林甫笑道：“哥奴，你看看，你这兄弟可比朝中的那帮大臣有趣太多了。说得好，说得好啊。虽然是歪理，是狡辩，但是能在朕的面前如此狡辩，就是好，就是妙！”叹息了一声，李隆基深深的点头道：“太平公主做乱，她老人家的余党，一直是朕的心腹大患啊，尤其是这破天罗，领兵攻入宫城不提，兵败后还连续刺杀父皇与朕，实在是罪该万死。”

    感慨了几句，李隆基指着李天霸笑道：“堂叔啊，破天罗总算是一网成擒，还顺势挖出了他们藏在匠作监啊这些衙门中的一些人手，好，很好，就从宫库中提出一笔款子来，赏赐给花营的一干卿家罢。恩，重重赏赐。”

    点点头，李隆基笑道：“破天罗一死，朕心中都为之轻快了不少，大是轻松啊。此番事情，江卿家合当首功。唔，朕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件玉佩就赐给卿家你，以显荣耀罢。”李隆基在腰间掏摸了一阵，掏出一块不过两寸大小，上面镂空花纹雕刻了盘龙图样的椭圆形玉佩，随手递给了江鱼。江鱼也是伶俐人，在李天霸和李林甫开口之前，顺势接过了那玉佩，跪下谢恩了。

    好嘛，李天霸双手一抖，心里骂道：好，江鱼，你小子记住，老子都还没得皇帝侄儿赏赐这等宝贝哩，这一块玉佩，起码值两千贯！

    好嘛，李林甫抿嘴一笑，心里笑道：好，兄弟，真是干得好，有了这盘龙玉佩挂在你身上，行走在长安城，谁还敢招惹你啊？妙极！

    但是，李隆基微笑着的一句话，让李林甫立刻化为苦脸，让李天霸‘嘎嘎’裂开嘴大笑起来。“江卿家，这次看来，你的能力，实在是超出常人甚多呀！朕以为，你既然已经加入了花营，就应该替花营，替朕，多多的分忧嘛。这花营么，一直是直接受历代皇帝掌控的，一应开销，都从宫内拨钱，不走户部。可是呢，这宫库有限，簪花郎的一应饷银、装备，却都是耗钱的勾当呀！”

    深情的看着满脸痴呆的江鱼，李隆基微笑道：“就今年前几个月，朕的宫库里面，已经给花营拨了一百三十万贯，朕的手头上，也不活络啊，这兴庆宫的大修，还没彻底完工哩，哪里不要用钱？朕又不好意思向户部国库伸手，所以，后半年花营的开销，就要花营自己解决了。”

    咳嗽一声，李隆基以不容人反驳的口吻命令道：“朕如今下旨，着花营营头江鱼江中游，晋爵上骑都尉，升定远将军衔，领花营拓金使一职，专事给花营筹集经费要务。”他双手一摊，手上玉箫迎风发出一声轻啸，李隆基近乎赖皮的说道：“破天罗伏诛，这花营日后的重心，还得放在监察百官以及监察西、北、东北各处蛮国的要务上，这花营的开销，可是不小啊！”

    呆了老半天，江鱼哀嚎道：“可是陛下，臣，不懂经商之道啊！”

    李隆基那有神的丹凤眼一瞪，大声喝道：“朕要你去经商么？堂堂花营营头，怎能去行那下贱职司？你在扬州府，就做得很不错嘛！”语气一转，李隆基温和的笑道：“江鱼啊，小鱼，你还年轻，多多磨练几年，朕以后有天大的重担要放给你哩！好好的锻炼锻炼罢！恩，下手狠一点，你在扬州城，还给那不知死活敢自称白龙的江湖匪类留下了一半的积蓄，就很有点妇人之仁了嘛！”

    ‘嘻嘻嘻’古怪的笑了几声，李隆基不管目瞪口呆的江鱼以及满脸呆滞的李林甫，站起身来，在一干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李天霸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一个笑容，‘桀桀’拱手乐道：“哎哟，江兄弟，恭喜，恭喜呀！定远将军、上骑都尉，可是升官了呀！”

    江鱼猛的怪叫起来：“二将军，我没听错罢？皇上要我去敲诈勒索那些江湖上的帮派？花营还是大唐的衙门么？咱们怎么变成黑吃黑的了？”

    李天霸只是怪笑，笑了几声，拍拍屁股，转身就走，哪里管江鱼在后面将他李天霸的祖先问候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十章 密探（本章10672字）4.12更新

    第十章密探

    升了官，也算发了财，江鱼的心情大好。虽然那盘龙玉佩不能变卖了换钱，但是价值两千多贯钱的玉佩挂在腰带上，这感觉，怎是一个舒坦所能形容的？看看，虽然就是一根普通的夹钢丝的腰带，但是架不住这腰带上带着的东西值钱啊！江鱼只感觉，自己一下子就抖起来了，长安城里腰带上挂各种物事的公子王孙多了，谁的配件能比自己的更好呢？

    一大清早爬起来，在院落里打了一路‘禽兽拳’，又将无凡那偷来的武功秘笈中学来的数十套高深功法耍了一趟，江鱼自觉昨天夜里采集的天地灵气，已经化为一缕极其精纯的真气融入了丹田，顿时乐得开口狂笑。“大唐朝的气象，看来是万年不易的了。九龙地脉，龙头尽汇聚于长安城下，却是便宜了鱼爷我啊！想那九龙地脉，平日里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却能九龙归一，这大唐的气运，果然是福泽绵长。”

    自觉在长安城吐纳一个晚上，功效都能赶上在昆仑山那等洞天福地中的功效，江鱼心里一阵的沾沾自喜，寻思道：难怪李天霸那老奸鱼能有这么深厚的功力，怕是皇宫里面没在他身上少花力气，毕竟那九个龙头汇聚的龙穴所在，就在兴庆宫哪，也难怪当今皇帝好好的宫城不坐，非要去自己的太子东宫里面处置朝政，这大唐朝廷中，还是有高人哩。

    啧啧赞叹了几句，江鱼站在自己所居小楼的屋顶上，羡慕又有点嫉妒的眺望了一眼那兴庆宫上空一缕浓得让人胆战心惊的紫金色龙气，咬牙切齿的发了一通狠。“你李隆基虽然是皇帝，却又不是修炼中人，白白占着这天下数一数二的龙穴宝地，实在是可恨至极！委实古怪，这九龙地脉，怎么如今就九龙汇聚了呢？师父他当年说了，这九龙往往相斗，那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三国末年，九龙斗得死去活来，天下百姓十不余一，怎可能如今安稳的都停留在长安地下？这是什么道理？”

    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心里对着李隆基是抱怨了又抱怨，江鱼掐动指头，想要盘算一下其中的玄虚，奈何他望月一门不修神通，不养道行，虽有力大力量，这盘算天机的事情，又怎么是他江鱼能做到的？何况，那布下这九龙朝圣庞大阵势的人，道行上比他江鱼高深了何止百倍？哪里能计算得出？

    正在这里发狠，那边李林甫已经慢吞吞的穿戴着官袍行了出来，朝着江鱼叫道：“小鱼，大哥去上朝议事了，你且去花营打个转罢。也不知他花营里日常有什么公务要办的，只是这点卯签押，却是例行的规矩，不可荒废了。”顿了顿，李林甫又交待道：“饭堂里给你准备了点心、稀粥，你吃过了再去罢。你侄儿他们今日要上宗学，你有空就好生照顾些，不要让他们和别人争斗吃了亏去。”

    江鱼应诺了一声，李林甫满意的点头行了出去，紧接着就看到七八个护卫簇拥着李林甫的几个儿女慢吞吞的出门去了。江鱼暗笑道：“不愧是我江鱼的大哥，这话说得――不要让他们和别人争斗吃了亏去。也就是俺的侄儿侄女揍人可以，却不能被人揍了。唔，要不要传授他们一点武功法门？还是算了，他们不是这一条道上的人，没来由学了武功打死人了惹出祸事来。”

    吃过了早点，抹抹嘴，江鱼腰间佩着千牛刀，骑着高头大马，又到了花营的衙门里。刚刚签了一个名，就看到风笑笑等几个营头级别的簪花郎乐滋滋的从一侧厢房里行了出来，朝着江鱼拱手笑道：“恭喜恭喜，江兄弟，你可是高升了呀？今儿个凑巧，加上你九位营头可都齐了，你这新官上任，总要请兄弟们吃一顿好的罢？”

    心头一震，江鱼有点心疼自己腰包里的那点银子，连忙叫嚷道：“诸位兄弟，公务要紧，公务要紧呀！我这不是刚画了个押么？还没问过二将军，我到底应该去做什么哩？”

    风笑笑手一挥，用力的搭在江鱼的肩膀上笑道：“问个什么的？昨儿个夜里，二将军就护送陛下去洛阳公干去了，你问谁去？如今这花营里面，就是咱们九个营头最大，破天罗的案子刚结，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的人正在拷问那知一和尚和几个被抓住的小虾米，却是和我们没有什么太大干系了，不趁机寻一次快活，还要做什么？”

    另外一个营头，一个比江鱼也不过矮了两寸，却是宽了起码有一尺，厚也足足有一尺，浑身腱子肉好似要从衣服的包裹下爆炸开一样的黑面男子大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好好的吃喝一顿，咱们把花营的一些底细也好给江兄弟交待交待啊。得了，男子汉大爷们，不要拖拖拉拉的。兄弟们，出发啦，‘醉龙阁’畅饮去也。”

    ‘哗啦啦、哗啦啦’，整整齐齐一百八十个班头从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厢房内冲了出来，朝着江鱼是挤眉弄眼的一阵好笑。江鱼这次看得清楚，那厢房的墙壁上开了三个小小的铁门，感情这百八十个班头，都是从那小门里涌出来的。好嘛，九个营头，每个营头下面二十个班头，一百八十个。就算每个人只吃喝掉江鱼一百文，那也是十八贯大钱哩！

    何况，那‘醉龙阁’，李隆基还是做王爷的时候亲自题的匾额，号称长安宰人最狠，收费最高的酒楼，一个人一百个铜钱，你也能从里面出来？怕是里面的一壶酒，就不止这个价钱了。

    阴沉着一张脸蛋，被风笑笑等一干人簇拥着，江鱼好似僵尸一样被‘押送’到了‘醉龙阁’内，一干簪花郎大呼小叫的叫那掌柜的打开了最大的一个包房，摆下了十九桌酒席，也不管这还是大清早的时分，就这么将那浓烈的老酒好似清水一样的灌进了肚子里。这群簪花郎的营头和班头们，身手最差的也有江湖上二流高手的水准，体内真气都有了不弱的火候，用那真气化解酒意简直就是熟极而流的勾当，每人两壶老酒，顷刻间就下了肚子。

    江鱼看得是眼角差点滴下血来，他瞥了一眼站在包房门口笑得好似偷到了一只小母鸡的黄鼠狼那等快活的掌柜，破罐子破摔的嚎叫道：“来啊，给每个兄弟上一坛好酒，这菜肴再加一份。今日不醉不归，谁不喝醉了爬着回去，就是不给老子面子，我江鱼非揍死他不可！”他心里发狠道：若是你价钱收得太离谱，老子就把那玉佩往你这里一当，我却看你们‘醉龙阁’敢不敢收这货真价实的天子玉佩！

    风笑笑等八个营头轰然大笑，鼓掌道：“妙极，妙极，江兄弟果然是我们的好兄弟，办事得力不说，出手也是大方得狠！哈哈哈，掌柜的，今日的酒席挂我们花营帐上，年底你们和宫库自己去结算去！”那胖乎乎圆滚滚的掌柜朝着江鱼挑了个大拇指，笑吟吟的去了。

    江鱼呆了，他看着风笑笑惊疑道：“去和宫库结算？莫非我们花营的人，在长安城吃喝还不用钱么？”

    重重的拍了江鱼的肩膀一下，风笑笑乐道：“江兄弟，这事情你可就不知道了。这‘醉龙阁’的招牌，是当今圣上亲笔所题；这‘醉龙阁’的大东家，也是当今圣上；这‘醉龙阁’每年红利的七成，可都是我们花营的开销经费啊。你说说，咱们兄弟几个今日凑份子请你喝一顿痛快的，庆祝你高升，岂不是要来这里才合算么？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用自己出钱？江鱼顿时心怀大畅，觥筹交错中，和风笑笑他们欢呼畅饮起来。一时间，风笑笑他们几个对着江鱼耳提面命的，将花营的一些私秘事情也都点了出来。

    比如说，这九大营头，除了江鱼和风笑笑，那高大黑汉子是严猫儿、白面小生是唐小溪、美须中年是燕不飞、枯瘦老者是南宫镇西、铁面判官一般模样的是独孤不孤、团团一脸笑容胖墩墩白嫩嫩的是狐老实、瘦小干枯一脸奸猾的是李木头。这风笑笑一边介绍这些营头，江鱼一边在心里暗自骂道：“这都是什么破烂名字啊？”

    严猫儿的金钟罩金沙掌已经练至化境；唐小溪一身是毒，暗器绝妙；燕不飞一只紫荧软剑横扫天下三大剑派，打得三大剑派纷纷闭门谢客不再江湖上走动；南宫镇西擅长独门炼气功法长龙吟，内力深厚至极；独孤不孤善用旁门弯刀，独门轻功燕回旋天下无双；狐老实精通计算，一柄金算盘、一只春秋笔人称机关算尽、妙笔生花；至于李木头么，机关陷阱、各种机巧机械可是宗师级的人物，天下少有人及。

    这七人背后都有一股不弱的家族势力，加上风笑笑、风青青两兄弟身后的岭南风家，以及江鱼这个有着一个当朝御史中丞大哥的混混，花营的九大营头，就是九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实力不可谓不雄厚。而这九人偏偏家族关系又和当今皇家息息相关，比如说风家的所有生意命脉，就必须依靠皇家的大力才能维持下去，故而也都是当今皇帝最为贴心最为放心最为忠诚的臣子。

    一个时辰的功夫，风笑笑他们八人七嘴八舌的将花营的很多都告诉给了江鱼。比如说，花营之所以不从户部拿一文钱的铜板，就是为了保持花营的绝对隐秘，不让外人知晓花营一年的经费开销，自然无从判断花营的规模大小等等机密。花营的一部分经费，直接从李隆基的私人钱袋里掏出来，一部分则是从各种各样的附属生意里赚回来，比如说‘醉龙阁’就是花营中直接属于李天霸的产业。

    李天霸所谓的，要江鱼自己去找办案的经费，并不是说花营穷得连饷银都发不出来，而是要江鱼自己想办法挣钱，架构他的那一张密探网络。每一个花营的营头手中，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密探网，这些密探甚至连花营的散职身份都没有一个，一切开销，都要营头们自己负责。比如说，风笑笑在长安城内，就有一家绸缎庄和一家酒楼，里面所有的利润，都补贴给了他的那些密探。

    而李天霸自己手上的那个密探网，则是东至三韩，北到突厥，西到吐蕃和西域诸国，南到南诏，怕是没有万把人的规模？这么大的开销花费，李隆基的私房钱，也是万万支撑不起的，故而才逼得李天霸成天在那里哭穷喊穷啊。

    江鱼听得是一阵阵的冷汗自后心冒了出来，他惊诧于花营的潜势力之大，惊诧于他们的权力之大，更是惊诧于他们那密布天下的密探网络的无孔不入。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江鱼苦笑道：“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密探，还要我自己养一批做什么？”

    风笑笑轻轻的拍了拍江鱼的肩膀，微笑道：“无他，相互监察相互补充情报来源而已。大唐天下十道，按照如今的趋势，怕是皇上有意让我们一人分管一道的官员监察，故而才巴巴的提了你做了新的营头。若是你属下没有一批可靠的人手，怎么担当这等大任啊？江兄弟，你属下如今只有两百多人，只吃饷银嘛，那是过得滋润的。但是万一有了什么重大的案子要你出手，而咱们又分不出精力来，你莫非就指望这两百人么？”

    迟疑了一阵，江鱼终于是没有问出那个大犯忌讳的‘私蓄军兵’的话题来。他思忖了一阵，点头应诺道：“如此看来，我是真的要仔细盘算一番了，这时间，可不轻松哪。只是既然我有要务在身，陛下为甚还要我做什么莫明其妙的拓金使呢？”

    风笑笑几人古怪的笑了笑，齐声道：“如此就是恭喜江兄弟了，长安城这块大肥肉，可就算是江兄弟你的了。咱们分派的辖区，可都在外地，这长安城内嘛，一向是铁桶儿一般水泄不通的。就看江兄弟，能不能在这长安城的铁板上，榨出油水来了。”几人拊掌大笑，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让江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阴阴的笑了几声。

    几个营头看着江鱼，心里只是纳闷：这长安城可是刀插不进、水泄不通、拿那镪水泼都泼不透的铁桶儿地盘，怎么却是皇帝亲自下旨要江鱼来长安公办呢？啧啧，这江鱼就是一块滚刀肉，又不知道什么天理王法的，也不怕闹出大的是非来不成？加之他大哥李林甫，圣眷正隆，又和朝中有数的几位元老交好，更有内廷中人遥相呼应，行事自然是肆无忌惮的，若是惹出什么是非……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等是非，沾染不得。风笑笑他们还摸不清江鱼的底细，一个个就将心思全部放在了酒宴上，和江鱼称兄道弟，一杯杯的老酒灌了下去，吃得江鱼舌头直打滑，好不痛快。

    酩酊大醉之后，江鱼在家中高卧两日，仔细萃炼了一番体内真气，又在身上准备了一些机巧的小物件，却听得风笑笑他们都带人离开长安，去各地公办去了。听得这消息，江鱼立刻精神了起来，冲去了花营的总部，领了风青青等两三个班头，带了十几个身手最好的簪花郎，一行人也不穿那花营特有的白色贡锦长袍，而是换了普通的江湖游侠儿的服饰，腰里都揣了几贯铜钱，腰间都佩着长剑陌刀，顺着朱雀街一路行去。

    此时长安，乃是天下万国最为兴盛的场所，那西方的各国，还处于近乎蛮荒没开化的时代，只有长安富饶风流，乃是天下一等一的仙境般的所在。朱雀街上，可见各国商人骆绎往来，稀奇古怪的货物摆满了街道两侧的店铺，更有胡人女子当街舞蹈，招揽客人进自己的店铺吃喝玩乐，加之那大唐的子民成群结队的在大街上往来生意，更是繁荣得有点不像话了――以江鱼他们的身手，在大街上一炷香时间也就走出了不到一里地，可见街上行人之多。

    李隆基登基以后，更是奉行尊道抑僧的宗旨，大肆宣扬李家乃是道祖李耳的后人，更亲笔给《道德经》做批注，印刷后颁行天下。故而长安街头上，时不时就能看到身穿道袍的小道招摇过市，或者买米，或者买油，或者购买一些朱砂、水银等物事。其中更有身穿青色道袍的天师道的道人，一个个面带清气，精气饱满，行走在大街上，分外与那其他的道人不同。

    风青青偷偷的指着几个天师道的道人说道：“营头儿，这些天师道的道人，和我们花营的关系可真不错。总头儿一身惊天动地的功力，就是他们的袁天师炼制了一炉金丹，自幼服食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咱们花营，更是办案时得了他们鼎力相助，上次围攻破天罗，那十二位小天师，可也是天师道当代真人派出来常驻我花营的。”

    斜斜的瞥了风青青一眼，看到风青青脸上满脸的钦羡之色，江鱼在心里暗自骂道：“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十二个按照他们道家的说法，仅仅是引气入体，就连金丹都没结成的小家伙，也能算天师不成？不过，他们能炼丹？能帮人增长功力？”江鱼本能的想起了自己吞食那数万斤草药的暗无天日的苦难生涯，想起了自己的如意褡裢中堆积如山的极品药材：“老天，若是那老道肯帮我开炉炼制一炉丹药，岂不是我立刻能将功力也提升到木身的最高境界？那，嘿嘿！”

    正想到得意处，突然间前面传来了大声的争吵，长安的市民也都是好事的人，眼看着就是几百人涌了上去，将那发生争端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里，传来了清脆的女声：“你们这些江湖匪类，就知道欺负我们外来人不成？”

    “哎哟！”江鱼一拍大腿，兴奋的强行分开人群，就朝着最里面挤了过去。风青青他们不知道江鱼为甚如此兴奋，连忙也跟了过去。却听得江鱼嘴里一阵嘀咕道：“有人惹事啊？正愁找不到下刀的对象哩，这不就蹦出来一个？当街强暴良家女子，先送去长安府衙，打你屁股一百大板，然后哩，就顺藤摸瓜抓出你的老大，不敲诈出几十万两银子，我江鱼都不好意思自称‘扬州净街虎’啊！”

    风青青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其他几个班头更是面色古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自主的站得离江鱼远了几步。

    想想看江鱼还是在肉身顶峰的时候，手臂上就有数千斤的力量，如今借助精血灵珠的强大功效，他更是突破肉身，达到了木身的巅峰境界，双臂一抡，会有数万斤的力气。虽然仅仅是轻轻的朝着两侧拨动了一下，数十个围观的百姓就是站立不稳，狼狈的踉跄着朝着两侧推开，江鱼随手划拉了几下，已经站在了人群的最里面，兴致勃勃的看着人群里五个游侠儿和十几个长安城的城狐社鼠的争执。

    五个游侠儿，那发话的少女身穿一件大红色的长裙，虽然只是六七分的颜色，却因为青春年少，矫健结实的身躯，让人也觉得她有分的姿色。更兼两条长而有力的长腿以及悬挂在腰间的长剑，益发显得英气勃勃与那普通女子大是不同。这围观的百姓，一个个色迷迷的眼珠子都在那少女的胸部、臀部上梭巡，而那十几个围着她们的城狐社鼠，更是流着口水，恨不得用手狠狠的在她身上捏动几把才好。

    游侠儿中那名显得年龄大一点，老成不少的中年汉子拦在了那红衣少女身前，沉声说道：“小妹，不要和这等蟊贼罗嗦。光天化日之下，莫非还没有王法不成？他们再呱噪，自去报官了事。”

    听得这话，那些个地痞流氓还没有说话呢，江鱼却已经翻着白眼愤怒的指责那中年汉子：“兀那汉子，看你也是堂堂一条好汉，怎么说出这么没骨气的话来？咱们混江湖的，讲究的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三刀六洞，浑身浴血，那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你怎好意思说出报官这种狗屁话来？是男人的，拔出你的刀，给我砍废这几个。莫非你腰间佩着的陌刀，是拿来勾引娘儿们的眼神的么？”

    风青青他们一脸红通通的，又离得江鱼远了两步。“不学无术，惫懒无行，荒诞不羁，这江鱼，果然和他那大哥一般模样，却没他大哥的那等城府，果然难得伺候，难得伺候啊！花营的脸面，都被他丢光了。”

    五个游侠儿同时愣了一下，那一干地痞中带头的那汉子得意洋洋的朝着江鱼一抱拳头，大笑道：“这位兄弟可说得好，咱们都是出来混江湖的，是男人就拔出刀来较量较量。咱们也不过是请他妹子陪咱们喝顿酒，然后陪咱们大哥上个床，怎生就摆出这等嘴脸来？”这混混头目轻佻的朝着那红衣少女吹了个口哨，淫笑道：“妹子，你是不知道咱们大哥的好处，咱们长安有名的‘赛过驴’，就是咱们大哥了！保证伺候得你欲仙欲死，死了又死，死了又活啊！”

    一干混混大笑，江鱼也是深感亲切的捧腹大笑起来――这等言语，多么像他大哥李林甫当年在扬州带领一干无行无德的军汉在大街上调戏人家大媳妇时的表现啊！这可是江鱼童年时期不可磨灭的记忆，就算是无凡教授了他十年道法，依然是深深的铭刻在他心底呀。江鱼情不自禁的吹了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悠长的口哨，笑着对那红衣少女道：“小妹妹，你可婚配否啊？”

    红衣少女气得柳眉倒竖，一只素手已经紧紧握在了自己的剑柄上。那中年汉子也是怒视江鱼，身上一股淡淡的威势释放出来，江鱼目光歹毒得狠，一眼看出这汉子怕不是有二三十年的内功修为？在江湖上也是一等好手了。“糟糕，可不能占口头上的便宜了，说说可以，真正惹怒了这几人，却不大不小是个麻烦。俺如今却是朝廷的官儿，不象当年那等自由了，不见大哥都在朝廷里装老夫子了么？”

    咳嗽了一声，江鱼高挑的身材一缩，缩回了人群里面，不吭声了。那混混头目还朝着江鱼这个方向笑道：“那位兄弟可是外地来的？长安城的地界上，没见过你呀！报个名号罢，以后咱们好好的结络结络。兄弟是来长安混日子的？那可找对人啦！”

    憋在人群里，江鱼极其无耻的哼哼道：“吾乃扬州白龙帮帮主贾玉之堂兄的小叔子，诶，扬州水浅，养不下我这条大鱼呀。”

    那五个游侠儿眼里同时精光闪了一闪，尤其那红衣少女，手指将那剑柄捏得那个紧啊。扬州白龙帮帮主贾玉得堂兄得小叔子？怕是等他们有空，会立刻杀去扬州和贾玉好好的联络一下感情罢？江鱼心里大乐啊，所谓害人乃快乐之本，古人诚不我欺焉！风青青他们几个混在人群中的簪花郎，则是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瞪着江鱼：这是什么人啊？比那地痞无赖还不如啊！

    那混混头‘哦’了几声，转眼间又变得嬉皮笑脸的朝着那红衣少女笑道：“得了，闲话说了这么多，妹子，刚才你在我身上泼了那些汤水，咱也不多说话，你陪兄弟我们几个喝一顿酒，再去拜会拜会我们大哥，这事情也就结了。嘻嘻，说不定你以后会变成我们嫂子哩，当然，也是填偏房的，可也毕竟是我们嫂子呀？”

    一干地痞疯狂大笑起来，一个个好似下蛋的鸭子一样张开两只手，摆着鸭步朝着那少女围了上去。那中年汉子仰天怒叹一声，大喝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兄弟们，动手罢！长安城是有王法的地方，下手不要忒狠了。”他首先飞起一脚，那足足有尺许长的大脚丫子在那混混头的身上印上了一个大大的脚印，混混头‘嗷呜’一声呻吟，身体平地倒飞了三丈远，倒在地上抱着小肚子乱滚起来。

    另外三个游侠儿一声呐喊，手动如风，打得七八个地痞抱头惨叫，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江鱼正在人群中鼓掌叫好，却猛不丁看到那红衣少女一声轻啸，长剑出鞘，一道剑光迎风一晃喷出足足有丈许长短，就看得三个地痞惨嚎一声，地上多了六只血淋淋的耳朵。围观的百姓见了血，呐喊一声，转身就四散逃走。那中年汉子恼怒的呵斥了几句，无非是‘天子脚下’、‘王法’之类的老套词句，拉着那少女，领着三个游侠儿朝着一条小巷就钻了进去。

    江鱼嘻嘻一笑，朝着风青青他们使了个眼色，趁着四周混乱无人注意的空档儿，将自己身体一缩，‘咔嚓’几声，身体已经缩短了一尺许，变成了他在大慈恩寺的屋顶上偷窥人白日宣淫的那副模样，随手将那外套翻了个面套在身上，怪叫着朝着那混混头跑了过去：“这位大哥，这位大哥，你可没事罢？”

    江鱼只顾着计算别人，却没看到后面风青青等一干班头眼睛一亮，看江鱼的眼神就好似吝啬鬼看到了一大堆金子一般。依稀的，可以听到风青青的小声嘀咕：中了，中了，这不是前几天传出来的要我们查访的那人么？感情就是江头儿啊？五百贯的赏钱哩！

    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那几个属下的小动作，江鱼扑到了那混混头的身前，殷勤的扶起了那混混头，惊声问道：“这位大哥，谁敢打你们啊？那几个外来的过江龙，是什么来头？”

    混混头捂着肚子在江鱼的搀扶下爬了起来，皱着眉头打量了江鱼好一阵子，惊问道：“你是何人？莫非认得我么？”

    “啊呀，大哥你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不是安庆坊的赵三么？可有好几年没见到大哥你了。”江鱼胡诌了一个地名，乱编了一个人名儿。

    那混混头被一脚踢得浑浑噩噩，脑袋大是不清醒，当下呆呆的看着江鱼呆滞的说道：“原来是赵三兄弟，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了。你这几年，可是去哪里发财了？诶哟，赶快带咱们兄弟去分舵那边，招呼起人马，咱们非把这几个不知道江湖规矩的杂碎给分尸咯！到了长安城，谁敢不给我们‘双尊帮’面子？谁敢打咱们的人啊？”

    “诶，诶，是，是！”江鱼陪着笑脸陪着小心，扶起了这混混头目，跟着这头目，带着那几个被打翻的混混，后面又跟上了三个手里拎着两片血淋淋耳朵的倒霉蛋儿，一行人钻进了一条小巷，七拐八拐的朝着长安城西市的方向绕了过去。走了不到半里路，就听到这叫做张老三的混混头一路的自吹自擂，将自己的‘双尊帮’说得是天下无双、举世难逢对手，更是将两个帮主吹嘘得神人一般，好似那天下的武林高手，碰到他们的帮主，立刻就会化为齑粉一样。

    咳嗽了一声，江鱼恶意的看着张老三请问道：“张三哥，您可是发达了，真的发达了。跟上了双尊帮，那可是前途无量呀！可不知道，这双尊帮到底有多强啊？两位帮主，可有多厉害？”

    张老三得意的吹嘘到：“不是我张老三吹牛，兄弟，咱们双尊帮，有入门弟子五百、外堂弟子两千，在长安城左近，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帮派！两位帮主，大帮主天尊他老人家，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二帮主地尊他老人家，双臂可以举起两千斤的石狮子。啧啧，这本事，这本领。就不要说咱们帮里那神仙一样的几位供奉老人家了，啧啧，那可都是。”张老三眼珠子一转，信口雌黄的吹嘘道：“这样说吧，那几位供奉老神仙，手上剑子一丢，那剑光就能飞出几千里地，把人头给劈下来！”

    江鱼那个气恼啊，愣愣的看着张老三，突然一拳轰在了张老三的脸上。屁话，架剑光几千里外杀人，这样道行这样法力的修士，可能跑来长安城里闲逛么？还做你一个地痞无赖帮派的供奉？这样实力的修士，他们也不怕天师道的天师们、真人们群起而攻，将他们尽数封印了？天师道的后台是谁？那可是无凡嘴里的，天下可以和望月一门比肩的四大门派之一啊！长安城，可是天师道的地盘！

    得了，看着这张老三也就知道这么点东西，江鱼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着张老三就是一通爆揍。两拳下去，张老三惨嚎着喷出了几块碎牙，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却又被江鱼拎着腰带提了起来，钵盂大小的拳头雨点一样的落在张老三的身上，暴风一样的骨肉撞击声中，张老三哀嚎几声，嘴里喷出了几口鲜血，终于不支倒地。江鱼却依然不肯放过他，脚下用力，对着张老三就是几脚狠踏，踩得张老三一阵的惨嚎，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想要晕死过去都不成。

    疼痛，无边的剧痛统治了张老三的全部心神。他多么希望，现在自己可以昏过去呀！可是他体内一股清冽清凉的气息在不断的流转，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和骨骼肌肉，就是不让他晕过去。这清凉的气息所过之处，疼痛一阵阵的平复，但是接踵而来的沉重打击，让这剧痛立刻加剧了十倍以上。地狱和天堂的对比，在张老三的身上并存，让张老三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猛然间，那狂暴的打击突然停了下来，江鱼一张狰狞可怕的面孔凑到了张老三的面前，怒声吼道：“服气了么？嗯？狗娘养的龟鳖？”

    张老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把子力气，猛的一个骨碌腾身而起，跪在地上磕头如蒜的朝着江鱼叩拜道：“爷爷耶，你是我的亲大爷，不要打啦，不要打啦，我记起来了，我哪里认得什么赵三哩？大爷啊，您是过江的强龙，欺负我这种地头虫做什么？”

    张老三的那十几个属下吓得浑身直哆嗦，蜷缩在小巷的墙角下，好似赤身面对一群狂暴色鬼的小姑娘一样，畏缩的看着江鱼。江鱼却是狞笑着，走进那些地痞，一个接一个的拎起他们来，蕴含了一丝生机勃勃的自然真气的沉重拳头，狠狠的和他们来了一顿上的亲密交流，打得这些地痞一个个惨叫不断，那惊天动地的鬼嚎声，吓得小巷两侧没有一个行人敢走进来，除了风青青等一干簪花郎。

    风青青他们缓步靠近‘惨案’现场的时候，十几个地痞抱着少了一半大牙的嘴，好似膜拜神灵的信徒一样跪在江鱼的面前，无比崇敬的看着江鱼，用心的记忆着江鱼的一切吩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老子的人了！老子不管你们的吃喝，不管你们养家糊口的勾当，你们给我潜伏在双尊帮中，将双尊帮的一切动静都报告给老子。告诉你们，你们若是敢反水，长安城就是这么大一块地盘，老子找你们还是挺容易的，到时候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打得你们老母都认不出来！”

    一拳轰在了小巷一侧的墙壁上，强劲的拳风将那一堵墙壁整个化为无数的碎砖块飞了出去。江鱼狞笑道：“看看老子这比铁锤还要硬三分的拳头！若是砸在你们的身上，嘿嘿，‘噗哧’一个，‘噗哧’一个，你们的脑袋就是那烂西瓜一般！”

    “记好了没有？”江鱼猛的一声爆喝，震得这群地痞猛的抖动了一下。

    张老三为首，一干地痞同时磕头如蒜道：“爷爷哩，咱们记得了，以后双尊帮的一切事情，都会给爷爷您说的。诶，长安城街坊上所有的风吹草动，咱们也会给爷爷汇报的。诶，每隔三天去西市的市口给爷爷汇报一次消息，咱们都记得哩！”

    面色和蔼的点点头，江鱼亲昵的抚摸着张老三的脑袋，就好似抚摸自己宠爱的小狗一样。他微笑道：“好啊，好得狠。记住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你们，就报我的名字，记住了？叫我鱼爷！”

    大袖一甩，江鱼背着双手，高高的抬起头，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风青青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再看看那一群陷入呆滞中的地痞无赖，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佩服的神情，同时摇摇头，紧跟着江鱼行了出去。

第十一章 黑吃黑（10504字）4.13

    第十一章黑吃黑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就在江鱼打打人、喝喝酒、练练功，无所事事的过去了。一个月里，江鱼见了张老三他们好几次，得到了一些零零碎碎没有丝毫大用的信息。同时，他也了解到，那日的五个游侠儿，似乎正在和双尊帮暗斗，双尊帮已经折损了好几个分舵的头目，而那些游侠儿，似乎也有人受了伤。江鱼只能祈祷，那个有着一对美腿的少女，千万不要出事了就好。嗯，若是老天真的能显灵，让那少女的几个伙伴全部挂掉，那就更理想不过了。高手，江鱼之所欲也，美女，江鱼之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取美女而舍高手是也。

    在这一个月里，江鱼更是知道了，花营居然还暗地里下了公文，要寻找那在大慈恩寺的屋顶上偷窥宝玄和尚的风流景状，从而彻底揭开了大慈恩寺这个太平余党藏身据点的‘武林高手’。风青青几个人很无义气的将江鱼出卖了，换取了五百贯的赏金，江鱼也很没有义气的将自己再一次的卖给了花营。但是当他要求双份饷银的时候，被李天霸拎着大锤子直接轰出了门外。

    “没天理呀！我江鱼两个身份加入花营，要两份饷银，又有错么？”江鱼那天站在花营的大门口数落了吝啬的李天霸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直到磨刀老人受不了他的呱噪，一刀从院子里劈了出来，江鱼才悻悻然离开，寻思道，以后怎么着也只能花一半的力气给花营办事了。

    但是，总体说来，这一个月，江鱼还是过得很惬意的。虽然花营还在出动大批人手，探访那不知去向的宝玄和尚和稚子剑阴九的下落，可是这事情不归江鱼负责，他乐得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中厮混。除了张老三他们十几个双尊帮的地痞，他又收服了百多个处于帮派萌芽状态的地痞混混，将他们归于了自己所属的密探组织中。有了这群市井中最低层却又是最活跃的城狐社鼠，江鱼在长安城中的耳目，已经可以算是灵通的了。

    只是，收服了这一百多人，却让江鱼第一次感觉到了钱的重要性。为了让这群背后没有靠山自己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混混能够安心的帮自己办事，江鱼一手就撒出了两百多贯大钱，一时间让江鱼的手头很是有点紧张了起来。当江鱼讪讪的向李林甫伸手要钱的时候，李林甫却只是深情的看着他，双手一摊，他也没钱了。最近朝廷中犯事的官员太少，李林甫没收到什么贿赂银子，加上他置办了一些珍奇宝贝送给了皇帝身边最受宠信的高太监，江鱼从扬州敲诈来的钱，都花光了。

    刚来长安的时候，是烈日炎炎的盛夏，如今，却已经是初秋时分。天高气爽，天青云淡，长安城中的红男绿女们，又开始了踏秋寻欢的举动。只有江鱼和李林甫兄弟俩，相对着发愁。李林甫很有一些话要对江鱼说，但是，他却被某人很无良的下了封口令。故而，李林甫替江鱼的密探网络发了一阵愁后，只能是鼓励江鱼道：“小鱼，大哥相信你能将事情做好的。这也是一个考验，你若是能顺利过关，日后的前程，就是一片坦途了。哥哥在御史台，还给你留下了好官位哩。”

    看到江鱼有点兴致缺缺的样子，李林甫沉思一阵，很是认真的告诫道：“小鱼，商场是战场，可是官场，却是屠场呀，一不小心，就有家破人亡的大祸。在官场上，怎样才能历经风暴而不倒呢？只能是跟紧权力最大的那人走。不管他要你做什么，你就认真去做就是，保证没错。”

    吧嗒吧嗒嘴巴，江鱼从李林甫的言语里琢磨出了一点味道来。他嘻嘻一笑，点头道：“说得也是。我却和我那师父不同，不追求得成大道而飞升的，兄弟我只求在人间逍遥快活就是。大哥，我去办事了，今日还要去见我收服的那几个奸细哩。”江鱼朝着李林甫行了个礼，蹦蹦跳跳的一点都不安分的跑了出去。

    “我干你老母咧。得成大道而飞升？我说兄弟啊，你这小乌龟羔子的，还瞒了大哥我多少事情啊？”李林甫看着江鱼的背影，低声笑骂了几句。但是呢，他很快就恢复了那装模作样的儒雅模样，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轻笑道：“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呀。兄弟你藏下的手段越多，咱们兄弟俩就越是稳如泰山。那双尊帮的后台，是当今太子；双尊帮的对头，却是大哥我想要扶植的那位。皇帝不想让两位王爷在长安城闹得太过火了，这话，我却是不能明说呀。”

    江鱼自然不知道李林甫的那些心思，他缩矮了身形，化为另外一副模样，信马由缰，不一时就到了西市的入口大街处。满嘴牙齿脱落了十几颗，如今说话带风的张老三，已经在那西市口子上的一个酱肉铺子里等着江鱼了。看到江鱼行了进来，张老三连忙探出头来打招呼：“鱼爷，鱼爷，这边，这边哩。快快，我叫人准备了一坛好酒，今日还请鱼爷喝个痛快。”

    大摇大摆的进了那铺子，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只有几个普通食客在那里饮酒说笑，江鱼点点头，坐在了张老三的对面，脑袋已经凑了过去：“怎么的？今日有那闲钱请我喝酒了？我说张老三，有什么新鲜消息么？你别连你们二帮主踹了人家寡妇门都来告诉我啊？那可多没意思？咱是喜欢打听那些无聊勾当的人么？你看看，咱鱼爷是那种人么？”

    嘻嘻一笑，张老三殷勤的给江鱼倒了一碗酒，压低了声音谄媚的笑道：“鱼爷，这不是咱一点孝心么？您看，前几天您不是传了咱兄弟几个一套内功功法，还传授了那‘小缠丝掌’的前五掌么？前天咱们双尊帮和咱们的对头三峰堂打了一场大的，咱兄弟几个可是打翻了十几个对头的厉害打手，这不是被帮主赏下了一贯钱么？这才请鱼爷来喝一杯水酒嘛。”

    端起酒碗，江鱼将那老酒喝了个涓滴不剩，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啊，那一套内功功法，不过是粗浅的炼气入门的手段，算不上什么好东西。那‘小缠丝掌’么，后面还有十三掌，全部传授给你们也可以。消息，鱼爷我要消息啊！我说，不至于你张老三连你们双尊帮背后到底有什么生意都打听不出来吧？那我干什么把那精妙的武功传授给你们那？”

    “哎哟！”张老三苦笑着看了江鱼一眼，无奈的一拍掌，谄笑道：“咱不是打听出来了么？咱们双尊帮明面里最赚钱的那行当，可是长安排名第三的大青楼呀，里面那四位红牌姑娘，请她们喝一杯酒，都起码要十贯钱哩。想要听她们唱支小曲，没有二十贯钱您都不好意思开口。您看看，这一天下来就是多少钱？”

    “放屁！”江鱼恼怒的看了张老三一眼，虽然花营名字叫做‘花’营，但是他江鱼总不能真去夺了双尊帮的青楼来赚钱罢？那可就真正是‘花’名在外了，怕是李天霸会拎着锤子将他从长安一路追杀到南诏去！江湖好汉，有一种钱那是绝对不沾的――女人的皮肉钱！“去去去，给鱼爷我仔细留意着，咱要的是那种拿得出手的行当，再弄些青楼妓院什么的来糊弄鱼爷，小心我把你剩下的一半牙齿都打掉。唔，你们双尊帮藏银子宝贝的库房在哪里，可查清了？”

    这话，可就问得是不怀好意了。可是，已经被江鱼用暴力手段和小恩小惠给收买了的张老三，却是死心塌地的准备跟着江鱼混了――没见他才跟了江鱼一个月，就变成了‘高手’么？一个人可以打翻四五个比他粗壮的好汉啦！故而，张老三只是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皱着眉头看着江鱼：“鱼爷，您就宽限一段时间罢。这等机密，我们的舵主都是不清楚的。您想要打劫双尊帮的库房，按照您神仙一般的手段，那是手到擒来。可是呢，也得给咱们兄弟一点时间，等咱们在帮派里的地位升上去了，自然就能打听清楚了。”

    看到江鱼脸上有点不快，张老三连忙举起酒壶，又给江鱼倒了一碗酒，笑嘻嘻的点头道：“不过，今日的确有个好消息。三峰堂明儿个要运一批红货出城，是几个西域的胡人带来的商队，要去吐蕃那边贩卖哩。天尊和地尊已经下了决心，要将这笔货一口吃下，狠狠的给三峰堂一点教训，这几日正在调拨人手哩。”舔了舔嘴唇，张老三低声道：“听得咱们舵主说啊，这笔红货价值数十万贯钱哩，数十万贯呀，鱼爷！”

    “此言当真？”江鱼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好似两盏小明灯一样。

    张老三被江鱼那锃亮的眼珠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下：“那是自然，鱼爷，咱怎么敢骗你啊？总数不会少于五十万贯，商队五日后的傍晚时分出开远门西行，等得入夜的时候，他们会在城外二十里的驿站停歇，这可是咱们在三峰堂的奸细好容易探出来的消息。”

    五十万贯？那是多大的一堆钱哪？江鱼眼前一阵的金光闪动，随手从腰带里掏出了几块银子塞给了张老三：“做得好，就是这种消息，以后多多汇报上来，鱼爷有赏。看看，鱼爷可比你们帮主大方多了罢？”笑了几声，江鱼摇摇头，看着张老三叹息了一声：“等鱼爷把那双尊帮整垮台了，你就跟着鱼爷一心厮混罢。这双尊帮，实在是江湖匪类，没有什么前途的。看看，好好的一个打劫的勾当，硬是闹得你们都提前五天知晓了，事情不秘，必然出风波的。”

    摇摇头，感慨了几句，江鱼背着手，施施然的离开了酱肉铺子。那张老三不落手的看了看手上那足足有四五两的银子，残缺不齐的牙齿都笑得露了出来：“哎哟，这话可不是么？跟着鱼爷混，果然是钱途大好啊。呃，呃，鱼爷，那剩下的十三招掌法哩？”猛跳起来的张老三打翻了面前的桌子，却哪里还找得到江鱼？

    “五十万贯呀？这笔钱，啧啧。不过，既然不是现钱，而是红货，怕是我一个人吃不下罢？咱没有销赃的门路呀？”江鱼恢复了原本的身高，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起来。“那，拉二将军那莽货下水？诶，他不会贪太多罢？只是，这种勾当，若是没他在后面做靠山，怕是取了那五十万贯，也是消受不安稳的。嗯，就拉他下水好了？”

    作出了决定，江鱼一张脸笑得好似一团儿牡丹花一样，兴致勃勃的朝着街上的几个刚刚出城游玩归来的富家女子打了个招呼，抛了几个媚眼过去，赶在那几个女子身边的男伴发怒之前，江鱼已经一溜烟的跑得不知去向了。

    一刻钟后，花营总部地下的一间密室内，江鱼盘坐在一张胡床上，一本正经的看着对面那正在处理公务的李天霸。这个李天霸的办公密室，高只有丈五左右，江鱼在房间内感到极其的压抑。不高的房间，长宽却在十丈开外，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洞眼，里面放了不知道多少份公文和卷轴。江鱼瞥了一眼那些洞眼，愕然发现上面标注的小牌子，分别是大唐各道长官节度使，各州、县官员的名字，显然这些人都在花营的档案内标注了名字。

    不敢多看，江鱼呆呆的看着前面丈许外的李天霸。李天霸用捏着杀猪刀的姿势抓着一支狼毫笔，在一封文书上胡乱的打了几个记号，猛的皱起了眉头：“这群养不熟的混帐东西，吐蕃又出动三万大军侵扰剑南，这群混帐怎么就不知道累呢？唉，吐蕃那儿又折损了两个密探，都是替花营卖命了二十年以上的老人啊，这群养不熟的东西。”

    将那文书丢开，李天霸丢下狼毫笔，歪着脑袋看着江鱼：“江兄弟，有什么事么？前几天是谁说他奶奶的不喜欢做地老鼠，不愿意来咱花营秘窟里办公的啊？皇上给你分派的职司，你这一个多月了，可有什么成效么？”

    江鱼竖起右手五指晃了晃，面无表情的说道：“五十万贯的大买卖，咱要分六成！”

    李天霸吓得一个哆嗦，大叫道：“什么？五十万贯？六成就六成，给你七成也行！你找到银矿了不成？”他跳起来，大步走到江鱼身前，一脚踢在了江鱼屁股上，笑道：“小鱼啊，你可有本事，这才一个多月，你可就找准了赚钱的门路，皇上没用错你，咱也没推荐错人啊。快说说看，什么买卖这么赚钱呢？咱正准备往吐蕃多派一支商队过去，多安插一点密探哩。”

    阴笑了几声，江鱼一本正经的说道：“什么买卖？黑吃黑啊？”

    “黑吃黑？”李天霸的脸立刻皱了起来，他恼怒道：“你不会叫咱们花营帮你去打劫罢？咱可告诉你，虽然咱们花营在吏部是没有职司的，可是一个个都有是勋位有官职的散官，怎么说也是朝廷的官儿，打家劫舍这种混帐勾当，你可别提到明面上来。咱也知道，大唐的有钱商人多了，随便打劫一家，就能弄出几十万贯几百万贯的巨富，可是这可是触犯天理王法的事情，你不怕皇上知道了砍你的脑袋么？”

    大惊小怪的看了李天霸一眼，江鱼跳起来叫嚷道：“耶耶耶？难不成二将军你以为，我江鱼就是那种为非作歹的恶人么？若是如此，你死皮赖脸的拉鱼爷我进花营做什么？想要收买我大哥不成？咱可告诉你，这笔买卖，若是咱们做了，那是一点不触犯王法的，咱们这是捕获贼赃，就算是收归国有，谁能说什么？”他‘叭叭叭叭’的，将三峰堂有一笔红货要秘密运去吐蕃，双尊帮要准备暗地里下劫的事情说了出来。

    三峰堂？红货？李天霸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了，他问江鱼：“你确信，那支商队要傍晚时分出城？”

    看到江鱼认真的点点头，李天霸低声喝骂了一句：“这群不知道死活的王八蛋，什么红货要这么小心的运去吐蕃？”一缕杀气在李天霸的脸上闪了一下，他猛的跳起来用力拍打着江鱼的肩膀，大笑道：“好，风笑笑他们都出去办公务去了，咱将咱的直属人马五百交给你，你带去那城西二十里驿，将那红货夺了，还有，抓几个三峰堂的活口。”

    李天霸的五百直属人马，五百名袖口里面绣着紫牡丹的精壮青年，五百名按照正规军队的训练方式残酷训练，加上了江湖人的一些手段，攻杀扫荡中带着军队特有的惨烈杀气，个人身手却又比府兵厉害何止十倍，纯粹为了杀人而训练的杀人机器。他们一人一件金丝内甲，一人一柄小型手弩，加上他们那至少都是百折钢手艺打成的陌刀，这一批人每个人仅仅装备的花费，就超过了五十名簪花郎全年的开销。自花营组建以来，罄尽花营之力，也不过能养起这么五百人而已。

    五日后的傍晚，身穿黑色紧身衣，除了两只眼睛和两只手，没有一丝皮肉露在外面的江鱼，带着同样打扮的七百多人已经提前六个时辰，潜伏在了城西二十里外那驿站附近。在距离驿站两里路的地方，江鱼他们找了片小林子休憩下来，几名精明能干的簪花郎穿了驿站小卒子的衣服，懒散的在那驿站门口有气无力的擦洗着几匹脱毛的老马，怀中都暗扣上了烟火信号。

    树林里，江鱼静静的躺在一株大树下面，两只眼睛眯着，忙着吸收那树林中充沛的生气。他褡裢里，那条自从修炼了无凡传授的道法后就变得日益慵懒的火灵蛇，又兴奋的跳动了几下，偷偷的自那褡裢口子里探出一个小小的头来，和江鱼争抢这一缕生气。风青青他们一干班头，以及那五百‘紫牡丹’的头领，则是围坐在江鱼的身边，静静的等待着驿站那边传来的消息。

    很快，夜色降临。风青青他们还没有得到前面传来的情报，江鱼的灵识已经清楚的‘看’到，一支足足两千人规模的庞大商队，赶着数百匹马队，护送着三百多辆沉甸甸的大车，一路从长安城那边朝着驿站行了过去。腰肢微微用力，江鱼好似僵尸一样笔直的站了起来，低声说道：“兄弟们准备动手罢，先跟着我掩过去。”

    那一支大商队，却没有按照江鱼听来的计划在驿站扎营，而是继续顺着大道朝西行去。几个簪花郎呆呆的看着大队人马从自己面前行过，却没有看到双尊帮前来黑吃黑的人马，一时间乱了阵脚，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这等情状。想必三峰堂中也有厉害的人物在，已经得知了双尊帮的一些图谋，故而想要连夜赶路，尽早离开对头的势力范围。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响箭撕裂夜空，大道两侧的草丛中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将近有三千人手持各种粗陋的兵器，大声叫嚷着朝着商队攻了过去。这三千人个个头绑红巾，面戴黑巾，都是勇武有力的大汉。其中有大概五六百汉子，手上的兵器映着火把熠熠发光，显然都是上好的军械，不是那种只能拿去劈柴的破烂货色。

    江鱼等人静静的掩近了战团，看着三千多人朝着那两千许人的商队冲了上去，相互间骇然看了一眼。风青青长叹道：“太平公主前车之鉴，朝廷严禁私人私蓄武力，这些江湖匪类，却居然敢聚集数千人围攻商队。也不知道这双尊帮的后台是谁？他们不怕抄家灭族么？”

    “嘿嘿！真不知道双尊帮的后台是谁？”江鱼斜睨了风青青一眼。

    风青青微微一笑，点点头悠然说道：“皇上没开口之前，谁敢知道他们的后台是谁？那一位主儿，平日里也是小心恭谨，却是谨慎不过的。”

    “小心恭谨？谨慎？”江鱼嘿嘿一声阴笑：“小心恭谨的人，会在长安城里私蓄三千壮士？我的乖乖，这可是三个上府的兵力呀！要不是兵器差了点，就可以直接去攻打兴庆宫了。”一干班头都没吭声，这是诛心之言，江鱼敢说，他们还不敢听呢。

    两千商队中人和三千双尊帮的打手猛的对撞在了一起。拖得足足有三里长的队伍，被那双尊帮的人一瞬间就冲得断成了十几断。这种江湖中群殴打斗，哪里有什么章法？这些打手或者护卫，却也不是什么武功高深的主儿，只是一个照面，乱棍、乱刀劈下，就有两千多人倒在了地上，一个个头破血流丧失了战斗力，可是真正毙命的，却没有几个。

    五千多人的群殴，持续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结束了，剩下了五百多双尊帮打手将两百多商队的护卫好手包围了起来，恰好就在江鱼他们面前百多丈的地方。一干花营的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对那边发生的事情是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江鱼更是对整个战团的情况一览无遗，五千多人欧斗了这么久，真正死掉的人也不过三十几个，其他人最多的也就是断了一条手臂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损伤，却也无力再战了。

    但是让江鱼感到很神奇的就是，这一场乱斗，打斗声都传出了好几里开外，驿站中的驿丞也没有派人来打探消息。在那大道的两头，更分别有百多名身披甲胄的武士严阵以待，分明就是拦住路头，不让其他闲杂人等乱闯的做派。

    “有趣啊有趣。”江鱼嘴里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那火灵蛇顿时生龙活虎的爬了出来，轻轻的顺着江鱼的身体游到了地上，朝着东边的那百多个武士飞速爬了过去。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这火灵蛇游走到那一队武士的脚下，张口就是一团粉红色的毒气喷了出去。这团毒气不致于杀人，却足以让这百多个精干的武士同时口吐白沫，面色赤红的晕在了地上。小蛇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尾巴，又顺着大道朝着另外一端游去。

    此时，那包围着商队的五百多双尊帮打手左右分开，两条威猛的大汉趾高气扬的带着十几个形色各异的人走向了商队的人马。一条大汉‘哈哈’大笑道：“三峰堂的兄弟们，这次可多谢了。这一笔红货，咱双尊帮也不客气，就收下了。哎呀，你们这群混帐东西，还拦在咱们面前做什么？这批货，已经是我们双尊帮的货了，你们想要干什么？打劫不成？”

    商队那两百多人中，一个身材矮壮，脸上有两块古怪红晕的黧黑汉子跳了出来，指着那两条大汉骂道：“你们，你们大唐的人，不是自诩天朝上国么？怎么我们吐蕃的正经商队，你们也来抢劫呢？这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天理？”一干双尊堂的打手疯狂笑起来。“王法？”这些打手笑得更是龇牙咧嘴的不知道有多难看。

    另外一条大汉猛的跳上前了一步，手上一柄独脚铜人冲着那黧黑汉子当头就砸：“狗屁的天理王法，咱们就是天理，咱们就是王法！吐蕃的蛮子，去死罢！谁说了咱们大唐要对你们这群蛮子讲王法的？”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这汉子手上的独脚铜人已经砸出了近百次，一道黄光笼罩了那黧黑汉子，此次不离他的头脑附近。

    那黧黑汉子却也不弱，手上一柄短短的二尺弯刀左拦右挡，‘叮叮当当’中硬是挡住了那百多斤的独脚铜人连续的轰击。可是毕竟兵器上吃了大亏，这汉子被连续砸了十几次，手腕一麻，那弯刀猛的被砸飞了出去，‘哎呀’一声，那铜人从他左肩轰下，将他半边身躯都拍成了稀烂。

    商队中一个有着两缕鼠须，面色白净瘦削，一看就是一个心计深沉人物的中年汉子猛的叫了起来：“啊呀呀呀，你们这群胆大妄为的江湖匪徒，你们居然杀了吐蕃哈鲁亚番王公的外甥，你们好大的胆子，不知道吐蕃是我大唐的友邻之邦么？你们，你们犯下了抄家灭族的大罪啦！来人啊，给我将他们通通拿下！”

    双尊帮的人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爆笑出声。开玩笑，两百多人怎么拿下五百多人？尤其这商队中剩下的都是一干明显不能打斗的老弱病残，怎么和双尊帮的五百多精锐打手厮杀啊？双尊帮的两位帮主更是笑得连连咳嗽：“你被吓糊涂了罢？现在还想着要人来捉拿我们？你莫非被吓破了胆子，还以为你是什么官老爷了不成？”

    话音未落，被双尊帮中人包围起来的那二十几辆大车的车厢突然被人从里面用利刃劈开，每一辆大车内，赫然挤着十几名身穿皮甲，手持强弓的府兵！一名将领手上陌刀一挥，眼里精光闪动，厉声喝道：“江湖匪徒双尊帮，横行抢掠，败坏我大唐法纪，罪该万死。当场诛杀，不留活口！双尊帮一应属下，同罪！杀～～～！”

    三百多支利箭呼啸而出，当场将双尊帮在场的那些帮众射杀了一半。双尊帮两位帮主，十几个供奉，数百帮众一个个傻了眼，好似被雷惊吓住的蛤蟆一样，呆呆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军队，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得那些府兵开始搭上第二支利箭，不知道是天尊还是地尊的那位帮主才突然尖叫起来：“兄弟们，咱们上当啦，他妈的三峰堂给咱们下了一个套儿啊！风紧，扯呼！”

    来不及啦，那包围圈外，也有三十几辆大车中蹦跳出了全副武装的军汉。这些士兵排成三三一组的战阵，朝着这些双尊帮的打手冲锋而来，只是一个交错，就又放翻了一百多帮徒。这些半职业化的军人下手比这些地痞混混狠辣得多，那一百多帮徒，就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看得这等情形，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双尊帮所属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了，一个个跳起来，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四散跑开。近三千人犬奔豚窜，饶是这数百府兵都是精锐，却哪里拦得住？那发号施令的将领立刻大声叫道：“只诛首恶，这些附逆的徒党，放他们去吧。”陌刀一挥，数百军汉顿时将刚刚逃出没多远的双尊帮帮主一行人紧紧的包围了起来，强弓已经再次拉满。

    江鱼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也不看风青青他们难看的脸色，只是嘻笑道：“私自调动府兵参与江湖斗殴，这是什么样的罪名呢？嘻嘻，鱼爷我算是明白了，皇上找我做这拓金使是什么意思了，分明是他老人家看不得这两个长安城中的帮派私斗，手下的臣子又都是一群老奸巨猾的人物不肯得罪人，所以找我出来做肉头呀？”

    冷笑了几声，江鱼拔出千牛刀，寻思了一下，又将其归于刀鞘，另外抓起一柄陌刀，大声喝道：“兀那厮，谁给你们调兵权参加江湖欧斗的？中原净街虎全伙在此，要命的都给老子放下兵器，解下腰带和褡裢，给老子投降不杀！交出你们所有的金银钱物，老子要钱不要命！”他如今是何等功力？一声怒嚎，方圆十里内都好似打了一声雷霆，吓得那群拉弓的士卒一个哆嗦，失手放开弓弦，又杀伤了数十名双尊帮所属。

    五百‘紫牡丹’，二百多江鱼直属簪花郎，一共七百多花营的精干武士无声无息的朝着战团扑了过去。这一群浑身笼罩在黑衣中的大汉，好似幽灵一般在夜色中突然出现，更兼江鱼等打头阵的都是武艺高超之人，一个个轻飘飘的踏着草叶飞扑而来，这等气势，顿时震慑全场。

    那发令的将领知晓事情出了纰漏，立刻下令到：“全体都有，撤退，严禁缠斗！”他手上陌刀一挥，带领属下军兵大步就朝着东方急奔而去，显然是要冲回长安城，不愿意落在江鱼他们的手中。

    江鱼一刀挥出，一道狂暴好似怒蛟的刀气飞扑而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轰在了那将领的面前，江鱼怒喝道：“将你们身上所有钱物都丢下，否则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离开！朝廷军队参与江湖欧斗，摸摸你的脑袋还有没有？”这刀气在那将领面前劈出了一条深深的沟渠，顿时吓得数百军汉没有一个再敢动弹。

    那将领身体一抖，立刻按照江鱼的言语下了一条命令，数百名军士面色古怪的将身上最后一个铜板都丢在了地上，随后撒丫子就走。缓步奔跑了一阵，猛不丁的看到江鱼他们果然不追来，顿时一干人惶惶好似漏网之鱼，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逃了去。

    眼看着场中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麻烦乖乖的跑路了，江鱼立刻手舞足蹈的在场子里蹦跳起来：“来人啊，把这些商队的头目都绑起来。把那双尊帮的一干匪首也都绑起来，统统给本大……爷都绑起来。哈哈哈！咱们今天不仅要黑吃黑的截红货，还要狠狠的绑一票，他奶奶的，双尊帮的帮主，一颗脑袋可以换多少银子？”

    蹦跳了一阵，江鱼发现那商队的一干人都乖乖的束手就擒，偏偏那双尊帮的一干人却是趁机又跑出了数十丈，不由得大为恼怒：“给脸不要脸，打劫，绑票，你们就不能配合大爷我们么？”随手地上抓了一把，抓起几块碎石子，江鱼手指一弹，那石子好似强弓发出的箭矢一样，横跨两百多步的空间，打在了双尊帮两位帮主的环跳穴上，将他们打了一个趔趄。风青青等人已经飞扑上去，手上牛筋索一抖，将两位大帮主绑了个结结实实。

    首犯就擒，江鱼也没心情去抓那些供奉啊、分舵主啊之类的小头目。他要的是什么？是双尊帮的金库啊，这些小头目知道什么？抓来了也敲诈不出什么油水，废那功夫做什么？

    得意洋洋的站在战场的中心，看着一干属下将那商队的大车和驮队都驱赶了过来，近千名俘虏也乖乖的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江鱼不由得一阵志得意满。“嘿嘿，二将军你送我千牛刀，这意思不就是要我做你手上的刀么？咱鱼爷可是你这么好使唤的么？咱们走着瞧，从这一票人中选几个小头目放回去，等他们的主子知晓了这事情，你说他们首先会怀疑谁呢？”

    暗自思忖到这里，江鱼很不道德的，偷偷的在场子里丢下了一朵血红色的牡丹花！

    慢吞吞的走到了双尊帮的两位大帮主面前，江鱼朝着两条大汉抱了抱拳头，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几声，高高的身躯慢慢的弯下，朝着两位大帮主笑道：“两位，咱们大家都是出来混江湖的，咱也就明说了，今儿个，咱们是绑票！咱们中原净街虎一票兄弟来长安讨生活，缺少本钱呀。两位合计合计，看看你们能值几个银子？啊？所谓破财免灾，有所为人在江湖飘，迟早得挨刀，您两位好好想想？”

    两位大帮主面如死灰的看着江鱼，嘴里一连串的叫起苦来。

    那边，刚打开了一架大车，查看这批红货到底是什么物事的风青青，连同几个班头，也惊恐的退后了一步，嘴里大声的惊呼起来：“头儿，苦也，这等犯忌的大案，怎生又被我们碰上了？”

    江鱼挑了一下眉头，大步走过去望了一眼，顿时也朝着后面急退两步。

    那车厢内一支打开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是二十张用油布裹得结结实实的角弓！大唐匠作监精工打造的角弓！

    而这支商队，去的目的地，却是――吐蕃！正派出了三万大军肆扰剑南道的吐蕃！

    这案子，足够捅破天啦。

    江鱼苦笑一声，仰天叹息道：“他奶奶的，鱼爷我的运气，也太好了罢？鱼爷我来长安，只是想要做个小官，发点小财，找几个小老婆啊！”

第十二章 大收编（本章10429字）4.14更新

    第十二章大收编

    整修一新的李府月堂，李林甫手中捧着一盏冷茶，身前矮桌上残灯如豆，昏黄的灯火打在他脸上，弄得他一张脸黑一块白一块，好似庙里的木雕泥胎。江鱼坐在他左手侧，却是大碗酒大块肉的吃得快活，笑道：“抓了快一千人，请点出上好陌刀一万柄，强弓三千张，箭矢无数。更兼有一张青钢的锻造图纸，难怪这笔红货价值五十万贯，却只有卖去了吐蕃，才能换来这么多财物。仅在大唐，哪里值这个价？”

    沉默了好一阵子，李林甫才犹犹豫豫的问江鱼：“那双方人犯，你可都带进了城里？”

    吞下一块汁水淋漓的五花肉，江鱼看了李林甫一眼，笑道：“哪如此容易？城门早就关上了，长安城的城门，夜里却是难得叫开的。一应人犯和赃物，都还在城外二十里的林子里扣着哩。我就是想要问大哥一个底细，这事情到底该如何处置，所以才特意潜回来的。”

    长吁了一口气，将手上茶盏放在桌上，李林甫低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闭上眼睛静默了一阵，李林甫阴笑道：“小鱼，你也懂事了，这多的兵器甲胄，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怕是你也难得脱身，这案子，嘿嘿。大哥也不瞒你，那双尊帮的后台，是当今太子；三峰堂的靠山，却是大哥帮扶的寿王殿下。如今这三峰堂居然私运军械给吐蕃，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幸好负责这次事情的，是咱自家的兄弟。”

    摇摇头，江鱼将那酒碗丢开，叹息道：“大哥，咱们兄弟要升官发财也就罢了，凭大哥的本事，兄弟的本领，怎么说也能搏一个出人头地。怎生大哥就要去帮扶一个给吐蕃卖军械的王爷？莫非寿王不知，这军械卖给了吐蕃，拿来杀的，是咱们大唐的士卒？这可就好比咱们当年在扬州街头混帮派，帮众私通外敌，就算在江湖上，也是三刀六洞的罪过呀！”江鱼不解的看着李林甫：“莫非这寿王，他想要发财想疯了不成？”

    阴阴的看了一眼月堂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李林甫终于说出了心腹话来：“小鱼，大哥帮扶寿王是真，却只是看在他母妃武惠妃的脸面上。若非他有这么一个好娘亲，大哥我会理会他不成？寿王年幼，原本就不甚懂事，偶尔做错事情，却也是难得怪他。”叹息了一声，李林甫很深沉的说道：“大哥只是要一个晋身的梯子，至于大哥上了高位以后，这梯子也就可以踢掉了。”

    寻思了一阵，江鱼挑出一个大拇指笑道：“果然是妙极。大哥如此说了，小鱼心中自然有数了。那，此次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置？”

    眉头紧紧皱起，李林甫伸出右手五指，轻轻的比划了一个挥刀的姿势，阴森森的说道：“杀！小鱼，你连夜将那三峰堂的三位帮主杀了，将他们的总堂放一把火就是。寿王如今年岁不大，这些江湖上的勾当，都是他王府中人偷偷出面做的，只要杀了三峰堂的三位帮主，则一切平安。”

    “杀了他们就一切平安了么？”十一岁就被无凡带走，在山野丛林中生活了十年，一颗所谓的自然之心，实际上就是洪荒之心的江鱼对于无故杀人，可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障碍――不见那虎豹捕食羔羊，也是弱肉强食么？出于对李林甫的信任和尊重，江鱼点点头，飘身而出。从张老三那里连续得了一个多月的情报，三峰堂的总堂所在，他还是清楚的。

    李林甫呆呆的坐在那里，沉思了很久，突然仰天叹息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怎生好端端的闹出这些事情来？匠作监的军械，也是能私自卖去敌国的么？若不是有小鱼这大高手在，今日我李哥奴就要被你们生生连累死。哼，还得找个替罪羊才行。这三峰堂一锅污水，要扣在谁的头上才行呢？匠作监？匠作监？噫嘻，现成的人放在这里嘛！”

    眼睛眨巴了几下，李林甫兴致勃勃的跳了起来，走到月堂外的回廊上逛了几圈，嘻嘻一笑，回去月堂，吩咐下人找来自己门下的清客事师爷，他口述，师爷运笔，写下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奏折。

    三峰堂的总部，却是在距离宫城不远的一处巨商云集的里坊内。已经是子夜时分，那里坊的大门已经关上，一队队的巡逻士兵正在街坊之间往来游走，警惕的目光严防一切的宵小之辈作乱。可是这些士兵，哪里挡得住江鱼这种档次的高手？虽然才刚刚爬进了大道的门槛，但是也已经是另外一个境界的存在，江鱼根本就没有惊动任何人，好似一缕清风，轻轻的掠进了那‘平安里’，闪进了其中一处规模宏大的院落中。

    他心里清楚得很，李林甫吩咐的事情，不过是杀人灭口罢了。既然寿王李瑁并没有亲自参与到对三峰堂的一应事务中来，三峰堂手中也不会有和寿王相关的罪证。只要铲除了三峰堂的三位帮主，就等于掐断了一应的人证，寿王也就安全了。“好个好运的寿王，若不是你有个好老母，我大哥又要靠着你老母上位，谁会理会你一个王子的死活呢？咱鱼爷，今日却要来给你擦屁股了。”

    灵敏的灵识朝着大院内外一扫，三十几个暗桩、暗哨被江鱼轻松发现，他身体化为一抹黑影，轻巧的滑过了前方的院落，深入了三峰堂总堂。后院一间偏厅内，七个大汉正在那里饮酒，一个个面容凝重，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江鱼一眼就认出了那三峰堂的三位帮主――一母三胞胎的三兄弟，号称日、月、星三峰的三条中年汉子。

    温柔好似水波的灵识笼罩了整个偏厅，彻查附近没有暗哨存在后，江鱼长吸一口气，就要奋起全部真气，扑入偏厅将这七条汉子瞬间扑杀。为了不让人怀疑到自己的身份，他准备使用自己学来的‘千幻掌’击杀这七人。‘千幻掌’乃魔道的邪门掌法，自然不会让人联想到他这个内功走得自然纯和、天人合一正道路线的花营营头身上来。

    就在一身真气翻滚到了巅峰，不吐不快的时候，好似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一个人踏入了江鱼灵识笼罩的区域中。一个已经达到武林中所谓的先天之境，体内真气已经可以和外界天地灵气初步交融，在武林中已经可以称为宗师级高手的人。这人收敛了自己全部的气息，身体好似一片落叶轻盈飘来，身躯外有一层朦胧的虚像，好似身体也融化在了夜色中。

    “不错，已经初步能够和这天地契合了。可惜，碰到的是我鱼爷呀，否则的话，就算是功力比你高十倍的先天级高手，也难得找出你的身影来。比如说，咱们那位二将军，怕是就根本发现不了你的踪迹罢？”江鱼对自己的灵识自夸自叹了一阵，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身穿一件青色夜行衣的光头男子，看他一路飘向了那花厅去。

    “光头？莫非是个和尚么？和尚半夜来这里做什么？”江鱼目光贼得厉害，不仅看到了这人是光头，更看到了他头上的戒疤，以及他左手反握着的一柄三尺长，春水般闪动着莹润光泽的戒刀。“和尚半夜入门，手持利刀，啊呀，这是要杀人的道路呀？”江鱼无声的一笑，心中大觉好玩，莫非那寿王府或者是武惠妃已经收到了消息，派人来灭口了不成？唔，武惠妃不可能，她在宫中，宫禁森严，如何能这么快的得到消息？怕是那寿王府派出来的高手。能够在这样的深夜，城门紧闭的时候将商队出事的消息传进来，并且还能迅速的作出杀人灭口的决策，这李瑁身边，一定有高人呀。

    可怜三峰堂的三位帮主，身手都可以算是江湖上一流高手中的顶尖好手，奈何来杀他们的这位和尚，却是一名宗师级的先天高手，相差道路何止以千百里计？“大唐那被人知晓的先天级宗师，加起来怕是不会超过十人，这里就有一个！这和尚是谁？大慈恩寺的方丈么？不象，那老和尚的味道，我可记得清楚，这是个嫩和尚，一个年纪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的嫩和尚，还是一个破了童子身的花和尚。”江鱼暗自评价着。

    身为僧人，这用一块青色面巾掩住了面孔的和尚下手却是歹毒得很。他飘然到了那偏厅的大门口，一脚将那大门踢开，不等屋内的七条大汉反应过来，手上戒刀一抡，一道明亮好似春水的刀光已经映亮了整个偏厅。那一道灿烂的刀气，在偏厅内卷起了一阵狂飙，三峰堂的三位帮主还来不及抬手，七颗人头已经拖着一道三尺多高的血柱冲天而起，‘骨碌碌’的滚在了地上。

    这和尚的刀法很是漂亮，分明是杀人的刀法，却没有一点儿烟火气，隐隐然在刀光中还能看到佛陀显现，显然是一门佛门的护法神功。江鱼听得这和尚喃喃自语道：“南无阿弥陀佛，七位施主早日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千万不要来找贫僧的麻烦。”叽哩咕噜的念诵了一段恶毒的‘超度’经文，这和尚快步到了偏厅的灯盏前，打翻了灯盏就开始放火。

    “好和尚，好个恶毒的花和尚。杀人放火，这杀人了，肯定要放火的。”江鱼拊掌叫好，也不管那和尚放了几处火头，他兴冲冲的一路跑到了三峰堂总堂的杂房内，找到了几缸上好的香油，一手夹了一坛香油，就一路泼洒了出去。“所谓助人乃快乐之本，和尚，鱼爷我帮你放一把火罢！这罪过，就全算在你那光头上好了，不要客气，千万不要客气呀。”

    江鱼放火的手段，却又比那和尚宏大了不少。和尚放出的火头才烧了两间厅堂，江鱼用那几缸香油点起的火头，已经将那三峰堂的总堂裹了一大半进去。那和尚目瞪口呆的拎着一柄戒刀站在一处楼阁上，皱眉道：“莫非殿下还派了其他人来此？简直岂有此理，莫非信不过贫僧的本事？唔，可恶，可恶，是谁又在殿下面前献媚耶？贫僧可得赶紧回去才是。”

    和尚刚想要飞身离开，江鱼却早打翻了一个三峰堂的帮众，扭曲了一下自己的体态，穿上了那件三峰堂帮众的行头，跳到了大院里指着那和尚叫骂道：“兀那和尚，你杀了我们帮主，还放火杀人，你想要跑去哪里？来人呀，和尚杀人啦，和尚放火啦！快来人呀，快去长安府衙报官，快去请各司的老爷派兵封锁大街小巷，不要放走这个花和尚！”

    数十个焦头烂额的三峰堂帮众从那烟火缭绕的房屋中冲了出来，指着那和尚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他们却没本事跳上楼阁去，只能站在原地跳骂不止，什么歹毒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这个和尚气得七窍生烟，刚要找那发现自己踪迹的三峰堂小喽啰出气，却哪里还能找到江鱼的身影？

    此时的江鱼，早趁着三峰堂的人手四处救火抓和尚的紧要关头，跑到了他们后院一处假山后。他的灵识，已经发现这假山下面有鬼，下面有老大的一间密室，里面更有着让江鱼垂涎不已的银、铜气息。一掌拍在了这高达五丈的假山一处凸出的石块上，江鱼从那悄然打开的秘门中闪了进去。“日月星三位帮主，鱼爷我喜欢你们。你们却是忠厚老实，这家当都放在老巢里哩。却比那双尊帮的一对兄弟识趣得多，他们的宝库，居然在另外的巢穴里，岂不是可恨么？”

    冲下了十几级台阶，任凭那机关弩箭在自己身上射了近百箭，又无事那上方劈下来的十柄重斧，江鱼凭借着木身的强悍，硬是让百支利箭折断，十柄重斧卷刃，轻松的冲到了那间密室中。“发达了，发达了！”江鱼兴奋得抓耳挠腮，看着眼前的数十口箱子，涎水都差点溜了出来：“不愧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帮派，有着王爷做靠山，这收入实在是丰厚，比那白龙帮丰厚了何止百倍？”

    其中五十口大箱子，每口箱子里是五千两白银，这就是二十五万两。

    还有三口小箱子，里面居然是大唐很少有人使用的黄澄澄的金砖，这就有七千五百两黄金，江鱼不晓得官价上黄金一两兑换多少白银，也不知道这是一笔多大的财富，但是他知道，这是一笔巨款，那是毫无疑问的。

    另外一口用玄铁打造的箱子，里面则是装了小半箱的美玉宝石和珍珠翡翠玳瑁琥珀之类。江鱼指天划地的咒骂起来：“这可都是贼赃呀，咱就不信了，除了那些胡商，这三峰堂莫非还做珠宝买卖不成？肯定是杀人越货打劫来的贼赃呀！”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羊脂白玉，江鱼将它和自己怀中的盘龙玉佩比较了一下，好嘛，这一块白玉可以琢磨出起码五块这样的玉佩来，这就起码是一万贯的财富。而这小半箱各类宝石，何止一两千粒？江鱼不懂珠宝的行情何在，更是无法估量出其中的价值来。

    一小匣子大金色的拇指大珍珠，更让江鱼喜不自胜――这是千年以上的蜃珠呵，增加功力的好东西，正是如今的江鱼急需的。

    三小盒水化的蛟胶、四块随意丢在地上的万年木心、一条破破烂烂不起眼的天火陨铁、一百零八颗自然形成的雷泽砂以及几支气候很是不错的芝马瑶草类的草药，则是让江鱼的牙齿都差点掉了下来。望月一门已经丢失了所有的炼丹秘笈，但是起码他们如何炼制兵器法宝的手段还是残留了一二层的传承。有了这些材料，江鱼可以给自己打造一柄很不错的近身兵器，嗯，那种神兵级的。千牛刀，毕竟还是太短了。有了这几支药材，江鱼可以保证他从木身的境界升级到石身的过程中，通体经脉畅通，不至于发生什么纰漏。

    当然了，这些财富已经让江鱼像是落进了米缸的老鼠，可是那边的几株巨大的珊瑚啊、人头大小没有磨开的璞玉啊之类无法出手的贼赃，则让江鱼仰天长啸：“太奶奶的，我是否要改行去打劫呢？长安城的商人，忒富有了。”

    长叹了几声，江鱼手上褡裢一挥，整个屋内所有的物事被他的褡裢都装了进去。那火灵蛇今夜吐了两口毒气出去，正是觉得有点亏本的时候，看到大堆宝物涌了过来顿时变得眉开眼笑，张开嘴就将一块眼看离成形不远的芝马吞了下去，气得江鱼一通乱骂，却也只能便宜了这条小畜生。密室中一阵极其滚烫的暗香浮动，这小蛇的身体似乎长长了寸许，身上火光闪闪，煞是好看。

    无孔不入的灵识再次笼罩了整个密室，江鱼在密室中转了一圈，突然停在了密室的一角，一拳轰碎了那处的墙壁。那一块墙壁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有一只楠木小匣子。匣子内的东西，更让江鱼目瞪口呆了好一阵子，心中更加坚定了他要在长安建立有史以来最大、最强、靠山最硬帮派的想法――那是长安、洛阳两地合计良田十三万亩的地契以及两地的数十家有名商铺的东主契约！“呜呼，老甲鱼，你白活了这么多年，同样是帮派，你看看人家三峰堂的财势！再看看你白龙帮的财力！鱼爷我都不好意思再去暗地里折腾你了。”

    满载而归的江鱼，将那现金、现银、美玉宝石等物事中的六成交给了李林甫，那地契他拿之无用，也交了出去。这笔自天而降的横财，顿时将李林甫弄得呆呆愣愣，一心一意的盘算着，他又能贿赂多少宦官，拉拢多少对他有助的人。剩下的那些财物、宝物以及商铺的契约，江鱼自然是明白的告诉给了李林甫，他留下准备去养他的密探。两兄弟分赃完毕，都是心怀大畅。

    只是，李林甫心里很是有点诧异，这么几十口大箱子，又是城禁森严的夜里，江鱼一个人怎么从那三峰堂总部扛出来？寻思半天不得其解，李林甫只能是感慨道：“咱家这兄弟实在是厉害得很，做贼都做得这么滴水不漏的。”

    江鱼再次潜出了长安城，就好像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潜入城内一样，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就返回了那城外的驿站。寻思了片刻，他不再返回自己在驿站中的那间客房，而是在附近的一个小土坡上盘膝做好，仰天望着清冷的明月，吐纳呼吸起来。吐纳时，他服下了一颗蜃珠，体内纯阳真火煅烧了那蜃珠一阵，将其中让人迷乱的杂质烧得干净，就留下了一股子精纯的老蜃精华，慢慢的融入了自己的丹田，转化为自身真气。

    这等千年蜃珠，功效比那上次服下的精血灵珠大了不知多少，一颗的精华融入真气中，顿时江鱼浑身真气翻滚，身体飘飘欲飞，一道暗劲笼罩方圆数十丈的范围，无数野草被连根压断，数万支野草冲天而起，漫空飞舞起来。‘嗤’，‘哈’，‘嗤’，‘哈’，江鱼吐纳声中，那好似龙吟的巨响传出了数里开外。

    驿站中的簪花郎们都是警觉的角色，听到这种古怪的声音，立刻派出了数十人的大队，一路搜索了过来。等得他们到了小土坡下，看到是江鱼在那土坡上对月炼气，一个个不由得骇然失色，浑不知天下怎会有功力如此古怪的人。就看到一道道白色的气流缠绕在江鱼身体四周，好似蛟龙一样在附近盘旋，一片片的草叶无声无息就被震成了粉碎，一股磅礴的暗劲压在山坡左近，让这些簪花郎动弹不得。

    “乖乖，难怪营头儿半夜三更的不在房里休息，刚才找不到他人影，却是跑来这荒郊野外的炼气来了。这等内力，怕是比总头儿也差不到哪里去了罢？”风青青摇摇头，一脸的震骇。他却是不知，江鱼如今的功力，已经胜过李天霸一筹不提，而且还更加的精纯，更加的凝练。这都是他施展手段得了那三十五颗精血灵珠的功效啊。如今这一颗蜃珠的精华被他吸收后，真气起码增强三成，李天霸更不是他对手。

    也就是修道中人知道这些蜃珠的珍贵，也只有他们体内的真火，可以煅烧去里面的杂质。三峰堂三位帮主好容易打劫来了这些宝贝，却是有眼不识宝，随意的搁置在了密室中，如今白白便宜了江鱼。

    大口呼吸了一阵，将附近山林可以提供的多余生气吸得干干净净，江鱼慢慢的睁开眼睛，眼里打出了两道冷电。森森的盯了风青青一眼，江鱼低沉的问道：“你们怎生出来了？为何不在驿站守候？那双尊帮的帮主，可吐露了他们的宝库何在？”

    风青青他们如今已经对功力深厚得可怕的江鱼起了一种敬畏之心，听得江鱼问话，风青青连忙拱手行礼回禀道：“大人，双尊帮的帮主熬不过，已经供述了他们的宝库所在以及里面大概有多少赃物。大致的合算了一下，他们手上的现钱就合一百万贯左右，地契和各种契约，价值更高。”顿了顿，风青青笑道：“刚才找营头没找到，却不知道营头你跑来这里炼气了。营头好一身精粹的‘先天真气’。”

    ‘呵呵’一笑，江鱼思忖道，这双尊帮的家底看来比三峰堂只会更丰厚一点，这也难怪，毕竟人家背后是太子做靠山，手上的权势更大，得来的好处应该是更多的。点点头，他身体轻飘飘的跃起，笑道：“邀天之幸，这一身先天修为，也是师尊他老人家强行用天地灵药提升起来的，本营头对天地自然的感悟还差得远，差得远，只能算是半个宗师级的高手罢了。”想起了那几万斤的各种草药，江鱼的嘴里一阵发苦。

    原来如此，风青青他们心里顿时恍然，难怪江鱼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拥有这么可怕的修为，原来是被他师尊强行提升上去的。如此说来，这位营头大人的师尊，岂不是更加可怕的高手？想必，已经达到了大唐那三大神仙一般的宗师水准了罢？天下的奇人异士，果然是层出不穷。

    好好的糊弄了过去，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个营头为什么在当天夜里突然消失的原因，江鱼带着风青青一行人回到了驿站，动用各种手段，对着那双尊帮的两位帮主仔细的又拷打拷问了一阵，在彻底摧残了两位帮主的身体和意志之后，江鱼总算是满意的发现，这两位果然没有隐瞒自己宝库的所在，他绑票勒索的赎金，算是有下落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江鱼就派人去长安城内送信，李天霸火辣辣的带着大队人马，其中甚至包括了十六卫的军队，径直赶到了驿站，将俘虏的近千人送回了城去。江鱼趁着一个空档，将李天霸一手拉着，来到了一架大车前，献宝一样的对李天霸大声欢呼道：“二将军，这次咱们可发达啦，这笔红货若是咱们也私自出手，嘿嘿，能赚不少哩。”

    李天霸长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后，定睛往那大车内一看，顿时猛的跳了起来，指着江鱼破口大骂：“江中游，我入你十八代祖宗的。我教你来抢红货，你怎么抢了这么个祸害出来？哪个狗日的东西，连这种东西都敢往外贩卖？真的不要命了么？这，这，陛下也不过是要你拓金，拓金，将长安的那些帮派给打压一番，教训一下他们的主子，你怎么折腾出这么大一个案子来？”

    “操！果然是要老子去得罪人，背黑锅来着？就算是你皇帝想要教训儿子，也不用拿我鱼爷来开心罢？”江鱼的脸蛋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手按在那千牛刀的刀柄上，冷兮兮的看着李天霸，冷哼道：“啊哟，原来如此啊，还说什么拓金使，感情几位都知道，这双尊帮和三峰堂的后台大有玄虚啊？我说二将军，今天这事码咱们没完，你是挖了个坑让我江鱼往里面跳啊？这双尊帮、三峰堂的后台，是王子呢，还是国公哪？”

    李天霸怪眼一翻，瞥了一眼江鱼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跳的大手，含糊其词的说道：“这事可和本将军无关，那是皇上的旨意。哎呀，小鱼啊，这次可辛苦你了，有功就要赏嘛，这么大个案子被你破获，你也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得了，本将军坦白告诉你，这是陛下想要考验考验你哩。如今你总算是通过了考验，办事能干哪！得，长安、洛阳这京畿一带的密探网络，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这可不行，我江鱼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江鱼斜着眼睛发狠，怒声道：“居然敢将匠作监的精锐军械卖给吐蕃，这是叛国的叛逆大罪，鱼爷我非抓出背后的注视者，诛杀他九族不可。风青青，来啊，将这案子通报三司，会同御史台，一查到底！将那三峰堂上下头目，统统抓起来，看看到底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他们又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的制式军械！”

    李天霸大急，这案子捂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让江鱼这么吵得满天下人都知道？他急忙拉住了江鱼喝道：“小鱼，这事情，你可就不要插手了。你对这些案子的门道不熟，万一招惹出是非来可不是好事。这样吧，今日随你出动的簪花郎，一人得二十贯赏钱如何？”

    江鱼阴阴的看着李天霸，低声骂道：“你在侮辱我，不仅是侮辱我的脑子，更是侮辱我的人品。一人二十贯，不过四千多贯钱，也想收买我江鱼？”高高的抬起头来，江鱼大声吼道：“风青青，你他奶奶的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赶快去大理寺、刑部、御史台、长安府衙报案哪。对了，看二将军这么护着这件案子，里面肯定有宗室人等插手，顺便你去宗正寺走一趟，请太祖家法！”

    “慢着！”李天霸一手拉住了风青青，将他随手惯在了地上，阴恻恻的看着江鱼冷笑道：“臭小子，你觉得你抓住老子的把柄了？一人五十贯，你干不干？不干拉倒，我找你大哥李林甫去谈！”

    “谈就谈嘛，你能吓唬住我？李天霸，今儿个鱼爷我就放话在这里了，拉倒就拉倒，咱非把这案子捅破天不可。”江鱼就是一块滚刀肉，他怎么会害怕李天霸的这点点威胁呢？和李林甫去谈？这不是给李林甫送钱么？收买江鱼，李天霸好意思开出一个属下五十贯的赏钱，可是想要收买御史台的御史中丞，你这点钱也拿得出手？

    李天霸彻底无言，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苦笑道：“罢了，罢了，你先说你的要求是什么。小鱼，我可告诉你，这双尊帮和三峰堂的名号，可是当今皇上都知晓了的。这次给你安排拓金使的官职，也是皇上有意为之，就是为了小小的鞭打鞭打某些人。可是，谁也没想到，会弄出这样的大案子呀？你应该明白，皇上也不希望这种丑事传出去的罢？”他陪着笑脸劝说道：“没想到啊，你运气就这般好，短短才几天的功夫，就碰上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这是你的功劳，可是若是你再插手下去，那可就……”

    竖起五根手指，江鱼笑道：“这样啊？感情皇帝他心里有数啊？好罢，我要双尊帮在长安城内五成的生意，现银嘛，你给个两万两白银或者两万五千贯大钱就是，咱总不能亏待了咱手下的兄弟啊？还有，这长安、洛阳的密探可就归我负责了？这可是您说的？”

    李天霸‘诶’了几声，答允了江鱼的条件，这条件还不错，还没到他李天霸的心理底线呢。他心里暗笑，江鱼还是太嫩了啊，若是风笑笑那几个老油子，抓住了这样的把柄，还不把他李天霸的骨髓都敲打出来？可是，转眼间李天霸心里又是一阵疯狂的怒火冲了上来，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以前私运一点茶叶、盐巴去吐蕃，他就当作没看见就是，可是这次，私运军械呀，这是要掉脑袋的，三峰堂背后的那位，莫非还不清楚其中的关碍么？“噫，那位虽然年纪小，却也没蠢到这种地步罢？莫非，其中还有其他的关节？”

    李天霸和江鱼在城外纠缠了足足一刻钟，等得两人终于丝毫没有一点气度的分赃完毕，一名头上插着淡金色牡丹的簪花郎匆匆的骑着一匹快马从长安那边冲了过来。江鱼目光一凝，好么，白牡丹、粉牡丹、红牡丹、紫牡丹，现在又出来一个金牡丹，这花营，到底有多少暗藏的实力啊？却看到那簪花郎自那马背上一跃而起，滑翔了十几丈的距离，轻盈的落在了李天霸的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江鱼赞叹道：“好轻功，是少林寺的一苇渡江罢？”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簪花郎，突然发现，怎地这人脖子上没喉结呢？淡金色的牡丹，意味着‘他’是女子不成？只是，这女扮男装的簪花郎看都没看江鱼一眼，让这有点小心眼的江鱼，心中又是一阵的恼火，一对贼兮兮的眼睛，故意的朝着这女子的胸部和臀部巡视起来。

    那女子顿时一脸的羞恼，恶狠狠的看了江鱼一眼，江鱼却轻佻的对着她嘟了嘟嘴，气得那女子扭过了头去，狠狠对着江鱼比划了一个拳头。

    这边两人在偷偷斗法，李天霸却是脸色阴沉下来，凝声道：“昨天夜里三峰堂总堂起火、三位帮主被高手杀死，这事情本将军已经知晓了。可是现在又有了新消息，双尊帮、三峰堂五位帮主的亲眷，也被人灭口满门，鸡犬不留。嘿嘿，下手可真够快的。”他很快就下令到：“江鱼，在到达刑部天牢之前，你贴身保护双尊帮的两位帮主，不可让他们出事。送他们入天牢后，你就立刻着手收编两帮的人马，将他们控制在你的手中。至于这些人如何养活，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大队人马匆匆返回了长安，江鱼护送天尊、地尊两位大帮主进了天牢，立刻带人领了赏钱，就开始收编双尊帮、三峰堂的一干人手。

    双尊帮一半的生意，被江鱼纳入手中，这些店铺买卖提供的利润，足以让江鱼养得起这两帮的一干地痞混混，何况他们自己还有生财之道呢？而三峰堂的那些买卖，也被江鱼秘密的纳入手中，钱，总是不会嫌少的。

    生意好接收，毕竟这些店铺的老板，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谁拿了契约过来，就认谁为主子。

    可是对两个帮派那些地痞无赖的接收，就有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两个帮派争斗的时间久了，如今谁愿意归纳于同一个势力的领导下？更何况几位帮主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那些舵主之类的人物，也纷纷开始立起了自己的门派。

    江鱼却哪里是一个愿意慢慢的用水磨手段和这些人计较的人？眼看着长安城的地下势力就要大乱，他立刻铁腕出击，带领一干直系属下，用暴力将两派的人手统统揍了一顿，从长安城的城南打到城北，从城西打到城东，打得几千个混混无赖哭天喊地的抱着江鱼的大腿求饶，打得那些分舵主一个个乖乖的‘献出’自己的家财后携带家人狼狈逃窜，打得长安城的市井上足足半个月不见一个地痞流氓敢冒头，他终于将双尊帮、三峰堂的人手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拥有八百核心帮众，三千外围帮众的新帮派――净街虎――这厮，似乎不忘他的最大梦想所在。

    就在江鱼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时候，花营的紧急命令下来了，着他立刻返回总部，配合总部高手，追杀国子监司业杜不平。

第十三章 宗师（11077字）4.15

    第十三章宗师

    带着两名随从走在朱雀大街上，江鱼的心里一阵的恼火和纳闷。一个国子监的司业而已，那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生，按照传令的那簪花郎的说法，这杜不平甚至已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就是这样的老头儿，也需要他江鱼这样一个高手高手超级高手去追杀么？当然了，风笑笑他们八个营头都不在长安城，如今都在外地公干，可是花营总部这么多的好手，去抓一个老头儿，总是绰绰有余的罢？

    “我江鱼可真是一条劳碌命，我只是想要舒舒服服的发财、当个小官仗势欺人就很心满意足了，怎么总有这么多麻烦事情要我去做呢？一个司业，就算他练了一些儒家的养身气功，又能有什么修为？那整天磨刀的糟老头怎么不出去追杀他？为甚就是要我出马？我招惹谁了我？”江鱼忿忿不平的一路叽哩咕噜的咒骂着，他惦记着那从三峰堂的宝库中得来的几样珍奇材料，他还准备将那材料和千牛刀一起熔炼了，自己打造一把长刀出来呢，如今可是没有那闲功夫了。

    心里憋屈的江鱼举止上不由得就粗暴了起来，长长的双手左右一拨，就将前面的行人推开闪出一条道来。这朱雀街上往来的行人，大部分都是那些家财巨富的商人，一个个也都带了护卫打手在这长安第一街上闲逛。突兀的被江鱼粗暴的推开，这些商人一个个也心中忿怒想要寻一个公道，但是他们一看到江鱼腰间的银鱼袋、盘龙玉佩以及身上的圆领武官袍，立刻扭转了自己愤怒的目光，脸上也露出了几丝柔和的笑容。

    正行走中，眼看着宫城的围墙在望，江鱼正要转身往花营的总部方向去，两条极雄伟的昆仑奴突然从大街边闪了出来，拦在了江鱼的面前。这两名昆仑奴皮肤黝黑，光头上青筋暴跳，只比江鱼矮了半个头，却比江鱼粗壮了许多。只穿了一条裤头的他们袒露着身上一块块结实发达的肌肉，手持纯金打造的弯刀，拦在了江鱼的面前。其中一昆仑奴结结巴巴的用官话叫道：“你，高个子，站住，咱们家主人，要你过去。”

    “给鱼爷我让开！”什么主人行事这么不客气？江鱼可从来不卖任何人面子，他也从来不觉得他需要给任何人面子，这种骄傲或者说来自于洪荒望月一门传承中独特的狂傲和骄横，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江鱼的心底。谁见过一头高高飞翔在天空的大雕，会主动的停在人类的脚下谄媚的请求一块儿牛肉呢？冷笑一声，江鱼肩膀朝前一靠，一个‘熊靠’撞在说话的那昆仑奴胸口，将那起码三百斤体重的昆仑奴一肩膀撞飞了两丈开外，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金光一闪，另外那昆仑奴手上弯刀朝着江鱼当头劈下。再次冷笑一声，江鱼低声：“‘禽兽拳’，狼牙击。”他右手握成凤眼拳，中指骨节突出了一大截，好似闪电一样快捷，那昆仑奴根本看不清江鱼的动作，那骨节已经轻轻的点在了昆仑奴的喉结上。一声闷吼，这昆仑奴抱着脖子就倒在了地上，翻滚着呻吟起来。江鱼没有下杀手，可是这黑大家伙，起码也要好好的将养一个月才能痊愈了。

    打退了两名突如其来拦路的昆仑奴，江鱼不屑的笑了几声，懒得多说什么场面话，领着两个随从就要离开。眼前人影突然一闪，六名穿着千牛卫皮甲，腰间佩着陌刀的壮汉从街边跳出，拦在了江鱼面前。当头的那千牛卫备身右手虚拦，不自觉的抬起眼皮仰望江鱼，随后愕然发现抬起眼皮不够，他只能将脑袋抬起老高，看着江鱼那比自己高了足足三尺上下的脑袋冷肃的喝道：“江大人，这边请。我家主人说了，请你过去见她。请！”最后一个字，这千牛卫备身刻意的运了点真气在里面。

    懒散的耸耸肩膀，江鱼暗喜于自己的身高占据的优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六位千牛卫，嬉笑道：“哦？你们家主人很了得，身边的打手都是千牛卫啊？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家二将军说了，花营不用给你们千牛卫面子，出了什么事情，他担待着呀？”说道这里，江鱼一声大喝‘阿呀呀～～～打’，就看他身体拔地跳起，右腿抡出一条弧线，将那六条大汉一人一脚踢飞了丈许远。他脚上也刻意的运了点真气在里面，踢得六名千牛卫面颊红肿，半天动弹不得。江鱼吁了一口气，低声骂道：“叫你声音这么大，没来由震得鱼爷的耳朵疼。”

    两个昆仑奴、六个千牛卫躺在地上目光凶狠的看着江鱼，他们想不通，长安城里就怎么有这么惫懒和霸道野蛮的人呢？谁不知道，不是巨商富豪或者王公贵族家，谁用得起昆仑奴？不是王公贵族中最被皇帝宠爱宠信的人，又怎么会有千牛卫供他驱使？这江鱼明知道自家的主人来头极大，居然还这么不给面子，莫非他真的不懂得一点点人情世故么？

    “嘻嘻，果然是条英雄好汉。”街边传来一声绵软温柔，好似春天中酿造的果酒那般醇甜的声音。十二名千牛卫簇拥着一架镶金嵌玉的马车自朱雀街边一条直道上行了出来，那马车边除了两名太监和两名侍女，更碍眼的是一个身穿玉白色僧袍，头皮刮得锃亮的和尚。

    江鱼没有理会那马车，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和尚的身上。好一个整齐端正的年青和尚，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肤色是那种诡秘的玉白色，白净剔透好似有乳酪从中滴出来，显然他修习的是一种古怪的内家功法。玉白色的僧袍，玉白色的肌肤，加上那粉红色的精巧嘴唇，水汪汪带着一点春情媚意的大眼睛，若不是看到他的喉结，大部分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俊俏的小尼姑。

    这和尚的腰间，佩着一柄只有半个刀鞘的戒刀，大半截刀身露在了外面，莹润光泽好似春水。这和尚面带微笑，双手合十的跟在那马车边，身上气息若有若无，若真若假，若虚若幻，寻常人看他，只觉得这人有点飘忽，好似风一吹就能吹走，但是武道高手就能发现，一旦自己的灵识想要锁定这和尚，那和尚身体四周的空气就是一阵自然而然的波动，让你一点都抓不住他的气息。

    和尚脸上带着谦虚闲淡的笑容，可是他有意无意的将自己随时融于自己环境的举动，在江鱼看来，就是极其风骚的行为――这不就是在拼命的叫喊着：“瞧一瞧看一看哪，先天级的大高手啊，跨入先天级门槛的大高手啊，再进一步就是迈入修道门槛的宗师啊！快来瞧快来看啊，普通的江湖高手给我滚蛋哪！”

    冷冷的看了那和尚一眼，江鱼突然出言讽刺道：“和尚，你修禅？”

    和尚微笑，合十行礼道：“然也，贫僧修禅。”

    “大乘禅法还是小乘禅功啊？”江鱼有点吊儿郎当的看着和尚。

    和尚不怒不愠，面带自然的笑容再次行礼道：“贫僧修的大乘佛法，讲究的是普渡众生，积累无上功德而成正果。”

    “原来如此。”江鱼点了点头，抱着双手坏笑道：“原来如此呀，和尚你杀人放火的普渡众生，实在是辛苦，辛苦，有劳，有劳。”他瞥了一眼和尚腰间的戒刀，皱眉道：“刀，凶器，和尚你随身带刀，显然心中也是随时有刀的。和尚心中的刀，杀得了你自己么？”

    听到江鱼的第一句话，和尚的面色微微一变，可是听得江鱼的第二句话，和尚眼睛微微一亮，笑道：“杀不得，杀不得，等功果到了，贫僧自然引刀杀了自己，那就彻底干净了。”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眯了起来，上上下下的看了江鱼半天，心里诧异道：这江中游的那第一句话，莫非有所指？可是他的第二句话，却又是打机锋的句子，怕是无所指！高深莫测啊。他，不可能发现我的行止罢？

    “好了好了，什么杀人放火的，江鱼，你又不是和尚，打什么机锋啊？没来由败了人的兴致。”那马车内传出几声笑声，窗帘子一挑，一张嫩嫩的小脸蛋露了出来。江鱼顿时鼻子一痒，差点一个大喷嚏打了出来――美女，绝对的美女，扬州城的大大小小近百家妓院的红牌姑娘没一个赶得上的极品美女啊，难得还是这么年幼，却已经有了万般的风情。

    这马车中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已经出落得骨肉丰腴，尤其胸口两团凸起，让江鱼看得是目眩神迷。一件大唐的低胸宫裙穿在这少女的身上，粉嫩的肩膀和大片白花花的胸脯以及半个都露在了空气中，好似感受到了江鱼那刀锋一样的目光，这女子的肌肤上起了一片小小的鸡皮疙瘩。而她的面孔，更是让江鱼有一种干掉在场十八个千牛卫、两个昆仑奴、两个太监、两个侍女外带一个和尚，将这女子抢回家中压在某处就地正法的强烈冲动。

    那是一张稚嫩精致的面孔，那美丽精细的容貌，让江鱼想起了李林甫收受的贿赂中，一件极品羊脂玉雕成的玉美人儿。如此径天真面孔中，却蕴藏了一股子极其妩媚的成熟风情，眼波流转，就好似有一丝丝暖面面暖洋洋的酒波喷洒出来，拖着人坠入那无边的深潭里。而她的脸上的皮肤，更是好像那刚刚红了一点点的桃子，还带着一层细细的淡黄色绒毛，显然这女子还是处子之身，却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这种无边风情。

    “完蛋了，他奶奶的，这是秋天，可是老子发春了。这是谁家的女儿？抢了来啊，抢了来啊。”江鱼心中哀叹，自己终于像是那山中的猛虎一般，找到了让自己感兴趣的雌性生物了。他那颗晶莹剔透的自然之心清楚的告诉他，他不爱这个女子。但是呢，他想要这个女子，说白了，他只是想要和这个女子来一段或者两段甚至好几段超脱友情但是绝对不会参杂爱情纯粹的很干净的没有任何后遗症的关系。

    咳嗽一声，江鱼走到车窗边，毫不犹豫的将那和尚挤到了一侧去，自己靠着那车厢站定了，笑着对那少女道：“不打机锋，不打机锋，这机锋只是和尚拿来糊弄人的东西，显得他们高深莫测而已。我说小丫头，你是哪家的姑娘？巴巴的来找我江鱼做什么？”后面和尚身体一动，江鱼的身体立刻一旋，死死的堵在了那和尚的前面，就是不让和尚靠近这车窗。

    少女‘咯咯’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子，这才眯着眼睛看着江鱼指点道：“你管我是哪家的，我就是来找你哩。这几天听我大哥说你武功很是了得，今日见了，果然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你和明机大师比起来，哪个更厉害一点？”少女从车窗中探出手来，拍了拍江鱼的脑袋，让江鱼弯下脖子，然后指着那后面满脸平和，但是眼里隐隐有一丝恼怒的和尚笑道：“这就是明机大师，我请了他来教我佛门典籍的，一身武功更是到了先天的境界，你有他厉害么？”

    挺了一下脖子，让自己的脸狠狠的在那少女的手掌上擦了一下，感受了一分那手掌上的滑腻和温香，江鱼怪笑道：“比武，我不是他的对手。拼命，我十招之内可以砍下他的光头。和尚，你承认么？”江鱼斜斜的扫了明机和尚一眼，身上突然透出了一股狂暴的气息。以自然之心操纵体内的气息，江鱼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化自己的气息给人的感受。如今他驱动的就是他在昆仑山中看到几头猛虎相互厮杀感悟来的‘战虎气’，一身气势霸道至极，充满蛮荒杀机。而他控制了自己的气息境界，给明机的感受就是――这高个子正处在先天后天的门槛上，还没入门哩。

    明机和尚微微一笑，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闲淡出尘的笑容，他自信满满的看着江鱼，笑道：“出家人，不与人胡乱私斗。佛门武功，只用来维护佛门。”他很矜持的瞥了瞥江鱼，不再将江鱼放在眼里。哪怕江鱼身上的杀气再重、煞气再深，只要他还不是先天级的高手，就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甚至哪怕江鱼的内功修为还超过了他，只要他没有领悟出天人一体的先天之道，也不会是他明机的对手。最多最多，明机会多耗费点手脚，多费点时间而已。

    少女叹息了一声，眼波朝着明机一转，明机连忙合十鞠躬，脸上带上了谦卑讨好的笑容。少女又朝着江鱼看了一眼，江鱼耸耸肩膀，目光中闪动着深邃的神光，看着少女温和的说道：“若是姑娘你想要的话，鱼爷我今儿个就把这秃头给劈了怎样？大慈恩寺有个叫做宝玄的和尚失踪了许久，这明机和尚和那宝玄肯定有勾结，天下和尚是一家嘛。”

    明机气得脸色发青，他恶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两只手掌已经带上了一层充满死气的青白色，好似那上好的万载空青的色泽。一丝丝凉气从他十指缝隙中隐隐飘出，一缕灵识已经锁定了江鱼的后心。

    少女笑了笑，朝着明机看了一眼，对江鱼温和的说道：“明机大师是洛阳白马寺的高僧，怎会认识宝玄那妖僧？江鱼，有空来我府上多行走行走，我大哥也想认识你哩。”她突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凑到江鱼耳朵边用那细微不可闻的声音低笑道：“三峰堂的买卖是你全部接手了么？弄得本公主都没有钱买胭脂水粉了。我大哥要我给你说，三峰堂所有买卖的红利，你交上来五成就成，明白了么？”

    猛的呆了一下，江鱼看着这娇滴滴的少女，心里隐隐起了一层戒心，他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你大哥是？”

    少女骄傲的一挺胸脯，笑道：“本宫乃咸宜公主，本宫的大哥，自然是寿王李瑁咯，你怎么这么笨，这都猜不到呢？”她看着面色有点古怪的江鱼笑道：“好啦，你大哥也是我们的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三峰堂的那些产业放在你手上打理，总比放在那三个蠢才身上好。”

    身手拍了拍江鱼的脸颊，咸宜公主笑道：“你办事，我们都放心的。眼看要过年了，今年的红利，你准备一下罢。”娇笑声中，咸宜公主手轻轻的摆动了一下，马车顿时磷磷朝着宫城行了过去。那明机和尚经过江鱼的时候，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眼里是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里的高傲，一种自己双手可以主宰一切的骄傲，以及那种要江鱼不要靠近自己猎物的警告。江鱼很熟悉这种眼神，他在昆仑绝顶打坐的时候，那飞过他头顶的异鸟金翅大鹏，就是这样的骄傲不可一世。

    “啊呸！”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江鱼低声骂道：“你也配用金翅大鹏来比较？他奶奶个臭咸鱼羔子的，大哥身边有奸细啊，否则他们怎会知道三峰堂的产业被老子给暗地里夺走了？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花营里面有他们的人？毕竟是一个王爷，安插几个人手进花营，总很容易罢？”寻思了一阵，江鱼突然冷笑起来，晃荡着身体就往花营总部行去，他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寿王？咸宜公主？好了不得么？一半的红利？你打劫啊？惹毛了鱼爷我，鱼爷我给你来个白箭子进去红箭子出来，让你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敢从我净街虎嘴里抢食？”

    想到凶狠处，江鱼体内的那柄古怪的木弓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一股极其苍老的气息流遍江鱼全身，让江鱼通体上下凉沁沁的受用不尽。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体内的真气似乎又精纯了不少，就连他褡裢里的那条小火灵蛇，也都舒坦得‘咝咝’低鸣。

    就在这个时候，好似一块巨石突然在那平静的湖面升起，江鱼那包容万物的自然之心中，那平和的水面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物事激荡起了道道涟漪。惊愕的回过头去，江鱼看到一个头戴青木高冠，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道袍，银白色的长须漂浮在胸前，枯瘦的身躯好似一棵黄山上挺立的大松树的老者，正背着手，缓缓的行走在朱雀街上。

    这老者好奇的在大街上的店铺门前驻足，面带微笑的看着几个穿着暴露的胡姬在那里扭动着青春的身躯，渐渐的，老者拊掌大笑起来。他虽然放声大笑，旁边的行人却好似没看到他一样，在这老者身周一丈外骆绎行过，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拥挤的朱雀街上，就这老者身边一丈之内，没有一个行人，而这古怪的一幕，却又是如此的自然，好似一切都契合了天地至理一般。

    江鱼那水波一样绵绵密密的灵识毫不客气的纠缠在了老者的身上，他心头一阵，惊骇的抬起头来――先天大成的境界，比江鱼如今体内的真气还要浑厚数倍的内功修为，以及那对于天道领悟极深的心境道德。这老者已经是人间绝对站在巅峰处的高手，若是他放下某些执念，立刻就能修成道家的元神元婴，步入金丹大道，会比如今的江鱼更要高深十倍以上。

    如今神龙一般的人物，江鱼心中对于他的身份已经是呼之欲出――大唐游侠儿有将近二十万人，其中一流高手超过六千，绝顶高手不过九百，先天高手两只手就能计算得清楚，而站在那最巅峰位置的，有宗师之名的，只是区区三人。而看这老者那古怪的形容，显然他就是三大宗师中最为著名的‘苍松云鹤’苏道远，在太宗时期就成名的一代大师。

    “这种老怪物，怕是他以武功施展的招式，都有低级道法的威力了罢？”江鱼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心里对无凡就是一阵怒骂：“你这甩手掌门做得可好，说什么鱼爷我在天下难逢敌手，怎生这么强得离谱的‘武’人都跑了出来？你去西方蛮夷之地逍遥快活，留下那几句莫明其妙的话，鱼爷我可被你坑苦哩。这么强的人跑来了长安，叫鱼爷我怎么安心混得下去？”

    “幸好，幸好我望月一门的法诀就是无耻到家了，鱼爷我的灵识，是那苏道远死活发现不了的，各种藏匿形迹的法门却也到家了，打不过这老怪物，逃走总是可以的。逼急了鱼爷，背后暗箭射死他这个老王八羔子。”恶狠狠的诅咒了几句，江鱼深深的看了苏道远好几眼，这才带着两个随从，匆匆的跑向了花营的总部所在。

    那站在一家胡人酒肆门口看胡姬跳舞的苏道远突然皱了皱眉头，仰天看着青煦煦的天空，惊疑道：“奇怪，似乎刚才有人注视于我？是我的错觉？不至于，若是有人用灵识暗地里窥视，就算是……也不可能避开我的感应呀。”大袖挥动了一下，苏道远摇摇头，微笑道：“怕是多心了罢。那破天罗被杀，怕是他的那兄弟又会跑出来闹事，这次却要看看，破天罗、破地网，这两兄弟背后，到底是不是他们在捣鬼。”

    轻轻的笑了几声，苏道远身体轻轻一弹，已经消失在朱雀街尽头，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花营总部内，江鱼懒洋洋的好似一条死鱼一样躺在李天霸面前的胡凳上，眯着眼睛叫起撞天屈来：“我的二将军哩，你老人家金口玉牙亲自给咱说的，咱可以有一场假哩。好容易鱼爷我将那双尊帮、三峰堂的一群混蛋收服了，如今净街虎正要打出招牌来，您老人家又要派我去出公差，实在是太没道理了罢？”

    李天霸悠闲的用一块麂子皮毛打磨着他那原本就油光水滑的紫金锤。细细的摩擦声响了好一阵子，李天霸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江鱼用那种‘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的口气说道：“小鱼啊，你来长安也有两三个月了，你看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啊。宝玄和尚、稚子剑阴九、破天罗藏身于大慈恩寺，破天罗被杀，宝玄、阴九却失踪了，这是一桩。匠作监私下里给破天罗的属下打造了三十六柄宝剑，修复了破天罗的那件邪门铠甲，铠甲却一直没有找到，这是另外一桩。然后，就是双尊帮、三峰堂的勾当，原本以为这是额外的一桩事情，可是追查到最后，却发现几件事情都凑在了一起。”

    瞥了李天霸一眼，江鱼哼唧了一声，在那胡凳上翻了个身，冷笑道：“您慢慢忽悠，啊！那国子监的司业，一个糟老头儿，反正也跑不出多远，过个三五天咱再去擒拿他，却也没甚差错。”

    阴笑一声，李天霸温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紫金锤，低声叹道：“嗯，那，本将军就继续慢慢的说？双尊帮的后台是当今太子李瑛，他也没做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告不倒他的，双尊帮被你拿下了，谁也没话说。可是，那三峰堂的几个舵主，却被发现他们和杜不平有勾结。花营派出人手抓捕那杜不平，却……”

    “却怎么？都被宰了？”江鱼讥嘲的笑起来，直起身子，江鱼摇头叹息道：“一代不如一代呀，一个七十岁的糟老头子。”

    李天霸瞪了江鱼一眼，青紫色的脸上满是骇然和愤恨：“六名紫牡丹、十八名白牡丹，被那杜不平一剑斩杀。”

    “啊？”江鱼这可就真的傻眼了，他呆呆的看着李天霸，皱眉道：“不是罢？这样一个大高手藏匿在国子监，还和江湖帮派私下有接触的，怎会没被花营抓出来？唔，你们怎么查到他头上去的？”

    “你大哥的属下有两个出名的酷吏，其中一个叫做吉温的被我们借调过来，严刑拷打那三峰堂的几个重要舵主，从他们最里得来的。”李天霸的脸色有点难看：“三峰堂的那些汉子，果然也是好汉，在我花营的酷刑下硬是一言不发。可是那吉温来了才半个时辰，就问出了口供，实在是，他奶奶的。就因为这口供，让我们损失了二十几个人手，这抚恤金哪！”

    江鱼不敢领教李天霸的抱怨，他连忙跳起来问道：“那，你们惊动杜不平，就眼睁睁看着他溜走了不成？”江鱼心里明白，这吉温过来审讯，怕是屈打成招，而且这口供么，也怕是李林甫早就吩咐好的。只是，李林甫怎么知道那杜不平身上有鬼？这个嫁祸之策实在是玩得漂亮，难怪李林甫一点都不担心三峰堂的事情牵扯到寿王的头上。

    脸色突然变成紫黑色的李天霸怒声道：“自然不是。知晓那杜不平是难得一见的顶尖高手后，本将军派出了磨刀老人和黑驴客带领了三百人去追他。黑驴客视若性命的那头驴子被那杜不平一剑杀死，黑驴客哭得好似自己爹娘死了一般。结果两个老鬼同时重伤被抢了回来，那杜不平只是吐了一口血，怕是那杜不平也早就步入了先天境界，而且修为比磨刀老人和黑驴客更高了一筹。”

    又是先天级的高手。长安城啊，不愧是藏龙卧虎的地界，那先天级的高手都凑到这里来讨生活了不成？江鱼心里一阵乱骂，追问道：“那，如今怎样了？”

    李天霸黑着一张脸蛋，阴恻恻的看着江鱼，阴恻恻的哼道：“三百簪花郎手持强弓硬弩，弩箭上都抹了麻药，将那杜不平困在了六十里外的翠华山一座山林内，方圆有百里左右。本将军不敢再派人进去送死，可是你嘛，小鱼，你不是吹嘘你很会追踪人么？”李天霸猛不丁的跳到了江鱼的面前，掐着江鱼的脖子骂道：“你答应给老子的那追踪人的法门什么时候交出来？给你足够的人手，给我抓住杜不平那老家伙，撬开他的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脚将江鱼自自己办公的密室踢了出去，李天霸怒吼道：“你这个灾星，江鱼，你他奶奶的就是一灾星，看看你来了长安才几个月，老子花营碰到的大案子比以前三年还要多。你这驴入的混帐，你黑吃黑吃了一批红货，这案子老子还要想办法给你擦屁股哩！”指着抱头鼠窜的江鱼，李天霸怒声嚎叫道：“那杜不平，一定要抓活的！这黑锅，就指望着他来背了！”

    翠华山，到处都是因为岩层活动而山崩形成的悬崖、陡峭的山壁以及突然下陷的湖泊。这里本是终南山的一条支脉，地势幽奇而地脉韵长，奇峰峻岭之间到处都是那茂密的山林，时而可闻山林中禽兽啼叫，隐约可见大型猛兽往来奔走，生机无限。

    翠华山深处，一处因山崩而形成的山缝隙里，年逾七十而须发不过是点点斑白的杜不平手上紧握一柄粉红色的妖异长剑，正蜷缩在那缝隙的最深处喃喃自语，低声的问候着花营上下的所有人三十六代的祖先。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在国子监传道授业解惑答疑时的大儒风范，他眼里透出两道碧绿色的古怪光芒，身上涌动着一种让人神魂荡摇的古怪气息，突然低声骂道：“就知道破天罗他们这些小辈成不得大事！自己身陨也就罢了，招来花营的人四处挖人，怎么将本座的身份也查了出来？”

    狠狠的一掌扫在了身边的石壁上，无声无息中，阴柔的掌力将一大片石壁化为飞灰，这老头儿咬牙切齿的发着狠：“辛辛苦苦数十年经营，从武则天那老妖妇开始，一直到现在，眼看着朝廷中的那几个学生都能堪派上一点用场，怎么会被花营盯上的？不可能呀？不可能有人怀疑到我的身份呀？这几十年来，本座老老实实，小小心心，除了偶尔打一套养身拳脚，谁知道本座身怀武功？”

    咒骂了几句，杜不平摸了摸胸口被黑驴客的驴子踢了一脚的地方，问候了黑驴客的老母十几句；又摸了摸自己被磨刀老人刀气震伤的心脉部位，更是将磨刀老人上下数代的女子都挨个骂了一通，好容易才停下嘴，突然又指着石缝上面的一线天叫骂起来：“李天霸，你这个混蛋，当初本座就应该一把捏死你！好好的大将军不做，你非要跑去花营做散官哩？气煞我也，花营的弩箭上怎生如此下作，都抹上了麻药？”

    有点恼怒的抚摸着自己被射了一个小窟窿的臀部，杜不平脸色益发的难看起来。“破天罗，你们这一支四肢发达没有一点脑浆的混蛋，本座被你们几个小辈坑苦啦。原本还高兴你自己下手杀了那三十六天罡魔星，哪知道你的晦气都沾染在了本座身上？可恶啊可恶，你们这一支人，就不能少给我们这一支招惹麻烦么？若非系出同门，早就要奏请宫主将你们剿灭了。”

    杜不平在这里骂骂咧咧的时候，江鱼已经悠然进了山林。他背后背着一张大铁弓，腰间佩着两壶铁箭，手上握着一柄千叠钢打造的陌刀，也不带一个属下，就这么好似鬼魅一样溜进了翠华山中。

    一进山林，江鱼突然浑身舒畅，体内气脉翻滚，好似整个人都和这山林融合在了一起，体内真气运行的速度以及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都增长了何止十倍。他猫着腰在茂密的树林中小步奔走，却已经比得上他在山林外全力狂奔的速度。没有丝毫声响的，江鱼的身体已经化为一道朦胧的虚幻的影子，在那山林中一闪一闪的前进，每次那身影一闪，就是百丈开外的距离。

    自然之心全力发动，江鱼的灵识好似最轻柔的水波，最香甜的美梦一样弥漫了出去。清澈见底的心湖中，江鱼清晰的把握住了周边的一切。那里有一头公虎正很深沉的趴在一棵大树下面，烦恼着晚饭是要吃一头野鹿还是一头野山羊；一头野猪带着几只小猪在一片野生稻米地里乱拱，‘哼哧哼哧’的只顾着吃喝；一头肥得身上的脂肪都快耷拉下来的山熊，正苦恼的在自己的树洞外盘旋，它这几天吃得太胖，已经有点难以钻进自己舒适的小窝里面去了……

    再远一点的地方，几只山鼠气极败坏的在一个地洞中跳动着，它们藏身的石缝被一个穷凶极恶的两足着地的怪物占据了，它们储藏的准备过冬的所有食物，都还在那石缝中哩。

    江鱼的灵识循着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追了下去。他眯着眼睛，前面有几株野丁香花的树梢上沾了一点泥土，显然，杜不平受了伤，已经达不到踏雪无痕的境界了，他靴子底的泥巴，已经沾在了树梢上。再前面一点，一颗荆棘的大刺上，挂着一丝很细很短的棉线；在那荆棘的根部附近，有一滴小小的血迹。

    随后，江鱼的灵识传来了信号，前方石缝中，一个不能完美的融于自然，却强行和自然联通在一起，在江鱼的灵识中看来，就好似夜空中一轮明月般耀眼的活人，就在前面。“妈的，又是一个先天级的大高手！幸好受伤了，鱼爷我不用耗费太大功夫哩。”

    “女人，我要一个女人。若是有一处子在此，本座的伤势，只要半个时辰就能痊愈。”躺在石缝中，杜不平有气无力的哼哼着：“女人啊，该死的，为了装一个好好先生，本座有多少年没有正眼看一个女人了？”

    细微的嘀咕声，顺着风传到了江鱼那灵敏得变态的耳朵里，江鱼嘻嘻一笑，寻思道：“感情也是修炼的邪门功法，长安城中的妖魔鬼怪，实在是太多了一些。这老不死的藏身于国子监，却是要干什么？”

    轻手轻脚的摸到了那石缝入口附近，江鱼站定了身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杜老先生，还请您出来罢。学生一向尊师重教，最是喜欢钻研学问不过，那三字经，学生翻来覆去的都读了十几遍了，还请杜老先生指点一二哩。”

    躺在石缝中的杜不平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眼里碧光闪动，怒声骂道：“何方小子敢在此胡说八道？需知夫子我的身份，区区三字经，也敢在夫子面前说出那‘指点’二字么？”一时间，杜不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好似又恢复了他在国子监授课时的做派，大声的呵斥起来。

    江鱼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愣了良久，他突然开口咆哮道：“哇呀呀呀呀呀，什么圣人文章，都是狗屁文字，杜老头，鱼爷乃是花营营头江鱼江中游，你在长安城中连续奸杀一百零八个九十岁老太太的案子犯啦，老老实实的跟老子去投案自首，老子给你一个痛快，骟了你送去皇宫做公公，你也好有一个养老的地方哩。”

    “呔，原来是花营不知道死活的小狗！”

    杜不平一声厉喝，却没有仗剑冲出，反而是手上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嘴里念念有词了好一阵，突然朝着石缝入口处一指，低声喝道：“天魔如意，万灵护体，去！”他已经发现，石缝外的人能够在自己不知觉中掩近，显然是和自己同等级的高手。如今身上有伤的他，哪里肯用本身的功夫和江鱼分一个高下？

    一道阴风自那石缝中席卷而出，一具身高不过六尺，通体，皮肤黝黑的怪物在阴风中飞扑而来，长着半尺长锋利无比漆黑似墨指甲的手指好似十柄短剑，狠狠的划向了江鱼的脖子。

    “我操！他奶奶的五百年气候的铁尸？”江鱼惊骇之下拔刀怒砍，那陌刀轰在这铁尸的身上，‘叮当’一声被震成粉碎。

第十四章 生杀（12233字）4.16

    第十四章生杀

    那时候，这五百年气候铁尸的爪子，距离江鱼的脖子只有三寸。

    长安城朱雀大街醉龙阁，顶层却是打成了一个大通房，设施的精美华贵却也不用多提，只是看那大房间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书画，就是大唐有名有姓的高手文人的真迹，也可见这间包房的尊贵以及其中客人的不凡。李隆基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道袍，头上挽着一个道髻，胡乱的插了几根淡金色的石头簪子在发髻上，手里抚弄着一杆玉箫，正软软的靠在一张胡床上，探出了脑袋看着下方的人来人往。

    “煌煌大唐，如此气象。”李隆基眺望了一阵子，回头对着身边陪侍的二将军李天霸微笑道：“昔日朕和堂叔等人在朱雀街上和那一干武家的混帐欧斗时，大唐却无这等繁华的景象。”手上玉箫挥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破风声，李隆基很是感怀的眯上了眼睛，仰天感慨道：“朕还记得第一次在朱雀街上挥刀砍人，那一场浴血苦斗啊。如今却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了。”

    李天霸眼珠子一瞪，瞪着李隆基哼哼道：“我说皇帝堂侄儿，你就吹罢。你那三爪猫的本领，若不是被人护着，早被人打了闷棍了。看看这醉龙阁，原本是武家的产业，可不是我帮你霸占过来的么？哼哼，风笑笑他老爹，那时候还以为咱们是地痞恶霸侵占百姓家产，硬是和我硬拼了一场，好不过瘾？”

    李隆基、李天霸以及李隆基身边站着的那身材高大的红面汉子同时大笑起来。那红面汉子用那尖锐中带着一种故意做做的沙哑的声音笑道：“陛下，二将军，当日当时，可不是痛快么？若非如此，陛下又怎会碰到如今花营的一干奇人异士？如今的花营，可比在神武皇帝手上时强盛太多了。”

    一干人同时微笑，陷入了对自己那如火如荼的青年时代的无限憧憬之中。良久之后，李隆基才在那胡床上盘起了双腿，手上玉箫有一下没一下的胡乱挥动着，皱起眉头思忖道：“那江鱼，如今怕是已经要和杜不平碰面了罢？二将军，你派人跟在了江鱼后面，传来的消息，可正如他自己吹嘘的那般，在山林中无人能追踪于他么？”

    一听得‘二将军’这个称呼，李天霸就知晓李隆基要谈论正事了。他脸上神容一肃，躬身回禀道：“陛下，正是如此。臣派遣了十八名花营中最擅长追踪循迹的轻功高手跟在了江鱼身后，结果江鱼一进翠华山，就立刻失去了踪影，十八名高手根本连他一点痕迹都抓不住，这等修为，实在是可叹可怖的了。”顿了顿，李天霸眼里奇光闪动，嘻嘻笑道：“那江鱼已经许诺将这法门传授给我花营属下，也不要多，只要那些簪花郎能学得江鱼如今三成的本领，日后还有谁能逃脱我花营的追捕呢？”

    “嗯！”重重的点点头，李隆基犹豫的看着李天霸：“那，二将军可认为，江鱼可以真正寄托以重任么？”

    ‘哈哈’一声大笑，李天霸自信满满的看着李隆基，眼里神光崭然，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神采和风范：“陛下且放心，臣求着陛下陪着臣装模作样了这么久，花营上下的一干人等对着江鱼哭了这么久的穷，江鱼的心性，却也是考究出来的了。至今为止，江鱼所知的就是，花营很穷，而且花营的官衔都是散职，若他想要升官发财，也就不会留在花营了，他去求他大哥李林甫岂不是好？”

    吞了口吐沫，李天霸笑道：“这小子生性惫懒，最是奸猾卑鄙不过的，更兼他胸无大志，心中是点墨皆无，若说起来，他这等人，就算是放去地方上做一个县的县尉，也是不够资格的。只是他却有几件好处，一个就是他身上的高强武功，二个就是他极讲义气。虽然还有点贪财的小毛病，那三峰堂、双尊帮的家当，怕是被他贪污了不少，却也不是什么大的罪状。”

    评说了好一阵，将江鱼从里到外的全面剖析了一遍，甚至就连江鱼自己都不明白的一些特质都被李天霸一一评说了开来，最终李天霸笑着对李隆基道：“综上所述，这江鱼还是一个好孩子，好好调教一下，对我们是大有助益的。他也的确是一棵上好的材料，只是稍微长歪了点脖子而已。”李天霸还有话没说出来，那就是：李林甫也是一棵歪脖子树，您老人家都重用了李林甫，那么比起李林甫起码纯洁了一百倍的江鱼，又怎生不堪重用呢？考查了这么久，也该给人家漏一点真正的机密了。

    听完了李天霸的评价，李隆基沉默了一阵，手掌轻轻的拍打了一下玉箫，点头笑道：“如此也好。他这几次的活计做得不错哪？聚敛钱财养手下的密探，敲打敲打双尊帮和三峰堂，这都做得不错嘛。只是，那三峰堂被灭口的三位帮主，真不是他江鱼下的手？”李隆基眼里有一点点的犹豫，似乎还在衡量着什么。

    大手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的拍打了两下，李天霸大声说道：“陛下还信不过臣等的手段么？那三峰堂的三个帮主，却是被人以佛门真气凌空放出刀气斩杀的，江鱼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偷学来了几门少林寺的武功，这是他承认的，那在大慈恩寺屋顶上偷看活春宫的就是他哩。但是，佛门真气却是假冒不得的，他江鱼莫非还能同时兼修两门内功不成？”

    手上玉箫重重的朝着自己大腿上一敲，李隆基哼道：“如此就好。等江鱼将那杜不平带回长安，就正式招他入花营罢，将他名下应有的东西都发放下去。给他说，他的第一件案子，就是给朕找出那灭口三峰堂三位帮主的僧人！朕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佛门宗派这么大胆子，敢参合到朕的家务事里面来！”

    冷笑了好几声，李隆基阴阴的说道：“堂叔啊，你带了大板子，去把太子狠狠的抽三十大板罢。这是家务事，也不用吵闹得朝廷里都知晓了。至于寿王那边，朕亲自去抽他的板子，他也应该改过了罢？果真是无法无天了，他小小年纪，手下都是一批什么样的门客？大唐的军械，也敢给吐蕃贩卖么？不打得他两片屁股开花，朕这个父王怎么对得起大唐戍边的军士？”

    于是，屋内的气氛又从严肃变成了家属之间的轻松闲扯，李隆基、李天霸以及那个姓高的红脸汉子，几个人从太子和寿王的屁股，谈到对面那酒馆中胡姬的肚皮是多么的白嫩，一直到那些金发碧眼的胡姬一晚上的缠头之资几许。突然间，李隆基又是眼珠子一瞪，大声叫嚷道：“还有，告诉江鱼那娃娃，他私吞的三峰堂的好处，这是朕许了他自己敛财养他属下的密探的，故而他这等私吞，朕也容得。但是，他若是真将那一半的利润推给了咸宜，可别怪朕打他的屁股。等他回来了，乖乖的告诉他，将那一半的收益献给国库罢，朕记他一笔大功劳。”

    李天霸嘻嘻邪笑起来，他点头笑道：“陛下说得有理，既然江鱼要被真正的招入花营了，以前糊弄他的那些言语也是无用的了。这双尊帮、三峰堂的所有生意，还是交给花营打理的好。只是，咸宜公主居然敢敲诈勒索花营的营头，陛下，要不要臣也去将公主的屁股打开花呀？”

    翻着白眼看了李天霸一眼，李隆基冷冷的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了大街：“不怕惠妃去你府上放火，你就去打罢。”

    突然间，李隆基眉头一皱，眼神一凝，低沉道：“堂叔，这是？”他手上的玉箫一头抬起，隐晦的指向了街上的某处。

    李天霸以及那姓高的汉子同时挤到了栏杆边，朝着李隆基玉箫所指的地方看了过去。那边的大街上，汹涌的人潮中却空出了一小块空地，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大袖翻飞，长须飞舞的人，正在那里悠闲的行走，一对神光闪动的眸子，正不转睛的打量着街边酒铺里的胡姬。李天霸长吸了一口冷气，低声喝道：“‘苍松云鹤’苏道远，这老不死的怪物，他还活着？他跑来长安做什么？”

    李隆基双手一拍，急跳起来叫道：“高力士，快去请苏前辈过来。自太平之乱后，朕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当日破天罗杀入皇宫行刺父皇，若非苏老前辈出手，那时谁能挡住全盛巅峰的破天罗哩？”

    红脸汉子高力士应诺一声，看到那苏道远已经越行越远，干脆就一撩自己的长袍，从那醉龙阁跳到了大街上。别看高力士乃是一宫廷宦官，一身真气却也是堪堪到了大成境界。就听得他长声呼唤道：“苏老前辈，我家主人有请，还请留步，留步。”高力士双手一分，一股极其阴柔的力道将那四周人群推开，迈开大步就朝着恍若未闻的苏道远追了过去。

    苏道远却是突然提速，大袖一展，好似一抹幽灵穿过了人流，顷刻间不见了踪影。高力士只得是垂头丧气的退回了醉龙阁，朝李隆基跪倒请罪。李隆基面色阴沉的一摆手，着那高力士站起身来，却扭头看向了李天霸：“二将军，苏大宗师总不会莫名来到长安。莫非，这破天罗一干贼党再次出现的事情，却连他老人家都惊动了不成？”

    李天霸同样阴沉着脸蛋前后寻思了好一阵子，过了很久，他才咬着牙齿哼哼道：“哪有这样的事情？破天罗等一干残党，也不过是釜底游鱼，哪有什么危险？杜不平虽然暂时摸不清他的来路，却也被我花营派人追杀，想必也是难得脱逃江鱼之手。这长安城内，又少了双尊帮和三峰堂在里面搅缠，正是太平的时候，他老人家没事来长安作甚？”

    站在旁边的高力士思忖了一阵，突然嘻嘻笑道：“陛下，二将军，那苏老前辈这一路上就盯着路边胡人酒铺里的胡姬打量，莫非他老人家是动了凡心，这次出山，乃是来长安找那些胡人小姑娘喝酒玩乐的罢？”

    “啊呸！”李隆基、李天霸同时啐了高力士满脸的吐沫，扭过头不理会他了。

    这时，那僵尸的利爪距离江鱼的脖子，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江鱼一连串的怒骂之后，身形急转，身上所有的零碎物品都被那澎湃好似怒海澜涛的真气震成粉碎朝着四周飞射而去，他手上只拎着那柄千牛刀，刀口上喷射出一道三尺长的白色精芒，全身化为一团急骤旋转的狂风，裹着那道三尺长的精芒，朝那僵尸的身体绞了过去。

    ‘当当当当、铿锵、叮叮叮叮’，连续三百声尖锐震耳的巨响在这寂静的山林中爆响而起。千牛刀所化的精芒在那铁尸的身上跳动、翻滚，溅起一串串刺目的火花。一道道寸许深尺许长的伤口在那僵尸身上闪现，那僵尸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体好似发狂的野猪，上下左右的一阵乱转乱抓，利爪不离江鱼的脖子方寸。奈何江鱼速度快得吓人，手上一柄千牛刀舞得好似风车一样，带着道道白光不断的划在了那僵尸的身上，一块块僵硬好似铁块的骨肉从僵尸的身上被削下，落在地上发出金铁撞击的声音。

    体内真气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泻不快的状态，江鱼只感觉自己丹田内好似有一团小太阳在急速的跳动，一股股庞大的热力自丹田涌遍全身，身上的力气突然加大了何止三倍？

    “啊呀呀呀呀！”江鱼一声厉喝，身体突然跳起来足足有数丈高，右手一抖，那千牛刀化为一道丈许长的白光，当头朝着那僵尸狠狠劈下。‘噗哧’一声，惨绿色的粘稠液体自那僵尸腹中喷出，从左肩到右边胯下，这僵尸被江鱼借助千牛刀的锋锐，一刀劈成了两片。这僵尸摇摆了一阵，突然上下两片身躯分开，下半身躺在地上抽动了一阵，再也不见了动静。那僵尸的上半身，却是露出一副狰狞可怖的残忍笑容，两只利爪在地上抓挠了一阵，想要带着自己的半截身躯扑到江鱼的身上去。

    冷哼一声，江鱼摆出一副大将军出阵威风凛凛的模样，左手虚握成拳，朝着那僵尸一拳轰出。‘嗡’，这僵尸的上半截身躯被弹飞了数十尺远。眼看着自己和江鱼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远，这半截儿僵尸发出一声狞恶的咆哮，张开大嘴，一团绿火喷出，其中裹着一团儿拳头大小颤巍巍好似肉冻一样的绿色珠子，朝江鱼劈头盖脸的打了过来。

    “好宝贝啊！”江鱼的眼珠子都亮了，五百年气候的僵尸内丹，虽然还没成形，而且似乎肮脏了一点，但是，身为望月一门的唯一传人，还能怕脏么？就看江鱼张开大嘴，朝着那僵尸内丹‘哧溜溜’的一吸，拳头大小的内丹就被江鱼吞进了肚子里去。那内丹中的尸毒，让江鱼的小腹一阵剧痛，幸好他早就在昆仑山中尝遍百草，各种剧毒也试过不少，区区五百年气候的尸毒，还奈何不了他。

    自然真气在体内一阵疯狂涌动，迸射出了几丝阳刚至极的纯阳真火。这真火缠着那僵尸内丹一卷，就将里面的残余尸毒尽数化去，一股极其精纯纯正的至阴灵气滚过全身，江鱼浑身激灵灵一个冷战，仰天嚎叫道：“爽啊！五百年火候的内丹，岂不是便宜了鱼爷？”幸喜若狂之下，江鱼就要盘膝坐在地上，看看这一股精纯的元力，能否帮他冲突一下石身的境界。他却是得意忘形了，忘记了那石缝中，还有他这次的目标――来历不明可以驱使僵尸鬼物的杜不平藏匿哩。

    却说石缝中，杜不平自那铁尸的内丹被江鱼毫不嫌弃的收了之后，自己附着在那铁尸身上的一缕神念顿时被击碎，加之身体本就受了重伤，如今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去，体内元气大伤，眼前一黑，差点就没昏了过去。他从那石缝中探出一只眼睛，看着江鱼在那里兴高采烈的消化那僵尸的内丹，不由得忿忿的骂道：“这世道，变了呀！僵尸的内丹，这么恶心的东西，就是我们魔道中人，却也极少人下贱到这种地步，从这些死物嘴里夺好处的。这王八蛋，他怎么连僵尸的内丹都吞服了？”

    杜不平心中恨到了极点，这具五百年气候的铁尸，原本也轮不到他这种身份这种地位的门人使唤的。可是，因为他要在长安城中发展自己门中的潜势力，故而他的祖师才勉强赏赐了他这一强力的护法。这僵尸刚到他杜不平手中，才不过是三百来年的气候，刚刚开了一点灵智，有了一点点本领的小僵尸而已。杜不平耗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在短短数十年中，让这僵尸成为了拥有五百年道行的强悍存在啊。

    一具五百年道行的铁尸，这可是足以媲美一个先天级高手的厉害物事，加之它的身体好似钢铁一样结实，普通的先天级高手，还不是这等鬼物的对手哩。这是杜不平手上的最大本钱，就算是被黑驴客和磨刀老人联手袭击，他都不远使出这一绝招，如今却被江鱼给生生祸害了。

    “连僵尸的内丹都抢，你这都是什么人啊？”杜不平欲哭无泪，差点没郁闷得嚎叫起来。“早知道今日便宜了你这小王八蛋，我杜不平还不如自己将它内丹炼化，虽然人鬼殊途，这内丹化去阴气后，却也能增加数十年的内功修为哩。”

    杜不平后悔啊，气愤啊，恼怒啊，心里正跟油烹一般的闹腾。而凭空得了偌大好处的江鱼，却将那一股纯阴的元力，统统注入了自己的肉身中去。他以前萃炼自己的肉身，都是以阳刚一类的能量进行，这次难得有一股纯阴的力量注入，自然要好好的利用一番，让自己的肉身在阴阳能量的连番萃炼下，达到比纯粹的阳刚能量更多一份柔韧的境界。

    只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江鱼身上骨节子里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裂声，江鱼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猛的一个挺身跳了起来。他体内真气并没有丝毫的加强，可是肉身却得到了莫大了好处。原本好似一块钢锭那般坚固的肉躯里，却多了一份极其柔韧的绵软力量，四肢关节似乎灵巧了不少，通体上下气脉流动更加的快捷，无比的受用。

    细细的山风吹过，带起了江鱼头面上的一缕缕细细的绒毛，风中有远处山林中野果的甜香气，更隐约传来了鸟兽的轻鸣。江鱼很享用这种甜腻腻的静谧气息，他一时间忘了身周的一切，好似又回到了昆仑绝顶之下的那个山谷，正在那茂密的树林中盘膝而座，静静的领悟那天地的奥秘一般。就在这一刹那间，江鱼的自然之心，已经沉浸在天地宇宙之中，和这片山林融于了一体。

    杜不平强撑起自己重伤的躯体，眼里闪动着一种暧昧的粉红色光芒，右手软绵绵的探出去，五指有气无力的微微弯曲着，手心深深的凹陷着，身体化为一道轻轻的柳絮，逆着那山风，在渐渐泛起粉红色光泽的右手拖拽下，朝着江鱼的后心无声无息的一掌轻轻的按了下去。他嘴里念念有词，念诵着他师门传授的一种歹毒的法门秘诀，他自信，只要他这一掌顺利的按在江鱼的大椎穴上，他就能通过师门秘法，操纵江鱼的神识，再经过短时间的药物制炼，就能让江鱼成为他新的护法工具。

    他选择的时机极其精妙――江鱼刚刚运功站起，按照武人的习惯，运功调息之后，刚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定会内视自己躯体内的变化，从而对外界的动静有一霎那的失察。自己的一缕灵识已经锁住了眼前这高大年轻人的身形，就在他精神彻底陷入自身内视的境况时，自己的右掌，就能顺利的按在他的身上，将自己手心凝聚的那一股‘幻魔真气’给注入江鱼的身体。

    心中打着如意算盘，杜不平眼看着自己的右手距离江鱼的后心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突然间，他的灵识中，江鱼那高大的身躯消失了。偌大的身躯，分明用肉眼看来，这身躯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自己那敏锐的灵识中，这身躯却是不存在的。灵识里，眼前这一块，就是一片空荡荡的充满了生机的山林而已，哪里有什么人？

    如此古怪的形势让杜不平心中一骇，他差点惨叫起来：大宗师？若非大宗师境界的高手，谁能如此完美的和天地融于一体？不由自主的，他右手出击的速度，也慢了这么一刹那。他心中骇然：“背后偷袭一名大宗师，可能有效么？”

    果然是无效。江鱼的自然之心，原本就来自于自然，天生而能领悟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故而才被无凡用尽手段拉进望月一门。所谓的大宗师，无非是先天巅峰的大高手，怕是对于天地自然的领悟，还不如江鱼的一根手指头呢。这杜不平自以为隐秘到了极点的一掌偷袭，在距离江鱼还有老远的时候，就被江鱼四处扩散好似水波一样没有丝毫缝隙的灵识发现。

    杜不平的掌心一慢，江鱼突然冷哼了一声：“禽兽拳，虎尾鞭腿！”他很无耻的，右腿化为一条软绵绵的长鞭，自后面狠狠的一脚撩了上去。‘啪’，杜不平‘哦～～～’的一嗓子惨叫，双手猛的捂住了下体，原地蹦起来足足有七八丈高，在那高空中发出了说不出意味来的，好似疼到了极点却又是爽到了极点的惨嚎声。

    江鱼得意洋洋的抬头看了一眼抱着下体乱跳的杜不平，哈哈大笑道：“就你也敢从背后打鱼爷我的闷棍？除了我那师父，天下能打我鱼爷闷棍的人，不超过十个哩！何况是在山林中呢？”他解下腰带，就要将那落下地面，抱着下体在地上一阵翻滚的杜不平绑起来。“啧啧，你也算是一个高手了，不然那磨刀的老头怎么会被你打成重伤呢？只不过，你驱使的那僵尸，却是从何而来？”

    一根腰带将杜不平的手脚绑得结结实实，江鱼一指头点破了杜不平的丹田气穴，眼看着杜不平的一张脸就枯萎老迈了下去。江鱼吊儿郎当的蹲在杜不平的身边，一耳光一耳光的抽打着杜不平的脸蛋，满脸怪笑的看着杜不平：“我说杜司业杜大人，您呢，也是享过福的人，国子监司业呀，被天下读书人尊仰的大人物。您何必在我江鱼的手上多讨苦头吃呢？”

    摇头叹息了一阵，江鱼亲昵的拍打着杜不平的脸蛋，压低了声音做作的说道：“您看，不如这样，您告诉我，您在长安城到底是为了做什么？这么多年您藏身国子监，做了些什么事情？和您勾结的官员，又有谁？还有，您出身什么门派，是谁指使您来长安城的？您把这些事情都给我江鱼说个清楚，我用咱们花营的顶头上司二将军李天霸的十八代祖宗的名义发誓，您交待了这些，我保证您能安度晚年，如何？”

    “用李天霸的十八代祖宗发誓？”杜不平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血猛喷而出，他惨笑道：“你这娃娃好不奸诈，发誓也都这么小气，我杜不平怎敢相信你？”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杜不平闭上了眼睛，淡然说道：“娃娃，你将我带回长安罢。你立下这份功劳，对你升官发财，那是大有好处的。不过，你抓了我，却于你自家的小命有些妨碍，嘿嘿，我杜不平在这里和你打赌，你不出一个月，就要惨死在长安街头，你信不？”

    歪着脑袋，仔细的看了杜不平半天，江鱼慢条斯理的抓起杜不平的长发，狠狠的将他的脑袋惯在了山石上。一声闷响，杜不平顿时被江鱼砸晕了过去。江鱼阴着一张脸蛋低声咒骂道：“当我江鱼是被吓大的不成？这些话，当年扬州城的老甲鱼，冲着我们兄弟几个说了多少次了？每一次都是这样说辞，也不耽搁咱们兄弟将他的两条腿子给砸断了呀？”

    冷笑了几声，江鱼扛起杜不平，将千牛刀随手插在了腰带里，迈开大步，朝着长安城方向冲了过去。他一边奔跑，一边撮起嘴唇发出了尖锐的有一定规律的口哨声。强大的真气支撑下，这口哨声足足传出了数十里远，那包围着翠华山的花营簪花郎们一旦听到了这口哨，就知晓江鱼已经得了手。一时间翠华山周边那些簪花郎纷纷整队，离开了自己驻守的交通要道。

    江鱼扛着杜不平，好似一阵清风，掠过了一片满是枯黄茅草的山坳。他一心的盘算着要如何拷问这个居然敢发话威胁自己的杜不平，却忽略了自己脚下所过之处，是否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他刚刚离开那山坳，就有一个光头从一片草丛中探了出来。手持一柄戒刀，原本的光头上长出了一层细细黑发，身上穿着一件破烂青衫的宝玄和尚目光阴冷的朝着江鱼的背影看了一眼，轻轻的拍了拍身边的地面。

    就看到那一块地面高高的耸了起来，面色苍白的稚子剑阴九慢慢的自土中冒出头来，低声问道：“宝玄师父，何事？”

    宝玄和尚咬着嘴唇，低声嘀咕道：“刚才花营的一个营头刚刚过去，他身上扛着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好像是咱们那对头那边的。”宝玄阴阴的摸了一下自己的下体，脸上的神色更加的难看起来。

    “噫～～～！”阴九长吸了一口冷气，低声骂道：“是那边的人？他们不是发誓说，咱们的人只要还停留在中原，他们就不插手这边的事情么？妈的，他们怎么能这么没有信义呢？居然比我们还要背信弃义一点。”顿了顿，阴九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怎么的？咱们好容易从破天罗那疯子的手上逃出来，这才将养了几天，咱可不想再参合进去。”

    ‘嘿嘿’阴笑了几声，宝玄和尚低声笑道：“蠢才，那破天罗闹砸了事情，咱们留在长安、洛阳的一应班底，可都被他给暴露出来啦。如今他死得痛快了，可是咱俩怎么办？继续留在长安？这是找死，花营的人可不昏庸，且看他们能盯死我们大慈恩寺，就知道他们手下还是很有一批能人。可是如果回去，怕是咱俩都无法交差，到时候求死都没有门路呀。你，莫非忘记了门规么？”

    ‘门规’二字，让阴九的脸立刻好似苦瓜一样抽到了一起。他沉默了好一阵子，低声骂道：“那该死的破天罗。这些事情，不能全扣在他的头上么？让他背了这些罪名，我们最多受点苦头，却也还有翻身之日哩。”

    耸耸肩膀，宝玄站起身来，朝着江鱼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阴九急忙跟在了宝玄身后，惊声问道：“宝玄，你要去干什么？”

    宝玄低声道：“去将咱们那同门不同宗的师兄弟给救出来呀！让破天罗背所有的罪状，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你可忘了，破天罗的弟弟，身分地位比他还高了许多么？若是我们回去了，说长安、洛阳这边的一切底牌都是被破天罗给败坏掉的，怕是那人伸出一根小手指，就能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阴九急道：“那你现在去做什么？你还要招惹花营的人么？咱们能勉强留下一条性命，不容易啦！能从破天罗那疯子手上逃脱，实在是不容易。宝玄，你可别忘了，他可是生生阉了你，逼你练那邪门功法的。”

    宝玄骂道：“混帐，不许再说这事！”宝玄的一张脸皱巴巴的，阴森森的骂道：“别忘了，咱们可都是偷偷溜出来的。破天罗、三十六天罡魔星被花营杀死，我们却提前溜走，这在门规中，要受什么酷刑，你可掂量清楚了。若不能将那人救下献给祖师，咱们用什么折顶我们的罪过啊？”

    阴九呆了一下，披头散发的他惊问道：“救下他，就能顶过我们的罪过？”

    宝玄眼里闪动着奇怪的光芒，低声说道：“可不是么？他们当初的誓言还依稀在耳，如今却又有门人潜入了中原，他们暗地里，肯定有极大的图谋。哼哼，想来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中原这块大肥肉，可不能让他们给平白吞了下去。若是能从这人嘴里得到一点机密，祖师定然不会怪责太甚的。”

    两人相互看了看，瞬间已经统一了意见，化为两道流光，贴着那茅草掠了出去。

    江鱼扛着杜不平正奔走间，突然背后一道极其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朝着他背后七道致命的要穴划了过来。这剑气凌厉凶狠，剑气的气息却又是纯净而单纯的，就好似那童年稚子身上的味道一样。诡秘和纯真混杂在一起，这使剑的人功力好不诡异。江鱼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想起他曾经接触过这种剑气。

    “嘎嘎，稚子剑阴九是么？大慈恩寺一别，您老人家怎么脱了咱们花营的秘牢后就不见了呢？长安城中，咱们搜得你好苦！”江鱼一声长笑，随手将那杜不平丢在了地上，手上千牛刀拖出十几道白色长虹，朝着阴九当头猛劈。顺手间，江鱼已经施展出了无凡传授的‘三虎封门刀’。这刀法，流传于江淮一带的江湖上，最是凶猛不过，却被无凡不知道什么时候云游过江淮，被顺手牵羊取走了秘笈。

    凶狠的刀气眼看着就要砍到阴九的头颅上，阴九却诡秘的一笑，身体化为树叶般轻盈的一转，倒折而去。他阴笑道：“小兄弟，你内功极深，劲道极大，只是这刀法，不过是二流水准，不堪我阴九一击哩。”阴九速度极快，好似一颗弹丸，在那树梢、草顶随意的踮了几下脚，身体已经绕着江鱼转了七八圈，一团团剑光组成的大牡丹花，将江鱼死死的笼罩在了里面。

    ‘嗤嗤、当当’，江鱼身上的衣衫被划成了粉碎，那剑光凑到了江鱼的身上，却发出金铁交鸣声，哪里划得进去？阴九骇然之间，手上剑势不由得一缓，立刻就被江鱼在他大腿上砍了一刀，差点没将他一条腿子给切了下来。

    阴九疼得惨叫了一声，拖着一条受了重创的大腿，狼狈的朝着一侧逃窜。江鱼‘嘎嘎’怪笑道：“我刀法不佳，这是实话。可是只要鱼爷我的刀法比你的剑法快，就一样是顶尖的刀法！呀呀呀呀，看鱼爷我的‘乱劈柴刀法’！”

    一声炸吼后，江鱼也懒得管他什么刀法不刀法的，挥动长臂，将一柄短刀舞得旋风一样，眨眼的功夫就是数百刀狠狠的劈了下去。阴九叫苦连天的在那刀光中扭曲、挣扎、嚎叫、咒骂，手上的剑子刚刚和刀光接触，就被那庞大的真气炸成了粉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阴九通体上下被劈出了数十道深深的血口子。‘咔嚓、咔嚓’，江鱼砍得顺手，满脸是笑的一不小心就将阴九的两条大腿给卸了下来。阴九怒嚎一声，双腿断裂处血如泉涌，仰天就倒了下去。

    “哈哈，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呀！”江鱼得意的吹着口哨，笑吟吟的说道：“今儿个鱼爷我立下两分功劳，一个杜不平，一个稚子剑阴九，这可都是二将军那混蛋点名要的钦犯，唔，发达了，发达了呀！”

    随手在身边的树根下采了几颗草药，江鱼将那草药嚼成粉碎涂抹在了阴九身上，止住了他身上的血流。

    嘻嘻笑了几声，江鱼回过头去，却愕然看到，刚才被自己丢在百多丈外的杜不平，哪里还有踪影？

    “我操！鱼爷拿下的钦犯，也有人敢截下么？”

    江鱼气得牙根发痒，一脚废掉了阴九的全身修为，循着那宝玄和尚留下的痕迹就追。

    阴九躺在那草地里，笑得肺子都差点没咳了出来，他疯狂的笑道：“你这蠢货，上当啦，哈哈哈哈！他妈的，宝玄，老子只要不死，和你没完呀！你他妈的连我阴九都计算了？你这卵子被人生生揪掉的秃驴，活该你断子绝孙哩！”仰望着天空那明丽的秋阳，阴九突然泪如泉涌，摸索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小片刀片，迟疑着凑到了自己的脖子大动脉上。

    一道黑影突然挡住了那投射在阴九身上的阳光。一个刚劲有力，却充满了阴森气息的声音回荡在突然间变得无比静谧，就连虫子都不敢开口啼叫的山林里：“阴九，你，怎生成了这等模样？”

    山林中，生起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阴九却好似看到了活菩萨一样，眼珠子瞪得老大的疯狂嚎叫起来：“你，你，你，怎么会是你？老天爷，你终于从那鬼地方出来了？快，快，快救我！我的腿刚刚砍下来，快帮我接上，帮我接上呀！噫嘻，哈哈哈，你来了，你要帮我好好的教训一下宝玄那秃驴呀！呜呜，他奶奶的，仗着修为比我高，这一路上我可被他坑苦了呀！”

    那黑影迈着沉重至极的步伐，走到了阴九两条断腿所在的地方，拾起了那断腿，回到了阴九的身边。

    一边用药膏往那断腿上调试，这黑影一边阴冷的问道：“幸好我身上还有一盒‘万年续断’，否则你就废啦。哼哼，好狠毒的下手，你的丹田气穴也被点破。幸好我这里还有一丸‘聚气丹’，幸好我路过此处，否则你稚子剑阴九，就要变成残废阴九了。长安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是潜藏得很好么？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模样？”

    那突然间变得灰雾朦胧好似鬼蜮的山林内，‘飕飕飕飕’窜出了十几条高大的黑影。其中两条黑影的手里，一个夹着杜不平，一个夹着宝玄和尚。

    其中一黑影低沉的喝道：“阴将军，他们正被一个年轻人追杀得凄惨，被我们救下了。龙都尉如今正领了那年轻人在翠华山中乱窜，怕是支撑不了多久，您看？”

    刚开始的那黑影慢慢的将阴九的两条腿子接上，随后在他嘴里喂了几颗药丸进去，身体猛的长立而起：“带上人，去长安。哼哼，本将军去会会那年轻人，看看，是谁敢将我阴大的弟弟打成这等模样！哪怕我这弟弟是个废物，却也不是他能打伤的啊！”

    阴九躺在地上，大声的嚎叫起来：“大哥，你，你帮我杀了他出气啊！”

    “哼哼！”这阴大一声冷笑，双手猛的紧握了一下拳头。

    一股狂暴强横的力量在方圆十丈的小范围内一闪即逝。那阴大突兀化为一道黑影一闪已经到了百丈开外，而这附近的山林，突然从山石到树木花草，瞬间化为没有丝毫生机的粉末，纷纷随风飘散。

    阴九得意洋洋的看着四周这一片死气沉沉的荒地，突然朝着那面色惨绿的宝玄仰天长笑起来：“我大哥居然能从那鬼地方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我阴九如今，却还怕谁呢？除了内门的那些怪物，外门之中，我阴九也可以横着身子走了罢？”十几条高大、沉稳，好似山渊一样气度逼人的黑影相互看了看，同时轻轻的，不屑的摇了摇头。

    翠华山外百里之处的一个小村落外面，江鱼身体猛的一震，已经闪过了数十丈的距离，拦在了前面那条他追逐了小半个时辰的黑影身前。江鱼手持千牛刀，指着那黑影厉声喝道：“他娘的，你这高邮的臭咸蛋都不如的混帐，你敢从鱼爷我的手中夺走钦犯，你不要命了么？”

    那黑影‘桀桀’一阵怪笑，猛的抬起头来，挥手间将身上紧紧裹着的一件大披风甩开。

    秋阳下，江鱼却觉得身上一阵的冰冷。这黑影的身上，穿戴着的，却是一套古色斑斓用数千片青铜方片攒成的沉重铠甲。虽然江鱼不学无术，从来不钻研什么学问。但是以他昔日在扬州城街头厮混，也帮人打理过一些古物的眼光来看，这一套铠甲，怕不是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了？而他的面孔，更是笼罩在一个极其古旧的青铜面具下，哪里看得到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眼前分明是个有气息有温度的大活人，可是就是他身上的这一套陈旧至极的铠甲，让江鱼的心头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股子寒气。

    “你，是什么人？你穿这样的铠甲，莫非唱戏不成？”

    那身材比起江鱼也只是矮了一拳，雄壮至极的大汉阴恻恻的哼道：“地煞殿元一神将麾下，沥血都尉龙战。”

    一言刚出，这龙战已经是一声大吼，一拳朝着江鱼当面轰下。“小子，你追得我龙大爷好苦！真当龙大爷我不如你不成？”

    江鱼大笑一声，眼里精光一闪，同样野蛮的一拳直轰了出去。

    双拳，对撞。

第十五章 真花营(11710字）4.17

    第十五章真花营

    一声闷响，铁拳碰撞。

    一圈灰尘被那拳风冲击，极快的朝着四周扫去，一路上树折草倒，那一圈气劲足足扫出十几丈，方才停歇。江鱼闷哼一声，凌空跳起十几丈高，轻飘飘的滑出了七八丈远。这龙都尉则是脚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身体直挺挺的被打得倒退滑行了十几丈，脚下是两条深深的黑色印子。

    江鱼惊呼道：“好大的力气！兀那汉子，你不练内功的么？”江鱼方才送了一股内劲出去，直轰进了这龙都尉的体内，却发现这龙都尉的手臂上经脉淤塞，好似一根铁条一样，那足以将一块大石震成粉碎的内劲，却只冲突了尺许远近，就在这龙都尉的手肘部位被他那身躯生生化解了。这龙都尉的一拳，也是实打实的以蛮力轰出的力量，一拳轰出就有三五万斤的力气，却是一点内劲都没有的。

    这龙都尉猛的抖动了一下身体，露在外面的眼里闪过一抹惊骇的光芒，厉声喝道：“好你个娃娃，身子打磨熬练得不错，这一对膀子上，怕也有万斤的蛮力？嘿嘿，你的内功修为，怕也到了先天境界的巅峰，起码是六个甲子以上的苦修才能得来这等内功！可惜啊可惜，你就算站在了先天境界的巅峰，又能如何？没有那大道的法门，你也不过是一个凡人罢了。”冷笑了几声，他冷冷的看了江鱼一眼，低声笑道：“你不知本门的玄妙，我等却去修那内劲，打磨那真元，修那金丹作甚？有这一具金刚不坏之躯，足够我等破碎虚空啦！”

    一声长笑，这龙都尉大喝道：“娃娃，再接我全力一拳！”

    一股极强大充满暴虐杀机的气劲，在这龙都尉俯下身体，全力冲向江鱼的时候，从他的身上迸放了出来。这股淡淡的黑色的气劲，充满了一种极其狂暴的死意，好似一条暴怒的蛟龙，死死的缠绕在了江鱼身上。龙都尉的右臂，则是随着他身体的急速俯冲，渐渐的探了出来，循着天地间最简单的那笔直的一条轨迹，朝着江鱼的心口一拳轰了下来。

    ‘砰砰砰砰’，连续数道白色的气障在龙都尉的拳头面前出现，他的身体、他的拳头，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高速，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被他这狂猛的一击尽数抽了过来，在他身后汇聚成了一条黑色的气浪，卷起了无数的沙石灰尘，好似一条九头九尾的怪龙，带着巨大的响声和无尽的杀意，撕裂了虚空，撕裂了大地，在地上划出了数十条尺许宽的深深沟渠，铺天盖地的涌向了江鱼。

    江鱼死死的盯着眼前张狂的拳劲，身体突然间好似失去了重量，好似失去了实质，化为了一道虚无的影子，顺着那拳风用来的方向，犹如风中的柳絮，轻盈的飘了出去。他不挥拳，不运气，不反击，而是顺之应之，轻盈的随着那拳风舞动起来。

    从昆仑山下山，啃掉了那数万斤的草药后，江鱼将自己的身躯锻炼成了肉身的巅峰状态，体内有相当于寻常武人二甲子的真气。服食了那三十几颗精血灵珠，江鱼提升自己的身躯到了木身的巅峰，体内的真气暴涨到六甲子的可怕强度，已经到了寻常武人三辈子都无法修来的境界，按照常规的意义来说，以他的真气强度而言，寻常的先天级高手三五人联手，怕是也难以和他对拼内劲。而方才的那颗僵尸内丹，却让他的身躯益发结实，堪堪要突破到石身的境界，而内劲只是稍微萃炼了一番，并没有得到实质上的提升。

    望月秘法，以身为体，以气为用，不修道行，不练神通，这一具肉身，才是最重要的根本。而眼前这龙都尉，居然也说出了类似的言语，想必修炼的法门和望月一门有点渊源。在不知道这个龙都尉到底修练到了什么境界的情况下，江鱼哪里还敢和他硬拼下去？望月一门的肉身，就是除了他们的本命弓箭法宝之外最重要的根基，若是稍有损坏，都是要大费功夫的事情，他怎么敢硬拼？

    犹如一抹轻烟，好似一条幽灵，江鱼在龙都尉那狂暴的拳风中轻盈的游走着。龙都尉纯粹依靠强横的打出了一拳拳不可思议的重击，却没有一点内劲辅助，哪里能抓住江鱼这游鱼一般的身影？自然之心全力发动之下，江鱼可以清晰的‘看到’龙都尉拳劲的走向，可以清晰的‘预测’到他后面数拳出拳的方位，又怎么可能被龙都尉击中？

    好似几头发狂的公牛闯进了稻田里，这可怜的小村庄外的一小片树林被龙都尉砸成了粉碎，强劲的拳风轰出数丈远，将那靠近树林的几栋屋子也震塌了开去。村子里的百姓惊呼起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妖物，一个个携儿带女，扶着自己的老人，带着一点点细软等物，仓皇的逃离了村落。依稀可以听到村中的老人在那里叫嚷，叫那些脚步快的年轻人去报官，着当地的官府派兵来降服妖物哩。

    忙里偷闲的，江鱼还有心情扭头朝着那些村民看了一眼，看到村民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顿时心里大为安妥。可是，等得他听到那些村老的叫嚷声后，不由得又苦笑起来。官兵？自己就是官兵中的大头子，不正在和这龙都尉拼死周旋么？寻常的地方府兵，哪里能奈何这等来历蹊跷，武力惊人的江湖好汉？

    身体轻盈的打了几个转儿，躲过了连续七拳重击，江鱼慢条斯理的开口道：“龙都尉，敢问你们从何而来呀？来到长安，可有什么要务么？你耗费了偌大的功夫，将我从那翠华山引来，怕不是有同党将那杜不平救走了罢？哎呀，我可告诉你，你们都是江湖好汉，千万不要和那杜不平参合在一起。那老不修的王八蛋，他在长安城里强奸了上百个不满八岁的幼女，长安府衙，这才下令抓捕他哩。”

    “咱们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别的不说，这江湖规矩可是要守的。你采花采了那些十五六岁的大姑娘，倒也没人怪你。可是你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鬼，采了人家五六岁三四岁甚至一二岁的小姑娘，这可是造孽的事情哩。要被天打雷劈的哩！你也是一条好汉，何必救他呢？”

    “不如这样，你把杜不平交给本官，本官做个东道，去长安城里最好的酒楼醉龙阁请诸位好汉大吃一顿如何？啧啧，本官不才，在长安城中也有一点体面，有一点基业，诸位好汉不如投奔了我大唐皇家，日后一刀一枪的博一个出身，封妻荫子的，岂不是快活？这杜不平老奸贼，你们何必救他？难不成，诸位家中也有女子，和他那老不死的有一腿么？”

    江鱼在这里叽叽喳喳的一通乱叫，将杜不平阴损得体无完肤。那龙都尉却是越听越气，疯狂的轰出了十九拳三十五腿后，身体急退。江鱼身周一阵劲风奔涌，等得江鱼停下那轻飘飘的身体，却看到龙都尉已经气定神闲的在十几丈外站定了。江鱼微微一笑，朝着龙都尉拱手道：“龙壮士，莫非你也同意了中游我的说法？本官也就是这么说嘛，何必和那杜不平厮混一起，好没来由败坏了你们的威名。还不如……”

    最后几个字没来得及出口，江鱼身后突然有一股极强的劲风呼啸而来。那劲风的速度快得惊人，似乎比江鱼在山林中全力奔驰时的速度更要快了一分。而那劲风中蕴含的劲道，竟然是距离江鱼还远，却已经震得江鱼脚下的地面微微颤抖，四周的空气都泛起了一圈圈白色的波纹。这一击的威势，却让江鱼想起了他在昆仑山下的大草原上，被那雷霆轰击时，那天雷的威势。

    “呀～～～呔！”一声厉喝，江鱼急转身，右拳上凝聚了全身的真劲，狠狠的一拳朝着那劲风的中心处轰了过去。而他的左手，已经是无声无息的拔出了千牛刀，无声无息的滑过了那奔涌的劲风，循着江中游鱼一般的轨迹，朝着那向自己突下杀手的人刺了过去。

    两拳准确的对撞在一起。

    江鱼嗓子眼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背后偷袭的人，却也是没有一点儿内劲，可是他的肉身强度，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界。江鱼如今的木身巅峰状态，就已经达到了那山中千年老树的树心那般坚逾铁木的境界，单臂一挥，大不大小不小也有两三万斤的蛮力。可是这身后的这人，肉身想必是已经到了望月一门那石身的境界，硬度比江鱼强了不知道多少，那力量更是江鱼的全力加上他全部的真气都难以承受。

    恐怖的强横力量，直接将江鱼的右臂震成了七八截，骨骼断裂居然发出了‘铿锵’巨响，疼得江鱼差点没惨嚎出来。他没有嚎叫出声，却也是因为那内腑受了重创，一口鲜血喷出，堵得他没办法嚎叫哩。

    那背后偷袭的人，正是阴九的大哥，诨名叫做阴大的就是。同样穿了一套古怪的青铜甲胄的他，只觉得右臂上好似被天雷猛劈了一记，受到的反震力量也就罢了，江鱼的力量比起他，还是差了老远，不过是让他的右拳中指断裂而已。可是江鱼手上那雄浑的真气，却直冲进了他的手臂，一路上轰开了他从手腕到手肘的所有经脉，好容易用他师门的秘传魔功堵塞起来的经脉被贯通，等于是生生打下了他十几年的功力。

    阴大气得一声怒嚎，挥动左拳，一拳就朝着江鱼脑门轰了下去。他心里惊疑不定，搞不清江鱼修炼的是什么法门。若是正宗的玄门武功，哪里有这等强横的？若是修炼的邪魔中的锻体功法，哪里又有这么强的内劲？“唔，听得如今中原武林，有那修炼外门功法，由外而内的高深法门，想必这娃娃修炼的就是这等不入流的功夫？”

    心中思虑何等之快，阴大的拳头却是已经到了江鱼面门前。就这时候，阴大看到江鱼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而自己的右肋下，也传来了一缕刺骨的寒意。紧跟着，一股寒气入体，紧跟着那一股寒气变得烙铁般灼热，自己体内的一股子热气，则‘嗤嗤嗤嗤’的顺着那股子寒气喷射了出去。阴大骇然低头，却看到江鱼左手握了一柄锃亮的短刀，正深深的捅进了自己的右边肋骨下一寸的地方，这心狠手辣的小子，还拧着刀把手，在那里拼命的转动哩！

    你阴大的锻体功候再深，也挡不住这千牛刀宝刀的锋芒呀，何况江鱼的功力，比他也不过差了一筹哩。这一柄千牛刀，可就是整个捅进了阴大的腹中，再被江鱼这么搅动了几下，阴大的一腔子肠子、五脏那是被搅成了稀粥一般，疼得阴大浑身无力，眼前发黑，那一拳头哪里还能砸得下去？“救命！”阴大很没面子的仰天嚎叫了一声，大口大口的喷着血，‘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救你老母哩。你这样子，还能活么？”江鱼左手反手将宝刀插回刀鞘，手指麻利的划拉了几下，将阴大身上的那一件青铜片而串成的铠甲解了下来，胡乱缠在了自己的腰间。幸好这铠甲只是半身甲，甲片之间又有很大的缝隙，否则江鱼哪里容易这么偷袭得手？“饶你精似鬼，喝了老娘的洗脚水，嘻嘻。”

    右臂断成七八截的江鱼还在这里嘻嘻冷笑，眼前却是人影晃动，十几条同样身披甲胄的大汉‘呼呼’的自那山林中冲了出来。被一条大汉抱在手中的阴九气极败坏的指着江鱼大声呼喊道：“给我生劈了他！呀呀呀呀，大哥，你怎么阴沟里翻船，中了这小人的毒手？”

    江鱼目光一转，眼看着杜不平、阴九、宝玄等三人都被那些大汉抱在怀里或者夹在胳膊下，而自己如今右臂断裂无法出力，内脏更是受了极大震动，怕是十分的实力只能发挥出三五成来。当下他二话不说，低下头狠狠的朝着阴大的下体猛踹了一脚，撒丫子就朝着长安城的方向急奔而去。逃命要紧，江鱼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潜力又发挥出了几分，山林中他的速度原本就快，如今更是快得好似律令一般，‘噌’的一声就不见了人影。那些铠甲汉子想要追上江鱼，却哪里来得及？

    ‘呼’的一声，那五脏六腑以及肠子都被江鱼的宝刀绞成了几段的阴大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牙齿咬得山响，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十几颗丹药塞进嘴里吞了下去，身上顿时冒出了缕缕白气，一丝丝黑色的血丝从他周身毛孔中慢慢的渗了出来。良久，阴大突然睁开了眼睛，厉声喝道：“将身上这些没鸟毛用的铠甲都蜕下罢，如今不在宗门里，却也不用穿这些劳什子来充门面。老九，你带路，我等去长安！”

    冷笑了几声，阴大很自信的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秋阳和碧蓝的天空，悠然说道：“方才那年轻人，死定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长安城宫城外，江鱼摇摇摆摆的跑个三五步就喷一口血，从宫城门口一直喷到了花营总部门口。他身后紧紧的跟着近百名宫城的禁卫，一个个用看鬼一般的表情看着江鱼，浑不知这个丢出花营营头大印，却伤成这个样子的年轻人，到底碰到了什么强敌。更让这些禁卫感到无奈的就是，这人都伤成了这样，却还坚持要自己快步奔走，却不让他们扶着他赶去花营哩。

    江鱼却是心中有苦自己知，刚才硬拼了那一拳，初时还不要紧，可是越到后面，给自己造成的伤害却是越大。那阴大的拳劲虽然没有真气，却有一种极其隐晦的充满了死气的劲道在里面。这种不是真气但是破坏力比之真气强过不知道多少倍，却充满了腐蚀和杀气的力量，江鱼听无凡说过――魔门‘灭世魔躯’特有的‘灭杀魔罡’。

    此魔门，不是武林中所谓的那魔门。武林中人所谓的魔门，不过是那真正魔门的马前卒子或者说是他们的耳目罢了。真正的魔门二宗，是和望月一门一样，历史悠久不可考证，参悟大道以求修成正果的修士门派。

    “妈的，居然是性质比鱼爷我的自然真气更高明一筹的灭杀魔罡，这可是已经进化成真元的东西，难怪不知不觉就着了他的道儿。”江鱼自己知道自己的修炼法门，真气和真元，就是天差地远的两种力量。没有练成石身，让周身经脉和比那昆仑山上最坚固的岩石都还要坚固，望月一门这无比苛刻的秘传功法，就无法将自身的自然真气转化为‘望月玄罡’，哪里可能是已经修成了魔罡的人的对手？

    “你个无凡臭老不死的，你给老子说的什么屁话？说什么老子一旦服下那几万斤草药下山，天下就少有对手了。今日可好，就连修成真元的人都冒了出来。你害死人，也不要本钱的么？”江鱼心里一阵乱骂，却不敢停下步伐来，他必须依靠剧烈的活动，带动体内的血气，让那澎湃的生机混合自然真气，慢慢的化解体内的灭杀魔罡。

    真元和真气的差别，就在于一份真元可以发挥出普通数十份真气的杀伤力。更兼真元的性质更加接近天地灵气的原本属性，用以施展个各种法术，威力更大，更加得心应手。江鱼用自身的自然真气去化解被偷偷渗入身体的灭杀魔罡，可是一件消耗力气的活计。这灭杀魔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冲击他的五脏六腑和精血要穴，江鱼只能苦苦调动全部的真气围追堵截，一旦包裹了一块魔罡，立刻将它从嘴里催吐出来。

    故而，江鱼一路从长安城门跑进了城里，从宫门前喷着血无比张扬的跑过，冲进了花营的院子里，在那不大的院子里一阵子乱转，一边狂奔，一边继续喷着一小口一小口的鲜血，时不时的还从嘴里冒出一声凄惨的嚎叫：“请太医，快请太医！鱼爷我大伤元气，快准备几十斤阿胶红枣之类的预备着！救命啊，我吐了这多的血！”

    ‘哗啦啦’的，院子里四周的房内冲出了数十名花营的簪花郎，一个个呆呆的看着极有个性的一边狂奔一边喷血的江鱼。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终于一个老到的班头大叫起来：“江头儿中了阴损的内劲，快去请诸位供奉来帮手。去请太医，先开几副驱邪、大补元气的药方子来。”

    忙乱了好一阵子，在磨刀老人和另外数名花营供奉的联手帮助下，江鱼体内的灭杀魔罡终于被驱除干净。满脸苍白的江鱼端起面前那黑漆漆的一大碗大补元气的汤药，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这才仰天长叹了一声，眼里满是无奈：“还请哪位兄弟帮个手，找点灵验的跌打膏药来，鱼爷我的右膀臂，被人打成了七八截哩，接骨的手法拜托找个老到点的接骨先生，否则以后这膀子就废掉了哩。”

    一边说笑，江鱼一边谢过了磨刀老人等人，一边驱动自己右臂上的肌肉，将那断裂的骨头硬是拼合在了一起。他望月一门虽然败落，可是这锻炼肉身上的法门的确是神妙，骨头断裂的茬口都对准得严丝合缝，却是没有一点儿纰漏。少一时，有那花营自备的外伤大夫取了绷带一类的物事过来，将那宫廷密制的膏药厚厚的一层裹在了江鱼的膀子上，用绷带连同几根柳条死死的缠住了，又在他脖子上吊了一根三角带子，将他右臂悬挂在了脖子上。

    一干簪花郎不知道江鱼碰到了什么人物，只是惊诧于江鱼怎会受了这样严重的伤回来。磨刀老人等一行人则是面带忧色，他们虽然不知江鱼体内的那股奇怪的真气是比之武人的内劲更高了一层的真元，却也能察觉出这股力量的强大和诡异。他们心里寻思着，江鱼莫不是招惹上了大宗师一级的高手？可是，中原的三大宗师，却也没一个修炼的内劲是如此诡异的呀？

    当下就有一名供奉叫做青杖客的，缠着江鱼仔细的打听他这次去追杀杜不平，到底碰到了什么强势的敌人。更有几个供奉眼光狠毒，看到了江鱼腰间缠着的那一件累赘的青铜片串成的铠甲，急忙追问江鱼是不是跑去挖了人家的祖坟――这青铜片看起来，起码也是千多年以上的谷物了罢？难不成，江鱼挖人家祖坟，被人打了不成？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笑吟吟的李天霸连同满脸晕红，显然喝了不少老酒的李隆基带了十几个随行人等，摇摇摆摆的进了花营的院子。猛不丁的看到了江鱼被几个供奉围在里面，李隆基手上玉箫一点，指着江鱼笑骂道：“兀那小鱼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噫，古怪，你的膀子怎么挂在了脖子上？莫非被人打断了鳍么？”

    李隆基不过是开玩笑，他有点醉得分不清前后左右了，李天霸却是眼光毒，一眼看到江鱼那元气大伤内元亏损的凄惨模样，急忙抓住了江鱼惊问道：“怎生如此？你一身武功强横至极，怎会被打成这般模样回来？那杜不平，已经是受了重伤在山林中藏匿的，怎会将你伤成这等模样？”顿了顿，李天霸有点阴阳怪气的看着江鱼叹息道：“原本还以为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大功劳送给你，怎会阴沟里翻了船？杜不平呢？”

    耸耸肩膀，江鱼先是朝着李隆基请了一个安，李隆基笑嘻嘻的用玉箫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不用多礼。随后，江鱼气呼呼的瞪着李天霸大声叫嚷道：“他奶奶的，你还好意思找我要杜不平？你怎不告诉我宝玄秃驴和阴九也藏在翠华山哩？那两个家伙暗中下手，劫了杜不平。鱼爷我刚刚将那阴九放倒，正在追杀宝玄秃驴的时候，却碰到了一干极其厉害的人物哩。”

    左手将那腰上的铠甲解下递给了李天霸，江鱼皱眉问道：“地煞殿，二将军听说过这地方么？”‘地煞殿’，江鱼的确不知这地煞殿是什么地方，无凡告诉他的，只是魔门二宗有一个‘乾达婆道’，有一个‘阿修罗宗’，这龙都尉自报的门派却是没听说过。但是那阴大修炼的，却的确是‘阿修罗宗’诸般魔功中的小乘魔功‘灭杀魔罡’，由不得江鱼心中不起几个嘀咕了。

    “地煞殿？”这名头一出，李隆基、李天霸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尤其李天霸，下意识的就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嘴里长长的吁出了一口冷气。李隆基的眉目间更是杀意迸射，死死的咬着牙齿冷哼了好几声，一手抓着江鱼的胳膊就朝一间偏房行去：“小鱼卿家，快快将这次的事情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的告诉朕。地煞殿这批妖孽，莫非又出世了么？他们祸害这天下，还嫌不够么？”

    眼看着李隆基的额头上，一层冷汗流淌了下来，身上隐隐也有酒气飘散，想必是他一肚子的美酒，如今尽数化为冷汗渗了出来。堂堂大唐的皇帝，却被‘地煞殿’这个名字惊成这等模样，江鱼心中不由得大是好奇：“若是你们知道这地煞殿的背后，可能有那‘阿修罗宗’的影子，怕是你们会活活被吓死罢？只是，你们不知道这‘阿修罗宗’是何等存在罢了。”

    李天霸办公的那密室内，江鱼、李天霸老老实实的跪做在那胡床上，李隆基则是呆呆的站在密室正中，一张儒雅俊俏的脸蛋不断的抽动着，嘴里喃喃自语：“隋末大乱，即是地煞殿门人自中做乱。宇文化及、宇文成都，一身神力，天下谁人敌得？玄武门宫变，两大逆王属下，更有数十人身披青铜甲胄，杀人如麻，若非李靖出手，怕是太宗皇帝……则天皇帝登基，背后也有他们的影子，武家子弟，怕是有不少都被他们收为外门弟子。太平之乱，破天罗带领那一批天罡魔星，杀死多少壮士？前后进宫行刺无数次，又生生的惊吓得父皇他……”

    李隆基转过身来，直愣愣的看着李天霸，咬牙切齿的哼哼道：“堂叔，这个天下，好容易才太平几年咧，他们怎么又冒出来了？他们到底从何而来，要做什么？他们要这个天下么？不像！他们要杀得天下血流成河么？也不像！堂叔，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呢？从南北朝开始，他们就可劲的折腾，弄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李天霸摊开双手，很坦然的看着李隆基：“我不知道啊，若是我知道了，岂不是我都变成他们地煞殿的头目了么？”

    一对丹凤眼瞪向了江鱼，李隆基沉声道：“小鱼卿家，这次你和他们交过手，感觉如何？这群人，可有透露，他们的来龙去脉么？”

    江鱼同样坦然的摊开左手，苦笑道：“陛下，您能否给臣换个称呼？”看到李隆基面色一动，好似要发飙的样子，江鱼连忙说道：“交手是交手了，他们的力量极大，但是出手的章法却不是很高，也就是一群依靠蛮力吃饭的角色。论起来，他们的力量在天下无人可当，若是上了战场，数十人可当千军万马。可是抡起他们的拳法招数，诶。”

    看了看李天霸，李天霸古怪的笑了笑，耸耸肩膀道：“我说皇帝大侄儿，地煞殿的那群人功法诡秘，一身修为惊世骇俗，却也好对付。江鱼碰到的这批人，怕是刚从他们地煞殿出来，故而身手显得弱了点。可是江鱼啊，你想想，等得他们在中原逗留了一段时间，学习几套高深的武功之后，就凭借他们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怕是普通的先天级高手，也不放在他们眼里哩。”

    抽了一口凉气，江鱼寻思了一下这十几名实力都达到木身巅峰，甚至有石身境界，手一挥就能将数十人砸飞的地煞殿所属真的学会了什么精妙的武功，普通的武林中人，还怎么和他们争斗啊？再次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江鱼恶狠狠的跳起来，大声叫嚷道：“罢了，趁早调集大军，将他们围剿了罢。皇上，二将军，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我江鱼的一声修为，也算是顶儿尖儿的了，却被那人一拳打断了手臂，若不趁早解决他们，怕是等得他们在长安城中潜伏起来，后果堪忧呀。”

    李隆基狠狠的将那玉箫扭成了两段，低声骂道：“他们在长安城中潜伏却也无妨，宫中自有天师道的天师……诶，嗯了江鱼一眼，李隆基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继续说道：“罢了，堂叔，等下就让江鱼真正的加入花营罢，他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确不错，除了贪财一点，却也没什么大的毛病。”

    一句话说得江鱼丈二的金钢摸不着头脑，李隆基却是继续道：“宫中如今有天师道的几位天师坐镇，普通武人来多少死多少，就算他地煞殿所派出的门人，都是功力惊世骇俗的强人，却也挡不住天师道的诸位天师那玄妙的道法呀。朕唯一担忧的就是，若是他们和朝廷中潜伏的党羽勾结在了一起，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李天霸拳头朝着胡床一击，当场将那胡床震得塌陷了下去，他一骨碌跳起来骂道：“可不是？十几个武林高手算得了什么？怕就怕这些武林高手和那些贼党勾结在一起，再成一股势力，背后做一些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才是对我大唐最大的威胁。陛下，臣以为，既然地煞殿的人公然来援，想必是冲着破天罗等一干贼子来的。臣请求，花营将朝廷中所有的王公大臣，都监视起来。”

    江鱼惊异的看了李天霸一眼，好么，将所有的王公大臣都偷偷摸摸的监视起来，这李隆基若是下了这道旨意，怕是花营的权力，立刻会膨胀不知道多少。这可是连御史台以及刑部、大理寺的所有权力，都统统的放给了花营呀。

    坐在那坍塌的胡床上，江鱼正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心里翻转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的时候，突然听得李隆基笑道：“有堂叔坐镇长安，朕自然是放心的了。唔，若有必要，还是请堂叔去求见一下那两位国师罢，朕却是不好意思去见得他们。嘿嘿！小鱼卿家这次虽然没有带回杜不平那奸贼，但是既然地煞殿的人出面截走了他，想必他的来历也是分明得狠的了。”

    顿了顿，李隆基嘀咕道：“杜不平在国子监做了这么多年学官，门生门人很是有不少的，凡是杜不平教过的学生，花营都盯紧一点罢，万万不要让他们和地煞殿的人勾结在一起，又生出什么祸事来。小鱼卿家，你可记住了，若是要加入花营，就将你贪墨的那些财物，都乖乖的给朕献出来罢！寿王那边，你却是不用理会了。”

    大袖一甩，李隆基随手丢下那两段折断的玉箫，领着高力士出了密室，扬长而去。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是看李隆基走时那紧蹙的眉头，就知晓他对于此番的事情，却也是大为紧张哩。毕竟，这地煞殿虽然只是一个武林秘门，却在中原大地上掀起了数百年的血雨腥风，又岂是能轻松应付得了的？身为一国皇帝，李隆基不得不为他的基业多做打算了。

    江鱼则是眼睛溜溜转悠着看着满脸阴笑的李天霸，突然叫道：“啊呀，二将军，我记起来了，我大哥给我说，今日要我回去吃饭哩，家里老人还在依槛而望呀，咱家可很有几天没有陪家里的老人吃饭，尽这一点孝心了。”一边说着，江鱼一边跳起来，撒腿就要冲出密室去。

    “嘿嘿！”李天霸阴阴一笑，突然大声说道：“中游，你贪墨了那些钱，却是陛下和我都知晓的。具体数字，咱们也能猜个大不离来。你若是贪图那些钱，那，你和你大哥的官儿，都不用做了，就带着那些钱回归扬州养老罢。这，也是看在你大哥这么多年的辛劳，和你这一段时间来立下的功劳份上了。”

    正疾步朝前狂奔的江鱼立刻停下了脚步，满脸谄笑的他巴巴的凑回到了李天霸的面前，连连打拱道：“二将军，您可别胡说，谁说咱要贪墨那一笔银子呢？诶，实话实说，双尊帮的钱，是咱偷偷的从中取了，却也给手下的兄弟分发了一大笔，要全额退还，那是不可能的了。可是那三峰堂的钱，咱江鱼可一分钱都没拿到。”

    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鱼，李天霸却看到江鱼的眼里只有‘真诚’和‘坦诚’，于是乎，他点点头，大声笑道：“既然如此，就将双尊帮剩下的那些钱物和生意勾当，都退交给花营罢。今日本将军给你详细的说说，花营的真正面目是什么，花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然后嘛，你就发下毒誓，加入咱们花营罢。如今地煞殿再现，正是用人之际哩。”

    两人静静的坐在石室中，李天霸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将花营真正的实力、真正的构成一一向江鱼分说，并且也坦白的告诉江鱼，以前那些在他面前哭穷的行径，属下的簪花郎故意表露的一些蹩脚的行为，都是对他的试探――毕竟，江鱼将要担任的，是营头的职位啊。

    “我操，感情你们一群人凑在一起晃弄我玩的？怎么咱大哥也不向我提醒一下呢？”江鱼有点气恼的看着李天霸，花营测试人的手段，实在是太下作了罢？哭穷，故意表现得实力不济，封给属下的都是那些散职，差点就让江鱼以为，花营就是一个皇帝拿来好玩的下三滥的组织了。可是谁能知道，花营居然是如此庞大，组织如此严密，明暗互为辅助，权力大得吓人，效率极高的正式衙门呢？

    “好，好，难怪你叫做二将军哩，感情，哼哼。”江鱼翻着眼睛看了李天霸一眼，心里大有不屑之意。

    李天霸微微一笑，朝着江鱼拱手道：“江鱼，我李天霸就以花营二将军的名义，正式邀请你加入真正的花营，你可愿意么？这几个月的考查，却也看得出来，你对大唐，还是忠心耿耿的。若是你能改掉你身上的那些臭毛病……”摇摇头，李天霸微笑道：“不要怪你大哥，除了皇帝和几个有限的人，谁又知道花营的真正面目呢？”

    江鱼眼珠子一翻，大笑道：“加入，为什么不加入？背靠大树好乘凉嘛。只是，以前封给我的那些散职官儿，能否留下？多少多了一份俸禄嘛。咱贪污的那点钱都要被退出去，咱养家糊口的，也不容易嘛。”

    李天霸差点操起锤子将眼前这惫懒小子给砸死，他怒吼道：“你养家糊口？你养谁啊？等你生了百八十个娃娃了再来胡说八道！唔，来人啊，替江营头更换印玺和令牌，从今而开始，他就是我花营明营里的第九位营头啦。”李天霸笑得很得意，笑得龇牙咧嘴的看着江鱼：“咱手下的打手，可又多了一位。小子，好好干，多立点功劳，以后咱家着我那大侄儿，给你封个侯爷也是轻松的事情。”

    明知道这是场面客气话，江鱼还是心中不由得一阵高兴，连忙拱手谢道：“侯爷也就罢了，我鱼爷的要求也不高哩。诶，不知道二将军既然将花营的正式要务分配给了我，我却是先去哪里公干啊？”

    抹抹嘴唇，李天霸突然怪笑起来：“地煞殿的事情，你先放下，你不是那人的对手，派去也没用。”沉思了片刻，李天霸阴损的打量了一下江鱼那变态的身高，诡秘的笑道：“这几日有消息来，东方扶桑岛上有使节前来长安拜见我朝皇帝，他们的身高却是极矮的……”

    江鱼会意，连忙站起来，踮踮脚，展示了一下他那九尺多将近一丈的身高，笑道：“那，属下一定会让这群东边岛上来的矮子知道，什么是天朝上国的气象。唔，要不要教训他们一顿？”江鱼的拳头捏得‘吧嗒吧嗒’的乱响。

    李天霸翻着白眼看着江鱼，很不负责的说道：“这个嘛，你看着办好了。方寸小国，却也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若是他们恭顺，你就着鸿胪寺的人给他们一点甜头。若是他们骄横，就狠揍他们一顿丢出去，却怕什么？我大唐，如今可是万国来朝，却也不欠他一个小小的扶桑。”

    “诶！”江鱼应了一声，摸摸腰间的千牛刀，朝着李天霸行了一礼，就这么出去了。

    李天霸在后面幽幽的说了一句：“其实，那些矮子倒是挺恭顺的，可是老子就是不喜欢他们。得了，着你这蛮横小子去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大不了老子给你擦屁股就是。诶，他奶奶的地煞殿，怎么又冒出来了呢？原本以为灭了破天罗，他们地煞殿的实力也就折损得差不多了，如今看来，我们都小觑了他们呀。”

    “莫非，那苏道远，也是为了这事情来的？如此甚好，既然已经惊动了中原正教的这些高手，本将军还担心什么？”

    李天霸心头一阵轻松，反手拎起自己的两柄锤子，大喝道：“来人啊，随将军我上街巡视去也。且看看是谁倒霉，碰到将军俺的锤头上！”

    一锤子震开了密室的铁门，李天霸高高的昂着头，昂然而出。

第十六章 兄弟(11886字）4.18

    第十六章兄弟

    张开嘴，将三颗蜃珠吞进腹中，感受着那冰冷的能量狂潮瞬间充盈了整个身体，江鱼脸上露出了极其欣喜的笑容。三峰堂的宝库中，被他顺手牵羊打劫而来的一盒子蜃珠，终于可以发挥它们的全部功效了。七成的蜃珠精华用来萃炼肉身，三成的精华用来增强体内的真气，江鱼服下这三颗蜃珠，自觉功力又涨了一大截，肌肤上更是隐隐泛出了青灰色花岗岩一般的色泽，只要再加一把力气，他就能从木身巅峰进入到石身的境界罢？

    借着体内能量充盈的大好时机，江鱼张开大嘴，喷出了一道无色透明的火焰。千牛刀连同那一条同样顺手得来的天火陨铁，就在这透明的火焰中化为铁汁融合在了一起。皱着眉头，勉强打出了几手印诀在那铁汁中加入了一个小型的坚固阵法，江鱼将这一团足足有两百多斤的铁汁，凝练成了一柄特大号的横刀。笔直的刀身足足有七尺长短，一尺三寸长的刀柄末端还有两寸尖锥突出。寸许厚的刀背上隐隐有龙鳞花纹闪烁，雪花般灿烂的刀口锋利无匹，的确是一柄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为非作歹必备的上佳凶器。

    “罢了，我望月一门炼器的手段也就这样，还能怎样呢？功法全都散失了，能练成这么一柄长刀，却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了。”看着手上只能算是利器，但是和神兵绝对扯不上关系的长刀，江鱼心满意足的将它挂在了自己腰间。这等长度、这等重量的砍刀，才是江鱼最得心应手的兵器。那千牛刀太短，实在是不适合他使用。故而，这象征着大唐千牛卫的古宝刀，被这个很有点败家子倾向的家伙一口真火熔炼了，却也没有一点心疼呢。“二将军，总不会为了一把破刀和我拼命罢？这柄长刀，总比那千牛刀还要锋利几分，他没这么小气罢？”

    腰间佩着长刀，江鱼离开了李林甫特意给他开辟出来的练功静室，绕过了两条回廊，已经到了李府的后花园。三颗蜃珠那浑厚的精华已经被江鱼在行走之际吸收得干干净净，一身真气飘然欲飞，直冲顶门，好似要冲出天灵盖去；身体也是‘嘎巴、嘎巴’一阵乱响，充满了强横霸道的力量。江鱼瘦削的身体也似乎丰满了一点，骨架子上也多了一点血肉，容貌更加的威猛了。

    后花园那两圃金色的菊花中，李林甫正斜斜的躺在一张胡床上，笑吟吟的和他的两个儿子闲扯。看到江鱼行了进来，李林甫连忙给两个儿子一人脑门上给了一巴掌，笑道：“给二叔请安，然后去书房温习今日的功课去。爹爹和你们二叔，都是没什么学识的，日后我李家想要飞黄腾达，还要看你们两个娃娃哩。”

    好似和李林甫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一样的两个少年恭谨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朝着眼前这身材极高、身上威势极重的二叔请了个安，随后飞一样的跑了开去。少年人一片天真之心未泯，两个娃娃能清晰的感受到江鱼身上那近乎于洪荒猛兽一般的气息，这等气息让他们很是难受，极其的惧怕，故而不用李林甫多说，他们也不敢在江鱼身边多呆的。

    “唉，大哥，两个侄儿见了我怎么跟见了鬼一样？”江鱼纳闷的问了一句，随意的在李林甫身边的一张席子上盘膝坐下，抬头看着头顶两棵高有七八丈的大桂花树，大笑道：“大哥好享受啊，秋风清爽，桂子飘香，还有这金色菊花好下酒，他奶奶的，再来几个唱歌扭腰的娘儿，实在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

    李林甫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拿起身边的酒杯举杯道：“大哥也要恭贺二弟你高升啊。他奶奶的，谁能想到花营里面是这么个情形呢？李天霸那厮整日里在朝堂上下哭穷，感情都是糊弄人的？大哥就觉得奇怪了，给你晋升的那些散职，也实在太快了点，怎么就突然提升到了五品、四品的高位呢？原来都是在对你考验哩。”

    和江鱼手上的那个小酒瓮对碰了一下，李林甫将杯中美酒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如今感情好，小鱼你算是真正的入了花营这个要命的衙门了，大哥以后还有多多依仗你的地方哩。”

    张开大嘴，将那足足有三斤容量的小酒瓮内的美酒干掉了一半，江鱼呼出一口酒气，举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余沥，大笑道：“大哥说得是什么话？自家兄弟，说什么依仗不依仗的？诶，昨日小鱼在花营领那印玺、令牌的时候，听那花营长史官说，我如今属下，也可以圈养一批外围人手作为花营羽翼的，故而小弟我私吞的那‘双尊帮’的财物，并不用全部退还，还请大哥帮忙清点一二。”

    听得‘双尊帮’三字，又见江鱼只说‘双尊帮’这个名号，李林甫心里明镜一般――搜刮‘双尊帮’的钱财，想必落入了其他人的眼里。可是三峰堂的那些积蓄，却可以实打实的被兄弟俩私分了。故而李林甫点点头，一脸正气盎然的教训江鱼：“大哥早就给你说过，不义之财，不能贪，贪了也要被催吐出来。当今天子圣明，什么东西瞒得过他老人家的？诶，谁在那葡萄架子后面？”李林甫朝着那葡萄架子指了一下。

    那枯萎的葡萄藤一翻，一个老花匠手持一柄小锄头，喃喃自语着走了出来。看到李林甫和江鱼，这老花匠连忙行礼道：“哎哟，大老爷二老爷在这里啊？老奴刚才照料这片菊花累了，正在后面休憩哩。”

    “啊呸！”隔着两三丈的距离，江鱼一口老酒喷在了这老花匠的脸上：“你是花营秘营天子号第几号密探啊？二将军今儿个白天没给你传命令来么？咱鱼爷可也是实打实的花营营头了，你他妈的怎么还留在咱府上不肯走呢？刚才你可听到了，双尊帮的钱，咱兄弟俩可是要退还的，这可和咱大哥没什么关系，这一切手段，都是鱼爷作出来的！”

    老花匠听得江鱼这话，原本构搂着的腰肢立刻直了起来，一张奴颜气十足的脸上凭空多了三分威严。他瞪着江鱼哼哼道：“我说江营头，您这么着急作甚？就算您现在实授了花营明营的营头儿，也管不到咱家身上罢？咱想要离开御史中丞大人府上，这还要大将军他老人家亲笔签发的文书才行，大将军如今可是在洛阳坐镇哩。”

    摇摇头，老花匠将那小锄头丢下，哼哼然说道：“古怪，古怪，朝廷命官家中，极少有人能加入花营的，就算入了花营，他家中亲眷的仕途，也差不多到头了。怎么你们兄弟俩就这么古怪，一个御史中丞，一个花营营头，这可是完全坏了规矩的。”

    李林甫矜持的笑了几声，洋洋得意道：“这是陛下的恩典，我李哥奴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自然不会做其他猜想。”

    江鱼腆着一张脸，朝着那老花匠挤眉弄眼的笑道：“我鱼爷人品好，陛下知道我不会作出那种勾结朝廷官员牟取私利的勾当，嘻嘻，陛下自然舍不得让我这么一个大高手白白浪费了呀！我江鱼进了花营是不假，可是我大哥这么能干的良臣，除了他，谁能做御史中丞呢？”

    兄弟俩的脑袋凑在一起，极无耻、极下贱的朝着眼前这秘营的老探子的笑起来。老花匠眉毛一抖，嘴角一撇，摇摇头，径直越过了后花园的围墙，扬长而去。李林甫的府邸，已经没有监视的必要了，有了江鱼这个如今通晓了花营内部勾当的营头在，他们这些监察朝廷百官的密探，在江鱼面前等于就是透明的，怎么还能呆得住？李林甫，怕是开元朝中极少数的几个身边没有花营密探的臣子了。

    “中啊，兄弟，赶走这老家伙，大哥以后做事可就更加得心应手了。”重重的抚了江鱼的肩头几下，李林甫得意洋洋的大笑起来：“你如今手下掌握了这么多这么强的一批人马，可要好好的帮哥哥出谋划策才行。如今大哥在宫里有武惠妃娘娘照应，这前途也是极好的。只是朝廷中还有几块大的石头，这可要搬走了才行。”

    “大哥，你已经是御史中丞了。”江鱼呆呆的看着李林甫，抓抓脑门皱眉道：“你的面前，还有什么大石头啊？”

    李林甫阴阴的一笑，比比划划的说出了一番话来。江鱼恍然大悟道：“感情，您想做宰相啊？这还不简单么？咱将现在的几个宰相扳倒了，大哥你不就上去了么？这有什么为难的？咱就不信了，大唐朝的宰相都是一个个的正人君子，从来不做为非作歹的勾当的。”

    李林甫感动得是身体微微的哆嗦，紧紧握住了江鱼的肩膀笑道：“如此，可就有劳二弟你了。大哥其实做不做宰相都没关系，只是想要大哥的话一旦出口，这天下没几个人敢违逆就是了。只是如今却也不急，咱们在官场上的根基还不稳固，等得大哥多收了几个门生，多聚集一批党羽，二弟你又多立下一些功劳，咱们的好日子才在后面哩。”

    卷起袖子，李林甫摆出了当年在扬州街头的江湖做派来，指指点点的叫嚷道：“二弟，以后你行事一定要小心。比如说太平余党，这些要提着脑袋去干的活计，你能躲开就躲开，看看你这次膀子被人打折了，大哥心里好不担忧？这接待海外扶桑小国使节这样的事情，那是多多益善。下国使节进京朝拜，按例都要有花营密探在一旁监视，防止他们做乱的。这活计轻松，在陛下面前，却是极有脸面的事情。”

    他阴笑了几声，丹凤眼再一次的转化了三角眼，阴恻恻的说道：“那吐蕃、突厥、契丹等国的使节嘛，也有几分神异的地方，是难得对付的，故而碰到这些大国的使节，万万不能胡乱接手，总有花营其他的营头去伤脑筋的。可是这南诏、高丽、扶桑等国的使节，那是由得你揉捏的对象，若是能多敲诈一些贡品，这也可以给咱家补贴家用的好事，在陛下面前也有面子，岂不是上上等的行当？”

    江鱼挑起了大拇指，对着李林甫连连赞叹道：“高明，高明，大哥，果然是高明呀！咱兄弟两个都没读过什么书，大哥如今却有这样的见识，想必在官场上历练了这么多年，实在是长进了不少。”

    李林甫雍容的一笑，微微然摆手道：“罢了，罢了，也不过是一些勾心斗角的手段，算不得什么大本领。今儿个大哥就给二弟你好好的分析一下当今朝廷里的人和事，有些禁忌，你如今也是应该知道的了。”思忖了一阵，李林甫勾起手指头微笑道：“比方说，大哥当年能进宫办事，这是承了舅舅姜皎大人的恩典，推荐咱进宫做了侍卫的。说起来，这舅舅对我们有大恩，咱们应该和楚国公府倾心结络才是。但是以大哥看来，这楚国公府，日后咱们还是亲近，但是不要太亲密的好。”

    饮了一口老酒，李林甫轻声的说出了一番话，听得江鱼是眉飞色舞，好似浑身毛孔都敞开了来，心里一阵的敞亮，说不出的欢欣快活。他感觉着，自己距离那‘中原净街虎’的伟大成就，似乎又大大的迈进了一大步。这两兄弟凑在一起，还不知道能折腾出什么怪胎出来哩！

    江鱼兄弟俩在这静谧安宁的秋夜里，静静的品着老酒，欣赏着灿烂的金色菊花，鼻头飘荡着的，是芬芳的桂花香气。凉风细细，气候干爽，兄弟俩又都处于人生的黄金时期，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又都是雄心勃勃不甘居人之下的角色。此情此景，兄弟俩的确是意气风发，更兼难得的是兄弟二人志向相通，心气都能使唤在一起去，天下之事，能得如此完满者，却是极稀少的。

    至少，对于唐玄宗李隆基的几个儿子而言，这个秋天的夜晚，是如此的该死，如此的不顺心，如此的让他们心头恼怒。天上那温婉的秋月，闪动的星星，偶尔飘过的淡淡云彩，甚至是长安城那平整洁净好似一块大玉石的石板大街，在他们看来，都是这样的刺眼。

    一脸阴鸠的寿王李瑁，虽然身体还没长开，眉目间却也有了三五分的威严威风。此时的他，身上披着一件大红色撒着金斑点的紧膀子箭衫，下身穿着一条淡青色的亵裤，两块屁股肿得好似那发酵没发好的面团般，还带着丝丝血迹的躺在了一张春藤儿编成的春凳上，被人从兴庆宫里一路抬着朝外行去。就在一刻钟以前，他在李隆基的寝宫外面，被李隆基亲手挥动碗口粗的大杖子，在他的屁股上重击了五十几棍。

    原本，李隆基打算给李瑁十几棍来点教训也就罢了。奈何李瑁却天真的以为，他在外面的一些勾当已经全盘的瞒过了李隆基，一口牙咬得紧紧的硬是在那里不断的辩驳，狡辩他并没有做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这等狡辩之词，气得心里本就有事，心里窝着一团乱麻的李隆基大声咆哮，手起棍落，就好似民间那白案师傅砸面团一样在李瑁那挺翘的臀部上砸了五十多棍，这才好容易停下手来。

    等得听到了消息，气极败坏的带了几十个宫女太监冲杀而来的武惠妃赶到时，李瑁这倒霉的娃娃已经被打得两片屁股血糊淋当，歪着白眼的晕了过去。李隆基指着李瑁就是一通破口大骂，最后看在武惠妃的面子上，着他闭门思过半年，严禁他出王府门槛一步，这才了事。

    被一干心腹侍卫和门客簇拥着，在兴庆宫那有点昏暗的大道上行走了一阵，趴在春凳上的李瑁突然呻吟出声来：“本王这次吃亏也。没想到父皇对本王的那些事情，知道得比本王还清楚。给本王彻查，他妈的是谁把那批军械给塞进那队伍中的？不是说，就是一批茶叶和盐巴么？怎么变成这么多军械了？这不是要害死本王么？”

    小脸蛋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阴沉的杀气，李瑁指着身边那些面容惊惶的门客发狠道：“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太平余党。你们给本王听清楚，你们吃本王的，住本王的，穿本王的，想要找女人，都是打着王府的招牌去外面坑蒙拐骗良家妇女，这些事情，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谁和那破天罗有勾结的，赶紧给本王坦白了。看在你们也是一个人才，能从匠作监里面弄出这么多的军械来，本王既往不咎，还会重用你们。”

    冷冷的扫了这些门客一眼，李瑁低沉的说道：“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们到底和太平余党有没有关联？那笔军械怎么从匠作监弄出来的？给本王仔仔细细的述说一遍，自然有你们的好处。若是被本王查出来，或者是被花营查出来，怕是你们，哼哼！”

    李瑁在这里发狠教训自家的门客，他其实心里也清楚啊，自家找来的这些门客，要说他们贪赃枉法为非作歹，那是绰绰有余的，可是要说他们胆子大到和破天罗等匪徒勾搭一气，怕是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资格。他很自信的思忖道：“怕是这群人穷得苦了，所以勾结匠作监的那些人搞出这些是非来？幸好母妃受宠，父皇也不信本王会傻到那种地步贩卖军械给吐蕃，否则的话……”

    反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臀部，李瑁有点垂头丧气了。自己的三峰堂被花营一手铲除，所有势力都被那叫做江鱼的营头接收，以后这穷巴巴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幸好太子李瑛的双尊帮也同时被端掉了，难兄难弟，总归是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按照自己妹妹咸宜公主给自己带来的消息，那江鱼，应该还是一个挺识趣的人嘛。虽然父皇刚才说了，那双尊帮、三峰堂的所有资产，都要收归国有。但是他江鱼的大哥怎么说都是依靠自己母妃武惠妃才平步青云的，江鱼总应该给自己多加照顾。从他那里，想必能弄来一点好处的。就算不能直接从江鱼手上拿钱，江鱼毕竟也是花营的大头目之一，他的那点势力，也是对自己有补益的。

    想到这里，李瑁不由得一阵庆幸：“幸甚幸甚，看来父皇早就有准备对本王和太子手中的这些江湖势力下手了。父皇一出手，咱么自然是抵挡不住的。只是，这江鱼幸好突然出现，倒是给本王这里又多了几分筹码。不过花营向来对人考查得极其苛刻，本王耗费无数心力，也没有将自己的属下安插进去。这江鱼刚刚来到长安才几个月，怎么父皇稍微考验了一下他，就让他成为了花营的营头？”

    “不管这多，总之这对本王有好处就是。怎么说，他大哥李林甫可是说出了那话来，拼死也要保本王成为太子，不怕江鱼不为我所用。”

    ‘哼哼哼哼’，想到得意处，李瑁觉得屁股也不痛了，三峰堂的损失也不让他心疼了，甚至他感觉到扬扬得意，拿一个三峰堂换一个花营营头的全力帮助，他自觉还是很合算的。一时间，李瑁得意的哼起了小曲，他盘算着，明儿个是不是要派王府中的太监总管送几件御用的瓷器去李林甫的府上，好好的笼络一下他呢？

    就这时，李瑁的这一行队伍正好行到了东宫门外的一条甬道上，前面打着灯笼的几个太监突然停住了脚步，尖声尖气的叫道：“前面是什么人哪？没看到这是寿王爷的王驾么？还不快快退开！”

    这边声音刚落，那边里四盏大红灯笼下，一个身披红色太监袍色的老太监蹦了出来，指着这边骂道：“好大胆的小兔崽子，太子殿下御驾在此，你们还不快快退开？这还有君臣之道么？”老太监身后跟着蹦跳出了几个穿青衫的太监，同样指着这边骂骂咧咧的。李瑁王府中的太监，又哪里是省事的人物？早就蹦出了几个老太监，和那对面的几位同行拉拉扯扯起来，一时间就听得那尖锐的公鸡嗓子响彻云霄，闹得整个兴庆宫都隐约可以听到这里的喧哗声。

    李瑁突然醒悟，自己的屁股刚刚挨了一大顿棍子，李隆基这还没就寝，若是再吵嚷起来，怕是自己的屁股上又要多几条青紫色的痕迹？当下李瑁低声喝道：“闭嘴，都干什么？皇兄在前，你们不会让开路么？这么宽一条道儿，避让避让又怎么的？”冷笑一声，李瑁有点悻悻然的说道：“咱们寿王府的人，最是知礼节不过了。”

    寿王府一行人马百多人朝着甬道的左侧避让开，太子李瑛的队伍趾高气扬的缓缓行了过去。这队伍里，太子也是穿着一条淡紫色的亵裤，苍白的脸上闪动着气恼的火苗，趴在一张春藤儿编织成的春凳上，凶狠的目光狠狠的瞪着李瑁。在二人的春凳交错而过的时候，太子李瑛突然吁了一声：“得了，停下。”抬着春凳的四个太监立刻停下了脚步，李瑛吧嗒了一下嘴巴，瘦削而显得有点阴森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皮肉痕迹拼凑成的笑容，淡淡的说道：“王弟，你，受苦了？能被父皇亲自教训，这可是你的福气啊。”

    李瑁阴不阴阳不阳的看了李瑛一眼，翻着白眼冷笑道：“皇兄，李瑁年幼，自然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对的，父皇亲自操刀杖责于我，也是舐～犊～情～深～哪～～～！不知道皇兄的两块御臀，却是被谁打伤的？啧啧，这不是忙着去给父皇谢恩罢？”

    被李天霸带了一群花营的簪花郎冲进东宫，操出大棍子怒砸了数十大棍的李瑛脸色一黑，‘嘿嘿’笑道：“舐犊情深？父皇下手可真狠，王弟的屁股，怕是已经破口子了罢？回去好好将养一段时日，可千万不要中了破伤风，日后有了什么病根，这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仰天长叹了一声，李瑁作出一脸的苦笑：“彼此彼此，皇兄也得注意呀。怎么说王弟这也有一身童子功打底子，体内纯阳火气充足，怎么着也不会轻易受了风寒。倒是皇兄夜夜笙歌燕舞的淘空了身体，万一被这秋风一扑，这风寒侵入了骨头也就罢了，若是沁入了什么不该进去的地方，岂不是皇兄的子嗣后代，都有点麻烦了？”

    被一番话说得恼羞成怒的太子李瑛张开右手，狠狠的一爪朝着李瑁的肩膀抓了过去。“王弟，你何苦事事和哥哥我竞争呢？这大唐，只能有一个皇上，这大唐的东宫中，也只能有一个太子！你为甚总是不肯善罢甘休，非要争得个头破血流呢？”言语间，李瑛的右爪已经成虎爪、鹰爪、豹爪，连续换了十七手杀招，招招不离李瑁的腕脉要害。

    李瑁则是伸出一根食指，指头上隐隐有檀香气散出，一根手指变幻灵动，指风阵阵，同样变幻了十七手散手，将那十七爪封挡在了外面。十七指一过，李瑁突然并指成拳，一拳上依稀有佛光缠绕，一拳封住了李瑛的右手。“皇兄，九州神器，有德有能者居之。你浪荡无行，胡为，更兼才学疏浅，怎堪成我大唐储君？王弟乃是弟弟，你就不能让弟弟一下么？”

    一团小小的劲风在两位王子的拳、爪交接处暴开，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手好似被雷霆劈打一样急速缩了回去。李瑛的年纪比李瑁大了许多，更兼身体已经长成，故而内功强了五成不止。李瑁却因为年幼，血肉筋骨都还没长齐全的，内功修为也是跟不上他招式的进度。只是李瑁是以重拳轰出，李瑛却只是以五爪迎击力量分散了不少，故而两人拼了个平分秋色而已。

    拳爪交击后，两人对对方的功底都有了一点了解。李瑛看着李瑁淡淡微笑道：“似乎是佛门的‘普渡拳’和‘渡厄指’，唉，王弟，做哥哥的要怎么说你才好呢？父皇刚刚下令，要尊道抑僧，你怎么还修炼佛门功法呢？”

    李瑁则凑到了李瑛耳朵边，低声笑道：“本王有一个好娘亲，最是受父皇的宠爱，修炼一点佛门功法又如何？总比太子殿下您修炼‘七绝印’的功法好罢？‘七绝印’倒也是道家的武功，奈何却是‘阴阳阁’的流派，本朝的几位护国天师，对于‘阴阳阁’等道门旁枝，似乎很是有点不对眼呀？太子哥哥，你可要一路当心才是。”

    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瞪了一阵，两人同时发出了一阵冷笑声，刚想要继续再较量较量，那边里李天霸大声的呵斥已经传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干什么呢？斗鸡玩不是？那个大的，赶快去你父皇的寝宫请你父皇验伤，省得说老子他奶奶的下手轻了给你放了人情；那个小的，你还不赶快回去王府闭门思过，你在这里干什么？告诉你们，半年后，每个人都将那‘天地君亲师’五个自抄写十万遍了交给老子，否则你们的屁股，还得开花哩！”吼完了两个王子，李天霸拎着一根还带着斑斑血迹的大杠子从黑影中行了出来，指着那群太监、护卫、门客怒声吼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没卵蛋的绝门户，还在这里停着干什么？好好的一个太子，一个王爷，就是被你们这群丧家克亲的混帐给带坏了！再看到你们唆使着自己的主子在长安城里兴风作浪，老子把你们身上的零物儿都扯下来喂狗！”

    暴徒李天霸的突然出现，让一干人等吓得浑身直哆嗦，急忙分道扬镳，一路朝着李隆基的寝宫、一路朝着寿王府扬长而去。

    李天霸站在刚才李瑛和李瑁动手的地方，仰天叹息了一声：“子孙不肖啊，本将军，还是不要子嗣的好。来人啊，派出花营所有人手，严密监察长安城、洛阳城的大小动静。尤其诸位王爷、国公的府上，加派三倍的人手给将军我盯死咯！只要有那等体态容貌大异常人的彪形大汉出现，立刻汇聚成册子，向大将军、本将军和皇上汇报。”

    迟疑了一阵，李天霸压低了声音，朝着阴影角落里低声嘀咕道：“尤其寿王府上，加派五倍的人手，严查他们到底是谁将那一大笔军械从匠作监偷偷运出来的。就算他们不是太平余党，这次的勾当，总不能寿王挨了一顿棍子，就此罢休。若有怀疑的对象，就直接偷偷的绑喽，咱花营，可不是说理的地方。”

    李天霸那带着点阴森意味的命令，给兴庆宫凭空增加了一股子的阴气。可是这里毕竟是长安，毕竟是有大神通的人将那九州龙脉汇聚在一起的无上宝穴所在，这一点阴森的味道，在那真龙紫气的冲击下，哪里能存留？随着李天霸等人的消失，这兴庆宫中又是一片的祥云雾霭，紫气升腾，飘飘然可见三五长袖道人在那宫廷正中最高的监天台上眺望四方，偶尔发出三五长叹声。

    而某处不知名的所在，那阴气冲天，魔气汹涌，黑色的气劲已经和秋风凝聚成了数千条手指粗细的急速旋转的风绳，抽打得那山石四处火星飞溅，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诡秘所在，几条轻飘飘好似没有实质，简直就犹如幽灵一般的身影轻盈的闪过了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黑色风绳，进入了一条宽只有五丈，高有数千尺，不知道多长的黝黑山罅中去。

    漆黑的山罅中，隐约可见绿色的鬼火飘荡，几声凄厉的鸟啼，让这里犹如鬼蜮一般。那高高的山岩上，依稀可见有一块块山岩探出，一条条雄壮至极的身影身披沉重的甲胄，就站在那山岩上。一对对闪动着幽深光芒的眸子冷冷的打量着这几条轻飘飘的身影，偶尔从那些山岩上，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古怪的狞笑声。

    山罅极其漫长，这几条轻盈的身影足足朝前狂奔了小半个时辰，才冲出了那一片让人窒息的黑暗，到了一处将近有近万亩方圆的山谷里。

    山谷中盛开着人头大小有数十瓣花瓣，灿烂至极，通体血红色好比那刚刚凝固的鲜血一般色泽的古怪花朵。这些花朵都长在丈许长的花茎上，风一吹过，这些花朵上释放出了浓烈得让人差点晕倒过去的血腥味。明亮的秋月光芒下，这近万亩的花林下方的土壤都是古怪的紫黑色，就是那种血液干涸后的颜色，偶尔可以看见几具白骨在那土壤中暴露出来，时不时从那些白骨上发出‘噼啪’的脆响，一缕缕的绿色磷火就从那白骨上冉冉升起。

    一栋高不过六丈，长宽却有近百丈，四周有高大诡异的角楼高高耸起的大殿，就矗立在这一片血海般的花林中。通体漆黑的巨石搭建而成的这座大殿，好似一头洪荒野兽盘踞在这山谷中，清亮的月光撒在那大殿上，却没有一点反光放出，好似那月光都被这大殿吞噬了一般。大殿四周的角楼上，也站着稀稀落落的数十名身材极其魁伟的壮汉，各色铠甲批挂在他们身上，手上的兵器，更是沉甸甸的龙须钩、蜈蚣钩、方天画戟、独龙戟、六棱铜锏、八棱紫金锤之类的巨大玩意。

    几条人影闪到了那大殿的正门口，十二条壮汉全身笼罩在狻猊甲中，眼里闪动着淡淡的红光，奋起全身的力量，推开了这无名大殿那足足有两尺厚，用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巨大正门。‘隆隆’的开门声中，一片暗淡的血光自那大殿中渗了出来，好似里面是一片汪洋血海。几条身影迟疑了片刻，迈开步子，踏进了这诡秘的大殿。

    大殿两侧的墙壁遥而不可见，背后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上，则雕刻了无数血腥屠杀征战的花纹，到处都是各种兵器从中拔出，带起满天血雨的狰狞图象。宽敞的大殿正上方，悬挂着数十块丈许方圆的巨大血玉，朦胧的血光就是从这血玉中释放出来，让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片的血晕之中。不论是四壁上的花纹，还是大殿中那些诡异的身影，都好似镀上了一层血浆一样。

    大殿中有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的血色莲台，每一座莲台上，都盘膝坐着一尊身形高大的壮汉。每一个壮汉身上，都有冲天的杀气盈荡，那鼓荡的气流让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些壮汉中最弱的，也拥有了所谓的先天级高手的实力。

    正对着殿门，深入大殿近百丈的地方，有一尊高有三丈许的七层莲台，上面盘踞着一条浑身穿着黑色铠甲，就连手指头都被一层细密的鳞甲覆盖的怪人。这人脸上有一具黑色的面具，原本应该是双眸的地方，也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晶体，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皮肉一根毛发露出来。那流线型的全身铠甲，上面雕刻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阿修罗魔像，血色的光芒中，这些魔像好像在缓缓的浮动一般。

    蓦的，那端坐莲台上的怪人低沉的开口道：“几位使者远道而来，可是宗主有何吩咐么？”这人的声音雄浑至极，声浪翻滚而出，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好似晴天里突然闪出的一个霹雳，那些同样盘踞在莲台上的壮汉中，很显然有几个人承受不住那等巨大的声浪，身体不由自主的摇晃了几下。

    低沉、沙哑但是同样劲道十足的声音自那几位使者中领头的那人嘴里响起：“地煞殿主，宗主非常不满最近长安城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破天罗怎会又惹出是非来？当初你给他的命令，到底是什么？”

    地煞殿主吃惊的哼了一声：“什么？破天罗出事了不成？我刚派出了元一神将阴大去接应他呀？当初太平公主起兵争夺王位失败，本座却是命令破天罗就地潜伏于长安，静待时机的么？他莫非惹出了什么事情来？”他用很恭谨的语气低声下气的说道：“还请诸位使者告知宗主，本殿距离长安路途不近，那长安城中佛道两门的耳目众多，实在不容易行事呀。”地煞殿主的语气犹犹豫豫的，显然，他对于长安城内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呢。

    几个使者安静了好一阵子，良久，那使者头目才冷冰冰的说道：“罢了，宗主也没怪罪你的意思。总之，你最近百年的表现不错，宗主都有意让你正式入门，成为宗主的弟子。可是，你还得做一件事情。当初太平公主起兵，招来了咱们死对头的大力打压，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也该冷下去了。派出得力人手，继续进行当初的计划就是。”

    沉默了一阵，这使者头目冷冷的哼道：“这一次，罄尽地煞殿之力，也要将计划完成。不计牺牲，不计损失，死伤再多，也得达成当初的那目的。同时，你要命人查明……”接下来的这些话，就是一些很隐晦的好似苍蝇‘嗡嗡’一样的古怪声响，这使者却是使用了一种古怪的法门传音给那地煞殿主，并没有让那地煞殿中的壮汉们听到这些事情。

    传音了好一阵子，这几个使者转身就走，只有那使者头目手一扬，一道血光投向了地煞殿主，他放开声音大声说道：“宗主以为，最近百年你很是辛劳，故赐下神兵一柄，你且好好利用。几番失败，却也是咱们对头势力太大，本门另外一支人马，却又拖我们的后腿，怪你不得。此番行事，你却是要小心了。”

    那地煞殿主一手接过那道血光，诚惶诚恐的跪倒在了那莲台上：“宗主仁厚，最是体谅外门弟子不过，还请使者告知宗主，此番事情，就算地煞殿毁去了，也是定然要替宗主达成大计的。”

    几名不知道来历的使者悄然而去，那地煞殿主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最靠近地煞殿主那七层莲台的一尊血色莲台上，那条壮汉轻飘飘的跳到了地上，朝着地煞殿主五体投地的叩拜了下去：“殿主，派我破地网去长安罢！原来我大哥，却已经死了。”

    地煞殿主眼里血光一闪，低沉的哼道：“破天罗的确死了，破地网，你，可不要坏了宗主的大计。”

    破地网抬起头来，眼里同样是血光一闪，阴阴的哼道：“殿主，我和大哥自幼相依为命，大哥不合被那太平公主迷得神魂颠倒，坏了事情。难得殿主开恩，没有计较大哥的过失，反而让他留在长安静待时机。此次大哥被人害了性命，我破地网若是不能替大哥报仇，不为人子。”

    地煞殿内一阵的沉默，许久之后，地煞殿主这才冷哼道：“本门大道，以至情至性而入无情之地，唯多情者方能无情啊。本门所收门徒，多是有情有义的热血之人，故而也最是容易坏事。罢了，你去罢，着阴大配合你的一切行动。你做先锋，联系上本门潜藏在洛阳的那外围弟子后，可见机行事。”

    停滞了片刻，地煞殿主阴阴的说道：“若是有机会，只要不暴露你自己，不暴露本殿再次大举进入中原的大计，本殿主准许你用尽一切手段，向你的杀兄仇敌报复。你进后殿来，有些事情，要交待于你。”

    两个时辰之后，数十条极其壮硕的黑影冲出了这诡秘的山谷，一个疯狂的声音大声咆哮道：“大哥，你看二弟替你报仇罢！嗷嗷～～～吼～～～！”

    巨大的咆哮声，让整个荒山都猛的颤抖了一下。远在长安城中正在和李林甫喝酒的江鱼，不由自主的猛的打了个喷嚏。

    他抬起头来，很无辜的看着被自己的口水吐沫喷了一脸的李林甫，‘嘿嘿’嘻笑道：“大哥，我，似乎中了风寒了！”

    李林甫飞起一脚，一脚狠狠的踢在了江鱼的脑门上：“他奶奶的，你现在这身板，还能中风寒？给老子滚！他娘的，没事冲着老子的脸打什么喷嚏？”

    嘻笑声，荡漾在李府的后院。

第十七章 姑娘以及和尚（12322字）4.19

    第十七章姑娘以及和尚

    天色刚麻麻亮，这几日作威作福已经上瘾的江鱼，就穿上了一件很威风的白色贡锦锦袍，腰间配上了那柄大长刀，昂着脑袋站在了李府的大门口。高高的昂起头来，看着那青蒙蒙的天空以及东方一抹乳白带着粉红的霞光，江鱼仰天长叹道：“如斯江山，哈哈哈哈哈哈！想当年，鱼爷我，扬州街头，七进七出，纵横无敌，一根闷棍，打翻多少英雄豪杰！呵呵呵呵呵呵！”

    一干赶早跑去上朝的朝廷官员路过李府的门口，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江鱼好一阵子，碍着李林甫的面子和李林甫的权柄，没一个敢吭声的。那正在门口跨上马鞍的李林甫，则是两条腿一软，差点没从马鞍上滚下来。饶是李林甫的脸皮足足有城墙拐角厚，摊上江鱼这么一个不知道脸红是什么玩意的兄弟，还是让他一阵的面红耳赤，气得差点没一口气憋了过去。这条大道上，来来往往上百个去上朝以及去个个衙门应卯的文武官员呀，这位江鱼江大人，怎么就嚎叫出了这一嗓子？那最后的几声调门，还很有点扬州瘦西湖上弹奏小曲的姑娘们的韵味哩。

    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李林甫一马鞭子抽在了马屁股上，策骑飞奔狼狈而逃。十几个护卫忙不迭的跟了上去，这等情形却又引得那些路过的官员一阵窃窃低笑。‘哼’，江鱼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冷哼，沉闷的压力朝着四周扩散开去，那些身体虚弱的朝廷官儿猛不丁好似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打了个寒战，连忙策骑离开了这阴森森的李府大门。

    “辣块个妈妈不开花，开花也是朵大杨梅花。若是老子如今是秘营的营头，早就派密探连你们小妾昨夜被你们干了多少次的阴私，都统统宣扬到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去！看什么看？看猴戏么？”江鱼气恼的看了一眼那些缓缓赶去上朝应卯的文武官儿，嘴里叽哩咕噜的乱骂了几声。

    “呵呵呵，这位就是江鱼江中游江大人罢？果然是英雄年少，这个，与寻常人大为不同啊。”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过李府的大门口，那车窗帘子被挑开，一面白有须，两个大眼泡子中眯着一条眼线，其中精光四射的中年男子微笑着朝江鱼打了个招呼，好似夸奖又好似讽刺的说了几句。那马车却也不停留，一行三十几个孔武有力的护卫簇拥着马车径直去了，却是不给江鱼一个回话的机会。

    江鱼皱起了眉头，扭头问身边的李府门房道：“这老头儿是谁啊？这威风劲挺足的。”

    门房老头儿连忙凑了过来，低声笑道：“这位就是如今的中书舍人张九龄张大人。”

    “张九龄？就是他啊！拦路的大石头之一？张说那老不死的铁杆心腹？也不怎么啊！咱一巴掌可以掐死他十几个哩！”江鱼嘴里叽哩咕噜的唠叨了几句，悻悻然的看了一眼张九龄那渐渐远去的马车。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这张九龄，论起打架来，他一拳可以砸死几十个，但是要说起官职权位来，他江鱼还真不是人家的手脚。怎么说张九龄也是张说赏识的人，而张说呢？如今是大唐的宰相，死死的压在李林甫的头上，和李林甫大是不对眼的人哩。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张九龄，都是他如今招惹不得的人。

    所以，虽然明知道张九龄那一句话有点讽刺自己年少狂妄而无行的味道，江鱼也只能死死的忍下了这口怨气。“老不死的，不要给鱼爷我逮着机会，否则二两巴豆粉塞进你家厨房的水缸里，你中书舍人就变成茅厕舍人罢。”喃喃发狠了几句，江鱼拍了拍自己的鬓角，那血红色的牡丹花，他却没有佩在鬓角上。“罢了，没事插花，很有点卖人头的味道，咱们出来混江湖的，还是讲一个吉利说法才是。”

    正站在门口一个人胡言乱语，那边风青青等几个属下的班头已经笑吟吟的小跑了过来，隔着远远的就朝着江鱼打招呼：“江头儿，今日可起得早啊？诶，咱们听说了那吉备真备扶桑矮子，如今还有七八天的路程才到长安哩。鸿胪寺的人都还没准备好去迎接，咱们要不要先迎上去啊？”

    懒散的扭动了一下腰肢，江鱼笑骂道：“没来得这么殷勤做什么？鄙夷小国的使者，又是前几年来过一次的，没事出去这么远迎接，没来由的显得咱们太在乎了他们。难得这几天没甚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先自己兄弟几个乐和乐和再说。”说道这里，他卷起袖子，正了正腰上的长刀，领着风青青几人，就朝东市方向行去。

    一路无言行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江鱼也不回头，背着脸就这么问道：“哪，二将军给咱们派了个清闲的勾当，却不让咱们插手地煞殿的事情。到底这几天，有没有发现那一群王八蛋哪？”

    风青青向着上面跳了跳，发现自己和江鱼的身高还是差距甚大，很是无奈的抓抓脑袋，抢前一步凑到了江鱼身边，很愁眉苦脸的仰望着江鱼叹道：“江头儿，你如今可是咱们真正的自己人了，只是你刚加入花营，里面的很多勾当，还是不清楚的。你还真以为二将军给了你一个松闲的差使么？咱兄弟几个都看出来了，这迎接扶桑使节的事情，的确是清闲，可是就是要到处抛头露面啊。您和地煞殿的人可是交手了的，又重伤了他们一人，这可是结仇了的。”

    猛的站在了原地，江鱼咬牙切齿的发狠道：“原来如此，前次哭穷说是考验鱼爷我，此番一次轻松的差使，感情要鱼爷我做冤大头，当鱼饵钓鱼啊？”忿忿的一脚踏在了大街上，脚下一块青石条路板被他踏成了粉碎，江鱼低声嘀咕道：“他奶奶的，这皇帝和这二将军，怎么他妈的都是属阴人的？麻子不叫麻子，这叫坑人啊！”

    风青青等几个班头脑袋左边扭扭，右边晃晃，就好似没听到他的抱怨声。江鱼看着这群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好似油里的泥鳅一样奸猾至极的属下，狞声喝道：“滚，都给老子滚，老子这次算是上了你们的贼船啦。出动所有属下，给老子满大街的搜查，只要看到那些块头特别壮实的人，立刻调集兵马，把他们都给鱼爷我抓喽！哼哼，要鱼爷做鱼饵，鱼爷就给你来个打草惊蛇！”

    风青青几个人刚要说这等大张旗鼓的举动，正是不明智的，可是一看到江鱼已经满脸煞气的握住了自己的刀柄，几个人立刻怪叫一声，犬奔豚突的狼狈逃窜而去，谁也没那个胆量，和江鱼这正恼羞成怒的流氓说道理。江鱼那个恨啊，仰天发狠道：“别以为你们是皇帝，是皇帝他大叔子就可以胡乱算计鱼爷我哩，哼哼，鱼爷只能拿来做鱼饵么？且让你们看看，鱼爷我的本事。”

    迈开大步，一路到了东市口附近的一间小卤肉铺子里，江鱼坐在街边一雨搭下面，要了两碗老黄酒以及七八个驴肉烧饼，‘稀里呼噜’的吃了个痛快。正吃喝间，鬼鬼祟祟的张老三带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晃着膀子撞开了几个行人闯了过来，坐在了江鱼所在的那张桌子边上。江鱼抬头看了一眼身上衣服已经变得极其整齐，手腕上还套了三五个金镯子的张老三，抬手道：“掌柜的，再来六斤黄酒，驴肉烧饼再来二十只。唔，吃，吃，兄弟们不要客气，张老大今天请客啊。”

    一番话说得张老三哭笑不得，巴巴的坐在那里低声苦笑道：“鱼爷，您这不是寻咱张老三的乐子么？诶呀，几天没见鱼爷，鱼爷的气色可是好多了，只是，您这膀子，怎么回事？”张老三指了指江鱼断裂的右臂，上面的膏药味道，隔着丈许远，就刺人的鼻子哩。

    张开大嘴吞了半个驴肉烧饼下去，江鱼含糊的骂道：“碰上硬点子，咱失手啦。诶，老子这气色还叫好？被皇帝老儿和咱那顶头上司玩了好几个月，屁滚尿流的给他们拼命哩，感情都是所谓的考验。咱鱼爷，什么时候做过这样憋屈的事情？堂堂一条汉子，一言既出，那是七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既然上了贼船，还给鱼爷我什么考验，这不是看不起鱼爷我么？”

    张老三带来的四条流氓中块头最大的那条，显然也是脑浆最少的那条猛的从腰里拔出一柄锃亮的匕首，咬牙切齿的哼哼道：“鱼爷，您就是咱们净街虎的祖师爷呀，那皇帝老儿敢糊弄你，告诉我虎子，俺给他来个三刀六洞，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滚一边去罢！”江鱼、张老三同时挥出巴掌，将这四肢发达的虎子一耳光抽飞了七八步远。这汉子趴在了地上眨巴了半天眼睛，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哩。不过，似乎这两记耳光也没将他打得怎么样，他摸摸脸蛋，又乖乖的坐回了原位上。

    操起卤肉铺掌柜新送上来的驴肉烧饼，张老三啃了一口烧饼，喝了一口黄酒，伸长了脖子将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这才笑嘻嘻的朝着江鱼说道：“鱼爷，这是大好事啊，皇上他亲自下主意考验你，这证明皇上和二将军看重您哩。您看看，咱们这群人，就算是想要皇帝他老人家抽咱一耳光，也没那福气哩。”

    神秘兮兮的将身子探过了半张桌子，张老三带着几分谄媚的表情朝江鱼笑道：“鱼爷，您也不想想，您大哥可是御史中丞，您又要在花营里厮混出一个高位来，皇帝他老人家，可是担心哪，担心您是不是一心对他老人家忠诚，是不是可能会被其他人收买。所以呢，以前的双尊帮和三峰堂，可就是皇帝他老人家故意设计了让您去打掉的，为什么？这是‘投名状’呀！”

    有滋有味的喝掉了一碗黄酒，张老三嘻嘻笑道：“想想看，您将这双尊帮和三峰堂一打掉，换成了净街虎这个听您差遣却又肯定被皇帝他老人家亲手遥控的帮派，太子殿下也好、寿王殿下也罢，还有两位殿下身边的那些殿下，那些殿下身边的娘娘、国公、大老爷们，还不恨死了鱼爷您么？这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投名状’，您哪，还有您大哥，以后就只能跟着皇帝他老人家混啦。”

    “妈的！”一张大嘴，将两个叠在一起的烧饼一口咬掉了半个缺儿出来，江鱼含糊的骂道：“你这老鬼，想不到还有这些见识，却是连我大哥都没看这么清楚，想必皇帝也有点不乐见我大哥和武惠妃勾搭在一起了？诶，这群做皇帝的，怎么就没一个好鸟？咱师父当初说过的，他碰到过历朝历代十几个皇帝，可没一个心思简单的。”

    摇摇头，也不给张老三机会思索为什么江鱼的师父能够碰到历朝历代的十几个皇帝这个高深的问题，江鱼从袖子里抽出了几张空白的文书，随手递给了张老三：“偌，将你还有几个可靠心腹的祖宗八代的履历和如今的亲眷关系什么的都填上，咱大哥帮忙，抽了几个空缺出来，给你们补上御史台监察史的官位。虽然是流外四等的小官，怎么说也是脱掉了匪气，成了大唐的官了。”

    流外四等，这可就是连一点官味都没有的官儿，但是他的的确确是大唐的官儿，更何况是御史台的官儿呢？张老三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急忙将双手在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诚惶诚恐的将那几张空白文书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贴心的怀里，朝着江鱼点头哈腰的感谢道：“鱼爷，这，这可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咱张老三和一干兄弟都没想到，还能有当上官儿的这一天哩。您放心，以后咱们净街虎，您让咱们杀鸡，咱们绝对不赶狗，唯您命是从呀。”

    得意的挥挥手，江鱼的腰杆都直起来了，他微笑道：“得啦，也不看看咱大哥是什么人？御史中丞呀，这点小事还是稳妥的。有了监察史的官职在身，这净街虎可也算是朝廷的编制了，以后就安心的给鱼爷我充当耳目罢。放心，鱼爷我亏待不了兄弟们。”

    自夸自耀了几句，江鱼刚准备要张老三他们最近几天注意一下，长安城的富商、官员、百姓的家里是不是有那些特别粗壮有力的汉子出没的时候，一侧的大街上突然就是一阵的鸡飞狗跳，一架受惊的马车拖拽着那在地上死死抓着缰绳的马夫，连蹦带跳的就从大街的那一头朝着这边冲了过来。那马夫也很是硬气，身上已经被拖拽得血糊淋当的，可是嘴里还是在大声叫嚷：“诸位乡亲小心啦，这畜生惊啦，可千万不要被撞着呀，诸位可千万当心啦，这头该死的瘟生，早就该一刀给它去了势才对呀！”

    远远的，那后面还跟着跑来了两个护卫，两个护卫焦急的叫嚷着：“小姐，小姐，您可千万当心，千万不要摔出来呀。哎呀，前面哪位好汉，帮咱么拦住这该死的畜生，咱们小姐可是千金之体，万万受不得意外哩。”

    两个护卫的叫声刚落，那马车的车窗里就探出了一个头上梳着三丫髻的少女，这少女露出了一个脑袋，大声的叫嚷着：“救命啊，救命啊，马车要翻啦，救命啊！诶，马儿啊，乖，你停下成不成？”那大街上的行人一个个正忙着躲开惊马，猛不丁的听到这少女的叫声，不由得有那没心没肺的闲汉‘哈哈’大笑起来。这马儿受惊了，怎么可能听得懂她的叫声呢？

    就在惊马拖着那马车跑过江鱼他们的时候，江鱼动了。他高大的身躯只是一闪，就到了那马车的正前面，奋起神力，这厮也是故意卖弄，他一手就抓起了那受惊的奔马，将那匹塞外的良马一手就托在了头顶上，饶是那惊马浑身乱动，四条大腿疯狂的摆动，却哪里脱得江鱼的手掌去？他的另外一手，则是猛的抓住了那车厢，一股柔力一托一化，顿时将那车厢稳在了原地。只是那马夫好笑，他死死的抓着缰绳，被那马儿拖拽了这么远，如今马儿被江鱼一手举起，他也紧跟着被吊了起来，两只脚堪堪还差了寸许才能落地，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江鱼，半天没叫出一个字来。路边的百姓轰然鼓掌，同时大声喝道：“好神力，好汉子！”

    江鱼原本就是飞扬跳脱的性格，看得四周无数百姓，连同那高处的楼阁中都有人探出头来鼓掌叫好，不由得扬扬得意，眉飞色舞的朝着四周转了一拳，将那匹吓得乱叫的马儿托在手上，朝着四方做了一个四方揖。张老三等一干流氓地痞的舌头，早就吐出了三寸多长，半天没缩回去。他们可是直观的认识到了江鱼这恐怖的力量，心中对江鱼的敬畏，又凭空增加了几分。

    “呵呵呵！”大笑三声，江鱼将那已经渐渐恢复安静的马儿放回了地上，一本正经的朝着那马车车厢作揖道：“车内的小姐放心，这马儿已经被我制住了。以后小姐出门，还是得选一匹忠厚老实的马才行。烈马有力是不假，却也容易出危险哩。”那脑袋还露出在车窗外的丫鬟惊得是目眩神移，娇小俏丽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一对儿大眼睛巴巴的盯着江鱼，眼里满是崇敬。

    江鱼被这小丫鬟看得浑身痒酥酥的，不由得哈哈大笑了几声，摆出了他心目中大侠客的标准姿态，装模作样的朝着那小丫头点头微笑，随后背起手，就要在这许许的秋风中，在那渐渐升起的秋阳照耀下，顺着这片好似水洗过的长街，缓缓离开。此情此景，让江鱼心中大是快乐，他已经陷入了自己年少时千百次幻想过的梦幻景象中，心中无比的受用。

    正要转身里开的江鱼，突然挪动不了步伐了。那车厢前方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小手挑开，一张极纯净极清丽的面容露了出来。和大唐的女子常喜欢浓妆艳抹不同，这女子脸上，却是一点脂粉都没施用，嫩嫩的一张清水脸蛋雅致到了极点，两抹淡淡的红唇，好似无凡给江鱼描述过的域外天魔所化的赤身飞天一般，已经将江鱼的全部心神都吸引了进去。

    “啊～～～阿嚏！”江鱼浑身一抖，一股子凉气直冲脑门，猛不丁的就打了一个大喷嚏。这女子的中灵旈秀，那好似昆仑山春雪后清新淡雅的容貌，让先天就和自然无比亲近的江鱼，同样起了一份亲近之心。对于从来没有接触过和自己年龄相近女性的江鱼来说，这样干干净净的女子，立刻让他有了数分的爱慕之情。这是一个和那咸宜公主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子，一个让江鱼看到了就想要搂在怀中，好好的摸索和亲昵一阵的女子，一个让江鱼想到了春天发情期，昆仑山外大草原上，数万头牲口同时交配的壮观场景的女子。

    ‘轰’，江鱼体内真气膨胀欲炸，体积猛的扩张了十倍不止，奈何他身体已经坚固得有点离谱，这等狂暴的真气，却硬生生被压制了回去。原本气态的真气，就此渐渐压缩，最终流回丹田的时候，已经化为了半液体状的粘稠物事。一股火气从小腹直冲江鱼脑门，江鱼心里有无数头猛兽在那里疯狂咆哮：“这个女人，桀桀，俺要了，等得我打听到她是哪家的女子，立刻叫人去提亲呀！他妈的，提亲不成，俺就抢亲，哦呵呵呵呵，长安城里，看看他妈的谁敢和老子作对？”

    生平第一次发情的江鱼，也没注意到那女子和自己说了什么话儿，更没注意到自己体内发生的变化。一次发情，居然就让他迈过了望月宗自然之道修炼上最大的一个门槛――真气由先天真气转换为大道罡气的难关。此刻他体内那粘稠的好似粥一般的物事，就是望月一门‘望月玄罡’的初级状态，只要加深修为，等得这罡气大成，江鱼的身躯，也就到了肉、木、石、铁、铜、银、金、地、天、万劫不坏的金身境界，等同于其他修道人的仙人境界了。

    瞪大了两个眼珠子，死死的盯着那少女打量了又打量，吓得那少女心中一阵忐忑，还以为江鱼是一个脑子有病的疯汉子，当下这少女颤巍巍的朝着江鱼行了一礼，谢过了他的救命之恩，然后也不敢多说，叫那马夫驱赶马车，在两名护卫的保护下，匆匆离开。等得那少女的马车都从远处街道拐角处消失了，江鱼这才回过神来，仰天长叹道：“谁家女子，这等勾人心魄？”

    张老三满脸谄笑的凑了上来，嘻嘻笑道：“鱼爷，咱可是看清楚了，这位姑娘可是当朝宰相、兵部尚书张说家最小的那个女儿。嘻嘻，这长安城的大媳妇、小姑娘的，只要她们是出门上香礼佛的，就没有不落入咱们兄弟眼里的。这是张说家的最小的那位千金，名字叫做张冰云的，绝对没得错。诶，听说，她还没许给人的。”

    “哦，原来是张说的女儿啊，嗯啊，当朝宰相？兵部尚书？妈的个辣块妈妈不开花，开了一朵大杨梅花！”听到张老三的话，江鱼正好似瘦西湖心突失脚，一脚踏进了那湖水里，整个心肝都瓦凉瓦凉的。张说是谁？李林甫昨夜里说的几块大石头中最硬最重的那块，和李林甫以及李林甫一干党羽最合不来的大唐政界老大，曾经不屑的对李林甫以及李林甫的合作者宇文融大叫：“鼠辈能奈我何！”

    这样一位朝廷重臣，和李家又是对不上路的人物，江鱼派人去他府邸里提亲？可想而知是什么后果。

    默然无语了好一阵子，江鱼苦涩的对张老三低声叹道：“罢了，给我仔细打听张小姐的一应消息罢。张冰云？好名字呵，若是她要出门上香拜佛或者访贤问道，一定要让我知道。如今长安城里的花和尚花道士太多，可不能让她被人得了手去。”

    “那是，鱼爷您看中的女子，谁敢碰啊？谁敢，咱净街虎数千兄弟，保证连那和尚庙和道观都给拆喽！”张老三连忙奉承了几句，随后，他眼睛眯向了江鱼那条右膀子，嘻嘻笑道：“只是，鱼爷，您这膀子不是折了么？怎么，刚才拦下那马车，可是，那个，灵活得狠哪？那马车冲过来，怕不是有几千斤的力气，您可是轻轻一按，这马车就停下了。”

    眨巴眨巴眼睛，江鱼看看自己那包裹得紧邦邦的药膏味刺鼻的膀子，连忙‘哎哟’了一声，又将右手挂在了脖子上的绷带上。他苦着一张脸哀嚎道：“哎哟，刚才鱼爷我忙着救人不是？这都忘了自己的手断成了七八截了。哎哟，这是鱼爷我一口真气足，纯粹靠真气冲得这手动弹起来的。哎哟，鱼爷这膀子，这下可都变成十七八截了。哎哟，我说张老三，你可别对人胡说啊，鱼爷我难得消停几天呢。”

    张老三脑袋一耷拉，无比佩服的朝着江鱼奉承道：“咱说呢，鱼爷，您可，真是，太英明了。”啧啧叹息了几声，张老三怪笑道：“您哪，还是多多将养几天身体，嘻嘻，这一阵子长安城好容易消停了，您正好修养几天。这不，您说您被分派去了迎接外国使节？啧啧，您这身上有伤，正好做这种清闲的活计。”

    满意的点点头，江鱼鼻子里面冷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手臂受伤动弹不便的模样，晃着身体顺着大街离开，临走还丢下一句话：“得了，鱼爷我去四周转转，怎么说如今长安城也算咱们净街虎的地盘了。张老三，你把今儿个早饭的钱给结了罢，可不许敲诈人家老板，人家实诚生意人，禁不起你们这么糟践的。你嘛，也不缺这点钱不是？”

    吃饱喝足，做了一次救人于危难之中的大英雄，又看到了自己心目中最为亲切完美的那种女子，江鱼歪着嘴笑着，歪歪斜斜的顺着大街一路走到了朱雀大街上。他一脑子里面还是那张冰云俏丽的笑脸，两眼前面倩影乱闪，哪里还看得清面前到底有什么？于是，‘砰’的一声，江鱼当面撞上了一条胸膛高高厚厚的汉子，这长相粗豪的汉子猛的一掌按在江鱼的胸口上，瓮声瓮气的吼道：“兀你这汉子，怎么搞得？大爷我问你路哩，你怎么半天都没听到？怎么，看不起大爷我不成？”

    啊呀，长安城里，有人敢在他江鱼的头上讨野火？如今的江鱼是什么人啊？脚踏黑白二道，家有万贯家财，腰悬盘龙玉佩，可以直接进宫面圣的大唐第一号暴力执法机关的大头目啊。敢用这种凶巴巴的口吻和他说话，用这样的暴力手段拦下他的人，还真是少见。江鱼从张冰云那张若隐若现的美丽脸蛋中回过神来，一脸不快的低下头，俯视着眼前这个大概只有五尺六七寸高，粗壮无比，踮着脚伸出手，好容易才将手掌打在自己胸口上的粗壮年轻人。

    “咱啦？问路？我说兄弟，问路有你这么问的么？你看我鱼爷好欺负是不是？”江鱼气恼的看着这格外无礼的年轻人，寻思着是不是要一拳将他的大牙打下来几个，然后呼喊一声，着左右率府的府兵将他送去长安府衙，重重的打他的屁股一百板子。

    这年轻人跳了跳脚，歪着脑袋很是蛮横的瞪着江鱼，愣头愣脑的叫道：“怎的？咱大爷问你路不成么？整个大街上就你一个人佩刀的，咱大爷就看不惯你们这些游侠儿，怎么？有本事有揍我啊？你揍我啊？你不敢揍我，就得乖乖的给大爷我带路！这里是朱雀大街罢？知道长安城哪里有空院子出售么？起码能容纳个三五百人的大宅院？”抹了一下鼻子，这年轻人蛮横的说道：“找到了低头，咱大爷还能打赏你几个大钱！”

    “他娘的，你这厮说话太无礼罢？”江鱼气得眼皮子直跳，就算是街头的地痞流氓，也有自家的帮规，总不能这么大街上招惹是非的。这哪里蹦出来的一个愣小子，怎么就盯上了自己了呢？江鱼二话不说，一记大耳光朝着那年轻人扇了过去，嘴里叫嚷道：“你从下没读过书么？不知道礼法么？鱼爷我替你老母教训你！”

    江鱼的耳光抽得快，那年轻人的反应也不慢，虽然他个子矮，可是一对粗腿却是强劲有力，急忙一个纵身，已经跳出了两丈开外。可是饶是他跳闪得快，依然被江鱼的中指在他脸上划了一下。就好似被一根铁条在脸上抽了一记，那年轻人的脸上‘哧啦’就起了一条血杠子，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肿起来寸许高，黑亮黑亮的一层薄皮下，尽是那泛出来的血水，疼得那年轻人嗷嗷怪叫起来。

    “你这厮，怎么敢伤咱们师兄？”‘扑腾、扑腾’几下，路边又跳出来七八个壮实的小伙子，一个个都是下盘极其稳固，肌肉极其发达，脖子上一层横肉跳动，显然外门横炼功夫很是有了点火候的好手。这几个小伙子将江鱼朝着中间一围，一个个就伸出手去在江鱼的身上推搡，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不干不净，气得江鱼眼角直跳，一股子凶悍的野兽气息渐渐的在他身上扩散了开来。

    眼看着江鱼就要忍不住大打出手，将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尽数放翻在地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传来：“你们干什么？爹出门的时候吩咐你们的话都忘记了么？什么事情可都要听师姐我的！刚到长安，你们就惹是生非，是不是今儿晚上要我罚你们再蹲三个时辰马步啊？”随着训斥声，一个娇滴滴看起来不过五尺高下，却是骨肉均匀凹凸幼稚青春活力极其充沛，长得容貌也是俏生生有七八分姿色的少女从人群中跳了出来，手上一根白银丝儿编成的马鞭子朝着这些年轻人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猛抽，抽的这几个壮实小伙子捂着脑袋，忙不迭的四散奔逃，嘴里不断的求饶。

    ‘飕飕飕飕’的抽了几十鞭子，将一干小伙子都抽得蹲在了地上不敢动弹了，这个子极其娇小的小姑娘才蹦蹦跳跳的到了江鱼面前，惊讶的抬头看了江鱼一眼，惊呼道：“哇，大个子，你不是咱们中原人罢？姣姣只听说，西方来的昆仑奴有这么高大的块头哩！”

    ‘嗤！’，江鱼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自己可是标准的大唐人氏。还有，那昆仑奴，似乎是浑身漆黑的那种人罢？自己江鱼虽然算不上面白如冠玉，起码也是一块黄玉呀，整个也是相貌堂堂，除了个子高了一点，瘦削了一点，怎么说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不凡的年少英才哩！’。爱理不理的看了这极其活跃的小姑娘一眼，江鱼咳嗽一声，左手晃了晃，淡淡说道：“唔，姑娘，咱也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可不是那被拐卖来的昆仑奴。唔，你的同门在长安城中如此嚣张，怕是会招惹出是非来哩。”

    这叫做姣姣的小女子嘻嘻笑起来，凑到江鱼身前连连点头道：“是哩是哩，爹爹也这样说，所以才让姣姣我管着他们啊？大个子，咱爹是洛阳城‘金刀道场’的大师傅，这次是来长安城开分道场的，你能不能告诉姣姣，哪里有空出来的大宅院啊？”

    青春调皮的姣姣，让江鱼肚子里的无名火气顿时消泯了下去。他随手朝着路边一条小巷一招，怪声怪气的吹了一声口哨，顿时三名净街虎的兄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朝着江鱼点头哈腰的就是一通马屁拍了出来。江鱼指着姣姣命令道：“带姣姣小姐去找一家空闲的大宅院，或者租或者买，就看他们谈了。把好眼，长安城如今的房价多少，可不要让人家坑了姣姣小姐去。”要买房子，找什么人也不如找净街虎的这干兄弟来得便宜啊，他们原本就是长安城的地里鬼，最是精通里面的道路不过了。

    再看了看姣姣，发现她实在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虽然她的身材很是不错――江鱼只是在心里意淫了一番将这小女子搂在怀里肆意揉弄的快活，却又想起了自己和她之间巨大的体形差异。摇摇头，江鱼摆出一副江湖高人的模样，左手袖子一甩，看都不看那几个蹲在地上不敢抬头的‘金刀道场’的弟子一眼，施施然昂着头行了过去。一边缓步行走，江鱼一边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啧啧，这才是高人的姿态啊。唔，袖子还要再飘一点，步伐还要再轻盈一点……他妈的，有高人是被打断了膀子吊在脖子上的么？”

    姣姣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江鱼的背影，低声嘀咕道：“哇哦，这可是真正的大侠客哩。”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身边一名师兄弟的屁股上，姣姣低声骂道：“看你们招惹的是非，刚进长安城，就得罪了地头蛇了，还当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洛阳城么？”

    且不说姣姣一行人被三个净街虎的兄弟领着去满长安城的乱转，却说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江鱼背着左手，一路摇摇摆摆的逛悠了一番大慈恩寺，故意在大慈恩寺门口招惹了那几个知客僧的注意，看到那知客僧渐渐的目露凶光了，这才急忙又朝着兴庆坊行去。自己是花营的营头，兴庆坊是兴庆宫的所在，他自然要多过去关心一下那里的治安，好歹在李隆基面前表现一下啊。

    哪知道，这一次刚刚走出了里许路，还在一条小巷子里面转悠呢，一条高大的身影已经从路边闪了出来，拦在了江鱼面前。

    这是一个枯瘦、高挑，皮肤黝黑，身上披着一件暗红色的袈裟，手腕上、脚腕上带着古怪的银饰物的大和尚。这和尚容貌枯槁，愁眉苦脸，两个嘴角耷拉下来，两片散眉胡乱飘开，一副终生穷苦短命少福的面相，却不知道他如何活了这么久。只是他眉心一颗天生的白色肉痣，以及他眼里隐隐的淡金色光芒，让这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是街头老乞丐的和尚，凭空多了一份宝相庄严。

    江鱼看到这和尚，却认出这和尚并不是中原人，高鼻梁凹眼窝，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云游僧人。自己灵识扫过去，这和尚体内却没一点真气的，显然就是一个普通和尚。当下江鱼左手在胸前行了一个佛礼，沉声问道：“大和尚，你没事拦住我去路作甚？”

    大和尚瞪了江鱼一眼，语声隆隆的喝道：“哪里是去路？”

    “呃……”江鱼默然，他脑浆子一阵发疼，怎么又碰到一个打机锋的和尚？当下，他上前几步，胡乱嚷嚷道：“哪里是去路？这里就是去路啦。和尚，本大人要去兴庆宫面见圣上，你若是不怕屁股开花，不怕你的那和尚庙被大唐官兵抄没的话，你就不要拦路好不好？拜托，拦路打劫，这是街头地痞做的事情，你一僧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拦着我作甚？”

    和尚面容如常，朝着江鱼也逼上前了一步，沉声道：“和尚不打劫，化缘。”

    “化缘？咱没钱咧！”江鱼袖子一抖，袖子里金银撞击声清脆悦耳，他却硬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咱说没钱就没钱，你和尚还敢搜身么？

    和尚却是双手合十，一声佛号震得江鱼耳鼓发痛，大声喝道：“和尚不要钱，和尚要你！施主，你和我佛有缘，大善智今日渡化你入我佛门，成为我佛的护法金刚，功德无量，日后脱得轮回之苦厄，尽在今日之功哩。”和尚也不管江鱼愿意不愿意，右掌摊开，掌心中一轮佛门万字佛印散发出无数道细细金光，就这么一掌朝着江鱼脑门印了下来。

    江鱼骇然，想要疾步后退，可是一股无形大力已经束缚住了江鱼的身躯，饶是他已经到了木身巅峰堪堪要突破到石身的境界，体内真气也转化为了初级的‘望月玄罡’无上真元，可是哪里能挣扎得开？江鱼顿时恍然：“他奶奶的，这和尚没有用武功，他用的是佛门金钢禅定法术！”

    眼看着那金色佛印就要按在自己的额头上，江鱼不知道这佛印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变化，但是他记得无凡说过的，自己望月一门，怎么说还是和中原的道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如今门内就只有师徒二人了，江鱼也还不至于去刮光了脑袋做和尚啊！更何况，他心里如今已经有了一个俏丽的面孔呢？

    眼看那佛印距离自己的额头只有三寸左右的距离，江鱼心一横，正要呼唤出体内的那柄木弓，给这和尚一个歹毒的，突然旁边伸出了一支油迹斑斑，袖子上还沾着几条狗毛的手掌。

    一容貌极其猥琐，高有七尺上下，披挂着一件肮脏得无法形容破烂道袍的老道凭空出现在江鱼身边，一手就接住了那和尚的大掌，脸上露出了嘻嘻的邪恶笑容：“大善智老秃驴，老道我只听说强奸的，还没听说强逼人家做和尚的！他可是花营的营头，你敢渡化他进你庙门么？你当你是国师，就了不起啊？老道也是御封的护国天师哩！”

    两只手掌猛的交接在一起，发出了烧红的铁板和冷猪油接触时的‘嗤啦’巨响，一抹红光在老道和老和尚的手掌中冒了出来，空气中，隐隐有烤肉的香气。老道和老和尚都疼得龇牙咧嘴的，却依然是催动全身的真元，不要命的相互摩擦着自己的手掌。江鱼看着汗如雨下的两人，心里莫名的想起了一个形容词来：“抵死缠绵！”

    渐渐的，眼看着两人的手掌边缘皮肤都开始发黑发焦了，那老和尚才愤怒的咆哮起来：“李淳风，你还没死啊？”

    老道人龇牙咧嘴的一边喷着一口，一边大声叫嚷道：“小秃驴，你们天竺来的和尚想要在中原建寺庙，老道怎么敢死呢？”

    江鱼眨巴眨巴眼睛，看看老和尚，又看看老道人，他的身体也渐渐的能动弹了，于是乎，他从小巷的墙壁上，慢条斯理的挖出了一块一尺长、一尺宽、半尺厚的青砖，在老和尚不敢置信以及老道人哭笑不得的古怪表情中，奋起全身的力量，狠狠的一板砖砸在了老和尚的面门上。‘砰’的一声巨响，青砖粉碎，老和尚喷出十几颗大牙，高高挺挺的鼻梁当场塌了下去，两道鼻血冲出来有尺许高。

    江鱼跳起脚来，狠狠的一脚飞踢在老和尚的下体处，随后猛的撒腿就跑。一边跑，江鱼一边回手指着那老和尚骂道：“不得好死的老秃驴，你敢逼老子做和尚，咱们没完！只要你还在大唐，老子和你豁出去玩啦！”

    老和尚疼得‘嗷嗷’直叫，猛的松开和李淳风紧握的手掌，两手抱着下身猛的跳了起来，他也拼命的叫嚷起来：“江鱼，你不识佛爷的慈悲心肠，你天打雷劈，你不得好死啊你！你，你，你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你不得轮回啊你！”

    至于中间横插一手搅局的李淳风么，早就抱着肚皮，笑软在了小巷里。

第十八章 吉备真备（11648字）4.20

    第十八章吉备真备

    自从那日被大善智要强行化他去做佛门护法后，江鱼老老实实的窝在花营的衙门闷了好几天不敢出门。他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大善智和大威势两位天竺来的和尚，是如今李隆基钦封的国师，不仅在大唐的佛门拥有极重的影响力，更兼得到皇帝的极度赏识和信任――没看到皇帝前两年逼着几万个和尚还俗，却给这两个老和尚手下又增添了几百个小沙弥做仆役么？何况这两个老和尚乃是天竺苦行僧一脉出身，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江鱼看来，这两个老秃头已经是进入了修道的门槛的厉害人物，他没必要去招惹他们。

    要说和大善智、大威势两个天竺僧人能够旗鼓相当，引领着中原道门和他们对抗的，就是天师道的两位老天师――李淳风和袁天罡。这两位老先生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总之在太宗年代就活跃在大唐的朝堂之上，深受历代皇室的信任和供奉。就算当初则天皇帝因为袁天罡曾经建议太宗皇帝将她打入尼庵不得出世而故意尊佛抑道打压天师道在大唐的势力，天师道依然是巍然不倒，反而势力益发的强盛了。

    渐渐的明白修道门派中高手无数，自己的这点修为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那些武林人士的江鱼，面对佛门的代表和道门的象征，江鱼只能是窝在家里，两边不亲近两边不招惹，老老实实的做他的花营营头。面对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被皇室秘密供奉的老怪物，他江鱼还能变出什么花招来？

    “妈的，师父他跑去了西方蛮荒之地说是去发扬我望月一门的道统，干他娘咧，他老人家不会是在中原被压制得太郁闷了，把个烂摊子交给了老子，他自己跑去逍遥快活了罢？”江鱼突然有了一点明悟，似乎无凡当初收他做徒弟，就没安好心啊！按照师门典籍里记载的那些门规，怎么说一个当师父的，也要等自己的徒弟修成了石身，体内‘望月玄罡’有了一定的功底，掌握了几门独特的望月一门的功法后，才能丢开徒弟去逍遥啊？

    朝着天空比划了几个粗鲁的手势，江鱼端坐在花营在地下的一个练功室内，指着那三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修炼道家玄门内功的花营簪花郎，很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吼道：“你们怎么就笨成了这个样子呢？收敛气息，不就是狠简单的体悟一下四周天地的灵气波动，将自身和这个波动融于一体么？所谓的天人合一，这是多简单的事情？你们怎么就这么笨，学了好几天了，还是一点气息都收敛不得呢？”

    三十几个簪花郎愁眉苦脸的盘膝坐在地板上，一脑袋的冷汗直流淌。江鱼传授他们望月一门的收敛气息的法门，可是这些法门的基础都在于修炼这些法门的人天生就拥有一颗亲近自然的心灵啊，也就是所谓的天生就能天人合一的，在佛门叫做灵童之体、道家叫做先天道体、巫门叫做通灵之身、魔门叫做万灵魔躯的物事儿。没有这样的基础，想要修炼望月一门的法诀，实在是一件极其艰苦极其需要后天领悟力的勾当。

    被江鱼疯狂咒骂了好几天，又有李天霸时不时的冲杀进来检察练功的进度，这群簪花郎都有了自杀的心思。难，难，难，难于上青天。虽然他们修炼的都是玄门正宗的内功法诀，天生倾向于天道法门，可是毕竟‘天人合一’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道门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却也没有几个人呢。而李天霸心急属下缺少江鱼这种擅长藏匿踪迹的追踪高手，故而时不时的来咆哮几句，更给了这群簪花郎无穷的压力。

    “唉，上古之时，人生而能通灵，人人有一颗自然之心，本门功法大行于天下。后人智渐长、人兽分开，七情六欲隔绝灵窍，人之身躯和天地分离，百人中无一人可得本门秘法，故而望月一门日益萧条。”江鱼想到了无凡给他讲述的一些上古的逸事，不由得低声叹了一声，平和了心境，淡淡的说道：“罢了，我传授你们全套的法门，能否修成，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敛定心神，江鱼轻摇三寸不烂之舌，将望月一门绝密的入门心法轻松的传授给了这群簪花郎。他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意，淡笑道：“此番功法，虽是本门秘传，却也不值什么价钱。若是有缘，你们尽管给自己兄弟传授罢。若有人能修成其中的法门，尽管来找我，本大人传授他更高深的心法，比你们如今的那些功法，却是要厉害了十倍不止的。”江鱼心中得意，花营属下不知几几，有他们帮忙传授本门心法，能够幸运的碰到符合本门弟子条件的好材料的可能性，比起自己单独一人在天下云游，可不是大了许多？

    “妈的，你那老秃驴想要鱼爷我做你的佛门护法，哼哼，不就仗着你的势力大，故而敢强逼我变和尚么？等得鱼爷将花营上下簪花郎都变成我望月一门的弟子，嘿嘿，看你还能奈何鱼爷？”江鱼心里暗笑，望月一门和上古洪荒的巫门有说不清楚的关系，虽然如今门内典籍大部分失落，但是制炼本门护法的那些法门还是遗留下了不少。这些法门也许不甚精深，但是控制这些武林人士，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想到得意处，江鱼一阵的欢欣，看这三十几个愁眉苦脸的簪花郎的脸色也和蔼了不少。鼓励了这些簪花郎几句，江鱼正要起身去休息，风青青却已经匆匆的行了进来，朝着江鱼一抱拳：“头儿，那扶桑的使者吉备真备，已经率领他们的使节团来到城外十里驿啦。鸿胪寺的几位主事已经迎出城去，鸿胪寺少卿汪大人还请咱们花营赶快派人去维持一二哩。”

    “扶桑使节来了？多少人？可有高手么？”江鱼眉毛一挑，精神气立刻全来了。此时他脑海中正翻滚着一个个阴险无比的念头，心里那个快活啊，就不用说了。最好人数多一点，最好高手多一点。但是扶桑小国，总户口也不过十七八万户，怕是派不出什么中用的人罢？

    号令一声，整个花营如今隶属江鱼掌管的人马全部行动起来，一百对子马骑士身穿大红色明光甲胄，手持豹尾枪前行开道，三百簪花郎身披锦衣腰挂横刀头簪各色菊花，在体貌大异常人的江鱼率领下，快步朝长安通化门而去。刚刚快到城门时，兴庆宫派出来的十几位内臣也匆匆赶到，一行人汇合了鸿胪寺少卿，聚集在了通化门外。自有长安城所辖的士卒，将那附近的百姓隔开，开辟了一大块清静空地。

    就在等待的时候，那鸿胪寺少卿汪真苘看着江鱼那‘受伤’的右臂，不由得皱起眉头凑到了江鱼身边，小声提醒道：“江大人？您这手臂，怕是在外国使节面前有失本国的体统罢？人家还说，咱们大唐天朝，派出几个残疾来迎接他们，怕是会引起那些使节的不满呀？”

    风青青眉头一皱，刚要给汪真苘解释其中的关节，江鱼却是‘哦’了一声，面色自如的右臂一屈，将手臂上的绷带震成了粉碎，一条膀子舒展了几下，微笑道：“原来如此，这有辱国体的事情，咱鱼爷是从来不做的。嘿，这手臂，今日还正好痊愈了。啊呀，汪少卿，您的师长，正好是当今左相张说张大人罢？”

    汪真苘傲然抬起头来，点头道：“江大人怎生得知此事？本大人当年科举之时，正是得了恩师的指点。”

    “原来如此。”江鱼笑了几声，刚要说话，那边几个鸿胪寺的小官已经拍着手跑了过来，低声叫道：“扶桑使臣来了，扶桑使臣来了，请诸位大人迎接呀。少卿大人，这次扶桑使节来了一千多人哩。”这些小官一个个激动得面色通红，在他们看来，使节团的人越多，就代表着那个国家对大唐越是尊崇呀。

    只有江鱼转过头去，对风青青等一干属下低声嘀咕道：“来了一千多人？他奶奶的把咱们大唐当冤大头了？这一千多人起码要在大唐逗留半年罢？这吃喝用度都是多少钱哪？他们献上来的那点贡品，又能值几个大钱？”

    风青青等人憋着笑不敢吭声，可是那一脸红光的汪真苘却将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一张脸气得发青发白，恼怒的看了江鱼一眼，低声骂道：“不知所谓，我堂堂大唐天朝，岂可如此小气？”官袍袖子一甩，这汪少卿也不叫江鱼一声，自顾自的领着鸿胪寺和宫里的人去了。

    江鱼干笑了几声，手一挥，花营所属人马身上同时释放出千步的杀气、百步的威风，一个个昂首挺胸、高高的昂着脑袋，手抚在自己的佩刀刀柄上，雄赳赳气昂昂的迎了上去。这一套行头，花营却已经是有了经验的，就说那一百对子马上的骑士，身上明光甲都用香油走了十几遭，甲片映着秋天的阳光，就好似一面面镜子，要将人的眼睛都晃瞎了去。这叫什么？这就叫做上国的气派，上国的风度。

    数百花营的精锐排成雁翎阵，护着江鱼等一行人朝前迎了数百丈，江鱼顿时浑身一僵，头皮一阵的发麻――大道上，足足上千个高只有江鱼腰不到、粗壮矮肥的萝卜头，梳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发型，披着破破烂烂的衣物，腰间插着一柄好似大唐横刀的形式却只有两尺多长的铁刀，甚至刀鞘都没有一柄，眼里散发出古怪绿光的男子，带着一脸说不出的巴结谄媚，带着一身古怪的鱼腥味，潮水一样的涌了过来。

    “他们？扶桑使节？妈的，叫鱼爷我，就是迎接他们？”江鱼呆滞的问了一句，一手拉着风青青责问道：“这些身高不过四尺的矮子，啊，就要出动我们花营数百的好汉来弹压？唯恐他们在长安城内作出事来？我说，二将军他们糊弄我怎地？”

    风青青可怜巴巴的看着江鱼，幽幽的叹道：“前几日不就是告诉了头儿你么？这事情，原本就是糊弄您哪！不是留着您钓那些地煞殿的人么？”

    “妈的！”怒骂了一句，江鱼晃着膀子朝前行了几步，却看到一名身上穿着大唐出产的锦缎衣物，只是那衣物显然已经不知道穿了多少年，肘子上、袖口上打满了补丁的五十许矮子‘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朝着那满脸笑容的汪真苘猛的嚎叫起来：“大唐天朝啊，我吉备真备何其荣焉，今日又能来到大唐了。呜呜呜，还敢问这位大人，如今大唐的天皇帝，还是那位仁慈无比，宅心仁厚，慷慨大方的玄宗大帝么？”

    嘿，嘿嘿，风青青也凑到了江鱼耳朵边，低声笑道：“仁慈无比、宅心仁厚这些套话也就罢了，慷慨大方么，怕是这些矮子忘记不了皇上最大的缘故呀。啧啧，属下这几日查了一下以前的档案，这吉备真备却是开元五年就来了一次长安，那时候他带来的使节只有十几人。这一次带来了千多人，也不知道他们在海上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感情就是要来吃喝玩乐的。”

    江鱼阴沉着一张脸蛋，突然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有钱赏赐给这些矮子，怎不知道给咱们多发点赏银呢？”

    那边里，汪真苘已经殷勤的扶起了吉备真备，大笑道：“吉备真备大人，此番再来大唐，我大唐可比当年更富饶了么？”

    吉备真备连连点头，整个人都差点扑到了汪真苘的身上：“天皇帝圣明呀，这一路上我们所见所闻，这大唐简直就是神仙才能居住的所在。一斗白米只要三五个铜钱，这在我们扶桑，简直无法想象哩。大唐的气象，正是万年不易的铁桶一般的江山哩，这都是圣天子的德行造成的呀！”

    一碗碗的扶桑汤灌得鸿胪寺的官员、兴庆宫的太监那是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听得江鱼却是那般的腻味啊。汪真苘和吉备真备在那里相互吹捧，你说我大唐富饶，我就夸你扶桑纯朴，你说我大唐强盛，我就赞你扶桑安闲，一时间马屁声好似潮水一样充盈天地，那吉备真备身后的千多个扶桑使节团的成员一个个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汪真苘说一句话，他们就整齐划一的鞠躬一下，嘴里大叫一声‘咳呓’。江鱼看得这千多人整齐划一的滑稽场面，忍不住‘哈哈’狂笑起来。

    江鱼块头极大，嗓门也是极响亮的，这一发笑，顿时打断了汪真苘和吉备真备的相互吹捧。嘴角涂满了白沫的汪真苘气恼的瞪了江鱼一眼，他可没多少机会在这些下国小民面前展示自己的外交能力哩。可是那吉备真备一看到江鱼，却是眼睛一亮，急忙拉着汪真苘走到江鱼身前，恭恭敬敬的朝着江鱼鞠躬行礼道：“这位大人，想必是大唐的大将军罢？只有大唐这样的天国，才能生养出这样威猛好似天神一样的英雄呀！”

    一句马屁，顿时拍得江鱼晕头转向不知道云里雾里。看不起汪真苘和吉备真备相互吹嘘的江鱼，轻而易举的被这一句马屁斩于马下，他‘哈哈’狂笑着弯腰拍打了一下吉备真备的肩膀，赞许道：“唔，你很有眼力，本大人就是大唐长安城有名的净街虎江鱼江中游江大人，哈哈哈，本大人的武功嘛，在大唐排名，起码也能排进前百位！嗯，若是在长安论起来，本大人，诶，大概，也许，可能，也能进前十名罢？”江鱼有点心虚的说出了那番话，他寻思道：抛开李淳风这样的老怪物，我排名前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罢？地煞殿的那批妖人，可不算是我大唐的人马，自然也是不能计算进去的。

    吉备真备身子差点被江鱼一掌拍进地里去，他狼狈的好容易站稳了身体，无比崇仰的看了江鱼比他高了将近六尺的魁伟身躯，点头哈腰的惊诧道：“大将军您只能排在大唐的前百名么？不愧是天朝上国呀，如此多的英雄好汉，怎么是我们下国蚁民所能想象的呢？您这样的大将军，到了我们扶桑，就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呀。”

    “哈哈哈哈，吉备真备大人客气了。我大唐疆域无比广袤，英雄壮士无数，江大人也是客气，他在我大唐，其是也算是很不错的高手啦。”汪真苘笑眯眯的抚摸着自己的几根短须，和江鱼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色。汪真苘高兴江鱼很是会说话，又在吉备真备面前挣了一份面子啊。不过，汪真苘最佩服的就是唐玄宗李隆基了――陛下呀，您果然圣明，派遣江鱼这小子来迎接扶桑的使节，江鱼这厮，怕不是有丈许高下？这些扶桑的使节，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汪真苘笑得牙齿都快掉了下来。

    花营的簪花郎们同时大喝了一声，后面已经准备好的乐师们鼓角声齐鸣，雁翎阵变化成两条直队，分散在大道的两边，夹着扶桑的使节们走进了长安城。那些扶桑使节们一个个用惊惶的、羡慕的、艳羡的、憧憬的，以及那种信徒见了自己的神一样的五体投地的膜拜眼神，打量着这些威风凛凛衣甲鲜明的簪花郎，心中充满了对大唐的敬畏和向往。甚至有那胆子小的扶桑使节，两条断腿在那里不断的哆嗦着，差点就迈不开步伐，只能是在同伴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的行进了在他们看来有如是洪荒巨兽一样高大雄伟的长安城。

    长安城内，人烟繁茂，百业发达，说不尽的荣华景象，道不出的上国风采，一千多扶桑使节一个个看得头昏目眩，一个个惊讶得嘴巴大大得张开，涎水都快流淌了出来。尤其那些在酒肆里卖弄风情的胡姬，那雪白的袒露在外面的肚皮，让这些扶桑人一个个眼珠子发直，原本发绿的眸子，已经变成了发红光，那等饥渴到了极点的红光。

    汪真苘得意啊，故意的放慢了步伐，故意的绕了原路，一路引着扶桑的使节们几乎是周游了整个长安城，更是从东市和西市穿了过去，故意让他们看看长安城的风景，看看大唐朝的气相。这些扶桑使节神魂颠倒的丑态，更是让他的虚荣心无边的膨胀起来，心中那个受用啊，就不用提了。等得走了大半天，好容易在百姓的围观下带领这千多人游历了长安后，汪真苘这才笑道：“诸位使节，我鸿胪寺的驿馆内已经给诸位准备好了衣冠发带，准备好了热水香粉，更有酒宴备好了。请诸位沐浴更衣，稍进酒食后，由吉备真备大人带队，挑选几位同伴，一起入宫觐见本朝皇上。”一番话说出，扶桑的使节们一个个擦着嘴角的涎水，急忙整齐划一的再次鞠躬，又是欢呼大叫了一声。

    “好嘛，这些使节的贡品还没献上来哩，就一人先混了几身衣服。给这些使节准备的衣物，怎么说也要是锦缎的罢？这是多少钱啊？”江鱼悻悻然的和风青青窃窃私语，两人在那里很是小家子气的盘算着这笔账是否合算。只是，两人很快就心平气和了起来：这些扶桑人个子极矮，给他们做衣服嘛，省料子！江鱼一个人的衣服，就足够他们四个人穿了。

    鸿胪寺的驿馆，恰恰能让这千多人住下，而奉命陪同监视这群扶桑人的江鱼，也只能无奈的领着一批属下，驻扎在了这驿馆中，前门后门，都加上了双倍的明暗哨。对外，这号称是保护扶桑的使节；对内，则是害怕这些扶桑的野蛮人在长安城闹出什么纠纷来，需知道，虽然扶桑的留学生在长安城中就有不少，但是这些人的品性，向来是不甚得唐人的好评的。

    这些扶桑人沐浴的宏大场景，让江鱼是叹为观止，一池池滚烫的清水放进浴池、浴桶，一池池、一桶桶漆黑的水被担了出来。等这千多人沐浴完毕，鸿胪寺驿馆内烧火的火头、挑水的水头，已经全部累得散了架，软在地上动弹不得。这些扶桑人沐浴干净后，江鱼愕然发现，他们身上似乎都瘦了一圈，也不知道他们在扶桑岛上，是如何过活的。

    至于给他们准备的衣物，让这些扶桑人高兴得直蹦跳，上好的绸子和缎子做的锦衣，一人三套衣物，这可比他们身上那不知道用什么植物的纤维编成的衣物华美舒适了何止百倍？只是，江鱼看他们似乎还很是有点不满足，这些换上了新衣的扶桑人，眼珠子都射出一道道的绿光，不断的扫向江鱼他们腰间佩戴的横刀。比起他们腰间的那些铁片一样的刀具，江鱼他们身上的兵器，实在是太精良了。

    看着那些野兽一般的眼神，江鱼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是自己单独一人在野外和这些扶桑人在一起，他们立刻会群起而攻，抢夺自己的兵器。“这是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啊。不，狼崽子我江鱼都能养熟他们，可是这些扶桑人，嘿嘿。”江鱼摇摇头，对这群扶桑人凭空多了几分鄙夷。

    沐浴更衣完毕，鸿胪寺准备的酒宴也抬了上来，每个扶桑人都有一壶酒、三大盘菜，菜里面有上好的酱肉、烤羊、炖鱼，吃得这些扶桑人满嘴流油，饭堂大厅和外面的大院里，满是‘咳呓’、‘唷西’的叫嚷声。扶桑人一个个脸上红光满面，吃得是吧舌头、嗒嘴巴，就差脑袋上一对能够随风招展的大耳朵了。对于这等景象，风青青有一个形象的形容词：“我好似看到了我们风家堡内牲口圈中那些猪抢食。”

    等得这些扶桑使节吃喝得差不多了，按照大唐天朝上国的风范，鸿胪寺担出了几箩筐的铜钱，分给这些扶桑人，着他们在长安城时使用花费。这些钱，美其名曰是大唐皇帝对属国子民的恩赏。而且这些鸿胪寺的官员还无比大方的说，他们已经吩咐了长安城内的大小店铺的百姓，只要是大唐子民开设的店铺，对于扶桑的使臣，就只能收取他们二成的价钱。

    江鱼听得这条命令，只能是无语仰天，无声的哀嚎道：“我为甚不生在扶桑？辣块妈妈的，咱去长安城的酒楼，怎么就不能给我个二折的价？”

    正无语哀叹之时，几个红袍太监走进了驿馆，威风凛凛的扫了一眼满院子里酒后失德，正在嘻笑打闹的扶桑人，尖着嗓音大声叫道：“扶桑时辰吉备真备何在？咱们陛下召你进宫觐见哩。”等得吉备真备诚惶诚恐的跑到了这几个太监面前跪下，那老太监又叫道：“吉备真备，你也是来过我们大唐的老人了，这次见我们陛下，可不要再向上次那样失礼。点选几个人随着你入宫罢。”

    吉备真备连忙磕头道：“天使还请少待，此次我们天朝觐见，本国国王还特意准备了极其丰厚的贡品哩。还得叫小人的随从，将那贡品车子送进皇宫哩。”吉备真备抬起头来，很是恭顺的笑着：“这一次，为了讨天皇帝的欢喜，我们的王从前年就开始准备这次的礼物，这些贡品，已经是我们倾全国之力准备的宝物了。”

    “哦？”几个老太监眼睛一亮，微笑道：“你们小国，小家小户的，准备这些礼物却也不容易，何必如此劳民伤财呢？罢了，这也是你们的一份心意，就赶快打点整齐了，送进皇宫罢。”于是，吉备真备挑选了七八个同伴捧着国书跟在他身后，又有百多个扶桑人赶着十几架马车跟在后面，在江鱼率领的一百簪花郎的护卫，或者说是监视随行下，一路到了兴庆宫里。

    一路上，江鱼的一对贼眼就不断的盯着那十几架马车，盘算着里面能有什么样的宝贝。他却没有用灵识去查探其中的贡品，就算其中有好宝贝，他也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劫罢？毕竟，这可是给李隆基的贡品。

    进献国书，代表扶桑的那位国王向李隆基问安，以及吉备真备自己跪在李隆基面前嚎啕大哭，好似孝子贤孙见了自己祖先一样的无比激动的回忆自己开元五年的那次觐见场景，这些场面上的功夫，让江鱼，以及站在江鱼身边的李天霸都是昏昏欲睡。两名对于这些国与国之间的游戏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同时无声的打了个大呵欠。

    然后，李隆基、李天霸以及在殿内侍候的李林甫那微妙的滑过江鱼右臂的眼神，让江鱼浑身一个激灵，猛的清醒了过来。他愁眉苦脸的看着满脸红光的李隆基，心里哀嚎道：“该死的汪真苘，你害苦鱼爷哪，这可叫鱼爷怎么交待？那断成了七八截的骨头，几天的功夫，就生长好了不成？总不能告诉他们，鱼爷的自然真气，最是擅长接骨续命罢？”

    李隆基看着江鱼似笑非笑的瞥了几眼，随后用那种庸容高贵的官面口吻，随意的问候了吉备真备几句，顿时感动得吉备真备再一次的嚎啕大哭。吉备真备在那里大声哭嚎道：“至圣仁慈的天皇帝陛下，下臣自从开元五年离开了中原，回去了扶桑，原本想要将中原的文化传播于本国，宣扬上国的风采。奈何下国子民愚笨，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却是难以学习，臣苦思数年，终于将中原文字拆改一二，取其简陋笔划和读音，传授于本国百姓。此等文字，脱胎于上国文字，下臣还请天皇帝赐名，以标彰本国文字的来历啊。”

    一边说，吉备真备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卷宣纸，上面是一些古怪的符号和汉字的对比。李隆基身边的高力士快步走下来，接过那宣纸，递交给了李隆基。李隆基对这些事情，却哪里有什么兴趣？若说扶桑全国都在学习汉字，也许李隆基还有兴致题词一二。但是既然是这种变异了的符号，李隆基只是微微一皱眉头，轻轻一笑：“此等文字脱胎于我国文字，却又似是而非，不如就叫做假字好了。”手一抖，李隆基将那宣纸递给了身边的史官，那史官接过宣纸，已经在自己面前簿子上记下了今日之事――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大唐玄宗皇帝李隆基接见扶桑使臣吉备真备，赐其国文字曰：假字。

    吉备真备欣喜的谢过了李隆基，随后他带着一点卖弄的做派，大声对李隆基道：“陛下，下臣此番来觐见陛下，本国国王罄尽全国之力，很是准备了一些稀少的宝物。其中有几件重宝，只有陛下这样的有德有福的圣人才能拥有，还请允许下臣一一向陛下进献。”说完，他很是恭敬的，又是五体投地的叩拜了下去。

    李隆基、李天霸、李林甫、江鱼，以及大殿中的文武官员一个个相对而笑，扶桑小国，能有什么宝贝？李隆基微笑道：“罢了，这也是你们的一份心意，就呈上来看看罢。”李隆基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人家已经是‘罄尽全国之力’来给自己送礼了，这给扶桑使节团的赏赐可不能太轻了，没来由让人家看不起啊？“唔，这一次扶桑来了一千多人？真将大唐当冤大头了么？”李隆基居然却也有和江鱼一样的念头在嘀咕。

    “是，是，还请陛下观赏。”吉备真备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神气活现的跪在地上，双手鼓掌道：“第一件，是我们国王属地里一条大河中冲刷出来的天然纯金块，这金块足足有一千八百多斤，天生就是一块儿整块。下国之人，不敢贪据这天材地宝，特意万里迢迢的运来献给陛下。”

    呃，李隆基以及户部尚书的脸色一下子都有点难看了，一千八百多斤黄金啊？这是贡品。那，按照大唐的规矩，要赏赐多少东西回去啊？

    一条高大概有四尺七八寸，在这一次的扶桑人中算得是彪形大汉的，头皮剃得光溜溜的扶桑汉子咬牙切齿的扛着一锭形状圆滑，显然被江水冲刷了许多年月的大金锭慢慢的行进了大殿中。吉备真备得意洋洋的指着这条扶桑汉子笑道：“陛下，这是我们扶桑如今的第一力士，第一高手宫本猛。他一条手臂，就有千斤巨力！”吉备真备的鼻子，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哎呀，贵使节远道而来，车马劳碌，怕是身体有些虚弱了。这金锭，还是让我帮您扛着罢！”江鱼一听说，第一件重宝就是一块一千多斤重的大金块，还号称什么天材地宝，不由得气得鼻子发歪。天然金块叫什么天材地宝啊？你说千叶灵芝草、万年碧青，这些还差不多哩。

    再一听说这宫本猛还是扶桑国第一力士、第一高手，江鱼的心窝就一阵的痒痒。“罢了，咱们以后就做中原、扶桑净街虎罢。这威名，可要第一时间打出去。”江鱼想到这里，立刻跳了出去，一手就抢过了那块金锭，轻飘飘的在手上玩了一个花活，将那金锭舞成了风车一样，发出了‘呼呼’的破空声。

    吉备真备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了下来，他眼珠子都直了。那宫本猛更是好似看鬼一般的看着江鱼，猛的跪在了地上，朝着江鱼顶礼膜拜，嘴里‘哇啦哇啦’的就是一通胡乱叫嚷，显然已经被江鱼的神力惊呆了。

    李隆基、李天霸、李林甫等人同时笑起来，李隆基更是给了江鱼一个无比赞赏的眼神。李隆基那个高兴啊，很是自得的挺起了腰板：“嘿，扶桑小国就是小国，第一力士也就只能扛千多斤的东西？唉，不要说堂叔那等高手，江鱼这小子一只手怕不是有万斤的力量？啧啧，就说朕自己，当初还在街头和人打斗的时候，手上也能拉开五石强弓嘛。”

    一时间，李隆基的脸上好似吃了大补药剂一般，红光晕得他脖子都粗了几分。李林甫看得皇帝这等模样，顿时笑得龇牙咧嘴的朝着江鱼连连点头，差点就要比划出大拇指来了。只是站在李林甫前面的几个朝廷大臣，虽然也是一脸的欣喜，只是眼睛中闪过几丝阴阴的光芒，似乎看到江鱼在皇帝面前展示了威风，心中大是不满。

    江鱼却也看到了李隆基那赞许的目光，一时间就好似玩猴戏的猴子，很是轻浮起来。

    扶桑国的第二件贡品，是一只方圆五丈许的巨大龟壳，吉备真备神秘兮兮的介绍说这是真龙淑图蜕下的壳，用来熬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江鱼立刻叫道：“且慢，吉备真备大人可知道，这壳还有更大的功效么？”

    吉备真备茫然的看着江鱼，他怎么知道这龟壳还有什么用处？实话实说，这龟壳是他们扶桑的渔民在外岛发现的希罕物事，他们国王寻思着反正要去给大唐皇帝进贡了，就派人将这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龟壳扛了回去。反正这是海外的希罕物事，扶桑人盘算着，大唐内地看不到这么大的龟壳，说是真龙蜕下的壳，想必也能当作一件天材地宝糊弄人的。

    此时江鱼发问了，吉备真备连连摇头，满头雾水问道：“啊？这不就是龙壳么？拿来熬药，最是补气不过的，还能有什么用呢？”

    “唉！”江鱼同样神秘兮兮的背起双手，笑道：“原来如此，贵国是有眼不识真珠啊。”江鱼的心里一阵的揪痛，这是真正的宝贝啊，可是，兴庆宫中有天师道的高人在，他们也是识货的人。与其被天师道的天师们向李隆基卖好，不如自己先讨了这份功劳才是。当下，江鱼朝满脸惊愕的李隆基笑道：“陛下，臣请为陛下取其珍宝。”

    李隆基看了李天霸一眼，李天霸同样是满脑袋云烟雾霭的不知道端倪。撇撇嘴，李隆基瞪了吉备真备一眼，心里嘀咕了几句，笑道：“小鱼卿家，你尽管下手就是。这龟壳中，还能有宝么？”

    江鱼呵呵大笑，不等其他人再开口，拔出腰间宝刀，在那龟甲的几根肋柱上劈了几刀，从中取出了颜色各异的大珠十三粒，拇指大小的乳白色极品明珠数十升。江鱼指着吉备真备笑道：“吉备真备大人，这是淑图的龙壳不假，但是淑图脱壳飞升后，壳中自然有明珠生成。此十三颗明珠，有无穷妙用，避毒、避火、避水、避尘、避魔、避邪，更有固人神魄、强壮气血、延年益寿的无尽妙用。这些白色明珠，更是极品龙珠，一珠傍身，毒虫不近。贵国说拿这龟壳熬汤可以延年益寿，嘿嘿，岂不是买椟还珠的蠢事么？”

    “哈哈哈哈哈哈！”李隆基大笑，笑得眼珠子都眯了起来，大殿内大唐的官员笑得前俯后仰，一个个眼珠子发出了江鱼无比熟悉的绿光，死死的就盯住了这些神妙的珠子。李隆基真是龙颜大悦，江鱼实在是太给他面子了。

    随后，江鱼又在扶桑国进献的一块人形的天然形成的巨石中劈出了一块完美的玉璧，在一块天生而成棋盘形状的黑石里取出了三升玉髓，从一根巨大的鱼骨中劈出了天地生成的利刃一柄。种种神异，惊得吉备真备以及一干扶桑使臣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惊呼上国大人博学多识，不是下国愚钝之民所能比美的。

    李隆基、李天霸没口子的夸奖江鱼，夸奖他怎么就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李天霸将那柄天然生成的三尺多长的利刃挂在了腰间，大笑道：“若非江鱼，咱们怎么会明白，这鱼骨就是传说中的鲲鹏骨，这鲲鹏有了气候，体内精髓自然生成神兵利器呢？”

    只有江鱼的心头在滴血，这可都是望月一门那残留下来的典籍中记载的一些上好的天材地宝啊。他有点幽怨的看着李隆基，心里寻思道：“此番若是不给我官升一二品的化，我江鱼可是做了天大的亏本生意呢。”

    扶桑使节吉备真备的入宫觐见，以江鱼大出风头，吉备真备等扶桑使节面无人色的去陪李隆基共进晚宴而告终。

    御筵上，李隆基对江鱼是夸奖得天花乱坠，并且交待他一定要好好的陪伴、‘保护’好吉备真备等使节，等得这次事情过了，他对江鱼会有另外的重用云云。

    于是，因为那些天材地宝的不归属自己而心头一阵流血的江鱼，得到了李隆基重用自己的许诺后，心平气和的站在了兴庆宫的门口，笑嘻嘻的问吉备真备：“使臣大人，今日天晚了，咱们去哪儿啊？这长安城中的青楼妓院，也是不错的。要不然，咱给您带路，好好的去风流一把？”

    吉备真备有点汗颜的偷偷看了江鱼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大才，下官怎敢叫大人您陪咱们去那些不入流的地方？此番吉备真备前来天朝，还有一番重要事务，就是请贵国的国师诵读几篇经文后带回本国哩。不如，江大人陪下官去见贵国的国师大善智大师如何？”吉备真备也没看清江鱼的脸色，自顾自的在那里嘀咕道：“大善智大师可是罗汉临凡，佛法无边，我国国王也想从他那里求得几部经文供奉哩！”

    江鱼整个傻在了那里：“啊？你要去见大善智那老秃驴？”

    想起李隆基要自己全程跟随陪同的圣旨，江鱼的一颗心，变得冰冷冰冷的。

第十九章 佛门道家（10556字）鲜花砸来啊

    第十九章佛门道家

    淅淅沥沥的秋雨洒了下来，打在了芭蕉上，打在了松柏上，打在了青竹上，也打在了怒放的秋海棠上。

    大唐护国禅师大善智居住在‘一心院’，一间规格很小但是极其精致的禅院。禅院前有一片茂密的松林，松林间生长着稀稀落落的芭蕉，松林后是一大片青翠的劲竹，而禅院中，除了那两颗金丝菩提树，就是一片纯白的秋海棠。此时雨点细细洒下，芭蕉、松柏发出轻微的天籁，青竹、海棠微微摇晃，静谧得好似那极乐世界的永恒静寂之地。禅院中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点灯光，依稀传来小沙弥敲打木鱼念经的声音。大唐特色的极大的黑色屋檐高高的斗角飞檐在青黑色的天幕衬托下，依然是如此的清晰，一种极其厚重的文化积淀特有的质感，从这只有区区数间楼阁的禅院中悠然回荡而起。

    空气中，有极品的龙脑香气在荡漾，深沉飘逸好似一缕幽魂。

    枯瘦，一脸苦相的大善智盘膝坐在正殿前的屋檐下，身边放着一串佛珠，一根锡杖，着上半身，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静静的看着一点点晶莹剔透的雨点自那屋檐的瓦当上滑下。‘滴答，滴答’，节奏感，韵味感，加上那些小沙弥的诵经声，禅院中有一种极其韵永的禅意在回旋。

    ‘嗡’，好似一声极其细小的龙吟自那地底深处直冲天空，犹如一根铁丝直刺破了那苍穹，一缕细微不可听闻的声浪渐渐的自大善智的嘴唇中发出，益发的宏大起来。最终，大善智吐出佛门六字真言，双手法印连续变幻八十一次，一声大吼之后，一道莲花形的气劲自他眉心直射出数尺远近，渐渐的飘散在空中。那禅院上空的亿万点雨点，突然停滞了足足有三弹指的时间，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片刻，随后一切才恢复了正常。

    好似耗费了极大的气力，大善智吟唱了六字真言，以大能力控制了方圆百丈的时空三弹指时间后，整个身躯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汗水沉沉而下，身上穿着的一条裤头几乎是转眼间就被汗水湿透，眼里的神光也蓦然暗淡了不少。那缠绕在他身边的无形气劲渐渐的收敛，大善智低声嘀咕道：“六字真言，有破开一切障碍破空飞升的大威力，可惜，这是要金身罗汉才能发挥真正威力的大神通。吾等俗僧，还在浮屠世界中挣扎，得了其形，不得其魂，苦哉。南无阿弥陀佛，佛祖慈悲，早日救渡世人，脱离红尘之苦。”

    虔诚的在原地叩拜了几次，大善智抓起身边的佛珠，一颗颗的数着念珠，静静的念诵起经文。

    寂静的雨夜，突然被外面传来的高声吟唱所打破。一个好似玉石碰击般清脆，好似天雷轰鸣般激昂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青叶白藕红莲花，三教原本是一家；龙虎配得阴阳，打破毛团皮囊；功候，六六元丹；参天道，悟运转；道，非道；道！咄！”一声沉喝，整个‘一心院’突然震抖了一下，松柏、芭蕉、青竹、海珠同时折下了腰肢，弯下了九十度朝着那声音传来之处猛的一个鞠躬后，再重重的弹起。无数驻留在这些植物上的雨点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直弹上高空，一时间好似天空在下雨，地面也在下雨，两片雨点，‘哗啦啦’的撞成了一片，汇聚成一片透明的水幕之后，带着巨大的响声，重重的砸落了下来。

    水幕所到之处，芭蕉折断，松柏凌乱，青竹断腰，海棠无色。这一声沉喝，却将‘一心院’整个折腾得乌烟瘴气，不再像个禅院，反而想是被净街虎数百个兄弟挥动着锄头铁锨，疯狂砸了三天三夜的破瓦窑。‘一心院’正殿上更有数十片瓦片重重的弹起，落在殿前石板地上，摔成了粉碎。小沙弥们惊呼起来，更有那不成器的被吓得乱叫乱哭，清静禅院，瞬间翻为市井大街一般不堪的地方。

    “呜～～～哇～～～！”大善智一声怒吼，好似净雷劈开长空，那些惊惶失措的小沙弥立刻闭上了嘴，重新开始吟诵经文，那乱糟糟的庭院也在一瞬间被一种古怪的氛围所笼罩，似乎那些残破的石板和破碎的屋瓦，都拥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在里面。一声狮子吼，扫出了眼前一切的邪障，大善智眼里微微放出两线金光，沉声喝道：“哪位高人在此？为何寻我一心院的开心？”

    “一心一心，我开心也不成么？”风雨中敞开了一条宽有丈许的甬道，那无形的甬道中，一点雨也没有。一名身穿淡绿色的道袍，头上高冠，头顶隐隐有三缕白气冲出，托住了天空降下雨滴的长须老人缓步行进了一心院的院子。这老人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似乎有点怕冷的模样，很缓慢的一步步的行到了距离大善智有十几丈的地方。

    满天的雨点静静的落下，时不时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拇指头大小的枯黄树叶裹在雨中，被那秋风自很远的地方吹得飘落进了一心院的院子。大善智和这老人都半天没吭声，只是相互间眼光很是不善的看着对方，好似两头就要奋起而拼斗的公鸡。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这老人才缓缓开口道：“大善智，这里是长安，这里是中原，这里是我大唐的江鱼。这里不是烂陀寺，这里不是天竺，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

    长吸一口气，院子里突然卷起一道小小的龙旋风，大善智沉声道：“苏道远苏大宗师，大唐三大宗师中最是神秘莫测的一位，深夜来此，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么？你毁我一心院的景致，这笔帐又该怎么算？”他手上的佛珠一颗颗的，很缓慢的滑过了他的手指，一股极强劲的劲气裹住了他身体，数千颗雨点被那气劲裹在了里面，化为一颗颗流星，‘嗤嗤’有声的围绕着他急速旋转起来。一时间，这和尚通体上下都缠绕上了一线线的白光，加上他那愁眉苦脸的模样，煞是诡异。

    “这禅院，也不是你的，却是我大唐的君主赏赐的，毁了，就毁了罢。”苏道远有点萧瑟的蜷缩了一下身体，缓缓的说道：“有人叫我给大和尚带来一句话，世间信徒，是靠自己传播教义收于门下的，却不是用武力来行事的。若是大和尚再出那等不智之举，就勿怪我中原道门也学大和尚的手段，用武力将你佛门自中原铲除了。”伴随着这杀气腾腾的声音，一道闪电‘嘎嘎～～～哧’的撕裂了长空，划开了数层乌云，露出了黑漆漆的一片天空来。空气中，回荡着一种雷雨天后常有的怪异的很清新的臭味，冲淡了那龙脑的味道。

    “你中原道门，这是威胁么？”大善智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上的念珠突然停了下来。他目光不善的看着苏道远，冷冷的哼道：“那么，不如试试？你天道真传阁也好，天师道也罢，三星洞也成，且看看你们能否奈何我天竺婆娑法莲寺！”大善智右手一挥，那一串儿十八粒龙眼大小的佛珠突然散开，带着隐隐雷霆声，直朝着十几丈外苏道远上半身十八处死穴射了过去。

    “哼哼！”一声冷笑，苏道远右手终于慢条斯理的从那袖子中抽了出来。只见那好似极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手指轻轻的一点，虚空中七十二颗雨点突然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聚集在苏道远手指前三寸的空中。一蓬紫色的气劲在苏道远手指间微微一闪，七十二颗雨点已经激射而出，在他前方数丈处悬浮于空中，摆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九宫八卦结合的阵势。只见那些雨点中一缕细细的紫光微微一闪，十八颗陷入了那阵势包围中的佛珠顿时凌空炸碎。

    大善智的面色微微一白，身体朝着后面猛的仰了一下，但是他立刻又坐直了身躯。苏道远的手指头微微一颤，头上一缕发须轻轻一飘，但是也顷刻间恢复了正常。一僧一道顿时又恢复了对峙状态。大善智的面色益发的愁苦，而苏道远身上的气息则是更加的飘逸欲飞，好似只要再来一阵清风，他就能随风飘去直上九天一般。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大善智的身体前隐隐然有一头猛虎气劲成形，仰天发出震天的吼声。苏道远头顶则有同样气劲形成的仙鹤一只，轻盈的在苏道远上空凌空飞舞，啼声清脆好似天音璇佩。

    就在猛虎和仙鹤相互对峙，眼看着就要奋起一击的时候，一心院外传来一声隐隐龙吟，一道龙形气劲拖着一名高大老僧凌空飞来，滑翔十几丈后，静静的停在了大善智的身边。大善智的脸上一喜，猛虎气劲猛的朝着后面缩了少许；苏道远面色一变，右手急挥，几朵莲花形气劲凌空飞舞，隐隐笼罩了那后来的老僧胸口数处大穴。

    “婆娑法莲寺龙虎双相使，果然厉害。”苏道远嘴角扯下了一点点弧度，阴阴的哼了一声。

    “南无阿弥陀佛，苏施主修为精深，再入一步，也是通天大道了。”大善智和后来的那老僧大威势同时吟唱佛号，龙虎气劲相互汇合，突然化为黑龙白虎两头异兽在他们身前跳跃咆哮，声势一时间压过了苏道远极多。一心院的院落里，道道劲风碰撞，发出让人心口憋闷的轰鸣声，那原本盛开的秋海棠，已经化为无数碎片翻滚开去，整个院落被践踏得不见原本盛状，看得大善智是脸色益发的悲苦起来。

    和满脸愁苦，好似先天就有人欠了他八百万钱的大善智不同，后来的这位天竺老僧大威势却是满脸法相庄严，大有佛祖化身怒目明王降妖除魔的威势。此时看到一心院内的物事已经被震得不成样子，大威势不由得开口道：“苏施主，你等到底意欲为何？若是为了贫僧师弟他日前强化那江施主入门做我佛门护法的事情，不如我们各自退让一步可好？”

    “退让？”苏道远冷冷一笑，仰天道：“两位天师耗费了多少心力，才算出这江鱼日后也是我道门一比较重要的人物，大善智大师居然就要去强行渡化他去佛门做护法，这，有点不将我中原道门放在眼里了罢？此番不仅是道德真传阁、天师道、三星洞，就是天机门也都看不过去啦。我苏道远区区一俗世俗人，也是应了这些道友所托，和你们来评说个道理罢了。”

    大威势微微一笑，颔首道：“我佛门宣法，正需要俗世间护法撑持，这渡化他人入我佛门的法门，原本也是如此的。既然那江鱼是你道门中有用之人，我法莲寺不插手如何？”大威势挥手收去了面前的龙形气劲，长叹道：“苏施主，还请告知道门诸位道友，这教统传布一事，原本就是不择手段，但若是引起了两教相争，又何必呢？又何苦呢？中原广袤，莫非就容不下我一个佛门？容不下你一个道家么？”

    苏道远微微一晒，淡淡道：“你等来之前，中原却只有我道门独尊的。”

    大威势更是笑意盎然：“原来如此？却不知地煞殿又是何等存在？”

    苏道远眉头一皱，冷冰冰的说道：“旁门外道，当被我道门诛杀，千百年来，他们何曾翻身？”

    大威势立刻接口道：“千百年来，他们手下无辜性命多少？若道门有悲天悯人之大慈悲，有渡化红尘众生的大神通，何不救渡那些无辜百姓？”

    苏道远默然良久，眼里一道精光射出，冷冷的盯着大威势和大善智两个老和尚，冷然道：“莫非你们就能彻底消泯地煞殿这个大祸害？”

    两个老和尚同时吟诵佛号，大声喝道：“南无阿弥陀佛，我佛法力无边，愿心广大，当救渡亿万生灵。地煞殿，无非是反掌之间尔。”

    苏道远‘哈哈’大笑，收起头顶仙鹤气劲以及右边莲花真气，刚要说话，那一心院外却又传来了大呼小叫的声音。“哎呀，我说吉备真备大人，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这和尚庙里逛悠呢？我江中游虽然是奉旨陪同您，可是却也没说要陪您来看和尚啊？不如这样？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赶紧去找个窑子，找她十个八个的红牌姑娘好好的暖和一晚上？”过了一会，那声音益发的近了：“怪了怪了，你们这些扶桑人啊，放着美貌的大姑娘不去抱，却要来找那老和尚，莫非你们喜欢光头和尚不成？这也行啊，咱给你吉备真备大人准备几个尼姑怎样？也不用来这里嘛！”

    苏道远眨巴眨巴眼睛，修为深湛心境平和的他，也差点就狂笑出声来。而那大善智和大威势两个老和尚，则面色古怪得一塌糊涂，尤其大善智，一张苦脸都变黑了，眼看着心头的无名怒火已经烧起来了起码十丈高。两个老和尚刚要发话呵斥那胡说八道的人，却见到十几个矮子已经打着油纸伞，在二十几个身穿锦袍的大汉簇拥下，大步的行了进来。

    这矮子也真矮，大概也就是四尺出头不到五尺的平均高度；这些大汉也真高，平均起码也是八尺左右的身高，尤其他们领头的那位，高高瘦瘦的怕不是有一丈的身板？苏道远、两个老和尚认出了这一行人，同时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感情这群花营的人，故意挑选了这些块头极高的人，寒碜这些扶桑矮子的？”他们的想法却是极对的，这些陪同吉备真备一行人来找大善智的簪花郎，还真是江鱼故意、恶意挑选的。

    “南无阿弥陀佛！”看到有扶桑人行了进来，大善智、大威势也懒得骂刚才胡说八道的江鱼了，他们摆出了完美的法相，甚至强行运转体内的真气，在身上制造出了一点点外泄的佛光，大声喝道：“诸位施主万里而来，可是来求佛祖救渡的么？”大威势的眼珠子都快眯成了一条线，一个眼珠子在向吉备真备放出威势无穷的震慑性寒光，另外一个眼珠子，则是在向苏道远发出挑衅的目光――看，扶桑使节他们是来找我们的。

    苏道远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江鱼却已经代替他开口了。满脸不快的江鱼谨慎而提防的看了大善智一眼，冷冰冰干巴巴的说道：“两位老和尚，你们可别弄错了。这位吉备真备大人是扶桑的使节，他们扶桑如今似乎还没有和尚这种希罕货色，这次来，是特意来看和尚的。看，本大人给他们准备的妓院最好的红牌姑娘他们都懒得去看，就是来看你们了。”

    一番话，说得大威势、大善智无名火直接狂飙到三十丈高，苏道远则是强忍住笑容，舌尖已经死死的放在了自己牙齿间，狠狠的给自己咬了一记。说得恶毒啊，说得太恶毒了，听江鱼的这番话的意思，那就是这两位老和尚比起妓院的红牌姑娘，似乎还是要高明一点的，但是，似乎，听江鱼的那语气，也就是高明一点点啊。

    两位被封为大唐护国国师的老和尚气得浑身直哆嗦，大善智是看着江鱼，眼珠子里都快喷出火来。大威势则是盯着大善智，眼里在喷血啊。大善智在心里直哼哼：“师弟啊师弟，你怎么大智慧办出了那样糊涂的事情？你以本门无相佛陀接引强行渡化江鱼入我佛门，怎么也不叫上师兄我？若是我师兄弟联手，这江鱼已经虔诚皈依了，怎会在这个当头给我们造乱子呢？你，你，成事不足呀！”

    不等两个两和尚想办法扭转因为江鱼的话而变得无比古怪的气氛，那吉备真备却已经是虔诚的在雨地里朝着两个大和尚叩拜了下去：“化外之民吉备真备，还请两位活菩萨慈悲，去我扶桑传授无上佛法，救渡我扶桑百姓啊。吉备真备虽远在万里之外，却也和本国国主一般，耳闻两位大师无上的威名和神通，心中早就倾慕得久了。”

    江鱼眉头一竖，好似拎小孩一样拎起了吉备真备，大声叫道：“我说使节大人，您怎么睁眼说胡话呢？这几年您还在扶桑做那假字哩，怎么又听到了两位大师的威名？这酒肉可以胡吃，饭可不能胡说啊！”他拎着不断挣扎的吉备真备就要往外走：“您一定是发烧糊涂了，得了，您不就是要请人去你们扶桑传道么？咱们大唐还有两位天师哩，您不如去求求他们？做和尚，有什么好处啊？”

    大善智、大威势眼看着江鱼就要将吉备真备拎出一心院，顿时心里大急。他们明白啊，扶桑虽然地方不大、人烟也少，但是却是一块真正的处女地，怎么说也有百万子民罢？若是能去扶桑传道，这份功德，说不得就能让他们平地证得阿罗汉果！当下两名老和尚同时朝着江鱼扑了过去，大声叫道：“江鱼大人且慢，有话好好说。”

    ‘呼’的一声，旁边一掌劈来，苏道远皮笑肉不笑的拦在了大善智的面前，稽首道：“大和尚，苏道远有礼了。今日月朗星稀，秋风习习，有那芭蕉为妻，青竹为伴，松柏为友，海棠为知音，不如我等品酒论道，好好结纳一二如何？”不等大善智开口，苏道远已经双手一错，左手缓缓划出太极图，右手稳稳的却是气势凝重的按出了八卦方位，九道极其浑厚好似将天地都能封印在内的庞大气劲，当面轰了出去。

    大善智被苏道远缠住，大威势却已经抢到了江鱼身前，伸手拦住了江鱼。大威势那好似火烧云一般凌厉的眉毛一挑，大声喝道：“南无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江施主回避我佛接引，却要阻碍他人虔诚向佛之心焉？今日入我门来，即是与我佛有缘，江施主还不醒悟么？”大威势一声炸喝，双手掌心印出淡淡的金色佛光，梵唱声中，双掌朝着江鱼手中吉备真备抢了过来。

    江鱼‘嘎嘎’一笑，突然瞋目指着大威势喝道：“兀那和尚，你这一心院如此凌乱，被打成了破烂瓦窑一般，想必刚才有暴徒冲突你禅院！本大人身为花营营头，有确保长安城治安之重任，这等大案，岂能不去向长安府衙报案之说？你阻拦我去长安府衙，莫非你和那暴徒勾结作案？”

    啊？不只是大威势，就是苏道远、大善智以及那些扶桑人、簪花郎都被江鱼的胡说八道给弄糊涂了。看这一心院内一塌糊涂的样子，的确是被几十个恶棍狠狠的破坏了一通的结果，江鱼要去长安府衙报案，却也说得过去。但是，他说大威势和那些恶棍联手砸了这一心院？这从何说起啊？大威势勾结外人砸自己家的院子？除非大威势疯了才是。

    一通胡搅蛮缠之后，江鱼眼角余光一瞥，看到苏道远和大善智在旁边动起手来，顿时心中明镜儿一般，今日这一心院可不是什么善地，自能能脱身就脱身千万不能在这里逗留。至于吉备真备的要和两个老和尚问道的要求嘛，长安城别的东西不多，和尚道士一大把，到时候找几个乖巧听话的和尚给他们念经不就成了么？江鱼总是觉得，这群扶桑矮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物，他们想要做什么事情，给他们搅混了总没错。

    大威势脸上一阵难看，只是伸出手来要抓吉备真备。反而吉备真备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很‘好奇’的看着苏道远和大善智两人的打斗。一旁的那些扶桑人，更是早就远远的闪避在了院子角落里，一个个傻乎乎的看着两名宗师级的高手拼斗，眼里那闪动着的‘欲火’，就好似色鬼看到了的美女，狂信徒看到了自己的神灵。

    眼看着裹着淡淡佛光的大手已经快抓住了吉备真备，江鱼嘻嘻一笑，脸上阴鸠的神色让大威势都不由得心中一惊。“和尚，只有强奸的，还没听说过你们这样抢一个扶桑矮男人的。”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大威势的对手，但是江鱼还是左手一扭一翻，一股粘稠坚韧的气劲从他手上散开，一记‘蟒杀’诡秘无比的朝着大威势的脖子缠了过去。手臂好似没有骨头一样绞杀过去的同时，江鱼的左手五指更是阴毒无比的划向了大威势的眼珠，只要大威势一个不查，阴沟里翻船被江鱼打瞎一只眼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砰’。大威势一掌将江鱼震飞了七八丈远，狼狈无比的摔在了地上，一股温暖祥和的佛门真力在江鱼体内流窜，所过之处，江鱼身体一阵的酥麻瘫软，哪里还能提得起气来？长笑声中，大威势已经将吉备真备拎在了手上，‘铿锵’几声，随行的二十几个簪花郎已经下意识的拔出了长刀，朝着满脸笑容突然转为惊容的大威势围了上去。

    望月玄罡在体内游走了几圈，就有如天地自然一般拥有无限包容性的罡气将那佛门真力吸收得干干净净，尽数化为自己的修为，江鱼身上又有了力气，一挺腰肢猛的跳了起来，指着大威势怒喝道：“和尚，你还真和鱼爷我对上了？那天的事情还没和你们算帐，今天又来触鱼爷我的霉头！鱼爷我今儿个就把话摞在这里啦，长安城里，有你无我，咱鱼爷就和你们豁出去对上啦！”

    一番狠话丢出去，苏道远眉目间笑意昂然，大威势却是手一抖，气极败坏的看了自己的师弟一眼。大善智也是身体微微一个哆嗦，身体转动间慢了几分，被苏道远突然一掌印在了他的左肋上，一掌将那大善智打得倒退了三丈开外，嘴角上挂了一丝细细的血迹。

    大威势心头怒极，若非大善智自作主张的去强行引渡江鱼，哪里会有今天的事情？虽然他们两人的信徒众多，门生也都是朝廷中的高官重臣，但是对于江鱼这个背后有御史中丞撑腰，自己手上又掌握了花营一股武力的有着实权的惫懒人物，却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啊。俗话说，得罪十个君子不算多，得罪十个小人不算少；又有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两句话，就足以形容如今大威势的心情了。

    可是，不管江鱼这边的事情变得如何，扶桑使臣却是实实在在的放在自己面前的。这位使臣，也是扎扎实实的邀请自己佛门去扶桑传道的，而且这居然也是扶桑国主的意思！这就太完美啦，得罪一个花营的营头，这种事情和在扶桑这块处女地传道比较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说，算得了什么呢？江鱼能干什么？找人每天往一心院砸砖块么？扶桑能干什么？那是足以成就罗汉位的功德啊！

    “南无阿弥陀佛！”两个老和尚瞬间就有了定计，他们不再理会苏道远和江鱼，就好似刚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大威势很是彬彬有礼法相庄严的引着吉备真备走进了一心院的大殿，一干扶桑人立刻也紧跟着涌了进去。江鱼、苏道远相互看看，苏道远眯了眯眼睛，朝着江鱼露出了一个极其善意的笑容，也不顾自己的身份比起江鱼高了多少，亲自出手扶起了江鱼，随后二人并肩行进了大殿。

    江鱼的耳边，响起了苏道远的细微传音声：“静观其变，却看看这扶桑使臣想要做什么。哼哼，他佛门想要去扶桑传道增加他佛门的势力么？哪里有这么容易的？我们且看看他们能商量出什么好主意。”苏道远若有所思的拍了拍江鱼的肩膀，又传音道：“江大人，你是我大唐的子民，呵呵呵呵，有些事情，原本是应该的。有些事情，是你如今不知道，但是你应该有那个资格知道，也应该知道的。”

    苏道远看江鱼的目光狠暧昧。江鱼翻着白眼瞥了苏道远一眼，心里暗笑。不就是他江鱼的资质很是不错么？错了，应该说，江鱼的资质，应该是极品中的极品的那种。若非不然，无凡怎么会巴巴的将江鱼骗去跟他学艺？望月一门收门徒，条件比道家佛门苛刻多了，能让无凡都说是天才的江鱼，对于这些和尚老道来说，应该就是最佳门徒的人选罢？

    “原来如此。”江鱼心里渐渐的明白了，为什么大善智会巴巴的跑过去强行让自己加入佛门，为什么李淳风会‘恰巧’出现在那里，以及，为什么自己会被李天霸一眼就看中，强行要他加入花营却又给他这么多乱七八糟美其名曰考验实际上等同于‘投名状’的任务了。应该是道家的人先发现了江鱼的不凡，随后也许是露了口风，引起了李隆基的注意，这位皇帝就起了将江鱼培养成自己得意心腹的念头罢。而江鱼连番高调的行动，尤其他带人去大慈恩寺办案的举动，又招来了大善智的注意力，故而才有了这些接下来的事情。

    原来如此，只是不明白李隆基为什么要闹这么多的玄虚，其他的，江鱼都很好理解了。

    一心院的大殿内，两个和尚端坐在佛祖佛像下，吉备真备诚惶诚恐的跪坐在两个和尚的侧前方，结结巴巴的描述着一个没有自己的文化，没有自己的历史，没有自己的什么强有力的信仰的国家的艰难。一番哭诉之后，吉备真备恭声请求两位大和尚大开方便之门，广发慈悲之心，派出高僧大德，前往扶桑宣扬佛教教义，救渡扶桑的百姓云云。

    自己找了两个蒲团坐在一旁的江鱼和苏道远闻言同时皱起了眉头。江鱼不理会殿内的和尚们对自己的冷目相视，很是好奇的询问或者可以说是质问吉备真备：“使节大人，你在扶桑，怎么知道两位国师的大名的？方才，似乎本大人已经询问了你这个问题？”

    吉备真备恍然大悟般一拍他剃得溜光的额头，大声说道：“江大人有所不知，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扶桑有很多很多的年轻人在贵国学习各方面的文化，他们有学成回国的，在本国大力宣扬两位国师的威名，自然是连我国的国主，都知晓了的。”

    一番扶桑马屁拍得两个大和尚红光满脸，好似刚刚服下了几颗大补的舍利子道行法力都有了极大的进步。大威势连连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既然贵国信众如此虔诚，我等自然应该召集天下高僧大德，推选一二大贤，远渡东海，将佛祖慈悲，传播于扶桑之上。”

    江鱼眼珠子一瞪，怪笑着很是不善的看着两个大和尚：“何必还用推选大贤？不如这样，明日里我请几位交好的朝臣，奏明陛下，建造数艘大海船，将我中原的高僧大德都送去扶桑传道，那自然是佛光飘荡荡，光头满汪洋，这佛门信众立刻就占据整个扶桑，成就无上功果，岂不是快活？”朝着大善智挤眉弄眼了几下，江鱼心里暗笑，你大善智称善称智，却是一个莽撞的和尚，前几日强行渡我为僧，今日我不给你添添乱子，还是中原净街虎的大哥么？

    两个和尚没吭气，吉备真备却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就见他连连拱手道：“江大人说的，也是大有道理的。不如，明日我就请大唐的天皇帝下旨，请诸位高僧去我扶桑罢？诸位放心，我扶桑一定会罄尽全力传播佛祖的教旨，万万不敢有怠慢的。”吉备真备兴奋的抓了抓自己的胡须，眼珠子都快被两个大眼泡子给埋了进去。

    苏道远冷冷一笑，他提起中气，低沉的喝道：“吉备真备大人，你家国主，只请佛门的同道去扶桑传教么？嘿，佛门成就在我道门之后，现有鸿钧而有佛陀，你怎生不请我中原道门的高人去你扶桑呢？莫非，你们扶桑，有其他的用意？”

    ‘撕～～～’，吉备真备无辜的瞪大了眼睛，对着苏道远深深的俯下身体行礼道：“这位老先生，请恕吉备真备无礼了。中原道教的威名，我们却是早就知晓了的。但，荒僻小国，怕是道门的诸位高人，看不上我国中百姓啊。”

    眼珠子很灵动的转悠了几圈，吉备真备若无其事的看向了两个和尚，唉声叹气的述说道：“我扶桑往东千万里之外，有海上仙山三座，我国国主却也曾派人去其上访贤问道，却……唉，那三座仙山，却是看不起我扶桑小国的。”

    苏道远眉头一皱，冷冷的看着吉备真备冷哼了一声：“吉备真备，你似乎有所为而来？”

    吉备真备拘谨甚至有点畏惧的看了苏道远一眼，急忙说道：“这，这是自然，今日我是来向两位大师求佛缘而来的哩。”

    江鱼却敏锐的发现，吉备真备方才那几句话一出口，两个大和尚和苏道远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了。他脑海中那些望月一门留下的残破典籍略微翻检了些许，顿时找到了里面一些好玩的东西，当下他大声笑道：“原来如此，传说扶桑岛之东，金乌升起之处，无底海沟附近，有三座仙山，叫做蓬莱、方丈、瀛洲的就是，嘻嘻，莫非这三座仙山，还真的有仙人在上面？”

    苏道远高深莫测的笑了几声，低下头没吭声。两个和尚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了起来。只有吉备真备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江鱼：“江大人果然是博学多才呀，这三座仙山，原来江大人也知道它们的名字？”

    ‘哈哈’一声长笑，一个外表邋遢极其猥琐的老道若无其事的穿过了外面密集的雨幕，身上不沾一点雨水的冲进了大殿内。“好啦，这里的人一个个不要摆出那副模样来，嘻嘻，这些心思，在老道面前可都没用。吉备真备，你扶桑子民孱弱猛兽横行妖魔鬼怪遍地都是等于一蛮荒世界，国主都受过妖族的欺凌，你不就是想要求法去你扶桑么？你求秃驴，不如求我老道好了。且看我道家，可比佛门能给你们的好处多出多少么？”

    这老道一出现，大善智、大威势同时紧张的站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那老道，面色不愉之色。

    老道却是嘻嘻哈哈的自顾自的大笑了一阵，眉毛一挑，朝着江鱼投了个无比欣赏的笑容。

    这老道，正是李淳风。

第二十章 巧遇（11962字）4.22日更

    第二十章巧遇

    李淳风一出现，一心院中的气氛立刻变得僵硬让人窒息。外面雨点乱糟糟的落下，配合那雷声电光，却有如天庭震怒，无数天兵天将在敲打着战鼓一样，滚滚巨响从在场所有人心头滚轧了过去。一道道湛蓝色电光照进大殿中来，压过了那常明的佛灯，闪耀得一尊尊佛像明暗不定，好似活物。大威势大善智脸色阴沉得厉害，好似也化为了那木雕泥胎；苏道远微微一笑，气定神闲的盘膝坐在原地，不言不语；江鱼满脸阴笑，不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吉备真备等人则是诚惶诚恐的跪做在原地，半天不敢吭声。

    良久，还是江鱼打破了这死一样的沉静：“李天师，前几日，多谢您大力相救了。否则本大人刚刚看中一位女子，却要被人弄进佛门做和尚，这可是断子绝孙灭绝祖先香火的勾当，怎么做得？所谓天地君亲师，若是连子孙都没有了，岂不是有违我泱泱华夏之天理人伦么？”

    一声大笑，李淳风笑道：“此言大善，佛门的那些勾当，嘿嘿。若是天下人都做了和尚尼姑，岂不是我人类就此一代而绝么？还是我道家好，也有火居的道士，也能娶妻生子，就算是我道家无数门，也有那双修飞升的上层心，这才是不灭人伦，玄而妙绝的，岂是天竺蛮荒之国传来的旁门之术所能比美的么？”大笑声中，李淳风手一招，大殿一角处一个蒲团凌空飞了过来，被他随手垫在了下，正对着两个大和尚坐下了。

    没人注意到吉备真备这群正主儿的举动，吉备真备身边的几个扶桑人眼里正闪动着淫亵的光芒，一个个在那里交头接耳的低声嘀咕道：“哟西，双修门，道家的术。哟西，我们的佛门，我们的和尚，也要双修的干活，大大的好。”几个扶桑人相互挑了挑大拇指，大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感。他们却不知道，就今天一心院中李淳风引出的一段风流公案，让后世的扶桑和尚结婚生子成了习俗，和尚的儿子继承和尚的产业继续做和尚，也是为大千世界一道奇观了。日后扶桑尽有风流倜傥公然狎妓的和尚，也都因为李淳风李大天师今日一番无心之言。

    李淳风和大善智、大威势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瞪了一阵，大善智突然喝道：“老道，我们没请你上门，你来我禅院做什么？”

    李淳风嘻嘻一笑，随手抹了一下油腻的嘴角，说道：“老道和你佛门有缘呀，前日里大师渡化江鱼那小子，这小家伙却是天生一段俗骨，如不得佛门的。本天师接了那接引佛印，却没有被大师成渡化，故而今日特意前来，和两位大和尚打个商量。”说着说着，李淳风嚎啕大哭起来：“老道我也是断子绝孙的人了，这辈子还没找过老婆的，活了一大把年纪却又死不了，不如做和尚算了。两位大和尚，慈悲啊！”

    江鱼坐在旁边嘻嘻怪笑，两个和尚气得脸蛋儿直跳。苏道远则不阴不阳不咸不淡的在那里打边鼓：“天师，若真是如此，果然是可怜，可悲，可叹。所谓佛度有缘，既然天师自己都开口要做和尚，两位大师想必是不会吝啬那方便门罢？啧啧，渡化大唐护国天师做和尚，这份德，啧啧，果然是，唉，也不知道和渡化扶桑百姓比起来，这份德是大是小呢？”

    大善智、大威势还是没吭声，一心院外面，隐隐然有经文念诵声传来，念诵的可不是《金刚经》等佛门经文，而是《黄庭经》、《道德经》，更有几缕灵动的剑气在一心院墙外隐隐作势，灵诀强大的，却也能分辨出那几缕剑气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早就布好了剑阵。天空中的雷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可是院子中却有一道古怪的蓝色电光久久不散，所有人身上的头发、汗毛都带上了一层细细的电流，‘噼噼啪啪’的时不时爆出一点点小电光。

    江鱼好奇，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抬头向外看了一眼，顿时舌头猛的吐了出来，半天没缩回去――天空中的雷霆、电光，早就被人用道符凝聚在了一起，偌大一颗天雷悬浮在空中，好似随时就能当头轰下。那水缸一般大的一颗明晃晃的电光悬在空中，天晓得那一道天雷若是劈下来，会有多大的威力。几个花营的簪花郎也凑到了大门边抬头看了一眼，顿时脖子整个僵硬在那里，整个人都吓得麻木了。

    难怪，大善智和大威势两个老和尚，自从李淳风出现后，就再也不吭声了，感情李淳风后面还跟着道家的大批人手，难怪李淳风嘻笑怒骂，根本就不给两位大和尚一点面子了。过了足足半柱香的夫，大威势才长吟一声佛号，怒道：“李天师，你等到底想要做什么？若是天师有意挑起佛道争端，贫僧师兄弟也就豁出去和你们周旋一二。长安城内，可也不仅仅是你们道家的地盘。”

    李淳风微微一笑，那脏兮兮极其猥琐的脸上露出几分神气，笑道：“咱们也不想作出歹毒的事情来，只是以后还请大和尚注意，那等强行化人入门的勾当，就不要做了。接引佛，强行将那被接引人体内的真气化为佛门真力，将佛门禅识灌注入被接引人的识海之中，此等行径，和那又有何等区别？么，在我大唐的刑中，可是重罪。”

    大善智仰天一声佛号，沉声道：“南无阿弥陀佛，此事原本就是贫僧莽撞了。江施主，贫僧为前几日的事情，会在佛祖面前忏悔七七四十九天以恕罪过，不知施主意下如何？”江鱼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点点头，又回到了自己的蒲团上坐下了。只是，这一次江鱼将自己的蒲团拉到了李淳风的身边，若是那天上那颗天雷轰下来，李淳风想必能挡住罢？

    解开了江鱼上次被大善智强行接引的事情，话题马上就转到了扶桑使节团邀请佛门高僧去扶桑传道的事情上来。道家以前的确是不将扶桑看在眼里，毕竟扶桑地小人稀，而中原却是道教传承了数千年的根基所在，没事也懒得跑去东海之外传道。奈何此番扶桑人和佛门拉上了关系，扶桑就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就算扶桑是道家舍弃不要的偏僻所在，却也不能坐视佛门在扶桑坐大啊？这也就是李淳风今日突然出现的原因了，要说在长安城的耳目，谁能比他们更加灵通呢？

    大威势伸出三根手指，淡淡说道：“我佛门将派遣高僧前往扶桑，随行有三藏佛经各一卷。”吉备真备的眼睛亮了。

    李淳风微微一笑，这是比财力的雄厚了，他伸出一只手掌翻了一翻：“我道门派出道行深厚道高德隆的修士不提，随行道藏十万卷！”扶桑使节团的所有人眼珠子都亮了。

    大威势再伸出一根手指：“我佛门远去扶桑，当携带佛门器百件，替扶桑国主驱邪降妖，震慑地气龙脉，保他扶桑国运万年。”吉备真备等人差点跳起来，这不就是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么？扶桑，已经被那些妖魔鬼怪给折腾得喘息不过来啦，有佛门高僧出手，一切自然不成问题。

    李淳风笑得更加灿烂：“道家器三百件，上好符箓十万张，周天阵一座，你佛门能作的，我道家为甚不能？更兼携带上好药材十万斤，救治扶桑百姓，每家每户施舍铜钱一贯，白米十斗，嘿嘿，我道家最是爱护门人弟子不过的。”吉备真备差点激动得变成冷抽风，一对手爪子已经是抓啊抓啊，抓得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大腿上到处是深深的血痕――赚了赚了，发达了，发达了呀！

    大威势眼珠子一瞪，寻思片刻，拿出了他的杀手锏：“本门将会在扶桑传授律宗佛，律宗大乘佛，拥有不可思议之威力，有我佛传授之后，扶桑之人，再也不用害怕什么山精水怪了。我等当挑选扶桑子民中资质可堪造诣者，渡其入我佛门，传承律宗。”吉备真备双手猛的抓住了胸口，张开大嘴只是喘息不止，他心脏都快跳出来啦。他等得就是这一句话，就是这句话――他们扶桑，也要有自己的神通者了。

    李淳风眼里精光一闪，厉声喝道：“如此，我道家，我道家……”迟疑了片刻，寻思了一阵，李淳风阴阴的说道：“五行遁甲之术，扶桑使臣，我道家高深的五行遁甲之术，降妖除魔，只是翻手之力而已。”李淳风的后心也是一阵冷汗冒了出来，这是他的最后底线了，扶桑小国，若是投入的资本太大，怕是他以及他背后的人，都承受不起那等责任啊。

    可是，那吉备真备已经是‘吱儿’一声惨哼，整个人仰天倒在了地上，心血冲上了脑门，却是活活欢喜得晕了过去。他这一晕可好，几个扶桑人吓得‘哇啦哇啦’的怪叫，大耳光子一耳光一耳光的抽了过去，抽得吉备真备的脸蛋红彤彤的肿胀了起来，却也成的将他抽醒。只听得吉备真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天师、国师，你们不要争吵了，你们都去我扶桑传道罢！谁的力高，谁的力深，咱们扶桑就信奉谁的教义哩。”吉备真备红光满脸，一对小眼睛瞪得好似牛眼一样，死死的盯着两个老和尚、一个老道士。

    李淳风深深的看了吉备真备一眼，沉声道：“七日之后，来我云楼观一会。”说完，李淳风转身就走，天空的雷光，院墙外的剑气也立刻不见了踪影。苏道远哈哈一笑，转身挥动了一下袖子，朝两个大和尚看了又看，抛下了一个日后再会的古怪笑容，扬长而去。

    江鱼站起身来，刚要督促吉备真备返回鸿胪寺驿馆，大善智已经开口道：“吉备真备施主，此番事情就此定下了。他中原道门，背后高人众多，这李淳风也不过是一个传话的人物，苏道远也就是一个帮闲的打手，却是作主不得的。我佛门却是同心协力，最是齐心不过。一月之后，我一心院广邀天下佛子，开弘大会，挑选高僧大德，日后随你返回扶桑，广播我佛门教义，你看可好？”

    吉备真备欢喜得浑身直哆嗦，急忙跪在地上，扶桑马屁汤一碗接一碗的泼了过去，高兴得两个老和尚嘎嘎大笑，直到半个时辰后，拍马屁拍得口干舌燥的吉备真备，这才心满意足的带人从一心院走了出来。

    心中不满这些扶桑矮子如此奸诈的心机，江鱼冷眼讽刺道：“使节大人此番是渔翁得利呀？故意说要来一心院拜访大善智那老和尚，结果勾引得李天师也出面了，佛道相争，却是你扶桑得了最大的好处。高明呀，高明呀！想不到你扶桑，却也有这等心计深沉之人。蜗角小国，却也是不容小觑的哩。”

    吉备真备微微一笑，朝着江鱼连连拱手道：“江大人言重了，天朝上国，风流才俊层出不穷，岂是我扶桑可比的？此番不得已，用此心计，却也是被逼无奈呀。江大人不知，我扶桑若是不再请有力有神通的大人去我扶桑镇压，怕是国将不国哩！”他不提自己挑唆佛道相争的勾当，却开始在江鱼面前哭诉起来，无非就是扶桑如今的那些强有力的妖怪已经嚣张到了什么地步，居然敢大白天的出入王宫抢夺宫女淫乐等等，更有那在大街上随意杀人啃食之类的残暴怪物，说得吉备真备是眼眶里眼泪吧嗒吧嗒的滴了下来。

    奈何这吉备真备却是表错了情，江鱼这厮原本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混帐万音，听得吉备真备说得这等愁苦，他只是仰天感叹：“妖怪，鬼怪，这些东西，我中原却是绝迹很久了，早就被佛道高人联手杀了个干净哩，想不到在你们扶桑，还有这些宝贝留存下来。唉，改日，却也要去你们扶桑见识见识，看看你们扶桑的妖怪像是什么样子啊。”江鱼一感叹，他腰间褡裢里的那条火灵蛇顿时不安分的扭动了几下，它，如今可也算是妖怪中的成员了，只是道行火候太低微了。

    感叹了一阵，江鱼突然声色俱厉的指着吉备真备喝道：“既然你扶桑有如此苦处，为何不向我大唐皇帝哭诉？我皇最是仁厚不过，你扶桑乃我大唐属国，若是得我大唐大军护佑，哪怕是千万鬼怪，早被我大唐诛杀得干干净净，哪里还用你来挑拨是非，故意挑起我大唐佛道不和？莫非，你另外有不良居心么？”

    吉备真备被江鱼一番话吓得跪倒在雨地里，急忙哭嚎道：“下臣怎敢挑拨天朝上国不和呢？只是，其中却也有为难之处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江鱼的脸色，吉备真备小声说道：“江大人有所不知，我扶桑虽小，五脏俱全呀，国内的大名大人们，却是极看重自己的那份家当的。若是大唐的军队入驻我国，这，这，国将不国呀？”

    又是一个国将不国，只是江鱼很好奇的问吉备真备：“哦？原来我大唐的军队入驻你们国家，你们扶桑就不是扶桑了么？”

    吉备真备被江鱼的话差点没气得翻了一个斤头，他心里骂道：“这江大人，刚才还很是阴险阴狠的，怎么如今和一个草包一样？我们扶桑虽然是你大唐的属国，可是毕竟也是独立的国家。若是你大唐几万大军驻扎了过去，那些妖怪是被吓走了，我们扶桑，怕是要成为你们大唐的扶桑道了罢？我若是真向唐皇哭诉了那些事情，引得大唐大军进发扶桑，不要说我们国主了，就是那些大名大人，第一个就要砍下我的脑袋当酒壶！”摇摇头，吉备真备苦笑道：“大人请看，不要说我扶桑，就是大唐的其他属国，可有人愿意让大唐的士兵入驻的么？此乃人之常情了。”

    江鱼‘哦’了一声，自觉又学到了一点东西，他心里思忖道：“可不是么？这和我们帮派抢地盘一样，自己帮派中，总是不喜欢有其他帮派的人来指手画脚的。噫嘻，这果然是通用的道理呵！如此说来，大唐，岂不是就是一个天字一号的江湖帮派么？突厥、契丹、吐蕃，就是排名稍后一点的，无非也都是抢夺地盘，抢女人抢钱而已。”

    悟通了这个道理的江鱼，自觉自己的学问有了极大的长进，于是乎很是热情的陪同吉备真备一群使节团中的高层人物在长安城闲逛了几天。偶尔去皇宫吃喝一顿李隆基赏赐的御宴，偶尔去拿着大唐赏下来的钱物去购买一些扶桑国内没有的好东西，偶尔去看望一下扶桑在大唐国子监留学的学生，更多的时候是流连在花街柳巷之中，总之一应都是公费开销，江鱼也乐得轮着班的将属下簪花郎来一轮。

    几日间，江鱼让吉备真备他们结结实实的领会了一番大唐的富饶和强盛，甚至为了震慑这群外国使节，还刻意领着他们去看了一场数万名大唐职业军人参加的操演，那冲天的杀气，精锐的战士，强大的武备，吓得吉备真备一行人屁滚尿流，对大唐乃至对江鱼的崇敬，再次的上了一个台阶。当然，这也大大的满足了一番鸿胪寺少卿汪真苘的虚荣之心，一番棉里带针的话，贬得扶桑武士一个个惭愧不语，红着脸低下头去。

    几日里一切都好，只有江鱼带着吉备真备他们去长安城最大的青楼去逍遥的时候，江鱼、风青青等人被青楼的老鸨暗地里大大的阴损了一顿：“这几位官爷可是古怪，自己不找姑娘，却让那些矮子去折腾我们的乖女儿。折腾就折腾罢，短短小小的玩意连烧尽的蜡烛头都比不上，刚刚挑起我们女儿们的兴头，却都没有了下文，这么长久下去，可是如何是好？”

    这是闲话，却也不用多说，以扶桑人四尺上下的身高，却也知道他们身上的零部件，总是按照比例缩小了的，这也是爹生娘养的缘故，怪不得吉备真备他们啊。让江鱼最为纳闷的就是，这几日他故意露出了无数的破绽，却一点风波都没有生出来，不要说地煞殿的人，长安城里这几日几乎是连一件偷鸡摸狗的案子都没有了，让江鱼好不纳闷？一干被江鱼派出去打探消息追踪地煞殿所属的簪花郎，一个个累得好似跑了三天三夜的猎狗一样，却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抓到，不仅是江鱼在私下里恼怒，李天霸更是气得公然砸坏了花营的大门。

    这几天中唯一的好消息，也许就得数江鱼教授的那几十个簪花郎了，其中有几个人，终于能够成的收敛起身上的气息，甚至在磨刀老人那个层次的高手灵识搜寻下，都能安然的藏匿起自己的身形。这件事情，让江鱼的劳簿上又重重的被书写了一笔，李天霸更是兴奋得蹦跳去李隆基那里，给江鱼请去了。这也是闲话，不用多提。

    这一日，连绵的秋雨终于停歇下来，江鱼领着吉备真备一行人，在汪真苘等一些官员的陪同下，前往云楼观赴李淳风的约会。大唐道教前往扶桑岛传教，甚至要传授一些道门的妙给扶桑国，虽然那五行遁在江鱼看来，也不是什么太高深的术，但是毕竟这也是关系着一个扶桑的国力很可能上步上一个新台阶的问题。故而江鱼这个纯粹的武将就没有资格参合在这次会晤中了，陪同的鸿胪寺汪真苘、礼部侍郎、兵部侍郎、宫内的史官等大小官员，已经将李淳风清修的小院子给挤了一个水泄不通，气得李淳风在里面哇哇乱叫，却也无可奈何。

    “呼，好厉害的扶桑使臣。”江鱼信马由缰的领着风青青等几名班头在云楼观四处闲逛，淡淡的对吉备真备评价了一句。风青青他们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时心里暗叫好厉害的大堂皇帝李隆基，知道派遣花营的人紧紧的盯着这些扶桑矮子，否则还不知道他们背地里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哩。“唔，这云楼观的规模却也小了点，还不如那大善智的一心院啊。李淳风这老道隐居在云楼观中苦修，那袁天罡却又在何处？”

    江鱼心中有一种隐隐的骚动，他知道自己不属于世俗中武林人的范畴，他想要和这些真正的修道人多多联络联络。可是，他却又害怕和他们结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实力，哪怕就算是在武林中也嫌太薄弱了些，起码苏道远就能压过他一头去，就更不要说那些力通神的道人了。无凡骗他说他能在天下随意行走，一想到无凡那一本正经的面孔，江鱼就恨不得像用板砖砸大善智一样，给无凡也来上一砖。

    在大殿内向三清祖师上香叩拜了一番，在偏殿内和几个解签算命的小道士胡诌了一顿，气得那几个小道士摩拳擦掌的要跳起来和自己理论一二，江鱼笑嘻嘻的拍拍手，带着属下扬长而去，跑出云楼观的大门，蹲在大门外的石阶上，巴巴的看着外面的行人。吉备真备他们估计还在讨价还价，江鱼、风青青他们却是对此一窍不通的，除了蹲在门口看路上经过的美貌女子，一时间他们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打发时间的子。

    双手托腮正在那发愣，江鱼心里计算到，等得送走了吉备真备这群麻烦的扶桑矮子，他一定要想办去张说家叨扰叨扰，正在发狠一定要将张说的小女儿张冰云变成自己的妻子呢，江鱼却看到明机和尚连同十几个千牛卫以及几个侍女，簇拥着一架马车行了过来。马车在云楼观门口停下，咸宜公主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头发也挽成了一个道髻，清水脸蛋上带着几丝怒火，噔噔噔噔的几步从那马车上走了下来。

    低着头走了几步，猛不丁看到目瞪口呆的江鱼蹲在云楼观的大门外，咸宜公主恼怒的朝着江鱼戟指喝道：“江中游，你看什么？见了本公主，还不快快跪下行礼？你怎么也在云楼观厮混？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通暴风骤雨般的喝骂，将江鱼弄得满脑袋雾水，自己才是第二次见她，没来由让她发这样的大怒罢？

    明机和尚却已经笑眯眯的走了上来，伸手在咸宜公主的右手臂上托了一下，微笑道：“殿下，还请进去上香哩。这次您要来云楼观修心养性，何必又大动肝火？”明机和尚朝着江鱼笑了笑，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在。

    咸宜公主却不买明机和尚的账，她凑到江鱼耳朵边，低声的，用好似幽灵低语一般的声音低声冷笑道：“好江鱼，好鱼儿，你听好了，匠作监的那几个官儿，都是倾慕公主我，故而被公主我买通的，那匠作监库房失踪的材料，打造三十六柄劈风剑，以及偷偷拿出那些军械贩卖给吐蕃，都是本公主一手操持的。嘿嘿，你可以去给李天霸那莽货卖好啊，你可以去卖了本公主，你敢去么？”

    江鱼心脏猛的抽缩了一下，愕然盯着咸宜公主，不解她为甚突然变得如此的古怪。她说出来的那些话，足够她被削去公主的身份，被当作庶人下进大牢的了。可是，她居然就这样在自己耳朵边说了出来，莫非，她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向李隆基汇报这些事情么？

    “你给本公主记住，你就是公主我渔网中的一只鱼儿，这辈子都脱身不了的。你知道了本公主的底细，就得乖乖的跟着本公主办事，否则你就向父皇解释，为什么你不将本公主做的这些事情知会给他罢。只不过，你可别忘了，你家大哥李林甫，就是依靠我母妃才能得到御史中丞的高位，若是本公主因为你而受到了任何损害，你大哥全家都得给本公主陪葬！”咸宜公主的话，很恶毒，也很疯狂，却让江鱼心头一阵发冷。

    “你为甚要向我说这些话？”江鱼不解的看着咸宜公主。

    咸宜公主微微一笑，耸耸肩膀轻松的说道：“本公主心头有火气，不成么？想要宣泄一下，不行么？呵呵呵呵，你只有跟着本公主，也许本公主会看上你这个高个子，让你和本公主亲近亲近。呵呵呵，你以为，你将三峰堂的那一半收益献给了父皇，父皇责罚我来云楼观修养心性，本公主就拿你没辙了么？就算你抱上了父皇的腿，你还得乖乖的听本公主的。”

    高傲的昂起头来，咸宜公主用很细微的声音低声笑道：“仔细考虑考虑罢，本公主和宝玄大师交好，却不知道他是破天罗的属下，那三十六柄劈风剑以及修复破天罗铠甲的勾当，本公主却是不知的，不知者无罪，你说给父皇听却也是无用的。至于出售军械给吐蕃，这是公主我缺钱花了，想要多挣点胭脂水粉钱。这是一桩大罪过，只是，你有胆子说给父皇听么？”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咸宜公主那小小的脸蛋突然变得无比的狰狞：“你若是不说给父皇听，你和本公主就是同流合污，想想你的下场罢。”

    笑了几声，咸宜公主高高的抬起头，领着几个侍女走进了云楼观去。江鱼终于明白，她是将自己被李隆基责罚来云楼观修道的火气，全部扣在自己头上了，故而才不计后果的作出这些事情来。可是，李隆基突然间怎么又要责罚咸宜公主呢？难不成，李天霸果真查到了咸宜公主的身上，知道那些军械和她有关么？

    “他奶奶的，我这是招惹了谁啊？一群扶桑矮子还不够么？公主还找上我麻烦了。”江鱼气恼的瞪了咸宜公主的背影一眼，却愕然发现，咸宜公主行走之际，腰肢无比的灵活，劲挺的臀部左右摇曳生姿，很有点风流韵味在里面。“老天，谁将这公主娘娘的红丸给取了？看这行走的步伐，分明不是处子了，难怪她能说出那等话来――让我鱼爷一亲芳泽么？”江鱼心里，突然又有点火辣辣的痒痒起来。

    明机和尚得意的瞥了江鱼一眼，轻声笑道：“江大人，你在想什么？怎么出神了？”

    江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明机和尚的光头，古怪的笑了笑：“本大人在想，这里是道观，大师是和尚，莫非大师还要进道观去参拜三清祖师么？本大人是佛祖也拜，三清也跪，魔祖妖圣，只要是神像，大人我是来者不拒，都能结上一笔香火之情。可是大师你，怎么能来这？”

    一番话说得明机哑口无言，他狠狠的看了一眼咸宜公主的背影，好像有心好似无意的低声说道：“公主此番被皇上责罚，却是因为公主行为不检点，和人私会，却被二将军的耳目发现了。唉，陛下盛怒，责罚公主来云楼观修行，却是有旨意让老天师监督的，并且陛下也给公主指定了驸马，明年开春，就要成亲了，故而公主心中有火气，江大人却是不要将公主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怎么本大人觉得，和尚你在替公主收买本大人呢？”江鱼笑了笑，无比恶毒的说道：“原来，公主的头筹却是被人拔了，可惜和尚跟随在公主身边任劳任怨，半夜三更的跑去杀人放火超度人去十八层地狱。”

    一句话说得明机秃头和脸蛋都变成了一样的铁青色，他两只手上那古怪的充满死气的玄玉色泽再次泛了出来，一对冷漠无情的眸子死死的看了江鱼一眼，突然冷笑道：“江大人小心，贫僧听得消息，有人要和江大人算帐哩。”

    惊愕的‘哦’了一声，江鱼单手托着下巴笑道：“鱼爷我不记得我在长安得罪过人啊？”

    明机和尚转身就走，冷冷的说道：“江大人得罪的人多了，只是，有些人得罪不起江大人，有些人得罪不起江大人身后的二将军和皇上，可是，有些人，却是江大人万万不能招惹的。好自为之罢，希望下次贫僧接公主出关后，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江大人。”

    “呃！”江鱼心头一滞，正想叫人将明机和尚抓回来问个清楚，实在不行哪怕是严刑逼供也要将他肚子里的话都挖出来呢，可是，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上次追杀杜不平的时候，杜不平那句恶毒的话――半个月内，你就要惨死街头！

    “半个月么？你和尚怎么知道的？你既然敢说出这种话来，怕是觉得鱼爷我死定了罢？谁让你这么有信心呢？杜不平的身后，又是谁？”寻思了片刻，江鱼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秘的怪笑：“哎呀，就当他们是地煞殿的杀手好了，唔，一定是地煞殿的杀手。这样一来，花营的供奉，皇宫的供奉，都有责任保护本大人啊！呵呵呵呵呵呵！大哥身边，也要安插几个高手才好。”

    风青青他们大惑不解的看着江鱼突然抱着肚子古怪的傻笑起来，还以为江鱼被咸宜公主骂得晕头了。可是正狂笑的江鱼猛的收住了声，傻乎乎的盯住了远处大街上正行来的一辆马车。两个挺胸腆肚的护卫，清漆的车厢，一个脸上还有擦伤没有痊愈的马车，以及一匹老得牙齿都脱落没有几颗的老马，这，不就是张冰云的出行的那一套人马么？

    风青青呆呆的看着江鱼殷勤无比的，隔着还有三十几丈远，就朝着那马车迎了上去。一肩膀扛开了想要上来拦住他的两位护卫，江鱼朝着那马车行礼道：“张小姐，今日可是凑巧，你也是去云楼观上香的么？哎呀，我告诉你，正阵子云楼观里面有个很凶悍的女人，你千金之躯，还是不要靠近的好，小心被那疯婆子给抓挠几下，可是不得了。”

    疯婆子者，咸宜公主是也。张冰云已经从那车窗缝隙中看到了江鱼，不由得俏脸上一阵晕红，隔着窗帘低声哼哼道：“原来是上次的壮士，救命之恩，还没向，没向……”

    张冰云半天没讲出话来，她身边梳着三丫髻的小丫头子却是探出头来，朝着江鱼刮着脸笑道：“你这汉子好不知道礼数，上次我家小姐谢你，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唉，还不知道你信什么哩。”

    江鱼大叫了一声，急忙报上了自己的身家履历：“哈哈哈，上次却是小可失礼了。小可姓江，长江大河的江，名鱼，鲤鱼跳龙门的鱼，字中游，乃是一条鱼儿不在江上流游，也不在江下流游，正好在江中间游的江中游。江某如今在花营公干，恬为花营营头一职，实授的大唐果毅都尉一职，可绝对不是骑都尉那种虚衔啊。诶，本家大哥李林甫，正是当朝御史中丞。楚国公姜皎，却是本家舅舅的则个。”

    张冰云在马车里咬着嘴唇偷笑起来，这江鱼好不有趣，说他粗俗无文罢，他还能说出一些门门道道来，说他明经明典么，这言语中的一股子糙味却是挥之不去也。只是，他的确是一名堂堂的英雄汉子，而且这果毅都尉的官职，在他这个年龄，也是少有的了。官衔也就罢了，花营营头手上掌握的实际权力，才是真正让张冰云感到不可思议的。花营啊，皇帝的心腹秘谍，现在里面的这一任营头们，哪一个不是当初李隆基登基前结纳的好友，家族势力在大唐朝野根深蒂固的豪门弟子？

    说起来，江鱼勉勉强强却也算得是年少英杰了。

    张冰云还没开口，那三丫髻的小丫头却已经笑得腰都弯了：“哎哟，我说江大人啊，你又不是和我们家小姐攀亲家，你连自己家私都报出来作甚么？艾，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小姐姓名的？”小丫头子的面色一正，指着江鱼笑道：“你可不要用花营的人去打探我家小姐的行踪！哇，你今天突然在这里冒出来，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候我们小姐的罢？”

    江鱼气得嘴角发抖，狠狠的眯了这小丫头子一眼，温文儒雅的双手作揖笑道：“哪儿的话？中游虽然是一介武夫，却也作不出这等下作行径来。这次正好是扶桑使节来拜会李天师，却有鸿胪寺少卿汪大人陪伴了，故而中游在门口等候哩。”

    “李天师？”张冰云在车厢里一阵的惊疑不定，她在车窗中探出半张脸蛋来，有点羞涩的问江鱼：“云楼观的主持不是祝真人么？李天师却是哪位高人？”

    江鱼就连李淳风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道人在大唐人的心目中早就归天了，如今他的存在已经是绝对机密的勾当都忘记了，连忙笑道：“还能有哪位李天师？自然是李淳风李天师啊？他老人家别看一两百年的年纪了，却还硬朗得狠哩！冰云小姐要不要见见这老牛鼻子？中游却是可以引荐引荐的。”江鱼心里大乐，李淳风上次从大善智的手中救下自己，可见如今他对自己也是甚为着紧的，带张冰云去见见这位大唐人心目中的神仙，可以讨好佳人，何苦不为呢？

    果然张冰云和小丫头子以及那马车夫还有两个凑在一边听墙脚的护卫同时惊呼了一声，李淳风还活着？天啊，这可不是真正的活神仙了么？张冰云不由得一阵激动，急忙朝着江鱼谢道：“如此，有劳江大……江公子了。”一句话结结巴巴的说完，张冰云却又羞赧的将那车窗帘子放了下去，遮住了自己红晕的面孔。她眼前，只有江鱼那日单手托着一匹发狂的惊马的英挺雄姿――长安城中，有几个男儿能有江鱼那等威势？

    江鱼笑了笑，殷勤的抢过那车夫手中的缰绳，拉着马车朝着云楼观大门行了过去。江鱼自甘做马夫的行径，看得那门槛上站着的风青青等人一阵的惊愕，眼珠子都差点脱了下来。

    就这时，二十几乘膘肥体壮的骏马悠然小跑了过来，一名身上穿着圆领的官服便装，身边同伴也是几位俊俏公子哥的，长得很是英挺不凡英俊过人的青年策骑赶了过来，微笑着凑到了马车边：“冰云小妹，却是巧遇，今日你是来云楼观上香的么？云楼观的祝真人，力却是不如那三羽真人，不如让我陪你去玉真观求几张平安符如何？”

    江鱼听得是勃然大怒，这是和自己抢女人来了？和那昆仑山中的猛兽一样，因为自然之心的影响而有着极强的地域意识的江鱼，眼珠子一翻，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一条条阴狠毒辣的对策已经冒了出来。

    那边，站在云楼观门口的风青青猛的一拍大腿，大声叫道：“哎呀呀呀呀，有人和我们江头儿争老婆了，兄弟们，上啊！若是江头儿争不赢人，咱们花营以后还能混下去么？来人啊，云楼观里的兄弟不能动，赶快去衙门里调人来！看那厮腰间的银鱼袋，怕也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哩！”

    这群花营的密探头子听得风青青的话，一个个卷起衣袖，旋风一样的冲向了江鱼。管他对头是谁，江鱼的面子，他们自己的面子，花营的面子才最重要哩。这其中，却又不知道是有多少，是出于唯恐天下不乱的念头了。

    江鱼却已经头一抬，看着那年轻人喝道：“这位，您谁啊？您就敢说，云楼观里的道人不如那三羽真人？有本事，你骂一句，云楼观里的道人都是欺世盗名的老牛鼻子老神棍？”

    那年轻人呆了一下，狠狠的看了江鱼一眼，眉间升起一缕阴阴的气息，低头探向了车窗笑问道：“冰云妹妹，这位却是谁啊？”

    张冰云看看前面拉着缰绳的江鱼，再看看这边车窗边殷勤无比的熟人，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此时摩拳擦掌就待招惹点事情出来的江鱼属下的班头们也已经冲了过来，他们一个个目光挑衅的看着眼前的二十几骑骏马，大有不善之意。这几位公子哥身后的那十几位护卫顿时面色一肃，急忙拨马奔了上来，将江鱼他们裹在了马队里。一时间，整个场内的气氛，变得无比的压抑，甚至开始有一丝丝的杀气在隐隐荡漾。

第二十一章 分芜杂来（11134字）4.23

    第二十一章分芜杂来

    十几骑骏马将江鱼几个人围在中间，那些马上的护卫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用马鞭子在江鱼他们身体四周晃来晃去。黄竹做柄，细牛皮编成的马鞭子细微的破空声，偶尔几条鞭子还擦着江鱼的鼻头掠了过去，江鱼甚至能闻到那马鞭上一点点皮革的膻味了。这等举动，很轻浮也很无礼，但是这些护卫做起来却是驾轻就熟的，可见这些勾当，他们往日里并没有少作。这，可就让风青青发飙啦。

    家世、背景和靠山都不是一般的官宦子弟所能比美，自己家族在南方有极大势力，自己哥哥却又是李隆基心腹，自己身为花营班头的风青青，怎受得这样的撩拨？他手一张，几柄巴掌长的飞刀呈弧形射出，将那几个出手最为嚣张的护卫大腿上一人镶了一柄刀子。几个护卫惨呼一声，大腿骨如受雷霆重击，在那马鞍上坐立不住，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却被那受惊的马儿踏了个半死。

    正弯腰在马车车窗边殷勤询问的公子哥面色一变，指着风青青大喝道：“好大的胆子，这里可是长安，你也敢当众伤人么？”

    “辣块个妈妈，干你奶奶的，老子何止伤人啊？”江鱼一看风青青都好不忌手的发出了飞刀，脑门一热，自幼养出的那份江湖义气却又冒了出来。风青青可是为自己出头啊，自己身为做大哥的，怎能比下面的小弟还不中用？在张冰云、小丫头子、马夫、护卫以及那些公子哥乃至外面围观的百姓惊骇的眼神中，江鱼两个熊靠将那面前的两匹骏马连同上面的骑士撞飞了七八步远，大步冲到了那公子哥的面前，一拳轰出，将那公子哥坐下的骏马当场砸晕，随后之间江鱼单臂抓起那马儿，连同那公子哥一起丢出去了三丈远近。

    “好神力！”四周围观的百姓中却有十几个提刀佩剑的游侠儿，见得江鱼这等力气，不由得鼓掌叫起好来。那叫好声好似雷霆般响起，惊得那剩下的几个公子哥急忙拨转马头，仓皇的退开了七八丈远。被江鱼丢出去的那公子哥却被马儿压在了地上，翻着白眼在地上直哼哼，浑身骨头，都快被摔散架啦。张冰云也在马车中惊呼一声，惊愕的看了看江鱼，又看了看那公子哥，心乱如麻一时间失去了分寸。

    几个胆怯的退开的公子哥在马背上指指点点的指着江鱼大骂开来：“哪里来的蛮夷野人，在长安城这样放肆？来人啊，快去报官，快去报官，着长安府衙派人抓起这几个混帐东西来。啊呀呀呀，你们还不快去找官差，愣在这里干什么？”几个公子哥看到手下护卫好似木头一样僵硬在原地，顿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通破口大骂。

    就在场里闹得纷纷扬扬不可开交的时候，还没走出多远的明机和尚兴致勃勃的带着几个千牛卫护卫凑了上来，挤过人群到了圈子里，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明机和尚一看发威打人的是江鱼，顿时心里就有了几分退意，没来由和这个小子交恶啊。但是呢，一看到那躺在地上还被马儿压着的公子哥，明机和尚的眼角皱纹都笑出来了。‘噔噔噔噔’，和尚跑到了那公子哥身边，伸手轻轻的将那马儿提起丢在了一边，殷勤的帮那公子哥推宫活血使得他清醒过来，和尚微微颔首笑问道：“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哎呀，贫僧还有一件大喜事忘记告诉您了。”

    那杨大人愣了一下，江鱼则是一皱眉头，指着明机和尚问道：“喂，和尚，你认识这小子？”

    和尚回过头来，朝着江鱼嫣然一笑，连连点头道：“认得，认得，这位杨大人是驸马都尉杨慎交杨大人的公子杨洄，经常出入皇宫，也是很受陛下欣赏的年轻俊杰哩。杨大人，恭喜恭喜，明年再见面，小僧就要称呼你一声驸马大人了。嘻嘻，您还不知道那消息么？”

    杨洄眨巴眨巴眼睛，俊俏的脸上一阵茫然：“消息？什么消息？明机和尚，这厮是谁？他敢揍我，我非和他没完！”

    明机阴阴一笑，放缓了声气笑道：“啊呀，这位江大人其实和您也是自己人呀，这位江大人是御史中丞李林甫李大人的二弟，李林甫李大人嘛，您也知道的，很是受惠妃娘娘看重的。而杨大人您呢，皇上钦点您为咸宜公主的驸马呀，这是前几天皇上刚刚作出的决定，公主府上的人可都知晓了这个消息，您父亲却也应该知道了的，怎么反而是您不晓得呢？您和公主成亲之后，江大人不是和您亲近了不少么？”

    咣当一声，杨洄当场愣在了那里，他呆呆的看着明机和尚惊呼道：“前几日我正和一干好友在城外寺观赏菊花，哪里知道这事情？咸宜公主，她，她。啊唷，这事情是怎么说的？我连公主的脸都没见过几次，怎么皇上却要让我做公主的驸马呢？”杨洄也是一阵的心烦意乱，呆呆的看了看张冰云的马车，整个人好似一下子就没有了精气神了。

    可怜人啊，江鱼对杨洄一下子就起了一种莫名的怜悯，真是可怜人啊。这杨洄还不知道呢，他还没成亲，脑袋上就多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分明就是李隆基看到自己女儿出轨，强行找了杨洄这个好欺负的肉头来给自己脸上遮羞的。也不知道咸宜公主的那个姘头是谁，这么不招李隆基待见啊。出于一种对倒霉鬼的特有怜悯心，江鱼上前两步，朝杨洄皮笑肉不笑的拱拱手：“杨公子，如此说来，大家都是自己人，误会，实在是误会啊！”江鱼笑得那个难看，简直让马车中的张冰云差点莫名的笑出声来。

    杨洄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他父亲自己也是驸马都尉，他还能不知道在大唐朝做驸马的可悲么？抬起头来，杨洄俊俏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怒气，指着江鱼就骂道：“孙子和你是自己人！妈的，我今日撞见了太岁，否则怎么会？哎哟，我的爹呀，您怎么就这么糊涂？”哀嚎了一声，杨洄连和江鱼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从一匹骏马上拉下了一个护卫，匆匆跳上马背策骑离开了。

    明机和尚也没想到杨洄的反应是如此的古怪，只能是无奈的耸耸肩膀，朝着江鱼合十念诵了一声佛号后，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的盯了张冰云的马车一眼，转身扬长而去。明机心里那个恼怒啊，准备挑拨杨洄和江鱼动手，哪怕江鱼将杨洄打断几根骨头也好啊？也可以报复一下一块好肉落进杨洄这条狗嘴里的怨气不是？怎么杨洄就这么跑了呢？

    不过，杨洄跑了，杨洄的那几个朋友却是对江鱼不依不饶的，他们都是出身不错的豪门子弟，其中很有几个国公府的嫡系子孙，故而对一个御史中丞，却也并不是太看在眼里。几个公子哥跳下马来，就朝着江鱼冲了过去，指着江鱼喝道：“御史中丞李林甫是你大哥？了不得啊，你的手下用什么暗器伤了我们的护卫？你们了不得了，敢在长安城街头伤人啊？”

    江鱼一阵恼怒，正要挥动拳头将这几个公子哥赶走的时候，刚才被风青青指派去叫人的班头，号称鬼影子的江风带着几十个簪花郎快步冲了过来。看到几个公子哥对着江鱼正在推推搡搡，江风立刻大吼了一声：“好大的胆子，花营办案，谁敢拉拉扯扯的？”风青青几个班头一看，得了，也别藏着掩着了，一个个自怀里掏出了粉红色丝绸扎成的牡丹花插在了鬓角边，领着人就迎了上去。

    江鱼却没有将那血红色的牡丹花戴上，他只是袖子一翻，他的袖口上绣了一朵拇指头大小的红牡丹而已。看着几个面色大变的公子哥，江鱼‘桀桀’怪笑道：“要打不报平的，只管来和鱼爷我盘盘手。咱们就靠自己的手段练练，输了的回去找大人帮忙，都不算好汉。”江鱼冷笑一声，身上几股蛇形气劲猛的冲天而起，卷起地上的灰尘石屑盘旋而上，他背后出现几条粗大的黑褐色气柱在原地盘旋不定，吓得那些只会点花拳绣腿的公子哥惨叫一声，带了一干受伤的没受伤的护卫转身就跑，谁敢和他争执来着？

    不满的拍拍手，江鱼走到马车边，笑道：“冰云小姐，让你见笑了，唉，这驸马都尉杨大人怎么行事如此不谨慎呢？巴巴的折腾出这些事情来。唉，若非他的属下过于嚣张跋扈，中游也是不会下此狠手的。”

    张冰云轻轻一叹，透过窗帘子看了江鱼一眼，微微笑道：“江公子，可否带冰云去云楼观求见李老天师呢？若是能得他老人家指点几句，却是冰云的幸运了。冰云也正好想求几张护身符平安符给爹爹哩。”

    江鱼大包大揽的一拍胸膛，大声笑道：“这个包在我江鱼身上，冰云小姐却请放心就是。那老牛鼻子若是不肯画符，我就去勾搭两个老和尚，保证他会乖乖的给你画上一两百张护身符的。”他心里暗暗得意，正好趁着张冰云的这事情，试试自己在老牛鼻子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看看他们到底是想怎么对待自己，这也是一件极其要紧的事情。江鱼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落入了李淳风他们这些老道的眼里的，也不清楚他们对自己到底有何用意，江鱼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总觉得要查证清楚才是。

    风青青他们几个却是心中大为不满，原本还以为可以大显身手将这几个公子哥教训一顿的，谁知道江鱼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就吓得这群公子哥狼狈而逃，委实没劲到了极点。他们心里却是一点觉悟都没有，江鱼的强悍力的确是吓唬住了这几个公子哥，可是他们的花营身份，才是真正好似毒蛇猛兽，让这些公子哥不敢有丝毫的争执，就此离开的。

    一行人簇拥着张冰云的马车，将她护送到了云楼观门口，反而是将那张冰云的两个护卫给挤在了外面。也就两三步路的事情，江鱼等到了云楼观门口，很殷勤的打起车帘子，笑嘻嘻的看着里面的张冰云主仆俩：“冰云小姐，请下车罢。那老牛鼻子，嗯，李老天师，正在和扶桑使节谈一些事情，等得他们把事情谈完了，我再领你进去就是。”

    张冰云羞涩的看了看江鱼伸出的大手，却是叫自己的丫鬟先下了马车，随后托着那丫鬟的手下得车来，却没有让江鱼那一亲芳泽的念头得逞。风青青一干人在旁边看得挤眉弄眼的，心里大乐――江鱼此时的行止都有点傻乎乎的了，哪里像是平日里精明能干的江鱼江营头啊？

    刚刚领着张冰云走上云楼观门口的石阶，大街对面突然冲过来一个身体娇小手里还拎着两串肉串、一串糖葫芦、两个夹肉胡饼的少女。这身材极其青春，极其有活力，走起路来都是蹦蹦跳跳的少女飞快的冲过了花营的人群，冲到了江鱼面前，满是油腻的手亲昵的在江鱼的袖子上留下了两个油腻腻的手印，大笑道：“这位大侠大哥，又见面了啊。还没感谢你上次找人带我们去找空闲的房子哩，真是要感谢你，那几个朋友帮我们谈价钱，可是帮我们省了一大笔钱哩。”

    愣头愣脑的叫嚷了一阵，江鱼惊愕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半天才记起来，这不就是上次拦着自己，要向自己打听哪里有空闲宅院出售或者出租的金刀道场的那位姣姣大师姐么？当下江鱼弯下腰朝她打了个招呼：“姣姣大师姐，你好啊。怎么，你们金刀道场，在长安安家啦？”江鱼又回过头去，朝张冰云笑道：“冰云小姐，这位姣姣姑娘是上次认识的洛阳金刀道场的人，这次来长安，却是准备在我们长安建道场哩。她们那时候正在找空闲的宅院，中游给她们帮了一个小忙。”江鱼飞快的解释清楚了自己和姣姣的关系，可不能让张冰云误会了。

    姣姣却是一个自来熟的小丫头，一看到好似空谷幽兰般娴静美丽的张冰云，她立刻原地一大步跳了过去，朝着张冰云行了一礼，大笑道：“这位姐姐好漂亮啊，我是金姣姣，我爹是金刀道场的大师范‘九牛二虎’金大山，我们这次来，是来长安开道场收徒弟的哩。唉，没办，洛阳那个道场收了近千个徒弟，爹爹还嫌不够，只能派我们来长安再开一个道场了。再过几天，我二叔他们就要来长安了哩。”

    姣姣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张冰云却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两人闲聊了几句，顿时一见如故，肩并肩的进云楼观去了，反而是把江鱼丢在了外面。江鱼无奈的摸摸鼻子，讪讪的跟了上去，心里一道道古怪的念头翻滚着，就想着怎么和张冰云再拉近一下关系，再套套近乎的才好。

    江鱼刚进云楼观，外面大街上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十几个壮实得好似铁墩子一样的年轻人，他们一路大呼小叫的叫嚷着‘大师姐’，一头冲向了云楼观。风青青他们刚要拦住这些年轻人，江鱼却已经低声喝道：“是金刀道场的兄弟们？得了，放低些声气一起进来吧，你们大师姐再和我那冰云小姐在道观里上香拜神哩，不要大惊小怪的。”

    将那几十个簪花郎分派开去，又散布在了云楼观各处，江鱼领着十几个道场弟子以及风青青几人，隔开七八步的样子，紧跟在了张冰云的身后。道场的这些弟子傻乎乎的左看看右看看，好似从来没见过这些道观里的设置，江鱼却一副心思都放在了张冰云的身上，一对贼眼贼兮兮的只在张冰云身上扫来扫去，心里在疯狂咆哮：“好女子啊，好女子，那咸宜公主和这金姣姣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呵。可惜，她老爹怎么是张说那老王八蛋呢？若是让大哥提了礼物上门提亲，会否被人用板砖砸出大门？唉，这丫头，似乎对我也不是没甚情谊的。”

    心里一时甜蜜蜜的好似吃了蜜糖，一时间又乱糟糟好似有几十头老鼠在里面乱抓挠一般，江鱼一颗通灵的心境一时起一时落，初恋的他，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恋爱，只用了一个很粗俗但是很形象的描述来代表自己如今的心情――辣块妈妈的，老子发情了！

    云楼观内走了一遭，拜过了大殿中的三清祖师和二殿里的道教诸神，江鱼领着张冰云一行人到了云楼观最后面李淳风潜修的无名小院外。刚刚到院门口，就看到满脸喜色的吉备真备带着十几个同样笑呲呲的扶桑人走了出来；汪真苘等一干朝廷官员却是面色灰淡，好似有点头疼伤脑筋；李淳风则是一脸的恼怒，气呼呼的吹着胡须，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粗大竹杖，好似赶野狗一样的‘押送’着扶桑人和一干官员走了出来。李淳风眼睛尖，一眼看到了江鱼，急忙叫道：“姓江的小娃娃，你给老道站住，老道教你一个乖，这几天你若是见到了和尚，就给老道我打破他们的光头，老道有好处给你的。”

    李淳风话中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不能让扶桑的使臣和大善智他们一群和尚再见面了。吉备真备笑吟吟的连连点头，大叫‘哟西’不止，汪真苘一干人却是连连苦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和吉备真备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江鱼却是连连笑着作揖道：“老天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吉备真备大人他们回国之前，敢有和尚在他们面前露面，我保证他们的光头变成血葫芦，只是，那两个老和尚，我却是对付不了的。”

    李淳风阴阴一笑，怪笑道：“那两个老秃驴？放心，有老道我亲自出手，他们能怎么的？哎哟，怎么才一会儿夫不见，你身边就骗来两个大姑娘？小江鱼儿，要不要老道传授你一点调和阴阳的门啊？你小子，嘿嘿。”李淳风话题一转，不再说这些让汪真苘等人极其难受的打破秃头的话，转而说起这些不正经的道情词儿来。

    张冰云脸上微微一红，姣姣却是怒目瞪向了李淳风，大声叫嚷道：“老牛鼻子，你不是个好东西。”

    江鱼连忙笑道：“姣姣大师姐，你可别乱骂，这位李道长可是我大唐的护国天师，可骂不得的。诶，我说老道，别的也不说了，给我将你会画的平安符、护身符什么的，乃至赶鬼驱邪的各种灵符，都给我画上一百张怎样？”张冰云大惊，听得眼前这猥琐的老道就是李淳风，急忙颤巍巍的拜了下去，口称‘老神仙’不已。金姣姣却是视若无睹的瞥了李淳风一样，小嘴儿一张，手上最后一颗糖葫芦被吃进嘴里，那竹签被她顺手丢了出去，差点捅在了吉备真备的脸上。

    李淳风听到江鱼的话，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他指着江鱼怒骂道：“你以为老道我的灵符是什么？拿泥巴搓的不成？老道我画一张镇宅符，那要耗费十几天的夫哩！你，你，气死老道啦！你们皇上求老道师兄弟画一张符，还要沐浴斋戒了再来，哪里有你说得这么轻松的？各样一百张？你想得轻松哩，当老道运罡布气，不需要调息调养么？”

    江鱼立刻反唇相讥，和李淳风面对面的吵了个不亦乐乎，为了美女的欢心，为了张冰云能高看他江鱼一眼，哪怕是拆了这云楼观，江鱼都有那胆子的。李淳风也是很没品的和江鱼吵得口沫四溅，‘叽叽喳喳’的两人凑到了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吵得开心至极。两人反而都忘记了，那张冰云还在地上跪着的呢。

    看到一老一小两个没正经的人吵闹到了一处，张冰云呆呆的在地上跪了一会，突然苦笑着站了起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身边的金姣姣则是咬了咬手指，低声嘀咕道：“这老道脏兮兮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力神通，怎么可能是我们大唐的护国天师呢？不懂，真是不懂啊！啊，你们要干什么？找死不成？”金姣姣猛的一耳光，就朝着身边一个扶桑人的脸上抽了过去。

    那个身材粗壮的扶桑人，却是看得张冰云、金姣姣还有张家的那小丫头子生得美貌可爱，一颗心早就痒得按捺不住了。这几日江鱼佩着他们在长安城里到处逍遥快活，却让他壮了胆子，忘记了天高地厚，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还以为大唐人对他们扶桑人都高看一眼哩。顿时荒僻小国无礼无行的本能取代了他们这几天强行装出来的斯文有礼的模样，这扶桑人伸出大手，就朝着金姣姣的蛋儿摸了过去。

    金姣姣是什么人？金刀道场上下千多名武人被她教训得乖乖巧巧不敢有一句罗嗦话的女魔头啊！因为看江鱼他们吵架吵得好玩，一不小心就被那扶桑人在自己的上狠狠抓了一记，金姣姣的眉毛倒竖，眼珠子都通红通红的啦。她一耳光就抽打在了那扶桑人的脸上。‘噼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吓得正吵得高兴的李淳风和江鱼都猛的停下了嘴，呆呆的回头看了看暴怒中的金姣姣。

    “给我把这群矮子打成一堆癞蛤蟆！”暴怒的金姣姣手一挥，朝着那群扶桑使节就大吼了一声。

    十几个身材粗壮，手臂都比这群扶桑人的大腿还要粗的金刀道场弟子‘嗷嗷’一通怪叫，大声嚎叫着就冲了上去，拳头、大巴掌、大脚丫子齐上，首先就将那脸上印了一记通红掌印的扶桑矮子揍翻在了地上。不等花营的一干人马反应过来，‘啪啪啪啪啪啪’一阵巨响之后，那扶桑矮子已经软在地上，身上多了数百个拳头印、巴掌印，尤其是数十个大脚丫子印无比鲜明的暴露在众人眼前。可怜的扶桑矮子，就因为摸了一把金姣姣的，却好似被一群大象践踏过一样，七窍中都喷出了红来。

    吉备真备见势不妙，最快反应过来的就是他。他一转身就‘滴溜溜’的到了江鱼和李淳风的身后，大声尖叫道：“救命！”此时，那十几个同样暴怒的道场弟子，已经冲到了扶桑使节团队伍中，大拳头已经挥起来啦。只见宫本猛等几个扶桑使节团中最是有武力，最是骁勇的武士‘哇哇哇’大吼几声，拔出身上那二尺来长的铁皮刀，就朝那十几个金刀道场的弟子迎了上去。

    那铁皮刀捅在了这些道场弟子的身上，皮粗肉糙的这群莽汉根本不在乎这些打造技术极其恶劣的铁片刀的伤害，只是一运气，横炼夫使得他们身上肌肉爆出了一大圈，身体一挤一撞，几柄铁片刀已经被震成了碎片。‘砰砰’几声巨响，宫本猛等扶桑汉子就和这些道场弟子撞击在了一起，纯粹的力量和力量的对撞，肌肉和肌肉的碰撞，筋骨和筋骨的疯狂撞击，只是几十声的响声过后，当场倒下了五个道场弟子，一个个脸上好似开了酱醋铺子一样，红的白的液体流了满脸；宫本猛等七八个扶桑武士也都‘哼哼唧唧’的瘫在了地上，身上同样是一堆的拳印、脚印，再也爬不起来啦。

    这十几条莽汉和扶桑武士的对殴，虽然境界不高，却是比那些武高得还要精彩万分，那是拳拳到肉，脚脚及体，根本没有人闪躲，就依仗着心中的一股子凶蛮彪悍之气，两帮人相互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尘埃落定了。

    都等得扶桑的武士们倒在地上开始喷红了，江鱼才死气无力的嚎叫了一声：“大家～～～住手～～～，所谓～～～，天朝上国，以理服人，大家要以和为贵呀～～～不要打！”‘铿锵’巨响，数十名簪花郎拔出雪亮的横刀，拦腰插进了扶桑使节和道场弟子之间，将两伙人都分了开来。江鱼语风一转，扭头对金姣姣大声说道：“姣姣姑娘，今日扶桑使节对你无礼，在场这么多人都是见到了的。你放心，这事情，我一定要扶桑使节给你们一个交待！但是毕竟此事于你的名节有碍，事情也不要闹大，也不去报官。你看，是要扶桑使节赔偿个五六万贯钱，还是怎么的？”

    张冰云两个嘴角猛的勾了起来，却又不敢笑出声，急忙低下了头。旁边汪真苘猛不丁的看到了张冰云，顿时眉头一皱，死死的瞪了江鱼一眼。金姣姣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突然显出了无比迷人的可爱笑容：“当然是赔钱的好，嘻嘻，姣姣最喜欢在自己房里数钱了。”

    吉备真备急得大叫起来：“江大人，江大人！这怎么能行？”五六万贯钱？把吉备真备卖了都卖不出这么多钱来啊。他们扶桑使节团除了献给李隆基的那一份昂贵的贡品，一千多号人身上加起来都没有三两银子，纯粹就是抱着吃大户的心态来大唐的。你要他赔偿金姣姣这么多钱，还不如杀了他。吉备真备吞了一口吐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金姣姣的，心里怒骂道：“你大唐的女人，就这么贵么？只是摸了一手而已！只是摸了一把啊，还没把她怎么样哩！小泽这个混蛋，回去了扶桑，一定要阉割了他，让他成为我扶桑的第一个太监！”

    那边汪真苘也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江大人，此事，却不能胡乱处置了。毕竟扶桑使臣，在我大唐，还是要受到优待的。这位姑娘，既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扶桑使节团也有这么多人被打成了重伤，不如这事情就这么算啦！要是传出去，说我大唐人殴打外国使节，于我大唐的声誉很是有碍啊。”

    这话的味道吧嗒了一阵怎么就是不对劲啊，李淳风的脸色第一个阴沉了下来，张冰云的面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狠狠的瞪了一眼汪真苘这位自己父亲的得意门生。金姣姣则是气得蹦跳起来，指着汪真苘骂道：“你这个混帐说的是什么话？外国使节就能在长安胡作非为了么？你还是大唐的官员，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姑奶奶……姑奶奶的那里被人抓了不算什么，你叫你老娘出来，我金刀道场的所有弟子都去抓你老母的一掌，看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汪真苘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金姣姣骂道：“江湖匪类，你们，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扶桑使节，乃是……”

    张冰云上前几步，朝着汪真苘行了一礼，淡淡说道：“汪大人，莫非纵容外国使节在长安胡为，就能体现我大唐的风范么？”

    汪真苘横了张冰云一眼，怒道：“张小姐，你怎生也和这些人搅在了一起？莫非恩师没有向冰云你说过，我大唐巍巍天朝，万邦来朝，自然要表现出我大国的风度和体统来。扶桑使节纵有一时过失，却也对这位姑娘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是扶桑使节重伤了这么多人，此等事情若是传开，岂不是辱了我大唐的名望？这等江湖匪类，本官将奏明皇上，派出兵马，一网成擒才是正道。这些打伤扶桑使节的恶徒，当要交给扶桑使臣团任凭他们处置才是正理！”

    站在旁边半天没吭声的江鱼突然走到了汪真苘面前，一耳光抽得汪真苘半边大牙都飞了出来，半边脸好似被大锤砸过一样，顷刻间变得漆黑一片，仰天就晕倒在了地上。江鱼怒声叫道：“操你老母，扶桑使节了不得么？他妈的不过是小国使节而已，莫非还要老子把他们当祖宗一样供着？吉备真备，这事情，咱们直接找皇上去分辩罢！汪真苘，你他妈的就是一王八蛋！”

    打晕了汪真苘，江鱼脸上肌肉一阵乱跳，转过身来指着吉备真备怒声道：“吉备真备，这事情你说怎么办？是你的属下冒犯了我大唐的子民，我江鱼可不是汪真苘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傻货。我上国女子，却是比你扶桑的国主还要金贵得多，你的属下冒犯我上国子民，就是不给我大唐面子，你不给我大唐面子，就是折辱了我大唐的亿万男儿。你看看，这事情你怎么处置才是。”

    江鱼的左手按在了佩刀刀柄上，眼里凶光一阵乱闪，怒喝道：“今日你若是不给鱼爷一个交待，哼哼！忍了你们好几天啦，你们犯下的罪状太多，我江鱼都懒得一一说出来啦。就说你们拿那些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根底的所谓的宝物进献给我大唐皇帝，反而是我江鱼从那些莫明其妙的宝物中取出了真正的天材地宝，就可以判你们一条欺君之罪，这就是死罪！”

    江鱼越说越愤怒，紧跟着大叫道：“你们另生不轨之心，妄图挑起我大唐佛道之争从中渔利，这就是第二条死罪！这条罪名，我却是没有冤枉你们，若是李天师去皇宫和我大唐陛下仔细分辩一二，你们扶桑怕是就有得罪受！”

    “第三，你们扶桑千人使节团来我大唐，吃我大唐的，喝我大唐的，却不守我大唐的律规，居然敢骚扰我大唐的良民百姓，可见你扶桑之人狼子野心、狼心狗肺，就是一条养不熟的杂狗！这就是第三条死罪！我大唐，却是要你们这些扶桑的杂碎做什么？让你们整天挂记着如何侮辱我大唐的良家女子不成？你吉备真备不给老子一个交待，现在就和老子去皇宫说理去！”

    吉备真备身体一阵哆嗦，自从那日献出贡品，却被江鱼从那些莫明其妙的所谓宝物中找出了他吉备真备都不知道的真正的宝贝之后，就纠缠在他心头的一丝不妙的征兆，终于分明的浮现出来，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上。他气极败坏的瞪了一眼在地上被打得昏迷过去的好色属下，急忙朝着江鱼叫道：“江大人，此事，就此算了如何？我，我，自然会给这位姑娘一点补偿。但是我扶桑国弱国贫，这补偿么……”

    金姣姣却是很放得开的，她笑嘻嘻的说道：“你能拿出多少钱来？姣姣我不嫌弃你钱少的。反正这家伙也被打成这样，手臂都断成七八截了，怕是这辈子也残废啦，姣姣我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唉，可是我这群师弟的汤药费，可要是你扶桑人出的。”她指了指那几个艰难的爬起来，鼻青脸肿的道场弟子。

    吉备真备刚要应诺，那晕过去的汪真苘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么强悍的生命力，一骨碌的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江鱼怒骂道：“江中游，本少卿和你没完，你敢殴打朝廷命官？吉备真备大人，你快快随我入宫，今日之事，我一定要奏明皇上，杀他江中游的九族！”

    这话一出，江鱼眼珠子立刻就变红啦。他心头一阵杀意狂涌，寻思着你汪真苘这个连自己大唐子民都能出卖的混帐，若是真要计算我江鱼的九族，那就怪不得我江鱼先将你全家上下老小血洗了就是。‘铿’的一声，江鱼猛的将他长刀出鞘了半尺，正踌躇要不要当场将那汪真苘一刀两断哩，那边已经有人大声喝道：“江鱼，你要做什么？嗯？”

    一声巨响，一柄紫金锤猛的凌空飞过来，狠狠的砸在了江鱼面前地上，李天霸单手拎着另外一柄大锤，飞快的跑了过来，指着江鱼大声叫道：“你又想要招惹什么是非？啊呀，奇怪了，汪真苘，你小子怎么被打成这副德行？你半边大牙上哪里去了？哎哟？奇怪了，我说你们这群扶桑矮子，怎么都躺在地上去了？江鱼，你们这是玩什么呢？”

    李天霸‘啧啧’了几声，目光一瞥，已经看到了旁边的张冰云身上，他裂开大嘴笑道：“哈哈哈，冰云小妞儿也在这儿？怎么的？看上了我花营的哪位儿郎？放心，我二将军给你作主，哈哈哈哈！”

    胡说八道了一通，李天霸一手抓住了江鱼的手，拽着他就往云楼观外冲：“好啦，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汪真苘，你小子自己解决罢。妈的，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群文绉绉的伪君子。诶，风青青，将老子锤子扛上，来皇宫找老子，皇上召见江鱼这小子哩。”

    远远的，可以隐约听到李天霸那粗豪的叫声：“我说小鱼儿啊，你上次认出了这么多古怪的宝贝，你的见识，可是不凡啊？那你可认得一种长得好似那燕子一样，却是通体血红色的蘑菇么？那香气啊，啧啧！”

    云楼观中，一众人呆了一阵，李淳风突然惊呼一声：“啊呀，血红色的燕子？却是蘑菇的？莫非是？”

    李淳风凌空射出三十几丈，追着李天霸他们就赶了过去。一边急奔，李淳风一边大声吼道：“汪真苘，你这小娃娃，老道都看你不顺眼啦，天朝上国的名声，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不是靠你谄媚外国使节给他们好处而买回来的，想想那倒霉的隋炀帝罢！你若是敢难为那女娃娃，我就敢在你家院子上放天雷咒，你小子信不信？”

    汪真苘猛的愣在了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风青青他们一群花营的人，却是飞快的扛起了李天霸的锤子，护送着张冰云和金姣姣她们飞快的离开了云楼观，甚至就连应该留下来监视扶桑使节的人都是一个不剩。这群嗅觉灵敏的花营密探，从李天霸那古怪的举动中早就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怕是花营又要大举出动啦！

    一时间，这云楼观内，就留下了满脸怨毒的汪真苘，以及目瞪口呆的吉备真备，还有那几个倒在地上挣扎呻吟，极其委屈的扶桑武士。

    良久，汪真苘猛的嚎叫了一声：“江鱼，我和你没完！”言毕，他再次仰天晕了过去。

第二十二章 隋帝秘穴（10721字）4.24

    第二十二章隋帝秘

    兴庆宫长春阁，李隆基孤身一人在阁内，正不落手的把玩着一只人头大小活灵活现的赤红色燕子。他身前的桌案上，有一只赤金匣子，里面还有几片赤红色的碎屑，显然那燕子是从匣子中取出来的，古怪的就是，匣子中还有一段尺许长的朽木。而长春阁的地板上，躺着一条浑身焦糊的死狗，这狗身躯干瘪，好似体内液体都被蒸发了一般。整个楼阁中，有一种极其清雅的香气在飘荡。

    江鱼刚走进长春阁，看到那一只赤红色的燕子，顿时就愣在了那里。阁内飘荡的那清淡而隽永的香气，香气中裹着的那一丝独特的火辣辣的热力，以及那赤红色燕子栩栩如生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生灵血气的植物气息，都让江鱼能够肯定，这是一只极其稀少的灵松血燕，一种比千叶紫芝更加稀少，比芝人芝马更加罕见，比所谓的九转金丹药效更强的，能够帮人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力暴涨的极品毒物！

    没错，这中灵松血燕就是世间万千毒物中最毒的一类，其必须扎根于生前有起码三千年寿命的老松上，正好是老松将要枯萎的那一刻，有金丝血燕的精血滴落在那将要腐朽却还保留着一丝生气的根部上，随后经过百年的孕育，才能采集地气而渐渐生成。初生成时，这血燕通体暗黄色，此时并无大用，而每过百年，则有拇指头大小一团血渍自根部孕生，越是年代久远者，血燕身上的红晕范围越大，颜色越是接近鲜血的色泽。看李隆基手上那一只血燕通体赤红，颜色比那鲜血还要深了三分，江鱼可以断定这只血燕起码有万年以上的气候。

    金丝血燕原本就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灵物，其鲜血炽热无比，而它的鲜血生成的灵松血燕，却采集了无数年的地气，气息从纯阳转为至阴，阴极阳生自然有一缕热气蕴含其中，加上其先天的那一缕热劲，双阳之气相互辅佐，热毒极大。不知其药性而胡乱服用的人，就会像地上的那条狗一样，通体血液沸腾蒸发，最终全身而死。

    而这血燕却是望月一门锻炼自身最好的辅助药物，当年江鱼在昆仑山啃掉的那几万斤药材中，就有一只千年左右气候的血燕，却成的让江鱼达到了肉身的巅峰境界，堪堪要突破到木身层次。这还是江鱼消耗了一半的药力拿去补充自身元气的关系，否则效更大。而眼前这只万年以上气候的血燕，想必能够让江鱼瞬间达到石身的巅峰罢？只要服下这只血燕，随后闭关数日，江鱼能让自己的力量再次暴涨十倍！

    好宝贝啊，江鱼嘴角都快流出了涎水来；他腰间褡裢里，那条火灵蛇也是贪婪的探出了一个小蛇头，死死的盯着那血燕不转眼的看着，两只小眼睛里面，那火光都喷出了寸许远。若不是无凡在江鱼下山前勒令这火灵蛇以自身魂魄发誓，不许违背了江鱼的命令胡乱出手，这火灵蛇早就不管李隆基是皇上还是皇下了，早就扑上去一口将那血燕吞下去了。

    看到李天霸带着江鱼行了进来，李隆基微微一笑，举起手上的那只血燕笑问道：“小鱼卿家，你前几日狠狠的抽了扶桑使节一耳光，让他们知晓了我中原大地人杰地灵，这见识也是世人难及的。呵呵，那些奇怪的宝贝你都能认出来，你可能认得这是什么？”李隆基随手将那血燕掂了掂，一扬手就丢到了江鱼的手中。

    一手紧紧的握住了那血燕，江鱼两眼放光的叫嚷道：“陛下，此乃剧毒之物，天下毒物中排名起码在前十以内。臣却是认得这件东西，只是它对于其他武人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而臣却拿它有大用处，不如陛下将它赏赐给臣算了。”

    李隆基、李天霸全傻眼了，李隆基指着江鱼手上血燕笑骂道：“好你个江鱼，自从进了长安，还没发现你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的。诶，给朕仔细分说一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甚重要之处？朕方才可是试过啦，找来一条好猎狗服下了一小片这东西，整个就突然着火烧死啦！”

    江鱼刚要说话，‘嗖’的一声轻响，李淳风已经大袖挥舞着冲进了长春阁，眼珠子呆呆的盯住了那万年血燕，突然大叫道：“老道猜得没错，果然是这灵松血燕！还是一只少有的万年以上气候的好货色！陛下，此乃大凶之物，万万不能留存，赶紧找条野狗来，将这血燕整个喂给那条野狗，着这野狗将这血燕整个化去了，天下也就少了一个祸害了。”

    江鱼急得直跳脚，指着李淳风怒道：“老牛鼻子，你不识宝贝不要胡乱说哩，这血燕可是难得之物，你要毁了它作甚？”

    李淳风尖叫道：“呔，江鱼你这娃娃这么紧紧的抓着那祸害作甚？你可不知道么？这血燕于我修道人无用，反而是有大害的物事，可是对那魔门外道之人而言，血燕乃是他们奠基铸体、炼成不坏金身的最大依仗呀！一只万年气候的灵松血燕，足以让一名魔门宗师级高手力暴涨十倍哩，可是好玩的事情么？还不快快毁去？”李淳风伸出手，就要去抢那血燕。

    李隆基还来不及叫住李淳风，一条红影闪过，如今长成尺半长拇指粗细的火灵蛇已经缠绕在了江鱼的手上，紧紧的护住了那只血燕，张开大嘴，朝着李淳风作势欲噬。这火灵蛇的大嘴张开，足足有小碗口大小，上下四支锋利闪亮的血红色獠牙，加上嘴里缓缓渗出的一丝丝火红色雾气，看起来好不狰狞可怕。李淳风猛的从蛇口边缩回自己手掌，惊呼道：“快要修成妖丹的火灵蛇？好家伙，好你个江鱼儿，难怪师兄说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身上灵气缠绕，不是个寻常的武林中人哩！”

    ‘咝咝’几声，火灵蛇神气活现的在江鱼手上盘绕了几圈，无比享受的径直在那血燕上咬下了拇指头大小的一块，仰脖子吞了下去。一时间就看到它蛇身上火光缠绕，整个长春阁内温度都升高了不少。李隆基、李天霸何曾见过这等异事，不由得指着那火灵蛇连连叫道：“这，这是，这是？天师，这是怎生弄的？”

    江鱼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一名身穿紫金色道袍，白须都快拖到了小腹下面，须发银白简直好似年画上的老神仙一般的老道颤巍巍的飘进了长春阁。这老道朝着江鱼扫了一眼，电光般的锐利眼神吓得江鱼浑身一个哆嗦，急忙收敛了体内所有的真元，勉强保持了一个大概是先天级门槛上的武林人应有的气息。老道微微一笑，朝着江鱼缓缓点头后，笑着对李隆基道：“陛下，如今可信了老臣的话么？这江鱼江中游，的确是陛下日后的一条膀臂，却是值得陛下前几个月耗费的那些心思的。”

    “他奶奶的，原来皇帝计算我，却是你出的主意？”江鱼狠狠的瞪了这老道一眼，又看到李淳风乖乖的站在了老道的身边不说话了，顿时心中雪亮的，这位老道，应该就是大唐朝最有名的道人，有着无数神奇传说的袁天罡了。没想到，他，居然就隐居在皇宫内。

    “这条火灵蛇果然了不得，气候才不到千年，却居然有了如今的修为，体内妖丹，却是已经成形了的。师弟，你看走眼啦。”袁天罡微微一笑，对着李淳风轻声责怪了一句，继续笑道：“只是，这小家伙被人用力点化过，居然连它先天中的一缕恶根都给斩掉啦，更是魂灵儿上受了一种神通手段的束缚，怕是作不出什么歹毒的事情来。好，好，这条蛇有大造化，日后脱离妖身，也是有指望的。”

    点化这小蛇的，却是江鱼的师尊无凡了。江鱼见袁天罡只是看了小蛇一眼，就能说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不由得心中大为钦佩，急忙行礼道：“袁老天师，后生晚辈江鱼有礼了。您看，我这小蛇儿对这血燕却是很紧要的，既然这血燕对于道长无用，不如？”

    袁天罡微微一笑，点头道：“陛下，这血燕就赏赐给江鱼罢，只要不落入地煞殿那群魔头的手中，这血燕却也没什么危害的。”

    李隆基点点头，看着江鱼笑道：“既然袁老天师都这样说了，小鱼儿，这血燕，可就是你的了，赶快叫你的这条蛇吃光它，千万不能落入地煞殿中人的手中。”挥挥手，示意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李隆基笑道：“没想到两位天师都被惊动了，这样也好，原本朕还不知道这血燕是什么物事，只是奇怪这赤金匣子被一路上送来长安的时候，地煞殿中居然有人露面袭击信使，故而急召江鱼前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李淳风在旁边插嘴：“可不是宝物，而是毒物、妖物、魔物。”

    袁天罡则是皱起眉头：“地煞殿怎会知道这里面的玄虚的？陛下，还请详细说说这次的事情才好。”

    李隆基自然是不会亲自给臣子们讲述这些，李天霸自然而然的接过话题，笑道：“两位老天师，还有江大人，这事情说来也难怪地煞殿的人听到风声。”李天霸详细的述说了这次的事情，这才让江鱼等人明白，为什么李隆基会这么急的将江鱼招来皇宫了。

    却是十几天前，扬州城有顽童在昔日隋炀帝杨广的行宫废墟中嬉戏打闹，不知怎的出动了废墟中的一处歹毒机关，当场万箭齐发，将十几个顽童射死当场，只有三个离得远的孩童幸运躲过一劫。机关发动后，那废墟中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甬道入口，扬州都督府以及扬州府衙的军政官员选派了勇士深入甬道，损失了近百名勇士后，才从其中一处秘中得到了这个赤金匣子。从顽童开启了机关，到赤金匣子被拿出秘，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天，地煞殿却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十几名极其厉害的高手，夜袭扬州都督府，想要抢夺匣子。

    哪知道这赤金匣子刚一被运出来，就被扬州的官员们施展瞒天过海之计送来长安，地煞殿的高手们在扬州都督府中被数千军士围攻，损失了一人后才勉强逃脱，却是不管其他，径直就朝着长安这边追杀了过来。那信使也是一路被追杀得凄苦，好容易才幸运的在沿途官府的帮助下，极其幸运的将匣子送来了兴庆宫。

    李隆基和李天霸见到这等奇怪的长在一根朽木上的希罕物事，立刻着人找了一条猎狗来实验一番，结果那猎狗当场而死，吓得李隆基和李天霸不敢再拿人测试，只能是急召江鱼入宫，看看这血燕到底是什么东西，为甚会引起地煞殿的攻击。谁知道江鱼是招来了，两位久不在人前露面的护国天师，却也是被惊动了。

    “原来如此。”袁天罡点点头，将这血燕的来历详细的解说给了李隆基和李天霸听，随后笑道：“这血燕于我修道人无用，于那邪魔歪道却有大用，自然是要毁去的。可是江鱼手上居然有已经结成了妖丹的灵蛇，自然只能便宜了它，这条灵蛇，怕是天下人难有人能抵挡它的毒性了。若是再增进一番气候，却也是江鱼的一番造化，有了一个大帮手。”

    话说到这里，江鱼自然是行礼谢过了袁天罡给他说项。李隆基却是在那里坐下来，皱眉道：“一只血燕却也罢了，朕担心的却是，那隋炀帝行宫中的秘，其中还有什么古怪。两位天师却是清楚，堂叔也是知道的，昔日隋炀帝麾下好几名大将，甚至他身边的几位最为受宠的妃子，都是出身地煞殿。而炀帝穷奢极欲搜刮天下，有一大部分，却也是在给地煞殿中人搜刮各种珍奇宝贝。”

    李天霸接口道：“这只血燕，却是从甬道内最外面的一间秘中发现的，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机关埋伏，有多少珍奇在内。若是地煞殿中人醒悟过来，回去那秘仔细的勘探，若是其中还有血燕一类的天地奇珍，怕是……”李天霸剩下的话也不用说出来了，地煞殿的实力暴涨的话，若是他们又勾结某位公主、亲王之类的人物来一次叛乱，李隆基的脑袋不大不小的也要犯几个晕儿。

    李隆基一拍身前的桌案，大声喝道：“故而，此番要派出花营的精兵强将，赶赴扬州，将那秘彻底毁去也好，勘探清楚也罢，总之不能让地煞殿中人从里面得到任何的好处。花营如今能派遣多少人手赶去扬州？”

    李天霸急道：“风笑笑、严猫儿、燕不飞、南宫镇西四大营头正在江南一带公干，数日内可以赶赴扬州。此等力量还是薄弱了些许，故而花营明营中的供奉，可以出动六名。江鱼这个手臂被人打成七八段的‘伤号’么……”李天霸阴笑了几声，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他沉声道：“就着江鱼率领长安花营内簪花郎六百人、连同六名供奉以及宫内六十名供奉真人、禅师赶往扬州，想必地煞殿实力再强，也是无可奈何的了。”

    那边袁天罡突然抬起头来，笑道：“陛下，隋炀帝的秘，居然过了这么多年才被人无意中打开，想必里面的埋伏却是不可小觑的。老道也有数十年没活动活动筋骨啦，不如这次老道师兄弟也随之一行罢。”就听得他喃喃自语道：“地煞殿再次大举进入中原，想必是上次给他们的教训，还没有让他们疼到骨子里啊。”

    李隆基、李天霸的眼珠子一亮，同时叫道：“如此甚好，那，就请两位天师作主，千万不要毁了那秘，只要将那秘中所有宝物都起出来好了。”一言既出，袁天罡、李淳风在旁边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好久没缓过劲来来，这皇帝都是什么人啊？

    江鱼却是猛的一张嘴，大叫道：“陛下，臣如今可不能离开长安哩，若是臣如今离了长安，包不准第二天臣就要被皇上下旨诛杀九族啦！”

    “胡说八道，朕是那种无行无德的昏君么？谁说要诛杀你九族啊？”李隆基很是不快的瞪了江鱼一眼，举起手来作势要打他。

    江鱼立刻将方才在云楼观和扶桑使臣以及汪真苘的冲突说了出来，随后，江鱼委委屈屈的跪在了地上，随手将那血燕塞进了怀里，哀嚎道：“陛下，臣可是一心一意的维护我大唐的声威啊。若是那些扶桑侏儒强行摸了我大唐女子的尊臀，却没有人为我大唐的子民作主，这，这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大唐人害怕了他扶桑人么？那汪大人，居然说臣这样是不顾和扶桑的友好云云，委实是冤屈了臣啊。”

    长春阁内一阵死寂，良久，李隆基才似笑非笑的点点头，阴阴的说道：“朕，明白了。这群书呆子，想必是真的将朕当冤大头了。小鱼卿家，你尽快点齐人马赶赴扬州，汪真苘，朕来敲打敲打就是。二将军，扶桑使臣，由你亲自率人陪同，且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能渔翁得利。哼！”李隆基真的发飙了，右掌狠狠的在面前桌案上拍了一击，整块檀木抠出来的桌案，顿时化为粉碎。

    江鱼连忙叩拜了下去，笑吟吟的大声叫道：“吾皇万岁，吾皇英明，吾皇实在是，那个，英明啊。”

    李隆基正心疼他的那张桌案呢，听得江鱼的马屁，不由得操起身边的一个软垫，劈头盖脸的朝着江鱼砸了过来：“给朕滚！有空多读点诗书罢，拍马屁都拍得这么干巴巴的！还不如你大哥李林甫咧！”江鱼自然是抱头鼠窜，狼狈而逃。

    是日深夜，江鱼端坐在李府他的练静室内，将那血燕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有点心疼的折下了一只血燕翅膀丢给了在旁边张开了大嘴的火灵蛇，江鱼将那血燕用真元融化成了一团血红色的粘稠胶体，一口吸进了体内。顿时，好似一个小太阳在江鱼体内爆炸开来，浑身八万四千个毛孔内，一缕缕漆黑的污血喷射而出，江鱼浑身衣物霎那间化为灰烬。

    体内一切的后天杂质都被那血燕的狂暴毒性冲飞，一股炽热得足以融化金银的能量在江鱼体内胡乱翻滚，将江鱼身体所有的经脉，甚至就连头皮上、耳垂间、脚趾头一切最是无用的经脉都冲荡开来，一条条宽敞的通衢大道出现在江鱼体内，他的奇经八脉尤其任脉督脉两条大脉络，简直就变成了一条条长江黄河般浩浩桑桑无边无际的宽广通道。他的丹田气以及上中两处气，更是变得广袤无边有如汪洋大海。就在这坚韧通畅的气脉中，一道道血红色的热流在疯狂的翻滚冲荡。

    那足以毒死上万头野牛的毒性，被江鱼用来锻炼他的肉身经脉，他身上泛起一层古怪的青绿色光芒，好似万年巨木那样幽邃深沉的充满了生机的色泽。紧接着，那青绿色光芒渐渐的朝着灰白没有丝毫生气的色泽转化，好似变成了一块石头一般。这光芒的颜色渐渐的变深，渐渐的化为了青黄色带着一点点淡金色的光泽，最终化为一抹极其深沉内中蕴含着丝丝精光的灰褐色，好似那昆仑山巅受到天雷地火无数年萃炼的山岩一样，无比坚固无比坚硬，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江鱼瘦削的身体似乎微微膨胀了一圈儿，身上的肌肉疙瘩也蹦跳了出来，却依然是如此的匀称，充满无穷尽的力量感。

    石身的巅峰，一只万年灵松血燕的大部分药力，果然让江鱼的身体进化为石身的巅峰。此时江鱼肌肉好似那最坚固的岩石一样，根本不需要运气护体，就几乎是坚不可摧，不是神兵利器，哪里能动他一丝皮肤？他体内的经脉、骨骼，更是犹如极品玉石一样熠熠发光，若是如今将江鱼的骨骼取出来，可以看到他的骨骼都已经转化为一种近乎化石般的质地，难以撼动，难以摧毁。

    血燕的毒性被江鱼以望月一门的秘拿来萃炼后，那万年生长吸取的庞大数量的精纯天地灵气，则被江鱼压入了自己的丹田，和那已经渐渐的化为液体状的‘望月玄罡’融合在了一起。‘轰’，好似一团火油浇在了一堆火焰上，江鱼体内被那爆炸性的由无数液珠构成的罡气充满，身上八万四千个毛孔内，一缕缕森严森冷的箭气凌空飞射，皮肤上一根根青筋暴跳而出，江鱼抬起头来，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

    十指经脉膨胀欲裂，江鱼强行运转他在昆仑山巅静坐一年而参悟出来的‘苍雷箭诀’，食指上突然金光喷射，十道丈许长通体金色凌厉惊人的箭气喷出，绕着他的身躯盘旋数周，随后又被江鱼张开大嘴，将这十道充满了庚金雷霆气息的箭气重新归于体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鱼终于按捺不住的狂笑起来，他赤身的站在已经被他身上劲气震成粉碎变成了露天地洞的密室中，仰天发出了野狼一般碜人的嚎叫。‘苍雷箭诀’已经修成，他已经能箭气外放。虽然还达不到无凡所说的使用那柄无名木弓的水准，但是他从昆仑山望月宗来的那柄‘天狼弓’，却也是有资格使用的了。

    一弓在手，射落天狼，按照无凡的说，只要是望月一门的人初步修成了箭气，就算是修道中人元婴大成的人物都要小心他们的背后暗算，一不小心就要被他们毁去肉身、射穿元婴而魂飞魄散惨死当场。有了这样的实力做地气，江鱼才真正的感觉到了一点自己可以横行天下的威风和霸气！中原净街虎的大哥，这个名号，才是名副其实！

    此时江鱼体内罡气澎湃欲飞，周身上下通畅无比，肌肉微微一鼓动，就发出‘砰砰’的巨响，江鱼自己都搞不清楚如今他的身躯蕴含了多么强大的力量，但是想必比起地煞殿那些修炼‘阿修罗战魔’的高手，就算他们修练到了地魔的境界，的力量也是赶不上自己的罢？

    力量，这就是力量，继上次借助精血灵珠的力量突破到了木身巅峰，短短几个月内又突破到了石身的巅峰，江鱼简直爱死了这种疯狂提升力量带来的美妙感觉。手指轻轻一弹，纯粹是的力量鼓荡空气，就有一道极其凌厉的气劲射出七八丈远，将前方一株碗口粗的松树拦腰炸成了两段，江鱼爱死了这种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发挥出无穷尽力量的感觉。

    “无凡师尊说得不错，中原是我江鱼的福地，他老人家却只能去极西之地逍遥了。”江鱼兴致勃勃的跳动开了几下，体内罡气好似水银一样的流转，无头无尾，随时都在流动，随时都在增长，这是江鱼的真气突破到先天境界时都没有的极其美好的感受。“不知道那行宫秘中还有什么好宝贝呢？若是还有三五只万年血燕！”江鱼的眼珠子都发绿了，他心里在发狠，就算是毁掉半个扬州城，他也要将那行宫秘中的宝贝都抢到手上，然后么，若是能有机会侵吞，一定要侵吞的呀。

    旁边火灵蛇看到江鱼已经顺利的上升了一个大境界，急得‘咝咝’乱叫了几声，张口就将那半边血燕翅膀吞了下去。只听得‘嗡’的一声闷响，火灵蛇的腹部猛的膨胀得有大海碗粗细，随后猛的缩了毁去。火灵蛇眼里两道红光射出尺许远近，嘴里一丝丝的火苗乱闪，显然也已经达到了提升力的紧要关头。江鱼连忙将它拎起来塞回了自己的褡裢里，这里可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正将那褡裢重新系回腰间，江鱼突然皱起眉头：“地煞殿的人也要血燕锻炼肉身？奇怪，莫非他们魔门还和我们望月宗有什么香火情谊不成？否则怎地我望月宗的金刚不坏之躯，也能借助血燕的力量呢？只是，我望月宗的人一生一世却是从来没有心魔骚扰的苦处，却比他们修魔的、修仙的、修佛的人上算太多了。”

    正在寻思这些无凡没有给他解释过的问题，那边李林甫踏着一双布靴，穿着一件儿贴身的内衣的颤巍巍的拎着一个灯笼到了院子里。秋天的冷风往李林甫的身上一吹，李林甫冷得浑身直哆嗦。他指着江鱼低声骂道：“老二，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若是狎妓玩大姑娘也就罢了，起码也是传宗接代的大事，你半夜拆房子玩怎么的了？冷，冷死我了，还不快快回房休息去？你明日不是还要带人去扬州么？”

    “诶！”江鱼应了一声，看了看已经被自己真气化为乌有的练静室，无奈的摊开双手，朝着李林甫苦笑了笑，抱着脑袋又是狼狈逃窜而去。

    李林甫浑身直哆嗦，抱着身体猛的打了几个寒战，低声骂道：“这小鱼，练还能练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哎哟，这可不行，让他这么闹下去，下次是不是要将整个宅子都拆了啊？得，隔壁那土财主家的院子不错，要不要想办盘下来，将自己家院子再扩大一点呢？啧啧，给老二修一个新的宽敞一点的练房，给我自己弄个养歌女的歌房？”

    站在寒风中，李林甫一对三角眼闪啊闪的，尽是计算人的歹毒阴光。这时候，他一点都没感到秋风阴冷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江鱼就去花营点起了六百最为精锐的簪花郎，连同磨刀老人在内的六名供奉，以及李淳风、袁天罡两位大天师，后面又跟上了三十名皇宫内的供奉道人、三十名皇宫内的供奉和尚，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花营总衙门，就要赶去东边城门出城而去。

    刚刚走了没有一顿饭的夫，一大清早的，前面大街上就看到有一大圈子闲人围在了一家酒楼门口看热闹。那酒楼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胡乱响声，显然是有人在动斗。让江鱼感到古怪的就是，几个长安府衙的差役也混在人群里呢，怎么就没有人去酒楼里将闹事的人分开啊？风青青已经在问江鱼了：“头儿，要不要咱们去赶走这群人？他们可正好拦住了咱们的道路了。”

    江鱼手一挥，笑道：“急什么，不急？咱们过去看看，是谁在这里大清早的就演全武行啊，这么好兴致不提，连长安府衙的人都不敢管他们。”

    一大队人马涌到了那酒楼门口，驱散了那些看热闹的闲人，江鱼一眼就看到酒楼大堂里，十几个军汉正提着砍刀在那里对峙。两个带头的军汉，一个是容貌丑陋身材矮壮的，身后跟着的是几个明显有胡人血统的军汉，一个个吹鼻子瞪眼的在那里叫嚣不休。另外一个带头的军汉，则是身材高大、高鼻梁凹眼眶，显然也有胡人的血统，身后的士卒也一个个身材高大，杀气腾腾的模样。看两伙人身上的衣饰打扮，都是刚从北方边疆回来的样子，尤其他们手上的砍刀，刀锋上有一个个小小的缺口，隐隐还有血光在闪动，也不知道饮过多少人的颈血。

    就听得那身材高大的军汉指着那矮胖的汉子大声吼道：“安禄山，你个龟儿子，你小子也忒蛮横了。”

    安禄山歪着脑袋，指着那高大汉子‘啧啧’叫道：“哥舒翰是吧？哪个人的裤裆没扎紧，把你这个玩意给晃荡出来了？大爷我不就是揍了个不开眼的小二么？你他妈的管大爷我的事情啊？你找死不成？大爷手上这口宝刀，可吃尽了人血的。”

    哥舒翰气急，两帮人都是凶狠霸蛮的军汉，这个叫做安禄山的汉子如此在嘴上折辱他，气得哥舒翰挥动砍刀，一刀就朝着安禄山劈了下来。‘哧啦’一声，大堂中一道刀光闪过，所有人眼睛都不由得眯了一下。‘铿锵’巨响中，安禄山反手一刀格开了哥舒翰的怒斩，可是他的力量实在是赶不上哥舒翰，被他一刀劈得连连倒退十几步，差点一坐在了地上。

    安禄山恼羞成怒的指着那哥舒翰大声叫骂道：“儿子咧，你敢打你爷爷！给老子上，劈死这群多管闲事的杂碎！老子安禄山怕什么？这次来长安是升官发财来的，老子怕什么？给我砍死这王八蛋！”

    哥舒翰冷笑一声，手上长刀一甩，一刀震飞了一个安禄山的属下，大笑道：“原来你也是进京述职要升官的哪？你家哥舒爷爷莫非就不如你么？也不知道你要当多大的官儿，爷爷我的官可不小哩！狗日的，你敢偷袭？”哥舒翰一脚反踢开去，踢飞了一个安禄山的属下。

    江鱼看得是眉飞色舞，猛地鼓掌叫好道：“打得漂亮，打得干脆！哎呀，这一刀偏了点！兀那叫做哥舒翰的汉子，你手下留情做什么？那一刀就要朝着这王八蛋的脖子砍，你劈他大腿做什么？啧啧，那安禄山，我说安禄山啊，你还是好汉么？捡起刀子上啊！大丈夫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你怕什么？鱼爷我撑着你，你尽管拾起刀子上就是！”

    几声巨响后，酒楼里的哥舒翰、安禄山两人都喝止住了属下，杀气腾腾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江鱼，两对牛眼般的大眼珠子里面满是血丝，两条军汉同时指着江鱼怒骂道：“小王八羔子，你他妈的看猴戏哪？过来，过来，让大爷我砍你一百刀！”

    风青青他们早就背过了脸去，他们都没脸面看下去了。堂堂大唐最强大的密探组织花营的明营营头儿，居然挑拨大唐的两位进京述职的军官欧斗，这要是传出去被御史台的御史们知道了，怕是江鱼就要被数十份折子狠狠的弹劾一番。“呃，差点忘了，御史中丞是他大哥啊，哪个御史会弹劾他啊？”风青青他们相互看看，同时有气无力的低下头去。

    安禄山莽莽撞撞的举起刀，就要朝江鱼发狠。那哥舒翰看起来容貌很是粗陋，却是心机比那安禄山慎密得多，他看到江鱼一行人马众多，更兼很多人腰间居然都悬挂着银鱼袋，不由得眉头一阵抖动，大声喝问到：“诸位大人可是要找我哥舒翰的开心么？”

    “诶？”安禄山也站住了，他一对老鼠眼在众人腰间狠狠的扫了一遍，脸上突然挂起了灿烂的笑容，他低声下气的走到了江鱼马前，近乎谄媚的鞠躬行礼道：“哎呀，这位大人，安禄山一见您就知道您器宇轩昂不是普通人物啊。看看您如此雄姿英发，想必是了不起的英雄人物罢？不知道可否赐下尊姓大名呀？日后安禄山定然备上一份重礼登门拜访呀！”

    江鱼一听，心里大乐。他手上马鞭子在安禄山的肩膀上按了按，细小的马鞭上那蕴含的极其沉重的力量，让安禄山不由得面色惨变，形色之间更加的恭敬了。江鱼笑道：“大人我这几天要出京办事，闲话也少说了，也别说什么重礼，咱家人都是不收贿赂的清官，没来由的败坏了我家的名节！诶，你又那心思，就准备点希奇点心的，送去御史中丞李林甫李大人府上去，他是我大哥，自然会好好照应你的。”

    哥舒翰在后面看得安禄山和江鱼的一番做作，不由得脸上肌肉一抖，大声笑道：“两个无耻之人，哈哈哈哈！小的们，走啦，走啦。人家是京城里的大老爷，咱们招惹不起的。”一干哥舒翰属下的军汉嘻嘻哈哈的指着江鱼说笑了几句，昂首挺胸的扬长而去，却是气得安禄山一阵的哆嗦，脸色都暗了下来。

    江鱼微微一笑，眉头一抖，也不管安禄山，策骑就领着大队人马离开了那酒楼。骑在马上一边策着马儿小步奔跑，江鱼一边低声笑道：“这安禄山却是有趣，分明是一武夫，却能作出那些宫里的公公都没有的姿态来。这哥舒翰是条好汉子，风青青，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看看能不能吸入我们花营来。嘿，他的身手，可是很不弱啊。”风青青领命，立刻对着一个簪花郎吩咐了几句，那簪花郎拨转马头就去了。

    十几日后，一路上昼夜奔波，休息时都只靠着盘膝大作调息真气恢复精神的江鱼一行人已经赶到了扬州。此时，先期赶到的风笑笑等几个营头，已经被弄得焦头烂额，甚至风青青的身上，还被人斩了三刀，差点没将他的一条膀子给卸了下来。扬州城内，更是愁云惨淡，百姓中谣言四起，整个扬州变得好似一座鬼城。

第二十三章 秘穴宝窟（13195字）4.25

    第二十三章秘宝窟

    中原大地的北方，已经是寒风呼啸草地披挂银霜，而在江南苏杭一带，却依然是草木青青，只是偶尔有点冷风扑面，时不时看到几处枯黄点缀在山头林间。江鱼一行人日夜奔波，一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等得那几位供奉面上都露出了几分疲累时，终于顺顺当当的赶到了扬州城。一看到扬州那高耸的城墙，以及城池周边自己那无比熟悉的景色，江鱼顿时忍不住仰天嚎叫了一声：“他奶奶的，扬州，老子回来啦！”

    叫声还在江鱼嘴边回荡，官道右侧里许开外的密林中，突然有一柄铁枪激射而出，笔直的朝着江鱼上半身射了过来。密林里隐隐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低声呼喝：“朝廷的狗腿子，吃上老子一枪！”那铁枪上蕴含的力量极大，速度极快，只是一弹指的时间就掠过了里许空间，已经到了江鱼面前。

    右手猛的提起，一掌紧紧的握住了那根铁枪，‘砰’，铁枪瞬间凝滞，江鱼手掌握在了枪尖后尺半的地方，后面那足足有六尺长的枪杆却‘嘎吱’一声扭曲起来，可见其上蕴含的力量是如何的狂猛。“好，这枪杆上，起码有万斤的力量。”江鱼心里暗自赞叹一声，刚要将那铁枪拿到眼前好好的端详端详，整个铁枪却已经一层层的剥离开，好似被铁锈腐蚀透了一样，顷刻间就化为一堆铁屑落在了地上。‘灭世魔罡’特有的腐蚀、阴柔的劲道，在这柄铁枪上一览无遗。

    袁天罡缓缓策骑到了江鱼身边，点头道：“好啊，这还没进城，就碰到正点子了。”

    那处密林中传来大声的叫骂：“好个狗腿子，有点门道！”江鱼冷笑一声，从身边风青青手上接过一柄自大唐武库中取出来的八石强弓，又搭上一支特制的纯钢箭矢，水波一样的灵识已经覆盖了那一处密林，突然开弓一箭就朝着那铁枪射来之处稍微偏了十几丈的地方射了过去。‘嗷’的一声惨哼，密林中有人中箭，就听得几个人胡乱的叫骂了几句，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江鱼点点头，随手将那弓臂都有人胳膊粗的变态强弓递给了风青青。

    “进城！不要和这些喽罗在这里罗嗦。”江鱼很是威严的一挥手，率领大队人马进了扬州城。他心里很不满这柄八石强弓的威力，若是换了天狼弓，他自信刚才的那一箭已经将那倒霉鬼的整条大腿给炸断了，也不会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一个贯通伤而已。只是，天狼弓么，没有必要还是不要胡乱的暴露在其他人眼前的好。毕竟，按照无凡的说，似乎他们望月宗并不是很招人待见。

    扬州大都督府的正厅里，江鱼、袁天罡一行人和风笑笑等先期赶到的四个营头会面了。一见面，江鱼等人顿时吓了一大跳，浑身扎着绷带的风笑笑、面色灰白的严猫儿、连连咳嗽的燕不飞、有气无力的南宫镇西，加上他们手下几个重要的武力最强的班头，都是一副残兵败将被人浑身上下捅了七八刀的凄惨模样。

    风笑笑拱拱手，看着江鱼有点羞赧的苦笑道：“两位老天师、诸位供奉、还有江兄弟，让你们见笑啦。风笑笑被人用一百七十二斤的三团大刀劈了三刀，差点一条膀子没被卸掉。严猫儿被人用五百斤重的紫金锤轰了一击，行好他金钟罩厉害，却也伤了内腑。燕不飞被人踢了一个窝心脚，幸好没被震碎了心脉。最惨的是南宫了，被他们七位高手围攻，生生耗尽了全部内劲，最后好容易才逃了回来。”

    抓抓下巴，江鱼看了看正厅四周，苦笑道：“扬州大都督何在？”

    严猫儿有气无力的哼哼道：“大都督被人用蜈蚣钩卷了一钩，现在还在昏迷哩。”

    磨刀老人大怒，一脚震得半个大厅的地砖都变成了粉碎，大声喝道：“贼子焉敢如此无礼？你等怎生行事的？怎地伤亡如此之中？花营下属，损失了多少人？”磨刀老人一发威，一股煞气笼罩了整个正厅，隐隐勾动得其他五个供奉身上气息蠢蠢欲动，大厅内一阵的暗潮激涌。

    “咳淳风大模大样的打了几个喷嚏，顿时将正厅内那一片杀气冲得干干净净。几个供奉都异常敬仰的看着李淳风，看看他老人家能有什么话说。却看到李淳风从腰间取出两个玉瓶，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这群小崽子这次有福气，老道刚刚从道友手上得来两瓶灵丹，一瓶‘孕神丸’，最是能调理内伤，若是你们力足够，甚至能让你们即刻突破先天之境。一瓶‘安体散’，只要不是被某些……哈哈，所伤，这个外伤一旦涂抹上，也是即刻见效。此乃仙丹，不可胡乱使用了。”

    两个玉瓶丢给了风笑笑，李淳风看了看袁天罡。袁天罡这才开口道：“到底伤亡几许？”

    风笑笑紧紧的攥住那两个玉瓶，脸色阴沉的哼哼道：“花营所属亡七十九，伤二百零三，短期内都是没动弹的啦。扬州府兵死四百七，伤一千五百三，若非最后动用了强弓硬弩乃至车弩等物，怕是还逼不走这群杀才。扬州城内百姓也被无伤了三百许人，却是被当地官府压住了消息，否则整个扬州府，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大厅内中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江鱼低声问道：“那，地煞殿的人，大概有多少人？”

    苦笑一声，风笑笑脸上一红，低头道：“怕是，只有不到半百之数。奈何其中有先天级高手十数人，其他多人也都是外极其强横之人，数百斤的兵器可以随手抛飞，普通簪花郎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就是我们的班头，也只有区区十几人可以和他们勉强放对。这大半个月来，他们不断的想要强行突入那行宫秘，若非大都督府下了调令，调动了扬州下属五府精锐在那里结成了阵势，怕是真被他们给突进秘去了。”

    磨刀老人突然怒喝道：“好大的胆子，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他右手一晃，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铁珠突然一跳，幻化为他日常使用的那柄九尺许极薄的长刀，一刀就朝着大厅屋顶上扫了过去。那薄薄的窄窄的只有两根手指宽的长刀，却带起了一股极大的旋风，一刀将整个大厅的屋顶都搅成了粉碎。凄厉嚎叫的风影中，两条高大的身影闷哼一声，斜斜的冲天飞起，顷刻间已经跳射远去。磨刀老人长刀一横，左手五指轻轻的在刀锋上抹了一抹，一溜儿血珠‘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摇摇头，磨刀老人又变成了那枯萎干枯的老头儿模样，他低声叹道：“诸位见笑了，老夫年老力衰，却是没了年轻时的那等劲头。一刀下去只是伤了狗腿两条，实在是惭愧啊，惭愧。”听得他的谦虚之词，一干人等都是嘻嘻而笑，没有吭声。江鱼是最先发现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地煞殿属下的，他们还在外面围墙外准备潜入时他就发现了，只是他懒得动手。袁天罡师兄弟俩第二个发现了这两人，但是两位天师自重身份，懒得对这种探路的小人物下狠手。倒是其他五大供奉和磨刀老人同时发现了这两个蟊贼，但是看到磨刀老人首先出手了，其他人怎么好意思抢劳？故而就只有磨刀老人一人挥刀，却是让那两个警觉的家伙有了逃命的一线生机。

    江鱼鼓动了自己的手掌，大声叫道：“诸位，闲话且留在以后再说，还请风大哥你们赶快治好身上的伤势，明日一大早我们都赶赴那秘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虚。”扭过头来，他问袁天罡道：“天师，你会炼制毒药么？若是能，就赶快弄他几百斤见血封喉的剧毒，着那些弓弩手的箭矢上，都淬上剧毒，我看地煞殿的这群人，嘿嘿，是不是真的金身不坏了。”

    袁天罡、李淳风同时眨巴了一下眼睛，相互看了看，再看看大厅内所有人那诡秘的眼神，毅然的同时摇头。李淳风眯着一对眼睛哼哼道：“我师兄弟二人，自幼修炼的都是金丹大道，炼制的丹药也是那等救人疗伤的灵丹，害人的毒药么，咱们怎可能会？”两个老道的脸上，那叫做一个道貌岸然啊，可是江鱼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两位的脸上很是有点心虚的感觉呢？

    将所有属下都安置了下来，江鱼领着风青青，又带了二十个身手极其不错的簪花郎，将他们花营的一套武官行头都佩戴齐全了，这才偷偷的出了大都督府。扬州城是哪里啊？江鱼自从懂事后就生长的地方，和李林甫偷鸡摸狗偷看人家大姑娘小媳妇洗澡的地方，被人追打逃命不知道跑遍了多少次的地方，大街小巷，有他不熟悉的地儿么？他也不走大道，尽是找那扭来扭去拐来拐去阴暗潮湿路边时不时冒出几个獐头鼠目形迹诡秘的汉子的小巷子，就这么一路穿了过去。

    最后，他们从一条极其潮湿，地上有着半尺厚的淤泥，路边的水汪中也不知道有着什么古怪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上就好像腐烂了一半的内脏一般物事的小巷穿过，到了一个大门上铁锈都有一寸厚的独家院落前。江鱼抬起大腿，一脚就将那寸许厚铁板铆成，外面用胶水粘了厚厚一层铁锈的大门踹了一个大凹陷下去，嘴里大声吼道：“老甲鱼，他妈的给老子出来！当我不知道这里是你扬州城中最隐秘的巢么？给老子出来，否则我就带人打进去啦！”

    ‘咚咚咚咚’，连续几脚踹在了那大门上，江鱼硬生生的将那大门连同门框一脚踢飞了进去，领着风青青他们一拥而入。笔直的一拳轰在了朝着自己张牙舞爪扑来的一条大汉脸上，将那大汉原地打得凌空翻了三个斤头口吐白沫的晕倒在地，江鱼大声喝道：“老甲鱼，贵客登门，你他妈的还不出来接客么？真要我鱼爷杀人放火了你才出来不成？”

    风青青他们看得这院子门外的确是残破得没有天理，可是院子里面却也是雅致得极其没有天理了。整个院子上空就是一个大的藤架子，三株起码有四五百年历史的紫藤萝正攀爬在那架子上生长得茂密。一串串细细的花串从那藤萝间吊了下来，清香扑鼻。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有百多尾五彩鲤鱼在悠然的游来游去，池塘边上有一条小径，通向一侧的一个小小的用藤萝的茎干编成的亭子。亭子里有几个石凳，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茶壶茶杯各色细点，石桌边端坐着目瞪口呆的贾玉以及两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江鱼视若无睹的从院子里张牙舞爪的十几个彪形大汉身边穿过，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亭子里，提起贾玉对面坐着的那个大姑娘，大马金刀的撇开两条大腿坐在了贾玉的正对面。他左手轻轻一撇，抚摸了一下自己那特制横刀的刀柄，右手轻轻一晃，腰上的银鱼袋和盘龙玉佩闪闪生辉，照耀得贾玉眼皮子一阵子乱哆嗦，整个人一下子就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哈哈，哈哈，江……江大人啊～～～，您这次可是荣归故里呀！啧啧，怎么不提早打个招呼啊？瘦西湖边最好的青楼，哥哥我摆上几桌上好的酒席，给你接风洗尘呀！”贾玉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了几声，哆嗦着一对爪子在那里哼哼嗤嗤的哼道：“不知道江大人、江兄弟这次过来，有何贵干啊？我贾玉的白龙帮，可是，可是，没有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罢？”

    贾玉的眼睛尖，毕竟是走江湖的人，经历的场面也多啊。且不说江鱼身后的那二十几条大汉那彪悍的气息，孔武有力的块头，以及他们那高高凸起的太阳，就说他们腰间清一色佩戴的银鱼袋，就让贾玉的心尖儿不由得一阵的哆嗦。他有点摸不准江鱼的来头了，到底是什么衙门才是如此的古怪呢？自己佩戴银鱼袋，可是身后的随从也是清一色的银鱼袋扎在身上？大唐朝的官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值钱了？

    咳嗽一声，随手提起面前的茶杯，朝着被自己拎开的那个大姑娘挤眉弄眼的笑了笑，江鱼端起那茶杯，将里面的半盏清茶一饮而尽，随后大咧咧的哼道：“老甲鱼，你可享清福哩。你真不知道我鱼爷来找你，是干什么的？你可千万不要装糊涂啊！”江鱼狞笑了一声，手指头轻轻的在面前的石桌上弹了几下，那青石桌顿时多了几个深深的窟窿。

    贾玉脸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打湿了他的鬓角，他二话不说，立刻叫嚷道：“大虎，大虎，赶快带兄弟们去后院地下的那个银库，取三箱银子来。”随后，他朝着江鱼无比恭敬的微笑道：“江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些许银两不成敬意，嘻嘻，请诸位兄弟们喝点茶。哈哈，喝点茶。”贾玉心里清楚啊，几个月前，江鱼还是一介白身，都能从自己手上敲诈走这么大一笔银子，如今他带着一批武将登门，自己如果不大大的出一次血，怕是自己的白龙帮就要变成死龙帮了。幸好，最近他做成了几笔很大的私盐买卖，给江鱼三箱银子，却也承受得起。

    三箱合计一万五千两白银放在了江鱼面前，江鱼大模大样的掀开箱子看了一阵，示意风青青他们过来三个人，将那箱子扛在了肩头。江鱼这才微笑道：“贾帮主实在是客气了，我们乡里乡亲的，何必这么客气？何必这么客气！哈哈哈哈！这次来，其实也没有其他的用意，只是想要请贾帮主帮忙，给我们关注一下近日里扬州城内外的一些风吹草动就是了。莫非贾帮主还以为，我们是来打劫的不成？”

    贾玉一愣，猛的就将江鱼他们的来历和最近扬州城发生的那一起起官兵的大举出动联系在了一起。他心里那个懊悔啊，看着那三箱银子差点就没哭出来。江鱼这次来显然是要求自己帮忙的，自己还这么下贱的赔出去三箱银子做什么？只是，事已至此，不如再做得光棍点才是正理。贾玉咬咬牙齿，毅然说道：“江兄弟看得起我贾玉，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只是，最近扬州城来了一批过江强龙，咱们白龙帮，招惹不起啊。”

    风青青眼睛一亮，立刻抢上前厉声喝道：“你知道地煞殿那群反贼的下落？”那些簪花郎也是将那炯炯的目光投射在了贾玉身上，这些炽热的目光，让贾玉身上一阵的难受，不由得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就看贾玉看了看左右，将院子里所有的属下都赶了出去，更将两个大姑娘远远的赶开了，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诸位可不要怪我贾玉胆小，江兄弟知晓我的，就是因为这群强龙太强了，连大都督府都敢杀进去弄了个三进三出，我贾玉怕祸事，这才躲在了这个小院子里躲了大半个月哩。实话实说罢，我知道他们藏身的地方，但是江兄弟可千万不能露了口风，说是从我这里知道的啊。”

    江鱼猛地拍了拍胸膛，发出了一串金石碰撞的‘锵锵’巨响，大包大揽的说道：“贾帮主放心，江湖道义，我鱼爷还是清楚的。我就知道，地煞殿的那群王八蛋，他们来了扬州，总要吃喝，总要休息，说不得还要去窑子里找女人泻火，就不信他们的痕迹是贾帮主你发现不了的。你只管说他们现在停留的地方，江鱼绝对不会留下他们来祸害你白龙帮就是了。”

    江湖上厮混的地头蛇，向来是分得清好歹厉害的。贾玉再次瞥了一眼江鱼他们腰带上的那些银光闪闪的银鱼袋，尤其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鱼腰带上的盘龙玉佩，这才凑到了江鱼和风青青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那群人大概有六十人左右，一个个都厉害得不像人，如今都藏匿在城外三里王庄的王老员外府上。那王老员外，当年也是行走江湖的，一身横炼夫极其厉害，只是四十多岁的时候突然归隐，来到扬州府，置下了好大的一份产业哩，门下更有门徒打手数百人，我白龙帮向来也是不敢招惹他，只是他也向来安分守己，从来不在街头厮混。”

    “噫～～～！”江鱼惊咦了一声，低声问道：“这王老员外的儿子，莫不就是在都督府下做兵曹参军的小王参军么？当初在扬州城里，连我大哥都不敢招惹他的那个？”

    “嘿，可不就是他么？”贾玉嘻嘻一笑，拊掌道：“那小王参军家里有钱，又有人，李林甫李大人也好，我们白龙帮也罢，当初都是不怎么搭理他的。只是江大人当初年幼，怕是闹不清这其中的干系就是了。小王参军如今可也升官啦，他如今可是别将的身份，在扬州府的军爷里面，也算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江鱼、风青青同时一拍掌，同时恶毒无比的咒骂了一声。扬州府别将，有这样的奸细在都督府里面，难怪这群地煞殿的人有恃无恐的在扬州横行了。不仅是这个小王别将，怕是他属下的那一部人马，都是不可靠了的。那位老王员外既然是一身横炼夫极其惊人，那还能有什么说的？地煞殿的人就是一身筋骨强劲，些许横炼夫算什么？

    骂了一声，江鱼拍了拍贾玉的肩膀，笑道：“好，贾帮主够意思，等我们铲除了地煞殿的这帮人，老王员外的那些家产，就麻烦贾帮主接收了罢。我们官方的人，却是不好意思下这个手，再者么，也没必要便宜了扬州府的官儿呀。”江鱼看了一眼风青青，风青青却也是很认同的点点头，江鱼这才笑道：“本大人收了贾帮主的这一笔银子，也该给贾帮主一点好处分润，这老王员外的所有家产，哈哈哈，贾帮主！”江鱼狠狠的拍了拍贾玉的肩膀。

    贾玉嘻嘻笑着，心中欣喜自然是不用提了，他急忙站起来，朝着江鱼和风青青行了一礼，微笑道：“那老王员外的宅院和田地，贾玉就愧受了。他家的那些金银细软，贾玉自然明白怎么做的。”顿了顿，贾玉有点犹豫的看了看江鱼，低声下气的请求道：“江大人，江兄弟，我们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大人大量，不念旧恶，日后贾玉，还请江兄弟多多提携提携啊。”他看着那一排明晃晃的银鱼袋，心动了。

    江鱼微微一笑，仰天不语。风青青同样微微一笑，凑到了贾玉耳朵边低声笑道：“贾帮主可愿意作我花营的密探首领么？这扬州周边，我们江头儿手下的密探，还没铺到这里来哩，若是贾帮主有意，啊，哈哈！”

    一刻钟后，江鱼一行人扛着六口箱子，被满脸笑容容颜焕发的贾玉恭恭敬敬的送出院子。刚刚走出这条小巷，江鱼就面色一变，低声骂道：“这老甲鱼也忒贪生怕死了一些，这等事情，怎敢不向扬州官府报告？还是得敲打敲打。哼哼，风青青，咱们赶快回大都督府，和两位天师还有诸位供奉合计合计，看看怎么通过这位小王别将，好好的计算计算这群地煞殿的蠢货。”

    回到大都督府，江鱼召集了包括刚刚服下灵丹的风笑笑等人，将刚才打探出来的消息述说了一遍。风笑笑几个猛的一拍大腿，同时恼怒的抱怨道：“耶，这次却是阴沟里翻了船，我们也是老江湖了，却怎么忘记了要找这些城狐社鼠的打探消息？莫不是真的都被那地煞殿的威名给吓唬住了，就连这点心思都想不到了么？”一干人是后悔莫及，一个个悻悻然的看着江鱼在那里喷着口水自吹自擂自己是如何的英明神武，一手就抓住了地煞殿这群贼党的要害云云。

    最后还是袁天罡看不得江鱼的这等小人得志的做派，咳嗽了一声制止了他的自我鼓吹，淡淡的说道：“诸位，此番江大人得来消息虽然显得轻松了些，却也是他对扬州城熟悉至极才有这等结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位，却是去哪里找这贾玉？此事暂且搁下，咱们且看看，如何通过这个小王别将，让这群地煞殿的贼子好好的吃一顿苦头，最好能引出他们背后的人来，那就最合适不过了。”

    一行人连连点头，一番秘密计议之后，江鱼突然叫道：“两位老天师，你们果真不会炼制毒药么？”

    袁天罡、李淳风死死的咬着牙齿，狠狠的看了江鱼一眼，闷声道：“说是不会就是不会，出家人，不打诳语。”两个老道说这番话的时候，那个心虚的表情啊，就连最是粗放的严猫儿都看出来了。一干人用极其不屑的眼神蔑视了一番两位死也要保持自己面子的老天师，凑在一起商量着，看看要用什么代替品，才能给地煞殿的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第二天一大清早，大都督府内就开始传达一条军令：花营高手连同都督府下属的军中好汉联手，在两天的时间内必须突破秘中的一切机关埋伏，取走里面所有的宝藏之后，再去外面放风说十日后将发动大军开挖秘云云。当天一大早，江鱼等一行人就带着数百名大都督府下属的身手在江湖上都能评上三流好手的勇武大汉，携带着重甲、厚盾以及各种突破机关所用的器械，形迹诡秘的赶向了秘所在。

    此时扬州城外观音山上，昔日隋炀帝的富丽行宫，只剩下了残垣碎瓦以及数百根东倒西歪的石柱。四周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老鸹的叫声，显得益发的死气沉沉，充满了一种不详的味道。扬州都督府调来的五府军兵合计五千七百余人，分别持了强弓硬弩，将整个行宫废墟围了个水泄不通，并且按照正式军阵的形式，挖掘了无数的陷阱、陷坑，下伏尖刀、竹刺桩以及钩挠手等等，更有绊马绳、牛筋网、铁丝网等凶狠玩意密密麻麻的布置了一地，若是身手稍微差一点的人稍微靠近，定然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伤势大好的风笑笑站在那秘的旁边，指点着附近的那些伏兵苦笑道：“如此周密的埋伏，我们却是受了那地煞殿的计策，仗着花营人多势众追杀他们进了山林，结果却又被他们分而伏之，几次激战之后，他们折损了数人而已，我们却损失极是惨重。若非诸位天师、供奉赶来，就凭借着这些普通士卒，怕是这秘中的宝贝，早就被他们夺走啦。”

    江鱼冷笑一声，趾高气扬的一手拨开了风笑笑，仰天狂笑道：“哈哈哈，不就是一秘么？等得老子下去秘，将那所有的机关破除之后，我们取出所有的宝贝去献给皇上，皇上定然开心！只要在一两日里完成此事，我等悄悄溜走就是，这些地煞殿的蠢货能知道什么？就让他们再继续来攻打这废墟就是啦。哈哈哈哈，死伤几个士卒，算什么？”

    故意的放大了声音说出了这几句话，听得大都督府的那一干将领一个个皱眉咧嘴，恨不得掐死他。却只见江鱼身披三重重甲，手上一左一右的拎着两件额外加厚的牛皮盾牌，当先一个冲进了那处于隋炀帝行宫废墟正中位置的秘之中。紧跟着就是严猫儿等一干修炼外门夫，有力量有胆气的壮汉同样装备的冲了下去，不一时，所有人就感觉到脚下微微的震抖起来，秘的进口处喷出了一团团的灰尘，里面传来了雷鸣一般的内劲轰鸣的声响。隐约还能听到江鱼的大声咆哮，以及巨石被内力震碎的巨响。

    这样的响动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时辰，随后江鱼等一行人灰头灰脸的爬出了秘，身上的铠甲和盾牌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一干人休息了一阵，吃饱喝足，江鱼和严猫儿甚至还喝了一大缸水酒后，又更换了身上的铠甲盾牌等物，这次更是带上了粗大沉重的铁棍等一应沉重的兵器，这才再一次的潜入了秘中。紧接着，这秘内的响声益发巨大起来，隐约还能听到江鱼他们的狂笑声。

    却说这秘下面，顺着一条足足有三百多阶的石阶走下去，就是一条高有丈许，宽不过六尺，幽深、黑暗、七拐八拐不知道有多长的甬道。顺着甬道前行两百多丈，地上尽是碎裂的箭头、矛杆、翻刀轮、陷坑、毒坑等机关埋伏留下的残迹。两百多丈的甬道尽头，有两条分叉朝着两侧伸展开去，这是上次前来探寻的扬州军丁没有深入的地方，而甬道尽头的一间小小的石室里，就放置了哪一只万年灵松血燕以及十几套极其精良的铠甲和数柄高手匠人打造的兵器――这些铠甲兵器，前次里却被留在了扬州都督府。

    此时江鱼他们一行人，就在这石室内放声的大笑叫骂，时不时的抓起石室内内凌乱的巨石用拳头劈碎几块，偶尔相互间用那沉重的兵器打斗几招，故意将身上的铠甲盾牌打成稀烂，作出一副被机关埋伏弄得惨不忍睹的样子。偶尔严猫儿会怪笑着用他的那已经修练得极其精深的金沙掌在那石室的墙壁上印上几掌，发出的沉闷响声，足以让上面的人以为他们在地下遇到了多大的危险。

    如此折腾了好久的夫，盘算着外面已经快天黑了，一群人才你在我脸上揍一拳，我在你脸上砸一石头的相互打扮了一阵，又挑选了几个人扮作被机关重伤的伤号，好似拖死猪一样的拖了上去。一出秘口，江鱼就凄惨的嚎叫起来：“几位供奉，快来呀，快来，这几位兄弟都快没命啦。快救命呀！他妈的，眼看就到那最大的一间密室了，里面层层叠叠的堆了数百口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这几位兄弟就被算计了？该死的杨广，隔开了几百年他还蹦跳出来伤人哩！”

    已经换了一套普通道袍的袁天罡师兄弟俩哭笑不得，隋末大变也才百年出头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几百年的说？这江鱼，委实是不学无术，嘴里只知道胡说八道，真不知道他一身极其强横的先天真气，是如何参悟到的那天人合一的道理。中原三大宗师，哪一个不是饱学的高人，天文地理无所不精的通才啊？只是，一直对扬州府的上下官员隐瞒了自己身份的两个老道，只能是装成普通的宫廷供奉，却也是不好出口说得什么。他们隐匿起了身份，还要暗中计算地煞殿的人哩。

    一干人忙碌了一阵，将那几个‘伤员’救治了一阵，随后抬进了帐篷里，这一下可就只有花营的人在秘附近把守了。一干人在秘旁建起了一左一右两个营盘，四周布置了密密麻麻的埋伏，两个营盘距离秘入口却都有着二十几丈这个不远不近很是尴尬的距离，好似两柄铁钳子，死死的钳住了秘的入口。

    扰动了一阵，江鱼他们饱餐了一顿晚饭，一个个去解手休息了一阵，身上打理清爽了，又携带着大量的器械进了秘。随后，秘四周就被花营簪花郎围得严严实实，摆出了一副不许任何人靠近的架势。谁也没看到，江鱼他们一行人刚刚进了秘，就趁着天黑四周光线暗淡的夫溜了出来，一行高手躲进了那两侧的秘中。那秘中发出来的声响，也就是一干老道用障眼捣鼓的玄虚了。

    渐渐的，夜深了，围在秘入口处的簪花郎也只剩下稀稀落落的三五个人，秘中传出的巨响也是有一声没一声过很久才有一点动静传出了，四周的士卒也都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中，只有那些明暗哨里的士卒，还在强行提起精神，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数十条异常长大的身影从远处的山林中无声无息的跑了出来。他们压低了自己的身体，好似一群幽灵，轻盈的掠过了外围士兵的防线，闪到了距离秘入口处还有百多丈的地方。一个似乎是头领的身影死死的盯着那秘入口看了一阵，突然右手重重的向下一按，几十条大汉同时发出疯狂的吼声，好似发狂的野牛一样，不管不顾的朝着那秘入口冲了过去。

    ‘砰砰’几声巨响，那守在入口外的几个簪花郎哼都没哼出来，就被沉重的兵器砸飞了出去，当场肢体散乱惨死当场。几十条粗壮的汉子似乎根本不理会自己以后怎么出来的问题，一骨碌的冲进了那秘里，最后的一个大汉一拳轰在了秘入口上方的石壁上，顿时入口塌陷，整个秘都被遮盖了起来。

    江鱼他们急忙冲了出来，看着这几十个粗壮的汉子最后那一道背影，半天没吭声。

    良久，风笑笑才讪讪的说道：“他们疯了不成？我们虽然有守株待兔的心思，却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做。他们打塌了入口，却是怎么出来？”

    一干人都觉得这件事情诡秘得无形容，谁也没想到今天刚刚故意的放松了外围的士卒防线，这群地煞殿的好汉就如此彪悍的冲杀而来，甚至是没有任何说的就一头扎进了那秘中。诡异啊，诡异，他们真的想要自杀不成？突然，燕不飞手上长剑一抖，大喝道：“他们此行看似卤莽，却是聪明至极的，这条秘，总不至于只有一个出口罢？只要他们破去了机关埋伏，取走里面的那些宝物……”

    江鱼急得直跳脚，急忙吼道：“来人啊，赶快把出口挖出来！唉，就应该按照老子的计策去做多好？把我们的高手都埋伏在秘里，等得他们进去了就和他们来一场硬碰硬，怕了他们怎地？说什么守株待兔然后关门放狗，这下可好，他们连房门都弄塌啦。”

    一干人都没吭声，高手都放在下面，若是地煞殿的这群汉子猛的冲杀而来，就是他们关门放狗啦，到时候只要往里面丢一把火，就足够花营的人受用的。原本他们打定的主意就是骗得地煞殿的人入了秘道，立刻朝里面放一些不怎么人道的东西进去。如今地煞殿的一干好汉果然是无比配合他们的冲进了秘道，哪知道却是如此情景？

    江鱼恼怒的一手将火灵蛇从褡裢里拽了出来，恶狠狠的吼道：“挖开入口，我教这小家伙喷几口毒气进去，哼哼，怕他们不死么？哈哈哈，他们果然是笨得可以，居然就这样全部冲进去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根本没人在下面么？哈哈哈哈，就算想要绑肉票，去也没这么容易了。”

    风笑笑他们一听，顿时心里也是大乐。此话却是不假，他们又没有人在下面，只要将这入口挖开了往里面放点毒气之类，还不是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进行么？这甬道里的机关暗器极其歹毒，害怕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破掉一切的埋伏不成？当下几个花营的营头亲自动手，抓起锄头铁锹等物挖掘起那入口来，他们内力深厚，一锄头下去就能翻起一大块泥土来，眼看着那入口就要被他们挖开。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处山林里，数十名高冠峨带，风度楚楚，腰佩长剑的俊逸人物正站在树梢上眺望着秘处的动静。他们看到地煞殿的那群莽货没有一点迟疑的冲进了秘去，不由得同时讥笑起来：“果然是地煞殿的那群蠢货，听得人家要连夜带走宝贝，这就着急了？唉，难怪他们始终被我们压过了一头呀！他们就是那只蝉，我们呢？却是黄雀呀！”

    一群人相互恭维吹捧了几句，随后一名银须飘飘有出尘之气的俊美老人轻轻笑道：“按计行事罢。地煞殿的这群娃娃，怕是他们心里也有讲究，只是我们不明白他们的计策何在而已。不过，也顾不得这么多，我们只有将他们和朝廷的人一网打尽了。地煞殿和我们乃是同根而生，只是能铲除的时候，还是铲除了的好。”

    一干人同时笑道：“星君高明，高明！”

    就见他们同时举起左手，手腕上那漆黑幽邃的手镯上放出一道道古怪的光芒，密林中突然一阵阴风大作，三十具铁尸、十五具铜尸、三具银尸以及一具身上隐隐有金光发出的银尸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身边。一行人低声吹了几声口哨，这数十头凶煞之物就无声的跑过了密林，近近的靠近了那些士卒的防线。

    这众人口中的星君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不过拳头大小的香炉，小心翼翼的将那香炉放在了面前树梢头一个稳固的枝桠上，随后以自身真火点燃了里面的香料。夜风正好从他身后吹过，吹拂着香炉中冒出来的淡淡的粉红色烟雾朝着秘方向飘了过去。

    外围的明暗哨里的士卒一个个软在了地上，轻轻的打起呼噜。那些已经睡着的士兵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浑身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秘入口外的簪花郎，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最终只有宫廷的那些道人、和尚，六位供奉，两个老天师，江鱼他们五个营头，以及二十几个内修为到了一流境界的班头才能站在原地。

    袁天罡眉头一皱，突然惊呼道：“天狐香？天欲宫的妖人，你们又来兴风作浪了么？”他右手一翻，一柄明晃晃的龟甲剑已经握在手中。饶是江鱼如此的目力，都不知道袁天罡从哪里拔出了这柄宝剑。

    夜风飘飘，奇香阵阵，数十具僵尸左右开道，簇拥着数十名高冠峨带好似神仙般的俊秀人物，飘然而来。

    袁天罡、李淳风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江鱼却盯着那群僵尸，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管他什么宝库，管他里面有什么宝贝，眼前的这些僵尸，若是能被他吸收其中三具银尸的内丹，江鱼发誓他的修为还能再暴涨一个大境界！“他们，都是天欲宫的人啊？原来天欲宫的人就有僵尸护体！好，好，好，好得不得了啊！辣块个妈妈，我喜欢你们天欲宫的人。杜不平那老不死的，也是你们的人罢？”江鱼擦了一下嘴角，脸上露出了极其‘迷人’的，笑容？！

    那星君一马当先，飘然到了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人身前三丈处，很是儒雅的朝着二人行了一礼，微笑道：“两位天师，一晃数十年不见了。噫嘻，还记得当日玄武门之变，袁道友赏赐本星君的那一道五雷咒，让本星君铭刻在心，数十年来，不干稍忘呀！”

    袁天罡阴阴的看了这星君一眼，低沉的说道：“多情星君，好久不见了。嘿嘿，你们天欲宫，自玄武门之变后，已经很久不见出现了呀！倒是地煞殿中人，还时不时的给我大唐找点麻烦哩。”

    多情星君悠然一叹，双手抱在身后，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淡淡的说道：“地煞殿的那群脑子里都长满了筋肉的蠢货么？呵呵，他们折腾了你们大唐数十年，又得到了什么好处？而我天欲宫可就不同了，若不是李世民那厮过于狠毒，居然埋伏重兵公然搏杀自己的两位兄长，怕是我天欲宫，已经成为大唐的护国神教了罢？”

    多情星君微微叹息道：“往事不堪回首，今日我等再次出山，就是要和你们这群自诩名门正道的伪君子再过过手，还请两位天师多多指教呀。本星君身后的这些年轻人，都是我天欲宫最近百年培养的年轻精英中的一小部分，此番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稍微崭露了一点身手，尔等就大败亏输，实在是让本星君觉得……当初玄武门，怎会败给了你们？”

    “无量寿佛！”袁天罡、李淳风长颂一声道号，刚要说话，江鱼已经拔出长刀，急不可待的朝着一具银尸劈了过去：“狗日的，哪里这么多话？今天不打看样子是不行啦，那就打罢！兄弟们，拔刀子豁出去上哪！不拼命，今日可就讨不了好啦！”刚才还盘在他脖子间的火灵蛇猛的抬起头来，朝着那多情星君就是一口淡淡的赤红色雾气喷了过去。

    ‘锵锵’一声巨响，江鱼的宝刀上崩射出七尺长的刀芒，狠狠的掠过了那具银尸的脖子。那银尸身体一个趔趄，脖子被砍开了一半，里面一丝丝漆黑的烟气飘散出来。多情星君身后的一名老人心疼得脸蛋一抖，急忙指挥着那银尸急退。一干天欲宫的人傻乎乎的看着江鱼，不知道江鱼手上是何等神兵利器，居然能一刀劈开银尸那比钢铁还要坚固数倍的身躯！

    多情星君眉头一皱，大吼道：“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近日来，就是来杀人的，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孩儿们，杀光这群朝廷的走狗，叫孩子们把他们的精血都抽干了罢！”

    一声令下，天欲宫的人指挥着数十具僵尸轰然扑上，自己也拔出腰间宝剑，气焰无比嚣张的扑了过来。

    江鱼他们一干花营的营头、班头大吼着朝前迎了上去，六大供奉带头，组成了一个极其稳固的锋矢突击阵形朝前急突。袁天罡、李淳风等一干和尚、道人则是急速后退，退开了数十丈后，只见他们手一扬，无数符箓连同无数道金色佛光急速轰来，一道道雷光乱闪，一道道万字佛光激射，打得那些僵尸‘嗷嗷’惨叫，身上处处都是焦灼的伤痕。

    江鱼身上的火灵蛇张开大嘴，一口口的毒气化为一道道气箭朝着天欲宫的人猛喷，突然间，包括多情星君在内，一干天欲宫的妖人同时一抖，面色变得赤红无比，已经中了这条小蛇那歹毒的火毒。

    ‘砰’，江鱼已经正面和多情星君对撞了一记，长刀和宝剑狠狠的在空中对劈而过。

第二十四章 宝库(11197字)4.26

    第二十四章宝库

    山中突然有透骨的寒风呼啸而过，一片片黑烟般的云彩仓皇的掠过了那惨蓝色的月亮，天地中满是一种不安的气氛。风益发的猖狂，四周山林疯狂的舞动着，好似一只只幽灵在上上下下的张牙舞爪、择人而噬。不知道哪里传来了野狼的悠长嚎叫，那凄厉冰冷的叫声远远的飘荡过来，一股子极深沉的寒意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风沙漫天，杀气四溢，隐隐然周围山林内已经传来了兵戈铁马冲突轰鸣的声响，犹如昔日隋炀帝的骁果军自地狱回转，再次吼出了疯狂的战号。

    江鱼的大刀和多情星君的长剑狠狠的对撞在了一起。两人内修为差不多，多情星君的内力甚至更加老辣诡秘了一筹，刀剑碰击，火星四溅，刀是宝刀，剑是宝剑，沉闷的轰鸣声传出了老远，两人内劲在那刀剑交接处对撞，爆出了一圈极强的冲击气浪。可是江鱼双臂上的力气比起多情星君这儒雅的老头儿大了何止百倍？他右臂只是稍微一抖，一股沉重如山的巨大力量就压向了多情星君，只听得‘咔嗒’一声细响，多情星君怒骂一声，整个右膀子已经不自然的扭曲起来，却是指骨、腕骨、肘子、肩膀，几处关节都被江鱼那大得惊人的力量震得脱臼。

    多情星君随手抛掉手上宝剑，掉头就跑，嘴里尖叫道：“星君的护何在？快快杀了这厮！混帐，你好大的力气。啊呀！”最后一声惨叫，却是一道红光闪过，火灵蛇毫不客气的从江鱼的褡裢中跳出，在多情星君的上重重的咬了一口。它体内积蓄了十年没开张过的毒液，好似不要本钱一般注入了多情星君的蛋儿，只看到以那一块蛋为中心，一圈红光猛的一闪，多情星君浑身突然燃烧起来，顷刻间就被那股可怕的热毒化为了灰烬。堂堂一代绝世妖人，却委委屈屈的被江鱼和火灵蛇略施手段算计在了这小小的山林中。

    后面袁天罡、李淳风看得这等妖异的情形，两个老道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他们就不明白，怎么那多情星君也是堂堂宗师级的高手，怎地就被江鱼一刀劈退？甚至就连兵器都丢掉了。至于被火灵蛇一口咬死的事情嘛，虽然有点无接受，却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那只万年血燕，按照江鱼的说都被这小蛇给吸收了，那等毒性，不要说一个凡间的宗师，就是袁天罡他们师门中的长辈前来，也是抵挡不住的。

    眼看得百年前的大敌惨死当场，两个老道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大声喝道：“徒儿们，秃驴们，加把劲啊，斩尽这批妖孽，可是天大的德。”后面那些和尚、道人同时应诺，好似那符箓和佛光都是随地捡拾来的，一点都不心疼的丢了出去。道道奇光连闪，打得那几十具僵尸连连惨叫，身上黑烟浓密，眼看着元气大伤，的防御直线下降，甚至有几具铁尸直接被数十道符箓、佛光同时轰中，凌空炸成了粉碎。

    江鱼心里那个快活啊，他疯狂咆哮着，好似一头发疯的老虎，在那一堆僵尸中胡乱的劈砍着。一具具僵尸被他劈得火星四溅，加上那后方不断涌来的符箓、佛光以及天空降下的道道天雷总是贴着他的身体飞过，不断的轰击在他身边那些僵尸的身上，只是一盏茶的时分，江鱼就顺利的劈碎了一具银尸、四具铜尸、九具铁尸，将它们的元丹尽数偷偷的抢过，藏匿在了腰间褡裢里。四周强光闪动，他的动作又是极隐秘的，袁天罡他们都以为这些僵尸的元丹都被天雷劈碎了，哪里知道江鱼在其中得了天大的好处？

    那火灵蛇也是矫健飞射好似蛟龙一样，硬生生从江鱼手上抢走了额外的几具僵尸的元丹，张开大嘴就是一口吞了下去，每吞下一颗元丹，这小蛇就浑身体痛苦的一个扭动，仰天长嘶一声。江鱼看它如此贪婪的吞噬这些僵尸的元丹，不由得骂道：“不要命了？也不怕你撑不下这么多灵气，直接被爆体啊？够啦，我给你收着罢！两位天师，我给我家的这条长虫收点宝贝啊！”回头朝着袁天罡他们打了个招呼，江鱼光明正大的当着近百人的面，随手将几具僵尸劈成了粉碎，抢走了它们的元丹。

    火灵蛇欢喜得‘咝咝’乱叫，体内实在有点撑得吃不消得它疯狂的朝着那些天欲宫的妖人吐出了一道道火红色的气箭。此刻它体内灵气奔涌，这些毒气汇聚的气箭简直有如实体一样，几个天欲宫的妖人一不小心中了暗算，立刻通体上下一片火红，浑身毛孔喷出沸腾的血雾，当场惨死。花营诸人得了这强有力的，顿时渐渐的扳回了颓势，变得有守有攻。

    看得火灵蛇都开始朝天欲宫的妖人喷气箭了，江鱼这才忙里偷闲的抬头望了一眼风笑笑他们那边的战团，入眼所见吓得江鱼浑身一个哆嗦，立刻不再管身边剩下的几具僵尸，长刀划出一道极长的白光，朝着风笑笑他们那边扑了过去。他自幼就跟李林甫在街头厮混，这义气二字看得极重，僵尸元丹日后可以找机会收集，但是若是忙着收集元丹而放任自己兄弟和朋友被人杀死，却是他江鱼江中游做不出来的事情。

    天欲宫的妖人中尽有几个力极其吓人的老人，和花营的六位供奉打了个不亦乐乎，双方实力相当，一时半会哪里分得出胜负来？而花营的那些年轻精英则是占据了人多势众的优势，虽然人人都吸入了刚开始火灵蛇喷出的一点点毒雾，实力不大不小的折损了二成左右，却也依然仗着一个极其古怪的阵势，打得风笑笑他们连连倒退。更兼袁天罡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鱼的身上，没有道、佛在后面增援他们，一具银尸率领十几具僵尸却在那天欲宫的剑阵中不断的飞跃扑击，一时间打得风笑笑他们惨不忍睹。

    几个班头力最弱，不过相当于江湖上一流好手的身手，那具银尸却是千年以上气候的妖物，浑身上下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若非江鱼这样修炼望月宗怪异心的怪物，哪里是对手？一个不察，他们被天欲宫的剑阵裹了进去，那银尸立刻飞扑而上，速度快得惊人，几个班头还没看清这银尸是如何到来的，身上已经同时被印了上百拳，通体筋骨断裂内脏粉碎，紧接着一股可怕的死气轰进肉身，全身被炸成齑粉。

    他们一死，风笑笑等人身上的压力更大，三具铁尸顺势冲进了花营的阵列中，拳打脚踢，打得风笑笑口喷鲜血急退。严猫儿奋起一身金钟罩的横炼夫和三具铁尸硬拼了数记，三具铁尸‘呱呱’怪叫着被震退了十几步，严猫儿则是一口血急喷而出，一身金钟罩的修为差点被震碎了。几个天欲宫妖人急速挥剑掩上，剑光如潮、如瀑、如星幕，立刻将严猫儿笼罩在道道剑光之中。

    一侧燕不飞一声长啸，手上紫焽软剑迸放出一道十几丈长的剑罡，‘呼呼’一声撕裂了他和严猫儿之间二十几丈的距离，笔直的冲到了那天欲宫中人绵绵密密的剑光内。数声金铁轰鸣的巨响，几个天欲宫妖人惊呼一声，手上长剑寸寸碎裂，身上喷出了数十道血泉，狼狈急退。燕不飞则是杵剑在地，刚刚急速喘息了几声，已经被一具铜尸狠狠的在他后心轰了一拳。燕不飞惨嚎一声，一口血差点连心肺都喷了出去，身体激冲前十几丈，倒在地上一时间已经是动弹不得。

    那铜尸正要汇聚几具僵尸扑上去将燕不飞撕成粉碎，数丈外那正凭借着一身深厚至极长龙吟真气力扛半个天欲宫剑阵的南宫镇西低沉的长喝一声，双手上迸出一团极其浓烈的罡气朝着前方剑阵奋力丢去，随后身体闪电般到了那几具僵尸面前，缓缓一掌凌空拍出。这一掌，南宫镇西着急救燕不飞的性命，已经将体内真劲尽数逼了出去，涸泽而渔、孤注一掷，今在此一掌了。

    数具僵尸被这一掌震飞，那铜尸的两条手臂都被南宫镇西的一掌震成了数段，可那南宫镇西也受巨力反噬，一口猩红的鲜血急喷而出，他这等炼气士一旦受了内伤，反而比风笑笑、严猫儿、燕不飞伤得更重了十倍不止。‘嗤嗤嗤嗤’几声轻响，他两肩、两腿同时被长剑洞穿，十几名被方才一团罡气震退的天欲宫妖人已经闪到他身后，剑光如匹练一样射到了他身上。若非南宫镇西本能的将身体扭动了几下，这几柄剑子已经穿在了他身上的十几处死上。

    就是花营的一干营头、班头大败亏输眼看就要丧命的时候，江鱼已经丢弃了那几具僵尸，一声咆哮激闪而来。袁天罡他们也是心随意转，一道道符箓、佛光急速朝着这边急速轰下，当场就将天欲宫的剑阵轰得七零八碎，十几个年轻的妖人被天雷灌体，凌空炸成肉酱。

    一声沉喝，袁天罡、李淳风二人在后面急速转动，两人按照太极图的方位急速游走，一人占据了一个鱼眼，同时朝着天地四方急速叩拜了一次，手上龟甲剑凌空一挥，数道朦胧的清光已经自空而降撒落在江鱼、风笑笑等一行人身上。风笑笑等一干重伤的营头只觉得自顶门灌下了一道极其炽热的气浪，身上郁结堵塞的经脉‘啪啪啪啪’尽数畅通，丹田中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直冲四肢，一声大吼已经急速跳起，瞬间已经恢复了全部的力量。首先就听得南宫镇西一声龙吟，身上迸射出一圈横扫十几丈外的罡气，几柄捅在他身上的长剑直接被震成碎屑，那些暗算他的天欲宫妖人一声惊呼，居然被南宫镇西借助这天地巨力爆发出的凌厉罡气直接蒸发成了一缕血雾喷散。

    就这时候，江鱼也扑到了场内。他左手握拳有如熊掌，一掌一掌很是沉稳的将那前后飞扑速度快得惊人的僵尸远远的震飞了开去，右手长刀没有丝毫招式可言，只是很直接的挥起、劈下、挥起、劈下，三个弹指的瞬间，已经连续挥出了七百三十二刀！七百三十二道刀光‘呼呼’的凌空飞去，好似一朵盛开的花朵，吞没了十几名天欲宫的妖人。

    论真气，江鱼已经进入到真元境界的‘望月玄罡’比这些妖人的真气优异百倍，论力量，江鱼石身巅峰的境界，单臂一挥就有举起一座小山的担山之力，这七百三十二刀所过之处，一切尽成齑粉。刀光的速度极快，十几名天欲宫的妖人保留着刚才挥剑扑击的姿势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这才全身上下突然喷出细细的血雾，化为一堆拇指头大小的肉块委顿在了地上。

    “袁天罡，你们忒无耻！”那边正在和花营六大供奉打得不亦乐乎的七八名天欲宫的老人突然怒声骂了一句，同时脱离了战团。他们要么是上、要么是大腿上、要么是脚脖子上，总之是一切不容易让他们注意的地方，都泛出了一丝血迹，一抹淡淡的红晕正从那伤口处朝着他们全身扩散，却是他们同时中了火灵蛇的暗算，被火灵蛇自背后将自己的毒气箭射进了他们的身体。

    虽然不如毒牙注入的毒液那样顷刻间就能取人性命，但是这由火灵蛇的内丹所喷出的毒气更接近真气的性质，一旦涌入人的体内，就和人的肌肤、经脉、骨骼甚至是真气抵死缠绵在一起，难以驱除。几个天欲宫的老妖人只觉得身上微微一痛，紧接着就是全身真气都好似沸腾起来，通体上下被一股热毒烧得都快燃烧起来，手上能使出的力量直线下降，眼看着就挡不住花营供奉们的凌厉攻击，他们哪里还有个不逃跑的？

    尺许长的火灵蛇神气活现的在地上周游了一圈，一具银尸突然闪过，一脚朝着它踏了下来。火灵蛇急速闪过这深深的没入地面足足有两尺的沉重践踏，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那僵尸的小腿上。只看得那银尸同时喷出一道红光，居然也和那多情星君一样，顷刻间烧成了灰烬。火灵蛇得意洋洋一张大嘴，将那空中落下的银尸元丹一口吞下，身上火苗更盛！

    眼看得这条火灵蛇如此凶煞，居然就连死物都无抵挡它那至阳炙热的热毒，又看到多情星君惨死，僵尸也被扑杀了大半，几位宫内的老人早就跑出了百多丈外，那些还在剑阵中和几个花营班头拼命的天欲宫小妖人尖叫一声‘妈呀～～～’，再也不见了他们那儒雅出尘的风度，一个个丢下长剑，喝令自己的护僵尸挡住江鱼他们断后，然后一个个比刚才来时快了数倍的抱头鼠窜而去。

    江鱼他们立刻奋起精神，在六位供奉的率领下爆起急追，痛打了一顿落水狗，又斩杀了七具僵尸、杀死杀伤数名天欲宫妖人，直到他们遁入了那黑漆漆的山林中，这才被袁天罡他们招呼了回去。

    此战花营中人只是折损了五六个班头，虽然也是不小的损失，却将天欲宫来犯的妖人斩杀大半，尤其是袁天罡他们那个级别的老妖怪多情星君都阴沟里翻船被江鱼和火灵蛇联手算计而死，不可谓不是一次辉煌的大胜。只是，风笑笑他们偷偷瞥向那条神气活现的盘在江鱼脖子上，硬是不肯回去褡裢里呆着的火灵蛇时，眼里总是有几分怯意。

    “这等天地生成的凶物，怎么就被江鱼这厮给弄到了手？这可比一名宗师还要来得有用啊！”这是风笑笑他们几个营头的真实想，对于这条剧毒无比而且似乎成了气候已经修练成妖物的火灵蛇，他们心里那个痒痒啊，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真的不知道是如何形容了。

    再次用袁天罡、李淳风的灵丹调养了一下身上的伤势，江鱼他们忙着弄来冷水，将花营的一干属下以及外围的那些士卒从那天狐香带来的美梦中弄醒过来。这天狐香乃是天欲宫中人用来采补的恶毒玩意，却是没什么大的毒性，只是每个人一旦因为它陷入梦境，那就是春梦连连，元气损耗很是不小。虽然打斗只是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但是这些苏醒的簪花郎也好、五府精锐士卒也罢，一个个都是面色青白，两条大腿都开始哆嗦了。江鱼眼睛毒，看得那些士卒的大腿根部都是一大块粘乎乎的湿润痕迹，不由得暗中惊叹这天狐香的效力不提。

    谁也不好意思提起在天狐香造成的靡靡境界中这些簪花郎和士卒们一个个梦遗了三五次的尴尬勾当，袁天罡他们一干道貌岸然的老道和和尚自然更是不会提起这个话茬儿。收缩了包围圈，将强弓硬弩重新准备好，江鱼他们一干孔武有力的汉子拿起地上的工具，重新挖掘起那秘的入口。这一次，有袁天罡他们几个老道在背后捣鬼，江鱼他们背后被贴上了十几道古怪的符箓，一个个力量大增，只是花费了一顿饭的时间，那足足塌陷了七八丈的秘入口，又被江鱼他们挖通了。

    江鱼一锄头下去，刚刚在那淤积的土石中挖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一柄杆儿有小碗口粗细通体纯金打造的方天画戟已经带着刺耳的劲风，‘呼’的一声从那窟窿中刺了出来，那两尺多长的戟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江鱼的面门前。江鱼本能的一偏脑袋，那画戟却是猛的一抖，一股巨大的力量自那画戟上传来，画戟狠狠扫在江鱼的右肋上，将他扫出去十几丈远，无比狼狈的砸在了地上。

    仗着自己的肉身强横并没有受什么伤害，甚至只是感觉身体微微一震就连一点疼痛都没有的江鱼怒斥了一声，觉得自己面子受到了极大损伤的他朝着身边一名属下勾勾手指，着他们将数十桶火油‘哗哗’的注入了秘，随后李淳风这个老不休的亲自动手，手指头一弹，一道灵符打出，整个秘入口‘轰’的一声爆炸开来，一团水缸粗细的火柱喷出了数十丈远近，无数人头大小的石块被炸飞了老远。

    秘内传来疯狂的惨嚎声，隐隐还有烤肉的味道随风飘了过来。江鱼都有点于心不忍，刚刚退后了几步的时候，风笑笑却是面色冰冷的一挥手，又是数十桶火油不断的朝着那秘倒了下去。整个秘入口顷刻间化为一个火洞，凶猛的烈焰让入口方圆数十丈内温度直线升高，江鱼的头发甚至都开始发黄枯焦了。偷偷的看了一眼风笑笑那专注和冷漠的表情，再看看严猫儿等营头、供奉甚至是最应该悲天悯人的袁天罡、李淳风那理所当然的神情，江鱼不由的暗自点头，教训自己道：“你还是太嫩了啊，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嘿，中原净街虎的大哥，怎能害怕这种小场面？不就是烧死几个地煞殿的倒霉鬼么？这和当年鱼爷我放狗咬老甲鱼，又有什么区别？”

    心态急速转变的江鱼，顷刻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自然之心中，一缕为人的软弱和温情，已经悄无声息的在他心头被斩断。望月一门无天劫、无心魔劫，但是入门后最难度过的情关，已经被他无声无息中悄然度过。此等斩断情感，不是无情，不是绝情，而是超脱了这些人类的情感，站在另外一个层面上，有如水里看月一般，任他月圆月缺，却是无撼动本心分毫了。正是依仗着自然之心的这种超脱的独特效，望月一门才能免去三灾九劫，超脱于仙、佛、魔、妖诸道之外。只不过，望月兴也是为了它的超脱，衰也是为了它的拥有者极少就是了。

    智珠在握，心里一阵冷静的江鱼踏前了一步，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秘笑道：“地煞殿的那干人，除非是真正的神仙，否则哪里能活呢？唉，刚才看到了天欲宫的那一干人，我突然想起来，似乎我们都上当了，天欲宫的人来得好不凑巧。”

    正静静的注视着火场，嘴里似乎还在喃喃念诵某篇经文的袁天罡转过头来，微笑问道：“哦？江鱼你想起了什么？”

    江鱼阴阴一笑，狠狠的说道：“贾玉那老王八他妈的骗了咱们！地煞殿的几十个人来到了扬州地头上他能发现，比起地煞殿的这群壮汉更加引人注目的天欲宫的妖人，怎可能没落入这些城狐社鼠的眼里？呵呵，就是不知道他老甲鱼是原本就是天欲宫的人呢，还是被逼和他们合作的？不过我想，怕是应该是后面那种了。”江鱼摸摸下巴，怎么也不觉得贾玉像是和天欲宫有关联的样子。

    风笑笑在旁边接口道：“不管有关无关，抓起来拷问就是。”几个营头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点点头，这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贾玉只是一个小角色，他们还懒得在他身上多耗费精神。只是江鱼心头有点遗憾，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贾玉的那六箱银子就是。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江鱼注意到不远处一个面上有着两缕胡须的别将面色难看到了极点，顿时心里暗笑。这位小王别将怕是没想到，自己等人定下的请君入瓮的计策，居然是如此狠毒的绝户计，根本不怕大火毁坏了里面的宝物，却是直接倒下了这么多的火油焚烧罢？这原本就是袁天罡提出来的，秘宝库中的那些东西，从外围的万年血燕来看，怕是对修道人以及正道武人没有丝毫用处，毁掉了也不可惜，只要将地煞殿的人骗进了秘，立刻放火就是。至于那些珠宝、铠甲、兵器之类，大火也毁不了太多，有什么害怕的？

    只是，没想到地煞殿的人这么配合，居然就这样直接冲进了秘道；更没想到的就是，在放火烧地煞殿的这群莽货之前，还和天欲宫的人先打了一场就是。江鱼心里暗自好笑，那边燕不飞、南宫镇西却是没空想这些不沾边的事情，一声令下，数十名簪花郎已经将那小王别将以及他身边的几位校尉团团围了起来。

    不用解释，也不给解释，簪花郎将小王别将一行人五花大绑丢在了地上，江鱼却再次顶起三重重甲，左手拎着一面铁盾，右手握着大刀，带队当先突入了那大火熄灭的秘。秘甬道中极其的窒闷，若不是有几个道人站在入口不断的用大袖鼓进来一阵阵大风，怕是江鱼他们都要被闷倒在地。入口的地方，一杆纯金的方天画戟和一杆纯阴的丈八蛇矛丢在地上，也不知道用什么工艺打造的，那样的大火都没有烧化了它们。至于他们的主人，却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块儿漆黑的痕迹，早就烧得融了。

    沿着甬道再往前走了一阵，就看到前面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皮肤焦黑肢体不全，他们的身边，更是有着一团团漆黑的痕迹，显然有不少人被活活炼化在了这里。跟在江鱼身后的严猫儿低声叫骂了一句：“他们的头目好厉害的手段，这些人是在这里堵塞火头，用自己的身体硬是挡住了大火焚烧的。”江鱼的头皮一麻，不敢想象这群地煞殿的汉子运起了‘灭世魔罡’，仗着强横的躯体在这里堵塞那些裹着烈焰而来的火油，看着火焰在自己身上慢慢的燃烧，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景象。

    再往前走，走到白天他们休息的小小石室内，那里也倒下了十几个人，他们身上就没有什么烧伤了。原本这入口到石室的甬道就很长，加上前面有不知道具体多少大汉用自己的身躯拦住了火油，这石室却是没有被烧到。但是大火耗尽了甬道内的空气，加上那炽热的高温，这十几个大汉显然是被窒息而死。

    江鱼看了一眼这些尸体，就要顺着左边的甬道深入，因为他看到只有左边甬道有人出入的痕迹。可是严猫儿却是走进石室，二话不说的在那些大汉的心口上狠狠的补了一记金沙掌，又用身上佩戴的横刀劈断了他们的脖子，这才继续跟在了江鱼的后面。看到江鱼不解的神情，严猫儿轻声解释道：“地煞殿的妖人，肉身强横到了极点，有些人你割断了他脖子，他还可以借助灵药重新愈合；有些人震碎了他们心脉，却还有门重新续上。故而只能是割断他们的脖子，再震碎他们的心脉，才能保证他们死去。”

    耸耸肩膀，严猫儿说道：“原本砍下他们的脑袋才是最保险的子，但是看在他们的所作所为也算得上好汉二字，凌辱他们身躯的事情，也就不做了，起码让他们有个全尸是不是？那放火烧人的勾当是你们提出来的，我严猫儿可没这么说过。”眨巴眨巴眼睛，江鱼越看严猫儿越像是一个在拼命立牌坊的婊子。但是，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是朝着严猫儿比划一个大拇指，示意他老道江湖，实在是太精明了。

    严猫儿他们也不问江鱼为什么要走左边的甬道，他也知道江鱼的追踪之术是天下少有人及的。一行小心翼翼的顺着甬道前行了五百多丈，似乎又深入了地下数十丈的深度，一路上也有七八个小小的石室，里面也留下了几件铠甲兵器之类的物事，但是最要紧的石室正中的石块上的物事却被人取走了。江鱼和后面跟着的几位营头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点点头，前进的步伐益发谨慎了。一路上的那些机关暗器，就好似被几个巨人蹂躏过一般，被砸得稀烂，甬道路面也是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偶尔有几滩血迹在地上，却没看到尸体在哪里。

    再往下走了百多丈，绕了几个弯儿，终于到了一间极其巨大的石室内。石室被雕琢成了金銮殿的格式，高有十丈，长宽则在二十丈开外，正中的一块儿雕刻着九龙出海图的白玉甬道直接通向了正中的龙椅宝座，宝座上如今正端坐着一名浑身冒出赤红色烟雾极其雄壮的汉子。这汉子皮肤上一缕缕汗水河水一样的淌下，那汗水色泽嫣红好似鲜血。

    白玉甬道的两侧，放置着两尊金鼎、两尊金麒麟香炉、两尊金仙鹤香炉，如今那金鼎、香炉之上都各有一条壮汉盘膝坐在上面，身上也是赤红色烟雾缠绕，面色却是微微有点发白。甬道上则是站着十八名手持极其沉重的兵器，目光凶狠的壮汉，这些汉子也是面色发白，呼吸间很是急促，好似元气大伤的模样。

    大殿的两侧，则是和外面那些小石室一样，放置着高高低低的数十块天然石块，石块的上方有着敞开的纯金箱子，里面是各色珍珠美玉琉璃戴帽珊瑚翡翠等物。自然，江鱼也在里面看到了一些效和万年血燕相同，剧毒、霸道，只对魔道中人有效的希奇药草。他毫不犹豫的大步走进了这间大殿，站在了白玉甬道上，和那十八名大汉隔开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还请六位供奉动手搏杀这些汉子，否则，等得他们回过劲来，怕是我们都有麻烦。”江鱼死死的盯着那端坐在宝座上依稀相视的汉子，心里差点滴出血来，看他身上那浓密的气劲，江鱼敢打赌他全部的身家，这厮服下的是一株比万年血燕还要珍奇的药物，否则他如今身上的气劲不会如此的强大和诡异。江鱼甚至能感受到这汉子那沉静的皮肤下一条条在急速膨胀又压缩的肌肉，他的能增强到什么境界啊？

    六大供奉缓步自江鱼身后走了出来，没有说一句话，就朝着那十八条壮汉扑了过去。他们自然看得出，宝座上的那条汉子以及金鼎、香炉上的那六条壮汉都服下了某些古怪的药物，正在疯狂的提高自己的强度。如果不再他们吸收完所有药力前打断他们的行，怕是这次自己一行人还不见的能讨得好处。

    江鱼这边的人心中都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种情形，就应该叫袁天罡他们两个老道一起下来秘。可是因为刚才自己放火焚烧，烧得一干地煞殿党徒无比凄惨，加上方才天欲宫的妖人突然来袭，种种情势凑在一起，让江鱼他们也不得不将两个最强的战力留在地面。否则若是有人有样学样给他们放上一把火，江鱼他们铁定倒霉。

    故而，只能是六大供奉扑向十八条壮汉，而风青青他们一干营头、班头同时举起手上的强弩，朝着那盘坐在金鼎、香炉上的壮汉射出了纯钢打造的弩箭。江鱼脖子上的那火灵蛇更是大嘴一张，七道毒气箭飞快的射了出去。

    ‘当～～～’，由近千次密集撞击声连绵组成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大殿内，六大供奉已经被十八壮汉组成的一个古怪阵势团团围在了里面。十八人组成了一个好似十八头、三十六臂的巨人，挥动着十八般沉重的兵器，体内魔罡串联在一起，竟然能和六大供奉正面对抗而只是稍微落了点下风。若不是这十八条壮汉似乎元气大伤有点喘息不过来的样子，他们甚至还能占据一点局面上的优势。

    六大供奉相互看了看，自嘲般裂开嘴笑了笑，周身罡气鼓动，施展绝技再次扑上。

    那边打得热闹，这边江鱼他们则是无奈的看着纯钢弩箭在那几条汉子的身上纷纷弹射出来，只是在他们皮肤上擦出了几条白色的印子。只有火灵蛇的那几支毒气箭似乎还有点效果，顺着这些汉子的皮肤渗入了他们的肌体，眼看着他们肌肤上隐隐的发出了红光。

    ‘嗷！’。

    一声惨嚎，一名盘坐在金鹤香炉上的壮汉突然身上红光一闪，好似一颗威力极大的雷火一样爆炸开。冲击波朝着四方扩散，将那金鼎之类的物事尽数震成了粉碎，就连那正在白玉甬道上和六大供奉拼命的十八条壮汉，也被震得歪歪扭扭阵势大乱。就这当口，空气中一道极其凌厉的电光闪过，磨刀老人手上长刀好似一抹幽灵掠过了这些大汉的脖子，十八颗人头被血柱一顶，飞起来有丈许高下。

    刚才那自爆的汉子，却是因为中了火灵蛇的热毒，体内真气一时大乱，原本就只能是苦苦支撑小心翼翼让它缓缓发作的药力顿时全盘爆发开来，不由得他不被炸成粉碎。他自爆不要紧，反而还连累了甬道上豁出去性命为他们护的十八条汉子，更是将身后的几名服下了药物正在强行冲关增加力的同伴震飞了出去。

    又是五声沉闷的爆炸，那五条正在运的汉子身上照样是红光闪动，体内真气失去平衡引发那服下的霸道药物，肉身即成粉碎。

    又是火灵蛇那霸道的毒性，好似一颗小小的火星，引爆了一个火药桶，大殿内除了那高坐在宝座上的那汉子，再也没有一个地煞殿的活人。

    江鱼随手将火灵蛇从脖子上扯了下来，塞巴塞巴的塞进了褡裢里，狠狠的紧了紧褡裢上的绳子，放声道：“喂，这位，你看看是自废武呢，还是自己先打断自己的手脚啊？啧啧，咱们还有这么多人，你的手下可就死得一个不剩了。”

    宝座上汗如雨下的汉子突然睁开眼睛，两道血光微微一闪，他低沉的吼道：“你们怎么不去另外一条甬道？那里面有金银无数，各种珍宝极多，为何要来这里？”

    花营的一干人等都没吭声，用看傻瓜一般的眼神看着这汉子。右边那条甬道又没有人出入的痕迹，谁没事追下去啊？

    那壮汉闷哼一声，淡淡说道：“听说你们要赶紧挖走这下面的宝藏献给你们的那皇帝，本将军才定下这条计策，率领所有属下冲入秘窟。原本以为服下里面的珍奇灵药后，力大涨可以轻松的突围而出，没想到你们居然放火焚烧秘窟，也不担心毁去了下面的宝贝？”

    还是没人搭理他，花营所有人都上前了几步，作势欲扑。

    这壮汉苦笑一声，无奈的站起身来，说道：“罢了，大火烧了足足一个时辰，却连累我们炼化灵药的效果都差了百倍不止，否则，他们怎会如此轻易的死于你等手中？一线之差，一线之差啊！若是你们晚来一刻钟，本将军就能全盘炼化体内的这颗‘火蜈丹’，一人就能杀光你们这群蝼蚁了。”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脖子，大殿内发出了一连串细密的骨节子爆响声，这大汉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

    江鱼有点看不惯这汉子自言自语的表演，他上前三大步，指着那大汉大喝道：“闭嘴罢，你不肯自废武，就让鱼爷我打得你残废罢！唔，你尊姓大名啊？”大吼了几声，江鱼却突然是很有礼节的按照江湖规矩抱拳问了一声那人的名号。

    那汉子被江鱼弄得哭笑不得，他摇摇头，沉声道：“本将军乃破地网。吾大哥想必也是死于你等手中，今日当为我大哥报仇雪恨才是。”

    他一声厉喝，好似大晴天打了个霹雳，震得江鱼眼前金星乱闪耳朵里嗡嗡直响，随后就看破地网反手从那宝座后面抽出一柄色泽呈诡异的青绿色的两丈许长青龙大砍刀，一刀朝着自己劈了下来。

    “此乃当年宇文化及师叔暗中以大隋朝举国之力秘密铸造的‘龙魂大劈炼’，看刀！”

    一声脆响，江鱼手上铁盾，身上三层重甲同时粉碎，身体自右肩到左边小腹上一处极其凄厉的刀痕喷出满天的血雾，整个人被那一刀劈飞了老远，重重的砸在了殿门外的甬道拐角处。

    那‘龙魂大劈炼’吸收了江鱼的鲜血，好似突然活了过来，不再是破地网使刀，而是这刀拖着破地网，‘呼’的一声化为满天青色的刀光朝着在场所有人劈了下来。大殿内寒气大盛，那凌厉透骨的刀气中，无数珍宝美玉、各种灵药乃至那地上的尸首等杂物，都被刀气劈成了粉碎。

    只是一刀，六大供奉同时喷血、大吼、急退！

第二十五章 得宝(10405字）4.27

    第二十五章得宝

    一刀之威，大殿粉碎，六大供奉喷血遁逃。破地网猖狂至极的站在大殿中心仰天长笑，笑得嘴里血红色的液体一串串的喷了出来，就好似喷泉一般。也不知他体内还有多少药力没有被彻底吸收，如今强行驱使‘龙魂大劈炼’，被那刀体内古怪的刀劲反击，却也震动了他的内腑让他受伤不轻。风笑笑等营头正呆呆的站在大殿门口不知道是应该趁机迎上去和破地网拼命，还是应该掩护六大供奉先逃跑的时候，后面江鱼已经给他们作出了选择。

    “合字，并肩子，风紧，扯呼啊！”身上被劈开了一条深深的刀创，创口下可以依稀见到内脏在蠕动的江鱼扯着嗓子嚎叫了一声，随后抱着伤处，一边运起‘望月玄罡’拼命驱动伤口自我愈合，一边撒脚就跑。按照望月一门的典籍记载，石身巅峰，就算是世俗间所谓的龙渊、七星等宝剑也是不能伤之分毫，就算是修道界中下品的飞剑也不能劈开他一丝油皮儿。但是这柄诡异的‘龙魂大劈炼’，居然一刀差点将江鱼劈成两片就好似切豆腐一样，江鱼脑海中不由得晃荡起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词眼儿――仙器！

    上品、极品的飞剑能劈伤江鱼，却也不能好似切豆腐一样的割开他，更何况是一柄显然没有被主人收服，完全凭借着本身的锋锐和里面的一缕刀气就能达成这种效果的‘龙魂大劈炼’？除了传说中的仙器，江鱼绝不相信世间有一种武器不经过炼化和祭炼，就能如此轻松的伤了他。一柄掌握在敌人手中，并且显然是出于杀戮的目的而锻造的极其凶恶的仙器，面对这样的对手，除了逃跑，还能怎样？

    所以江鱼很没有义气的转身就跑，逃跑的时候还没忘记拎起了自己的那柄横刀，同时大嚎了一嗓子：“在这下面和他拼命做什么？上去拿天雷劈死他呀！放火烧不也是一条路么？”这一嗓子嚎出去，风笑笑他们顿时突然醒悟，激闪身从大殿门口逃遁出去。这一次，就连轻极差的严猫儿都跑出了平日里两三倍的速度，就不要说江鱼了。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他就从大殿口跑过了数百丈长的甬道，一头窜出地面，一嗓子嚎叫道：“两位天师，下面那厮手上有一柄极厉害的兵器，一刀差点剁碎了六大供奉啊，快点救命！”

    江鱼双手松开，露出了他身上那条极其凄厉的刀伤，袁天罡、李淳风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却也是眉头一阵直跳，不知道江鱼是如何拖着这么沉重的伤势从秘中逃出来的。两人二话不说，咬破自己的手指凌空书写了两道血符印在了江鱼身上，‘嗤嗤’声中，江鱼身体被一道清光笼罩，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袁天罡更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将里面满满一瓶味道极苦的白色药面儿倒进了江鱼的大嘴中。江鱼只觉得那苦得让他差点哭出来的药面刚刚落进喉咙，就化为一团极其清冷的气浪顺着喉咙冲下胃部，随后冲进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周身气，只是三五次呼吸的时间，他全身伤势痊愈，甚至状态更佳。

    “这是什么灵药？”江鱼的眼珠子都快绿了，他望月一门如今最缺什么？炼丹的诀啊！这等灵药，也是他望月宗典籍上传说中的东西。

    袁天罡矜持的一笑，微笑道：“此乃吾师兄弟师门秘传‘散’，补中益气、生肌止血，有奇效。”袁天罡朝着江鱼挤了挤眼睛，嘿嘿笑了几声。江鱼正在寻思着袁天罡的这笑容代表着什么意思呢，后面六位供奉已经是丢盔弃甲的满口喷着血狼狈逃了上来，一干道人急忙迎了上去，各种符箓朝着他们身上乱丢，一瓶瓶丹药好似灌鸭子一样给他们灌了下去。紧跟着就是风笑笑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急速逃了出来。

    风笑笑刚刚冲出地面，就直着脖子朝着四周的簪花郎嚎叫道：“将所有火油都倒进去，点火，点火！那厮从哪里弄来的这柄神兵？”簪花郎的效率极高，立刻就有近百个满装的火油桶被滚进了秘，一个小道人朝着那秘入口丢了一张灵符进去，顿时炽亮的火焰从那秘入口中喷出了足足有二十丈高，地面一阵的颤抖，隐约传来了油桶受热后的爆炸声，入口再次坍塌了。

    袁天罡、李淳风眉头一皱，正要问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数百丈外的地面突然膨胀起了一个巨大的土包，一声龙吟震颤天地，一道青色龙形光芒裹着一条高大的身影，笔直的自那地下直冲天空。‘锵锵’一声巨响，那青龙光影突然迸裂开来，化为无数道手臂粗细丈许长短好似电芒的刀气朝着四面乱劈开来。那一时间天空的月光大盛，刀光、月影相互辉映，天地间一片雪茫茫的明亮，好似一朵花朵有数百丈直径的大牡丹花在那黑漆漆的大地上盛开，无比的瑰丽，无比的辉煌。

    江鱼直着嗓子嚎了一声：“全都给老子趴下！”他猛的朝着袁天罡和李淳风扑了过去，一身蛮力发动，将两个老道扑了个狗吃屎，狼狈无比的倒在了地上。两名正在喃喃自语、眼珠子瞪得老大的在那里低声呼喊‘仙器’二字的老道一个不留神，被江鱼将他们的脸蛋狠狠的扣在了地上，一人喷出了两颗大牙，满嘴喷红啊。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无数声极其刺耳的裂空声几乎是瞬间到了所有人面前，无数道刀气最高离地有百丈高下、最低离地却不过三四尺，就好似一张横放的密密麻麻的渔网横扫过了虚空，远远的射出了近千丈这才渐渐的消散。所过之处一切高出地面三尺、四尺的物体都被劈成了无数段，随后又在那刀光中不断的跳动弹动，被密集的刀气撕成了粉碎。

    花营的簪花郎们反应快，尤其最是军令森严，江鱼的那一声‘趴下’刚刚出口，从风笑笑、严猫儿、燕不飞、南宫镇西乃至风青青等班头以及下面的所有簪花郎，同时整齐划一的趴在了地上，而且是运起了内劲，能往地里钻多深就钻多深。刀芒扫过，花营所属的人马一根头发都没伤到，可是那群道士、和尚伤亡大半，外围的士卒更是被刀芒割麦子一样割了一茬，近千名士兵消散在那满天的刀气中。

    ‘哇’，那龙形光影消散，破地网手持‘龙魂大劈炼’在空中悬浮了一刹那，突然一口血喷出足足有丈许远，整个人四仰八叉的从天上摔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这厮却也是极其彪悍野蛮，刚刚落地，立刻扛着大刀又爬了起来，拐着一只脚蹦蹦跳跳的好似一只活力充沛的小跳蚤，飞一样就往前方黑漆漆的山林里逃了开去。

    袁天罡猛的抬起头来，指着破地网的背影嚎道：“给本天师抓住那小子，不，不，只要抢得他手上的大刀，本天师奏明陛下，给他升官授爵！开国县男……不，开国县子……不，开国县伯！拿下那柄大刀，封侯爷也是好商量的！”袁天罡可顾不得自己两颗大门牙被磕掉嘴里正在冒血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极品仙器，甚至似乎是有了器灵的极品仙器，这种不应该出现在如今的人间的物事，若是落入了地煞殿的手中，落入了地煞殿的幕后黑手的手中，那种后果是他乃至他的师门绝对无忍受的事情。

    江鱼的眼珠一下子变得瓦蓝瓦蓝的，蓝得都发绿发紫了。“富贵险中求啊！他奶奶，鸟死卵朝天，辣块个妈妈，今儿个鱼爷我要搏个侯爷的出身啦！老牛鼻子，你说话可得算数，否则天打雷劈哩！”江鱼将那横刀随手丢开，风一样的冲出十几丈，从地上捡起了一张强弓、一壶铁箭，脚尖一点，身影已经拖起十几道残影，轻飘飘没有发出一点破空声的好似幽灵一样掠过了大地，朝那破地网追了过去。

    风笑笑他们看得面面相觑，就算他们当中最是以轻身出名的燕不飞，也是眼角直抽筋，被江鱼那快得没天理的速度吓得心头一阵乱哆嗦：“这是什么身？他妈的，这，这是什么身？”他们总算是有了直观的认识，为什么李天霸会挑选精锐人马，接受江鱼的特训了。

    这还是在平地的速度，已经吓得花营人等不敢置信，一进山林，江鱼的速度立刻暴涨了一倍。此时的他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是依稀间山林中有一道清风飘过，他已经驾驭着清风远去了百多丈外。黑漆漆的山林并不能阻拦他的视线，在江鱼的眸子里，山林中如今充满了绿油油生机盎然的柔和光芒，在这绿光中有一缕红光笔直的伸向了山林的深处，这就是破地网逃遁留下的痕迹。

    距离江鱼三百丈外的山林里，破地网一个支撑不住，猛的摔倒在地上。他前冲的势头太猛，块头太大，一摔倒就翻翻滚滚的跌出了十几丈，差点没一头磕在了那大劈炼的刀锋上，给自己开了一个瓢儿。张口喷出一团冒着热腾腾蒸汽的血块，破地网喘息着自言自语道：“追不上来的罢？刚才这刀发疯了，那等刀气，怕是没活人了罢？这次死伤了这么多属下，幸好大部分都是外围弟子，却是得了这么一柄宝刀，拿回去定然是一份大劳，也许，我就能成为宗门的真正弟子，到时候，殿主又算什么东西？”

    正思忖间，突然一支铁箭无声无息的已经到了他后心三寸处。破地网心头一寒，本能的反手一掌朝着那铁箭拍了过去，‘噗哧’一声，铁箭射穿了他坚逾金石的手掌，没入了他后背厚厚的肌肉足有四寸左右。那箭矢上蕴含着一股天雷般爆炸性的力量，在破地网的肌肉中就要爆发开来，破地网一声怒喝，浑身肌肉猛的一紧，死死的夹住了那支歹毒无比的箭矢，那股力量轰然炸开，将他后心处大酒杯大小的一块儿肉炸得粉碎飞去。破地网心头大骇，若不是他反应得快，这只箭子岂不是已经炸碎了他大半个后背？

    他是谁？破地网，地煞殿最强大的神将之一，钢筋铁骨刀剑不伤的强者啊。更何况刚才他在秘中服下了一颗火蜈丹，虽然没有完全消化它的药力，反而因为连续的打斗让体内罡气紊乱受了极重的内伤，可是他的肉身却是确确实实的被强化了数倍啊，就算是上品的飞剑，他也能凭借强横的肉身抵挡一二，怎可能被一支普通的凡铁铸造的铁箭射穿手掌、射进身体？

    破地网骇然回头，猛的拎起长刀就要朝着身后箭矢来处一刀劈下，他侧方又是无声无息的一箭射来，笔直的射向了他肋骨的缝隙。破地网一声怒嚎，身体猛的一扭，那带着丝丝雷光的铁箭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从他身上了一条儿血肉，鲜血瞬间就润湿了他的身体。破地网心头骇然，大吼道：“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给老子出来和老子堂堂正正的较量！”

    江鱼好似幽灵一样在距离破地网两百丈外的山林中急速跑动，无声无息的寻找着最合适的出手时机。听得破地网的大吼声，江鱼低声笑道：“嘻嘻，你仗着手上长刀厉害算什么英雄好汉？是好汉的，你把刀子丢开了和大爷我比划比划。”江鱼此时气息和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他一开口说话，就好似整个山林在窃窃私语，那阴森缥缈的话语自四面八方传来，破地网哪里抓得住声音的来路？

    江鱼的自然之心，沉浸在了他在昆仑山下山谷中所见的落花飘红的无边美景中。神御气，气御体，体御箭，望月心发动，他随手在弓弦上搭上了一把长箭，低声喝道：“春风化雨，落红飘零。”此时的他整个人变得空灵剔透好似山间的一缕灵雾，飘忽不定。手上那一把十三支铁箭无声无息的朝着天空破空而去，过了些会夫，又静悄悄的化为一个极其古怪的阵形从天空朝着破地网笼罩下来。

    正在谨慎的环顾四周山林，唯恐再被那暗箭所伤的破地网突然只觉得头皮一麻，心头一阵发寒。他二话不说，连续三个驴打滚狼狈无比的翻滚出了十几丈外，嘴里却猛的发出了一声痛呼。一支铁箭从天空落下，无声无息的穿透了他右腿小腿，一缕好似春风般温柔，却还带着点冬天严寒的气劲有如附骨之蛆侵入了他的身体，顺着他的腿上经脉就朝着内腑渗透而来。

    破地网大骇，他心里惊呼：“这厮使用的是什么邪门门？怎地刚才还是那等刚劲爆裂好似天雷的气劲，如今却变成了这么软绵绵阴柔无比的真气？一个人，莫非还能兼修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门不成？”他一咬牙齿，猛的跳起来，随手将那大刀丢到了数丈开外的山林里，自己一丝神念附着在了那大刀上，嘴里长笑道：“好汉子，果然是好汉子，背后放暗箭的好汉子。本将军已经将那刀丢下了，是好汉的，出来和被将军好好的比划比划罢。莫非，你还害怕本将军不成？”

    破地网脸上有着一丝恶毒的阴笑，他的神念附着在那长刀上，以他的力，随时可以凌空抓回那柄长刀，给人以致命的一刀。他心里得意，这就是寻常武人和他们地煞殿高手的不同，他们可是接近于那无上魔道的至高存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怎么可能是普通武人能够想得到的呢？他也想清楚了，自己在这人的箭下如此轻易的受伤，一定是因为自己刚才被那龙魂大劈炼的刀气震伤了肉身，导致的防御一时间有了极大的下降，一定是这样，怎么可能有人能够用凡铁打造的箭矢伤害自己呢？没天理嘛！

    自觉胜算在握的破地网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一轮明月，却已经偏向了西边的山头，眼看月儿西落太阳就要升起，破地网寻思着，自己要赶紧解决掉这个拦路的小人才行，否则一旦天亮，外面朝廷的大队人马肯定会进山大举搜山，以自己如今的伤势，怕是应付不来这些缠人的狗腿子了。阴笑了几声，破地网大声挑衅道：“莫非阁下只会背后伤人，就是一鸡鸣狗盗的小人么？”

    江鱼却哪里理会破地网的挑衅，他无声无息的朝着那柄长刀所在的山林掠了过去，他手上的长弓、铁箭早就被他丢开了。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青色长刀，江鱼微微一笑，自己的灵识水波一样的笼罩了那宝刀全身，一股‘望月玄罡’裹挟着四周山林庞大的生气也涌了过去。他在心里暗笑：“好个不知道死活的蠢货，若说背后暗杀，依你和我境界相差不大的实力，只要鱼爷我召唤出天狼弓，你就死定啦。只是，鱼爷暂时不想暴露自己修道人的身份就是，便宜了你这蠢货，能够死在一柄仙器下！”

    正在大声挑衅的破地网突然心头一震，他和那柄长刀上的神念联系突然消失了。不是被人抹去，不是被人吞噬，就好似自己根本没有附着一缕神念在那长刀上一样，好似那长刀根本就不在那一处山林一般，一切就这样很自然的，好似云聚云散、潮起潮落一样的很自然的没有了。破地网尖叫一声，猛的迈开大步朝着自己方才将长刀丢下的山林跑了过去，一拳将前方十几丈方圆的山林震成了粉碎，却哪里有长刀的影子？

    仓皇失措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破地网刚刚站在原地发愣了片刻，‘噗哧’，一柄被浓浓的绿色生气裹住的长刀好似噩梦一样自一株大树中幻化而出，轻而易举的从背后将破地网整整齐齐的从正中间劈成了两片。堂堂破地网，死得比他大哥还要憋屈，居然就这样死在了江鱼的暗算之下，甚至就连临死的惨叫都没机会发出。

    手里拎着长刀，从一株大树中闪身而出的江鱼无奈的耸耸肩膀，轻声笑道：“师父告诉我说，一个修道人可以暗算比他修为高深十倍的高手。你没有我的十倍这样的修为罢？所以，你死得一点都不冤枉啊！鱼爷当年在扬州街头打闷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哩！”挥刀将破地网的两片半边脑袋从脖子上剁了下来，用头发绑在了一起，江鱼在破地网怀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满意的从他怀中掏出了一个赤金匣子，看着匣子中的一颗红光闪闪热气灼人的内丹，笑得牙齿都快掉了下来。

    赤金匣子连同那颗火蜈丹被江鱼塞进了自己的褡裢，提着破地网的脑袋，拎着那柄可以给他加官晋爵的长刀，江鱼轻松的吹着口哨，风一样的掠过了山林，赶回了行宫秘。等他到的时候，秘里的大火都还没有熄灭，花营的簪花郎们正在想办填土灭火，那些五府士卒正在愁眉苦脸的救治自己受伤的同伴呢。

    看到江鱼将破地网的头颅和龙魂大劈炼成的取回，袁天罡和李淳风的眼睛都绿了。两个老道很是不顾自己身份的扑到了江鱼身前，一脚踢飞了那两片半边脑袋，抢过了宝刀仔细的打量起来。袁天罡手指上有一道隐约的白光射出，在那长刀刀柄的复杂花纹上仔细的扫了一遍，凝重的点头道：“下了好大的本钱，这刀柄上的阵，十个中就有七个认不出来，就不要说刀柄内的门了，看来，只能请那几位道友来查看了。”

    李淳风则是摇摇头，紧紧的握住那长刀低声说道：“师兄，本门又不是以阵出名的，这柄长刀显然是仙器级的宝贝，更兼刀内有器灵形成，这是很可能进化为神器的宝物啊，何必旁生枝节呢？只要将这柄长刀送回师门，我们的劳，在这几百年内行走天下积累德的师兄弟中，就是一等一的，谁还能盖过我们去不成？只要师门长辈炼化了这柄长刀，本门实力可就涨了一大截啊。”

    江鱼看着两个神经兮兮的老道，眼角余光一扫，猛地看到一个四十几岁的和尚正站在丈许外的地方，竖起耳朵偷听两个老道的谈话。江鱼立刻狠狠的踢了袁天罡的小腿迎面骨一脚，自己嘴巴朝着旁边的那和尚猛的一撇。袁天罡飞快的扭头看了那和尚一眼，猛的眯起了眼睛。那和尚却是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去，看着那秘入口，喃喃的念诵起了往生咒。

    袁天罡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他轻笑着对江鱼说道：“江大人这次，有劳了，多亏了你。等回去了长安，你去终南山楼观一行，老道师兄弟在那里等你，有你的好处。刚才许诺的升官晋爵的事情，你且放心就是。”袁天罡、李淳风同时微笑起来，重重的拍了拍江鱼的肚子，两个老道转过身去，手掌狠狠的朝着下方一划。

    江鱼正在低声嘀咕：“没事拍我肚子作甚？你们长得矮，能怪我个子高么？”他正要习惯性的耸耸肩膀，却看到附近从刀气中幸存的十几个道人脸上同时闪过一丝莫名的杀气，挥手就是一道金色符箓朝着那七八个幸存的和尚砸了过去。‘嗤嗤’几声闷响，天空中数十道水缸粗细的天雷猛的轰下，将那几个措手不及的和尚当场化为了齑粉。

    突变吓得风笑笑他们说不出话来，一个个惊疑不定的看着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位面色严肃的老道。江鱼则已经在旁边大声吼道：“好啦，好啦，兄弟们，干活啦，干活啦！这些和尚在长安城不做好事，向来是欺男霸女的，这次遭到老天报应了，这不就是天打雷劈么？啧啧，这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啦。赶快打开秘，咱们看看右边那甬道秘中有什么宝物，赶快起出来了送去长安，皇上重重有赏啊。”

    袁天罡、李淳风拈须微笑，他们对江鱼是越来越看得顺眼了。袁天罡不由得益发在心中赞叹自己的紫薇神算的道行有了精进：江鱼刚进长安城，他就推算出这小家伙的资质极好、日后成就也是不小，更兼他的本性，是自己师门急需的那种人才。故而他才亲自向李隆基提起了江鱼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引动李天霸将江鱼弄进了花营。而今看来，江鱼做得比他想象中的更好，更妙。更兼他对和尚似乎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先天性的恶感，这就是更妙了，不枉自己背后花力气，让这小子直接登上了花营的营头高位啊。

    花营众人看到两位天师的那般模样，又看看他们手上抓着的那柄长刀，顿时明白了为甚这些和尚会被天打雷劈了。不过，这种佛门、道门的争斗，和他们是搭不上关系的，一干人的心思，就全部放在了秘上。

    耗费了一点力气，扑灭了秘中的大火，风笑笑指挥着人下去秘，开始破解右边甬道上的机关暗器。原本方才的爆炸让秘入口坍塌，秘中的空气很快就会被消耗一空大火就要熄灭，谁知道破地网却开出了一个水缸粗细的大窟窿冲出了地表，导致空气流入了秘，让他们花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那个拼命喷火的大窟窿堵上。而珍宝却又势必不能从那个垂直的大窟窿里运出来的，故而只能重新开挖秘入口，那些簪花郎一个个改行做了苦力工匠，汗流浃背的好不辛苦。

    又是江鱼披挂了重甲拎着铁盾第一个冲下了甬道。一干蛮力拆除下，足足耗费了江鱼他们三天的时间，这才将右边甬道以及甬道尽头三个分岔秘道中的所有机关破除干净，将里面的三十六个密室的珍宝搜刮一空。扬州府衙门派出了三十几个老练的帐房先生和书房师爷来这里协助清点秘中的宝物，这清点也耗费了两天两夜的夫，这才将一应宝贝都清点计算清楚。

    这处位于隋炀帝行宫废墟下的秘宝库，从中取出了高手匠人打造的利器三万柄，精致铠甲原本有两万套，结果被大火烧毁了一小半，只检点出了一万三千多套完好无缺的重甲。除了这些凡兵，有用魔道手制炼的各种器神兵三百一十二柄，这是包括了那些被烧死的地煞殿壮汉的兵器在内的数量。除了兵器铠甲，右边的秘中有金饼百箱、银砖千箱、铜锭无数，按照如今的市价计算，大概价值在三千七百万贯左右，相当于开元年间前十几年最好年份国库收入的三倍。

    至于珍珠宝玉、玳瑁珊瑚这些宝贝，却是无计价的，更显然的就是这些宝贝一旦进了皇宫，外人怕是也见不到了，等于说是无用之物。除了袁天罡、李淳风在里面挑选了一批极品美玉准备制作各种玉符，其他的也就只有作为皇宫陈设品的用处。可惜的就是里面的十几箱文书、图卷、名人的手迹画卷等物，因为连续两把大火，高温将这些纸物烧得干干净净，让识货的一干书房师爷心疼得差点没哭出来。

    只有一件用魔道禁制加以保护的黑檀木匣子里留下了一份手卷，上面却是当年隋末宇文化及留下的记载，关于这处秘的由来以及其中的密室放置为何如此古怪的原因。简单的说起来，一些藏匿了少许珍宝的石室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了密室的最外围，就是要祸害可能误入密室的那些人――想想看，第一个密室中被发现的万年血燕，按照宇文化及的算计，若是后世中是武林中人进入了密室，就起码能毒死数百人，省得他们再深入了秘中去。这等阴狠心机，却也不用详细解说了。

    而那柄大刀的来历，却是当年大隋朝中的地煞殿弟子罄尽大隋朝的国力，动用了百万民夫不惜牺牲的挖掘各种矿脉，提取了亿万斤矿石的精华，加上了无数隋炀帝强征暴敛来的天材地宝，这才以秘打造成的极品仙器。而所谓的‘龙魂大劈炼’中的龙魂二字，就是因为宇文化及杀了隋炀帝，将隋炀帝这名真龙天子的魂灵打散了一切意识，将他的魂魄封禁在长刀中，形成了仙器中的器灵。

    也正是因为地煞殿的这帮凶徒胡作非为，更是为了打造这柄长刀而强行抽取了大隋朝的百年气运集于隋炀帝一身，最终仙器成，隋朝亡，一干地煞殿的凶神恶煞被杀得干干净净，这处秘中的各种宝物还来不及运往地煞殿，地煞殿当时在中原的势力就被打压得灰飞烟灭，最终就连地煞殿中人也只知道秘的存在，却不知道详细方位了。

    袁天罡看着那手卷，不由得冷笑道：“原来如此，难怪秘一开，地煞殿的妖人就蜂拥而来，却是这个道理。幸好他们不知道秘的确切所在，否则，若是这秘中的宝物被他们得走，那……”说道这里，不仅是袁天罡、李淳风，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是后心一阵冷汗渗出，半天没说出话来。有了这笔宝物，地煞殿只要选出一个代理人，再来一次叛乱总是可行的，就不要说那柄仙器可能带来的威胁。

    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坐在了扬州大都督府的正厅，正是大摆筵席觥筹交错庆贺喜的大好场面。袁天罡、李淳风笑得春风得意，他们身边放着一卷长布卷，里面自然就是那柄龙魂大劈炼。风笑笑他们笑得无比灿烂，这次他们花营损伤极小，却得了一笔重财，按照花营的惯例，其中一成的钱物要当作赏银发下来，落入自己几个营头手中的，每人也能有十几万贯，更兼立下大劳，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

    笑得最开心的就是江鱼了，按照两位天师的许诺，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说服李隆基，总之一个伯爵的爵位是跑不掉的了。若是两位老天师的能量再大一点，他江鱼能封一个侯爷的话，那就真正的是光宗耀祖了。到时候，挂着侯爷的爵位，又有花营的招牌，他江鱼这个中原净街虎的大哥，就更加无人能招惹啦。“唔，我堂堂一名侯爷登门提亲，张说那老家伙不会将我赶出门外罢？简直是岂有此理的事情。”

    只有扬州府大都督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一次损失的士卒不少，抚恤善后的勾当有得他麻烦的呢。只是，这些都是京城来的大官儿，更兼有两位老天师在场，他心里再苦涩，他也要露出灿烂的笑容陪着笑脸啊。

    江鱼看着大都督的那张苦瓜一样的笑脸，他人的痛苦益发的衬托出了他的快乐，江鱼不由得扬扬得意，站起身来拎着一个酒坛大声笑道：“诸位兄弟，这次我们可算是立下了一份大劳啊。哈哈哈哈，那什么天欲宫、地煞殿的妖魔鬼怪，在我们兄弟手下还不是吃了大亏么？来，咱们好好的喝一坛再说！喝光了的是好兄弟，不喝的就是乌龟王八蛋！”

    风笑笑、严猫儿等人都是武林子弟出身，闻言轰然叫好，纷纷站起来叫人拿过酒坛，和江鱼碰坛后鲸吞牛饮，将那一坛烈酒喝得涓滴不剩。

    江鱼只觉得脑门上酒气直冲，大声叫道：“趁着今日还有空闲，我们去找那老甲鱼算帐去罢。喏，那群天欲宫的妖人怕是早就离开了扬州府，却看老甲鱼这厮知不知趣，懂不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他眼里微微露出邪光，和风青青他们交换了一个值得玩味的邪恶笑容，心里却惦记上了贾玉手上的资产以及他在扬州城这边的人脉门路。

    花营的一批人也是酒意上头，纷纷跟随着江鱼冲出大都督府，点起了人马，数百人在扬州府衙下属差役的配合下，对贾玉的白龙帮所有产业进行了一次大查封。赌场、青楼、酒楼乃至各种商号，查封了足足有三十几处产业，随后直扑贾玉的秘密藏身所在。

    让江鱼他们感到诧异的就是，贾玉这厮却是没有逃跑，并且还幸运的从天欲宫妖人的灭口屠杀中顺利的逃走了。心腹属下损失了不少的贾玉，干脆的交待了他是如何被威逼和天欲宫妖人合作，却又被大败亏输潜逃的天欲宫妖人拿来泄愤，要将他白龙帮尽数屠光的事情。痛哭流涕的他抱着江鱼的大腿请求江鱼的原谅，并且哭诉自己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和天欲宫的人同流合污，还请江鱼看在同乡的感情上，自幼的交情上，放过他贾玉一马。

    最终，还是风笑笑他们打圆场，一干人将白龙帮的积蓄搜刮得干干净净，却又将那老王员外的固定产尽数补偿给了贾玉，勒令贾玉成为了花营下属的一个密探头目，这才将一场风波化为无形。

    这等恃强凌弱的勾当，原本和花营的纪不合，但是江鱼他们如今立下了大，又有袁天罡的包庇，加上贾玉这个受害者又是心甘情愿的被他们勒索剥削走了全部的资产，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终这事情也没被人知晓，只是花营随行的簪花郎们，每个人的口袋都丰满了不少。

    老王员外家的男丁、门徒被斩杀，女眷被卖入了教坊司充做杂役仆人，一应资产被收归花营密探所有，扬州秘宝库的事情就此了结。

    在扬州修养了数日，袁天罡选了一个良辰吉日，沉甸甸的数百辆马车骆绎离开了扬州城，在近千簪花郎和两千名扬州府兵的保卫下，缓缓的朝着长安行去。远在长安的李隆基已经收到了这次秘探宝的捷报，据说是‘龙颜大悦’。

    大队人马在路上风餐露宿，等得他们回到长安，已经是大雪纷飞的时节，江鱼刚回到李林甫家中，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无比恼怒的消息：金刀道场的姣姣大师姐因为和他江鱼有故，居然被人坑害进了大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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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私会(11820字) 4.28

    一汪秋水清冷洗透，数杆残荷败叶迎风披雪。刚刚飘下了一场大雪，池塘中漂浮着数片薄薄的浮冰，上面积着一层细小的雪粒子。枯黑的荷杆上还挂着几个黑漆漆的莲蓬，有气无力的在寒风中哆嗦着。天空极其罕见的敞开了一片儿十几丈宽的青蓝色天空，一弯冷月倒映在清清冷冷的池水中，偶尔水下一只鱼儿翻打一下尾巴，那月影就哆哆嗦嗦的晃动一下。池塘边，一间显然是刚刚建好没多久的弯月形厅堂里灯火昏暗，酒香隐隐飘散。

    “他妈的做人不能无耻成这样！”一只酒杯被投进了池塘里，击碎了几片浮冰，震动了那清冷的月影，一声怒骂惊碎了子夜的宁静，寒风似乎一时间都凝滞了，只有江鱼的叫骂声在李府扩张了一大半的后花园里回荡：“那杨洄是条汉子的，找老子出城门去单打独斗，三刀六眼的我给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妈的怎么为了我揍了他一顿的事情，他去祸害无关之人呢？”

    丢出了手上的酒杯，江鱼有点闷闷的重新拿起一个被子，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陈年的连花白，一口喝了下去。气恼之下，他手指一，又将那被子捏成了粉碎：“他娘的，这年头还有道义么？还有王么？他杨洄是什么玩意？就可以胡乱诬人告人啦？”

    坐在江鱼对过的，正是如今春风得意的李林甫。他这两个月在朝中整垮了几个政敌，更是从一干利益朋友的手上撕扯下来不少权力，加之更是顺利的牟取了邻舍的花园，自己新建了一间月堂作为秘密议事的场所，花园也打点得是繁华精致得厉害，又新收了一房娇美的小妾，正是仕途、家族、个人全面告捷的好时景，他如何能不快活？加上江鱼这次立下了大，他也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的，故而看到一脸愤怒的江鱼在自己面前抱怨金姣姣被人陷害入狱的事情，他只是和声安抚道：“一个杨洄算不得什么，他父亲不过是驸马都尉，又是陪陛下打马球的，故而有点恩荣罢了，算得了什么？只是，大哥不知其中的关节，故而没插手就是。”

    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给江鱼满上了一杯，李林甫阴阴的眯着三角眼笑道：“既然那金姣姣是小鱼你的朋友，这杨洄也知道你的身份，却还作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就是不给我李林甫面子，这个脸面，大哥是要找回来的。”

    抿了一口美酒，李林甫很轻松的说道：“杨洄他们找了几个地痞无赖打破了金刀道场的大门，结果一干无赖被断了手脚，却不知道怎么死了一个，长安府衙就将金姣姣扣进了大牢，却又说将近年关事务繁忙，这案子迟迟不肯开审，这明摆着就是要整治金姣姣了。”不屑的笑了笑，李林甫摇头道：“这事情小鱼你也不要管啦，大哥一句话就能放人出来的，长安府衙，还敢得罪大哥不成？”

    江鱼一寻思，的确就是这个道理，说起来还真没人愿意得罪御史台的。故而他轻松的笑道：“大哥愿意出手相助，兄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哼哼，杨洄那王八蛋，上次还在冰云小姐面前和我争风吃醋，结果被我一手丢了出去，这次他还想出丑不成？哪天背后一棒，我打断他的狗腿再说。”江鱼阴阴的笑了几声，盘算着要着张老三他们派出几个得力的地痞，先把杨洄给打残了再计较。

    “冰云？”李林甫眼睛眯得都成一条线了，他笑问道：“冰云是哪家的姑娘啊？那杨洄为了这女子和小鱼你争斗，嘿嘿，怕是个大美人儿罢？咳，我说老二啊，你也该成亲了。冰云，冰云，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啊？”李林甫歪着脑袋看着江鱼，笑嘻嘻的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有点羞赧的喝了一杯酒，江鱼用手挡住自己老脸上的那一丝晕红，笑着说道“大哥，这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兄弟我也不好说出来啊。那冰云小姐，乃是当今宰相张说最小的那个女儿，兄弟我上次在大街上救了他，这事情嘛，嘿嘿。”

    眨巴眨巴眼睛，李林甫猛的皱起了眉头：“你上次在大街上举起惊马救下的那个女子？这事情大哥我知道，可是她是张说那老匹夫的女儿？诶，怎么会是他的女儿呢？杨洄这家伙在哪里和你争风吃醋啊？那天可还有其他人在场么？有没有张说的亲朋好友见到这事情啊？诶，有没有人会把你和张冰云这丫头和你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呢？”

    连续几个问题问得江鱼是一阵的头大，他一五一十的将那天在云楼观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李林甫越听是眉头越紧，最终他一掌按在桌案上，冷声道：“原来如此，嘿！他奶奶的，想要计算我李林甫么？那汪真苘，嘿嘿，好不知道死活的东西，看来要在皇上面前加上一把火，把这厮给折腾下去才好。可真是凑巧啊，张说的女儿，张说的门生，加上一个为他女儿吃醋的杨洄，哼！”

    江鱼听得半天没摸清头脑，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哥，其中可有蹊跷？”

    眨巴眨巴眼睛，李林甫那阴险狠毒的三角眼再次神奇无比的恢复成了美丽纯善的丹凤眼，他眨巴着莹润的丹凤眼好似春风化雨般微笑道：“蹊跷？管他什么蹊跷？那老匹夫，当他能算计谁呢？嘿嘿，嘿嘿。此时就这样算了，明日二将军定然回带你去宫里见陛下，领了恩赏你就回来，过得两日了，准备一份厚礼，大哥去向张说那老匹夫说亲就是。”

    手指在桌面上弹动几下，李林甫笑得益发的温柔可亲：“杨洄那小娃娃么，不懂事，被人当刀使唤了，你派人背后毒打他一顿就是。明年开春了，他要娶咸宜公主的，却不要打得太重，让他在床上躺一个冬天就足够啦。金姣姣么，毕竟是江湖女子，你收为己用可以，却也不要勾结太多，就算要勾结，也让别人出面的好，你却不要去理会她。大哥过几日就让她从大牢出来就是。”

    琢磨了好一阵子李林甫言语中的话，江鱼这才谨慎的问道：“大哥的意思是说，杨洄是在受人指使故意挑衅于我，想要从金姣姣的身上找咱们兄弟的纰漏啊？难怪他们将金姣姣关进大牢却硬是拖着不审理案情，想必就是要等我江鱼插手这案子？我一插手，自然就将大哥你拖进去了。他们自然是做好了安排，一切关节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案子，怕是要被他们做成死案的。”

    李林甫很是欣慰的看着江鱼，连连点头赞叹道：“小鱼，你历练了几个月，却也有长进了。这金姣姣的案子极小，死伤几个人算什么？可是若是大哥因为你的关系突然横刀插一手，张说那老匹夫或者他的党羽立刻会跳出来说大哥我的不是，不大不小也是一个麻烦，更是能直接连累到你这个新上任没几天的花营营头！你身为花营所属，恶意插手刑案，皇上对你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可就……”

    “操！”江鱼听得是无名火起，暂时还不理解朝廷党争是如何黑暗无情的他，只是接触了其中的冰山一角，已经是气得他三尸神暴跳，下定主意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几个被李林甫提到名字的人啦。李林甫则是骇然看到窗外那偌大的一个池塘，随着江鱼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而渐渐的凝结起了大块大块的冰块，只是一盏茶的时间，那数亩大小的池塘居然被冻成了一整块冰块，在月光下发出了青幽幽的寒光。

    江鱼右手五指猛的伸出，一缕雪白的带着刺骨逼人寒气的箭气‘嗤嗤’的射了出来，在离他手指有尺许远的地方盘旋了一阵，猛的收回了他的身体去。受那心头怒火的刺激，又感悟到了外界那阴寒冰冷的大环境的影响，江鱼顺利的使出了在昆仑山绝顶静坐年余都没有使出的‘玄冰箭气’。“师尊给我说，入世是最好的修炼门，一切心境，自然能悟出对应的本门秘，大哥以为如何？”江鱼体内一股极其寒冷的罡气循着一条单独的经脉周游了三十六个周天后，和那‘庚金箭气’特有的雷霆罡气完美的绞缠在了一起，共存于他身体。江鱼的脸上，也露出了望月一门独有的心大进之后，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洪荒狰狞气息的笑容。

    李林甫看着那好似仙魔幻的一道白气在江鱼的手上盘旋飞舞了一阵，下意识的抓起酒杯就要往肚子里灌酒，可是酒杯里的美酒都被冻成了冰块，他的嘴唇被狠狠的冰了一下。李林甫随手丢开那酒杯，猛的扑到了江鱼身前两手握住了江鱼的肩膀，那对美丽春山的丹凤眼变成了一边丹凤眼一边三角眼的古怪模样，兴奋的光芒连连闪动：“小鱼，你有如此神技，咱兄弟二人还惧怕谁呢？坦白的告诉大哥，你如今到了什么境界？”李林甫无比殷切的看着江鱼，想要从他嘴里得到一个让他心满意足的答复。

    江鱼寻思了片刻，很保守的，很有保留的含糊其词的说道：“大概，中原武林的三大宗师，就是‘苍松云鹤’苏道远他们三个，怕是，怕是经不起我如今的全力一掌罢？”想了想，江鱼认真的点点头，这话没错。等他将褡裢中的那一颗火蜈丹吞噬了，再吸收了那些僵尸的内丹，他的境界又会提升一大截。到时候，他就大步迈入了‘道’的大门，欺负还在门槛上晃荡的苏道远他们，实在是有点脸红。

    ‘啪’的一声，李林甫满足的拍了一下双手，微笑道：“如此，甚好，小鱼你尽管去教训教训杨洄，其他的事情，大哥给你作主了。”李林甫笑啊，笑得无比的灿烂，两只眼睛猛的全部变成了三角眼，又在那里阴恻恻的眨巴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江鱼刚出门去花营总部点卯的时候，就听得张老三派人传来了让他很满意的消息――未来的驸马都尉杨洄大人昨日深夜从某位狐朋狗友家出门返家时，因为醉意昏沉而从受惊狂奔的坐驾上摔下，将两条小腿全部摔断，没有三四个月的静养，那是没办动弹的了。江鱼很满意的给那几个地痞打赏了一锭大大的银子，笑吟吟的去应卯了。杨洄，只是一个小角色，如今还不值得他江鱼亲自出手，不是么？他江鱼要亲自动手的对象，怎么也得是张说这种大人物啊。

    还没到花营，江鱼在半道上就被李天霸给截了下来。满脸喜气的李天霸笑吟吟的带着江鱼、风笑笑一干人直接到了兴庆宫里，大模大样的坐在了长春阁中品尝香茶细点。李天霸很豪放的往平日里李隆基坐的那张大椅上一靠，大笑道：“诸位这次做得不错，啊，尤其是江鱼，两位老天师亲自为你请哩，嘿嘿。”很是阴森的朝着江鱼看了一眼，李天霸比划了一个让江鱼看起来怎么看怎么有阴谋的手势，得意的翘起了二郎腿，笑道：“这一次呢，赏银是不少的，诸位也都可以官升一等，多情星君嘛，这可是当初太宗皇帝以下历代皇帝悬赏的重犯。”

    抓起茶杯牛饮了一阵，李天霸晃荡着那条腿子笑道：“地煞殿的匪徒，也被杀死近百人，这也给了他们一个足够的教训，别以为我大唐无人嘛。”又狼吞虎咽了几块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精美点心，李天霸笑道：“虽然，这次死伤是惨重了一点，可是皇上说了，咱们自己的兄弟，抚恤金一律从优从厚的加赏下去。诸位宫里的天师、真人、道人供奉，有死伤的，也都额外优抚。至于，那些为了我大唐而不幸殒命的高僧……”

    耸耸肩膀，李天霸挤出了几丝悲凄的神色叹息道：“至于，这些高僧嘛，陛下也说了，那弘大会也就推迟数月，先给他们做个超度的水陆道场罢。”说道水陆道场几个字时，李天霸的那个得意和奸诈，就是严猫儿这个练金钟罩的莽汉都看出来了。

    江鱼猛的一愣，想到了大善智和大威势说过的为了挑选去扶桑传道而挑选高僧大德的弘大会，不由得惊问道：“这弘大会不是在月前就该开过了么？怎么，还没有举办不成？”他看着李天霸的那古怪笑容，怎觉得这里面就有李天霸和李隆基的阴谋。

    “嗯天霸近乎恬不知耻的高高的抬起了头，阴笑道：“那两位国师的确召集了一批高僧来长安弘，奈何，啊，路途不靖，一干高僧在路上都偶染风寒，卧病不起，故而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有名的高僧赶到。至于佛门各宗各大山林最为有名的号称十八神僧的十八位道德武尽皆顶流的高僧，很不幸啊。”

    低声叹息了一声，李天霸摊开双手，哀叹道：“十八位高僧在长安城外百里处和中原三大宗师‘苍松云鹤’苏道远、‘游仙’左道宁、‘青杖红颜’素溯夙产生了一点点小纠纷，二十一位顶级高手在某处山崖下谈武论道讲道理折腾了两个多月，这还没完不是？”

    江鱼一干人面面相觑，良久，南宫镇西才问一脸无耻的李天霸：“如此说来，这弘大会？”

    李天霸幽幽叹息一声：“这弘大会嘛，弘扬佛，好，很好，非常好，但是呢，凑不齐和尚，这大会怎么开呢？大善智原本准备一个月前先召集长安、洛阳的和尚开个大会先让扶桑的使臣初步参悟一下佛的精义，可是扶桑的诸位来使突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集体腹泻了半个月，如今都躺在床上挣命，哪里还能参加这个会？故而，啊，如今，又有这么多高僧在扬州不幸殒命，唉！”

    原来如此，说到底，又是这群皇帝、将军、天师、真人不知道在合计些什么阴谋诡计了，总之这些纠纷江鱼他们都很有理智的不想参与进去，一个个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精致的点心上。只有江鱼实在忍不住自己对李天霸的鄙视，低声骂了一句：“二将军，可是你负责保护扶桑使节的安全的，他们集体腹泻，您就不被皇上打板子么？”

    李天霸极其无耻的看了江鱼一眼：“我是他堂叔，他敢打我试试？他还没做皇帝前，我给他背了多少罪名啊？他打我试试？哼！”

    一声冷哼，长春阁内再也没人吭声了，一干人都用那鄙视得无以形容的眼神偷瞥着李天霸，奈何李天霸的脸皮贼厚，得意洋洋的翘着二郎腿看着大伙儿，一点脸红的意思都没有。灌了一个多时辰的茶水，吃了不知道多少点心，等得江鱼都快抱着肚子哼哼了，李隆基才满脸笑容的领着七八个大臣走进了长春阁，很隐秘的一脚将李天霸从那大椅上赶下来，笑眯眯的坐在了大椅上。

    花营众人纷纷站起，朝着李隆基行礼山呼万岁后，太监宫女将那茶点撤下，李隆基这才满脸笑容的夸赞道：“诸位爱卿，此去扬州办案，实在是劳苦高，朕心甚慰啊。尤其天欲宫妖人伏诛，地煞殿恶徒授首，诸位爱卿也都是伤痕累累，不容易啊。”

    李天霸代表花营的众人谢过了李隆基的赞誉，李隆基微微一笑说道：“花营将军李天霸，花营此番去了扬州的诸位营头，都晋升一级罢。其中劳最大的江鱼江爱卿么，唔，朕知道他的绩，唔……”沉吟片刻，李隆基手掌一拍，笑道：“有大自然要有重赏，江卿家上前听封。”

    江鱼上前几步，跪在地上朝着李隆基叩首之后，脸上的笑意都快荡漾出来了。他心里明白，看来两个老道在李隆基面前使的力气有成效了，就要兑现两个老道对自己的许诺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能被封个多高的爵位呢？其实这爵位不值什么钱，但是它代表着的，是身份和地位，其中妙用，是说也说不尽，讲也讲不完的。

    李隆基看了江鱼一眼，眯起眼睛笑道：“此番扬州一行，妖人首脑多情星君被江卿家亲手斩杀，此番大，是太宗皇帝当时就悬了重赏的。再者，江卿家又追回了重宝，更是天大的劳，朕，赏你一个名号，就是，唔，‘威武伯’如何？江爱卿的一身本领，当得起这个封号。另外，额外赏赐江卿家锦缎百匹，金花百朵，以显彰容。”

    站在一侧的李林甫拈须微笑，眼里露出丝丝精光，自己兄弟受到皇帝如此重赏，他也是脸上有光啊。在其他的臣子看起来，他兄弟的恩赏，就是他李林甫的恩赏，这对于他李林甫在朝廷中说话声音的大小和分量，都有很大很大的关系。江鱼是威武伯了，他能不高兴么？

    江鱼笑呲呲的磕头谢过了李隆基的恩赏，心里却是一阵怒骂：“两个老牛鼻子，说什么封侯都可以，还以为你们真能让鱼爷我变成侯爷哩，原来还不过是一个伯爵。一柄仙器就换来一个伯爵么？鱼爷我实在是太亏了哩，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吞了那仙器来得快活。仙器呀，你当是土疙瘩搓的么？那锦缎百匹、金花百朵，当鱼爷我这辈子没见过钱？”

    心里不满，脸上却一点都没表露出来。这厮原本就是一个无无天的人物，无凡又没有教过他什么仁义王天地君亲师、忠孝礼信之类的玩意。街头混混习气，向来就是雁过拔毛、鹭鸶腿上还要削出二两肉哩。当下看得两个老道给他许诺的最高封赏没有拿到，江鱼是恶从胆边生，一颗儿心儿‘呼匝匝’的就生出了一圈儿横毛，眼里绿光直闪啊。

    他也不直起身来，只是朝着李隆基又磕了两个头，沉声道：“陛下，今日臣蒙陛下恩宠，封为威武伯，乃是大喜之事。臣那点劳，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臣贪心不足，还请陛下为臣作主，再给臣一个小小的恩宠，那，臣日后定然是为陛下赴汤蹈火，一颗脑袋扎在腰带上玩命干，不要说天欲宫、地煞殿，就是他们背后的主子，呃……”

    江鱼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说得有点太多了。在场众人，却没有人注意到他言语中透露出来的那一点而不同寻常的东西，只是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还要什么恩赏。江鱼后心一滴冷汗流淌而下，他急忙说道：“不管是谁敢于陛下作对，臣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充满了江湖风味的一番表露忠心的言语，却让李隆基很是高兴，他拊掌大笑道：“妙极，说得极是，天欲宫、地煞殿，嘿嘿，正是朕的心腹大患，正要江卿家这样的忠义之士将其铲除干净。江鱼啊，你且给朕说，你还想要什么恩赏啊？可不要太过分，要公主可是不行的。”李隆基不大不小的开了个玩笑，惹得长春阁内一阵大笑，就连那几个眯着眼睛一直森森的打量江鱼的老臣子，也扯着嗓子‘哈哈’笑起来。

    “臣不敢，臣只是想要求陛下为臣下一道谕旨，为臣和当朝宰相张说张大人之女张冰云结成夫妇，臣就感激不尽了。”江鱼阴险的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成了铁青色的张说，刻意的加大了声音：“张小姐和臣自上次街头一会，暗生情愫，臣心中日日萦绕，都是冰云小姐之倩影。奈何宰相府上，门槛极高，臣却是不敢去提亲的。今日臣壮着胆量求陛下作主，嘿嘿，还请陛下，嘿嘿。”

    江鱼阴笑了几声，抬起头来用那挑衅的眼神看向了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张说。两个老道没有履行诺言的火气，被江鱼全部加在了张说的头上了。既然李林甫都说了金姣姣被陷害入大牢‘可能是’张说派人指使的，那，就借机咬他一口罢。反正自己也要带礼物去张说家提亲，不如趁机今日在皇帝面前提起，似乎妙用更大得多啊。

    李林甫恨不得立刻对江鱼伸出大拇指来。江鱼提亲是否成，李林甫并不放在心上，按照他对张说的理解，张说会把女儿嫁给他李林甫的弟弟才怪了。他要江鱼去张说府上提亲，无非也就是看看张说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从而推断某些前因后果而已，既然江鱼能够在皇帝面前很脸皮厚的提出这件事情，那就是再好不过了，也许，还会起到其他的妙用？

    李隆基也是一个极其喜欢风流韵事甚至可以说他有点饶舌妇倾向的人，听得江鱼的所谓‘街头一会’，立刻笑问道：“江卿家，且将此番事情详细说来，朕看看此事，哈哈哈哈哈，若是美事，朕成全你又如何？”眯起眼睛，李隆基扭头看了看站在一侧的张说，张说却依然是面色如常，不喜不悲，看江鱼的眼神就好似看街头的一块砖头，没有丝毫的表情。

    江鱼‘叭叭叭叭’的将自己在大街上拦下惊马，和张冰云结识，并且还在云楼观更加深入的接触了一下对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他言语之中匠气极重，无非就是夸大了张冰云和他江鱼是如何的相见倾心、一见钟情云云。一番话，听得李隆基连连颔首、李天霸瞠目结舌、李林甫摇头晃脑、花营众人满脸钦羡，那张说，却是眉目中蒙上了一层怒气。

    不等江鱼将这番极其夸张的话说完，张说已经出列朝着李隆基行礼道：“陛下，臣幼女冰云自幼熟读经书、遵礼守节，怎会背后和人私交？江大人之言，简直就是荒唐，不可信也。”他扫了一眼江鱼，眉目间傲气十足的冷哼道：“就算臣幼女和江大人有一面之识，怕也是江大人一厢情愿罢？臣乃书香世家，家中男女无不饱读诗书，就算门下一婢女家奴，也能吟诗做赋，嘿嘿，冰云又怎会看上江大人这样的人？”

    最后的一句话，大大的得罪了花营上下。风笑笑他们一干人一个个面色铁青，李天霸更是恼怒行于颜色，‘嘎吱’一声几乎不能听到的响声，他背后的一根柱子已经被那雄浑霸道的真劲震成了粉碎，只是外面一层金漆裹住了里面的碎屑，故而没有飘散下来而已。李隆基则是看了一眼张说，又看了一眼江鱼，脸上挂上了微笑，淡淡问道：“如此说来，江卿家请朕做媒的事情？”

    张说毫不给李隆基面子，他昂着头高傲的说道：“臣虎女岂可嫁于鼠辈？其兄鼠辈，其弟可知！”他狠狠的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李林甫，这才朝着李隆基躬身道：“故而，还请陛下不要参与臣的家事。江鱼这小子痴心妄想想要娶臣的女儿，那是万万不能成的事情。”张说心里寻思，若是李隆基开口给江鱼说亲说媒了，自己再去拒绝，那就是扫了李隆基的面子。可是在李隆基开口之前就以最无情地言语拒绝江鱼的要求，妙啊，妙，大妙，无非是得罪李林甫而已，可是得罪一个李林甫，他张说会在意才怪。

    李林甫还是笑眯眯的，浑然不当回事。江鱼则是阴沉着一张脸蛋死死的盯着张说，左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若不是李天霸看得势头不对，站起来走到了张说身边，挡住了江鱼出刀的路线，说不定这个生命中一半的时间都在荒野野兽中长大的江鱼，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长春阁内，飘荡着一股子野兽的凶性，甚至有那种猛兽身上的皮毛骚味阴阴传来。李天霸骇然看到，江鱼颈子后面的一大片汗毛，已经一根根的直竖了起来。

    张说却是朝着李隆基傲然一礼，对着李林甫冷笑道：“鼠兄！”随后，他看了江鱼一眼：“鼠弟！”紧跟着他就向李隆基告辞而去，嘴里含糊其词的最后丢下了一句：“虎女，岂可嫁与鼠辈？”

    长春阁内一片安静，半天都没人吭声。张说都走出去好久了，李隆基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也说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江卿家，以后有空，多多的读点书罢。”随后，他也没有一点儿表情的在一大帮子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了出去。

    李隆基刚走，李天霸立刻就发飙啦，他一脚踢碎了一张大椅，怒吼道：“张说这老酸丁，他看不起我们花营是否？哈，哈，哈，鼠兄出鼠弟，那我等这群和鼠辈在一起厮混的人，岂不是也是鼠辈么？”李天霸那个气啊，似乎他老人家自幼也没读过几本书，在他听起来，张说的话简直就是字字诛心，自然让他没什么好感啦。

    李林甫不咸不淡的安慰了李天霸几句，随后拉着江鱼就走：“二弟，我们小家小户的，可招惹不得当朝宰相。你要娶亲，大哥给你物色门当户对的良家女子就是，张相公嘛，岂是我们能高攀的？”李林甫很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怀疑张说是不是脑袋被马蹄子踢了，怎么会当着李隆基和李天霸的面说出那样一番话来，这不是摆明了不给李隆基面子，并且是一竹篙打翻一船人，连李天霸和花营的人都得罪了么？

    “天助我也！张说这老匹夫自己发晕了。哈哈哈哈，上次弹劾他，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今日可让陛下亲眼所见他的骄狂跋扈呀！这老匹夫，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有如此的火气？嘿嘿，嘿嘿！”李林甫笑得那个开心啊，他拉着江鱼出了兴庆宫，一边走一边笑道：“小鱼，张说那厮不给我们兄弟面子，你也就不要和他客气啦。哥哥我帮你出气，你等着瞧就是。”

    刚出兴庆宫没多远，李林甫就被一个矮胖的军汉拦住了，那军汉拦着李林甫大叫道：“中丞大人，他奶奶的有人敢诬告我安禄山，你可得给我作主才是。妈的，我不过是揍了几个顽劣的百姓，怎么就变成欺压良民了？你可得给我作主才是，如今你们御史台盯着我不放是什么道理？”

    安禄山？似乎有点印象，江鱼看了一眼那矮胖壮实的军汉，恨他打扰了自己和李林甫说话，立刻对他投以一道蕴含了深沉杀气的凶狠眼神，吓得那安禄山连连倒退了几步，江鱼这才对李林甫道：“大哥，你放心，这事咱没这么容易完哩。当着皇帝的面折辱我江鱼，这就是给我们李家和江家的祖坟上泼屎尿哩，这个场子，兄弟我一定会找回来滴！您忙公干去罢！”

    说完，撒腿就跑，就连后面追上来的风笑笑他们叫嚷着要他出钱去醉龙阁好好的庆祝他晋升伯爵的喊声都不顾了，只是闷着头就走。他直接奔向了东市的方向，单东、西双，每个月的单日子里，张老三他们都会在东市附近闲逛，江鱼这位中原净街虎的大哥，就要动用市井之力了。

    是日深夜，寒风呼啸，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的扫了下来，好似谁一不小心从天上倒了数千万麻袋的鹅毛，天地间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几个敲着梆子的更夫缩头缩脑的更在一队儿巡逻的府兵后面从大街上刚刚走过，一缕黑影就从天空掠了过去。这高高瘦瘦的黑影连续翻过了十几个里坊，最终到了张说家的院子里。这黑影，不是江鱼又是谁？

    收敛了全部气息的江鱼，就好似一片雪花融入了寒风和大雪，轻盈的在张说家院子里周游了小半个圈，按照张老三他们提供的张说家的结构图，轻松的找到了张冰云的闺房所在。江鱼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并无人迹，只有远处数十丈外的耳房内传来了守夜的护卫那轻声的言语，江鱼这才点点头，手上一柄匕首轻轻一划，挑开了张冰云闺房的窗子，‘扑腾’一声跳了进去。

    张冰云却还没有睡觉，她正用一个灯罩挡住了油灯射向窗户的光亮，托着下巴坐在梳妆台前出神。江鱼跳进屋子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张冰云那悠悠的一声：“冤家，只是一面两面，只见了一眼两眼，怎生就忘不了你？如今爹爹要我嫁给他的世交之子柴风，那柴风，却是……”

    冷风扫过，张冰云面前的那油灯摇晃了一下，猛的熄灭了。张冰云刚要尖叫，却已经被一对极其有力的手臂搂住，一只大手也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小嘴，江鱼凑到她耳朵边低声说道：“不要惊惶，是我江中游。今日我潜进来，只是要问你一句，你可有喜欢的人？若有，我去打废了他；若无，你以后就是我江鱼的人啦。”

    初始的慌张之后，张冰云已经冷静下来，她猛的咬了一口江鱼的手指，却崩得自己牙齿生疼。江鱼连忙松开了手，张冰云又羞又恼了好一阵子，这才低声喝道：“你，你怎生如此？还不快快出去？我，我又哪里有什么喜欢的人？”

    江鱼得意的一笑，低声说道：“我听到你刚才自言自语哩，你喜欢我是不是？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咱江鱼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就如九鼎一样。你若是喜欢我，不要说你爹，就是你爷爷、你公公一起跳出来，咱也要娶了你再说。快说你到底对我江鱼如何想？”

    张冰云身体微微一抖，挣开了江鱼的臂膀，退后了几步，这才在黑暗中低声道：“江公子，以后此等事情，再也不能作。我张冰云女儿家冰清玉洁，却不能传出那种流言蜚语来。”沉默了一阵，她幽幽叹息道：“你却比那些公子王孙好多了，冰云自幼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一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奈何我爹爹他……”

    “罢了，不就是一个柴风么？你不要烦恼就是。”听得张冰云的话，江鱼笑得裂开了大嘴，‘腾’的一声又蹦了出去。一缕细丝般的声音在张冰云的耳朵边盘旋：“你不要从了你爹爹的胡行就是，其他的尽有哥哥我在这里打理。一个威武伯，你爹爹看不上，等大爷我成了威武侯、威武公，再看你爹爹还有什么话说……今日有了你的这话，我江鱼却是放心啦！你放心，总有一天，我要风风光光的让你爹一句废话都说不出来的来娶你，我要你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天地毁掉的那天，都是我江鱼的老婆！”

    张冰云猛的扑到了窗边，正好看到江鱼好似一只怪鸟一样手舞足蹈的跳起来足足有数十丈高，好似春天里的风筝一样飘了出去。张冰云不由得微微一笑，轻声吟道：“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她悠悠的关上了窗格，脸上挂起了一丝轻轻的幽幽的笑意。

    江鱼心中快活得无形容，他好似春天里发情的公牛一样，横冲直撞的出了长安城，‘嗷嗷’怪叫着绕着长安的城墙狂奔了十几圈，这才猛的停了下来。佳人青睐，齐眉可期，他江鱼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如今有了官帽子，有了爵位食邑，有了大把大把的铜钱银子，如今只要再努力找个漂亮的妻子，然后努力修炼，救渡这妻子也一起大成万劫不坏之躯，他江鱼无憾矣。

    正在兴奋激动的关头，江鱼突然听到大风雪中传来了细微的呼救声。很快，前方风雪中一名好似夜间精灵般美得无形容，面色惊惶，长发飘飞几乎有她身体一般长短的女子裹着一件淡青色披风，疾步朝着这边奔跑了过来。江鱼回头一看，他身后正是长安城的一扇城门。

    那女子跌跌撞撞的跑了一段路，突然惊呼一声倒在了地上，后面风雪一阵鼓荡，十几名身披黑色披风的刀手已经快步追来，其中一人嘴里发出了淫亵的笑声：“妞儿，逃去哪里？大爷我等着你来暖被窝哩！你全家都死光啦，你跟着大爷我们享福罢。咱们兄弟，肯定侍候得你欲仙欲死、死去活来、活了又死！”

    ‘嘻嘻嘻’的一阵，十几个黑衣刀手已经将那女子围在了中间。

    江鱼看得是眉头倒竖，如此美丽的女子，似乎比张冰云还多了几分空灵之色的女子，怎能被这群匪徒糟蹋？

    他大吼一声：“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焉敢如此？还有没有王，还有没有公理道义？”

    一声怒吼，江鱼急速冲出百多丈，一拳朝着一名黑衣刀手轰去。

    那原本看起来不过是二流身手的刀手突然冷笑一声，身体无比青灵好似游鱼一样贴着江鱼的拳头朝后掠去。十几名刀手一声轻啸，手上长刀组成了一张密实诡异的刀网，团团朝着江鱼覆盖了下来。这些刀客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流以上的高手，嘴里骂骂咧咧的责怪江鱼败坏他们的好事，一干人却组成了一个无比奇妙的刀阵，丝丝刀气纵横，已经劈在了江鱼的身上。

    ‘锵锵锵锵锵锵’，一连串的金铁巨响，十几柄长刀冲天飞起，江鱼一拳一个将那些刀飞了出去。他神气活现的摆出一个威风凛凛的姿势，大声吼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焉敢冒犯佳人？”

    那地上躺着的女子突然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恩公，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江鱼心头还在纳闷，却突然感到背后六股极其阴柔的寒气已经无声无息的到了他身后不到三寸的地方，随后，如山的潜劲爆炸，江鱼闷哼一声，身体已经被轰飞了数十丈远。

    三名头顶金冠，面如冠玉，儒雅风流有如饱学鸿儒的老人出现在江鱼刚才站立的地方，三个老头儿微微一笑，朝着江鱼飞出去的方向同时低声笑道：“天欲宫惜花星君、怜月星君、青梅星君连同探花使搜集美女于此，何方小辈多管闲事？”

    三大星君？江鱼的脑门一震，忙不迭的将那条小蛇从褡裢中偷偷摸摸的放了出来。

第二十七章 闲杂心思（11051字）4.29

    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狂风‘嗖嗖’的吹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几乎和地面平行的击打在百丈开外长安城的城墙上，发出一大片密集而细微的响声。远处官道两侧的枯林‘呜呜’的迎风哭泣，有如地狱的恶鬼在那里呻吟着摇篮曲，说不出的古怪难听。天寒地冻，江鱼心中也是一片冰冷。前方是三位头顶金冠的天欲宫星君，四周是十六名全部气息放开，居然都有着接近先天级修为的探花使，而他和天欲宫三位星君中间的地面上，还躺着一位娇柔无力美丽如仙娇滴滴怯弱弱，体内真气流动却和天欲宫三位星君源出一门并且更加诡秘难测深邃无比的大美女。

    江鱼再一次本能的想起了杜不平的那句诅咒――不出半个月，你就要惨死街头。很显然，杜不平的诅咒有点迟到，但是毕竟最终还是灵验了。看杜不平一身的风流气度以及他的那一只护铁尸，他应该就是天欲宫在长安城内的暗子，江鱼重创了他，自然是结下了深仇。只是，也许是因为天欲宫的反应比较慢，或者是因为扬州城的秘宝库牵扯了他们太多的注意力，以致于到了今天，他们才给江鱼安排下了这么一场杀局。

    十六名超一流的好手结合那玄妙的刀阵，几乎可以轻松困死一名先天巅峰的高手，就算是苏道远那样的宗师，也会被困上一小段时间。三大星君，更是和苏道远相差不大的绝顶高手，三人联手甚至就是苏道远都要不顾身分地位的先避其锋芒才是。至于那地上娇柔的美女，则是最大的杀手，她体内的真气甚至比江鱼在苏道远身上感应到的还要雄厚三成，丹田中几乎都已经结成了一颗漆黑的元丹，其实就她一人，就能够一指头杀死九成九的武林中人，管你是不是宗师，在她身上都要吃个大亏才行，更何况这天欲宫的人，分明是打定主意让这女子来暗算江鱼一记的势头。

    深深、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江鱼很深情的看了一眼三大星君，苦笑道：“似乎，本大人今日死定了？”

    惜花星君微微一叹，点头道：“谁叫因为你的干系，害了杜不平呢？我们安插一个人进国子监做到司业的职位，容易么？谁叫你杀了多情呢？他是我们的师弟，是宫主二甲子前最贴心的人儿，你也杀了他，不杀了你，我们天欲宫的脸面还有么？”

    江鱼叹息一声，缓缓的拔出了长刀，阴沉的说道：“你们到底是掳掠美女，还是设局杀我啊？”

    怜月星君一愣，皱起眉头道：“今日却是我等早就瞄上了这个极品美女雨清雅，原本是想要抓了她送回天欲宫好生调教的，谁知道却碰上了你？那自然是美女也要抓，你也要死。”摇摇头，怜月星君叹道：“你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总之杀了你，我们带美人儿离开才是正经，大冬天的飘着雪，当我们愿意和你在这里吃风么？小娃娃，你不如自尽了如何？省得我们费神呀！”

    扭头看了看就在百多丈外的长安城门，江鱼突然大吼一声，身体化为一道狂风朝着三星君扑了上去：“放屁，老子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手上长刀发出一声龙吟，一道丈许长的刀气瞬息间划破了十几丈空间，已经到了三位星君面前。江鱼身体前倾飞扑，身体已经到了那雨清雅的身边不到三尺远的地方。江鱼浑身气机都凝聚在了惜花星君的身上，似乎要和他拼命一般。

    十六名探花使一声呵斥，完美的包围圈已经因为江鱼的前冲而移动起来。刀阵刚一移动，就几乎立刻乱了阵脚。这些探花使没想到，江鱼冲击的速度这么快，他们刚刚迈出一步，江鱼已经到了十几丈外的地方。探花使们一时间前进的频率出了一点点的紊乱，整个刀阵就裂开了几条大缝隙，那原本浑圆一体的刀阵气机，也就无再锁定在江鱼的身上。

    三大星君同时扬起手掌，六道阴柔的罡气甚至连一片雪花都没有撼动，就这样凌空撞击向了江鱼的刀气。一声清脆的炸裂声，江鱼的刀气被拍成粉碎，三大星君却突然身体朝前一倾――江鱼刀气中居然没有丝毫的真气，这一刀看起来其势汹汹，其实却是绣花枕头，哪里有什么威力？三位星君正要大呼，江鱼已经猛的抬起右脚，尺许长的大脚丫子‘呼’的一声朝着那雨清雅的胸口踏了下去，一声雷霆般的吼叫撕裂了风雪：“入你老母，给鱼爷我玩美人计乎？去死吧，女人我也揍！”

    玉体横陈于地面，娇柔无力可怜巴巴的美人儿刚刚看到江鱼冲到了自己身边，脸上一缕得意的阴笑刚刚露出来，右手正捏成一兰花般的手印朝着江鱼腰间扫去呢，江鱼那穿着一只寸许厚牛筋底、里面包了一块半寸钢板的大皮靴，足足有尺半长的大脚丫子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已经到了她的胸口。美人儿惊呼一声，身体好似幽灵一样迎着寒风轻盈飘起，正幻化出一片朦胧的虚影准备躲避这要命的一脚时，江鱼的脚也循着一道彷佛遵循天道的玄妙轨迹，从那一片朦胧的虚影中找出了她的真体所在，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她胸口上。

    这不知道是否真叫做雨清雅的女子只能是默运魔，整个胸口肋骨朝着左侧狠狠的挪移了半尺，将自己心脏要害从那大脚丫子下挪移开去，可是她那高耸的有着致命诱惑力的右胸，却被江鱼一脚丫子差点踏爆了开去。重有数万斤的可怕打击力猛轰在了这女子的右胸上，三大星君骇然看到那有着完美形状的右乳突然变成了一块扁平的肉皮儿，清纯若仙的美人儿一声惨呼，嘴里喷出一道丈许高的血泉，脸上闪过一层青紫色的煞气，两只白玉般细嫩的小手突然化为半透明的粉红色，带着一缕飘逸的天籁之音，狠狠的拍向了江鱼的胸口。

    不死不回，临死拼命的亡命一击。

    江鱼一声厉喝，手上长刀一横，已经挡在了一只小手的前面。‘当’，巨响声中，江鱼耗费了数件天材地宝以及千古名刀千牛刀锻造而成的宝刀好似砸下的玉瓶一样破碎，两只细嫩嫩的小手已经狠狠的拍在了江鱼的胸膛，一左一右，正好印在他的两侧胸大肌上。可怕的好似重锤击鼓的巨响从江鱼胸腔内发出，江鱼后心衣服突然破开两个小小的窟窿，两缕掌形劲风从他后心喷出数十丈远，狠狠的打在城墙上，穿出了两个水缸大小的窟窿。江鱼前胸两个粉红色的掌印，后心两个漆黑的掌印，嘴里一口口的喷着淤血，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转身就跑。

    十六探花使根本拦不住亡命逃跑的江鱼，七个倒霉鬼挥动长刀挡在了江鱼身前，却好似拦在一头发狂公牛前的蜗牛一样，七具被江鱼强横的肉身撞成粉碎，七团血雾喷出了数十丈远，江鱼早就跳上了城墙，大声的吼叫起来：“天欲宫的妖人攻城啦！兄弟们一起招呼！”运起了全部罡气狂吼了这一嗓子，江鱼的声音震得大半个长安城都哆嗦了一下，尤其他身边城门上的城楼子，‘哗啦’一声就塌了下来。

    李隆基登基初年，大唐府兵是多么的精锐啊，江鱼的嚎叫声刚刚出口不到三个弹指的时间，已经有十几个点燃的火把出现在江鱼身边，随后很快的，整个城墙上就布满了明亮的火把，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在那里大声发号施令：“谁人大吼大叫震动京畿？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城外是何人？来人啊，强弩准备！”‘嘎吱嘎吱’强弩上弦的声音立刻在城墙上响成了一片。

    看得这样情形，下面的天欲宫妖人只能是急退，三大星君仓皇的跑到了那女子的身边，惊问道：“雨情官，你可安好？”

    ‘啪啪啪’，三记耳光抽得三大星君晕头转向，张口就是十几颗大牙喷了出来。美女捂着几乎扁平的右胸，歇斯底里的胡乱嚎叫了一阵，面上肌肉扭曲成了一条条小蚯蚓的她尖叫道：“我安好？你们看我像是安好的样子么？”一声咳嗽，美女喷出了几口鲜血，胸口传来断裂的骨骼相互摩擦发出的可怕‘嘎嘎’声。江鱼的这一脚，已经被这美女用天欲宫极其玄妙的心化去了九成的力量，可是还有数万斤的巨力直接作用在她身上。天欲宫的妖人，又不是地煞殿那群锻炼到了登峰造极程度的狂人，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蛮力摧残？这女子的右胸彻底炸裂不提，肋骨也断了七根，右侧身躯几乎都被震成了肉糜，若不是她身上有宝物护身，早就被江鱼一脚踏死。

    看得这女子如此疯狂的嚎叫，天欲宫一干人等不敢再说话，正要请示她接下来应该如何行止，突然雪地里一道红光闪过，火灵蛇已经自那厚厚的雪地里窜了出来，阴损无比的在那女子和那青梅星君的上，一人给了一口凶狠的。青梅星君一声惨呼，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化为一条人形火炬，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那女子却是一声闷哼，身上皮肤瞬间化为煮熟的猪肉那样的色泽，她惊叫一声：“用续命丹救我！”已经仰天倒了下去。天欲宫诸人大乱，扛着这女子转身就跑，火灵蛇却已经趁乱早早的溜回了江鱼腰间的褡裢里。

    江鱼闷哼一声，出示了身上花营的腰牌，挥挥手不说话，也不要那城门官派人送自己回府，而是憋住一口罡气，一路狂奔到了花营总部，连续踢开了花营的大门和几扇秘门，冲到了花营地下密室群中最安全的最隐秘的一间石室内，盘膝坐下就不说话了。一股浩大的罡气‘呼呼’的自江鱼身上冲起，瞬间就充盈了整个密室，纯正柔和充满自然气息的罡气，立刻惊动了花营地下密室内驻守的一干供奉以及正在处置一些机密勾当的李天霸，不一会的夫，三十几个花营最重要的人物，已经全部挤到了江鱼所在的密室内。

    几个江鱼从来没见过，老得都快散架的供奉歪着老眼看了一阵江鱼身前身后的四个掌印，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这才颤巍巍的由一个皮包骨头好似骷髅架子却穿着一身极其华美的青袍，身前身后绣了两位大美女的老头儿向李天霸回禀道：“看这伤势，若是没看错的话，想来，应该是，这个天欲宫的‘烈火干柴掌’，也就是正道中人所谓的‘抽筋吸髓印’，这是融合了天欲宫魔和一些魔道的术而成的歹毒夫啊。”

    李天霸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又是天欲宫的妖人？这条鱼儿可真可怜，怎么总是被这样的高手盯上？上次那手臂断成七八截他不知道用什么灵药三五天的夫就接上了，这次，却又被‘抽筋吸髓印’给打上了。”冷哼了几声‘天欲宫’，李天霸吩咐几个簪花郎拿了一堆的宫廷密制灵药在密室内伺候江鱼，他自己则是拉着一干供奉以及高级官员离开了密室，大半夜的惊动了长安城所有的军事、治安等暴力衙门，出动了数千人马，将长安城方圆三十里内密密麻麻的给梳拢了一次，却是不出意外的一无所获。

    那女子的两记重击，没有伤到江鱼的肌体，毕竟他如今能抵挡一般飞剑攻击的，不是如此容易被伤到的。可是他相对脆弱的内脏，却被那阴狠歹毒直入内腑骨髓的掌力打伤，几条重要的经脉都被撼动，五脏隐隐被搅乱了内部的元气和精元，甚至心脉都受到了一定的挫伤，这是江鱼长了这么大受到的最沉重的伤势。

    “歹毒，太他妈的歹毒了，我只是踏爆了她的一个，她居然自爆丹田内快要成形的金丹和我拼命！至于么？不就是一个么？这些女人，实在是恶毒啊。青竹口中牙，黄蜂尾上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啊！”江鱼一边调动全部罡气驱除体内那不断的消耗他本命精元的歹毒气劲，一般还有余闲在那里胡思乱想。“这一段时间来，我江鱼的修为暴涨，从肉身直接突破到了石身的巅峰，是不是有点太顺利，甚至都得意忘形了呢？唔，没必要和这些人拼命的嘛，以我江鱼逃命的身，他们怎么也拦不住我的。”

    “只是！今日拼命！”江鱼不无回味的寻思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让旁边静静的照看着他的簪花郎不寒而栗的阴笑：“踏爆一个极品美女的，这种焚琴煮鹤的味道，还真是不错啊。‘吧唧’一声，一个绝世大美女，就变成了放在大街上都没人要的怪物，哎呀呀，花间喝道，苔上铺席，我江鱼，果然是堂堂须眉大丈夫，不受女色所迷呀。”

    自吹自擂了一阵，好容易用生机澎湃的望月玄罡治好了首创的内腑，江鱼皱起眉头寻思道：“石身已经到了巅峰啦，眼看着就能突破到铁身的境界，可是铁身、铜身、银身、金身，这四大境界，每一个境界突破的时候，都需要一件极品的奠基之物。突破到金身、银身、铜身的极品奠基物我却有了，‘九转玄金’、‘龙神银牙’、‘轩辕千锻铜’，这可都是传说中的上古神物，也不知道师尊他是如何搜罗来的。可就是这从石身突破到铁身所需的宝物，‘星辰钢’、‘天柱心’这些神物，‘太白精英’、‘庚金精髓’这些仙品，唉，上哪里去找？”

    望月一门自修炼就无天劫无魔劫，最是安全安稳的门，奈何其中却有一个大大的障碍，就是金银铜铁四大境界，需要相对应属性的宝物奠基才行，奠基的宝物越优，炼成的体就益发的强大。就好似从石身突破到铁身，你用普通的大街上三个铜钱一斤的铁片奠基，那铁身修练到最后，也不过比那石身强个三五倍，甚至还会影响到后面大境界的威力。可是如果你用传说中的太古沟通天地的天柱中取出来的‘天柱心’那样的宝物奠基，则奠基成，刚刚达到铁身境界，威力就是石身巅峰的百倍不止，日后的各大境界，更是强大无比。

    比起修道、修魔诸门派，只要是元婴、魔婴大成之时融入一件宝奠基，望月一门需要金银铜铁四种不同属性的极品天材地宝奠基，这也是望月一门除了需要拥有自然之心的门徒外，限制他们发展的第二大因素了。就好似那轩辕千锻铜，昔日轩辕黄帝造剑，留下来的神铜也不过千多斤，被望月一门的某位长辈偷到手后，历代门人奠基耗费了不知多少，如今留在江鱼手上的就只有区区三两不到，正好够他一个人使用的，若是以后江鱼收徒，从哪里再去找铜一类的却又能在性质上和出自于上古神人轩辕黄帝之手的宝贝相近的物事去？

    “妈的，师父他不会故意耍我罢？‘九转玄金’这是传说中上古天帝用来铸造自己印玺所用的无上宝物都能给我留下二钱的分量，‘龙神银牙’是真正的能够破空而去随意翱翔三十三天的龙神被人生生拔下的牙齿，都能留下一两的粉末，千锻铜也有三两，怎么就是他老人家刚好将门户内最后一点‘星辰钢’给用完了呢？不是又给我什么狗屁考验罢？”江鱼眼珠子转悠了几圈，心里已经泛出了几丝歹毒的心思：“有空回去师门给诸位祖师烧香叩拜一下，顺便，将师门翻翻？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家底没留下来的？”

    阴笑了几声，江鱼挥挥手，将密室内的几个簪花郎赶了出去。既然没有极品的奠基材料，无尽快的突破到铁身的境界，江鱼也不打算什么都不做。他发现自己的罡气修为和那些真正步入了修道门槛的人比起来，还是太弱了一点，如果他的内力修为能够比如今强大一倍，他也不至于被那妖女打成如今的模样。比起如今极其强横的肉身，江鱼的五脏六腑还是稍微脆弱了一点，如果能有强大的罡气保护内脏，他还怕谁？

    “既然无很快的突破到铁身境界！”江鱼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那一大把僵尸的元丹，一个个的塞进了嘴里慢慢的吞了进去，体内真火燃烧，慢慢的开始炼化这些元丹。“那，就用这些元丹尽量的增强自己的真元罢。我望月一门不修道行、不修神通，就是靠无比强大的和极度变态的真元横行天下的啊。”

    一团烈焰在江鱼小腹内爆炸，那些僵尸苦修千年才凝聚起来的灵气精华被江鱼用真火煅烧去了里面的杂质和各种毒素，就留下了一团儿最精纯的灵气精英，化入了自己的望月玄罡内。无比充盈的真元在江鱼体内咆哮排荡，强横的却又不断的压缩这些真元，最终将这些强大的力量凝聚成了一股股水银一样结实致密的液体，充盈了江鱼的周身上下。

    再次睁开眼睛，江鱼突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新奇，他的视力、耳力、皮肤的触觉极大的被提升了。他只要刻意的去感受，甚至能够感觉到灰尘落在自己皮肤上造成的最轻微的触感。望月一门不修神通，但是这等神妙的感觉，已经比得上佛门所谓得‘天眼通’神通了。

    江鱼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天空怒声骂道：“无凡你这个老而不死的贼，有你这样坑害学生的么？一直告我江鱼望月一门最重要的是肉身肉身，可是你怎么不告诉我，望月玄罡到了高深境界，居然能自然的修成各种神通呢？”

    气极败坏的从褡裢里掏出了一大卷玉石制成的卷轴，江鱼将如今拥有的强大望月玄罡注入了卷轴内，那卷轴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个个古老深奥的上古文字，一缕缕潮水样的信息涌入了江鱼的大脑，这些信息，就是江鱼如今修炼的望月一门的秘。突然间，随着他真元的不断注入，似乎那卷轴中的某个禁制被打破，无凡‘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声音在江鱼的脑海中响起。

    一篇更加深奥的，完美的阐述了望月一门的心妙用，将体、气两门夫的相辅相成的玄妙一一加以结实的心，好似一缕清澈的泉水，流入了江鱼的脑海，解释了他如今积累起来的各种修行上的疑问。那苍老古朴的气息，让江鱼的心灵再次的受到了一次洗涤，让飞扬跳脱的江鱼，似乎突然间就成熟了三五年。

    “原来如此，师父他只传授了基本的修行诀，各种注释却在这个禁制中啊？不过，是不是在吹牛啊？地煞殿的靠山阿修罗道的修行门，和我望月一门源出一脉？我们的锻体门，甚至还超过了他们的？只是，我们望月一门只追求最强大的，不象阿修罗道的那些魔头，还会辅修一些魔道的术？”江鱼摇摇头，只觉得难以相信这些记载，不过，毕竟是自己门户中的典籍，他还能说什么？

    收起那卷轴，挥动了一下拳脚，只觉得浑身大是舒畅的江鱼刻意的保留了胸前和背后的四个模糊不清的掌印，默运玄作出一副脸色青白的可怜样子，一路趔趄着走到了李天霸办公的密室里。一进门，江鱼就朝着李天霸很是歉意的笑了笑，无奈的拱手道：“二将军，属下无能，被天欲宫三位星君以及他们一位叫做什么雨情官的妖女还有十六位探花使设计埋伏，如今身负重伤，却是两三个月内，无替皇上出力了。”

    三大星君，还有一名情官！李天霸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了出来。他跳到了江鱼面前，一手扣住了江鱼腕脉，一股霸道的真气冲进了江鱼身体，发现江鱼体内果然是‘真气空虚、四肢百脉内空空荡荡、脉象浮动微弱’，顿时惊诧道：“三大星君怕是拦不下你，你要逃命总是可以的。可是天欲宫的情官么……”李天霸脸上露出一丝骇然神色，当下命令江鱼将今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得江鱼说他杀死了七名探花使，李天霸拊掌叫好，天欲宫探花使在天下各处搜寻美丽女子强行掳掠之，这从刑部每年的两三百起无头案里面就能看出一丝端倪来。听得江鱼又纵蛇咬死一名星君，李天霸顿时面色古怪的朝着江鱼腰间的褡裢看了一眼，不自觉的动了动。等得他最后看得江鱼羞红着脸蛋说他一脚踏爆了那个雨情官的右乳，李天霸的脸色也瞬间变成了通红，猛的拍打着桌案狂笑起来。

    “你，你，你，你踏爆了天欲宫一个情官的？你可知道情官在天欲宫的身份么？绝情司、亡情司、断情司、斩情司，这是天欲宫四大情司，情官就是四大情司内的仅次于司令的高手，个个都是倾国倾城心如蛇蝎阴狠毒辣的美人儿，你居然踏爆了一名情官的？”李天霸笑得差点没憋过气去：“罢了，你，你，老子准你三个月的大假，好好的调理一下身体，嘻嘻，嘻嘻，你踏爆了一个情官的，你小心，天欲宫的人会发疯的，他们一定会发疯一样的找你报复的。”

    李天霸一边憋着笑一边站起来，指着江鱼笑道：“没事千万不要离开长安，长安城内我大唐有无数高手坐镇，天欲宫、地煞殿就算群起而攻也是惨亡的下场。可是你若是离开了长安，怕是他们会出动数百的高手来围攻你，你小子，嘻嘻，你踏爆了一个情官的，你麻烦大了，你麻烦大了，你知道么？当日隋炀帝身边最受宠的妃子，也不过是情官的身份！你想想，你，嘻嘻！”

    一边喘着气狂笑，李天霸一边朝外冲去：“老子给皇帝说说这件事情去，嘻嘻，皇帝年轻时差点被天欲宫派出的妖女迷昏了头去，和他们也是结下了仇怨的，这次，哈哈！皇帝一定会开心的！哎呀呀，安静了十几年，天欲宫、地煞殿再现江湖，居然就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可喜，可贺，哈哈哈，那样的极品女子，你居然踏爆了她的？”

    “有这么好笑么？我可是差点没命啊！”江鱼摸摸脑袋，不解李天霸为甚这么好笑，是否自己所说的这件事情，让他联想到了李隆基的某些丑事？否则他为甚笑得如此的邪恶呢？摇摇头，再次为方才的事情后怕了一阵，江鱼带着李天霸亲口许诺的三个月大假所带来的美好心情，背着两只手，前胸、后背露出四个小小的窟窿，就这么施施然的走回了家去。“那妖女，若是她将自爆金丹的全部力量都注入我的身体，怕是我江鱼……嘿嘿，幸好她舍不得和我拼命啊！以后行事，还得小心才是。”

    第二日中午，江鱼换了一身江湖上游侠儿经常穿的武士服，找到了张老三等一干净街虎的头目，找了一家上好的干净的酒楼要了一个包房坐下了。吩咐小二只顾将好酒好肉尽快的送上来，江鱼看着诚惶诚恐的张老三等一干人，皱眉道：“这几日大家惊醒一些，昨日我碰到了几个扎手的点子，差点把命都送啦，小心他们查到净街虎兄弟们就是我的人，又和花营有关系，到时候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可经不起他们一掌的。”

    张老三他们噤若寒蝉的看着江鱼，一个个身体都微微的有点哆嗦。他们在长安城中三教九流的兄弟有数千人，很多人就在长安府衙充当低级的衙役啊、在各大军衙里厮混做帮闲的闲汉啊，消息也是灵通得很，早就知道了江鱼昨夜被人差点没在城外打死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江鱼的武就是神人一般，他都差点被人算计了，那，换了净街虎这一干三流高手都算不上的人物，岂不是被人一掌就拍死几百个？

    摇摇头，看看自己未来要倚为膀臂的混混头目们，江鱼骂道：“看你们这个德行，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我给你们说，就算是江湖上所谓的大宗师，他也不是个人么？一颗铁钉砸进太阳，他照样是个死！撒白灰、套白狼、打闷棍、敲后脑，这些门可是咱们市井上的兄弟混江湖的顶尖手段，只要你们敢下手，那些一流高手都会栽倒在你们手上！”

    冷哼一声，江鱼从怀里掏出了昨儿个准备好的近百本薄薄的秘笈丢给了张老三，沉声道：“这些秘笈是鱼爷我的师尊收集了几十年才找来的绝世武，少林、终南山、崂山以及武林中有名的各大世家，各大门派的武无所不包，无所不容，你们拿下去选那可靠的兄弟秘密传授。”江鱼自信的说道：“虽然你们年龄有点大了，可是这都是上层的，只要认真修习，先天级高手达不到，一流、超一流的手段还能有的。等得鱼爷我有空，去找一些灵药给你们补补身体，一年的夫，就让你们成为高手！”

    ‘哗’的一下，热血直冲头顶啊，张老三他们一个个脑门上冒着白气，大声叫道：“鱼爷，就跟着你干啦，嘿嘿，有了这些宝贝，咱们还怕什么啊？”张老三谨慎的将那百多本秘笈揣进了怀里，结果弄得他好似一个怀胎六月的孕妇一样。一干混混头不自觉的看了看江鱼的肚皮，他刚才是怎样将那百多本秘笈丢在怀里却不露出一丝痕迹的？

    微微一笑，江鱼淡淡的说道：“只是，大家一定要小心了，这些秘笈的来路嘛，啊，鱼爷我在这里说实话，来路不是很清白，实话实说，就是咱师父坑蒙拐骗外带偷、抢、抄各种门，才从各大门派那里弄来的。嘿嘿，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痕迹找上门来，鱼爷我可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些秘笈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江鱼笑得无比的邪恶。

    张老三阴阴一笑，恶狠狠的说道：“鱼爷你放心就是，待会回去咱们就把这秘笈给改头换面了，兄弟们也会小心行事，绝对不露了口风。若是那苦主真的找上门来，咱们就抄他几千本满天下大街上散发，到时候谁知道是咱们干的？天下人都练了他们的武，可不见得就是我们的事。”

    如此恶毒的手段，向来是让江鱼喜欢的，只是，稍微变得老成了一点点的江鱼只是抿嘴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此时酒楼的小二已经将那酒菜都送了上来，一干人大吃大喝的大声喧哗着，好不快活。江鱼只是坐在旁边慢慢的品尝那老酒的醇香，耳朵却注意着这些净街虎的头目们言语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一些市井秘闻，比如说哪家人最近多买了几百斤米之类的勾当，其中说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东西呢。

    江鱼心中对李隆基和李天霸是越来越佩服了，自己还没注意到市井间的这股力量，李隆基已经轻松的安排自己挑了三峰堂和双尊帮，收编了这干市井之徒。不仅是给了两位王子一个惨重的教训，更是让花营顷刻间就掌握了长安城内外的大小动静，简直就是高明啊。而且这帮派的初期经营也是两位倒霉的王子辛辛苦苦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节省下来的，李隆基却只是派出江鱼，就将甜美的果实取了下来，还能挂上一个维护大唐纪、打击市井犯罪的明亮招牌，高明得简直就是无形容！

    正在心中暗自赞叹李隆基的手腕时，张老三习惯性的坐在凳子上朝着左右四周看了看，又谨慎的探头朝着酒楼下望了望――这还是他当年在市井中做小混混时养成的毛病――他突然眼睛一亮，拉着江鱼急忙叫道：“呃，鱼爷，下面是冰云小姐的车驾么？您看看，她好似又要去上香哩。咱们兄弟可是打探出来了，冰云小姐的娘亲身体不好，她经常去上香求菩萨、神仙保佑她娘亲哩。您不下去看看？”

    江鱼早就跳下了酒楼，反手就是两块银饼砸了出去：“兄弟们拿去付酒钱！”

    张老三身手灵活的接住了两块总重在两斤上下的银饼，掂掂手笑道：“鱼爷看来又发财啦，嘻嘻！诶呀，忘记给鱼爷说了，那冰云小姐马车边，多了几个人啊。”摇摇头，张老三将银饼塞进鼓囊囊的怀里，转身和一干兄弟狂呼海叫的继续大吃大喝。

    站在大街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不理会那些被他突然从楼上跳下而吓得呆住的行人，江鱼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赶上几步追上了张冰云的马车，高声叫道：“冰云小姐暂且留步，你去哪个庙观烧香？不如让我带你去找上次那老道如何？他还欠我几百张灵符哩。”

    马车窗帘猛的被挑开，张冰云清亮的脸蛋露出来，满脸是笑的看着江鱼：“江大人怎有余暇夫陪我上香啊？”她言语中不无埋怨以及讥笑的意味，昨夜江鱼闯入她闺房，却是将她差点没吓得晕了过去，今日见面，不好好的损江鱼几句，她怎么出得心头的那一口恶气？

    江鱼刚要答话，马车边一骑骏马已经横了过来拦在了江鱼面前，马上一位容貌冷肃英俊，身材高大英挺，更有着一种让江鱼天生就反感的高高在上的气质的年轻人冷冷的瞥了一眼江鱼，冷喝道：“哪里来的江湖浪人？冰云也是你能叫的么？给咱家滚开！”

    霸道而没有丝毫的礼貌，同样霸道甚至更加野蛮的江鱼眼珠子一瞪，左手本能的朝着腰间摸了一下，却才记起昨夜他的长刀已经被那妖女震碎。江鱼刚要反唇相讥，张冰云已经冷着一张脸蛋朝着那年轻人喝道：“柴世兄，这位江公子是冰云的好友，你怎可如此无礼？”

    那姓柴的年轻人轻蔑的看了江鱼一眼，扭头朝着张冰云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冰云，此人衣着打扮，分明就是一江湖匪类，又是什么样的大人？又是什么样的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被这些人给胡混骗了。”这年轻人转过脸来，那脸已经极快的变成了万丈玄冰，他冷冰冰的喝道：“来人，给我赶走他。若是不走，打断他的狗腿！”

    江鱼气得三尸神暴跳，一肚子无名火冲起来不知道多高，体内罡气‘嗤嗤’的在经脉中乱跳，恨不得张手就是一道‘庚金箭气’将这年轻人身上捅出一万八千个窟窿才消他的气。

    可是一侧里，四个枯瘦的中年人已经高高跳起，八只手呈鹰爪状，掌心漆黑隐隐然有一股子腥气散发出来，已经按照八卦方位，封死了江鱼的一切退路。看这四个面露狞笑的中年人那阴狠的目光以及抓向江鱼全身死的诡异手爪，哪里是要打断江鱼腿的样子，分明就是要当场击杀他！

    张冰云尖叫了一声：“大胆，还不住手！”她一张儿脸蛋已经变得惨白。

    江鱼则是一声怒斥：“操！”

    狠狠一脚跺在地上，以江鱼为中心，五丈方圆内的地面‘轰’的一声下陷了足足有三尺，一股庞大好似和天地融为一体足以驱动天地力量为自己所用的恐怖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道道寒气凭空生成，‘飕飕飕飕’的裹着极强的寒劲朝着四个中年人缠绕过去。

    江鱼怒极，体内望月玄罡再次发生了玄妙的突变，‘玄冰箭气’竟然无形破体击出，幻化为近乎于道家‘玄冰咒’、‘冰封咒’的符箓道，化为数十道极其凌厉的寒风，封死了四个中年人的一切去路。

    那年轻人怒嚎一声：“贼子，大胆！给我杀了他！”他自己却是纵马就急退。

    十二名衣着打扮各自不同的男子同时拔出长剑，十二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剑气‘喀喇’一声撕裂空气，朝着江鱼周身要害袭来。

第二十八章 江鱼风雪上终南（13936字）4.30

    “都给老子滚！”一声炸雷般的大吼，四个掌心漆黑的中年人双臂被震断成了七截，嘴里喷着一口口漆黑的血块倒在了路边酒楼高高挑出来的屋檐上。十二个极其厉害的剑手宝剑同样断成了十几截，十二人持剑的那手掌的大拇指被江鱼用电光石火般的速度扳断，指骨也被捏成了粉碎，惨嚎声中更是一人小腹上被踢了一脚，丹田几乎被踢爆的飞了出去，十二条扭动的身躯好似一朵怒放菊花的花瓣，辐射状倒在了地上。

    姓柴的年轻人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十六名都有着一流身手的属下被江鱼三下五下的废了夫，他自身的修为也是不差，清楚的看到了江鱼手上的小动作。看着有如魔神一样头发都高高飘扬起来的江鱼慢慢的走向了自己，这柴姓年轻人忙不迭的策马后退了几丈，身边最后两位高有近丈熊腰虎背好似两头大狗熊的壮汉连忙拦在了江鱼的前面，伸出手虚拦江鱼道：“你这汉子不要脑袋了么？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家主人是什么来头？吾少爷家先祖，可是凌烟阁上有姓名者！”

    凌烟阁，大唐人都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开国元勋的象征，王公贵族的顶儿尖儿的人物。凌烟阁中姓柴的，只有一人，就是当年的荆州都督、谯襄公柴绍。关中柴家，更是世代巨富，家族生意几乎遍及大唐的百行百业，更是因为着柴绍妻子平阳公主的关系，和大唐皇族李家的关系好得好似一家人一般，就算是大唐朝风光最鼎盛的四大门阀，也是对他柴家敬而远之不敢轻易招惹的。长安、洛阳两地，更是柴家的势力核心地带，家族高手无数，招徕的奇人异士好似云烟一般，普通人听到‘柴家’这两个字，也都吓得身子软了。

    奈何，江鱼自幼不读诗书，根本不知道凌烟阁是什么东西，哪里知道柴家是干什么的？他看着那面色有点发青的柴姓年轻人，再看看面前的两条狗熊般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壮汉，挥动巴掌，两耳光将两名横炼夫也有了极深火候的壮汉抽飞了三丈多远，倒在地上翻滚了好一阵子，半天爬不起来。冷笑一声，江鱼还要继续向那柴姓年轻人逼近，那年轻人铁青着一张俊脸，右手紧紧的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似乎想要和江鱼拼死一搏，嘴里更是低声喝道：“好，听到我柴家的名头还敢对我柴风属下下手的，你是第一个。”

    冷冷一笑，江鱼正要抓住柴风的坐骑将他连人带马的丢出去，突然间听到‘柴风’这名字，脑子里灵光一闪，回头看了看面色惊惶焦急的张冰云，点点头笑道：“原来是你，你来得好快啊，那张说老头儿可是找你来得急么？”

    柴风过大已经变成死白色的手指僵硬的紧了紧剑柄，看了一眼马车中满脸惊惶却不敢开口的张冰云，冷冷笑道：“原来你就是张相所说的那人？嘿嘿，区区一个花营的密探头目，一个小小的威武伯，你也敢和我柴风争斗？”顿了顿，他似乎想要证明点什么，高傲的昂起头冷淡的斜睨了张冰云一眼，淡淡的说道：“柴风在长安已经月余，承蒙张相青睐，有意将冰云小姐许配于我，却于你何干？”

    耸耸肩膀，江鱼没吭声，他看了看柴风那紧张得青筋暴跳的手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转身对张冰云道：“冰云，二将军正许了我三个月的大假，不如我送你去云楼观如何？”不等张冰云开口，江鱼已经径直拉起马车，摇摇摆摆的扬长而去，却是不将柴风这个出身豪门的贵胄公子放在眼里。柴风气得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若不是明知自己不是江鱼的对手，他简直就要挥剑将江鱼劈于剑下。

    那围观的人群中，一名骑着一头青花大叫驴的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摇摇头，低头对身边的一位随从问道：“可知这是为了什么事情？那高高瘦瘦手上力气大得出奇，下手也不知道轻重的娃娃，就是江鱼么？果然是个不读书的角儿，柴家也是这么好招惹的么？”他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男子诧异的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江鱼远去的背影，摇摇头道：“呃，年轻气盛啊，美色正是祸水，他修为这般高，怎么还看不透这二字？他那天人合一的先天大成的境界，却是怎么修到的？”

    不解的自言自语了几句，这中年人看着大街上一个偌大的窟窿以及那在原地发呆发狠的柴风，再看看柴风属下一干在地上扭动挣扎的属下，不由得叹息道：“柴家的后人，怎变得如此不沉稳了？大街上当着数百百姓叫嚷着杀人，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去给长安府衙以及各个衙门的人说一句，就说这事情，不许他们管；给如今的柴家老爷子捎个口信，就说不许他派族里的高手算计我花营的人，江鱼和柴风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再次摇摇头，这中年人挥动了一下马鞭子，赶着那头大叫驴缓缓前行，又吩咐了一句：“哪，再去查查看，老二怎么老弄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这江鱼活蹦乱跳的，一身先天真气流转如珠，哪里是重伤不起的样子？给了他三个月的大假？荒唐！”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的江鱼，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结下了一个大仇人的江鱼，心胸舒畅的领着张冰云去了云楼观，却得知李淳风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虽然没有勒索到李淳风亲笔所书的灵符，却也陪着张冰云上香叩拜，好好的在云楼观内品茶听经，好好的消遣了一天。最后就连张冰云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将张冰云送回家去了。

    倏忽过了好几天，张冰云这几日总是等张说一出门，就带了护卫和侍女出门上香，江鱼也总是跟随在她身边，一路陪着她言笑开心。江鱼虽然不懂什么诗书文字，却将自己在昆仑山修炼时所见的一些奇异的事物一一说来，听得张冰云是悠然神往，对江鱼的那一缕情愫，不由得又增厚了几倍。两人感情直线上升，什么张说的反对、柴风的插足，早就丢到脑后去了。

    这一日，还有三天就要到新年了，江鱼陪着张冰云去了大慈恩寺上香拜佛，趁着年前香客多大慈恩寺闭关的大和尚都出来了好几个的机会，重重的捐了一笔香火钱，替张冰云的母亲积了一下福缘，在庙里度过了一整天的悠闲时光，在天色都朦朦黑了，这才一队儿朝张说的府邸返回去。江鱼骑着一匹特选的身量极高的马儿，凑在马车的车窗边，和张冰云低声的笑谈，心中好不畅快。

    眼看着前面就看到了张说府邸的大门，江鱼刚要和张冰云说点情意绵绵的话，那路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喷嚏声，随后一个矮小猥琐，被冻得鼻涕口水糊满了脸，身上堆满了雪花的人影已经从路边冲了出来，一手拉住了江鱼叫道：“江大人，我总算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啦。请你去帮我问问，到底我的使节团的人是怎么啦？他们前一阵子全部腹泻，这几天又都天天晚上被鬼压床，皇帝又不肯接见我，你说这是怎么了？”

    江鱼低头一看，好可怜的吉备真备正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一手死死的拉住了自己的腰带，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啊。江鱼耸耸肩膀，心里暗笑道：“你们的所作所为让皇帝不高兴啦，还能有好果子吃么？”叹息一声，江鱼叮嘱了张冰云几句，看着她的马车行进了张府去，这才很粗暴的将吉备真备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大声道：“吉备真备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啧啧，能到这里来找我，您的消息也够灵通的嘛。你不该找我啊，应该找二将军去啊？”

    吉备真备一脸无辜的看着江鱼，最后江鱼都有点于心不忍了，吉备真备这才幽怨的叹息了一声：“江大人，我吉备真备出身于偏僻的小国，扶桑又是鬼怪横行的地方，百姓穷困，民智未开，为我国百姓计，前一段时间，我的确使用了一点小手段，也只是想要多弄点好处回去呀！天朝上国，原本是慷慨大方的，也不知道哪里触怒了你们的皇帝，可否告知我呢？”

    悠悠叹息了一声，江鱼蹲下身子，看着被冻得满脸发青的吉备真备，心里不由得寻思着李天霸这莽货背后到底怎么整治这群扶桑人了，怎么弄得吉备真备好似被数条大汉轮暴过一样？摇摇头，江鱼说道：“吉备真备大人，实话告诉你罢，你要什么好处，直接向我们皇上要，皇上是不会小气的。你在背后动点鬼心思，可怎么瞒得过我们的皇帝去？尤其，你不应该挑起我大唐佛门、道家的争斗呀，你啊，不知道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你请和尚们去扶桑传道，这可能会引起天大的风波哩。”

    无知者无畏啊，李隆基都只不过是稍微削弱一点俗世间那些普通和尚的福利，对于大善智这样的真正有道行力的和尚，还得供着奉着，还得自称是道祖李耳的后人，拉拢道门的人在背后给自己撑着。吉备真备可好，一进长安就差点挑起了佛门、道家的直接对抗，如今三大宗师还在城外和那十八位神僧硬顶着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下场。

    如果仅仅是佛门、道家的这些外围弟子争斗一下也就罢了，可是既然李淳风、袁天罡这样层次的人都露面了，也就是说，扶桑的事情，甚至已经惊动了某些地位更高的人物，挑动了他们心中那根敏感的弦。一块处女地等着传道的人去布施雨露，甚至还有当地国主的大力协助，在中原的佛门、道家相持不下的时候，这个诱惑足以让两个宗派真正作主的人发狂的。

    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这两个上古传承的古老道家门派，就不要说更多的观望着天下大势的道门流派那无数的高手；天竺莲寺，这个佛门的嫡系传人，在天竺拥有的下院就有一百零八所之多，拥有修为将近罗汉境界的高僧无数。若是他们因为扶桑的事情而争斗起来，大唐朝的天下怕是都会狠狠的泛十几个晕眩才是。这等情况下，扶桑的使节团只是集体腹泻了一段时间，又被鬼压压床，简直就是李隆基大发慈悲了。

    “佛门、道家的争斗？是道统的斗争么？”吉备真备似懂非懂的看着江鱼：“原来是这样的缘故，多谢江大人的指点。嗯，大唐的皇帝，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对我们扶桑，又怒火罢？”吉备真备很可怜的看着江鱼，一副江鱼就是天的模样。

    江鱼摇摇头，安慰了他几句，劝他明日就趁着将近年关的夫去给李隆基上一封书信，一边是恭祝新年，一边是自我请罪。李隆基毕竟是大唐的天子，莫非还会对他扶桑怎么样不成？只要扶桑人摆出一点低姿态来，李隆基心里一高兴，还不是大把大把的赏赐就发了下去？江鱼最后不无讥嘲的笑道：“怎么说吉备真备大人当初献给我朝皇帝的贡品，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那都是寻常人想都想不到的宝贝呀。就看在那些贡品的面子上，陛下也不会难为你的。”

    吉备真备被江鱼一番话弄得面红耳赤，急忙谢过了江鱼，兴冲冲又很是羞赧的溜走了。江鱼一提起那贡品，吉备真备就恨不得一脑袋撞在地上撞死自己才好――自己献上的贡品，都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宝贝，居然还是江鱼亲自操刀剖出来的，这叫什么事情啊？

    打发走了吉备真备，江鱼轻轻嘘了一口气，看了看不远处张说家的大门，寻思着新年就是这几天了，不管张说收不收，自己还是要准备一份重礼送过去啊。宁可人家失礼，不可自己让别人拿出短处，这可是李林甫给江鱼千叮咛万嘱咐了的。冷冷哼了一声，心里盘算了一阵，又美滋滋的怀想了一下张冰云那好似空谷幽兰一般的面容，江鱼一声欢呼，蹦起来转身就走。

    刚刚走出三步，江鱼猛的停了下来。

    天地间的风雪似乎突然消失，四周空间突然间变得漆黑，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溃了一样，四道沉重如山的劲气已经自前后左右轰到了江鱼身上。‘砰’的一声巨响，江鱼立足之处的街面当场下陷了三尺许，无数石块砖瓦冲天飞起随后被那山一样沉重的劲气震成了粉碎，江鱼上半身巍然不动，可是身上衣物已经飞飞扬扬化为无数蝴蝶飞了出去。

    “谁？”凭借着强横的硬接了这一轮突然袭击，江鱼只感觉体内真气微微一震，不由得心头诧异。以他如今体内望月玄罡的火候，居然还能有人撼动他的真气，岂不是古怪么？对手到底派来了多强的高手？而且自己所处的环境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四周天地元气的波动似乎都消失了，这等手段，却不是武林中人所能使出来的。

    耳边有一声冷笑传来，极清冷极恬静的女子声音在缓缓说道：“你就是江鱼？武不错么，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怕是内外都修练到了武人的极限了罢？可惜你不该得罪我二哥，哪怕你是陛下刚刚封的伯爵，也只能死在这里了。”

    四周突然一亮，江鱼游目四顾，自己正被五张尺许长旗门所布成的一个很简单的阵困在里面，江鱼认得这是最简单的五行困魔阵，一缕缕不是很强劲的天地元气从五个旗门上或进或出，在自己身周十几丈方圆内布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四名枯瘦的老者正站在十几丈外的大街上，满脸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应该就是他们刚才出掌偷袭了江鱼，一个个都已经达到了先天境界，体内真气很是强盛。

    “有没有弄错？四个先天境界的老头儿？中原武林，什么时候先天高手都沦落到来打闷棍了？”江鱼很不解的看着那四个老头儿，都差点忽略了就站在旗门外的那个文笔精神，身材瘦削，眉目如刀的精灵少女。这少女一身白衣，外面裹着一件白狐皮的大氅，一张红通通的脸蛋很是可爱，睫毛上还挂着几片细小的雪花，一对灵动的眸子转动间精光四射，却比那须眉男子更多了几分气概。

    死死的盯了这少女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五行困魔阵，江鱼皱眉道：“你这丫头，没事找我江鱼的麻烦作甚？”江鱼心里都有点无奈了，自从来到了长安，似乎他一路就是打打杀杀的过来的，哪里有过消停的时间啊。而且来挑衅的人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古怪，天欲宫的那几个妖人，就差点没把江鱼直接打死，眼前的这个少女，似乎修为还没有跨过那先天的门槛，但是江鱼反而更加不敢忽略她。这少女的身上，有一缕让江鱼的后心寒毛直竖的凌厉气息隐隐盘旋，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的物事，让江鱼不得不提起一颗心来。

    这少女只是高傲而冷淡的看了江鱼一眼，摇摇头叹息道：“你也不值得我来找你的麻烦，只是，你打伤了我二哥手下的丧门四吊客还有十二元辰剑客，把他们的夫都废掉啦，我二哥花费了多少力气，才招揽了这么几个得力的手下？你敢惹我柴家，就应该受点教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江鱼几眼，这少女突然神情一松，叹道：“算啦，你一身武来得不容易，我自己修为不高，却有一门望气的夫，你的真实修为，怕是已经到了三大宗师的那个境界了罢？我也不杀你，你自己将右臂斩下来，今天就这么算啦。”

    江鱼听得这话，不由得一阵狂笑，指着那少女喝道：“你这丫头疯了还是傻了？你要鱼爷我自己斩下手臂，可有这么轻巧的事情？你身后的那四位都拿我没办，你能怎样？”同样很高傲的摇摇头，江鱼转身就走：“鱼爷我没空陪你疯玩啦，告辞！”他脚下循着一个极其古怪的步，几步间就绕开了那五行困魔阵的元气牢笼，眼看就要走出阵去。

    那少女一声厉喝：“既然如此，休怪我柴玉下手太狠了。”她猛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口尺许长的剑匣，将那玉石的匣子刚刚一揭开，一道精光就带着隐隐雷鸣，朝着江鱼当头劈了下来。这少女手中，居然有一柄真正的修道人炼制的上品飞剑！

    江鱼被这剑光吓了一大跳，看着不过三尺许长的剑光那晶莹剔透的光芒、纯正浩荡的元气波动，分明就是一柄正道极其上流的炼魔器。他甚至能看到那剑锋上扭曲缠绕的数以千计的古老符箓，那凌厉的距离他还有丈许远，就已经渗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体内一片的冰冷。江鱼大叫一声，撒丫子就跑。望月一门的奠基中记载，只要门人修练到石身巅峰境界，就能抵挡大部分中下品飞剑的攻击，可是这不过是典籍上的记载而已，谁知道是真是假？江鱼可没那胆量用自己的胳膊腿儿去和一柄真正的飞剑较量！

    两三步间，就踏着望月一门的‘天行步’冲出了五行困魔阵，江鱼身体一团，浑身气息收敛起来，一脚踢碎了路边一户人家的围墙，冲进人家院子里，几下就没有了身影。那少女怒声呵斥，手上挽着剑诀指挥着那柄飞剑也冲进了院子，却哪里还能找到江鱼？她这柄飞剑也不过是师门长辈刚刚赐下的防身宝物，还没有祭炼到剑与身合的地步，根本无以元神御剑，哪里能追上江鱼这种擅长逃命的人物？

    借着夜间大风雪的掩护，江鱼惶惶好似漏网之鱼的逃出了几百丈远，却越想越是恼怒，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一柄通体以白骨铸造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他就准备以这柄‘天狼弓’配合他如今有所成就的箭气，将那自称柴玉的丫头好好的教训教训。只是，无凡在离开中原，远去极西蛮荒之地时留下的那一段话，却又强行打消了他心头的恶念，逼得江鱼强忍了这口气，将那‘天狼弓’慢慢的收入了体内。

    “罢了，让这小妞儿先得意嚣张一阵，她却是连引气入体的夫都没完成，刚刚入道门的人，我江鱼怎么说也相当于他们道门金丹大成快要修成元婴的高人，怎能和她一般计较？罢了，罢了，却是让她得意去。”摇摇头，江鱼转身就要回去李林甫府上，却突然又摇摇头：“不成，没来由将这柴家的祸水引到大哥身上。这事情，咱还得重新计较计较才是。李淳风那老牛鼻子不在云楼观，想必他应该去了他们师兄弟叫我去的地方？哼哼，这事情，还得合他们合计合计才行。”

    心中计议了一番，江鱼也不多浪费时间，趁着城门还没关闭，径直出了城，展开身，一缕轻烟般朝着百多里外终南山上楼观台奔去。

    楼观台，又叫楼观，乃是传说中道祖李耳传授《道德经》的所在，昔日道门大贤尹喜于此迎得李耳驾，得其传授道门秘，铸台讲道于此。此地乃是道教祖庭，非同小可，其中抛头露面的道人如今虽不过寥寥之数，但是在那深山中、岩洞里闭关参修天道的道德之人，却也不知凡几哩。有唐一朝，这里香火却是不盛，却是那观中道人不愿俗客多加搔扰的缘故。

    江鱼顶风冒雪，一路直奔，百多里路外带路途不熟很是走了一段冤枉路程，却也只不过耗费了他小半个时辰的夫，就已经到了那楼观台前。只见此处林木森森，青竹万杆，隐约有鹤鸣声自那四处山林中幽幽传来，鼻头有异香飘逸，却不知那香气自何而来。江鱼刚在那楼观台前站了片刻，刚刚打量了一下四处的风劲，前方已经有两名青衣道人顺着石阶飘然而下，朝着江鱼稽首道：“施主请进。”

    “我？”江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诧异道：“你们可知道我是谁么？”

    其中一名青衣道人笑了笑，手上拂尘微微一展，点头道：“看施主这等容貌与常人大为不同，可是长安城中江鱼江大人大驾光临么？请进，几位前辈却是算准你今日来此了。”两个道人点点头，转身就走，却再也不做解释，将一个大大的闷葫芦留给了江鱼。

    无奈何，江鱼只能是跟着两个道人快步即行，一路上绕过了楼观台最为有名的那些楼台宫阁，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都深入到了楼观台后方的山林中，这才看到了几间很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用茅草和木板搭建的小小道观。那道观门口也挂着一方匾额，上面写着‘藏真’二字，左右两侧的茅屋没有房门，可以看到十几个道人正在里面盘膝而座，默运玄，正中的那茅屋中，则灯火通明，飘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两个道人带着江鱼到了正中的茅屋门口，就转身轻飘飘的以比来时快了起码十倍的速度随风飘去，气得江鱼暗地里牙齿都痒痒的，来时走得这么慢，是否故意找他江鱼的乐子？江鱼正要开口，那茅屋内已经传来了袁天罡的声音：“江鱼，你进来，拜见我师门的长辈还有其他几位前辈。”随着袁天罡的声音，那屋门无风自开，等得江鱼走进去了，却又在他门后合上。

    茅屋内，正中一溜儿排开了五个蒲团，五个精气充足眼里精光闪动的老道正盘膝坐在上面，五对大眼上上下下对着江鱼打量着，隐约有几股极其强大的神识朝着江鱼体内探了进来，吓得江鱼连忙以本门秘收敛了全部的真元流动，那丹田中的古怪木弓微微一抖，将江鱼全部的真元尽数吸了进去，仅仅留下了一点点符合江鱼目前表露过的实力气息。

    正中那面色红润，身上披着一件白鹤毛编成的羽衣的老道‘呵呵’的笑起来：“好修为，年纪轻轻已经突破了先天的门槛，这引气入体的夫，已经差不多啦，若是能得到机缘，一举凝成金丹，达成天仙大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好，好，好，这娃娃的资质很好，很好。”

    李淳风、袁天罡两个在大唐朝几乎都成了传说的老道人规规矩矩的坐在江鱼右手边的两个蒲团上，看得那老道叫好，袁天罡连忙笑道：“师叔说得是，这江鱼年纪轻轻就能突破先天门槛，就算是在师门的年轻人中，用那天地灵药不要本钱的培养出来的，这个年纪，也少有他这样修为的。更兼得他如今在朝廷中，也是大有出息的。这次的这柄龙魂大劈炼，也是他自那地煞殿妖人手上夺回的。”

    几个老道相互看了看，正中那老道笑道：“好，江鱼啊，你坐下。贫道几人，今日算准了你要来楼观台，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几个老道面有得色的看着江鱼，在他们想来，以他们的神通，足以震慑江鱼，并且让他生起一点钦羡的心思。只要江鱼表露出一点点钦慕，就可以借机让他入港，以后的很多话，也就方便说了。

    江鱼也不拘束，在那袁天罡对面的一个蒲团上坐下，侧身对着那五个老道拱手道：“五位道长，两位天师，晚辈却是被逼无奈，不得不逃出长安的。”苦笑了一声，江鱼将自己和那柴风发生冲突，打伤了他手下的人，结果今日柴家的那个小丫头使出飞剑找自己麻烦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他拍拍自己的上半身，苦笑道：“几位道长请看，晚辈的衣服都被那剑气削成了粉碎，差点连脑袋都没啦。”

    茅屋中的几个道人目光同时看向了那最靠近江鱼方向的老道，这面如冠玉眉间有一缕清气盘旋的老道尴尬一笑，朝着另外四个老道稽首笑道：“那柴玉，乃是贫道的师侄刚收进门的小徒儿，因为她柴家给我们一气仙宗供奉了铁精三万斤，金精十斤，又花费了天大的力气找来了一百块中品灵石，十块上品灵石，所以我那师弟心喜，赐了一柄上品的飞剑给她护身，那练剑的口诀都还没有传授下去的。”

    江鱼脸上马上露出了惊愕、惊骇以及无比敬仰的表情，他朝着那老道拱手道：“原来如此，如此说来，仙长已经是传说中的神仙中人了？”他看了看袁天罡和李淳风，眨巴了一下眼睛。

    五个老道同时大笑，正中的那老道点头道：“说我们是神仙，倒也说得，只是我等还没证那大道，最多算个半仙中人就是。那柴玉，我等自然会叮嘱她，不许她和你为难，拿着仙剑为难凡人，她可是犯了道门的大忌讳的。道兄以为如何？”这老道朝着那自称一气仙宗的老道看了看。

    一气仙宗的这老道点点头，淡然道：“小丫头不懂事，肆意胡为，也该给点教训才是。她柴家为了巴结我一气仙宗，献上偌多的物事，却也不过是一普通的护弟子，世俗间的世家，焉能妨碍了我道门的正经事？”

    几个老道同时点头，口颂道号，过了一阵，还是那正中的老道向江鱼笑道：“既然清道友已经这样说了，那，却也不再罗嗦。江鱼，你修炼的心，我等观你身上那纯正飘逸的气息，却是和我道门一脉相承的，你与我道门有缘啊。不知，你可愿意投入我教门下，做一个道门的护呢？今日结此善缘，日后你也可脱得轮回之苦，成就天仙大道，也是可行的。”

    抬头看了一眼五个老道，江鱼眨巴了一下眼睛。那袁天罡立刻在一旁笑道：“江鱼啊，你却不知，你一入长安，贫道夜观天相，就发现有天星忽现于斗牛，气焰万丈啊，分明是有大机缘大因果的人物出现了。故而贫道才施展了一些手段，慢慢的结交于你。一切的前因后果，你自己也是在其中经历过的，想必你也应该明白吾等在你身上耗费的力气。”

    李淳风歪着脑袋在旁边打边鼓：“江鱼啊，你的福缘深厚啊，再加上五位前辈在这里眼窥探了你的周身，你一身仙骨，根基是极其好的，却也不要白白浪费了。老道我也知道你这小子求的是高官厚禄、娇妻美妾，可是若是入了我道门，却也无妨呀！你且看，我等一言，就让你成为花营的高官。再稍微使点力气，你就被封为伯爵。这李唐的天下，我道门却是根基深厚得很哩。”

    袁天罡微微一笑，点头道：“你若是成了我道门的护，我道门自然是会一心栽培你的。”这话，可就说得太直白了。

    眨巴眨巴眼睛，江鱼看了看几个道人，低头盘算了一番厉害关系，点点头道：“道门护，这是自然能作的。只是，为何找我？想那柴玉，自从我揍了她二哥，却也打探了一下柴家的根底，实在是实力深厚得紧，若是花费大力气栽培他们，岂不是更好更方便么？”

    几个老道同时笑起来，那正中的老道摇头道：“你却有所不知，江鱼，世俗间的门阀世家，做一普通的护，供奉一些物事也就罢了，我等收他们的族人三五人为弟子，这就是一笔公平的交易。人皇那边，却是不肯让我们和门阀之间交情太深厚的。而你这个道门的护，却和他们不同，乃是我们真正的内门门人，可以得到我们真正的悉心传授，得我门中无上大道，岂是他们那些外围的门人，学一点吸纳灵气，餐风饮露的小门所能比拟的么？”

    想了想，江鱼想到了望月一门的门规上并不禁止，反而是大力鼓励门人弟子去别的门派兼任一个身份的古怪规矩，顿时已经胸有成竹。想那无凡，当初就在崂山上清宫做过三十几年的道人，在崆峒学过七八年的道，在王屋山炼过十几年道术的，总之就是尽力的掩饰自己望月一门的身份，省得在天下云游时被人发现群起而攻，这也是一种无奈之策。只是，他还是想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那，为何你们就挑上了我江鱼呢？”

    袁天罡神秘莫测的笑了笑，点头道：“这就是所谓的机缘，所谓的大仙缘了。仙缘这东西，玄妙莫测，世间人哪里说得清楚？总之就是你江鱼，而不是其他人，很简单嘛！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江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确信我江鱼是个修道的人？”

    五个老道同时大笑，双眸中精光闪动，都懒得给江鱼解释了。在他们想来，江鱼以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修练到先天级的水准，这等资质，还用得着说什么呢？看江鱼身上的气息纯和纯正，浩浩然和天地之间灵气隐然贯通一体，分明也是一门极其纯正的道家，这就证明了他的出身来历是‘根红苗正’的。甚至于他们都已经查到了江鱼是被一个无名的隐士带走去练武的，这样的无名隐士，在隋唐时期几乎是只要是有灵根的深山老林中遍地都是，有躲灾的、有避难的、有炼气的、有炼丹的，只要修炼的是正道的，谁会管他师承来历呢？

    这些高高在上的修道人认为，只要给江鱼一点好处，让他认识到自己道门的力神通，江鱼自然而然就能成为最为忠诚可靠的弟子。像江鱼这种心中还在惦记着高官厚禄的门人，那是最好掌握的了。他如今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只要细心的给他百多年的调教，他也就变成门户中的铁杆弟子了，不是么？

    至于说收江鱼做护弟子的原因，实际上也真正是很简单，哪里有什么复杂的？――袁天罡夜观星相，看到一颗大星突然出现，证明有一个大根基大机缘的人现世了，他经过一番测算后，就派李淳风偷偷的跟上了江鱼。等得大善智那老和尚强行化江鱼入佛门做护的时候，袁天罡立刻有了十分的把握，江鱼就是一个有造化的人。

    不管什么年代，什么时候，天地间总有一些天地灵气钟爱的人物出现，这些人物莫不是精才绝艳的人物，是各个修道门派竞相搜罗的好材料。江鱼这个出身于望月宗，已经得了望月秘传承的‘好材料’，又怎会脱开道门、佛门这些高人的双眼去？再加上江鱼的大哥李林甫的关系，更让江鱼的身价倍增，怎由得这些老道不暗地里花费了力气对江鱼做一番手脚？

    只是，江鱼却也有自己的思量啊，他还记得无凡临走的时候给他留下的那些叮嘱中极其无良的一句：“徒弟啊，本门典籍失散得太多，炼丹啊、各种道神通啊这些门，早就遗失干净啦。你，总不愿意你未来的徒弟，也要啃几万斤草药才能最终奠基成罢？所以呢，若是有空，你能混入一个有名的道门中去，就去偷学一下他们的丹道罢！我望月一门，对于门人的很多行径，都是不怎么在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话说白了，就是无凡鼓励江鱼去做贼啊。

    而且，无凡也很坦白的告诉江鱼，只有江鱼可以轻松的混进那些世间顶级的道门中去做那窃书的雅贼――一切都是因为他身上的那柄木弓玄妙无穷的效，只要江鱼不乐意，无人可以窥视江鱼的真实底细，除非那人的修为被望月一门的那位老祖宗还要高深才行。这也就是无凡当年只是去崂山啊、王屋山这些门派打打秋风，却鼓励江鱼有空就去那些顶级道门厮混的缘故了。

    一时间，计议以定的江鱼猛的抬起头来，大声道：“既然诸位仙长看得起江鱼，江鱼若是不识抬举，岂不是太不顾江湖道义了么？既然诸位道长今日在此，不如江鱼就拜你们其中的一位为师，正是方便！”说完，江鱼就跪在地上，朝着五个老道磕了三个头。他一边磕头，一边寻思着：“无凡，这可是你教我去‘学’人家炼丹的门以及各种道神通的，这可不能怪我又拜人家做师父啦。总之你也说了，我们望月一门只要道统流传下去，门人的身份是从来不在意的。当初不是还有某位太师叔祖都差点成了阿修罗道的宗主么？”

    原本就邪气十足，古里古怪的望月一门，加上江鱼这个不知道仁义道德是何物的怪胎，还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总之五个老道是很开心的对着江鱼一番叮嘱，然后告诉他，作为道门的护，按照中原道门诸大门派结成的秘密协议，江鱼可以拿到的好处是很多很多的。而他这位道门护的职责，就是保证道门在朝廷中的利益，如果有机会，就打击一切可能对道门的地位造成威胁的存在――比如说，某个强行要渡化江鱼的老和尚就是其中的典型。

    只是，这几位老道一边叮嘱江鱼，一边将强横的神念在江鱼周身探测了一个遍，身上的诸大脉是一个不漏的被他们以真元默默的查探了，最后又从江鱼的嘴里得到他的授业恩师已经‘魂归西天’的‘确切’消息后，五个老道这才满意的停下手来。

    随着几个老道眉目间相互转换了眼神，用神识交流了几句之后，江鱼顿时拜右侧第二位老道，蓬莱三仙宗瀛洲岛炼气士元化真人为师，修习瀛洲岛传承于上古时期的‘玄’，辅修蓬莱岛的丹道之学以及方丈岛的仙道术，更可通过蓬莱三仙宗的关系，选修一气仙宗的入门级阵之学，可以说，江鱼未来要学习的诸般道，却比他在望月宗时所学的要多了十倍不止。

    ‘玄’肉身成圣的门也就罢了，可是那蓬莱岛的丹道之学以及方丈岛的仙道术，却让江鱼差点没笑出声来。

    几个老道施展力，通过一个阵将江鱼挪移到了瀛洲岛上，叩拜了祖师和师门长辈，发下了誓言忠于师门匡正道云云，一番繁复的礼节后，江鱼顺利的成为了蓬莱三仙宗的一员。一切的经过都是这样的快捷，江鱼都感觉一切有如梦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那交与他手上的修炼秘诀，是一定要小心的揣摩的；随着秘诀赠送的三瓶保命的灵丹，是一定要仔细收藏的；师门发下来的各种福利，也是一样不能少的。但是忠于师门，不能让师门的秘外传的誓言，是江鱼绝对不会在乎的――望月门下终生无天劫、心劫、魔劫，他会在乎这些誓言么？会在乎才有鬼！――所以，可见望月一门，天生就适合在其他门户中做卧底的。甚至江鱼隐隐约约的觉得，望月一门的门人，如此的不受道、佛、魔、妖的待见，是不是也和这个有点关系呢？

    忙碌了好一阵子，终于在新年的当天，江鱼赶回了长安城。此番他腰间多了几卷秘笈、三瓶灵丹、几件天材地宝，腰间多了一柄长七尺的特制横刀，手之上也套了一个上有细微花纹的玉戒指，正是春风得意的赶回了李林甫的府上。

    刚刚走进李家的大门，江鱼就听到了那冷清恬静的声音自那大堂传来：“李大人，你是当朝御史中丞不假，可是也要想想，得罪了我柴家，总归是你的麻烦。江鱼那小贼到底躲去了哪里，你说出来，我不为难你就是。”这是柴玉的声音。

    而紧跟着，那柴风让人生气的极其高傲的声音也飘了出来：“区区一个御史中丞，也敢和我柴家作对？说出江鱼的下落，否则让你丢官！”

    江鱼心中的那个火气啊，莫非今天又要自己大打出手不成？他腰间的那柄长刀，却是一柄道门仙炼制的宝，乃是极品一流的宝贝，自重八千一百斤，以道驱动，砍人时重如泰山，挥动时轻如鸿毛，内中更有一气仙宗高入的三万六千个威力强大的五行阵，一旦发动，立刻生出地水火风伤人，威力至大无匹，那蓬莱三仙宗看守宝库的老道甚至吹嘘说这是一柄接近下等仙器级别的宝刀。有了这柄宝刀，他才不害怕柴玉手上那柄上品飞剑，一刀下去，那飞剑自然是非折断不可的。

    但是，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今天乃是新年守岁的大好日子，这是十年来江鱼和自己仅有的几个亲人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啊，更兼自己升官发财还得了爵位，如此大好的日子，怎能出手见血？

    可是这柴家的人，也太欺负人了罢？大过年的来人家家里吵闹，就算是天牢里的死囚，今天都还能得到狱卒的几分好脸色哩。

    思忖了片刻，江鱼大步行进了大堂，一眼就看到了无比轻松的坐在正中大椅上喝茶的李林甫。李林甫抬起一丝眼角，看到江鱼进来了，立刻微笑道：“小鱼，这几日你去哪里了？却让大哥好不心焦！来人啊，送恶客！两位，请罢，寒舍招待不起两位柴家的贵客啊，若是再不走，可不要怪我李林甫翻脸了。”

    李林甫阴阴一笑，一对美丽的丹凤眼顷刻间就转化为无比恶毒的三角眼，他无比狰狞的看着柴风、柴玉冷哼道：“当我李林甫好欺不成？你柴家是世家大族不提，却能奈我李林甫何？哼，若不是看在谯襄公的份上，早就老粗的棍子打你们出去。”随着李林甫的冷哼声，一干李府聘来的护院打手拎着老粗的棍棒就涌了出来，一个个凶狠狠的盯着柴风、柴玉，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出手的意思。

    柴风气得满脸铁青，指着李林甫咆哮道：“好，你有种！你这个御史中丞，看来是做到头啦！”

    柴玉则是冷冷的扫了江鱼一眼，冷笑道：“好，江鱼你有胆量，居然敢回来。也不要连累了你大哥，你自己切下两条手臂，今日的事情就算了。”

    李林甫一掌砸在身边桌子上，怒声道：“两位果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么？你们要我兄弟的膀子，我就敢要你们的脑袋！我李林甫不把你们柴家弄得灰飞烟灭，我算不得人！”

    两边剑拔弩张，江鱼则是轻松的一笑，左手中指上的那枚玉戒轻轻一晃，怪声怪气的笑道：“好啦，柴玉师侄女，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嘛！你的师叔祖清真人要我给你捎一句话――再敢用飞剑对付世俗中人，你会被赶出山门的！嘻嘻，鱼爷我如今辈份，可比你高了一辈！来，叫我一声师叔听听？虽然咱们不是同宗之人，却是同道呀！”

    柴玉傻眼了，她呆呆的看了一阵江鱼手上那枚寸许宽上面雕刻了白云缠绕着的三座小小山峰的玉戒，一声惊呼，拉了柴风就走。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柴风半天摸不清头脑，呆呆的被那柴玉拉了出去。

    李林甫冷冷一笑，三角眼看了看柴家两个年轻人狂奔而去的背影，低声道：“哼哼，大过年的欺负到我李林甫的头上来了？咱们走着瞧。”招招手，李林甫道：“小鱼，收拾收拾干净了，去后面拜祭先人。嗯，关起各处门户，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酒去。今日大年，不谈那些烦心的事情。”他那三角眼很快的转变为丹凤眼，笑眯眯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江鱼。

    江鱼笑着接过了那红包，两兄弟对视一笑，那柴家人带来的烦恼，顿时飘散无踪了。

    李林甫点点头，笑道：“走罢，昨日不见你回来，大哥已经打点了一千多贯钱的礼物送去了张说府上。却被张说命人丢了出来，那张冰云的事情，你还得仔细再仔细，小心再小心啊！罢了，罢了，今日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他嘻嘻一笑，站起身来转入后堂去了。

    江鱼听得眉头一皱，心中乱骂了一阵，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起来。他被着双手，也施施然望后堂而去。

第二十九章 公孙（10648字）5.1

    爆竹声中桃符新，江鱼来到长安后的第一个新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他刚刚和自己仅有的几个亲人度过了没有几天清闲日子，就被李天霸抓回了花营点卯办差，每天里带着大批人手在长安城周边出没，严防天欲宫、地煞殿的妖人作祟。不过，似乎是在新年这个好日子里，就连这些妖人也都懒得出来找朝廷的麻烦，江鱼从大年初三开始带人到城外到处乱逛，都快到元霄节了，还没有找到哪怕一点儿蛛丝马迹。

    这一日一大清早，江鱼风尘仆仆的带着一干属下返回了长安城。浑身满是雪片的江鱼冲进花营的衙门，一脚踢开了一间厢房的房门，凑到房中的火炉边，狠狠的搓了搓手掌，嘴里骂道：“这天气邪气了，这雪啊都下了半个月了，城外渭河都被连底冻上了，这老天爷还要下多久的雪啊？”他披风上的雪花洒了围着火炉的一干簪花郎满头满脸，气得这群家伙指着江鱼就叫骂起来，纷纷指责江鱼升官晋爵却不请客吃喝逛青楼的大不义的行径。

    江鱼哈哈一笑，拍着肚皮笑道：“中啊，不就是一顿酒席么？诸位挑好地方，只要是身上没事情的兄弟都可以去好好的吃喝一顿，那些要去宫里轮值的兄弟，可就对不起啦。还有，酒席我请，去青楼么，自己想办，我江鱼哪里有这个身家请所有的兄弟去青楼啊？”开玩笑，花营衙门里日常出入的簪花郎就在千人以上，吃一顿酒席么，耗费两三百贯钱，江鱼还不心疼，要请这么多人去，他可舍不得这点老婆本儿。再说了，若是他江鱼能够轻松的请上千人集体去，岂不是显得他江鱼是个大大的贪官？

    凑在火炉边将身子烤得暖和，江鱼拍拍手，笑道：“就麻烦诸位兄弟给二将军说一声，这十几天咱可是带着一票兄弟把长安南边一块儿百里方圆内的村镇都给搜了个遍，不要说妖人，就是妖精都没找到一只。明儿就是元霄节，咱可要在家里陪自己家里人吃饭。过了元霄节，咱在醉龙阁摆酒席，只要是我江鱼兄弟的，大家都去好好的热闹一天，嗨，不去的都他妈的王八蛋！”

    一干簪花郎哄然大笑，几个人抓起面前的果脯胡乱的砸向了江鱼，叫嚷着一定要让江鱼大大的破费一顿才是。江鱼嘻嘻一笑，叮嘱了风青青他们几句，将披风上积雪融化的水迹故意的喷了厢房里所有人满头满脸，这才‘哈哈’一笑，快步冲了出去。后面‘咣当、咣当’的砸出了几条板凳，哪里砸得中他？江鱼站在院子里，故意的大叫大嚷了几句：“兄弟们，正月十六鱼爷我摆酒席啊！”

    叫嚷了这一嗓子，江鱼闷着头就往院子外冲，各处厢房的房门‘哗啦’一下敞开，近百个人头从门框里、窗框里探了出来，纷纷叫嚷着要江鱼一定要准备好酒美女云云。江鱼只是笑，也不回话，几步路就冲到了院子门口，却一脑袋扎在了李天霸的怀里，他个头比李天霸高了太多，两人的脑袋‘砰’的撞了一记，李天霸闷哼一声被撞飞了三丈开外，江鱼收势不住，手舞足蹈的就朝着李天霸砸了下去。

    旁边伸出一只大手，猛的拎住了江鱼的领子，轻轻的一抖一甩，一股柔和的力量化去了江鱼前冲的势头，让他稳稳的站在了地上。一个面上有三缕柳须，面容极清矍的中年人对着江鱼笑了笑，松开拎着他领子的手，点头道：“你就是江鱼罢，好个偷奸耍滑的小子，前一阵子你被天欲宫的妖人打成重伤，说是要疗养数月才行。可是本将军见你没两天就在大街上打得人家十几个一流高手鼻青脸肿，好你个江鱼啊！”

    脑袋上被撞起了一个青色疙瘩的李天霸愤怒的从那街对面墙角下厚厚的积雪堆里爬了起来，指着江鱼骂道：“江中游，你风风火火的跑什么？老子叫你来点卯办差使，你就这么急着跑路不成？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踪迹？妈的，若不是我大哥在大街上见到你动手揍人，老子还以为你真的受了重伤哩，老子居然瞎了眼，给你批了三个月的大假！你这家伙，信不信我叫皇帝老大的板子打破你的？”

    江鱼呆了呆，左手大拇指轻轻的摩擦了一下中指上的那枚玉戒，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邪恶的笑容：“二将军，这可不能怪我啊，这是袁天师赐给我的灵丹生效了，那点内伤，嘿嘿，一天的夫就平复了。可是假期是您批给我的，我不好意思不去休息啊？看看，这不是被你抓回来办差了么？风平浪静，平安无事，那些天欲宫、地煞殿的妖人被我们连续杀了这么多人，哪里还敢出来闹事啊？”

    一边说话，江鱼一边悻悻然的看着身边那中年人，他寻思着，怕不就是这个中年人看到了自己在大街上和人家动手？他就是李天霸的大哥？那他岂不是就是花营幕后的真正的大老板，掌管了花营一切秘谍的大唐朝秘谍头目，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将军么？他可是一直坐镇在洛阳的，没事跑来长安做什么？可怪他撞破了自己的好事，否则有那三个月的假期，现在自己应该是握着张冰云的小手去上香罢？

    果然，这中年人朝着江鱼温和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我叫李天德，是无敌的大哥，你叫我大将军也好，叫我大哥也行。你那大哥李林甫，按照我李家的班辈算来，应该是我的远房堂弟，大家都是自家人，却是不要客气。”的拍了拍江鱼的手，李天德微笑道：“年轻人心思杂乱，却也怪不得。去罢，佳人有约，你怕是这几天在城外也憋急了罢！过几日，我找你说话。”

    轻轻的推了一下江鱼的后背，江鱼就乖乖的很听话的大步走了。李天德的言语笑容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独特魅力，让人控制不住的去信任他并且听从他的意见，这是一种人格的魅力，而不是魔门的那种邪门心造成的精神上的影响。甚至江鱼都忘记了用自己的灵识窥探一下李天德的修为到底有多高，能够轻巧的将江鱼起码有数千斤力道的前仆势头一手化解，李天德的修为，也当得起高深莫测这个词了。

    李天霸揉着额头上的肉疙瘩嘀嘀咕咕的叫骂着走了过来，说道：“大哥，你看这江鱼怎么样？两位老天师传话过来啦，他们有意收江鱼做门徒的。诶，一想到江鱼这小子以后就要和李淳风那老道一样舞着桃木剑给人捉鬼，我怎么就感觉得很滑稽呢？”李天霸歪着脑袋，向着江鱼近丈高的身躯，起码要使用一柄六七尺长的桃木剑才行，再想想偌大一个彪形大汉在那里跳大神，他就忍不住想要笑啊。

    李天德瞪了他一眼，怒道：“多大的人了，还是这样不知所谓的。那两老牛鼻子说想要收江鱼做门徒，怕是早就下手啦。不过道门和我朝皇族的关系紧密，江鱼入了道门，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小子喜欢招惹是非，艺成下山没一年就招惹出人家一辈子都难得碰到的是非来，你可派人盯紧了他，不要让他吃了大亏就是。”

    李天霸一挑眉头，嘴角一撇，说道：“谁能让他吃亏啊？这小子一直扮猪吃老虎，还一直没弄清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如果他学了那些修道的门，怕是日后进度一日千里，我手上却也正好多一个得力的高手。”

    摇摇头，李天德缓步走进花营大门，淡淡说道：“不要说他刚刚进入道门，就算他和我一样，结成了金丹又如何？天下高手，还不知道有多少哩。不过，这不是我担心的问题，他已经和柴家对上了，就一定会牵连到其他几家人的一些心思。不要让他被那些世家毁掉，更要让他招惹出一些是非来，那些世家门阀，能削弱一点就是一点，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哦！”李天霸应了一声，摇摇头，跟着李天霸进去了花营。

    这边里，江鱼刚刚走过几个街口，眼看就要到李府所在的里坊了，风笑笑却也一身雪片的带着近百名簪花郎喘着白气顺着大街快步行了过来。看到江鱼，风笑笑连忙叫住了他，转头朝着几个属下班头吩咐了几句，冲上来拉着江鱼的手说道：“江兄弟，正好碰到你，哎呀，这次我往北边跑了十几天，可是累坏了哥哥我。你可有空？我正寻思着这几日找你喝酒哩，正好今天碰到了，走走，跟我走。”

    看到江鱼满脸不情愿的样子，风笑笑急忙笑道：“你少作出这个样子来，跟哥哥走，有好事。你莫非还想要去找张冰云么？大过年的，她根本出不来，张说也不会见你，莫非你还要偷偷溜进张说的府邸去？我可告诉你，张说可是兵部尚书，别真把他给惹急了，他敢调兵群殴你的。”和江鱼玩笑了几句，打消了江鱼偷偷溜去见张冰云的念头，风笑笑兴致勃勃的拉着江鱼就走。

    两人脚步极快，用了不到半刻钟的世间就到了西市里的一家院子门口，风笑笑指着那挂着一大排红灯笼的院子笑道：“这里是锦湘院，可是那种一杯茶就要几贯钱，一曲小曲就要百贯缠头的鬼地方。唉，我风笑笑来到长安帮皇上办事也有快十年了，这锦湘院，还是一次没来过哩！”

    一曲小曲百贯缠头？江鱼骇然看了风笑笑一眼，皱眉道：“你发财了不成？要去青楼，咱们随便找个千花阁啊、锦绣楼啊、红粉院啊什么的，找几个红牌姑娘陪着就是。你也知道我江鱼是那种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半筐的人，再好的青楼，也是青楼，那些货色我是不碰的。”不是江鱼挑剔，而是他来到长安也进了几次青楼，却因为自然之心的心境关系，死活提不起对那些女子的兴趣。

    风笑笑只是笑，连连点头道：“看得出啊，江兄弟，咱们打交道也有几个月了啊。呵呵，不过，这锦湘院可不是青楼。”他拉着江鱼的手走到了大门口，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道：“这里的后台老板可是姓崔的。”

    姓崔的么？崔、卢、李、郑，这就是大唐最强的四大门阀，尤其崔姓一家，如今丞相都出了好几个了。若是姓崔的人在后面开设的锦湘院，那，江鱼还真的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来。也就是这次和柴家发生了冲突，江鱼专门调了一部分花营的档案翻阅过，知道四大门阀的势力遍及朝野，甚至他自己的大哥李林甫都是因为是李家宗室的关系，这才受到李隆基格外的青睐和信任的。想必，这样的门阀开设的这个听一曲小曲都要百贯钱钞的地方，不是那种俗地罢？

    风笑笑敲开了锦湘院的侧门，一名身穿锦袍的十五六岁年轻人打开门，仔细的看了风笑笑和江鱼一阵，拦住了门却不让二人进去，而是很谨慎的问二人：“两位来此有何贵干？”

    江鱼眉头一皱，天下还有这样做生意的？风笑笑却是轻轻一笑，随手塞了一锭银子给那年轻人，点头道：“我二叔风远扬应该还在罢？”

    “哦？是找风先生的？”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手上的那锭银子只是翻了一个转儿，就无比神奇的消失在他袍袖之间，甚至江鱼都没弄明白，他的指头是如何轻盈的将那银锭给翻进袖子里面去的。侧门打开，风笑笑和江鱼鱼贯而入，自有另外两名身穿质地更好的锦袍的年轻人，面色温和、不卑不亢的引着二人朝着院子里行了进去。这锦湘院的布置大有特色，很是吸收了南方奢靡之地的园林风范，各种精致的楼阁、回廊、假山、池水、竹林、透栏错落有致，将整个锦湘院分成了数十个独立却又相互有联系的小空间。

    风笑笑回头看了江鱼一眼，微笑道：“我二叔每年新年前后，总要来北方一行，作为我风家的代表，向陛下进献一些希奇的玩意，并且会会一般老朋友。这锦湘院，他每年来都是常住此地，此次听得说，天下剑舞第一的公孙大家正驻留长安，这锦湘院却是她演练剑舞的所在，正合了我二叔的心意，怕是他就连锦湘院的大门都不会出啦。”

    言笑间，几个人绕过了前方一排楼台水榭，面前突然一个敞亮，明晃晃的一片清水露在众人面前。这片清水深不过两尺，水下是平整整用白玉铺成的池底，长宽都在二十丈开外。围着这片清水，是一圈儿精致的回廊，如今回廊上被小小的屏风隔开成了数十个单独的包间，内中有或多或少的人正痴呆的看着清水正中那飘动飞扬的身影。

    满天飞雪飘扬而下，落入那清水之中，在那略微带着一层薄冰的清水上溅起了点点涟漪。清静静的水，白生生的池底，四周原木色泽的回廊，铺上一层厚厚积雪的屋顶，加上那灰蒙蒙的天，满天白色的雪片，天地间似乎就只有那黑、白、灰三种色泽。

    在那清水的上方，却舞动着一团七彩的烈焰。两道寒光挥出了丈许长的剑气，逼开了方圆数丈的白雪，在那清水之上轻盈的舞动着。两道寒光之间，一名身穿七彩长裙的矫健女子，正有如一缕幽魂，有如一缕风中的轻烟，脚尖清点水波，好似天仙一样在蜿蜒转折，舞出了无尽的风华。天地似乎凝滞，只有那两道寒光在纵腾，只有那一团烈焰在飘动，天地间没有一点儿声音，那一团烈焰中却好似传来无边妙音。

    极美的舞，极有力的舞，极张扬的舞，让江鱼想到了昆仑绝顶的狂风、草原上的雷电、数十万奔腾兽群的满是生机的舞。一舞而倾天下，一舞而痴绝芸芸众生，江鱼眼里闪过一道青光，烈焰中近乎凄美的那张清水鹅蛋脸儿，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头。这舞，这剑，这人，都好似来自于洪荒原野，汇集了洪荒天地灵气而生的一抹精灵，让江鱼的心顷刻间沉浸了进去。

    如果说张冰云是那天地灵气所倾注的一朵荒野中透明的兰花，娴静而幽雅让江鱼想要去呵护和爱慕。那么这正在剑舞的女子，则是那灵气直接凝聚而生的生灵，充满了自然空灵的韵味，更隐隐牵动了四周的自然气息，让江鱼的自然之心随之欢呼雀跃，随之勃然而动。江鱼再一次深深的看了这女子一眼，心头一阵的激动，眼角两滴泪水冉冉而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类！一个天生而拥有自然之心的同类。而且，和江鱼那能沟通天地山川万般生灵的包容属性不同的，这个女子，是充满了生命张力张扬狂放更加倾近于燃烧的火焰的属性。

    按照望月一门的典籍记载，江鱼这种包容属性可以传承望月的无上大道，而这种燃烧火焰的自然属性，则天生为了望月一门的战而生，在那洪荒太古年代，拥有这种属性的人，无不成为望月宗的护，于一阵阵的生死搏杀中，将望月宗的凶名洒遍了洪荒那个久远的年代。

    “她就是那个公孙大家？”江鱼吞了一口口水，呆呆的问身边的风笑笑。

    同样呆呆的看着那一团烈焰般剑舞的风笑笑本能的应了一声：“若是我没弄错，就只有她才是这种神仙般的人了。”

    江鱼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若是我要勾搭她，要如何下手？”

    风笑笑愕然看着江鱼，他们身边两名锦袍少年眼珠差点没瞪了出来，而附近两个小小的隔断中的几名朝廷官员打扮的男子，已经异常恼怒的回过头来，凶狠的瞪了一眼唐突佳人语出无状的江鱼。

    舔舔嘴唇，江鱼却不理会其他人怎么看他，他只是认真的点点头，很认真、很认真，用那种可以杀死人的充满凝重肃杀味道的口吻低沉说道：“她是我的，嗯，抢不走的。”

    平白无故的，甚至让江鱼都感觉到荒谬的，他心头升起了一种对于望月宗的最为深沉的责任感。也许是因为同性相吸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芸芸众生中碰到一个同类带来的欣喜，也许是因为望月宗山门内，那无数的长弓上蕴含的寂寞气息给他的心灵带来的冲击，不管是什么原因，江鱼知道，这个女子，他一定要让她成为望月的门人。

    甚至，这种突如其来的信念，都已经刻入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江鱼没有察觉到，他丹田中那一把一直沉睡着的古怪木弓，正放出了淡淡的光芒，一抹晦涩而古老的神念，正和他的本心融合，在一定的程度上，更改了他的脾性。几乎是在看到这剑舞的同时，他就从一名街头的混混无赖，一名花营中仗势欺人的营头，一名未来很可能成为大唐朝纨绔子弟中领袖人物的宗室家属，蜕变成他所应是的角色――望月一门如今仅有的两名传人之一！

    那一抹江鱼根本没有资格去察觉到的神念，耗尽了最后一点精神力量，将江鱼的灵魂进行了一次小小的修正后，那木弓再次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等待着江鱼某一日有那能力将它自沉睡中唤醒。

    江鱼也从那种情不自禁的古怪状态清醒过来，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四周几股恶意的眼神，不由得运起罡气朝着那几缕眼神狠狠的回望了一眼，嘴里低声骂道：“看什么看？鱼爷我有什么好看的？”那几名身穿着圆领官袍，头戴双翅帽的男子一个个猛的捂住了自己突然剧痛的眼睛，手上茶盏纷纷摔在地上，清脆的瓷片碎裂声惊动了这片回廊上的所有人。

    那一团舞动的烈焰突然停滞，那女子将手上双剑并在一起反手握住，脚尖轻轻一点，已经滑过那一片清水，到了回廊的出口处。看她那冷漠的表情，似乎就要离开。她也被那碎裂声从她一种特有的心境中惊醒，有点意兴阑珊的她，也懒得查看到底是什么打扰了她这一场倾情之舞。

    江鱼一个滑步，绕开了两名拦住他的锦袍少年，已经轻巧的到了这公孙大家的身前。他低头看了看这女子，心中惊诧道：“好高的女子，竟然比我江鱼也不过矮了一尺，寻常大丈夫，都没有她这身量。”这公孙大家的身量虽高，却是高挑纤细，身材却比那寻常女子更加窈窕优美了三分，更兼她眉目如黛，三千青丝披散下来差点没到了脚踝处，那种青灵出尘的风情，让江鱼忍不住当着她的面猛的赞叹了一声：“姑娘，你果然是美得没有了天理。倾国祸水啊！”

    四周那些观看剑舞表演的锦湘院客人一个个呆住了，他们愣愣的看着江鱼，大为诧异居然有人敢当着一名年轻冒昧的女子在那里叫嚷着人家是‘倾国祸水’？他们哪里知道，江鱼却是不读书的，能憋出一个‘倾国祸水’，已经是大大的难为他了。

    公孙大家的面色微微一变，带着一点粉红，光泽华润好似春天间第一丛兰花那样色泽的嘴唇微微一撇，皱眉看了江鱼一眼，嘤嘤呖呖的说道：“这位公子何以当面辱我？公孙只是剑舞一曲，怎堪祸水之评？”她自己内也有不弱的火候，否则哪里能在水波上借助身上彩衣和挥剑的力量凌波起舞？也就是她发现江鱼的力高得骇人，站在自己面前隐隐然让自己有一种高山仰止的窒息感，她才委委屈屈的抱怨了江鱼一句，若是按照她往日里那清冷甚至是不近人情的脾气，有那登徒子敢这样和她说话，早就一剑劈出了。

    江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公孙氏，体内灵识在她身上扫了又扫，又是一声赞叹：“好美丽的人，你何必在这里献舞，却是白白让这群俗人在玷污了你的舞技。不如随我去了，自然有你的好处。”江鱼这是由衷之言，公孙氏若是随他去了，自然得他传授望月一门的秘，只要奠定了根基，以望月一门只要不被人杀死，几乎没有任何灾劫的特性，就是永生不死逍遥快活的神仙生涯，自然比在俗世间打滚来得好十万倍。

    可是，这话停在其他人耳力，怎么听就怎么是一个纨绔恶少要强行劫掠民间少女时常用的桥段。这水阁回廊内坐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其中有多少人动过心思，想要将公孙氏收入私房的？奈何公孙一心一意都放在了剑舞上，哪里理会这群人的搭讪和劝诱？一时间，这群大唐最有权势和财势的人纷纷心头醋意冲起来数百丈高，更是无名火起直冲脑门――你区区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敢在这里公开调息自己心中的绝世佳人，好大的胆子？

    当下就有十五个当朝大夫、九名侍郎、三十几位正四品以上的官员跳了起来，指着江鱼同时喝道：“竖子尔敢？”

    这些朝廷大员一个个还稍微讲究点情面，他们也看到了江鱼腰间的银鱼袋和盘龙玉佩，却是不会作出什么歹毒的事情来。但是，那些世家门阀中的人，却是连皇帝都不会给面子的高傲人物，当下就有两个六十许老人手一挥，十几条黑影已经自那回廊外的假山中冲天而起，十几人手上崩射出道道强光，朝着江鱼激射而去。

    风笑笑刚刚叫了一声‘糟糕’，却看到江鱼身外乳白色的罡气‘呜’的一声好似一片片云霞般放出五六丈远近，将那射来的数十枚暗器尽数吸在那罡气中，顷刻搅成了粉碎。那手上长剑放出凌厉剑气，眼看着就要连人带剑冲到江鱼身上的几名剑客惊呼一声‘宗师’，忙不迭的强行收了剑势急速后退，却被自己体内翻腾的真气打成内伤，当场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公孙大家面色一变，轻盈的退后了几步，皱眉看着江鱼喝道：“这位前辈是哪位宗师当面，为何戏弄小女子？”先天级高手就能修成无坚不摧的罡气，但是只有先天巅峰达到所谓宗师级境界的大宗师，才能感悟天道初步达成天人合一的境界让体内的罡气外放，连接外界灵气化为护身的罡气罩。江鱼当着公孙氏的面玩了这一手，立刻就震慑住了一大批人。

    那些朝廷官员一个个很识时务的坐回了原位，他们就算位高权重，却也不会和一名宗师结怨，谁都知道宗师级的高手若是想要杀人，尽有无数让人死得莫明其妙你还查不出原因的方。他们身娇肉贵，却没必要和一名宗师翻脸。

    那些门阀世家的人则是每个人都眼睛一亮，突然间都暗自盘算起来。中原武林三大宗师，就算这些人没见过，也都打听清楚了他们的面貌特征等等。而这些宗师级的高手，哪一个不是辛苦近百年才有了如今的一身修为？而眼前这年轻人，分明不是那三大宗师中的任何一人，看他的年龄不过二十岁上下，正是好收买的年纪。加上他公然当着众人的面调戏公孙大家，难不成他喜好美色么？这些人啊，脑筋里面就一时间飞快的盘算起来，若是能拉拢一名宗师，对于他们自己家族的势力，是很有好处，极其有好处的。

    叹息一声，江鱼根本懒得理会那些朝廷大员以及世家门阀的人物，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公孙一眼，淡然道：“如何？呵呵呵呵，鱼爷我可不是那种强抢民女的人，你看我像是那样的人么？”江鱼碍于眼前人多，不好向公孙说出自己的打算来，只能是含糊其词，奈何他措词用句毛病极大，这话听到公孙大家的耳里，分明就是说：我不是强抢民女的人，我诱拐的行不行啊？

    再加上江鱼脸上他自以为很是纯善，实际上看在人家眼里怎么看怎么‘邪恶’的笑容，公孙大家更是骇得倒退了几步，哪里还敢和他搭话？生平也碰到过许多次险境的公孙大家，已经在那里犯愁今日要如何才能全身而退了。以前她游历天下剑舞四方，天下人莫不拍手称赞，就算有人对她动了一些心思，也都是彬彬有礼的用各种手段拉关系套近乎，哪里像江鱼这样强行冲到自己面前要自己跟他走的？而且他还偏偏就是一名宗师级的高手，自己也练武的公孙氏，自然明白一名堪破了先天境界的宗师，是什么含义，那是天下人没人敢招惹的强大力量！

    回廊上响起了脚步声，四名身穿火红色宫裙，身材窈窕手持双剑的少女惊惶的跑了过来，一排儿站在了公孙氏的身后。江鱼好奇的看了这四名少女一眼，体内灵识一扫而过，顿时明白，这几位少女体内真气流转的方式和公孙氏源出一脉，莫非是公孙氏的徒弟么？

    摇摇头，江鱼再次说道：“我说，公孙小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在锦湘院这里献舞，却是为了什么？钱财？名气？这些有什么用呢？不如跟着我，保证比你如今四处奔波来得好啊！”江鱼说得话很实在，钱财、名气，虽然他自己都还没看破，但是呢，他相信，若是公孙氏知道拜入了望月门下能够得到多少的好处，她是一定不会在乎这些东西的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

    可是这话听到别人耳朵里，味道又变了啊。旁边众人听得江鱼这话，无不在心里寻思道：“感情你是说，跟着你，就钱财和名气都滚滚而来了罢？这话也没错啊，你二十几岁就能罡气外放，这事情只要几天的夫，就能震惊天下哩！”已经有那门阀中人，暗自里开始调遣人手，去彻查江鱼的底细了。

    公孙氏面色一肃，挺起胸脯，看着江鱼那‘邪恶怪异’的笑容，怒道：“你要我随你去作甚？我却是奉了师尊的意思，行遍天下演练我门剑舞的，师尊之遗命，我怎可违背？”

    “遗命？”江鱼大乐，猛的大笑起来：“你师尊死了？好啊，死得好！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江鱼猛的闭上了嘴巴，他都从风笑笑的眼里看出一丝古怪了，就不要说其他众人那种不屑、愤怒、鄙视的凶狠目光。江鱼呆了好一阵子，这才身手去拉公孙氏：“这个嘛，不如，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慢慢的说？诶，我对姑娘你，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恶意啊，我可全是好心啊！”

    风笑笑在旁边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这江鱼到底怎么回事？当着这么多富贵之人调戏名满天下的公孙大家，这岂不是要触众怒的么？需知道，这次公孙大家来长安，就是因为李隆基钦点要看她的剑舞啊。公孙大家在外地一曲剑舞，甚至可以招来数万人的观看，这等天下有名的奇女子，岂是江鱼依仗着宗师的武力就能欺辱的么？恐怕其他三大宗师听得这等行径，都要直接来长安找江鱼算帐啊。就更不要提李隆基知道这消息后，会否亲自抡起大棒来毒打江鱼了。

    风笑笑刚要开口制止江鱼的这种轻佻无礼的行径，那边已经有真正的重量级人物出面了。一直坐在回廊一角静观这边动静的张九龄手里拎着一个酒杯，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江鱼面前，张手叉开五指就朝着江鱼脸上括去。江鱼一呆，猛的甩头躲开了这一记耳光，却看得张九龄挥动拳脚就朝着江鱼打了过来：“我打你这个轻浮无行的小人，我打你这个仗势欺人的奴才，江鱼，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一点武，就敢欺天下人焉？有本事，你敢揍我张九龄一拳试试？”

    江鱼不敢揍张九龄，只要一指头，张九龄就要被搓得散架了，江鱼怎敢当着这么多人把张九龄怎么样？而且，张九龄是李林甫嘴里最大的那几块石头中的一块，没有李林甫的吩咐，他怎敢对付张九龄？

    更加重要的就是，分明不会一点儿武的张九龄，他怒目嗔视时，身上竟然有一股极其凌厉的气息释放出来，浩浩然好似东海，巍巍然有如泰山，以江鱼如今的修为，居然都无直面这种气息，被张九龄吓得是连连倒退，狼狈无比。――很多年后，等得江鱼堪破了那最后一道玄关飘然远去之时，他才明白，这种气息叫做：浩然正气！

    ‘啪啪’几下，江鱼脑袋上中了张九龄好几巴掌，江鱼气极败坏的想要将张九龄提起丢去一边，可是一看到张九龄眼里那湛然神光，江鱼就浑身一阵僵硬，又只能是抱头鼠窜，什么武，什么术，什么箭气天雷之类，尽数忘记到了脑袋后面。

    张九龄气喘吁吁的一通拳脚打得江鱼抱头鼠窜，猛的收住脚笑道：“痛快，痛快，今日痛欧鼠辈贼子，当痛饮三斗才是！公孙大家，可有兴致再舞一曲啊？哈哈哈哈！”

    一干朝廷官员同时放声大笑，那些门阀中人看得是面面相觑，半天动弹不得――堂堂一宗师级高手，被这样一个瘦小老头儿打得屁滚尿流？这，这叫什么事啊！

    公孙却是微微一笑，剑器握在手中，感激的朝着张九龄看了一眼，娇滴滴道：“多谢张大人，今日高兴，就让公孙和四位徒儿共舞罢。她们的剑舞，却也见得人了。”七彩长裙飘动间，四名红裙少女簇拥着公孙飘到了那清水之上，又是一曲天魔之舞飘扬而起。

    江鱼委屈无比的蹲在数十丈外的花丛中，苦恼叹息道：“我江鱼，是那种欺男霸女的人么？我是真的想要造就这小妞啊！妈的，辣块妈妈不开花，老子和你卯上了！公孙，你这妞儿逃得出我江鱼的手掌不成？哦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江鱼蹲在那花丛中，极其邪恶的笑起来。

    一声咳嗽从一侧的小道上传来，一人说道：“江大人，在下风远扬，可否与江大人痛饮几杯？呵呵呵，江大人的风姿风采，今日却是见识了。”言语中，不无挪揄之意。

    江鱼听得勃然大怒，猛的扭头看时，却看到风笑笑连连作揖打拱的站在一名中年男子身后。看在风笑笑的面子上，江鱼狠狠的一咬牙，跟着那中年人就走，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好，痛饮就痛饮，总之你花钱就是！风笑笑，你说这里一支小曲就是百贯钱钞，你且给我请十个八个粉头，先唱个百儿八十曲再说！”

    一直背着双手雍容儒雅缓步行走的那风远扬听得江鱼这无比恶毒满是怨气的话，‘嗯’的一声，差点没摔到了路边水沟里去。

第三十章 人心（13111字）5.2

    一间小小的静室，窗外是一圃可耐严寒的异种墨菊，如今正展开碗口大的花朵，在皑皑白雪中飘出奇异的清香。花圃边是清流一道，内有七彩鲤鱼数条懒洋洋的游动。静室桌上有一口长三尺许的大瓷盘，青翠欲滴好似雨后青天的瓷盘上是一道热气腾腾的细烩黄河大鲤鱼，四周点缀着采自南诏密林的猴头菇、金丝菌、岩耳等珍稀菌菇，香气缭绕让人食指大动。鲤鱼汤汁中浸泡着一排细如小指的青嫩竹笋，大冬天的，也不知道这竹笋是从哪里得来的。除了这一道菜，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菜肴，桌子上还有两瓮上好的梨花白，被热水温得正好。

    风远扬端坐在主位上，手上银筷对着那一道烩鲤鱼指指点点笑道：“正经黄河大鲤鱼，冬天破冰后重金聘人潜入黄河底捕捞，一路快马送来长安，一条两尺五寸的鲤鱼，其耗费超过五百贯。天下口腹之欲、饕餮之徒耗费无数金钱人力，无非就是求得这一口新鲜。若是真说起来，这黄河大鲤鱼虽然有名，却也不过是一条鱼罢了，比起松江四腮鲈鱼又如何？比起长江江团又如何？不过如此，显得气派尔。”

    他殷勤的劝江鱼下筷，等得他看到江鱼毫不客气的用筷子将那鱼头上的两块软肉夹走吃下，随后挑了一块鱼肚，撕扯了几条竹笋就着鱼汤‘稀里哗啦’的吃了一通，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和风笑笑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这江鱼太会吃啦，会吃的人，那胃口不会小的。若是江鱼首先从肥嫩的鱼身上下筷子，并且对那猴头菇之类感兴趣，可就好对付得多了。

    脸上带着微笑，风远扬夹了一筷子岩耳给江鱼，笑道：“此等岩耳乃是异物，生于南诏密林万年山岩之上，漆黑如墨，奇形如耳，精心烹调后，温暖滑腻鲜香无比，江大人不可不尝。”顿了顿，风远扬笑道：“这岩耳自南诏送来长安，却又要保持它的新鲜，一篓岩耳价值千金，其实它能有那极品金丝燕窝的效大么？无非也就是求一个新鲜，向人显摆罢了。”

    江鱼也不吭声，飞快的吃了一顿，取了一个大碗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痛快淋漓的喝了下去，这才打了个饱嗝，指着风笑笑说道：“我说风笑笑，叫你二叔不要和我江鱼玩这些玄虚。一条鱼五百贯，一篓子蘑菇就要千金，无非就是说有钱了如何气派么？说到底就是想要以富贵诱我。我大哥却也说了，送上门的钱财，还要推出去的，那是蠢蛋！直说了罢，拿多少钱要我江鱼帮做什么事啊？”

    一番话说得风远扬哭笑不得，风笑笑只是讪讪的哼哼了几声，直接无语。风远扬连连摇头，看着江鱼笑道：“江大人果然是直爽人，我风远扬却也不再矫情，反而显得我风远扬动这么多心机，不为男子了。此番着笑笑将江大人请来此处，正有一事相托，不知江大人可否能鼎力相助啊？”

    江鱼一笑，说道：“风笑笑是我花营自家兄弟，这客气话却也不说啦。你风家财大势大，在南方有偌大的根基，我也不和你风二叔客气。给我江鱼一个合适的价码，让我看看你们想要做点什么，咱们什么话都好说，都好提啦。”他提起筷子，‘哧溜哧溜’将那盘子中的竹笋夹得干干净净，好似吃面条的飞快的吸了进去。一边吃喝，他一边笑看着风笑笑：“我就说，今日你怎带我来这里。”

    如此直白的索要好处的话，风远扬在风家做了一辈子交联人的活计，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妙人。笑了几声，他也不再摆出那种世家的雍容气派，干脆的提起筷子，从江鱼手下抢走了几块好肉、好菌菇飞快的塞进了肚子里，又在江鱼干掉两坛极品好酒前抢了两碗倒进了嘴里，突然仰天叫道：“爽快，爽快，我风二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爽快。江大人，我风家未来在江北一成的利润如何？”

    “啊？”江鱼手上的筷子猛的摔了出去，风笑笑眼睛都直了。江鱼还弄不清楚风家在江北有多大的生意，但是风笑笑依稀知道一点啊。虽然江北不是他风家的传统势力地盘，但是就以风家在这里的两座大型铁矿，每年的收入就以百万计算。一成的利润？为了一个江鱼，至于出这么高的价码么？虽然，虽然江鱼背后有个李林甫，可是，一个御史中丞，值这么多钱？

    江鱼却只是知道，风家的身家是他和李林甫加起来都无和人家拔下来的一根毫毛相比的，虽然风家的重心都在南边，最重要的基业还在岭南，可是他相信，风家在江北的生意，也足以让国公王侯们自行惭愧。风远扬用一成的利润来拉拢自己，至于么？江鱼不觉得，自己值这个价钱。除非风远扬知道自己是望月宗的传人――但是，他风远扬又不要收买杀手干掉几个修道的高人，他拉拢望月宗的人做什么？

    眨巴眨巴眼睛，江鱼很认真的看了风远扬半天，皱眉道：“此话当真？风家日后在江北一成的利润？你能作主么？你可别糊弄我，我江鱼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不要以为你是风笑笑的二叔，我就不会打断你的几根肋骨玩。”一时激动，江鱼将昔日街头的那种无赖嘴脸，彻底暴露，听得风远扬是又好气又好笑，只是连连摇头。

    过了好一阵子，风远扬这才定住了心神说道：“江大人，我自然能作主。和现在风家在江北的产业无关，从今日开始算起，风家日后在江北所有开设的新的产业，利润的一成，归江大人所有。”他扭头看了一眼风笑笑，指着风笑笑说道：“江大人和笑笑乃是同僚，又是共同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今日我风远扬却也不说那些好听的虚话，从今日起，风家所有新产业一成的纯利，就是江大人的。”

    从今日开始，风家在江北开设的新产业的一成的纯利？和以前风家在这边的产业没有丝毫关系？江鱼琢磨了一下其中的韵味，猛地醒悟道：“原来如此，你是要我帮你们风家在江北抢占生意地盘哪！这可是得罪人的勾当，你当我大哥能撑得起这个买卖么？这一成利润，还要咱们兄弟拼命才能挣回来！可不算你们风家送的罢？”

    江鱼脑袋一撇，随手将筷子在鱼汤里晃荡了几下，选了块鱼肉吃了下去，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他不顾风远扬眉目中挽留的意味，很是不忿的叫道：“你这买卖，谈不拢，谈不拢，实在是我江鱼太吃亏了。按照你这么说，还不如我自己去办这些买卖哩，利润可都是我江鱼自己的。还没来由落一个坏名头，好似我吃了你多大的贿赂银子一样。”

    风笑笑连忙一手拉住了江鱼，满脸堆笑的将他强行按回了凳子上，陪笑道：“江兄弟，有话好好说嘛，这么心急做什么？二叔，你可不要亏待江兄弟，整个长安城里面，我看如今能帮咱们的也就是风兄弟和他大哥，其他的那些国公侯爷之流，可都是被他们几家早就梳拢得服服帖帖，咱们送再多的银子，都不管用的。”风笑笑就坐在了江鱼身边，一只手紧紧的按在了江鱼的肩膀上，唯恐他跳起来又要走。

    江鱼微微一笑，左手晃了晃叫嚷道：“风二叔，咱江鱼也是在江湖上厮混过的，这里面的门道，你也别糊弄我。如今我江鱼手下有净街虎兄弟两千多人，自己手上不多不少有二十几处赚钱的买卖，当着风兄弟的面子，咱也不怕说出来――这些买卖，就是当初鱼爷我灭了长安的两个江湖帮派，从他们手上贪过来的。这银钱上，不多不少耗费一年的世间，我也能挤出百多万贯，做什么买卖作不成？还要你分我那一成利润么？”

    风笑笑只是笑，他看着风远扬，轻轻的点点头。风远扬叹息一声，比划了一个手势：“二成五，如何？百多万贯，你想要和关中、山东的这些门阀竞争，那丢下去连个水响声都没有的。两千多人？两千多人就算是拿去开盐场都不够哩！两千多人？两千多人一年能从长白山上砍下多少原木？两千多人？两千多人能够在河东、河西开半个马场么？”

    风远扬很是语重心长的对江鱼解说道：“江大人，不，江贤侄啊，你要知道，若非你这次恶了柴家的人，我风远扬也是不会来勾你的。你恶了柴家，就是恶了崔、郑两家，他们在关中、山东一带，乃是最大的财主、地主。我风家想要在朝中作出一点点的成绩，就少不得和他们交恶。此番也是看在你大哥李林甫的面子上，我才答允你这么好的条件哩。”

    他比出手指，盘盘点点的计算到：“你看看，当年陛下大修兴庆宫，用去原木就是将近三十万根，崔家动用了七千民夫上长白山选木材砍伐木材，又用了两万多家丁壮丁，才将那原木运来长安。你的净街虎两千多人，在长安也许算个场面，丢出去和那些门阀相比，什么都不是。你要自己创办一番产业，若是没有一个大的世家在后面支撑你，你根本连第一步都走不动啊。”

    江鱼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子，风远扬极其认真的和他盘算了一大堆的利害关系，最后就连李林甫身后的那一堆李家的宗室势力都拿出来做计较了，最终两人达成了江鱼、李林甫和风家合作，在江北发展自己的生意行当，江北所有的产业中江鱼、李林甫都能拿到两成七利润的协议。一番计较下来，风远扬是说得口干舌燥，江鱼也是背心一阵冷汗，只觉得这种生意上的正式谈判，比天欲宫上次伏击他还要来得耗费心力。

    等得协议达成了，三人在一起对饮了几盏香茶，风远扬才很好奇的问江鱼：“此番你得罪了柴家的那柴风，这小畜生最是心胸狭窄无无天的，怎地他轻松的就放过了这件事情？柴家，嘿嘿，可是连丞相都不放在眼里的，他不是跑去李大人府上闹过么？”

    江鱼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一副其中玄虚不可对人明言的做派，随后，他脸上一股煞气一闪，握着拳头狠狠的朝着天空挥了一拳，哼道：“柴风？欺善怕恶的小人罢了，被我揍了一顿，自然是狼狈逃窜，哪里还敢再来找我的麻烦？”说着说着，他本能的抚摸了一下手指上的玉戒，心里寻思道：看来，风家的势力的确没有他们的势力大，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找人要供奉，都没找到风家的头上哩！

    不过，江鱼心中又是微微一沉：“我帮着风家抢占柴家的生意，且不说大哥那边要浪费多少手脚，总之他有钱收就是很高兴了。可是柴家被我们占去了便宜，给两个门派的供奉自然是要缩水的，不会让那群老道不高兴罢？这话，可得和他风家的人明说了，在大唐，和道家作对，铁定没什么好下场。”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江鱼压低了声音，对风远扬和风笑笑神秘兮兮的说道：“风二叔，风兄弟，我这里还有话说，你们可听好了。其实，抢占柴家的生意容易，我大哥给他们找点纰漏就是，但是，他们背后的靠山，你们可得准备好一批材料，上下应对好了。”江鱼‘啪啪啪’的一番话说完，风远扬、风笑笑面色巨变，同时惊呼了一声。

    两人的面色还没恢复正常，正吃惊于江鱼所说的天师道等大唐鼎鼎有名的一流道门的幕后，还隐藏着真正的神仙门派这样骇人听闻的真相。风远扬对江鱼的感激，顿时又多了十分。他开始飞快的转动脑筋，想要盘算着如何巴上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这两个仙门的关系，以便让他风家真正有那个资格和那几个大门阀竞争。

    正当风远扬的面色一阵变幻还没拿定主意的时候，静室外传来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问好声：“风二啊，老夫不请自到，可有打扰了你的雅兴啊？”随着这声音，窗外飘来了极其迷人的酒肴香气，细细绕绕的直向人的鼻子里面钻，让江鱼的肚子‘咕咕’的又叫唤起来。

    风远扬面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大声笑道：“崔世伯大驾光临，岂有打扰的道理？您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啊。呵呵，我这里刚吃了一条黄河大鲤鱼，崔世伯又给送来了什么好菜啊？”风远扬亲自走过去打开了静室的房门，八个丫鬟装束的俏丽少女轻盈的快步走进，送进了六菜一汤一坛好酒，随后微微鞠躬，带着那方才装鱼的瓷盘走了出去。

    等得八个少女离开了，整个静室内好似突然一暗，一名驮着背却都快有江鱼高，童颜鹤发，双臂极长，左手托着两颗玉球缓缓旋转，右手抓着一根老山藤杖看起来起码有九十岁开外的老人缓步行了进来。这老人身上气势极其威严，他一人站在门口，给人的错觉却好似整个静室都装不下他，让人有一种窒息感。至于他手上那根血红色好似虬龙一样的山藤杖，却让江鱼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昆仑绝顶雷公藤，十年才长一寸，其重胜过一切金铁，非神兵利器无切割，其性怪异可以击破一切内家护体罡气。

    看这老头手上的这根藤杖，长有丈五，粗有海碗口左右，上面有近百个大大小小的瘤子形状的结疤，宝光内敛，行走间藤杖迎风自然有隐隐的风雷之声相随，这等灵物，怕不是有万年的气候才能长得如此长大？望月宗山门内有一柄邪弓就是以雷公藤炼制，元婴修为以下的修道者，自身真元在它射出的箭矢前就好似纸片一样脆弱，实在是杀人灭口的利器。江鱼看着这老头手上居然挽着如此重宝，却没有经过任何一点道的炼制，不由得在心中怒骂：老而不修的败家子，这等天材地宝，硬生生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给糟蹋了。

    这老头站在静室门口，双眸中精光一闪，瞥了一眼风笑笑，再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鱼，缓步进了静室，坐在了江鱼对面，笑道：“来，趁热吃，边吃边谈。家里刚刚调教出一名高手厨子，几道山珍做得有门有道的，不可不尝啊。尤其这道灵舌羹，取了三百六十五只绿孔雀的舌头才调成这碗羹汤，实在是难得的，难得啊。”

    老头儿将那藤杖横放在膝盖上，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羹汤，‘呲呲’有声的喝起来。看到他这等作为，江鱼、风远扬、风笑笑却也不甘人后，分别盛了一碗，细细的品尝起来。喝了几口这所谓的灵舌羹，江鱼感觉这汤的味道也不过如此，无非就是材料耗费了大价钱而已，顿时放下汤碗，歪着头看着这老头儿，嘻嘻笑起来：“老先生一身内很是了得，怕是中原三大宗师之一的苏道远，也不是老先生的对手罢？”

    老头儿那浓眉一挑，微微一笑：“江大人认得那苏道远么？实话实说了，三大宗师无非是中原道家调教出来，震慑武林的打手，挂了个宗师的牌子吓唬人而已。天下真正的高手，谁又会这样大吵大闹的厮混出那样的名声来？”叹息了一声，老头儿阴柔的说道：“声名不过是累赘，有什么用呢？大唐四大家内，胜过三大宗师一筹的人物，起码也在十人开外，有何希奇？”

    风远扬微笑不语，拿起碗又给老头儿加了一碗汤，老头儿朝着风远扬点头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就好像说风家，虽然财势不如我崔家，但是雄居岭南数百年，家族源远流长，其中高手却也是不少的。总比那柴家攀龙附凤，自从隋末大乱之后平地兴起，反而要爬到了我崔家的头上来要好得太多太多。”

    江鱼眉头一皱，正在思索这老头儿言语中的含义，风远扬已经笑着介绍到：“江大人，这位老先生是如今崔家的五长老，鼎鼎有名的‘疯雷杖’崔五先生。这崔家对外的一应事务，都是他老人家亲理的。当今崔家的家主，正是他那一房的嫡长子，如今在吏部公干的。”风远扬话题一转，又问那崔五：“不知世伯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啊？”

    崔五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几声，手指头轻轻的弹了弹桌面，皱着眉头狠狠的盯了江鱼一眼，这才说道：“不是我崔五要干什么，是你风家想要干什么啊？如今李家难得出了一个李林甫，嗨，占了大权势了，却又和柴家对上了，你巴巴的请这李林甫的二弟来吃黄河大鲤鱼，到底是意欲何为啊？我崔五听说，你风家从南边调了近万人马北上，准备作甚？嗯？”最后一声冷哼，崔五很是用了一点真气，真的整个精舍‘嗡嗡’作响，窗外那些异种菊花尽数粉碎，好大的煞气从他身上涌了出来。

    当一个人的权势地位到了一定的地步，他就有足够的理由不讲道理了。如果他自己还是一个超过三大宗师的大高手，那么他就可以更加的蛮横霸道，其他人却也只能是低头任凭他搓弄。风远扬就是很小心翼翼的低下头来，逐字逐句的掂量着措辞用语：“崔世伯有所不知，我风家调派人手上来，乃是新购买了一批良种的种马，准备在河套附近开一个马场。最近家里子孙多了，总要新开辟点财源不是？”

    “哦！原来如此，是开马场来了！”崔五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么说来，你们是要和柴家的马场竞争了？可知道柴家和皇家的关系么？当今朝廷大军使用的战马，可是有七成出自柴家的马场。”

    江鱼心中微微一怔，风家都派了一万多人北上了，连种马都准备好了，看样子只要一开春，就要放手大干的了。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看来自己不过是适逢其会，恰好和柴家对上了，风家这才耗费了大力气来拉拢自己的。一时间江鱼心中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有点犹豫起他刚才和风远扬达成的协议了。这种世家门阀之间的争斗，往往是不见血的，但是死伤绝对会超过一场大战啊，也不知道牵累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风远扬镇定自若的抬起头来，眉目间有一股坚定的神色，他看着崔五，认真的点点头：“崔世伯说得没错，和柴家较量较量又有何妨？是他们家的手先伸得太长啦，已经在江南占了好大的一份丝绸、瓷器、茶叶、笔墨、宣纸的生意，我风家，总不能只挨打罢？”

    “所以？”崔五老神在在的拈了一块看似某种兽肝的菜肴，慢慢的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所以嘛，风二叔找上了我江鱼，我江鱼自然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看在风笑笑的面子上，这个忙是一定要帮的。”江鱼在旁边接话了：“尤其嘛，那柴风居然敢抢我江鱼认定的女人，他可是踩着我江鱼的脑袋撒了一泡尿啊！这种窝囊事情，我江鱼能忍么？他敢动我的女人，我就敢灭了他满门，这话就算是放在皇上面前，我江鱼也是敢说的。”

    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江鱼左手上的那枚玉戒反射了一下屋外的天光，很是耀眼的闪动了一下。崔五眼角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狠狠的瞥了一眼那玉戒，这才突然怒声吼道：“放肆！你小小一个花营的营头，李林甫也不过是一个御史中丞，你借了谁的势力敢对老夫这样说话？可知道我崔家一句话，不仅是你，你大哥都得丢官弃职流放三千里么？你信不信？”

    江鱼一掌将那面前的桌子劈成了粉碎，桌上碗碟‘哗啦啦’的摔得一地狼藉，他指着崔五的鼻子大声吼道：“你信不信我就能灭了你崔家满门呢？我一天杀你们崔家三五人，你看看你崔家能经得起我背后捅黑刀捅几年？你当我江鱼是被吓唬大的么？不要在我江鱼面前装模作样，老家伙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给我坦白的说了罢！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股足以和崔五分庭抗争的气势从江鱼身上滚滚翻起，整个静室内突然起了一道狂风，一切杂物都被撕成了粉碎，从那破烂的窗口被卷了出去。江鱼、崔五好似斗鸡一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相互瞪了半天，突然同时放声大笑起来。江鱼指着崔五笑道：“老头，你要是来找我们算帐，就不会先送酒菜上门罢？实话实说罢，你到底对柴家动了什么心思？”

    崔五也是指着江鱼‘咯咯’直乐：“好小子，好大的胆子，敢对我崔五这样说话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不过，你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嘿嘿，天下武林，能制得住你的人，怕是没有几个罢？”他又看了一眼江鱼手上的玉戒，这才说道：“一个交易，你若是将你从这玉戒主人那里得来的好处分享给我崔家，我崔家就是你江鱼铁杆的盟友，我们可以对天盟誓，我崔家有的，你江鱼就能有一份。”

    玉戒主人那里得来的好处？

    正统修仙的！

    看这崔五体内的真气鼓荡充盈，已经到了无再进一步的地步，只要有正确的门，他几乎就能瞬间结成金丹，从而正式成为一名修炼者。只是，看崔五的根基和资质，江鱼也是很坦白的说道：“你要好处不难，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你的资质，也许就是迈开了那一步，就再也没有寸进的可能了！你也知道，若是你有那修炼的资质，早就被他们渡入门中了。”

    崔五眼里精光直闪，他急促的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吼道：“我当然知道我资质不够，可是只要能够迈出这一步，迈出这一步的，我就能结成金丹，起码能多活五六百年！五六百年的荣华富贵啊！五六百年中，也许就能找到天材地宝改换我的肉身资质，让我能够修成元婴，那就是逍遥快活的地仙！那就是长生不老的仙人！你说说看，你应不应该找你要这？”

    他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我崔家如今有七位长老修练到了先天极限的地步，就少这临门一脚的，就少这一步呀！我们知道你是用这玉戒吓走了柴玉那小女人，我们也知道你得了他们的正式传承，只要你和我们分享，崔家就和你分享崔家的一切！”

    “呃！”江鱼抓抓下巴，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近乎发痴的风家叔侄，无奈的耸耸肩膀：“你崔家总也有真正入门的先人，怎不让他们传授正确的门给你们？”江鱼觉得很是奇怪，柴家这一代就一个柴玉被一气仙宗看上，这也就罢了。崔家，就他所知，他在岛上叩拜的长辈中，就有两位师叔姓崔的，难道他们不想自己的儿孙过得更好一点么？

    他很狐疑的看着崔五，不解崔五为什么为了这点东西变得如此的失态，不就是从先天极限突破到金丹期的么？他们若是和自己家的那些修道的先辈有联系，可以轻松的得到传授啊！这些都是基础的诀，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东西，流传出去又有什么？无非让这些世家门阀家族内有那资质修练到先天境界的族人，能够多活个五六百年罢了，有这样资质的人，百中无一，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崔五恶狠狠的看着江鱼，过了很久才仰天叹息道：“太上无情啊，他们是仙人中人，早就忘了我们这些世俗中的子孙啦。仙人忘情，他们，怎会记得我们？”摇摇头，崔五苦笑道：“实际上，我们这些先天极限的高手，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该知足啦！但是，但是，谁甘心就此命丧黄泉呢？谁甘心呢？”

    崔五浑身肌肉都膨胀起来，面目狰狞的看着江鱼近乎哀求的说道：“一辈子的高高在上，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一辈子的风光啊！若是我们没有那资质修练到先天境界，却也就认命啦，可是我们已经到了这个层次，我们只差也许是数十句的口诀，就能多活数百年！数百年啊！”

    他低声咆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天底下最怕死的人，就是我们这些门阀中的老家伙啊！一辈子，好容易挣扎到了如今的成就，一旦回归黄泉，谁甘心？谁甘心？下辈子也许我们就是一头放在汤碗中的畜生，下辈子，也许我崔五的舌头就会被拔出来做成羹汤！我的五脏六腑都会变成烧饼的馅儿哩！谁甘心啊？”

    他自嘲的说道：“老夫我，刚刚娶了三房小妾哩，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老夫最小的孩子，出生才三年，正是天真孩童啊。”

    江鱼、风远扬、风笑笑彻底没有了言语，这是什么事啊？这种近乎荒诞的事情都能发生？崔家的这些先天级的长老，居然为了突破到金丹期的诀，而愿意成为江鱼乃至风家的盟友？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江鱼用那玉戒吓走了柴玉那小丫头？嘿，人世间的诡异勾当，果然是不小。

    江鱼的心神，更是被极大的触动了，他能从崔五的那低声咆哮中，感受到一种‘逆天’的疯狂，就好像当年在昆仑山下的草原上，那些正在被猛兽分食的野牛所发出的疯狂吼声，一种来自于洪荒的，不甘和悖逆的疯狂。是啊，这群老家伙不想死，尤其当他们有那资格接触到一些东西，知道世界上存在着让他们多活五六百年的门的时候。也许因为他们的资质实在不过是中人之资，没有可能修成元婴，但是能够多活五六百年，这给了他们多大的希望？为了这一缕希望，他们就能豁出去一切的疯狂一把！当然，他们手上也有足够的筹码去疯狂！

    就有如，当年的千古一帝秦嬴政，派出了船队寻找蓬莱仙岛。可惜的是，按照江鱼在蓬莱岛上的见闻可知――徐福他老人家因为资质不够，被胡乱赏了两颗灵丹后，被丢到了扶桑岛上，三千童男童女尽成了蓬莱、方丈、瀛洲三岛的道童，如今三岛上采药的、看门的、扫地的、烧火的，就是当年的那三千童男童女哩！

    千古以下，这等心思，却还是没有变化哩。

    江鱼皱皱眉头，咬咬牙齿，似乎要答应崔五什么，但是呢，他突然叹息了一声：“可是，我发誓过，日后不能将本门心流传给外人呀！否则天打雷劈，这可是……”江鱼心中暗笑，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誓言，誓言是什么？狗屁！他望月宗的独特心决定了，就算天劫很不幸的找上了江鱼，也拿他没辙哩。拥有自然之心的人，却是自出生就不属于五行之内，什么誓言能束缚得了他们？

    只不过，冒冒失失的传授这些心给崔家的人，袁天罡他们那边不好交待啊，总不能和袁天罡他们翻脸罢？真翻脸了却也不怕，大不了逃回望月宗的山门藏匿，除非是上古天神，否则谁能破坏那看守山门的禁制？但是李林甫他们怎么办？

    若是不答应呢，这么大一块肥肉啊，想想看，大唐的门阀之中，可是崔家占第一位的，天知道他们有多大的潜势力，天知道他们有多少钱财地产，天知道他们能给江鱼带来多大的好处。江鱼是那种能够白白放过好处的人么？

    崔五却是早就有了准备，他一手抓住了江鱼，低声说道：“我们自然知道你们的誓言，这勾当，昔日早就求过袁天师，却是没被他应允的。只是，若是有了足够抵挡天打雷劈的宝贝，你还害怕什么誓言？江鱼啊，袁天师他们是正经人，他们是绝对不敢背弃师门，可是你么，嘿嘿，你的本性，怕是我们都比你自己还清楚一点。只要给你足够的好处，你怕是天下很少有你不敢卖的东西罢？”

    崔五阴阴的看着江鱼，江鱼也阴阴的看着崔五，风远扬、风笑笑的脑袋一时间扭过来，一时间扭过去的看着二人。整个静室内安静了好一阵子，江鱼这才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什么宝贝？你们崔家财势大不假，可是你们能有什么宝贝？”

    深深的喘息了一声，崔五死死的看着江鱼，低声道：“三十年前我崔家帮皇家修缮东都，于琅琊山开采玉石，发现一石窟，内中镇压了传说中的上古魔神蚩尤被车裂分尸后的一条右腿。镇压那蚩尤残骸的，是轩辕皇帝那一套密宝中的九龙冠。我崔家收集了无数上古典籍，终于查到九龙冠可挡天神全力一击，有了这宝，你还惧怕天雷怎地？”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江鱼的鼻血喷出去两尺多远，直接喷到了崔五的脸上。他的心脏‘砰砰砰砰’的疯狂跳动，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晕了过去。九龙冠！上古神器防御力排在前三的恐怖存在！蚩尤的尸骨，又叫做‘蚩尤骨’的宝贝，铁属性的宝物！

    人生得意，当得忘形，江鱼搂住了崔五，无比深情的看着崔五这个可爱的小老头，飞快的点头道：“成交，成交，谁不成交谁是傻子！玄的全套口诀，蓬莱岛入门的炼丹门，初级的符箓之学，全部给你们。只要你们不被袁天罡他们抓住就行，若是抓住了，需知道我是不承认的。玄，你听说过么？”

    ‘噗哧’一声，崔五的鼻孔内喷出两道血箭，喷得江鱼一头一脸。崔五浑身哆嗦着抓着江鱼的脖子，泪眼巴巴的叫道：“成交，成交，蠢猪才不成交哩！那九龙冠，我们留着又有什么用？就是可惜了百年前我们崔家献给他们的那一座禹鼎，也是我们好容易挖古墓得来的宝贝，却只是让他们多收了一名我们崔家的弟子入门呀！早知今日，那禹鼎就应该留给江贤侄你呀！江贤侄，以后你就是我们崔家自己人啦！”

    江鱼心头再一次的剧痛，痛得他想要去背后一箭射死袁天罡和李淳风。禹鼎？崔家居然有那个福气从古墓中挖出禹鼎？那也是传说级别的宝物啊，怎么就被他们献给了蓬莱三仙宗呢？若是他们将这宝贝献给望月宗，不要说金丹期的突破口诀，就算是全套的修练心，怕是百年前望月宗的那几位长辈，都会豁出性命去给他们抢来！望月宗缺少什么？缺少宝和丹药！除了弓箭，他们什么都没有啊！

    两人相对泪眼，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崔五是眼见得长生有望，恨不得就将江鱼收为自己的螟蛉义子才好。江鱼则是眼看着两件重宝到手，恨不得如今就飞去崔家将崔家的宝库好好的搜刮一番才叫痛快，谁知道他们宝库中是否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风远扬巴巴的看着一老一少谈成了买卖，心头震惊于自己听到的那些事情之余，他还没有忘记提醒崔五：“崔世伯，这个，您看，话题是否有点扯远了？我风家北上的事情？嘿嘿，既然江兄弟和崔世伯您谈成了，不如……”因为看得崔五叫江鱼贤侄，风远扬很知趣的将江鱼提升为自己的兄弟称呼。

    崔五大手一挥，擦干净脸上的鼻血，镇定了一下奔涌的心情，哆嗦着说道：“今日老夫尝试着和江贤侄略微沟通一二，谁知道本族心愿得成，此乃大喜之事。有了江贤侄许诺的，柴家虽然和我崔家世代交好，却也顾不得这么多啦。以后我崔家明面里和柴家依旧是世交好友，背后自然是你们风家的，这些生意上的勾当，我们慢慢计较，总不能让江贤侄吃亏了就是。”

    顿了顿，心神已经平复的崔五低声道：“至于江贤侄的一应好处，还是从你们风家这里提的好。江贤侄和你们风家交好不要紧，但是若是和我崔家关系大好，怕是就有人看不得下去啦。毕竟嘛，江贤侄的大哥，可是李家的人，咱们总不能一次得罪太多人是不是？不要说卢家、郑家，怕是李家自己人，都不乐意看到我崔五和李林甫交好的罢？”

    风远扬得了崔五的话，心领神会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以后崔家给江鱼的好处都将通过风家提供，而风家成为了江鱼和崔家之间联系的渠道，自然是会更有好处的。很显然，江鱼不顾‘师门’禁令和自己的恶毒誓言，将蓬莱三仙宗的修道诀传授给了崔家，这可是绑在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铁定是结成了生死的交情，由不得他们翻脸啦。

    有了崔家的照应，再有了李林甫的帮忙，加上风笑笑、江鱼又是花营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可见在不远的未来，风家的发展前景定然大好。

    崔五也是心神畅快的叫人送来了新的酒席，举起杯来笑道：“这一次，还要多谢风二和你这位大侄儿啊，若非你们，我崔五又如何得请得动江贤侄呢？长安城里盯着我崔五的人太多，若非风笑笑你将江贤侄请来锦湘院，我哪里有那机会和江贤侄面谈？这等机密勾当，却又是不能让下面那些晚辈插手。故而，此番老夫很是承你们的情啊。”

    四个人举杯痛饮，言笑中很是快意。崔五却又告诫道：“今日崔五和江贤侄所说的那些言语，风二你们二人听过了就当没听见罢。若是有风声泄漏了出去，我崔家得不到好处，可是你风家么，呵呵呵呵，怎么说今日可也和你们风家脱不了干系。”

    若是风声泄漏了出去，怕是袁天罡、李淳风立刻会带领大队道士平了崔家，此中的厉害，风远扬和风笑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两人今天也算是被逼上了贼船，由不得他们不发誓坚决不说出今日的所见所闻。

    只有江鱼一个人乐滋滋的喝着美酒，品尝着佳肴，心中大是不解：“不就是一突破到金丹期的门么？这么吝啬却是为了什么？噫嘻，蓬莱三仙宗的门规中，严禁门人修道者肆意插手世俗间的一应勾当，金丹期的人，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修道者了。莫非是因为这个缘故？呃，金丹期又有什么厉害的？无非是一人屠光一座城而已，这，也不能插手么？名门正派，怎么这么多毛病？”

    一干人吃喝得酒兴正隆，外面突然传来了醉醺醺的叫骂声：“江鱼，你这个小小的登徒子，给我张九龄滚出来！唔，锦湘院乃是公孙大家剑舞的清静场所，怎能容得你这等无赖小人驻留？给我滚出来，让本官痛打你三百拳，呃，三百拳！”

    江鱼眨巴眨巴眼睛，崔五眨巴眨巴眼睛，风远扬、风笑笑同样眨巴眨巴眼睛，全愣住了。张九龄这是借酒发疯，还是借着酒意讨好美人呢？

    江鱼一想起公孙氏那优美的身段和脸蛋，一想起她所拥有的火属性的自然之心，顿时一颗心又‘砰砰砰砰’的跳起来。他怪叫一声：“张九龄老儿，你欺人太甚，当我江鱼不敢揍你怎地？公孙氏这妞儿，我江鱼一定要带她走，你且拦我看看？”

    颠狂的脾性一发作，江鱼一脚将那静室的一边墙壁踢成粉碎，大步的就冲了出去。

    对面那张九龄正拎着一个酒坛往肚子里面灌酒，看得江鱼其势汹汹的冲了出来，立刻大叫道：“江鱼，看我张九龄醉拳打无赖！”他随手一酒坛子就朝着江鱼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酒水喷了自己一身。

    江鱼可是真的气啦，如今的张九龄醉得都快晕过去了，哪里还有刚才的那一股子正气？江鱼一脚就朝着张九龄踢了过去。

    后面花径上，一大群人冲了出来，十几个腰间挂着金鱼袋、银鱼袋的官儿大叫道：“踢不得，踢不得，都住手！”

    那崔五却是脑袋一低，低声叫道：“老夫在这里，却是见不得人，走人也。告诉江鱼，若是将锦湘院弄出了人命，这院子亏钱就要找他赔偿啦。”这老不修的家伙身体化为一道黑烟，从另外一扇窗子逃之夭夭，哪里有人看得清他的踪迹？

    眼看着江鱼就要一脚将醉猫一样的张九龄踢死，旁侧里一道极亮的剑气凌空射来，巧巧的挑向了江鱼的脚腕。公孙氏那清脆的声音响起：“登徒子，焉敢如此？”

    ‘咣’，江鱼猛的收脚，一脚将地面踏出了一个大坑，张九龄却没有收手，那足足能装二十斤老酒的酒坛，‘哗啦’一声在江鱼头上开了花，里面的大半坛老酒，劈头盖脸的撒在了江鱼的身上。不等江鱼从这突然的袭击中醒过来，张九龄已经一口吐沫吐在了江鱼的脸上，指着江鱼喝道：“登徒子，无赖，下三滥的东西，看我张九龄今日怎么收拾你！”

    旁边里横掠七八丈拼命来救的公孙氏愣住了，后面一干朝廷官儿和世家子弟也愣住了，静室内的风远扬、风笑笑愣住了。江鱼额头上一根青筋暴跳，突然间狂吼道：“张九龄，你这个老匹夫，你真正找死啊！”

    从小到大，只有他江鱼从背后敲闷棍用酒坛、棍棒砸人后脑勺的，谁敢正面用酒坛子砸他？谁砸过他？

    江鱼，真正的陷入了颠狂一样的愤怒啦！尤其当他看到公孙氏颤巍巍、无比害怕，却是毅然拦在了张九龄身前的时候，他的怒火，就更加直飙上了九重天，体内天狼弓蠢蠢欲动，无数道望月玄罡所化的‘玄冰箭气’、‘天雷箭气’就待破体飞出。以他如今突然暴涨了一大截的修为，这箭气一发，怕是方圆百丈内，一片碎瓦都留存不来。

第三十一章 妖影再现（10603字）5.3

    一掌轻柔好似流水的罡气逼着公孙氏朝着一侧飘开三丈，江鱼那足有钵盂大的拳头已经伸到了张九龄的面前。那几乎都要有张九龄脑袋大的拳头上隐隐有淡黄色气息流转，江鱼输出了一股庚金箭气在上面，足以一拳将张九龄的脑袋捣成烂西瓜。只是，这拳头在距离张九龄的脑袋还有两尺多远的时候，就再也砸不下去了。因为一柄通体碧绿的玉箫，突然拦在了拳头前。

    那轻巧不过半尺长，纤细单薄好似一张纸，通体碧绿几乎透明，只有顶部有几滴鲜血般殷红色斑的玉箫，好似轻轻一弹就要化为碎片，可是就是它挡住了江鱼的拳头。因为，这玉箫握在了李隆基的手上，身穿一身便装，头上带了一顶丝帽，帽檐拉得很低，挡住了小半个眉眼的李隆基，正满脸无奈的站在张九龄身边，玉箫挡住了江鱼的拳头，轻轻的敲打着江鱼那好似金铁般坚固的铁拳。

    ‘叮叮叮叮’细微的敲击声中，李隆基摇头叹道：“幸亏朕年少时的夫还没放下，否则，这一拳，啧啧。”

    江鱼呆了一下，瞥了李隆基一眼，冷哼道：“陛下，您怎么也来这里听小曲啊？这里一支小曲可是百贯钱钞，您花费的，是国库的钱还是私房钱啊。”他拳头还是笔直的放在那儿，好似李隆基的玉箫一撤走，就要继续砸下去，非砸张九龄一个头破血流不可。

    李隆基乐了，天下有几个人敢这样和他说话的？他一巴掌将江鱼那高高举着的拳头拍了下去，低声喝道：“啊？朕偶尔出宫行走，莫非你也要管不成？你今日不去花营办公，跑来这粉绣堆里做什么？啊？看看，江鱼，你居然当着这么多人，强抢一名女子，你，还将大唐的王放在眼里么？”李隆基大为不解的看着江鱼，他不是正在勾搭张说的女儿么？怎么又跑来锦湘院抢女人了？还是抢他李隆基下旨征调的女人！

    江鱼没来得及答话，一旁张九龄已经摇摇晃晃的指着李隆基叫嚷道：“好，小贼被我打跑，又来了你这老贼！老贼，看我张九龄水缸大的拳头。”他一拳朝着李隆基砸去，却半路上就偏了方向，整个人朝着前方一趴，‘咕噜’一声倒在了地上，鼾声大作，沉沉睡去。

    李隆基半天没说出话来，指着自己鼻子嘀咕了半天‘老贼？老贼？’，看他的样子，把张九龄生吃了都有可能。气得他指着后面那一群金鱼袋、银鱼袋叫道：“将他给朕送回府去，责他闭门思过三天罢！亏朕还想让他……怎地吃得如此大醉？”咬牙切齿了一阵，好似赶羊一样将一群朝廷官员驱逐了出去，李隆基看了看满头酒缸碎片、满身酒水的江鱼，摇头道：“沐浴更衣后，随朕来。”说完他转身就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高力士朝着江鱼露出牙齿笑了几声，急忙耷拉着腰杆，领着几个内臣跟了上去。

    锦湘院尽有常年热汤的精铜浴桶，上面有人提清水加入，下面有柴火燃烧，浴桶内热气蒸人，浑身骨骼好似都酥松了，好不快活。江鱼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更换了锦湘院的高手匠人在短短一顿饭时间内赶制出来的一套加长加大的武士服，随着一个内臣到了锦湘院北边的一间陈设极其秀丽、处处可见精巧匠心的花厅内。

    李隆基正在那里不落手的观摩一幅字帖，满脸喜气洋洋的崔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李隆基身边，好似看护儿孙的老太爷一样，脸上皱纹都笑成了一朵大菊花，弄得一旁伺候他们的锦湘院的一干少年、少女个个面露惊奇，不知崔五今日为何如此心情大好。等得江鱼进了花厅，站了好一阵子，李隆基这才将那字帖卷成一个卷轴交给了高力士，笑对崔五道：“这王幼军的帖子，看来是真的了，底却不在太宗皇帝昔日赏识的那几张帖子之下，也不知道你们怎生找来的。有空，替朕感谢一声崔大先生。”

    崔五笑嘻嘻的鞠了一躬，笑道：“陛下说得哪里话？这也不过是臣子们的一点心意罢了。臣有侄孙数人，如今正在各部司内历练，都是有德才的好人儿，陛下有空的时候，还请给他们敲打敲打，也是他们的荣耀。”

    江鱼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不愧是四大门阀之首的崔氏，居然敢让皇帝给自己的子孙走后门啊。再看李隆基那笑盈盈的模样，似乎也是习以为常了，显然那几位崔氏的子弟，日后在仕途上自然是青云直上，谁叫他们已经落在了皇帝的眼里呢？比较起来，倒是可怜了那些寒窗十年的科举士子了――不过，李林甫似乎也没有经过科举，不一样坐上了高位么？

    很显然得了那副王羲之的真迹，李隆基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他朝着江鱼招了招手，笑道：“小鱼卿家，朕刚才问了风笑笑，倒是他带你来这锦湘院的。只是，朕大是不解，你不是还在和张相的女儿纠缠，怎么又来招惹公孙大家呢？公孙大家的剑舞之技天下盛名，这次可是朕特意着她来长安，进梨园为教头的，你可不要仗着自己的武艺，随意的欺辱人。”

    歪了一下脑袋，从刚才很想一拳打死张九龄的怒火余韵中清醒过来，江鱼看着李隆基，很是大胆甚至有点放肆的笑了一声：“只是梨园的教头，不是陛下你想要让她做你的妃子罢？”

    李隆基一时很尴尬，风笑笑站在旁边脸色一时黑一时白的说不出话来，高力士则是猛的跳起来，指着江鱼叫道：“江鱼，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胆子太大了罢？不要看陛下赏识你，你就有胆量说这种话！公孙大家，陛下乃是仰慕她的剑舞绝技，这才好意特聘她来长安的，莫非你以为，陛下是那种看重美色的虚浮之人么？”

    咳嗽了一声，李隆基摆摆手将高力士的叫嚣止住，他看了江鱼一眼，很认真的说道：“朕自然是让她做教头。”

    江鱼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样就好，臣对她也没有那女色上的心思，只是臣以为，以她的剑舞表现出来的身手，太浪费啦。”江鱼寻思了一阵，还是不愿说出自己要收公孙氏入门的事情，这要是说出去，估计知晓公孙氏大名的人，都要嘲笑他不知道天高地厚。公孙大家如今在天下的声明，可比他江鱼强太多了，他江鱼没那资格收人家做徒弟。

    只能是走曲线路线，先接近公孙氏，然后再缓缓谋求其他。

    李隆基却又说话了：“如此就好，你不要去骚扰公孙大家，她一个年轻女子创下偌大的名声，很是不容易的，你招惹她，朕都看不下去啦。看看刚才在那水阁之处，你说得什么话？朕都想冲出来揍你几拳哩。”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李隆基也不想追问江鱼刚才为什么要公孙氏跟着自己走，在他看来，年轻人一时间为女色所迷，这是正常的，显得这年轻人有血有肉很是冲动，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属下有点瑕疵，却是更加好的事情。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根短短的玉箫，指点了江鱼一下，说道：“朕这里有额外的事情要叮嘱你。你如今是花营所有营头中武力最强之人，朕已经命令二将军下了公文，着你手下率领簪花郎五百人，专门追查天欲宫、地煞殿两派妖人的事情，你可能办到？”

    一侧里风笑笑整个人突然轻松了起来，朝着江鱼挤眉弄眼的很是幸灾乐祸。他清楚得很，天欲宫、地煞殿的人，可不是这么容易追查的，那可是悬着脑袋干活啊。能够从这案子里脱身，他风笑笑自然是乐意的。江鱼却是单膝跪倒在李隆基面前，大声说道：“陛下，您都这样说了，臣，怎能说办不到？五百簪花郎，可都要二将军手上那种头上簪着紫牡丹的好手才行！”他可是立地起价了。

    李隆基玉箫往掌心拍了拍，笑道：“紫牡丹？嘿嘿，朕抽调一百金牡丹给你，这可是负责秘密‘保护’我大唐宗室的绝顶高手，从太宗皇帝时起，这金牡丹的人手，可就从来没超过三百人。只是，就你一个人负责这事情，风笑笑他们却是要去诸方边疆公干，你，确定能行？若是时间太久了，还找不出一点点蛛丝马迹，可不要怪朕打你的板子。”

    江鱼一口应诺了下来，他同样用同情的目光瞥了风笑笑一眼。得了，追查天欲宫、地煞殿妖人的任务是困难，但也总比去各处边关公干的好。二将军李天霸属下的花营簪花郎去了各地边疆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接应大将军李天德属下的那些密探、间谍，或者做点杀人放火的勾当。想想看，也许风笑笑就要带着十几个人渗入吐蕃那种蛮荒之地公干，吃干肉、啃面饼，自己却能在江南逍遥快活，喝美酒、吃细脍，妙啊！

    一头磕到地上，江鱼笑道：“陛下放心，臣自然是有把握追查到那些匪党的。凡是敢对我大唐江山不利的人，臣自然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保我大唐江山万万年，保我陛下安享太平。”

    李隆基一脚踢在了江鱼的大腿上，笑骂道：“你可学会拍马屁了啊？得了，你和风笑笑都给朕滚，就你们那点饷银，能来锦湘院这里胡混么？可不许你们贪污花营的那些银子，若是被朕知道了，你们两个的小脑袋，可就‘咔嚓、咔嚓’的全得落下来啊。”李隆基看了一眼站在花厅墙角下满脸苦笑得风远扬，笑嘻嘻的一脚一个将江鱼二人赶了出去。

    过得几日，江鱼秘密的和崔家如今的大长老，真正掌握了崔家大权的崔大先生会晤，他交出了自己在蓬莱三岛上得到的所有门，而崔家也信守诺言，将那九龙冠、蚩尤腿骨交给了江鱼。九龙冠被江鱼用望月宗极其粗陋的祭炼诀收入了身体，那足足有两三个人高大的蚩尤腿骨，也被他收入了褡裢。随之而来的，还有崔家给江鱼的一笔极其丰厚的金饼、银锭，高兴得江鱼是好几天合不拢嘴。

    如果不是最近几天压在他身上的事情太多，他要整合属下新来的那一批簪花郎，要将这批人组织起来变成一个极其有效的机构，还时不时的要跑去皇宫内的梨园偷偷的张一张公孙氏的行迹，怕是江鱼早就去找张冰云温存快活了。只是张说似乎也得到了什么风声，硬是将张冰云看得死死的不许她再出张府一步，张冰云的娘亲成天跟在她身边，母女两不断的抄写各种经文积累善德，弄得江鱼想去找她都没得机会。

    数日后，长安城还没有从元霄节的疯狂中恢复，江鱼已经将属下五百簪花郎以及净街虎的那帮混混全部派了出去。打扮成各种人等的他们，在长安周边方圆五百里内组成了一个极其严密的网络，监察着市井中的一切蛛丝马迹。加上李天德手上花营暗营的那些专事监督朝廷官员、王公贵族的密探，可以说只要天欲宫、地煞殿的人一旦抛头露面，就会立刻落入花营的耳目中，并且受到花营最为迅猛的打击。

    自诩为姜老太公稳坐钓鱼台的江鱼，却是老神在在的坐镇长安，身边跟了十几名簪金花的顶尖好手，每日里就在长安城里逍遥。偶而他去东市里逛逛，偶尔他去西市里走走，时不时跑去张说的门前晃几下，故意恶心恶心张说以及柴风，时不时的又跑到张九龄门前露个脸，让张九龄朝着自己叫骂几句，总之日子过得无聊，但是很轻松快活。以江鱼的本性而言，这种无所事事，口袋中有钱，身边有强力打手的逍遥生涯，才是他江鱼梦寐以求的啊。

    这一日，大雪停了，天空暖暖的日头露了出来，大慈恩寺门外的庙会上，江鱼正带着十几个金牡丹在那里看江湖艺人顶大杆儿。等得那顶大杆的男子将那足足有七八丈高的大竹杆顶在额头上，四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爬上了竹杆挥动单刀在上面演了一路四门刀的时候，江鱼兴致勃勃的鼓掌叫好起来：“好啊，好刀，好刀。嘿嘿，这汉子，好大的力气，好硬的脖子。呃，打赏。”

    ‘哗啦’一声，他身边的一名金牡丹簪花郎自怀里掏出一贯铜钱丢在了地上的铜锣里，那头顶着大杆的壮汉朝着江鱼一抱拳，大叫了一声：“谢这位老爷赏。孩儿们，再来一路清风刀啊，全部的身手都施展出来。”顿时四位少年在那竹杆一手抓住了竹杆上的绳索，全身腾空的挥动起单刀，‘唰唰唰唰’的打出了一套很是灵动却没什么力量的刀。

    虽然是江湖伎俩，却是打得精彩万分，时不时的这四个少年会两两成为一对在那里相互拼上几刀，碰撞的刀声引来围观的百姓一阵赞叹，纷纷将那铜钱丢向了地上的铜锣里。此时大唐的百姓富庶得很，围观的三五百人，一会儿的夫就丢了有两三贯钱在地上，已经是很大的一笔钱财了。那顶大杆的汉子也没想到今日的收获是如此之好，高兴得连连大笑，一根竹杆被他玩得风一样，不断的在他手臂、膀子、膝盖、腰翻转，大杆顶上四个少年身形如飞，益发的惊险。

    恰这个时候，人群中传来了怪声怪气的一声吼叫：“兀那汉子，你那四个小崽子玩得什么刀？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样子的刀也能卖钱么？”随着叫声，一条粗肥的大汉一手分开了人群，领着七八条军汉摇摇摆摆吊儿郎当的走进了人群围成的圈子，目光狠狠的瞥了一眼地上那一大片的铜钱，随后指着那大汉吼道：“我这位兄弟也练了几年刀，你和他较量较量，若是你输了，你今日的钱可都是咱家的。”

    江鱼看了一眼那大汉，不由得一愣：“这不是那安禄山么？他没事找这江湖人的晦气作甚？大哥不是说了，他都被封为平卢将军，马上就要去边关镇守了么？莫非他看上了这地上的这点钱？”

    他在这里不解安禄山的行径到底为甚，可是安禄山身后那条高高瘦瘦面色阴鸠的大汉已经上前了几步，冷森森的哼道：“在下史思明，今日里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这群混江湖的。”他随手拔出了身上佩刀，一声大吼，刀光如匹练，已经滑过了那还没弄清楚事情到底如何的大汉。四周百姓一阵耸动，那大汉前身的棉袄突然‘哗’的一声化为碎片飘散，那竹杆也被拦腰劈成了两截，竹杆上的四名少年一个不防备，猛地从那竹杆上摔了下来，当场摔了个半死。

    江鱼的脸色猛的阴沉了下来，江湖上有句话说――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混江湖有混江湖的规矩，这些江湖艺人也是辛苦吃饭的，那一身的本领也是耗费了天大的力气才熬练出来的，原本是人家养家糊口混衣食的凭仗，就算是坐地的强龙，对于这些混江湖的汉子，也是只要礼数上到了，却也不去祸害的。安禄山还有这史思明如此无赖的找这汉子的麻烦，把江湖规矩都坏掉啦。

    那四个年轻人摔得不轻，有一个似乎连大腿都摔断了，如今正抱着腿子在地上挣扎。江鱼看得眼角直跳，左手猛的按住了刀柄，正要叫属下那十几个簪花郎出面将安禄山、史思明毒打一顿出气，那边已经有人尖叫道：“好没道理，就你武厉害不成？给我揍扁了他们！欺负这些苦哈哈的江湖人，你们算什么好汉？看姑娘我去兵部告你们！”

    一声尖叫，浑身红衣的金姣姣面容稍微有点憔悴，却是精神十足的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她身边总是跟着的那十几个矮壮的师弟‘嗷嗷’叫着，好似一群发狂的野猪一样冲了出来，朝着安禄山、史思明扑了上去。目瞪口呆的安禄山还没反应过来哩，三个壮实的年轻人已经扑到了他身边，足足有几百斤重的拳头、大脚‘砰砰’的招呼了过来。

    一身武艺却也说得是不错的安禄山，习惯的是在沙场上拼杀的夫，哪里懂这些武林道上近身搏杀的手段？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被三个年轻人打倒在地，一顿拳脚下去，原本就有点臃肿的脑袋，立刻变得好似猪头一般。安禄山倒在地上嗷嗷怪叫：“你们敢打朝廷命官，你们不要命啦？你们敢打朝廷大将军，你们这是叛乱哩！”

    那史思明身手不错，一柄长刀舞得水泄不通，在四个年轻人的围攻下抵挡了一盏茶的时间，四个年轻人却也没能逼近他的身体。奈何刚才顶大杆的壮汉一声怒吼，拿着半截大杆从背后一棍子砸在了史思明的后脑勺上，史思明脑袋一晕，手上一慢，八个大拳头立刻招呼了上来，打得他两个眼眶青肿，骂了一句，抱着脑袋就躺在了地上。

    安禄山一行军汉被打得在地上胡乱翻滚，金姣姣还在旁边跳着脚大声叫嚷着，最后还是那顶杆的大汉唯恐打出事情来，这才拉开了金刀道场的这群小伙子。拳头、脚丫子刚刚停下，安禄山就直起身体，昂着一个好似猪头的大脑袋指着金姣姣怒声骂道：“小贱货，你等着，安大爷我迟早把你在床上弄出七八十个花样来活活操死你！妈的，你敢打陛下钦封的大将军，你死定啦。”

    大慈恩寺庙会的时候，长安府衙总有大把的衙役、捕头在四周巡视，唯恐闹出什么是非来。安禄山他们这里闹得如此之凶，早就惊动了今日坐镇庙会的长安府捕头，领着三十几个捕快拎着铁尺、木棍、铁链之类，‘哗啦啦’的冲进人群。那捕头一声厉喝：“什么事？为何如此惊扰？兀那女子，可是你们打伤了这几位大人？来人啊，全部拷了回去，仔细的拷问！”

    金姣姣看得这些捕快差役冲了进来，不由得气得眉头直皱：“拷问就拷问罢，姑奶奶还怕了你们？刚从你们长安府大牢出来没半个月哩！姑奶奶我都蹲习惯啦。你们这群混帐东西，官官相护，刚才这肥猪欺辱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

    安禄山躺在地上直嚎叫：“这位大人，可要为小将我作主！小将是陛下钦封的平卢将军，就要去边疆领军和那些蛮夷作战哩，今日被人无辜殴打成这个样子，我要进宫面圣，我要进宫面圣，我要告这个小贱货，是她驱使人故意殴打咱们兄弟的咧！”安禄山在这里反咬一口，倒是那史思明反而硬气得多，一对眼睛阴狠狠的盯着金姣姣，却没吭一声来。

    那捕头听得金姣姣叫嚣自己刚从大牢里出来，顿时眉头就是一皱；再一听安禄山居然是和蛮夷作战的平卢将军，心中顿时已经有了偏袒。他手一挥，沉声道：“来人啊，将这女子还有她身边一干恶奴都铐上。几位大人，还请和我们去见京兆尹大人，将今日的事情仔细的分说分说，定然饶不得他们这群胆大妄为的贼子。”

    安禄山神气活现的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臃肿的脸蛋，恶狠狠的盯着金姣姣低声叫骂了几句。金姣姣则是愤愤然的抬起头来，不屑的看了安禄山一眼。旁边围观的百姓却已经有人叫嚷起来：“捕头大人，这可不能怪这位姑娘。这姑娘他们下手是重了点，可是这胖子可不是什么好货！”一干百姓同时称是，纷纷指责安禄山、史思明欺凌弱小，数十个混在人群中的游侠儿已经是愤然走出人群，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厮并。安禄山、史思明吓了一大跳，那捕头的眉头也渐渐的皱了起来，狐疑的瞥了安禄山一眼。

    咳嗽一声，眼看就要闹出大乱子的江鱼坐不住啦，他分开人群走了出去，将自己的腰牌给那捕头出示了一下，随后很是亲昵的拍了拍安禄山的肩膀：“哎哟，这不是安禄山安大将军么？怎么，今天有兴致来大慈恩寺拜佛啊？嘿，您拜佛就拜佛罢，何必弄得浑身是伤呢？上次咱大哥还说，有人往御史台递条子，说你安大将军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横行霸道、横征暴敛、肆意妄为、为非作歹，他奶奶的要狠办你哩！”

    江鱼得意洋洋的看着满脸惨白的安禄山，‘咯咯’直乐啊。这几天他也稍微下了点夫，读了一点点书，起码这些成语用得是，他自我感觉极好的。那捕头却是知趣，看到有花营的人出面料理这事情了，乐得站在旁边看热闹。江鱼的官职比他高了快有十个品级，他乐得轻松。

    安禄山被江鱼一通胡说八道吓得半死，他眼力很是厉害，看到那捕头见了江鱼手上的腰牌立刻就退到了一边去，就知道江鱼是有大来历的人。再一听‘御史台’这三字，顿时想起了上次在兴庆宫门外拦住李林甫给自己‘伸冤’的时候，李林甫身边的，不就是这个高高瘦瘦高得离谱的年轻人么？安禄山的气焰一下子就衰退得干干净净，他近乎谄媚的看着江鱼，笑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啊？咱安禄山可是实诚汉子，怎会做那些犯的勾当？咱，咱就要回去驻地的，哪里敢在长安闹事啊。”

    冷笑了几声，江鱼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饼，慢条斯理的用手指头搓泥巴一样将那银饼搓出了无数个形状来，随手朝着那顶大杆的汉子丢了过去：“这位兄弟，拿去给你的人好好的治治伤罢，今日的事情，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罢。这位安大人，自然有我去处置，可好？”

    那顶大杆的汉子也是只求和气生财，他又怎么敢真的和一位将军争斗纠纷？他‘诶、诶’连声，千恩万谢的谢过了江鱼，然后又狠狠的谢过了打抱不平的金姣姣，这才收拾起地上的那些铜钱，携带了家伙事物，扶起地上的年轻人，自己背起那摔断了腿子的少年，再一次的谢过了江鱼，匆匆离开了。

    那些游侠儿看得江鱼出面消解了纷争，既然苦主都走开了，又看到江鱼出手大方，那一块银饼怕不是有七八两重？足够弥补那大汉的损失了，顿时纷纷出言赞赏江鱼是条好汉，一声呼哨，却也纷纷离去。江鱼朝着那捕头使了个眼色，随后一手拎住了安禄山的肩膀，喝道：“他奶奶的，跟鱼爷我过来，长城他妈的如今是鱼爷我罩着的地盘，长安城最大的帮派是鱼爷我‘奉旨’一理的，你敢在我净街虎兄弟的地盘上捞快钱？你安禄山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想要丢官回去河北道那边放马不成？”

    江鱼拎着安禄山，后面跟着一脸苦涩的史思明，在后面跟着蹦蹦跳跳的金姣姣，一行人飞快的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面。刚进那巷子，江鱼就一拳轰在了安禄山的肚子上，拔出那柄极品宝刀，一刀将安禄山腰带上巴掌厚的铜扣劈成了十几片，这才狞声说道：“喂，安禄山，你是好汉罢？是好汉你欺负那些江湖人干什么？我大哥前几天还给我说，这次觐见陛下的将官里面，他很看好你哩，说你倒是很懂得做人的，怎么，你他妈的沦落到欺辱江湖汉子的地步上了？”

    安禄山嘴里一连串的叫苦，肚子上好似被打进了一根铁桩子，疼得他有一种想要将五脏六腑都喷出来的错觉。他回想起自己和李林甫打过的几次交道，阴柔不可捉摸的李林甫，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兄弟呢？听江鱼刚才说的话，他应该是称呼李林甫做‘大哥’的呀，怎么却是这么一个恐怖的人物？看他刚才那一刀，安禄山没看清刀势来向，腰带上那一块铜扣就被劈成了碎片，这是什么刀？

    后面史思明看得安禄山吃苦，急忙解释道：“这位大人有所不知，咱们兄弟在长安城厮混了这么久，盘缠耗尽啦，那点饷银却够做什么的？这次是一时兴起，找点零花钱，却让大人你逮着啦。”史思明心里那个委屈啊，长安城的一些官儿就好像吸血的妖怪一样，那个贿赂银子好似潮水一样送了出去，这才打点好上上下下的人啊。其中尤其以御史台的某人为最，若不是为了摆平那人，将某些人弹劾安禄山在长安城胡来的折子压下去，他们也不会穷苦到去抢江湖艺人的钱财啊。

    可怜他们都是胡族将领出身，在长安城又没有个亲朋故旧的，身上少了银子，哪里去借？也只能动一些不体面的主意了，哪里想到碰到了金姣姣这个女魔王？可惜安禄山认的义父张守圭在外领兵，否则却也不至于如此。

    江鱼却是脑筋一转，想到了李林甫给他叮嘱过的一些事情。他偏着脑袋看了安禄山半天，这才说道：“范阳节度使张守圭，是你义父？”

    安禄山眼珠子马上亮了起来，他的腰板也直了，嘻嘻笑道：“这位大人认识我义父？”

    江鱼肚子里面骂了一句：我认识你老母。他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笑容：“我大哥是当朝御史中丞李林甫，你是认识的了。这样说起来，大家也不是外人，安大人，这里是长安，可不是边疆你们打仗的地方。我也听说了，你们在边疆对那些突厥人，为所欲为却也是可以，但是在长安嘛，还是要安分守己的。等过得几日，你们谢过了皇上，就赶紧回自己驻地罢。”

    一边摇头，似乎是在责怪安禄山不争气，江鱼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块金饼：“闲话少说，这几块金饼折算开来，也有两三百贯钱，安大人可以在长安很舒坦的过一段时日啦。今日大家交个朋友，哈哈哈哈，安大人以为如何？你不会看不起我江鱼罢？”江鱼眼里凶光一闪，恶狠狠的瞪了安禄山一眼，安禄山浑身一个哆嗦，急忙接过了那几块金饼，大笑道：“哪里的事？江兄弟如此豪气，咱安禄山也是条好汉啦。诶，江大人？李大人？”安禄山眨巴眨巴眼睛，有点弄不清楚江鱼怎么会是李林甫的弟弟呢？

    这里将安禄山、史思明打发走了，那里一直站在后面很不安分的朝着巷子两边的墙壁胡乱踢了好一阵子的金姣姣，这才猛的冲了上来，一手抓住了江鱼的胳膊，大声叫道：“江大哥，你可得帮我出这口气，我金姣姣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计算过？办我案子的那人，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就是那杨洄要借着我的事情整治你哩，你怎么把我从大牢里放出来的？”

    江鱼眉头一皱，看着金姣姣不由得有点头疼，他苦笑道：“还能如何？我大哥掌管御史台，官员胡乱办案，却也是被他监管的，放你出来，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至于说杨洄要故意借你整治我，哪里有这样的事情？”他一心就想将金姣姣糊弄过去，还能怎样呢？金姣姣因为他的关系进了大牢蹲了两三个月，好容易被李林甫放了出来，江鱼的确是有点歉意的，这算是江鱼连累了金姣姣。但是，他还能怎样？杨洄那厮就要娶公主啦，眼看着就要变成李隆基的女婿，江鱼还能去把杨洄毒打一顿不成？

    再说了，也许李隆基不介意江鱼毒打一顿自己的女婿，因为江鱼怎么说背后还有两位天师撑腰，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也许还是张说，难不成江鱼能去偷偷的把张说给怎么样了？完全不可能嘛。

    金姣姣却是眼珠子一瞪，怒声道：“江大哥，你怎么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男子汉大丈夫人生在世，若是不能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还算个男人么？罢了，反正这次的事情和你无关，我金姣姣自己找那杨洄算帐去就是。哼，我二叔过几日就带了一批高手来长安，到时候，哼哼！”说完这话，金姣姣转身就走，气呼呼的样子让江鱼一阵的无奈。

    抓抓脑门，江鱼苦恼的说道：“呃，若是我鱼爷刚进长安城的时候，我就去帮你打杀那杨洄又如何？可是，这大半年的时间，见识的世面多啦，鱼爷我胆子却是越来越小了啊。呃，人家堂堂驸马，你跑去打伤了他，不是自己找麻烦嘛。”

    江鱼还没想好对策，旁边一名金牡丹簪花郎已经朝着江鱼笑了笑，悠然说道：“江头儿，这位姑娘的火气很大啊。看她的样子，一定是要去找杨洄的麻烦的。若是她打伤了杨洄，您可照样脱不了干系哩，就算我们替你作证说你没有指使她去打杨洄，陛下怕是也不会相信的。”

    “哎哟！他奶奶的！”江鱼猛的一拍大腿，急忙跳了起来：“姣姣，我的姑奶奶，你给我回来，你别跑啊！咱们再计较计较？”一边叫嚷着，江鱼一边火烧火燎的追了上去，十几个金牡丹同时大笑起来，兴致勃勃的跟了上去。

    巷子的另外一头突然闪出了三条人影，一名做名门闺秀打扮的少女在两位侍女的搀扶下行了出来，看着江鱼一行人的背影淡淡的说道：“这一人就是江鱼么？他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武到了那种地步？地煞殿的破天罗、破地网，我们天欲宫的两位星君，还有雨清雅那贱人，都损在了他的身上。可真是个妙人儿。”

    两位侍女嘻嘻一笑，身体扭动间，无限的风情荡漾出来。

    这少女也是微微一笑，说道：“看他的块头挺大的，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怎么样。一点纯阳未泻，却是一个好男儿，也不知道吃了他，是什么滋味，嘻嘻，弄得我都心痒痒了。”

    三个女子同时娇笑起来，她们缓步出了小巷，买了一点香烛之类的物事，笑吟吟的行进了大慈恩寺去，一殿殿的敬香拜佛，脸上已经是一片纯洁善良的端庄模样。

    隔开了好几条街道，正无奈的拉着金姣姣要她跟着自己去好好计议计议的江鱼，突然浑身微微的哆嗦了一下。最近修习了蓬莱三岛上的入门仙口诀，玄已经有了一点基础，居然也养出了一丝元神，有了一点神通的江鱼，似乎觉得有些事情不怎么对劲了。

    奈何他神通刚生，哪里有这么大的道行去计算清楚？他只是心中微微一个怔愕，也就把这事情忘记到了脑袋后面去。

第三十二章 张说浴血（11742字）5.4

    “什么？金刀道场要向朕的击鞠队挑战？”正坐在兴庆宫后花园里喝茶的李隆基，差点没把茶碗给吞了进去。一口茶水呛在嗓子里，咳嗽了半天，弄得前襟到处都是水迹的李隆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江鱼半天，这才将那茶盏随手丢在了一旁，皱眉道：“江鱼，朕想问你，你又想干什么呢？朕可警告你，不要以为朕赏识你，看重你，你就给朕胡来啊。梨园的总管可是说了，你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在梨园外面干什么呢？你还想找公孙大家的麻烦不成？嘿，好么，现在又弄了个金刀道场来向朕的击鞠队挑战！”

    江鱼站在李隆基面前，勾下腰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臣也不瞒陛下，杨洄那家伙设计坑了金刀道场的大师姐金姣姣，把她逮进大牢里蹲了几个月，那金姣姣却是忍不下这口气，说一定要从杨洄身上出口气。臣怎能由得她动用武力殴打皇家姻亲呢？故而臣和那金姣姣合计合计，让他们出几个人和杨洄他父亲的击鞠队来一场竞赛，不管谁输谁赢，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瞥了一眼江鱼，李隆基冷哼道：“好你一个江鱼，那金姣姣你又是怎么认识的？杨洄，又怎会对她下这种黑手？前因后果，都给朕详细的说来。朕可警告你，你是朕亲自参与考查过的花营将领，你可别在背后弄些鸡鸣狗盗的事情。杨洄上次被人打断了腿，这几天才能下地行走哩，可是和你有关？”李隆基随意的触了江鱼一句，却弄得江鱼心里一阵纳闷，这李隆基不会真的知道了什么罢？

    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的。江鱼花言巧语的将杨洄和自己起冲突的罪责全部推到了杨洄身上，又扭曲了一下杨洄故意陷害金姣姣的事情，好似一切事情都和他江鱼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无辜受到连累一般。到了最后，他很是阴损的来了一句：“陛下，这次的事情，怎么说金姣姣也是受害者，她要出一口气，您就准了让她和您的击鞠队比一场就是了。这叫做子债父偿哪！”

    杨洄的父亲杨慎交，同样是大唐的驸马，同时也是李隆基御用击鞠队，也就是马球队的队长。江鱼的子债父偿，听得李隆基是哑然失笑：“好一个子债父偿，江鱼，朕发现你很会胡说八道。怎么，和朕的击鞠队打一场，就能让那金姣姣出气？”

    江鱼比划出一根食指，笑道：“陛下，赌注是十万贯钱，嘿嘿，金刀道场挺有钱，就看杨驸马可否愿意应招了。”

    李隆基狠狠的一掌拍在了茶几上，冷哼道：“十万贯？嘿，好一个出气的子，若是杨慎交他输了，他就要变卖房产才能还债了罢？这主意，是你给那金姣姣出的？哼哼，简直就是荒唐，区区一个民间道场，游侠儿一般的人物，敢向大唐皇家击鞠队挑战，莫非他们不知，这击鞠队在朕的亲手调教下，可是天下无对的么？”李隆基眉毛一扬，几缕胡须飘了起来，大声说道：“既然他们要这样赌斗，朕也就许了。杨洄惹出的是非，嘿嘿，朕正好看一场热闹。”

    李隆基兴致很好，他的击鞠队横扫大唐王公贵族家自己蓄养的球队，向来是难逢对手。既然在大唐的高层中找不到敌手了，那么从民间的道场之中找一个强横的球队来比划比划，也是让李隆基非常感兴趣的事情。故而，事情也就这样决定了，十日后，皇城校场内，杨慎交率领的皇家击鞠队迎战金姣姣率领的金刀道场队，堵住十万，场外观众可随意下注。这庄家么，自然是江鱼，但是一切利润，李隆基却占了大半。

    喜出望外的江鱼离开了兴庆宫，就利用李林甫的人脉，把这场比赛的风声向着有资格进皇家校场的那些人发布了出去，很自然的，江鱼将那坐庄的人说成了是李隆基！一切事情的首尾，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办妥当了，大唐的王公贵族们闻风而动，立刻分成了壁垒分明的两派：一派是杨慎交的知交好友以及那些保守的大臣、门阀，一派则是和这些大臣门阀交恶的对头。

    三天的时间，从各种渠道流入江鱼手中，为了这场击鞠比赛而投注的钱物，就达到了五百万贯之多，几乎是大唐半年的财政收入，不由得江鱼不暗自心惊大唐朝某些世家的豪富。原本赌注根本达不到这么恐怖的数字，但是自从柴风押了一笔巨款赌杨慎交胜，风远扬笑嘻嘻的针锋相对的押了一笔赌金刀道场赢，两个世家的亲朋故知也都卷进了这一场争斗，赌金是越来越大，最后是直接惊动了李隆基，乐得李隆基在那里笑得合不拢嘴――这笔抽成的钱，可是李隆基的私房钱啊！

    到得比赛的前一天，随着崔家挑衅般的随手砸了一百万贯钱押在了金刀道场的身上，大唐朝另外两大门阀卢家和郑家随风而动，似乎是专挑着崔家的赌注，也压下了相应的筹码，江鱼手上的赌资益发的庞大，最终居然达到了一千三百万贯之巨。巨额的赌资，让一向无无天的江鱼、李林甫，都不由得心头打颤，这一次，似乎是玩大了。

    两兄弟谁都没想到，不过是想要折腾一下杨洄，小小出一口恶气的行为，最终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眼看着那些潜伏在大唐朝的深水中，向来不抛头露面的一些势力都悄然浮出了水面参与了这次的豪赌，就连李林甫都想不通了：至于么？值得么？有什么深仇大恨，逼得这些人拿着这么大的巨款来玩呢？

    眼看着第二天就是比赛的正日，袁天罡却派人来请江鱼，着人将他领到了兴庆宫的监天台上。

    高有三十几丈的监天台，上有数具巨大无比的青铜器械，上面刻满了天星轨道、标注了无数的古怪字符，江鱼却是看不懂上面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袁天罡的对面。空荡荡没有一点遮盖，只是放置了几个蒲团的监天台上，袁天罡抬头看着深邃的星空，双手推动着一个九个圆环套着一颗巨大青铜球的古怪器械，双目中精光闪动，嘴里念叨不已，似乎在推算着什么。

    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等得江鱼都按捺不住，在蒲团上胡乱的扭动起来了，袁天罡这才停下了手，他身上却是已经被冷汗湿透，面色微微有点灰败，似乎消耗了极多的元气。提起监天台正中那张长案上的朱砂笔，袁天罡在一张兽皮上仔细的描绘了一幅图案，旁边标注了几句好似童谣一般的词句，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叹道：“这门，修练起来好生艰难。只修神通，不练道，想成正果莫非真的就如此艰巨么？”

    随手丢下了朱砂笔，袁天罡在江鱼面前的蒲团上坐下，身上一阵蒸汽缭绕，湿透的衣物顿时被真火蒸干。江鱼问道：“老道，找我来有什么事？不是说了，我只是护，平日里不是打打杀杀的勾当，不要来找我么？如今我玄才刚刚入门，又哪里能帮你的忙呢？”江鱼眼睛眨了眨，寻思道：若非玄有变幻身形的门，又能修炼元神，练就神通，他还看不起这玄哩。玄就算修炼至成圣，却也不过相当于望月宗金身的顶尖修为，算得了什么？

    袁天罡盯着江鱼‘嘿嘿、嘿嘿’的笑了半天，这才猛的一瞪眼睛：“你卖了我蓬莱三仙宗的门，可是发财啊。”

    “噫嘻！”江鱼倒抽了一口冷气，呆呆的看着袁天罡，惊呼道：“你怎生知道的？他奶奶的，崔家这群老不死的，果然是不可靠得很。他们还说什么觅地隐居，不等形容大变了不会出山，怎么被你们知晓了？”

    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袁天罡冷哼道：“本门长老早就算定了今次的事情，玄也就传了你基本的口诀，那些精妙的门，却还留在本门藏经阁哩。这也是本门诀应该泄漏，人间武道当大兴，此乃天数，却是违逆不得。早说你是顺应天道的好人，这也是你命中的定数。只是，你卖得钱不少，比我们从他们那里得来的供奉，却要多了不少哩。”

    江鱼惊道：“有人早就算出了今日的事情？”

    袁天罡骄傲的一点头：“本门有数位长老，已经潜修了两千余年，力神通简直不可思议。纵是不如上古的那些金仙，却也是得了地仙正果的人物，有什么事情瞒得过他们？”他比比划划的说道：“此次的事情，原本就是借你之手行事，从你手上将那诀流出去，却能卖出更好的价钱来，总比我们主动传给他们，得来的价码更高哩。你还不快说，你从崔家得了多少好处？”

    江鱼心知肚明，这好处自己是保不住啦，在自己有能力反抗蓬莱三仙宗的这种活生生的强暴之前，他只能闭着眼睛享受这种强暴。就好像当年在扬州城，被白龙帮控制的扒手得了一点钱物，总要被贾玉全部剥削走，这种弱肉强食的行为，在江鱼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从崔家得来的好处述说了一遍，虽然是有气无力精神颓唐，却也是毫无遗漏的将自己得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最终他问袁天罡：“那九龙冠，我到手才几天？这也就罢了，这神器，我也没那能力使用。可是，这世俗间的钱财，你们却是要了有什么用？”

    袁天罡一手从江鱼手上抢过了他递过去的九龙冠，却丝毫不理会那蚩尤腿骨，一手将那九龙冠塞进了怀里，这才笑嘻嘻的说道：“江鱼啊，我们神仙中人，莫非就不要钱财了么？天下这么多道观，这么多的门人弟子，他们都要修炼入门，需要多少耗费？就依靠一些世家的供奉，我们所需的各种材料，可能收集齐全么？还不是需要我们自己的门人弟子行走天下，堪矿收集？这也是一笔花费呀！”

    叹息一声，江鱼无奈的让袁天罡代表蓬莱三仙宗从自己手上夺走了崔家、风家许诺的大半好处，换取了玄全部的修练门以及一件一气仙宗的道人专门为他炼制，据说可以有效的抵御天雷轰顶的器。袁天罡看到江鱼闷闷不乐的模样，心知这小子还没有摆脱对世间富贵的渴求，于是乎他掏出了两块晶莹剔透的石头，指着那石头对江鱼道：“罢了，你也是修道中人，何必看重这些红尘中的俗物？我修道界，却是以这种灵石作为钱物的，这两块中品灵石，就算是师兄我送给你的，可以换取好几粒不错的灵丹哩。”

    他又安慰江鱼道：“你那蚩尤腿骨，却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师门长辈也没说要取走这东西，毕竟沾染了一丝魔气，于我仙家人无大用的。但是，若是你有机缘，也可以将他炼化进你的宝刀中，可以极大的提升你宝刀的威力哩。你修炼的是玄，却不怕这一丝魔气，尽可用得。”安抚了江鱼几句，又说了几句让江鱼目瞪口呆的话，袁天罡纵身化为一道清风离开，想必是将那九龙冠送回蓬莱岛去了。

    被狠狠搜刮了一番的江鱼，气极败坏的离开了兴庆宫，将那好似一顶斗笠一样，据说可以抵挡普通天劫天雷的器胡乱的践踏了一阵，低声骂道：“我入你老母，九龙冠就换来这一顶斗笠？什么叫做老子去和崔家人谈，卖得价钱高一点？感情崔家人做贼心虚，从我这里买贼赃，会将价码提高不是？他奶奶的，神仙了不起啊？几个地仙就能计算人啊？不要被老子修练到金身，否则冲上蓬莱岛，打破你们的脸，让你们地仙变鬼仙，鬼仙变鬼魂，直接一脚把你们踩进轮回里面去！”

    低声骂了几句，江鱼怒声道：“好，这次咱们是两清啦。你们老算计我江鱼，可是把咱们之间一点情分给抹光啦！哼哼，难怪你们这么好心死活要拉我进门哩，感情是让老子这个所谓的顺天之人来顶缸？”

    翻动着手上那记载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全部玄秘诀的玉简，江鱼忍不住气又是一通破口大骂。想起袁天罡离开前的那几句叮嘱，江鱼心里那个气啊，什么叫做既然卖了一家，就不能厚此薄彼？干脆就连其他几家也都一一卖出去？感情是打破誓言挨天雷劈的不是他们，就要自己一个接一个的找上大唐的世家门阀，把玄的入门都卖出去，换取比他们每十年一次的供奉多得多的钱物，以壮大道家的势力啊？这说起来，自己岂不是一个做苦力的？

    气极败坏的将那玉简上的内容记在心里，江鱼低声骂道：“惹急了我，就将这次的诀，也都一次性卖光啦！计算我？不要让鱼爷我找到机会，否则管你道门魔门，打破你们的脑门！”江鱼越想越是恼怒，猛的跳起来，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指着天空怒骂了几句。

    大街上一队夜间巡逻的士兵正好走过，看着江鱼站在大街中心指手画脚的乱骂着一些让他们听不懂的话，不由得都愣住了。江鱼气急，掏出自己身上的盘龙玉佩狐假虎威的吼道：“看什么？没看过人发飙啊？再看，再看老子把你们全部逮起来打破你们的蛋！”

    这一队士兵呆了好一阵子，盘算了一阵看看是不是要将江鱼抓起来仔细的盘问他的来历，路边一个矮矮的身影‘噔噔噔’的跑了出来，一手抓住了江鱼的袖子：“江大人，可真是幸会，幸会呀，怎么每次到这里，都能找到你呢？我们真是有缘呀！听说您这次负责明日击鞠竞赛的赌局，还是皇上在背后坐庄的，不知道，您看好哪一方呀？是杨驸马都尉，还是那道场呀？”

    江鱼低头一看，那四尺多高好似孩童一样站在他身边，满脸笑容的拉着自己袖子的，不是好一阵子没见过的吉备真备么？江鱼惊讶的看着吉备真备问道：“吉备真备大人，还真是，他奶奶的幸会啊！”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和袁天罡折腾了一阵，这都快半夜三更啦，还叫做幸会呢？江鱼一手拎着吉备真备的衣领，拎着他飞快的跑过了几条大街，将他仍在了一个巷子口，这才皱眉说道：“您可真有心，每次都能顺顺当当的找到我啊？怎么说，这次又有什么事情啊？上次你给陛下上表请罪的事情，可办妥了？”

    吉备真备点头哈腰的朝着江鱼行礼谢过了他的指点，说道：“天皇帝仁慈，我犯下的一点小错，自然是被轻松揭过了。如今已经有几个贵国的高人，在那里传授我随行的武士五行遁了，可真是幸运呀，有了这么奇妙的术，我国再也不怕那些山鬼山妖的侵害啦。”巴结了江鱼几句，这吉备真备眼珠子一转，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明日的比赛，您看好哪个队呀？您可是坐庄的人，不会不知道罢？”

    咳嗽了一声，江鱼狐疑的看了吉备真备好一阵子，这才蹲下来歪着脑袋看着他：“嘿，你要下注呀？这话可是怎么说的，咱丑化说在前面，如今因为我大唐几个大家族的加入，最大的一注赌注都上百万贯啦，如今是五千贯以下的赌注咱不收。咱们这赌局，如今就是两派人在里面拿钱烧着玩哩，吉备真备大人，您要是本钱不大，就不要加进去玩啦。”

    吉备真备陪笑了几声，比划了一个手势，殷切的看着江鱼道：“江大人，我下国之民贫瘠，自然是没钱玩太大的。不过，这次天皇帝赏赐了一些宝物，加上我们随行的人也带了一点点的钱物，我们在长安城的当铺变卖了好几天，这才凑齐了一万三千贯，还请江大人帮忙，帮我们押在那赢的把握比较大的队身上罢。”

    朝着江鱼一个鞠躬，吉备真备猛的朝着江鱼跪了下去，磕头道：“一切都拜托啦，咱们使节团全部的钱物，都在这里啦，江大人。”

    “呃，呃，这是干什么？”江鱼被吉备真备弄了个手足无措，他一手拎起吉备真备，将他凌空拎在手上，吉备真备却还是保持着那跪拜的姿势，不断的叫嚷着‘拜托了，拜托了’。江鱼苦笑，无奈的问道：“吉备真备大人，没想到，你们扶桑人，这么有赌性呀，雅致不错嘛，半夜三更的偷偷溜出鸿胪寺来找我江鱼，就是为了押注啊？”

    “嗨！”吉备真备看着江鱼，面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严肃：“这一次来大唐，实在是抱歉啦，为了我们扶桑的事情，吉备真备使了一些手段，差点触怒了天皇帝，已经很后悔啦。现在贵国的天师已经在训练我们的武士，也有佛门的高僧在传授他们一点最粗浅的佛，我们扶桑境内的鬼怪，肯定要被平定啦。但是我扶桑民智未开，就依靠来大唐朝留学的那些年轻人，我扶桑的未来，还是很渺茫的。”

    “诶，你扶桑的前途，关你赌钱什么事啊？”江鱼心里那个纳闷啊，就不用提了。

    吉备真备挣脱了江鱼的手，又跪在了江鱼的面前：“若是这次赌赛，能够赢一笔钱的话，咱们使节团就能多买一些大唐的书籍回去扶桑啦。虽然有大唐天皇帝许诺赏赐的一些书，但是还是不够啊。我们要采办的东西太多，很多东西都是扶桑没有的，我们需要各种书，各种器具，让我们扶桑的百姓也富裕起来呀。”

    吉备真备很认真的看着江鱼：“实话说吧，住在大唐鸿胪寺的高楼中，我想到的是我们扶桑百姓住着的都还是茅草屋呀。什么时候，我们扶桑能够出现像大唐这样的高大的建筑就好啦；我们扶桑的武士，什么时候能用上大唐这样精良的兵器呢？但是我们的工匠，哪里有这些本事呢？这都需要我们购买了各种书籍去教授他们。书籍嘛，是越多越好的，这都是要钱的呀。”

    江鱼生平第一次有点佩服这些矮个子的扶桑人了。他同样很认真的看着吉备真备：“就是书么？我江鱼看到书就头疼，你们扶桑人，居然还没事找事要买书带回去，啧啧，不是没事做么？不过，既然你这么有心，咱们也算是有交情的，总不能不给你点面子。明天把钱送去我大哥府上，我保证你能赢钱就是啦。不过，你赢来的钱，可是要被抽走二成的利钱。”

    吉备真备大喜，连连行礼道：“五成就可以呀，五成都可以呀，一切拜托给江大人了。”

    五成的利钱都可以抽头啊？江鱼眨巴眨巴眼睛，不由得恼怒起吉备真备的本钱太少了，他从中想要混点好处，都难得啊。因为吉备真备的突然出现，却让江鱼想到了自己手上如今掌握的巨额赌资，他心情顿时大好。就算被袁天罡剥削走了绝大部分的好处，江鱼一想到那以千万做单位的赌资，就忍不住‘咯咯’直笑啊。

    第二日正午时分，长安皇城校场，小太监们将校场上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又有千牛卫力士拖拽了沉重的轱辘，将地面压得平平实实。将近三千名大唐的官员、豪绅出现在校场四周。深紫色绣了大朵大朵牡丹花的帷幕将校场整个围了起来，将那寒风拦在了帷幕外，官员、豪绅们一个个笑得无比虚伪的在那里相互打着招呼，联络着感情，好似有着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李隆基一身便装，很轻松的斜靠在一张胡床上，手上玉箫指着身前一名面色姜黄有两抹燕须的中年男子：“慎交，这次的事情，可是你儿子招惹出来的。朕可是押了一百贯赌你赢，若是你输了嘛，哼哼。”李隆基阴阴的笑了几声，斜着眼睛看了杨洄一眼。大腿骨刚刚长好的杨洄顿时一身的冷汗，急忙躬身了下去。杨洄心里将江鱼的三十六代祖宗都轮流的干翻了数十遍，早就恨死江鱼和金姣姣啦。

    李林甫带着江鱼，趁着这大唐的权贵几乎倾巢而出的机会，趁机给他介绍哪个哪个又是什么奢遮的人物，哪个哪个和他李林甫交好，哪个哪个又是和他李林甫不对劲的。正当李林甫介绍到前方数丈远的地方张说身边的几位青年分别是哪个门阀的子弟时，一名容貌堂堂面色发紫，眼睛里却是寒光不时闪过，显得很有城府的男子已经带了几个官员朝着李林甫走了过来。

    这男子朝着李林甫一拱手，笑道：“哥奴，这位就是最近在长安城声名鹊起的江鱼江大人罢？唔，年少有为啊。闹市只手举惊马，只身独斗护国禅师，扬州府怒斩妖人，嘿嘿。尤其了得的，可是江大人敢去向张相的女儿求亲，实在是让人钦佩呀。”这男子大笑，他身边的几位看起来品序不低的官员也是应声而笑，好似和李林甫谈到了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一样。他又继续说道：“谁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江大人，居然是宗师级的高手，罡气外放，可是了不得啊。”说道最后一句话，这男子的面色有点说不出的意味。

    李林甫阴阴的笑了一声，拱手道：“王大人，此番原本也是想要向我二弟介绍你的。中游啊，这位王鉷王大人，乃是当朝大夫，身兼数职，位高权重，最是得陛下赏识啊。此番见面，正好向你分说一二：杨洄派人陷害金姣姣，却是这位王鉷王大人的手笔，和张相却无什么干系，你可千万不要弄错了。中游你的脾气不好，可不要万一为了这事情触怒了张相，可就不妙啦。”

    抿着嘴朝着王鉷轻轻一笑，李林甫转身就走。江鱼挑起嘴角朝着王鉷点点头，轻声道：“原来是王大人关照我江鱼的朋友？多谢，多谢，日后江鱼自有报答呀！江鱼一介武人，可不懂你们这群文官的奸诈手段哩。”他晃了晃拳头，低沉的喝道：“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么？钵盂大小的拳头！哼哼！”将拳头捏得‘嘎巴’作响，江鱼阴笑着转身走开。

    王鉷站在原地，吓得魂飞天外，他喃喃自语道：“李哥奴怎知是我使唤杨洄做的那事？是你们谁把这事情告诉了李哥奴？嗯？他怎知是我做的？莫非我身边，还有他埋伏下的人不成？怎可能？怎可能？这，这，我没来由得罪一个宗师做什么？”王鉷显然有点乱了方寸，他看了看不远处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这边的张说，又看了看十几丈外正在将江鱼引荐给大唐李家如今的几位元宿的李林甫，急忙仓皇的走向了李隆基，好似只有在李隆基的身边，才能找到一点点安全感。

    江鱼心中的诧异，却也不弱于王鉷，他一直以为金姣姣莫名入狱，却是张说在背后动了手脚；李林甫刚开始分析这件事情，不也说最大的主使人只可能是张说么？怎么过了不到一个月，事情急转直下，变成了一位从来没听说过的王鉷王大夫做的了？“这王鉷找死么？他想要挑起张说和我大哥的争斗！哼，若是我一不小心冒犯了张说，那就更好啦！这岂不是让我和我未来的岳丈翻脸么？简直，简直就是该死。”

    没有心情听面前几位李家元宿对自己讲的一些废话，江鱼回过头去，恶狠狠的瞪了王鉷一眼，威吓性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粗鲁手势。这手势却不巧被李隆基看到了，李隆基眼睛一瞪，狠狠的朝着江鱼横了一个白眼，转头去打量了几眼王鉷，低声的询问起来。王鉷如蒙大赦，谦卑的弯下腰杆，细细的也不知道给李隆基说些什么。

    闹腾了好一阵子，终于这一场击鞠竞赛在李隆基亲口发令下开始了。整个校场顿时一片的安静，只看到杨慎交领了三名骑士，骑着一色儿雪白的骏马，拎着球杆进了校场。金刀道场那边，则是金姣姣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杨慎交，领了三名身手矫捷的师弟，骑着一色儿的黑马冲进了校场。不等那校场上的裁判发话，金姣姣就朝着杨慎交怒吼道：“子不教，父之过，你儿子无辜坑害良民，你也有大不是哩！”

    杨慎交微微一笑，晒然道：“姑娘简直是冤死犬子哩，吾家犬子自幼循规蹈矩，最是遵循律，更兼饱读诗书，乃是一君子，怎会作出姑娘所说的那些勾当？若犬子真正作出那等不行径，陛下又怎会将咸宜公主许配给犬子？倒是犬子月前受人暗算，被打断了腿骨，幸得本官求得灵药，这才在短短时间内能下地走动，不知这件案子，和姑娘你有无关系？”

    金姣姣脖子一扬，‘放屁’二字响彻全场。场边大唐的权贵们差点没喷出血来，大唐的女子纵然比历代女性豪放得多，如此粗豪却又生得如此娇滴滴的小姑娘，也是生平仅见哩。金姣姣却不管那些观众的想，只是指着杨慎交叫道：“姑娘我倒是恨不得亲手揍你那狗儿子一顿，奈何江鱼那滑头说殴打未来的驸马，是个流放的罪名，我金姣姣可不愿意为了你一个狗儿子让自己倒霉哩。哼哼，十万贯的赌注，也够你受了罢？这就叫做子债父偿，你是自作自受哩。我要你姓杨的全家日后就连锅盖都揭不开，这才合了我的心意！”

    李隆基在旁边听得话头越来越不对了，金姣姣这丫头也太口无遮拦了。就看到李隆基一只手重重一挥，场内的裁判大吼一声：“废话少说，一切恩怨，以击鞠来决断罢。本场规矩，哪一队先进二十球则为胜，比赛中严禁用球杆攻击对手，否则以失败论。开始！”

    那裁判一声大吼，八骑骏马立刻在场中奔驰起来。金刀道场四人都有一身不弱的夫，纵然杨慎交率领的队员，都是李隆基御用击鞠队的好手，却哪里比得上他们？刚刚开球，金姣姣俯下身体，手上球杆狠狠的一杆抽到了那细藤编成的马球上，马球‘咻’一声化为一道虚影飞了出去，命中了三丈外一名对手的面门，将那对手直接砸飞了数尺高，从那狂奔的骏马身上重重的摔了下来。

    场边数千大唐的权贵同时高呼一声：“好！”更有武将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叫道：“过瘾！”

    李隆基脸上肌肉微微一抖，心疼得他差点没把手上茶杯都捏碎了。他一手抓住了站在他身边李天霸的手膀，低声责怪道：“快去告诉江鱼，若是那金姣姣将朕的这些人儿伤得太重，朕，朕饶不了他江中游！”

    李天霸极其古怪的看了李隆基一眼，低声嘀咕道：“陛下，您在杨慎交这老小子身上押了不过一百贯，却在金刀道场身上押了一万贯。您怎么也陪着江鱼胡来呢？这场击鞠，若无您在背后暗地里推动，哪里会闹成这样？好罢，现在开始心疼了？”

    李隆基面色一变，翻着怪眼瞪着李天霸低声吼道：“闭嘴，朕行事可要给你解释？”顿了顿，李隆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声道：“朕这是给这群宗室一点警告，不要以为身为大唐宗室，就能胡作非为了。哼，杨洄是什么东西？居然都敢坑陷百姓啦！这金刀道场在洛阳，有门徒近千人，乃是鼎鼎有名的武林门户，若是他们生事，岂不是给朕找麻烦？”

    李隆基白了那王鉷一眼，冷笑道：“故而朕才允许江鱼这么胡闹，但是也不能闹得太过呀，一球将杨慎交从马上打下来也就罢了，打伤了朕其他的队员，开春后朕可怎么比赛呀？”李隆基的一番话被他身边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那王鉷背后的冷汗啊，一下子就打湿了他的衣衫。李天霸摇摇头，摇摇摆摆的去找江鱼说情去了。他也看不下去啦，就这个时候，又有一名李隆基的队员被抽下了马，如今还在地上翻腾呢。

    并无多少疑问，金姣姣率领三位师弟赢得了这场比赛，以他们的身手和武，若是赢不了才怪哩。这也激起了李隆基极大的兴趣，赛后特许金刀道场日后派出一支队伍参加王公贵族之间的比赛，乐得金姣姣嘴都合不拢了。

    同样乐得眉飞色舞的，只有江鱼和那些赌赢了钱的人。至于那些输钱的人，一个个都将怨恨的眼神投向了金姣姣和杨慎交，却没有一人愿意对江鱼多看一眼。如今谁不知道江鱼已经是一名宗师级的高手了？谁乐意没事招惹他啊？就算有人背后想要对付他，也绝对不会流露在表面上来。大唐的这群权贵，一个个心里明白得很。

    一场几乎可以说是惨烈的击鞠比赛，让大唐的权贵们一个个议论纷纷的离开了皇城，更有大堆大堆的权贵簇拥在皇城门口，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刚才的比赛。在大唐，还有什么比赛比击鞠更加吸引人呢？更让这些权贵感到希奇的，就是李隆基的队伍大败亏输，李隆基反而面带笑容，这其中的蹊跷，就更加值得他们去寻味了。

    张说身边簇拥着几个兵部的官员，面色平淡的骑着马行出了皇城，一路上也没有太多理会那些簇拥在一起的权贵的招呼。他对身边几位官员低声冷笑：“李林甫今日表现却是聪明，此次的事情，本相还在等着看他是否会气冲冲的来找本相理论哩，谁知道他已经查出是王鉷在后面捣鬼了。哼，你们谁知道李林甫如今身边出了江鱼这小鬼，还有什么能人么？”

    几个兵部的官员相对无言，他们哪里能插手御史台的事务？李林甫心机阴沉，就连江鱼都不知道他有多少底牌，他们又怎会知晓？

    一行人骑着马，慢慢的挤过了那门口的大批权贵，他们的护卫被那一群人挤得散开，对张说的保护一时间空了一大块出来。

    就这时候，皇城对面两百多丈的一栋高楼顶上，三条浑身披甲的壮汉突兀的站了起来。他们身上扛着一柄大得无形容的大弓，弓身长有三丈，海碗口粗细，那弓弦都有人的大拇指粗。看那弓散发出的黑黝黝的色泽，通体都是以特异的金属打造。前面两名壮汉一左一右的扛住了那巨弓，后面那大汉则将一柄长两丈、鹅蛋粗细的纯钢长矛架在了弓弦上，狞笑着拉开了巨弓。

    ‘砰’！

    半个长安城都听到了这可怕的一声弓弦响。那拇指粗的弓弦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弓弦朝前猛弹，在那两条扛弓的大汉背上打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两条大汉张嘴就是一口鲜红的血喷出了老远，那纯钢长矛却已经瞬间撕裂了空气，微微发红的矛头，已经到了张说面前。

    此刻张说终于展示了他上马为将下马为相的本色，平日里看起来好似一文弱老头儿的他身上肌肉突然膨胀了数倍，足足涨得有蒲扇大小的双掌带着一声怪啸，猛的朝着面前一合，夹住了那和空气猛烈摩擦，通体已经变成暗红色炽热滚烫的钢矛。

    ‘咔嚓’几声怪响，张说双臂被那长矛震成了十几段，旁边的人还没看清到底怎么回事，他已经被那一股巨大的力量弹飞，重重的砸在了后面宫门的墙头上。张说一口血喷出了三五丈远，身上数处皮肤炸裂，鲜血几乎是一下子就喷满了他全身，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儿。那钢矛震飞了张说，却也被张说一掌打偏了它的去势，带着一声怪响已经斜斜的射向了天空，将那宫城城楼儿射碎了一大块。

    下方的大唐官员们惊呼，一个个尖叫着‘保护张相’。那些门阀豪绅则是面色惨变，身体灵动的几个翻滚，远远的就离开了事发现场，他们留在宫城外的护卫一群群的扑了上来，将这些怕死的家伙牢牢的护在了里面。

    刚刚陪着金姣姣以及金刀道场的一干人等抬着赢来的银钱走出宫门的江鱼，猛不丁看到张说被人一长矛射飞，不由得面色惨变。一声厉啸，江鱼斜斜的朝前掠去了近百丈，脚尖略微一点下方屋檐，再次掠出了百多丈，已经到了那三名壮汉开弓射箭的地方。可是那边的屋顶上只是留下了两摊血迹，哪里还找得到人？

    金姣姣呆呆的站在宫门口，惊讶的看着好似一摊烂泥般软在地上，只有一点点气息的张说，不由得低声呼道：“哇，在皇宫的门口袭杀当朝的宰相、兵部尚书，实在是，太厉害了。”

    警钟长鸣，长安城再一次的封锁城门，全城戒严。大队士兵蜂拥而出，将长安城搜了一个底朝天。气极败坏、恼羞成怒的江鱼率领百多名花营，更是好似被烧了尾巴的野猫一样到处乱窜，却哪里找得到那三名壮汉的影子？看他们的块头和力量，显然他们是地煞殿派出的刺客，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将偌大的一张巨弓带进了长安，也不知道他们这次暗杀，到底是有意冲着张说来的，还是没有任何目标，逮着了谁就刺杀谁。

    刚刚被李隆基任命，专门负责天欲宫、地煞殿一事的江鱼，好似被人在脸上狠狠的抽了一耳光，就连脖子都红透了。他顾不得其他，全力发动了自己的灵识，绵绵密密好似水波的灵识覆盖了整个长安，却也没有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站在长安城东城头上，江鱼茫然四顾，却看到风青青匆匆的赶了过来，急叫道：“头儿，陛下震怒，着你觐见哩。”

    江鱼眼珠子一下就瞪了出来，长叹道：“这次，鱼爷我里面外面都没有面子啦！”垂头丧气的他，只能跟着风青青快步走向了兴庆宫，等着震怒中的李隆基对他的发落。

第三十三章 疑惑（11719字）5.5

    “江～～～中～～～游～～～！”

    李隆基声嘶力竭的咆哮吓得兴庆宫勤政楼外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哆嗦着趴在了地上，几个太监总管惊恐的微微抬起头来，瞥着眼睛窥向了站在勤政楼门口的高力士。高力士撇撇嘴，做了一个抱头蜷缩的动作，于是一干精明的太监总管急忙溜了出去，唯恐遭了池鱼之灾。那李隆基的咆哮声，却依然在勤政楼内回荡：“朕给了你数百人手，就连保卫大唐宗亲元老的绝顶高手，也给了你足足一百人！你给朕查出来了什么？啊？地煞殿的那群混帐东西，在皇城门口公然刺杀当朝丞相，朕的脸面何存？”

    ‘啪嗒’，李隆基拧断了他手上最为心爱的那一管玉箫，脸上肌肉猛的抽搐了一下，却是心疼得差点没叫嚷出来。他奔到跪在地上的江鱼面前，一脚狠狠的踢在了江鱼的肩膀上：“朕给你十天的世间，不，三天，三天内若是找不到那几名刺客的下落，第四天抽你五十大板，第五天抽你一百大板，第六天就是一百五十大板，你若是扛得住，你就给朕慢慢的磨夫罢！滚！”

    李隆基是真的气坏了，地煞殿只是派出了三个人，就顺顺当当的将当朝丞相、兵部尚书张说打成重伤，并且那钢矛上附带的阴毒劲道已经渗入了张说的奇经八脉，生死还是两说呢。江鱼手上有数百精干的簪花郎，又有长安城的一干城狐社鼠直接掌握在他手中，居然没有发现一点儿地煞殿的人潜入长安的动静，这就是失职，若非李隆基脾性还算温和，换了当年的武则天，江鱼早就被下令砍了脑袋。

    顺着那一脚的势头朝着后面翻滚了出去，江鱼‘诶’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就要往外走。他根本没把李隆基的威胁放在心上，等他出宫了，马上就去找个隐秘的地方炼化那蚩尤腿骨，只要炼化七八斤分量的一块儿，加上那颗火蜈丹的帮助，江鱼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铁身境界。拥有了铁身的修为，一般的飞剑宝根本奈何不了江鱼，何况是打板子？什么木板能打疼他啊？无非是有点损面子而已。

    江鱼刚刚走到勤政楼门口，李隆基又气势汹汹的追了出来，手上抓着一张他亲笔所书的上谕：“江鱼，拿着朕的亲笔令谕，只要是对缉捕地煞殿妖人有利的事情，你放手去做就是。就算是诸位亲王的府邸，你也尽可以去搜寻。”李隆基脸上肌肉一阵的颤抖，显然已经发了狠心。难以想象，若是没有在长安城中有极大权势的人掩护，这些地煞殿的汉子如此迥异于常人的体格，如何能在长安城藏匿下来。江鱼应了一声，刚刚伸手接过那一道上谕，远处兴庆宫龙园方向就传来天崩地裂般一声响亮，眼看着龙园边上一栋高楼，里面放置着一些李隆基平日里欣赏的书画、典籍之类物事的高楼，就这么倒了下来。

    高楼倒下，江鱼眼睛尖，还看到了数十个人头高高的抛了起来，血气冲起来十几丈高，那一阵晕红，就连李隆基都看得清清楚楚。李隆基气得暴跳，指着那边咆哮道：“江鱼，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给朕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李隆基的脸啊，整个扭曲了。

    江鱼一声厉啸，身体原地拔起接近十丈高，平平的朝着那龙园方向射去。可是刚刚好似一只飞鸟一样掠出十几丈远，江鱼身体一折，以一个完全不符合常识的姿势，迅猛的又弹了回来。他站在李隆基身边，摇摇头道：“陛下，您现在身边可没什么好手，臣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谁知道是否是那些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呢？十六卫大半的人马都去长安城里搜索去啦，现在您身边无人呀！”

    李隆基眼角一跳，点点头，低沉道：“说得是。将军，着几个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地煞殿莫非还真敢如同太平之乱那样，又纠集人马打进宫里来？哼哼，如今可不是当年，怕他们有命来，无命回去罢？”说道‘太平’二字，李隆基的拳头已经捏得‘嘎嘎’作响了。被李隆基称为将军的高力士也是一脸的阴沉，抢过那勤政楼外一名千牛备身腰间的横刀，领了几个人，亲自查看去了。

    死一样的沉静笼罩了整个勤政楼，过了足足一刻钟，高力士满身是血的带着近千名十六卫的军士冲了过来，跪在地上朝李隆基禀告道：“陛下，臣查探清楚了，地煞殿近百妖人强攻龙园，被臣帅禁军击退。”高力士的脸色极其的难看，阴沉着脸冷声道：“只是，这却是声东击西之计，有人潜入了龙池地殿，从里面抢走了上次缴获的三十六柄宝剑，以及，以及一些宫内的机密档案被焚毁。”

    三十六柄劈风剑被抢走？江鱼心中一阵的心疼，李天霸怎么就不把这些赃物装备给簪花郎？非要丢在皇宫内，这下可好，可被抢走了罢？这些宝剑可都算得是利器，削铁如泥啊，人间武林中，哪里找这样一套儿三十六柄宝剑去？若非当日破天罗不知如何勾结了匠作监的人，天下任谁都舍不得用如此多的材料提取百金精华，冶炼出这样的一套儿宝剑。

    江鱼正心疼呢，李隆基却已经是甩开大步，朝着那江鱼闻所未闻的龙池地殿行了过去。一边走，李隆基一边命令道：“三十六柄宝剑却也罢了，值得什么？那些被焚毁的档案，都是记载什么的？怕是他们这次攻入皇宫，目的就是为了这些档案，那宝剑，无非是个幌子。”正在快步奔走，李隆基突然停下来，一拳砸在了江鱼的胸膛上：“总有人在朕面前吹嘘你追踪索迹的本领，你在花营不是还收了三十几个徒弟么？带他们找到地煞殿妖人的下落，若是找到了，朕升你的官。若是百多人的痕迹你都查访不出来，朕让你去看守城门去。”

    狠狠瞪了江鱼一眼，李隆基转身就走。此刻十六卫的十六卫大将军、三十二名将军率领大批精锐已经火烧一样的赶了过来，这几乎就是大唐军方的一半菁华所在，这十六卫大将军，哪一个不是难得的高手？眼看着李隆基的安全有了保障，江鱼也不吭声，也不行礼，身体一抖，已经好似一缕魅影，‘飕’的一声窜出去两百多丈。这中间的空气中留下了近百条朦胧的残影，如此快捷精妙的身，惹得那正在火头上的李隆基也不由得鼓掌叫好：“妙极，江鱼，回去把你这身秘笈献出来交给十六卫的大将军，朕记你一个特等的军。”

    正在空中急速窜行的江鱼差点一头撞在了高高的宫墙上，李隆基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别人师门秘笈，就这么公然叫人献出来？献就献罢，无非是望月一门的入门诀而已。江鱼心里暗笑：“我望月一门最是没有门户之见的，最好你能让大唐近百万府兵都来修炼这入门的口诀哩！撒开了大网抓鱼，总能抓到三五条好货，说不定里面就有几个适合本门修炼的人才！只要他们修为有成，鱼爷我自然能找到他们。呵呵呵呵，这算不算广大本门的无上门呢？”

    一边胡思乱想，江鱼一边顺着刚才倒塌的大楼处一路追寻了下去。和刚才刺杀张说不一样，近百名地煞殿高手身上那浓浓的魔气，江鱼隔开近百丈都能闻得清清楚楚，轻轻松松的就追了上去，路上他还有夫叫住了一队正在城内乱撞的簪花郎，叫他们去花营，将已经修炼望月宗身有成的那一批人马给调了过来。一行人分成了几个小队，好似一群猎犬，追着那地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就跟了下去。

    高力士刚才浑身是血，显然他率人和地煞殿的这群人大战了一场，江鱼刚才还听到了天雷轰鸣的声音，显然宫内的那些道人供奉也出手了。如今空气中除了那一股子魔气，更有一股子血腥味和一股猪肉被烧糊的味道，这么浓烈的气息，由不得江鱼不追上去。地煞殿的人中有人受了重伤，奔走掠行之间，在屋檐、屋脊的积雪上留下了不少痕迹，更有点点鲜血撒在洁白的积雪上，这等痕迹，就算是寻常的猎人，都能跟上。

    猛不丁的，就和刚才那三名地煞殿的人突然蒸发掉一样，眼前虽然还有一点痕迹，但是他们留在空气中的所有气息都消泯无踪，更加古怪的就是，江鱼不仅是眼睛、鼻子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了，就连他的灵识，也找不到任何反常的气息。很显然，这群地煞殿的人手上一定有一件极其不错的宝，掩去了他们的全部气息，否则以江鱼那变态的灵识，不可能找不到他们。

    游目四顾，江鱼愕然发现，这附近就是刚才他追丢了那三名地煞殿刺客的地方。悄悄的在一间高楼的屋脊后面藏下了身子，江鱼招呼三十几个‘门徒’到了自己身前，着他们都伏下藏好，这才低声问道：“你们可有什么发现么？”

    三十几名簪花郎同时摇头，其中一人低声道：“江头儿，按照您传授的办，所有的痕迹都在这里断啦。人总不能飞上天去，这里有人接应他们，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子，掩去了一切的痕迹，所以我们才不能发现他们哩。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就藏身在这附近一带。”他的双手朝着四周比划了一阵，说道：“这附近四个里坊，都是那些大门大户的大院落，藏下区区百多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又有一个簪花郎补充道：“属下等知道，这里的宅院中，有好几个就属于当今天下最大的几个门阀的产业，只是平日里这些院落却都是闲置的，只是用来接待可能来京的族人而已，若是那些妖人选了其中的一座藏匿，倒是完全可以不惊动任何人。”

    抓抓下巴，最近江鱼发现自己的下巴和上唇总是有点痒麻麻的，好似寒毛也有点发粗了。他皱眉道：“不是着人全城搜捕么？”

    这些簪花郎同时笑起来：“江头儿你说的什么笑话？没有陛下的圣旨，怕是十六卫的大将军们亲自带领人马搜捕，也不敢胡乱进这些院子。”

    又是门阀，江鱼想了想李林甫给他的那些资料以及自己在花营翻阅的案卷，又对比一下崔五和崔大两个老头儿在自己面前的表现，没发现他们崔家有多么厉害啊？怎么这些簪花郎说起这些门阀，都是一副凡人仰慕神仙的感觉？摇摇头，江鱼将这种感觉的差异归结于自己和这些簪花郎的境界不同，毕竟自己是一名比门阀更加高高在上的修‘道’者嘛。

    从怀里掏出了刚才李隆基给的手谕，江鱼随手交给了一名簪花郎：“去，拿着陛下的手谕调集一万精兵，把花营还在长安的所有兄弟都调来，带上能带来的所有强弓硬弩，有车弩就更好啦，全部调来，把这四个里坊给老子围起来，一寸地皮一寸地皮的翻！”江鱼的灵识依然在方圆里许的范围内疯狂的扫荡，虽然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发现，但是因为自然之心那极度敏感的特性，他直觉的感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那簪花郎恭敬的接过手谕，刚刚跳过三栋高楼，一只白嫩纤细的小手突然自他脚下的房内破瓦而出，一掌按在了他的小腹上，瞬间抹杀了他的一切生机。一名美丽给人一种凄婉幽静感觉的长发女子，慢慢的自那屋顶的破洞冉冉升起，一对美丽的大眼睛无比怨毒的看着江鱼。冷肃的声音好似寒风在所有人心头飘过：“江鱼？不用调兵啦，你今日死定了。”

    看到这女子，江鱼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雨清雅，是你这倒霉的丫头啊？哈哈哈，上次我似乎踏爆了你一边的，怎么今日看你胸脯还是对称的呢？你下面填的是一堆碎布，还是干脆填的猪下水？”他这句话运足了真气，将那语声逼成了一条细细的线，直传出了里许才在远处雷鸣般爆炸开来，那边正是皇城的方向，想来已经有足够多的官兵听到他的笑声啦。

    打人不打脸，伤树别扒皮，雨清雅一听到‘’这个词，整个脸突然变得漆黑一片，那漆黑瞬间密布全身，刚才还好好的一名绝美女子，如今却变得好似一具发烂的僵尸，尖叫一声就伸长了两只手臂朝着江鱼冲了过来。雨清雅的叫声中满是绝望和怨毒：“江鱼，你想要知道我身体内被填了什么东西？你就自己尝尝罢！”

    远处，江鱼看到影影绰绰的有无数人飞快的朝着这边蹦跳而来，带头的赫然是李天德、李天霸两兄弟，后面跟着的一大票人，都是顶盔束甲的军中好手。一时间江鱼心头大定，且不要说他如今服下了一大堆僵尸内丹体内罡气很是暴涨了一大截，就算以他腰间佩戴着的那柄极品宝刀而言，也足以应付这雨清雅啦。

    拔出那极品飞剑级别的宝刀，江鱼精妙无比的使开了一趟崂山上清宫的‘清风羽衣刀’，绵绵刀意有如蜘蛛网一样朝着雨清雅笼罩了过去。他嘴里讥嘲的笑道：“姑娘，当心，这可是一柄宝刀，你可劈不碎它啦。”

    雨清雅绝望的一声长嚎，团身朝着江鱼的刀锋就扑了过来。江鱼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哩，远处的李天德已经轻啸了一声：“江大人速速避开，此乃天欲毒人，体内尽是剧毒，沾染不得！”李天德的声音中满是惊惶和愤怒，语声也是急促无比，可是哪里还来得及？江鱼根本没有收手的意识，他已经一刀将那雨清雅劈成了两片。

    好似一个里面灌满了热水的猪尿脬，轻轻的扎开了一个小洞，整个尿脬就炸了开来。雨清雅的身体也是炸了开来，还是那种极其彻底的爆炸，她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炸成了无数的碎屑，整个身体化为一团漆黑带着一点点异样红晕的液体，裹着一团香气习习的粉红色雾气，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方圆两百多丈的范围。

    江鱼惊得魂魄欲散，他猛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根本无力从这毒雾、毒液中逃脱的三十几个簪花郎，猛的尖叫了一声：“我江鱼，江湖道义总是要讲的。”李林甫和他当日在扬州街头横行霸道，手下一干兄弟，却是从来没有被两兄弟胡乱的丢下过。这‘义气’二字，却是在江鱼心头烙的极深极深。

    修练了一点玄，有了一点道行神通，却没有炼成任何一点术的江鱼，只有一个办才能将这三十几个花营的兄弟从那灭顶之灾中救出来。他张开大嘴，凭借着体内浑厚无比的罡气，对着满天的毒气、毒液就是一口吞了下去。好似蛟龙吸水，‘哧溜’一声，方圆里许的空气都猛烈的波动起来，那一大团毒气毒雾化为一道长虹，被江鱼一口吸进了体内，整个腹部猛的膨胀了三圈。

    已经赶到百多丈外的李天德猛的愣在了当场，整个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差点没从落脚的屋檐摔下去。那拎着两柄大锤子，好似一块山石一样‘哗哗哗’踩碎了无数屋瓦一路蹦过来的李天霸，却惊愕得忘记了提气轻身，一声尖叫‘妈呀’，‘咚’的一声就砸碎了脚下的屋顶，狼狈无比的摔了下去。后面那群狂奔而来的军中高手看得江鱼这等疯狂的举动，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数十人没有看清落脚的地方，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更有数百人在空中碰撞在了一起，被同僚身上的兵器砸得头破血流，好不狼狈。

    此刻江鱼只感觉到一股阴沉的寒流在体内爆发，就连他石身巅峰的身体都无抵挡的剧毒瞬息间流淌全身。江鱼眼珠子一直，尖叫道：“救命啊，毒发啦！快，快，我腰里有救命的丹药啊！”江鱼‘咕咚’一声晕了过去，最后一点神智，还能清点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剧毒包含了三十六种草木毒、十八种动物毒、一种修道者都闻知色变的丹毒！

    也就是那名为‘净水’的异种丹毒，才让江鱼抵挡不住。否则就拿草木毒、动物毒，对于吞服了数万斤各种灵药的江鱼而言，也就是补品罢了。只有这种在炼制某些药力极其霸道的丹药时，因为各种原因炉变而生成的，药性不一好似清水一样的剧毒，才是江鱼晕过去的最大原因。

    江鱼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花营的一间静室中，李天德、李天霸甚至还有便装的李隆基都站在房里，眼巴巴的看着他。江鱼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呃，我身上的毒解了？”

    李天德重重的点点头：“解了，你腰带里有蓬莱岛的解毒灵丹，更有一张‘百消清静符’，什么剧毒都被解掉了。”

    江鱼第二句话就是：“我晕了多久？”

    李隆基眨巴眨巴眼睛，比划出了一根手指：“小鱼你这次晕了不到一个时辰。幸好救治得快，大将军又师承瀛洲岛，那‘百消清静符’却是他师门秘传的灵符，信手拈来却无窒碍之处，这才救活了你。”李隆基很深沉的看了江鱼一眼，轻轻的拍了拍江鱼的肩膀：“小鱼啊，你这次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三十几个属下，花营所属、十六卫的将领们，都在说你的好哩。做得好，不愧朕这样赏识你。”李隆基眼睛里有一种极其热烈的欣赏，很是的按了按江鱼的肩膀。

    江鱼第三句话就是：“那雨清雅？被我，被我，被我，那个，被我整个吞了？”

    李天霸无比钦佩的一拳砸在了江鱼的胸膛上，他裂开大嘴笑道：“他奶奶的，你娃娃够狠，上次踏爆了人家的，让人家作不得天欲宫的情官，只能是被炼制成了毒人来拼命。你居然还把人家娇滴滴的一个大姑娘整个的吞了下去，嘿嘿，吃人不吐骨头啊。”

    江鱼哀嚎一声，猛的跳了起来一头冲破了静室的墙壁，跑到那外面的甬道上就是撕心刮肺的一阵狂吐。他恶心得身体都哆嗦起来，浑身骨节子哆嗦得‘噼里啪啦’的直响。呕吐，疯狂的呕吐，吐得是晕天转向，吐得是昏天昏地，最后吐得他苦胆水都从嘴角喷了出来，一缕缕的绿沫儿挂在嘴角，看起来好不狼狈。就在江鱼疯狂呕吐的同时，甬道的两侧站满了花营的簪花郎，一个个都用那极度崇敬的眼神看着江鱼，尤其是被他救下来的那三十几个簪花郎，更是眼里水汪汪的，说不出的感动和激动。

    吐啊吐啊，吐了足足有一刻钟的夫，吐得最后江鱼如此强横的身体都有点五脏六腑开始抽搐，疼得他‘哇哇’直叫了，那李天霸这才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几巴掌拍在了江鱼的背心上，笑道：“哎呀，不就是吞了个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想想，幸好你吞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若是下次天欲宫弄了个百多岁的老太太来，你岂不是更难受么？”

    原本堪堪止住的恶心，被李天霸几句话说得江鱼再次张开大嘴，‘哇’的一声又喷了出来，这一次，江鱼差点连内脏都喷了出来，他绿着一对眼睛，无力的嚎叫道：“辣块个妈妈，咱要找那群狠毒的娘们算帐啊！把自己的人做成毒人，这算什么？”

    李隆基缓步从那静室中行了出来，冷冰冰的说道：“江卿家，所以说这天欲、地煞两门绝情绝性，本就不该存于世间。朕已经调派大军，将刚才四个里坊团团包围，就连守城的车弩，都调去了两百架之多。只是，一直搜寻无获，你，可能找出那些藏匿的妖人？”听到李隆基的命令，江鱼硬生生强迫自己忘记了自己吞下了一个人的事情，体内望月玄罡一阵运转，消去了身体的不适感，领命带人冲了出去。

    再次回到了刚才大战的场所，江鱼仔细询问了一阵已经在这里搜索了好一阵子的风青青等属下，摸着下巴站在了里坊内最高的一栋高楼上，朝着四周眺望了一阵，这才点头道：“既然地上的建筑已经全部搜索了，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地下的密室中，而且用某些门藏匿了自己的痕迹，这才让咱们搜索了这么久。”

    风青青无奈摇头：“头儿，如果他们真在地下，而且又有那些玄妙的门藏住了自己的痕迹，咱们怎能找出他们来？”风青青无奈的跺了跺地面，苦笑道：“只要他们深挖个十丈深的地，咱们就根本无找到他们。”他调侃道：“除非，咱们有神仙般的手段，将整块地皮都翻起来。”

    正犯愁呢，李隆基却在一大批和尚、道士以及重甲武士的保护下，骑在一匹青花逍遥马上行了过来。刚刚行到江鱼身边，李隆基就不由得眉头一皱，转脸问李天霸道：“这里，岂不是当年？”

    李隆基、李天德、李天霸的脸色同时阴沉下来，李天德皱眉道：“不是陛下提醒，臣还真忽略了，这里中间的那个平安坊中最大的宅子，当初就是，就是太平私蓄爪牙的一处宅院，后来却是被公卖了的。”

    李隆基思忖了一阵，挥挥手道：“着京兆尹查明，当年是谁买下了这处宅子，这么多年来却是做了什么用处。江卿家，就是这个宅院，你仔细的搜一搜。当年，太……那位和地煞殿联手想要学故事，却是被先皇一压下去。他们既然在这附近突然不见了踪迹，想来脱不了里面的一些干系。”他却是大手笔，直接下令要江鱼带人进去，哪怕是挖地十丈，拆了整个院子，也要看看地下是否有什么玄虚。

    挖地十丈？江鱼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眼前这宅院占地怕不是有数十亩，挖地十丈，那是多大的工程？一时间情急，江鱼脑海中灵机一动，突然笑道：“陛下，不要这样麻烦，臣有个子可以找出地下是否有什么玄虚。”他转身笑着问李天霸：“二将军，您一身内劲，能透过多厚的土地？内劲放出后，可还能有感应么？”

    这都是先天级巅峰高手的拿手活计，李天霸大咧咧的点点头，刚要说什么，李天德却是一拍巴掌，笑道：“好主意。来人，在这院落里挖数十个地洞，埋上土瓮，着城卫军专事监听地下动静的高手来。有那先天境界的人，都以刚力将自己内劲拍入地下，若是地下有空洞，只要不是在数十丈深的地方，总是要有一点回音的。”

    李隆基面露喜色，立刻调配人马，在那宅院中埋下五十个大瓮，着那城卫军调派来的人将耳朵凑在了瓮口，精挑细选了十几名最是刚猛无比的宫廷高手，鱼贯将自己的内劲轰入了地下。每一股拳劲轰下去，地面都是微微一震，一股振荡波朝着四周扩散，若是地下有什么异常，自然能被那些城卫军的人听出来。而且他们的位置有远有近，只要听到地下一点儿的异声，以他们的经验，自然能断定那所在的方位。

    这等将自己的内劲不断的轰入地下的举动，实在是大耗元气，就算是那些高手都是先天级的人物，体内真气已经和外界灵气有了一定的沟通，却也是消耗甚大，只不过勘查了小半个宅院，脸色就或者发青、或者发白，再也打不出任何的内劲。江鱼他们无奈，只能着这些人先运调息，等他们恢复了内力，再行继续。江鱼他们要应付可能出现的妖人，他们的力却是不能白白耗费的。

    眼看着十几个高手将大半个宅院勘测完毕，如今大批人手都集中在了后花园内。李隆基嫌那围墙碍事，一声令下就将那后花园的围墙打成了粉碎，近千禁军团团包围了四周，闹出的动静惊动了四周邻居，不断有人偷偷的打开大门，几眼。

    那后花园后门对面，却是一家人的大门所在，正好江鱼带着人巡视到这边的时候，那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那人一见江鱼，马上大声叫嚷起来：“江大……江大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这四处都被兵马包围哪，咱们道场都被里里外外搜查了两趟，莫非你们来这里抓刚才的刺客么？”

    江鱼愕然回头，一看那门缝里探头的正是金姣姣，那大门上挂着的匾额，可不是‘金刀道场’四个鎏金大字？江鱼微微一笑，朝着金姣姣打了声招呼：“金大师姐，可不是在这里抓刺客么？真巧啊，你们道场居然就在这里哩。诶，刚才在宫城门口，可没吓坏你罢？”

    金姣姣嘴巴一撇，得意的说道：“吓坏我？怎么可能？又不是没打过人，没见过那些人被砍得满身是血的。姑娘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咱家道场教授的都是真夫，那些笨蛋师弟断手短脚的多啦。唉，你们要在这里几天啊？你们把路都封死啦，咱们家的厨子想去买点新鲜的肉食，可都走不出去哩。”她撇撇嘴，叹道：“咱们道场练的外家夫，那些门人弟子一顿不吃肉，可就浑身没力气哩。”

    李隆基在大群人马的保卫下也行了过来，他一眼看到了金姣姣，不由得笑道：“哦，金姑娘家就在这里？你们金刀道场，在洛阳好大的名气，朕也是有所听闻的。唔，你们如今在长安，收了多少门徒啦？”李隆基看到美艳如花却又活泼有生气的金姣姣，不由得就是一阵的欢喜，也谈不上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对于她敢于向杨慎交挑战的勇气，感到极其的欣赏就是。

    金姣姣吐吐舌头，也没跪下行礼，只是叫了一声‘陛下万岁’，就笑吟吟的说道：“按照咱家在洛阳的规模，总要收个千儿八百的徒弟才行，您可不知道，如今门人太少，江湖上都不好混的。”叹息了一声，好似她金刀道场正有什么麻烦一样，她歪歪脑袋说道：“现在来长安的，也就百多个师弟。唉，愁死人啦，陛下，赶快抓住那几个刺客罢，否则咱家今晚上都没办开火了。”

    李隆基笑了笑，挑着金姣姣和她胡扯起来。李隆基年轻人也和那游侠儿厮混过好几年，江湖上的一些勾当却比金姣姣还要熟练一点，如今老调重谈，两人说得却也是挺有兴致。江鱼一边看着李隆基和金姣姣闲谈，一边注意着那边花园内的勘测，一种本能的危险直觉，让他浑身寒毛一竖，‘唰’的一下就将腰间宝刀抽了出来。

    江鱼身边的人一愣，李天霸紧了紧手上的锤子，低声问道：“怎么啦？”他一对小眼睛‘咕噜咕噜’的到处乱转，两柄大锤子上慢慢的有一层极其暗淡的紫光流淌，锤子四周的空气，很不正常的开始了一圈圈的波动。

    突然间，那后花园附近的几个城卫军的人尖叫起来：“这里的地下十丈左右，有一处很大的地！”

    一声巨响，后花园的地面突然炸开一个长宽五丈许的大窟窿，二十几名身上伤痕累累还有着雷电灼烧痕迹的壮汉拎着极其沉重的兵器，咆哮着自那地洞中冲天而起。他们同时朝着四周所能看到的所有人发出了致命的杀招，他们体内的鲜血似乎都在沸腾，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层血色雾气飘散出来，一种疯狂暴虐的气息在空间飘散，李隆基坐下的骏马一声嘶叫，突然软在了地上，若不是里李隆基身手不弱，就被那马压在了下面。

    这二十几个地煞殿的壮汉应该催动了某种拼命的秘，他们发挥出来的力，甚至都比得上那天欲宫的几位星君的实力。数十道寒光闪过，那十几名用拳劲轰击地面的宫廷高手一声惨呼，只有三人勉强从那二十几柄极沉重的兵器下逃生，剩下的人尽数粉碎当场。这些地煞殿的人体内的魔罡好似炸药一样，将这些人炸成了粉末。

    二十几声困兽般的嚎叫响过，一条身上血管一根根的在不断炸裂的壮汉举起手上的纯金狼牙棒，猛的指着李隆基吼道：“杀死皇帝！让将军他们能离开长安远一点！”二十几个壮汉一声嘶吼，同时朝着李隆基这边冲击而来。近百团血雾凌空炸开，近百名十六卫的精锐士兵根本来不及出刀，就已经被砸成了碎块。

    李天德身体一转，已经护在了李隆基的身前，他手一挥，大声喝道：“疾！”

    随着李天德一声令下，李隆基身边的八十一名僧人头顶金光闪过，无数道佛光朝着前方射去，笼罩了那包围后花园的千多名士兵。这些士兵身上一阵金光闪动，身体突然拔高了尺许，浑身肌肉膨胀撑得那铠甲都炸裂开来，一个个蛮不畏死的朝着那二十几个地煞殿壮汉冲了过去。这些士兵的力气一下就暴涨了十几倍，手上居然也有了数千斤的蛮力，虽然依旧不是那些壮汉的对手，但是凭借着他们人多，却也生生将那些壮汉裹在了战团中脱身不得。更加让江鱼骇然的，就是这些士兵好似都变成了金刚不坏之躯，那数万斤力道的沉重兵器砸在他们身上，居然只是发出金铁轰鸣声，最多最多不过砸他们一个骨折，却不象刚才那样被砸成肉饼。

    李天德再次叫了一声：“泰山，疾！”

    六十四名道人按照八卦方位站定，六十四章色泽如山石的灵符脱手飞出，在那天空组成了一个极其玄妙的立体阵，‘嘎吱’几声，二十几名地煞殿的壮汉一声凄惨的嚎叫，好似被泰山压顶一样，半截身体都被压进了地面，有那实力稍微弱点的，就听得他们身上骨骼一阵‘嘎嘎’乱响，整个人当场被那无形的巨大力量压成了肉饼。

    一气仙宗的‘五岳绝仙阵#8226;泰山压顶印’，这是一气仙宗门内的中高级阵啊，记得望月宗的典籍中记载了，江鱼十八代前的一位祖师，曾经潜入一气仙宗拜师学艺三百年，硬是没学会这一路威力极大的阵哩。原因却也简单――那位祖师那时已经修成了地身，、罡气、精神一团儿锻炼得好似后土一样浑然一体，一应旁门力量再也无修炼，无通过一气仙宗的晋级测验，故而三百年一事无成。

    如今亲眼目睹了一气仙宗阵的庞大威力，江鱼口水都差点流淌了下来。若非他已经得了蓬莱三仙宗玄的好处，他真想改投一气仙宗哩。如今他体内罡气尚未大成，却还能修炼道家力，学习那高级阵的。鱼和熊掌，江鱼都想要啊！

    却说借助着宫廷供奉的力量，轻松的解决了二十几名地煞殿的凶徒，李天霸扛着锤子摇摇摆摆走上去，用锤子砸碎了十几名存活的地煞殿下属的琵琶骨，再一脚踢碎了他们的丹田，废去了他们全部的力，吩咐属下将他们都捆绑了起来。

    又有人已经进入了那地，仔细的勘探了一番，却发现地内除了七八具已经死去的地煞殿妖人的尸体，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有价值的物事，只能无奈的退出来。再结合刚才那带头的地煞殿壮汉的叫骂声，可以想象那剩余的地煞殿所属，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潜出了长安城，远遁不知道多少里，却留下了这些受伤的同伴做掩护。

    虽然江鱼感觉在他的全力追踪下，这些地煞殿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逃出长安，更不解为甚没有发现那藏匿了这些人气息的宝。就算刚才在后花园，江鱼的灵识，也没有察觉这群人就在地下啊？那宝何在？

    只是李隆基似乎已经很满意取得的成就，他指着那些地煞殿的人冷笑道：“这等魔徒，死一个少一个，天下就太平一些。江卿家，做得好，感情你还是要朕时不时的鞭策你一下，你才能作出成绩来啊。”李隆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江鱼讪笑了几声，蹲在一旁看着大队士兵清理现场，将那尸体收殓，随后一队队的撤走。他看了看那后花园的地，再回头看了看金刀道场的大门，突然笑道：“金大师姐，现在咱们人撤走啦，你们的厨子可以去买肉了罢？只是如今都快傍晚了，市上的肉却是不新鲜了哩。”

    金姣姣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有点无奈的看着江鱼：“那又有什么办呢？我的那些师弟一个个饭量极大，我们道场现在每天都要吃几百斤肉，不趁着傍晚去买便宜的肉，莫非却是早上花一倍的价钱去买鲜肉么？哪里有这么大的家当？咱家开的是道场，不是银矿呀。”

    江鱼微微一笑，开玩笑道：“这样好啦，我属下有一帮兄弟，你也知道的，到时候我送几百人来你们道场练练？放心吧，拜师的银钱，我江鱼不会小气的。哈哈哈哈，我要去伺候皇上啦，下次找你，咱们再合伙赢他一大笔就是。你今日，不是刚赢了十万贯么？”

    笑了笑，朝着金姣姣挥挥手，江鱼快走几步，赶上了李隆基。

    走在李隆基身边，江鱼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勉强听清楚的声音低声说道：“陛下，臣派遣手下的数百个街市上的兄弟去金刀道场练武，这笔开销，可否公报么？”

    李隆基脸瞳孔微微一缩，神色不动的低沉说道：“你看着办罢。若是要做，就用你手上那号称净街虎的属下，把整个金刀道场给塞满喽。”

    李天德、李天霸的脸色，同时严肃起来。

第三十四章 军方威胁（10773字）5.6

    几点稀稀落落的雪粒子从天上落下，却已经无济于事。暖暖的风吹遍了长安，到处都是积雪融化水滴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春天就要来临，冬天的寒冷，似乎已经遥远到变成了上辈子的事情。江鱼穿了一身圆领官袍，腰间也没有佩刀，笼着一双手有点愁眉苦脸的顺着大街懒洋洋漫无目的的走着，就连街边那些净街虎的小头目殷勤的招呼他去酒楼里喝酒，都懒得搭理。

    天气不错，天空云层后面应该是阳光妩媚的，因为在几条云缝中，有那朦胧的光柱扫了下来，想必在长安城外的某些地方，已经是阳光灿烂。只是，此时此刻，长安城的上空还是浮云片片，虽然不是太昏黑，却也不算什么好天气。空气中有一种季节更替时天地灵气胡乱波动而引发的骚动，更是让江鱼心头一阵的烦乱，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天欲宫的那群疯子女人，自从让那雨清雅变成毒人算计了江鱼一道后，就再也没有了踪影，也不知道她们躲在那个旮旯里，盘算着又一次的阴谋诡计。地煞殿的那一干莽汉更是不知去向，他们耗费了偌大的心力袭击张说，攻入皇宫，似乎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三十六柄宝剑，实在是让江鱼有点不明白，这群肌肉代替了脑浆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清点了那龙池地殿中损失的李隆基，这两个月来一直脸色阴沉得厉害，似乎他已经发现了一些要命的东西丢失了，但是既然李隆基没有告诉江鱼，江鱼也只能暗地里揣测。

    两个月没有什么大的麻烦，大唐朝是风调雨顺，各处的小麦长势极好，看来又是一个大的丰收年景。往日里时不时闹腾一下的几条大河，也安安静静的极其平顺，各地的豪族、商家也很给李隆基面子，这两个月来各地的生意都是蒸蒸日上，收入极好。自那极远的波斯，又有两支商队带来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域外珍宝，李隆基甚至还提起了一点兴致接见了两个商队的头领。

    一切看起来都还不错，虽然暗地里有些阴影，大家都知道在某些地方，有某些人在蠢蠢欲动，但是既然威胁还没有表露出来，那么大唐朝依然是那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万里江川铁桶一般的国度，寻欢作乐，正当其时。就在江鱼走过的街上，那些大唐的纨绔子弟们，已经顾不得城外的积雪还没化尽，那草芽都还没长出来哩，就已经呼朋唤友，招惹了一蓬莺莺燕燕，去那野地里作一些大家都爱做的事情去了。这一群群的红男绿女不成器的东西大声叫嚣着行向城外，还连累江鱼被一群娇美女子丢了无数个媚眼。

    “唉！”叹息了一声，江鱼有点犯愁的一脚踢在了路边一家酒楼门口的石狮子上。轻轻的一脚，将那石狮子的底座震碎了大半，酒楼门口的几个小二吓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上门了。江鱼却没有任何知觉，背着两只手，心情很沉重的朝前缓步行去。两个多月，他没有见到张冰云一面，这让已经将那张冰云当作了未来妻子最佳人选的江鱼，情何以堪？

    张说重伤，而且是伤及内腑精源，更是年龄大了，自那日后身体日益亏败，已经一条腿踏进了鬼门关。此等情况下，张冰云以及张说的几个子女是日夜衣不解带的陪伺身边，哪里有空见江鱼？若是张冰云仅仅是陪伴张说也就罢了，那柴风却也放着他柴家在长安的府邸不去住，常住在了张说的家里，这才是江鱼心情大坏的最根本原因。柴玉已经被袁天罡等一干道门长辈严厉警告，乖乖的被提去了蓬莱岛静修，不敢再招惹江鱼。但是柴风仗着他柴家的势力，却也不把江鱼一个区区的道门护放在眼里，袁天罡他们又怎么会为了这些儿女情长的勾当帮江鱼说话？更是让柴风气焰高涨，故意作出了一些让江鱼不快的勾当来。

    江鱼尝试着登门去拜访张说，却被张府的家丁拿着大棍子打了出来。他辛辛苦苦的去终南山找了一只三百多年气候，能够大补精元的血参想要敬献给张说，却同样被不识货的张说命人赶走。江鱼气急败坏之下，将那支血参喂给了火灵蛇，而张说自己延请的太医又无力对他的伤病进行治疗，在江鱼面前表现得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柴风，也找不到什么灵丹妙药给张说救命，基本上也就断绝了张说的活路。

    眼看着张说一日日的朝着鬼门关走进去，张冰云又哪里有闲工夫理会江鱼？江鱼数次潜入张府都没有见到张冰云，却只看到柴风在张府呼三喝四的好似成了张府的主人一般，气得江鱼直咬牙齿，若非他不想为了这些无谓的事情就胡乱下杀手，那柴风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这几天在花营忙了好一阵子，将望月宗的一些入门的粗浅门教给了数百名簪花郎，江鱼听得太医谣传张说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不由得心里一动，又想要登门去见见张冰云。只要张冰云一句话，江鱼就算耗费一点自己那近乎无穷尽的生气，也能给张说强行增加十几年的阳寿。但是，行走在路上，江鱼还在犯愁，自己能不能见到张冰云，能不能顺利的达成目的哩。

    “唉，我江鱼堂堂男儿，怎会在这些勾当上招惹这么多的麻烦？看那山林中的猛兽，见了雌兽猛扑上去就是，哪里有这么麻烦呢？张说老儿，你不见我，却是你自己耽误了你的性命。柴风小儿，你作出那等模样来，却是绣花枕头，不中用哩。哼，你敢和我江鱼对着干，却怎么没那本事救那老儿一命？幸好你没有那本事，岂不是张说这老不死的，更加要将女儿嫁给你了么？”

    皱着眉头走到了张说家门口，却看到门口的拴马桩上栓了三十几匹高头大马，马身上都覆盖了细细的鱼鳞软甲，显得是威风凛凛，好不神骏。那马儿附近，也有三十几名腰间佩戴着弧度极大的砍刀，面上杀气极重，身上却披着刺绣了牡丹花的锦袍的汉子。这一批人马都是形容俊朗、气概不凡的人物，却只能站在张说的家门口伺候着，也不知道他们的主人，又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不过，管他有多了不起，在江鱼看来，这群人几乎都可以无视的。迈着懒洋洋的步伐，走上了张说家门口的台阶，江鱼有气无力的朝着门口那同样有气无力的老门子叫道：“老张头，咱家又来啦。请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江鱼有办救你家老爷，还请你们小姐出来见我一见。”

    那老张头看了江鱼一眼，有气无力的哼哼道：“鱼爷，咱家在长安厮混了数十年，就没见过您这样的人哩。这话您这两个多月都说了多少次啦？咱家相公说啦，你登门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一点好心肠，这话咱家也说了不下三十次啦。您走罢，走罢，老爷不会让你进门的，小姐正在后面给老爷拜佛求神，求老爷安好哩，你就不要折腾啦，好不好？”

    江鱼叹息一声，无奈的摇头叹道：“我是说真的，咱可以救你们家老爷，怎么就是不相信呢？我可告诉你们，今日我是听那些太医说，你们老爷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啦。真要到了那一步，可不要怪我江鱼不客气，就要打进去啦。要知道，整个京城里面，能够救你们家老爷的，可就是我江鱼一个人。”这话江鱼说得是理直气壮的，袁天罡、李淳风身上也有救命的灵丹，也能救张说，但是以江鱼对这两个老道的理解来看，只要是不威胁到天下大事的，他们是根本懒得理会的。死了一个张说，还有王说、李说、东南西北说冒出来，大唐可以做丞相和兵部尚书的人太多了，死一个又有何妨？他们是根本不会出手的。

    老张头摇摇头，看了江鱼一眼，叹道：“鱼爷，你和小姐的事情，咱们也知道一点，但是呢，谁叫咱们相公不喜爱你呢？你有大本事不假，可是宫里的太医都说啦，咱们老爷是被那群狠心的贼子用歹毒的子损了命根，阳寿尽啦，哪里还能救活呢？你又不是神仙。”对于江鱼，老张头还是很有好感的，故而他对江鱼说话也是越来越客气――能没有好感么？堂堂一个威武伯，被他老张头拎着一根铲雪的铁锨打跑了七八次，老张头把这事威风凛凛的吹嘘了多少次啊？他自然对江鱼有好感了，别的伯爵，谁能让他老张头打啊？

    江鱼也唉声叹气了一阵，无奈的看了看张府的大门，犹豫道：“打进去？不好，就算救活了张说，他也肯定不会把冰云嫁给我啦。不打进去？张说死了，冰云的事情还就难说了。她大哥和柴风那小子眉来眼去的，父死从兄呀，她大哥肯定将她嫁给柴风！他奶奶的，我江鱼堂堂望月宗的唯一传人，石身巅峰的修为，按照道门的划分，也是金丹期修练到极点，就要修成元婴的高人高人高高人了，怎么找个合乎心意的妻子，就这么难呢？”江鱼无奈的看着张说家那薄薄的，他一拳可以打碎数万层的大门。

    生平第一次，江鱼领悟到了，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是拥有力量都无改变的。比如说，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古怪东西。江鱼的自然之心，在不断的鼓动他按照最自然的原始的本能去处置这件事情。但是，他能打进张府，将张冰云抢出来，就地正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人之所以是人，就因为人的一些东西，已经抹煞了大部分的本能啊。

    江鱼拥有望月宗历史上最为完美的纯粹的天生的自然之心，也是最靠近洪荒那自然天道的心境。更得了望月宗祖师木弓上那一缕神念的传承，心神修为已经到了化境。就算这样，他依然被后天的一些人类的情感所束缚，所阻碍，让他只能磨灭了本性，按照一些世俗的规律行事。这等对比极其强烈的心境变化，促使着江鱼不断的蜕变，不断的成熟，不断的朝着一名真正的‘道’人无限的靠近。

    江鱼在张府吃到的苦头，让他生平第一次明白了，拥有力量并不算什么，天下有得是力量不能解决的东西。领悟到了这一点的江鱼，只能是黯然的站在张府的门口，双臂一挥就有十几万斤神力的江鱼，却推不开那站在他身前，颤巍巍的只不过七八十斤重的老门子。

    长叹一声，江鱼提起一丝真气，将自己的声音送进了张府：“张相，小子江鱼求见。当今天下，能救你者，只有小子一人，还请张相赐见。”以前的江鱼，扬州街头的江鱼也好，昆仑山上的江鱼也罢，重回人间的江鱼也是一样，都是那样的桀骜不驯，充满了山林中的野性。而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块满是铁刺的铁胚，硬是被敲打出了一个模样来。尤其发生在江鱼和张冰云之间的这件事情，好似一个熔炉，张说就好似一名高手的匠人，将江鱼这块铁胚慢慢的琢磨成了一柄锋芒收敛，内中却蕴含了更加深沉的杀机的利器。

    今时今日的江鱼，脸上已经带上了李林甫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原本充满了锋利、野性寒光的双眸，也懒洋洋的好似罩上了一层昆仑山巅的云彩，让人再也看不清他眸子里到底蕴含了什么东西。他就这么懒散的站在张府的门口，将自己清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府邸，轻松闲淡，不带一点儿烟火气息。

    那门口拴马桩附近的三十几名锦袍大汉一个个诧异的看着江鱼，突然一条壮汉‘嗤嗤’的笑出声来：“这么大一条汉子，中气也是挺足的，怎么就作出这等事情来？人家不见他，他还在门口烂缠做什么？大丈夫男子汉，当断就断啦，人家不见你，你还要用脸去贴人家的不成？你又不是要娶人家的闺女，何必如此作贱自己爹娘生养的大好身躯？”

    一名容貌丑陋，背略微有点驼，一只脚长一只脚短，瘦瘦弱弱的男子狠狠的瞪了那壮汉一眼，低声说道：“闭嘴罢，这位兄弟看起来也是堂堂一条好汉，自然有他为难的地方。不是我封常清在这里胡说，咱们大家伙一起上，怕是也经不起人家三拳两腿的。来时将军怎么说的？不许惹是生非呀。”这瘦小的汉子朝着江鱼和善的点点头，丑陋的脸上那对极其有神的眸子，上下看了看江鱼，目光在江鱼那皮肤光滑细致，却给人一种万年山岩般错觉的拳头上狠狠的盯了一眼。

    同样和善的朝着那叫做封常清的汉子笑了笑，江鱼淡淡的说道：“方才这位兄弟说得极是，我江鱼就是想要娶这家的闺女哩。奈何老丈人却看不起我江鱼，奈何？奈何？我总不能提起宝刀，冲进去抢亲罢？”说到这里，江鱼心中微微一动：若非大哥在朝中为官，老子抢亲又如何？无奈，无奈，这就是无奈了。

    抿着嘴苦笑了一下，江鱼转身刚要离开，大门突然敞开，身穿貂皮大衣，春风得意眼睛都快长到额头上的柴风陪同两名器宇轩昂的男子大步行了出来。看到江鱼，柴风眼里闪过一丝怯弱，却立刻被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所取代。他斜睨了江鱼一眼，冷笑道：“江大人，江伯爷，张相说啦，你和你大哥一样，全是小人，你所说的话，那是不能信的。你能救张相？哈哈哈哈，宫内十几名太医，我柴家的两名供奉都无治好张相，你算什么？你无非就是想要进去，见一眼冰云罢了。”

    冷笑几声，柴风昂着头走到江鱼面前，低声道：“真不知道冰云发了什么疯，我知道她和你总共见面才几次啊？居然就看上了你这个小子，你有什么好处啊？”摇摇头，柴风叹道：“罢了，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和我比起来，你就像是街边的一条野狗啊。野狗，你知道么？你大哥李林甫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暴发户，你江鱼呢？运道不错，居然让你混进了蓬莱仙岛，你凭什么啊？”

    手指头狠狠的在江鱼心口捅了一下，柴风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想要娶冰云？你以为你学了一点道门的仙，就能把我柴风怎么样么？两位天师的确不让我小妹找你的麻烦，那又怎么样？两位天师不也告诫你，不许你碰我柴家么？你敢把我怎样啊？”

    看到江鱼一直懒懒的站在那里没吭声，柴风终于带着一种胜利的意味笑起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一定不喜欢听到的：刚才，就在病榻上，张相已经命冰云答允嫁给我了。你听到了么？冰云答应嫁给我柴风了，你知道为什么？因为我柴家可以在张相归天后，帮他张家的后人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明白么？而你呢？你有这本事么？你有这能耐么？你，凭，什，么，和，我，争，啊？”

    最后那几个字，柴风是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的。他说一个子，就用手指头狠狠的捅一下江鱼的心口，看他的架势，是恨不得将江鱼直接捅死在张家门口的。此时的柴风，脸上释放出无形的光彩，好似自己已经在精神上全面的强暴了江鱼，江鱼已经被他践踏在脚下，正在抱着他的脚丫子求饶一般。李林甫的兄弟？哼！花营的营头？哼！道门的世俗护？哼！这都算什么东西啊？和他柴家比起来，这算什么东西啊？一介武夫而已，能和他风流倜傥、文才高绝的柴风柴二公子相比么？

    “冰云答应嫁给你了？”江鱼面色一点都不变的看着柴风，眼里却略微的露出了一丝不甘和无奈。能怎样呢？张说要张冰云嫁给柴风，自己能去干掉张说么？能干掉张冰云么？也许，只有干掉柴风才是唯一的选择，那又怎么样？依然无改变张说对自己的态度。那张好似透明的兰花，在幽谷中静静的释放出丝丝清香的面孔，终于远去，江鱼的心头，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不仅仅是他对张冰云的那一缕温情带来的剧痛，而是有另外的人的心痛，在他的心头缠绕盘旋。丹田内那柄木弓正在发生一种说不出的变化，弓体好似水波一样的颤抖着，好似人的心脏一样跳动着，一种自那洪荒时留存在弓体内，撕心裂肺缠绵千万年的心痛融入了江鱼的心神，痛得江鱼差点没晕死过去。比较起来，江鱼因为张冰云答允嫁给柴风而产生的痛楚，只是这股神念带来的痛苦的万分之一不到了。

    什么样的人，才能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产生这样好似汪洋大海一样的痛？

    江鱼根本忽略了自己对张冰云的感情，他在苦苦的抵挡着那一缕神念带来的苦楚。痛，痛得无形容的痛，痛得江鱼的心脏彻底的裂开，心神被炸成了无数碎片的痛。“世间情为何物？”一缕淡淡的叹息在江鱼心头盘旋，江鱼眼前产生了古怪的幻象一闪即逝――十日当空，明月高悬。好似水波一样，那木弓上符箓一样扭曲的痕迹放出了丝丝光芒，静静的融入了江鱼的心神之中。

    只是瞬间的夫，那股无边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在虐待了江鱼的心神一阵后，这股神念终于发泄万了千万年来的怨气，完美的消融于江鱼的体内。江鱼喘息了一声，顾不上额头上的冷汗，只是轻轻的看了柴风一眼，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恭喜柴公子。只是，如此娶了冰云，你何不如去大街上随意的抢一名民女强暴呢？”

    一句话说得柴风面如土色，半天说不出话来，刚才的高高在上的自负和骄傲，好似被江鱼一脚粉碎。他眼里满是怒火的看着江鱼，牙齿咬得‘嘎崩’作响，突然退后了几步，到了门口那两名汉子的身边，凑在他们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两名汉子容貌上很是相像，都是容貌极其俊美的美男子，只是其中一人大概有五十岁上下，显得老成不少，而那年轻的看起来则是三十许人，面上有一种彪悍、霸道的气息，和他的面容融合在一起，有一种极其古怪的魅力。

    这身穿华美战袍，外面套着一层金丝软甲的男子看了看身边的老人，也不知道柴风在他耳朵边说了些什么话，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他看了看江鱼，突然冷笑一声：“无耻狂徒，焉敢欺辱张相幼女？”他抬起脚来，一脚就朝着江鱼小腹踢来。‘飕’，空气中响起一道古怪的破空声，但是在那破空声还没传到江鱼耳边，这男子的脚已经到了江鱼小腹前。

    随手朝着下方一个格挡，原以为这男子脚上没有多大力量的江鱼突然只觉右臂一沉，自己身体被那男子一脚踹飞了五六丈远，好不狼狈的砸在了路边正在融化的积雪堆里，浑身衣衫顿时变得湿漉漉脏兮兮，好不难看。这三十许的男子只是轻轻的一脚，却有着上万斤的神力，江鱼措手不及之下，顿时吃了一个闷亏，打死江鱼都想不到，大唐朝廷里，除了李天霸这个修炼他先祖李元霸秘传绝学‘霸王令’而拥有变态神力的怪物外，居然还有人拥有这样的力量。

    而且，江鱼能够清楚的感到，这男子并不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自己，而是对着自己就下了杀手。虽然看起来他只是轻轻的一脚，可是那脚上蕴含的那股宏大纯正，好似洪水一样不可抗拒的古怪力量，足以将一块钢锭都震成豆腐渣。这种显然出自正道门派，却拥有着可怕杀伤力的力量，在蓬莱三仙宗给江鱼的资料中也有记载――沙门护绝学‘明王怒’修炼到大成境界后，自然产生的‘净世罡’。

    佛门有无数成道的门，其中大乘金刚佛之下流传了一门护绝学，按照西方诸位佛祖显化的明王化身而有一万八千四百七十宗‘明王怒’心，任何一门心号称修练到大成境界，就可化为佛祖化身明王在世间的真身佛体，拥有降妖除魔的无上力量。和佛门其他的念经参禅以求得到菩萨、佛陀的清静正果不同，修炼‘明王怒’的沙门护，求的就是在杀戮中扶持佛门的道统流传，讲究的是和玄类似的肉身修成金身明王，飞升西天极乐，拥有可怕的力量和极其强悍的杀伤力。

    在战场上，一名修炼‘明王怒’的沙门护，如果身后还跟着几位佛门的高僧，时不时的施加一下金钢护神通巩固防御力，再偶尔丢几个大力金刚咒暴涨十倍的力量，若是受伤了就再加上一两个白衣观音普渡咒，那就简直是打不死的活罗汉，劈不动的铁金刚，虽然不过是接近金丹期的修为，却能发挥出道门元婴大成的真人都头疼万分的杀伤力来。

    眼前的这位男子，就是修炼了这等秘的高人。江鱼游目四顾，惊喜的发现四周并没有光头的出现，顿时心头大定。一名‘明王怒’大成的高手，他江鱼如今还是能够轻松的吃下。但是如果身边只要有一个光头能够给这男子加持佛门秘，那么江鱼除了逃命，没有别的子可想。

    摇摇摆摆拖泥带水的从那积雪堆中爬起来，江鱼摸了摸有点疼痛的小腹，瞪了那男子一眼：“好朋友，突然下杀手，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罢？今日我江鱼记住你了，是好汉的，报上名来，迟早和你有个结果。”江鱼心中愠怒，这男子在不知道自己实力的情况下，居然运用了体内罡气踢来一脚，寻常人早被他踢死，哪里还能活？看他面上的惊讶表情，显然也是动了杀人的歹念，并不是一时没有把握好轻重。

    那老人没吭声，转脸和柴风低声交谈了几句。那男子则是惊讶的看着江鱼，点头道：“本将军乃安西四镇都兵马使高仙芝，阁下好身手，居然能挡下我这一击。有空，切磋切磋？”高仙芝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鱼，脸上露出了棋逢对手的欣喜，左手已经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又对着江鱼笑道：“看阁下穿着官袍，还以为阁下乃是文官，谁知道却是一名武将，难怪方才声音能够传入相府，好身手。”

    江鱼盯着高仙芝冷冷的笑了几声，脑海中闪过花营中记载的高仙芝的一些资料，对着那老人说道：“那，这位就是安西游击将军高舍鸡高将军了。嘿嘿，儿子的官做得比父亲还要大，有趣啊，有趣。”

    正在和柴风低声笑谈的高舍鸡一拈长须，微笑道：“我家虎子有这本领，江大人怎会觉得有趣？这官职，却是仙芝他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只是有一句话不知道江大人可否听过？所谓父母之命，媒约之言，张冰云张小姐乃是大家千金名门闺秀，柴公子也是豪门公子世家子弟，双方正是门当户对。张、柴两家又是世交，张小姐和柴公子的婚事，早就交换了婚帖，此番又得了张相的确认，自然是没有变故了的。”

    摇摇头，高舍鸡指了一下江鱼，笑道：“江大人年纪轻轻的，难免作出一些荒唐事情来，只是坏人家的亲事，不是大丈夫所为。张小姐是和柴公子情投意合，对于江大人怕是只是泛泛的朋友交情，江大人却动了那些不堪的心思，可就不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啦。江大人还是赶紧离开张府，不要再纠缠张小姐，否则迟早给自己招惹出麻烦来。”

    高仙芝走下台阶，朝着江鱼逼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了一丝信心十足的微笑：“江大人，张相乃是我大唐军队的元老，在军中声望极高，却是容不得你这样整日里上门侵扰。本将军在这里警告你，若是你敢再靠近张府一步，且不要怪我高仙芝对你不留情了。”高仙芝身体内传来骨节子一阵‘啪啪’声，他面容转为一种极其肃杀，极其威严，拥有极强压迫力的怒目表情，眼里隐隐有金光泛出。

    面对着提起了体内全部罡气，虽然不如传说中的明王化身那样强大，却也是强得有点离谱的高仙芝，江鱼无奈的看了看张说家的大门，缓缓点头道：“很好，我江鱼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下流货色，既然冰云答允了婚事，我江鱼还来婆婆妈妈的纠缠做什么？只是，高仙芝，你无故帮柴风出头，一见面就对我下杀手，咱们可是结了仇啦。”

    江鱼指了指高仙芝，眼里闪过一缕狠色。高仙芝则是‘哈哈’大笑起来，瞪了江鱼一眼喝道：“结仇就结仇罢，我高仙芝莫非还怕了你？也不知道江大人家居何处，有空闲夫了，本将军也许还会登门拜访哩。”面对着江鱼这名可以挡住他一脚的高手，高仙芝有点按捺不住心头的战意，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差点就一拳朝着江鱼砸了下来。

    冷冷的笑了笑，点点头，江鱼压低了声音：“很好，很好，高大人为甚不救张相一命呢？莫非你门中也有戒律不成？”

    说完这几句话，江鱼发出了一连串的狂笑声，狠狠的瞪了高仙芝一眼，转身大步的离开了张府。江鱼有一种预感，他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张冰云啦。事已至此，何必再多纠缠？男子汉大丈夫当要拿得起放得下，她为了张家的荣华富贵，不得不嫁给柴风，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却没有人逼着她非嫁不可。

    走出了近百丈的距离，江鱼感到高仙芝还在后面狠狠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心头大怒：“这厮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成？惹急了我，今夜一箭送你归西！”心头恼怒，江鱼回头扫了高仙芝一眼，一缕声音聚成一条细线传了过去：“高将军，我江鱼和你打赌一文钱，日后你不得好死。”

    听得江鱼的话，高仙芝哑然失笑，摇摇头，用那种看街头痞子的不屑眼神扫了扫江鱼，转身朝自己父亲走去。他心头也有点忐忑，江鱼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怎知自己可以救张说？不过，自己师门长辈都没有发话，没事浪费修为救张说做什么？自己和张说这老儿，却没有什么交情。

    没过得几日，张说这老头儿果然是两条腿一伸，就此魂归地府，长安城以及四方军镇顿时耸动。李隆基亲自吊唁不提，王公大臣们流水一样在张府进进出出也不说，且说那自认为有那资格补上张说的位置继承兵部尚书乃至丞相一职的大臣们，就不知道在背后闹出了多少风波。

    江鱼却和这些闹纷纷的事情无关。争权夺利有李林甫出手，上门吊唁却被拒之门外，他江鱼操这些心干什么？他老老实实的坐在花营衙门里，整理着最近几日里从各地传来的各种情报。也不知道风笑笑他们在外面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招惹了哪一方面的敌人，不断的有各地的密探秘谍失踪、被杀、重伤的消息传回来，忙得唯一一个在长安坐镇的江鱼是焦头烂额，再一次将他炼化蚩尤骨修进铁身境界的计划无限期的推后了。至于说花营在长安的最高长官？李天德神秘兮兮的再次消失，李天霸兴致勃勃的跑去张说府上吊唁，实际上是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除了江鱼，还能找谁干这些事情？

    坐在平日里李天霸办公的密室内，江鱼正在头大的听风青青在那里念经一般念诵着下面送来的公文，正准备要发飙的时候，突然属下的另外一名班头叫做三分剑杜一的火烧火燎的跑了进来，压低了声音低声叫道：“头儿，外面好几个人找您呢。”看杜一的面色明显有点不对，江鱼不由得站起啦，看了看风青青，再看看杜一，点点头，也不说话就这么走了出去。

    到了花营地上那破烂不堪的院子里，江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院子里那站着的一群人，打头的正是脸上带着一点古怪笑容的柴风，似乎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期待的样子。他的身边站着一名面容端端正正可以说有点古板的男子，正皱起眉头不耐烦的打量着花营那残破的地上建筑。

    这两人，江鱼直接无视，可是他们身后的那十几条汉子，则让江鱼不得不皱起了眉头，心中直叫麻烦登门了。这群人一个个身穿素白色的战袍，面上隐隐有气愤之色，正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从厢房里走出来的江鱼。好像他们已经得知了江鱼的长相，一看到近丈高的江鱼行了出来，立刻有一名面容粗豪皮肤黝黑脸上有着四条大伤疤的壮汉朝着江鱼扑了过来：“姓江的小子，你该死！”

    这人根本不给江鱼说话的机会，也不解释是为了什么缘由而找上门来，就是一通暴风骤雨般的拳脚朝着江鱼轰下。他拳脚劲风声声，速度也很是快捷，却也不过是普通的身手，哪里打得中江鱼？

    另外十几条汉子一看得这等情况，顿时扑上去朝着江鱼就群起而攻。这一群人的武有强有弱，弱的不过是武林二三流的手段，强的居然都快到了李天霸那种层次，逼得江鱼左挡右闪，还是搞不懂这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来找自己。看到这群人身上的战袍，江鱼很谨慎的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回击，唯恐一不小心打死了某些不该打杀的人，招惹出大麻烦来。如今的江鱼，可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熟了太多了。

    可是江鱼不反抗，不代表其他人不反抗啊？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花营的总部啊！虽然如今绝大部分人手都被派出去办差使去了，但是留守的各个级别的簪花郎还有百多人，更有两名供奉坐镇。

    两名供奉从厢房里溜了出来，没有动手的意思。可是那百多名簪花郎同时大吼一声，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将那十几条汉子全按在了地上，用牛筋绳索捆绑了起来。这些簪花郎心里恼怒，花营的差事就是秘密监察天下官员，替皇帝做一些隐秘私秘的事情，手上权力大得吓人。如今居然有人敢冲进花营群殴花营的高级官员，这岂不是反了么？

    怒气之下，这些簪花郎下手就很是没有了轻重，捆得这十几条汉子‘嗷嗷’直叫。

    猛不丁的，最早动手的那黑脸汉子大声的嚎叫起来：“放肆，你们这群兔崽子干什么？老子是剑南兵马转运使，你们敢捆老子？你们造反不成？”其他的那些汉子也一个个叫骂起来报出了自己的名号，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军方大将，位高权重，有几个人的官衔，甚至比李天霸还要高了几等哩。

    花营簪花郎全愣了，江鱼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第三十五章 打杀（14442字）5.7

    无力的挥挥手，江鱼还是那副有气无力好似随时都能软在地上的样子，他看了看柴风以及那些被捆绑的将领，淡淡的说道：“诸位大人，你们感情还不知道咱们这里是干什么的罢？来啊，将他们送去皇宫见陛下，擅闯花营衙门，可知道这花营里面有多少机密要紧的物事么？断你们一个谋反作乱，都是轻巧的。”眼角余光看到柴风面色大变正要走出院子去，江鱼立刻手一指，喝道：“将这厮也拿下！本大人看他怎么看就是他带头来闹事的，说不定他就和地煞殿的妖人有勾结哩。”

    若是江鱼毒打柴风一顿，柴风也只会记恨在心日后寻找机会找回场子来，但是若是被扣上了勾结地煞殿的帽子，深知地煞殿在大唐朝是何等忌讳的柴风，不由得面色惨白，根本不敢挪动步子，任凭一干簪花郎将他绑得结结实实。一边任凭牛筋绳绑在了身上，柴风一边大声高呼：“江鱼，你敢冤枉我？我柴家世代清白，可不是这么容易被你冤屈的。”

    “世代清白？”江鱼摇摇头：“世代清白还会带着人来攻击我花营衙门？这也忒清白了罢。来人啊，都带去宫里去。”

    兴庆宫勤政楼，正在那里对着一堆奏折发闷的李隆基冷冷的盯着堂下跪着的一大批人。他一声不吭，屋子里也没人敢说话，沉滞的空气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好似要将人憋出毛病来。李天霸坐在一旁的软凳上，脸上堆满了讥嘲的冷笑，目光凶狠的对着柴风一干人扫来扫去，大有亲自动手，将他们教训一顿的意思。过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等得跪在地上的十几名武将身体都开始晃悠了，李隆基才冷冰冰的说道：“诸位卿家起身罢，且告诉朕，谁要你们去那个衙门闹事的？谁给你带路的？谁指使你们去的？嗯？”

    李隆基的语气很凶狠，吓得几个胆气弱一点的将领已经将额头紧紧的贴在了地上，大声叫嚷着自己有罪。其他诸将也是一个个面色惨白，突然想起花营就是李隆基直接掌控的监察天下官员的秘谍机构，自己一干人大张旗鼓的打进了花营，还动手攻击花营当日轮值的营头，这件事情，说他们是谋反，却也不为过啊。那剑南兵马转运使朝着李隆基磕了几个头，声音带着点哆嗦的说道：“陛下，臣等一时气愤，因为那江鱼和张老尚书的死有莫大的干系，这才情急之下，打了过去，却不是，却不是……”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李隆基则冷冰冰的说道：“却不是造反？是不是？嘿，你们现在倒是清醒了。谁给你们说，张说的死和江鱼有关啊？是江鱼动死的张说？还是江鱼把张说怎么了？谁给你们说的这些话？嗯？给朕交待清楚罢。”

    那跪在后面的柴风按捺不住了，他扭动了一下身躯，高声禀告道：“启禀陛下，臣有话奏上。那番话，却是臣告诉诸位将军的。想那江鱼身为花营营头，陛下又托付给他缉捕地煞殿妖人的重任，他却延误数月一事无成，导致张相公被地煞殿妖人刺杀，不幸重伤。那江鱼不思悔改，反而频频登门骚扰张相公，导致他老人家心中焦灼，这才一病不起，张相的阿死，岂不是要那江鱼负责么？”

    “哦？是这样么？”李隆基冷冰冰的盯着柴风，过了很久这才冷漠道：“你可有名在身？”

    柴风一愣，连忙说道：“臣并无名。”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好，柴风急忙补充道：“只是，臣正准备等得开春科举开考了，就去应举科考。臣自信以臣的才学，拿下一个名次并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他抬头看着李隆基，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甚至可以说自负的笑容。

    “原来如此。”李隆基冷笑了一声：“既然还没有名，就不要口口声声的‘臣’来‘臣’去的，自称‘小民’就是。若非看在你姓柴的份上，今日你擅自称‘臣’，朕就要治你一个大大的罪名。你也不要多说什么，江鱼和你之间的事情，朕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点点男女私情算得什么？你居然如此死缠烂打不肯罢休，居然敢唆使朕的爱将们围殴朕的臣子，你好大的狗胆！”

    李隆基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吼道：“来人啊，将这柴风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再来回话。”一干如狼似虎的禁军冲进来，拖拽着面色灰败吓得魂不附体的柴风就拽了下去，很快的，外面就传来了打板子那清脆的声响，还有一个太监尖声尖气的在旁边计数的声音。那不知道是张冰云哪位兄长的年轻人刚想要说话，但是一看到李隆基那冰冷阴狠的眼神，顿时身体一哆嗦，怯弱的又闭上了嘴巴。李隆基发过了火气，这才突然将语气变得很是和缓的柔声说道：“诸位爱卿请起！诸位都是沙场老将，怎会受了一黄口小儿的蒙骗，作出这等没道理的事情来？江鱼日前才查出了地煞殿一干妖人的藏身之处，大军合围诛杀妖人数百，张相受伤，和他有什么关系？”

    摇摇头，看着一个个满脸惭愧的将领，李隆基叹道：“至于他每日里登门求见张相的事情，朕却也是明白的，他求见的，却是张相之女张冰云。此时乃是男女之间的勾当，你们却又怎生将它和张相之死连在了一起？若真是江鱼害死了张相，朕莫非还能放过他不成？”李隆基威严的看了看这些耷拉着脑袋的将领，叹息道：“张相，还有诸位将军，都是我大唐的驾海紫金梁，张相之死，朕心深痛之。诸位从驻地连夜赶来给张相送行，已经是尽了同僚或者师生的情谊，却又怎能作出这等事情来？”

    软软硬硬的说了一堆话，李隆基将一干羞愧满脸的将领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们一个个都向着江鱼认了错。李隆基却也做得出来，一干将领被他好言好语的安抚了，那上血糊淋当的柴风和那姓张的男子还得继续跪在地上，却是脱身不得呢。这等场景，看得江鱼是满心痛快，看得李天霸是暗自叫好，两人差点都欢呼起来――叫你们在背后煽风点火，叫你们指使了人来我花营捣乱！这下可明白了？掌心掌背都是肉，偏偏咱花营贴心呢，皇帝还是向着咱们的。

    将一干将令发配了出去，叫他们继续去张说府上吊唁烧纸钱去了，李隆基的脸色才突然一寒，冷冷的扫了一眼痛得几乎晕倒的柴风，当着他的面冷声道：“江卿家，这些将领身边，多安插一些眼线罢。委实无无天了，在长安城都敢冲击朝廷的衙门，这还有王么？这群骄兵悍将，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要仗着自己以前有点劳，就敢在朕的眼皮下无无天。”

    狠狠的抓起桌案上的紫金镇纸拍在了桌上，李隆基大声喝道：“柴风，你可明白了？”

    柴风吓得魂飞天外，急忙磕头道：“臣之罪，臣错了，臣明白了。臣，臣等下出宫就去写一封书信，和张家小姐退了这门亲事。臣……”

    李隆基差点没笑出声来，他看了看满脸若无其事的江鱼，看了看同样憋笑的高力士、李天霸，晒道：“有趣，朕管你成亲的事情？这是张相临终前定下的事情，朕又怎会胡乱插手？清官难断家务事，朕，可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人。江卿家，你以为呢？”

    江鱼朝着李隆基行了一礼，语气间不见任何一点烟火气的说道：“陛下，这天下男女之事，讲究的无非就是一个缘分而已。臣以前不明白这些事情，如今却是明了了。既然张家小姐自己都应诺了要嫁给柴公子，臣，却又有什么好说的？此事就此作罢，臣日后只是为陛下尽心办事就够啦。”带着一点轻松的笑容，江鱼微笑道：“很多事情，看破了，却也不过是这么回事而已。”

    一股很沧桑的气息从江鱼身上流露出来，李隆基、李天霸、高力士瞬间都有一种错觉，好似自己站在了洪荒的年代，看到了一群在洪荒那绝情的环境下挣扎求存，最终发出最强力嚎叫声的野兽。修为最为精深的李天霸惊讶的看了江鱼一眼，这小子的心境修为涨得好快，这天下最难堪破的情关，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度过了？李隆基、高力士也是相互惊讶的交换了个眼色，李隆基微微的点点头，欣赏的说道：“既然如此，这事情也就罢了。江卿家，你继续操办那些事情去罢。柴风，日后你可得安分守己才是，你柴家祖宗的福荫，可不足以让你为所欲为。”

    李隆基的话，已经说得足够的明白。这话听得柴风是浑身冰冷，看向江鱼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畏惧。江鱼却只是朝着他龇龇牙齿，心中很是为张冰云不值。如此一名纨绔，张冰云怎会答应了嫁给他？只要张冰云说一句她不乐意，只要她能够有一点反抗张说临终遗命的勇气，江鱼却也能够将她拉出这个火坑啊。奈何，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就允了这事情。既然如此，江鱼又何必做那等无谓的事情？

    离开兴庆宫的时候，江鱼看着上还挂着一大块血迹的柴风，不无讥嘲的朝着柴风拱拱手，叹道：“柴公子此番却是大伤元气，伤筋动骨一百天，柴公子虽然只是伤了点皮肉，怕是两个月内也无动弹。好好修养罢，成亲的事情，就慢慢的缓一缓。”大笑着走出了几步，江鱼突然回头，朝着柴风冷笑道：“柴风柴大公子，不知道离开了你柴家的这点点根基，你还有什么用呢？哈，在下真正想要见识见识：比起废物，你能好上多少？总要好上这么一点点罢？”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比划了极小的一点点指尖出来，江鱼领了一干属下，扬长而去。

    柴风气得面色青紫，他哆嗦着指着江鱼的背影叫道：“江中游，你给我等着！你，你，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别以为你巴上了皇上，我柴风就怕了你！离开了皇上，看看你还算什么东西？你能和我柴家相比？”

    一支枯瘦青筋暴露的大手猛的从后面搭上了柴风的肩膀，柴风愤怒的回头，却看到李天霸那‘狰狞’的面孔正挂在自己面前。柴风胆气一弱，急忙叫道：“二将军，您，呃，您这是干什么？”李天霸看起来枯瘦矮小，可是手上的那古怪力道，天知道有多大。他如今手指头微微一掐，柴风的肩膀上就传来了可怕的细微声响，疼得柴风差点没喊出‘娘’来。

    李天霸阴阴的朝着柴风龇牙咧嘴笑了笑，点点头淡淡道：“柴公子想要和老子属下最不成器的那小子比？嗯，这小子的确是还得磨练几年，办事拖泥带水，经验一点都不老到，别的营头都能去各国胡乱厮混了，咱还不放心，只能放他留在长安管点杂碎的事情。不过，这小子再不成器，他也是一名真正的宗师级的高手啊。虽然也许他的修养差了点，为人处世乱七八糟了一点，做事的章乱了一点，但是他的的确确拥有宗师的实力。二十岁而成宗师，你当天下能有几人？”

    惊恐的看了一眼李天霸，柴风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急忙说道：“二将军，想必你不知道他江鱼是如何成为宗师的。他如今可是道门的护，听我小妹说，这道门的护，可是一心一意为道门出力的。这样的人，您怎能重用？”

    一耳光横空劈来，劈得柴风捂着脸蛋倒在地上半天没办呼吸。李天霸冷冷一笑，淡淡说道：“这种低劣的挑拨手，有用么？两位护国天师，早就已经将这事情禀告给陛下啦。咱们大唐李家，还是道祖的子孙后裔，道门，原本和我李家是一体的，道门护，又为什么不能重用呢？”摇摇头，李天霸讥嘲的看了一眼柴风，心里暗道：“江鱼这道门护，也是做得乱七八糟的，蓬莱三仙宗的玄奥秘，被他转手就卖了出去，这样的人才，老子正是要重用才是啊。”

    冷笑了几声，用那很狠毒的话对着柴风威胁了几句，李天霸带了一票人施施然离去。同样是刚刚走出了几步，李天霸就回头朝着那不知所措的张说之子喝道：“张家的小侄儿，你还跟着这废物做什么？按照老子的说，你们赶快退亲了，把张冰云嫁给江鱼罢。这小子日后有大前途的，比这姓柴的小子好太多啦。”

    那张家的面色一变，肃容道：“将军此言差矣，此乃父亲遗命，怎敢违之？”李天霸可有可无的摇摇头，也不多说话，领了人就走。

    这件风波过去了几日，江鱼好容易在花营将手头上的公文在风青青的协助下处理完毕，命人将从那李天德控制的花营秘营里传来的情报送去给了李隆基，心情很是沉重的回转去了家里。刚才从秘营不知道哪一个秘巢传来的情报赫然说道：剑南一带的某位游击将军率领数百士兵进行常规巡逻的时候，居然被吐蕃的两千多武士伏击。这也只是大唐、吐蕃边境的正常摩擦，双方各自丢下了百多条尸体，就此散场。但是那吐蕃的武士群中，居然有两名怀疑是地煞殿的极高明的将领，这就不由得不让这封情报被贴上了九支羽毛，八百里加急送来了长安。

    “管他娘的，让陛下头疼去罢。地煞殿在长安刚刚闹了一阵，丢光了大唐的脸面，就连史官都被告诫，这事情都严禁记入史书啦。他们都敢在长安攻入皇宫，派人去吐蕃帮吐蕃训练一些武士，算什么？反正有剑南节度使在那边头疼哩，咱在长安，管好这一分散亩地就够啦。”拍拍额头，江鱼朝着街边向自己打招呼的张老三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没问，一时间想不起来，也不和张老三说话，就这样背着双手走开了。

    李府月堂内，李林甫正带着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品尝香茶。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年轻人，满脸的局促和惊惶，想要张嘴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江鱼行了进来，懒洋洋的给李林甫打了个招呼，看了那年轻人一眼，转身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李林甫看了江鱼一眼，放下茶盏叹息道：“二弟，怎么弄得这么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可和你以前完全不同呀。这男女之事最是伤人，那张冰云却是没有那个福份嫁给你，你伤心作甚？”叹息了一声，李林甫很是自得的说道：“不如你学学大哥我，家里蓄养数名美貌的歌伎，偶尔放纵一下情怀，可不是好么？”

    懒得和李林甫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水，江鱼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晃动了几下脚丫子，叹道：“大哥，你和我不同，我江鱼能看上眼的，却是没几个。罢了，罢了，往事尽如流水，就好似那昆仑山上，落花无情，流水何必有意？我对那张冰云，还没到那种生死相依的地步。我江鱼堂堂男儿，若是看不透这些，岂不是枉自为人了？”感慨了几句，少有的吊了几句书袋，吓得李林甫瞠目结舌，上上下下的打量江鱼，不知道他是否吃错了什么药。

    江鱼却是很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对面那正襟危坐的年轻人，灵识本能的顺着那年轻人的身体透了进去。结果他越是探查这年轻人，心中就越是惊骇无比――普普通通在大唐军队中流传的几套中不溜的炼气心，居然被这年轻人练到了这种可怕的地步？看这年轻人丹田内的真气浑圆如珠，体内真气滚动如水银一样，若非心太差心境修为不够，这年轻人几乎就可以一步迈入金丹大道了。比起前几日见到的高仙芝，这位年轻人更加让江鱼震惊啊。

    怎么说高仙芝也是修炼的佛门‘明王怒’无上心，有高深的成就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眼前这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操持的是在江鱼眼里极其低劣的内心，居然能修练到比高仙芝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地步，岂不是可怕么？这年轻人，到底有多好的资质啊？

    咳嗽一声，不像李林甫那样把人晾在一边，江鱼仔细的打量了这年轻人几眼，笑问道：“不知这位兄弟是？”

    李林甫刚要开口，那年轻人已经急忙站起来，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江鱼江伯爷罢？在下郭子仪，乃是河东节度使下属一寻常军丁，这次犯了事，得贵人护佑才得平安无事。此番被削去了军职，是想要来长安参加来年的武举。因为有些关碍，特意来拜请李大人通融一二的。”

    “通融？”江鱼惊讶的看了看李林甫，笑道：“大哥，这位郭子仪郭兄弟可是一把好手啊，咱当着真人不说假话，咱兄弟俩的那学问，嘿嘿。郭兄弟要考武举，乃是大有想的好事，利国利己啊，要你想什么办通融呢？”摇摇头，江鱼看了看满脸正气的郭子仪，叹道：“郭兄弟一身修为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若非年纪太轻心境太差，怕是早就一步登天啦，你考武举，那是轻而易举的，你还要什么通融？”

    李林甫也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淡淡的说道：“二弟有所不知，这位郭子仪小兄弟在河东犯了军纪，被削去了军籍，乃是在御史台以及兵部的档案文书里都有记载的。有了这笔黑帐，他想要应试武举，怕是有老大的不方便。”

    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江鱼笑问道：“不知道郭兄弟犯了什么事情？”

    郭子仪有点扭捏的看了江鱼一眼，终于是红着脸蛋抱拳道：“在下年轻气盛，酒后和人争斗，一拳打死了顶头上司，犯了军纪，原本是要被绑去刑场砍脑袋的，结果好容易被人以自己的官职前途保了下来，但是却也在军营留身不得啦。在下一身武艺，却不想如此荒废了，故而想来长安参加武举，搏他一个出身，方才不辱了我郭家历代将门。”

    “嗯？有人花自己的前程保你？这笔人情可不小啊，不知哪位朋友如此妙目识珠呢？”江鱼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郭子仪，一边越是喜爱他。他的灵识已经在郭子仪体内钻进钻出了十几回，他惊喜的发现，这郭子仪的资质，也是很适合修炼他望月一门的心的嘛。而且和公孙氏那倾近火性活泼的属性不同，这郭子仪给江鱼的感觉却是厚重淳厚，最是可靠不过的。仅仅以体质的纯粹程度来看，郭子仪的资质甚至还胜过了公孙氏数等，同样是继承望月宗妙的大好人才。江鱼都不由得感慨，自己的人品太好了罢？无凡在天下游历数百年，才找到自己一人，而自己来长安才一年不到的世间，居然就找到了两名质地极佳的人选！

    郭子仪却是很恭敬同时很感激的说道：“那舍了自己的官职，以自身前程保下我郭子仪的，乃是一位风流文采冠绝天下的奇人。此人姓李名白，号太白，又号青莲，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可惜，郭子仪年轻孟浪，却是生生牵累了他。也只有他才有这等面子，将在下从那刑场上保下来呀。唉！”郭子仪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也就是如此，子仪方才振作起来想要以武举搏一个前程，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太白先生的一番好意？”

    李太白？江鱼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搞不清楚为什么，也许也是因为最近神通渐长，江鱼本能的直觉，这个人日后的成就，将是很不简单的。能够如此轻松好似儿戏一样将自己的官职丢弃，只是因为自己青睐一名年轻人，这等胸襟和器魄，这等行径，都只能以神人来形容了。和郭子仪一起感慨了几句，江鱼扭头看着李林甫，微笑道：“大哥，你看这事？”

    叹息了一声，李林甫双手一抖，无奈的苦笑道：“兄弟你都开口了，哥哥我还能不帮忙么？那档案，你放心，哥哥作主帮消去啦。”李林甫心中苦笑，这兄弟怎么能这样做乱好人呢？他故意晾下了郭子仪，就是想要从他身上多榨一点油水。所谓穷文富武，这郭子仪家历代将门，虽然不是什么大将门阀，这身家却也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敲诈个千儿八百贯也是应该的嘛！

    不过，看在江鱼面上，李林甫只能是放过了到手的外快。他咳嗽一声，挥挥手刚要请郭子仪出去，自己好和江鱼讨论一点私秘的事情，却看到江鱼殷勤的挽住了郭子仪的手：“不知郭兄在长安可有住处？若是借住在那驿馆客栈，不如来我家府上暂住几月罢。郭兄的武很是不错的，江鱼也好日夜请宜才是啊。”

    李林甫的精神一下子就起来了，他深知江鱼不是一个滥好人，甚至可以这样说，因为自幼受自己的熏陶，没有一定的好处，江鱼不会这样帮一个人的。就算最近因为张冰云的事情，弄得江鱼有点消沉，可是本性难移，江鱼这样优待郭子仪，一定是因为郭子仪是一名顶尖的人才，否则江鱼堂堂花营营头、果毅都尉、威武伯，怎会如此倾心的结交刚刚被赶出军营的郭子仪呢？

    脸上露出了一丝和煦的，好似父兄一般慈祥的笑容，李林甫鼓掌道：“小鱼说得极是，子仪啊，既然你在长安没有住所，又没有什么亲朋故旧的可以投靠，不如来我李府暂住罢了。你要参加武举，这身体重要呀，客居在外，若是有什么头疼发烧的，岂不是耽搁了你一辈子的事情？咱李府虽然不算什么豪门宅邸，这滚烫的茶水羹汤，总是有准备的。”

    抿着嘴笑了几声，李林甫继续道：“兄弟，你就陪着子仪兄弟去‘千竹园’看看罢，这处精舍刚刚整理修缮过，一应陈设，都是极好的。唔，安西都护府那边有几个刻意巴结为兄，派人送来了十几匹好马，对为兄吹牛说那马儿身上还有汗血宝马的血统，最是神骏不过。宝刀赠烈士，你带着子仪去马厩里好好的挑选一匹罢。”

    从极度的冷淡变得极度的热情，郭子仪被李林甫前后的反差弄得头昏目眩半天没反应过来。江鱼却哪里肯让她清醒过来，朝着李林甫递了个意味深长只有兄弟俩才明白的古怪眼神，一手拉着郭子仪就出去了。江鱼一叠声的叫嚷着李府的管家亲自去朱雀街后面偏街里的‘长乐客栈’取来郭子仪的行李，自己则是拉着郭子仪去看精舍、选骏马去了。

    原本无比局促不愿意或者说不敢住在李府的郭子仪，看了那精舍的反应却也不怎么的，但是一见到那马厩中十几匹摇头摆尾的赤红色骏马，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跳了出来。江鱼一看郭子仪那沉迷的眼神，就知道，事情成了。他心里暗道：“看来，这想要招揽人拜入我望月宗的门下，还得找准窍门。这郭子仪，不就是一匹马就摆平了么？可是，那公孙大家，他奶奶的她会喜欢什么呢？肯定是不会喜欢我的就是。”

    当日夜里，李林甫大设酒宴，请了几个交好的同僚或者说是同党，宴请郭子仪，替他接风洗尘。江鱼已经偷偷的将郭子仪的修为和他极佳的天赋告知了李林甫，李林甫听得是目眩神移，又是欣喜又是嫉妒的。但是不管怎样，一名拥有如此强大武力的人，总是值得刻意巴结的。酒宴上，李林甫就向一干亲好的同僚提出了，要他们创造一切最便利的条件，让郭子仪能够在武举中出人头地。

    那李林甫的几个同僚，或者说李林甫的同党，甚至可以说是李林甫的这些爪牙，看得一向面热心冷的李林甫如此推崇郭子仪，更看到拥有宗师级武力的江鱼都口口声声的夸耀郭子仪的身手了得，顿时心里也明白了大半，对着郭子仪是刻意巴结，将一个年轻气盛初出茅庐的郭子仪弄得面红耳赤，真不知道这群朝廷的官员怎会说出这等溜须拍马的言语来。

    席间，江鱼又刻意的点拨了郭子仪几句武学上的高深口诀，以江鱼望月宗唯一传人的境界，以他初窥神通的见识，以他手上掌握的无凡那偷盗、抢劫来的数百门武秘笈的底，这轻轻松松的几句点拨，就让郭子仪受用无尽，对江鱼从刚开始的感激变成了其后的佩服，最后竟然将江鱼看成了自己长辈一般的人物，益发的亲热起来。

    而酒席上江鱼旁敲侧击打探出来的一些枝节也足以证明，郭子仪也是拥有自然之心，和戊土之力拥有极高契合度的天才。郭子仪自言他自幼就力大无穷，只要双脚踏在地上，就算力气一时间比不过对手，慢慢的拖延时间，最后等得自己的对手都力尽了，他还是精力充沛的，就益发让江鱼肯定了这一点。

    于是乎，在郭子仪不知不觉中，江鱼将望月宗炼体门的入门心就在言笑之间传授给了郭子仪。这就是一个套儿，等得郭子仪过得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力暴涨强横渡变得有如木石后，还怕他不乖乖的拜入望月宗的门下，传承望月宗的么？

    郭子仪只觉得李林甫和江鱼对自己格外的客气和看重，不由得心中也是热血澎湃。朝中有人好作官，有了李林甫和江鱼照应，如果自己还作不出一点儿的丰伟绩，郭子仪都感觉自己应该一头撞死，省得浪费李太白的那一番厚意了。看着不断对自己敬酒的一干朝廷官员，郭子仪心中不由得叹息起来：“奈何如今天下却是太平盛世，没有大的战争，如何能显出我郭子仪的本领来？”

    第二日一大清早，人逢喜事心情爽的江鱼穿了一件文文弱弱的儒衫，腰间也不挂大刀，而是佩戴了一柄和他的体形比较起来，有如一根牙签的三尺花剑，昂着头就要出门去花营应卯。就在他身后几步的地方，郭子仪牵着一匹长有丈二高有九尺神骏无比的骏马，提着一根混钢点金枪，也是笑吟吟的就要出门。昨日他已经打听好，那长安城外有大片的空地可以让他和新得来的这匹心爱的马儿好好的磨合一下身手。有了这样的骏马，郭子仪自信自己在战场上的杀伤力，起码能暴增七成。

    两人刚说笑着出了大门，侧地里扑来的一股阴冷杀气，就凭空笼罩住了两人。

    李府门外，长街尽头，身穿洁白锦袍，身上套了一件麒麟吞心甲的高仙芝骑在一匹战马上，手里提着一杆鎏金提炉凤尾枪，正在那里目光阴森的盯着江鱼，好似一条盯上了田鼠的毒蛇，身上的杀机是如此的浓厚，引得长街上的空气都不断的打着气旋，发出‘嗖嗖’的轻响。

    “江大人，今日高仙芝应约来讨教一二了。”高仙芝缓缓的提起长枪，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快意的微笑。

    “应约讨教？”江鱼横了高仙芝一眼，皱眉道：“怎地江某人看来，你是来杀人的？”

    “若是江大人挡不住我高某一枪，自然也是该死了。”高仙芝长枪上隐隐有龙吟虎啸声传出，他的长枪一寸寸的提起，一分分的斜斜的朝着江鱼这方向刺了过来。他身上的气势在不断攀高、攀高、再攀高，毫无疑问，当他的长枪提到胸前，气势提到最高点的时候，自然就是他策马狂奔，一枪刺破江鱼身体的最好时机。

    高仙芝的修为恐怖，体内罡气疯狂膨胀已经引发了小范围内的天地异变。天空中有一处小小的云洞，一缕不过丈许宽的晨曦洒下，正罩在了高仙芝的身上，他身上金甲反射阳光，光芒万丈中，高仙芝举起长枪，有如战神。

    蓦然间，江鱼身边一股毫不弱于高仙芝，浑厚沉重犹有过之的气势冲天而起。郭子仪骑在那匹汗血宝马上，手上混钢点金枪斜斜的刺向了高仙芝，身体四周空气‘嗤嗤’的朝着枪尖凝聚而来，他头顶上的云层翻翻滚滚好动荡不休，庞大的气劲透体发出。

    ‘砰砰、啪’，大街正中数块石板突然炸开，高仙芝、郭子仪的气劲凌空拼斗了几下，却是平分秋色没有任何一方落于下风。那石板炸裂的地方，空气中有几个小小的龙旋‘嗖嗖’的旋动起来，整条长街的空气被抽得干干净净，空气中满是古怪的气劲碰击声。

    大街的另外一边，已经有早起上朝的官员出现。一架架马车、一骑骑骏马静静的停在另外那头，数十名大唐的高官眯着双眼看着对峙中的两头人形猛兽，没有一人有阻止那接下来必然发生的血战的意思。

    江鱼自然也不会阻止。他微笑着背着双手后退了几步，伸手朝着高仙芝做了几个挑衅的手势。于是，高仙芝的气机突然高涨，一股极其暴虐的气焰冲天而起，天空云洞的直径扩张了十倍不止，高仙芝就在一片明亮的晨曦笼罩下，人马合一，体内罡气源源不断的贯注进了马儿的体内，催着那骏马好似只是一步就跳过了两百多丈的空间，一枪已经点到了郭子仪胸口。

    郭子仪虎目一瞪，手上点金枪一声轻啸，发出龙吟般声响，硬碰硬的朝着高仙芝的长枪磕了过去。高仙芝修炼的是佛门护神‘明王怒’，双臂一抡，拥有鬼神避易的神力；郭子仪天赋异秉，身为倾近于戊土属性的自然之心拥有者，自幼力大无穷，修炼的虽然是军队中流传的大众，却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两臂挥动，有龙象之威！

    ‘砰’，两枪碰击，两柄兵器同时断裂。两人四拳齐出，都是胸口、小腹中拳。‘哈、哈’两声怒吼，两人同样被巨大的力量从马背上打飞出去，一口血还在空中就喷出了几丈远。高仙芝身上金甲炸裂，两个黝黑的拳头印出现在他身上，那拳印骨节的位置，已经发紫发亮了。郭子仪却是吃了大亏，他没有铠甲护身，更没有那高仙芝‘明王怒’神带来的钢筋铁骨，只能凭着一口中气抵挡那可怕打击力的他，胸口和小腹陷下去两个半寸深的拳印，显然已经伤了内腑。

    郭子仪刚刚落地，马上就盘膝而坐，体内真气高速运转，化解高仙芝拳头上那毁灭性的‘净世罡’力量。

    高仙芝踉跄着落在地上，却是比郭子仪强了太多，他还有余力朝着江鱼讥嘲道：“好一个江大人，好一个威武伯，欲用小人挡灾焉？”

    江鱼听得怒火中烧，怒声道：“大胆！”

    江鱼还用人为他挡灾么？郭子仪主动出手和高仙芝硬撼了一记，却是因为和装备上的差距被达成重伤，江鱼已经有点面子上拉不住了，高仙芝还不知道死活的出言挑衅，就算心境有了极大提升，江鱼却又哪里是那种被人唾面自干的角色？

    “你，也接我一拳试试？”江鱼一声狞笑，三个大步已经横跨出三十几丈的距离，身体好似和那天地融为一体，恍恍惚惚飘飘渺渺不似真实的存在。他右手轻轻的一拳已经引发了四周天地巨力，隐隐然有地水火风诸般异相在他拳头上微微一闪，江鱼右拳已经轻飘飘好似没有一点儿力量的朝着高仙芝的身体轰了过去。

    当着近百名朝廷大员的面，江鱼不敢用出望月一门那刚劲霸道随手一拳都有毁天灭地声势的真正本领。他这一拳，却是将蓬莱三仙宗一些障眼的门和自己的肉身力量结合在了一起，道家门和望月秘初步结合，挥出的这轻飘飘看似不打紧，实际上拥有灭绝力量的一拳。

    高仙芝识货，他看得江鱼这一拳面色惨变，身体受伤元气大损之余，他哪里敢接江鱼的拳头？一声惊呼，高仙芝滑步急退，几个滑步之间，已经退后了近百丈，足足退到了他刚才纵马出击的所在。可是江鱼好似一抹幽灵，身体裹着巨量的天地灵气，轻飘飘的贴着高仙芝急退。那拳头，还是不依不饶，极其坚定，一寸寸的靠近了高仙芝的身体。高仙芝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拳头的正前方自己那方寸皮肤传来的炸裂感，拳头距离他的身体还有三尺之遥，皮肤却已经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就要炸裂开来。

    一拳，高仙芝已经被江鱼逼到了绝境。高仙芝一咬牙，突然提起全身的力量就要和江鱼拼一个鱼死网破。

    恰这时候，斜次里一声‘南无阿弥陀佛’传来，两股极其柔和的力量一左一右的拦住了江鱼的拳头，将他拳头上那足以洞穿一座小山的可怕力量化解无形。一股温暖祥和让人软绵绵忍不住就要睡去的古怪力量顺着江鱼的经脉就朝他体内钻去，所到之处，江鱼体内罡气应声而碎，五脏六腑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一声惊呼：“两个老秃驴，我操你娘！”一左一右，大善智、大威势，两名老和尚正朝着江鱼微微而笑。

    大善智笑道：“江施主，不可妄发雷霆之火。”

    大威势叹道：“江施主，岂可胡乱动那杀心？”

    江鱼体内翻江倒海般剧痛，两股柔和的佛门真力却好似那穿肠毒药，瞬间震碎了江鱼体内的罡气，让他身体彻底没有了丝毫的反抗之力。

    就这时，高仙芝亡命击出的一拳，恰好命中了江鱼的身体。修为比起江鱼也不过是弱了一筹的高仙芝调动全部力量轰出的一拳，又怎是如今体内罡气被制，通体绵软没有一丝力量的江鱼所能抵挡的？只是一拳，江鱼后心都冒出了一个深深的拳印，整个人从街头被打飞到了街尾，身体直接穿过了一名骑马上朝官员的马儿，将那马匹撕成了无数碎片，重重的砸在了后面数十丈的街面上。

    那马儿被江鱼的身体撞成粉碎的官儿吓得屎尿齐流，若是江鱼的身体偏一点，他必定也要被撞成粉碎！

    胸口全部肋骨几乎都被打碎，五脏六腑被震成重伤，灵识内视，心脉都被打断了一半。江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张口就是十几口鲜红的心血喷出老远，他指着大善智、大威势怒道：“尔等，杀官造反！”他狠狠的一横高仙芝，狞笑道：“老子今日对着本门祖先发誓，我要你高仙芝不得好死！”他又对着周围一群面色巨变的高官惨笑道：“诸位可做人证，今日是他等设计害我江鱼！”

    言毕，江鱼一口带着诡异粉红色的鲜血喷出，终于伤到了本源精气神的江鱼仰天就倒，身上发出了可怕的‘嘎吱’声，却是体内乱窜的罡气，又将他那比山岩还要坚固的骨骼震碎了好几根。

    李府大门洞开，面色阴沉如水的李林甫穿着全套官服缓步行了出来，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江鱼，再看看坐在地上头上白气直冒的郭子仪，脸上露出一丝可怕的铁青色。他抬头看了看大善智和大威势，突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下官李林甫，多谢两位大和尚替我教训这不争气的兄弟。早知今日我那兄弟会冒犯两位大和尚，他年幼刚到扬州李林甫家中的时候，下官就该亲手掐死他，何必辛辛苦苦的养他这么大？”

    摇摇头，李林甫和声叹道：“来人啊，将中游这不争气的小子抬回去，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怎么的？不成器的东西，让人打死算啦。丢进柴房里，不要管他的死活。本官还要去上朝呢，哪里有空理会这些闲事？”

    看着几个李府的家丁护卫将江鱼抬回了李府，李林甫笑得甜蜜蜜的。他拱手朝着那噤若寒蝉的一干朝廷官员叹道：“诸位大人，见笑了，见笑了，下官这兄弟啊，自幼就没有让下官省心过，此番也是他罪有应得，活该被人打死哩。”几个比李林甫的官职还要高了许多的朝廷大员，如今却是看都不敢看李林甫一眼，好似他那笑眯眯的脸蛋属于地府阎王一样。

    大威势察觉出了李林甫言语中有些不对劲的东西，他连忙长颂一声佛号，大声道：“李大人，此事实在是误会。”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一口气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不’，李林甫满脸笑容的朝着两个和尚和高仙芝笑道：“这是咱家江鱼自己活该哩，他迟早要横死街头的，他难道不知道，这天下有很多人，他是得罪不起的么？他以为他是谁啊？他不过是小小的一个花营的营头，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高官显爵不成？打死了好，打死了，咱家也不用给他提心吊胆的了，他这都是干什么啊？和那些反贼拼死拼活的，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才小小的得了个威武伯的爵位，至于么？还以为自己成了什么大人物，都敢翻天啦。”

    叹息了一声，李林甫拱手道：“两位大和尚放心，等会上朝了，李某人会奏请陛下，请陛下削去江鱼的一应官爵。等下朝哪，咱亲手拿大棍子打死这该死的小杂种，让咱二娘家的血脉绝了就绝了罢，谁叫他胡乱招惹人呢？不过，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咱李林甫还是会给他办一个水陆道场的，到时候两位大和尚一定要赏脸来念诵几段经文啊？”

    ‘呵呵呵呵’的笑了几声，李林甫骑上家人牵来的骏马，就朝宫城的方向行去。等得经过高仙芝身边的时候，李林甫突然低下头朝着高仙芝微笑道：“高将军，咱家还没谢过你哩，你帮我教训了江鱼那小杂种，我李林甫感激不尽呀！哎呀，上次有人上折子，说你高将军在安西那边屠杀了三千多名当地的妇孺，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咱一定帮您把这事情安排得妥当妥贴的。”

    笑嘻嘻的拍了拍高仙芝的肩膀，感受了一下高仙芝那僵硬的身体，李林甫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高仙芝的脸蛋，低声叹道：“高公子，长大升官发财，令尊一定是很欣慰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长叹一声，笑嘻嘻的李林甫带着护卫骑着马缓缓离开。一干朝廷大员被李林甫身上那莫名的气机所震慑，竟然等得看不到李林甫的背影了，这才一个个面色惊骇的相互看看，缓缓的跟了上去。

    那一直在地上盘膝打坐运疗伤的郭子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阴阴的看了高仙芝一眼，冷笑道：“好，好完，他也不吭声，也不去遛马了，直接拉着那匹马儿，回去了李府，重重的关上了李府大门。

    大善智大威势相互看看，眼里同时闪过一抹得意以及重重的担忧。

    良久，大威势才叹道：“这次却是孟浪了，仙芝这后面一拳，不该加上的。”

    大善智微微点头，沉声道：“仙芝，和你父亲马上离开京城，不要管其他的事情啦。到了安西，你就多立战，再也不要让人抓住把柄啦。若是有可能，带领一支军队离开安西去和大食人交战罢，不要留在安西都护府那些将领的地盘内……快走，否则，你怕是离开不了京城啦，那李林甫，身上好重的煞气。”

    高仙芝怒道：“两位尊者，区区一个李林甫，一个御史中丞，却怕他怎地？”

    话音刚落，大街的另外一头，满脸善良微笑的吉温已经带着一干整整齐齐四十名，灰衣灰裤灰靴，甚至面色都发灰的怪人缓缓的自那街头朝着这边行了过来。隔着远远的，吉温就在那里叫道：“可是安西来的高将军么？有人参奏你在友邦境内胡乱杀戮百姓，兵部着你配合我们，好好的调查这件事情哩。”

    四十名面无表情的男子突然加快了脚步，朝着这边快步奔来。就在狂奔中，这些人的队形也是丝毫不乱，脚步声依然是如此的整齐。吉温也突然的惨叫了一声：“我操你老娘，你敢拒捕？”他拔出一柄匕首，狠狠的捅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看着那鲜血瞬间湿润了他的裤子。吉温大叫道：“高仙芝拒捕，给我杀了！”

    ‘嗤’的一声轻响，四十名灰衣人手一扬，无数蓝色、绿色、黑色、灰色的轻巧暗器已经笼罩了半条大街。

    大善智、大威势面色一变，拉着高仙芝急速后退。大善智低声喝道：“李林甫这厮的报复来得好快！他的走狗，却是够狠！”

    大威势一声长叹，和大善智急速退后中，一掌轰在了高仙芝后心，将他远远的送了出去。大威势传音道：“赶紧走，否则，就真的麻烦啦，落入御史台的手中，铁人都要被打成浆啊。你可真糊涂，怎能信那柴风的挑拨，来找江鱼的晦气？咱们得到消息，却是太晚啦。还不快走，你非要生生的陷在长安怎地？”

    大善智也是急忙挥手，传音道：“一应事情，自有本门俗世间的护帮你处理，不过是杀了数千蛮夷么？却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还不走却要做什么？”

    高仙芝尖叫一声，狠狠的瞪了一眼隔着远远的朝着这边冷笑的吉温，转身拔脚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第三十六章 蜕变（11610字）5.8

    兴庆宫朝殿，李林甫无比恭敬的对李隆基说道：“陛下，这一切的是非恩怨，都是臣之二弟年轻不懂事自找的。张家小姐，我二弟原本就配不上，臣作兄长的，也是不忍心伤他的心，故而没有阻止他和张小姐的往来。和柴公子的一点点冲突，也是臣二弟的不对，柴公子乃是龙马一般的人物，臣、臣弟出生卑微，原本就该容让几分。此次臣弟被打成重伤，却又怪得谁来？”

    低声叹息后，李林甫抬起头来看着李隆基，心情沉重的说道：“陛下，臣弟江鱼胸骨尽折，五脏六腑几乎碎裂，怕是没几天能活的啦。这些恩怨是非，臣一力替他承担，就此了结算啦。那高仙芝高将军，虽然是听了柴风柴公子的一番言语才找上江鱼的，却也，却也不能怪他。谁知道两位国师恰好出现呢？这都是江鱼的命不好，怪不得人的。只是……”

    语气一转，李林甫很无辜的说道：“江鱼此次重伤，怕是一身武修为，就此作废了，以后再也不能替陛下效力了。故而，臣还请陛下允许，让江鱼辞去那花营的职位罢。若是江鱼日后能侥幸保住性命……可惜，如此重伤，怕是。”李林甫是真的有点伤心了，一张脸阴沉得厉害，半天就没说出一个字来。大善智、大威势两个老和尚站在大殿中，面色难看得厉害，他们自然知道，李林甫和他们结死仇啦。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好似要下雷阵雨，他冷冰冰的说道：“李卿家不用多言，一切等几位太医看视了江鱼再说。就算太医治不好江鱼身上的伤，两位天师也不会坐视不理，江鱼的性命，总是无妨的。”双目扫了一眼大殿内的朝臣，看了看站在大殿正中的两个老和尚，李隆基眉头一挑，又慢慢的放下。他沉声道：“花营将军李天霸，速速查明此事的前因后果，若其中真有人故意生事，朕当饶不过他。两位国师，今日你们却是好心情，怎不在禅院修禅，却跑去了李卿家府外闲逛？那高仙芝，可和你们有关系么？”

    大威势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此番只是凑巧。贫僧师兄弟二人，今日早起出城门，去城外采集带露水的草药准备炼制一炉‘净身散’，回来时恰好见到江鱼一拳快要将那高仙芝打死。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师兄弟二人出手拦住了江鱼，哪知道那高仙芝却是情急之下反扑，故而重拳伤了江鱼，却不是有意为之。”

    大善智也上前一步，合十道：“还请陛下明鉴，若是和尚要为难江鱼，以江鱼那点修为，够得什么？就连和尚的一掌都受不住，和尚也不用借助外人来和他为难。那高仙芝，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两个和尚刚刚说完，外面李淳风阴沉着一张脸蛋直接闯进了朝殿内，吓得一干朝臣急忙行礼，口里连呼‘老天师、老神仙’不止。李淳风却是看都不看这些朝臣一眼，指着两个老和尚就厉声喝道：“放屁！你们没有出手，江鱼体内的那一股差点灭了他道基的佛门‘龙象降魔禅力’却是哪里来的？他胸口那一拳，分明也是你们佛门护‘明王怒’修练到大成境界才能打出的，那高仙芝，莫不是你们的徒弟么？”

    大善智眉头一皱，沉声道：“他胸口那一拳，是和尚我打的，李淳风，我和尚做了就做了，却也不怕你说，你想怎地？你天师道，想要和我们莲寺作对的话，那就划出道来，和尚我一力承担。”他大步朝着李淳风逼近了两步，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动手开打的意思。

    李淳风冷冷一笑，点头道：“好和尚啊，好和尚！果然是好和尚。你也不要用莲寺来吓唬老道，你也知道，莲寺却是算不得什么。这里是中原神州，不是你天竺山林，你要划出道来？那就试试罢。”李淳风眼里凶光一闪，朝着李隆基稽首道：“陛下，江鱼如今上身胸骨粉碎，五脏六腑都裂开啦，一身修为几乎无存，那些废物太医，却能管什么用？老道用一颗救命金丹吊住了他的性命，能否痊愈，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冷冷的扫了一眼两个和尚，李淳风低沉的哼道：“老道知道你们是有意为之，哼哼，柴家，哼哼，你们这群秃头！咱们走着瞧。”李淳风气坏了，当着李隆基和满朝大臣，决了这极有威胁性的话来。实话说，江鱼对于蓬莱三仙宗和一气仙宗，并不是最重要的护，但是，江鱼绝对是未来最有潜力的护人选之一――就看如今李林甫在朝堂上的权势就知晓。江鱼被两个老和尚有意无意的弄成重伤，李淳风自然是大为恼怒。更兼这一行为大大的损伤了道门的面子，由不得李淳风不作出一点姿态来。

    李淳风说完几句狠话，转身就走。李隆基从龙椅上站起来，大声叫道：“天师请回来，天师，天师？”看到李淳风头都不回的走了出去，李隆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怒气，他指着两个老和尚冷声道：“如此，两位国师可是满意了？朕以前只以为两位国师是一心静修的高僧，你们非要卷进这些红尘凡俗事务中作甚？”

    两个老和尚只是深深的合十行礼，却不说话。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身为天竺佛门在中原混得身份最高地位最重要的两位尊者，有些事情不做也得做，何况他们原本就不是什么专职修禅的和尚呢？――若是他们一心一意的精修佛，那他们还练武做什么？还修炼这么多拥有大杀伤力的小乘佛做什么？

    李隆基目光不善的盯着两个老和尚看了又看，突然低沉说道：“我大唐李家，祖先乃道门祖师老子，朕以为，祖宗教训不可废，当大力宣扬祖先的一应言语教诲。故，礼部尚书颁旨给天下道、州、府，每一户人家当供奉老子圣像，供奉《道德经》，朕当亲自做注解，教化天下百姓。”李隆基有点生气，有点赌气，不提他对江鱼的欣赏，且说江鱼最近给他立下了多少劳？可有百多名天欲宫、地煞殿的妖人，直接间接的死在江鱼的手下。江鱼以自身吸纳满天毒雾，救下自己同伴的行径，更是让李隆基暗地里赞叹了不知多少次。

    对于两个老和尚有心无心的将江鱼弄成重伤的行径，让李隆基察觉到，自己必须在某些事情上表态啦，有些歪风邪气，应该狠狠的刹一刹。你大善智、大威势不是要传佛么？咱就让天下百姓家里供奉道德经和老子圣像，用道家去感化百姓，看你佛门的和尚郁闷不郁闷。这也是敲打敲打某些人，不要以为和佛门的人勾结在一起，就敢做一些事情了。

    这条旨意中玄虚极大，总之是弄得两个老和尚面如土色作声不得。李隆基更是冷笑道：“高仙芝无故挑衅，打伤朝廷大臣，削去军职三等，着他在阵前立。御史台送来奏章，弹劾他在蛮夷之国屠戮百姓，此举大伤我大唐容颜，着重惩军棍两百棍。”顿了顿，李隆基突然高声喝道：“朕登基以来，对于国事是谨慎又谨慎，小心又小心，好容易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来。若是有人看不得这等盛世繁华，想要给朕捣乱的，可就不要怪朕手下无情。”

    若有所指的狠狠的瞪了几眼朝臣中属于几个门阀世家代表的大臣，于是大家都明白，这话就是冲着柴风去的了。柴风毕竟是没有谋反作乱，毕竟只是稍微挑拨了一些是非，倒还轮不到李隆基下旨去把他怎么样，但是敲打一下边鼓，吓唬吓唬他，也是应该的。

    李林甫则是面带冷笑，得意的瞥了一眼两个老和尚。大唐朝每家每户都供奉老子和道德经，这等举措一出台，佛门势力立刻会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看你两个老和尚还敢嚣张不成？“唔，这高仙芝分明是和两个老秃驴有一腿，而陛下最为忌讳的，就是领军的将领私营结党，要是能抓到确切的证据，嘿嘿，我李哥奴一家伙就让你们一辈子翻身不得！”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李林甫又启奏道：“陛下，江鱼之事，看来真的只是两位国师‘失手’啦，这事情也就抛开罢，只要江鱼不死，这次的事情，臣，也就认啦。”将自己摆在了很委屈很无辜的位置上，李林甫说道：“只是，臣如今风闻长安城中，有那寺庙不守清规，收容民女留宿之事时有发生，此举大是败坏了佛门清誉。”

    李林甫话刚出口，大善智就一声怒喝，大吼道：“胡说八道，我佛门弟子一心清修，怎会作出这等无耻的行径来？”大善智肚子里面正憋着一肚子的火哩，是不是自己师兄弟最近一段时间在李隆基面前的活动太少，导致李淳风他们占了上风？居然让天下人供奉道德经和老子圣像的旨意都颁布了，这可是贻害无穷的事情啊。眼看得情势对佛门不利，若是被李林甫再扯出几件负面的案子，他们两个和尚就可以打道回天竺啦！

    李隆基面色一沉，沉声道：“果真有此事？唔，李林甫，你可不要胡说八道，这可要讲究证据的。”帝王心术让李隆基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终于还是决定顺水推舟，好好的治理一下这群和尚。从武则天时代起，佛门在中原的势力膨胀得太厉害，应该被清理一下了。前几年刚刚颁布了旨意削减和尚的渡碟发放，看样子还要采取更加得力的措施才行。

    江鱼被打成重伤，就好似一个火引子，全面的引发了大唐在某些领域的振荡。原本就不对劲的佛、道两门，如今更是针锋相向，怕是唯一得意的，只有李隆基，以及那出了一口恶气的李林甫。

    不过，这些闲杂的事情和江鱼无关，他甚至都不知道李隆基居然颁布了一条让人匪夷所思的旨意。此刻的他刚刚服下了救命金丹，刚刚从那垂死状态恢复过来，勉强吊住了一口气哩。一睁开眼，江鱼就看到袁天罡和李淳风满脸怒气的坐在自己床前，江鱼勉强抬起了手朝着两个老道打了一声招呼：“两位天师，却让你们看笑话啦，老子这次，可栽了大跟头了。”

    李淳风想要说话，却被袁天罡抢过了话头：“无妨，你且静心修养，也不要管外面的事情。你如今体内道基几乎被毁，却也是一件好事，破而后立，你重新修炼玄，却是更加容易了几分。”顿了顿，袁天罡冷笑道：“这次的事情，我们却已经查清楚了，那柴风记恨上了你，故意唆使高仙芝向你挑战，却被大善智、大威势利用，平白让你吃了这一场亏。”

    冷笑几声后，袁天罡阴沉的说道：“不过，你吃亏却也是件好事，两个老秃驴这等做，却让陛下看清了他们的骄横跋扈，这次在朝堂上，陛下就下了一条旨意，听得在场的几位大臣说，两个老秃驴的脸色很是难看，却是让我等心中大快啊。”

    听得两个老道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次，江鱼是满头的冷汗，他怔怔的看着两老道苦笑道：“可是，我江鱼想的不过是升官发财、娇妻美妾，手里有花不光的银钱，天下没人敢招惹我，这就足够啦。这佛门、道门的纠纷，嘿嘿，我江鱼实力低微，实在是不敢卷进去。这一条旨意被颁发了下去，怕是两个老和尚恨死了我江鱼罢？”

    李淳风微微一笑，拍了拍江鱼的肩膀笑道：“长安就是一个大水潭，你进来了，还想脱身不成？你不卷入我佛道争端，也已经卷进正邪之争啦。天欲宫、地煞殿，嘿嘿，却是我佛道两门联手和他们竞争哩，你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你莫非还想轻松过日子？佛道之争只是教义之争，打打杀杀的事情极少有，但是正邪之争嘛，你且说你在他们手下重伤了多少次了？”

    袁天罡也拍了拍江鱼的肩膀，微笑道：“还有，你大哥李林甫和那些朝臣的争执，腥风血雨却是比什么都残忍得多，灭门倾家，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你早就进了这漩涡，只是前一阵子你一直在替陛下办那些隐秘的事情，没有接触罢了。以后随着你的官职越来越大，手上权力越来越多，你迟早真正卷进你大哥身边的是非中去，你又怎么脱身得了？”

    两个老道看着满脸苦涩的江鱼，异口同声的笑道：“所以，你就一条道走到黑罢。好好养伤，等得伤好了，继续做我们的道门护，继续做你大哥的兄弟，继续做那花营的营头。道门也好，你大哥也罢，包括皇帝，都少不了你这小子哩。”李淳风更是补充了一句：“你放心罢，我们想要栽培你为我们在朝廷中最大的荫罩，日后你立的机会大把，你的官，是会越来越大的。”

    袁天罡也笑嘻嘻的说道：“你更加要放心，你如今属下没有什么得力的人，咱们已经请示了师门长辈，一气仙宗旁支那一气剑宗会派出两个高手来帮你，却比你们花营的供奉要厉害得多，就是贫道，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哩。”

    “嗯？剑宗的高手？谁啊？”江鱼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一种极诡异的预感。

    “嗯，叫做空空儿和精精儿的就是，他们以前在天下可是有大名气的。”李淳风一句话刚说出口，江鱼顿时翻起了白眼，嘴里含糊的说道：“他妈的，我就知道……”

    春暖花开，春去夏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夫，大半年的时间就过去了。江鱼终于驱除了体内的佛门禅，身体彻底的恢复。大半年的时间，江鱼深居简出，甚至就连净街虎的那一党人，江鱼都强忍着自己要喝酒、赌钱、闹是非的瘾头，强忍着没有和他们见面。这大半年中，里里外外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江鱼就好像一名旁观者，静静的注视着长安城发生的所有事情，从这些繁杂的事务中提炼出其中的精华，补益着自己的眼界和见识。不知不觉中，如今的江鱼身上已经带上了一种沧桑而成熟的气息。

    杨洄和咸宜公主正式成亲了。从花营那里借出来的秘密档案中记载，咸宜公主很不屑的向杨洄坦白了自己拥有无数面首的事情，大受打击的杨洄差点没醉死，随后就一心投靠了寿王，似乎是想要借着寿王和武惠妃的力量抵挡咸宜公主的淫威。有两次，霸道的咸宜公主正在和那叫明机的和尚欢好的时候被杨洄撞破，咸宜公主居然喝令明机和尚将杨洄打得吐血而逃。这等皇家的粉色绯闻，也只能是在花营的秘密档案中，才有一点点隐晦的记载。

    然后，就是张九龄升官了，以中书侍郎的身份参政事，正式拜相。对于这名曾经在身上放出无形气息吓得自己不敢还手的老头儿，江鱼的印象是很深很深的，不仅仅是锦湘院的那一次遭遇，更是如今李林甫的无奈――张九龄接替了张说的官职，也继承了张说的脾气，和李林甫针锋相对，斗得不亦乐乎，李林甫的党羽中很是有人吃了大亏。奈何张九龄深受李隆基重用，就连李林甫都一时半会没想到什么好子赶走他。

    其次就是，按照张说临终前的遗言，张冰云嫁给了柴风。但是从花营密探的密报中可以看出，张冰云在柴家只是饱受虐待，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待遇。张说的几个儿子却也没从柴家得到半分的好处，反而是自己老父留下来的一点政治资本被柴家挖掘一空，那些老父的党羽，都跑去奉承柴家去了，反而是张家被丢开在了一边。等于是张说家已经被柴家吞并，柴家的权势却又大了一截。

    大半年的夫，足以让江鱼这个在长安城抛头露面才不过几个月夫的年轻人暂时的被人遗忘。长安城每年都会有无数的年轻俊彦出现，每年都会有无数刚出现的俊彦静悄悄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官场沉浮，原本如此，江鱼甚至都已经被很多人怀疑他是否已经死了。除了花营几个交好的朋友还知道江鱼蛰居在李府，其他人真的以为他已经被高仙芝一拳打死了。

    说到高仙芝，就不能不多提几句。他领着数千兵马，最远的时候居然在葱岭打了一个转儿，劳无数，被削走的三等官职，却又升了回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了安西都护府最为璀璨的将星。唯一能和他相比的，也许只有郭子仪。得了江鱼传授的全部望月宗门的郭子仪，境界提升的速度快得只能以恐怖来形容，竟然都快追上了江鱼的修为。他在河东一带很是和突厥人打了几仗漂漂亮亮的遭遇战，胜得干净利落，得到了李隆基极大的赏识和赏赐。

    而最倒霉的，就是安禄山和史思明两兄弟。得了江鱼赠送的金饼，这两兄弟跑回去驻地，花天酒地了一段时间，也许是酒色淘虚了身体，两兄弟带着一队人马和突厥人征战了几次，屡战屡败，最后大败亏输折损了大批人马，被他义父张守圭亲自绑了，着人送来了京城，说是等秋后就要问斩。这两兄弟，若是没有人去帮帮手，怕是就要魂归地府。

    披着一件宽大的鹤毛大氅――这是从袁天罡手上敲诈来的――江鱼静静的坐在李府后院的水池边，手里拎着一根拇指粗细的竹杆，将那池水中的几条鲤鱼逼得无处可逃。几条倒霉的鲤鱼，不管往那边逃窜，只要刚刚游出不到三尺，就会被江鱼一竹杆挑回原地，惊恐之下，这些鱼儿已经是陷入了颠狂状态，尾巴拍打得水面一阵儿水花乱溅。

    “可怜啊可怜。”江鱼看着这几条鲤鱼，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在养伤的大半年时间内，江鱼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的卷入了一个个的漩涡中，天欲宫，地煞殿，佛门，道家，乃至他和张冰云之间的感情，也是被动的卷入了李林甫、张说的党争而无疾而终。一直以来的被动，加上他这次真正差点让他死掉的重伤，让江鱼产生了一丝的明悟。

    为甚我就要被人驱赶着卷入这些事情呢？为甚我江鱼不能主动的走进这些漩涡呢？

    天欲宫的后台是‘乾达婆道’，地煞殿的后台是‘阿修罗宗’；天师道等道门宗派的后台是‘蓬莱三仙宗’，天机阁、天心宗等宗派的后台是‘一气仙宗’；大善智、大威势的后台是中原佛门，中原佛门的后台是婆娑莲寺，莲寺的后台就是天竺净土；张九龄的后台是门阀世家地主豪强，李林甫的后台是皇族李家、武惠妃甚至就是李隆基本人。看，江鱼知道所有人所有势力的底细，而没有一个人知道江鱼的底细。

    认识江鱼的人，都知道江鱼是李林甫的兄弟，知道他跟着一名隐士学了高深的炼气心，知道他拥有真正的宗师实力，也许还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他是道门如今在朝廷中想要认真培养的俗世护或者护之一。而实际上呢？江鱼还是望月宗的传人，拥有的力量是他表现出来的十倍以上，他望月宗的门高深莫测，更拥有修道界最强大的杀伤力。要说扮猪吃老虎，江鱼就是其中的典型。

    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主动卷入这些浑水中去，非要让浑水来找他呢？脚踏魔门两道，拳打正教三宗，这是多么畅快的事情呢？因为自然之心的缘故，望月宗大部分的先辈都寄情于山水，飘然于世外，他们强大而可怕的杀伤力，只是偶尔才显示在人前。就是这样偶尔的展示，都让望月宗成为了修道界人人忌惮的门派。拥有这样的底蕴，江鱼为什么不做点成绩出来呢？

    也许，望月宗最大的遗憾，就能在江鱼手上补全罢？修炼神通的门，修炼元神的，炼丹的秘，炼器的诀窍，各种各样望月宗曾经有过但是全部散失了的门，江鱼为什么不将这门都收敛齐全呢？这种事情，望月宗的前辈也有几个人做过，只是他们运气太差，没有成罢了！但是江鱼，也许就会成为中兴望月宗的臣！

    千秋万代，望月一统！扬州境界虎升级为中原净街虎，中原净街虎，为什么不能升级为三界净街虎呢？只要有实力就可以。江鱼手下如今有了第一个强力打手――郭子仪。未来还可以培养出第二个强力打手――公孙氏。既然他运气这么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都能碰到两名适合修炼望月的人，为什么两个不能变成两百个？两千个？两万……两万也太夸张，但是两百个望月门人！一想到那箭如雨下，被射杀的修道者也好似下雨一样自天空落下的壮观场景，江鱼就忍不住一阵的心血澎湃啊。

    耳边传来细微的响动，江鱼长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了微笑：“两位前辈，又去城外使剑了么？”

    江鱼身后那假山顶上两抹黑影一闪，两个看起来外形有如猿猴瘦小干枯身高不过六尺的中年人静静的蹲在了那块假山石上。他们身穿劲装，背后背着五尺长剑，当他们蹲下来的时候，剑鞘累赘的都戳到了地上，两人看起来很不习惯的将那剑鞘朝上面顶了顶。左边蹲着的那人点点头，声音很是细微的问道：“今天运气不好，只找到了两头大猫和它们玩了玩，前天还碰到了一头黑瞎子里，终南山里的猛兽，越来越少啦。”

    江鱼在肚子里面骂娘，终南山的猛兽原本很多的，但是自从几个月前这两位剑仙一流的人物来到了长安，终南山内最强壮的猛兽都搬迁到数百里外的深山去了，谁愿意被他们二位整日里折腾呢？空空儿、精精儿，成名近百年的剑仙，体内一颗剑丸喷出，可以化为剑气杀人于十里之外，是道门中坚武力的代表性人物，比起所谓的三大宗师，他们要厉害太多了。

    这两位刚刚下山，就奉蓬莱三仙宗和一气仙宗的当代宗主联合下发的道尊令，汇合包括了崂山、琅琊山、崆峒、终南等各处洞天福地属于道门的十八名绝顶高手，于长安城外百里外，将那和三大宗师应证武已经折腾了大半年的十几名佛门高僧打得一败涂地，狼狈奔逃数百里。空空儿、精精儿更是暗地里下手，以剑气打掉了数名有名高僧的小半修为，给这群和尚不大不小的吃了个闷亏。

    如今他们到长安做江鱼的保镖兼打手，江鱼却一直在李府蛰居养伤，两人闲不住，整日里在城外山林出没，可也不知道吓坏了多少的飞禽走兽。若非他们不擅自杀生，这终南山的猛兽，早就断种了。

    知道他们脾气古怪的江鱼，不理会空空儿的抱怨，只是微微笑道：“两位前辈回来得正好，晚辈正好有事要拜托两位前辈呢。自从上次被人打伤，我修养了大半年，如今伤势痊愈了，一身修为却是降了不少。这几日正想要选一个良辰吉日闭关修炼，争取有所突破哩，故而，还请两位替我做护才好。”

    那蹲在假山上还手脚不住动弹的精精儿抓抓下巴，有点愁眉苦脸的叹道：“你要闭关？那，尽快出来罢？在山上给师叔祖守剑炉，已经闷死我啦。你要是一闭关就是三五年的，谁受得了啊？你可一定要快点出关才行。”

    空空儿则是丢了一个药瓶给江鱼：“闭关？正好，这里有一瓶辟谷丹，一粒可保你七日不饥，你赶紧闭关了去罢。”

    看着江鱼一溜烟的跑去了后花园地下的密室内，空空儿鼓掌乐道：“还找什么良辰吉日？当你娶大闺女不成？赶快恢复力，赶快恢复力，哈，看我剑劈那大善智、大威势的秃头！兄弟，记得那话怎么说的？”

    精精儿一张嘴，一颗剑丸喷出三尺，化为一道白光在他身侧盘旋了几遭，笑道：“一见秃头，逢赌必输。啧啧，师兄，待会再去玩几把骰子？”

    空空儿若有所思的看着江鱼闭关的那密室，愁道：“可是，咱们要给这小子护啊？”

    精精儿手一指，那白光盘旋绕着那密室转了几圈，分出几丝白气射入了地下。他笑道：“得了，我在附近布上我的剑罡，若有人靠近，自然会被我知晓，这还怕什么？”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精精儿叹道：“这李林甫忒客气了些，给咱们这么多零用钱，不花白不花，不赌白不赌啊，以咱们师兄弟的身手，赌骰子还会输么？”

    两人相视一笑，好似两只大猴子，轻盈无比的跳出了墙外，直朝着长安最大的赌坊行了过去。

    深入地下达百丈的密室内，江鱼仔细的关上了三重厚达尺许的寒铁大门，又将袁天罡、李淳风帮自己布置的那一套防御阵以手诀启动。这一套‘上清三分阵’也是来自于一气仙宗，号称九天十地神鬼难入，乃是一气仙宗有名的高等阵。虽然袁天罡、李淳风道行不够，江鱼能够驱动的力也有限，但是起码这个阵能保证世俗间无人能侵入这个密室就是。

    安排好了一切，先取出那一瓶辟谷丹，将一瓶数十粒丹药全部吞进肚子，江鱼笑吟吟的从褡裢里取出了自扬州秘宝库中得来的那一粒火蜈丹。看了看手头这颗晶莹剔透蕴含了极大能量的火蜈丹，江鱼弯了弯嘴唇，阴笑了几声，又将那两人高下的蚩尤腿骨扯了出来。沉重好似一座小山，通体漆黑发亮的蚩尤腿骨在江鱼手上释放出淡淡的寒气，有一种很深沉古老的气息自然而然的飘散出来。

    “上古记载，蚩尤这厮吃百金代替饭食，钢筋铁骨、铜头金额，乃是天地间有数的凶神，他的这腿骨，果然比那庚金精英更强。这股天生的肃杀之气，对于我的肉躯，也有天大的好处呵。”江鱼乐滋滋的看着这条巨大的腿骨，拔出了自己随身的宝刀，一刀一刀的砍在了那骨头上，耗费了三个多时辰，终于将那五根脚趾头劈了下来。

    将腿骨塞回褡裢，捧着五根重有近百斤的脚趾骨，江鱼的面色渐渐的变得严肃起来：“试试罢，石身巅峰加上火蜈丹和蚩尤骨，突破到铁身境界，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趁着这股力量，正好结成元神，我就算是身兼望月、蓬莱之长，比起师尊他老不死的，还要厉害啦！我望月一门，有多少代祖师没有修炼出元神了？可怜啊，一个个都是肉身破空而去，去了天庭，也是做打手的命哩。”

    服下火蜈丹，以真火将那火蜈丹的力量引发，自身真火从嘴里喷出，开始炼化蚩尤骨。江鱼又从褡裢里掏出了一支袁天罡着人送来的‘龙血神胶’服下，开始了破天荒的同时运转望月宗锻体心和玄炼神心，前无古人，估计后面也没人傻到这样做的荒唐行径。

    蚩尤骨化为一道黑气融入江鱼体内，开始转化他的性质。铁，坚硬而有锋芒，一旦修成铁身，不仅是自身的防御力，就是攻击力，也会提升级不少。更加难得的是，江鱼用来改换性质的宝物是‘蚩尤骨’，蚩尤骨自带的那股凌厉杀机，足以让江鱼的杀伤力比历代祖师更胜一筹。蚩尤原本就是杀戮杀伐的魔神，以他的骨肉做奠基锻体的根基，这股杀力可想而知。

    龙血神胶，蓬莱岛从蛟龙精血中提炼的极品药剂，效只有一件――帮助刚开始修炼元神之人凝练心神，使得炼就的元神比平常修道者更加强大和坚韧。普通修道者刚刚练出的元神，也许一阵罡风就能吹得他们魂飞魄散；但是将龙神胶在元神生成时融入元神内，却是普通的雷霆咒，都对这元神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高低之别可见一斑。

    也只有蓬莱三仙宗的精英弟子，才能享受这种优待。如今蓬莱岛圈养的蛟龙也不过两三条，哪里有这么多的精血提炼这等奢侈的药物？虽然天下修道者都知道龙血神胶的珍贵，但有几个人见过？

    ‘嘎嘎’巨响，江鱼身上骨骼瞬间迸裂粉碎，随后火蜈丹巨大的力量从他体内升起，将那蚩尤骨的气息连同那骨骼粉末熔炼在一起，开始生成新的骨骼。江鱼内视，新产生的骨骼是漆黑发亮的，隐隐有锋利的锋芒产生，好似利刃一样。他的肌肉也开始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崩溃重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黑得发亮，好似那品质上佳的钢丝。

    与此同时，火蜈丹多余的药力冲上了江鱼的紫府之中，开始温养他已经修炼有成的一缕元神。龙血神胶化为一缕火红色的雾气，和那元神融为一体，渐渐的，江鱼的元神化为一团实质，好似一团儿血肉一样翻滚起来，渐渐的在那火蜈丹高温药力的冲洗下，化为一个面目模糊的小孩儿形象。看那小孩儿瘦瘦高高盘膝而坐的样子，可不是一个具体而微的江鱼么？

    元神初成，道神通自然随之而来。江鱼只修炼玄的炼神之，锻体的门还是来自于望月秘。望月门何等强悍，只是铁身的境界，就能比美玄近乎大成的水准。渐渐的，江鱼心中流淌过玄那些高深奥秘的心诀，他的身体开始好似水波一样的流动起来。

    一时间，江鱼在那密室中，时而化为一头猛虎，时而化为一头黑熊，时而化为一块山石，时而化为一根巨木……玄的变化之道，已经被他参悟得七七八八。体内急剧增强的望月玄罡在自身元神的驱动下射出体外，居然也能施展出一些威力不大的道。毕竟是望月玄罡而不是道门真元，想要施展正宗的道门妙，江鱼是一辈子没有希望啦，但是冒充一下道门传人，还是很有点可行性的。

    细微的响声中，江鱼身上皮肤大片大片的炸开，原本黄褐色好似山岩一样的皮肤褪去，露出新生成光滑细嫩略微带着点黑铁色泽的新皮。一股极凌厉霸道的气息自江鱼身上传来，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柄刚刚锻造出炉的铁刀，威猛无匹。强大的火蜈丹药力在江鱼体内翻滚，他体内的罡气强度也不断暴涨，渐渐的，水银一般的罡气流中出现了一丝丝漆黑的气劲，好似激射的利刀一样，在江鱼同样发黑的经脉内急速运转起来。

    猛的睁开眼睛，江鱼轻轻的自地上站起，他的握了握拳头，拳头清晰的感觉到了拳心中空气被急速收拢的手指压缩时所产生的高强度压力。他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巨大的力量让江鱼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好似一柄重锤回荡，重重的轰在了他自己的脸上。如此大的力量，打得江鱼脑袋朝着后面一扬，急退后了几步，重重的砸在了密室的墙壁上。

    ‘轰’，整个密室都颤抖了几下，墙壁上的防御阵被恐怖的力量震成粉碎，江鱼自己都感觉到无比惊恐的看着那深深的陷进去的墙壁，刚才自己随意的一拳，到底有多大的力量？暴涨的力量，让江鱼自己都无控制！

    但是，毫无疑问的就是，达到了铁身中级修为的江鱼，实力上产生了一个飞跃。这等突然拥有的巨大力量，给江鱼带来的是巨大的自信和勇气。

    手指轻轻一弹，纯粹以压缩空气产生的指风震开了重达千斤的铁门，江鱼着上半身，缓缓的行出了密室。

    空空儿、精精儿不在密室外，江鱼能感受到四周传来的他们特有的剑气气息。

    “我，闭关了多久呢？师门记载，石身突破铁身，最长的一位祖师耗费了三年光阴，最短的那位祖师……”

    江鱼突然愣住了。他进入密室的时候，外面正是阳光暴烈的酷夏。而眼前却是一片桃红柳绿莺歌飞舞，他这一次闭关，最少也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那一瓶辟谷丹的药力早就消耗干净，江鱼肚子里已经饿得‘轰轰’的叫起来，同样被蚩尤骨改造过的胃剧烈的摩擦着，发出了让不知端倪的人只会感到恐怖的金铁撞击声。

    正在发呆呢，李府的一名管家突然走进了后院，一眼看到了江鱼，急忙惊喜的叫嚷起来：“二爷，您出关啦？您快去见皇上罢，一个月前，皇上就派人不断的来这里看顾你，说是有事情要找人去办哩。老奴听说，您在花营的那一干属下，被人杀了一大半呢。”

    啊？

    江鱼心头一震，一步迈出去准备抓住那管家问一个详细，可是他还是没有控制好暴涨的力量，本只想跳出十几丈的他，一步居然冲出去近百丈远，一头撞碎了李家的后院墙壁，一头栽进了外面的大街上。砖石飞溅中，江鱼呆呆的带着满身的泥灰看着大街上怔怔呆呆的行人，突然间无数行人同时尖叫一声‘怪物’，丢妻弃子狼狈逃窜，看得江鱼一阵恼火。

第三十七章 狂魔（10717字）5.9

    第三十七章狂魔

    长安兴庆宫长春阁。阁外花园鲜花怒放，和风吹拂，远远的有宫女打闹嬉戏的笑声传来，无比的和谐舒适。阁内却是阴森肃静，气息压抑，李隆基高据其上，一干大臣左右分立，个个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只有江鱼若无其事的站在属于武将的那一班列的最末端，游目四顾，打量着如今朝廷中权势最为庞大的一干人等。就在他的斜对面，李林甫一脸笑容很是和煦的站在那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他身边的几位朝臣却是谨慎的隔开了和他身体的距离，别的文官之间相距只有半尺，可是李林甫身边离他最近的那位王鉷大夫，离他也有足足尺半的距离。至于张九龄么，如今正拈须朝着江鱼冷笑呢。

    一声细微的咳嗽，李隆基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次的事情，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主意么？”

    张九龄抬起头来，拱手道：“陛下，这噬血狂魔非人力所能抵挡，实在怪不得诸卫将领以及各地官府下属的差役。对付这种武林中的狂徒，只有派出本朝的精锐围歼之，才是正道啊。”张九龄看了一眼站在武将序列中的李天霸，沉声道：“李将军，你担任花营将军一职，位高权重，手上掌握了本朝大半的高端武力，不知你对如今的情形可有什么看？你花营的人，可有什么收获？”

    李天霸脸色阴沉得厉害，他冷不冷热不热的哼道：“张相莫非以为我花营是吃白饭的不成？我花营这三个月来已经折损了数百属下，精锐伤损大半，你还要怎的？”他不理会张九龄，而是侧过身体对江鱼说道：“江鱼，你这次正好伤愈复出，刚刚碰上这次的麻烦。说来也是可气，突厥王庭下令诛杀一群在他们草原上做乱的马贼，结果将他们赶来了我们中原，一路烧杀抢掠，害死不少百姓。我花营这一阵子却是重任在身，只能抽调数百好手配合各地府兵和差役围捕他等，却被斩杀了大半。”

    “马贼有这么厉害么？”江鱼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天霸：“若是突厥的马贼都有这样的实力，把他们驱赶来中原的突厥王庭，早就可以南下长江饮马啦。二将军，我属下的那帮兄弟据说折损了大半，不会就是被一帮马贼给干掉了罢？”江鱼实在是有点不可置信，突厥人武力普遍强于中原人，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但是要说一群突厥的马贼就能杀死数百花营的精锐，实在是荒唐。

    进宫前，江鱼已经去花营衙门转了一圈，得到了伤损的具体数字：江鱼直属的二百簪花郎因为他受伤蛰居的关系，这一年多时间来都没被派出长安，一直在长安做一些处理文案的工作，故而这次是全体被拉了出去，也是损失最大的，十个班头挂掉了六个，二百簪花郎只有十三名伤员幸免。而其他各营的好手凑齐的三百五十名簪花郎，更是折损了八成，这等损失，是花营建立以来极其罕见的。

    李隆基冷笑一声，眯着眼睛说道：“最近剑南一带吐蕃大军蠢蠢欲动，花营明营、秘营的供奉以及诸位营头大半都被大将军带去了，剩下的小半绝顶高手，也因为东北高句丽动乱，去刺探消息去了。京城中留下的几名供奉，却又必须坐镇长安，故而这次五百五十名簪花郎，其中只有十几位一流好手，却被那群马贼打了个落花流水。”

    越说越是恼怒的李隆基随手将桌案上的玉狮子镇纸摔得稀烂，他大吼道：“我大唐朝在突厥王庭面前最后一点面子都被抹掉啦。区区百五十名马贼，在我大唐转战千里，数千府兵围追堵截居然拿他们没有一点儿办，反而被他们时时突袭，折损了近千人。诸位卿家，这算什么？”李隆基气得眼珠子都发红了：“三个月！自从这一群马贼进入中原，足足有三个月时间，居然连他们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李天霸牙齿咬得‘嘎崩’作响，他走出班列大声叫道：“陛下，由臣领一支精兵去和他们周旋罢。这些突厥贼子中好手虽然有几个，却也禁不起臣两锤，他们无非是仗着马快，四处流窜罢了。由臣出手，自当是手到擒来。”

    李隆基眉头一皱，低声喝道：“不成，你怎能随意出京？大将军已经离开洛阳去剑南了，若是你再离开长安，花营的事务谁来处置？莫非要朕亲自提掌花营大小杂事不成？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花营秘营的那些秘谍，只有你和大将军才知道所有的联系方式，怎能随意离开？”一边呵斥李天霸，李隆基一边将目光转向了江鱼。

    看得这等情形，江鱼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上前几步，大声道：“陛下，二将军不能轻动，不如让臣出手罢。养了一年多的伤，臣的骨头也都生锈啦，再不活动一下筋骨，怕是这一身本领也就荒废了。”江鱼心里也有点激动，正是瞌睡的时候，突厥马贼送来一个大大软软的枕头啊。自己刚复出呢，若是能将这群穷凶极恶的马贼斩于刀下，自然又是一份大劳。

    张九龄立刻出班奏道：“陛下，江大人一身武确实了得，昔日在长安城欺凌弱女，吓得十几名高手不敢靠近，不愧是有宗师的风范。只是此番擒贼，事关我大唐的颜面，正如江大人自己所言，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征战过，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臣以为，这马贼，怕是突厥王庭故意赶来我中原，落我朝脸面的。故而一定要挑选精兵强将一战而成全，这才能威慑四方异族啊。”

    张九龄口若悬河的款款奏道：“我大唐承平已久，但如今北方突厥、回鹘日有不轨之心，西南吐蕃时时侵边骚扰，高句丽、南诏等国对我朝敬畏之心也是大不如初，若是由得这干马贼再在我大唐境内肆意流窜而我朝不能以雷霆之势将其降服，怕是天下震动，四方异族，立起不臣之心啊。”张九龄比比划划的说道：“故而，当从各地挑选那精兵强将，以数百人马，或擒或杀，将这一干马贼轻松折服，才能显我大唐的声威。”

    看这话说得，江鱼的心里是一阵的恼怒啊，这不是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不是精兵不是强将么？损人也不能这么损罢？自己也无非在锦湘院和公孙氏有了一点点的小是非，你张九龄能记这么久啊？江鱼气煞，立刻反唇相讥道：“张相公这样说，岂不是说我皇日益昏庸，以致于国力大弱，引得四方异族蠢蠢而动么？”

    看这话说得，江鱼这话就是诛心之言，吓得张九龄急忙叫道：“臣岂有这等想？江中游，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本相怎会说陛下昏庸？”

    白眼一翻，江鱼作出那我就是一无赖你能怎么样的臭德行，吊儿郎当的说道：“那你怎说那些异族的‘敬畏之心也是大不如初’？这话岂不是就是说我朝陛下德行有亏，才引来四方异族的窥觑么？这一年多时间，本大人也读了一点书，所谓圣天子在位，四方慑服，群起而朝。如今我大唐受万国朝奉，正是国力坚强之时，岂有张相公所说的那等荒唐？”

    张九龄刚想要反驳，‘砰’的一声，李隆基已经一掌拍在了那桌案上，就看他不耐烦的大声吼道：“都给朕闭嘴！张相，你于那军战之事不通，却也不要理会这些事情。江鱼，朕就命你挑选一批精兵，前往河西一带围杀那一干胆大妄为的马贼！给朕下手狠一点，否则还以为大唐就连这区区马贼都无收服，岂不是笑话？”

    江鱼急忙谢道：“臣遵旨，臣一定精挑细选精兵强将，必定将那马贼献于陛下桌前。”

    满意的点点头，李隆基突然看着满脸郁闷的张九龄问道：“不知张相刚才想要保举哪位将军去对付这干马贼啊？朕可说好了，这马贼流寇，可不值得我大唐大动干戈，若是调集数万大军去围剿，石头都被打成齑粉，他们岂能幸免？却也不免被外人笑话了。”

    悻悻然的看了江鱼一眼，张九龄冷笑道：“臣想要保举的，乃是如今安西都护府的高仙芝高将军。就在四个月前，他以一千精兵力破葱岭小国大军七千，斩首三千余。高仙芝麾下兵马，转战如风，不动如山，也只有他，才能跟上这群马贼罢？”张九龄冷冷的看了江鱼一眼，好似气不过江鱼一样，不由自主的补充了一句：“某些败军之将，怎比得高将军这样的常胜将军？”

    江鱼气得直咬牙齿，他冷冷的横了张九龄一眼。李林甫也是淡淡的扫了张九龄一眼，脸上露出了极其怪异的微笑，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李天霸却是猛的跳了出来，指着张九龄喝道：“老瘟生，你说什么？老子属下的人，怎会比不过那小儿高仙芝？当年若不是高仙芝下手偷袭，又有两个老不死的秃驴在一旁作怪，江鱼怎会被打成重伤，到了今日才伤势痊愈哩？”

    李天霸越说越是愤怒，这一年多时间来，手下少了一个江鱼，却好似少了一条膀臂一样。他花营明营原本就只有八大营头，八个营头去天下各地公干，衙门里往往是空虚得狠，李天霸每件事都要自己亲自打理，好不辛苦？自从多了一个江鱼，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都能让江鱼去办理，他李天霸还能美其名曰‘锻炼年轻人’，江鱼进了花营的那大半年时光，他李天霸好不轻松，好不快活？而江鱼却也争气，几件事情办得虽然不能说完美，却也是脱脱当当没有留下太多的后遗症，不由得不让李天霸欣赏并且看重于他。今日听得张九龄故意拿江鱼被高仙芝打伤的事情说事，他怎能不生气呢？武夫本色发作，他指着张九龄就咆哮起来啦。

    张九龄却是脖子极硬的，他挺着脖子猛的朝着李天霸冲了上去：“这江鱼品性败坏，只知道借着武力欺辱弱女子，本相就是看他不顺眼，你李天霸想怎么的？你敢打我试试？”一边叫嚷着，张九龄一边瞪大了眼睛，一拳朝着李天霸砸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张九龄是第一个动手的啊？李天霸也没反应过来，封面一拳就被打了个正着，抱着眼眶就朝后退后了几大步。张九龄还在不依不饶的叫道：“老夫一腔正气，只知道为国为君分忧，岂能怕了你这等卤莽匹夫？你有本事，你打本相一拳试试？”张九龄一边叫嚣，一边朝着李天霸拳打脚踢。江鱼在后面一看，那是蠢蠢欲动啊，这老头儿都叫人去打他了，自己轻轻的给他一拳，应该不会打死他罢？

    还没作出决定是否要狠狠一拳给张九龄来个纪念呢，‘哗啦’一声，李隆基连自己的茶杯都砸了下来，他指着张九龄、李天霸怒吼道：“都给朕住手！啊？象什么样子？当朝丞相，花营将军，就敢在朕的面前斗殴啦？李天霸，你那一拳敢打下去试试？”正高高举起拳头的李天霸愣了愣，朝着张九龄狠狠瞪了一眼，嘀咕着问候了几句，极其不情愿的退了回去。李隆基又喝道：“张九龄，你也给朕住手！在场这么多人，你能打得过几个啊？不要说这般儿武将，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去和同样是文官的李林甫啊、王鉷啊他们打打？”

    张九龄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捂住眼眶的李天霸，自觉已经大获全胜，顿时朝着李隆基拱拱手，趾高气扬的回去了班列里，歪着眼睛扫了一眼李林甫、王鉷等年轻的臣子，高声道：“老夫品性高洁，不和他们计较。”李林甫一听，乐了，和江鱼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估计张九龄不知道李林甫当官前，也是街头一地痞，打闷棍也是行家啊。

    朝着双方大骂了几句，好好的散发了一下自己身上君王的威风，李隆基喝道：“不要吵，江鱼，你从花营挑选人手，一定要将那群马贼斩杀，不能让朕在突厥那群蛮夷面前丢脸。张相，你既然保举高仙芝，那，就着高仙芝领一支人马，却也办这差使罢。”李隆基端坐在宝座上，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朕却是要看看，到底谁的才学更高一点，朕，自当重用才是。”

    江鱼微微一笑，李天霸、张九龄却是相互瞪了一眼，同时重重的哼了一声。李隆基却又喝道：“江鱼，给你最多两个月的夫，把那群马贼给朕揉碎喽，否则你就不要回来见朕啦。回来后，你继续管你原来负责的那一块差事，一年多的时间，那些人也在各地出没了几次，却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朕心，很是不安啊。”

    江鱼应诺了一声，看到李隆基示意再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当下退出了长春阁去。李天霸也大咧咧的朝着李隆基唱了一个肥喏，追着江鱼就跑了出来，一边追，他一边叫道：“江鱼，你给本将军站住，这次的事情大有蹊跷，咱就扣下了其中的情报不给张九龄那老货说，让高仙芝那娃娃吃苦去吧！嘿，你跟本将军来，这里面的古怪，可都在咱们花营的秘折里面哩。”

    回到了花营，从李天霸手中得到了花营自己情报渠道中打探来的绝对机密，这才让江鱼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一支百五十多人的马贼，在突厥却也不是没有名气的人物。这干马贼的头目，在突厥是大大有名的‘狼魔’扎古浑，突厥百姓传说，这位凶残阴狠到了极点的狼魔，乃是草原上的狼群养大的，自然是一点儿人性都欠缺的。他的老师，却是在突厥凶神恶煞般的存在，那名号都能止住小儿夜啼的‘狂魔’古勒。这古勒可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在突厥的地位，就和苏道远等人在中原的地位一样，甚至更加崇高一点。他不是突厥王庭的人，却能凭着一身霸道无敌的武随意喝令一些部族，行事又是狠辣无比，实在是让突厥人恨到骨子里的人物。

    ‘狼魔’扎古浑仗着古勒的威名，一向在突厥境内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就连突厥的一些大贵族的妻女，都有被他掳掠去强行淫辱的。偏偏因为古勒的干系，扎古浑做尽了各种为非作歹的勾当，却一直没人能把他怎么样。他麾下的数百马贼，更是受到古勒的点拨传授，一身武修为极其不弱，更是凶狠野蛮到了极点，普通两三千人的军队，往往被他们几次突击就打成粉碎。

    只是数月前，突厥王庭突然册封了一名不知道来历的国师，这国师出手，将‘狂魔’古勒打得吐血飞遁，随后一干突厥高手围攻扎古浑，将这只马贼斩杀大半，只有百五十人在扎古浑的率领下，千里迢迢的从突厥草原逃到了中原。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伙马贼罢了，但是当代突厥可汗却阴不阴阳不阳的写了一封书信给李隆基，大意就是说这干马贼穷凶极恶不是好对付的，若是大唐无应付他们，突厥不介意出借一批高手，‘帮’大唐斩杀这群凶狠的贼人。李隆基看了那封书信，气得命人将那突厥使节割了耳朵驱逐了回去，立刻调动兵马，围追堵截不斩杀扎古浑誓不罢休。

    随后，就是江鱼知道的这些事情了，扎古浑仗着一干人的坐骑比唐军的战马优异的优势，打打逃逃，一路转战千里，三个月的时间，在河西一带捅了无数的是非出来。最终李隆基按捺不住，从长安花营压榨出了一批人手前去对付这干人，却被扎古浑个个突破，在河西一片山林中杀得大败亏输，最终就只有十几个人逃了回来，李隆基能不恼怒么？

    李天霸得意洋洋的将一卷羊皮塞进了江鱼的手里，吹嘘道：“张九龄那老匹夫想要落我们花营的面子，这次，且看他保举的高仙芝吃苦头罢！这卷羊皮上面，记载了扎古浑一群人的全部情报，从他们武的境界、兵器的特征、战马的素质一直到他们最近活动的区域，都清清楚楚的在上面啦，这可是我私自调动大哥属下的那些花营密探，损失了七名顶尖探子才探出来的消息。”

    阴笑了几声，李天霸关上了他办公密室的石门，压低了声音低声嘀咕道：“可靠的消息，那被重伤的‘狂魔’古勒就在扎古浑的队伍里。也就是扎古浑他们被逼急啦，不得不带着古勒来中原避难哩。嘿嘿，来中原避难，他奶奶的，出来容易，想要出去可就难啦。”李天霸诡谲的笑了几声，拍了拍江鱼的肩膀道：“打头阵的事情就交给高仙芝罢，你只要活捉了古勒，陛下在突厥人那边的面子，就很足够啦。”

    点点头，江鱼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以古勒在突厥的威名来说，若是他真是苏道远那种层次的高手，那么‘明王怒’大成的高仙芝，怕是也不过能打个平手。就算古勒受了重伤，但是从高仙芝手下逃走还是不成问题，而高仙芝带领去的士卒么，可就要吃大苦头啦。等得他们两败俱伤，江鱼就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一举将那古勒擒获，岂不是快活？

    但是看了羊皮卷上的情报后，江鱼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古勒被谁打伤？突厥怎么突然会冒出这样的高手来？若古勒真是苏道远他们那样宗师级的人物，能够将他打成重伤的，嘿嘿……”江鱼没把话说完，能够轻易将苏道远这种层次的人打成重伤，只有是凝练出金丹，并且一定是金丹中期以上的高人。而金丹中期的高人若是用飞剑宝对付古勒，古勒也没可能逃走。也就是说，打伤古勒的人，应该是金丹期以上的人，却没有飞剑宝随身，只能用纯粹的武力打伤他。

    想通了这一点，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除了地煞殿的那群莽货，谁有这么厉害？天下武林中，也只有地煞殿这群背后有‘阿修罗宗’做靠山的人，才能冒出一个可以轻松击败宗师的人物啊。需知道，真正宗师级的人物相互欧斗，就算打上十天十夜，也不可能有人重伤。江鱼自己经历过这种境界，并且和这种层次的人交过手，自然明白其中的玄妙。

    李天霸却是不知道江鱼心中的疑虑，他摇摇头说道：“这却不知道，只是突厥占据的土地也是极其广袤的，草原上奇人隐士也不在少数，冒出几个高手，却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情。只是，这古勒，你能生擒是最好了，因为有可靠的情报说，古勒纵容扎古浑横行突厥十几年，抢来的珠宝金银，可以买下十座长安城。陛下的意思，也是说，能拷问出这宝藏的所在，那就最好啦。”

    “呃，陛下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去打劫一群马贼？”江鱼惊愕的看着李天霸。

    “嘿嘿，可不就是这样么？这消息也不要告诉高仙芝，如果他一不小心杀了古勒，嘿嘿，就让他去享受陛下的怨气罢。”李天霸很是阴森的笑了几声：“能买下十座长安城的宝藏，说实话，由不得陛下不动心啊。你可知道，如今长安城一天的赋税是多少？”

    江鱼摇摇头，这种天文数字一般的问题，他是从来不考虑的。他沉吟了片刻，自觉以他如今的力量，就算是地煞殿的后台靠山冒出来几个人，也有一定的把握应付了，这才点头道：“那好，我也不要太多的人手，给我从左右武卫中抽三百精锐的骑兵，多多携带一点强弓硬弩，再把那三十几个最先学习我传授的那些门的簪花郎给我，也就够了。”

    李天霸惊讶的看着江鱼：“这么点人，你就够了么？”

    江鱼自信的笑了笑：“兵栽精不在多，若是二将军你不放心，你就把左右武卫、左右千牛卫、左右羽林卫全部借调给我如何？数万大军轰轰烈烈的压过去，就算是三十个宗师，也被踏成肉浆了。”

    李天霸恼怒，抓起江鱼的肩膀，就将他丢了出去：“滚罢，左右武卫、左右千牛卫、左右羽林卫！你当老子是兵部尚书还是干脆老子是皇上啊？赶快滚去抓贼罢！陛下对这事情看得很重，可不能在突厥人面前出了我们大唐的丑，若是你再失败，怕是老子的官帽子都不稳当啦。”摇摇头，李天霸看着江鱼很诚挚的说道：“一路小心，我会交待大哥属下的秘营密探，一路将最新的情报送给你的。唔，小鱼儿，你回来了就好，说真的，风笑笑他们在外面累得好似牛马一样，多你一个营头，也多能分担点事情了。”

    嘴唇的抿了起来，江鱼拱手道：“将军放心，江鱼也是花营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等我擒了这群胆大妄为的马贼回来，就去吐蕃支援风兄弟他们去。”一番话说得李天霸感动不已，正要再说几句勉力江鱼的词句，江鱼突然嬉皮笑脸的看着李天霸笑道：“只是，将军啊，上次我被高仙芝打成重伤，有没有抚恤金啊？这笔钱，我可惦记了一年多啦。”

    李天霸勃然大怒，猛的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后拎着两柄锤子冲了出来。他将两柄重有八百斤的紫金八棱锤一晃，吼道：“老子这锤子用紫金打造，价值连城，他奶奶的送给你做抚恤金怎样？你他妈的被高仙芝打伤，在安西都护府的那群混帐面前落了老子花营的面子，这一年多时间老子在兵部的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还好意思要抚恤金？”‘呼’，一柄金锤朝着江鱼当头砸下，江鱼惊骇得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跑出了花营，江鱼正在思量这次去抓这群突厥的马贼还需要什么人帮手。空空儿、精精儿两大打手那是一定要带上的，随便他们哪一位出手，对付高仙芝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不要说一个重伤的‘狂魔’古勒了。有两位积年的剑仙在身边，就算地煞殿中人大批出现，也有足够强的力量自保，毕竟地煞殿的人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修道者，他们也就在门槛上晃悠。

    自己属下仅剩的四个班头也是要带上的，风青青、鬼影子江风、火灵官郑焱、三分剑杜一，嘿，还真是运气，自己唯一熟悉的四个班头都活了下来，剩下的六个都是平日里被自己指使去外面公办的，却是没多少感情，如今折损了，说实话江鱼还真没什么太伤心的。有了以上这六个人，加上三十几个修练了望月宗收敛气息、追踪访迹门的簪花郎，不管在什么地貌，都能有效的对那百五十名马贼进行杀伤。

    三百名左右武卫的精兵，说实话江鱼并不想要这些兵马，只是，他不想显得自己太特殊太能干，故而还是多带点人马和弓箭就是。这一批人，江鱼是不准备用上的。但是既然带他们出发了，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只是，江鱼可不认识可以带领正规军队的将领，这三百人如何打理，还是一个让江鱼头疼的问题。他对于行军打仗，可是一窍不通啊，正规军马，总不能学他一样随意的翻山越岭罢？

    原本有个郭子仪可以考虑考虑，但是如今他正在边境上公干呢，据说这一年多时间来他已经升为了将军，却是不枉江鱼将望月宗的传授给他。只是如今远水解不得近渴，郭子仪可在几千里之外，哪里能这么快的及时赶到？而且让郭子仪率领区区三百兵马，太大材小用了。在江鱼看来，郭子仪如今的本领，率领百万大军才对得起他已经修练到石身中期的强大修为哩。

    “唉，麾下无人呀！去找大哥借调几个人手？算了，吉温他们几个酷吏，借他们去给人上刑还差不多，他奶奶的给我去统兵？”一想到三百名左右武卫的精兵在吉温等人的操练下变成血腥的屠夫，江鱼就不由得不寒而栗啊。真要这样了，李隆基会亲手扒了江鱼的皮！

    低着头正往李府行去，江鱼心中还在犯愁呢，他眼前一黑，几条身穿皮甲浑身漆黑面无表情的昆仑奴又把江鱼给拦了下来。江鱼不由得一愣，在长安城这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昆仑奴哩，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两三年前的一些事情。那时候，不也是有一人着两个昆仑奴拦下了自己，却最终没有从自己身上得到一点儿的好处么？

    抬头朝前望去，一辆装饰得极其华贵的马车静静的停在江鱼前面，咸宜公主那明显成熟了不少的娇艳面孔正从车窗中探出来，一支洁白细嫩的小手，正朝着江鱼招啊招的。

    分开几名昆仑奴，江鱼走近了马车，朝着咸宜公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点头道：“真巧啊。”

    咸宜公主‘嘻嘻’一笑，娇滴滴的说道：“这可不是凑巧，这叫有缘分。”

    江鱼吓了一大跳，急忙摆手道：“公主说笑了，我江鱼一个小小的伯爵，可不敢和公主您有缘分的。哎呀，明机大师，你面色真不错哈？”

    满脸红光，显得神气饱满，一身修为比江鱼第一次见他时增长了极多的明机和尚腰间挂着戒刀，微笑着朝着江鱼点点头，语气圆润好似珍珠的说道：“南无阿弥陀佛，江施主可是大好了。贫僧给人捎一句话儿，既然江施主您已经……”

    咸宜公主不耐烦的打断了明机的话：“闭嘴，哪里这么多废话？不就是那两个老和尚要见江鱼说什么分说一下误会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真要解释误会，这一年多时间，两个老和尚怎么不去李林甫李大人家去？”狠狠的瞪了满脸无奈的明机一眼，咸宜公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朝着江鱼招手道：“江大人，不要理会他们这群没事找事的和尚，我来和你谈正经事哩……诶，怎么不上车来坐坐？”

    咸宜公主笑得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缕幽幽的清香从她袖子里喷出，那温暖幽邃的香气，让人闻之欲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奇花异草配成的。江鱼尴尬的笑了笑，退后了一步摇头道：“公主殿下，君臣有别，江鱼还是在外面说话的好。”如今的江鱼可不是刚进长安城的雏儿，一年多的修养，让他长进了极多，怎会轻易的踏进这种粉红陷阱？

    叹息一声，咸宜公主皱眉低声喝道：“好你一个江鱼，本宫请你，你还给本宫扭扭捏捏的？你这么高大一条汉子，又有一身的武，害怕我吃了你不成？算啦算啦，你们这群男人，都是一群没种的货色，还不如明机他一个和尚哩。”亲昵的朝着明机笑了笑，明机连忙点头哈腰的谄媚的露出了笑容，咸宜公主这才手一挥，说道：“江鱼，你如今可大好啦，我那王兄李瑁说，以前一直想要和江鱼你亲近亲近，可是你一直在帮父皇办事，满天下乱窜，能抓住你的机会都不多。等你好容易安闲下来啦，有时被人打得好似死狗一样缩在家里，我王兄也不好意思打扰你。”

    水汪汪的眼睛朝着江鱼扫了一眼，咸宜公主狠狠的盯了一下江鱼修练成铁身而变得略微有点发黑显得格外健康的皮肤，以及皮肤下那钢丝一样暴起的肌肉，不自然的吞了一口口水，这才继续道：“这次有人拍王兄的马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丈许长的鲜藕、碗口大的鲜桃、拳头大的枣子，还有一些大得没天理的野猪、野羊、鲈鱼之类的。王兄准备了一桌‘百奇宴’，今儿夜里，就在寿王府，你可不要不去。”

    细嫩的小手捏成粉拳，咸宜公主猛的从车窗里探出手来，轻轻的打了江鱼一拳，嘻笑道：“好结实的身板，你这一年多养伤，却是养得格外精壮了，嘻嘻，腰围比本宫上次见你的时候还要壮了一大圈哩。记得，今晚，若是你不去，可不要怪本宫去李林甫家里把你拎出来。”

    寻思了一阵李林甫和寿王李瑁的关系，江鱼点点头也就应诺了。咸宜公主笑了笑，咬着嘴唇对江鱼道：“好罢，话给你带到了，你也应诺了，今晚上你若是不来，有你好看的。唉，江大人却是有能耐有本事的，父皇什么事情都派你去干，哪像我家的那个杨洄，简直一个窝囊废。”咸宜公主娇滴滴叹息了一声：“江大人，江鱼儿，若是本宫嫁给你，可不是好？”

    江鱼吓了一大跳，急忙退后了几步惊呼道：“公主怎能这样说？嘿，咱家可还有事，要去挑选帮陛下办事的人手，可就先告辞啦。”说完，江鱼吓得飞逃，后面传来了咸宜公主那张狂而娇嫩的笑声。江鱼一边跑，一边惊诧道：“古怪，古怪，这公主上次见她却还正常，怎这次变成了这样？好似一辈子没见过男人，要把老子一口吞下去一样。哎呀，若是她真的要对我鱼爷做点什么？我是半推半就，还是顺水推舟，或者我应该奋力反击呢？虽然嫁人了，怎么说也是公主啊。”

    脑袋里一通的胡思乱想，江鱼已经跑回了李林甫家中。刚到大厅里，江鱼就看到李林甫高坐正中大椅上，安禄山、史思明两兄弟正无比恭敬的坐在两侧，正在那里马屁如潮的恭维李林甫哩。

    一看到安禄山和史思明，江鱼脑袋里面灵光一闪，突然抚掌大笑道：“大哥，这两位来得正好，我手下那三百骑兵，可有人统领了。两位将军如今在哪里高就啊？可否给我江鱼帮个小忙哩？”

    安禄山一回头看到江鱼，急忙站起来笑道：“哎呀呀呀，是江兄弟江大人回来了？啧啧，一年多不见，江兄弟这气色可是不得了呀，眼看你眉头红光阵阵，就是要升官发财的。嘿，自家兄弟说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尽管说就是啦！上次若不是李大人帮忙，我和二弟都被斩首啦，哪里还有如今的快活？嘿嘿，李大人，您说是不是？”

    李林甫抿着嘴一笑，点点头没吭声，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江鱼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安禄山一掌，笑道：“他奶奶的，还是安将军您干脆啊。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那扎古浑带着一百多人就敢来我中原肆虐，咱家奉命带三百军丁去围剿他一干马贼哩！”

    “啊？去抓‘狂魔’古勒的徒弟扎古浑？”一直在和突厥人打交道的安禄山面色一变，整个脸一下子就变成了惨绿色。旁边史思明吭吭两声，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差点就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第三十八章 拳打，脚踢（今天母亲节）5.10

    第三十八章拳打，脚踢

    夜幕深沉，朱雀街上，江鱼骑着马儿，后面跟着如丧考妣的安禄山、史思明难兄难弟两个，一路低声喝叫着朝李瑁的王府行去。江鱼很不耐烦的回头低喝一声：“亏二位也是堂堂领军的将军，刑场都上过一次啦，上沙场还怕什么？嘿，若不是我大哥着人保住了你们的性命，又要重重的提拔你二位，你们有今日的造化么？就是为了我大哥的救命之恩、赏识之情、提拔之谊，你们也该帮我一次啊！”

    安禄山整个大团脸好似一张灰饼子，他在马背上微微的哆嗦着，差点没哭出来：“我的江大人，我的江大爷哩，你以为那狂魔古勒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么？当初在边疆见过他一次，他一个人冲入回鹘一个大部落中，跳跃如飞，一柄弯刀玩得好似飞瀑一样，一个人就砍掉了那部落一千多勇士呀！”

    史思明的脸色比安禄山更加难看一点，他两只眼睛都差点没滴出眼泪来，只是极其惊惶的看着江鱼的后背低声哀号道：“江大人，那古勒可是真正的宗师，咱们兄弟二人，只是普通二三流的身手，咱们头上还有一流高手、绝顶高手、先天高手，大唐、突厥、高句丽、吐蕃、回鹘诸国的先天高手加起来也有数百人，宗师却绝对不会超过十根手指的数量。古勒可是宗师呀！”

    ‘吁’了一声，江鱼勒住了坐骑，拨转马头看着安禄山和史思明笑道：“古勒是宗师不假，只是，他如今重伤垂死，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哩。而且，据说，他手上掌握了一个大宝藏，起码能够买下十个长安城。若是我们能擒住扎古浑一干人，若是拷问得当……”江鱼诡秘的笑了笑，策骑继续行去。

    安禄山、史思明的眼珠子都发亮了，好似里面燃起了一团火焰。安禄山猛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大声叫道：“江大人说得是，古勒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名宗师而已。他既然敢派人侵入我大唐肆扰，就该被千刀万剐剁成肉酱。我兄弟二人一定全力帮江大人指挥兵马，将这一干贼子生擒活抓，让他们这群突厥蛮子见识见识我们大唐男儿的威风和厉害。”

    史思明也是大声叫道：“大哥此言不假，那古勒这是自己找死哩，那扎古浑，兄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啦，不过是一小小的马贼，居然在突厥有‘狼魔’的名号，简直就是笑死人啦。这次他们自己双手将财宝送上门来，不取实在是对不起老天爷啊。”安禄山、史思明二人相视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两人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心思都不知道飞去哪里了，只是他们瞳孔已经缩到了针尖大小，里面有金光万丈，显然脑海中盘旋着的，是一堆堆的金银珠宝。

    江鱼暗地里偷笑，肚子里骂道：“操你娘咧，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啊？安禄山，史思明，你们两个龟孙子有造化啊，他妈的。”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两个笑得口水四溅的莽汉，逼得他们闭上了嘴巴停下了笑声，江鱼手上马鞭一扬，乐道：“呵，好热闹啊。说起来鱼爷我倒是挺可怜的，到了长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邀请来宴会哩。”

    寿王府那豪华夸张的正门外，灯光照耀得半条大街好似白日里一样通亮，一架架马车、一骑骑骏马骆绎不绝而来，一个个或者风流倜傥、或者孔武有力、或者貌美如花、或者娇柔娇美的男男女女步下车马，一个个趾高气扬的带着高高在上目无余子的骄横之气，装模作样的行入王府里去。有几个容貌俊秀的小白脸，正昂首挺胸的将左手按在腰间那华丽的佩剑上，摆出一副游侠儿大侠客的威风，朝着那些马车中行出来的豪门女子抛洒着媚眼，惹来一串串娇滴滴的笑声。

    江鱼到了长安两年多时间，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刚开始的几个月，被李隆基指使得到处乱跑，打打杀杀了好几个月，却哪里有夫参加这些酒宴之类的活动？而后面的一年多时间，却是借着养伤的名义蛰居李府，忙着修心养性提高修为去了，根本就和外界脱钩了。这一次，他还是第一次受到朝廷显贵的邀请，来参加这种酒宴。

    回想到李林甫在他出门前叮嘱的那几句话，江鱼缓缓点头提醒自己道：“记住啦，你是私人应邀出席的客人，可不代表大哥的意思。在外人眼里，要把大哥和寿王府的关系隔得远一点哩。他奶奶的，既然如此，寿王却又邀请我作甚？不知道避嫌么？”

    将缰绳交给了王府门口迎客的护卫，江鱼带着已经瞪大了眼睛口水都差点留下来的安禄山、史思明行进了王府里。安禄山在一侧擦了一下嘴角，低声叫道：“我的娘哩，这么多娇滴滴的美娘子，能让老子在床上狠干几个，这辈子都没白活哩。他奶奶的，这骚娘们的好大，啧啧，她胸脯可真白啊。”安禄山盯着一名刚刚从马车上高高昂着头走下来的贵妇，眼珠子都快僵硬了。

    史思明则是斜着眼睛在偷偷的瞥着几个娇小可爱、蹦蹦跳跳的从一架马车上冲下来的少女。他微微张开嘴，尖锐的牙齿上一条条涎水清晰可见。“大哥，你喜欢那些风骚的，可是兄弟我，就喜欢这些娇嫩有嚼头的。嘻嘻，这些小妞儿，按在了床上才有那种劲头，越是哭喊得厉害，兄弟我就越舒坦哩。妈的，凭什么这群王八蛋就能有这么娇美的娘们？”史思明目光中带着怨毒的妒火，恶狠狠的盯着几个小白脸迎向了那几名少女，几个人勾勾搭搭的走进了王府。

    江鱼看了看那一伙男女，说道：“羡慕了？你们现在官太小，流流口水也就罢了。别忘啦，年前你们刚犯事，差点没被砍了脑袋，现在能保命就是好事啦。大哥想要提拔你们，可要抓好机会。等得你们封侯拜相做了一镇节度使了，什么漂亮的娘们没有啊。”不屑的讥嘲了安禄山、史思明几句，江鱼眼珠子一转，突然盯着一贵妇低声骂道：“他奶奶的，穿这么薄的一层纱衣，想要给你老公戴绿帽子不成？”

    三人走得很慢很慢，慢吞吞的一路着沿途的贵妇千金，慢慢的朝着举行宴会的后花园行去。陪伴在三人身边的王府家丁一脸不屑的看着三人，这种没见过市面的人，他见得多啦，这位家丁只是奇怪，这种没水准的小子，怎么会受到邀请来参加宴会的？这可是王府举行的酒宴，可不是那些下三滥的地方官儿请吃的花酒。

    突然间江鱼愣了一下，呆呆的站在了原地。他们走得慢，后面一伙人超过了他们，正擦着一行人的肩膀行了过去。这十几名男女中，江鱼看到了一条很熟悉的身影。他脑海中闪过了闹市奔马、佛前烧香、夜间私会等等画面，饶是江鱼如今早就将这份情缘扯碎了扔进了狂风里，却依然是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冰云，最近可安好么？”

    那一行男女猛的停下了脚步，盛装打扮的张冰云身体一抖，缓缓回过头来，惊喜却又惊恐的看了江鱼一眼。她飞快的瞥了一眼身边的那高冠男子，低下头没有吭声。和她肩并肩站着的柴风冷哼一声，上前了一步高傲而又自负，带着点挑逗意味的笑道：“江大人，果然是幸会啊？您，没被那高仙芝打死啊？啧啧，可养了一年多伤，大好？”摇摇头，嘴里很轻佻的发出一连串‘啧啧’声，柴风一手搂住了张冰云的腰肢，狠狠的在张冰云腰间摸了几把，笑道：“请称呼冰云柴夫人，冰云冰云的，这可是我柴风专用的称呼。”

    安禄山、史思明听出了柴风语气中对江鱼的大不敬，不由得想要在江鱼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兄弟义气以及护主之情，当下二人上前一步，就要对柴风大声呵斥。但是两人目光一闪，看到柴风身边的几个男子腰间都佩戴着银鱼袋，其中一人更是佩戴着金鱼袋身着紫色长袍，顿时心中胆气一弱，刚刚上前一步，立刻又退后了两步。

    两人的这种行径落入了柴风等人眼里，顿时惹得他们大笑起来，柴风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的指着江鱼道：“哎哟，我的江大人哩，一年多时间不见，你从哪里弄来这两个蛮子活宝啊？嘻嘻嘻，你是花营的营头不是？怎么跑去做胡营的将军了？”

    江鱼冷冷的看了柴风一眼，又看了看张冰云，这才柔声说道：“冰云，若是这厮欺辱你，尽管给我说，我非打得他老母都认不出他来。”

    张冰云面色一动，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江鱼。柴风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同伴则是气得乱叫乱骂，柴风更是指着江鱼喝道：“放肆，江鱼，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对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说这种话？你是她张家什么人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勾搭我的女人不成？你，你……”柴风故意要落江鱼的面子，反手一耳光重重的抽在张冰云的脸上，怒骂道：“贱人，你和他是不是……”

    一句话并没有说完，一股锋利如刀沉重如山寒冷如冰的杀意，已经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这股杀意凝聚在柴风的身上，惊得柴风浑身僵硬，牙齿‘咯咯’的直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江鱼凑上前去，举手轻轻的替柴风拍了拍肩膀上那莫须有的灰尘，叹道：“柴公子，你很幸运哩，你是柴家的嫡子，若非如此，你是什么东西啊？你看不起我身后的两位将军，说不定日后他们的地位，却又在你柴家之上呢？”

    摇摇头，收起那进入铁身境界后莫名拥有了一股独特的锋利气息的杀意，江鱼冷笑了几声，看了一眼这几个被他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开口的官宦子弟，招呼了一声突然间变得吐气扬眉的安禄山和史思明，大步离开。安禄山、史思明紧跟在江鱼身后，同时开口道：“江兄弟说得很是，咱们兄弟二人却也不比这群小白脸少了胳膊腿儿的，谁能说我们日后不能出人头地呢？”

    一股淡淡的叫做野心的火焰在安禄山眼里升起，他贪婪的看了一眼四周富丽堂皇的陈设以及那些娇艳的贵妇人，身上气机都莫名的动荡了一下。江鱼没有注意到安禄山的变化，只有和安禄山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史思明猛地看了安禄山一眼，兄弟两个同时点了点头。同一瞬间，两兄弟脑海中闪过了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寿王府的后花园门口，一名身长玉立白衣如雪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那里，四周人群熙攘、灯光璀璨，但是一切热闹在靠近他身边的时候，都似乎寂寞了起来。他一个人，就影响到了所有人的感觉，只要他站在那里，就好似天地间都有着几分的萧瑟和无奈，分明是春暖花开的大好春光，却被他一个人变得有如深秋，让人心中一阵阵的沉重、发冷。

    这男子眉清目秀，但是一对眼睛比寻常人长了数分，眼睛中的眸子也是大了一圈，一对眼睛又是微微的眯起来的，导致他眼里好似就是一汪深邃的黑潭，四周的光线都在这眸子中消散无形，通体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秀美’感。江鱼一见到这男子，心中就不由得微微一动，安禄山却已经在他身后低声叫道：“好一个娘们一样的男子，莫非这厮卖的不成？”

    安禄山话刚说完，那男子已经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好似闪电在空中掠过，一股无形的压力狠狠的砸在了安禄山的胸口，逼得他无比难受的退后了几步，喉咙里‘嗯’了一声，惊骇无比的躲在了江鱼身后。江鱼则是静静的看着这男子，没有阻止他对安禄山出手，却也阻止了他继续向安禄山下手。两人就这么隔着数丈的距离静静的对望着，一股深沉的气息逼得附近的人远远离开，不敢靠近。

    良久，那男子突然很温婉的笑了笑，这一笑，好似春花盛开，天地间一片的明媚。他举起手来朝着江鱼拱手道：“这位是江鱼江大人罢？果然是不凡。在下寿王府长史柴静，见过江大人。”不等江鱼回话，他已经挥手叫来了三名秀丽可人的侍女，吩咐道：“带三位大人进院子里面去，好好的伺候，江大人可是长安城中有名的人物。”

    微微颔首，江鱼领着安史二人在三名侍女的带领或者说搀扶甚至可以说是搂抱下，行进了后花园。江鱼能清晰的感受到这自称柴静的男子那敏锐的目光在自己的一对手掌上看了又看。江鱼不由得心里暗笑，自己刚刚进了一个大境界，一对手掌皮肤虽然略微有点发黑，皮肤却是细腻娇嫩，比那豪门千金的小手还要好看得多，他又怎么可能从自己的手上看出任何东西来？

    只是，这柴静的夫很是不错啊。江鱼的灵识在靠近他的时候，居然都受到了一种古怪的力场而被迫滑了过去，根本抓不住他的实体所在。若非这柴静的道行比江鱼还高，就是他身上有某些奇异的宝物。“嗯，不可能罢？若是柴静的道行真的比我还高，他在小小一个寿王府做什么长史啊？就算去皇宫供职，皇帝都要给他一个高官做的，给一个王爷做奴才，很过瘾么？”

    不过，在江鱼回头望那柴静的时候，却看到柴风正一脸气极败坏的凑在柴静身边说着什么，江鱼顿时心里一愣：“他奶奶的，又是柴家的人？你说你好好的柴家子弟，不去朝廷里做官，跑来王府厮混什么？若非这寿王李瑁和我大哥私下的勾结太多，根本没人能坏了他们的交情，否则被你这柴静在那王爷面前挑拨几句，我岂不是又得罪了人？”

    或许早就受到了交待的缘故，江鱼一行三人被带到了花园正中濒临一汪清池的一席酒桌上，距离那正中雕龙画凤的主席也不过数丈远近。此刻远远近近花丛假山附近的酒席上，都有人骆绎落座，环佩声声、光影迷幻，加之这花园中点灯的乃是东海鲛油，又在假山内焚烧了大量的龙涎香，整个花园内香烟弥漫，馨香浓郁，好似仙境。又有淅淅沥沥的丝竹声从水池的另外一侧花林中传来，更添了几分风姿韵味。

    众人面前酒席上的筷子，都是象牙镶嵌银花而成，调羹、碗盏更是琉璃质地，在那四周灯光下，这一套套的餐具流光溢彩，富贵景象远不是俗人所能想象。加上那身边娇滴滴轻言细语款款相待的侍女，更让人神魂颠倒，不知道天上人间、今夕何年。安禄山、史思明早就成了张大嘴的蛤蟆，呆呆愣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种场合，他们这两个出身于依附大唐的胡人部族，半辈子只在军中打滚的人物，那里见识过？

    不要说他们二人，就是李林甫在家中纵然是蓄养歌伎纵情放荡，江鱼却也是没有参合过这些奢靡场景的，如今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浑然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要说什么要讲什么。李林甫出门前只是带着笑容要他吃好喝好，江鱼总算是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除了吃喝，他还能干什么？看看附近的那些男男女女，一个个笑容满脸的相互搭讪说笑，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得来的这种随便找个人就能攀上交情的本事。

    正在无聊的时候，寿王李瑁阴沉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穿了一件王袍，头上戴了一顶双龙捧日冠，身前身后跟了十几个护卫、太监，慢吞吞的从不远处的一间花厅内行了出来。看到李瑁走出来了，四周那些男女同时站了起来，李瑁立刻双手一按，笑道：“今日百奇宴，吾等只说欢欣快活的事情，不用多礼，不用多礼，诸位卿家请坐，请坐。”

    言笑中，李瑁直接走向了江鱼他们这一桌。接过身边太监递上来的金杯，李瑁对江鱼敬了一杯酒，笑道：“威武伯身体可大好了？两年前本王就想要和威武伯亲近亲近，奈何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以后，威武伯可要来小王府上多走动走动。”他一边说话，一边看了看四周诸人的反应，脸上带着一丝说不出意味的笑容。

    江鱼同样是微微一笑，寻思道：“老子刚来长安的时候，估计你还没想到要拉拢老子。等得老子给皇帝立下了几分劳，你看出老子一身的本领值得被你收买啦，你他奶奶的又被皇帝打了棍子，缩回王府修养去了。嘿嘿，等你刚结疤，老子又被打成重伤，修养闭关了一年多，难怪今日才巴巴的跑来拉拢我，却比你那太子大哥要聪明多了。”

    心里是这样想，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江鱼只是诚惶诚恐摆出了一副臣子应该有的受宠若惊的面孔，端起酒杯和李瑁碰了一下，大声道：“王爷说得哪里话？得蒙王爷赏识，这是臣的福份，日后还要请王爷多多照应一二才是。”江鱼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瑁，和李瑁一起将酒喝下。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除非李瑁做了太子，否则刚才说得话，全部是废话。

    不过，姿态还是需要摆的，李瑁很亲热的拉着江鱼说了一通的废话，在花园中所有宾客面前给足了江鱼面子，又咸不咸淡不淡的对安史二人鼓励了几句，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主席上。刚刚在主席上坐定，李瑁又朝着江鱼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这才举起金杯笑道：“诸位，今日我等不分君臣，在场的只有朋友，大家满饮此杯，尽情快乐才是。”

    目光朝着花园一扫，李瑁笑道：“此次有那本朝的附庸小国，给父皇送来几件希罕希奇的玩意，本王得父皇恩典，受了一份赏赐。本王寻思着，就以本王一个人的福份独享了这些希罕物事，怕是要折福的。故而，本王特意请了诸位同享，也分润分润这点天地间的灵气才是。”说话间，已经有侍女串花蝴蝶一样端着大个的银盆银盘，将老粗老长的鲜藕，一块块鲜香肥嫩的烤肉，块头大得没天理的蒸鱼等佳肴美味送了上来，花园中顿时香气四溢，宾客们个个欢呼起来。

    江鱼面带微笑，一边听着李瑁在那里不断的废话，一边狠狠的瞪了一眼给不远的柴风。柴风自从坐到了座位上，就不断的拿着一对阴狠的眸子盯着江鱼看，江鱼却哪里肯吃亏，他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自然是用更加凶狠的眼神反盯了回去。若非那柴静正带着一帮子王府的人在一旁伺候着李瑁，怕是江鱼早就暗地里下手给柴风一点苦头吃了。

    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发狠时，香风飘荡中打扮得花枝招展，大半个胸脯都露了出来，眉心画着一朵梅花的咸宜公主慵懒无力的被几个侍女簇拥着，从那水池边的玉石甬道上行了过来。这公主却也不去李瑁的主席上，而是赶走了江鱼身边的安禄山，顺势坐在了江鱼身边，一只手已经很自然的搭在了江鱼的手臂上。

    江鱼吓了一跳，反手一掌拍掉了咸宜公主的小手，低声喝道：“公主，你这是作甚？众目睽睽之下。”

    咸宜公主‘嗤’了一声，冷笑道：“众目睽睽怎地？本宫还委屈了你不成？”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娇笑道：“早就听人说啦，咱们的江大人就算是逛青楼，也是只请姑娘们唱曲子，从来不敢在那里过夜的。江大人啊，你是身子有病呢，还是胆子小啊？”咸宜公主眼波流转，分的美貌被她发挥出了十二分的风骚，旁边安禄山手一松，‘当啷’一声，他的酒杯已经摔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咸宜公主很风骚的看了安禄山一眼，笑道：“你这大胡子却也有趣，怎么，本宫美么？”

    安禄山口水都快流了出来，急忙点头道：“美，美，美得不得了，他奶奶的，比老子干过的所有的女人加起来都美。”

    如此粗俗不堪的言语，却换来了咸宜公主志得意满的娇笑，她抖着一对胸脯，得意的朝着安禄山抛了个媚眼，这才用手轻轻的在江鱼的大腿上拧了一把，低声说道：“我是代表我王兄来给江大人您传个信的。知道江大人您武高强，天下少有人及，想必太子身边的人，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江大人你的。所以呢，王兄想要江大人帮一个忙。”

    “帮忙？什么忙？”江鱼端着酒杯仔细的打量着这琉璃酒杯上光怪陆离的花纹，神色间纹丝不动，淡淡的说道：“我大哥和王爷可是有交情的，这些事情，背后偷偷的给我说就是，何必大张旗鼓的把我推到明面上来？尤其公主对我如此亲热，不怕有人吃醋么？”

    “切！你说杨洄那个窝囊废？他敢怎么的？今夜你去我房里，看看他敢不敢说一句话？”咸宜公主半真半假的看着江鱼，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你怕什么？你害怕什么？不就是王兄请你吃了一顿饭，当着这么多人和你说了几句话么？你害怕什么？”

    顿了顿，咸宜公主冷笑道：“这也是为了你好，若不是今日请你来我王兄府上赴宴，怕是明儿个太子就派人来请你啦，你是去太子那边呢？还是来我王兄这里？与其让你为难，不如你先来我们这里打个转儿，断了太子的念头也好。”

    江鱼看着咸宜公主苦笑：“太子怎么会想到来拉拢我？需知道我大哥和公主你母妃的关系，却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太子没蠢到来拉拢我罢？反而是这次酒宴，让我受了多少妒忌啊？你看看对面那柴风柴大公子，他的眼神都恨不得一口将我吞下去哩！”

    不屑的扫了一眼柴风，咸宜公主很明显的做了一个让柴风转过头去的手势，随后说道：“柴风是一个很好的做奴才的人选，怎能和你比呢？不遭人妒是庸才，你这样的人，王兄和本宫都觉得，先抓在手中才放心哩，是不是？”她对着江鱼抛了个媚眼，娇滴滴的好似都快要靠近了江鱼的怀里，语声细细的说道：“江大人，本宫也恨不得一口将你吞下去哩，今晚你可有空？”

    旁边安禄山浑身都痒了起来，下体更是极其不堪的鼓起来老高，他死死的盯着咸宜公主，若非自己和她之间身份差距太大，安禄山差点都要举起手来叫嚷了：“咱家今夜有空，有空得狠哩。”安禄山心里那个发烧啊，就好似一盆滚开得油泼在了心头上，那个难受劲，就不要提了。幸好安禄山还知道一点分寸，否则他现在都扑上去啦。

    江鱼笑啊笑的看着咸宜公主，过了半天才摇头道：“明日就要带人出京替陛下公办去啦，怕是没空陪公主赏月品酒了。再说了，咱也不想驸马大人他拎着刀追杀咱啊？公主盛情，江鱼心领了。”嘴里说得是光明堂皇的，可是心里呢，江鱼还是有点动心啊。抓了抓胡须渣子冒出来一大片的下巴，江鱼趁着四周人不注意，狠狠的一手在咸宜公主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咸宜公主身体一软，差点没滚到地上去，她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江鱼，似笑非笑的骂了一句：“该死的东西，嘻嘻，看你说得道貌岸然的。”江鱼手上的热力，差点就没把她的身体给烤化掉啦。反手狠狠的在江鱼的大腿上拧了一记，咸宜公主低声笑骂道：“好啦，今天正事就谈到这里，以后帮我王兄办事，好处在后面呢。”

    说笑了几句，弄得那史思明的脸色都红得好似火一样了，现已公主才把话题给转回到了正事上：“等你这次帮父皇办事回来，找个机会把太子身边的那个行军主薄刑天倻给杀了罢，没了那家伙给太子出主意，想要把太子推下去，可就容易多啦。有那家伙在太子身边，太子做事都是循规蹈矩的，想要找他的纰漏都难哩。”

    江鱼缓缓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了看安禄山和史思明，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听到了咸宜公主说话的安史二人膨胀的欲火猛的消散，面色变得有点发白，一个个可怜巴巴的看着江鱼，唯恐江鱼又要把这件事情，也交给他们去办。胆气还没有锻炼出来的他们，深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漩涡，前途无亮啊。

    江鱼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吓得安禄山和史思明面如土色，浑身战栗好似筛糠，差点没趴在了地上――“些许小事，算得了什么？公主放心，等得这次回京，刑天倻自然授首，只是公主切切不可露了口风，说是和我江鱼有关。唔，安将军、史将军，这份劳就让给两位如何？拿那刑天倻的人头，换二位被高升重用，可算得合算？”

    目露凶光的江鱼死死的盯着安路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刻拔刀劈砍的威势。安禄山早被李林甫以心计收服，最近一年多时间滞留京城，见到李林甫所言所行大是高深莫测，自诩心计深沉的安禄山，早已被李林甫吓住。如今再面对江鱼这个一指头就可以捅死他的可怕高手，安禄山更觉得数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了心头上，和史思明差点就哭了出来。

    咸宜公主微微一笑，手指头在安禄山的额头上狠狠的戳了一下：“你这个废物，看起来偌大一个块头，怎么吓得脸色都变了？不就是杀一个人么？你们这群军汉，不是讲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人和杀鸡，又有什么不同？办好这件事情，我教王兄好好提拔你们，再给你们几百两金银的赏银，岂不是快乐么？”

    甜腻腻的香气在安禄山的鼻头盘旋，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来自于咸宜公主嫩手的细嫩酥滑，安禄山一时间色心压过了胆子，直着脖子低声喝道：“公主所言极是，无非是太子府上的一名主薄，杀了就杀了，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只是，杀了他之后，这善后之事？”

    咸宜公主很不负责的指了一下江鱼，掩着嘴笑道：“有江大人这位掌管大唐秘密刑罚的花营营头在这里，害怕被人查出来不成？”

    安禄山、史思明对视一眼，富贵险中求啊，两名血统中就充满了杀戮暴虐气息的胡将，一时间已经下定了决心。登天的梯子就在眼前，他们两个，可不是那种闲淡无为甘心在军队的下层厮混一辈子的人哩。手掌大权、富贵美人，可是他们做梦都在想的东西。于是，安禄山毅然朝着咸宜公主点点头，手掌轻轻的朝着下方一劈，低声道：“只要安排妥当，那厮死定哩。”

    咸宜公主、江鱼对视一眼，同时微笑起来。咸宜公主的小手轻轻的在江鱼的大腿根部摸啊摸的，渐渐的就摸到了尴尬的地方去。江鱼一口真气镇住了自己的血脉阳关，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身体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郁闷得咸宜公主差点发狠狠狠的揪他一记。

    此时，酒过三巡，各种稀奇古怪的菜肴瓜果也上了无数，一干人已经是喝得面红耳赤。又有那放荡的豪门子弟在大庭广众之下吞服了‘五石散’，一时间脱去了身上的外衣，敞开胸怀就穿了一条亵裤在那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散发药力，乐得寿王李瑁鼓掌大笑，各种奇技淫巧的玩物也送了上来，花园内顿时渐渐的变得不像话了。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公子、贵妇，已经拉拉扯扯的勾搭在了一起，上演了一幕大唐朝最为荒唐的活戏。安禄山、史思明看得面红如火，下体鼓起来尺许高，看得咸宜公主又惊又喜，好似恨不得一手抓上去。江鱼却是看到众生景象，不由得皱眉道：“难怪大哥不来赴会，也难怪这里看不到几个老成的人物，怎生王府的酒宴，会变得这样？”

    咸宜公主嘴巴一撇，不屑的看了江鱼一眼，冷笑道：“你装罢，装什么正人君子呢？”她的揪了江鱼一记，愕然发现江鱼下体坚韧好似钢筋，绵软却有无尽的反震力量，不由得惊喜道：“嘻嘻，本宫今日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却不要生气就是。你当年不是要张说那死鬼把女儿嫁给你么？张说却是不允，只说柴风那小王八蛋是饱学士子有为俊彦，哪知道那张冰云嫁了过去，和青楼的女子有何区别？”

    江鱼目光一凝，猛转过头来看着咸宜公主低声喝道：“你说什么？”

    咸宜公主懒洋洋的喝了一口酒，笑道：“我说那张冰云呀，在柴风家里和青楼女子没甚区别，柴风经常召集人夜间酒宴，妻子侍妾都是共用的，那张冰云的一点朱唇，也不知道多少人尝过了。”她乐悠悠的看着江鱼，嘻笑道：“你可知道五石散中参合了什么药物么？那些男人身子都不行的，但是服下这药之后，一个个比发春的公牛还厉害十倍哩。”

    江鱼的脸色整个黑了下来，肃杀的寒气吓得咸宜公主、安禄山、史思明不敢动弹。缓缓的江鱼站了起来，好似一缕幽灵闪到了柴风所在的那桌酒席边，一手一个抓起了正在纠缠张冰云的两个贵公子，手一扬，两名腰间佩戴着银鱼袋的公子哥惨呼一声，已经被江鱼丢飞了十几丈，重重的砸进了旁边的水池里。

    柴风猛的跳起来，指着江鱼怒声喝骂道：“江中游，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那两位大人是谁？”

    一拳，力道沉重的一拳轰在了柴风的面门上，柴风仰天喷出了一大把光灿灿的牙齿，仰天就倒。一脚，无比阴毒狠辣的一脚踢在了柴风的小腹上，江鱼脚尖微微一偏，脚跟已经踏在了柴风的下体，柴风‘嗷呜～～～’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嘴里喷着无数酒肴的残渣以及大口大口的鲜血，好似草把儿一样飞了出去。

    一拳，一脚，吓得那附近几桌酒席上的宾客逃之夭夭，王府的护卫紧张的冲了过来。

    江鱼却是老神在在浑然不在意的朝着李瑁一拱手，扬声道：“王爷，臣失态了。今日之事，还请王爷帮忙压服一二，日后江鱼定有厚报。”

    凶狠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李瑁身边正要扑过来的柴静，江鱼蒲扇一样的大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张冰云的脸上，随后一手抓起张冰云，好似扛草包一样的扛着她就走。两名王府的护卫正要拦住江鱼，却被江鱼一脚一个踢飞了老远，倒在地上哪里爬得起来？

    安禄山、史思明眼看得江鱼闹出了大是非，恋恋不舍的看了咸宜公主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李瑁呆了呆，眼里闪过一缕极其浓烈的笑意，一手抓住了身边正要扑出去攻击江鱼的柴静，放声道：“无事，无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诸位尽管欢乐，尽管欢乐。哈哈哈哈哈！玉环，还不快快将那新演练的‘霓裳舞’演出来？”

    花园内顿时丝竹悦耳，琵琶声一阵阵好似惊涛骇浪般掠过了花园。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身披彩衣狂舞而出，整个花园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所有宾客都安静了下来，除了在池塘里扑腾的两个倒霉蛋以及在地上挣命的柴风，还有走过去救治他们的王府护卫，其他人都沉迷在了那狂热而无比优美的舞蹈中。

    王府大门外，江鱼将一声不发的张冰云横搁在了马鞍上，自己拉着缰绳就走。安禄山想要拍江鱼的马屁，谄媚道：“江大人不愧是江大人啊，做事就是有我们北疆男儿的豪气！他奶奶的，咱们兄弟也不过是带着军队偷偷的去突厥人的部落里抢几个女人过瘾，他奶奶的江大人居然敢在王爷的府上抢女人，这个，这个，相差何止，何止什么？”

    史思明挑起大拇指，补充道：“这个，就是云和泥巴的差距啊，大哥，江大人今日可是大显神威，抢了女人，王爷还帮着擦哩。”

    江鱼听得那个腻味啊，猛回头吼了一嗓子咆哮道：“他奶奶的你们两个再不闭嘴，老子就生撕了你们！”他狠狠一个鞭腿诡异无比好似巨蟒翻身一般抽在了路边一栋宅子的围墙上，‘轰’的一声，十几丈长的一段围墙顿时化为灰烬，吓得大街上往来的人以及一队巡逻的士兵呆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安史二人彻底服气了，江鱼这一腿产生的破坏力，是他们两个要拎着重锤大斧劈砍一个时辰才能达成的，由不得他们不服气、不敬畏、不产生惊恐之心。

    马背上，张冰云突然冷冷的说道：“你带我去哪里？你能带我去哪里？”摇摇头，张冰云叹道：“小鱼，送我回柴家。你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江鱼就好像没听到张冰云的话，他拉着缰绳，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安将军、史将军，明日你们去花营，领上三百精骑，汇合我后一大清早就出发。这一次，是送到手上来的劳，放过了岂不是可惜么？你们却也不用上前厮杀，只要带上弓箭防备他们逃走就是啦。”

    絮絮叨叨的，江鱼将这一次追杀扎古浑一伙马贼的事情交待了清楚，安史二人一听说自己不要上前拼命，顿时乐得连连咧嘴大笑，怪异的笑声在夜空中传出了老远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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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蝉、螳螂、雀、弓箭（12095字）5.11

    抛开长安城内一切烦心烦人的事情，江鱼领着三百精骑以及花营三十五名簪花郎，分别由安史二人和风青青等四个班头率领，一路疾驰换马不换人，只是用了数天的时间，就赶到了灵武一带，驻马黄河边。此时正当春夏之交雨量充沛之际，黄河河道极宽、水量极大，水雾翻滚响声震天，真如一条怒龙在天地间扭曲翻滚，有无穷尽的力量和威势。风青青等簪花郎却从没在黄河边上厮混过，猛不丁的看到面前这条充满生机和力量的河流，不由得屏住呼吸，半天动弹不得。

    安史二人却久在边疆厮混，和突厥人打打杀杀的闹了好几年，这黄河奔驰的景象，却是见得多了，见到风青青他们这等没见过市面的年轻人面对黄河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不由得心底讥笑，大有不屑之意。江鱼跳下马来，蹲在河边抄起几捧河水洗了一把脸，只觉清凉之意浸润全身，大是爽快。他回头笑道：“赶了几天的路，这天气却是热得没天理王了，大家赶快梳洗一下修整片刻，按照灵武地方官的说，扎古浑一伙人最近几日就在附近侵扰哩。”

    招呼一干属下下马休息吃一点干粮果腹，江鱼冷笑道：“好胆量呵，居然杀过黄河来了，不过百多人的队伍，果然是好胆量呵。”

    风青青在一旁撕扯着一块肉脯，一边吞咽一边含糊的骂道：“这也是地方府卫衙门无能，四五千府兵围追一百多人，居然被他们打了个抱头鼠窜，实在是无能到了极点。他奶奶的！”骂到这里，风青青脸上却也忍不住一红，眉目间有一丝悲凄之意，地方府卫是无能了一点，但是他们花营也好不到哪里去啊，五百多簪花郎被派去追杀这干人，只有十几人逃了回来，面子也丢光啦。

    一行人正在河边骂骂咧咧，极有行军打仗经验的安禄山猛的抬起头来，指着极远处一缕细细的黑烟叫道：“江大人，那边出事啦，咱们运气不错，若是没弄错的话，扎古浑他们就在那里造孽哩。干啊，隔着三十几里地，这黑烟还看得这么清楚，他们烧了多少房子？”

    江鱼一骨碌的跳起来，朝着那边眺望了一阵，皱眉道：“三十几里？你怎看出来的？”

    安禄山有几分得意的笑道：“大人，这就是咱们这群军汉的本事啦。要说打架决斗，咱不如您；要说领军厮杀、伏地听声、观风望火，这些本事，您就不如咱们啦。”他指着那极细极淡的一缕黑烟笑道：“待会到了地方您看，保证就是三十几里路远近，绝对不会出错的。”

    江鱼看了安禄山一眼，猛的挥手道：“花营所属将身上全部累赘丢下，只要兵器和暗器，安将军、史将军带领兄弟们从后接应，随机应变就是。”跳上马，江鱼随手从马鞍边弓囊内抽出一张通体灰白长有七尺许的长弓，正是无凡叫他拿来练手的，以鲲鹏肋骨锻炼而成的‘天狼弓’。有了铁身的修为，江鱼觉得自己也有这个资格将这柄强弓拿出来使用了。

    数十名花营所属面色严肃的策骑紧跟在了江鱼后面，他们一个个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谨慎，打点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前方若真是扎古浑，这群穷凶极恶的马贼，那光辉的战绩却是在花营的档案上记载得清清楚楚的――两座小城被攻破、数十处村镇被屠戮、地方府兵折损千多人、花营精锐被干掉数百人。江鱼这次只带了他们三百多人前来追杀这批马贼，说实话，这群簪花郎心里都没有一点底儿。

    一行人急速朝着前方逼近，但是距离江鱼他们十几里的山林中，一队黑衣黑甲精悍异常的骑兵，正缓缓的随着他们前进的方向运动。一身黑甲，手提一柄黑漆漆沉甸甸乌油点钢枪的高仙芝一马当先，身边一名全身笼在黑衣内，只露出两只眼睛，头皮上却没有发髻的枯瘦男子正沙哑着声音禀告道：“护，那江鱼等人已经发现了扎古浑一干人的踪影，如今正急速前进哩。”

    高仙芝冷冷的一笑，手一挥淡淡的说道：“继续探查，哼哼，这小子的运气不错呵。也好，让他们先交手就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数百名精悍的骑士，高仙芝喝道：“兄弟们，打起精神来，这次若是能顺利的铲除那一干突厥贼子，本将军定然受皇上重用，你们也都有好处。”一干精骑轰然应诺，沉沉的杀气弥漫而出，好似乌云一样笼罩在山林中。

    ‘嗤嗤’几声轻响，那黑衣男子已经轻身跳跃了出去。在他身边另有几条黑影从附近树梢头突然闪现，一行人好似山猿一般灵巧，借着树枝、山藤的帮助，一会儿的夫就去得远了。

    江鱼他们前进了三十几里地，果然到了一个刚刚被焚毁的村子。看这村子的范围大概有五六百人的规模，如今却是已经变成了死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被堆放在村子正中的空地上，四周一圈儿都是被扒光了衣物的女子，白花花一片的身体在阳光下极是刺眼。这些女子浑身伤痕累累青紫处处，下体更是狼藉一片，显然都是被人轮暴而死。

    安禄山一看到这遍地的尸体，再看看那一圈儿死在地上的女子，不由得仰天长叹：“他奶奶的，这群马贼好不地道，怎能如此浪费哩？”

    风青青横了安禄山一眼，怒道：“什么叫做浪费？”

    安禄山脖子一扬，冷哼道：“我们兄弟在平卢带兵打突厥人的时候，每次抢了他们的部落，那些丑陋的女子当场玩了杀了也就罢了，美貌的女子总要带回营地里多干她几天几夜的。你看这群混帐东西，地上有几个女子美得都在滴蜜糖哩，怎么就这么杀了？岂不是浪费？真正是，暴殓，那个什么，天物啊！”他极少有的吊了一句书袋。

    横地里一脚飞出，将安禄山踢下了马背，江鱼怒喝道：“闭上你的鸟嘴，否则老子拍碎你的脑袋！他奶奶的，突厥女子管你杀死多少，这可是我们大唐自己的百姓！能有你这么说的么？”看到安禄山唯唯诺诺的站起来不敢说话，江鱼冷哼道：“安禄山、史思明，你们率领三百兄弟紧随其后，风青青你们跟着我，循着这群杂碎留下的踪迹追上去！他奶奶的，只要在鱼爷我面前露出了痕迹来，还由得他们不死么？”

    此时江鱼心中杀机大盛，从那群精骑的手上抢过了几壶长箭挂在自己马鞍前后，‘吁’了一声，领着花营中人就走。这三十几个花营下属都是被李天霸精挑细选出来，得了江鱼传授的好手，不要说地上那乱七八糟极其醒目的马蹄印，就算几只虫子爬过的痕迹，也都被他们找出来了。一时间前后分成了两队人马，江鱼领着花营的人在前，安史二人带了三百精骑缀在后面三五里的地方，顺着痕迹就追了下去。

    一路追出了五十几里，前方留下的痕迹突然变得几乎无察觉。扎古浑一干人能够在突厥横行，自然有他们一套保命逃生的门，也许是发现后面有人追踪，他们已经用马贼自创的手段消去了一行人留下的痕迹。奈何江鱼如今统领的一干人，都学了一点望月宗秘，这群马贼的手段和他们比起来，实在是层次相差太远，照样是稳稳的缀在了他们后面。

    这一追踪，就耗费了数日的时间。扎古浑等人不断的变化前进的方向，仗着他们的马好、马术精以及耐力坚韧，好几天的时间就在不断的赶路中度过。他们似乎根本不需要下马休息，一直都在用很快的速度不断的逃遁。江鱼他们甚至在追踪的过程中发现了几匹累死的突厥战马，可是依然无追上这群突厥马贼。

    眼看着花营簪花郎们一个个形容憔悴，而那三百精骑，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开始吐血了，江鱼等一干首领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围追这群马贼的人，会被他们杀得大败亏输狼狈而逃。安禄山整个都瘦了一圈下来，他抓着江鱼叫道：“江大人，不能这样啦，我给你说，在平地里，天下没有人能骑马追上突厥人的，兄弟们都受不住啦。”

    咳嗽几声，满脸灰尘的安禄山狼狈的说道：“咱们能追上他们的踪迹就不错了，可是，想要追上他们，完全不可能的。我敢用我身上所有的银子打赌，这群狗杂种起码还保留了七成的战斗力，可是咱们下面的兄弟都不成啦。再不休息，这群混帐一定会反身回来对我们来一下狠的，到时候咱们这三百多人，也都交待在这里了。”

    风青青的脸都是黑的，实实在在是一张脸都黑得好似黑炭一样。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头儿，安将军说得极是，我一身内力都只剩下三层啦，追上他们，也没办动手啦。咱总算是知道，以前的那帮兄弟怎么输得这么惨，他奶奶的，和突厥人比骑术，岂不是荒唐么？”

    其他几个班头也是你一言他一语的开始诉苦，最后杜一很无奈的摊开双手道：“不过，头儿，总算咱们也没丢脸，能够追他们追这么多天的，咱们还是独一份哩。不如这样，只要咱们缀上他们，头儿你调左近的府兵前来围剿，就可以大告成了。”

    江鱼有点犯愁，他抓抓下巴上的胡须渣子，苦笑道：“只是，我可是在皇上面前说了大话的，只要这么点人就能将这群马贼斩于马下啊。”江鱼感觉自己有点丢脸，他估计错了扎古浑这群人的强悍程度，原本以为这群人不过是一伙凶悍的马贼，但是如今看起来，他们的武也应当有很高的水准，否则就算你突厥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也没办连续狂奔好几天哩。

    一行人正拿不定主意是继续追下去还是原地休憩一段时间，天空突然飘来了几朵乌云，‘哗哗’的水幕就好似黄河倒灌一样从天空落了下来。狂风大起，暴雨倾盆，近在咫尺的黄河发出了震天的轰鸣声，整个大地都突然微微的颤抖起来。风青青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以及就在不远处拼命翻腾的黄河，不由得感慨道：“果真是天地之威，势不可挡啊。”他看了一眼江鱼，这大雨一下，可就没办追下去啦。

    江鱼一皱眉头，看了看附近的一片密林，刚要带人进去林子里暂时修整一下，安路上却突然狂吼一声，一拳将他身边的风青青和杜一打翻在了地上。江鱼瞳孔猛的一缩，两只利箭却突然划过了刚才风青青和杜一的头颅位置，擦过了安禄山的手臂，带起了两道血箭。史思明已经拔出了长刀，怒道：“狗日的，咱们没追上他们，他们来找咱们啦。兄弟们，不要管马，冲进林子里去！”

    话音还没落，史思明已经飞起两腿，将两名还骑在马上的簪花郎给踢得飞了起来，‘嗤嗤’数声，几支长箭破空而来，两匹战马好似刺猬一样倒在了地上。就在百多丈外，百多名上半身腰间挂着长刀手持弓箭的突厥汉子‘唷唷’大声吼叫着冲突而来，箭矢有如雨点一样落下，朝着江鱼他们覆盖了过来。

    江鱼脸上一红，心中那个恼怒啊――他居然、竟然没有发现这群人的靠近！反而是安禄山和史思明反应比他快了一大截，甚至还代替他发布了最为正确的命令。面对突厥人，尤其是冲锋过程中的突厥人，若是你手上没有盾牌，那么也只有躲进密林中一条道路。他狂吼一声：“兄弟们都去林子里！”随后，江鱼操起天狼弓，数十支利箭发出恐怖的尖啸声，撕裂了雨幕，带着一条条模糊的白色尾迹，迎向了这群突厥人。

    这数十支利箭给江鱼他们换来了两次呼吸的喘息时间，三百精骑、数十簪花郎有充沛的时间闪入了密林里。那百多名突厥人同时发出大声的尖叫，却是被江鱼瞬间射杀了三十几人，每一个人都是被那利箭从坐骑的脖子上射入、从他们的胸膛破出，将他们连人带马射出了碗口大的窟窿，那箭矢却还带着刺耳的尖啸声，不知道射去了哪里。

    天狼弓第一次正式发威，哪怕江鱼没有动用一点儿不属于人间的力量，仅仅凭借天狼弓自身巨大的物理力量，也足以洞穿丈许厚的铜墙铁壁，何况是区区肉身呢？江鱼手臂上筋骨凸起，浑身肌肉膨胀，好似一尊魔神站在瓢泼大雨中。一股无形的煞气自江鱼身上散发出，铜钱大小的雨点距离江鱼的身体还有尺许远近，就被那无形的煞气蒸发成水汽，袅袅的飘了开去。

    江鱼凶狠的目光已经盯住了马贼队伍中身材最为粗壮、双目神光最盛的那条大汉，按照花营情报中提供的扎古浑的容貌描述，江鱼敢肯定这名瞎了一只眼睛、脸上那一道凄厉的刀痕足足有半寸深的汉子，就是在突厥凶命鼎鼎的‘狼魔’扎古浑。他背上背着的那钢盾、金刀，也正符合了情报中扎古浑的特征。抽出一支纯钢打造的长箭，搭在天狼弓的弓弦上，以江鱼如今铁身的修为，加上体内全部的望月玄罡，天狼弓也不过被江鱼拉开了个半圆。

    箭头对准了扎古浑的心口，天地间彷佛只剩下了扎古浑和江鱼两个人。江鱼冷笑一声，手指突然一松。天空一道惊雷突兀轰下，准确的轰在了江鱼射出的那支纯钢长箭上。整只箭矢突然变得蓝汪汪纯透明，带着幽幽的蓝色电光，好似自地狱中出现的勾魂使者，‘咚’的一声在空气中打出了一道尺许粗的白色空洞，瞬间已经到了扎古浑的身前。

    扎古浑惊呼、怒吼，随手丢掉手上的弓箭，拔出身后那半尺厚的锥形钢盾，盾面上一层黑色的罡气疯狂涌出，随手迎向了这惊天动地的一箭。天空中又是数道天雷轰下，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钢盾在一层蓝幽幽的光芒里炸为无数碎片化为亿万火星四处飞溅，那箭矢却再也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力量，整只箭矢也同时炸成粉碎。扎古浑的面容刚刚变得轻松了一点，突然他惨叫一声，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一股无形的气劲轰在了他心口，将他心口打穿了一个碗口粗细的血窟窿，一道血光透体飞出了数十丈远，直到那血柱被剧烈的摩擦发出的高温蒸发成了一团血雾方才消失不见。那一干突厥马贼惊呼一声，同时拨转马头就走，哪里还敢留下？

    就在里许开外，高仙芝驻马站在一个小山头上，惊讶万分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太恐怖了，箭矢被那巨力震碎，箭矢上附带的无形劲气居然还能杀死扎古浑这等先天高手。江鱼这厮，到底是他的修为有如此之高，还是他手上的长弓有古怪？”高仙芝目不转睛的盯着江鱼手上的天狼弓，良久才点头道：“罢了，一年多不见，他的力能长到哪里去？定然是这长弓的劳。呵，如此强弓，怕不有数十石的力量？”

    高仙芝在这里揣测江鱼手上天狼弓的强弱程度，他却做梦也没想到，这天狼弓的强悍，却是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哩。以江鱼如今修练到铁身的境界，相当于魔门魔婴大成的锻体修为，也等同于佛门专司战斗杀戮的小乘罗汉的金身境界，双臂有近百万斤的力量，却也只能拉开天狼弓的一半，就可知这宝贝拥有的可怕杀伤力了。

    射出了那惊天一箭，江鱼喘息了一阵，看得那些突厥马贼突然转身逃走，他刚要招呼一干属下出林追杀过去，却猛然听到了刚刚逃开数十丈的那些突厥马贼惊恐的参叫声。血光闪动，十几名突厥马贼突然被凌空打成了碎片，一名身量巨大眼睛幽幽放出绿色光芒的老人突兀的出现在远处的雨幕中。这老人手持一柄弯刀，嘴里大声的用突厥话呼喝了几句，手上弯刀作势一劈，那些突厥马贼一声狂吼，同时调头又冲杀回来。

    百多名突厥马贼放弃了弓箭，跳下了战马，手上挥动着各种兵器，脸上满是疯狂绝望的凶气，好似鬼魂附体一样冲向了江鱼。‘嗖嗖’的破空声中，这些突厥马贼个个都是一跃数丈，身体轻盈飘忽，灵动到了极点。江鱼以及密林中的风青青等人同时瞳孔一凝，这群突厥马贼，竟然个个都有着一流高手以上的修为！

    安禄山猛的叫骂起来：“我操你娘，简直就是荒唐，这是马贼么？比你们花营的簪花郎还要厉害哩！妈的，难怪他们能杀得数千府兵大败，这个，这个，没道理啊？”舔舔嘴唇，安禄山皱眉道：“扎古浑他们老大的名头，但是也没听说他手下有百多个一流高手啊？这后面的老头又是谁？老天啊，不会是他罢？”安禄山的脸色都变绿了。

    史思明的一张脸苍白得厉害，一缕缕乱发被雨水打得紧贴在他脸上，他惊恐万分的嚎叫道：“是古勒，是古勒那老魔头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尖叫声中，江鱼身体极快，好似一块飞行中的山峰，灵动却又带着一股庞大的气势，倏忽朝着后面连续跳动了几次，每一次都跳出了将近三十丈的让寻常武人无想象的长度，瞬间就拉开了和这群突厥马贼的距离。他举起天狼弓，右手夹着四支钢箭，正准备以望月箭诀发出‘暴雨箭诀’，以一支长箭带动数百道箭气去杀伤这群马贼，后面那高大老人――狂魔古勒已经大叫了几声，这干马贼突然调头朝着密林冲杀过去。

    江鱼大吼一声，刚要朝着这群马贼射出长箭，那古勒却身影如电已经扑到了江鱼面前，弯刀化为一道电光‘呼’的一声斩下。古勒用一口怪腔怪调的中原话吼道：“你杀我徒儿，我就杀了你，然后杀你全家！干光你全家的女人！为我徒儿报仇！”吼叫声中，古勒的弯刀已经用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连续劈出了数百道，几乎是说一个字就要劈出五十刀的速度，刀光如电，刀气如练，就算是江鱼，也被他一时间逼得无还手。

    恼怒之下，江鱼曾经两次抬起自己的胳膊，想要用强横的强行去挡古勒的刀锋。但是江鱼眼睛尖，一眼看到了古勒弯刀上用红铜丝镶嵌出来的四十九个恶魔头颅以及十几道弯弯扭扭邪气冲天的符箓。虽然不知道这些符箓和恶魔头像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那弯刀上偶尔泄漏的一丝极其阴寒让江鱼不寒而栗的气息，却是让江鱼不得不谨慎从事，哪里敢用自己的去尝试这古怪兵器？

    灵识一扫之下，江鱼已经将那弯刀上的图案记在了心底，同时，他也发现，这弯刀的材质，居然是用来打造上品飞剑的一种极其独特的天材地宝――冥冰玉――一种介于玉石和冰块之间，似金属非金属的材料。这种材料正道中人拿来只是作为炼制水属性或者阴属性飞剑宝的添加材料，可是类似于古勒手上这种通体以冥冰玉打造的兵器，在修道界有一个很通俗的名称――束魂器。

    这不是一柄应该出现在普通武林人士手中的凡铁兵器，而是一柄质地极佳、有着不明作用的魔器。弯刀上释放出来一丝丝阴寒透骨的气息，让江鱼通体冰冷，骨节似乎都要冻结起来。隐隐中更有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冤魂嚎叫声冲入江鱼耳中，让江鱼神魂振荡，浑身都提不起力气来。若非江鱼最近修炼玄，体内元神凝结，也已经有了一定的道行神通，就以他如今铁身的修为，却也难以抵挡这魔音的侵袭。望月一门的独特心，却是必需要到银身的境界，元神和才能完美的融合为一，再也不怕外邪撼动的。

    当下古勒仗着兵器的便宜，逼得江鱼喘息不过来。强横的根本不敢拿来测试一下这弯刀的锋芒，体内的望月玄罡，更是无阻拦这弯刀发出的锋利气劲，江鱼只能是凭借着无凡偷来的那些武秘笈上修炼出来的各种高深武学，才能勉强应付古勒的攻击。江鱼的眼前又突然闪过无凡那古怪的面容：“哎呀，徒弟，这武嘛虽然是不入流的东西，但是在你拥有足够的实力不惧怕任何人之前，这武，还是不得不学的。”

    “想必这老不死的早就料到有这一天了罢？但是他那时候说的是，当我碰到魔门的那些同样锻体但是拥有魔门独特魔武之技的妖人之时，这武才能有一定的作用啊？这古勒，莫非？”江鱼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普通人的层次上打量起古勒来――随手一刀，就有数万斤巨力，刀气如飞，一眨眼的夫能劈出近百刀，跳跃如电，一次跳跃就有十几二十丈的距离――他奶奶的，这还是武林中人么？要知道，真正的正统的凡人，就算他们练到宗师级的境界，手上能有万斤的力量，也已经是足够惊人的啦。除了道、佛、魔、妖、鬼诸大宗派中某些独特的专门修炼肉身的，谁能有这样的力量？这样的速度？

    “古勒，你是突厥有名的宗师，你他奶奶的是地煞殿的妖人罢？”江鱼却是早就听到了安禄山在密林中的叫声，知道了眼前这老人的身份，于是立刻叫了一声，喝破了古勒的身份。此时那百多名身手极其强悍的突厥马贼已经突入了密林，和风青青他们厮杀起来，三百精骑在他们手下就好似瓦片一样被轻松击成粉碎，风青青他们面对人数占了绝对优势的马贼，也只有自保之力了。江鱼不由得焦急起来，寻思着想要如何应付了眼前这老魔头才好。

    古勒眼里的绿光更盛，他‘嘿嘿’笑道：“娃娃倒是有点见识，嘿，可惜老子不是地煞殿的。”

    刀光如飞，古勒‘桀桀’怪笑着追砍着江鱼，恨不得立刻将他斩于刀下。奈何江鱼的修为也着实不低，甚至比古勒还要高了一两个境界，他哪里砍得中江鱼？只是江鱼忌惮他的兵器诡异，却也拿他一时间没有办就是。古勒惊咦了一声，赞叹道：“娃娃了不得啊，你一身下三流的武，居然能躲闪这么久，莫非也是同道中人？嘿，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这次是死定啦，却报上名来，不要做个无名鬼。”

    江鱼脚尖一点，好似一阵狂风，卷起了数十道残影突然到了密林内。他出手如飞，十三拳、二十七脚，瞬间解决了四十名正在围攻风青青他们的马贼，又‘呼’的一声冲出了密林。他是全力出拳，那一拳就有百万斤的力量，这四十名马贼都被打散架啦，整个林子里到处是血肉模糊，风青青他们士气大振，立刻发起了一个反击的小，在那精骑士兵的弓箭配合下，顺利的斩杀了七八名马贼。

    古勒气得‘哇哇’乱叫，他却是脑袋里面少了一根筋，也忘记了趁机对着风青青他们下毒手，只是狂追不舍的跟在了江鱼的身后，一柄弯刀舞得雪片一样，势要将江鱼斩成肉浆才行。他狂吼道：“娃娃，你们这次都是上当啦，咱们宫主和突厥王庭设下这个妙计，就是为了吸引你们大唐的良将精兵前来被我们杀死哩！你是死定了的，你老老实实让我砍三刀行不？”

    “操！你让我老老实实的射你三箭行不行？”江鱼将天狼弓套在身上，反手一掌大摔碑手轰出，右手又是少林百步拳轰出，脚下踏着崆峒山小玄观的迷踪步伐，将那古勒逼退了两步。他身体突然一软，好似一条没有筋骨的蟒蛇一样，对着古勒施展出他自己参悟出来的‘禽兽拳’中‘蟒杀’手，幻化出满天扭曲的身影，手指胡乱颤抖着，朝着古勒通体上下三百六十五处死摸了过去。

    古勒在突厥享有宗师盛誉，自然是对天下武精研通透，江鱼刚开始的那两掌，不过是武林中的高深武学，内中蕴含的罡气也不是很强，对他哪里有任何的威胁？心情轻松下，古勒刚准备出言嘲笑江鱼几句，却猛不丁看到江鱼的身体完全好似非人一样扭曲着朝着自己缠了上来，那古怪的招式，诡异的进攻路线，以及江鱼身上包裹着的那滑腻腻一点不受劲的罡气，让古勒一时间手忙脚乱，半天无破解。

    ‘哧啦’一声，江鱼的右脚已经卷在了古勒的腰肢上，登时一股强横的力量轰出，古勒的腰肢立刻发出可怕的‘嘎嘎’声。古勒一张脸瞪得通红，猛憋住了一口气，想要凭借自己强横的修为崩开江鱼缠在他腰上的大腿。但是江鱼一旦缠上了古勒，就有如附骨之蛆，左腿也紧跟着缠了上去。两条大腿夹住了古勒的熊腰，两个人摆出了一个无比暧昧的姿势同时倒在了地上。江鱼两条腿发力，想要扭断古勒的腰杆。古勒却是察觉到了危机的来临，随手丢开弯刀，双手捏拳发劲，甚至不惜调动了自身的本命精血燃烧起来，也要震开江鱼。

    百万斤级的巨力全面发动，江鱼两只手臂却是膨胀了三圈，一声怒吼‘熊靠’，两个手臂已经朝着古勒的面门砸了下去。他已经察觉出，古勒的修为大概也就相当于石身中期的水准，对于如今的江鱼实在是不堪一击。但是似乎古勒却被人用某些秘炼制过身体，就好似天欲宫的妖人炼制僵尸一样炼制过，故而古勒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一具却是强悍得厉害，仓促间也无将他扭杀哩。

    ‘砰’，江鱼两臂狠狠的轰在了古勒面门上。方圆十几丈的地面都猛颤抖了一下，古勒上半身被砸进了的地面足足有半尺身，整个面颊上的肉都被那恐怖的力量削去了，露出白生生的骨骼来。

    古勒一声惨嚎，知道自己命在旦夕，他再也顾不得掩饰什么，嘴里嚎叫了几声古怪的咒语，左右手腕上佩戴着的两个手镯突然闪过一道异光，两具通体释放出淡金色光芒的僵尸凭空幻现，挥动拳头朝着江鱼后心砸了下来。同时古勒喷出一口淡黑色精血，体内本命精血已经燃烧了大半，施展门内秘传的救命门，身体力量暴涨十多倍，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江鱼的胸口上。

    前一拳，后四拳，恐怖的力量几乎轰透了江鱼的胸膛。若非江鱼已经达到了铁身的修为，这一击就足以将他炸成粉碎。饶是如此，措手不及之下，江鱼也是一口血狂喷而出，身体一个盘旋离开了古勒的腰身，急速退开了十几步。古勒捂着剧痛差点没被扭成两段的腰肢艰难无比的站起来，猛的指着江鱼吼道：“去，给我撕碎了他！”两具淡金色僵尸猛的仰天一声咆哮，嘴里喷出两道淡青色的烟气，身体一闪已经到了江鱼面前，四拳同出。

    江鱼一声怒骂，腰间长刀出鞘，拖起一道三丈多长的刀罡狠狠的劈在了两具僵尸的手臂上。火光一闪，巨响一声，两名僵尸狼狈退出了十几丈，江鱼也被那股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巨大力量震得高高飞了起来。江鱼怒声骂道：“古勒，他奶奶的鱼爷以为你是地煞殿的妖人，谁知道他奶奶的你是天欲宫的？天欲宫着实不是人哩，居然把你当作僵尸炼！”

    古勒疯狂的笑起来，得意洋洋的叫道：“本门缺少强力的护，本尊却是本门以秘炼制出来的第一护哩，是宫主亲自派我去突厥收敛钱财。此番却是奉命和他突厥王庭合作，故意诱杀你大唐的精兵强将，你可得知厉害了么？他妈的，就是没想到你居然杀了我的徒弟！我要你的命啊！”古勒叫骂了几声，拾起地上的弯刀，紧跟在了两具僵尸后面，又朝着江鱼扑了上来。

    江鱼急退。眼前这两具金色僵尸却和他在扬州对付的那些不同，已经是气候极深甚至有了灵智的怪物。这种金尸再进一步，就将化为飞天夜叉，已经是魔武中一等一的存在。每一具僵尸都有比他更加强横一筹的，比他更强三成的力量，他如何是这样怪物的对手？

    退，只有退却，同时，还要掩护风青青他们一起退却。江鱼绝对作不出那种让自己逃走，却把自己的兄弟、朋友丢下丧命的勾当来。

    当下，江鱼猛的吼了一声：“妖人厉害，他奶奶的这是个陷阱，都给我撤退！风青青、江风、郑焱、杜一，你们带人撤！安禄山、史思明，带着骑兵兄弟撤！老子一个人断后！”吼叫声中，江鱼咬破指尖，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灵符，反手一扬，数十道手腕粗的雷霆就朝着古勒和两具僵尸轰了下去。

    古勒狂笑起来：“这也算是五雷咒么？这是老子这辈子见过威力最小的五雷咒啦！娃娃，你修炼的是那个门派的道？怎地如此丢人？”

    狂笑声中，古勒谨慎的跟在两具僵尸的身后冲进了密林。那残留的数十名马贼，却被江鱼一个冲突就打得七零八落，又丢下了十几具尸体，正在漫山遍野的乱窜。此时花营簪花郎还没有折损人手，三百精骑却已经折损了大半，江鱼飞起两脚，踢得风青青一干人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却了去，自己则是长刀一横，吼道：“古勒，你来，你来，不来的是我孙子！他奶奶的，豁出去我不要命啦，鱼爷我今日也要和你拼一个你死我活！”江鱼眼睛里面诡谲的光芒闪动，腰间褡裢一动，体形长长了寸许的火灵蛇悄然的爬了出来，溜到了密林中的草窠里去。

    看到江鱼那有如受伤猛兽一样的凶狠面容，已经知晓自己修为远远不及江鱼的古勒，猛的收住了脚步。眨巴眨巴了眼睛，古勒突然叫嚷了几声，一具金尸守在了他身边，另外一具金尸则是朝着江鱼猛扑而去。他却打得好主意，一防守、一进攻，他古勒却是没有危险的。

    就在这个时候，风青青他们一边回头一边奔走，还没有跑出半里路，雷鸣一样的马蹄声突然在天地中出现，一队黑衣黑甲黑马，好似幽灵一样释放出强横煞气的骑士，自那灰蒙蒙的雨幕中冲突而出，朝着古勒等一行人冲杀而来。

    高仙芝一马当先，手上长枪发出淡淡的佛门佛力特有的金光，长声道：“江大人你不是这妖人的对手，还不快退？一切，都交给我高仙芝罢！”

    江鱼怒煞，他吼道：“我操你高仙芝的大爷！你现在抢来占便宜啦？老子要是能退走，还用你说么？”那一具僵尸身形如风、如电、如雾、如幻，在江鱼身边一阵急转，几个呼吸的夫已经轰出了近千拳，强大的力量打得江鱼身体不断的哆嗦，手腕都开始酸麻，哪里能顺利的全身而退？面对高仙芝这种典型的摘果子的行径，江鱼已经气得无言语了。

    高仙芝率领的数百精骑，在他长声大笑中轰然冲近，十几名浑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男子凌空跃起，双手挥动间，道道佛光金雾逼得古勒身边的那一具金尸狼狈倒退，却没有一道金光射向江鱼身边的那具金尸。看得这等清静，江鱼益发暴跳如雷的咆哮起来，但是高仙芝却是充耳不闻，他策骑冲到了古勒身前十几丈远的地方，威风凛凛的大吼一声：“妖人，还不授首？”

    一道电光闪过，高仙芝一枪朝着古勒的心口疾刺而去。

    再一道电光闪过，一名面蒙白纱身体窈窕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古勒面前，手上一柄细巧的碧绿色通体透明的长剑，已经点在了高仙芝的枪尖上。一股诡异好似不断跳动的劲气顺着那长剑轰出，高仙芝长枪寸寸碎裂，他只觉得浑身一阵虚软，一股阴寒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冲进身体，一口鲜血喷出，顿时已经受了内伤。

    古勒欢呼了一声，尖叫道：“宫主驾降临，你们这群小崽子死定啦！”

    一道道电光疯狂的闪动起来，江鱼游目四顾，古勒刚才冲突而来的方向，隐隐约约的将近两百名白衣人冲破了雨幕急速奔来，这群白衣人的前后左右，数百条金银二色的僵尸蹦跳着狂冲而至。江鱼惨叫一声，豁出去挨了身边金尸的一拳，转身就逃。他狂风一样冲出了老远，嘴里高声叫道：“高将军，承蒙你大恩大德替我江鱼断后，咱感谢您哩！日后过年过节的，咱家一定给你多烧纸钱元宝，您就放心的去吧！”

    惶惶如漏网之鱼，江鱼领着一干下属犬奔豚突的顺着最茂密的山林一路逃了开去，一伙人就没有一个有那个觉悟，留下来陪同高仙芝一起抵御天欲宫妖人的。高仙芝刚刚被那天欲宫主打落马背，一时间根本无来得及逃跑，眼看得江鱼很没有‘义气’的跑远了，不由得气得又是一口血狂喷而出。

    就这时，那两百许天欲宫妖人已经冲杀过来，带着他们的护僵尸，狠狠的冲进了高仙芝麾下的精骑队中。

    那天欲宫主看了一眼江鱼他们急速远去的背影，花枝儿乱颤的笑起来：“呵呵呵呵，没想到今日却是钓到了一条大鱼。高仙芝高将军，你最近数年名声大振，都说你是大唐朝第一有能耐的年轻将领。今日，却也要死在本宫的手下哩！”

    天欲宫主娇笑中，一掌朝着高仙芝的小腹拍了过去：“你这一身佛门修为来之不易，死了却也是白白浪费，不如就便宜了本宫罢！”

    十几名黑衣人同时怒啸一声，齐刷刷的朝着天欲宫主拍出了一掌。平地里一尊佛陀金像绽放着道道金芒出现，天欲宫主一惊，不敢硬接，急忙倒退。一名黑衣人抓起高仙芝，其他黑衣人四周护住他，一行人急速逃窜。

    那天欲宫妖人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屠光了高仙芝麾下这队最为精锐的黑甲骑兵，天欲宫主一声恼羞成怒的怒啸，一行两三百人浩浩荡荡的就追杀了下去。

    暴雨中，清晰的听到了这天欲宫主愤怒的叫声：“这高仙芝一定要死，那江鱼坏了咱们几次好事，一定要生擒活捉，本宫要好好的消受他！”

    大雨疯狂落下，顷刻间就掩去了方才沙场的一切痕迹。天欲宫主一行人都没注意到，就在他们的身后数十丈的地方，那条阴险狠毒的火灵蛇眼里放出两点幽幽的红光，正贴着地面凌空飞行，紧紧的缀在了他们的身后。这火灵蛇日益通灵带上了人性的眸子里，如今闪过的是一名饕餮之徒见到了满桌子好菜好酒的欣喜、激动、贪婪的精光

第四十章 失手被擒（10487字）5.12

    瓢泼大雨连续下了一天一夜，天欲宫主却是浑身一点水迹都没有，白衣飘动有如仙子一样站在一块山岩上，静静的看着前方百多丈外古勒好似一头猎犬在那地上寻找着一点点难以辨识的痕迹。过了一阵，浑身湿透的古勒几个跳跃纵了过来，恭敬的禀告道：“宫主，他们往东南方向去了。看样子，他们想闯出这片山岭，往距离长安最近的方向走哩。”

    “哼，既然落入了本宫手中，哪里还由得他们逃走？”天欲宫主阴沉的笑了几声，语气很娇媚的说道：“那和佛门秃驴有关的高仙芝没有杀死，这江鱼却是不能放过了。杀了江鱼，总能把大唐皇宫内的那一批秃驴、牛鼻子给吸引出来罢？本宫亲自出手，莫非还不值得他们出动么？”阴阴的笑了几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湿透，却好似木桩一样恭敬的站在大雨中的属下，天欲宫主一挥手，一行人继续前进。

    古勒挥动着手中那柄邪异的弯刀，将前方挡路的树枝藤蔓重重的劈成碎片，嘴里叽哩咕噜的抱怨道：“古怪，实在是古怪得没天理啦。他们这群人分明是从这里经过的，怎么这树枝、藤蔓的，一点被折损的痕迹都没有？若非地上还留下了几个脚印，上哪里去找他们？”有点担心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古勒也不敢回头看就跟在他身后的天欲宫主，只是低声说道：“这该死的雨，把他们的痕迹可都抹掉啦。”

    冷不丁的，天欲宫主冷冰冰的声音就在古勒的耳朵边响起：“若是你被他们逃脱，那你古勒还有什么用呢？突厥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狼魔’古勒啊，哼哼哼哼，本宫手下可是从来不养无能的废物的。”

    古勒吓了一大跳，急忙挥刀砍断了前面几根树枝，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一名白衣高冠的俊美中年人则是凑到了天欲宫主身边，用那粉红色极其暧昧的眼神看了一眼她那窈窕的身段，低声下气很小意儿的说道：“宫主，您说地煞殿的那群混帐东西这次能信守诺言么？我们做鱼饵将长安城里的那些难以应付的佛道中人吸引出来，若是他们得了好处却撕毁诺言，岂不是咱们白白忙了一场？”

    “哼！他们敢？发下的天魔血誓，可是能胡乱反悔的？”天欲宫主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那群没脑子的莽货，哼，也值得本宫配合他们么？不过，毕竟是他们攻进长安皇宫，折损了一批人手才抢得了那一份密档，又是他们辛辛苦苦的收罗了几个李唐宗室的门人弟子，才解开了上面那些鬼画符的记载是什么意思。其中记载虽然模糊不清，但是就如今知道的干系却也不小。”

    摇摇头，天欲宫主叹道：“若非有天大的好处，你们以为本宫会可怜巴巴的跑来这里陪你们装马贼到处乱逛么？一路诱杀了大唐这么多的精锐，等得长安城里的那几位老家伙坐不住亲自出手来对付这群突厥马贼的时候，地煞殿主会亲自出手攻进兴庆宫。到时候，哼！”

    那男子微微一笑，左手往天欲宫主手肘上轻轻一托，叹道：“只要对宫主和天欲宫有好处，我们这些人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只是，追杀一个小小的江鱼，却要宫主亲自出手，实在是委屈了宫主了。”这男子一心只顾拍马屁，却没注意到，他已经变成了落汤鸡，那天欲宫主身上还是一点水迹都没有哩，人家的力，可比他强太多了。

    只不过，天欲宫主这名年纪不知有多大的女人还真吃这一套，她‘咯咯’一笑，刚准备说话，旁边突然‘嗷’的一嗓子，三个走在一起的天欲宫妖人踏中了一颗大松树下的陷阱，被那树藤套住了脚脖子，整个人原地猛地被挂起来有十几丈高，脚脖子、大腿根、脊椎，都因为那迅猛的拉力发出了可怕的‘嘎崩’声，显然他们浑身骨节子都差点被抖落散架了。

    天欲宫主反应极快，三个属下刚被吊起来，她一掌已经劈了过去。‘哗啦’大响中，一侧山林中突然弹出来的一根弹力极足的白杨木枝干被劈成了碎片，上面明晃晃的三柄大砍刀贴着那三人的头皮削了过去，重重的劈在了那棵大松树的树干上。一干天欲宫的属下吓得头皮直发麻，就算是他们武再高，面对这样凶狠残忍的陷阱，也不由得心里冒出了一股子凉气。

    “好狠毒的手段！古勒，这是什么东西？”天欲宫主惊讶的看着那被三根树藤吊着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属下，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古勒苦笑几声，急忙说道：“宫主，这是猎人在山林中最常用的套野兽的陷阱，一般就是下个绳套的事情。可是这陷阱居然还能从旁边劈出来三柄大刀，这做陷阱的人，身手可是不一般啊。”啧啧赞叹了几句，古勒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那陷阱留下的痕迹，点头道：“高手，绝对的高手，若是在山林中有足够的准备，除非是地煞殿的那帮不怕刀枪劈砍的怪物，否则这人可以轻松的杀死一支小型的军队。”

    天欲宫主面色一寒，立刻喝道：“所有人把自己的护驱使到队伍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让这群不怕陷阱的护探路，所有人打起精神来！你们不少人都是上百年的老江湖了，若是栽倒在这群娃娃架设的陷阱里……哼哼！”最后几声冷笑吓得天欲宫的一干妖人浑身一抖，急忙谨慎的排好了队伍，将自己的护僵尸驱了出去，着它们前后左右的急速奔驰。若是再有什么陷阱，对他们也是没有丝毫的威胁了。

    天欲宫的队伍刚刚继续前进了半里多地，一路上好几个陷阱都被那些僵尸以蛮力摧毁，一干人提起的心刚刚放下，他们队伍后面一条红光一闪，三名白衣青年男子惨叫一声，通体发红，一股子热浪冲出，三人的身躯同时然烧起来，顷刻间就烧成了灰烬。一名就在他们身边的中年男子尖叫道：“蛇！是那条蛇！上次在扬州，也是这条蛇坏了咱们的好事，多情星君就是被它咬死的！”

    火灵蛇猛的腾空跃起，张开大嘴正要朝着一名白衣老人咬过去，斜次里天欲宫主一声怒啸，那碧绿透明的长剑带起一道绿油油的剑光凌空射来，一剑击中了火灵蛇的七寸。火灵蛇发出一声凄惨的‘咝咝’叫声，猛地喷出了几口血红色的毒气，身体一扭，转身就凌空飞遁而去。天欲宫一干人眼尖，都看到它的七寸子上落下了几片鳞片，显然被伤得不轻。天欲宫主正要追杀过去，可是那血红色的毒气突然散开，好似一团火焰一样弥漫在方圆近百丈的林地里，一股炽热的气息逼得天欲宫主不得不退了回来。

    几名天欲宫的老人惊恐的看着那一团红色的毒雾在那雨水的冲刷下慢慢融于地面的积水，数亩方圆的树木被那淡红色的雨水一浸泡突然通体发黄焦枯而死，不由得惊骇道：“好恶毒的火毒，正好克制了我们的护僵尸，若非宫主力高绝，怕是……”几个老头儿相互看了看，额头上冷汗混着雨水就这么流了下来。

    白纱蒙面的天欲宫主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她冷冷的说道：“罢了，这妖物虽然厉害，受了本宫一剑，怕是数月内难以出来祸害人了。它的毒，实在是厉害。”她的两条秀眉皱起，看了一眼地上被烧成灰烬的三名下属，摇头道：“继续追杀江鱼一行人，提高警觉，可千万不要阴沟里翻船了。这江鱼是如今唐皇身前有点分量的人物，杀了他，定能引来更多的高手，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才能顺利进行啊。”

    夜幕渐渐的在山林中弥漫，大雨稍微小了一点，沉重的雾气好似黑色的墨汁融入了清水中，在山峦之间弥漫开来。江鱼站在一座馒头山上，灵识好似八爪鱼一样弥漫开去，倾听着四周那些树木花草给他传达来的消息。静静的凝听了一阵，江鱼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虎咆，远远的山林中顿时也传来了几声回应的猛虎嚎叫声，一切信息，就在那嚎叫声中完美的传了过来。与此同时，江鱼的灵识还和火灵蛇那微弱的气息联系在了一起，他知道火灵蛇贪，在后面跟踪了天欲宫的人一天一夜后猛下杀手，却是被高手重伤了。

    冷哼一声，双眸中凌厉凶狠的寒光闪动，江鱼好似一只苍鹰扶摇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直接就滑翔下了这座足足有三百多丈高的山头。这等惊世骇俗的行径若是被天下武人看到，肯定会把他当作怪物一样对待。只是，此时空山无人，江鱼却正好施展他全部的本领。高大瘦削的身体刚刚落地，江鱼脚尖就在几块光滑的山岩上连续点动，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的，极快无比的到了数里外一个隐秘的小山罅，钻进了一个小小的山洞里。高不过丈许，深有三十几丈的山洞中如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他的下属，一百多号人将这一个山洞塞得满满的。

    安禄山、史思明两个运气极好，密林中一场突然的遭遇战，他们两个硬是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如今就是他们两个守在洞口，一看到江鱼走了进来，急忙迎上去问道：“江大人，外面那群怪物可追上来了么？”问话的时候，安史二人面色惨白，显然被那些僵尸一类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怪物吓得胆子都破了。

    点点头，江鱼沉声道：“那古勒倒也是一把好手，循着你们的痕迹还是追上来啦。现在百多个兄弟个个带伤，我根本照顾不来这么多人。带着你们，是根本不可能顺利逃脱的。”看到安史二人刚要说话，江鱼连忙摆手道：“不要罗嗦啦，你们在这个洞里休息两天，等我把追兵引开后，就全速赶回长安，将这里的事情奏明给皇上。”

    恨恨的一拳砸在了洞壁上，江鱼低声骂道：“就告诉皇上说，突厥王庭和天欲宫、地煞殿的妖人联手计算我们大唐。这没有证据的事情，是无为难到突厥人的，但是一定要提醒皇上当心。若是不能找到足够消灭天欲宫宫主亲自率领的这批妖人的高手，也就不要派人来送死啦。普通军队，根本无对付那群怪物的。”一想到那两百许天欲宫妖人中，就有二十几人拥有金尸随身作为护，江鱼就不由得一阵头疼。

    膀子上被劈了一刀，如今面色通红有点发烧的风青青艰难的从地上撑起身体来焦急的说道：“头儿，怎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妈的，咱们花营的人可不能这么没义气！我也留下，总能帮你分担一点压力罢？”花营的一干簪花郎也纷纷称是，都要留下和江鱼共同对付强敌。

    江鱼一口吐沫差点吐到了风青青的脸上，他骂道：“放屁！你们留下干什么？多死几个人不成？风青青，若是你大哥，还能帮我对付一两个僵尸，你留下有什么用啊？你那武，勉强才爬上一流的境界，内还没成火候哩！如今又是身上带伤，你留下来找死不成？”摇摇头，江鱼说道：“回去给二将军说，花营还有什么好东西也不要藏着掖着啦，赶快把那些看家的高手都准备一下罢，看样子要有大乱子啦。”

    叹息一声，江鱼抓抓下巴苦笑道：“真是奇怪，当年大唐朝能够打败大隋朝以及这么多的反王、豪强，怎么现在就被两个魔门的妖人折腾得不得安宁呢？虽然说是只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可是，总不是滋味啊？”

    不给风青青他们再罗嗦的机会，江鱼将身上从袁天罡、李淳风以及蓬莱岛那里得来的一些保命的灵丹都掏了出来丢在了地上吩咐道：“这里都是极好的灵丹，可惜老子的便宜师门太小气啦，加起来也没有几颗，大家凑合着分了罢。”

    身体一弹，江鱼已经纵身进了雨幕中，悠悠的声音随着大风大雨飘了进来：“嘿，给二将军说，若是一个月后鱼爷我还没有回去长安，就把抚恤金送给我大哥罢，俺姑姑也就是他二娘，就要他好好的奉养啦。他奶奶的！”

    山洞里突然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良久，安禄山才喃喃自语道：“江兄弟，若非我安禄山的武太差，也是想要陪你去引开追兵的。他奶奶的，这就是够义气啊。”安史二人相对望了一眼，同时无奈的摇摇头，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就以他们二三流的身手，跟过去又能帮什么？多送一条人命不成？风青青等几个花营的班头已经是气得疯狂嚎叫一声，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砸得拳头皮开肉绽，却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他们心里都是一阵的无奈、愤怒甚至是委屈――不就是来抓一伙凶悍的马贼么？怎么会突然演变成如今这样？

    江鱼在雨幕中急速穿行，同时他的灵识已经飘散出去，招来四周天地之力，自己属下一干人留下的那点痕迹尽可能的掩盖了过去。而他自己，则是胡乱的在泥地里踏了几脚，留下了几个模糊不清又隔着远远的脚印，稍微修饰了一下，就制作出了一种一伙数目不少的人刚刚仓皇经过，清理过痕迹却还没有被雨水洗刷掉的印象。

    这模糊不清的痕迹，将天欲宫的一行人朝着西北方向引了过去。江鱼不敢施展自己的速度离开天欲宫的人太远，若是古勒一不小心没追上自己，他们在这一片山区仔细的搜索，很可能就能找到风青青等一干属下，以天欲宫如今这一批妖人的实力，几只金尸可以在眨眼的夫内屠杀掉所有的人。江鱼更是不敢离得太近，若是天欲宫主发现自己只是一个人，她只要派出三五个人去附近搜查，风青青他们也是一个死字。

    耗费了好大的心力，又拖延了两天两夜的时间，江鱼终于顺利的将一干追兵引到了数百里外的深山中。一路上，他很有闲情逸致的布置了数十个阴险歹毒的陷阱，折腾得天欲宫一干人狼狈不堪。但是他的好运终于也结束了，雨云飘散，大雨不再，明晃晃的日头照耀在这一片不知名的山区中，天欲宫追兵前进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三倍不止。

    早就和受伤的火灵蛇重新汇合的江鱼，眼看着天欲宫的人不再可能对风青青他们造成任何威胁，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抬头看着天空高悬的太阳，江鱼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前天给他们说的那几句话，很让他们感动罢？呵呵呵呵呵呵，当面打我江鱼自然不是那群邪气家伙的对手，可是要说在山林中逃命，谁能追上鱼爷我啊？”

    得意洋洋的看了看还远在数里外的天欲宫一干人，江鱼突然提起了声音大声喊道：“诸位江湖同道，不用送啦，鱼爷我走啦～～～”悠扬的回音在山岭中回荡，江鱼狂笑道：“鱼爷我的兄弟早就逃走啦，鱼爷我引着你们在山里打转玩哩！不要送啦，这份情谊，老子心领啦，以后一定会重重的报答你们的！”

    喊了几句话，看到那天欲宫的一行人突然加快了脚步，江鱼忍不住狂笑道：“天欲宫主，杀了古勒这个废物罢，他还号称纵横突厥？他都追不上鱼爷我，他凭什么纵横大草原啊？突厥无人了么？”远处传来古勒一声愤怒的咆哮，随后是他吃痛的惨叫和哀求，紧接着就看到天欲宫一行人中，一条白色的身影以比身边众人快了近十倍的速度激射而来，那风驰电掣般的高速，甚至都能比上江鱼的狂奔。

    江鱼吓了一跳，惊呼道：“哪里来的这种怪物？”眼看着那白影瞬息间就逼近了数里，眼看着就要到了自己立足的山头下，江鱼怪叫一声，转身拔脚就走。他气恼的抽了自己一耳光，骂道：“叫你献，叫你招摇，他奶奶的引出了这怪物，岂不是要了我的命么？还是大哥说得对，扮猪吃老虎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经，刚才我偷偷溜走不是干脆？何必显摆啊？”

    追出来的白衣人正是天欲宫主，此刻雨后初晴，山里空气本就清澄，更加阳光灿烂，视野极佳。若是目力好的人，在十几里外就能盯住一个人的身影。江鱼不该在那山头上露出身体来，一番大叫虽然是过瘾，的确是气得天欲宫主半死，但是也将江鱼暴露了出来。天欲宫主施展全身的本领单身一人追向江鱼，誓必要斩杀他方才甘心。

    此刻不像前几日大雨倾盆时方便藏匿，如今天气晴朗，山林中的一点儿动静，都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饶是江鱼已经施展望月秘收敛了全部气息，但是天欲宫主就紧跟在他身后不到百丈的地方，饶是他专门找那茂密的山林乱窜，却哪里抛得开天欲宫主的追杀？天欲宫主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江鱼的身形，虽然心中也在诧异为甚自己的灵识一点都抓不到江鱼的气息，可是眼睛都能看到江鱼了，气息是否被抓住，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山林中江鱼奔跑的速度比平地里快了一倍不止，但是天欲宫主的修为显然比江鱼强了一筹，更兼她似乎是在驾驭着某种器凌空飞射，那速度比起江鱼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怜江鱼修练了蓬莱三仙宗的玄，却是看不起那御剑之术，根本没有学习驾驭器宝的，如今放着身上一柄极品的宝刀却是无凌空飞逃，白白的丧失了一条最好的逃命手段。

    后面更有二十几条金光闪动的金尸疯狂咆哮着凌空飞射而来。这些几乎已经进化为飞天夜叉的凶煞邪物已经有了一定的飞行能力，在地上借力一次，就足以让它们飞射数百丈的距离，跳跃的身形虽然不甚灵活，但是纯粹以速度论，反而比江鱼和天欲宫主都要快了许多。

    江鱼终于明白，不是天欲宫的人无能追不上他们，而是那场大雨帮了他们的大忙。若是正常情况下，没有那一场大雨将没有什么山林追踪经验的天欲宫主他们阻拦开，江鱼他们早就被追上并被歼灭了。如今江鱼终于是切切实实的领教到了天欲宫主的可怕实力，却是在这种被人挥动长剑隔着不到百丈的距离拼命追杀的情况下，由不得他嘴里不冒出浓浓的苦味。

    疯狂逃遁的江鱼连续窜过了十几个山头，身上已经大汗淋漓了，可是身后的天欲宫主反而益发欺近了数十丈。她手上的碧绿长剑散发出淡淡的绿光，释放出一股阴柔的剑气裹住天欲宫主全身，拖拽着她有如凌波仙子一样在离地数丈的地方飞射而来，消耗的气力比江鱼小得多、速度却更是快了数分。而那二十几头金色的僵尸，却更是已经追到了江鱼身后不到二十丈的地方，那浓臭的呼吸清晰可闻，让江鱼心头一阵阵的作呕。更有几头僵尸奔跑中突然拔起身边的树木、山石，朝着江鱼就是一通乱砸，逼得江鱼不断的闪换身形，速度更是降了不少。

    天欲宫主‘咯咯’直笑：“江鱼，你这个小家伙自作聪明，耍了本宫你要走就是，非要大声叫唤几句，岂不是引鬼上门么？嘿嘿，你往哪里走？如今你要么死在本宫的手上，要么你乖乖跪下变成本宫的人，本宫却可以饶你一命，更会大力的栽培你，岂不是好？”

    江鱼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叫道：“老虔婆，你算盘打得‘噼啪’响哩，我江鱼堂堂男儿，怎么能帮你一个骚娘们办事？我说你死追我作甚？我江鱼没有潘安之貌，也没有邓通之才，你却追我作甚？我只是杀了你几个无能的属下，你这记恨做什么？”想了想，江鱼又补充道：“难怪说小人和女人最难养，你也忒小心眼了罢？”

    天欲宫主气得直乐：“本宫小心眼？简直胡说八道！你可知道你在扬州坏了本宫的好事么？那杨广秘中的宝贝，原本就应该是本宫的！还有那杜不平，总归和本宫也有几分香火关系在，却是被你害死，怎由得本宫不来杀你？”

    “妈的，你和杜不平那九十多岁的老鬼有一腿？那你的年纪有多大了？老虔婆，鱼爷对老太太可不感兴趣！”江鱼狂跳一步，手上天狼弓突然反手一砸，一只僵尸的手臂被他大力轰中，尖锐的爪子带着一股腥风擦着他的肩膀撕了下去，几条碎布在空中飞舞，江鱼皮肤却没有受一点儿伤。眼看着后面二十几头金尸已经到了身边，江鱼被逼无奈之下，突然跳起来有数十丈高，身体急速转动好似陀螺一样，天狼弓猛地拉开，他身上仅有的数十支钢箭被雨点一样的射了出去。

    一弹指间拉动天狼弓将近四十次，饶是江鱼如今已经到了铁身境界，双臂有百万斤的力气，依然是双臂一抖，被那弓弦的反震之力震得肌肉发麻，筋骨都颤抖起来。一口浊气在心口一个盘旋，江鱼强提望月玄罡，将那口浊气喷出体外，身体强行朝着右侧一扑，已经到了那右侧的山崖上。他四肢紧扣在岩石上，好似一只大蜘蛛，飞快的朝着上方爬去。

    ‘嗡’，三十几支钢箭好似一群马蜂带着巨大的力道覆盖向了天欲宫主以及那二十几具金尸。一片金铁轰鸣声，钢箭在那金尸的身上炸成粉碎，将这些金尸的身体劈开了深深的伤痕后，再也无力造成更大的破坏。这些没有生命的邪物，只要不是被射中要害，依然能凭借着那一口凶悍气息，继续飞扑攻击。如今这二十几只金尸就是这样，一拳一个窟窿的在那山崖上打出了二十几道台阶，硬生生爬了上去，紧追着江鱼不放。

    这些钢箭对金尸无太大效果，却在天欲宫主身上发挥了极大的效用。天欲宫、地煞殿修习的是魔门的两个截然相反流派的，地煞殿擅长锻造魔体，身躯强横力大无比，一些魔也是和那巨大的力量有关；天欲宫则擅长采阳补阴，迷惑众生，娇弱，却和那寻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有修练到极精深境界的天欲宫门人，才能让身躯得到一定的强化，却也比那武林中外门神练到巅峰的层次差不离哩。

    这天欲宫主，更是修炼天欲宫最高深的魔，一身皮肉娇滴滴、粉嫩嫩的，她那魅惑天下的魔邪术，唯恐迷不死天下人，却又哪里舍得打磨？唯恐让皮肤有一点粗糙斑痕的她，一身肌肤娇嫩嫩的，力量也不过相当于普通的稚龄处子哩。

    江鱼忙乱中一支钢箭就朝着天欲宫主当心射了过去。天欲宫主微微一笑，乐道：“狗急跳墙，临死反扑，有甚作用？”她体内魔罡一提，那碧绿的长箭上发出一道数丈长的剑光，轻盈的朝着那钢箭劈了过去！并不清楚江鱼底细的她，轻描淡写的只是发动了三成的力挥出了这一剑。

    一股山崩海啸般巨大的力量顺着那钢箭轰在了天欲宫主的剑子上，长剑猛的一震，可怕的力量将那长剑震得远远飞出，天欲宫主一声惨呼，右手户口迸裂直到手肘，一条手臂变得血肉模糊鲜血飞洒好不凄惨。根本没想到江鱼射出的长箭上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这根本就是她在地煞殿的殿主身上才领教过的无穷蛮力啊！

    “江鱼，你修炼的是什么邪门？你，你，你，你的力气，还是人么？”天欲宫主一声惨呼，看着自己破损的手臂，心疼得差点没哭了出来。她突然意识到，江鱼绝对不是他们资料中那个普通的凡间的宗师高手，而是一名修炼了更高深门的，和他们是同一种层次存在的――修炼者。除了修炼者，没有人能射出这么霸道的箭！

    江鱼正爬在山崖上，手上长弓一捅一捅的将那些不甚灵活的金尸从山崖上不断的捅下去。两百多丈高的山崖，让这些金尸重重的砸在地上，却丝毫不能伤了它们，这些金尸是不依不饶的继续向着上方爬行，不抓到江鱼誓不罢休。只是它们的动作实在是迟钝了点，比不得江鱼这等灵活，江鱼捅得是不亦乐乎，一边将那些金尸捅下去，一边急速向上攀升，眼看着和那些金尸拉开了不小距离哩。

    听到天欲宫主的叫声，江鱼故作惊愕的看了她一眼，惊问道：“地煞殿的人没有给宫主您说么？咱家修炼的，是金钟罩神哩！”

    “金钟罩！”天欲宫主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她暴跳如雷的朝着江鱼咆哮道：“放屁，金钟罩能练到你这种程度么？你，你，气煞……嘻嘻，江哥儿，你看本宫，可美丽么？”原本满心怒火恨不得一掌拍死江鱼的天欲宫主，突然醒悟过来，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和江鱼这种莽货打生打死的做什么？天欲宫的镇宫门，却不是这种硬拼的夫哩。

    她整个身体都软在了地上，身体斜侧，手指轻轻的拉下了自己蒙面的白纱，露出了本来面目，然后，她朝着江鱼轻轻的一笑。

    目如秋水，眉如远山。江鱼没有看清天欲宫主到底长什么模样，已经陷入了她那一对勾魂摄魄的眸子里。那一对散发出淡淡紫光的眸子啊，里面有三千红尘，有亿万妖娆，有那无限的温柔鸳鸯帐，有那令英雄的温暖乡。只是一个对望，江鱼就浑身麻痹无力，整个精神一阵空荡荡的，嘴角口水都流淌了下来。

    体内罡气好似要飘飞出来，丹田中一片的滚烫。江鱼‘呵呵’傻笑中，他已经在天欲宫主那炼魂魔眼中经历了无数次的香艳阵仗。

    下体一涨、一麻、一软，一阵热潮喷涌，江鱼已经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了七八次，泻得江鱼通体无力，好似一条死鱼从那悬崖上猛的摔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山崖下的乱石堆中，被那二十几条金尸狠狠的扣住了通体的要。只是一次对视，江鱼就差点没被吸干了骨髓去，天欲宫的魔，实在是诡异邪恶凶险毒辣到了极点。

    天欲宫主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了江鱼身边，狠狠的一脚踏在了江鱼的脸上。“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英雄好汉，原来也是一条可怜的小虫。可惜，可惜，闻这味道，你居然还是童男子？却是便宜了本宫哩，嘻嘻！”天欲宫主舌尖轻轻的舔舐了一下自己右臂上破开的伤口，绝美而带着一丝阴森的脸上露出一片灿烂的笑容：“你打伤了本宫，就得付出代价，等本宫采了你的纯阳真元，却是正好补上今天的损失。”

    伸手在江鱼下体好似挑选菜叶子一样的抓挠了几下，天欲宫主脸上是又惊又喜：“好一条大行货，本宫今日却是有福气了。等得本宫收服了你，却慢慢消受才是正经。嘻嘻，替那李唐的皇帝卖命算什么？给本宫卖命，才是你们这些‘英雄好汉’应做的哩。”抱起昏迷的江鱼，天欲宫主亲昵的在他嘴上亲了又亲、吻了又吻，这才微微一笑，着一名金尸将她的宝剑寻了回来，好似一朵儿白云，飘然远去。

    江鱼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火热似乎有发泄不完的精力，可是四肢却是酥软如绵，哪里动弹得？脑子里也是有点晕沉，但似起码让他看清了眼下的情势。如今他应该是在一座极大的帐幕里，帐幕设施极其华丽，就以帐幕上那以金丝和血红色的锦线刺绣出的繁复花纹，以江鱼如今的见识，就知道其中的花费着实惊人。帐幕中铺着的是厚厚的足以让人半个身躯都陷进去的白熊皮褥子，空气中飘荡着极品薰香的味道，四盏琉璃灯挂在帐幕顶上，帐幕中很是明亮。

    天狼弓、宝刀、腰间的褡裢还有自己日常所用的钱袋都搁在帐幕一角的架子上。看到这些东西，江鱼的心顿时松了下来，似乎，自己并没有落入敌人之手？只是……

    江鱼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是光溜溜的一丝不挂，似乎皮肤都被人用剃刀仔细的刮过，身上的汗毛一根都没留下，就连下身最尴尬的地方，也是被剃了个光溜溜的。自己身上盖着一床粉红色丝被，光溜溜的丝绸在皮肤上摩擦，很是惬意。而丝被中除了江鱼，居然还有另外六条光溜溜的大腿？

    惊骇之下，江鱼刚要鼓动体内最后一点气力揭开丝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丝被里却是一阵翻滚，三个极美的女子娇慵无限的以近乎完美的姿势打着呵欠伸着懒腰从被窝里站了起来。白嫩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前凸后翘近乎完美的身段，直拖到臀部下方的乌黑秀发，这三个女子不论放到哪里，都是会让男人发狂的绝色。

    更让江鱼差点没惨叫出来的，是这三个女子的年龄――一名看起来大概有二十五六的年岁，一名看起来大概有十岁的年华，而最后那一位，怎么看都不过十岁出头的模样，让江鱼心中无端端的冒出了浓重的罪恶感。他好似被一群色鬼围住的小姑娘一样发出了一声尖叫，猛的抬起头指着那年龄最小的姑娘叫道：“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那小姑娘却是无比清纯的一笑，随意的坐在了江鱼的腿上，滑腻细嫩的大腿有意无意的摩擦着江鱼的尴尬一脸天真的说道：“奇怪，这是我的床呀？是我和两位姐姐的床，怎么变成你的了？”她那细嫩微微带着点凉意的小手从江鱼的胸口一路沿着他的身体向下抚摸了过去，轻笑道：“公子你大前天夜里，前天夜里，还有昨天夜里，都好生厉害，生生折磨得我们姐妹三人起不了床哩！”

    ‘嘎’，江鱼猛的张开了嘴巴，被那小姑娘紧紧握住的下身突然缩得好似菜青虫一边绵软幼小，心脏急速跳动的他差点没被吓得晕了过去。

第四十一章 逃脱（5858字）5.13

    三个女人纠缠着江鱼，那看起来年龄最小的女子灵活的舌头轻盈的在江鱼的胸口上滑动，‘嗤嗤’的笑着。那二十来岁的女子朝江鱼抛了个媚眼，也软在了江鱼的身上。“好强壮的小兄弟，嘻嘻，是不是被我们吓住了？哎哟，和你开玩笑的了，你被我们大师姐灌下了‘万丈红尘炼心散’，又怎么会和我们欢好呢？你才昏迷不过两天两夜而已。”

    另外一女子咬着江鱼的耳垂‘嘻嘻’的笑道：“唔，你吓得肌肉都绷紧了哩，好壮实的块头啊。若不是师姐说了不许咱们动你，你还真被我们吃得一点渣都不剩了。你这死人好不沉重，把你从那山里搬出来送来这里，我们三姐妹帮你好好得刷洗了好几遍，差点没累死了人。”

    江鱼只觉得丹田中一股不受控制的热流升起，在体内疯狂的冲撞，身体已经开始了让他无比恼怒的变化。可是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万丈红尘炼心散’到底是什么东西，江鱼手指头都难得动弹一下，只能无奈的忍受着这三个女子的爱抚和亲昵。那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少女不轻不重的啃噬着江鱼的，嘴里发出沉迷而陶醉的声音：“本座活了九十七个年头了，还没碰到过这样精壮纯阳之气这样充沛的男子哩。”

    ‘啊～～～’，一声惨叫，不知道从哪里凭空冒出来一股子力气，江鱼连滚带爬的冲出了被窝，惊恐的翻滚了几个跟头，最终软在了那帐幕中心的皮褥子上。他看着那满脸晕红的少女惊呼道：“你，你说什么？你今年多大了？”

    那少女漂亮的大眼睛眯了起来，鼻头一皱，很是可爱的笑道：“不过九十七岁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咱们大师姐，也就是咱们宫主年龄最大，也才一百五十来岁，这两位都是我的师妹，她才七十八岁，叫做香香。”她指了指那看起来有十岁的少女，随后又指着那二十许上下的女子娇笑道：“她年纪最小，今年不过花甲出头哩，嘻嘻，叫做妙妙，咱们修炼的是‘颠倒姹女神通’，最是长生不老的好门。奴家嘛，江公子称呼奴家叫爱就是了，嘻嘻。”

    米粒子大小的鸡皮疙瘩铺满了江鱼全身，三个六十岁开外甚至将近百岁的老妖婆在自己身上摩擦翻滚了半天？江鱼死掉的心情都有啦。饶是面前三位红粉佳人皮肤细嫩容貌绝佳美得没有天理王的，但是江鱼却好似堪破了某处门槛，眼前尽是红粉骷髅，温软粉红乡变成了鬼蜮死城一般，心中一股凉气直升起来，却是灭掉了他心头的欲火。

    自称‘爱爱’的这女子站起身来，晃动着带着几分稚嫩气息的身躯走到江鱼身前，一脚踏在了江鱼的胸口上，将没有反抗余力的江鱼踏在地上，自己两条小手，又在他身上掏摸起来。“好啦，江公子，你又不是那群吃斋的和尚？忌讳什么呢？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能有几次欢愉？你好好的闭着眼睛享受这无边的快活就是。”

    她越看江鱼越是欢喜，猛的搂着江鱼强行和他亲了个嘴儿，大声叫道：“哎呀，我可忍不住啦，这么好一块儿鲜肉在面前，不吃掉简直就是心疼哩。香香，妙妙，大师姐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两天两夜不见回来，干脆我们消受了这娃娃算啦。”那两名女子眼睛一亮，立刻跳了起来笑道：“可不是么？咱们天欲宫的规矩就是到了手的就是自己的，她自己不来吃掉，也不能怪我们贪嘴。”

    说时迟那时快，三名女子好似恶犬扑食一样，香香架住了江鱼的两臂，妙妙压住了江鱼的两腿，爱爱抓紧了江鱼的腰肢，两只手也不知道用什么邪门子顷刻间挑起了江鱼的兴头来，腰肢往下面一沉，就要将江鱼吞进去。江鱼吓得魂飞魄散，猛的扯着嗓子嚎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再不救命，就要出人命啦！”

    三名妖女正在娇笑呢，帐幕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挑开，一缕白影飘了进来，天欲宫主冰冷中还带着万分魅惑的声音响起：“好啊，我着三位妹妹帮我看紧他，如今却要偷吃不成？被你们三人联手用那‘姹女’一吸，这小子还能活么？”一缕绿色剑光突然闪过，逼得三名妖女仓皇退后了几步，天欲宫主冷声道：“等我问完了他的话，再采掉他的那一点元阳，自然会把他送给你们消受。你们极什么？”

    三名妖女低下头没吭声，显然对天欲宫主还是很有点畏惧之心。天欲宫主轻声一笑，就这么扭动着腰肢走到江鱼身边盘膝坐下，冰凉中带着丝丝电流般古怪感觉的手指在江鱼下巴上微微一划，叹道：“江大人，你已经落入本宫手中，想要囫囵个的出去，怕是没那个道理了。本宫问你一句话，你可愿做本宫的人么？”

    “做你的人？什么意思？”江鱼浑身一抖，只觉得天欲宫主手上似乎有无穷的魔力，体内的精血精元居然被她轻轻一划就全部带动起来，拼命的朝着下体涌了过去。只是一会儿的夫，江鱼下体已经变得红通通甚至发出了丝丝的血光，全身的精气精元已经被天欲宫主用那最邪门的手催逼到了一起。他心中骇然，身体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生平第一次，他是真正的害怕了。

    无凡告诉江鱼，等得他的修为到了银身的境界，那就是百邪不侵、邪毒辟易，任他魔门的天魔六万四千门，丝毫动摇不得他的根本。但是此时江鱼只是可怜巴巴的铁身修为，一身钢筋铁骨的锻体夫才刚刚开始呢，哪里消受得起这等催情手段的折腾？眼看着自身的命脉就被那天欲宫主轻轻的一手握住，江鱼吓坏了。

    看出了江鱼眸子中浓浓的畏惧神色，天欲宫主不无得意的娇笑起来：“你害怕了？果然是行家――你的本命精血和全身的精气，都被我这‘千娇百媚断魂手’逼到了一处，只要我轻轻一吸，你就立刻化为干尸惨死。唉，丧掉了本命精气，就算轮回十辈子，也是在畜生道里打滚的，你想来是害怕的。”手指头轻轻的在江鱼的尖端弹动了几下，一股轻盈的吸力让江鱼差点没一泻而亡。看着江鱼那瞬间变得铁青的面孔，天欲宫主笑道：“好，不吓唬你了，做本宫的人么，自然就是做本宫的门人、弟子、心腹，以及，面首。”

    “啊？”江鱼呆了一下，惊呼道：“面首？”

    天欲宫主嘻嘻一笑，亲昵的凑近了江鱼的面孔，红唇在江鱼嘴上深吻了一记，这才叹道：“不要看本宫年纪比你大了三五岁，本宫这一身的本领，却是一百个青春少女都比不上的哩。成了本宫的人，天欲宫下属无数美女，不是任凭你采摘么？这可是多少男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处。”一番话听得江鱼直翻白眼，您这叫做只比江鱼大了三五岁么？你师妹把你的底细都泄漏出来啦！

    两只手亲热的环抱着江鱼的脖子，天欲宫主身体整个趴在了江鱼的身上，叹道：“有一段时间没出宫了，没想到有了你江大人这么好的男子。本宫不仅可以让你享受无边的艳福，更能传授你一身无敌的神，助你在朝堂中得享高位。这还有什么不好的？你江大人想要的，不就是高官厚禄、娇妻美妾、金银如山么？这一切，本宫都可以给你。”

    长吸了一口气，江鱼没有回答她好还是不好这个问题，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问道：“且不说这些，我只是好奇，你堂堂天欲宫的宫主，名列大唐朝通缉海捕文书的并行第一位的人物，怎么会亲自出手来对付我这小小的人物？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眼珠转了几圈，天欲宫主轻身而起，手指头在江鱼身上戳了几下，让他的气血稍稍的平复了，这才笑道：“也好，不管你待会是否从了本宫，本宫总是愿意让‘自己的小男人’明明白白的。嘻嘻，到了这里，你还想要逃走么？这个地方，可是我天欲宫百年来好容易经营的秘，你是没有任何逃走的指望的，本宫却也不妨给你说个明白。”

    得意洋洋的天欲宫主一边好似抚摸宠物一样的抚摸着江鱼，一边得意的将一切的内幕述说了出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天欲宫、地煞殿两个同宗同流的冤家门派罕见的联手，控制了突厥王庭中某些身居高位的王公大臣，借助古勒、扎古浑这一批天欲宫爪牙的名义，着突厥王庭给了李隆基一份挑衅的文书，勾引李隆基不断的调派精干人手捕杀扎古浑这群马贼。这是江鱼已经明白的事情，前后就是一个陷阱，逼得喜好面子的李隆基，不断的把大唐的精锐精英填进陷阱里――这也是突厥王庭的要求，只要是能削弱大唐的事情，他们就是乐于见到的。

    之所以让天欲宫主亲自带领人马做那陷阱中杀伤力最强的棋子，就是为了预防大唐朝内可能被派出来的顶儿尖儿的高手。比如说大善智、大威势、袁天罡、李淳风这一类人，以及隐藏在大唐宫廷中，一些身份更高实力更强的人物。天欲宫主的任务，就是不断的诛杀前来追杀扎古浑这群马贼的大唐精英，一直杀到李隆基无忍受这种损失，从而派出大唐朝内真正的守卫力量――比如说，某位曾经的取经人的身边人。

    而和天欲宫联手的地煞殿所属，就会在地煞殿主的率领下，召集近千名不畏刀剑的高手，趁着京城空虚的机会攻入兴庆宫，探查某件要紧的事情。而这个事情的线索，就来自于上次他们在龙池地殿内找到了某件绝密档案，以秘文书写的档案。至于具体是什么东西，江鱼不知道，天欲宫主却也不说，只是含糊其词的说，是有关于正邪兴盛衰亡，道魔两道未来趋势的大事。

    简单的给江鱼解释了几句，天欲宫主眯着眼睛笑道：“地煞殿的那群蛮子和我们一向不对劲，不过，这次他们殿主主动的求本宫出手帮忙，嘻嘻，既然有好处，为甚不帮他们？所以，以本宫堂堂宫主的身份，却也来陪着你们这群小娃娃捉迷藏，也是顾不得这么多啦。”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江鱼看着天欲宫主道：“既然有好处，为甚地煞殿不独吞好处呢？”

    天欲宫主抿嘴笑了笑，扭了一下江鱼的脸蛋笑道：“好一个知心识趣的人儿，好处自然都是想要独吞的，可是没有我天欲宫配合，他们怎么能奈何得了大唐朝的那些人？若是他们有那本事，百多年前，早就被他们地煞殿控制的隋炀帝，也不会死得这么惨啦。”‘呵呵’的笑了几声，天欲宫主高傲的说道：“我天欲宫的实力，比他地煞殿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因为某个诺言，我们不方便在中原多做手脚，但是，嘻嘻，少了我们天欲宫，他们地煞殿又能做成什么事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江鱼突然眼里精光一闪，急问天欲宫主：“地煞殿既然实力不济，他们为何不求他们背后的人出手？”

    天欲宫主一边抚摸着江鱼的胸膛，一边本能的回答道：“唉，这可是正邪两道共同遵守的规矩，他们阿修罗宗却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公然插手凡俗间的事情罢？……你，你问什么？你怎么知道地煞殿背后有人的？”天欲宫主猛地一惊，手掌猛然提起，作势就要拍在江鱼胸膛上。但是很快的，天欲宫主微微一笑，手掌轻轻的落在江鱼的心口慢慢的抚摸起来：“本宫却是忘记了，你曾经用五雷咒打古勒那不成器的东西哩。你是天师道还是其他的哪一门哪一派的弟子？”

    江鱼只是笑着看着天欲宫主，随后，他猛的扯着嗓子嚎叫起来：“两个老鬼，你们再看热闹，鱼爷我今日就栽啦！”

    天欲宫主猛地一怔，刚要嘲笑江鱼说这里叫破了嗓子都没人来救他的时候，整个帐幕突然塌了下来，一缕凉风飘过，被天欲宫主按在地上的江鱼，已经失去了踪影。紧接着，帐幕一角江鱼的褡裢、宝刀、天狼弓、钱袋等零碎物事也都消失无踪。再紧跟着，天欲宫主以及三位妖女同时尖叫一声，几个人身上都同时被人摸了好几把，尤其天欲宫主，一件外套、一根腰带被人强行扯走，连她腰带中挂着的几个药瓶，也都被人顺手牵羊摸了去。

    一声尖叫，天欲宫主一剑劈开帐幕，一道绿光冲天飞起二十几丈高，就听得她嘶声咆哮道：“一群废物，你们怎会让人混了进来？”她目光朝着四周一扫，隐隐约约的看着东南方向有两条细微的光芒微微的闪动了一下，立刻喝道：“三位师妹，快快和本宫一起追上去，这江鱼，绝不能让他活着溜走！”一道绿光闪过，她瞬息间已经掠出了数十丈。另外三名妖女也是一声怒啸，身上勉强披了一层轻纱就冲了出来，紧跟着天欲宫主朝着东南方向追了过去。

    江鱼好似腾云驾雾般被一个人抱在手上急速奔驰着，只是一盏茶的时间，那人已经抱着他掠过了二十几座山头，把后面的天欲宫主早就不知道抛去了哪里。那人猛地一个站定，随手将赤身的江鱼丢在了地上，随后两个‘嘻嘻哈哈’的声音响了起来：“好香艳的粉红阵仗，小鱼儿，你可差点没被弄成了死鱼儿哩。”

    浑身瘫软无力的倒在地上，江鱼怒声道：“还不快把解药给我找出来？当我这样光着很好看不成？”

    空空儿笑嘻嘻的将几个药瓶随手丢在了江鱼身上，和精精儿一起蹲在了江鱼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江鱼光溜溜的身体，怪笑道：“好，好，除了头发，身上一根毛都没有啦，刚生下来的娃娃，也就你这个样子啦。”

    江鱼气得差点没晕了过去，勉强挪动手指头翻检了一阵，找到了一瓶闻起来冰凉刺骨让他浑身精神一振的药末儿服了下去，感觉到身上渐渐有了力气，知道是对症的解药，这才指着空空儿、精精儿骂道：“你们到了多久？”

    空空儿一本正经的看着江鱼：“师弟护送你的那一帮属下安全出山，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江鱼再次差点被气晕了过去，他吼道：“那为甚不早点救我？非要看我出丑不成？”他嘀咕道：“还以为你们一起护送他们去了。”

    空空儿继续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你也没什么损失呀？早救了你，怎会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呢？你这美人计，用的不错啊。”说道‘美人计’三字，空空儿、精精儿再次疯狂的大笑起来，四支眼睛滴溜溜的上上下下的扫视着江鱼。

    闷哼了一声，江鱼知道自己没办说赢这两个老不休的家伙，爬起来从空空儿手上接过自己的衣物穿戴好，咬着牙齿道：“好，好得很，这一群妖女敢这样对付鱼爷我，若是不把她们好好的折腾一番，怎出得这口恶气？刚才帐幕所在是什么地方？”

    一看到江鱼转换了话题，换到了正经事情上，空空儿也板起了脸很严肃的说道：“是大唐朝官办的天风马场！唔，这里居然成了他们天欲宫的秘。你想要做什么？”

    江鱼穿戴整齐，咬着牙齿道：“帮我擒住那天欲宫主罢。我要让她知道，得罪了我江鱼的下场是什么。唔，你们是她的对手么？”

    空空儿、精精儿对视一眼，同时吐吐舌头笑起来：“那，就擒住她罢。二打一，她输定了。不过，若是她的三位师妹被引了过来，可就是咱们要惨大了。咱们的修为，都在同一个档次上，若是我们师兄弟比她们高出一个境界，也就不可能被派来人间行走啦。”

    江鱼眼里凶光一闪，冷哼道：“那就这样定啦，这一次鱼爷我不和她们开玩笑啦。我引走她的三个师妹，你们擒住天欲宫主，封禁她的武，然后再各个击破，若是能抓住天欲宫的四大妖女，这份劳……嘿嘿。”一想到得意的地方，江鱼就忍不住仰天狂笑。擒住天欲宫主，地煞殿的人自然就不知道天欲宫主已经将他们的计划泄漏了出来，到时候在长安城将计就计的埋伏下大批人手围歼地煞殿的一干妖人，这份惊天动地的大劳，怕是自己封侯都有了指望罢？

    空空儿、精精儿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两人身体幻化为朦胧的光影，紧跟在江鱼身后掠了出去。

第四十二章 计算（6621字）5.13

    黑漆漆的山林中，只有一抹深绿色的光芒以及三道淡绿色的光芒在闪动。天欲宫主带领三位师妹追杀到刚才江鱼他们停脚处时，对面一座山头上，突然有一支普通的木箭射了过来。这箭矢粗陋无比，箭尾上还带着几片嫩绿的树叶，显然是刚刚用树枝削成的。沉重的破空声，惊起了沿途树梢上栖息的山鸟，一蓬蓬的鸟儿高高的飞了起来，发出急促尖细的叫声。黑暗中，那只箭矢依然是无比准确的射向了‘爱爱’的心窝。

    毕竟是天欲宫主的二师妹，这一支速度极快的箭矢被她屈指一弹化为粉碎，同时她已经尖啸一声，朝着里许开外的山坡急掠了过去。天欲宫主立刻叫道：“三师妹、四师妹，你们赶紧跟上，那小子鬼头鬼脑很有点本事又有厉害的人物接应，不是很好对付的。”她喝令三位师妹朝着那山坡扑了过去，自己则是静静的等在原地，目光紧紧的盯住了那一片箭矢射来的山林。她在心中发狠：“江鱼，只要你一冒头，本宫看你还往哪里走？”寻思了片刻，她手腕一振，手腕上那精致的手镯光芒一闪，一条窈窕的白影出现在她身边。

    “白狐，去，若是见了一个身材极高的年轻人，将他擒来。”天欲宫主得意的喝令了一句，那白影轻轻一叹，三条白尾在空中一转一弹，她的身体已经好似风中的落叶，看起来很缓慢实际上无比快捷的朝着对面山坡飘了过去。天欲宫主阴阴的笑起来：“江鱼，你认为你能逃走不成？三尾白狐，这可是修形的妖物，更是山林的精灵。本宫的五指山，可是这么容易让你逃脱的？”

    江鱼好似回到大海中的一尾鱼儿，无声无息的在山林中穿行。所到之处，荆棘丛主动的让开了道路，树藤纷纷撩开了帷幕，连在一起的树枝也主动敞开了足以让他通过的缝隙。每一根小草，都在江鱼的脚踏在自己身上之前主动的弯曲，等得江鱼身体朝前跳跃的时候，这些草杆猛地弹回原样，用自己最微薄的一点力气，帮江鱼更快的前行。

    只要进了山林，江鱼就是无可置疑的山林之王！在他身后里许的地方，三位妖女追寻着江鱼故意留下的一点点气息跌跌撞撞的追杀而来，可是那茂密的荆棘、纠缠的树藤、密密麻麻的树枝条，给她们造成了极大的麻烦，逼得她们只能是一路挥动掌力催发剑芒劈开一条道路，速度比起江鱼慢了不知道多少。若不是江鱼要故意引她们离开，她们早就被甩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回头看了看远处那暗淡的三条绿光，江鱼冷笑起来：“你们师姐还能借着一口气凌空飞度数里，你们却只有飞渡百丈的力，能追得上鱼爷才怪。哈，你们倒是挺配合的，鱼爷一支箭射过去，果然是你们三个追了过来。只是，那最老的老妖婆在干什么？”江鱼一边奔跑一边回头探望，却看不到天欲宫主追来的痕迹。他正在怀疑呢，前方黑漆漆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幽怨的叹息。

    “唉～～～，这位公子，你逃不掉的，何不束手就擒，何必多吃苦头呢？”随着那幽怨凄婉的叹息声，一抹白影自前方山林中袅袅出现。这白衣女子身量极高，甚至比江鱼也不过矮了一个头去，比起常人高了足足有一尺多。过于纤细的腰身配上极其险峻的胸部，让她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那好似画笔画出来的一张纯洁无暇的面容，让江鱼心神不由得一呆。她身后那三根丈许长正在不断轻轻摆动的洁白的尾巴，更是充满了诡异而妖邪，神秘而充满魅力的诱惑力。

    呃，三根白色的尾巴？江鱼猛的叫了一声：“操！妖怪啊！”

    虽然他褡裢中的火灵蛇，也已经不折不扣的是一条妖怪啦，但是毕竟还没有化为人形，猛不丁的见到了生平第一个可以变幻为人形的妖魔，江鱼第一个反应就是吓得头皮一阵发炸，浑身汗毛……哦，不，他如今身上暂时没有汗毛了……总之就是浑身毛孔一阵冷汗喷出，本能的就转过身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好似一阵飓风一样蛮横的闯过了茂密的丛林，狼狈抱头窜去。

    那白衣女子呆了呆，惊愕的看着速度比刚才提升了何止倍许的江鱼，一脸的哭笑不得。“我，就有这么可怕么？”身后三根白色的大尾巴轻轻的晃了晃，这女子悠然叹道：“好有趣的人，身上的气息，却是让我很是亲近呢。难得他能收敛全部的气息，却是连我的灵识都查不出丝毫痕迹来，追不上他，可也不是我的过错。”

    小脑袋歪了一下，这女子很是狡诈的笑了起来：“有趣，他既然能收敛全部的气息，刚才居然留下这么浓的味道让人追踪而来，分明就是在使那诱敌之计么。看来，那妖女要吃亏了？妖女被擒，她手上的‘御妖环’自然是要被人夺走。嗯，跟着这年轻人，却也比跟着她好呢？”低声的自言自语了一阵，这女子很干脆的坐在了一颗大树下，双手抱着膝盖，轻松的哼起不知名的山歌小调，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俨然一副踏春赏景的佳人模样，只是她背后的三根白尾，舞动得益发轻盈，和得意。

    狂风一样的江鱼慌不择路，一头扎到了三名妖女的面前。正在为江鱼的气息突然消失而惊惶的三位妖女看到江鱼自投罗网，不由得齐声欢呼：“好，你也不要跑啦！”三个娇滴滴的大美女使出了街头无赖打架才会使用的招数，团身就朝着江鱼抱了过来。她们的六只手臂六条大腿，好似八爪鱼的十二只腕足，疯狂的扣向了江鱼身上的各个关节要害。

    没有和江鱼动手的经验，根本不知道江鱼一箭能够将她们大意之下的大师姐重伤的三位妖女，因为贪图江鱼那强壮的身躯以及充沛的童男元阳，唯恐用的力气太大了而伤到了江鱼，故而只是动用了自己二成不到的实力。三人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好，擒住了江鱼，干脆就在这里幕天席地的吞了江鱼的元阳就是，先吃干抹净，至于那大师姐，管她的死活。

    三女同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笑得无比的灿烂和开心。哪知道她们碰到的，却是扮猪吃老虎的江鱼，以及被人活捉后正火冒三丈的江鱼，还有就是突然看到了一个真正的生平第一次见到的妖怪后吓得有点儿心惊胆战进而歇斯底里的江鱼。眼看着三名娇滴滴的近乎的大美女朝着自己环抱了上来，江鱼猛的嚎叫了一声：“操！妖怪啊！”

    禽兽拳全力发动，江鱼在一种莫名的情绪驱动下发挥了超出自己实力倍许的力量。两只肌肉爆突的手臂化为无数道残影，两条大腿‘嗖嗖’的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虎咆、熊靠、狼噬、豹突、蟒杀、狂牛踢、雄狮扑……自百多种猛兽身上模仿而来的合乎天道杀伤力极其恐怖的拳好似暴风骤雨一样疯狂的倾泻向了三名妖女。

    可怕的打击声响彻整个山林，狂暴状态的江鱼对上三名三心二意没有使出真正实力的妖女，每一拳都有超越百万斤的可怕力量，每一拳都好似一座小小的山峰以高速轰在了其中二女的身上。筋骨断裂，皮穿，两名娇滴滴美丽至极的女子脸上那狂喜的神色还没有消散，已经被江鱼一顿拳脚轰成了满天喷洒的血雾。望月玄罡发出可怕的裂空声自江鱼拳脚上放出，庚金箭气、雷霆箭气、玄冰箭气，各种他参悟出来的高深箭气凌空飞舞，将那二女身上最后一点儿肉末，都催成了齑粉。地上只有四肢被打断的香香，惊恐的看着满脸狰狞的江鱼。

    一通疯狂的发泄之后，江鱼被那血雾喷洒在自己脸上，一阵凉凉的气息让他猛的醒了过来：“妖怪？妖怪怕他作甚？我是修道之人，自然有降妖除魔的本领啊！以我如今的修为，只要不是碰到克制我的那些古怪门，普通的妖怪哪里经得起我一拳一脚？”‘哧啦’一声，一道湛蓝色电光从他手之上射出，一道蓝汪汪的雷霆箭气在他指头上一闪，江鱼嘀咕道：“妖物最为害怕的就是天雷之威，我领悟了天雷的奥秘，能够自我催发出天雷来，还害怕什么？”

    想到这里，江鱼的胆气猛的一壮，就要冲回刚才碰到妖怪的地方。但是一想到那女子背后的三条长长的白色的尾巴，江鱼头皮顿时又是一阵发麻：“这女子是狐狸精罢？那天欲宫主的怪异门正好克制如今的我，狐狸精，怕是比她更加厉害百倍？万万不能回去找她的麻烦。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没有义气，空空儿、精精儿两位前辈在伏击那老妖妇，却是一定要去帮忙的，否则若是他们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

    给自己找了个让自己心安的理由，江鱼侧耳倾听了一阵，听得大概五六里外有金铁轰鸣声传来，当下迈开长腿，又朝着那边急奔而去。

    天欲宫主在派出自己三位师妹以及随身的护去追杀江鱼后，自己驾御宝剑，凌空绕出了一个大圈子，朝着她感应到的，自己三位师妹所追踪的方向包围而去。她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江鱼，还有救出你的那人，看看你们这次怎么死。这次擒住了你，我要让你试试自身的元气被一丝丝的吸干是一种多么恐怖的滋味。这就所谓是天堂有路你不走，你一定要走死路啊！”

    有如凌波仙子凌空飞出了数里，天欲宫主却突然失去了江鱼的气息感应，她惊异下刚刚在一棵大杨木的树梢上停下来，想要观察一下附近山林的动静，两道明亮的剑光已经一左一右的朝她射了过来。与此同时发出的，还有两声大喝：“天欲宫的老相好，你就乖乖的留下罢。”‘嗤嗤’声中，两道剑光已经分裂为数以千计的细细剑气，笼罩了方圆近百丈范围，封死了天欲宫主可能的一切退路。

    “空空儿、精精儿！你们还没死？”天欲宫主一声惊呼，根本不理会那满天的剑气，手上长剑化为一道绿光裹住全身，一副硬碰硬不怕玉石俱焚的强横态度，朝着一个空空儿当胸就撞了过去。“居然是你们两个坏我好事！”

    空空儿面色凝重的双手挽成一个剑诀，满天剑气一收，重新化为一道明亮的剑光，在他的剑诀驱使下朝那绿光撞去。

    天欲宫主一声狞笑，绿色剑光收敛到只有丈许长、碗口粗晶莹剔透好似一根水晶般几乎凝结为实质的状态，狠狠的朝着空空儿的剑光撞了过去。两道剑光一接触，天欲宫主突然面色一变，空空儿的那道剑气空空荡荡不蕴含丝毫的力量，被她轻轻一击，顿时化为了粉碎。天欲宫主刚要说一声不好，山林中已经升起一股让整个山头都微微颤抖的气息。

    精精儿站在百丈开外的地方，手上一柄长剑发出熠熠光芒，他双目紧闭，身上气息已经和四周的天地灵气融合为一，在天欲宫主去攻击空空儿的时候，精精儿已经在身上凝聚了巨大的力量，透过手上长剑释放出来。随着精精儿将手上长剑缓缓刺出，整个山坡都颤抖了一下。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压向了天欲宫主，让她的剑光猛的一滞，好似琥珀中的苍蝇，再也难以动弹。

    精精儿动作极缓慢，却是一瞬间就穿越了近百丈的空间，那已经变得没有丝毫光芒，甚至有点混沌发黑的长剑轻盈的在天欲宫主的剑光上点了一下。‘叮～～～～～～’，一声绵延了近一盏茶时间的脆响，天欲宫主手上那碧绿色宝剑和精精儿手上那柄长剑同时粉碎。天欲宫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身形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地上。精精儿同样是七窍中流出一丝血迹，满脸是笑的急退两百丈。就听得精精儿喘息着吊儿郎当的说道：“我……我这柄精钢剑……价值一千八百九十文钱……嘻嘻，从长安铁匠铺买来的……今日以‘大有剑势’毁你镇宫剑，咱兄弟赚啦！”

    天欲宫主气得七窍生烟，一柄普通的精钢剑毁掉了她天欲宫的镇宫剑，简直是岂有此理！她尖叫道：“不可能，‘大有剑势’怎可能有这么强的威力！你们两个小人……到底做了什么？”

    那一开始就只是虚张声势的空空儿，突然眼睛里面闪过两道清光，长声道：“人有三宝精气神，天有三宝日月星；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日为月母，月为星源，星动八方！天星地神，天地浩气，助我神意，急急如律令！”

    一连串的口诀声念诵出，空空儿运气布罡，脚踏二十八宿方位，手上长剑朝着东西南北二十八宿方向一点，天空有隐隐二十八道银线落下，方圆二百丈内突然冒出二十八面漆黑的小小三角旗门，一股莹润的银光笼罩了整个山林，自天空落下一股庞大非人力所能对抗的重压，整个山林的树木花草尽皆粉碎，地面凭空下陷了近丈许。

    一声惨嚎，正处于阵正中的天欲宫主猛的矮了两尺，却是她的一对长腿已经被那重负压断，同时身上冒出了稀稀落落的粉红色烟雾，则是她体内的魔门罡气被那天地正气炼化，已经出于散的边缘。只听得她惨嚎道：“三宝三光镇神阵！空空儿，你们不是一气剑宗的弟子么？怎么施展这么恶毒的大阵？也不怕落了你们绝世剑客的名号？”

    空空儿老老实实的朝着天欲宫主一稽首，面色有点羞赧的说道：“抱歉，贫道师兄弟二人，三十年前就因为立下劳，已经成为一气仙宗的入门门徒啦，而且直接修习的是门户中的高深阵。这一气剑宗的名头，是拿来糊弄人的。刚才‘大有剑势’，也只是想要留下宫主，等我把阵布置完成啊。”

    精精儿在旁边很诚恳的朝着天欲宫主稽首道：“这是贫道师兄弟二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以本门阵困敌，不知威力如何？不知宫主在阵中感受如何？这阵，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么？”

    空空儿又是有点羞涩的笑了笑，无比真挚的稽首道：“贫道师兄弟修为浅薄，还是属于本门在人间行走的外门弟子，故而这布置阵的速度还是稍慢了些许。若是能够提前一点布好大阵，师弟也不会施展出那一招大有剑势啦，也就不会毁去贵宫的剑。实在是抱歉，抱歉。以后贫道一定努力修行，这阵架设的速度，是会越来越快的。”

    精精儿舔舔嘴唇，很认真的看着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天欲宫主：“不过，贫道那一柄一千多文钱的精钢剑，宫主是否要赔偿我呢？贫道师兄弟二人一心修行，生活很是清苦，这一千多文钱，可是咱们半年的酒钱哩。”

    江鱼跑到这一片山林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天欲宫主被大阵所困，师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天欲宫主连连吐了十几口鲜血，直接被气晕了过去的。江鱼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本正经的空空儿和精精儿，只能是挑起了两个大拇指赞叹道：“两位前辈果然是出手不凡，但是，不是说二位是绝世的剑客么？什么时候开始使用阵困人了？”

    空空儿摇摇头，重重的拍了拍江鱼的肩膀，大有感触的说道：“你不知道，这人总是要求上进的，能够以阵困她，为什么还要用剑呢？”

    江鱼无语，正要狠狠的讥嘲两人几句，山林中白影一闪，方才江鱼所见到的那美丽的长着三根白尾的狐狸精已经飘然而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朝着三人磕了一个头：“三位仙长收服了这位妖女，可否将她手上的‘御妖环’取下呢？小妖名叫三尾，甘愿为这位叫做江鱼的仙长驱使，还请三位仙长慈悲。”说完，这女子抬起头来，眼波流转，朝着江鱼轻轻的瞥了一眼。

    空空儿、精精儿惊愕，突然间猛的笑了起来：“好，好一个聪明伶俐的三尾白狐，却是看准了跟着这位江鱼，你才是最得轻松的。好，好！”两人笑了一阵，转手收了阵。三人一妖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着那白狐背起重伤晕倒的天欲宫主，一行人妖飘然远去。

    黑漆漆的山林恢复了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名身穿白色宫裙面蒙白纱的女子带着数十名白衣女子飘然出现。这为首的女子看着地上那柄碧绿宝剑残留下来的一点渣滓，无奈的苦笑了几声：“可惜了这柄镇宫之宝，居然被那两个小牛鼻子借助阵的力量毁掉啦。可惜了这宝剑啊！”

    另外一女子恭敬的问道：“宫主，不知道绝情司主被人掳走，应该如何是好？”

    那宫主秋水一样的眸子转了几圈，轻轻一笑：“世人都只道绝情司主就是本宫，那就让她顶着本宫的名义去死好啦。嘻嘻，本宫的宫主都被生擒活捉了，若是地煞殿的那群莽货成事了，还好意思不多给我们一点好处么？只是，这几个娃娃回去了长安一定会埋伏重兵等待地煞殿的莽货攻入皇宫，能够多削弱一点地煞殿的力量，岂不是更好？”

    刚才问话的女子急忙说道：“可是，宫主，地煞殿所许诺的那些？”

    这宫主幽幽叹息了一声，挥挥手很轻松的说道：“有什么关系呢？无非是一些宝贝之类的东西，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若是地煞殿的主力被灭，本宫正好名正言顺的进入中原。以本宫如许多的美色诱惑，控制大唐的文武百官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不在乎他们地煞殿啦！”她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小手，轻轻道：“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我们天欲宫的宗旨呀，能够轻松的获得一切，何必动手呢？”

    几声意味深长的冷笑之后，这宫主手指一弹，指头上一枚玉符突然炸裂。

    数十里外，正趴在白狐背后的‘绝情司主’突然惊呼一声，整个脑袋被炸成了粉碎，当即魂飞魄散，就连一点儿挽回的可能都彻底断绝。空空儿急忙手一挥，一道剑气在自己手上拎着的香香身上绕了几圈，在她身上加持了好几道咒。

    山林内，这宫主挥手道：“去吧，派人告诉地煞殿主，就说本宫宫主被空空儿、精精儿杀死，如今是绝情司主顶替宫主之职，统筹一切。呵呵呵呵，告诉他说，绝情司主位置不稳，宫内老人蠢蠢欲动想要夺权，若他想要冲入皇宫，就请他早日下手罢。”

    山风吹动一片黑雾笼罩了整片山林，等得雾气散去，林内再也没有了人迹。

第四十三章 撒下香饵（12034字）5.14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勤政楼外的松柏枝叶上。

    李隆基端着香茶，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水，随手将那茶盏交给了身边的李林甫，脸上露出一丝讥嘲的笑容：“调虎离山、分而歼之，最后再来个虎口拔牙。好，好，好，真是很好很好。这群贼子，也太看不起朕这个大唐皇帝了罢？江鱼，你这次做得很好。”

    朝李隆基行了一个礼，江鱼有点羞恼的说道：“陛下过誉了，此番臣身限贼手，若非空空儿、精精儿两位前辈出手搭救，几乎不幸。能活着回来长安，也是邀天之幸，也是陛下的洪福保佑。只可惜臣去的数百属下，却是被那群妖人生生害了半数，臣，惶恐。”

    手挥了挥，李隆基叹道：“江鱼，你若惶恐，朕应当如何？朕当年，却也吃了天欲宫的大亏，却又怎么说？既然天欲宫主都出手了，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容易的了。嘿嘿，那天欲宫主果然是倾城祸水，你可没在她手上吃亏罢？”李隆基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笑容，很没有皇帝风度的，用那诡秘的眼神瞥了一眼江鱼身体的某个部位，显然他深知天欲宫的邪门。

    江鱼面色通红，半天没吭声。旁边李林甫端着茶杯笑起来：“陛下，这等事情臣二弟他却是年轻，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不过，反正他也没吃亏，却是谢过陛下的关怀和关心。此次得陛下的洪福庇佑，知晓了两派妖人的阴谋，这定然是要好好计算计算的。不知陛下觉得应该如何下手？”

    轻松的转换了让江鱼尴尬的话题，李林甫趁着李隆基低头思忖的时候，又笑道：“陛下，这次江鱼他领军出阵，却是得了个大彩头，那天欲宫主自杀身亡，更生擒了天欲宫主的师妹叫做香香的。他属下下一批出生入死的兄弟，陛下看应该如何奖赏？尤其那安禄山和史思明两位，听臣二弟说他们却是骁勇可靠，最是忠心不过的，想来是可以好好的造就造就。”

    李林甫微微的弯下腰身，等着李隆基的旨意。李隆基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朝那勤政楼外行去：“唔，这事情，就由哥奴你去办了罢。安禄山、史思明出身不好，乃是胡人将领，你好好的监管，给他们找个职司。”说道这里，李隆基突然回头道：“朕对安禄山这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他好似犯过事情差点被砍了脑袋的罢？”

    江鱼急忙说道：“陛下，的确如此。安禄山他曾经领一枝兵马和突厥人打了几仗，被突厥人以十倍兵力埋伏，好容易才突围生还。却是被军中嫉妒他的那些将领告他不战而退，抛弃属下脱逃战场，故而被平卢节度使张守圭亲自绑了送来京城问罪的。”

    手轻轻一摆，李隆基点头道：“那，既然是哥奴你看中了这安禄山，就给他个职司好好的考究考究，若是可堪重用，朕也不是一个念旧恶的人。唔，他以前最高职司是做到什么？”

    “平卢将军！”李林甫连忙上前一步。

    “平卢将军？嘿，官复原职，再给他一个粮草转运使的职司罢。看看这安禄山除了打打杀杀的，还有没有别的能耐。”李隆基三言两语的就决定了安禄山未来的飞黄腾达之后，抬头看了看外面细雨绵绵的阴暗天空，沉声道：“摆驾大慈恩寺，不要惊动庙里的那群和尚。李林甫啊，你去忙你的事情，嗯，不要整日里和张九龄吵架，让朕的耳朵也稍微清静一点罢！”

    瞪了满脸是笑的李林甫一眼，李隆基指了指江鱼：“随朕去大慈恩寺，这次对付地煞殿妖人，由二将军坐镇，你江鱼在宫外调动人马。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到时候办起事情来，心中也有数。”眉头微微一皱，李隆基对那高力士说道：“将军，你派人好好的看管那天欲妖女。嘿，废掉她的武后，朕要好好的和她谈谈，好好的感谢一番这百多年来他们天欲宫对我大唐皇族的优厚啊。”

    阴狠的说了几句杀气腾腾的话，李隆基只是带了几个护卫，穿了一身的便装，着江鱼开道，一路行向了大慈恩寺。

    到了大慈恩寺的山门口，江鱼本能的低下头缩在了李隆基的身后。他在大慈恩寺叨扰了好几次，宝玄和尚、破天罗一干人都是在这里被他抓走的，怕是大慈恩寺的和尚早就看江鱼不顺眼啦。虽然有皇帝跟在身边，不用害怕这些和尚，但是能不招惹是非，就不要招惹是非，岂不是好？一名护卫推开了侧门，一行人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什么人，只是找了个和尚带路，一路到了庙内僻静处的雁塔。

    江鱼看着外面雕刻了无数佛像的雁塔，不由得脑袋犯疼，他低声问道：“陛下，您来找和尚帮忙对付地煞殿的人么？臣看来，咱们找道士就够啦。比如说空空儿、精精儿两位前辈这样的高手，咱们招来几百人，还害怕他地煞殿的人作甚？”

    李隆基差点一巴掌拍在江鱼的脑门上，他低声怒道：“胡说八道，几百个空空儿、精精儿那样的高手？朕可不想欠太大的人情！还人情，可是皇帝都觉得头疼的哩。少说废话，随朕进塔。哼哼，这次对付地煞殿的人，朕是和尚也不用，道士也不求，咱们求佛不如求己。”悻悻然的，李隆基有点不高兴的哼道：“佛门、道门给朕的人手，能应付数百地煞殿的妖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但若是地煞殿主亲自出手，加上他率领的那一批非凡俗武力所能应付的高手，哼哼。这点人，顶什么用？”

    江鱼的灵识扫向了雁塔，塔内一切历历在目，从第一层开始，除了最高的那一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和尚在里面清修。看他们身上的气息闲淡纯泊正气盎然，分明都是佛门的高僧大德。只是他们身上佛气极深，体内却没有太强的气息反应，根本就是一群参禅修佛的和尚，却不是一群可以扛起刀枪棍棒帮李隆基打架杀人的金刚。

    李隆基却也不解释，只是领了江鱼推开那雁塔的大门，轻步一路朝最高层爬去。这塔内层层叠叠是无数的书架，上面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卷佛经。那堆积如山的佛经中，每一层都有一个光头老僧坐在那里冥思苦想，根本没有注意到江鱼他们的到来。两人缓步而行，一路打量着塔内的陈设和布置，不一会的夫，就到了雁塔的最高一层。

    刚想要说这最高一层根本没人――因为自己的灵识并没有发现这里有生人气息――江鱼就骇然看到，一名身材枯瘦大概只有五尺高下，一头枯黄色头发披散在肩头，面上、手臂上都有细细的黄色茸毛长出来的青年男子，正端坐在雁塔最高一层最中间的书堆中。这男子身材瘦小，面容古怪，依稀看就好似一大猿猴，比起空空儿、精精儿，更像是一只来自于山林中的野猿。他披着一件似僧袍不像僧袍，似道袍不类道袍，看起来稀奇古怪的脏兮兮到处都是窟窿的袍子，坐在那里喃喃的念诵着《般诺经》。

    江鱼的灵识再一次的扫了过去，可是依然是一无所见，好似那人就是一条幻影。江鱼的灵识犹如水波充盈了整个雁塔的最顶层，仔仔细细的搜寻了数千次波动，却只换来那人微微的抬起眼帘，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小子，没事你乱瞥作甚？若非爷爷我今日改吃素了，就一棍劈死你这不知礼数的娃娃。”

    随着他的呵斥，这人身边一根碗口粗八尺长黑油油的乌木杠子‘嗡’的响了一声，上面有佛门的金色佛印闪动，也有道家的金色符箓浮现，分明是一件品质极其上层，也许已经超越了器一级宝贝的通灵之物。尤其这人眸子里射出的两道细细金光，更是打得江鱼的灵识狼狈逃窜缩回他紫府识海，整个人脑门里‘嗡’的一声闷响，差点没倒了下去。

    生平第一次，江鱼碰到了能够发现他的灵识，并且还能直接对他的灵识发动攻击的厉害人物。江鱼的灵识，却是先天就和天地融为一体的，这人居然能够从天地中分离江鱼的灵识并施加有效的打击，就证明这人起码也是一名自然之心的拥有者，而且是在某个玄妙的修行门上比江鱼更加高明不知道多少境界的大神通者。

    江鱼惊骇，不敢再冒昧，只是回头看了看满脸笑容的李隆基。李隆基朝着那怪人轻轻松松的拱拱手，笑道：“行者，我李隆基又来啦。”

    那人扯了一下脸上稀稀落落的黄色茸毛，身体猛的跳起来，歪着脑袋看了李隆基半天，这才点头道：“耶，你也变老了，就和你那父亲、你奶奶、你祖父曾祖他们一样，看来都是变老了要死啦。嘿，自从你上次给我送酒来，可是有一阵子不来看我了。”

    李隆基苦笑了一声：“李隆基恬为帝皇，却无力也无福缘超脱轮回，老也是应该的。”他苦笑了好几声，摸了摸自己有如白玉一样光滑的面孔，皱起了眉头，心中寻思道：“朕还没老到快要死的地步罢？不过，和您比起来，自然是差得远了，您可是在这里静修百年，一直是这等模样啊。玄奘大师的徒儿，修为深不可测，朕区区一凡人，怎能和你相比？”

    叹息了一声，李隆基摇头道：“朕登基十几年啦，上次给您送酒，可是朕还在做王爷的时候。您那次喝酒后说要精研圣僧留下的经文，叫朕不要来打扰，故而也就不敢轻易造访。”

    那人‘嘻嘻’一笑，趔趄着腿子从那书堆中翻出了两个小小的蒲团丢在地上，笑道：“咱家那是喝醉了胡说八道的，你也信了？你这么多年来不给咱送酒，可不是憋坏了我？奈何答允了师尊，轻易不得出这雁塔，这嘴里都快淡出了鸟来。坐，坐，有什么事情，坐下说。”

    二人坐下，这人却是好似一只猴子一般蹲在了雁塔的窗台上，抓着脑门问道：“你都是皇帝啦？恭喜，恭喜，做皇帝好玩么？什么时候换我玩几天罢。得了，找我有什么事情？上次看在你送来的好酒份上，咱给你逆天改命，把九州龙气凝聚的紫气精髓打入你体内，却是成就了你。今天又是做什么？”‘腾’的一声，这人跳下窗台，身形如风如电的绕着李隆基和江鱼转了几圈，江鱼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这人已经在两人的身上摸了不知道多少下，随后才极其失望的叹道：“没带酒哩，咱家那次酒后胡言，你居然信啦？”

    李隆基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一下手掌：“行者放心，这美酒无数，等着你享用哩。这次朕冒昧前来，乃是请行者看在圣僧和我太宗皇帝的兄弟交情的情面上，出手帮朕铲除一帮恶徒哩。”

    江鱼恍然，李隆基是要用美酒来收买打手了。这行者却是高兴得连翻了不知道数百个筋斗，‘飕飕’的整个塔内都是他身体留下的各种各样的残影，那凌厉却丝毫不外放的气劲，让江鱼骇然变色，这人的修为……好高！

    “哈哈！你是以大唐当代皇帝的名义，请俺孙行者出面帮你应付敌人是不是？是你以大唐皇帝的名义，请我出塔？”这行者眼里金光四射，‘桀桀’的怪笑起来，整个人猛的扑到了李隆基的身上，兴高采烈的抓着李隆基的两个肩膀，差点没把李隆基撞翻在地上。

    李隆基急忙点头：“然也！”

    “呀呼～～～”这行者一声欢呼，两条长臂一伸，卷起江鱼和李隆基，两条腿轻轻的一夹抓起了地上的那根乌木杠子，‘飕’的一声已经从那雁塔的窗子里窜了出去。这厮一个虎跳，就到了塔外近百丈的地方，站在一座大殿的门口长啸道：“哈哈哈哈，师父，咱老孙出来啦！哈哈哈哈，咱可没违背当初的誓言，是大唐的皇帝请我帮忙哩！是大唐的皇帝请我帮忙哩！”

    ‘风’的一声，这行者丢下李隆基和江鱼，双手上那根乌木杠子被舞成了一团龙卷风，迅猛绝伦的卷过了半个大慈恩寺。只听得雷霆声阵阵，他那杠子也不知道打碎了多少缸钵盆碗，狠狠的发泄了足足有一炷香时间，这才‘飕’的一下跳回了李隆基面前：“好，好，好，去你皇宫喝酒去。嘻嘻，咱家这次出来啦，可要好好的玩上几十年再回去念经哩。嘎嘎！师尊说我要静修佛经五百年才能修成正果，咱老孙哪里忍得？”

    江鱼被这怪异的孙行者那一翻暴风骤雨般的棍惊呆了，你见过一弹指的时间内挥出近万棍的可怕景象么？那是几乎连虚空都能打碎的庞大力量啊！这人的修为到底有多深？而且他修炼的似佛不像佛，类道不像道，整个一个佛不佛道不道的古怪门，身躯强横却又有点像是他望月一宗的独特锻体门，强横却又有极其强大的灵识元神，这人到底修炼的是什么？

    李隆基被孙行者架着膀子，就往皇宫的方向近乎劫持一样的拉着快步走了过去。江鱼按捺不下自己的好奇心，急忙低声问道：“陛下，还不知道这位孙行者前辈是？”

    李隆基苦笑一声，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那雀跃欢呼的孙行者，苦笑道：“这位行者前辈乃是当年玄奘圣僧在西域某国收下的徒弟，一路伺候保护圣僧去到那烂陀寺并且周游天竺诸国拜访高僧习得无上佛，最终护送圣僧回到大唐的第一臣。行者他修为精深，既有圣僧的佛门传承，又有另外的厉害门，更兼和我大唐皇室交情深厚，乃是我大唐资格最老最是厉害的一位供奉哩。”

    那孙行者一口吐沫吐在了地上，很是忿忿的叫道：“你见过坐牢百年的供奉么？这百年来，咱家出来了几次？头疼，头疼，不要再说，不要再说。咱以后还要在那塔里静修四百年才能出头哩，头疼，头疼啊！”这厮龇牙咧嘴的磨磨牙齿，不耐烦的摇头道：“赶快去皇宫里面，好酒好肉的对付上，再来几口时鲜果子吃，啧啧，大慈恩寺的秃驴好不地道，这百年来，给咱老孙的伙食，越来越差啦。”

    突然间，孙行者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跳起来一掌拍在了江鱼肩膀上：“娃娃，我和你还有点渊源哩。嘿嘿，咱家修炼的另外一门本事，和你却是源出同门哩。嘻嘻，你刚才灵识被咱打散，怕是吓坏了你罢？你怎瞒得过我去？”

    ‘嘎’！江鱼眼珠子都差点跳了出来，源出同门？自己哪一位祖师在西域那边收了这个看起来好似一支大猴子的徒弟？肯定不会是无凡，那么，还会是谁呢？不过，江鱼却是突然对这孙行者起了一份亲近之意，天下能碰到和望月宗有渊源的人，实在是太难得啦。尤其，他还是如此强大，强到了一种江鱼都无揣摩境界的人物。

    兴庆宫四气阁内，一通大酒大肉灌下去，这更换了一身崭新衣袍的孙行者鼓着肚子哼哼着躺在了华美的地毯上，左手抓着一个桃，右手还是抓着一个桃，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桃子玩。他却是嘴刁得厉害，只是吃了里面果肉，桃皮都全部吐了出来，上面一丝丝的果肉都被啃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啃得如此细致入微的。

    李隆基坐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孙行者，他也没想到，十几年不见，这位孙行者的力似乎比以前更加深厚。而他居然和江鱼还能拉上一点同门的交情，这就是更好的了。当年玄奘圣僧却是留下话来，不许这孙行者太多管大唐的事情。但是只要江鱼和他套上了交情，以这孙行者的脾气，以后叫江鱼请他出手给江鱼‘私人’帮忙，他还有个不答应的道理么？

    想到这里，李隆基不由得‘呵呵’的笑起来：“行者，刚才江鱼江卿家给你解释了这一次的事情，可就要借助你的大力啦。现在，不如由朕领你去看看那些地煞殿想要计算的物事，让你心中也有个谱儿，可好？”

    行者点点头，将手上的桃子丢开，满是桃子汁水的手掌在江鱼的袍子上胡乱的擦了擦，抓起那乌木杠子大声道：“走，去看看，去看看，看看是什么宝贝值得那群你嘴里如此厉害的妖人冒风险来进攻皇宫哩。”江鱼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袍子上一团乱糟糟的手印，一时间哭笑不得。

    还是李隆基带队，一行人在兴庆宫内转了几圈，已经到了那名为龙池的大池塘边。此处水面上水汽蒸腾，袅袅渺渺好似仙境。但是以江鱼的眼看来，这里的水汽却都是灿烂绚丽的紫金色，分明就是九州龙气特有的色泽。上次他看到兴庆宫内有一个巨大的汇聚九州地龙灵脉的阵，释放出了巨量的紫气蒸腾而上，想来这里就是那阵的阵眼所在。

    李隆基朝着龙池边上一个小小的木楼指了指：“那里就是龙池地殿的入口，下面是收藏我大唐一些秘密文书的地方，上次地煞殿就是不知道如何得知了这里的事情，刺杀了张说，趁乱攻入地殿，抢走了几分要紧的文书，后来的事情，也都是因为这文书的失踪而引起的。”说道这里，李隆基不由得面露苦笑，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声：“这人情还起来，嘿嘿，就是皇帝都头疼啊。”

    这时从附近的树丛中走出几个人来，带头的正是穿着明光甲的李天霸，后面一左一右则是袁天罡和李淳风。李天霸笑吟吟的朝着那孙行者打了个招呼：“咳，你这老不死的怎么从那塔里出来啦？嘿嘿，咱们皇帝找你帮忙？唉，若是你出手了，这地煞殿的人落在我手上的还能有几个啊？”袁天罡、李淳风却是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有点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的看了那满脸怪笑的孙行者几眼，同时摇了摇头。

    李隆基则是笑了笑：“罢了，也毋庸多言，办正经事要紧，二将军要和行者叙旧，尽有得是时间。朕也知道，二将军的‘霸王令’，也是因为行者的帮忙，才在十八岁就大告成的哩。二将军就破费破费，弄几百坛百年美酒送给行者也就是啦。”孙行者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在那里连连叫好，拼命的叫李天霸不要忘了这事情，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李天霸整个脸突然一黑，近乎仇恨的瞪了李隆基一眼――数百坛百年美酒？天啊！

    袁天罡、李淳风两个老道也笑了几声，手上拂尘一抖，已经在那龙池边上踏着禹步，喷出了一道道罡气。一道道白色的气劲朝着那龙池水面上袅袅白烟射了过去，激荡起一片片大大的云彩。清光阵阵，一座座旗门、一座座牌坊、一块块令牌、无数金刀利箭火轮刀板等物在那龙池上空闪现，光华中，这些物事熠熠生光，强大的灵力波动让那孙行者都不由得面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好厉害的先天后天结合的禁制，喂，牛鼻子，这是一气仙宗的什么恶毒阵啊？怎么咱看起来，就是咱进去了，都要尸骨无存的啊？”

    两个老道正在运气解开阵，哪里有那力气回答孙行者的问题？倒是李隆基站在那里一脸微笑的说道：“此阵乃一气仙宗十大秘阵中排名第三的‘九曲黄河阵’，也是有名的上古阵图，威力无穷啊，用来护卫这龙池，却是绰绰有余的。”李隆基脸上有一缕说不出的古怪表情――阵是数一数二的顶级阵，奈何布阵的人力不高，布阵的器档次太低，阵的动力来源又大部分被挤占，眼前的‘九曲黄河阵’，能有他上古那个完整阵图万分之一的力量，就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不过，正如李隆基所说的那样，这样的一个阵，也是足以护卫龙池的了。如今的人间，哪里又有这么多发力高深的人行走？普通的那些所谓的宗师级高手，就是你召集一万名宗师同时进攻这大阵，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耗费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袁天罡、李淳风两人最后几声咒语，那龙池突然翻腾起来，一道金光自那池底席卷而出，池面上破开了一个丈许宽两丈多高的门户，同时一座白玉小桥出现在那池水上，将那门户和岸边连在了一起。李隆基笑了笑，指着那门户道：“走罢，行者，还有江鱼，去看看这次吸引了那些贼人来犯的罪魁祸首。”江鱼心中好奇，急忙跟了上去。所有人中只有李天霸带着一干护卫留在了岸边，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甬道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那乳白色好似牛奶一般的池水就在一层薄薄的光幕外涌动。池水中只有数十条丈许长的金色鲤鱼在游来游去，这些鲤鱼身上灵气充沛，双目有神散发出淡淡的光彩，看它们的气候，若是机缘凑巧，怕是只要熬过最终的雷劫，都能化为蛟龙的。这里叫做龙池，却果然不是虚妄之语。孙行者赞道：“好手段啊，将那九州龙脉尽皆聚集在长安，龙就在这龙池地下，汇聚了九州龙气，养得这些鱼儿都快变成妖精啦！唉，还是不要浪费啦，捞起来吃掉罢。”‘吧嗒’一声，他的口水又快落了下来。

    李隆基就当作没听到这厮的话，只是闷着头往前疾走。袁天罡、李淳风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脸不敢领教的神色。只有江鱼附和他：“吃掉却也可惜，这等丈许长的大鲤鱼，委实少见啊。如今长安城内，一条七彩锦鲤都能卖出数十贯钱来，若是将这里的大鲤鱼弄出去贩卖，怕不是天下的富商门阀会耗费数十万贯钱来买它们？这可是天大的祥瑞啊！啧啧，那时候，能买来多少美酒美事啊！”

    孙行者眼里金光暴射，看他的模样，就要冲动得抡起杠子破开甬道冲进龙池抓鱼一般。李隆基实在按捺不住了，回头无比阴沉的吼道：“江鱼！这些鲤鱼，可是，可是朕的心爱之物！”李隆基那个气啊！江鱼急忙闭上了嘴巴，他总不能和皇帝对着干是不是？

    孙行者却是不怕李隆基，他跑了几步追上李隆基，抓着李隆基的手眼巴巴的说道：“皇帝，你没这么小气罢？不就是几条鱼么？等有空了老孙跑去东海帮你抓几条大鲸来养在池塘里，岂不是威风？这鲤鱼嘛，送我吃掉好罢？我老孙吃一半，卖一半，岂不是快活？”

    几句话弄得李隆基无言以对，幸好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地头，李隆基连忙岔开了话题。伸手推开面前的金色大门，门内突然一阵耀目的光芒照耀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充沛得可怕，几乎都化为实质的灵气翻翻滚滚的涌出。江鱼刚刚吸了半口气息，猛不丁的一口长气吸进了这浓烈无比的灵气，差点没被呛住。他惊呼一声：“老天，这里面是什么？”就连抓着李隆基的孙行者，也被深深的吸引了，他一个虎扑，就跳进了那大门，随后，孙行者啧啧的赞叹声立刻传来。

    袁天罡、李淳风面露得意之色，拉着江鱼的手走进这门户，笑道：“这里，乃是我道门的一处要害所在，可不是寻常能见的地方。”

    这龙池下面，是一处广大的空间，长宽近里许的大殿高有百丈，上悬明珠万颗，天花板雕刻有九龙图案，每一条巨龙身上的鳞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如今那九州龙脉散发出来的紫气被那九条巨龙吸纳，每一片龙鳞上都是光芒阵阵流光溢彩，衬托得这九条巨龙好似生物。地上则以黄金白银雕刻了九州山川图案，四海水波都以水银灌注，那黄金、白银、水银等物受到龙气的常年滋养，已经化为先天之物，灵气充沛无比，根本是凡俗普通物事却已经变化为极品的天材地宝。

    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则是雕刻得有周天寰宇星图，诸天星相刻得是纤细入微，一道道紫气在那联通诸天星相的黄金脉络中流窜，分明是人力所造的物事，但是借助九州龙脉的庞大力量，那人工雕刻的星图，却散发出纯正无比甚至带着一点点洪荒星空特有气息的星力波动。这紫银色的星力，就从那满天星相图案射出，汇聚在了那天花板上的九条巨龙身上。

    李隆基长叹了一声，环指了一下这个大殿，淡淡的说道：“朕当年还是临淄王时，只是纵情声色犬马，一心做一个太平王爷。奈何时势逼人，逼得朕不得不一步步的朝着皇位走近。嘿，两位天师，当时若无两位天师全力辅佐，朕怕是……哼哼，早就被那时朝中隐藏的天欲宫、地煞殿的妖人给化为齑粉啦！太平之乱，太平之乱，哼！”

    袁天罡微微一笑，看着江鱼说道：“江大人，这就是罄尽大唐国库建造的九州龙，汇聚九州龙脉之气，聚集了如此庞大的灵气，却是有大作用的。昔日我道门全力辅助陛下登基，平定四方的代价，就是以陛下的精血为引，以大唐的国库为凭依，建起了这处龙哩。”

    李隆基翻了个白眼，懒散的说道：“是啊，就这地上的黄金白银，淘空了朕登基前大唐的国库所有的积蓄。朕，本心只是想要奏奏小曲，编排几首歌舞，抱抱美人，喝喝美酒，这辈子，也就够啦。嘿，结果朕是被逼上了贼船呀，为了一个许诺，朕励精图治、兢兢业业的打理大唐朝的天下，十几年来治理得天下是五谷丰登太平盛世，嘿，为什么啊？不就是为了让这龙能够早日完成么？”

    轻轻的拍了拍江鱼的手臂，李隆基一脸难以寻找知音的纳闷：“江鱼啊，你要明白，朕这么辛苦，都是被逼的哩。若非你是道门这一代选中的红尘护，若非你大哥对朕忠心耿耿，你也是很难背叛朕的，若非朕想要重用于你，这处龙，你是不会知道它的存在的。”

    江鱼急忙行礼道：“陛下，臣自然是忠字打头，忠心耿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万不敢懈怠的。”

    李隆基微微一笑，赞许的看了江鱼一眼：“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只要为朕尽心办事，朕少不了给你的荣华富贵！呵呵呵，朕听你大哥李林甫说，你七八岁的时候，不就说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封侯拜相娇妻美妾娶上数百人么？只要朕提拔你，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李隆基‘咯咯’的乐了几句，摇头道：“只是，这龙的奥秘，连你大哥都不知道详细。你给他说这里有一处龙，却不要告诉他是干什么的。”

    “呃，那陛下，这龙是干什么的呢？”江鱼问李隆基：“两位天师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摆一个阵玩，就淘空了大唐的国库罢？”

    李隆基看了看袁天罡，袁天罡微微一笑，手指头掐了一个印诀朝着那龙正中一座八卦形的祭坛一指，数百道禁制一一揭开，露出了里面五光十色数百团绚烂的光华。袁天罡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乃是我大唐诸道门联手炼制的三百六十件极品灵器。嘿嘿，日后不管是正邪相争还是佛道争斗，这些灵器都是有大用途的。借着这九州龙气的滋养，这些灵器才有可能产生一点本源的灵识，日后才有可能变为仙器啊。”

    器，如今世俗间修道人常用的宝，这是江鱼知道的。灵器，世间极其难得一件的拥有一定灵性，材质和威力超出器起码十倍的强力宝，江鱼这也是知道的，他所拥有的天狼弓，按照无凡的说，起码就是一件顶级的灵器。至于那仙器，呃，上次那龙魂大劈炼就是一件仙器，根本人间不可能存在的物事，江鱼也就是因为这柄大刀，被封为了伯爵嘛。

    而眼前，就有三百六十柄正在以九州龙气滋养的灵器！江鱼能够感受到这些灵器的强大，能够想象一旦中原道门的修道高手装备上了这些威力强大的宝，将会在实力对比上占据多大的优势。难怪袁天罡、李淳风在大唐有如此威望，难怪李隆基对于道门有如此的偏袒，感情双方早就有勾结，这龙就是双方‘交情’的‘产物’啊。

    孙行者对着那一堆灵器看了一阵，摇摇头道：“不对，不仅仅是萃炼灵器罢？你们这里还有玄虚！快说，否则孙爷爷我的棍子，可就，嘿嘿！”他手上的杠子猛的抖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震天的龙吟。

    袁天罡微微一笑，再次点出几个印诀，顿时地上冒出星星点点无数的光团，可以看到这些光团都是一块块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颜色各异的晶体。这一下，江鱼都惊呼出声了：“你们用龙脉的灵气凝结灵石，难怪了！”

    李淳风笑了笑：“然也，否则你以为，当日在蓬莱岛，就算你是这一代我们选定的护，一名刚刚入门的弟子，怎么能得到一柄极品器级别的宝刀以及这么多的灵丹等物？这灵石，嘿，不可没啊。如今九州的灵石矿脉早就被开采得近乎枯涸，如非有这龙宝库，我道门早就全面衰弱，短期内根本无和那佛门竞争啦。”

    孙行者却又在旁边叫嚷：“不对，还有东西，这里的天上还有玄虚，你们却是瞒不过老孙我的。”

    袁天罡只能是苦笑一声，骂道：“你这鼻子，却比狗鼻子还尖哩。好罢，好罢，让你看罢！”他手上拂尘一挥，大殿内光芒闪动，龙吟阵阵，几片淡淡的青霞飘开，大殿正中的半空中，露出了一片金碟玉符！这金碟玉符上隐隐然有无数金色的蝌蚪文字若隐若现，但是一直都被一道极其明亮极其强悍的银光压制住，让人看不清那些蝌蚪文字到底是何等物事。一道道紫色光芒正从那九条巨龙的眼睛中激射而出，和那一道银光对撞在一起，不断的迸射出紫色、银色的火光。

    “三十年前，这片金碟玉符突然出现在我蓬莱岛历代祖先的飞升之所，以其上蕴含的强大仙气来看，这片金碟玉符直接来自于天外天宫，乃是上天传下的旨意。”袁天罡一脸的神圣和庄严，极其严肃的说道：“可是，这上面这道银光，却不知道是什么物事，将那金碟玉符上的文字尽数封印，饶是我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诸位前辈耗费了十年之力，依然不能破解其中的令谕。”

    李隆基站在旁边无奈的说道：“所以，建造这处龙的最大用处，就是汇聚九州龙气，一分分的削去这一道银光。可怜啊，为了一道天庭的圣旨，差点害得我这人间的皇帝没钱去买黄色的绸缎制造圣旨。嘿！”

    袁天罡、李淳风一阵的干笑，没好意思再吭声。

    李隆基手指头指了指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事，很是凝重的看着江鱼：“江卿家，这就是我大唐最值钱的地方啦。地煞殿的那些人的目标，就是这里，你的任务，就是在全歼地煞殿妖人的同时，一定要保证这里的安全。这个鱼饵，若是被人吃掉了，朕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过嘛，嘿嘿。”李隆基深深的阴笑了几声。

    袁天罡很是深沉的看着江鱼：“若是这些灵石、灵器、上天圣谕有失，咱们师兄弟二人，就只能陪着江大人去六道轮回走一趟啦。”

    妈的，这是裸的威胁啊！可是，面对这样的威胁，江鱼是彻底的无奈啊。他只能是看了看孙行者，孙行者大包大揽的一拍胸脯，大声说道：“江鱼小子，你只要每天款待老孙美酒十坛、佳肴百色，老孙帮你提了这个干系！就算这里的宝贝被人抢走了，老孙一开口，却看谁敢动你！嘿，老孙虽然不是和尚，可是借着我那师尊的面子，一句话发去天竺，天竺诸国的寺院还是能支援数万名秃驴来大唐帮我杀人的。”

    李隆基在旁边差点被一口气憋死，他指着孙行者愣了半天，这才突然嚎叫道：“行者前辈，此事万万不可。总之，一切仔细计议，此处万万不能出了纰漏啊！”李隆基冲到孙行者身边，拉着他的手，给他说好话去了。开什么玩笑啊，数万天竺的光头和尚大举进入中原，这算不算武力侵略啊？偏偏，玄奘这和尚在天竺，还就真有这样的名望――大乘佛教封他为‘大乘天’、小乘佛教封他为‘解脱天’的狠角色，就算他已经虹化而去近百年，依然是佛门中的传奇啊！

    江鱼则是想起了天欲宫主所说的一些话，他自言自语的问道：“那，地煞殿是从地殿里面的文书里，得知龙的存在的？”

    袁天罡尴尬的笑了几声，无奈摇头道：“幸好那文书中并没有记载太多要紧的东西，幸好他们掳去的那个道人，也就只是认识上面的秘文，却也不知道其中的真正玄机。否则的话，就不是地煞殿勾结天欲宫的妖人和我们为难，而是……”说道这里，袁天罡、李淳风的面色都是变得一片惨白。若是龙的真相被地煞殿的人知晓，恐怕这次前来的人，就是‘阿修罗宗’真正的那些魔道修士了罢？那，又要重现上一次的正邪大战，杀得天下血流成河整个修道界近乎崩溃不成？

    江鱼思忖了一阵今日的所见所闻，很是严肃的对那李隆基说道：“陛下，臣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这龙的紧要，臣更是明白了。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这地煞殿的妖人是要铲除的，这龙，也一定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顿了顿，江鱼极其认真的许诺道：“臣，以臣自己的脑袋担保。”他很滑头，可没把李林甫的脑袋也加入这个担保去。反正若是龙被抢劫一空的话，想必他也被地煞殿的人干掉啦，这么一个许诺，等于就是空口说漂亮话了。

    可是李隆基却是的点点头，同样许诺道：“若是此番事情能圆满解决，朕封你为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为了保住这几乎罄尽了大唐国库才建造出来的龙，李隆基也顾不得其他的啦。若非江鱼实在是太年轻，李隆基这次就会许诺要封江鱼国公了

第四十四章 女子（11015字）5.15

    离开了让人目眩神移的龙，江鱼单独一人行走在烟雨朦胧的兴庆宫内。

    一想起刚才的事情，江鱼就忍不住的微笑。离开时，江鱼当着李隆基的面摆出一副做贼的嘴脸，‘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抓起了近百块品质极佳里面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水滴流淌出来的极品灵石，随手就塞进了袖子里、怀里还有自己的褡裢里。李隆基‘没有看到’江鱼的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他只是背着手，微笑着给江鱼叮嘱一些不要在长安城里闹事，尤其对某些不如他的人要手下留情之类的废话。江鱼很明白李隆基的心理――这龙是花费咱大唐的国库修建起来的，我李隆基的臣子偷拿几块石头算什么？

    袁天罡、李淳风也看到了江鱼这种小偷小摸的不良行径，但是他们都没有理会，一个呢，江鱼也是他们亲自挑选的护，拿几块灵石算不得什么太大的罪状。另外一个呢，就是两个人急着抱着那孙行者，好说歹说的在那里说情求饶哩――这孙行者扛着他的杠子，死活要把那天花板上的九条巨龙捅一条下来，因为他很惊诧的发现，那巨龙通体是用五行精英琢磨出来的，这等好材料，正好让他将他的杠子重新萃炼一次。袁天罡、李淳风大骇，这九条巨龙乃是整个阵的核心，被这厮捅下来带走一条，那还了得？他们也顾不上管江鱼呐。

    微笑着穿行在兴庆宫的宫殿楼阁之间，眼看着要走出宫门的时候，江鱼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剑气破空声以及清脆的丝竹声响。诧异以及无比的警惕下，江鱼急忙朝着那剑气破空的声响传来之处跑去。非常时期，江鱼自然不敢怠慢。

    紧挨着兴庆宫的一堵墙壁，从一扇小门过去，就是一块儿占地面积不小的院子。里面有七八栋精致而华丽的小楼，三五个戏台子高高的耸立在院子一角。院子的中间是一块水池，如今上面长满了含苞欲放的菡萏花，几名容貌普通但是乐器底极深湛的女子，正在那水池边吹奏着长箫短笛、弹动着琵琶丝弦。那满满的一池塘菡萏上面，一名彩衣女子正手持双剑凌波飞舞，一道道明丽的剑气四射，演出了极绚丽的剑舞。

    又见公孙氏。可见她进了李隆基的这个梨园做教头后，生活比起以前好了许多，面上的一点风霜之色都消失无踪，如今的公孙氏面皮粉白晶莹如玉，俏生生的身段儿益发的刚健诱人。她的修为在这一年多时间内似乎也增长了许多，那一道道剑气都能凌空飞出数丈远才慢慢消失。她在水波上急速的舞动，一剑剑让人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就是这看起来无比缓慢的简简单单的挥刺，让那两柄水波一样的长剑幻化为一蓬瑰丽的光幕，在那水池上猛烈的绽放开来。

    “嘿，呵呵，这么久啦，都差点忘了这丫头。哎呀，她的力比起刚见她的时候，起码增厚了三成嘛，这一年多时间，还是很用的。可惜，若是她肯乖乖的听鱼爷我的吩咐，跟着鱼爷我，如今她的剑技应该可以横扫半个大唐了罢？”江鱼站在水池边，摸着下巴上刚刚长出来的胡须，突然鼓掌叫道：“好啊，好华美的剑舞！公孙大家，一年多不见，您家的剑益发了不得了。”

    公孙氏从那完美的意境中被突然吵醒，双剑挥动中，她微笑着回过头来，想要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进到梨园里来对自己的剑舞大加赞赏。这梨园乃是李隆基的私人戏班子，若非李隆基亲近亲信的人物，普通人也进不来啊。可是，她猛不丁的回头，看到的却是江鱼那贼兮兮笑着的一张算不上太英俊但是绝对很耐看的大长脸！以江鱼那和常人迥异的近丈高的块头，想要人忘记他都难啊！

    猛然间想起了一年多年就是眼前这高高瘦瘦的汉子要依仗武力强行‘抢走’自己，若非张九龄仗义执言，怕是自己都要被他‘抢回’府邸，‘肆意的欺辱’了。眼前这人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梨园内如今却并无一个能帮自己说话的人，公孙氏心里一慌，一种深深的畏惧感猛的让她体内真气一乱，身体一沉，整个人无比狼狈的摔进了那不甚深的池水里，半截身子都陷入了那下面厚厚的淤泥中。

    江鱼呆住了，在公孙氏那有如看到了厉鬼的惊恐眼神中，他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才叫做‘无处伸冤’。他远远的伸出一只手探向了公孙氏，好似要拉她起来，但是在公孙氏看来，这江鱼已经因为自己的美色而变得呆滞，伸出手想要强行拉走自己。

    池水边，那几名乐女发出惊恐的叫声，一名有点肥胖的女子尖叫道：“不好啦，公孙大家摔进池子里面去啦，快来救人啊！”池水并不是很深，公孙氏大半个胸脯还露在水面呢，可是她那面色苍白、浑身衣衫脏得无形容、脑袋上还顶着两个菡萏花骨朵的凄惨模样，还是吓坏了这一群在梨园中养尊处优的乐师。

    几个太监匆匆的带着一大批男男女女冲了出来，隔着老远的就诈唬道：“怎了啦？怎么啦？公孙大家可是身体不适？怎会摔下来？”

    公孙氏很无辜的站在池塘里，猛的伸出手去指着江鱼道：“他，他，是他！”

    领头的那老太监还没看清江鱼是谁，已经愤怒的吼道：“哪里来的无知狂徒，敢来惊扰公孙大家？不知道公孙大家是皇上面前最受厚待的大师么？来人啊，快快叫护卫来，把这狂徒给公公我拿下！打，打断他的狗腿！”

    江鱼猛的用宽大的袖子捂住了自己的面孔，他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跑，哪里还敢停留？这个误会越来越荒唐，越来越让他郁闷了。这公孙氏莫非命里和他犯忌不成？怎么每次见到她，都不会有好事？其实，他江鱼想得很简单啊――他无非想要代替无凡收公孙氏入门，让公孙氏成为他望月一门的门人呀！这样一来，加上郭子仪，他望月一门就有四个人了！比起数年前，足足壮大了一倍呀！

    如此简单而纯洁的愿望，为什么就要受到这么大的挫折呢？江鱼很无奈的仰面看着天空，很有一种无语问青天的冤屈在心头徘徊。‘砰’，抬头看天不看路的江鱼一路狂奔，一头重重的撞在了兴庆宫大门的边框上，差点没把鼻子给撞歪了。在近百名千牛卫呆滞的眼神中，江鱼一张脸变得通红，真真是抱头鼠窜而去，他今日，却是再也无颜见人啦。

    一路逃窜回了李林甫的府邸，刚刚走到大堂，就听到了里面李林甫不阴不阳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怪笑声：“王大人向我李林甫问这事情，真是问道于盲啦。这位姑娘是跟随我家二弟一起回长安的，我李林甫刚刚还在兴庆宫伺候皇上，也不知道这位姑娘姓甚名谁、家居何方哩。你尽管找着我罗嗦做什么？”

    停了一下，听得李林甫笑道：“若是我能帮这姑娘作主，自然是将这位姑娘赠送给王大人，大家都是同僚，区区一女子，我李林甫还没看得太重。只是，这位姑娘虽然口口声声说她是我二弟的奴婢，但是怎么说也是我家二弟的人。王大人怕是不知道，我二弟的事情，我李林甫从来是不去插手的。这位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没人应声，过了一阵，王鉷的声音飘了出来，江鱼听得出，那是一种很装模作样假斯文扮正经的语调：“李大人见笑了，本官今日实在是对这位姑娘一见倾心，故而冒昧相询啊。既然李大人不能替这位姑娘作主，那本官却也就唐突了。”就听得王鉷放缓了语气，很是温柔很是情意绵绵的问道：“这位姑娘，不知你仙乡何处啊？”

    咳嗽了一声，江鱼大步的走进了大堂。大堂里，李林甫坐在主位上满脸笑容可亲，只有江鱼才能从那笑容中看出十分的讥嘲和不屑。那讥嘲和不屑的眼神，都是投向那摆出一副儒雅姿态的王鉷王大人的。至于被那王鉷贴在身前不到二尺的距离，还弯下腰小声询问的三尾，则是懒洋洋的盘膝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在那里用杯盖刮来刮去的，心思纯然没放在王鉷身上。

    看到江鱼走进来，李林甫脸上露出了益发灿烂的笑容：“哈哈哈哈，老二，王大人这几天几乎是日日登门呀，他找你有事哩。今日更是见了这位姑娘，怕是以后他都舍不得出我李家的门啦。大哥还有事，你们慢慢谈，啊，慢慢谈。”甩了一下袖子，李林甫朝那王鉷笑容可掬的点点头，施施然的走进了后堂。

    王鉷立刻凑到了江鱼面前，指着那脸上突然露出笑容的三尾低声道：“江大人，将你这侍女让给本官，本大人就帮你撇开如今的麻烦如何？”

    江鱼惊讶的看着王鉷：“本官能有什么麻烦？谁敢找本官的麻烦啊？”

    王鉷惊疑的看了江鱼一眼，愕然道：“莫非江大人忘了？你半月前在寿王府上强行掳掠走了柴风柴公子的夫人，这事情已经震动了整个长安哩。如今柴夫人就在李大人府上，你将她藏匿起来，却是想要做什么？可以坦白的告诉江大人，若非柴公子考虑到柴家和李大人历来不错的关系，早就把官司打到皇上面前去哩，江大人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太平逍遥？”

    “你威胁我？”江鱼歪着脖子看着王鉷：“王大人，你能有这好心帮我撇开这次的干系？江鱼还记得，上次是你在背后挑拨了杨洄，把我朋友关进了大牢，想要挑起我家和张说那老儿的是非罢？今日你就变得这么好心了？前面的事情，您可就忘干净了？”

    王鉷面皮一点都不红的伸手指了指坐在那里静静的品茶的三尾，嘿嘿笑道：“江大人，这朝廷中的事情无非就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么。张说那老儿骨头都可以打鼓啦，你还计较那些陈年往事作甚？那一次，也没计算到江大人啊？这次嘛，只要江大人将这位姑娘出让给王某人，以后朝廷中有什么大小是非，都能帮江大人给摆布得太太平平的。”

    ‘嘿嘿’的笑了几声，王鉷悠然道：“若是江大人舍不得这俏姑娘，柴家那边可是不好惹的哦？”

    “嗯，你今天威胁了鱼爷我两次啦。”江鱼一本正经的看着王鉷，突然叉开手，一手叉住了王鉷的脖子，好似叉草把儿一样将王鉷丢出了大堂外。王鉷本是文官，被江鱼这一下子丢出去两丈多远，差点没摔得闷过气去。只看江鱼轻轻一跃已经到了王鉷身边，大脚丫子踏在了王鉷小腹上，大声喝道：“王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大哥府上放肆？老子抢了柴风的老婆又怎么的？老子这是救人脱火坑，官司打去皇上面前却也是不怕的，你能耐我何？过得几日，老子就把冰云送去袁天师身边修行去，柴家能说我怎么？”

    冷笑几声，江鱼脚上微微，踏得王鉷翻起了白眼，他才阴笑道：“不要以为你王鉷王大人曾经是御史中丞就很了不得，不要以为你王大人是户部侍郎就很了不起，不要以为你王大人身兼二十余使，就敢在我江鱼面前捣鬼。更加不要以为你是区区一个太原县公，就能压过我这个伯爵去。我江鱼若杀了你，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你信不信？”

    王鉷毕竟是身居高位的人，他艰难的抬起手来，指着江鱼愤怒的骂道：“江中游，你敢动本官一根头发试试？皇上，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一记沉重的耳光打得王鉷半天没分出哪里是天哪里是地，江鱼狞笑道：“咱家不怕，如今皇上正有极重要的事情着我江鱼办哩，这长安城中的兵马，老子都能调动大半，惹起鱼爷我的火气来，今日就掐死你，然后调兵抄了你满门，说你是地煞殿的妖人党羽，看你灭满门还是我江鱼倒霉！要不，咱们试试？”

    什么叫做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是江鱼这种集兵痞、地痞于一身，发扬其惫懒精神已经到大成境界的人物？堂堂王鉷，硬是被江鱼几句话吓得不敢再说话。他看得见江鱼眼里的凶光，知道江鱼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以地煞殿党羽的名义将自己杀死，李隆基会绝不犹豫的给他王鉷来一个抄绝九族的恩赏，他王鉷还没傻到吃这种眼前亏。

    当下，王鉷立刻软了下来。他笑吟吟的拱手道：“江大人，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他挣扎着露出了几丝谄媚的眼神，谄笑道：“刚才所言，只是和江大人开玩笑罢了，江大人千万不要当真啊？这张冰云的事情，下官就替江大人担起来啦，柴风那边，由本官去和他分说，他万万不敢再罗嗦的。能够跟随老天师修行，这是十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啊。”

    ‘啪’，江鱼强行将两根手指捅进了王鉷的嘴巴，将他一根大板牙强行掰了下来。看着那颗血糊糊的大牙，王鉷疼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这是活生生拔下来的牙啊。江鱼却是冷笑着将那大牙塞进王鉷嘴里，逼着他将那大牙吞进了肚子里，狞笑道：“记住今日的事情，王大人。他奶奶的我江鱼如今除了皇上和大将军、二将军，其他的文武百官老子一概不放在眼里！不服气的，问问咱家的宝刀就是。滚！”

    一手提起王鉷，江鱼拎着他好似丢垃圾一样丢出了李府的大门。门外等着的王鉷的护卫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满嘴喷血的被摔了出来，几个脾性暴躁的人就要上前和江鱼厮打，却被王鉷强行制止住了。王鉷明白得很，自己得这群护卫吓唬地痞流氓还是不错的，想要和江鱼争斗，那不是送上门被江鱼虐待么？他阴阴的盯着江鱼的背影，低声道：“江中游，咱们走着瞧。长安城里，还没人敢不给我王鉷面子哩。”

    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出去，王鉷极阴森的说道：“走，去太子府，着刑天倻刑主薄讨个说。这江鱼不把本官放在眼里，这李林甫最近是越来越嚣张啦。”气极败坏的骑上了马，王鉷一路眼珠子乱转的离开了李府。

    江鱼回到大堂的时候，刚才还说进去办事的李林甫，已经很神奇的坐在了椅子上，笑吟吟的用饿狼盯着小绵羊的眼神打量着三尾，在那里询问三尾的尊姓大名、家居何处、父母亲族何在以及她为何自称是江鱼奴婢等等一应事情。江鱼微微叹息了一声，走到三尾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长叹道：“大哥，若是三尾是好人家的女儿，兄弟也就把她送给你做侍妾啦。只是，三尾却是你招惹不得的。”

    “噫，这位姑娘叫做‘珊闱’么？”李林甫眼珠子一亮，笑道：“珊瑚乃宝物，最是美丽珍贵不过，正如珊闱姑娘的容貌呀；这闱字么，就是春闱之意，乃温柔温香的所在，姑娘娴静如水，其华如花，也正匹配了这闱字的含义啊！”李林甫难得吊几句书包，虽然说得是稀里糊涂难得听懂的，但是言语中对三尾的推崇和喜爱，却也可见一斑了。

    用足以吃人的眼神看了三尾好半天，李林甫这才叹息道：“老二，你可不要给哥哥说什么这位姑娘是哥哥我碰不得的鬼话，莫非她还是皇亲国戚不成？诶，有了这位姑娘，哥哥我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啦，除了你大嫂，哥哥的那近百侍妾都可以扔掉啦。嘿，你以为如何啊？也省得朝廷中尽是有人在那里拿大哥的侍妾和歌伎来说事。”

    叹息一声，江鱼用很同情的眼神看了李林甫半天，这才拍了拍身边的三尾：“三尾啊，站起身来让我大哥好好的看看你。”三尾很听话的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在大堂内走了几步。她本是三尾白狐，一根尾巴就代表了千年的修为，三根尾巴就有足足三千年的道行，折算类修道士的水准，那也是远远超过元婴修为的强大妖物了。狐狸精更是颠倒众生迷乱天下的尤物，她这几步轻轻的走过，真正是步步生花，大堂内似乎突然一片的春光明媚，好似有百花盛开，更有缕缕异香随风飘荡，触鼻欲醉。

    李林甫眼珠子都直了，看着三尾，那嘴角的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若不是最后一点矜持还在控制着他的意识，怕是李林甫早就叫嚷着要把自己的正妻给休了，死活要娶三尾入门做老婆哩。江鱼再次无奈的悠悠一叹，抓起三尾刚才用过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叹道：“大哥啊，三尾呢，她的名字是‘三尾’，三，就是有三根尾巴的三，尾，就是狐狸尾巴的尾啊！”

    “嗯，三尾，三尾，这名字好！”李林甫正痴呆的看着三尾那窈窕诱人的身躯，眼睛恨不得将她的衣服都能扒下来呢，哪里注意江鱼到底说了什么？猛不丁的，他突然醒悟过来：“什么？三尾？三根尾巴？哪里有这么古怪的名字？不成，不成，姑娘，本大人重新给你起一个名字罢，这三尾二字，简直，简直就是有辱，有辱姑娘你的绝世风姿呀！”李林甫气坏了。

    江鱼摇摇头，将那一盏茶喝得干干净净，站起身叹道：“三尾啊，让我大哥看看你的本相罢。我去后院找冰云，送她去袁老天师那里，咱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柴风他家对上。”背起双手，再次用很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林甫，江鱼长叹息，摇摇头，转身就要转进后堂去。

    三尾微微一笑，身上一阵白光闪过，她的容貌变得益发的风流明丽，三根丈许长碗口粗的大尾巴‘唰’的一声自背后探了出来，在空中载波载浮的，有一根尾巴甚至还在李林甫的脸上轻轻的打了一记。三尾低声叹道：“李大人，奴家家住青丘之国，父亲乃是我族长老，奴家的本体乃是三千年修为的心月玄狐，三尾，正是奴家如今的名字哩。”

    李林甫的嘴巴张开，张开，张开，终于，他白眼一翻，猛的嚎叫了一声：“狐，狐狸精啊！”就看得那大椅朝着后面一翻，李林甫偌大一个身板就‘咚’的砸在了地上，被三尾的本相吓得晕了过去。李林甫和江鱼一样，出身于扬州街头，自幼是踹寡妇门、挖绝户坟，缺德事情做了不知道多少，这个报应二字，他们是从来不相信的。但是说来也奇怪，他们难返沿海一带的百姓，就是恭敬和害怕狐狸精。江鱼在那山林中被三尾吓得突然暴走，李林甫却比江鱼更加不堪，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江鱼大惊，急忙冲过来扶起了李林甫，又是给他抹心口又是给他拍背心，最后狠狠的对着李林甫的人中掐了几下，这才把李林甫救了过来。刚刚喘出一口气的李林甫，很是畏惧的看了一眼三尾，干笑道：“三尾，嘿嘿，三尾姑娘，哈哈哈，刚才本官也是和姑娘说笑哩。”眼珠子一转，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李林甫已经是低声嘀咕道：“听说男人和狐狸精略微一接触，全身阳气精血都要被吸得干干净净。啊呀，老二，你说咱们把三尾姑娘送给太子，太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江鱼呆住了，李林甫就是李林甫啊，刚刚清醒就立刻想着要计算人了。但是，似乎，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哩？江鱼转过身看向了三尾，三尾微微一笑，掩嘴轻声道：“主人放心，若要让人精血大亏，却是极容易的事情。还不用三尾亲自出手，主人挑选三五女子，让三尾传授她们一点天欲宫吸精夺阳的小门，三五月内，那太子保证是死的。”

    李林甫惊咦道：“如此神妙么？如此说来，唔，小鱼啊，这三尾姑娘，借给大哥几个月如何？嘿嘿，等她帮大哥训练出一批得力的人手，再让她听你的使唤也不迟嘛。”李林甫眼珠子一阵子乱转，看三尾的眼神中充满了‘溺爱’和‘欣喜’，如今，他也不觉得三尾可怕了。在他看来，三尾简直是他的肱股助力，实在是不可缺的人物啊。

    点点头，江鱼沉声道：“三尾啊，既然如此，你就在我大哥身边效力几个月罢。唔，你虽投靠于我，但是天欲宫以前既然能够将你束缚在御妖环中，想必她们自有降服你的门。此番我要去对付地煞殿的妖人，也不知道天欲宫失掉了自己的宫主，是否会趁乱出手呢？这是不得不防的事情，你跟在大哥身边，却也安全得多了。”说了一大通完全是从三尾的安全角度考虑的好言好词之后，江鱼这才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最近长安城内会很乱上一阵子，我大哥的安全，可就交给你啦。诶，你可会变幻模样么？”

    三尾乖乖的变幻成了一名俊俏的白衣青年跟随在李林甫身边，又被李林甫起了一个酸不溜丢的名字叫做‘白霞子’。江鱼将这狐狸精和李林甫安抚好，自己匆匆的跑去了后院找张冰云去了。

    李府后花园一个角落里，空空儿、精精儿正蹲在地上馋涎欲滴的看着一个红泥小炭炉，上面支起了一口大瓦钵，热气蒸腾，狗肉的香气传遍了整个园子。空空儿的手上更有一个硕大的铁葫芦，他将那葫芦凑近炭炉，借着里面的火力加热葫芦里的美酒，一缕缕极其醇厚的酒香就混在那肉香中传了出来。猛不丁看到江鱼冲进了园子，空空儿急忙叫道：“不好，快走！”他抓起葫芦就跑。精精儿一声怪叫，大袖朝着那炭炉、瓦钵一卷，连人带物都随着一股狂风消失无踪，走得好不快捷。

    江鱼气恼的对着两人依稀的背影叫骂了几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端正了一下形容，将腰间的长刀塞回了自己的褡裢，让身上不再露出一点儿武夫气息了，这才装出一副温文儒雅、斯斯文文的模样，走向了张冰云暂时栖身的小楼。

    楼前有一片花圃，如今里面一大片洁白如雪莹润如玉璀璨如银的牡丹开得正好，朦朦的细雨打在那牡丹花上，沉甸甸的花朵好似醉酒一样折下了头，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摆，滴下一串串晶莹的水珠。馥郁的香气加上这朦胧的水雾天气，让这个小楼有一种神秘的气氛。一身洁白衣裙，头发好似水波一样披散在身后，端坐在花丛中抚弄琴弦的张冰云，则有如牡丹中的仙子，秀美的脸上一抹淡淡的凄凉，让人心头不由得一痛。

    江鱼听不懂张冰云弹奏的是什么曲子，但是曲子中的意境他还是能听出来的。轻灵高远，有如大雁高飞，虽然是暮春初夏的胜景，却因为这琴声，多了几分暮秋的悲凉。脚步声卷入了这琴声中，张冰云抬起头来，静静的看了江鱼一眼，突然间琴弦齐断，猛然迸裂的琴弦，在张冰云的嫩手上拉出了几条长长的血口，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小手滴下，落在了李林甫费尽苦心才受贿得来的绿彝名琴上。琴身上几处细微的裂痕将那鲜血吸了进去，原本油润发青的裂痕已经带上了一抹血色。

    叹息了一声，江鱼却也不再走近。他站在数丈外的花丛中，随手摘下一朵白色的牡丹插在了自己的鬓头，叹道：“冰云，你又何必如此？”

    张冰云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江公子强行带我这不吉女子来李府，这么多天来，怕是李大人已经被人叨扰坏了。江公子又何必如此？”

    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江鱼叹道：“你我曾经是好友，总不能见你被那柴风祸害却无动于衷，否则我江鱼的义气何存？至于我大哥么，他既然是我大哥，帮我顶缸受罪也是应该的。如今朝廷中也没有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总不至于有人敢纠集了人打上门来？故而他虽然被人叨扰，却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冰云你毋庸挂怀。”

    顿了顿，江鱼又说道：“至于说你不吉，那更是荒唐胡说之词了。你怎会不吉？只是你生而不幸，摊上了一个糊涂的老爹罢了。”

    张冰云眉头一皱，急声道：“江公子岂可出言有辱先父？死者已已，何必出此恶言？”

    “放屁！死了的人就比天大啦？若非看在他是你老爹的份上，老子找派几个兄弟去挖了他的坟，把他的骨头剁碎了喂狗啦！”江鱼一声粗口骂出，吓得张冰云再也不敢言语，只能是坐在那里哭笑不得。江鱼冷哼道：“若他真是为你着想，为何不可把你嫁给我？却是看上了柴风那王八蛋，非要你嫁给那猪狗不如的东西？这下可好，一个好好的女儿被他推入了火坑，这下张说那老混蛋在阎王爷那里可高兴了？”

    “此等诛心之言，江公子再也不要提起。”张冰云苦笑起来：“只是冰云命苦罢了。当日和公子第一次见面，就该知道我们是有缘无分的，却也怪不得别人。天意作人，能埋怨谁呢？柴风他，罢了……”

    的点点头，江鱼很是认真的许诺道：“你放心吧，柴风加在你身上的苦处，我江鱼会一一的帮你讨还的。我江鱼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物，你这辈子是不可能嫁给我的啦，总不能让崔家的人动怒，把你大哥他们怎么样罢？所以，我给你选一个好的道观，你就在里面清修罢。柴风么，我要玩得他生不如死，让他受尽天下的苦难后，再让他去伺候你家混蛋老爹，这些事情，你也不用管了。”

    霸道十足的话语，让张冰云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心早已枯死，还能说什么呢？所以，虽然江鱼是当着她的面在那里叫嚣要去对付她如今名义上的夫婿，并且对她死去的爹爹大有不恭敬的地方。可是早就被这一桩婚事伤透了心的张冰云，哪里还会顾得那些？对于张说，不能说她心中没有怨恨，若非张说因为政见不同的原因仇恨江鱼兄弟二人，她张冰云何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一想到自己在柴风手上受到的苦楚，张冰云就好似陷入了噩梦中，浑身立刻一阵的大汗淋漓。被柴风肆意用各种方凌辱却也罢了，毕竟他是她的夫婿，张冰云还能容忍得下去。但是当柴风在召集一批狐朋狗友聚会，大醉之后要自己和那群男子随意交合给他助兴，他却又搂着了其他几人的夫人时，张冰云整个的天都塌了下来，对于未来再也没有了一点儿希望。

    在那深沉的绝望中，是江鱼以暴力，用最蛮横的手段将自己从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柴风身边抢了过来，自己的人生，才好似突然又有了一点儿光芒。张冰云无比的珍惜这一点儿微薄却是清晰可见的光亮，故而，哪怕江鱼在言语中辱及她的父亲，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实话实说，张冰云心中，对那张说，又何尝没有一点儿怨恨呢？

    看着张冰云那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江鱼叹息一声，转身道：“跟我来吧，我送你去一处所在。在那里，没有人敢放肆，你尽管尽心的修炼就是，绝对不会有人敢去那里招惹你。这几日长安城会很乱，你也只有在那里，才能保证一定的安全呵。”

    叫家丁套上了马车，着两个丫鬟搀扶着张冰云上了车，江鱼打开侧门，自己骑马先行了出去。要设下陷阱计算地煞殿的人，这是很有危险的一件勾当，谁也无保证，这些地煞殿的妖人，会不会狂性大发，对满朝文武的家里来一次血洗？故而江鱼将三尾留在了李林甫的身边，将张冰云送去袁天罡清修的小道观。只要保证了自己的家人、朋友平安无事，其他的大臣家中的人死绝了，管他江鱼鸟事？

    一匹马、一架车，后面跟了几个李林甫家中最是能耀武扬威却实际上无甚用处的护卫家丁，一行人顺着朱雀大街朝着城南行去。走到半路上，江鱼看到张老三等一干净街虎的头目正要走进一座酒楼，急忙叫住了他们，拉过张老三秘密的吩咐了一阵后，张老三的面色一肃，急忙领着人狂奔而去。江鱼告诫他们，长安城怕是要有大乱子了，着张老三赶紧清点人手，盯准几个江鱼很早前就给他们说过的目标，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就趁乱行事。

    看着张老三他们远去的背影，江鱼脸上露出了极其邪恶的笑容：“他奶奶的，柴家是不是？到时长安一乱，你柴家在长安城内的几处产业被人掠夺一空，不多不少的给你们家放点血哩。”

    正得意中，又是数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昆仑奴冲到了江鱼马前，蛮横的拦下了江鱼。一架装饰得很精致的马车粼粼的行了过来，车窗帘子一挑开，一名很富态的青年女子探出头来，面色不快的盯着江鱼冷哼道：“江鱼，你这奴才，还不快快把柴风柴公子的夫人放回去？莫非你真的要做那无无天的勾当？不怕本宫将此事奏明父皇，重重的治你的罪么？”

    江鱼呆了一下，歪了歪脑袋冷笑道：“哎哟，您是谁啊？江鱼眼拙，却是认不出您呢？”

    那青年女子气得面色发白，斜次里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却飘了过来：“啧啧，江大人，您怎么连本宫这位姐姐都不认识了？长安城里稍微有点头脸的公子哥，谁不认识我这位肉身布施雨露天下的皇姐啊？”

    同样壮硕高大的几名昆仑奴直冲了过来，和那几名昆仑奴重重的用胸膛撞在了一起。这几位黑漆漆的昆仑奴同时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那巨大的弯刀，就在大街上‘叮叮当当’的火并起来。他们虽然招式粗陋，却着实力量极大速度极快，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几名昆仑奴同时倒在了地上，要害处都中了三五刀不等，躺在地上拼命抽搐，眼看着就不活了。

    咸宜公主坐在马车里，笑吟吟的带着十几个千牛卫行了过来。她很是亲热的朝着那面色变得极难看的女子打了声招呼，笑道：“皇姐今日怎有空出门呢？穿衣服的时间，岂不是太浪费了么？哎呀，江鱼儿，你要去干什么就只管走罢，好久没和我皇姐亲近亲近了，今日一见面就弄得血淋淋的，这些奴才可真不像话。去吧，去吧，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咸宜公主和那不知名的公主眼里都射出了凌厉的杀气，两个人相互瞪着，哪里像是骨肉姐妹，反而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只是，江鱼很明显就能分辨出来，这咸宜公主身后带着的是十几个千牛卫，乃是皇帝的禁卫；而那位不知名的宫主身边，只有几名身穿普通服色的武夫。显然同样是公主，咸宜公主比她受宠得多哩。故而江鱼也不担心咸宜公主会出什么事情，笑嘻嘻的朝着她点点头，拍了一下坐骑，一行人就离去。

    那很是有点丰满的公主在江鱼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厉声喝道：“江鱼，你若不奉还柴夫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江鱼昂着头，悠然叹道：“那位孔夫子有云，果然是他奶奶的小人和丑女人难养……此言不虚，此言不虚啊！”

    那公主气得面色铁青，咸宜公主却是很不给她面子的疯狂大笑起来。

    江鱼于是知道，他的仇人，很显然又多了一个。

第四十五章 前序（10700字）5.16

    将张冰云送到了袁天罡平日里离开皇宫后就偷偷躲起来悟道炼丹的小道观内，立刻就给袁天罡招惹了天大的麻烦，气得袁天罡没有丝毫风度的跳着脚骂了江鱼好几天。若是你原本躲藏在一个朴素清静的道观内自得其乐清净无为，可是某一日突然多了一名女弟子和女弟子的几位侍女，那女弟子还在三天内招惹了两名王爷、五个国公、十几个侍郎大夫等级别的人物上门说情，你也会如此气恼。

    不过，明知道江鱼却也不是在故意的整治自己，整个长安城也只有自己能护得张冰云的周全，袁天罡无奈之下只能施展雷霆手段，在某日被柴家请来说情的那群说客弄得不胜厌烦的时候，一掌将那几位侍郎、大夫身边的护卫扫地出门，将那几位朝廷高官拎着脖子就丢了出去。自此他那小小的‘青苔观’变得无比清静，再也没人敢登门罗里罗嗦的要张冰云回去柴风家中破镜重圆的废话。

    为了这事情，柴风恨死了江鱼，他柴家的面子被江鱼一脚踏在了地上。为了这事情，太子李瑛等几个王爷恨死了江鱼，他们派人去向袁天罡说项不果，却是弄得他们一点体面都没有了，更让他李瑛在柴风面前显得有点无能，由不得他不记恨江鱼。

    只不过，这一段时间，无人敢去暗地里动手脚对付江鱼。

    这几天，江鱼忙得脚后跟都能打到自己的后脑勺，随着李天霸一条条的命令发布下去，风笑笑等花营的营头八百里火急的从各地赶回长安，随后又招摇无比的领着几乎全部的花营簪花郎急速赶赴河西一带。明眼人都看出了，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而江鱼则是整日里忙碌着，好似无头苍蝇一样带着一批簪花郎城里城外的乱跑。他带着一批簪花郎打扮的普通士兵出了城，离开城市近百里后又带着潜伏在那里的花营所属回到长安，将这批簪花郎安排在军营中潜伏起来，忙得他好不辛苦。

    闹腾了七八天的夫，三千多名普通士兵被调换派去了河西一带，配合当地的府兵铲除天欲宫的那个马场。花营精锐已经在长安城中潜伏起来，各种精良的杀伤力极大的军械也发放在了他们手上，配上那各种军械上涂抹的剧毒，兴庆宫已经变成了一只大刺猬。

    为了配合李隆基撒下香饵钓王八的大计，江鱼更是领着一干人，手持李隆基的手谕，恶意的将长安城内的大小宅院翻了一个遍。打着缉拿江湖匪类的招牌，闹了长安城一个鸡犬不宁，大唐朝的大小官员们，算是深深的记住了这位最是喜欢半夜三更带着一大批兵马冲上门来翻箱倒柜的江鱼江大人。一股人为造成的紧张气息弥漫在长安城内，官员、百姓们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只有幕后的策划者――李隆基、李天霸、袁天罡、李淳风等人――稳坐钓鱼台，任凭江鱼在外面胡作非为。

    面对手持圣旨、有临机专断大权的江鱼，柴风立刻就软了下去。这个当头，不要说江鱼只是抢了他的老婆，就算江鱼挖了他的祖坟，柴风也绝对不会有勇气在这个时候去招惹江鱼的。明哲保身，柴风聪明着呢。

    这一日，天空阴沉云彩密布，大风横扫过了长安，在大街小巷中卷起了无数的沙尘。正中午的时候，一记沉重的铜钟轰鸣响彻长安，大唐朝天牢的大门敞开，江鱼全套顶戴身披重甲，骑在一匹黑漆漆的骏马上，手里举着一轴圣旨，领着数百名张牙舞爪穷凶极恶的彪形大汉冲出了天牢大门，押着一名遍体鳞伤两肩琵琶骨被金丝绳穿过通体上下被拇指粗的铁链锁得结结实实的美貌女子直奔西市口而去。

    数十个修炼江鱼传授的武秘笈大有成就，如今已经算得是二三流身手的净街虎兄弟腰间暗藏了兵器，混杂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叫嚣着跟着这大队人马涌向了西市。这些以前的地痞混混，眯着一对精得出油的眼睛，对着大街上的行人偷偷摸摸的窥视着，只要是稍微露出了一点马脚的可疑人物，都逃不脱他们的追踪去。人群中，更有近百名花营的密探满脸兴奋的在那里蹦蹦跳跳，叫嚷着：“凌迟处死，好戏，好戏！”

    看热闹的习性是天下人都共有的，江鱼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到西市口的时候，已经有数千人簇拥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今天要被处死的人到底是谁。这还没到每年秋季统一处死那些囚徒的时候啊，怎么会有被当众杀死呢？这女子看起来也是美貌得紧的，莫不是触怒了皇帝才要被砍头么？只是，宫内处死宫女妃子，向来是一根白绫私下里做了，又怎么会公开杀头？

    数千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相互散播着真真假假的流言蜚语，那声音就好似数百万只苍蝇在天地中拍打着翅膀，‘嗡嗡’的声响让人一阵阵的发晕。更有无数金发碧眼的胡人参杂在人群中，兴奋无比的指着那被绑在一根铁柱上的女子叫嚷着，依稀有那大胆的胡商大声叫道：“将军，那位骑马的将军，我出一百颗明珠换这个女人可好？”

    江鱼气得牙齿疼，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比划着手势出价的胡商。他手指头轻轻一点，人群中两个净街虎的兄弟和一名花营密探立刻围上了那胡商。两个地痞一拳轰在了那胡商的肋骨上，打得这胡商张开嘴巴半天喘不过气来，那花营密探随手搭住了这胡商，拉了他就走。江鱼心头这才舒坦了一点，寻思道：“放屁，鱼爷我差点被她吸成了人干，耗费了多少手脚才把她活捉？今儿个就是要杀鸡给猴看哩，怎能让你一百颗明珠就换了去？诶，若是一万颗明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啊？”

    西市口上，已经被搭上了两个木台，江鱼上了其中一个木台，四平八稳的往那上面的椅子上一坐，沉声喝道：“下方百姓听好，此番奉我朝陛下之谕，斩杀妖妇‘香天雨’（香香――天欲宫）。此毒妇蛇蝎心肠，罪不可赎，谋杀亲夫，毒杀亲子，更亲手操刀杀死自己公婆父母，实乃罪大恶极天怒人怨之绝世妖人，不杀不足以匡正天地正气。”

    ‘叭叭叭叭’的一番胡言乱语，将无数的污水盆子扣在了‘香香’的头上，听得西市口上一栋酒楼最高一层包房里的李隆基是眼珠子乱转，眼睛都翻白啦。知晓其中端倪的李天霸、袁天罡、李淳风还有孙行者几人同时闷笑，寻思着若是天欲宫有人在场，怕是早就气得吐血了罢？笑了一阵，李隆基才点头点评道：“若朕是昏君，要办冤案，江鱼是一等一的酷吏人选。”李天霸终于闷不住，‘嘿嘿’一声笑了出来。

    另外一个木台上，被绑在铁柱上的‘香香’拼命的挣扎着，可是她丹田被毁、琵琶骨洞穿，全身气脉被袁天罡亲自下手以‘闭元锁灵阵’封死，周身左近十丈内，一点儿天地灵气都没有，饶是她有盖世魔，如今也施展不出来啦。‘香香’在那里张大嘴想要含冤，她是堂堂一代女魔头，怎么说也不能死得这么憋屈，看看江鱼给她扣上的都是什么罪名？她实在是恨死了江鱼这无耻之人了。奈何就连她说话的权力都被彻底的剥夺了，她只能张开嘴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啊啊’声，哪里能骂出一个字？

    绝望和屈辱之下，‘香香’只能是朝着四周看了过去，四周人潮汹涌，可是其中能有救她的人么？她在心中疯狂的呼喊着自己的师尊，也就是真正的天欲宫主能够现身救她脱离苦海。毕竟，她在这几天中受尽了各种酷刑，却是一点儿本门的机密都没有泄漏。以她对天欲宫作出的贡献，以她对天欲宫的忠心，香香也应该救她一命。

    和李隆基他们所处的酒楼对过，隔开近百丈的另外一座楼子里，一名身穿紫色锦袍，锦袍上用血红色丝线刺绣出了阿修罗魔王杀戮征战图样的壮硕男子悠然的端着一个琉璃夜光杯，静静的品尝着里面殷红如血的葡萄美酒。慢慢的，他用舌头舔尽了最后一滴杯中的美酒后，轻轻的叹道：“这一次，那群恶女人却也是下了大本钱啦。嘿，我可怜的师侄女，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居然被这些废物给擒住了呢？”

    摇摇头，这人将手伸向一边，一名五十许岁的老人恭敬无比的端起一个近乎透明的白玉酒樽，给他杯中注满了美酒。这男子又笑了几声，手指头朝着窗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一划，很是不屑的说道：“本殿主一弹手指，这窗外数千人尽成齑粉。若说要救我这师侄女，却也是轻松的事情，不过，没有好处的事情，本殿主向来是懒得施为的。”

    叹息一声，他深沉的问道：“金小三子，你真的打探清楚了，那花营的人已经尽数离开了长安？皇宫内的供奉们，也都偷偷的出城啦？”

    那倒酒的老人急忙弯下腰来，无比恭敬的说道：“殿主，万万不会错的。弟子门下的徒儿中，有好几个都是长安城军队里位置不低的将领，什么事情瞒得过他们去？花营大将军李天德前几日就秘密的赶回了长安，领了五百多个和尚道士连夜出城去啦。然后才是那几个花营的小辈赶了回来，整点了人马出城哩。如今宫里面的守备军队，可有一小部分都在弟子的徒儿手上掌握着。”

    “嗯，不错。你的那些徒儿，可靠么？”地煞殿主回过头来，紫红色方正而显得无比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狞笑：“若是这次误了大事，你全家都得死，而且本殿主可以保证，你家的那几个女娃娃，是死得最惨的。”

    姓金的老人急忙说道：“殿主，弟子不敢大意，那些门徒，都被血修罗花提炼出的药剂控制啦，否则弟子怎敢说那样的大话？不仅是他们，如今长安城内杯血修罗花控制的大小官员，加起来人数也不少哩。只要殿主您一发动，整个长安城，立刻会大乱起来。”

    看了一眼地煞殿主满意的神色，这他继续说道：“只是弟子大胆，此次殿主出手的时候，若是能将那李隆基还有太子李瑛一起除去，则整个大唐的天下，十有能落入殿主您的手中哩。”他满脸是笑的连连哈着腰，原本也算雄伟的身躯，硬是被这奴颜婢膝的作势弄得好似一条狗。

    “哦？还有这等事情？说来听听？这几日本殿主忙着调集人马混进长安，却是没有找你们兄弟几个好好的聊聊了。”地煞殿主大是感兴趣的抬起头来，放下手上的酒杯笑道：“这天下于我等却是无甚大用，最多不过一些金银珠宝美人俊童一类。可是若能将这天下掌握于手中，则可以动用国家之力寻找我等需要的各种天材地宝，老祖宗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嘿嘿，殿主，其实说来也简单。那太子李瑛的弟弟……”金姓老人嘀嘀咕咕的说出一番话来，听得那地煞殿主是眉飞色舞，差点没跳起来叫好。他一对浓眉在那里连连抖动，显然是高兴得到了极点了。

    “好，好，好！做得好！血修罗花提炼出来的药剂乃是天地奇珍，也应该用在这些龙子龙孙的身上才不算浪费了。很好，很好，当年李渊、李世民坏了我地煞殿通过杨广那厮掌控天下的大计，如今却能从他们的子孙身上找回这个场子来，实在是妙。呵呵呵，若得国家之力相助，我道定然大兴，到时候什么佛门、什么道家，都得他妈的滚蛋靠边站！”

    双手重重的一捏拳头，地煞殿主阴沉的看着远处那木台上被人灌了一碗老酒的‘香香’，阴声道：“如此说来，只要等那天欲宫主传来消息，确认那群皇宫内道佛两家的供奉都去了她那边，咱们就可以动手啦。嘿，李隆基，你走运抓住了一个也就罢了，居然还派遣大批人手去追杀天欲宫的那群恶毒女人，你也太好面子了罢？”

    金姓老人急忙笑道：“这也是应当的，天欲宫和他们大唐皇家结下的梁子多啦，既然他们这次得了一个小彩头，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说起来，这李隆基也是挺有孝心的，他祖辈父辈可都下了文书，要擒拿天欲宫的人的。”

    地煞殿主横了他一眼，冷笑道：“不要得意忘形，在大事成就之前，可千万不能疏忽大意。别忘记啦，咱们地煞殿，可是和天欲宫名列大唐朝海捕文书的第一位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缓缓道：“今晚上叫你那侄女送一份礼物去那江鱼的家里，再查探一下动静。就算我那师妹传来消息说一切正常，嘿嘿，她的话也要打上七分折扣的。”

    随手将那价值千金的夜光杯砸碎在地上，地煞殿主擦了一下嘴，骂道：“他娘的，天底下最恶毒的就是这群臭女人！本殿主还记得这被绑在台上的臭女人，本殿主好容易把她糊弄上了床去，刚玩了一晚上，采了本殿主十年的内力修为，她翻脸就不认人啦。嘿嘿，若是当年她能在床上好好的伺候我几天，今日本殿主却也就冒点风险救她啦。不过现在嘛，看看她怎么死的。”

    怪笑了几声，地煞殿主转过头去笑问道：“阴大，你说说看，这骚娘们，她是会被凌迟啊，还是斩首啊？”就在他身后，一字儿站开的，是阴大为首的十几条壮汉。也不知道这么多时日来，他们究竟潜藏在长安城的哪一处角落。又如何避开了佛道二门中人的灵识搜查。过了一阵子，却又听得地煞殿主大是不解的皱眉道：“天欲宫主那臭女人却是怎么想的？就真的放任她的得力属下被杀不成？这香香的修为，很是不差啊？”

    就这时候，脸上戴了一张面具的阴九匆匆的走上了酒楼，急促的说道：“殿主，天欲宫那边刚刚得来的消息，天欲宫主被杀，如今是绝情司主代替了宫主的职位，天欲宫内各派如今正吵得厉害哩！”装模作样了几天时间，天欲宫主定下的瞒天过海的计策，总算是开始发作了。就连这拖延时间才把消息传递给地煞殿，也是她故意为之呢。

    木台上，两名身披红布头扎红巾满身横肉都在打晃的壮汉大吼了一声，拎着鬼头大刀走上了木台。其中一人抓着‘香香’的头发大声唱道：“奈何桥头你仔细看哪，望向台前你回回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罢！咄，今日取你性命，你切切不要记恨于我等。天理王，却是触犯不得的。”罗嗦了一通刽子手行刑前惯常说的口诀，两个刽子手一个拉着‘香香’的头发，一个举起大刀，就等待着江鱼的一声令下，这刀就要砍下去了。

    就这时，那‘香香’无比幽怨的扭过头来，朝着那持刀的刽子手轻轻的扫了一眼。那秋波流转，好似春水一样温柔却滚烫的目光笼罩了刽子手全身，引得他体内一阵虚火直喷了出来。虽然魔被废，但是自幼苦修的荡魂眼却还有几分底留下。只是这轻轻的一瞥一扫，就看到那刽子手壮硕的身躯一个哆嗦，两条大腿一阵颤抖，裤裆上突然就湿了一大片。‘当啷’一声，鬼头刀落地，那持刀的刽子手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坐在了地上，却是体内精气一时间空虚了，就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啦。

    不远处的木台上，江鱼猛的瞪大了眼睛怒喝道：“妖女，大胆！”所谓揭人疮疤最是招人痛恨的，这‘香香’荡魂眼一出，虽然是成的把那刽子手迷惑得失去了力气，却也把江鱼心头的新仇旧恨给提了起来。眼前这一幕，又让江鱼想到了自己被这女子眼睛一瞥就彻底投降的丑事，由不得江鱼不恼羞成怒啊。

    拔出腰间宝刀，江鱼一声怒吼：“午时三刻，吉时已到，妖妇，黄泉路上，你快点走罢！”手一扬，刀光带动身躯，江鱼化为一道两丈多长的白光凌空掠了过去，一刀将那‘香香’的脑袋劈了下来。四周里数千人轰然叫好掌声雷动啊，有那识货的看客不断的叫嚣着这位监斩官的好身手，实实在在是这么多年来长安城内砍头砍得最精彩的一次。

    按照李隆基的要求――他恨透了在他大唐朝皇室内造成了莫大损失的天欲宫人――这‘香香’的尸身却是要在这西市口暴尸七天后，才需收殓的。所以，虽然明知道这大热天的，把尸体丢在西市口怕是一天的夫就会带来恶臭，江鱼他们也只能是将尸体丢在了高台上，一行人有点无精打采的打道回府。他们心中就纳闷了，天欲宫的人，怎么不出来救她们的宫主呢？

    那被荡魂眼弄得当场出丑的刽子手，被一干面上无光的同伴一路扛着返回刑部天牢。他一路上喃喃自语：“美，美，美得极了。嘻嘻！”这大为丢脸的行径，惹得一干簪花郎脸上肌肉连连跳动，好容易才忍住了狂笑。只有江鱼心中有点担忧的看着这些没有经历过那等可怕景象的簪花郎：若是地煞殿的妖人袭击皇宫的时候，其中混了几个天欲宫的高手，岂不是一大半的禁卫都会失去战斗力么？

    心中有点发愁的江鱼，刚将这一群人送回营房，就急匆匆的去找袁天罡商议对策去了。天欲宫的门实在厉害，若是找不到应付的方，则除非调动十万大军围攻，否则谁能奈何得了这些高来高去武力强悍却又擅长迷惑人心智的天欲宫妖人？

    忙碌了一天，等得长安城已经是灯火处处了，江鱼才骑着马回到了李府。空空儿、精精儿两兄弟穿了两件看夜打更的更夫才穿的坎肩儿，正蹲在门口和几个路过的小贩胡搅蛮缠，应要用市价五成的价钱买人家卖的那些针头线脑的东西。看到江鱼骑马回来了，两个老头儿才吐吐舌头，‘噌’一声窜回了李府，却把那几个小贩给吓了一大跳。

    “见鬼，这两老家伙果然是穷极无聊了，要不要叫他们现在就去闹腾一下？”江鱼好笑又好气的瞥了一眼几个小贩，摇头叹道：“袁老道说他们需要炼心后才能修习更高深的门，怎么跑到我家来炼心啦？唔，红尘炼心，还有什么地方比青楼窑子更合适的？下次带他们去长安城里最好的窑子去坐坐，保证他们的心境修为那是‘噌噌’的往上涨啊。”

    了几声，将马匹交给了门口等候的家丁，江鱼一路绕到了后堂，正好看到李林甫端着一杯茶，面前放了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的默读着。金姣姣满不安分的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左望望、右看看，就好似坐不住的猴子。

    两人同时看到江鱼走了进来，不由得同时松了一口气，李林甫将那书本往身后一丢，叹道：“老二，你回来啦？这姣姣姑娘可等你好久啦。唔，大哥还有事情，哈哈，还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袖子一甩，李林甫近乎落荒而逃的狂奔而走。若非金刀道场如今门下很是有一帮官宦子弟做徒弟，在朝野中也有不小的声明，李林甫怎么会屈尊亲自陪伴金姣姣？还委屈他拿着一本书在那里做样子，实在是难为了他。

    金姣姣则是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江鱼直摇头：“江大人你可总算是回来啦，对着你大哥，姣姣心里害怕哩。”

    江鱼‘呵呵’一乐，大马金刀的坐在刚才李林甫的椅子上，端起李林甫的茶杯灌了一口茶，擦擦嘴角的水渍后乐道：“怎么？咱们天不怕地不怕打遍长安无敌手的金姣姣金大师姐还害怕我大哥？嘿，这两年你带着金刀道场的弟子在长安城里揍人的时候，好像谁都不怕罢？”

    金姣姣眼珠子一翻，笑道：“京兆尹的人都知道我和你江大人是好友，这才不敢招惹我呢，这事情我金姣姣还是弄得明白的。”从自己的椅子后面拉出了一大包东西，金姣姣随手将那一包物事丢给了江鱼：“也不废话啦，上次你被人打成重伤，说是肋骨都断成几十截咯，我们金刀道场能在长安立足，也是多得了你和李大人的大力相助，这是我二叔、三叔叫我送来的。”

    接过包裹，将那包裹撕开一条缝隙看了看，里面是几颗大珠子、一对儿极罕见的紫珊瑚、几只玉璧、两对七彩琉璃杯等值钱的物事，然后还有一支长有七寸多，大致上已经成了人形的老山参就这么胡乱的塞在了那一堆宝贝里面。江鱼笑了几声，将那包裹放在身边，看着金姣姣叹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呢？你们开道场得钱也不是太容易，何必送这些东西？”嘴里说得漂亮，江鱼可没有把包裹还回去。

    摆摆手，喝了一口茶，金姣姣笑道：“若是以前在洛阳，这些宝贝我们家也是送不起的。洛阳城里，我们家也收了一些王公的子弟入门，只是洛阳城如今都是一些吃自己家那点封地的破落户，也没什么钱的。如今在长安站稳了脚，几个徒弟刻意巴结我二叔他们，这群长安城里的却都是有钱的主子。这些宝贝也就是借花献佛，和我们家却没多大干系。”

    歪歪鼻子，有点不忿的看了江鱼一眼，金姣姣叹道：“这些紫珊瑚之类的东西，我们家开武馆道场，又怎么敢摆出来？干脆送给江大人你们算了。这些宝贝，也只有在你们手上才能有用。”

    点点头，江鱼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膝盖上笑道：“好了，这份好意我也不客气啦。金大师姐，你这次来找我江鱼，不是就巴巴的送点礼物来的罢？说吧，要咱们给你们帮点什么忙啊？咱们都是自己人，什么话都好说的。嘿嘿。”江鱼笑嘻嘻的看了金姣姣一眼，低下头，伸手探进那包裹里面，拎出一根紫珊瑚在手上细细的把玩起来。这一对紫珊瑚长不过二尺许，却是分了九支枝桠，上面隐隐有七彩珠贝闪烁，实在是极其难得的奇珍。以江鱼的经验，这一对珊瑚若是拿去卖给那些败家子的世家子弟，没有两万贯实打实的铜钱，他江鱼是不会出手的。

    看到江鱼满脸笑容的把玩珊瑚，金姣姣眼里原本的一丝犹豫和不忍被一丝鄙夷所代替。她叹息一声，看着江鱼道：“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家二叔说了，他来长安都快两年了，还没有见过江大人哩。我们金刀道场受江大人关照有加，他想要请江大人你吃顿饭，嗯，也就这么点事。”

    ‘嗯’了一声，江鱼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金姣姣乐道：“我说金大师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这么拘束啊？叫我江大哥就是，什么江大人，显得我和我大哥一样都开始摆谱了。虽然我江鱼如今手上也算有点小权力，却也不算什么朝廷高官，不要口口声声的把那‘大人’二字挂在嘴上嘛。我们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嘿嘿’了几声，江鱼伸了个懒腰，叹道：“至于说请客吃饭嘛，这种事情我江鱼是一定不会错过的，只是最近咱身上有重任在身，却是没那个夫，过一个月罢。”

    金姣姣眼睛一亮，随口问道：“那，江大哥最近有什么事这么忙呢？可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么？我家虽然传授的不是什么绝世武，但是一二流的高手，随时还能抽调出百多人的。”

    “啊呀，那可就太好了。”江鱼同样是眼睛一亮，眼珠子一阵乱转后，他将那珊瑚放在身边桌子上，朝着金姣姣那边倾了倾身体，笑道：“你是不知道，上次突厥可汗脑袋抽风了，居然给我们皇上来了一封国书，很是招惹得陛下不高兴，派了一批精锐人手去河西一带围剿一批突厥的马贼。”漫天的编造了一篇谎言，江鱼最后叹息道：“你不知道，那群马贼好不彪悍，其中更有很厉害的高手在，他们却是和突厥王庭勾结，有对我大唐不利的图谋的。陛下自然容不得这件事情，眼看着前面几次派出去的人损兵折将的，陛下大怒，所以已经抽调了几乎大唐最强的一批人手去追杀这群马贼，怎么说也不能在突厥人面前落了我大唐的面子啊？”

    很是有点无奈的摇摇头，江鱼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金姣姣：“如今可好，我花营从最厉害的三十几个供奉一直到端茶跑腿打杂的那些最下等的簪花郎，三千多人都被派出去啦。皇宫里的供奉就留下了不到二十人保护陛下的安全。这点人手，能干什么的？咱如今是辛辛苦苦的调兵遣将，好容易凑齐了几百人来保护皇上哩。”

    金姣姣的眼神有点游离不定的，听得江鱼在那里絮絮叨叨的抱怨道：“你看，这几百人都是从十六卫以及太子东宫六率中抽调出的好手，可是在我看起来，也都是一群废物，能有几个能打能杀的？高手可都被派出去啦。如今陛下的安全很是让人担忧啊。这种时候，咱能轻松么？所以，等一个月，等那群马贼还有天欲……嗯，嗯，就是那群马贼若是被斩尽杀绝啦，咱就有空去吃吃喝喝的了。”

    金姣姣叹息了一声，无奈的看着江鱼苦笑道：“如此说来，只能等一个月啦？”

    无奈的摊开双手，江鱼苦笑道：“只能等一个月啦！姣姣大师姐，这消息可是要人命的，你可千万不能传出去啊。你可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那群马贼中，有一伙极其厉害的妖人在里面兴风作浪。可是，还有另外一帮妖人，打前年开始就在中原捣乱，却一直没有被抓住的。若是你泄了风声，他们冲进皇宫的话，陛下可就危险了。”

    一番鬼话说得金姣姣面色微变，急忙道：“我怎会说出去？这种事情，我自然是要小心谨慎的。唔，莫非，还真有人敢攻击皇宫么？”

    歪着脖子很是带着一点不屑的看了金姣姣一眼，江鱼叹道：“怎么不会呢？千年我受那重伤前，张说张相公不就是在皇宫门口被人刺杀么？那天不就是有人冲进了皇宫么？虽然斩杀了他们二十几人，可是却也留下了老大的是非哩。唉，只求能应付过去这一关啦。那两伙妖人，实在都是极其厉害的人物，在他们面前，所谓的宗师级的高手，都是寻常的人物了。”

    大堂内突然沉默了一阵，金姣姣有点迟疑的抬起头来：“这样说来，江大哥你如今手上的力量不足？可要我金刀道场派出高手相助么？”

    “唔！”很深沉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江鱼一脸沉思的模样在那里装佯了很久，这才一脸为难的说道：“你要知道，保卫皇宫的安全，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你金刀道场要派出高手帮忙，我个人是极其欢迎的。但是，你们道场派出去的那些高手，可都要身家清白的人才行。要知道，那里可是皇宫啊，可不是其他的地方由得人胡来的。”

    金姣姣急忙道：“江大哥你放心罢，这一批弟子，我们当然都要挑选门下那些出身世家或者官宦之家的好子弟哩，这是绝对不会出纰漏的。”

    “世家子弟，官宦子弟！是这样么？”江鱼深深的看了金姣姣一眼，点头道：“明日给我一份名单，等我去花营查阅了他们的身家档案，再做决定罢。唔，这份差事不能白白给他们，大师姐你可明白？要知道，那一伙在长安城外潜伏的妖人，可是肯定会去皇宫抢劫某件宝贝的。嘿，若是你们道场的弟子能够擒杀几个妖人，这在皇上面前可是大大有面子的事情，平步青云，就是此时了。所以……”

    金姣姣会意，心中虽然暗自骂了一声江鱼也忒贪婪了些，可是表面上还是得摆出一脸恍然的模样来：“原来如此，姣姣明白哩，那些弟子，自然会让他们以门生叩见老师的礼节，到时候登门造访的。”这意思很明显了，到时候肯定会让这群人来送贿赂的。

    江鱼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明天把名单送来，然后么，我带大师姐你去皇宫里里外外的看一圈，看看叫你们驻守在哪里才是最合适的。唔，我还要找几个宫里的公公，着他们给你道场的这些弟子教授一点宫里的规矩，这些公公也是不能白跑一趟的，孝敬的银子，还是要的。”

    金姣姣一一都答应了，只见她笑道：“这自然是好事的。若是这一次我家道场的那些弟子真的能立下一些劳，到时候我家道场也有光呀。若他们真能有几个人被皇上亲自加封官职，我家道场以后还用犯愁什么？”

    江鱼‘哈哈’大笑，连连拊掌道：“就是这个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嘛。我给你们方便，你们给我江鱼方便，大家都得方便，这才是为官之道。”

    又天南地北的鬼扯了一阵，金姣姣起身告辞。江鱼送金姣姣到了大堂外，深深的看了金姣姣一眼，突然笑道：“金大师姐，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咱们可是老朋友关系啦，有什么事情，可别瞒着我江鱼呵。”

    金姣姣一呆，眉目间一阵慌乱，急忙笑道：“我有什么事情瞒你的？”

    很轻佻的用手搭上了金姣姣的肩膀，江鱼笑道：“果真如此？嘿嘿，金大师姐年龄不小了罢？可有意中人了？啧啧，不知道哪家子弟这么好福气，消受了金大师姐……哎哟！”

    金姣姣一脚踏在了江鱼的脚趾头上，怒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来，去死罢！”就看她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叫道：“我明日就送名单过来，你放心罢。”

    正抱着脚趾头‘嗷嗷’呼痛的江鱼突然停了下来，面色阴沉好似玄冰一样的站在那里静默了好一阵子，这才叹息道：“看来，你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了？嘿，那，鱼爷我也只能奉陪啦。两年，当我鱼爷真的对你金刀道场就放之任之了么？金姣姣啊金姣姣，你何必和他们厮混在一起呢？原本，鱼爷我很是有兴趣让你成为我娇妻美妾中的一分子的啊。”

    仰天长叹了一声，江鱼学着李林甫的样子，很有风度、很有威严的一甩袖子，背着双手昂着头大步朝后面走去。

    ‘咚’，他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一根柱子上，在几个家人惊愕的眼神中，他只能是抱着鼻子，再一次的狼狈逃窜。

第四十七章 开幕（12228字）5.17

    第四十七章开幕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漆黑的密室内充盈着一股极浓的血腥味，室内温度极高，高到那密室内躬身站着的几个人已经是汗流浃背，大颗大颗的汗水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数十道强劲的气流在密室内涌动，好似一条条魔蛟在翻滚，气流的源头，都来自于密室正中盘踞着的那男子。雄壮有力，气势有如魔神，浑身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身上的温度能够融金化铁，这人正是地煞殿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嘿，那大唐的皇宫内，心里明白的人，不少。”地煞殿主张开大嘴，将那数十道气劲一口吞了下去，调息良久后，才淡淡的说道：“金小三，召集所有人手，明日就进驻梨园。三日后子夜二刻，全面发动。攻入皇宫抢夺那龙气汇聚的灵，杀死李隆基。”

    一个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可是殿主，看这情形，他们已经有了防备，咱们还要这样攻进去么？”

    地煞殿主轻轻一笑，右手一抬，一颗拇指大小的明珠发出乳白色的光华，将这不大的密室照得透亮。他淡淡道：“本殿亲自出山忙碌了两年，就连打闷棍绑票的下作手段都使了出来，好容易才知道中原道门在长安城捣弄的玄虚。这个好机会，本殿主怎能放过？”将那明珠随手丢在了地上，看着那一团儿碗口大小的白光在地上滚了一阵，他幽幽叹道：“李隆基知道本殿要去攻他的皇宫，本殿也知道李隆基肯定有了准备，我们都知道天欲宫的那群女人在一旁等着坐收渔人之利。可是，箭在弦上，不发，却又怎行？”

    他阴沉的说道：“金姣姣带来的消息，却是让本殿确信了一件事情，皇宫内，已经有了准备。嘿嘿，数万精兵就能吓唬住本殿么？也太小觑了我地煞殿罢？本殿玩了一手调虎离山、借刀杀人，天欲宫想要座山观虎斗独吞好处，李隆基则是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嘿，一个个都打得好算盘。哈，好算盘哩。”

    阴大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如此，殿主，何必孤注一掷，一定要去进攻那皇宫呢？以本殿如今发展的势头，洛阳、长安乃至各道、州、府的军队中，都有了本殿弟子隐藏。只要静待时机，我们大有可为呀？”

    “静待时机？”地煞殿主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百多年前，本殿也是静待时机，好容易等到天欲宫的几名妖女魅惑了杨广，天欲宫、地煞殿同时起事，结果又是怎样？这天下，依然不是我们的天下。人心向背，我们魔道两宗想要得天下，实在是太难了些。你等莫非还想要那些凡夫俗子，接受我阿修罗天魔大道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无上大道？”

    的挥动了一下手臂，密室内一阵破空声反震回来，震得在场几人的耳朵里都是‘嗡嗡’乱响。地煞殿主很是兴奋的说道：“如今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兴庆宫下，有那九州龙脉汇聚的龙，只要我等能够截走这龙精气，嘿嘿，却也不比得到这天下差到哪里去哩。故而，本座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全力以赴攻入皇宫的啦。你等不用多言，快去准备罢。”

    挥手间赶走了几名下属，等得那密室的的铁门被缓缓合上，地煞殿主这才突然冷笑起来：“蠢货，不孤注一掷的夺走那龙精气，本座何日才能出头？苦修两百年，还是只能在这地煞殿中和一群废物厮混，何日才能进窥那阿修罗无上魔道？只要本座能够得到那龙精气献给宗主，以此劳，本座定能得到宗主亲自传授，却是能早点解脱。”

    阴阴的笑了几声，他得意洋洋的比划起来：“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也别把谁当白痴，真以为本座脑子里面都变成了筋肉不成？李隆基，你这皇帝娃娃想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就别怪我这条过江强龙把你连同鱼饵一起吞下去；天欲宫的小师妹啊，嘿嘿，还真以为你的替身能瞒过我本座么？你身边，却有本座的老相好哩。你想要坐山观虎斗从中取巧，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不客气。”

    “这盘棋，大家心里都明摆着呢。嘿嘿嘿嘿，只是可怜了那些棋子啊！”地煞殿主轻轻的弹动着手指，一一的计算着什么，嘴里吐出了一个个的名字：“李隆基、李天德、李天霸……道门两大天师……佛门两大国师……皇宫内廷三十九供奉……花营四十七供奉……花营九营头……天欲宫的那群骚娘们……”

    “尽好，本座却也不是没机会。”长吁了一口气，地煞殿主站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密室去。他低沉的说道：“好，以本殿下属所有弟子的性命做代价，本座也要得到那龙精气。嘿嘿，踏着无数人的头颅往上爬，这才是我阿修罗战魔道的真义。”黑暗掩去了他的身影，地煞殿主没有惊动任何属下，悄悄的就潜出了他们藏身的这处秘。

    黑灯瞎火的，兴庆宫外的一条小道上，密密麻麻的堆上了五六百全身披着轻牛皮甲的簪花郎。正是牡丹飘香的季节，每个簪花郎头上都戴着颜色不一的各种碗口大牡丹花，香气习习飘散，将这小道弄得好像花园一般。身披重甲的李天霸和江鱼脸碰脸的蹲在宫墙脚下，李天霸嘴里拼命的咀嚼着什么，还从腰带里掏出一大包，塞给了江鱼：“试试，岭南更南边不知道多少里的蛮子送上来的稀罕货色，老子刚从皇帝那里抢来的。提神，过瘾，他奶奶的，过瘾。”

    张开嘴，李天霸吐出一口殷红好似鲜血的口水，猛地咧嘴哈了口气，问道：“这两天你忙着演戏，他奶奶的累了罢？”

    江鱼抓起一块半梭子形，黑漆漆中间镶了一大块白灰，好似树皮一样的物事皱眉看了半天，慢吞吞的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一股古怪的热气从嘴里直涌了出来，江鱼嘴里口水狂喷，一不小心他将那口水连同一点那物事的汁液吞进肚子里，肚子里立刻一股憋闷的气息直冲了上来，冲得他喉咙堵塞、头昏脑胀，一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操，这是毒药还是什么？”江鱼怒骂了一声。

    “诶，好东西啊，叫做槟榔玉，嘿，中原难得一见哩。老子吃了几块，只要刚开始顶住那股劲，越吃越过瘾。”李天霸又吐出一口血红色的吐沫，哈气道：“皇上刚才说了，在外面装神弄鬼的事情可全交给了。若是那些妖人进攻皇宫，你只要缠住他们一半的手下就是。地煞殿主，你就放他进皇宫罢，有那行者老鬼收拾他。”

    龇牙咧嘴的江鱼猛的拍了拍胸口，将那一大包槟榔玉塞进袖子里，点头道：“明白，这事情都吩咐了多少次哪？我知道怎么做。”眼珠一转，江鱼苦笑道：“不过呢，将军，那香香老妖婆的尸身，还要丢在西市口不成？西市的和市使已经找上花营来叫骂啦。一天的夫，那死猪肉味道已经出来了，西市门口都没人敢靠近哩。”

    抓了抓后脑勺，李天霸一脸苦恼的站起来骂道：“操，那群杂碎还真做得出来？自己的人被砍了脑袋，也不过来收尸的么？得了，你带人去各处逛逛，老子帮那臭娘们收尸去。真弄得西市不能开门的话，皇上非抽老子不可。”挥挥手，李天霸拎着两个宝贝锤子一摇一摆的带着两百多属下走出小道。他一边晃悠着身体，一边哼哼道：“宝贝儿，你就要开张咯。嘿嘿，打死了那地煞殿主，老子给你抹香油！”

    江鱼朝着李天霸的背影忿忿的吐了一口血红色的吐沫，手指头一弹，冷哼道：“青青啊，你带兄弟们各处去转转罢，明儿个早饭算哥哥我的。嘿，哥哥我还有事，找人去办事了。”的拍了拍风青青的肩膀，不理会风青青那愤怒的低声咒骂，江鱼‘腾’的一声跳起来，好似一条壁虎轻盈的游上了宫墙，翻进梨园里去了。

    风青青无奈的看着江鱼迅速爬高，苦笑道：“他奶奶的，头儿去找那梨园的花姑娘啦，兄弟们，咱们明儿个非要去醉龙阁吃早饭去，轻松不能放过他啊？得了，到处走走罢，别今儿晚上那群混帐东西就来生事，可就乐子大了。”他心里知道李隆基他们定下的一切应对措施，事情发生得越晚，自然是对他们越发有利一些。

    公开的当着几十号禁卫的面‘潜入’梨园，江鱼顺利的找到了公孙氏。白天他刚刚说服了公孙氏加入了望月一门，虽然不明白为甚她答应得如此快，但是以他的自然之心的感应看来，公孙氏没有丝毫的异心。这就足够了，还要求什么？现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不是洪荒年代，能有几个自然之心的人加入望月宗，已经是烧香都求不来的好事了。

    潜入，然后将自己白天偷空子写下来的入门诀的注释交给了公孙氏。诀，已经传授给了公孙氏，但是这注释，也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有如背负重物爬山，这注释就是最平坦的那条大道。而没有了原始口诀，仅仅有这数千字的注释，所有人只会看得是满头雾水，根本不知道那注释中写着的是什么意思。

    摇曳的灯火下，一身盛装的秀美女子，就这么轻巧的翻阅着那厚厚的数十张纸，随后，脸上绽开了忍俊不禁的笑容。江鱼有如城墙一般厚的脸皮突然紫胀起来，看着自己那一手螃蟹爬一样的字迹，他吭吭哧哧的说道：“就是这样啦。梨园的主管黄公公应该已经给你说了罢？你们这些教头，这几天都找个借口出门躲避几天罢，估计事情，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公孙氏惊讶的抬起头来：“这几日附近把守的士兵越来越多，有什么大事么？”

    耸耸肩膀，看了看窗外云层密布的天空，江鱼低沉道：“不要问太多，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你明日就找个借口说去寻亲访友，去我大哥在城西的一栋宅子里暂住罢。那宅子在和安坊，门口有两颗大柏树的就是。记住，明天一大清早就离开。那宅子的管家，我已经交待好了。”说完，江鱼跳上窗台，就要离开。

    公孙氏猛的拔出了她那两柄水波一样的剑器，扬眉冷笑道：“不要看不起我，我公孙也有一身……”

    转身，瞪眼，眼里两道铁青色的寒光射出，两道无形的目光将那公孙氏的一对剑气炸成了粉碎，江鱼摇头道：“来的人都是拥有我这种神通的人物，你能抵挡谁呢？等你将那入门的口诀修炼完毕，体内产生第一缕本门真气后，再说其他罢。”很满意自己修炼玄得来的这点神通在今日的表现，江鱼看着满脸震惊的公孙氏，很是有点虚荣的好似一只大蝙蝠一样破开夜空，飘然而去。

    手上握着的两个剑柄还在剧烈的颤抖着，公孙氏静静的关上了窗户，突然在另外一个窗台下的长案前跪了下来。那长案上有一小小的香炉，里面三缕素香正在习习燃烧。“师父，您老人家说得却是对的，徒儿今日已经碰到了您所说的那个贵人，他果然有鬼神一样的神通。只是，他怎么看也不过是一个地痞恶霸般的人物，无非走运披上了官袍而已，日后怎会成为您嘴里那等移星换斗的大神通者呢？”

    公孙氏跪倒在那喃喃的祈祷着。很显然，她那不知名的师尊，却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却不知她为什么没有学到一点儿真正的本事。

    出了梨园，手扶长刀，江鱼孤身一个人绕着兴庆宫转了两圈。腰间悬着盘龙玉佩的他，可以无视街上的巡逻士兵以及夜禁的规矩。巡视了一阵，以自己的灵识朝着四周扫了好几遍，尤其是朝着某个特定的地方关注了又关注，发现没有一点儿异常，他这才点点头，朝李府行去。四周都是各处里坊外那高耸的围墙，街道上没有灯火，只是偶尔有一两个更夫搭伴走过，他们手上悬着的小灯笼，发出暗淡的光。

    刚刚走过两处里坊，眼看着前面就是李林甫的府上，路边的黑地里，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浑厚的声音：“江鱼？且留贵步。”

    这声音很浑厚，很有力量，普通人听来并无异常，可是在江鱼耳中，这声音里却包含着无数亡魂的凄惨嚎叫，也不知这人究竟修炼的是什么邪门，寻常说话都能引得一阵阵的阴风朝着四处扩散。偏偏在江鱼的灵识里，这人身体四周丈许方圆，却是炽热如火粘稠如胶，有一种极其邪恶的力量在那小小的一片空间内滚动。

    手，立刻离开了腰间刀柄，江鱼灵识一凝，体内那一套烈焰修罗刀随时准备放出。他停下脚步，淡淡的说道：“哦？我贵步留下啦，说吧，有什么事么？如果是要升官发财的，品外流外的小官，一律是三百贯一个；若是九品以上的官职，就看是闲职还是实缺，按照品序高低，每一半品涨一千贯银钱。有钱就送来，没钱就滚开，咱兄弟不做亏本的买卖。”

    黑影里的地煞殿主差点没气歪了鼻子，他咳嗽了一声，有点愠怒的哼道：“江大人，你就是这样替大唐朝的皇帝办事的么？”

    袖子一甩，江鱼歪着脖子‘耶耶’的怪叫起来：“不这么办事还怎么的？总之，你想要当官就送钱来，这也是咱大哥自己说过的话。你不送钱来，哪怕你是皇上的小舅子，也别想捞到一个哪怕城门官的位置。半夜三更的拦在大街上，非奸即盗，你他奶奶的装什么正经人啊？”江鱼语气中不无讽刺讥嘲的意味，听得地煞殿主益发的恼怒。

    但是呢，毕竟是地煞殿主，他只是冷笑了几声，缓缓的自那黑影里走了出来，在天幕暗淡的反折光中露出了小半边脸蛋来。和江鱼对视了一阵，他点头道：“江大人，不和你多说废话。本……小民却是忠心拥护我大唐皇室的良民，今日探知一伙妖人已经混入了长安城，故而特意来向江大人你出首。还请江大人赶快调动兵马，将那一伙妖人连夜拿下才是。”

    “妖人？”江鱼目光一寒：“你是什么人？”

    地煞殿主微微一笑，摇头道：“江大人也忒不守江湖规矩啦，小民出首，哪里还能自报家门的？这不是给自己招惹是非么？总之，一伙五六十个娇滴滴的大姑娘、美得滴水的老太婆已经到了长安城，如今正躲在大理寺主事赵范平的家里。江大人，这可是一份大劳啊。”

    冷笑了一声，他挑起一根手指道：“天欲宫真正的宫主‘玉华仙子’那老妖婆，还有她们剩下来的三大司主，都在那里，好似想要做点什么对大唐朝不利的事情，江大人可千万不要疏忽大意呀。江大人上次弄死的那个自称天欲宫主的女人，只不过是绝情司主。而那被斩首的花妙香，却是绝情司的大情官，江大人可不要上当哦？”

    “老子从来不上当哩。”江鱼嘻嘻一笑，突然拔出宝刀，身体横跨三丈，一刀朝着地煞殿主当头劈下。“相好的，这出首也有好处的……留下罢。”‘嗤嗤’声中，江鱼已经在短短几个字之间劈出了近百刀，刀光如雪、刀气如瀑，将那地煞殿主死死的裹在了里面。

    一皱眉头，地煞殿主低声骂道：“江大人，可有人和你说过，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真真正正的小人么？”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弹指数十下，轻而易举的就破去了江鱼的满天刀光。江鱼心中一寒，这柄宝刀可是极品器，这地煞殿主居然纯粹以就能抵挡极品器的劈砍，依然显得如此举重若轻，很显然，他肉身的修为很可能还在江鱼之上。

    ‘嘿～～～哈’，吐气开声，江鱼阴毒无比的一击偷学自崆峒山摧经掌的掌力狠狠的拍向了地煞殿主的胸口。摧经掌最擅长毁人奇经八脉，加上江鱼以望月玄罡推动，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要被他一掌击成粉碎。一声怪异的好似火山喷发地窍开裂的闷响，地煞殿主身上一抹红光闪过，他同样是一掌朝着江鱼的手掌迎了上来。

    两掌碰击，同样是阴毒无比，掌力直透内腑的邪门。江鱼嘴里大口大口的殷红液体喷了出来，唯恐一掌打死了江鱼没有人报信故而只是使用了三分力量的地煞殿主闷哼一声，气极败坏的瞪了江鱼一样，却是整条手臂的经脉都被那摧经掌狠狠的折腾了一记。恼怒之下，他右手红光一闪，一道古怪的光纹掠过，江鱼右手一轻，那柄极品器级别的宝刀‘嗤嗤’的就被劈成了九九八十一片，只有一个刀柄握在了他手上。

    地煞殿主急退，他冷哼道：“江鱼，你不识好人，迟早要被人乱刀劈死。哼哼，本座的话，随便你信不信罢。你敢对本座下手，就毁掉你这柄极品器，让你长个记性。”地煞殿主得意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光芒暗淡灵气全无的碎铁片，‘咯咯’笑了几声，早已跑出了老远。突然间，他心里一怔：“古怪，这江鱼最多不过是一凡间的武夫，怎会拥有极品器？哎呀，就算他是道门的护，道门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就连一个护都能佩上极品的器了？本殿却糊涂了，这等上好的兵器，我毁去了却是作甚？”

    眼里闪过铁青色的寒光，江鱼看着地煞殿主远去的背影，慢条斯理的甩了甩有点发麻的左手，低声骂道：“灭世魔罡大成，竟然已经快要凝聚为阿修罗魔元的境界。你他奶奶的是地煞殿的人，难怪来我这里出首天欲宫的那群骚娘们哩。哼哼，你能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么？”张开嘴，吐出一嘴的槟榔玉的渣子，江鱼用手指捅了捅嘴巴，手指头被染得血红一片。他‘哈’的怪笑起来：“他娘的，这玩意却是装佯的好东西，老子随时都能吐他一大口血，却是不怕被人知晓老子的真本事了。明儿个还去皇宫，找皇帝要他一大包过来。”

    兴致勃勃的江鱼撒开大步，急匆匆的跑开。半夜三更的他可不敢去找李隆基的晦气，而是冲到了花营总部，二话不说的就将抱着两柄大锤子正在那里喝酒的李天霸给拎了起来。‘叭叭叭叭’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天霸眉头一抖，整个精气神立刻上来了。就看到他满脸油光的在那石室中蹦跳了一阵，随后两手掐着江鱼的脖子吊在了他身上大声问道：“快，现在就去调集人马，先把天欲宫的人给灭啦。哈！原来你小子够义气，把真正的天欲宫主留给老子啦。”

    江鱼心里那个憋闷啊，谁会够义气到把这种劳让给你李天霸啊？你要劳作甚？摇摇头，江鱼冷笑道：“将军却是忒心软了。若是我们花营的兄弟去围剿这群天欲宫的妖女，定然有不小的损失。可是呢，长安城里不是还有一伙人可以帮咱们么？”

    李天霸眼珠子一亮，同样邪恶的笑起来：“他奶奶的，金刀道场！”

    金刀道场，江鱼领着三十几个属下冲到了大门口，‘砰砰砰砰’的砸开了大门。一手推开了门口那满脸不知所以然的门房，江鱼迈开大步就走进了这深邃甚至带着点黑暗气息的道场内。他一边很自然的往里面走，一边对着十几个闻声跑出来的精壮男子叫道：“金大师姐呢？快点把金大师姐给我叫出来，有份天大的劳送给你们道场哩。若非我江鱼和你们金大师姐有这么一份交情，咱们有这么一份情谊，咱们之间有这么一点感情，他奶奶的我会把这劳送给你们么？”

    金姣姣衣冠不整的冲了出来，她睁着惺忪的睡眼，指着江鱼怒道：“江大人，你半夜三更砸门做什？你怎么进的这里坊？这大唐朝宵禁的规矩，你还守不守啦？”打了个呵欠，金姣姣翻着白眼道：“累死我啦，白天才帮你挑选合用的人手，明天就准备去皇宫哩，怎么你半夜跑来了？”

    江鱼的拍了拍金姣姣的肩膀，用那种充满了江湖义气、充满了义薄云天、充满了过五关斩六将豪情的声音对金姣姣说道：“姣姣师姐，好事，是好事啊！赶快把你道场可靠的有能耐的弟子都带上，今天晚上帮我擒拿一伙贼人，明儿个我去醉龙阁请你们吃饭哩。”

    “抓贼？”金姣姣眨巴眨巴眼睛，惊愕的看着江鱼：“江大人，我说，这抓贼怎么也归你们花营管啦？这可是京兆尹的事情罢？”

    “抓大贼啊，窃国之贼哩！”江鱼‘嘻嘻’的笑起来，很是深情的看着金姣姣笑道：“如果不是咱们之间两年多的友情、交情和那份感情，我江鱼怎会把这么一笔大劳送给你？早就调动万儿八千的人马去捉拿她们啦。嘻嘻，如今京城里高手不够，只有百八十个算得上高手的人物，都守在皇宫里，咱也只能请金大师姐帮忙啦。”

    金姣姣呆了呆，心里在骂江鱼的祖宗：调动万儿八千的人马，你倒是调动一下看看啊。长安城里除了皇宫和兴庆宫一块，哪里有这么大的空间让你摆开万儿八千兵马的？不过，既然江鱼都这么说了，金姣姣也只能帮忙啦。忙碌了足足一刻钟，金姣姣叫起了超过三百名道场的弟子，一个个都是浑身肌肉极其发达的精壮大汉，一个个都是目露精光显然都是极其厉害高手的弟子，跟着江鱼出了门。

    等得江鱼他们一行人离开了好一阵子，金刀道场地下极深的地方，某个黑漆漆的密室内，某人疯狂的将几颗夜明珠捏成了粉碎，嘴里嚎叫道：“江鱼，我操你老母！那一干外门弟子，全完啦！”某人的心脏都在滴血，为了配合他的计划，原本住在金刀道场的那些刚入门的或者是修为极差的门人弟子，都被赶回了家去，如今留在道场里的，都是一批极其精干拥有极厉害身手的精英，每一个都是能够以一当百的精锐呀！但是让他们去对付天欲宫最为顶儿尖儿的那一批人，岂不是让他们送死么？

    三百道场弟子，三十簪花郎、百多个稀稀落落有气无力显然就是拿来充数甚至箭壶中的箭矢都只带了一半的府兵，这就是江鱼手上掌握的全部力量。金姣姣看着江鱼身后的这百多个属下，一阵的齿冷：“江大人，江大哥，你就带这么点人去抓所谓的‘窃国大贼’？”

    江鱼很厚颜无耻的看着金姣姣，歪着脖子道：“啧啧，咱家还有后手不是？只是调动人马太匆忙了，那群高手还要等一阵子才来哩。不过，这不是有你么？有了这三百兄弟，咱还害怕那区区数十个贼子么？”金姣姣身边的几个八尺大汉用看怪物的眼神冷冷的瞪了江鱼一眼，同时转过了头去。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怎么说江鱼他也是朝廷官员，抓贼请老百姓帮忙，还能这样理所当然的，少见啊！希罕啊！

    一路静悄悄的到了大理寺主事赵范平的家门外，江鱼很是潇洒的一挥手：“孩儿们，都去四周把守着，看紧四处高空，不要让贼人从高处溜走啦。”‘哗啦啦’一声，他身后百多个稀稀落落的人物顿时亡命一样的跑开，‘飕’一声就不见了踪影。这等神速，看得金姣姣脖子一长一长的，金刀道场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不由得无名火起。

    江鱼却好似没看到这群弟子眼里的怒火一样，他很深切的看了金姣姣一眼，很是关怀的叮嘱道：“金大师姐，待会打起来，你一定要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怎么说我也是能保护你的安全的。若是贼人厉害，你就叫你的师弟们上罢！学得文武艺，卖给帝王家；又所谓马革裹尸，一将成万骨枯……”

    金姣姣没让江鱼再说下去，再说下去，这道场弟子的士气都泻光啦，哪里还有精神打架啊？他妈的，马革裹尸、一将成万骨枯，这话让人听起来，怎么觉得今日就是去送死的呢？

    一巴掌拍在了江鱼的嘴上堵住了他的胡说八道，金姣姣脑袋轻轻一摆，十个道场弟子好似游鱼一样顺着墙壁就溜进了赵范平家里，一会儿的夫，大门内发出两声轻轻的响动，大门被人打开，一侧的门房内，两具被扭断了脖子的尸体无力的软在了地上。江鱼看得眉头一皱，冷喝道：“不要胡乱下杀手，这些门房家丁一类的人，你们杀他做什么？”

    金姣姣心头一抖，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十个下手的壮汉，同样叮嘱道：“管好自己的手，打晕就是啦。”

    脸上微微一笑，江鱼点头道：“姣姣啊，你的这群师弟，很会杀人。”

    金姣姣面色微微一变，连忙有点扭捏的红晕着脸蛋笑道：“他们整日里就会好勇斗狠的，下手也没个轻重，等回去了我一定好好的责罚他们。”

    嘿嘿笑了几声，江鱼点点头，大模大样的提着一杆点金枪一马当先的冲进了大门，随后，他威风凛凛的一脚踏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极响亮的闷响，大吼道：“赵范平，你家的事发啦，你还不快快出来束手就擒么？”金姣姣一呆，急忙跟着江鱼冲了进去，她身后三百弟子一拥而入，将那院子占了足足一半去。

    灯光一闪，一名面色黄白，长须飘动很有风度的中年男子披着一件外袍举着油灯行了出来。他站在大堂的台阶上，冷冷的看了江鱼一眼，又看看他身后没有穿任何官袍、号衣，只是身着黑色紧身武士服的道场弟子，皱眉道：“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三更半夜入我府来想要做甚？本官乃大理寺刑案主事，你们胆敢无礼？”

    歪着脖子，江鱼冷笑道：“刑案主事？比鱼爷我的官位小了好几品去了罢？也敢在鱼爷我面前摆露？赵范平，你的事情犯啦。你家私藏皇宫内偷逃出来的数十名宫女，你意欲何为？还不快快将那些背主私逃的宫女都交出来，自己绑上了去大理寺出首，鱼爷我看你可怜，还能饶你一条老命。”点金枪猛地朝前虚刺三枪，枪风凌厉震得赵范平身上披着的外袍朝后飞出，江鱼冷笑道：“你敢牙迸半个不字，爷爷我管杀不管埋！”

    不远处，高楼上，李天霸歪着脖子看着江鱼在那里胡说八道，不由得连连摇头。

    蹲在李天霸身边正在啃一条烧狗腿的孙行者则是含糊其词的哼哼道：“管杀不管埋？当初俺送俺师父去天竺的时候，路上好多人都这么说，结果都被俺的杠子打成肉酱啦。嘿，莫非江鱼这小子以前也是劫道的出身？”李天霸的脸，整个就黑了。

    赵范平的脸，却是变得惨白一片，他浑身哆嗦着猛的退后了几步，指着江鱼叫道：“胡……胡说八道，本官家里，怎会有私逃的宫女？那宫禁森严，几十个宫女，怎可能逃出来？”

    江鱼眼里寒光一闪，大声叫道：“你说没有就没有么？来人啊，给老子进去搜！只要是女人，就全部绑了来。”他回头指着那群道场弟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呃，你们可注意啦，这些女子都是宫内的宫女，你们可不能胡乱在她们身上占便宜。”

    三百号道场弟子突然兴奋起来，‘嗷嗷’怪叫着就从赵范平身边冲了进去。‘砰砰’几声，也不知道是谁在冲过去的同时狠狠的给赵范平来了几拳几脚，赵范平惨呼一声，身上好几个地方已经变了形，也不知道被打断了几根骨头。这群金刀道场的弟子，那杀性却是太强了。

    金姣姣歪着脑袋看着江鱼，问道：“宫里有宫女逃出来么？怎么可能？”

    江鱼摸摸下巴上的胡须，很是深沉的点点头：“当然不是宫女，我这是诈那赵范平的。其实，这里躲藏的是天欲宫的几个妖女啊。”

    金姣姣面色惨变，气极败坏的一脚踢在了江鱼的大腿上，刚要发令叫自己的那帮师弟退出来，院子里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数十道黑影‘飕’的一声冲上了天空，随后变成数百黑影落了下来。数十个被高高打上天空的道场弟子，在空中就炸成了碎块，带着满天血雨落下，整个院落里顿时变得惨不忍睹，好似地狱一般。

    近乎六十名白衣飘飘的男男女女在一名面蒙白纱的女子率领下，缓步从那后院行了出来。金刀道场的弟子刚才好似潮水一样的冲了进去，如今则好似炸窝的马蜂一样胡乱的冲了回来，一个个都是面色惨白，好似见鬼了一般。其中只有十几个中年人面色依然平静，却在不断的用无比恶毒的眼神瞥向江鱼，好似随时都要给江鱼来一下重的。

    那面蒙白纱的女子走到江鱼面前不到一丈的地方，突然幽幽的一叹：“小家伙，你们来得可真快。本宫刚刚潜入长安才两天，你却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本宫自认为没有露出半天马脚，一切的吃食用度，都是从城外提前运来的，本宫所属也从不外出，就连赵范平，也在五天前告了病假从不出门，你怎生知道本宫来了？”

    江鱼很认真的看着这自称‘本宫’的女子，很深沉的说道：“自然是有人通风报信哩。一个浑身血腥味道的大伯给我说，宫主您，真正的天欲宫主，来了。他还说，那被我杀死的天欲宫主，只是绝情司主所化的化身。不知是真是假？”

    “他，却又怎么知道本宫来了呢？”天欲宫主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一干天欲宫的核心成员，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看来，本宫好久不管事，有人都起了异心了。”

    语调很缓慢的说完了这句话，天欲宫主点头道：“既然如此，长安城却是一时半会不能再来了，那，本宫就杀了你们这帮无聊的小辈出气罢。”

    右手一挥，天欲宫主的手掌突然变成粉红色透明状，一掌带着天籁妙音以及缕缕清香，朝着江鱼心口拍下。

    江鱼狂吼一声，威势绝伦的一拳朝着那细嫩的手掌迎了上去。

    再次凄惨的狂吼一声，江鱼嘴里喷出大口大口的殷红的‘鲜血’，反手抱住了金姣姣，身体被直接震飞出了赵范平的院子。只见江鱼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嘴里‘鲜血’连连喷出，身体在空中晃动了几下，偌大的身躯重重的将那金姣姣往街道上一压，身体扭动了几下，却是不再动弹。金姣姣气极败坏的想要将江鱼整个压在自己身上的身躯挪开，可是江鱼那身体却好似山峰一样沉重，她哪里有力气推开江鱼。

    一股浓重的气味从江鱼身上直冲金姣姣的鼻孔，旖旎无比的场景却因为那赵范平院子里传来的连串惨叫，而变得无比的邪恶。

    高楼上，李天霸一口殷红的吐沫吐在了屋顶上，低声骂道：“操！”

    风青青一口殷红的吐沫吐在了屋顶上，低声骂道：“无耻！”

    孙行者呆呆的看着江鱼将金姣姣压在街面上，金姣姣在他身下扭曲挣扎，不由得很是深沉的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变幻的云层以及露出了半个脸蛋的月亮，很富有哲学意味的问道：“这压着女人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呢？师父，你为什么不许弟子我去找女人？”

    对面的另外一处高楼上，大善智、大威势两个老和尚领着一干僧人，呆呆的看着江鱼在那里装死，不由得同时念诵了一声佛号。

    几个呼吸的时间，三百道场弟子被屠戮一空，天欲宫主反手一掌将那赵范平的脑袋劈成了粉碎，冷笑道：“长安，本宫迟早会光明正大的回来的……走！”

    一声厉啸，天欲宫数十人凌空跃起，就要冲出城外。

    一声机簧响处，数千支强弩射出的弩箭覆盖了整个赵府上空。那箭矢上闪动着蓝汪汪的光芒，显然都淬了剧毒！

    其中，更有一支粗一寸长丈二通体以黄金打造，上面雕刻了九龙腾云图案的巨大箭矢，带着一股让天空月亮都黯然失色的杀机几乎是瞬移般到了那天欲宫主的心口前。两百丈外，高楼上，一名容貌俊美眉目间有着极刚毅气息的青年，手持一张黄金巨弓，正站在那里怒目凝视。他的右手五指，鲜血淋漓，整个右臂皮肤尽都裂开，显然为了射出那一箭，他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昏迷’中的江鱼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灵识中突然感应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存在――自然之心，倾向于天雷霹雳的自然之心！

    江鱼的眼里几乎都闪动起一颗颗的小小的粉红色的星星。难道，他江鱼真的是望月一门的幸运儿么？

    凌空跳起十几丈高，江鱼一口‘鲜血’狂喷数丈远，准确无比的将金姣姣的衣物吐了个一团糟，他尖叫道：“妖女，何处逃！”虚空一拳朝着天欲宫主的后心捣去，江鱼却看向了他灵识所感应到的方向。

    月光下，白衣胜雪，那坚定刚毅的面容，让那青年有一股超然出尘的脱俗气质。只不过，一看到那青年身上几件小饰物，江鱼差点喷出真的心血来――每一件饰物上都有龙纹图案，从那款式看来，这青年还是一名大唐的郡王！

    “老天，刚让我把那公孙氏收服，又来了一个郡王不成？郡王！我却要怎样才能搭上他的线？”江鱼恨不得仰天狂啸，这老天爷太会作弄人了罢？

    空中，天欲宫主双手轻轻的一展一合，方圆百丈内尽成无限虚空，一切元气真力都不复存在。数千弩箭包括那黄金巨箭，微微一个凝滞后突然化为粉碎飘落。天欲宫主长吟道：“尔等记住，今夜之事，日后本宫自有重报。”她手上手镯光芒一闪，一道青色虚影突然闪出，一马当先的朝着远处射去。

    正朝着战团内奔来的大善智、大威势面色一变，大声狂吼道：“万年邪魄，快快避开！”

    ‘砰砰’，数十名簪花郎被那青影一卷，突然化为干尸落在地上，李天霸、风青青等人惊骇闪避，天欲宫等人早已冲出了包围圈。只有孙行者油腻的双手操起那乌木杠子狠狠的一杠子劈在了那青影的头上，那青影猛的散开，再次聚合时，已经领着天欲宫一行人冲出了数百丈外。那杠子上庞大的劲气直透下方，将那下面数栋房屋压得好似纸片一般。

    远远的，只有天欲宫主那得意的娇笑声不断传来。那笑声，也越去越远了……

    注：《异界海盗王》后期不错，前期可看。

第四十八章 猛狞（10531字）5.18

    李府月堂，李林甫披着一件薄衣，对着面前的围棋盘上绞杀成一片的黑白两条大龙皱眉苦思。一枚白子被他拈在指尖，轻轻的在那棋盘边缘敲击着，发出清脆的细微响声。棋盘是好货色，乃是整块的羊脂白玉磨成，上面用金丝银线抠出的纵横纹道。棋子更是用极罕见的长白山天池下捞出的天然成黑白二色的晶莹石子打磨而成，一套器具，就价值万金。

    一边思忖着下一步棋应该下在哪里，李林甫一边低沉的问道：“今夜里外面闹得很凶，怎么回事？”

    江鱼喝了一口茶，=泡了=泡李林甫面前他根本=泡不懂的棋路，点头道：“没甚大事，带人去抓人，没想到点子太扎手，也没下那心思一定要抓住人，故而死伤几百人后被她们逃走了。唔，大哥，你可学得风雅了啊，没事都开始摆弄这玩意了？”

    微微一笑，随手将那棋子丢在了棋盘上，拂袖将那棋子弄得一团糟，李林甫苦笑道：“在朝廷里当官，这些琴棋书画之类充门面的夫总是要下一点的。大哥和你不一样，你整日里打打杀杀的倒是简单，大哥这里的事情，却是要耗脑子的。”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李林甫抬头=泡了江鱼一眼：“今日白天里见了惠妃娘娘一面，说咸宜公主请你下手杀了刑天倻？”

    点点头，江鱼笑道：“有这么回事，怎么，那刑天倻不能动么？”

    无所谓的偏偏脑袋，李林甫淡淡的笑道：“无所谓动不动他，一只小虫子，能耐何谁？杀了他，却也省了很多手脚，只是，我李哥奴从来不乐意用那血腥手段解决问题而已。”冷笑了几声，他笑道：“既然寿王按捺不住，想要自己跳出来指手画脚的，那就让他去折腾罢。哼哼，想当太子想疯了么？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我李林甫给他帮忙，他可能坐上太子的位置么？”

    嘀嘀咕咕的给江鱼述说了好一阵子自己最近在朝堂上做的事情，最后他才将那茶杯放下，吐出几片茶叶渣子，说道：“借着你这次带人埋伏地煞殿妖人的机会，把那刑天倻干掉罢，他平日里却不住在太子那里，在长安城，他自己有居所，到时候找吉温带路就是。做得干净点，不要惹出什么麻烦来。”站起身来，将身上的薄衣拉了拉，李林甫=泡了=泡江鱼，又吩咐道：“闲着有空了，去和杨洄好好的结交结交，给大哥盯紧他，不要让他背后作出什么歹事来。你们两个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仇怨，如今他却也算是咱们这边的人，大哥正有事情要他去做。”

    “诶！”应了一声，大感如今的李林甫已经有点深不可测味道的江鱼笑道：“杨洄那家伙却最是无用的，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上次还被我设计被坑了十万贯，差点没让他老爹卖房子。大哥你用他做什么？”

    耸耸肩膀，李林甫很龌龊的笑了几声：“谁叫他是驸马都尉呢？就是一条狗，只要他身上挂着驸马都尉这层皮，都比这世上九成的人有用。”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琢磨了一下李林甫话中的意思，江鱼这才问他：“那，要不要干脆我把那什么张九龄啊这群人一起做掉了算啦？反正到时候都要扣到地煞殿的头上去，不如大哥你报上名单来，把和咱们不对劲的朝廷官员，都杀光算啦。”

    鼻子一皱，李林甫气得一脚踹在了江鱼的大腿上，低声骂道：“放屁，你是怕皇帝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我们做的？小鱼啊，动脑子，动脑子知道不知道？打打杀杀的，你武高就好办事。但是在朝廷上厮混，脑子比拳头管用。什么叫做坑害了别人，那人还要说你的好话？你仔细想想罢！张九龄那老头儿却也不甚可恶，起码比你那姘头的老爹好多啦。”

    江鱼皱起眉头，站起来连连摇头道：“张冰云可不是我姘头。”

    古怪的=泡了江鱼一眼，李林甫怪笑了几声：“不是你姘头，你下这么大力气？嘿嘿，大哥也是过来人，大哥明白你的心思！都这么大的人啦，也该找几个正经点的女人了。”一边往月堂外面走，李林甫一边笑道：“不过，不管你勾搭谁都好，那几个公主你可千万别搭理。羊肉没吃到，反而惹一声骚，就是这群公主啦。嘿嘿！”

    已经快要没入那月堂外黑暗中的李林甫突然转过身来，很是严肃的=泡着江鱼道：“小鱼，你要做文官，是做不来的，大哥我也是战战兢兢的在这条独木桥上晃哩。可是做武将，总是出生入死的，你先给老江家留下一条血脉罢。那张冰云，你私通也就罢了，却不能娶回家的，毕竟她夫家还在哩。可是那公孙，若是你对她有兴趣，娶回来做个平妻，大哥=泡也做得。”

    “嘎！”江鱼愤怒的朝着李林甫挥动了一下拳头，但是=泡到李林甫那严肃的没有一点儿作伪的表情，他只能是无奈的摊开了手：“大哥，我对公孙大家，那是敬畏有加，从来没有那等想呀！倒是那金姣姣嘛，您=泡若是我收了她，可有麻烦？”

    “啊呸，敬畏有加，把人家吓得摔进污泥汤子哩？”李林甫不屑的用那种=泡到一位正在大张旗鼓的建牌坊的婊子的眼神瞪了江鱼一眼，叹道：“金姣姣么，按照大哥的=泡，她野性未除，却是一匹好马，值得一骑啊。只是，她背后的靠山太硬，你若是想要收服她……难，难，难啊……卧榻之侧，大哥是不能容得有异心的女子的。”

    手指点了点江鱼，李林甫转身没入了那一片黑暗中：“金姣姣，你几次就杀之灭口罢，不要给家里招惹是非啦。皇上想要启用几个老臣子，大哥思忖了一阵，赶明日还得想办把这几个老不死的赶去岭南啃荔枝去。若是让他们和张九龄结成了一气，那还了得？”

    =泡着李林甫有点佝偻的身影，江鱼不由得心头微微一暖。哪怕李林甫在如今的朝堂上，已经被=泡成了魅惑李隆基的佞臣呢，可是毕竟他是自己的大哥啊。除了李林甫，江鱼还能和谁这样的亲近？仰面=泡着渐渐从云缝中冒出来的半边月亮，江鱼幽幽的说道：“知音难寻啊。他奶奶的，公孙？金姣姣？还是……冰云？操，管他这么多，明天一大清早还要去金刀道场猫哭耗子哩。这给他们的抚恤金，一个人倒是给多少？”

    寻思了片刻，江鱼很有点李林甫的笑起来：“他奶奶的，反正是演戏，干掉了地煞殿的人，这笔钱还得落回咱们口袋里，就给他们三万贯抚恤金又如何？倒是不能让街上的兄弟认为我江鱼忒小气了。嘿嘿，明日可要着张老三他们施力宣扬一下我鱼爷的慷慨大方和义气，金刀道场的兄弟帮鱼爷我抓贼死了三百来人，鱼爷白花花的三万贯抚恤金就丢了出去。以后这大唐的道儿上，谁不赞许我江鱼一声仁义大爷啊？”

    背着双手，江鱼‘嘿嘿’笑着，嘴里发出‘嘘嘘’几声轻响，将那院子里几条摇头摆尾的大獒犬唤了出来，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很用心的和它们呱噪了一阵，这才回去房里休息去了。天色却是不早了，江鱼刚刚运了三十六个周天，体内罡气刚刚觉得有点意思，天色却已经放亮。

    且不说江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带了几只‘猫’去金刀道场哭耗子，此时上朝的兴庆宫大门口，已经出了乱子。

    首先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是年轻眼神好的李林甫。他=泡到兴庆宫外的大街上，顺着街中心走来了一名披着用白色羽毛编成的大氅，在晨风吹拂下很有点神仙味道的老人。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李林甫已经认出了那人正是在长安失踪了两年多的杜不平，当年的国子监司业杜不平。和江鱼平日里闲聊，李林甫自然知道杜不平隶属天欲宫，乃是天欲宫在长安城中隐藏极深的一枚钉子。

    眼睛朝着四周扫了一遍，李林甫拉着他这一派的几个重要官员，嘻嘻哈哈的就急忙凑到了兴庆宫大门边。他没话找话说，拉着站在门口的一名禁卫将领的手，开始和他讨论到底是明光甲还是鱼鳞甲的防御力更高这个很有专业性的问题。李林甫一党的几个官员一=泡李林甫这等惺惺作态，急忙也围上了那将领，嘻嘻哈哈的开始胡扯起来。恰好此时兴庆宫门打开，李林甫二话不说，拉了一下自己的人，那门才打开一条半尺宽的缝隙呢，李林甫就已经强行挤进了宫里。

    一名礼部的官员一眼瞥到了李林甫的举动，他不由得低声骂道：“一点朝臣的仪表都没有啦，若本官是御史台的御史，非参他一本不可。”旁边几个礼部的官儿你=泡=泡我，我=泡=泡你，对这官员的话直接选择了无视。李林甫可是御史中丞，你参得动他？可这官儿还是不饶人的在那里叽叽咕咕的指责李林甫的这等轻狂行径呢，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一蓬鲜血喷出数丈远，喷得附近的数十个官儿满身满脸。

    众大臣慌张的转过头去，只=泡到杜不平满脸呆板的露出一丝怪异的狞笑，眼珠是那种僵硬的死白，好似死鱼眼珠一样没有任何光泽。他手上操着一柄明晃晃的宝剑，一剑已经将站在最外围的大臣们的家丁劈死了十几个。一名认识杜不平的老官儿突然叫起来：“这不是杜大人么？朝廷里不是说你辞官归乡养老去了？怎么杀人啊？”

    辞官归乡养老，这是花营给朝廷中官员的一个说，除了少数几个人，谁知道杜不平是牵涉到天欲宫，而被江鱼追杀，却被阴大截走？

    今日出现在这里的杜不平，整个心神都被人控制，体内真气增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有人以魔门秘连点杜不平周身一百零八处大，杜不平体内魔焰高涨，已经将他未来的所有寿元在今日全部燃烧起来。这等涸泽而渔的恶毒手，可以让杜不平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拥有比他自身的修为高深十倍的力量。

    听得那老官儿的叫声，杜不平呆滞的眼珠朝着那方向扫了一眼，手一抖，三道十几丈长的剑气凌空飞出，‘噗哧噗哧’，数十名送自己家老爷上朝的家丁、护卫顿时被劈成了上百段。鲜血喷了满地，地上到处是内脏、肉块、残肢断臂。几个老文官嗓子眼里‘咯咯’一响，已经晕软在地上；几个老武将大吼一声，拔出身上那装饰意味大过实际用途的佩刀，就要攻向杜不平。

    李林甫一派的几个官儿蹲在宫门里，眼巴巴的=泡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那个兴奋啊……得了，杜不平，您就给咱们做点贡献，把咱们的对头都给干掉算啦。就是李林甫都有点激动了，他不允许江鱼去动那些对头，但是不代表他不希望这些对头突然死掉啊。

    =泡着几个已经发福的老将军吼叫着朝自己逼了过来，杜不平呆滞的一笑，长剑一震，数十点剑光凌空洒下。那几个老将军一声吼叫，只觉得眼前光芒一片，凌厉的剑气逼得他们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随后周身寒气大盛，已经不知道自己的生死。众人正在惊呼，突然传来一连串的金铁碰击声，两名宫门禁卫的将领已经拎着铁盾，拦在了那几位老将军的面前。

    此时正是兴庆宫防御力量最强的时候。那两名禁军将领以铁盾挡住了杜不平的剑气，铁盾碎裂，他们却是已经掩护着几个老将军急退。随着号令，兴庆宫的宫墙头上突然冒出了近百名手持强弩的士兵，以古打造的连珠弩箭‘嗤嗤嗤嗤’好似雨点一样铺天盖地的朝着杜不平射来。几个大臣刚刚叫了一声‘好’，杜不平却是狞笑几声，一圈透明的空气波纹在他身外猛的一个振荡，数百支箭矢‘砰’的一声急速朝着四面八方胡乱反弹了回去，当场又将那些大臣的家丁、护卫击杀了数十人。

    ‘嗷’的几声惨叫，七八个上朝的大臣终于是没有躲过厄运，被那箭矢穿透了身体。幸运的就是，这些箭矢都没有扎在致命的地方，他们一个个还能在地上很欢快的爬动，争取去安全的地方。宫门里，李林甫几个人扼腕叹息，那箭矢怎么不从那几个大臣的心口扎进去呢？他们几个可占了好几个有油水的肥缺，自己早就眼红了哩。

    ‘桀桀’笑声不断从呆滞的杜不平嘴里发出，他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的朝着宫门外的大臣们逼了过去。手上的宝剑闪亮，一道道剑气不断击出，摧枯拉朽一般撕碎了宫门外那近百禁卫的阻拦，饶是这些禁卫身上都穿着防御力极强的全身铁甲，依然是被杀得溃散开来，先天剑气可洞穿金铁，哪里是他们这群普通士兵所能抵挡的？

    猛然间，又是张九龄从大臣堆里跳了出来，他张开双手，拦在了杜不平的面前，吹胡子瞪眼的大声吼道：“杜不平，你可中了魔不成？给老夫放下凶器，束手就擒，这天下，还没有王了？”张九龄一声大吼，震得杜不平身体微微一抖，精神似乎清醒了片刻，却又立刻陷入了痴呆中。他长剑一挥，宝剑闪华，已经劈向了张九龄。

    “呔！兀那狗贼，焉敢杀我大唐大臣？”暴怒的吼叫声中，后面大街上，李天霸扛着两柄硕大的八棱紫金锤狂奔而来。他奔跑的速度快逾奔马，两手一抡，已经将那紫金锤悠了起来。若非他正好和杜不平、张九龄、一干大臣、兴庆宫门处于同一条直线上，李天霸就可以用他‘霸王令’的绝学‘霸王轰天锤’遥空百丈以重锤轰击杜不平。可是如今，他不敢，若是杜不平避开了他的锤子，张九龄一干人都要被砸成肉饼。

    眼=泡宝剑已经到了张九龄脖子上，就连张九龄自己都是心中一声暗叹闭上了眼睛，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娇斥：“张相闪开，妖人大胆！”一道不是很强大，但是光芒极其辉煌的剑光裹着一蓬灿烂的彩衣猛的冲了过来。一柄青钢剑轻巧的在那杜不平的剑锋上一点，青钢剑碎，杜不平的宝剑却也被引得一偏，擦着张九龄的脖子就划了过去，那冰冷的剑脊擦过张九龄的脖子，激得张九龄猛的睁开了眼睛。

    穿着一套七彩宫裙的公孙氏大喝一声，手上长剑破碎的她却是没有了更好的攻击手段，眼=泡那杜不平恶毒阴森的眼神已经盯住了自己，心头一阵发麻的她只能是惊呼一声，有点胆小的她身体一扭一弹，已经仓皇的退开了七八丈远。可是杜不平呆滞的一抬脚，简简单单的一步，又到了她面前。宝剑上光芒一闪，那剑尖射出一道两尺长乳白色的剑罡，‘哗啦啦’一声撕开了空气，朝着公孙氏当头劈下。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公孙氏，公孙氏睁大了眼睛，呆呆的=泡着那=泡似很缓慢的剑锋笔直的朝着自己落了下来。很慢，很慢，很慢，却让她根本无闪避。电光石火中，她突然自己都感觉到好笑的，在脑海中浮出了江鱼那凶巴巴恶狠狠的面容。‘噗哧’，公孙氏不由展颜微笑，自己在死前怎么会想起这个古怪的家伙？一个代师收徒都要闹出无尽风波的古怪年轻人。紧接着，公孙氏心中一阵的酸楚――自己做人是否太失败了？临死前居然只能想到这个古怪的瘦瘦高高的家伙，难道自己这短短的一生中，心头有印象的人只有他么？

    几声猛烈的破空声响起。那‘轰轰轰轰’好似雷霆轰击一样的，是李天霸的紫金锤在舞动；那‘嗤嗤嗤嗤’尖锐无比的声音，是江鱼手上的点金枪在疯狂的刺击。连续一百九十九枪，江鱼连续一百九十九枪刺在了杜不平的剑脊上，将那势若千钧的一剑撞向了一侧，擦着公孙氏的身体劈了下去。两尺长的乳白色剑罡脱剑飞出，在地上劈出了一道长有十丈、宽尺许的大裂痕。

    旁边站着的两百左右的劲装大汉同时惊咦了一声，却被站在最前面的金姣姣一瞪眼全部又安静了下来。一大清早，被江鱼带着几只猫上门哭耗子的无赖行径闹得鸡飞狗跳，金刀道场早早的派出了两百名精锐门徒，跟随金姣姣赶来皇宫。至于道场的那老一辈的高手，自然要保持一点高手的体面和风度，他们要等到处置完昨夜那三百死难弟子的首尾后，才能赶来。

    ‘砰’，李天霸的紫金锤重重的悠了过来，好似扫垃圾一样将杜不平枯瘦的身躯横扫了出去。杜不平眼里血光闪过，身体已经砸在兴庆宫的宫墙上，一片血浆从他身上喷出，将那宫墙涂抹了厚厚的一层。身体不自然的扭曲着，杜不平身上的骨头都断了一大半。

    李天霸一声狂啸：“好硬的骨头啊，居然还是个囫囵人？”一声炸吼，高叫一声‘霸王轰天锤’，李天霸手上两柄各自重达四百余斤的紫金锤上紫光大盛，两团紫光裹住两颗金丸，一前一后撕开了白色的气浪，准确的轰在了杜不平那还贴在宫墙上的身躯上。大地微微的一震，墙头上的禁卫士兵猛的惊呼了一声，李天霸威势绝伦的两锤，居然将那兴庆宫的宫墙轰塌了数丈宽的一大截。李天霸傻眼了，站在那里左=泡=泡、右=泡=泡，突然指着张九龄叫起来：“张相，你给本将军作主啊，我是为了救你，才施展的绝招，不是我有意砸那宫墙的呀！”张九龄的脸立刻黑了。

    公孙氏心头一阵乱跳，惨白的小脸蛋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张开嘴喘息了好一阵，她才勉强定下神来。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她嘴唇上略微有了一点血色，这才发现一条强有力的手臂，正将自己搂在怀里。呆了一下，抬起头来=泡了一眼正眯着眼睛凝视杜不平尸身的江鱼，公孙氏有点羞恼的一脚踏在了江鱼脚趾上，低声喝道：“还不快点松开手？”

    ‘唰’，江鱼猛的松开手臂，就连人都跳开了三步远。他=泡着公孙氏‘呵呵’笑道：“幸好在那金刀道场没耗费多少时间，我来得及时哩。若是等咱们二将军出手，你现在都被劈成两片啦。”公孙氏扭头=泡了一眼地上那长长的剑痕，不由得心头又是一阵狂跳。

    拍了拍胸口，公孙氏刚要说话呢，旁边金姣姣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有意无意的扫了公孙氏一眼，挺了挺自己高耸的胸脯，金姣姣笑道：“江大哥你好本领，那一支长枪硬是使得我都=泡不清招式哩。诶，真奇怪，怎么这个老家伙在外面杀了这么多人，宫里面就没有人出来帮手？”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去拉江鱼的袖子。

    公孙氏眯起眼睛，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的=泡着金姣姣那古怪的举止，不由得朝着江鱼微微的做了一个很调皮的鬼脸。江鱼‘嘎嘎’一笑，一脸无奈的拍了拍金姣姣的脑袋：“所以，你的道场弟子就显得额外重要了啊？我说大师姐，你今天带来的这两百弟子，不会和昨夜的那样，被人轻松屠个干净罢？”

    金姣姣面色一寒，怒道：“什么叫做轻松屠个干净？你却要告诉我，那一伙人是天欲宫的妖人啊？你早说了，我会只带那群普通弟子去么？这下好，三百弟子被杀，若不是这次是帮你们官府做事，就是京兆尹查起来，也足够我们道场关门啦。”气呼呼的瞪了江鱼一眼，金姣姣脖子一扭，冷哼道：“这两百位弟子，可是咱们道场真正的精锐，以后道场规模扩大了，要派去各地做教头的。他们的身手，能差么？”

    摸摸下巴，江鱼用那种在市场上买猪肉的口气淡淡的说道：“好罢，反正那三百弟子的损失，我已经给了抚恤金，京兆尹那边也打了招呼，你们道场不会有事的。唔，丑化先说在前面，若是你今天带来的人还是被人轻松的……”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江鱼冷冷的说道：“我这里还准备了两万贯钱哩。”

    金姣姣被江鱼气得差点没晕了过去，她差点就没说出自己要带着人离开的话来。扭过头，她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放心，我金刀道场能够在江湖上享有这么大的名气，就自然有它的道理。这两百弟子，哪一个都有一流高手的手段。”

    “嗯！”重重的点点头，江鱼眯着眼睛笑起来：“如此甚好，那梨园那一块儿的防御，可就交给大师姐你啦？注意刚才我给你说过的话，皇宫请你们江湖门派来帮助防守的事情，可万万不能传出去，否则你们道场也就不用开啦。这传出去了，多伤咱们皇上的面子啊？”金姣姣气呼呼的走出了几步，不再理会江鱼。她的心情说不出来的差，差得没办形容，差得她恨不得拔出兵器来，将眼前的所有人都剁成碎片。尤其是那个长得比自己高了很多、秀气了很多、甚至也漂亮了这么一点点的女人，一定要把她剁成肉酱――她居然还穿着一身花梢的七彩长裙！

    公孙氏没有=泡到金姣姣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她被江鱼抓着肩膀拉到了一边。江鱼凑在她耳边叮嘱道：“你多管这些闲事干什么？我要你一大早的就离开皇宫暂避，可没让你逞能救人啊？张九龄那老不死的，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年啦。你这么年轻，就算没死若是脸上被划出了几道伤疤，也多可惜啊？”

    赶在金姣姣凑过来找自己麻烦之前，江鱼勒令公孙的四个徒儿护着公孙离开了兴庆宫这个是非之地。眼神有点发阴的金姣姣走过来和江鱼说话的时候，公孙氏一行人已经快拐过了前面的街角。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被公孙氏从那杜不平剑下救出来的张九龄，也在用那种好似年轻人一般的狂热而带着点欣赏的眼神打量公孙氏的背影。

    “唔，这是敌人的一次试探。”不等金姣姣再说话，自觉自己已经提供了三万贯抚恤金从而摆脱了心理上的某些负疚感的江鱼，已经很严肃的对金姣姣说道：“他们用这些大臣的性命，试探皇宫内的守卫到底有多强。很显然，他们已经试探出来，兴庆宫内的高手并不多，否则一个杜不平，并不会弄得我们大乱阵脚。”

    “所以？”金姣姣问江鱼。

    “所以，你们道场弟子的加入，是很有必要的。皇宫的安全，陛下的安全，可就全交给你们啦。”江鱼的拍了拍金姣姣的肩膀，就好像当年在扬州城，李林甫拍打着他的肩膀，鼓励他拿着大棒打断了贾玉的大腿一样。“姣姣，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的师兄弟们去梨园也就足够啦，你呢，还是不要在这里参合。”江鱼深深的=泡了金姣姣一眼。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江鱼意味深长的给金姣姣最后叮嘱了一句，就=泡着高力士摇摇摆摆的领着几个小太监摆了出来，亲自去安排金姣姣他们在梨园的驻扎防守。“咄，这时间还计算得真准，我们刚到宫门口呢，这杜不平就在宫门大杀四方。哼哼，好，好得很，好得不得了，=泡来地煞殿发动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一想到龙中那数百件灵器和那无限的灵石矿藏，江鱼不由得就是一阵的面红耳赤心跳不已。难怪地煞殿主不顾一切的也要来进攻皇宫，这一笔买卖做成了，那好处简直就是无穷尽的。可是，江鱼也觉得奇怪，为甚地煞殿主就不求那阿修罗宗的高手出手？莫非这些魔头，还真的有意遵守那不干涉俗世事务的协议不成？

    手指揉了揉眉心，江鱼在心中赞叹了一阵，又嘀咕了几声，正要叫过自己的一干属下，进兴庆宫蹲点防守呢，如今的太子李瑛已经领着几个神气充足的人走了过来。略微有点偏瘦的李瑛拦在了江鱼的身前，有点阴沉的眸子仔细的打量了江鱼好一阵子，却一声不吭。江鱼笑了笑，拱手道：“殿下，找臣有何贵干啊？臣身有要务，却是不能伺候殿下了。”

    眯起了眼睛，李瑛笑了笑：“江大人说笑了，江大人能够去寿王的府上参加酒宴，怎么见了本王，却没空了呢？”

    思忖了片刻，江鱼拱手道：“殿下以为臣应该有空伺候殿下否？事情摆在这里，殿下和臣怕是不合拍的，江鱼怎么也不敢有空伺候殿下呀！”

    李瑛身边站着的一位很文弱，甚至给人一种春水般文弱感觉的青年男子很俏气的挑起了一根手指。那手指在晨曦中微微发光，秀气得好似一个大姑娘的手指。温温柔柔的=泡了江鱼一眼，江鱼感觉自己脑袋一阵发胀似乎要爆炸开来，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避开了这男子眉目间的锋芒。那不是一种很有‘力’的锋芒，而是很有‘智’的锋锐。

    “江大人仔细考虑考虑，我家王爷是太子，寿王，只是寿王罢了。”文弱男子轻轻一笑，嘴角轻轻的勾了起来，笑得竟然带了一丝妩媚在里面：“刑某在东市角落里开了一家棋社，里面也有人画一点水墨丹青寄卖，却是一个很不错的去处。江大人有空，可以多走走，刑某，也好沾光赚点养家糊口的小钱。”

    “刑天倻？”江鱼满嘴苦涩的=泡着眼前这春水一样的男子，差点再次向老天咆哮一声：“你他妈的玩我罢？”

    刑天倻笑着点点头：“正是在下。江大人最近两年，在朝廷中算是很活跃的年轻俊彦，日后前程，以如今=泡来却是应该前途无量的。只是，世事有万一，天下万万没有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放在一起的道理。江大人以为呢？”再次轻笑了一声，刑天倻示意李瑛，李瑛乖乖的点点头，好似随从一样，跟在刑天倻身后准备进宫。

    江鱼=泡着刑天倻那瘦弱近乎风吹都要倒地的身影，半天没一点动作。也许是风云际会，也许是袁天罡所说的自己是顺应天命的人，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无凡在人间行走三百年只找到一个江鱼，江鱼在长安行走两年多，就找到了一串可以修炼望月宗真正门的上好人才――土性，郭子仪；火性，公孙氏；雷性，不知名的那位年轻王爷；水性，刑天倻！

    除了郭子仪被自己轻松收买，公孙氏突然改变了态度乖乖的投入了门下，后面的这两位若是想要将他们收入门下，还不知道要废多大夫。一名王爷，可能听你胡说八道就跟你修道么？太子的幕僚，可能投入寿王爪牙的怀抱么？

    长吁一口气，手上点金枪随意舞了一下，=泡了一眼正在那里清理宫墙废墟的禁卫士兵，江鱼伸手招呼那正带领下属警戒的风青青过来。着风青青带人在皇宫周围仔细的搜寻一阵，江鱼吊着李瑛一行人的尾巴，走进了兴庆宫。“刑天倻啊刑天倻，昨天晚上还在计算着要怎样杀了你，怎么一见面，却是让我下不了手？哼哼，你这话说得也是没错，我和大哥都死跟着寿王，总不见得最后就是寿王做皇上。但是，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当今太子顺利登基啊？唔，我是否也要暗地里勾搭一个人才行？”

    脑袋里转悠着大逆不道的念头，江鱼面上却摆出一副忠君为国的模样，拎着点金枪在兴庆宫朝殿外转了几圈，灵识扫过各处伏下的暗桩，发现一应人手都早早的进入了自己的位置，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唔，杀人放火总要等晚上才行，今儿个白天，又能安静一下啦。”

    瞅了个不会被人=泡到的角落，江鱼靠着朝殿的围墙蹲了下来，灵识胡乱没有丝毫目标的胡乱扫了出去。兴庆宫内一切都历历在目，除了那端着酒坛正蹲在勤政楼屋顶上的孙行者，其他人都对他的灵识没有丝毫的反应。就连那装模作样的在朝殿后面小厅内，带着数十个和尚默念佛经的大善智和大威势，也没能发现江鱼正在窥视他们。

    “好，风平浪静，又是一天。”满意的吧嗒了一下嘴巴，江鱼正被那渐渐升起的太阳晒得身上暖烘烘的舒坦呢，突然四周传来异声。

    那是沉重的钢锭相互撞击才能发出的巨响，足以震得普通人心脉断裂的巨响，蕴含了巨大魔力的巨响。那响声引动了天地灵力，天空中突然乌云翻滚，遮盖了初升的太阳，长安城瞬间陷入一片昏黑。那巨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等得朝殿屋顶上的瓦片都开始‘哗啦啦’共振起来胡乱作响的时候，江鱼已经听到了兴庆宫正门外那整齐划一的大声吼叫――‘杀’！

    一名身披全身铠甲，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肤暴露在外的极壮硕汉子手里挥动一柄流星锤，一锤轰碎了兴庆宫的大门。那足足有寻常四担水的水缸大小的流星锤上面还带着巴掌长拇指粗的尖锐突起，如今那突起上已经挂满了破碎的血肉，整个流星锤糊满了粘稠的血浆。

    江鱼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吼道：“操！不是试探皇宫的实力，他们是慢敌之计！”

    杜不平发动的自杀性的进攻，使得如今兴庆宫内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松，谁也没想到，仅仅是一刻钟以后，就有大批的地煞殿所属，如此蛮不畏死的直冲兴庆宫而来。朝殿内正在装模作样喝骂京城治安官员的李隆基那骂声还在耳边回荡，一千多名全身顶着沉重铠甲的壮汉，已经挥动着极其沉重的兵器，突破了宫门数百禁军、突破了广场上数百禁卫、突破了第一重大殿前近千护卫的层层拦截，轻松无比的突入了兴庆宫内。一盏茶时间，地煞殿所属精锐屠杀近千人，冲进兴庆宫内三百丈！

    空中云层突然一散，一轮红得好似凝固鲜血的太阳，当头高照。

    云层，血红。

    天地，血红！

第四十九章 突破（12285字）5.19

    那诡异的金铁撞击声撼动半个长安的时候，正在大殿上处理朝政的李隆基一激灵跳了起来，手一挥大声喝道：“诸位卿家快快随朕来！此乃圣旨，不许多问多说！”‘铿锵’声中，高力士在数十朝臣呆滞的神情中从宝座后面拔出数柄利刃丢给了李隆基身边的一干近卫太监，簇拥着李隆基朝殿后就走。一干朝臣，尤其是李林甫的动作极快，立刻跟上了李隆基，正好和大善智、大威势两个老和尚率领的数十光头和尚擦肩而过。

    朝殿后一间偏僻的小殿外有九根龙柱，高力士在其中几根龙柱上盘绕着的金龙眼眶中一按一弹，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洞口，几等台阶朝着地下延伸下去。高力士尖声尖气的喝令了几声，几个太监手里提着几个纱囊，里面裹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顺着台阶走了下去。李隆基微微一笑，回头看了看那已经是杀气冲天的朝殿方向，不无讥嘲的说道：“好极，你等就慢慢的享受朕给你们安排下的美餐罢，诸位卿家随朕往那地殿暂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李隆基很得意的阴笑了几声。

    兴庆宫正门口直冲进来的千多名地煞殿壮汉的战斗力委实惊人，只是几个呼吸的瞬间，他们已经快要冲到朝殿门口。领头的挥动着流星锤的那大汉狂吼一声：“无道昏君李隆基，授命来！”这喊声，让已经站在了朝殿门口的江鱼不由得咧了咧嘴，似乎所有想要杀皇帝的人，在下手前，都要喊叫这么几声，莫非是在找借口不成？

    正要开口嘲笑这壮汉，江鱼突然闻到了檀香的味道。大善智、大威势两个老和尚已经一左一右的和他站了个肩并肩，大善智微笑道：“江大人，今日我等却是并肩抗敌，这等妖人还是今早铲除了才为上策。”大威势则是微微点头，他也不说话，只是手里几个印诀随出，身后的数十名和尚已经一字儿排开，手上丢出了无数的豆粒大小的单色琉璃珠子。这些琉璃珠上闪动着极暗淡的金色佛光，一接触地面，立刻一团金光闪动一条高有丈二的金甲力士在狂吼声中突然闪现，挥动着降魔杵、菩提剑等佛门兵器，朝前杀去。

    数十个和尚一口气丢了三四千粒细小的琉璃珠出去，和那道家的撒豆成兵的术类似，佛门的这等召唤护的门，却也只是一种小乘神通。一个可以储存佛力的媒介物，加上高僧数天的吟唱加持，就可以轻松的召唤出一个拥有不弱战斗力的金刚化身――按照江鱼的盘算，这些金刚化身起码都有着江湖上二三流好手的实力，对于那些行脚云游的僧人来说，是非常实用的护神通。

    面对千多名地煞殿那都拥有着接近或者已经达到先天级水准的壮汉，这些琉璃珠化身的金刚，实在是不堪一击。数百斤沉重的兵器轻轻一个碰撞，一个金光闪闪威风凛凛的金刚大汉，就立刻化为一片粉碎光点胡乱飘散。但是，架不住这些金刚的数量多啊？三四千条丈二壮汉突然出现在朝殿前的广场上，将整个广场塞得水泄不通，将那千多名地煞殿的属下死死的堵在了广场上。数千条浑身甲胄肌肉疙瘩极其发达的壮汉相互挥动着兵器一通乱砸，砸得是金铁声爆响，震得兴庆宫乱晃。

    胡乱打砸中，百多名地煞殿所属惨嚎着被打得筋断骨裂惨死当场。那些幻化的金刚并不能伤害他们，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的，反而是他们的同伴！――广场上的人太密集，这些地煞殿所属的壮汉手上的兵器太沉重太长大，他们的力量太强，兵器挥动间，往往是把身前的几个金刚壮汉连同自己的同伴一起敲成了碎片。

    江鱼‘呵呵呵呵’的笑了几声，扭头看了一眼大善智：“国师，这子果然不错。这琉璃珠很是有用，不如再丢几万粒下去？”

    几万粒！大善智、大威势差点没吐出血来，他当这琉璃珠是地上的土疙瘩不成？两个老和尚懒得和江鱼浪费嘴皮子，他们一声令下，身后的数十名和尚拔出禅杖、戒刀，一声大吼，同时朝着下面广场上的地煞殿所属杀了过去。那广场中残留的千多名金刚化身同时吟唱佛号，身体化为一道道金光朝着那数十个和尚射去。金光灿烂，梵唱声响彻天空，千多名金刚化身所拥有的全部佛力凝聚在一起，给这些和尚统一加持了‘不动明王咒’、‘大力金刚咒’、‘金刚降魔神通’等等一系列佛门的特有术。

    这数十名和尚同时仰天长啸一声，好似发怒的公牛一样，身体突然拔高了数尺，胳膊腿儿都膨胀了有平日的两三倍粗，一根根闪动着金光的青筋从皮肤下暴跳出来，充满了无尽的力量感和强大的威势。一层好似水晶般的朦胧金光包围了这些和尚，照耀得他们横肉暴突的脸宝光湛然，真正好似那西方极乐的降魔罗汉降临世间一般。他们手上的兵器也受到佛力加持膨胀变大了数倍，一件件兵器都是金光灿烂，龙吟隐隐。

    那手持流星锤的地煞殿头领一声怒骂，手上流星急速朝着最前面的和尚当心砸去。一声巨响，那流星锤当场裂开，这被打中的和尚只是闷哼一声，微微退后了一步，立刻挥动着两柄戒刀朝着那地煞殿头领砍了过去。无数声巨响过后，这数十名受到佛加持变得力大无比刀枪不入真如不坏金刚一般的和尚将最前面的数十名地煞殿妖人斩杀当场，逼得千多名地煞殿所属连退近百丈。

    ‘轰、轰、轰、轰’，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精锐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远远的排开阵势，将殿前广场团团围住。车弩、连弩、铁臂弓，陌刀、横刀、大马刀，铁枪、银枪、点金枪好似麻杆样密密麻麻的树起，冲天的杀气逼得地煞殿所属猛的朝着中间一缩，随后好似冲破堤岸的洪水，伴随着巨大的咆哮声，这些地煞殿的壮汉们眼里同时射出红光，身上黑雾冉冉升起，力量暴涨数倍，合力打飞了那数十个拦路的和尚，就朝着江鱼和大善智、大威势三人直冲上来。

    地煞殿的属下，施展了拼命的，强催体内灭世魔罡，将那魔罡压缩数十倍后在丹田内爆发，可以激发出他们十倍以上的潜力。虽然爆发之后，免不得大病一场，但是在爆发的过程中，有几个人能抵挡比先天级的高手力量更强十倍的冲击？

    江鱼也许可以，但是他溜走了。在千多名发狂的地煞殿强悍武士的集体冲锋前，江鱼很无耻的溜走了，就留下了大善智和大威势以及几十个手脚有点发抖的和尚在那里面对这群狂人的冲击。朝殿内皇帝和大臣们早就溜走，梨园那边又冒出了高高的火头，江鱼才懒得在这里拼命，就是要拼命，也要去能立下大劳的地方不是？

    是的，梨园那边大火冲天，黑烟冲起来有百多长高。金姣姣手持一根混铁齐眉棍一马当先领着数百名黑衣壮汉打碎了隔墙，直冲进了兴庆宫。她身边有数十名中老年男子，一个个力量极大、速度如飞，挥掌弹腿之间，那些阻拦的护卫一个个口喷鲜血直被打飞出去，手下哪里有一合之将？靠近梨园方向的宫阁内，数十个太监宫女狼狈的逃了出来，引着这群道场的弟子直冲了过来。

    这里才刚刚开场，兴庆宫一角的侧门那里，突然有数百名头扎黑巾的大唐府兵大声嚎叫着挥动着兵器冲杀了进来。带队的将领，是一伙平日里在金刀道场中学艺的武官，如今他们正杀气腾腾的，叫嚷着‘清君侧、杀佞臣’的口号冲了进来。刚刚想要奔过去找金姣姣说几句话的江鱼猛的站住了脚步，苦笑着看着那几百名兴致勃勃的府兵，无奈的摇头道：“这种大戏，可是你们能插手的么？蠢货，一群蠢货，清君侧？清你们老母，这种事情，也是能作的么？”

    叹息一声，江鱼苦笑道：“他奶奶的，人都算来齐了罢？”他手一挥，一颗鸡蛋大小的弹丸直丢上了数百丈的高空。那弹丸凌空爆炸，放出了无数点雪白的光芒凌空招摇，组成了一朵极大的白色牡丹花。

    那正包围着广场正中千多名地煞殿所属的精兵突然一个转身，无数的弓弩对着那数百兴致勃勃的府兵就射了过去。超过两千具弓弩攒射数百士兵，这等凄惨的结果却也不用多说。很多反叛的府兵都没办倒在地上，因为他们前后左右身体都插满了箭矢，身体被那箭矢撑住了。

    大善智、大威势领着数十门徒急退，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暂时扰敌的任务，去一旁恢复消耗的佛力去了。李天霸扛着两柄大锤从那朝殿屋顶上‘哇哇’怪叫着跳了下来，李天德面色从容的从那屋脊后缓缓的直起了身体。李天霸大锤一挥，无比兴奋的在一次呼吸中砸出了近千锤，然后他心满意足的嘴里喷着血被十几名地煞殿妖人联手轰飞了出去，嘴里还在叫着‘过瘾’；李天德则是手一挥，那隐藏在四周军队中的簪花郎一声长啸同时钻出了队伍，手上淬毒的弓弩一通乱射，将那地煞殿的大队人马射得阵脚大乱。

    应该还在追杀那一干不知所谓的突厥马贼的皇宫供奉、花营供奉同时现身，在花营高手的配合下，将三百多名地煞殿的壮汉从他们队伍中分割了开去，近千人围上去对着那三百多壮汉就是一通围殴，打得这群壮汉‘哇哇’乱叫，虽然依仗着强横的身躯和巨大的力量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却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狂暴和锐气。

    更加可怕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数百名道人、和尚同时现身，无数道符雨点一样的砸下，道道天雷团团烈焰砸得千多名地煞殿妖人晕头转向，无数道佛光落下，一层层的削去了他们身上的黑雾，让他们体力不断的减弱。那佛光落在地煞殿所属的身上，对他们就好似开水泼在了雪堆中；而那佛光一旦落在了大唐士兵或者花营所属的身上，立刻让他们力气暴涨数倍，身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罩，防御力、行动力暴增，一个普通的士兵，有时都能凑合着在同伴的协助下，拿自己的兵器去硬扛一下敌人的大力轰杀。

    以一国精锐围剿千多人，哪怕这千多人都是先天级的高手呢？依然是被吃得死死的。更何况，再厉害的先天级高人依然不过是武夫，面对场内那些道人用道招来的天雷等各种神通手段，依然是难以抵挡的，哪怕这些道人的修为还不如这些地煞殿的壮汉，可是他们手上丢出来的符箓，却是实打实的仙家道符啊。

    而杀星孙行者的出现，让这群地煞殿的属下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中。他那沉重长大的乌木杠子，一杠子砸下去，就是铁狮子都被砸成了铁饼，何况是人？修为比这群地煞殿的人高深了不知道多少，肉身更是强横绝伦的孙行者一边疯狂大笑着，一边用杠子在人群中绞起了腥风血雨。狂暴的罡气在那杠子上涌动，一旦有人被那杠子轰中，整个身躯立刻被炸成粉碎，就好似面粉那样的粉碎。一个个的大活人连同他们的铠甲就在那一道乌光中化为一蓬蓬血雾喷散，三次呼吸的时间，近百人死在孙行者的手中。

    江鱼拦在了金姣姣一行人的面前。他所站立的地方，两侧都是高楼，更有茂密的树林和花草覆盖四周，一条儿甬道直接通向了兴庆宫的深处。江鱼就这么孤身一人站在金姣姣的面前，指着朝殿的方向微笑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姣姣大师姐，不要打啦。若是你们道场肯为皇家效力，大将军、二将军也愿意为你们撇开和地煞殿的干系。你们今日，输定了。”

    叹息了一声，江鱼用吝啬鬼看到金子一样的眼神打量着金姣姣身后的数百门徒，有点惋惜的说道：“何必呢？何苦呢？你们的一举一动，这两年来都被我们花营监视得死死的，你们何必卷进这等要抄家灭族的祸事中来？”

    金姣姣不可置信的看着江鱼：“胡说八道，你们花营监视了我们两年？怎么可能？”

    笑了笑，江鱼说道：“还记得两年前张说在皇宫门口被人刺杀的那天么？近百名地煞殿的‘好汉’突入皇宫抢走了一些东西，我带人追查到了太平公主当年的府邸中，结果那地里却是只有几具尸体。千不该，万不该，你们道场不应该就开在那宅邸的后面，不觉得太巧了么？大哥教我说，只要是怀疑的东西，就要去证明一下，宁杀错，莫放过，故而，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你们道场。”

    金姣姣身边一名枯瘦的老者晃了晃赤红色的双掌，淡淡的笑道：“我们道场的底子很干净，自从道场建立百年来，一直每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你，能够调查出什么东西？”

    江鱼笑了几声，看着金姣姣说道：“姣姣大师姐不该太精明，我还记得她刚来长安，就在街上很凑巧的向我打听哪里有空闲的房屋出售。而我后来找到了那两个给姣姣大师姐带路的兄弟，他们说，似乎姣姣大师姐就知道那里有房子要出手一样，带着他们就往那个里坊去了。这等行径，由不得江鱼我不怀疑啊。姣姣大师姐，是不是？”

    无奈的摇摇头，金姣姣苦笑道：“原来如此，当日就该把那几个地痞给灭口了才好。所以你知道，我是故意向你问路，和你结识的？”

    “是啊，所以我养伤的那一年多时间，说是调息内伤，实际上是遥控了一批人，对你们金刀道场上上下下都查了一个透彻。”江鱼很古怪的笑了起来：“你们道场里面弟子就数百人，可是每天吃掉的各种肉食太多啦，没办，地煞殿的那群人，他们是无肉不欢的罢？所以，事情很明显啦，他们就藏在你们道场的地下，想必你们道场那栋宅子，也是当年太平公主的秘之一？深藏地下，再加上用器掩去气息，难怪两位天师都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金姣姣的脸色益发的难看，她猛地喝道：“冲过去，和殿主汇合！不要和他在这里罗嗦。”金姣姣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面容神情极其古怪。

    江鱼微微一叹，双手一拍掌，两侧的高楼内突然有弓箭手探出头来，数百强弓对准了金刀道场的人。左近的花草树木下，一队队士兵也推开覆盖着泥土的木板露出了自己的身体，刀枪剑戟密布，强弓硬弩无数，道场的人立刻陷入了重兵围困之中。

    很无奈的笑了几声，江鱼很有点胜之不武的感觉，他幽幽叹道：“其实，若是你们这次能够唆使突厥、吐蕃出动数十万大军帮手，将长安城中的兵马和高手供奉全部调走，你们很有可能成啊。毕竟，地煞殿的那一千多人实在是太难对付，调动了这么多人马，还没收拾下来哩。”

    正想要再劝金姣姣他们放下兵器就此投降，并且乖乖的听从安排以后忠心耿耿的做大唐朝的打手，兴庆宫的地皮突然颤抖了一下，龙池方向肉眼凡胎不可见的紫气金光蒸腾而上，一声寻常人根本听不到的好似水晶炸裂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江鱼面色一呆，突然转头看向了龙池那边：“怎可能？那两个老道在龙池亲自主持‘九曲黄河阵’，怎会阵都被人破掉了？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一步，江鱼跨过了数十丈的距离，凌空朝着龙池狂奔而去。这边现场指挥的一名将领眼看着江鱼仓促跑开，立刻将手一挥，大声吼道：“射！”金姣姣等人面色一变，那箭矢已经雨点一样的落下。箭矢破肉声、衣衫碎裂声、尖叫声、惨嚎声、怒骂声，声声传来。其中金姣姣的怒声喝骂尤其的清脆悦耳，却多了几分极大的恨意。

    却顾不上管这么多事情，江鱼几个跨步就到了龙池边。那原本水波粼粼的龙池此刻已经透底子的干涸，近百条丈许长的金红鲤鱼横七竖八的躺在泥地里乱弹乱跳的挣命。袁天罡、李淳风发髻散乱，面色苍白显然是大伤元气，数十个手持旗门站在附近控制黄河阵的道人和那鲤鱼一样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七窍中都有丝丝的血丝流出来，面色枯槁，却是精血尽被吸光而亡的模样。

    急忙到了两个老道身边，给他们嘴里塞了几颗救命的灵丹，看着老道们依然是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只是鼻子里的呼吸稍微粗了些，江鱼狠狠心，看了看左右，从褡裢里抽出了一根上品龙血草一分为二，给他们喂了进去。龙血草最是能益中补气大补精元，一股热力直透两个老道心口，两老道好似暗淡的灯芯上被泼了一桶火油，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甚至毛孔都在往外放射光芒。

    袁天罡一手抓住了江鱼：“你给我们吃的什么灵药？且慢，闲话少说，快随贫道去龙，有个极厉害的人物胁持了地煞殿主，破开了九曲黄河阵，这已经下去龙去了。”江鱼目光一扫，可不是么，刚才还没注意，只注意去看那百多条鲤鱼了。如今得袁天罡提醒，才发现那龙池边也不知道多少破碎的金刀、旗门胡乱的撒在地上，显然那破阵的人实力极强，整个阵几乎是瞬间被轰成了粉碎。

    如此厉害的人物？江鱼倒抽了一口凉气，苦笑着看了袁天罡、李淳风一眼无奈道：“就我们三人？”

    李淳风眼睛一瞪，怒道：“怎的？我们三人有何不可？已经发了令信，几位坐镇楼台观的师叔伯瞬刻就至，那龙中还有一套‘九龙行天大阵’，只要一发动阵，足够困住那妖女啦。”妖女？江鱼正在思忖这个称呼代表了什么意思，袁天罡、李淳风已经一左一右抓着他的肩膀，强行带着他往那龙洞口落了下去。两个老道的算盘打得极其精明，怎么说从辈份上算江鱼也是他们的师弟，若是有了偏差，也不能跑了他；再者江鱼修炼的是玄，这么好的肉盾牌不顶到前面，莫非要两个老道去和人肉搏？

    一会儿的夫，三人就到了龙中。刚刚踏进龙，就听到了一个尖锐难听的声音在那里欢呼：“哈哈哈哈，乖徒孙你果然没有说谎，这里果然是宝贝无数！只等师祖破了这里的禁制，取走这里的龙脉精气，嘻嘻！”

    面蒙白纱的天欲宫主站在龙中间，惊愕的回过头来看着江鱼和袁天罡等人；天欲宫主身边，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美貌女子正在那里欢呼雀跃，眼里绿光射出老远。至于龙中还有一名身披重甲的壮汉，却是正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储存类的器，正将无数的灵石往那器中搂。一干人都愣了片刻，那黑义女道面上杀气一闪，厉声道：“小牛鼻子，你们还没死？被我‘锁阳金梅瓶’吸了一记狠的，你们居然还能活？嘻嘻，两个小牛鼻子的根骨不差嘛。”

    说话间，女道一脚将那壮汉朝着江鱼他们踢了过来：“蠢货，给仙子我杀了他们！你这么蠢，怎么当上的地煞殿主？”

    地煞殿主气得‘哇哇’怪叫，手上凭空出现一道血红色光芒凌空朝着江鱼斩下：“气煞本殿，前辈，你却违了你我两宗之间的协定。”咆哮声中，地煞殿主已经朝江鱼挥出了数以千计的血色光芒，好似奔涌的血海，将江鱼他们三人笼罩在内。江鱼不甘示弱，手上点金枪胡乱朝着那血光迎了上去，但是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黑衣女子身上。

    黑衣女道冷笑一声，高傲的扬起脖子阴阳怪气的说道：“蠢货，等办完了事，仙子我打得你魂飞魄散不就了结了？谁会知道仙子我偷偷的来了人间啊？这九龙地可比任何一个洞天福地都要好上万倍，若不拿在手中，让仙子我怎么甘心呢？嘻嘻，取走了这里面的精气，自然可以随时随地再造一个龙，到时候天材地宝，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在这女道的絮叨声中，江鱼手上点金枪被削成了无数碎片，身上也被连续劈中了数十次。也看不清那血光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玩意极其锋利极其锐利，起码也是下品灵器的水准，上次劈碎了江鱼宝刀的，就应该是这玩意。江鱼如今身躯可以抵挡器的轰击，却对灵器并无太大的防御力。这几十次斩击，让江鱼身上多了数十条深深的血痕，鲜血涌出，江鱼立刻化为一个血人。若非他望月宗的心首先就是稳固人的本源，自身元气比普通修道人强盛了数百乃至数千倍，仅仅是喷血就足以喷死江鱼。

    一声怒喝，江鱼急退几步，褡裢中火灵蛇再次无声无息的滑出。这条蛇儿最近两年却也得了天大的好处，江鱼突破到铁身境界，那吸引来的天地灵气以及独特的自然生气，让这蛇儿内丹大成，若非自身道行还差了一点，几乎就能化为人形，到时候他也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名‘妖人’了。饶是如此，如今的火灵蛇一身毒性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一滴毒液，怕不是能毒死四五个长安城的全部百姓？尤其那其中的纯阳火毒，对一切魔道、邪道的修炼者拥有先天的本能克制。

    火灵蛇射出，江鱼长喝一声，身体突然拔高了数寸，手臂上肌肉猛的一跳，双臂已经变粗了倍许。龙内源源不断的地脉龙气被江鱼强行纳入体内，经过他那强横身躯的强行转化后，化为一道极其狂暴的能量狂涛，顺着他的拳头喷出，轰向地煞殿主的身体。硬碰硬、以死相拼，江鱼最近已经参悟出了玄的一点妙用，那就是――捍不畏死，只要境界足够，断头重生都不是难事，故而他也有胆量拼命。

    血光一闪，江鱼右臂被齐着肩膀劈下。袁天罡、李淳风惊呼声中，江鱼却是怒嚎一声，左肩亡命的一肩膀靠在了地煞殿主的小腹上。体内望月玄罡几乎是涸泽而渔般被江鱼逼出了身体，一股脑的轰入了地煞殿主的丹田要害。就好似一团燃烧的陨石砸进了数万个火药桶里，刚刚以为占了大便宜的地煞殿主惨呼一声，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同时喷出了血雾。

    恐怖的打击声，江鱼断裂的右臂好似炮弹轰中了地煞殿主的面门，面具碎裂、头盔粉碎，地煞殿主的魔体境界还没有江鱼的铁身强，被这一拳轰得他面门凹陷，整个脸已经不成为一张人脸。连串的巨大打击声不断传来，体内魔罡造反、脑袋被轰碎了小半边的地煞殿主被江鱼两条长腿一夹狠狠的按在了地上，剩下的左臂好似打桩机，对着他全身一拳拳的重重轰下。

    每一拳，都有上百万斤的巨大力量。一连串骨骼炸裂声中，地煞殿主似乎是在那黑衣女道手上吃了什么大亏，故而被江鱼按在地上后，再也没有余力挣扎爬起，只能是无奈的看着江鱼将自己的骨头一根根的砸成了碎片，轰得他体内经脉寸寸碎裂。地煞殿主更是感受到了，江鱼那和自己阿修罗宗炼体门相似的带来的强大肉躯。他突然明白，江鱼也是同道中人，但他绝对不仅仅是道门的护。玄修炼出来的肉身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好似太阳般强盛灿烂的仙气，绝对不会和骑在自己身上的江鱼这样，每一拳都带着一点来自于太古洪荒的强大压力。

    对于修道界的几个重要门派也有所知闻的地煞殿主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笑容，任何一张破碎的脸上想要带上一点笑意，那笑容肯定都是恐怖的。他想要放声长笑，但是他的下巴、上颌都被砸成了粉碎，笑都已经变成了一种不可能的奢望。他挣扎着扭过头去，讥嘲的看了一眼那正在施展禁突破正中祭坛上禁制的黑衣女道――望月宗，修道界人人厌烦却人人懒得招惹的望月宗！江鱼是望月宗的门人！

    ‘砰’，沉重的一拳将地煞殿主变形的脑袋几乎彻底轰碎，地煞殿主的意识，沉浸在了最深沉的黑暗中。江鱼艰难的拣起自己那条被砍下的右臂，凑吧凑吧的接在了肩膀上，一颗灵丹打了上去，就好似用糨糊补书页一般，勉强将手臂暂时接了上去。手脚麻利的将那一柄血红色的灵器抓在了手上，江鱼抬起头来，朝着那黑衣女道还有她身边的天欲宫主叫道：“喂，两个娘们，你们来揍我啊！不会看都不看老子一眼吧？”

    黑衣女道并没有被江鱼的话激怒，她只是很认真的去破除那繁复的禁制。只有天欲宫主轻盈的走到了江鱼面前，娇笑着用两根手指在江鱼的下巴上轻轻的滑了一下：“小冤家，这么凶巴巴的干什么？本宫从来不揍你这样的好汉哩，揍你干什么？吸干你的精元，吸得你魂飞魄散，才是本宫最喜欢做的事情。不要着急，等师祖她破开禁制拿走这里的所有宝贝，才叫你明白什么叫做。”

    娇笑了几声，一缕软绵绵粉红色的气劲从四面八方涌来，束缚在了江鱼的四肢关节上，天欲宫主懒洋洋的笑道：“是不是很不甘心啊？本宫才是最后的得利人哩。地煞那蠢货，以为他能独吞这里的宝贝？结果呢？自己身死不算，还连累了一干徒子徒孙。无上天魔保佑他的魂魄被他师门长辈招去，他肯定要受天大的苦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不可怜。”

    江鱼冷冷的看着天欲宫主，冷笑道：“你却如此的大方，这么大的好处都和人分享？”

    天欲宫主悠然一笑：“这是本宫聪明呀！本宫从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嘻嘻，该是本宫的，就是本宫的，不是本宫的，就千万不要贸然出手。”她很得意的笑道：“本宫知道自己的身份，天欲宫，只是本宗在人间的代言人，就和天师道啊这群老道一样，背后的人才是当家作主的。故而，对于本宫没有能力拿到的东西，本宫从来不胡乱伸手。”

    轻轻拍打了两下江鱼的脸蛋，天欲宫主笑道：“所以，本门前辈来了，地煞那蠢货死了，地煞殿全军覆没，而本宫不惊动太多人就得了好处走了。这就是咱们之间的差距，明白么？……两个臭牛鼻子，你们干什么？”最后几个字，天欲宫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尖叫了起来。

    趁着江鱼殴打地煞殿主，天欲宫主调戏江鱼的时候，两老道已经偷偷的跑到了龙的西北一角。所谓昆仑山乃中原万山之祖，更是九州龙脉的源头所在。昆仑占据西北方，自然这龙的布置中，西北方就成了阵的重要方位。两个老道脚踏在地面西北方那以黄金白银铸造的昆仑山脉几座细致入微的小小山头上，运气布罡，咬破舌尖，随后一口心血连同大量的本命元气喷了出来。

    何其壮观！

    江鱼从来没想到，有人喷血能喷成喷泉一样。两老道似乎将体内一半的血液都混合了自身元气喷出，那满天的血雾，看起来好不可怕。

    缕缕紫金色的龙气一碰到那血雾，立刻起了玄妙的变化。天花板上九条金龙突然活动起来，有如活物一样发出震天的龙吟。金龙脚下凭空生成朵朵白云，水汽缭绕中，九龙好似在天空奔走，更有道道电光、阵阵雷霆、无边风火带着巨响声从天花板上落下。那地板上的九州山岳河川同时发出金色强光，和那天空的地水火风雷霆闪电等等天地巨力融会在一起，龙中顷刻间陷入了混沌鸿蒙状态。

    强大到无想象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裹了过来。江鱼一声惊呼，饶是他如今已经修成铁身，但是铁质脆硬，被那巨力一压，他周身骨骼立刻断裂了不知道多少，好似死蛇一样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这九龙行天大阵乃是龙的最后一道保全禁制，乃是以九州龙气发动。可想中原神州九州巨力在这小小的方丈之地发作，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结果。

    若非江鱼并不处于阵的杀阵中心，若非江鱼并不是这大阵要对付的目标，怕是江鱼早就被抹去了一切的存在。

    只是可怜天欲宫主，她的身躯怎可能和江鱼这变态的强度相比？一声惊呼，她两条笔挺有力的长腿突然炸成了血浆，身躯被那巨大的力量重重的压在了地上。她一声厉啸召唤出了她的随身护那万年邪魄，可是九道龙形风火气息缠着这万年邪魄一卷一绕，万年邪魄顿时翻为画饼。正在地上挣命的地煞殿主刚要求自己师祖救命，却猛不丁的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火灵蛇已经将四颗寸许长的毒牙很不客气的捅进了她的臀部肌肉，注入了正常分泌量十倍的毒液――这蛇儿却是知晓天欲宫主的厉害，唯恐毒她不死。

    一团火光，天欲宫主化为飞灰。只有一声凄厉的‘师祖’，在巨响不断的龙中回荡。

    正在破除祭坛禁制的黑衣女道猛的回头，阴狠毒辣的眼神朝着江鱼一瞥，看了一眼地上还在燃烧的天欲宫主残骸，她咬咬牙齿，打出几个印诀轰在了祭坛上，身上道袍化为一蓬乌光冲天而起护住了周身，抵挡住了四周地水火风无穷无尽的侵袭。江鱼不由得心中一颤，叫道：“你这女人还不逃命？有种，为了宝贝，命都不要啦！你他奶奶的有种！”眼看着大阵发动，四周已经变为鸿蒙，这女道哪怕有通天的本领也一时半会的难以凑到自己身边来伤害自己，江鱼舌头一痒，又胡说八道起来。

    一通言语轰炸，气得那女道浑身直哆嗦。可是她还是忍下怒火，在那里不断的攻击禁制，却是懒得为了惩治江鱼而浪费时间。大阵发动，地水火风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以她如今快要飞升天外天天魔界的实力，也渐渐的有点抵挡不住了。手上灵诀连连变幻，层出不穷的魔妙轰在了那祭坛上，溅起了亿万朵光华火光，几个呼吸中，她已经破开了七层禁制。

    江鱼还在破口大骂，那边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袁天罡大声的呼喊起来：“小鱼儿，你就省点力气罢。诶哟，这大阵发动了，你就顾着自己不要被那地水火风卷进去就是，你骂她做什么？等诸位师叔伯来了，就有这妖女的好看哩。”顿了顿，李淳风又叫唤起来：“刚才给咱们服下的是什么灵药？还有么？等会给咱们再来一剂，哎哟，为了发动这阵，咱们精血亏损太厉害啦。”

    黑衣女道被他们一呼一唤的叫嚷气得身体乱抖。黑色道袍下竟然是一丝不挂的她着身体尖叫起来：“都给仙子我闭嘴！否则仙子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鱼立刻反唇相讥：“你能把鱼爷我怎么的？不就是张开大腿吸干鱼爷我么？他奶奶的，鱼爷我手上就是补精气的灵丹多，有本事你找鱼爷我较量较量？”故意用那污言秽语辱骂这女道，江鱼竟然无端端的起了一种变态的快感。“仙子？我呸！你们天欲宫的女人，和那青楼中三个大钱一晚上的女子有甚区别呢？诶，我说仙子呀，我给你三贯大钱，你就从了我罢！”

    怪声怪气的叫声，弄得袁天罡、李淳风哭笑不得，道门的历代护，哪里有这种无赖？那女子更是气得娇躯乱颤，更兼那禁制反震，一口真元走岔了道儿，一口血就喷了出去。心血喷出，体内真气大乱，外面那黑色道袍所化的乌光顿时光芒大减，几道龙形气劲‘嗷嗷’嚎叫着冲进了乌光，擦着那女道的左臂就掠了过去。无声无息的，那女道的小半个上半身顿时化为一团灰烬飘散，疼得这女道不由得惨嚎起来。

    眼看着骂声奏效，江鱼顿时士气大作，污言秽语市井街头的脏话不断喷出，那女道‘哇哇’叫嚷着，一边要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施展禁去破除禁制，一边要回头对着江鱼反骂几句，更要分化心神运用宝抵御大阵的攻击，这女子只觉得生平凶险，没有一次凶险过今日的。

    突然间，李淳风也叫嚷起来：“那仙子，老道手上有三十贯大钱哩！”

    ‘噗哧’，女道从鼻孔中都喷出血来。李淳风的这一句嚎叫，比江鱼刚才的那‘三贯大钱’不折不扣的大了十倍！

    ‘啪嗒’，李淳风脸上不轻不重的唉了个耳光，袁天罡哭笑不得的瞪了李淳风一眼，怒骂道：“闭嘴，听江鱼一人……一人施为！”

    骂声中，女道又连续吃了好几次恶亏，眼看着她就要抵挡不住大阵的侵袭要被那混沌卷成粉碎时，天花板上一阵仙音天籁传来，金花四散，一道金光自凭空出现的金碟玉符上洒落，数十个稀稀落落的银色蝌蚪古篆字在那金光中载波载浮，一股浩浩然拥有无上威严的气息凌空洒下。

    江鱼身边金光闪动，元化真人连同十几个白须白发的老道冲了进来，一看到那金光银字，顿时惊喜的叫道：“天书圣谕被解开啦？”

    ‘天书圣谕’！

    女道惊呼一声，身体再次被两条龙形风火擦过，半个身躯顿时化为乌有。她一声极其难听的尖叫，手上一枚玉简出现，将那空中的金光银字描绘了下来，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化为一道粉红色的电光，倏忽而去。数声雷霆闷响，她的那件护体宝衣被她当作替身留在阵内，数十道雷霆轰了上去，那宝衣顿时化为乌有。

    大阵被停下，十几个老道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膜拜那金光银字。

    江鱼则是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在那里哼哼道：“我，我要求，他奶奶的，我要在这龙中闭关养伤啊！我浑身骨头断了起码四五成啊！他奶奶的，这是什么阵，连自家人都不认识，我，我伤得委屈啊。”

    神气活现的火灵蛇盘绕在江鱼后脑勺上，‘咝咝’的吐了几下信子，看到四周没有人注意自己，它张开大嘴将自己从地煞殿主丹田中掏出来的快要成形的金丹吞了下去――有杀错，不放过，能进补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浪费的。

    元化真人却好似没听到江鱼的叫声，他恭恭敬敬的将那天书圣谕记载在一枚玉简上，随后满脸喜色的说道：“天罡、淳风，师伯回山禀告此事，你们切要好好把守此处。”

    说完，一干老道风风火火的又冲了出去，丝毫不把龙的安全放在心上了。

    江鱼再一次的抬起头来，声嘶力竭的嚎叫道：“我要在龙闭关养伤哩！出家人，慈悲为怀啊～～～我他妈的重伤啦～～～”

    尖叫声传出了老远，老远……

    袁天罡、李淳风，却还在傻笑着看着那金光银字，半响才反应过来。

第五十章 捕风营（5207字）5.20第一章

    天欲宫主丧，地煞殿主亡，地煞殿的主力更是被一举歼灭，总有三五漏网之鱼，数十年内却也难以作出什么大不得的事情来。虽然龙内那金碟玉符上记载的上天圣谕被那黑衣女道抄录了一份带走，那又有什么呢？为了这些事情而头疼的，应该是修士界的正道人物，和李隆基这个人间帝王，就没有什么关系了。故而李隆基的心情大好，哪怕是兴庆宫被打坏了不少花花草草的，他的心情也是很好。

    花营四处出击，将那些和金刀道场有关系的官宦子弟一扫而空，金刀道场被查封，除了金姣姣和有数几个人，其他的首脑被一网打尽。从中搜查出的大量来往信笺，更是将地煞殿隐藏在各地军镇中的党羽暴露无遗，大唐朝几乎是在一夜间就除去了地煞殿对自己的威胁。所以，李隆基的心情好得难以形容，等得江鱼从龙出关，李隆基立刻给江鱼升官晋爵，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在龙闭关七七四十九天，以那充沛得没有天理的龙紫气作为辅助，强行吸收了上百块上品灵石蕴含的能量，江鱼一举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铁身的巅峰状态，将一身筋骨萃炼得好似刚刚出炉的利刃后，终于破关而出。肉身达到了铁身巅峰，只要体内真火再进一步，江鱼就能熔炼轩辕千锻铜，将自身实力再进一步。只是，铁身突破到铜身，起码需要闭关数月，江鱼暂时没有那空闲时间就是了。

    刚飞身到了龙池边上，高力士已经撑着一张笑脸手捧圣旨迎了上来。有点巴结的看了江鱼一眼，高力士手捧圣旨高声宣读，将李隆基给江鱼的封赏一一宣布了：晋升威武县候，江鱼也算是中上等贵族中的一员了；晋升云麾将军，虽然是武散官，毕竟官职的品级上去了；以从三品武官的身份兼领光禄寺丞的官职，名义上掌辖五百宫门禁卫，实际上就是李隆基身边的保镖头目……

    絮絮叨叨的，也许是为了表示李隆基对江鱼的恩宠和喜爱，就好似那兼领二十多个职司的王鉷一样，江鱼也被乱七八糟的扣上了好几个和武力有关的职司。光禄寺、大理寺、刑部，一共是七八个品系不高但是就是所谓的手上有点实权，总能调动一点人马的职位。而最让江鱼惊愕的任命，则是李隆基授命他离开花营，独自组建一个独立的类似于花营的机构――以后花营只负责对朝廷官员的监察以及对邻国的情报工作，而江鱼的这个还没有命名的秘密机构，就专职负责追杀地煞殿的余党、追捕天欲宫的妖人，以及打理大唐官方和道门那些真正道德之士的沟通联络拉拢感情的工作――很显然，这次那个黑衣女道的出现，让李隆基心中某根敏感的弦被拨动了。

    “也就是说，以后我自己手下有一批人了？”江鱼惊讶的看着高力士。

    “就是这样说，恭喜江将军，皇上也觉得，花营的簪花郎在对付类似天欲宫、地煞殿这样的妖人时，有点力不从心。总不能每次都调动数千兵马围攻罢？故而皇上要江大人挑选一批精锐，再和道门好好的合作，争取以后皇上手下的人，能够独立的对付一应威胁。”高力士眼里闪动着寒光，很是认真的看着江鱼说道：“皇上的意思就放在这里，以后能不劳动那些老道长的事情，就不要劳动他们了。”

    嗯，借助道门的力量培养自己的势力，李隆基这个打算不错啊？江鱼却也觉得，自己是这个新生衙门的最好首领，谁叫他是道门的护？

    高力士却不管江鱼怎么想，他将那圣旨递给了江鱼，随口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情，皇上就没吩咐写在圣旨上了。皇上年轻时在长安城里还有一座宅子，前后也有三进的院子，太久没人住了，皇上害怕它消败了，却也可惜，就赐予江大人了。”高力士若有所指的点头道：“江大人和李大人乃是兄弟关系，李大人最近在朝廷上很是有一些口角，有些大臣呢，就是不体谅一下皇上，总喜欢说一些风言风语的。江大人这次，就搬去那宅子住罢。亲兄弟总也要各自成家立业的，总不能老住在一起罢？”

    江鱼会意道：“将军您放心，这事情我明白。”江鱼却清楚，随着自己的官职一步步的爬高，再住在李林甫家里，怕是长安城中很多人就要心中不安了。李隆基给他这么一座宅子，也可以说是提醒，也可以说是保护，但是未尝不是威胁啊。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花营营头的时候，他可以住在李林甫家中无所忌惮，当他成为了一个新的暴力部门的首脑，成为了朝廷的新贵，就要考虑一些瓜田李下的事情了。

    不说那些对御史台心有忌惮的朝臣，就说李隆基罢，就算他再宠信李林甫，当李林甫和江鱼这两个人整日里凑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也不会觉得太舒服。总要把这两兄弟在地理位置上分开一小段空间，李隆基才觉得心中突然变得敞亮了哩。就好像李天德和李天霸，一个花营秘营的头领、一个花营明营的将军，李隆基也要把他们一个放在洛阳、一个放在长安，这样才觉得浑身都轻松。

    闲话少说，江鱼在龙闭关四十九天，伤势痊愈不提，修为更是大进一步；再加上他升官发财，凭空还得了一座大院子，怎么能心情不好？但是就是这样好的心情，一出皇宫门口，立刻就变坏了。

    两手油腻抱着一条狗腿在一口口的撕扯，身边还放着一个酒缸就这么很豪放的蹲在兴庆宫门口的孙行者，看到江鱼行了出来，立刻扛起他的那根杠子跟了上来：“咱没地方去啦，难得出来一趟，雁塔我是不会回去的。皇宫里又是一群太监和女人，没意思得很。这次怎么也要在人间玩个三五十年再回去看佛经的，给我找个地儿住下罢。”

    看了孙行者一眼，江鱼古怪的问道：“你是说，你要跟着我三五十年？”

    大咧咧的点点头，油腻的手顺势在江鱼的身上留下了五道痕迹，一身蜀锦的袍子，就此作废。孙行者‘咯咯’笑道：“不跟着你，跟着谁啊？你小子一副惹是生非的命格，却又是有大造化的相貌，跟着你差不多成天都可以打架，却又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我不跟着你，跟谁？怎么说咱们也有同门之谊，我帮你打架，师尊也没说我什么。”

    咳嗽一声，江鱼扫了孙行者一眼，皱眉道：“唔，还不知传授你那本门心的人是？”

    孙行者兴致勃勃的拉着江鱼的袖子，好嘛，他的手是擦得干干净净了，江鱼衣服也变成了抹布。他乐道：“那家伙自称号无天，却又说懒得收徒弟，传了我一半门就让我自己修练了。我把他传授的门和佛门的金刚不坏禅以及道家的一气化三清玄揉在了一起，就成了我如今我这一身本领，你看我的修为，怎样？你打不赢我罢？”

    好家伙，佛道兼修，更得了望月宗的锻体门，也就是说这厮的、元神兼修，神通更是广大，分明就是一个怪物么？不过，传授他望月门的人叫做无天，也就是说，他应该和江鱼是同一个辈份的。江鱼一边领着他往那如今在自己名下的宅子那边走去，一边问他：“你有佛门心不奇怪，玄奘圣僧是你的师父啊。可是，道家的一气化三清玄乃是昆仑山的镇山诀，你怎么弄到手的？”

    孙行者眼里金光一闪，干净利落的说道：“打闷棍，抢的！”

    ‘嘎’，好么，江鱼的拍了拍孙行者的肩膀，笑道：“好哩！你的师父是无天，乃是我大师伯，他老人家早就飞升天界啦。这样说起来，你是我师兄哩。孙师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不，皇上叫我自己组建一支队伍，专门对付天欲宫、地煞殿这样的半修道半练武的门派乃至一些修为低弱的修道之人，你可有兴趣做我的副手啊？”

    “管肉管酒不？”孙行者很认真的看着江鱼。

    “按照当朝一品大员的俸禄给你零用如何？酒肉这些小事，却也不用多说了。”江鱼搂着孙行者的肩膀，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路行了过去，江鱼笑道：“不要说那些口腹上的东西，就算师兄你要美女，师弟我也能帮你抢几个过来。”

    忙碌了几日，在李林甫的帮助下，江鱼终于理顺了新机构成立的一应事务。他从御史台抓了七八个小吏负责新衙门一应公文往来的事务，仗着自己刚刚新封的官职从千牛卫调了数十个块头最大的禁卫替自己新衙门看门，又聘用了一批专门负责新衙门日常事务的杂役，这衙门可就正式开张了，只是，江鱼属下，依然是一个人都没有。

    风青青他们这几个班头，江鱼都还给了李天霸，在江鱼看来，这群出身世家的子弟，虽然一身武艺都还凑合，但是并不符合江鱼心目中最合适的打手人选。天欲宫、地煞殿这样的组织都是亡命之徒，他自然也要从亡命之徒中挑选合用的人物。尤其，世家子弟并不能继续他下面的那些计划，而自己招揽的这些亡命之徒么，呵呵，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引起半点儿风波的。

    经过江鱼几天的精心策划，大红色的榜文贴遍了长安城的城门，大唐朝新成立的一个叫做捕风营的衙门重金聘用江湖上的游侠儿。和以往的那些征召榜文所不同的就是，这捕风营特别强调了应聘的游侠儿，越是声名狼藉越好，越是做过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勾当的越妙。一条条很详细的细则，让那些看到了榜文的人都不由得惊叹：“这是招聘为朝廷效力的英雄好汉呢，还是坐地分赃的大匪首招党羽啊？”

    江鱼策划的招聘活动刚刚进行了半天，就被恼怒的李隆基亲自下旨撕去了所有的榜文，那榜文上的细则，实在是太有损大唐的脸面了。但是呢，这捕风营的名头已经是在短短几天内传遍了大唐朝的江湖道，道上的兄弟都知道了，长安城有个新成立的捕风营专门招江湖上的恶棍无赖哩，还承诺为顺利入选的人洗刷一切的罪名和罪状。一时间大大小小的匪类人物小心翼翼的汇聚长安，开始试探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这一日，将衙门放在了长安城西南角，和净街虎兄弟的总部堂口排了个对面的捕风营门口来了几个贼眉鼠眼身材干瘪显然不是好货色的男子。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观察了这衙门半天，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十二个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千牛卫，终于提起胆量上前几步问道：“敢问这位军爷，这里是捕风营招收人手的地方么？”

    守门的几个千牛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人说话。良久，那职位最高的千牛卫苦笑道：“你们是来应征的？可是不凑巧啊，咱们衙门现在就两个管事的大人。只不过，江大人他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有一位孙大人，呃，那孙大人……”

    ‘砰’，醉醺醺的孙行者抱着一个酒缸摇摇摆摆的行了出来，打了一个酒嗝，孙行者歪着眼睛看了看那几个男子，冷笑了几声问道：“你们，是来应征的？”几个男子急忙点头，却一个个面带惊讶，什么时候大唐朝的官府都变得如此？大白天的主管官员醉酒，这叫什么事情？就不怕御史台的御史给他们奏上一本，丢官掉头么？

    孙行者摇摇摆摆的下了台阶，伸手捏了捏最前面一个男子的胳膊腿儿，突然飞起几脚将那几个男子踢飞了老远。孙行者指着几个男子骂道：“混帐东西，你们都不识字的么？那榜文上分明说啦，七尺以下的汉子就不要来讨没趣啦。咱们这里要招的是英雄好汉，一个个都是一拳能打死一条蛟龙的好汉，你们这群猴子一样的东西，也敢来蒙骗你家大爷？”

    几个男子哭笑不得的看着好似一只大猿猴一样在那里暴跳如雷的孙行者，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转身就走。反正探听消息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门口有千牛卫守着，这捕风营的重要性可见一斑；衙门又没有安置在宫城内，反而是在长安城的西南角最偏僻的街坊里，可见保密度极高。如此说来，这捕风营承诺的，一旦入选就可以洗刷掉以前所有罪名的事情，应该有几分影子。

    这几个男子离开后一刻钟左右，一条身高八尺上下，浑身皮肤黝黑，背后背着一柄九环大刀的壮汉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捕风营门口。他指着正坐在门槛上继续灌酒的孙行者喝道：“兀那汉子可是姓孙？大爷我应征来啦，你们捕风营，可是说专门招收大爷我这样的英雄好汉？”

    “啊～～～打！”孙行者身体一闪，突然一脚重重的踹在了那大汉的肚子上。接近千斤的一脚将那大汉踢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对门净街虎总堂的大门上。那汉子‘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惊恐的看了一眼动作快得让他根本看不清的孙行者，本能的反手握住了自己的大刀。

    “嗯！”轻轻的点点头，孙行者赞道：“不错，不错，块头有这么大，能吃老孙我千斤一脚而不死，你这身板也是很好的。去里面找那几个小子，把你以前犯下的事情一一说来，叫他们去刑部给你消了案底，你以后就是咱们捕风营的人啦。”那大汉谨慎的看了一眼孙行者，抱着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的觉悟，大步的走进了捕风营。

    半日后，一条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安城的江湖道，传到了所有在这半个月内赶到长安的江湖匪类的耳中――曾经劫了三万贯军饷的‘太行虎’，加入捕风营后，果真被消去了所有的案底，如今他居然已经是捕风营的一位校尉啦！

    消息一出，江湖震动，短短一个月内，那些凡是犯了事情，被正道追杀、被刑部缉捕，在天下容不下身近乎走投无路的江湖匪类超过两千人纷纷投奔捕风营麾下。孙行者一人把关，从中挑选出了近千名身强力壮最是凶狠不过的壮汉加入了捕风营。一时间捕风营的名头响彻天下，引得正道人士纷纷侧目，尤其是江鱼的老东家花营更是紧张得差点没调兵把捕风营给围了起来――这千多条亡命之徒，再去攻打一次皇宫，也是有那资格的了。

    孙行者坐镇长安招收亡命，江鱼却是一个人带了圣旨公文，施施然的在这一个月内蹲在了刑部天牢，和里面的数百名重犯要犯打下了良好的关系，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第五十一章 寿王之怒（10482字）5.20第二章

    宅院幽深，种满了各色牡丹。牡丹吐蕊，蜂蝶萦绕，甜丝丝的香气充满整个院落，让人骨头都不由得一阵阵酥软。三进的院子却是不大，前后厅堂、左右楼阁都极其精致，也不过是能住下三十来人的规模。楼阁中的陈设却是奢靡到了极点，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上好宫用之物，就连一几一凳也都有它的来历，不是寻常人家所能使用的。十几名长裙侍女在院里往来奔走，拿着圆扇扑那蝴蝶，娇笑声远远飘开去，给这十几年没有人居住而显得略微有点阴森的院落带来浓浓的生气。

    第三进院子高挂着‘醉卧楼’匾额的高楼上，江鱼正躺在一铜制的大澡盆里，身上皮肤被滚烫的热水烫得发红。一名身上只穿着亵衣的小婢面色晕红的在给他的肩膀推拿按揉，另外一名小婢则是轻轻的拿着扇子对着澡盆下的火炉通风口轻轻的扇动，火焰高涨，澡盆中的水渐渐的冒出了鱼眼一样的气泡，已经是烧开了。江鱼只觉一股热流在全身上下涌动，不由得呻吟起来：“好，再加大点火，好好的洗洗这该死的晦气。啊唷，那刑部天牢，果真不是好人呆的地方，看看这一身的味道。”

    在刑部天牢里蹲了一个月，江鱼胡搅蛮缠的，重金诱惑、美色勾引、暴力威胁，最后甚至拿亲属的性命来威逼的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终于将刑部天牢内两百多名死囚一一收服，划入了捕风营的编制。如此一来，捕风营顿时成了大唐朝最为残暴的凶手、最为狠毒的强盗、最为下作的地痞无赖的聚集地。若是捕风营所属一夜之间死个干净，大唐朝的治安立刻能变好一百倍！

    “他奶奶的，小眉儿，你评评这个道理。大人我辛辛苦苦的把这群混帐东西收服了，用他们来给大唐朝效力，这是多大的德啊？总比一刀砍了他们的脑袋来得好罢？啧啧，刑部的那帮呆子，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反手在那给自己肩膀推拿的小婢脸上轻轻的捏了一下，江鱼得意的笑道：“害怕本大人收服不了他们？嘿，一个个服下了本大人炼制的‘断肠丹’，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两个小婢同时笑了起来，连声应和江鱼的话。江鱼这院子里只有三五个家丁做那平日的粗重活计，剩下的就是十八个李林甫送给他的侍女小婢。这些青春年少的女子，都是李林甫重金买来原本要自己消受的，如今却被送给了江鱼这年轻高大，容貌却也不错的青年，自然是比伺候那一脸阴森让人害怕的李林甫来得好。尤其江鱼对她们几乎是撒手不管的态度，这样的主子，谁不喜欢？

    给江鱼推拿的小眉轻笑道：“大人您说得可不是么？刑部天牢的那些人，婢子也知道他们都是有大本事的。白白杀了他们，又有什么好处？把他们放在大人您的手下为皇上办事，多多立下劳，这才叫好。若是做了什么对天下有好处的事情，大人您能升官，那些人也能弥补以前的罪孽，这可不是又积下了一笔德么？”

    “妙啊，小眉儿你说得好。”江鱼‘嘻嘻’一笑，得意的说道：“想不出你还有这种见识。不过呢，话是这么说，咱家挑选这些罪大恶极的人加入捕风营，其实也没存下什么善良的念头。嘿，正经人家的子弟，在我捕风营是呆不了几天的。大人我也不好意思下那狠手调制他们，也只能拿这些江湖匪类、朝廷重犯来炮制了。”江鱼心里暗忖道：用望月宗那上古流传的宗卫秘炼制他们，岂不是把活人当成僵尸来炮制了？只是他们还是大活人，那智力不减，加上他们本身罪孽滔天的，把他们怎么炮制都不伤阴德。

    寻思了片刻，江鱼突然冷笑一声：“他奶奶的，我还害怕伤阴德么？本门弟子，却是没有天劫的，伤阴德又怎么了？无非良心不好受，可是对这群王八蛋，还讲究良心么？明儿个就叫他们开始修炼《阢神经》，先让他们忠心卖命才行。那断肠丹，可控制不了天牢里面出来的那几个老不死的，他们比起苏道远，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正被那滚烫的水‘煮’的舒服，江鱼在小眉的手指轻轻抚弄下已经开始有了几分遐思，正盘算着是不是就在这澡盆中完成自己人生的一个伟大历程的时候，房门被人用暴力踢开，孙行者喘着粗气的跑了进来。一进门，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的孙行者随手将两个小婢扒拉到了一边，伸手就去抓江鱼的脖子：“好你个江鱼，把什么事情都丢给了老孙来办，你却跑来这里逍遥快活？诶，花营、刑部、京兆尹的那群小娃娃好似一群苍蝇一样在咱们那院子门口飞来飞去的，烦死人啦。”

    没让孙行者的手碰着自己，江鱼一骨碌的从澡盆里跳了出来，着两个小婢给自己擦干身体穿上了衣服，这才笑道：“若是他们不去捕风营蹲着，这才叫见鬼了。那一群牛鬼蛇神凑在了一起，谁不害怕？得，等会我去打个招呼，叫他们不要再去看着就是。我炼药的本事虽然差了点，但是这‘断肠丹’还是有点把握的，没有我的解药，这群人敢作出什么歹事才怪。”

    看到孙行者脸上依然是愤愤不平的样子，江鱼急忙赔起了笑脸：“师兄，你不知道呀，这一个月来，我可是在刑部天牢里面吃住了一个月，身上都发臭啦，这不洗刷一下怎么得了？我哪里又逍遥快活了？得了，咱们这就去捕风营看看，如今咱们手下有了多少人了？”

    骑马行在大街上，孙行者板起手指算了半天，这才说道：“你从牢里弄出来两百三十七个死囚，我在外面征召了一千三百七十八人，你算算这有多少人了？”他算不清楚这两个数字加起来到底是多少，干脆就把事情推到了江鱼头上。江鱼不由得心里暗笑，可知玄奘和尚要他闭关读经五百年才能修成正果，显然是有了预兆的。

    当然，这种话不能当着孙行者的面说出来。孙行者的经历，江鱼也是打听清楚了的，当年他修练了望月宗的门后，凭借着一根乌木杠子闹得他出生的那西域小国鸡飞狗跳，国主发动举国之兵大军一万五千许人，被他一人打得落花流水，差点就夺了那国主的宝座。后来被玄奘看中，以佛强行收了他，自此西域少了一个祸害，佛门多了一个吃肉喝酒的行者。他本是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又是在西域那种自幼少教化没王伦理的国家长大，你能指望他有什么好智识？雁塔闭关百年，他也依然是一个一脚踏在门内，一脚在门槛外晃悠的假和尚罢了。

    笑了几声，江鱼点头道：“一千六百多人，唔，修炼本门‘阢神经’后，这群人的忠心那是不用怀疑的。但是‘阢神经’上记载，根基最佳的人，修炼十年可有成就，几乎等于本门木身巅峰的实力，乃是我望月宗上古时拿来训练山门守卫的神妙门。但是十年，哪里等得十年？”心中盘算了一阵，江鱼已经有了计较。

    孙行者却也机敏，他笑道：“这也有子可想，这大唐朝留下舍利子的和尚却有数百人，若是能把他们的舍利子偷出来给他们服下，却也一个个能凭空多几十年力。或者，你去找那帮老牛鼻子，从他们手上弄点丹药来，也有大效果。”

    挖舍利子？这等事情江鱼还不敢去做。如今他得罪了大善智大威势二人，不过是得罪了天竺佛门在中原的代表而已。若他去挖了那些大德高僧留下的舍利子，那可就连佛门的中土流派都整个得罪光了，江鱼还没那么大的胆量。至于说丹药么，江鱼却的确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只是其中很多关碍的地方，还是要他去仔细商酌一番。

    两人骑着马经过朱雀大街的路口，突然看到苏道远长袍高冠的站在一家胡人开的酒肆门口看热闹。那酒肆门口有一个头上扎着白头巾的天竺男子，正吹着一个葫芦形的乐器，一条通体乌黑的毒蛇随着乐音翩然起舞，惊得路边行人是纷纷侧目，苏道远却是在那里‘呵呵’大笑，和身边的一男一女同时点头赞道：“有趣，有趣。”

    苏道远身边的那男子容貌古拙，看起来痴痴呆呆的，实际上身边灵气缭绕，一对眸子好似水波一样清澈润泽，显然也是大有底的道德之人。手杵一根黎杖，黎杖上天然生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图案，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珍奇物事。黎杖头上以黑色山藤绑着两个黄皮葫芦，葫芦中宝光隐隐，显然里面有品质极高的灵药。这人的修为比起苏道远还要高出一筹，以江鱼的眼里看来，他分明已经是金丹大成的修道之人，只是不知道以什么古怪门掩去了身上的气息，冒充武林中人在人间行走。

    而他身边的那女子，则是披头散发，分明一张柔美的鹅蛋脸，却硬是要整出几分鬼气森森。一件淡褐色粗布长裙还打了几个补丁，脚下踏一双八耳草靴，似乎一副心思想要把自己扮得丑怪一点才甘心。她的那根拐杖却是一根碧绿笔直的竹杆，竹杆上还有几枝竹枝伸出，十几片青翠欲滴的竹叶挂在竹枝上颤巍巍的摆动，衬托得她一对柔荑粉嫩素白，好似羊脂玉碾成。她的修为，却又比那古拙男子更要精深一等，丹田中一团青色霞光掩住了她的气息，分明就是一副掩耳盗铃的做派――我就是金丹期以上的修道人，你能耐我何？

    这等打扮这等模样，却又和苏道远行走在一起的，自然就是苏道远的老搭档，天下间人人闻名的一对宗师级伴侣‘游仙’左道宁、‘青杖红颜’素溯夙。江鱼自然也清楚，左道宁是蓬莱三仙宗中专门炼丹的传人，乃是外丹宗派的代表。这素溯夙看起来娇滴滴的一个十岁的大美人，实际上却是玄的直系传人，和江鱼乃是同门的关系。至于苏道远么，则是正统的蓬莱传人，餐霞饮露，求得是那正经的飞升夫。

    三大宗师在这里看着那天竺汉子耍人，满脸是笑的连连点头，都没注意到江鱼已经凑到了自己身边，朝着三人拱手道：“苏师兄、左师兄、素师姐，师弟江鱼有礼了。”江鱼笑得也很灿烂，随手一脚将那慢慢的游近自己的六尺长大过山风毒蛇踢飞了出去。那毒蛇在空中‘咝咝’的吐着信子，吓得那天竺人退后了几步，有气又怕的指着江鱼叫嚷了几声。江鱼眼珠子一瞪，摆出一副恶霸的嘴脸大声吼道：“长安市集上人来人往的，你在这里毒物，信不信老子抓起你打你个开花？”酒肆的老板早就冲了出来，抓着那天竺汉子进酒肆去了。

    苏道远双手一摊，苦笑道：“噫嘻，江师弟，贫道早就听说本代的护弟子的大名，今日才得一见。”

    那素溯夙则是看了江鱼一眼，皱眉道：“那汉子也不过是讨一个生活，你踢他的蛇做什么？”旁边左道宁微微一笑，眯着眼睛很憨厚的朝着江鱼笑了几声，轻轻的拉了一下素溯夙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做计较。

    江鱼急忙行礼道：“素师姐有所不知，这长安街头却是不许做这等毒物的生计的。也还好是师弟今日在，若是京兆尹那些维持长安治安的衙役发现了这等事情，这家酒肆都会被封了，却也不是师弟在这里恶言吓唬他哩。”语风一转，不等素溯夙再和自己纠缠，他已经笑道：“难得碰到三位同门师兄师姐，师弟我正好有一事相求。”

    素溯夙眼睛一瞪，接过话头问道：“何事？若是师门要你做的事情，却又何必要我们相助？”

    她在这里对着江鱼发作，旁边孙行者却是看得不耐烦了，一根粗大的乌木杠子‘呼’的一声指了过来，差点捅到了素溯夙的脸上，孙行者怪声怪气的说道：“小牛鼻子少在这里罗里罗嗦的，要你帮忙干活这是看得起你。嘿，你是蓬莱那一座岛上的？当年老子去蓬莱岛抢果子吃的时候，怕是还没有你罢？”

    左道宁、素溯夙、苏道远一看到孙行者，顿时脸色都变了。素溯夙指着孙行者半天说不出话来，左道宁只是一脸的苦笑，苏道远则是急忙稽首道：“却是孙……孙……这个，您不是在雁塔闭关修炼，不到五百年期限不得出塔么？”

    孙行者脑袋一歪，冷笑道：“当今大唐的皇帝亲自请老子出塔的，怎么，你们不服么？孙什么孙？一个前辈都叫不出口不成？怎么说从我那玄奘师尊辈份上算起来，你们也是老孙的晚辈呀？”冷笑几声，孙行者随手收回那乌木杠子，昂着头冷声道：“蓬莱岛的火枣又快成熟一批了罢？若是不想老孙我去你们蓬莱岛做客，就好好的听俺这兄弟怎么说。”

    江鱼心肝儿一抖，一看到素溯夙布满青气的面孔，不由得在心里骂道：“老孙啊老孙，你不怕得罪人，可是却生生害了我，没事你让我得罪他们做什么？你到底有多强的修为啊？你跑去蓬莱岛惹是生非，居然还能活着出来？”苦笑一声，江鱼毕恭毕敬的对着苏道远三人说道：“三位师兄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就是，拿那《玄》的入门口诀卖钱的勾当。”

    好罢，既然已经得罪了你们，就得罪得更厉害一点罢。江鱼把那前后因果关系一说，随手将那玉简丢在了素溯夙的手中，微笑道：“大唐四大门阀，其中崔家已经得了好处啦，剩下的三家么，也有二十几个长老到了那个关口，急需这一份门的。上个月师弟给郑家打了个招呼，结果其他两家的长老都开出价码来啦。这不，就是请三位师兄姐去把这事情给应付一下，签个协议就是。”

    苏道远微微一笑，从素溯夙的手上拿过了玉简，点头道：“此乃小事，吾等身为本门传人，也该为本门出力。只是，江师弟，却为何要我等帮忙呢？”苏道远已经明白了原因，只是他看到素溯夙恨不得将玉简砸向孙行者的模样，这才接过了话头。

    江鱼急忙行礼，恭维了三人一句：“三大宗师出马，自然是比小子我出动要来得庄重，起码他们不会怀疑三大宗师在口诀中作假罢？而且，以三位的身份，这口诀能卖出去的价码，也比我江鱼拿到的好处要多得多罢？天下没有人知晓三位的师承来历，就说是我江鱼请三位做的中人，却也说得过去的。”他看了一眼面色渐渐缓和的素溯夙，急忙又说道：“而且，这是师弟的师尊元化真人亲自吩咐过的事情，就要靠着这一份掺水的秘笈，从四大门阀捞到足够多的供奉，这也是师门给咱们的一份大劳。”

    三大宗师对视一眼，左道宁、素溯夙还好，依然还是一个外门弟子的苏道远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们自然清楚，四大门阀虽然对道门恭敬有加，但是每年的供奉，却也不过是几万斤精铁、几千斤铜精、几十斤精金之类的普通物事。若是能够在四大门阀身上压榨出一份油水来，这份劳可就真正不小。苏道远立刻向江鱼询问详细的情况，江鱼也毫不厌烦的将前后的细节一一告知。等得苏道远他们听得江鱼从崔家手上得到了偌大的一笔收入，就连最是冷漠的左道宁都不由得长吸了一口凉气，面带惊喜之色。

    因为孙行者的突然捣乱而变得有点僵硬的气氛，在众人分手时已经变得无比的热络，尤其素溯夙，她以瀛洲岛前辈的身份对江鱼悉心提点了几句，虽然都是场面上的空话，却也显得她和江鱼的同门之谊是如何的深厚。

    看着三大宗师匆匆远去的背影，江鱼跳上坐骑，嘻笑道：“宗师？修道？嗤，无非‘利、益’二字。好啦，师兄，咱们去捕风营。”

    孙行者诧异的看了江鱼一眼：“你却怎么不去和那三家的人商议？却要把劳让给他们？那两个男子却也罢了，那个女道人，那脾性却是老孙最为讨厌的。想当年刚随着师尊返回大唐，师尊应邀去蓬莱岛讲经，老孙不过是小小的吃了他们百多个桃子千多颗枣子，又拔了他们两根碧玉瓜藤而已，一干小牛鼻子居然围攻老孙。哼哼！”

    又听到了孙行者的光辉历史，江鱼不由得笑了几声，悠然解释道：“师门长辈都知道以本门初级换取供奉，乃是我江鱼办成的事情，分他们一点劳又有什么？地煞殿袭击皇宫之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花营营头，私下里和那些门阀世家勾勾搭搭的，皇上也不会说什么，无非是弄点好处嘛。”仰天叹息了一声，江鱼很是苦恼道：“只是，如今我成了将军，自己又领了一个新的衙门，再去和他们见面，怕是花营密探第一个就把这事情汇报给皇上了。但是三大宗师出面，还有谁敢嚼舌头呢？这份劳，不得不让他们分润啊。”

    江鱼满心的欢喜，自从三大门阀那边反馈回来消息，三家的长老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自己商议一个合适的价码的时候，江鱼就开始犯愁了。龙闭关四十九天，刑部天牢蹲了一个月，等得江鱼收到消息的时候，捕风营已经是闻名京城，他江鱼也已经落在了无数有心人的注意范围中，再想和三大门阀勾搭，却就犯了李隆基的忌讳。幸好三大宗师适时出现，才解了江鱼的忧愁啊。

    “就是不知道，他们三位心慈手软的，能从那三个门阀手上，挖出多少利润？三家每年纯利的三成供奉给我道门？啧啧，怕是天竺的那两个老和尚，再也坐不安稳了罢？”

    一路不怀好意的阴笑着，江鱼、孙行者早就来到了捕风营衙门的大门口。捕风营衙门所在的那条小巷，左边是捕风营，右边是净街虎，一个官方打手机构，一个官方的黑社会暴力集团，两个大宅院却是占了整个小巷的地皮。江鱼骑着马行过小巷，一路上近百个净街虎的兄弟朝着他不断的行礼，恭声叫他一声‘鱼爷’，乐得江鱼‘咯咯’的大笑。

    孙行者不解的看了江鱼一眼，江鱼却是自我陶醉道：“当年在扬州城，何曾想过我江鱼也有今日？哦，呵呵呵呵呵呵！”跳下坐骑，站在对门的两扇大门正中的地方，左边是捕风营，右边是净街虎，江鱼志得意满的仰天长笑：“哈，我江鱼……”

    一声狂笑还没笑完，捕风营的大门突然被撞飞了出来，劈头盖脸的砸在了江鱼的身上。更有两个倒霉鬼随着那大门飞出，一头撞在了江鱼身上，江鱼身体本能的肌肉一绷紧，身体已经刚硬好似铁桩。几声骨折声过后，两个倒霉鬼抱着肩膀在地上翻滚起来，却是锁骨都在江鱼身上折断了，疼得他们不断的哼哼。不过，他们毕竟是亡命之徒，却也没有发出那不堪的惨叫。

    同时，一阵阵的叫嚣声、打斗声、拳头和身体的撞击声不断从捕风营大院中传来，江鱼大怒之下几步冲进了院子，随后，他呆立当场。

    一身洁白宫裙，打扮得风姿无限有如天仙下凡的三尾正坐在大院正堂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笑吟吟的看着近百个满脸凶光的壮汉在那里相互欧斗。时不时的三尾在那里鼓掌道：“好，这位壮士好厉害，这三步崩拳威力好大哩！哇，你这是什么夫？怎么手掌都发紫了呢？”随着她娇滴滴的笑声，一干暴徒相互间打得是益发起劲，一眨眼的夫就有数十人吐血倒在了地上。

    狐狸精，美绝人寰的狐狸精；两百多个刚从天牢里被放出来，看到母猪都认为是貂禅的死囚；一千多个挤在捕风营小小的院子里，每日里对着一干大老爷们，就连院门都难得踏出一步，已经是穷极无聊开始抓身上的跳蚤来比大小的江湖暴徒。可想而知，这一群人凑到一起，还能作出什么好事情。三尾只是几个媚眼一抛，在场的这群暴徒中力最高名气最大的百多号暴徒已经跳出来开始发情野兽一样的斗殴。

    呆了一阵，江鱼干脆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他鼓掌，大声叫道：“打，打得好，嘿嘿，阴风掌、催心掌、赤炎拳、裂骨爪，啧啧，都是有名有姓的好夫啊。打，往死里打！他娘的还节省了老子一大笔俸禄哩，正愁找不到吃空饷的机会！皇上可是给了我两千人的定额！你们多死几个，老子多吃几个人的空饷。”

    越说越是恼怒，江鱼跳出门去，抓起门口的一尊石狮子又蹦了回去，单臂一甩，那石狮子带着狂风砸向了打得最热闹的地方。一阵骨肉断裂声响起，几个下手最狠，眼里已经冒出血光的暴徒被那石狮子砸成粉碎，凭空一团团血浆喷出老远。那几个暴徒都是刚刚从刑部天牢中放出来的狠角色，一个个都快突破到先天境界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入体。这样的高手，被江鱼随手就杀掉了五六个，整个大院中突然一阵的寂静，那些正在打斗的以及正在地上翻滚呻吟的，全部都安静下来。那些围着看热闹，不断挑唆着人下死手的暴徒，也一个个长大了嘴巴，看着江鱼半天说不出话。这等力量，他们何曾见过？

    冷笑一声，江鱼重重的跺了跺脚，悠悠说道：“你们，都是一群该死的混帐！他奶奶的，不要以为在刑部消了你们的案底，就太平逍遥了。只要老子一句话，你们照样是被满天下通缉追杀的命！还有，刑部大牢里的诸位好汉爷，别忘了，你们肚子里的‘断肠丹’！”天牢中出来的一干暴徒面色一变，气焰立刻被压到了最低点。江鱼又朝着那些幸灾乐祸的江湖匪类冷笑道：“你们得意什么？你们得意什么？你们来捕风营一个月了，总也吃了几顿饭罢？告诉你们，‘断肠丹’，一个没拉下，不得解药，你们两个月后就全得完蛋！”

    群情涌动啊，除了那些刑部天牢里出来的死囚，其他一千多个红着眼睛的暴徒朝着江鱼逼上前一步，几条汉子愤怒的咆哮起来：“狗日的，你的榜文上征兆我们来捕风营，可没说要给我们的饭菜里面下毒！他奶奶的，这是朝廷的诡计，这是要计算咱们哩！兄弟们，抓了这狗日的杂种，逼他拿出解药来！”

    上千人同时应道：“逼他拿出解药来！”

    更有几个长相有点猥琐的汉子狂笑道：“兄弟们，抓住这厮拿解药，抓住这女人，咱们好好的轮她一轮！”

    又有人叫道：“这话没错，咱们来应征，不就是看在能给咱们消案底的份上么？这才多小一点情面，怎能对咱们下毒呢？兄弟们，反啦！”

    随着‘反啦’两字一出口，这群人就朝着江鱼、孙行者还有三尾扑了过来。江鱼眼里同样是血光一闪，怒道：“反了就反了罢！身家清白、道高德隆的好人家子弟难得找到，他妈的找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混蛋还少么？不要给老子面子，给我往死里揍！”抢过门口一名千牛卫手上的陌刀，一手劈下了刀头，江鱼抡起六尺长的木杆就迎着上千心生杀机的暴徒冲了过去。

    孙行者‘哟呼’一声欢呼，凌空翻了数十个跟头，手上乌木杠子‘哗啦啦’一声绞成了一团漆黑的风暴，朝着整个院子笼罩下去。

    三尾‘嘻嘻’一笑，娇声道：“我家主人发怒了哩，不和你们这群傻瓜玩了。”她手指一弹，一缕粉红色的雾气突然弥漫整个院子，江鱼刚刚打翻十几人，孙行者刚刚凶性大发打碎了七八个脑袋，院子中那一千六百多个暴徒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三尾很无辜的朝着江鱼眨巴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微笑道：“他们做乱，却也不用往死里打。落在姑娘我的手上，他们怎能翻了天去？”

    眼珠子一转，江鱼随手将那木杆丢了出去，朝三尾笑道：“这样啊？那这群人，就归你统辖了。”

    三个人，不，两个人一个妖精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立刻就定下了任务划分。孙行者是捕风营的总教头，负责一应的传授人物，‘阢神经’也由江鱼交给他，由他传授给这群桀骜不驯的家伙。三尾就是捕风营的总监察，以她的魅力和神通，还有她的心计，这群粗鲁的汉子，哪里逃得过她的手去？一个个早被她弄得神魂颠倒了。

    至于江鱼么，江鱼还没说他应该负责哪一部分事情呢，一个软绵绵的有点阴柔的声音传来：“江大人，你让柴某好找啊。从李大人府上到您如今自己的家里，再从您府里找到这儿，一个上午，可就为了您到处奔波了。”

    声音阴柔，人也有点阴柔的柴静慢条斯理的走进了捕风营大院，惊诧的看了一眼倒了一院子的大汉们，不由得冷笑道：“江大人果然是，嘿嘿，别出一格呀。柴某却是听说，江大人最近一个月招揽江湖亡命，征召各类匪徒加入捕风营，这已经闹得朝廷里乱糟糟的吵成一团啦。据说，就是这几天的夫，张相公也要去向皇上进言，要皇上重重的治你的罪哩。”

    张九龄又开始找自己的麻烦？江鱼心里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他要进言，那就进言罢，本将军害怕他告我不成？”冷笑了几声，江鱼看着阴阳怪气的柴静很是不解的问道：“只是，不知道柴大人没事跑来我捕风营做什么？您也看到了，这捕风营如今，可就是一干江湖汉子，可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嘿嘿，你家柴风柴公子，没有记恨我江鱼罢？”

    听到柴风的名字，柴静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毫不掩饰的笑容，他耸耸肩膀，轻松的说道：“柴风？呵，却也没甚大不了的，他最近又看上了几个女子，正准备娶回去呢。张冰云，和我柴家却无太大干系了。”看了江鱼一眼，柴静微笑道：“这不正是江大人你想看到的结果么？就连楼台观的几个老神仙都出面给我柴家施加压力了，柴风他还能怎样？”

    不等江鱼开口，柴静也不想再继续这等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他伸手朝着捕风营门口一引，微笑道：“江大人，我家王爷想要见你，请！”

    很好，那话儿来了。江鱼心里有谱，朝孙行者使了个眼色，孙行者茫然的看着他，不懂装懂的连连点头。三尾却是眼珠子一转，微笑着朝着江鱼使了个肯定的眼神，江鱼这才放心笑道：“请。王爷有请，咱做臣子的，怎么敢不去啊？”

    地上一干原本还带着千重火气的江湖暴徒一时间心头的火气全消了下去――自己加入的这个捕风营的将军，居然能被王爷派人来请他？岂不是他在朝廷中很有面子？岂不是他在朝廷中很有靠山？岂不是自己若是真心实意的帮他办事，以后自己升官发财……

    三尾最是能揣摩人心意，看到这些暴徒眼里闪烁的光芒，就知道他们心里想着的是什么东西，不由得发出了几声嘲讽的笑声。刚才这些人，不还为了自己中了毒而发狠么？现在却一下子就陷入美梦中去了。果然，人类啊，是世界上最可怕也最不知所谓的东西呢。三尾差点又把自己的尾巴给化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她按捺下那种冲动，只是轻轻的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微笑着看着江鱼的背影。

    ‘砰’，三尾的遐思被巨响打断，孙行者一杠子打碎了院子中间的那石狮子，大声吼道：“都给老孙爬起来，现在开始，老孙好好的操练你们！哈哈哈哈！……诶，狐狸，给他们解毒啊？”

    捕风营内乱成了一团，江鱼却已经到了李瑁的王府。

    柴静领着江鱼，也没有叫人通报，就这么直奔后花园而去。王府那巨大的后花园里，牡丹一丛丛的盛开，李瑁端坐在花丛中，手里捏着酒杯，正在摇头晃脑的欣赏一名女子跳舞。这女子身材略微显得太丰腴了些，却是珠圆玉润，大有富贵之气。更兼她眉目如画，嫣然一笑就好似百花盛开。虽然她的舞姿还显得太青涩稚嫩了些，却因为她的美貌，也已经是人间难得一见的上层之作。

    李瑁身边，咸宜公主正在和另外一名宫裙盛装的少女相互调笑，看到江鱼跟着柴静行了进来，咸宜公主面色一变，立刻将一张笑脸变得好似冰山，翘起小脚狠狠的在李瑁的脚趾头上踏了一下。

    李瑁急忙回过头来，看到江鱼走了进来，立刻眼珠子一瞪、眉毛一竖，指着江鱼大声骂道：“江中游，你还有胆子到本王府上来？”

    丝竹声突然停下，那正在舞蹈的女子露出一丝大感好玩的笑容，轻盈的朝李瑁行了过来。江鱼一呆，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李瑁，惊问道：“王爷所言何意啊？臣却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甚不敢来王爷您的府上呢？”

    酒杯笔直的朝着江鱼砸了过来。江鱼却也没躲闪，任凭那拳头大的琉璃酒杯狠狠的砸在自己额头上炸成了无数碎片。他舔了舔脸上流下来的一点殷红的葡萄酒液，‘嘿嘿’笑着朝着李瑁连连点头：“王爷今日着人招我过来，就是为了戏辱我江鱼不成？”他猛地上前一步，脚下一块白玉板被踏成了粉碎。

    柴静本能的闪到了江鱼面前，伸开双手拦住了江鱼，冷哼道：“退回去。”

    李瑁阴森的看了江鱼一眼，突然大吼道：“来人啊，把这厮给本王抓起来，吊起来痛打三百鞭！”

第五十二章 逼君入瓮（10405字）5.21

    骨肉撞击声响处，数十名王府护卫抱着肚子好似炸熟的大虾般倒在了地上呻吟。江鱼轻松的甩了甩两只手，朝着目瞪口呆的寿王嘻笑道：“王爷，您的护卫实在是不顶事，还是换一批人罢。这等护卫，拿来有什么用呢？”他很不满，很不满李瑁的这种态度。李林甫正在绞尽脑汁谋算将他推上太子的宝座，他却对自己这样颐指气使的，这算什么？莫非真把他江鱼当奴隶了不成？

    寿王浑身哆嗦着指着江鱼，他已经气坏了。沉默了半天，李瑁突然大声嚎叫道：“柴静，给我拿下他！”

    眼里精光一闪，柴静低喝了一声：“江大人，对不住了。”他双手一开一合，两只手掌散发出玉白色明净光芒，带着隐隐雷霆声朝着江鱼心口砸下。柴静脚步交错，踏着好似九宫步却又带着一点禹步痕迹的古怪步子，身形一闪一错已经是幻出数条残影，两只手掌在弹指间已经挥出了近百掌。密密麻麻的罡风碰击声震得四周那牡丹花枝一阵乱颤，无数花瓣满天飘洒开。

    用很无聊同时很无奈的眼神瞥了柴静一眼，江鱼猛抬起脚，一脚狠狠的跺了下去。柴静胸口被江鱼一脚踏中，‘哇’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凌空倒飞十几丈，落地时已经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江鱼皱着眉头指着柴静怒道：“你这长得好似女人般的混蛋，鱼爷我第一次见你就恨不得打死你啦！柴风那小子起码还是真小人，他还敢背后找人计算老子，你他奶奶的算什么东西？仗了王爷的势来欺负鱼爷我？”

    一通破口大骂，江鱼将那街头小痞子的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幼就是在那无赖群中长大，稍微大一点又被无凡弄去了昆仑山那种野兽成群的地方，一颗心早就被调教得野性十足，哪里知道什么天地君亲师？别看李瑁是王爷，就算是李隆基当面，若是李隆基冒冒失失的叫人吊起江鱼痛打三百鞭子，江鱼说不定也立刻翻脸，拔出刀子就造反了。若是他修为低一点，也许江鱼心中还有点畏惧和谨慎，不敢太出格。但是如今他自身修为已经到了铁身巅峰，玄也有了几分火候，道行神通更是有了不弱的修为，加上如今手上也有了点权力，他就有点骄横跋扈，有点不把天下人看在眼里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却也怪不得江鱼，只是他突然发威，却把李瑁给吓得惊愕在那里，半天没办吭声。

    还是咸宜公主俏生生的站起来，凑到江鱼身边狠狠的掐了一把江鱼腰上的软肉，娇嗔道：“哎哟，我的江大人，江将军，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啊？我王兄也不过是和你说笑说笑，你还当真啦？得啦，得啦，这群小人冒犯了您老人家，您就把他们当作一群畜生野狗，轻轻放过了罢？太华妹子，快点倒杯酒来，给咱们江大将军消消气哩。”刚才咸宜公主身边的那宫裙少女面色冷淡的看了咸宜公主一眼，又瞥了瞥江鱼，冷漠的掏出一串念珠在手上掐动起来，哪里理会咸宜公主？一时间就连那牡丹花丛中站着的丰腴女子，都不由得苦笑起来。

    还是李瑁装模作样的对着地上的那群护卫呵斥了一阵，又看了一眼不断吐血却死活站不起来的柴静，招来王府下人将他们搀扶了进去，随后腆着一张脸朝江鱼笑道：“江大人不要动气，本王刚才只是玩笑玩笑，当不得真哩。嘿嘿，玉环，给江大人倒酒。”

    咸宜公主死拉活扯的将江鱼按在了座位上，丰腴女子杨玉环笑嘻嘻的倒了一杯酒敬给了江鱼。江鱼接过那酒杯，拈在手上把玩了一阵，却是半天没有喝那酒。等得李瑁在旁边面色都有点难看了，江鱼才一脸谨慎、满脸提防的很小心的问道：“这酒里不会放了鹤顶红、番木鳖、十步腐心散，我这一口酒下去，就会被毒死罢？王爷，您刚才还要吊打臣，如今却又叫王妃亲自敬酒，臣，惶恐啊？”

    说是惶恐，江鱼却是在不落眼的在打量着杨玉籇―唔，好，好，好得很，果然是绝世美人。比之起来，张冰云比她少了一份富贵；公孙氏比她少了几分艳光；曾经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天欲宫的那几位妖女，更是比她少了几分雍容大度，以及那清纯还带着点青涩的韵味。虽然身体稍微丰腴了些，但是在以胖为美的大唐，这等体态却反而比那张冰云等窈窕女子更受男子的宠爱，最少，江鱼是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摇摇头，叹息一声，江鱼笑道：“不过，既然是王妃亲手倒的酒，咱家就……”

    刚要说把这酒喝掉，旁边太华公主已经随手抢过了江鱼手上的酒杯倒在了地上，冷冰冰的看着江鱼低声喝道：“要喝酒喝，不喝就滚。你一做臣子的，摆什么谱儿？真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了不成？”谁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江鱼愣住了，李瑁傻住了，咸宜公主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有杨玉环嘴唇动了动，就要开口打个圆场。

    恰这个时候，一身便袍的李林甫发鬓上也插了一支大粉牡丹，笑吟吟的背着手大步行进了院子。隔着远远的，李林甫就在那里叫道：“王爷，可有好一阵子不见了罢？嘿嘿，自从王爷你大婚之后，可是少有露面呀？今日怎么想起把我这兄弟招来了？”

    一看到李林甫，寿王脸上立刻变了变，但是随即堆满了笑容的迎了上去：“嘿嘿，本王最近却是在王府内修心养性，少出去招惹是非了。诶呀，李大人，嘿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个，您最近不是在忙着那些事情么？”李瑁的脸上就有点畏缩和懦弱，比起刚才对江鱼的嚣张态度，实在是转了十万八千里。

    李林甫笑笑，也不用寿王请，径直坐在了咸宜公主让出来的凳子上，朝着太华公主微笑道：“太华公主今日性质却好，怎么出宫来了？”

    正在以那阴冷的目光凝视江鱼的太华公主瞥了李林甫一眼，冷声冷气的低声道：“你管本宫么？你们谈事罢，却不要理会本宫。”站起身来，太华公主冷冰冰好似幽灵一样行了出去，几个护卫急忙跟上了。她这一走，院子里的光线似乎都明亮了不少。刚才她在的时候，就连江鱼都觉得后心处一阵阵的发冷，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李瑁有点恼怒的看了一眼太华公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被打碎的酒杯，干笑道：“哈哈哈，本王这妹子，自幼就是如此，嘿嘿，谁也拿她没子。”顿了顿，他讪讪的在一旁坐下，着杨玉环给众人倒了酒，这才有点怯懦的说道：“其实这次叫江大人过来，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江大人上次答应的事情，说是要下手解决那刑天倻的，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李林甫刚要接过话头，江鱼已经随口说道：“那刑天倻，还有别的用处，我的主意却是改过了。王爷放心，就算他不死，却也不会让他再坏你的事情就是。”江鱼冷冷一笑，眼里流露出几丝不屑的意味。他可想不通刑天倻有什么好忌讳的，就算他智力高绝比得上传说中的诸葛孔明又如何？在绝对的权力和武力的优势下，刑天倻再给李瑛出主意又能改变什么？只有李瑁才会这么斤斤计较罢？也许，他计较的不是刑天倻的性命，而是江鱼没有听的安排，没有按照他说的去行事罢了。

    “感情，你还真把老子当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了？”江鱼冷冷一笑心里暗自思忖着，他一边说话，一边用阴冷的目光盯着李瑁，直看得他坐立不安的在那里扭动起身躯，知道李林甫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脚，这才将注意力又放在了杨玉环的身上。

    兄弟俩和李瑁讲了一通没有用的废话，客套了一阵，谢过了李瑁要留他们吃饭的邀请，走出了王府。刚刚走出王府所在的里坊，江鱼就张口骂了起来：“他奶奶的，拿酒杯砸老子也就罢了，却也懒得躲闪。可是要吊起老子打三百鞭，真当我江鱼是好欺负的？真当老子江鱼是他李瑁的什么东西不成？惹怒了我，今晚就去把他给‘咔嚓’了。”

    “放肆！”李林甫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压低了声音骂道：“这些话，留在家里说也不迟啊？寿王就是这个脾性，你理他做什么？也难怪，这也是大哥留下的祸根，大哥当年，却是依靠他母妃武惠妃的力量才青云直上的，搞得他都以为，咱们兄弟都是他的臣子了。”

    摇摇头，李林甫有点不快的说道：“今日你打了他几十个属下，却也让他清醒清醒，咱们兄弟，却哪里是容得他这等作贱的？只是呢，大哥还有依仗他母妃的地方，很多事情不能做、很多话不能说，这些话这些事情，可就交给兄弟你了。”

    江鱼缓缓点头，冷冰冰的说道：“大哥放心，我省得如何去做。总之谁想要踩在咱们头上，就看看他的拳头到底是够不够大罢。”嘀咕了几句凶狠的话，江鱼扭头看着李林甫道：“只是大哥，你到底在忙乎什么呢？看寿王今日的样子，似乎你正在替他干活？”

    “嘿嘿。”干笑了几声，李林甫摇摇头道：“大哥倒是在帮惠妃娘娘做点事情，说是和寿王有关，但是呢，到底后面结果是怎么样的，却也难说。哼哼，老实话告诉兄弟你，大哥我也还没下定决心哩。如今这世道，臣子难做啊。碰上一个太英明的皇上，这臣子做什么都难成；碰上一个太不成器的就好似寿王这般的，诶，更是头疼。”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李林甫拿马鞭朝着江鱼手上敲了敲，点头道：“刚才白霞子来叫大哥，说是你被寿王的人找去了，很是有点来意不善的味道，大哥这才赶过去哩。唔，你手上还能调到花营的案卷么？”李林甫很殷切的看着江鱼，眼睛眨得飞快。

    江鱼点点头说道：“自然能调到，虽然我自成捕风营，但是说实话和花营又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花营以后做点斯文雅静的活计，我就一心一意负责杀人。要调案卷，那是轻而易举的，否则怎么去抓人杀人啊？”

    李林甫面上一喜，拨转马头朝宫城那边行去，回头笑道：“那好，替大哥把花营案卷中记载了兵部几个侍郎一应家私的卷宗给抄录几份送来罢。大哥我有急用。唔，还有，大哥这几日招惹了点麻烦，你看有空，就去帮大哥我处理处理罢。这事情，你回去问管家就好，大哥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李林甫很少见的露出了几丝羞赧的神色，朝江鱼挥了挥手，领着护卫朝宫城那边去了。

    江鱼骑在马上，低头寻思了好一阵子：“兵部几个侍郎的卷宗？嘿，有人要倒霉了罢？这几日不是正在和张九龄他们计较皇上重新启用几个老臣子的事情么？至于那些麻烦事？诶，不至于是大哥他强抢了民女收进府里，要我给他去理清首尾罢？”江鱼有点苦恼的摇摇头，抓抓下巴苦笑道：“大哥啊，你府上歌伎都有数百人了，还招这多女人身上的麻烦作甚？”

    骑在马上朝着四周看了一阵，江鱼半天没想好要去哪里。捕风营自然是懒得去的，有孙行者在那里操练一干暴徒，江鱼很放心。梨园也懒得去，公孙氏最近正好到了紧要关头，正是将肉身和自身真气熔炼为一正式踏入望月宗门槛的时机，没来由去打扰她。至于其他的知交好友却也没几个，如今都被撒了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个也找不到。

    寻思了片刻，江鱼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策骑到了朱雀街一间胡人商铺里买了几件新奇的物事叫人包扎了起来，自己一个人拎着包裹，晃悠悠的到了城南的一个里坊里。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家门口种了几颗大松树，门户很是清静的院子，江鱼跳下马，轻轻的敲了敲门环。过得一阵，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小丫鬟拉开了房门面露惊喜的叫道：“是公子回……这位客人，您找谁？”

    努力的在脸上弄出一丝很和善的笑容，江鱼艰难的弯下腰朝着那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丫鬟笑道：“这位姑娘，这里可是刑天倻刑大爷的府上？”

    一个很慈祥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啊？是倻儿的朋友么？小珠儿，还不请客人进来？”江鱼从那小丫鬟头上看过去，不大的院子尽头，那小小的大堂门口，一个小丫鬟搀扶着一个老妇人站在台阶上，正看着这边。那老妇人好似眼睛有点不好，一对眸子被白色的眼翳蒙着，手杵着一条龙头拐杖，微微的偏过了头，在凝听这边的声音。

    江鱼笑了几声，随手推开了自己身前的小珠儿，拎着那包着几件西域珍奇货物的包裹走进了院子。他朝着那老妇人长作揖行礼道：“老太太，我是天倻同朝为官的好友，今日偶尔得闲，又找到了几件难得一见的希奇物事，特意来看望一下老妇人哩。”说了几句客套话，江鱼笑道：“我和天倻乃是真正有如亲兄弟一般，您就好像是俺老娘啊。”

    说道这里，江鱼已经是跪在地上朝着老妇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那老妇人一惊，急忙叫道：“小珠儿，小贝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这位公子搀起来？诶，公子你实在是太拘礼了。”

    江鱼笑嘻嘻的搀扶着老妇人到了大堂内，扶着她在一张软榻上坐下了，江鱼自己则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那老妇人侧耳听着江鱼的动静，笑道：“天倻前几年带老身来了长安，却也勉强得了一个出身，如今在太子府上做事。不知道这位公子……”

    江鱼连忙说道：“在下江鱼，乃是一员武夫，如今在大唐捕风营公办。嘿嘿，您叫我小鱼儿就是，凡是我亲近的人，都是如此称呼。”顿了顿，江鱼看了看大堂内朴素的陈设，不由得连连点头，他又问道：“天倻兄，今日去了哪里？”

    老妇人微微一笑：“小鱼儿你不知道他被太子叫去了么？诶，你那捕风营，是干什么的啊？老身对朝廷的个个衙门却也有所听闻，还没听说过捕风营这个衙门哩。就是皇上身边的十六卫，太子身边的六率卫，加上长安城周边的诸方镇卫，也没有捕风营这个名头啊？”

    ‘嘿嘿’笑了几声，江鱼笑道：“我这捕风营乃是皇上下旨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的新衙门，就和刑部一样，专门负责抓捕一些为非作歹的人物。只是刑部针对的只是那些普通犯人，我捕风营嘛，对付的就是那些有一些特殊才能的人物罢了。”

    “原来如此。”老妇人点点头笑道：“感情是皇上身边的亲卫，想来前一阵子皇宫里闹了这么大的一场乱子，皇上下了决心要组建一支精锐人马了。这么说来，江大人是皇上身边的亲近人了？”刚才还叫了一声小鱼儿，如今却就变成江大人了。江鱼心中暗惊，这老太太不要看她死气沉沉的，心里却是明白得狠哩。

    笑了几声，刚好小珠儿端了茶上来，江鱼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随手将茶盏放下，这才说道：“却也是这么个说，无非是替皇上分忧罢了。噫，老太太您的眼睛却是怎么回事？好似看不清楚东西？”

    听江鱼转过了话题，老妇人也微微一笑，有点无奈的点头道：“老毛病了，好几年前眼里就生了白翳，却是看不见东西了，幸好还有一对耳朵好用，否则老身就真正是个废人了。”

    “哦，原来如此。”江鱼身体微微前倾，笑道：“这样说来，却也巧了，在下这里正好有一株海外仙山求来的灵草，最是能清理五脏六腑调和周身元气明目养神的。这灵草的用，却也得那赐下这草的道长提点过几句，不如让在下试试，看看能否将老太太的眼睛复明，如何？”江鱼心中那个高兴啊，欲收服人，必先施恩于人。早就打听清楚刑天倻的老娘是个瞎子，江鱼这才巴巴的到袁天罡那里强行索要了一株‘九清还丹’。需知道江鱼可不是一个施恩不图报的人，若非有一定的好处，他会跑去欠袁天罡的人情？

    老妇人乐得笑了起来：“哎哟，我这眼睛可是好几个太医都说没办了的，真有海外仙山的灵草能有这样大的效用么？那就试试罢！”顿了顿，老妇人又笑道：“小鱼儿，你也不要在下在下的显得生分了，你和天倻兄弟相称，若是不嫌老身冒昧，就叫老身一声老娘罢！听你的年纪，却也不大，老身还担的起这一句称呼。”

    老太太心情挺好的，江鱼则是心里一阵的憋闷，好么，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找了个老娘回来！若他真和刑天倻有这样的交情，他倒也认了，可是他和刑天倻如今却是不折不扣的敌人关系，这一声老娘，就叫得江鱼差点没哭出来。无奈，为了把刑天倻死死的笼络在手中，江鱼只能这么做下去了。“刑天倻啊，你老娘就是你唯一的软肋，嘿嘿，且看若是太子知道了你老娘被我江鱼治好了眼睛，会怎么想？”

    着那两个小丫鬟去取了一盆净水，江鱼将‘九清还丹’草在那净水中点了一点，不过三寸许长的一株儿小草顿时散发出淡淡的绿色荧光。两个小丫鬟一阵的惊呼中，江鱼已经按照袁天罡传授的灵诀打了几个印诀朝着那灵草上一点，一口真元喷出，那小草突然通体枯萎，全部的灵气都聚集在了那草叶上的十几点净水中。那净水已经变得荧绿一片，隐隐有沁人心脾的香气发出。

    手指头轻盈的一点，十几点净水有六点分别注入了老太太的双眸中，老太太猛的惊呼起来：“哎哟，好清凉的东西，这是什么药水啊？”她嘴巴刚刚张开，江鱼已经将那草叶上残余的水滴全部滴入了她的嘴里。那水珠儿一进入老太太的嘴里，立刻化为一蓬碧绿的灵气涌进了她肚子，开始滋养滋润她的全身。

    两个小丫鬟不断的惊呼，眼睛里星星直闪，看向江鱼的眼神里充满了神奇和不可思议。老太太的一头白发慢慢的转为黑色，黑得发亮发光，原本有点老人斑的皮肤也开始变得细嫩光滑，容貌年轻了何止十岁？尤其她一对眸子上的白翳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对眸子晶莹剔透闪闪发光，显然是已经恢复了视力。

    老太太惊喜的睁开眼睛朝着四周看了看，一手扶住了江鱼的手：“小鱼儿啊，你这果然是仙山灵草，为娘的这一对眼睛，比起年轻时候更加清明了啊。”老太太现在看江鱼，那就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爱到了心里面去。这么威猛的一条大汉，显然是武力高绝的，又能求得仙草，显然也是大有身份的人物。自己的儿子虽然智力高绝，却是略显文弱了一些，在京城里又没有什么根底，若是得了这么一个好兄弟帮助，日后出人头地也是很轻而易举的了。

    江鱼却是微微一笑，朝着老太太一拱手道：“老娘，您眼睛复明，这可是大喜事。只是，小鱼身上还有重任在身，待会还要去营里点卯，却是不能久留了。待会儿等天倻兄弟回来了，你就给他说，说我江鱼有礼了。”眯着眼睛，朝着两个小丫头投去了极其有阳刚魅力的一笑，江鱼不等老太太出言挽留，就大步出了院子，跨上坐骑扬长而去。

    不走不行啊，江鱼的灵识发现刑天倻已经快到里坊门口了，这要不走，被刑天倻堵在自己家里，可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情，大家当面反而尴尬，在背后下手，反而容易达成效果。将坐骑停在里坊门口，看到刑天倻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远远的行了过来，江鱼笑嘻嘻的朝他挥挥手：“天倻兄，好久不见？嘿嘿，最近过得如何啊？”

    打完了招呼，江鱼策骑就跑。那刑天倻已经是瞪大了眼睛发出愤怒的咆哮，马鞭重重的抽在了坐骑上策骑狂奔而来：“江鱼，你在这里作甚？”刑天倻不知道是气还是被吓的，总之他看到自己坐骑的脚力不如江鱼的马儿，显然是追赶不上了，就急忙跳下坐骑想要冲进里坊。结果，他一个立脚不稳，跳下马的时候重重的摔了一跤，却是一个飞身又爬起来，朝着里坊内狂奔而去。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叫道：“娘亲，娘亲，你可好？你没出事罢？娘亲？娘亲？小珠儿，小贝儿，你们在哪里？”

    刑家大门打开，精神抖擞两眼明亮的老太太当门而立，笑盈盈的看着刑天倻乐道：“天倻，你回来啦？哎呀，可真不巧，你那个叫做江鱼的兄弟可刚刚离开哩，娘还说要留下他吃午饭的，怎么就走了呢？”猛不丁看到刑天倻身上的灰土，老太太惊讶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摔跤啊？风风火火的干什么？”

    刑天倻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年轻了十多岁就连眼睛都复明了的老娘，惊呼道：“娘亲？你？”

    老太太微笑着给刑天倻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满脸是笑的说道：“这可不都是你那兄弟江鱼做的好事么？他不知道从哪里求来了一株仙草，替娘亲治好了眼睛。那仙草的效力可也真大，娘亲如今浑身都有力了，走路也不用两个小丫头子扶了。你可要好好的感谢一下小鱼儿啊。”顿了顿，老太太又对浑身呆滞的刑天倻说道：“小鱼儿也太客气，他送了几件西域的琉璃器皿还有一整套纯银的胡人茶具，怕不是要上千贯钱才能买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咱们可不能收，你哪天给他送回去。”

    刑天倻呆呆愣愣的半天没说话，他身后的几个太子府上的护卫，脸色可都变了。

    什么叫做趁热打铁？显得浑身筋痛的江鱼在给刑天倻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套钻之后，又站在朱雀街的十字路口想了半天，终于打定了主意，跑到路边的干货店买了一堆三钱不值两钱的干果脯之类的东西，同样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包裹，带着一丝邪恶的冷笑，朝宫城方向行去。到了宫城门口，他转了个弯，一路到了一间占地不小的府邸前，将那马缰绳甩给了门口的护卫，笑着自报家门：“还请启奏忠王一声，就说威武侯、捕风营将军江鱼求见。”

    门口的几个禁卫呆呆的看着江鱼，威武侯、捕风营将军，这名头最近两个月听得多了，可是他求见王爷，却带着一个大包裹干甚？送礼？给王爷送礼有这样的么？不是送礼，他拎着大包裹干甚？一名禁卫机灵，已经跑进去通告去了。

    一会儿的夫，江鱼已经被请到了王府的一间偏厅内。一路上，几个王府的下人想要接过江鱼手上的包裹，但是江鱼死活不肯把那些不值钱的干果之类的交给他们，一行人无奈，只能看着江鱼带着那包裹坐在了偏厅里，‘啧啧’有声的打量着左右的陈设。

    香茶奉上，江鱼同时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轻灵却同时凝重的脚步声。他缓缓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赞叹道：“果然是王府的茶，嘿嘿，这茶水的滋味，好啊。不过，还是不如寿王府上的那极品贡茶来得香甜。”他坐在那里自言自语，故意的提高了一点声音，想来外面走进来的那人，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一身白衣，冷漠如同雪地里的一杆青竹般的忠王李亨缓缓走了进来，坐在了江鱼对面的椅子上，微微颔首道：“江侯爷，有何见教？”好似刚才江鱼的话，他根本没有听到。李亨很自然的用左手端起了茶杯，细细的品尝了一口，点头道：“这茶，莫非侯爷还入不得口？”

    江鱼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李亨依然被绷带包得紧紧的右手膀子，微笑道：“王爷那夜的惊天一箭，却是让臣大开眼界啊。只是，王爷的膀子，还没有恢复么？”

    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李亨摇头道：“那一箭，却是小王太自负了。真气反噬，手臂上经脉差点没被炸碎，幸好宫内有密制的断续膏，否则小王这条手臂，已经彻底废了。”有点无力的舞动了一下那条手臂，李亨笑望了江鱼一眼：“江侯爷有什么事情，就直说罢。小王虽然不太理会外面的事情，但是侯爷的大名，却也是如雷贯耳了。这几年来，在长安城中做的大事最多、最受父皇重用的，也就属侯爷了。”

    “客气，客气了。”一点都不脸红的江鱼将手上那尺许方圆的包裹朝着李亨一丢，笑道：“里面是一点干果什么的，王爷拿去补补身体。诶呀，王爷这里门庭清冷啊，怎么，王爷受伤未愈，就没有人来看望么？下官却是听说，前几年寿王不慎折断了小手指，就连太医都是一日三探望哩。王爷可也是封了王的，怎么待遇就如此不同？”

    李亨差点没骂出口来，自己能和李瑁比么？李瑁有个好娘亲，在宫里一手遮天的武惠妃就是了。自己呢？在宫内没有强硬的靠山，在朝廷中又没有得到什么重用，手上无权无势，更不得皇帝的青睐，凭什么那些巴结谄媚的臣子要来看望他李亨啊？

    看到李亨有点黯然的面容，江鱼叹道：“说来也是的，王爷这次受伤，却也是为了替皇上效力，抓捕那一干乱国的妖人，怎能不闻不问呢？唉，其实大唐的宗室中，能够有王爷这样实力的子弟，实在是寥寥无几，按照下官的想，若是王爷能够受到重用，替我大唐多多出力，那才是大唐之幸啊。”

    半天没出声的李亨看了江鱼好一阵子，这才悠然笑道：“江侯爷的大哥乃是李林甫李大人，这是朝廷中的人都知道的事情。而李大人却是寿王那一边的领军人物，知道这事情的人却也不少啊。江侯爷巴巴的跑来本王府上，就是为了和本王说这些不搭边的言语么？”摇摇头，李亨说道：“本王一心苦修武，却是对这些闲杂事情，并无太多计较。”

    随手将那包裹丢在了身边的地上，李亨微笑道：“至于江大人是用果脯赠送本王，还是赠送本王千金不换的灵药，却也没甚么大的差别。总之心意到了，也就好了。”叹息一声，李亨点点头：“江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罢，不要让本王看不起江大人。需知道，在本王心目中，江大人却是一条堂堂的汉子，为了属下可以以身藏毒的好汉啊。”

    为了属下以身藏毒，江鱼又想到了这辈子让他最为恶心的一件事情，不由得面色微微一变，皱眉道：“这事情也就不要提起了。既然王爷要下官直说，下官就冒昧了――王爷可有兴趣到我捕风营中做事？以王爷的一身本领，去我捕风营，大有作为啊。”

    “捕风营？就是最近闹得长安城沸沸扬扬收集了天下大半凶神恶煞的捕风营么？”李亨哭笑不得的看着江鱼，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怕是没这个道理罢？本王怎么说也是亲王，怎么能去捕风营兼差？”李亨连连摇头，心里大不以为然。大唐的亲王若是要在朝廷中兼差，怎么说也要遥领一个大都督啊，兼职的官儿都是权位极大的那种，捕风营一个不过两千人编制的小衙门，他李亨怎么愿意去？就更不要说如今捕风营那难听到了极点的名头了，朝廷中已经有大臣在私下里说那捕风营就是恶棍营。

    江鱼微微一笑，翘起二郎腿若无其事的说道：“亲王这名头嘛，若是王爷肯屈尊，这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啊。王爷，不要看我捕风营衙门小，可是却也能容得下大菩萨的。咱们捕风营负责的事情，可都是不一般的哩。这也是为了王爷您好啊，若是您能立下什么大的劳，以后在皇上面前，却也有脸面不是？”

    “江大人这话说得不详不实，其中大有水分。”李亨毫不客气的戳穿了江鱼的话，他指指点点的说道：“江大人还是坦白点罢，要小王去捕风营兼职去也做得，但是江大人总不会是无端端的起了这个心思罢？总要有一个缘故的。江大人到底想要通过本王做成什么事情，还请明说。”

    其实我是想要让你变成我的另外一个师弟啊。江鱼心中如许想着，不过这话总不能直接说出来。毕竟嘛，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好说得。无凡千叮咛万嘱咐‘望月’二字不能让修道界的人知晓，江鱼可没傻到一见面就把所有的秘密告诉李亨。

    寻思了片刻，江鱼阴阴的笑了几声，点头道：“既然如此，下官就明说了――若是太子失势丢了大位，皇上剩下的这些皇子中，王爷看好谁？”

    鼻子一撇，嘴巴一翘，李亨很不客气的说道：“除了寿王，还能有谁？父皇对他的宠爱，可是超过其他人老多了。”悻悻然的，李亨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不服和几分委屈。

    “若是抛开了寿王呢？除开了寿王，若是王爷你却又立下了劳，显示出不同凡响的才干的话，那？”江鱼抛出了第一个鱼饵。

    就这第一个鱼饵，已经直接将李亨钓出了水面，也不用说其他的了，李亨已经是紧张的问道：“若是如此，小王去捕风营又如何？”

    于是乎，江鱼很开心的笑起来，笑得无比的灿烂。

第五十三章 妖魔鬼怪皆成营（11879字）5.22

    深夜，江鱼在自己的卧房中打坐。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李隆基赐予的府邸中过夜，虽然有点新奇感，但是还不能打断他的日常课。三十六块上品灵石漂浮在江鱼身体四周，一缕缕晶光从那灵石上射出来，钻进江鱼的三十六处大内，可以看到江鱼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膨胀然后缩小，身上肌肤好似水流一样翻起一道道柔和的水纹。三十六块灵石构成的是一气仙宗辅助修炼的阵‘小天罡吞元阵’，能不是汇聚四周的天地灵气，而是简单的将这些灵石内蕴含的灵气在极短的时间内逼迫出来，供人吸收修炼。

    一块上品灵石，大概相当于普通金丹期的修道人不间断的吸纳天地灵气五年所得的灵气总量。三十六块上品灵石，就需要一个金丹期的修道人不眠不休的吸收一百八十年的灵气，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同时，普通人吸收灵石内那近乎实质的灵气，需要的也是一个极长的时间，一名金丹期的修士大概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彻底的吸收一块上品灵石的全部力量。而有了‘小天罡吞元阵’，一块上品灵石的所有能量，可以在一个时辰内被彻底的激发出来。如果你的身体能够吸收这么多的灵气，就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完成一名金丹期修士百多年才能达成的力进度。

    没有一个脑筋正常的修道人会这样做，除非是已经修练到极其高深的境界，已经到了炼虚合道的层次天地灵气信手拈来时，才有那喜欢尝试新鲜事的修道人尝试着一次性吸收三十六上品灵石的全部力量。因为他们的身体太脆弱，他们的经脉无承受巨量的灵气冲击，甚至就连玄的修炼者也没有那个胆量这样做，因为他们依然受到了境界的限制，境界没有达到，他们无控制这样庞大的力量。

    只有江鱼不在乎，他们望月宗根本没有境界这个说，只要拥有自然之心，他们生来就几乎是拥有先天道体，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境界的束缚。只要的强度跟得上，他们就可以掠夺性的吸收一切的能量。境界就是一个人可以达到的等级，而体内的能量就是他们真正拥有的力量。对于望月宗的门人而言，强大的身躯就是他们的境界，拥有多强的就能容纳多少能量，根本不在乎所谓‘心’、‘道’、‘悟’等修道人常见的束缚。故而，最近一个月来，江鱼每天晚上都要吸收三十六颗上品灵石。

    一部分灵气拿去萃炼肉身，江鱼的已经达到了铁身的巅峰，但是距离冲击铜身境界，还有一点点差距；一部分灵气拿去滋养体内的望月玄罡，只有足够数量的罡气才能摩擦生出足够强大的丹火，从而能够融化‘轩辕千锻铜’；还有一部分灵气，则被江鱼拿去滋润自己如今的那堪堪成形的元神。得陇望蜀，江鱼拥有了强大的肉身，还想要拥有强大的神通门，他是不甘心和望月宗的先人一样，仅仅凭借着的强横而行走天下；对他来说，挥手间能够释放出强大的道，拥有一种无抵挡的诱惑力。

    ‘嘎嘎’几声脆响，江鱼通体皮肤突然炸裂开，一片片厚厚的死皮从他身上脱落，凌空就炸成了粉碎。那死皮下面，铁青色散发出熠熠光芒的皮肤看起来是如此的诡秘，江鱼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点，骨架子也稍微往横的方向生长了一点，看起来，他似乎不如以前那样瘦削了。望月宗的心之所以厉害，就因为他们每一寸肌肤都蕴含了寻常修道人需要数百年苦才能吸纳的能量，那能量都已经结晶化了，能不厉害么？

    ‘呼呼’，两道白气从鼻孔中冲出了丈许开外。江鱼完成了今日的身体萃炼工作，顿时将心神全部封印起来，一心一意的借助着那三十六块灵石剩下的力量去修炼自己的元神。实话实说，玄养出的元神在蓬莱三岛的传承中也不是什么太强大的货色，但是对于江鱼，已经够用了。在他没办得到更高级的元神修炼门前，这已经足够用了。

    一轮光影自后脑勺飘荡出，一个不过尺许高下的江鱼的淡金色虚影悬浮在他头顶上，三十六道晶光都融会进了那金色虚影里，让金色虚影水波一样的荡漾起来，随着晶光的不断注入，那虚影似乎长大了一丝儿。四周天地间的灵气一阵隐约的波动，江鱼对灵气的控制，又强了这么一点。“唔，也许以后我真能达到肉身和元神同时飞升的境界，那，那算什么呢？斗仙？天仙？呵呵呵呵！”江鱼的潜意识深处，传来了得意的狂笑。望月宗的先人们，可从来没有人得到过玄这样的高级修练门，他们从来就没有人修练成过元神。江鱼敢肯定，身兼望月、蓬莱两门之长的他，只要能够修练到最高的境界，肯定会比自己的先辈强。

    玄变幻，江鱼的元神在他头顶上变化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事。从猛虎、山鹰到木头、山石，最古怪的就是他的元神甚至还变幻出了一个美女的形状，自己飞到梳妆台上的镜子前看了半天，最终很是恶心的做了一阵呕吐的动作，这才恢复了过来。玄的变化之术，无非也就是以元神运用肉身产生变化。而江鱼过于强悍的肉身也决定了，他的元神若是不够强大，是无驱动这具作出同样的幻形。

    正在全心修炼的时候，江鱼腰间褡裢一阵抖动，那条尺许长的火灵蛇浑身带着淡淡的火光从褡裢中爬了出来。它小小的嘴巴里还咀嚼着一块极品的灵石，这是江鱼修炼的时候都舍不得使用的极品灵石――品质接近传说中的仙石的宝贝啊――江鱼从龙中贪污了数千块灵石，其中也不过有三块这样的极品灵石而已。极品灵石的珍贵之处，不在于它里面蕴含的极其庞大的能量，而在于它内部已经产生了一缕近乎神智的东西。一块极品灵石，若是运用得好，配合上其他的极品材料，就很有可能锻造出灵器！

    而极品灵石对于火灵蛇这样的妖兽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用途，却是连江鱼都不知道的。极品灵石内蕴含的那一缕近乎仙气的气息，以及那一丝先天的神智，可以从根本上改变妖兽的性质――将妖兽从妖转化为灵兽――如果你舍得大价钱，用上万块极品灵石去喂给自己饲养的妖兽，也许可以直接将它从妖兽变成仙兽也不可知。只要，你有那样庞大的家当去浪费就是。

    火灵蛇就是在细细的咀嚼一块极品灵石，就连一点点渣子都被它吸进了身体内。那一缕极其细弱几乎不可察觉的仙气在瞬间就改换了它的气质，让它原本狰狞邪恶的身躯变得灵气四溢，通体晶莹剔透无比的可爱。而那一丝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神智，则是将它属于妖兽的低弱智力大大的进补了一番，让它的神识急骤的提升，渐渐的已经拥有了人类，甚至超越了普通人的智力。

    很是不满意的张了张嘴，火灵蛇歪着脑袋看了看江鱼的褡裢，很有一种钻回去再吃一块极品灵石的冲动。但是歪着脑袋寻思了片刻，它也知道这极品灵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能够得了一块脱去自己的妖兽之身，从品级上达到了灵兽的水准，已经是它天大的造化了。做人不可贪心，做妖怪也是这样。有点回味的吐了吐舌头，火灵蛇身体猛的扭动了几下，身上火焰顿时一阵高涨，一丝丝的艳红色真火从它体内烧灼出来，烧得它通体皮开肉绽、骨肉焦臭，烧得它‘咝咝’乱叫，又是痛楚又是欣喜的精光不断在它眼里闪动。

    江鱼的这块极品灵石来自于龙，乃是九州龙脉散发出来的紫龙灵气凝聚而成，天生就带有一丝很微弱但是极其纯正的龙气。如今，这一丝龙气被这火灵蛇炼化入了身体，它的额头上渐渐的长出了一支小小的很玲珑的红润透明的小角。‘啪’，它的身躯上也探出了四条好似腿子一样的短小肉桩子，细长的尾巴末端，更有鲤鱼一样的尾鳍长了出来。

    一阵激烈的扭动，小小的火灵蛇身体突然膨胀开来，它张开大嘴喷出了自己的内丹，那红彤彤的缠绕着熊熊红色烈焰的内丹渐渐的转化为龙中弥漫的紫金龙气一样的淡紫金色，一缕缕紫金色的火焰自那内丹中喷出，烧灼着它的身躯。很缓慢的，这小小的身躯化去了体内最后一点带着妖气的杂质，渐渐的化为一摊红色透明的晶体状溶液，最后飘散为满屋子馨香扑鼻的红色气体。

    江鱼心中一震，猛的睁开了眼睛。两道铁青色的历芒在空气中一闪，他盯着满屋子的红色气体低声喝道：“他奶奶的，哪个作死的戏弄老子？”

    一阵旋风自那红色雾气中卷出，满屋子的红色雾气突然缩成了一块儿，细细的尖叫声从那汇聚形的红色雾气中传来：“主上，救我，我要化形，天劫要来啦。”随着这细细的带着本能的‘咝咝’声的叫声，天空中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大雷声，一股极其可怕的威势，不可触犯的威势自那天空中压了下来。寻常人无感知这等威势的存在，江鱼却是头发一根根的竖了起来，怒声嚎到：“操，天劫？我这门户什么时候来的天劫？你，你，你他妈的谁啊，要我帮你顶那天劫？”

    那红色雾气一阵扭曲，雾气中的火灵蛇咬着牙齿在那里开始最后的一步凝形工作，它哪里有那空闲夫和江鱼罗嗦？好容易命好得了一块龙气凝聚而成的极品灵石转换了自己的体质，从妖兽转化为灵兽，若是在凝形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缺了什么胳膊腿儿的，它还不后悔死？它更是知道江鱼如今的实力虽然也不过相当于修道界元婴期修士的水准，但是破坏力、防御力超越了元婴期修士何止十倍啊？小小的一个妖怪化形时的三道天雷的雷劫，还难不住江鱼。

    不等江鱼开口问清楚，外面的天劫却没有那个耐心逗留下去。‘哧啦、轰～～～’，一道丈许粗的浅红色雷火已经带着数十团红色火焰自天空落下，朝着江鱼卧房所在的小楼劈了下来。江鱼一声厉啸，身体一闪已经冲出了小楼，飞身朝着那天劫雷云迎了上去。一拳，带着铁青色光芒的拳头粉碎了那一道雷火，随后拳头上一道铁青色罡气狂卷而出，将那天空的雷云冲成了粉碎。火灵蛇从妖怪变化形的天劫，就此消散。

    一拳粉碎了天劫雷云，江鱼身体一转，又冲回了自己的卧房。他死死的盯着自己房内那赤身皮肤有点发红，身高大概六尺多点，有点瘦削，懒洋洋的软在地上，一对梭子形倒竖的瞳孔死死的盯着自己，没有一点儿感情冷冰冰的瞳孔让自己都有点心寒的少年，不由得惊声问道：“他奶奶的，你小子到底是谁？唔，你这对招子，鱼爷我好似在哪里见过啊？”

    那少年有气无力的‘咝咝’了一声，舌头本能的伸出了嘴巴在鼻头上舔了舔，‘咝咝’笑道：“我……我是火灵蛇啊……主上，你……你认不出我来了？……我，我终于化形啦……而且，我……我不是妖怪了……我，我是灵怪！”

    “噫嘻！”江鱼倒抽了一口冷气，欣喜的一手抓起了火灵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半天：“哈哈哈，是个带把的，嘿嘿，好兄弟，你能变了，俺身边可以用的人又多了一个。哈哈哈！嗯，你这头发怎么回事？这么一头紫红色的头发，可有点难见人哩。”伸出手指头，狠狠的弹了一下火灵蛇身上的某个部位，江鱼怪笑道：“唔，块头倒是挺不小的。”

    火灵蛇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气得他恨不得咬江鱼一口。就算是妖怪，也是有尊严的，正常来说，他修炼已经有近千年，年纪比江鱼大得多了。可是江鱼居然用手指头对着他最为宝贵的‘小弟弟’如此凶狠的弹了一下，需知道江鱼手上的力量是多大，若非他身体已经有了一点蛟龙的性质，比寻常的妖怪强悍了许多，怕是他的‘小弟弟’今日就要和他说永别了。

    咬牙切齿的看了江鱼半天，火灵蛇长吸了几口气，吸收了一点从江鱼刚才的‘吞元阵’中泄漏的灵气，恢复了一点自己因为化形的剧痛而消耗殆尽的体力，火灵蛇很是大方的跑到江鱼的衣柜前，拖了几件衣服不管大小合身与否，胡乱的往身上一缠。遮盖住了自己的身躯，火灵蛇这才回头对江鱼道：“咝咝，我留在你身边帮你做事……咝……你每天给我一块灵石……咝咝咝咝，你要是有好的丹药……咝，给我几颗。”

    江鱼连连点头：“咝，灵石的容易……咝咝，那个丹药么……咝咝咝咝，我自己手上都没几颗……咝，过几天去楼台关，敲诈那群老牛鼻子。”

    火灵蛇点点头，有点不满的说道：“咝，你不要学我说话……咝咝，我是蛇……咝咝，我能‘咝’……‘咝’，你不能‘咝’。”

    江鱼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说道：“咝，为什么你能‘咝’我就不能‘咝’？”火灵蛇无奈，他那冷冰冰的爬行动物特有的倒梭子形眸子翻了过去，露出了一对大大的白眼。无奈，他刚刚化形成，还没办改变做蛇儿时的那种习惯，‘咝咝’声这也是本能啊。可是江鱼学他‘咝咝’，这就简直太不厚道，简直就是太可恶了。

    江鱼则是没有一点儿取笑火灵蛇的意思，他是太高兴了啊，这才无意中学了火灵蛇的‘咝咝’声。无凡对他说过，只要一个妖怪能化形了，在普通修道人中，就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了。尤其火灵蛇的那一口毒液的威力，江鱼更是清楚得很，如今化形了的火灵蛇，按照妖兽的常例，他的各种属性都要比妖兽形态下强大十倍以上，也就是说，他的毒液的毒性更强了十倍？

    想到这里，江鱼不由得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对火灵蛇道：“记住了，以后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不许胡乱喷口水。我可不想一顿饭吃下来，家里就我一个活人剩下来，还得跑去棺材铺买几十口棺材！”火灵蛇终于一个按捺不住，仰天倒了下去身体都有点抽搐了――他的毒液多么的宝贵，化形成后，这些毒液就转化为他的本命丹元，乃是性命相关的东西，怎么可能和以前做蛇的时候那样胡乱喷呢？

    江鱼卧房的窗户被人很的推开，白霞子双手搁在窗台上，下巴撑在手上看着火灵蛇微微一笑：“小朋友，恭喜哦。我们妖族，能够修练到化形境界的，可是越来越少啦。你能修练，尤其是你这样一条火灵蛇能够修练，实在是难得啊。以后，大姐我照顾你，谁敢欺负你，我就吃了他。”白霞子很是高兴的探出了自己的三根白尾巴，尾巴晃啊晃的，显得她心情好到了极点。

    火灵蛇对着她一个白眼就丢了过去，高傲的昂起头来说道：“我可不是普通的妖兽，你看看我身上的气息，我可是灵兽哩！”

    “噫？”白霞子也惊呼了一声，眼里一道绿光闪过，对着火灵蛇仔细的打量了半天，这才点头道：“唔，果然是灵兽，不过，你这灵兽也是从妖兽后天转化而来的，可不能和姐姐我相比。我三尾可是天生的九品灵兽，你如今最多是一品灵兽的水准，离我还差了点哩。”

    眼睛一瞪，火灵蛇跳起来，很是自信的说道：“不就是九品灵兽么？我一定能追上你的。咝咝，我一定能追上你。”

    白霞子微微一乐，点头道：“那，就要看我们这位主上能够找到多少极品灵石给你修炼了。若是你能连续吸收一千块极品灵石，也许运气好，能够转化为九品灵兽罢？极品灵石哩，主上啊，你那里还有么？给我一块好不好呢？”白霞子微微一笑，三根尾巴突然变得老长，在江鱼的胸膛上一阵抚摸、摩擦，弄得江鱼面红耳赤，忙不得的从褡裢里找出了一颗极品灵石丢给了她。

    火灵蛇很是吃味的瞪了白霞子一眼，怒声骂道：“早知道要被你拿去一颗，不如我就全吃了……咝咝，你这个狐狸精！”

    江鱼则是若有所思的抓着一条白霞子的尾巴，轻轻的在自己身上擦了擦，将刚才破碎的皮肤碎片全部扫了下去。他思忖道：“极品灵石能够让妖兽变成灵兽，更能让灵兽提升阶位么？唔，如此说来，嘿嘿，我要多去龙里转几圈了。那九曲黄河阵的走，我是知晓了的。嘿嘿，只要能够调走那几个在门外守着的小老道就行。”

    白霞子、火灵蛇同时看到了江鱼那若有所思的邪恶笑容，两个妖怪同时笑起来：“主上，我们去龙偷灵石罢！……（咝咝）”说话间，两个妖怪相互看了几眼，都发现对对方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可爱啊！

    第二日一大清早，江鱼精神抖擞的带着白霞子以及自己取名叫做龙赤火的火灵蛇到了捕风营。火灵蛇还是有点虚荣，自觉自己如今已经拥有了一点龙的气息，自然不肯用别的姓氏，而是直接姓龙，以彰显自己血统中的某些高贵的东西。而赤火这个名字，就很明显了，证明他还没忘本，还记得自己的本体是当年一条小小的火灵蛇。

    捕风营大堂上，孙行者高据正中的交椅，双手拿着两只鎏金令箭在那里胡乱的耍弄。忠王李亨站在大堂上，看着一脸不正经的孙行者，那是哭笑不得。不管他说什么，孙行者总之就是一句话：“等江鱼那小子来了再说，谁知道你说你以后也是咱们捕风营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李亨心里那个憋闷啊，自己堂堂一个王爷，没事来冒领你捕风营的小小官职不成？

    就在孙行者和李亨两个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江鱼领着人进来了。他一看到李亨，连忙笑着拱拱手道：“王爷，您可来得早啊？昨天夜里，怕是您都没休息好罢？”江鱼心里暗笑，李亨昨天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在那里装佯，后来一听到江鱼言语中吐露出的一些意思后，李亨就忙不迭的主动请缨要来捕风营帮忙了。江鱼那个得意啊，一个上好的门徒外带一个强力的打手，这不就到手了么？

    李亨看到江鱼，急忙笑道：“昨天江大人一离开，小王马上去了宫里和父皇说过了要来捕风营兼差的事情。父皇也知道小王自幼喜欢舞枪弄棒，也知道江大人这里是锻炼人的所在，故而答允了此事。”李亨目光一转，突然看到了江鱼身后的白霞子，身体顿时酥软了一大半，痴痴呆呆的指着白霞子问道：“江……江大人，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她？”

    “嗯严的咳嗽了几声，江鱼跑到正中的交椅那里把孙行者赶了下去，又把那令箭插回了长案上的架子里，他肃容说道：“今日，我捕风营的人手也差不多到齐了，就先来介绍一下诸位，同时，本将军也给诸位安排一下日后的职责。今后我捕风营是吃肉还是喝汤，在皇上面前到底有没有脸面，日后诸位能否升官发财，忠王爷能否再进一步，就要看大家自个儿的努力了。”

    扫了一眼堂下站着的四个‘属下’，江鱼心里直乐。天下除了他江鱼江中游，哪里还能凑齐这么些个古怪的人来？当下他一一介绍了诸人的身份，同时划分了他们的职责：孙行者作为道行最深武力最强的属下，将是捕风营的大供奉，说白了就是平日里养着他，要拼命的时候他就要当先上的人；忠王李亨则是捕风营的大监察官，凡是有捕风营所属人触犯了纪，就归他去打理首尾，当然，主要就是帮他们擦；白霞子、龙赤火，则是捕风营的两大散骑将军，平日里对付一些不甚厉害的人物时，就是他们两人率队出战。

    随后，江鱼又宣布了李隆基给他的旨意中，捕风营所要对付的主要敌人。同时，他也前瞻了捕风营的光辉未来，无非就是在他江鱼的领导下，捕风营的人个个都能升官，个个都能发财；孙行者，可以积累德；李亨，可能再进一步；白霞子和龙赤火对于升官发财不感兴趣，但是大把大把的灵石和各种灵药，对他们的吸引力也是足够大的。

    而龙赤火站在下面极其无聊的听江鱼罗嗦了好一阵子，这才跳出来叫道：“主上，整个捕风营，能拿得出手的人，只有咱们三无人，岂不是太丢了主上的脸面？更甚者，主上也说了，日后咱们对付的人，很可能和修道界有关，那群人可不好对付。所以，咱们还得招收多一点人才行。”通过一夜的练习，龙赤火很轻松的就习惯了如今的身体，说话时也没有‘咝咝’声，最多就是太激动的时候才叫嚷几声。

    “唔，这人选，可不好找啊。”江鱼若有所思的看着龙赤火：“你看，要对付的人，天欲宫的妖女不过是最弱的，以后很可能有他们的靠山出现，所以我们招收的人，也不能太差才是。”

    龙赤火猛的跳起来，‘咝咝’笑道：“主上莫非忘记了？扬州城外，吾还有一名好兄弟，就是主上年幼时，常常驮着主上在山里转悠的大白？”江鱼脑海中闪过了一条巨蟒的身影，唔，不错，那条白色巨蟒的修为，好似比起龙赤火，也就差了这么一点点而已。龙赤火看到江鱼不断的点头，他更加兴奋的叫嚷道：“还有，当年主上你学艺的时候，咱们住的那地方附近，不还有五兄弟么，主上曾经花了几株灵药，替他们大哥接上了被天……打断的骨……那个头的。”

    昆仑山，望月宗的山门往北百多里的一处山谷中，有五名异姓兄弟隐居在那里。它们都是将近化形却不敢化形的妖兽，分别是千脚千眼金丝蜈蚣、碧玉丹心蝎子、黑白鬼纹蛛、六翅天毒蜂、独角三足黄沙蟾蜍五只剧毒的毒物。望月门的历代门人懒得搭理它们，它们却也识趣，在望月门的大猫小猫三五个的门人出门闲逛美其名曰云游之后，还会很用心的帮望月宗打扫一下门口的树叶什么的，却是结了一点香火情缘。

    后来，那金丝蜈蚣因为修为实在无控制而不得不化形，没有一件宝可以使用，又不敢让自己兄弟帮忙，只能凭借自身修为硬扛天劫的它被天雷轰得浑身骨甲断裂差点没惨死当场。幸好那时龙赤火因为同属毒物的关系，和它们交情极深，招呼了江鱼找来几株灵药治好了那金丝蜈蚣，双方的情谊更是加深了几分。

    江鱼离开昆仑山的时候，五大毒虫也有心思跟随，因为它们发现江鱼比起望月宗历代的门人都好说话得多。对于它们这种虫豸修成的妖怪来说，能够托庇于一个强大的主人羽翼下，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但是江鱼因为身上有了一条蛇的原因，不乐意再带一窝毒虫在身上，故而敬谢不敏了。如今被龙赤火提醒了，江鱼才想起来，那老大金丝蜈蚣已经化为人形，剩下的那四条毒虫，只要给它们几块上品灵石提供一点额外的灵气，怕是立刻就能凝练人体，也能成为江鱼的左膀右臂。

    当年在昆仑山，江鱼没有那个实力替它们抵挡天劫，故而没办让剩下四条毒虫化形，可是如今么，化形的三重小天劫对江鱼来说，无非就是喝凉水一样的轻松，还害怕什么呢？五个化形的毒虫，以它们的天赋本能来说，都是极其厉害的高手啊。最起码，人世间就不可能有什么武林高手比得过它们。哪怕是那金丝蜈蚣一人，就能横扫花营和皇宫的数十位供奉。

    想到这里，江鱼不由得一鼓掌，笑道：“妙极，忠王爷，这捕风营这几天还得您盯着，我要去找帮手哩。”

    李亨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怒道：“本王，帮你掌管捕风营？”李亨差点没晕了过去，若是其他的大唐正经的军队，一营两千兵马，他李亨会很乐意暂时代掌大权的。但是，捕风营这样‘极品’的组织，他李亨是躲都来不及哩。这两千名捕风营的人马，都是什么人啊？若是在江鱼离开长安的这段时间内，这群暴徒招惹出什么事情来，他李亨还要不要活了？

    一掌拍在了李亨的肩膀上，江鱼很是严肃的说道：“王爷，疾风知劲草呀。咱出去也就最多两个月的夫，若是您能在这两个月中把捕风营调教得出一个人样来，皇上还不高看您一眼么？放心吧，这群混蛋都服下了‘断肠丹’，他们不敢胡来的。王爷稍微许他们一点好处，还害怕他们不乖乖的听王爷的么？”

    是啊，若是能够把两千名江湖匪类、市井无赖、穷凶极恶的暴徒调教出一个人样来，李隆基那边还不得夸奖自己能干么？李亨瞬间打定了主意，江鱼他们一个都不要留在京城，就让他李亨一个人独自面对这狂风暴雨罢――成了，那是自然好；就算失败了又怎样？反正他李亨失败了，依然能够做他的王爷，就算这两千暴徒把长安城毁了一半，也依然有人顶缸不是？

    毅然的点点头，李亨凝重的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江大人你放心的去吧。只是，这位孙……”

    孙行者朝着自己鼻子一点，笑嘻嘻的说道：“叫俺孙大爷。嘻嘻，咱不占你便宜，当初太宗皇帝，俺也不过打个稽首就是了。你放心，你在捕风营这里调教人，俺老孙会帮你压住阵脚的。”孙行者笑得很得意，尤其看到李亨那无奈的苦笑，他就更加得意了。从辈份上来说，他还真能算是李亨的大爷，李亨还拿他没办。

    当下，江鱼请孙行者出手暗助，几个人偷偷摸摸的潜入了龙。他们在龙里那遍地灵石中挑选了许久，好容易才找出了十三粒极品灵石。九州龙脉凝聚，那灵气可是非同小可的，虽然大部分的龙气都拿去萃炼那三百六十柄灵气了，但是每个月总能产生数十粒极品灵石。江鱼见收获只有少少的十三粒，心中暗自咒骂袁天罡他们肯定已经把一批极品灵石送去了蓬莱三仙宗和一气仙宗，他无奈何的以数量补质量，又往褡裢里装了近万粒中上品的灵石，这才悻悻然的离开了龙。

    领着白霞子、龙赤火一路奔波，江鱼一行三人只用了数日的夫就到了扬州城外。在那观音山的深山中，龙赤火发出了尖锐的‘咝咝’声，过了一阵，狂风大作，一道白影分开丛林无比欢快的游了过来。这条大白蟒蛇亲昵的用大脑袋在龙赤火的身上蹭了蹭，随后按照以前的习惯，用巨大的身体缠住了江鱼，上下蹭了蹭。

    白霞子看着这条大白蛇，不由得点头道：“好一条大白蟒，这修为也是极深湛的了。唉，你们望月宗的人啊，怎么就招这些畜生的欢喜呢？”白霞子的尾巴摇啊摇啊，却一时疏忽，将自己都骂进去了。她扭头看了看江鱼，满脸都是笑意，实在的说，她很是喜欢江鱼身上的气息。

    伸出手去，拍了拍这条大白蟒那巨大的脑袋，江鱼亲热的说道：“亏你还记得我？上次来扬州，却是忘了你这大家伙。唔，也幸好是忘了，否则那时候和那群妖人打斗起来，却是免不得会伤到你哩。”大白蟒数尺长的信子在江鱼脸上舔了舔，随后惊疑的看着龙赤火，似乎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初那么小的一条火灵蛇，居然变得这么大一条了。

    “呵呵！”江鱼笑了几声，随手将一粒极品灵石掏了出来，在那大白蟒面前上下抛了几次，笑道：“大白，跟我走罢。吃香的喝辣的，除了没办给你找一条母蟒蛇，别的都好说啊。”

    大白蟒的眼里闪过一道道激动万分的白色历芒，它修练到这样的程度，虽然智识还未完全打开，却也有一定的智力了，自然能够从那极品灵石中闻到一种极其诱人的味道。尤其是那一缕纯正的龙气，更是它们蛇类无抗拒的诱惑。当下它大头直点，伸出信子，将那巴掌大小的一块极品灵石吞进了嘴里。

    极品灵石，重要的不是它里面蕴含的灵气，而是它里面蕴含的那一缕近乎灵魂的灵神。妖物修炼千年就能化形，但是有那种倒霉鬼或者先天种类太低下的生物，修炼万年不见得都能拥有常人的智商。而极品灵石中的这一缕灵神，就能打开它们的智商，让它们拥有和常人一样甚至更高的智力。这是多少万块上品、中品、下品、劣等的灵石，都无达成的效果。

    一块极品灵石入腹，已经修练到临界点，唯独就是灵窍未开灵智未生的大白蟒身体上一阵白光闪过，嘴里发出了‘咝咝’的叫声。龙赤火眼睛一眯，大声道：“再给它一百粒上品灵石，它还差了一点灵气才能化形哩。这莽货块头太大啦，化形熔炼原本的肉躯，需要的灵气是我的……起码一千倍！”龙赤火有点得意起来，他当初的本体娇小玲珑的，化形的时候多节约资源啊？

    江鱼二话不说的掏出一百零八粒上品灵石，在空中布了一个‘天罡地煞吞圆大阵’，一次性逼出了一百零八块上品灵石内的所有能量，汇聚去了大白蟒的体内。大白蟒一身欢呼，同样是头上长出一只半透明的白角，身上长出了四根肉桩子，嘴上也有几根白须飘散出来，嘴里仰天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嚎叫。

    白雾升腾，大白蟒在白雾中疯狂的扭动嚎叫，身上一块块带着血污的肉块炸了开来。龙赤火又继续叫起来：“主上，待会不要替他拦下所有天雷，最后一道天雷，必须让他自己承受。他的身躯太大了，不经过雷火洗劫，是无成形的……这莽货乃是金、水二性的身躯，和我的先天火性之躯不同，我的丹火可以自我熔炼，它却必须借助天雷地火的力量才行。”

    天空中，雷云已经翻滚而来，第一道雷霆轰然落下。江鱼手一抬，轻而易举的接住了这一道雷火；第二道威力更大的雷霆落下，江鱼脚一挑，将那雷火踹飞了数百丈，轰得一片山林粉碎；第三道雷火落下，江鱼猛的闪开了数十丈，那道雷火准确的命中了大白蟒的身躯。

    一声震天的近乎龙吟的长嘶，大白蟒在白雾中凝聚出了自己的肉身，一个憨厚而粗壮的声音响起：“咝咝……小鱼儿……咝咝，你这小蛇……咝咝，俺也终于变了……咝咝……”

    地面微微颤抖，一条比江鱼还高了一个半头，高大雄伟得只能以恐怖来形容，身上肌肉一块块隐隐然还有鳞片隐现，皮肤白腻细致比那二八处子还要好上数倍，满脸憨厚，但是一对眸子同样是倒梭子形没有丝毫热情的壮汉赤身的甩着下方的一根物事丛白雾中走了出来。江鱼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大白蟒所化的壮汉，比自己高了一个半头不说，那腰围比自己也粗大了何止三倍？方方正正的身板，一块块好似白银锭一样的肌肉，这大白蟒给人的感觉，就是无穷尽的力量啊。

    旁边的龙赤火很吃味的歪了歪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大白蟒，冷哼道：“长这么大块头作甚？浪费粮食么？”他心中不由得嫉妒，怎么他化成的人形，就只有六尺多高不到七尺？老天爷太不公平了罢？尤其他身上瘦小干瘪的没有什么肌肉，看看这大白蟒，那一身壮硕得只能用怪物来形容的大肉块，啧啧，龙赤火心中那个嫉妒啊，没办说了。

    突然，旁边白霞子怒嚎了一声：“登徒子，你敢在姑娘我面前放肆？”一道白影闪过，白霞子冲到大白蟒身前，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大白蟒的小腹上。一声闷响，大白蟒纹丝不动满脸无辜满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白霞子则是捂着自己的脚脖子‘哎哟’一声退回了数丈远。她指着大白蟒气极败坏的叫道：“你，你，你怎么这么硬？”

    江鱼‘嘎嘎’大笑，这大白蟒，一看就是一条冲锋陷阵的猛士。有其他身上特有的鳞片生成的硬皮，怕是普通的飞剑都拿他没办了。江鱼很认真的点点头，笑道：“很好，大家伙，你身体这么白，又是这么大的块头，你就叫白猛！”

    ‘砰砰’两声巨响，白猛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咝咝’笑道：“咝咝……白猛……谢谢主上赐名……咝咝，我是白猛……咝咝，我居然变成了灵兽？咝咝……真有趣……咝咝……饿了！”他张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生生带着点倒钩的牙齿，很认真的点点头：“主上，饿了……咝咝……吃！……咝咝……”

    一个月后，昆仑山某处山谷中又连续劈下了十二道雷霆，随后，震天的长笑声远远传来。

    江鱼、白霞子、白猛、龙赤火一人三妖和另外五条容貌各异的大汉随着数道光芒，跳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处山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雪山云海，同时放声大笑。江鱼威风凛凛的朝着东边一挥手：“诸位兄弟，去吧，去那万丈红尘阎浮世界中吃香的、喝辣的去！”

    “咝咝……主上……我饿了……咝咝……”白猛，无辜的看着满脸恼火的江鱼，拍了拍肚皮：“咝咝……饿了……咝咝！”

第五十四章 班底 5.22（2）

    今天第二章，哈哈……

    一行人回到中原，已经是金风送爽、满地菊花的时节。ＰaoＳhu８、com首发又是那江湖游侠儿慷慨高歌，挥动着宝剑在那菊花丛中痛饮决斗，让自己的热血来染红满地菊花。大唐武风之盛，实在是到了一个盲目的地步，江鱼一行人、妖就因为有个白霞子在身边，一路上江鱼就被挑战要求决斗了数十次，闹得江鱼头疼不已。好在最后江鱼学得机灵，打出了自己身为朝廷武将的身份，这才平安回来。

    比起江鱼预定的时间，他们晚了足足一个半月。帮那五毒兄弟渡过了化形的三重小天劫后，江鱼借机在本门山门中潜修了一个多月，吸收了一块极品灵石，将体内丹火滋养得蓬勃旺盛，炼化了那块轩辕千锻铜，将自身修为提升到了铜身初期。自铁身巅峰到铜身初期，江鱼不仅是力量和强度增强了十几倍，更是将铁身时身躯足够坚硬却不够韧性的弊端消除，那轩辕千锻铜，让他的身躯在极度的坚硬中还有了十分的韧性，让他面部线条都显得柔和了不少。一身淡铁青色的肤色也略微转化为淡铜红色，气色好了不少。因为铁身向铜身转化时，体内罡气受天地气机吸引暴涨的缘故，江鱼的元神也极大的增强，表现在外，他的玄也有了三四分的火候，这进度放在蓬莱三仙宗，也是极度骇人的。

    最大的好处就是，铜身一成，江鱼又从那记录了本门典籍的玉简中得到了一些新的门，一些前辈领悟的更高妙的箭气运用诀一一出现，江鱼已经可以空手发出数百丈长箭气，可以贯穿一座大山的箭气。比起来，当日无凡在扬州城外一弹指洞穿数棵大树的力，不过是一个眩人耳目的噱头。

    见到江鱼二十岁出头就修成了铜身修为，和望月宗也算是有点交情的五毒兄弟不由得在背后龇牙咧嘴的连连惊叹。只能说江鱼完全的自然之心实在是太变态，那样疯狂的掠夺性吸收灵气，是正统的修道人根本不敢想象的事情。但是也是他手上有足够灵石让他糟蹋，若是仅仅吸收四周游离的天地灵气，江鱼起码需要两百年苦修，才能达到今日的境界。

    闲话少说，却说江鱼回到中原的第一站，就是带领一干妖物跑去了终南山。长安城中，佛道两家的修行者数量众多，其中更是隐藏了一些说不出底细的高手在，身边带了好几个妖怪到处乱跑，若是不先去自己师门备案，江鱼却也没那个胆量。说不定哪一天碰到一个正义感过强的正道中人，非要来降妖除魔，你怎么办？把那人给宰了？

    终南山楼台关，如今观外也是遍地开满了金色菊花，金灿灿的一大片好似一蓬金粉丛天空洒下，挂满了一片山林。江鱼熟门熟路的到了楼台关后山的那几间小茅屋外，稽首道：“师尊，还有诸位师叔、师伯，江鱼求见。”

    正中间的那茅屋的房门无风自动豁然敞开，元化真人端坐在一个蒲团上，朝着江鱼招招手：“盘算着你这几日也该来了，果然来了。”停了一下，元化真人皱眉看了看江鱼身后几个身上气息古怪，虽然已经转化为初阶灵兽，却依然有点妖气冲天的男男女女，苦笑道：“罢了，进来吧。这里只有为师一人，其他的师叔师伯，都返回师门有要事去了。”

    江鱼带着几个妖怪进了茅屋，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屋内的蒲团上，他朝着元化真人稽首道：“师尊，这次来……”

    元化真人点点头，丛袖子里掏出几块玉符丢给了江鱼：“以心血滴之，让你身后这几位将一丝元神寄存其上，日后他们就是你的‘御兽’，正道中人，却也不会再向他们下手了。”有点无奈的看了看几个妖怪，元化真人苦笑道：“你这小子讨打，这三尾灵狐也就罢了，多有那海外散修蓄养灵狐做‘御兽’，灵狐体内的丹火最是有妙用，拿来炼丹炼器，都是极好的助手。可你怎生还招揽了这么一批毒虫？”

    元化真人心里那个腻味啊，三尾灵狐，而且白霞子还是灵狐中极其少见的玄月心狐，乃是狐妖一族中最是神通广大的一类，这也就罢了，毕竟是九品灵兽，和仙兽也沾了一点边儿。可是龙赤火、白猛他们这几位，两条蛇、蜈蚣、蝎子、蛤蟆、黄蜂、蜘蛛，这都是什么东西？叹息一声，元化真人道：“以虫豸之身修成妖道，你们却也有点造化，日后仔细帮我这徒儿做事，却不要心生异志。否则，贫道饶不了你等。”

    他没问江鱼身后这些妖怪的来历。三尾狐狸白霞子，他知道是从天欲宫的绝情司主手上抢来的；龙赤火，是自幼跟随江鱼的毒虫。有了龙赤火，那剩下几个毒虫的来历就很简单了，所谓物以类聚，毒虫找到的帮手，自然就是毒虫。元化真人不想在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上浪费口舌，他只是稍微释放出了一点儿气息，庞大的压力震慑了一下几条毒虫。随后他命令包括白霞子在内，八个妖怪都将元神寄托在了那玉符上，江鱼又刺破心口滴了几滴心血上去，完成了道门‘九九束魂追命御妖符’。自此八个妖怪都成了江鱼一生一世的仆人，却是绝无脱逃的机会。这在道门中乃是常见的收取妖物做山门护的子，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夫。只是江鱼一次性收取八个灵兽级的妖怪，让元化真人都有点嫉妒。

    完成了‘御妖符’，等于是身后八个妖怪就有了在修道界的通行证，江鱼随手将那几块玉符丢进了袖子里，随后才嬉皮笑脸的看着元化真人问道：“师尊啊，那素溯夙素师姐他们，可把东西送上来了？”

    “嗯！”很深沉的点点头，元化真人拈须微笑道：“他们三人却也能干，从那三家中各自要了每年二成五的纯利作为供奉，那玄的门却也卖出去了一个好价钱。”很欣赏的看了江鱼一眼，元化真人笑道：“苏道远那娃娃做了百多年的外门弟子，如今总算是能够进入内门修炼，这次他却是很感激你。以后这种卖人人情的事情，不妨多做。”

    “弟子明白！”江鱼笑了几声，这才说道：“弟子这次来，除了解决身后这几个属下的麻烦，还有就是请师尊出面，去求蓬莱岛的几位炼丹的前辈，替弟子炼一炉‘通脉丹’、一炉‘汇元丹’、一炉‘聚气丹’、一炉‘养神丹’、一炉‘龙虎大劫金丹’。”

    面部肌肉一抖，元化真人扫了江鱼一眼，冷笑道：“前面四炉丹也就罢了，使用得好，也无非将一个根基不错的普通男子从寻常人提升到先天境界，无非吃点苦头而已。但是‘龙虎大劫金丹’，嘿嘿，可以强行将先天期的武林中人提升到金丹期，这丹的药力极猛，所谓大劫，就是服下丹药后十不存一！你是为了你那捕风营的属下罢？”

    江鱼‘嘻嘻’一笑，拱手道：“师尊英明，英明神武啊！就是为了他们使用的。如今捕风营里面有精挑细选身体强壮的两千属下。让他们服下‘龙虎大劫金丹’后，十不存一，也应该有百多名金丹期的高手留下，嘻嘻，也足够徒儿完成皇上的重托了。这等依靠丹药的力量强行提升的武人，却是不违反了那修道界的规矩的，他们算不上修道人啊？”

    “好大的罪孽，一千多条人命啊。”元化真人长叹一声，一脸悲天悯人的慈悲模样。

    江鱼笑了几声，很惫懒的说道：“师尊这就错了，那群人一个个都是罪大恶极的，所谓杀一个恶人就是救了一百个好人，徒儿这是在积累德哩。当日捕风营征召人马，就是专门选的那些最是穷凶极恶罪不可赎的暴徒加入的。其中还有数百个原本就要被砍头的死囚，死了就死了罢，为了当今圣上而死，他们也算是值得了。”

    “嗯，这也不失是一个消灾解难的好子。”元化真人看破了江鱼的用心，微笑道：“反正有皇上在前面顶着，天劫落下，自然也是皇上这个始作俑者消受，你打得是这个主意罢？当今圣上却也是福泽深厚的，千多条人命，算不得什么大罪孽，昔日他祖上太宗皇帝杀了那么多人，最后不依然得了善终么？”

    点点头，元化真人道：“五炉丹药，却也不是什么高等级的仙丹，也就那‘龙虎大劫金丹’需要三十六日的火候，其他的丹药七日就可出丹。只是，徒儿，你这是帮皇上办事啊……”元化真人的脸上，流露出几丝古怪的笑容：“为皇上办事，此乃红尘中的事务，我道家是不参手红尘俗事的。嘿嘿，师父自然也找不到借口，从门户中调集这么多的原料炼丹啊。”

    江鱼歪着眼睛看了元化真人半天，这才从白霞子手上接过一个香袋随手往茅屋内一倒，近万斤各种灵药药草顿时堆满了整个茅屋。‘划拉’一声响，茅屋的一堵墙壁受重，被那药草硬是将那墙壁压垮，一大堆灵药倒在了屋外。江鱼指着这些八个妖怪在昆仑山耗费了月余夫才找来的药草，笑道：“徒儿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这炼制丹药的原料，徒儿都自己准备好了。这几个月徒儿不在长安，也就是去办这个事情了不是？”笑吟吟的从香袋中取出了一支成形的芝马以及一株极其罕见的‘朱琼草’塞进了元化真人的手中，江鱼笑道：“一切还有劳师尊您帮忙打点，这两样药草来得容易，还请师尊好好的补补身体啊。”

    手一翻，两件灵药消失在袖子里，元化真人一脸严肃的说道：“徒儿有心了，既然是帮当今人皇办事，为师怎能不竭尽全力呢？”他认真的说道：“徒儿你放心，一切为师自然有主意，月半之后，五炉丹药为师自然亲自送去长安城里。”

    顿了顿，思忖了一阵，元化真人看了看一脸崇敬的江鱼，点点头，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江鱼啊，你最近在长安城却是要当心，恐怕这天下，就要有些变故了。不一定会牵涉到你身上，但是呢，既然是修道界有变动，怕是迟早会影响到人间的。你的玄七十二重境界，还是要早点修炼到四十重以上才有自保之力。”江鱼点点头，他如今已经修练到四十九重了，自然不会担心什么。

    沉默了一阵，元化真人有点担忧的说道：“上次你在龙中遇到的那黑衣女道，乃是修道界乾达婆道的一名著名的女魔头，天不佑我，恰好那金碟玉符上的禁制被龙气冲开，她却是抄录了一份逃走了。这一次，原本应该和为师的坐镇终南山的几位同门，就是为了这事情返回师门听从调遣去了。搞不好，这修道界又是一阵的腥风血雨，你修为不够，就不要胡乱参合进来。”

    “那金碟玉符上，到底说了些什么事情？”江鱼很好奇的看着元化真人，那天他受了重伤倒在地上，却没看清楚那金碟玉符到底显示了什么东西。再说了，就算他没有受伤，以他的文字修为，那些上古蝌蚪文字，他也是认识不了几个的。

    迟疑了片刻，元化真人点点头道：“里面记载了修道界的一个大变故，只是，就连为师这个辈份的人，都没那资格听得详细啊。只是有一点可以说给你听的就是，上古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无数上古金仙的洞府，大概在今后的三十六年内就要一一再现人间；其中也包括了魔道中九大凶地、四十九魔窟、飞升的无数魔头的巢也要一一开辟。”

    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上古金仙的洞府；九大凶地、四十九魔窟、飞升的魔仙的巢。江鱼只对那仙人一脉的东西感兴趣，可是他身后的八个妖怪，可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仙人的东西他们能用，魔道的宝更是他们最为喜爱的东西，一时间，八个妖怪十六个眼珠子都冒出了碧绿碧绿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元化真人，巴不得他再多说出一点点机密来。

    元化真人看了一眼八个妖怪，微笑道：“一切随缘，你们也许也有机会。”凭良心说，这是元化真人安慰他们的话。元化真人很凝重的看着江鱼：“这个消息，暂时还是只在我中原道门的势力内流传，但是想必魔道阿修罗宗、乾达婆道的魔头们，也已经是听到了风声。至于佛门的那些秃驴，他们应该暂且不知其中的端倪，故而，徒儿啊，你在长安的时候，就给为师盯紧那几个天竺来的和尚。”

    “天竺的和尚？”江鱼点点头，恶狠狠的说道：“大善智和大威势么，我会盯紧他们的。”江鱼正有去找他们报复的想，以他如今的铜身修为，两个和尚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天下也只有望月宗的门才这么可怕，一个境界提升就是十几倍数十倍的力量爆增，别的哪里有这样的？江鱼很有信心将两个老和尚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缓缓点点头，元化真人手一招，将那满地的灵药收进了袖子里，这才皱眉说道：“只是他们两个，却也不怕，但是听说天竺烂陀寺有和尚翻越了大雪山来了中原，却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你行事小心谨慎，就一定没错……上次你在师门得到的那宝刀，却是又被毁掉了？”江鱼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元化真人，无奈的点点头。元化真人看了江鱼半天，寻思了良久，这才点头道：“罢了，那也是一口极品宝刀啊，只是，你碰到的敌手实在是……那地煞殿主手上使用的，却是一柄中品的灵器。”

    琢磨了一阵，元化真人手上一晃，一柄小碗口粗长有丈二通体土黄色的光芒闪动显得无比沉重的长戟出现在他手上。有点恋恋不舍的将这长戟抚摸了一阵，元化真人点头笑道：“这‘玄武开山戟’，却是师尊年轻时在海外一仙山上得逢奇遇，从一快要飞升的玄武仙兽巢中得来的灵器。这长戟的本质不过是上品器，但是受到了那玄武兽身上仙气数千年滋养，已经化为中上品灵器的水准，更兼沉重异常，重有七千二百斤，正和我等修炼玄的人物使用。”将那长戟递给了江鱼，元化真人叹道：“这长戟，是你的啦。它随了为师六百多年，不要辜负了它。”

    江鱼满脸不好意思，却是手脚麻利的将那长戟几乎是抢一样的夺到了手中。爱不释手的打量了一下这长戟，江鱼点头道：“好东西啊，似乎贯注入真气后，它的重量还能随之增大？”果然是好东西，以望月宗的独特心驱动，这长戟的重量可以增重到一座大山的重量，拿来砸人，的确是极好的宝贝。

    元化真人微笑点头：“为师身上如今有师门赐下的灵器护身，这长戟么，为师如今却也不方便用了。”他如今是蓬莱岛在中原的代表，凡人眼里的仙人一流的人物，怎么可能还扛着一柄大戟冲上前去肉搏？如今他使用的是两柄雌雄宝剑，品质不下这长戟，却是斯文有风度太多了，故而这长戟也就成了鸡肋，还不如送给江鱼。谁说神仙就没有虚荣心的？元化真人就很是虚荣。

    很深情的看了江鱼一眼，元化真人笑道：“你虽然拜入为师门下，但是为师一直没能好好的提点你，这玄也不知道你修练成了什么样子，但是看起来你也有了几分火候。这长戟嘛，就送给你护身啦。嘿嘿，它上面凝聚了玄武仙兽水土两性的精气，普通的灵器甚至是一般的仙器都无斩断它，也是你的一件好兵器了。”

    絮絮叨叨了一阵，江鱼和元化真人演出了一番师徒情深的好戏，最后约定了五十天后元化真人将五炉丹药送去江鱼捕风营的事情，江鱼拜辞元化真人，元化真人又提点了江鱼几句修炼玄的诀窍，两人这才‘依依惜别’。

    一下终南山，江鱼立刻变了脸色，扛着那长戟舞动了一阵，毁去了一大片的山林后，这才点头道：“唔，这老道却也识趣，拿了我两株灵药的贿赂，总算是给了一点好处。哼哼，那芝马也就罢了，那‘朱琼草’起码可以让他再冲破玄的两重境界，他若是不出点血，我江鱼岂不是亏本了？玄越到后面越难突破，两重境界啊，他的实力起码可以提升三成哩。”

    白霞子则是歪着头在琢磨元化真人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主人啊，你说说看，这除了洞府开辟，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他瞒着没说罢？到底是什么东西比这上古金仙的洞府重新开辟还来得重要？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老道都没有资格知晓的？”白霞子有点生气，元化真人能够以真人为号，也就是蓬莱三岛中除了长老和掌门之外辈份最高的核心弟子之一，若说他都只能知道一个皮毛，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眼里金光闪动，取名叫做杜武的蜈蚣裂开大嘴笑道：“总不至于是天上要降下神仙了罢？嘿嘿。”

    一个人、七个妖怪同时对着杜武骂了一声：“滚！”神仙下界？对于这几位来说，可都不是什么乐意见到的事情。江鱼是不希望自己‘平静、和谐’的升官发财的道路上平生风波；这些妖怪则是本能的对神仙有极深的反感。

    一行人赶路的速度都极快，终南山离那长安城却也不远，小半个时辰的夫，一行人就已经狂奔到了长安城外，直到看到城门的影子了，这才放缓了步伐。刚刚走近城门，城里就匆匆的走出了一个枯瘦的汉子一手拉住了江鱼：“噫，你可算是回来了，不要罗嗦，快跟我走罢。你不在长安这几个月，咱们师兄弟可是头疼死了。”这人正是空空儿，他拉着江鱼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抱怨道：“幸好我这几天都在个个城门边晃悠，正好抓住了你，否则你怕是就要碰到那些找你的人。“

    一边跟着空空儿在横七竖八的小巷子里穿行，江鱼一边问道：“有什么事情不对么？”

    空空儿翻了个白眼，苦笑道：“你没叫咱们师兄弟去那捕风营忙活，咱们承情啦。原本以为可以轻松逍遥几个月的，哪知道你刚离开长安城，一个叫做刑天倻的小子就找上门来要咱们救命。太子李瑛和那寿王李瑁都派出了人要杀他，这几个月咱们师兄弟都打发掉五十几波刺客啦，你当白天黑夜的都要拔剑砍人还不能胡乱杀人，是很好玩的？”

    刑天倻被人追杀，还是太子和寿王联手出手？同样，刑天倻被人追杀，居然跑到自己家里要求庇护！江鱼‘嘿嘿’一笑，已经大概的明白了其中几分玄虚，他故意问道：“你怎么不去找人帮忙？若是捕风营的孙行者出面，就算是皇上，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一听到‘孙行者’这个名字，空空儿就气得脸上筋肉乱跳，他指天划地的骂道：“那混帐东西！若是我和师弟出手也就罢了，每天砍翻几个人当作下酒的消遣却也不错，可是就不该让他知道了消息，上个月他跑去你那府邸里，自告奋勇的帮那刑天倻守夜，结果几棍子砸死了三十几个刺客，弄得京兆尹下面的捕快天天上门，捕快中间还有受了命令要杀刑天倻的人，你说头疼不头疼？”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江鱼的那处宅院里，门口正有七八个目露邪光的差役在晃悠，一个个想要进门却又不敢的样子。精精儿扛着长剑蹲在大门口，面前放了一个泥炭火炉正在那里炖狗肉。一边‘哧溜’的吸着口水，精精儿一边冷笑着看着那些差役，怪声怪气的叫道：“诸位差人大老爷，这天色就要黑啦，你们还是赶快离开罢。否则上挨上几剑却找不到凶手，你们可就亏大啦。”

    院子大门突然拉开了一条缝隙，披头散发的刑天倻面目憔悴的探出头来，指着这些差役大声叫道：“你们这群没有王的东西，你们身为京兆尹的公人，居然敢接受乱命胡乱杀人，你们一个个都要受到报应的。”那些差人一个个嘻嘻笑着看着刑天倻，脸上一点紧张的模样都没有，显然已经听惯了他的大声叫骂。太阳还高挂在头顶上，离天黑还早得很，他们也不怕精精儿敢在光天化日下拔剑伤人。

    除了这些差役，江鱼的院子外面还有水果摊五个、猪肉摊七个、馄饨摊四个、胡饼摊两个，乱七八糟的卜卦的算命的玩杂耍的在地上铺了一块破布就在那里聚众赌博的起码还有十几处，这些摊贩边的人一个个都是满脸横肉面带凶气，腰间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杀人饮血的家伙，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探出头来的刑天倻。

    江鱼一手抓住了空空儿：“太子和寿王悬赏了多少钱要杀刑天倻？你们都废掉了几十伙刺客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蹲在门口？诶，你刚才说有人要找我，莫非还有人敢给我颜色看不成？”他品味出了刚才空空儿没说完的话里面蕴含的意思，似乎是太子或者寿王还派了人在长安城街头上堵他江鱼？这是要干什么？莫非就连江鱼，他们都想要一网打尽么？

    冷笑一声，空空儿翻着白眼瞪着江鱼：“悬赏不高，五百贯而已，但是也足够这群混帐东西玩命啦。几十波刺客算什么？也不知道是谁的捕风营征召亡命，大唐朝江湖上恶名鼎鼎的乌龟王八几乎都来了长安，还有一大半人没有离开哩！有了钱，他们还不玩命么？”顿了顿，空空儿有点不解的看着江鱼：“你到底怎么招惹了太子？他居然派了东宫里面的军队在大街上找你？你莫非还能在大街上袭击东宫的卫士不成？”

    摇摇头，江鱼也有点困惑不解。冷笑几声，拍拍身上的衣服，江鱼背着手朝自己府邸行去。门口的那几个差役一看到江鱼，立刻跳了起来：“兀那汉子，这院子里可是有凶杀案的，你进去做什么？”那些正在摆摊的暴徒一个个也目露凶光的将手放进了腰间，一副一旦情势不对就立刻拔刀杀人的凶狠模样，一股淡淡的杀气弥漫在这条不甚宽敞的街道上。

    没理会这些差役，江鱼回头问空空儿：“我大哥怎么说这事？”

    空空儿摊开双手，很是恼怒的说道：“他叫你自己处置哩，说什么要历练历练你。诶，这叫什么事啊？咱师兄弟可是有两三个月没睡好觉了。”

    “唔，明白了。”江鱼举起右手，一耳光将面前一个三角脸的差役抽飞了三丈多远。那差役‘嗷’的一声吐出了七八颗大牙，半边下巴都被抽碎了。举起拳头，一通拳脚将面前几个差役尽数放倒，江鱼冷笑着对这些差役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京兆尹大人，就说老子江鱼回京了，过得几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让他洗干净该洗的地方罢。”

    一脚踏在了那差役的头目胸口上，将这汉子踏得满口里喷出血来，江鱼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道：“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这道上的规矩，你们都不守了么？当年在扬州城，咱们只要给扬州府的捕头们送了好处，他们都不来招惹咱们。如今这长安城里，却反而连江湖上的规矩都不管了么？啊？”重重的几脚将那汉子踏得昏迷过去，江鱼骂道：“操，你们京兆尹的人拿了咱们净街虎多少好处？居然还敢来老子这门口来生事，人心不古啊，这世道，他奶奶的都变啦！”

    将几个差役打得吐血倒地，江鱼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朝着下面数十个面露凶光的汉子大声叫道：“你们这群该死的下三滥，敢来我家里讨死！知道本大人是干什么的么？知道本大人是干什么的？赤火，去捕风营调动所有兄弟出门，只要是城里的牛鬼蛇神，都给老子打断了两条腿塞进刑部大牢里面去。你拿五百两白银送去天牢的狱丞，就说老子要这群人都死在牢里！”

    几十个刚才还凶狠野蛮的汉子一听到‘捕风营’这个名头，一条黑壮汉猛的惊呼起来：“你，你，你是捕风营将军江鱼？”一声惊呼，几十条汉子作鸟兽散，一边撒丫子狂奔一边疯狂的吼道：“我们不知道悬赏要杀的人是您老的人啊。下次再也不敢啦！”聚集了大唐朝江湖上最为有名的那些暴徒的捕风营，怎么是这些汉子敢招惹的？尤其大家都知道刑部天牢中很多极其厉害的狠角色都加入了捕风营，很多人都是他们的老前辈，他们怎敢和捕风营的将军拼命？

    江鱼气得眼角直跳，指着那群汉子怒道：“一群没种的东西，都给老子回来！他奶奶的，捕风营怎么了？捕风营……妈的！”那群汉子跑得极快，江鱼刚刚骂了几声，他们已经跑得没有影子了。

    骂咧了几句，江鱼转过身来，面容憔悴的刑天倻却扑出门来，‘咕咚’一声在江鱼面前跪下磕头如蒜道：“江大人，下官知道是江大人设计计算我刑天倻，但只要江大人能够救出刑某人老母亲，刑天倻任凭大人您驱遣！”

    “啊哟？任凭我驱遣？”江鱼眼睛都亮了，一手抓着刑天倻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江鱼乐道：“说，你老娘在哪里？哈哈哈，你老娘也就是我老娘嘛，大家自家兄弟，说这么多客气话做什么？嘿嘿，你早说你要投奔我，不满天乌云都散了么？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嘿嘿，你啊，对我江鱼有大用处哩！”笑着笑着，江鱼眼睛里面冒出浓烈的火焰，嘴角一滴口水差点滴了下来。刑天倻看到江鱼这等表情，整个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了两条腿。

    一行人转回大堂上坐下，刑天倻向江鱼仔细的述说了自从那日江鱼走后发生的事情。

    因为江鱼将刑天倻的老娘治好了眼睛，又给刑天倻赠送了价值上千贯的珍贵礼物，引得太子李瑛对刑天倻有了误会。加之太子李瑛身边同样是智囊的几个人对刑天倻早就有了嫉妒之心，所谓墙倒众人推，一干小人在李瑛面前‘嘀嘀咕咕’的一通闲话，引得李瑛就派人去抓刑天倻问话，作出了一副若是他不承认自己和外人勾结就要打死他的模样。

    随后，那几位智囊又派人给刑天倻的饮食中下了迷药，在他神魂不清的时候将他送出了太子东宫，作出了畏罪潜逃的模样。李瑛勃然大怒，立刻派人追捕刑天倻，结果刑天倻没抓到，反而把他老娘给抓了过去。而那几个智囊更是建议李瑛不要大张旗鼓的对付刑天倻，只是悬赏五百贯要刑天倻的脑袋。至于东宫的卫士上街寻找江鱼，则是作出的一副给外人看的强硬态势，就是要用东宫的权威压迫江鱼，不许他救助刑天倻。

    “他奶奶的，呵呵，这样就能吓唬住鱼爷我？李瑛把我江鱼当什么了？三岁的小娃娃不成？”冷笑了几声，江鱼点头道：“继续说。”

    刑天铘苦着一张脸继续述说下去。若仅仅是太子李瑛下悬赏要他的脑袋也就罢了，但是寿王李瑁却也来凑了热闹。他一听说是上次让自己在江鱼面前丢脸的刑天倻被太子赶出门来，李瑁没有一点收录人才为自己所用的觉悟，反而是落井下石，干脆也悬赏了五百贯要刑天倻的性命。一时间长安城内滞留的亡命徒为之疯狂，而太子、寿王无意间的联手买凶杀人，却也让九成九的朝臣对此事作壁上观，任凭两个王子胡闹。若非刑天倻早就打听清楚了江鱼的行止，知道他在这里有一个院子，若非空空儿、精精儿就在这院中逗留，他早就被砍成了肉酱。

    “原来如此，刑大人却是吃苦了。”江鱼笑了几声，志得意满的看了看两边坐着的三人八妖，微笑道：“这也证明刑大人和我江鱼有缘，你是不得不入我捕风营哩。嘿嘿，刑大人的老娘么，唔今晚上就帮你救出来。太子和寿王悬赏的事情么，嘿嘿，只要捕风营一出面，看谁还敢接那个悬赏！”江鱼面露杀气，心里暗自忖道：长安城的街头，可是咱净街虎以及如今捕风营的地盘，外来的这群下三滥，正好拿来杀鸡给猴看！

    朝堂较力，若是发生了刑天倻这样的事情，按照官场的规矩，作为刑天倻托庇的江鱼，应该是动用朝廷上的关系，动用官面上的压力，逼得太子交出人质、逼得太子和寿王解除对刑天倻的悬赏。

    但是，碰上了出牌从来不按常理的江鱼，一切的变故就只能是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朝廷大佬们目瞪口呆了：江鱼、白霞子、白猛、龙赤火一行一人三妖深夜摸进了太子东宫，将东宫内所有獒犬尽数击毙，救走了刑天倻的老娘；江鱼更是极其没品的让白霞子了太子，让他吃下了五倍分量的巴豆，让太子差点没脱水而亡。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事情就是江鱼干的。

    那些贪图赏金的江湖匪类，从正规方式上来说，江鱼应该请求京城治安的主管衙门出动人手来一次治安大整治行动。可是江鱼直接调动捕风营的暴徒和净街虎的地痞无赖，数千人马在长安城街头将那些身上带着江湖气息的汉子一个个公然打翻在地，打断了他们的手脚，扒光了他们身上最后一个铜板后，全部丢出了城外。这等暴力行径，让一干朝臣更是看得哑口无言，面对江鱼这样一个破坏官场规矩的人，他们是无话可说了。

    而江鱼呢，在刑天倻忠心投效之后，他的捕风营班底终于大致上成形。孙行者的总教头；李亨的总监察；空空儿、精精儿的左右持戈；八个妖怪则摇身一变成了八大散骑将军；精通文笔工作的刑天倻成了行军主薄。捕风营，这个有点怪模怪样的大唐朝官方暴力打手组织，江鱼构想中的望月宗在红尘中的代理机构，终于初步成形。

    就在江鱼他们正在全力督促捕风营的一干人全心修炼‘阢神经’，准备将他们炼成望月宗典籍中记载的洪荒巫卫时，太子李瑛和寿王李瑁的请柬，又同时送到了江鱼的手上。

第五十五章 决裂 5.22（3）

    太子和寿王的请帖同时送到江鱼手上，江鱼看着两张大红烫金的帖子，脸上冷笑连连。\\\高踞捕风营大堂上，江鱼连连笑道：“去，去，去，除了三尾，其他人同去同去。大块吃肉、大坛喝酒，这种便宜不占的是傻的。”摸摸已经长出寸许长胡须的下巴，江鱼大拇指很潇洒的在上唇左右一抹，将那两撇油亮乌黑的小胡须抹得平平整整，和空空儿、精精儿交换了个大家心里有数的阴笑。

    太子东宫，后花园内，太子手持一柄银剪刀，正在替一盆异种菊花剪枝。那菊花杆儿只有尺半高，粗有中指粗细，上面长了数十片碧绿带着点玉石光泽的叶片。叶片中，五六朵花朵有拳头大小呈现出红宝石色泽，一根根龙爪般遒劲有力的花瓣朝着四周很狂放的张开，花蕊中探出三寸长细丝，花蕊有如墨点一样漆黑。太子李瑛一边小心翼翼的用银剪刀剪去花枝上有点枯萎的叶片，一边时不时的用鼻子凑到花朵上，细细的嗅那香气。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李瑛也不回头，语气低沉的说道：“江中游，你是铁心要和本王作对了？”

    江鱼看了看偌大一个后花园，除了远处花枝后面有刀剑反射的寒光，明面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不由得笑道：“殿下此言何意啊？殿下是君，日后就是我大唐的圣人；江鱼是臣，以后肯定是要为皇上效力。臣，又怎么敢和君作对呢？”他回头朝几个随行的人、妖挤了挤眼睛，一干人都在那里无奈的做叹息状，他们臆想中的酒宴并没有出现，实在是大失所望。

    冷笑了几声，李瑛直起腰肢，手上银剪刀随手搁在了身边花架上，转过身来看着江鱼冷声道：“你不敢和本王作对？嘿嘿，那本王宫中丢失的人怎么说？本王宫中数十条獒犬是怎么死的？本王……本王连续几日差点没有虚脱而死，又是谁暗地里做的手脚？江鱼，你敢说这些事情不是你做得？你，可敢发誓？”

    江鱼立刻举起右手大声说道：“三清道尊在上，若是太子所说的那些事情是我江鱼做的，江鱼我这辈子修不成正果，下辈子铁定做个和尚！”空空儿、精精儿一惊，脸上表情极其的古怪，他们没想到，江鱼还真敢发誓，只是这誓言怎么就这么古怪呢？龙赤火、杜武他们几条毒虫则是满脸嬉笑，他们心中笃定，望月宗的人，就是从来不把誓言放在心上，什么天劫也找不到他们头上。

    太子一愣，死死的盯了江鱼半天。江鱼的誓言中大有水分，但是他能说什么？眼神变得越来越狠毒，太子缓缓提起右手，正要狠狠的挥下，一旁的花树后面转出了几个太子府上的幕僚来，其中一名文士大声道：“殿下且慢，请由臣等和江大人分说几句。”那文士手里拈着一朵金色菊花，几步走到了太子身边，张口就朝江鱼说道：“江大人，你可知道你大祸临头了么？除了咱们太子，天下无人能救你！”

    “大祸临头？”江鱼猛地笑起来，他笑了几声，摇头道：“谁要杀我不成？”

    那文士将那菊花插在了自己鬓角边，一脸严肃的看着江鱼：“皇上要杀你！好几个王爷要杀你！满朝文武要杀你！长安城的百姓要杀你！你且说，你是否大祸临头了？”他口沫四溅的说道：“除了咱们太子，没人能够救你，没人能够保全你的身家性命！你深陷死地而不自知，实在是可怜，可叹，可悲！啧啧，你，就要脑袋搬家啦！”

    这文士煞有其事的一通胡说，听得江鱼一愣一愣的，就连太子李瑛都是呆滞的看着这文士，半天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如何得出的江鱼要被杀头的结论。而且，还几乎是天下人群起而攻的情势，好似天下人都想要杀江鱼一般。白猛眼睛一眯，他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细的直线，冰冷没有丝毫热量的眼神在那文士身上一扫，冷笑道：“你说我家主人要大祸临头，你说了算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白猛摸了摸肚皮，差点又叫嚷出他的口头禅――‘主人，我肚子饿了……咝咝’！

    那文士脖子一扬，神采飞扬的说道：“尔等粗鄙小人，怎知其中关键？天下之事，无非‘势’也！‘势’到处，无望而不利；‘势’背处，则事事不顺一时不可成。如今朝廷大势如许，江鱼你逆势而行，自然是处处束手束脚，若再不识那大势，则性命堪忧。”

    江鱼面色严肃起来，他朝着那文士拱手道：“在下洗耳恭听，还请先生解惑。”这文士装模作样的，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可把江鱼糊弄了。

    点点头，这文士高傲的说道：“你可知，长安百姓要杀你，为了就是你那捕风营。捕风营，朝廷新设的军方衙门，你却招募亡命，那一干江湖匪类汇聚长安，长安百姓受此荼毒者数不胜数。你江鱼造此大孽，百姓们可否要杀你？”江鱼心里一寻思，不对啊，捕风营招募亡命是真的，可是似乎那些亡命也没太多骚扰百姓罢？

    点点头，江鱼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说起来，这也是一件事情。也许有那亡命在背地里胡作非为祸害了百姓的，这是我江鱼的罪过也不可知。”

    文士听得江鱼承认了自己的第一个观点，顿时气焰更盛。他笑道：“其二么，满朝文武要杀你，可知为何？你大哥李林甫这几日可做了好事？兵部侍郎卢徇何在？几位当今圣上要重新启用的老臣为何无缘无故的主动请命去了岭南就职？你大哥造孽，你江鱼岂不是要受罪过？当今丞相张九龄已经联络百官，要为了这几件事情弹劾李林甫，你和李林甫狼狈为奸，可有个好下场？”

    双手一摊，江鱼笑道：“我大哥的事情和我无关！”江鱼心中纳闷，三个月前离开长安的时候，的确是从花营调了几个侍郎的秘密卷宗给了李林甫，莫非他利用那里面的资料作出了什么事情不成？兵部侍郎卢徇是怎么回事？那几个李隆基要重新启用的老臣又是怎么回事？想来无非就是李林甫动用手段，让这些人主动跑去岭南养老去了，脱不了恐嚇、威胁、抓人把柄之类的勾当，江鱼却也不放在心上。只要宫中武惠妃不倒，李林甫的地位就无人可以动摇；只要高力士不死，李林甫就能随时把握李隆基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可害怕的？

    摇摇头，江鱼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李林甫构陷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张九龄弹劾李林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又成过？他微笑道：“满朝文武要杀我江鱼，这话严重了，我江鱼还没到天下人人人喊打的地步罢？先生还请继续说，诸位王爷怎么要杀我江鱼？呵呵，我又得罪了哪些王爷呢？”

    那文士一挑眉毛，右手朝着李瑛一引，严肃的说道：“太子乃诸王之首，乃日后我大唐的皇帝。江大人暗里下手让太子服下巴豆，这事情莫非真以为天下人不知道么？其他诸位王爷和太子之间有兄弟友爱之情，江大人能作出那等无君无父的歹毒事情来，嘿嘿，江大人莫非还以为，诸位王爷对你还感恩戴德不成？”

    李瑛重重的一点头，有点恼羞成怒的喝道：“江鱼，这事情一定是你做的，不要在本王面前狡辩。刑天倻的老母，怎会第二天就出现在你的府邸里？莫非真以为本王是傻子不成？你居然敢在本王的饮食中下药，这事，这事若是让父皇知晓，哼哼！”

    江鱼歪着脑袋俯视李瑛，叹息道：“太子殿下，证据，证据何在？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您总不能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罢？我江鱼是清白的，我江鱼是清白的呀！”江鱼肚子都快笑痛了，脸上却要作出一副清白纯洁的德行在那里大声疾呼。空空儿、精精儿一干人、妖听得是毛骨悚然，不约而同的倒退了几步，唯恐沾上了江鱼。

    那文士却继续口若悬河的说道：“得罪了王爷、文武大臣、长安城的百姓也就罢了，江大人万万不该得罪了当今皇上！江大人可知为何你从花营里分隔出捕风营来？可知为甚？只能说皇上不放心让你再在花营中任职！”这文士摇头晃脑的说道：“花营者，皇上之心腹，我大唐密探之总枢是也，其中一应人等，莫不是当今皇上最为信任之人――江大人被从花营中赶出来，就证明江大人失去了皇上的信任！江大人，莫非还不知道大祸就要临头？还不知道要找棵大树好乘凉么？”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孙行者在后面晕头转向的看着几个妖怪，嘀咕道：“皇帝要杀这小子？吓唬人的罢？就凭这小子是道门的护，皇帝也不会拿他开刀啊？每一代道门护都是那群老道推测天机好容易应劫而出，李家皇朝和道家的关系就好似嫖客和妓女一般亲热，他怎么也不会对付道门的护罢？”孙行者叽叽咕咕的低声说话，也不知道他哪里得知嫖客和妓女这个关系。\\\

    修为大进就连五感都增强了数倍的江鱼将孙行者的自言自语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一阵敞亮：然也，我是道门的护，这就是一道不死金牌，就连皇帝都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抛开这个道门护的身份，自己更是望月宗的传人，他是高高在上的修炼者，什么太子、王爷、文武百官，能奈何得了他？

    一时间，江鱼眼睛里一阵明亮，心结尽去的他仰天一声狂笑，抬起大脚一脚将那摇头晃脑的文士踹飞了出去：“胡说八道，狗屁不通，你这都是什么道理？当我江鱼是被吓唬大的？”逼上前一步，江鱼指着太子喝道：“吾今日就和殿下进宫面圣，将这事情说个清楚！刑天倻的老娘是鱼爷我救走的不假，那獒犬是我打杀的也没错，你被人灌下巴豆，可是我鱼爷做的么？”

    眼里精光一闪，江鱼怒喝道：“可有证据？”

    一声怒啸，好似深山虎咆，震得后花园里无数菊花花瓣纷纷落下，气流翻滚，那金灿灿、红丹丹、紫巍巍的花瓣好似飘雪一样随风飘荡，飘出去了老远。一阵狂飙卷过，四周花林被吹得东倒西歪，远处花林后埋伏的数百精壮卫士顿时暴露出来。其中几个带队的将领看得江鱼发威，急忙叫嚷了几声，带着一干精壮大步的冲了出来。刀山枪林，数百卫士齐声大喝，杀气震天，将江鱼一行人团团围住。

    太子阴沉着脸蛋，看着倒在地上吐血的文士，低沉的喝道：“江鱼，你真要和本王作对不成？本王委曲求全，一心一意想要收服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本王的好意不成？嘿嘿，好手段啊好手段，你居然连刑天倻都收服了。”一边说话，太子一边大步后退，右手高高的举了起来。随着他的手慢慢抬起，四周那些卫士的肌肉绷紧，脚步沉重的益发朝着江鱼他们逼近。

    “真要动手？”江鱼看着太子，淡铜红色的脸上挂着几丝讥嘲的笑意。孙行者，实力起码超过元婴大成境界数倍的佛、道、望月宗三道兼修的怪物；空空儿、精精儿，飞剑可掠出百里杀人的剑仙一流的人物；龙赤火、白猛、杜武（千脚千眼金丝蜈蚣）、杜邪（碧玉丹心蝎子）、杜竹（黑白鬼纹蛛）、杜风（六翅天毒蜂）、杜禅（独角三足黄沙蟾蜍）七个化形期相当于道人金丹期修为的妖怪。有这样的十个暴力打手在场，几百个护卫能顶什么事？怕是杜禅一口黄沙喷出，方圆里许之内再无活人。

    太子目光闪烁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江鱼，右手微微的颤抖着。他的手僵硬在空中，过了很久，他才问江鱼：“李亨也在你捕风营？干什么？”

    江鱼看着太子，很老实的说道：“我想要扶植他做太子，殿下以为可以否？”

    太子呆了一下，突然间勃然大怒，指着江鱼怒道：“放肆，放肆！江鱼，你，你这个犯上叛乱的贼子，你，你这个该死的东西，你，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你想要扶起李亨？哈哈哈，怎么可能？父皇怎么可能看重他？你，你不如和李林甫一起，想要推寿王上位，还来得容易点！”讥嘲的看着江鱼，太子冷笑道：“起码，李瑁那厮还有个好娘亲啊？”

    太子的右手重重的挥下，狞声道：“给本王拿下他们！擒去父皇面前，我要告江鱼犯上的重罪！”

    “嘎嘎！”孙行者兴奋无比的亮出了他的乌木杠子，‘扑腾’一个虎扑跳起来十几丈高，乌木杠子化为一团黑风就要砸下。杜风却抢在他前面出手。杜风双臂一挥，双臂幻出六条残像，一股很轻微的细风朝着四面八方吹拂过去，略微带着点黑色的微风笼罩了花园，所有花木顿时枯黄，所有叶片纷纷坠下。数百卫士身体一抖，身上肌肉一块块的酥软，一个接一个的瘫软在地上。兵器撞击地面的声音连串发出，除了太子一人，东宫所有的属下都软在了地上。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挑起了太子的下巴，江鱼弯下腰面对面的俯视太子，口水都喷到了太子的脸上。“不要再来招惹我？刑天倻，是我的人了，你再计较这件事情，我就包不准会作出什么歹事来。殿下，你只是太子，你不是皇上，明白么？如果你是皇上，天下无人敢触犯你，可是，你只是一个地位很可能不能保全的太子啊！”

    轻轻的拍了拍太子的脸蛋，江鱼叹息道：“下了大红帖子请我们过来，一杯酒都没有请，殿下实在是太小气啦。”笑了几声，江鱼转身就走，留下太子失魂丧魄的站在花园中，看着面前那盆枯黄的异种菊花，良久才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嘶。那些东宫卫士慢吞吞的一个个有气无力的爬了起来，却是惊恐的看着陷入了疯狂状态的太子，一个个都不敢开口说话。

    江鱼领着一行人出了东宫，冷笑道：“好了，今天算是彻底和太子翻脸啦。现在去寿王的王府罢。希望他倒是会做人，不要再给我找麻烦。”跳上坐骑，江鱼正要和一行人离开，却看到杨洄陪着几个怒马鲜衣的青年男子快骑奔了过来。那几个青年男子放肆张扬的笑着，杨洄在旁边很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看到江鱼一行人，几个青年男子无视的冲进了东宫，杨洄却是朝江鱼看了几眼，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神气。过了一阵，杨洄才笑着朝着江鱼点点头，打了一声招呼。

    呆了一下，江鱼也向他回了一个礼，杨洄这才策骑跟了进去。“古怪，这厮娶了寿王的妹子，怎么和这群人厮混在一起？看起来其中好几个人身上的味道就和寿王一般，怕是都是王爷的身份，却随意进入东宫，他在干什么？”江鱼抓抓胡须，决定等会就去把杨洄和咸宜公主成亲后的档案调出来翻阅一遍。

    寿王府内，后花园里同样是菊花盛开，一盆盆开得极其茂盛的菊花被摆成了一座小山，山巅处搭建了一个小小的红木舞台，江鱼他们进去的时候，杨玉环正在舞台上临风起舞。丝竹悦耳，彩衣飘飞，空气中有菊花美酒的香气。寿王坐在一个凉棚下面，喝着葡萄美酒，乐不可支的笑着，咸宜公主在他身边殷勤的帮他掰着一只大螃蟹的爪钳，玉白色粉嫩的蟹肉颤巍巍的，在秋日的阳光下极是耀眼。

    喝了一口酒，吃了几块蟹肉，寿王长叹道：“美酒美食，美人美音，这日子的确是快活。”

    江鱼在丈许外站定，朝着寿王拱手道：“王爷，不知这次叫下官过来，又有什么事？不会又要把我吊起来重打三百鞭罢？”

    寿王扭了下身体，笑嘻嘻的转过身来朝江鱼招手道：“怎么会呢？上次是本王气昏头了，才会作出那样的事情来，江大人不会这么小气，还在记仇罢？坐，坐，坐，这里有外地朝贡来的上好大蟹，本王选好的蒸了几十只，又有美酒佐餐，最是好不过。”殷勤的招呼江鱼在自己身边坐下，又着人重新安排了桌子招待孙行者一行人坐定了，寿王这才笑道：“这几位，不知道如何称呼？”

    江鱼指着孙行者他们笑道：“哦，这是下官捕风营里的几个副将，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舞刀弄枪。”

    咸宜公主身体朝着江鱼这边侧了一下，右手已经探到了桌子下面，随手在江鱼大腿上轻轻的拧了一把：“唷，几天不见，我们江大人可是威风了，如今出行都是带着这么大一帮人了。这几位容貌奇特，怎么称呼啊？”咸宜公主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猛、杜武、杜邪三个看。杜武身材高条，看起来精悍精深；杜邪身上有一股深深的邪气，眸子转动间棱光四射，别有一番威势；白猛则是壮硕得无形容，那等大块头，看得咸宜公主是又惊又喜，朝着白猛抛了一个媚眼。

    心中暗骂咸宜公主简直就是丢光了大唐皇室的脸面，江鱼没奈何将几个妖怪的名字都报了一遍。孙行者、空空儿、静静儿的名头是肯定不能说的，江鱼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几个怪物。咸宜公主却大惊小怪的叫起来：“哎哟，这几位姓杜的壮士，莫非是兄弟么？怎么容貌体态大不相同呢？这位杜武高个儿精壮身材、这位杜邪却也精悍有力。只是……”

    咸宜公主不好意思说下去，杜竹的肚子有点肥大，脖子有点瘦小，嘴巴有点尖翘，看起来古里古怪；杜风的腰肢很细，腿脚也很细，身体却是有点臃肿，也是古怪；杜禅则是肥壮蠢笨，一对大眼泡子不断的眨巴着，若是穿上一套绿色的衣服，就还是一个大蛤蟆的模样。江鱼只能是笑着解释道：“他们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故而这模样，就不甚相同了。”

    “原来如此！”咸宜公主点点头，目光又放在了白猛的身上：“江鱼啊，本宫和你也是老交情了，客气话也不说了。本宫身边就欠缺一个得力的护卫，你这个叫做白猛的散骑将军，就送给本宫罢。”

    江鱼手上的酒杯‘啪’一声变成了粉碎，他瞪了咸宜公主一眼，这话说得好没道理。白猛则是用那冰冷没有一点热量的眼睛看着咸宜公主，大声说道：“我不会跟你的，咱只会帮咱家主上办事哩。”吧嗒一下嘴巴，白猛有句话没说出来――你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咱只想试试把你吞进肚子里面看看是什么滋味。

    被那冰冷的目光一激，咸宜公主心头一寒，接下来的话就不敢出口了。她不敢再看白猛，只能把火气抛在江鱼身上：“江鱼，你把酒杯捏碎了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以为本宫向你讨一个手下，你还要给本宫脸色看不成？本宫告诉你……”

    “够啦！”寿王一拍桌子，逼得正准备发飙的咸宜公主乖乖的坐在自己位子上不敢再说话。寿王笑了几声，朝着那花山舞台上的杨玉环招招手，叫杨玉环下来给江鱼倒酒。杨玉环微笑着轻盈的自那花山上一跃而下，重新取了一个酒杯给江鱼满上了一杯，娇滴滴的笑道：“好了，咸宜妹子也不要生气，江大人也不要恼怒，大家都是说笑来着，当什么真呢？”

    杨玉环坐在寿王身边，看了一眼白猛他们，笑道：“江大人这几个月不在长安，就是去寻访这些壮士去了？”

    寿王的精神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江鱼，江鱼点头道：“王妃娘娘说得没错，江鱼正是去找这几位兄弟去了。不要看他们容貌古怪，他们一身本领，天下却是少有人能及的。”

    寿王笑了几声，正好这时候王府的侍女将蒸好的大螃蟹抬了一屉来，寿王亲自起身挑选了十几只大蟹分给了江鱼他们，端起酒杯笑道：“原来如此，本王敬江大人和诸位壮士一杯。”他左手挽着袖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今天请江大人过来，乃是有替本王上次的冒昧行径道歉，同时，还请江大人帮本王再做几件事情啊。”

    抬起眉头，寿王那深情的目光正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江鱼笑了几声，心中暗骂寿王是典型的要用你的时候自己可以当孙子，一旦不需要你的时候立刻变脸成爷爷的混帐东西。将自己面前磁碟里的螃蟹丢在了一脸娇嗔的咸宜公主面前，叫咸宜公主替自己拨开螃蟹，江鱼看着寿王笑道：“上次的事情，王爷却也不用再说了。王爷且说这次要江鱼帮忙做什么事情？”

    鱼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笑道：“还有一件事下官先要向王爷道歉。王爷悬赏五百贯赏金杀刑天倻，却被下官救下了。刑天倻如今是我捕风营的主薄，一应公文往来的事情都由他一手操持，王爷却不要怪江鱼行事冒昧了。”

    讪讪的笑了几声，寿王笑道：“无妨，无妨，本王却也是卤莽了，不知道那刑天倻居然已经投靠了江大人，否则，怎么也不会花那笔钱啊？还好刑天倻他吉人天相没有出事，否则本王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似乎觉得自己这件事实在是做得有点不够光明正大，寿王转了话题道：“这次本王求江大人帮忙，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呢，有些事情，本王不好出面啊。”

    杨玉环也急忙在旁边敲边鼓：“江大人，王爷他不好出面，这事情换了江大人您，可就一定准能成。”

    看了一眼满脸为难的寿王，以及满脸殷切的杨玉环，江鱼‘呵呵’一笑，径直问杨玉环道：“王妃娘娘还请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要我江鱼帮忙的呢？只要不是要我江鱼的项上人头，别的事情，我江鱼能帮的总能帮的。”

    杨玉环微微一笑，双眸水波一闪，朝江鱼笑道：“这事情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轻动红唇，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原来却是她杨家的一个族兄叫做杨钊的正在四川军中效力，却因为行事荒唐极难升迁，朝中又没有什么好的根底相助，想要江鱼求李林甫给写一封提携的书信送去，使得杨钊能求得一个好的出身。

    杨玉环述说间，语气极其悲凄，巴巴的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什么他们老杨家自从大隋朝覆灭后，日子就益发艰难啊，家族中难得有几个后人有出息啊，如今她家中又是两个姐姐都是妇人，家族中亲近的男丁只有一个杨钊却又不争气啊云云。说到后面，杨玉环芙蓉粉面上两行清泪潺潺而下，那等凄婉的美容，让江鱼不由得心头剧烈的颤抖了几下，心中惊呼――好一个倾国祸水。

    狠狠的剜了杨玉环几眼，江鱼心知这女子乃是王妃，自己却是没那机会勾搭的。抬头看了一眼寿王，江鱼笑道：“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就是一封推荐的书信罢了，等会我就去大哥府上，求大哥写一封书信就是。就为了这事情，王爷巴巴的把我请来，还弄得下官心中惶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哩。”江鱼听到后面白猛‘吧嗒、吧嗒’的在大口咀嚼这肥美的大蟹，听到孙行者在‘咕咚咕咚’的灌着陈年的好酒，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快活。这等大蟹运来长安，价值就是不菲了；陈年老酒，更是昂贵，这一餐吃喝下来，寿王总要破财一二才是。可惜白猛不能恢复本体，否则以他那十几丈长的本体，这一顿吃下来，也许寿王的半个王府都要被吃空喝尽。

    心中转悠着见不得人的小家子心思，江鱼嘴上义气盎然的拍着胸脯对寿王说了一通保证的话。寿王听得大是喜悦，连连举杯和江鱼对饮。

    旁边咸宜公主不甘寂寞，又拉着江鱼的手大声娇嗔道：“江大人，你帮嫂嫂她办了好事，可还要帮我出气哩。我身边那个替我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帮我讲解经文的好和尚明机，前几天被一个黑漆漆的和尚打伤了，你可要帮本宫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明机和尚被人打伤？江鱼大感兴趣的询问咸宜公主这事情发生的经过，咸宜公主立刻将这事情复述出来。江鱼心头一震，看着寿王问道：“竺诫，这和尚的名字，却是从来没听说过。能够打伤明机和尚，他的道行倒也不小啊？”

    一旁正在举起酒坛痛饮的孙行者插口道：“竺诫，看他的号，是天竺烂陀寺的直系传人罢？当年我师尊去烂陀寺求经的时候，他们的传经长老号就是竺阑。这和尚，是烂陀寺长老一级的老和尚，比那大威势、大善智两个小和尚的辈份，起码高了两辈啊。”

    江鱼低下头皱起眉头琢磨起其中的玄虚，寿王则是无比恭敬的朝孙行者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大师的师尊是？”大唐朝去天竺取经的，最有名的也无非是玄奘和尚。

    孙行者随手将空酒坛丢在地上，咧嘴笑道：“我师父？号玄奘啊，不是你们太宗皇帝认的干亲戚么？”

    寿王傻眼了，连带着对江鱼都变得恭敬起来。他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杨玉环，大为感激的寻思道：家有贤妻，果然是妙呵，今日请江鱼，果然是一步好棋。李林甫的荐书，本王亲自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但是刻意通过江鱼去求那书信，无非是弥补上次和江鱼之间的裂痕。没想到，却找到了这样一个老祖宗。嘿嘿，这位人物，可要好好伺候，好处无穷尽啊！

    寿王、杨玉环、咸宜公主刻意的巴结孙行者，连带着江鱼他们都受用无尽，就连寿王手上仅有的几坛贡酒，都被他们当水一样喝得干净。

    正酒酣耳热，江鱼和寿王开始拍着胸脯称兄道弟的时候，刑天倻匆匆的跟着寿王府的管家走了过来。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瞪了一眼寿王，刑天倻朝寿王行了一个礼，随后凑到江鱼耳朵边低声说道：“公孙大家派徒弟来捕风营求救，说是张九龄给公孙大家下聘礼，请了媒人在梨园下帖子，要公孙大家嫁给张九龄哩！”

    “啊？操！”江鱼猛的跳了起来，怒骂道：“张九龄那老不修的，他今年多少岁了，还要祸害人家花一样的姑娘不成？”江鱼心中怒极，公孙氏如今是他本门的师妹，在他看来，公孙氏的事情，就是他江鱼的事情。张九龄下聘礼，居然吓得公孙氏派徒弟去捕风营求救，显然张九龄一定是在欺压凌迫公孙氏哩，怎由得江鱼不恼怒？

    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成粉碎，江鱼怒吼道：“兄弟们，跟老子去兴庆宫！刑天倻，去营里调集三百人马，穿戴上全套的铠甲过去，我倒是要看看，他张九龄到底想要干什么？”江鱼一想到自己第一次在锦湘院和公孙氏见面，居然被认为是调戏民女的纨绔之徒，被张九龄追打得无比狼狈，他心头就一阵的火起――好嘛，你张九龄今日可算是露出自己的真正嘴脸来了。

    江鱼不在长安的这三个多月，捕风营的制式铠甲已经被打点整齐。铠甲的形式和千牛卫的甲胄相同，但上面的花纹则换成了风卷残云的图案，左右掩胸是两个大鬼头，胸口护心镜则是打成了张开大嘴的狻猊头像。铠甲通体漆黑，无形中就有一股阴森的杀气流露。这样的一套铠甲穿戴在捕风营一干穷凶极恶的暴徒身上，更是显得杀气腾腾，让胆弱的人情不自禁的就退避三舍。

    匆匆辞别寿王，会齐了三百穿戴了全副甲胄因为要去惹是生非而变得无比兴奋的捕风营暴徒，江鱼策骑朝着兴庆宫狂奔而去。三百暴徒紧跟在马后迈开大步狂奔，一边奔跑一边兴奋的叫嚣着，更有人极其恶劣的朝着路上的百姓大声的叫骂发狠，吓得一众良民百姓纷纷退避，惹得市井间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从西南角横贯大半个长安城跑去西北角附近的兴庆宫，一路上也不知道惊扰了多少人，引得城卫军都出动了大队人马，谨慎的跟随在江鱼他们队伍后面，唯恐他们作出什么歹事。

    哪知道，距离兴庆宫还有几条大街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佛号声响起：“南无阿弥陀佛！”这蕴含了一种古怪力量的佛号声震得江鱼身后三百捕风营暴徒一个个心肝乱颤，生平做过的缺德暴行突然都在脑海中翻腾起来，一种无形的力量逼迫他们去忏悔，逼迫他们去洗心革面，逼迫他们去与人为善。他们心头的杀戮血气和那纯净祥和的力量相互撞击，震得他们脑子里‘嗡嗡’乱响，七窍中立刻喷出血来。

    江鱼一怔，随手丢开手上的点金枪，手已经靠近了腰间的褡裢，随时准备掏出那‘玄武戟’。

    孙行者一声长啸，仰天吼道：“西天无佛！”叛逆的叫声中充盈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力量，瞬间冲淡了那佛号声中蕴含的澎湃佛力，让那三百暴徒自那纷乱的幻象中清醒，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咒骂声。孙行者更是手上乌木杠子一晃，大声喝道：“和尚，老孙还记得你们，当年在天竺，你们好生难为俺！”

    不知道孙行者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眼睛怒睁，长发笔直的冲天而起，身上气劲化为一团旋风盘旋在体外数丈的范围内，缓缓的一棍朝着前方十几丈外站着的一个瘦小干枯，身上只是裹着一块破布，身体黑漆漆的老和尚当头砸去。

    眼看孙行者动手，江鱼一声长嘶，同样是身体一晃，催动了全部的力量，右手肌肉一根根的充血膨胀，缓缓的一拳朝着老和尚的心口压了过去。江鱼出拳，同时大声喝道：“竺诫，不许拦路！给老子让开！”江鱼心里清楚，黑漆漆的，又是这样形容古怪的和尚，除了咸宜公主刚刚说过的竺诫，还能有谁？江鱼只是心中纳闷，这和尚刚来长安不久，怎么就找到了自己的头上？

    竺诫微微一叹，身体急退，几个闪动间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声悲天悯人的长叹声在空气中回荡：“南无阿弥陀佛，佛难渡一阐提。”

    江鱼猛的收拳，拳头朝着天空一震，一股无形的振荡朝着天空冲去，除了孙行者、空空儿、精精儿还有几个妖怪，没有人注意到，天上里许范围内的大片云彩被这无形的一拳震成了粉碎，碧蓝碧蓝的天空露了出来，金灿灿的阳光温和的洒下。空空儿、精精儿不由得心中大骇――江鱼这小子有什么奇遇？他把玄练到了哪一个境界？怎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竺诫拦路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江鱼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梨园，正好看到一个穿红着绿的妇人在那里对着公孙氏叽叽喳喳的叫嚷着若是嫁给了张九龄，将会怎么怎么的。而且那妇人更是在那里鼓吹，张九龄正是因为上次被公孙氏从杜不平的利剑下救出，故而对公孙氏一时倾心，日夜不能寐，心中不得安宁，终于是因为仰慕之心过盛，这才冒昧向公孙氏求亲哩。

    更让江鱼感到怒不可遏的，是那媒婆的身边，居然还有几个礼部的高级官员在做陪衬，拼命的说张九龄和公孙氏是才子佳人，一旦配合，将是如何如何的羡杀鸳鸯、神仙云云。

    江鱼听得心头一阵怒火直翻，当他看到公孙氏站在那里，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再看看梨园中那些乐师、戏子指指点点的对着公孙氏说笑，或是羡慕或是恶意打击的样子，不由得更是火上被浇了几桶火油上去，气得他三尸神怒炸，大步就冲上前去。

    蒲扇大的巴掌舞得‘呼呼’作响，江鱼将那妇人以及几个一个礼部的侍郎、几个礼部的主事抽得满脸青紫一口大牙都喷了出来，他怒声叫道：“都给老子滚！公孙大家是老子江鱼的人，老子不开口，她敢嫁给谁？”

    三百全副武装的捕风营暴徒擦干面上的鲜血，心中杀气益发的旺盛，他们同时拔出兵器，大声吼道：“滚！嘎嘎，敢和咱们将军抢女人？”修炼‘阢神经’已经有了几天时间的他们，已经开始将江鱼视为唯一效忠的对象，心神不自觉中已经开始围绕着江鱼运转。

    公孙氏被江鱼弄了一个大红脸，偷偷的拉了江鱼的袖子一下：“江大人，你这话，说错了罢？我，我怎么成了你的人？”

    江鱼回头怒道：“你是本门中人，不是老子的人是谁的人？莫非你敢欺师叛祖不成？少废话，你要嫁人也要嫁个年轻力壮的，怎能嫁给张九龄那种十岁一百来岁就要进棺材的货色？”

    大手一挥，江鱼朝公孙氏身后四个女弟子喝道：“收拾你们师父的衣服，跟着老子走，这梨园，咱们不住啦！嘎嘎，皇上要有什么意见，就来找我江鱼说话罢！”一耳光抽得那梨园总管老太监飞了出去，江鱼极其张狂的拉着公孙氏就走！江鱼没有发现，在太子东宫打开了自己心结的他，行事中已经隐隐的带上了几分离经叛道的嚣张，几分天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霸气。

    这，正是望月一宗的门人一贯拥有的霸气，自洪荒年代起，就敢向天神射出利箭的张狂豪放没有丝毫顾忌的霸气。江鱼的心境，渐渐的和望月宗的要求相吻合。心境促进了体内望月玄罡的迅速增长，而增长的实力，则更加让这股张狂的气息益发强大！

    一刻钟后，张九龄在自己府上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一个琉璃夜光杯。他哆嗦着叫道：“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江鱼～～～！”

    继和太子彻底的撕破脸后，江鱼将当朝丞相张九龄得罪得结结实实，再也没有一点转圈的余地。

第五十六章 再起风波（16778字）5.23

    秋老虎能够晒死人，尤其刚刚下了一场半大不大的阵雨，太阳一蒸，雨水化为蒸汽盘绕在离地丈许的地方，可以把人的皮都给活扒下一层。\\\长安城里的百姓都只觉浑身毛孔都被糨糊粘乎乎的蒙了一层，走几步路，就要伸长舌头好似狗子一样喘息几声，否则就会被活活的闷过气去。大街上的青石板，被白蒙蒙的太阳晒得好似要蒸出青烟，一道道扭曲的热浪从地上升起，四周的景致都变得模模糊糊，房屋的墙角都好似在扭动摇晃。这样的鬼天气，就连东西市里面最勤快的商人都回转私宅休息去了，哪里还有人出来走动？

    没有人出来走动，却有一群似人非人的生物在长安城外十几里的一处空地上拼命的吼叫拼杀，的身躯上一块块强健的肌肉爆突起，硕大的拳头带着一阵阵的劲风锤打在身边任一一个人的身上，砸得那人骨肉作响，砸得那人头破血流，砸得那人嘴里都喷出一块块的淤血，还不肯罢休。将近两千名陷入疯狂状态的人形生物，在这样的毒辣日头下相互疯狂的厮打，眼里那狠毒凶残的目光，好似四周所有的人都是他们的杀父仇敌，拿三江四海之水都无洗刷那仇怨。

    这块长宽两里多的空地四周都是密林，如今一株大梧桐树下，江鱼正在那里捣鬼。一个乌木打造的祭台放在地上，上面横七竖八插了十几面漆黑的带着血红色条纹的旗帜，他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念诵着古老苍凉的咒语，一挥手就有一道乌黑的光华闪过。十几面旗帜无风自动，一道道模糊的虚影在那旗帜上若隐若现，都是一些头上生角青面獠牙的鬼神虚像，在那里张开大嘴作出极其凶狠的表情。

    十几坛烈酒放在祭台前，随着江鱼的动作越来越快，舞蹈越来越疯狂，空气中隐约的波动益发明显，十几条鬼神在那黑色旗帜上显身，张开大手就要去抓江鱼。一声厉啸，江鱼手上金木水火土五道五行箭气喷射而出，射得这些鬼神一个个身体破碎不堪，数百个小窟窿在他们半虚半实的身体上出现，一柱柱紫黑色若有若无好似存在又好似虚幻的血柱从这些鬼神身上喷出，溅入这十几坛烈酒中。江鱼一声号令，从腰间掏出两块用雷霆轰打过的千年桃木心做成的令牌朝着十几个鬼神一阵乱晃，平地里数十道紫金色雷霆砸下来，打得这十几个鬼神抱头惨呼，不甘心不情愿的隐没在虚空中。这些鬼神临消失前极其怨毒的看了江鱼一眼，发出了无声的诅咒，那诅咒汇聚成黑色的毒火朝江鱼焚烧过来，却被他身上散发出一道淡铜红色的光芒拦下。

    烈酒被那鬼神身上溅出的精血滴入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一缕缕奇异的雾气在那酒液里翻腾，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江鱼面带喜色的看着这十几坛烈酒，突然拔出一柄用黑色不知名石头打造的尖刀，狠狠的朝着自己心口刺下。心头破碎，一缕心血混合了江鱼的一丝元神喷出，均匀的射进了十几坛烈酒中。江鱼殷红的鲜血和那酒中紫黑色的鬼神精血一混合，顿时迸发出一道道刺目的闪光，酒液一阵翻腾，卷起了十几个小小的漩涡，隐约可以看到数百个拥有极其古老气息的符印在那酒液中一闪即逝，酒液最终平静了下来。

    江鱼仰天长嘶了一声，那空地中正在疯狂搏杀拼命的殴打身边一切活人的千多条壮汉同时停下了手，迈着整齐不如说是僵硬好似僵尸的步伐朝着江鱼汇聚了过来。近百名身上骨头被打断浑身是血的壮汉挣扎着，在地上缓缓的爬行着，也朝着江鱼这边爬了过来。江鱼看了一眼这千多名眼里神光尽丧变得行尸走肉般的捕风营所属，冷笑了一声喝道：“每人一口酒，喝了酒后自己去一旁运！”

    ‘阢神经’，摧毁人的原本神智，将人的元神禁锢，变成一具标准的行尸走肉。天外太虚天招来的鬼神精血，拥有极强的侵蚀魂魄控人心神的力量。江鱼自身蕴含了一丝元神的心血，配合望月宗流传下来的不多的几手符印，可以将自身心血和鬼神心血结合，让鬼神精血重造这些人的神智，自此这些人虽然还是那些人，但是他们的神智尽被江鱼控制，变成了对江鱼忠心不二的巫卫。这些以前的暴徒，更是失去了一切的，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江鱼去做一切事情，为江鱼去死。保存了全部的智能和技能，却又如此忠心没有丝毫杂念的人形生物，正是望月宗上古时期用来看护山门的不二选择。

    千多名汉子排成整齐近乎呆板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饮下血酒，随后走到一边，就在暴晒的太阳下盘膝打坐，消化那酒中庞大的能量。十几名被江鱼用禁拘来的域外鬼神的精血，蕴含的能量非同小可，所有人身上都是血管突出，一道道紫黑色气劲从鼻孔中徐徐喷出，随后又被大嘴吸进身体，数十个周天搬运后，这些汉子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体内真气也增长了接近半个甲子的修为，同时站起身来，用带着点疯狂、带着点盲目、带着点迷信的狂热眼神看着江鱼，等待着江鱼的下一道命令。

    重重的一点头，江鱼一挥手，喝道：“继续操练，最先被打倒的五百人，今夜没有晚饭。最后留下的五十个人，可以得到额外的增长力的丹药赏赐声令下，千多名壮汉同时狂吼一声朝着空地中心冲去，数千个拳头胡乱飞舞，立刻有十几个力最低的汉子被打得吐血倒地，再也难得挣扎爬起。江鱼哼了一声，杜武兄弟五个冲进战团，将这些被打翻的汉子拉了出来，扛到了一侧的树林中，将他们丢进了树林里一个长宽十丈深有五六尺的水坑中。

    水坑里，是味道刺鼻的淡绿色药水。黏稠的药水还在‘汩汩’的翻着泡泡，里面有一道道灵光闪过，隐约可以看到各种奇怪符箓的光影。十几个汉子刚被丢进水坑，立刻歇斯底里的惨叫起来。狂暴霸道的药力顺着他们的毛孔冲进了他们的身体，摧枯拉朽般将他们破碎的经脉和骨骼打成粉碎，然后再用一种非人的方式重新组合起来。新生的经脉和骨骼更加的坚硬更加的柔韧，但是若是能有人用大神通微观视之，可以看到这些经脉骨骼都不似人类身体所应有的组织，反而类似某些昆虫身上的筋肉和外骨甲。

    杜武他们五兄弟乃是昆仑山积年的老妖精，对于毒药有着自己独特的领悟。这一池塘的‘千万生消汤’，乃是他们以秘召集的近千种稀奇古怪的毒虫，加上自然界中近万种毒草，让三尾狐狸白霞子用自身丹火萃炼出其中的精英后，由白猛跑去长白山天池，取出底部最阴寒拥有天生销蚀力量的‘天一净水’精心调配而成。千种毒虫万种毒草的药性相互克制，就算是服下几斤也没毒不死人，但是却拥有了极其霸道的促进身体组织生长的效。就算是一个人的大腿被砍断，只要丢进这池塘中，短短一刻钟夫都能重新长出一条腿子来――如果那人没有被疼死的话――这是杜武他们五兄弟昔日猎杀了老对头一条千年守宫精后得来的秘。而池塘下面，被三尾狐狸白霞子这个拥有三千年道行，见识手腕可以比得上普通小门派宗师的狐狸精布置了一个古怪的妖阵，凡是被投入池塘的人，身体组织都会被转化为妖物所特有的结构，能比人类强大百倍的结构。

    一群没有妖怪的气息，没有妖怪的修为，但是实际上身体已经被转化为妖怪身体的‘人妖’，就是这样被江鱼他们炮制出来的。什么叫做逆天而行，什么叫做肆无忌惮，什么叫做造孽，这就是了。若是到了后代，江鱼他们这种行径还说不得被批判是败坏人伦纲常，败坏社会道德，混杂了人类和妖怪之间的生理界限之类的大帽子，但是在大唐朝开元年间，谁说他们？

    一刻钟后，十几个身体结构得到了极大加强并且所有伤势都痊愈的汉子狂笑着从那池塘中跳了出来，迈开大步冲进了那打成一团的空地中，手起拳落，将数十个同伴打得吐血倒地。杜武兄弟几个又冲进了空地，将这些倒霉鬼一个个的拖了出来丢进那池塘，于是树林中再次响起惊天动地的惨叫，远近山林中的鸟兽早就被吓得逃走一空，只有空地里大声的喊杀声震撼云霄。

    这种极度暴力的练兵手段，让江鱼在短短半个月中拥有了一批体内真气拥有一定火候、也算得上强悍、尤其是忠心耿耿的属下。将近两千名属下相互疯狂的殴打厮杀，不断的有淘汰者被拉出来，随后经过那池塘的萃炼后再次返回战团，这种练兵的方，不由得让人想起了洪荒巫道下一个独特的小分枝的恶毒手段――养蛊。蛊虫们就是如此厮杀，如此的吞噬，最终留下了最强大的存在。

    日头渐渐西落，最终千多名捕风营所属都挨个被打翻了几遍，最后一轮厮杀后，最后还能站起来的三十九名壮汉受到了江鱼的亲热问候，得到了江鱼手上一枚可以增长力增强体内经脉坚韧程度的灵丹。江鱼不会炼药，几条毒虫更是对此七窍通了五六窍，但是白霞子却是一个精明聪敏的人物，从江鱼手上拿到了蓬莱三仙宗入门的炼丹秘笈后，她居然也能用自己的妖丹像模像样的炼制出一些难度不是很大的丹药来。比如说，如今江鱼分赏下去的这种可以让普通练武人增长一年左右力的灵丹，就出自她的手。

    “很好，兄弟们。你们今天的表现很好！我，江鱼，你们的将军，你们的主人，为你们的表现感到很欣慰！只要你们努力操练，日后大唐朝最强的一营队伍，肯定就是你们！”江鱼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大肆的夸奖了一番这批忠心的属下，或者说忠心的奴隶。一千多条汉子一个个看着江鱼，眼睛里面都在发光，胸脯都高高的挺了起来，很是为能够得到江鱼的夸奖而高兴。

    “穿上你们的衣服，穿上你们的铠甲，扛上你们的重负，现在，我们回城吃饭！今晚上，大鱼大肉，美酒羊羔，有你们吃的！”江鱼嘎嘎一笑，随后又面色一番，怒道：“今天最早被打趴下的五百人，没有晚饭，自己去运调息辟谷罢！明日若还是你们，就自己进去那仙池中浸泡三天三夜！”数百壮汉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再看江鱼，跟着大队去一旁的树林中开始穿戴自己的衣物和铠甲。

    留下杜武五个毒虫兄弟在树林中看守那药池，江鱼、龙赤火、白猛带着一千多穿了四十几斤的全套甲胄，身上还扛着五百斤重物的壮汉，一路喊着号子，迈开大步朝长安城跑去。为了显示自己和属下同甘共苦的精神――这不是作给捕风营的汉子们看的，而是作给其他某些人看的――江鱼背上扛着的是一块丈许方圆的卧牛石。白猛这个比江鱼更高了一个半头，腰围粗了三倍不止的恐怖壮汉则是扛着一块长宽高都有丈许的巨石，巨石上还坐着满脸邪笑的龙赤火，龙赤火的背上还象征性的背着一块百多斤重的石头！

    一行人就这样风风火火的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高声吼叫着李隆基亲自作曲，由几个溜须拍马的大臣填词的《大唐亲王破阵曲》，发出整齐的‘咚、咚、咚’的声响，一路跑到了长安城外。眼看快要到城门的时候，江鱼一声令下，队伍朝着左边一转，绕着城墙奔跑起来。黄昏时分，长安城十几个城门口，进进出出的百姓、商人正是最多的时候，这些百姓、商人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江鱼身后的白猛扛着偌大一块石头极快无比的跑过去，看着千多名面色严肃没有一丝表情的壮汉背着巨大的包裹跑了过去。

    渐渐的，大唐朝的百姓开始鼓掌欢呼，就连城门口的那些官兵也都大声打起了号子。而那些外来的正要进城的商队，则是一个个面色如土，伸长了舌头半天说不出话来。时不时就能听到那些胡商在惊恐的低声窃语：“大唐朝的士兵，都是这样的怪物么？难道都是这样的怪物么？”

    长安城通明门的城门楼子上，一身便装的李隆基握着一管玉箫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手心，满脸是笑的看着城墙下大吼着跑过去的江鱼一营人马，点头道：“善哉，短短月余时间，能将一干江湖匪类操练成如许精锐，江鱼练兵的本领的确不俗.首发”他回头笑道：“哥奴啊，朕刚开始还害怕江鱼自幼顽劣，除了打打杀杀的没有其他的本领，谁知道他还有这么一手。”

    笑了几声，一身紫袍的李林甫弓腰笑道：“陛下您实在是英明，小鱼他虽然顽劣，但是对陛下的这一片丹心，却是除了臣，天下人少有人及的。朝中有人前几日弹劾我家小鱼他胡作非为，收容江湖匪类扰乱长安市井，更有人说小鱼他悬赏重金通过这些江湖匪类去刺杀太子东宫里面的官员，可不是可笑么？”李林甫的丹凤眼眯起来，笑得很含蓄，含蓄中带着一点不明显，但是让人看得出来的委屈。

    “唔，哥奴你说得不错啊，张九龄是糊涂了，这些市井游侠的事情他不懂，他不懂，怎能胡说呢？”李隆基挺起腰板，点头道：“江鱼做的很好嘛，一千多个大唐朝最有名的暴徒，被他训练成这个样子，京兆尹那边也说了，这些人从来不出捕风营捣乱嘛。张九龄弹劾江鱼的事情，实在是没道理，朕要去好好的批他一顿！不能因为他和你李林甫不对路，就……”

    说道这里，李隆基突然闭上嘴，‘嘿嘿’的干笑了几声。李林甫低着头，笑吟吟的说道：“可不是么？就是向陛下说的这样，张九龄恨臣废黜了几个他那一派的官员，所以就连我家小鱼都恨上了。其实我家小鱼对皇上忠心不提，更是礼、义、孝、爱的全德之人，张九龄前日在朝堂上那样弹劾他，委实有点让人心寒。”顿了顿，偷瞥了一眼李隆基和煦的面容，李林甫笑道：“其实，张相公他这样做，也是因为我家小鱼坏了他的事情，张相公想要强娶梨园的剑舞教头公孙大家，却被我家小鱼仗义给阻止了，所以……”

    “嗯？”听到这种香艳的八卦，李隆基立刻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喝道：“快快说来让朕听听，那公孙大家剑舞之技极其了得，天下无出其右者。张九龄他发什么疯啊？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干什么要嫁给他啊？嘿，给朕好好说说，张九龄莫非是因为这事情吃瘪，所以把仇怨给带去了朝堂上？若真如此，这张九龄，哼哼！”

    李林甫低下头，面带笑容的添油加醋的一番说辞，说得李隆基是连连冷笑，手上玉箫拍啊拍的，差点就没脱手丢了出去。于是，李林甫笑得更加灿烂了，丹凤眼差点就转成了三角眼，幸好他反应及时，又将那快要变形的眼睛及时的转了回来。

    如此疯狂的操练，又过了大概一个月的夫，已经是中秋季节，元化真人巴巴的从蓬莱岛跑了回来，给江鱼丢了数十瓶灵丹，随后又去终南山‘坐镇’去了。得了这蓬莱三仙宗的炼丹宗师炼制的灵丹，江鱼捕风营的一干属下力暴涨，十几天的夫就在那药池的帮助下，吸收了全部的药力，先是提升到了先天境界；随后又在江鱼、孙行者他们一干高手的护下，服下了‘龙虎大劫丹’，一一都顺利的突破，体内的先天罡气初步凝结成了黄豆大小的金丹，步入了金丹境界。其中，死伤了数百暴徒，但是江鱼却也没放在心上。

    如此的拔苗助长，也只有江鱼他们这一干妖魔鬼怪齐全的人物才能做得出来，才能实现这个近乎不可能实现的奇迹。若非‘阢神经’转化了这些人的神智，让他们脑海中没有一丝的芜杂念头，他们早在服食龙虎大劫丹的时候走火入魔暴毙。若非‘阢神经’让他们的体质转化为了伪自然之躯，拥有一定程度上可以随意吸收任何能量的性质，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松就吸收这么多的药力。若非那千万生消汤让他们肌体强度暴涨，他们也容纳不下那等狂暴的药力。当然，更重要的就是他们有孙行者这个兼修三家门的怪物做护，强大的真元护持住了他们的身体，否则绝大多数人也熬不过金丹结成的那一关。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阢神经’的强大效。毕竟是望月宗当年培养自己山门护卫的秘密典籍，原本修炼的速度就快得没有天理。若是培养一个山门护卫都要数十年的夫，以望月宗的历代先辈那种懒散的到处乱逛美其名曰云游的品性，他们哪里有那样的时间去慢慢磨蹭？

    总之就是剩余的一千二百五十八名捕风营的暴徒，已经通过修炼‘阢神经’，加上无数稀奇古怪药物的帮助，晋级为金丹初结的高手。虽然他们不修力、没有神通，但是就以他们金丹期的真元罡气，威力也是非同小可。天下间能够如此的培养出一千多名金丹初结的属下，能够有这个胆量如此肆无忌惮的逆天行事还不怕遭受天劫报应的，除了江鱼，还能有谁？望月宗的历代先辈也有这个能耐，但是谁会无聊到去做这种事情？就好似无凡，云游天下三百多年，却一个巫卫都没有炼制。只有江鱼这个出身望月宗，却跑来朝廷做官的人，才有这闲工夫。

    金丹初结，江鱼又开始了对这群暴徒的超大剂量的锻炼。‘阢神经’中自有一套山门巫卫的肉身锻炼方，虽然最高也不过能达到石身的最高境界，但是架不住人多啊？一千二百五十八名石身巅峰，本性中又是充满了暴力噬血的暴徒，想想看他们拥有多么可怕的破坏力。这样的一营人马，足以抵挡十万大军的围攻。江鱼自信，等到这一千二百五十八人都达到了石身巅峰的境界，他随意派出十人，就能摧毁整个花营。更何况，这群人的身体结构还逐渐妖化，最终的强度肯定能超过石身境界呢？

    每日里扛着千斤重物绕着长安城狂奔三圈，每日里在烈日下采纳天地间最灼热的那一缕阳气萃炼肉身经脉，每日里加长在那千万生消汤中浸泡的时间，让身体更快的朝着完全的妖魔身躯转变。又是十天过去，江鱼的捕风营，已经初步的锻造成了一柄杀气冲天的凶器。

    就在江鱼想要一鼓作气，再辛苦一下五毒兄弟，让他们返回昆仑山去采摘一批灵药供这些暴徒服食增长力，一举突破到石身境界的时候，满脸冷肃的袁天罡亲自跑到了捕风营，给江鱼下达了一个来自于中原道家诸大门派联盟最高层的命令――动用捕风营一切手段，诛杀，最少也要重伤来自于天竺烂陀寺，如今正在一心院中驻留的天竺传尊者，大雪山的苦修士，竺诫和尚。面色阴沉的袁天罡没有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给江鱼提出了要求，竺诫要么死要么重伤，至于为什么，袁天罡只是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看着江鱼：“你有问闲话的夫，不如去做事罢。”说完，袁天罡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叹道：“江湖风波起，佛道不清静。嘿嘿，江鱼，只能你出手，我们谁也不能动这个手脚。”

    摸不清道门的那些真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江鱼召集了自己的一干直系属下，一干人、妖聚集在捕风营大堂上，详细的将袁天罡传达的令谕述说了一遍。空空儿、精精儿立刻拔剑而起，长声啸道：“此乃正理，天竺烂陀寺居然亲自派出人来，莫非当我中原道门不存在么？竺诫，上次不是还想要拦住你，向你阐述佛门经理么？这次，怎能轻松饶了他？”

    孙行者兴趣缺缺的盘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左晃晃右晃晃的看着众人：“打他一顿俺第一个上，但是要杀了他，老孙下不得这个手啊。当初俺师父逼我发过誓，不许俺对天竺的和尚下毒手哩。诶，莫非他老人家早就预算到今日的事情？怎可能呢？百多年前，他就能逼我发誓？”

    好么，最强大的一个战力已经提前退出了战场，江鱼摇摇头，舍弃了孙行者，转身问白霞子：“你觉得，这竺诫会有多强的道行？”

    孙行者在旁边插话了：“一般一般，他也不过是小乘肉胎罗汉的修为，这一个轮回的金身还没有修练成哩。你打破他的秃头，最多能找到一颗舍利，但是也是很了得的修为了。他是大雪山的苦修士，这些苦修士修炼的是佛门的瑜珈门，也就是密宗的统称，在天竺有人施展这等秘，入水不沉、入火不焚，毒蛇窟中一概不能损身，实在是很了不得的神通。你们可要当心就是。”

    沉吟了片刻，江鱼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抚摸着自己渐渐长出寸许长的胡须，淡淡的问道：“那，他的肉身近战的神通如何？”

    孙行者叹息了一声，仰头沉思了片刻，有点羞赧的说道：“百年前陪我师父去天竺，在那烂陀寺中俺用杠子打了一个同样修炼瑜珈的老和尚，连续三十六棍，才将他打得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来，他的肉身虽然不如你的身体这么结实，可是瑜珈门自然有一股护身的罡气，最是诡异难破的。”顿了顿，孙行者眼睛一亮，笑道：“对了，若是能破去这老和尚的童男之身，他的不坏金身自然瓦解，你可以轻松杀了他哩。”

    破了老和尚的童男之身？江鱼眼睛一亮，立刻看向了三尾。白霞子俏脸一红，狠狠的朝着江鱼翻了几个白眼，羞涩的说道：“人家还是在家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去做这样的事情？再说了，人家就算要做这等勾当，起码也要和主人你罢？怎能把我的清白之躯，送给一个脏兮兮的老和尚？听说这些天竺的苦修僧人，他们长年累月都不洗澡的。”

    白霞子在这里崭露风情不要紧，一干妖魔鬼怪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龙赤火、白猛、杜武五兄弟一头栽倒在地上，骨软筋麻，半天动弹不得。江鱼只觉小腹中一团热气直冲脑门，差点重蹈昔日绝情司主的覆辙，吓得他急忙一口罡气盯住了精阳关，大声叫道：“三尾，你饶过我罢，这事情就此罢休。你既然不愿出手，普通女子哪里能让那老和尚动心？只能强攻啦。”

    鼻子里隐隐有两条血迹的白猛从地上爬起来，惊讶的看了白霞子半天，瓮声瓮气的说道：“咝咝，一个老和尚而已，咝咝，我们这么多人，咝咝，打遍他，我把他一口吞下去。”白猛的脑子不如龙赤火这样好用，他虽然化形已经有两个多月的夫，但是说话的时候一旦激动，立刻又带上了本能的‘咝咝’声，听得旁边空空儿、精精儿直翻白眼。

    江鱼沉思了一阵，缓缓点头道：“咝咝，好，咝咝，就这样做，咱们强攻就是。咝咝！不过不能在长安城里干事。”受白猛影响，江鱼也脱口说了几声‘咝咝’，听得大堂中一干人等是人人掩面而笑，气得江鱼暴跳起来，抓着白猛按倒在地上就是一通狠揍。白猛力大，他本体就是那样大一条蟒蛇，化为妖怪后，双臂上也有十几万斤的力气，但是这点力量对于已经修成铜身的江鱼，实在是小溪和大江的区别，只能很无辜的抱着脑袋被江鱼按在地上一通痛打，疼得他‘咝咝、咝咝’的狂叫起来。

    闹腾了一阵，江鱼他们面色诡秘的将脑袋凑在一起，由白霞子这个奸诈的狐狸精出主意，江鱼这个惫懒的流氓头子在一旁对计划进行补充，很快一条无比狠毒，听得孙行者、空空儿、精精儿在旁边直擦冷汗的计策就被一伙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提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一心院大善智老和尚手下的几个小和尚刚刚打开一心院的后门，去接那预定好的菜户送来的蔬菜瓜果，白霞子面带微笑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一缕‘天狐香’飘过，几个修为低微的小和尚傻愣愣的看着白霞子直笑，已经把白霞子当成了仙佛一样的膜拜。白霞子面色诡秘的快步离开了现场，十几个穿红戴绿的女子笑嘻嘻的从后面巷子里钻了出来，簇拥着几个倒霉的小和尚就进了一心院。过了大概半刻钟，欢喜禅声大作，呻吟声、喘息声、还有那故意作出的娇滴滴的叫嚷着‘和尚小哥哥’的声音传出了老远。

    正在佛堂里喝茶的竺诫、大善智、大威势三个老和尚听到了就在一心院中传来的不堪入耳的丑声。竺诫惊愕的看着两个老和尚，惊问道：“两位师侄，你们，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密宗的欢喜禅？这，这，欢喜禅，却是大烂陀寺不许弟子胡乱修习的门罢？”大善智、大威势两个老和尚羞得面红耳赤，急忙跳起来就往外走。竺诫呆了一下，放下茶杯也跟了出来。

    一心院的后院里，五六个光溜溜的小和尚被十几个赤身的四十开外的女子搂抱着，正在那里进行人世间开天辟地以来传宗接代的伟大运动。大善智、大威势看得是差点没一头栽倒在地上，气得是面色铁青，双手颤抖恨不得施展佛门降魔神通，将这一干淫辱玷污了佛门净地的淫僧淫妇打成肉饼。竺诫却是道行高深，看出这几个小和尚神魂已经不受自己控制，顿时双手合十，长颂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一圈朦胧的金光笼罩了整个一心院，那几个小和尚打了一个寒战，猛的清醒过来。他们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传师父气汹汹的站在面前，自己更和一群丑怪的女人在做一件尴尬无比的勾当，不由得连声惊呼，更有小和尚惊骇过度，猛的痛哭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心院后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薄薄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数十个挥动着铁尺铁链的京兆尹差役其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当先的一个差役头目大声叫道：“据查一心院淫僧藏匿良家妇女，做那淫亵不的勾当，今日果然被我们逮了个正着！兄弟们，把这干和尚都带回去，好好拷问。哈哈，这可是一件大案子，办下来了，大人那里铁定有好处！”

    大善智一声怒喝：“长安京兆尹乃是贫僧亲传弟子，你等怎敢如此放肆？这几个小沙弥，他们乃是受人邪迷惑的！”

    一干差役才懒得理会这些，一大早的他们就被平日里玩得好的几个无赖汉拉了出来，送了他们一笔很丰厚的银两要他们来一心院抓淫僧。拿了好处，又碍于情面的差役们自然是奋勇当先，也不管两个老和尚是李隆基钦封的护国禅师，一大早的就冲进来了。如今果然看到几个小和尚和十几个妇人在白日宣淫，他们还有不乐的么？

    那差役头目冷笑着斜睨乐大善智一眼，不屑的说道：“京兆尹大人是你的亲传弟子？咱们大人可不是秃头和尚啊？兄弟们，不要听这两个秃驴胡说八道，全部和尚都扣起来带去衙门里。哈哈哈，僧院私藏女子，这个罪名，够你们消受的啦。”

    竺诫长颂一声佛号，双掌合十走到那差役头目面前，刚要分说几句，可是门外走进来一个嘴巴尖尖的差役挥动铁链就往竺诫的脖子上套了下来。这差役冷笑道：“和尚，少罗嗦。进了衙门，被咱们三套夹棍一夹，你再念佛号罢！”这差役的身手极佳，一条铁链舞得好似一条圆龙，猛的就套在了竺诫的脖子上。竺诫面色一呆，本能的双手一震握住了那铁链，就要开口解释。可是那差役已经出手按在了竺诫的肩膀上，笑道：“和尚，你就不要解释啦，罪证确凿，你还能说什么呢？你能说翻了天去？”

    竺诫一呆，常年在大雪山上苦修的他却是不擅长和这些差役之类的人打交道，他只能回头看向了大善智和大威势，指望着两个师侄能够给自己分脱一二。他就搞不明白，怎么自己就被铁链锁上了呢？这差役的动作好快，若非和尚的眼睛明亮，差点没看清这差役的铁链是如何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突然间，竺诫浑身一个激灵猛的醒悟过来――这差役的动作怎会如此快？从那后门进来到自己身边，足足有二十几丈的距离，他说一句话的夫就到了自己身边，还把自己套在了铁链中，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如此的怪异，却是不似人类！

    本能反手一掌朝着那差役拍了过去，可是却打了一个空。同时竺诫的肩膀上突然一股锥心的剧痛传来，一股阴寒的能量冲进身体，半边身体都麻痹起来，那痒酥生生的感觉，让老和尚心知肚明：自己中了剧毒！什么样的剧毒，能够让自己已经修成肉身罗汉的身躯如此快的麻痹？竺诫猛回头，却看到那尖嘴差役正朝后门狂奔，他的身后，一抹好似蝎子尾巴的淡青色虚影猛的闪动了一下。

    “南无～～～阿弥陀佛！”老和尚气得直发抖，阴沟里翻船啦，他居然被一只蝎子精凑近身体叮了一下。竺诫身体一扭，一步就迈出了二十几丈，朝着那差役追了过去。他心里暗自奇怪，怎么自己就没有从这蝎子精身上发现一点儿妖气？反而这蝎子精身上还有着一种天地生成的灵气存在，难不成这蝎子还是一只灵兽化为人形么？一边施展天足通神通追赶这蝎子精，老和尚一边运转内息，施展瑜珈门驱除体内的毒液。

    前方狂奔的蝎子精正是五毒兄弟中的杜邪。他借着几十个衙役乱糟糟的在一心院捣乱的时候，顺利的靠近了老和尚，一举将自己的丹毒注入了老和尚的身体。刚才他的手故意选了老和尚的左肩搭上，毒液注入左肩，很快就能侵袭到老和尚的心脉，杜邪对自己的毒液有信心，普通的修道士被这毒液沾上一丝儿，也是瞬间僵死的下场，绝对不会有其他的结果。可是杜邪在屋顶上狂奔了一阵后猛的回头一看，却惊恐的看到那和尚皮肤上一阵暗金色光芒流窜，嘴里慢慢的喷出一股淡青色的毒气，显然正在逼出毒液哩。更加让杜邪感到恐怖的就是，这和尚一步迈开就有数十丈的距离，看起来好似寻常人行走的速度，却越来越靠近自己。

    惊呼了一声：“好厉害的和尚！”杜邪低下头，迈开两条长腿就跑。五兄弟中，除了本体是天毒蜂的杜风，就以杜邪这条蝎子跑得最快，这一施展开了本能神通，就看到杜邪两条腿子幻化出数条残像，‘飕’的一声就跑出了长安城，朝着十几里外的一处山林跑去。

    后面竺诫老和尚已经逼出了三成的毒液，但是剩余的毒液也已经流转了他全身，让他身体的机能只有平日的六成左右。只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的和尚长声喝道：“妖孽，快快说出指使你等计算贫僧的妖人，贫僧留你一条魂魄投入六道轮回转世。否则贫僧降魔神通一旦使出，你就魂飞魄散哩！这是贫僧的慈悲，你可千万不要自误！南无阿弥陀佛！”一声佛号，竺诫和尚右手一张，手臂突然伸出数十丈长短，一手朝着杜邪的后心抓了过去。此时，杜邪已经跑进了一片山林，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遍地都是幽深的树林。

    眼看着竺诫的大手就要抓住杜邪了，和尚刚刚经过的一块巨石后面突然跳出了一个皮肤白净面皮上有很多疙瘩圆鼓鼓的肚子胖得有点离谱得汉子。黄沙蟾蜍化身的杜禅自那石头后跳出来，张口就是一口腥风裹着亿万剧毒黄沙朝着老和尚后背喷了过去。老和尚一个不提防，浑身一寒，身上僧袍被打出了无数窟窿，又中了一种剧毒。和杜邪那阴寒足以让人浑身经脉血管冻结的蝎毒不同，杜禅的毒性乃是锋利歹毒，最能消肉化骨，瞬间就能将一个大好人化为干尸的歹毒玩意。

    竺诫身体一抖，体内真元猛的一泻，一粒粒附着在他身上的黄沙化为一缕缕黄色雾气渗入他的身体，开始抽筋吸髓，让他身体又痛又痒，差点没惨哼出来。他身体一抖，那只伸出去的长手顿时一偏，没有抓住前面狂奔的杜邪。老和尚气得怒嚎一声，猛的回头，那圆滚滚好似一个皮球的杜禅早就蹦蹦跳跳的跑出了老远，一边跑还一边扭头朝着老和尚叫嚣道：“和尚，你追我啊？你追我啊？你有本事追我啊？呱呱！”

    老和尚怒吼一声，无名之火发作，懒得理会杜禅，而是继续朝着杜邪追去。他中了黄沙剧毒，但是速度反而更快了三分，眼看着就要追上杜邪。就这个时候，杜邪刚刚跑过去的一个烂草窝里面，突然钻出来一条长有十几丈水缸粗的千足大蜈蚣。这浑身金光灿烂的蜈蚣每一支腕足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只看这大蜈蚣嘴巴一张，一道碧绿的烟雾喷出来数十丈远将竺诫死死的笼罩在里面，同时那数千只金光闪动的大眼同时喷出了一道道尺许长头发粗细精芒闪动的金色历芒。

    一声尖叫，竺诫一个不提防，被那金光眩花了眼睛，双眸剧痛的他顿时眼泪水流淌了下来。心知此时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自己居然沦入了几只妖怪的陷阱中，竺诫身体一抖，黑漆漆枯瘦的身躯突然变得金光闪烁丈八高下，以自身神通借来了西方大力金刚的无上神力，一掌朝着金光射来的地方轰了过去。一声闷响，十几丈方圆的一片山石顿时化为齑粉，但是杜武早就恢复了人形和杜邪一起逃之夭夭，那力量万钧的一掌根本就没有伤到他们一根头发。

    竺诫身上金光灿烂，驱散了四周的毒雾后，迈开长腿朝前面杜邪杜武追杀而来。这一次他变得极其小心，每看到前方有足以掩藏人的山石，都立刻是一掌飞出。一团金光脱离他的手掌，就化为数十丈大小的一片，将那一块儿山石化为粉碎。于是乎，一路上他平平安安的追出了里许，果然没有再受到任何袭击。

    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两个妖怪，竺诫刚刚一脚踏在地上，立足之处的地面突然探出两条手臂，两条钢铁一样坚韧拥有无穷力量的手臂，就算是以竺诫请来了大力金刚的一部分神力依然无对方巨力的两条手臂。这两条淡铜红色的手臂抱着竺诫的一条大腿一转一扭，数百万斤巨大的力量好似蟒蛇绞杀一样，将竺诫一条腿骨搅成了肉酱。惨嚎声中，竺诫一声怒喝，双掌中佛印闪动，两个金光万丈的‘万字’就要朝着地下砸下。就这时，空中‘噗哧’一声闷响，一条黑白花纹的大蜘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张二十几丈方圆的大网有灵性的一涨一缩，将竺诫整个裹在了里面瞬间收紧。

    竺诫双臂猛的贴在了身上，他一个站立不住就朝着斜次里倒了下去。两条人影闪过，白猛扛着一块长宽高都超过三丈的巨石，狠狠的砸在了竺诫的金身上。轰然巨响中，巨石化为粉碎，竺诫的金身也七窍喷血，金灿灿的金身眼看着一层层的暗淡了下去，渐渐的要恢复漆黑的色泽。另外一条瘦小的人影‘嗡嗡’一笑，手上一柄长刺轻盈快捷好似蜻蜓点水一样刺穿了竺诫的喉咙，随后狠狠的一抽，一股血箭猛喷了出来。杜风拎着他以自己的毒刺炼化的那柄四尺长的刺剑，‘嗡嗡’的笑了几声，张开大嘴痛饮了几口竺诫的热血，仰天长啸起来。

    地下，如今身高已经有一丈挂零的江鱼缓缓的撕裂头顶的土地钻了出来，他抓住了竺诫的脖子，淡淡的说道：“不要怨我，早死早投胎罢！是俺师兄袁天罡叫俺杀你，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死啊？”‘咔嗒’一声，扭断了竺诫的脖子，江鱼将那尸体丢给了白猛，皱眉道：“你还真吃了他？唔，既然你要了他的肉身，就连他的魂魄都一起炼化了罢。若他真的轮回转世了，下辈子来找我们的麻烦，岂不是祸害？”

    白猛‘咝咝’一笑，连连点头道：“这种有修为的和尚的肉，好香，好香！咝咝，吃了他，我起码半年不用吃饭啦！咝咝！”他身体一扭，恢复了白蟒的本体，如今白猛的本体因为化形成的关系已经有二十丈长短，他张开那小山洞口一样的大嘴，将竺诫的身体整个吞了进去。嘴巴动了动，白猛张口吐出了一块破布，不满的说道：“咝咝，这和尚的衣服起码有十几年没刷洗过了，咝咝，好臭，咝咝！割喉咙！”

    冷眼看着白猛将竺诫吞噬，连同竺诫的灵魂都被他用丹火炼化，江鱼手一挥，远处山林中跑出来一百多个捕风营的暴徒。这些老于江湖经验的暴徒手脚麻利的忙碌了一阵，将打斗时留下的痕迹用树枝编成的扫帚一一打扫了一下，一行人迅速的离开了现场。

    江鱼他们刚刚离开不久，他们刚才打斗的战场旁边一块山石上突然一道金光一闪，十几个道人露出了身形。江鱼的便宜师父元化真人恭恭敬敬的和袁天罡、李淳风二人伺候在一旁，元化真人很是小心的朝一个身穿道袍面如冠玉很是英俊的年轻人低声问道：“师尊，您看弟子的这个徒儿收得如何？”

    这年轻人微微一笑，跳下山岩在刚才江鱼探出双臂抓住竺诫的地方仔细看了又看，这才点头笑道：“好，好个徒孙，下手果然果断狠辣。竺诫借来了西方大力金刚本尊的一部分神力，那等力量，若是没有修练到他手上那玄口诀的五六成的火候，怎么可能制得住竺诫？好，很好，这个徒孙，我贤妙真人要了。”

    点头称赞了几句，贤妙真人笑着对元化真人道：“如此看来，这江鱼正是我道门红尘护的最好人选，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做事干脆利落，更加难得的就是昨天你们刚刚分派他要他去对付竺诫，今日一大早他就顺利的成了事，甚至就连元神都没放过，果然是护我道门让我道门教统得以发扬光大的好人选。”笑了几声，贤妙真人对袁天罡道：“你师祖的那一套天机神算，这次总算是没出错，这江鱼，果然有趣。”

    袁天罡连忙陪笑了几声，贤妙真人思忖了一阵，对元化真人道：“好了，为师作主，江鱼这徒孙，为师的认了。你待会就把真正的《上清紫府妙诀》传授给江鱼，也不要一次次的去考验他了。再赐给他一丸‘都率金丹’，着他多多提升一点力，以后可堪大用。”满脸是笑的贤妙真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嗅了嗅四周残留的一点气息，赞叹道：“妙啊，妙啊，他手下都是一群妖怪，就算大烂陀寺的长老亲自来我们中原，却也拿不住我们的软肋，杀掉竺诫的，是妖怪，和我们中原道门，可没有任何的关系。”

    袁天罡看到贤妙真人心情极好，连忙笑道：“这倒是实话，只是，竺诫这和尚看起来道行高深，怎么如此轻松的就被收拾掉了？”

    摇摇头，贤妙真人看了看站在山岩上的一个身材魁梧红光满脸的大胡子老道笑道：“普济真人以为如何？”

    普济真人笑了几声，点点头缓缓的说道：“老道一辈子炼丹，对于天下的毒物也都有点了解。那江鱼身边的几条毒虫，都是天地异种，也不知道他怎么机缘巧合收得这些怪物。不说其他，就说那条碧玉丹心蝎子，嘿嘿，若他修练到高深境界，怕是仙人都经不起他一蜇。竺诫再厉害，依然是凡胎，又不似贤妙师兄这样玄已经到了几乎破空飞去的境界，怎消受得起？”

    一干老道闻言连连点头，几个道行高深的老道施展力，将这一块山林整个翻了个个儿，将现场破坏殆尽了，这才纷纷做离开。果然，当天正午时分，元化真人就到了长安城中，这次是认认真真的将那正品的《上清紫府妙诀》传授给了江鱼，气得江鱼是暗地里咬牙切齿恨死了这群蓬莱岛的老道，表面上却还是得陪着笑脸，连连称颂师门的恩德不提。江鱼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年望月宗的这么多先辈，就没能把蓬莱岛啊、一气仙宗的这些镇门的妙偷学出来，毕竟那些先辈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的角色，你能指望他们像江鱼这样低声下气的装孙子么？

    也许是看在江鱼这次表现的份上，江鱼终于被蓬莱三仙宗的核心高层人物承认了他的地位和身份，一时间待遇大大不同。且不说江鱼得到了真正全本的《玄》妙诀，也不说元化真人额外赠送的十几瓶保命的灵丹，就说他如今有权利直接调动长安城内所有的道门力量为自己所用，这个权力就是江鱼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江鱼随时可以调动长安城内外百多座大小道观的全部人力和财力，以大唐朝如今尊道的气氛，这笔力量是可以吓死人的。就仅仅说那田地罢，百多座道观在长安城周边就有数十万亩上好的良田！

    同时，江鱼也明白了，一定要下手杀掉竺诫是为什么了――竺诫是天竺烂陀寺派来，将要随着吉备真备返回扶桑，去扶桑传授佛的传和尚。中原道门有一个原则，能不让佛门的人靠近扶桑岛，就不能让他们过去；若是他们实在要过去，宁愿让中原的佛门宗派过去，也不能让天竺的烂陀寺，也就是婆娑莲寺的人过去。道统之争，以至于此。

    弄清了事情的前后经过，虽然还不明白具体的原因，江鱼却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所以，在三天后李隆基招江鱼进宫的时候，江鱼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定算。而李隆基吩咐下来的事情，也正是如此：着江鱼率领捕风营，送吉备真备等一干扶桑使节由扬州下海，东渡回国。吉备真备一行人中，除了他带来的随行人等，还有一些学成归国的扶桑留学生，更有中原道门挑选的近百名年轻却博学、熟读道经兼修道的道人，是准备去扶桑传授道的人选。

    江鱼率领大队人马护送这批人前往扬州，其一是不许吉备真备的随从在路上招惹出是非；其二就是护送这些道人；其三么，其目的就不可为人知晓了。总之江鱼对这件事情是心知肚明，自然明白应该怎么去做。大队人马第二天就要动身，而竺诫自从那天清早从一心院离开后，就不见回来。大善智、大威势明白其中已经有人做了手脚，但是因为自己如今实力不济，他们也只能无奈何。

    于是，扶桑使节团请去扶桑传授佛的和尚，就换成了中原佛门的一个叫做普照的和尚。原本还有一个叫做鉴真的和尚，但是因为他临时突然感染重病，故而也只能留在中原――当然，他的重病为什么会突然在短短一天内突然发作，其中也是有玄虚的。江鱼却不理会道门佛门在后面做的手脚，他只是很本分的点齐了人马，护送或者不如说是押送着吉备真备一行人离开了长安，朝扬州行去。吉备真备原本还想要等鉴真和尚病愈后再动身，但是送他回国的谕旨都已经下了，他也没奈何，只能离开。

    大队人马行动缓慢，从长安到扬州一路三千多里地，江鱼他们行走了一个月，还在半路上晃悠。一路上，因为是奉了李隆基圣旨送吉备真备他们回国的关系，江鱼倒是从路过的州府打了不少秋风，却也是油水丰厚，大捞了一笔。

    这一日，江鱼一行人在一个山谷中宿营，数千人马排开了数里长的营地，星星点点的篝火在夜风中摇动。江鱼盘膝坐在一堆篝火边，手里抱着一条烤羊腿撕扯着，对他身边的吉备真备笑道：“吉备真备大人，这一次，你可算是风光回国啦。不知道下次见你，还是什么时候哩。”

    吉备真备微微一笑，有点感慨的点头说道：“是啊，一晃居然是两年时间过去啦，故国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三次啦。江大人，在长安，很多时候，有劳您帮忙啦。”吉备真备跪坐在地上，弯下腰朝着江鱼鞠了一躬，很是庄重，很是严肃的对江鱼表示感谢。

    江鱼呆了一下，他似乎记不起自己有帮吉备真备做了什么事情啊？摇摇头，啃了一口羊肉，他含糊说道：“大家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吉备真备大人这次带回去的，除了本国的学生，还有不少工匠罢？”

    “咳呓！”吉备真备兴奋的说道：“是的，还有一百多名你们中原的工匠，他们都是锻造铁器的高手。从今以后，我们扶桑的武士，也能使用上你们大唐朝那样精锐的兵器啦。这都是圣天子的仁慈啊，否则这些工匠，怎么可能去我们那等荒夷小国？”

    叹息了一声，江鱼拍了拍吉备真备的肩膀，笑道：“我就说嘛，你们扶桑缺少什么东西，就直接朝我们皇上开口要，皇上是最仁慈不过的，你们开口了，皇上多多少少都要给你们一点东西的。当年那吐蕃，太宗皇帝不都给他们送去了工匠队伍一万多人么？妈的，如今他们发达了，用我们大唐传授过去的技艺来打我们啦！”江鱼气极败坏的吞了一口肉。

    吉备真备急忙躬身道：“江大人，我们扶桑，是永远不会来攻打大唐的，我们扶桑，是大唐最忠心的属国，我们扶桑人，都指望着能成为大唐的子民呀！只有吐蕃那些野蛮的东西，他们才会这样做哩！”拍打着胸脯，吉备真备发下了一长串的誓言。

    “好啦好啦，咱又没说你会带兵来打我们大唐，就算你吉备真备大人发疯了带人来打，也要看你是否能打过我江鱼啊？”随手一拳轰碎了身边一块人头大小的拳头，江鱼刚要和吉备真备调笑几句，突然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右侧山谷上方的山坡上飘了下来。

    黑夜里，苍月下，一长列黑盔黑甲黑马的骑士出现在那坡顶，隐隐约约的怕不有数千人马？最前方的一名黑甲将军手上一柄混铁枪缓缓的朝着天空一举，随后枪尖远远的指向了江鱼，两道冰冷的目光和江鱼的眼神碰了个正着。那是充满了炽热的战意，疯狂的杀气，好似野兽一样狂暴的杀机。江鱼眼尖，一眼看出了那人正是高仙芝！

    高仙芝！他如今应该在安西都护府，正在葱岭外欺负那些小国的百姓，打得人家十几个小国的国王献上自己的老婆女儿的求饶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距离他的防地，起码有三千里！

    一声低沉的咆哮，高仙芝枪尖一沉，突然策骑朝着江鱼激冲而来。远远的，一缕轻啸响起，数千黑甲铁骑潮水一样从那山坡上蜂拥而下，朝江鱼率领的捕风营营地冲突而去。另外有一支千多人的骑军，则直接冲向了那百多名道人还有他们的随身道童扎营的地方！

    江鱼恍然，他们杀了竺诫，高仙芝就要来杀这群道人，同样都是釜底抽薪之计，高仙芝的报复来得更加猛烈，更加直接！

    一声长嘶，褡裢中玄武戟呼啸而出，江鱼一步横跨近百丈，朝着高仙芝迎了上去。

    枪！戟！

    碰击在一起。

第五十七章 算计又算计（10464字）5.24

    闪动着水白、土黄两色光芒的玄武戟硬撼高仙芝手上混铁枪，一声闷响，那混铁枪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被那玄武戟一碰，居然只弯不断，隐隐然闪过几点火花。高仙芝则是‘苦也’叫了一声，两只手血糊淋当的，手心茧子皮被急速飞出去的枪杆‘哧啦’一下拉得稀烂，一蓬血水顺着那枪杆飙出去老远。江鱼玄武戟顺势朝着前方一按，‘咯咯’两声，高仙芝两条膀子被巨力压得直接脱臼，他一夹坐下战马，那马儿却也通灵，掉头就是一个猛冲，两三下夫就跑出二十几丈远。

    江鱼哪里肯放过高仙芝？那混铁枪还在空中往上直飞，他已经一个跨步追到了高仙芝马背后，玄武戟也不刺、也不劈，反而像根大棍子一眼，一戟横扫了过去。高仙芝‘啊呀’一声惊呼，身体好似大鸟一样凌空跃起，斜斜的飞出了十几丈，落地后一个踉跄，也不敢回头看江鱼一眼，闷着头只顾着往前狂奔。他那匹高有丈许的神骏黑马则是狼狈，被江鱼一戟扫中，玄武戟上水、土两种元力同时发动，水属阴激发阴雷，土属阳激发阳雷，阴阳两道雷霆一震，偌大一匹马儿顿时化为乌有，只有一道马形的亮光略微闪了闪。

    正在狼狈逃跑的高仙芝心有所感，猛地回头看着江鱼怒嚎了一声：“江中游，你这厮好没道理，你对一个畜生下这样的毒手？”

    愣了愣，江鱼同样迈开大步朝着高仙芝急追而去，他乐道：“你若和我交手，我就不对你的马儿下手啦！高仙芝，你别跑！”这等情形下，虽然不知道江鱼为什么实力比两年前提升了这么多，居然自己一个照面就被废掉了两条手臂，高仙芝却也没傻到明知道自己不敌还要和江鱼来拼命。他闭上嘴一声不吭，只是狼狈在两侧山坡上跑来跑去，不肯远离，却也不敢太靠近下方的战团。一边奔跑，他还一边发出尖锐的喝令声，数千黑衣黑甲的骑兵就跟随着他的号令，潮水一样一的朝着下方营地猛扑。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百多个道人的营地。一千多骑兵狂冲而来，饶是这些道人都有不弱的道行，没有提防之下，这些最多不过引气入体还在‘道’的门槛上晃悠的小道人，就被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溪。百多个道人只是放出了数十道雷电，打飞了百多黑衣骑兵，就被冲得支离破碎，百多个脑袋在地上一阵乱滚。他们随身的小童子，也被那些骑兵用骑枪一个个的挑飞，好似破草袋一样丢出去老远，自然也是没有了性命。他们随身携带的道家典籍，则被这些骑兵泼上了西域特产的地火油，一把火丢上去烧了个干干净净。只是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江鱼才刚刚打杀了高仙芝的战马，江鱼要护送的百多个道人就被杀了个干净。

    高仙芝带来的兵马大概有四五千人的规模，一千人横扫了道人们的营地，另外数千人则是和捕风营交上了手。这一次，他们则是碰到了铁板，还是那种加厚加料的大铁板！离那捕风营的营地还有百多丈距离，刚刚冲下山坡呢，地上就突然出现了上千个密密麻麻的小窟窿，两百多匹战马顿时在那窟窿中折断了腿子，将自己背上的骑兵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夜间也是如此的清晰，百多个骑兵直接撞断了脖子，挣扎了几下就被后面蜂拥而来的同伴踩成了碎片。

    随后，留在捕风营营地中的八百名暴徒全副甲胄，手持特制的三亭开山大刀，朝这几千名骑兵直迎了上来。这种江鱼画出图纸，由匠作监的高造的开山大刀，刀头三尺、刀杆三尺、刀杆后面那三棱锥形的刀座也是三尺，刀头宽九寸、厚三寸，一柄大刀净重一百零八斤，可以劈、扫、打、刺、拍，实在是一柄战阵冲锋杀人掳掠的极品兵器。八百柄大刀同时朝着虚空一挥，八百道无形的狂飙横扫而出，前方千多匹战马顿时‘呜呜呜’连声惨叫，连人带马被从中劈成了两片，死得不能再死。

    紧跟着那八百名暴徒冲杀出来的，是正在帐篷中吃饱喝足的倒头大睡养膘养神的白猛。因为本体的沉重狼闶，拥有极大力量的白猛对于沉重的兵器有着额外的喜爱，他如今手上挥动着的，就是两柄特制的大铁锥。大铁锥有一个两尺长、碗口粗的柄，纯钢打造；柄上面就是锥体，三棱方锥的锥体高有六尺，底边三角形的边长有一尺二寸，锥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小拇指粗细的尖锐倒刺，同样是纯钢打造；柄的后面是两根长有丈许的钢链子，其中一头扣在了白猛的手腕上，可以脱手飞出，也可以随时招回来。这样的两柄古怪的兵器，拿来收割人命，最是厉害。

    两柄大铁锥放开手挥动起来，两柄凶器就在白猛身侧五六丈的范围内卷起一道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人马都被沉重的打击力道冲出去十几丈开外，内脏尽皆破碎的黑衣骑兵么，死得不能再死了。在白猛的率领下，八百名原本就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暴徒齐声欢呼一声，朝着那剩下的两三千骑兵一个反冲锋，将这群高仙芝麾下的精锐打得连连倒退，死伤极其惨重。

    剩下的几百骑冲向吉备真备的使节团营地，在那里大声呼喝着不许扶桑使节出来插手的骑兵，则被孙行者、空空儿、精精儿、龙赤火、杜武、杜邪、杜风、杜禅、杜竹一干人领着的剩余四百多暴徒迎面拦住。孙行者的乌木杠子刚刚发出两声巨响，刚刚砸死七八个倒霉鬼，战斗就已经结束，数百骑兵尽数惨死，每一个留下囫囵尸首的。

    没有参加这种没有意义的屠杀，站在一旁笑嘻嘻的观战的白霞子，回头懒懒的看了一眼被杀得干干净净都快烧成了平地的道人们的营地，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啊呀，却忘记他们了。那个叫做吉备真备的，你们扶桑派去保护他们的武士在干什么？”这群道人的营地附近，扎下了两座小小的营盘，里面都是扶桑跟随道人们学习五行遁术的武士。如今道人们被杀了个干净，武士们却怎么不见动静？

    吉备真备呆了呆，刚要说话，那边道人们的营地中突然冲出了数百名着上身手持精工打造唐刀的扶桑武士。这群扶桑武士从那群黑衣骑兵的后面冲杀而来，气势倒也凶猛得很。随着一团团黑烟、白烟不断的闪动，随着这群武士一时间入地、一时间幻入附近丛林中，他们急速逼近了那些不知所措的黑衣骑兵，长刀挥动，已经砍下了数十名骑兵的头颅。高仙芝的这一队骑兵，却是他精心调教出来的精锐，受到这样古怪的突然袭击，他们却也不惊惶，而是迅速拨转马头跑出去了数十丈，随后掉头策骑加速，长枪平放，朝这些扶桑武士冲杀而来。这些武士却是诡秘到了极点，往往长枪快要刺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身体一扭，平地里消失，随后带着几个小小的旋风又出现在丈许开外，迎风一刀就朝着这些骑兵斩下。吉备真备看到这群扶桑武士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强大杀伤力，不由得高兴得裂开嘴大笑：“嘎嘎，这不能怪他们，他们这两年很努力的在学习五行遁，可是毕竟是初学，施展遁需要一段时间准备哩，嘿嘿，不能怪他们。”

    白霞子有点犯愁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无奈的说道：“哎呀，这群道人就死得太冤枉了，还以为这群扶桑人能够保护好他们哩。这下可怎么办？去你们扶桑岛传道的道人都死光了，你们还回去么？”

    吉备真备眼珠子一转，干笑道：“道人死光了，和尚还有，嘿嘿，他们能去传授佛经，也是一样的呀！只要能驱逐那些妖怪和山鬼，道士、和尚都是一样的，我们不挑剔的。嘿嘿，当然啦，如果圣天子愿意再派遣一批道人去我们扶桑，我们也是愿意的呀！”吉备真备感觉很无所谓，他的武士已经学会了五行遁，回国后就可以传授给国内的有资质的武士，这群道人死了就死了罢。实话说，他对道家的那些参悟天道的玄乎东西，可没有什么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道家的实用门，可不是‘道’本身。

    冷哼一声，不去看吉备真备在那里很小心翼翼的偷笑，白霞子转了转眼睛，冷笑道：“有趣，道人被杀光了，和尚的营地却是风波不兴，果然有趣。”玉手一展，一根长有近尺晶莹剔透好似白玉的长针出现在手中，白霞子瞥了一眼正在两百多丈外的山坡上狂奔，引着江鱼不断追砍他的高仙芝，手指一弹，那长针已经没有一丝声音的射了出去。这长针乃是她用自己尾巴末梢最长的那根毛炼制而成，刺入人体后专能透人七窍、循着血脉就往心脏里钻，最是歹毒不过。如今上面又淬了杜武他们五兄弟的毒液，更是阴损厉害。

    长针一闪，瞬间就到了高仙芝背后，眼看着就要刺进高仙芝的后心大椎。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一只玉白带着点红晕的大手探出，没有一丝烟火气的拈住了那根长针。那只大手拇指、食指轻轻一碾，一团金色佛焰闪过，白霞子以自身丹火煅烧了数十年才炼成的宝贝，顿时在一片金霞中化为乌有。受那佛力反噬，远处的白霞子一声闷哼，嘴里突然喷出血来，吓得旁边的吉备真备转身就跑。

    江鱼看到那手的突然出现，也看到了那手的主人是一名身高丈二相庄严的中年僧人。这僧人体形高大容貌古怪，两只耳垂直耷拉到了肩头上，一对细长的眼睛几乎是常人的两倍宽，其中隐隐有金光射出。这僧人带着一顶高顶的僧帽，右手成拈花状毁去了白霞子暗算人的长针，左手上却是托着一座长高有一尺三寸，金光闪闪无比精致上面雕刻了数千佛像的十三层宝塔。那宝塔的上空三寸处虚悬着一朵拳头大小的淡青色莲花，莲花上三寸悬着日形圆刀和月形弯剑，刀剑都是精光熠熠，刀剑上三寸悬着一颗拇指头大小金色舍利，舍利上放出道道金霞卷了下来，将那刀剑、莲花、宝塔都笼罩在水雾一样的金霞中，庞然佛力波动，气势极其惊人。

    和尚似笑非笑的朝着江鱼点点头，高仙芝则已经气昂昂的转过身来，站在那僧人背后，耷拉着两条脱臼的手臂，气呼呼的看着江鱼。江鱼心中一怔，本能的脚尖一点转身就要逃走，突然有一人就在他耳朵边低声喝道：“南无阿弥陀佛，既然苦海无边，施主何必挣扎？陷入苦海，与那阿鼻地狱中，向我佛忏悔，不失为一条光明大道！”江鱼还没有看清这说话的人是谁，一股柔和却大得让江鱼无相信的可怕力量已经命中他后心，将江鱼偌大一个身躯直打飞了出去。江鱼好似投石器砸出的弹丸，贴着地面‘嗖嗖’的向外直飞，身体所过之处，山石、树木全被他撞成了粉碎，一条长长的沟渠从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被他两条腿子给划了出来。

    那股巨力带着足以融金化铁的可怕热流冲进江鱼体内，撼动了江鱼的心神，直冲江鱼丹田，将他丹田内的罡气冲得支离破碎。好似一颗太阳在丹田中直接爆炸，江鱼的丹田被那霸道的力量直接扩张了十几倍，随后才在他强横的身躯阻拦下猛地又弹回了原状。幸好江鱼有这样强横的身躯，否则这一下就能让他丹田爆成碎片。幸好江鱼的望月宗没有金丹、元婴的说，否则那股力量就能将他丹田中所有的东西摧毁为乌有。那股热力更是在将江鱼的丹田毁得不成形状后，又直接从他下丹田直冲到中丹田，从他中丹田直冲上丹田，冲进他紫府识海中，再爆了一次！‘嗡’，这是足以摧毁修道人元神的可怕力量，是佛门佛力特有的高温高热高光亮的能量。江鱼这两年通过修炼玄刚刚修炼出来的一点儿道家元神顿时粉碎，七道血箭从他七窍中狂喷而出，江鱼眼前金星乱闪，差点就晕了过去。

    同样是江鱼的幸运，他望月宗的并不修炼元神，望月宗的最终成就就是将自身的灵魂也就是生命烙印和自己强横的万劫不堕的融合为一，达到圣人那种程度的永世不毁的程度。只要一开始修炼望月宗的心，灵魂就开始了和肉身的融合，到了江鱼的铜身境界，已经是肉身不讳，灵魂就不会受到打击。虽然他修练了玄，虽然他修炼出了一抹元神，却也是的效用不过是相当于江鱼的元神分身而已，和他自身的灵魂并无太大的干系。故而那足以将普通修道人打得魂飞魄散的佛力热流，虽然摧毁了江鱼最近两年来在元神修为上的全部苦，却也没有伤害到江鱼的本源！

    幸运的江鱼，无赖的望月宗！只要肉身不毁，你就找不到他的弱点！修炼望月宗的人，没有金丹，没有元婴，没有元神，最要紧的灵魂和肉身融合为一，看你能怎样奈何他！那偷袭了江鱼一记的人，却是不知道江鱼修炼的有这等无赖的特性，打了他一记后就没有再度追杀，反而是让江鱼逃过了杀生之祸！以这人的实力，若是连续轰击江鱼数十下，江鱼就是一座铜山，也被砸成粉末了。

    江鱼被直接打飞了差不多一里路远，一边擦着地面朝着后面‘哧溜溜’的倒飞，江鱼一边狂喷着鲜血，同时因为修炼出来的元神被粉碎的缘故两个眸子也变得暗淡无光，好似死人一般。孙行者一声惊呼，当先朝着江鱼追了上去，剩下的一干人、妖、暴徒，同时舍弃了自己的对手，跑向了江鱼。吉备真备却也识趣，知道这样的争斗是自己无插手的，急忙勒令自己的属下看紧了自己的营寨，抱着脑袋做起了鸵鸟。

    两条腿在地上磨出了深深的沟渠也不知道撞碎了多少东西的江鱼，在身上所受到的那股巨大力量渐渐消散后，眼里突然射出了两道铜红色的精光。一声疯狂的嚎叫，江鱼身上八万四千个毛孔中突然喷出一团血雾，金色的佛力被这血雾裹着冲出了他的身体，瞬息间瘦了一圈的江鱼猛的挺起玄武戟，体内罡气源源不断的注入长戟。得到了庞大力量支援的长戟发出了‘喔唷唷唷’的长吟，龟蛇相盘的玄武虚影在那长戟上隐隐闪动，江鱼两只脚重重的在地上一跺，将那数十丈方圆的地面整个摧毁，在那地上打出了一个深有三十几丈的巨大窟窿。

    借着那股极大的反震力量，江鱼的身体‘嗤’一声撕裂了空气、撕裂了虚空，带着一连串密集的不可分的黑色残影，挺着手上长戟，朝着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那个身高在一丈左右、红润丰腴的大胖和尚一戟刺了过去。体内所有的罡气贯注在那玄武戟上，玄武戟如今重有千万斤，加上江鱼自身拥有的强横力量，就算眼前是一座大山，也要被他一戟洞穿。

    那身披黄色僧袍，头上同样带着僧帽的庞大和尚微笑着看着急扑而来的江鱼，双手挽成烈火莲花印，随后变幻为宝树龙相玉瓶印，双手吐出的指节朝着江鱼狠狠的一点，一团金光闪过，一柄金光闪动上面有一尊四面八臂古怪金身佛像闪动的降魔杵凭空出现，裹着无边烈火，‘轰隆隆’巨响中卷起了四周的地水火风混沌元力，朝江鱼一头砸了下来。

    生平第一次，江鱼碰到了这种真正的修道中人的攻击，而且碰到的还是这种修为显然比江鱼要高出不少，使用的宝也起码是灵器级别的攻击。江鱼却好似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就连那降魔杵都没有注意到，他眼里铜红色的精光凝聚成两道细细的光芒，死死的盯着那旁大和尚的心口，玄武戟突然脱手飞出，疾刺而去。江鱼在距离那和尚足足有百丈左右的地方脱手射出了长戟，同时他双手紧紧握拳，举拳朝着那空中砸下来的降魔杵迎上！不是他不想躲闪，而是他刚才冲得太猛，惯性太大，哪怕是借助那射出一戟的反震力量，也实在是没有余力躲闪啦。

    首先是那降魔杵重重的砸在了江鱼的双拳上。一声闷哼，江鱼‘哇呀呀’一声怪叫，体内无穷的力量没有一丝保留的轰出，强悍的终于第一次爆发出全部的潜力，两个拳头在那一瞬间已经彻底的化为了纯铜色泽，随着一声让吉备真备营地中小半人的耳膜都被震碎的巨响，江鱼双拳将那降魔杵高高的震飞了出去。江鱼手臂的骨骼发出了‘咯咯’的巨响，但是这一次，江鱼的骨头和肌肉经受住了这可怕的考验，他的骨头、肌肉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但是双手上的皮肤，却被炸成了粉碎，红通通的筋肉顿时暴露在空气中。降魔杵上炽热的火焰也仅仅是烧光了江鱼身上的衣服，却拿他腰间的褡裢和身体没有丝毫的办。一团团火星在江鱼的肌肤上闪动，照耀得江鱼好似火神降世般威猛绝伦。

    “南无阿弥陀佛！”那庞大和尚看到那激射而来的长戟，好整以暇的露出丝毫不在意的笑容，轻轻的张开五指朝着长戟抓了过去。他背后有金刚幻象在闪动，仓卒中，众人也没有看清楚这是那一尊金刚的幻象，总之这个庞大和尚就和那日的竺诫一样，已经借来了某位金刚尊神的本源佛力。他白皙红晕的手掌已经发出粲然金光，好似金子打造的大手，在庞大和尚的微笑中轻轻的和那长戟碰撞在一起。

    正如这大和尚所料，那长戟上并没有什么太强的力凝聚。玄武戟本身调动的那一点水土元力的波动，在他的大手拿捏下已经化为粉碎。但是紧接着，大和尚的面色一边，从那宝相庄严直接化为了无比的惊骇。“佛祖在上！”和尚一声惊呼整个手臂突然炸成一团血浆，那玄武戟不受阻拦的朝着他心口直刺过来。的确，江鱼没有什么太强的力，玄武戟上并没有什么太强的能量波动。但是经过江鱼罡气的灌注，玄武戟如今重有千万斤上下，加上江鱼那怪物一样的肉身力量，这长戟上纯粹的物理力量大得没有天理！

    麻痹大意的胖和尚瞬间丢失了手臂，那长戟已经刺到了他心口上。眼看着胖和尚要被刺一个透心凉，突然他身体猛的朝着后面摔了回去。站在高仙芝身前的中年僧人面带微笑的伸手将胖和尚随手丢了出去，手上宝塔放出万丈毫光，迎向了玄武戟。一层层水波一样的金霞佛光笼罩了玄武戟，小小的十三层宝塔裹着一团浓烈的有如黄金溶液般的光芒，和那长戟对撞了一下。

    同样是满脸笑容的中年僧人面色突然一变，七窍中同样是鲜血狂喷，尤其他嘴里喷出来的血液就好似喷泉一样，一眨眼的夫怕不是喷出了一小脸盆的血？那玄武戟上蕴含的物理力量实在是大得没有天理，大得不顾那世道人伦，总之就是丧尽天良的巨大。宝塔上浓烈的金光突然一闪近乎消散，巨大的反正力量让这中年僧人直接就内腑重伤，差点没背过气去。可是这宝塔毕竟也是一件异宝，庞大的佛力一层层的涌出，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的，就将那长戟来势尽数化解。

    同样是满脸鲜血，两个拳头也血肉模糊的江鱼几步就抢了上来，拔起插在地上的玄武戟，一戟朝那僧人脑袋上拍下。中年僧人一边喷着血，一边急退，仓卒中，他已经来不及收回自己的黄金宝塔。江鱼‘桀桀’一声怪笑，自己嘴里一口浓痰带着一口的血喷到了那光芒暗淡的宝塔上，宝塔受那污秽益发失去了光泽，只有宝塔上的莲花、刀剑、舍利子依然精光流转。可怜一件佛门有数的异宝，没有发挥自己全部的效，就被江鱼如此的作贱。江鱼左手伸出一手抓住了这宝塔，右手长戟已经顺势朝着那僧人脖子横劈过去。

    中年僧人恼怒的哼了一声，眼里光芒闪动，双手掐成佛印朝高仙芝身上一点，高仙芝身体突然膨胀了三圈，脱臼的手臂完全接好，通体上下金光灿烂好似黄金打造的人儿一般。那僧人用怪腔怪调的中原官话吼道：“高护，抢回‘镇神塔’！”一边发号施令，这僧人一边急退，一直退到了后面正咬牙切齿的撕下僧袍，将自己断臂处紧紧包扎起来的大胖和尚身边。

    高仙芝仰天一声怒吼，挥动着拳头朝着江鱼扑了过来。不能不说这佛门小乘金刚秘的威力实在是大得可怕，高仙芝这个远远不如江鱼的人，被那僧人的佛一加持，居然力量、防御都暴涨了数十倍，拳风呼啸中，江鱼和高仙芝硬碰了几下，居然自己手腕都开始发麻。江鱼哪里肯和高仙芝拼命？他也掉头就跑，同时大声喝道：“孩儿们，给老子～～～丢～～～飞～～～刀！”

    ‘哗’，破空声中，一千二百五十八柄重一百零八斤的三亭大砍刀凌空砸了过来，这些金丹初结的暴徒们手上也有着几千斤的蛮力，一千多柄大砍刀组成一座刀山，准确的命中了高仙芝的身体。高仙芝身体一抖，金光万丈中，一千多柄大砍刀不管是砸中了他的还是离他老远的，都被一股狂飙震飞了出去，纯钢打造的砍刀上到处都是一道道的裂痕，有得砍刀竟然被震成了粉碎。

    就在这时，凌空一道黑影飘过，一个声音大声叫道：“妙极，妙极，你这娃娃正好让老子出手！”‘呼’，一道棍影好似一条狂龙凌空落下，孙行者一杠子狠狠的砸在了高仙芝的头顶，砸得高仙芝张口喷出了几点碎玉，七窍中几丝真火烧出，砸得他佛加持的金身迸裂，浑身骨头‘咔吧’一阵乱响，大半截身体都被砸进了地里。张口就是一块淤血喷出，高仙芝麻利的钻出地面，转身就跑。孙行者的这一棍实在是恐怖，受了那中年僧人的佛加持，高仙芝有信心哪怕是泰山压顶他都能顶上一下，怎会被一棍砸碎了身上的佛力金光？

    两个僧人惊愕的看了一眼借势再次爬高的孙行者，看到孙行者手上的乌木杠子已经舞得风车一样，眼看着就要朝自己砸来。两个和尚相互看了一眼，不舍的看了一下江鱼左手中紧紧攥住的宝塔，长叹一声，转身就走。马蹄声雷鸣一样远去，高仙芝的这一队人马丢下了千多具尸体，就此离开……不，没有尸体，那大胖和尚跑出去一段距离后，突然反手一挥，那些黑衣骑兵的尸体上都冒出了金色的火焰，将他们连同那坐骑的尸体同时烧化为乌有。

    赤身的江鱼挥动着两个血糊糊的拳头一阵的蹦跳，朝着高仙芝他们远去的身影狂喝道：“高仙芝，老子守江湖规矩，打九九不打加一，今天老子不追你！你等着瞧，老子和你没完！”说完，他一口血再次的狂喷而出，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孙行者收起杠子，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朝着江鱼冷笑道：“你不追他？怕是不敢追罢？那两个和尚，哼哼！”孙行者的两只手掌在微微的颤抖着，虽然一杠子砸碎了高仙芝的佛力加持的金身，但是那股反震的力量，让孙行者也是一阵的难受。两个和尚的修为实在是太高，高到孙行者都看不透他们的修为。很显然，天竺烂陀寺背后能当家作主的人，对于某些事情，有点想了。

    微风吹过，身穿道袍的元化真人手持一个铜铃铛自那一处山坡上的树林中飘然而出，他手上铃铛响了几声，那被杀的道人的魂魄顿时化为一道道清光投入了铃铛中，这等异相，是吉备真备他们这些肉眼凡胎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元化真人先是朝着孙行者点头微笑致以善意后，随手朝着江鱼招了招：“徒儿，随为师的过来。唔，找件衣物穿上罢，你这样子，可怎能见人？”

    元化真人领着江鱼进了树林，直走了里许后，在一处空地停下。满脸微笑的贤妙真人领着八个身穿样式有点古老的麒麟掩胸日月甲的道人站在那空地里，正抬头看着青天上的一轮明月。等得江鱼在元化真人的引领下朝着贤妙真人叩拜过了，贤妙真人这才低下头来，看着江鱼笑道：“乖徒孙果然了得，今日表现极好，很是替师祖在一干同道、同门面前挣了脸面。这次的事情果然如我们所料，莲寺也坐不住啦。”

    冷笑了几声，贤妙真人对满头雾水的江鱼说道：“把那镇神塔拿来罢，嘿嘿，天竺佛门一百零八件护教器中排名第九十一位的镇神塔，居然就这么交给两个修为低微的和尚拿了出来，这不是给我们送礼么？倒也不用客气啦。”笑了几声，从江鱼手上接过宝塔，贤妙真人面有喜色的说道：“乖徒孙这次做得极好，实在是好，有了这镇神塔，倒也不怕他天竺佛门赖帐。继续做你的事情，今晚你的劳很大，对你的奖赏过几日就有人送到你的手上。”

    江鱼呆了呆，很是不解的看着贤妙真人这个突然出现的师祖，苦笑道：“徒孙不知今晚有甚劳？那要去扶桑传道的道友死伤殆尽，徒孙保护不周，只有罪，没有罢？”

    元化真人怪笑了几声，对江鱼笑道：“你，就不要猜测师门长辈的玄妙啦。这次你离开长安的时候，是袁天罡师侄要你故意不在这批后生晚辈的营地里安插人手，原因就是，他们原本就是资质不佳，原本就需要兵解重修的人啊。这一次他们借那高仙芝的手兵解，固然是得偿所愿，还让那高仙芝平白多了一层罪孽，嘿嘿。”

    江鱼心里一阵的发寒，只能是朝着贤妙真人叩拜道：“师祖妙极，徒孙不及。”

    贤妙真人呵呵笑了几声，点头道：“妙极却也说不上，只是你对其中的关碍还没得知全貌，故而觉得高深莫测了。等过得一阵，这事情可以让天下人知晓了，自然你就明白其中的关键了。”仔细的看了看江鱼，贤妙真人道：“你的力进展倒是极快，你的资质是极好的，但是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快，莫非你把那龙虎大劫金丹自己吞了不少？冒失突进原本是年轻人的习性，但是下次却万万不可如此了。”贤妙真人觉得江鱼居然能抢下镇神塔，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他没有和那两个和尚交手，只是神念扫过，那两个和尚在他看来修为低微得一塌糊涂不值一提，江鱼更是被其中一人重伤，故而却也没怀疑江鱼修炼的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以江鱼自然之心藏匿自身气息的玄妙能，贤妙真人却也没能发现江鱼身上和其他修炼玄的道人有何不同。

    寻思了一阵，贤妙真人从袖子里取出一柄长有六尺的奇形大剑递给了江鱼，他微笑道：“元化将他玄武戟送给了你，贫道这做师祖的，却也不能小气了。这柄‘鲲鹏一羽剑’乃是一柄中品的灵器，门下弟子眼红的人不少，但乖徒孙你在人间走动，总不能随时扛一柄长戟的，这柄剑，倒也正好做你贴身的兵器，却是不引人注目的了。”

    江鱼心中大喜，心知这贤妙真人同样修炼玄，但是以前听元化真人吹嘘，已经是要破空飞升的人物了，玄修练到极致，虽然不如望月宗威力来得大，但是中品灵器却也不如他挥手一拳的杀伤力，这‘鲲鹏一羽剑’，实在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对自己来说，在达到金身境界之前，灵器都是必不可少的好东西，有人送上门来，自然是好的。

    贤妙真人又叮嘱了江鱼一阵，这才带着人飘然而去。江鱼如今知道了，自己队伍后面跟着一批道门中的高手前辈，故而一路上放心了不少，却也提起了警惕，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说在路上操练捕风营的人马，这种事情就不能再做了。

    也许是半路上那一场伏击，自己反而吃了大亏的缘故，高仙芝再也不见了踪影，江鱼却也不去理会他，大队人马到了扬州城，江鱼立刻开始忙碌打点扶桑使节团回国所需的船只和补给等物了。

    使节团中随行的道人死伤殆尽，道门却出奇的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言论，也没有新的道人补充进来。使节团中的普照和尚对此很有点忐忑不安，但是看到好几天过去了，江鱼都将船只打点整齐只待出发了，居然风平浪静什么古怪都没有发生，普照和尚却也放下心来。尤其让他感到诧异的就是，江鱼居然还额外的给他们布置了一条大船，穿上居然布置成了佛堂的模样，这格外让普照和尚感到惊奇甚至有点感动，却也不用说了。很自然的，这一条布置成佛堂的大船，就成了普照和尚等一行东渡去扶桑的僧人坐驾。

    这一日，正是日头高照海上风平浪静的良辰吉日，江鱼送别了吉备真备一行人。

    规模称得上庞大的船队缓缓的离开了扬州码头。和江鱼依依惜别的吉备真备总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江鱼嘴角上的一缕阴笑，但是仔细一看，那笑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吉备真备就只能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送走了扶桑使节团一行人，江鱼带着捕风营的大队人马没有返回长安，反而胡乱找了个帮助扬州当地官府剿匪的名义，在扬州城驻扎下来。这一驻扎，就过去了三天。

    三天后，海上突然风云变色，浊浪排空，就算站在岸边，都隐隐能听到海里传来的鱼龙长吟

第五十八章 覆海、地崩（10882字）5.25

    秋日的清晨，海边很是清冷。一缕缕乳白色的雾气被海风轻推，胡乱贴着地面滚动。三只硕大的海龟被人翻过了身子，伸长了脖子在那里无奈的挣扎着。潮水浸泡着它们的背甲，却苦于不够深，无提供足够的浮力让它们逃脱生天。满脸是笑的龙赤火和白猛蹲在这三只背甲有丈许方圆的大海龟身边，很温柔的抚摸着它们的肚皮。两公一母三只海龟，两条蛇精在打赌这头母海龟的肚子里会否有海龟蛋以及海龟蛋煮熟后是多么鲜美的滋味，比起鸡蛋、鸭蛋是否会好吃一点。说着说着，白猛嘴里涎水都拖出来一尺长。

    五毒兄弟则是懒洋洋的蜷缩在一块礁石下，瞪着呆滞的眼神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过了很久，杜武才有点疲乏的有气无力的哼哼道：“主上，这海上一点儿风都没有，我们在这里等什么？好冷啊，好潮湿，我们好想吃饱了睡觉啊。”饶是他们化为了人形，却依然无摆脱虫豸冬日里找个地洞休憩的习性，如今已经是深秋季节，气候有点寒冷，他们很想倒头睡觉，也不用睡太久，每天睡七八个时辰也够了。

    江鱼没好气的瞪了五毒一眼，低声怒道：“放屁，你们要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你们不是山中的妖虫，不是妖怪啦。你们受那极品灵石改造，已经是灵兽啦！灵兽，灵兽，明白么？那可是和那些丹顶金睛白鹤啊、九叉仙鹿啊、还有月宫里的兔子是同一个档次的货色。身为灵兽，你们怎能如此懒惰？”扫了一眼站在海水中翻检贝壳的白霞子，江鱼笑道：“看看人家三尾，她多有精神？”

    坐在礁石上灌酒的孙行者、空空儿、精精儿同时翻了个白眼。废话，白霞子自然有精神，他们在扬州城呆了两天，江鱼为了给白霞子买那些海外来的珍奇玩物、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就花掉了接近一万贯，她能不精神么？如今身上一个小小的百宝囊差点被女孩儿家的零碎物事塞满的白霞子，怕是所有妖怪中心情最好的一个。可怜龙赤火他们给江鱼做了几个月的属下，到如今一分铜板饷银还没领过。

    空空儿正要开始教训一下江鱼，告诉他什么是见色忘义什么是红粉骷髅什么是人妖之恋天理不容等等大道理，突然，海上起风了，还不是一般的狂风，而是那种让人心寒的，漆黑的风暴。好似刀锋一样的风头扯过了海空之间的界限，天上灰蒙蒙的云层突兀的被拉成了一条条锋利的刀片状云片，这云片速度极快的从海上朝着内陆涌了过来。众人视线可及的天海尽头，一堵横贯整个海平面的漆黑气墙慢慢的出现，那气墙中隐隐有无数电光闪动，衬得那灰蒙蒙的天、惨蓝色近乎发黑的海水有一种狰狞的窒息感。在场的众人都从那极远的地方感受到天地元气极度不正常的波动，好似有力大神通的人打碎了那一块空间，重新破开了地水火风将那一块儿世界化为了鸿蒙。一干人急忙站了起来，一个个施展自己的神通术，运足了目力朝着那边海域眺望过去。

    出事的地方，是吉备真备一行人返回扶桑的船队所在的海域。

    因为原本已经许诺要去扶桑传授佛的天竺烂陀寺高僧竺诫突然失踪，换成了普照和尚率领一批弟子门人随队前往；因为半路上高仙芝和两个和尚的突然出现，以及使节团中的道人被屠杀一空的事情，吉备真备这个有点奸诈、有点狡猾、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板有点滑稽但是不可否认他心中十分的清灵明白很多事情的扶桑使臣，在大队人马上了海船开往扶桑后，船队刚刚走出码头上送行的江鱼他们的视线，吉备真备就立刻下令船队在海上彻查了一番，看看是否船只被动了手脚。几个时辰的忙碌后，检查的结果是船只没有任何的问题，食物、饮水也没有被做手脚，吉备真备这才放下心来，喝令船队全速朝扶桑岛前进。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古怪，按照这一片海域往年的情况，在深秋季节根本不可能出现大的海流，这一次吉备真备他们就碰到了这种情况。海上风极小，他们的船帆作用不大，而一股势头不小却极宽的海流正从扶桑岛的方向冲向了扬州城外的海域。船队在海上行走了三天，却还没有走出多远。天空又是灰沉沉的，有一种极其不详的气息在天地中潜伏。不只是吉备真备感到了一点不对劲，在那改装成佛堂的海船上坐镇的普照和尚，心中也有了一阵阵的心悸，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江鱼他们几个人在扬州城外一片僻静的海滩无奈的等候着什么的这个清晨，海面上突然起了极大的变故。首先是数十条海鲸、海豚极其惊恐的从海面下冒出头来，仓皇的朝着远处逃去；随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飞鱼挣脱了水面，扑腾着两片有力的鱼鳍，好似箭矢一样朝着外海方向飞射，这些飞鱼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什么，数千条飞鱼撞在了海船上，撞得头破血流，有些鱼更是被那冲力撞死。天空中开始出现一缕缕棉絮一样的云朵，云朵的末端有卷曲的好似龙尾巴一样的气流痕迹，云层好似向着海面压下了数百丈，那黑漆漆的天空好似就在人的头顶漂浮。海水变得有点发浑，一团团气泡从海底直冲海面，发出了硫磺燃烧的气味。

    随后，大风吹动起来，吹得船帆一阵‘哗啦’乱响。这风也不是来自于东南西北，而是好似凭空而生，凭空而落，让人摸不清端倪。更有一些风柱是从天空直接朝着海面轰下来，‘轰隆隆’的巨响中，几只被那风柱轰中的海船竟然直向还面下沉，海水都平齐了船甲板。到处都是艄公和水手惊恐的嚎叫声，吉备真备的坐船上，那艄公喝令着水手摆出了香案，将船上备着的猪头等三牲祭物丢进了海里，开始烧香膜拜，可是风却益发大了，益发的古怪不可琢磨。那海面上渐渐的泛起了波纹，一片片数尺大小的白色浪头在海面上很整齐的出现，好似一大片海域就是一条蛟龙背上的皮肤，这些小小的浪头就是鱼鳞一般整齐的朝着远处涌去。

    渐渐的天色黑了下来，一团团浓雾从海面上升起，那风吹得益发古怪，风过处，竟然发出了‘哧溜、哧溜’的破空声。偶尔几道风柱撞击在一起，那大风立刻轰然散开，好似炮弹在海面上爆炸，卷起一团团白生生的水花；也有那风柱撞在一起后却突然汇合，形成了数道顶天立地的黑色龙卷风，在那船队四周肆虐。巨量海水被那龙卷抽上天空，随后无数雨点带着大群大群的海鱼‘噼里啪啦’的落下，有些倒霉蛋居然被那天上落下的数尺大小的海鱼砸得晕了过去。

    吉备真备站在坐船的船头，船只在上上下下的剧烈颠簸，他惊恐的看着突然发生的这一切，嘴里一连串的叫着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种天气，没有一点征兆的，怎会这样快的变天？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他身后一名扶桑武士‘嗷嗷’一声扑了过来，抓起吉备真备就往后面一跳。一条近丈长的金枪鱼笔直的从天空落下，数尺长的好似钢矛的嘴‘咚’一声稳稳的扎在了船甲板上，正好是吉备真备刚才站立的地方。大半个鱼身都陷入了船体，若是吉备真备还在那里，如今早就被捅了一个对穿。吓得浑身冷汗直流的吉备真备猛地朝着那武士拍了几巴掌，大声说道：“回去我赏赐你家臣的身份！神灵啊，好大的鱼！”

    当然，也有让吉备真备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中感到欣喜的事情发生――几个起码千年气候的大珍珠母贝不知道如何被那龙卷风抽上了天空，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坐船上，给他送来了十几颗拳头大小的珍奇宝珠，这也勉强抚慰了一下他那受伤的心灵当然，这些明珠如今看起来，似乎并不能改善吉备真备的境遇，那风益发的大了。

    突然间在那改造成佛堂的海船上，普照和尚念的诵经声响起。随着他渐渐的笼罩了整个海域的诵经声，他身边的十几个门徒开始将携带的手抄经文一页页的拆开，迎风丢进了海风中。每一页佛经丢出手，立刻化为一蓬金光随风消散，隐约可见无数金色的文字在那风中飘散开来，每一页佛经都让那风的势头减弱了不少。渐渐的，普照和尚的声音益发盛大，那佛堂上有一线线金光闪了出来。“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随着一卷《楞严经》化为金光融入那海风中，肆虐的海面有渐渐平息的倾向，那海水也为之一清，惊恐畏惧的水手们也都渐渐的平息了心境，开始随着普照和尚诵读经文。

    吉备真备高兴得手舞足蹈的，他觉得一切都是神灵在保佑，才保佑他船队中有普照和尚这样力大神通的和尚啊。同时，他不自觉的将佛门和道家的经意在心中做了一下对比，他也发现，佛门比起道家，似乎更加适合扶桑。“唔，最少和尚不会让自己的门人争夺世俗间的权力罢？”吉备真备很是凝重的思索着一些很严肃的问题，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江鱼在码头上送别时露出的冷笑，心头不由得一抖。

    随着佛堂上发出的金光益发灿烂，海域渐渐的就要平息下来。扶桑武士们开始欢呼，开始赞扬普照和尚的力无边，这些武士开始寻思着，等到了扶桑，一定要请普照和尚为自己加持佛，保佑自己武道昌隆，只能自己砍别人，不能别人砍自己等等。陷入兴奋状态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注意到远处海面上突然升起了数十座小小的不似自然生成的小礁石，这些礁石上，似乎还有着一些古怪的物事。这些个小礁石，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随着这些礁石的出现，整个海域所处的空间都突然一滞。

    正在诵读经文的普照和尚只觉得四周天地元力不受控制的好似发疯的公牛一样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没有丝毫防备的他只凭着身上一件天蚕袈裟的力量抵挡了其中第一波能量的侵袭，随后那狂暴的天地元气已经冲入自己的身体，将体内凝练的佛力冲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嘴一张，普照和尚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委顿的倒在蒲团上，只能勉强的叫出了一声：“徒儿们，结立地金刚不坏阵！快！”

    十八名和尚冲进了小小的佛堂，但是再快也赶不上外界的变化了。

    一共是二十一座小礁石按照一个古怪的方位漂浮在海面上，每一座礁石上方都有或多或少的几座旗门在迎风飘荡。那旗门的大气或为黑色，或为蓝色，或为淡青色，上面绘了无数的风卷、浪头、狂风、闪电雷霆之类的图案，旗杆上更是雕刻了数不清的细小符箓，一个个符箓如今都在闪动着很温润的光芒。随着一声净鞭脆响，也不知是什么人在主持这个阵，总之数十座旗门同时展动了一下，大片海域同时颤抖了几下，海域被笼罩在漆黑的云层中，正是江鱼他们在远处看到的那一堵漆黑的气墙。

    闪电雷霆自天空落下，劈得海面上一团团流转的佛力金光化为粉碎。四方空间破碎，巨量天地元力不受控制的胡乱滚动，大风大雨凭空出现，那充沛的水汽和雷电力量居然组成了数百条巨大的蛟龙形幻象在天地中翻腾翻滚。只是一刹那的夫，黑色的罡风‘呜呜’的吹遍了整个海域，所有人对面不见五指，脑袋一晕已经失去了知觉。大海在瞬间化为一条暴怒的孽龙，开始胡作非为，开始在阵控制的天地元力下作出一些它平日里无力完成的高难度转身活动。

    一声脆响后，方圆百里的海面突然一个腾空，海面升腾露出干涸的海底，整个天海倒转，天翻地覆，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那海水，数十道粗大的水龙已经化为黑色的水晶一般的实体状带着巨大的轰鸣声朝那佛堂所在的海船撞去。每一道粗大的水龙中都蕴含了大得可怕的力量，若是有修道人身处其间，自然能感受到，每一道水龙都有着不弱于一位修练到渡劫阶段的真人全力一击的力量。

    一气仙宗掌握的上古奇阵之一――覆海大阵――今日牛刀小试，在这片海域上显示出其无阻挡的巨大威能。

    已经陷入昏迷的普照和尚眉心间突然金光一闪，一柄七层舍利子白莲宝幢带着一道金光冲出他的身体，本能的释放出一蓬蓬灿烂的金霞，护在了这海船的周围。柔和坚韧的佛力涌动，金光瑞气照耀得天地间一片金黄，附近数十丈内疯狂暴动的海面竟然有了平息下来的趋势。就在这时，数十道水龙呼啸而来，重重的砸在了这宝幢所化的金光之上。毕竟是无人主持的佛宝，饶是它的本质极高，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器灵，却也无抵挡这样巨力的打击，数十道水龙将那金光撞得粉碎，宝幢上光芒暗淡好似要破裂一般，只有最高一层的那颗金色舍利子活跃灵动，好似要跃空飞起。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宝幢的本体被接踵而来的数十道水龙和近千道天雷炸成粉碎，那舍利子突然化为一道金光朝西方飞去。

    一只白皙的大手突然自那乌云中探了出来，轻巧的将这舍利子抓在了手中。一个温和婉转好似白鹤清鸣般的声音轻笑道：“罢了，天竺佛门镇山八宝之一的舍利宝幢的仿制品，居然也有一颗金身罗汉级的舍利坐镇其上？这群和尚如此奢靡，真正是好没天理！不过，却也不枉贫道摆下大阵欺负这小辈！”那大手随手一翻一转朝下一按，数十座旗门同时磨了一磨，顿时这一片海域内的空间化为粉碎，漆黑的罡风卷起巨量的海水化为一柄柄数百丈长大的晶亮大刀，将佛堂所在的那海船劈成了粉碎。

    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天地间突然海晏河清，四周一片清明。吉备真备他们一众扶桑使节苏醒的时候，愕然发现自己的船队已经到了扶桑岛的内海，不由得惊得是失魂落魄，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船只虽然受损，却也损伤不大，只有百多个倒霉鬼被那天空落下的鱼儿砸伤，却是无一人失踪或者死亡。唯独不见了踪影的，就是那改造成了佛堂的海船，根本不知道它的去向。心中有了一些揣测的吉备真备不敢多说多问，只是装糊涂，带了一干使节团的人去参见国主，再也不提普照和尚的事情。

    江鱼他们百无聊赖的在海边等候了两三个时辰，终于看到一阵浊浪翻滚而来，里面有无数的破碎木板。狂风吹拂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随后突然停歇，百多个光溜溜的浑身几乎被浪头扒得精光的人被海水冲刷到了海滩上。普照和尚所在的那艘海船上三十几个水手加上百多个和尚，一个没拉下的都被冲了上来。江鱼站在礁石上，指手画脚的比划到：“好啦，动手罢。艄公水手每人给他们几贯铜钱，让他们回去闭上嘴，谁敢胡说八道，不要怪咱拔了他们的舌头。这群和尚嘛，诶，头疼啊！什么叫做按照我的意思来处置呢？”

    有点犯愁的想了想贤妙真人给自己交待的任务，江鱼手一挥，沙滩后面的树林里走出来数百名捕风营的暴徒，他冷笑道：“来人啊，把这些和尚都捆起来，送进扬州府衙的大牢里先蹲上几天。他们突然返回中原，却不见了我大唐属国友好使节的踪影，莫非这群和尚勾结海盗，在海面上对扶桑使节来了个劫财又或者劫色么？此事，不可不防啊！”

    暴徒们手脚麻利的将有头发的水手艄公拉起来，架到了树林里一通威吓，不许他们说出发生的任何事情，给他们每人丢了十贯钱后，放他们回去了自己家里。这群艄公水手平白无故的受了一通惊骇，却是除了灌了一肚子海水却也没有任何的损伤，还无缘无故的得了一笔钱财，自然是乐得闭嘴。有那江湖经验深的艄公知晓其中事情有些不对，回到家里后就连夜搬家走了，风声却也没泄漏出去。

    就可怜这些没有头发的和尚，一个个都被绑起来通过某些非的途径塞进了扬州城的大牢里面，甚至就连案卷都没有一个。没人知道他们会在出海后突然又现身大牢，江鱼却也没傻乎乎的到处宣扬这件事情。总之是给了大牢的牢头一点贿赂后，这群和尚短期内是无从牢里脱身了。至于有力的普照和尚，他和那些弟子一样，都被人在识海内拍了一张一气仙宗的‘镇灵符’进去，短期内神智被封，呆呆傻傻的有如天生愚钝的小孩一般，哪里却又能施展出手段来？

    ‘安置’好了这群和尚，江鱼带领捕风营一路奔波返回了长安，终于在长安城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回到了长安。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长安城是风平浪静，一点儿风波不起，就连张九龄都因为李林甫在李隆基面前的谗言被狠狠的训斥了几次，却也不敢再对江鱼的种种古怪行径多说什么，一时间江鱼活得好不逍遥快活。

    两个月时间，足够江鱼又招揽了一批亡命，将他们同第一批暴徒一样的开始操练。江鱼的计划就是将捕风营补充齐编制，准备凑齐两千名拥有金丹初结修为的暴徒。和高仙芝较量了一场，江鱼发现了这些暴徒所用有的战斗力是寻常军队根本无相比的。在佛道争端突然变得激化的紧要关头，江鱼觉得还是要加强自己手上的实力，才是最好的自保手段。

    原本他也想要弹劾高仙芝一记，奈何高仙芝却是早就返回了自己的驻地，并且在葱岭附近打了好几个漂亮仗，劫掠了极多财物送来了长安，李隆基心怀大畅，就算江鱼想要弹劾高仙芝却也没有太大的优势。更何况高仙芝袭击江鱼的事情做得极其隐秘，就连尸首都被烧成了灰烬，没有确切的证据，江鱼也无奈何得他。

    于是，一心一意修炼内的江鱼在这两个月中，不仅快要将捕风营的人手补充齐全，更是服下了元化真人送来的都率金丹，将玄的火候又加深了不少。那金丹的药力极其浑厚，甚至江鱼本身的望月宗心都快要突破铜身的初期阶段。元化真人说这是贤妙真人特意从蓬莱岛弄来送给江鱼的，不由得让江鱼对贤妙真人也隐约多了几分好感，觉得自己挂上这层蓬莱三仙宗门人的虎皮，却也没有选择错误。

    这一年快要过年的时候，麻烦终于出现了。一名信奉佛教的地方大官儿去检视扬州府的大牢，不幸发现了被江鱼塞在牢里差点没被折腾成死人的一干僧人。这官儿急忙将事情向佛门报告，以为普照和尚他们已经顺利的到达了扶桑岛并且开始传授佛的佛门立刻群情激动，开始追查这幕后的黑手。和尚们也觉得奇怪，为甚普照和尚他们会出现在扬州府的大牢中，要知道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普照和尚登上了海船啊？这其中的玄虚，直到一名大和尚发现了普照识海中的镇灵符，这才知道是道门中的高手做了手脚。

    事情一的查了下来，在江鱼想要出手之前，那个受了江鱼贿赂的牢头却已经被人灭口，就连扬州大牢的所有狱卒、狱丞都被人清理一空。江鱼暗自震惊道门在地方上的潜势力之大、下手之狠辣快捷之余，却也是心头一松。那些和尚丢进大牢的时候都是昏迷的，谁知道这事情和他江鱼有关？故而江鱼装聋作哑不知道这些翻滚的风雨，和袁天罡、李淳风一起窝在长安城，只是静观其变。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这一日大清早，江鱼骑着马从捕风营衙门里出来，要去兴庆宫里晃悠一圈，应付李隆基每隔十天半个月总要询问一次的追查天欲宫、地煞殿妖人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的问题。不过，江鱼也是陪着在那里应个景儿，如今花营、捕风营的分工明确，花营负责打探消息，捕风营负责搏杀那些妖人，故而每次李天霸被训得惨嘻嘻的时候，江鱼就显得特别的开心。

    因为力又涨了一截，肩宽大了半寸，身高又长了一寸的江鱼骑在那匹可怜的黄骠马上，显得人比马儿还要雄壮几分，就好似一个十岁的童子骑在一条狗子身上，让人不由得心疼起他坐下的那匹马儿。一路上的行人都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身形巨大顾盼之间神光湛然，通体给人一种古怪的出尘意味的江鱼。江鱼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怪物看的感觉，故而策骑一走出了不得不经过的朱雀大街，他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刚刚在那小巷子里走出不到百丈远，江鱼就为自己的选择大大的懊悔起来。一声佛号传来，大善智、大威势手持禅杖出现在江鱼面前，大善智将那禅杖夹在胳膊下，朝江鱼合十行礼道：“南无阿弥陀佛，江大人，最近春风得意呀。”大威势则是冷眼看了江鱼几眼，点头道：“好几次看到江大人陪同两位如花美眷去踏雪寻梅，果然是有好闲心，好雅致。”

    江鱼心中恼怒，自己陪着公孙氏、白霞子出城游玩，怎么又落在了两个老和尚的眼里？他冷哼一声，点头道：“是好闲心，好雅致呵。不过，此事和两位大和尚有什么关系？”转悠了一下眼珠子，江鱼原本想要说几句恶毒点的刺激两个老和尚的话，可是从巷子前后两端以及左右两侧围墙内传来的那洪大磅礴纯正无比的佛力波动，让江鱼明智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每一个波动的源头给江鱼的感觉都绝对不会弱于如今的自己，这样的源头一共有九处之多，江鱼有自信如今他能对付得了大善智、大威势，却绝对不是另外九个和尚联手的对手――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大善智看了江鱼一眼，说道：“江大人得享红尘艳福，原本和贫僧等无关。只是，江大人上次抢去的镇神塔与七宝白莲宝幢，还请交还。”

    镇神塔是江鱼抢走的不假，可是所谓的宝幢，江鱼顿时一愣：“什么宝幢？就是你们和尚用的拿来遮太阳的那东西？我什么时候抢走了那玩意？和尚，饭可以胡乱吃，你实在憋得慌了，吃点狗肉猪脚一类的，却也没人说你。可是你要说我抢了你的宝贝，却是天大的冤枉。”

    低重深厚好似岩石摩擦的声音突然从江鱼身后响起：“南无阿弥陀佛，施主所言极是，贫僧却也听出施主所说乃是肺腑之言，那白莲宝幢的确不是施主抢夺走的。普照一事，显然其中另有因果。但是那镇神塔，乃是我天竺佛门护宝物，还请施主交还。”‘叮叮当当’的金铁撞击声中，一个虬髯光头，身上裹了一件脏兮兮的看不出本色的僧袍，一对眸子里碧绿色宝光闪动，容貌大是不凡的僧人拖着一根粗大的黄金杵从江鱼身后转了过来，站在了江鱼马头前伸开手道：“还请施主交还镇神塔！”

    “天竺和尚？”江鱼脑海中一阵翻滚，他寻思道：“难怪这么久和尚们没有一点儿动静，感情他们在等援兵。古怪，古怪，这些和尚怎生来得如此尴尬？若他们要来，竺诫一死，就可以立刻赶来中原，为甚如今才来？嘿嘿，这事情都过去好几个月啦，那镇神塔已经不姓佛，而是姓道了，怕是已经被祭炼得变化了模样，我哪里去找一个镇神塔给你们？”

    深深的看了这和尚一眼，江鱼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大和尚尊姓大名啊？”

    和尚合十低首刚要报出名，江鱼却没有丝毫征兆的拔出腰间‘鲲鹏一羽剑’，一拳轰碎了左边的那堵墙壁，冲进了这户人家的花园中。园子里正有两个和尚手持禅杖守在那里，猛不丁看到江鱼冲了进来，正要放声大喝，江鱼一剑劈了出去，剑光闪动中逼退了两个和尚，撒脚就跑。他也不使神通，也不施展力，就是迈开两条长腿撒开大脚丫子一路狂奔，在这户人家中穿堂入户，吓得一路上的家丁仆役连声怪叫，同时江鱼还在大声嚎叫着：“救命啊，救命啊，贼和尚杀人劫财啦！”

    闷着头也不知道撞碎了人家宅子里多少处柱子，江鱼一头砸开了这人家的院墙，风风火火的冲到了大街上。一边狂奔，一边大声叫嚷着‘贼和尚杀人劫财’，江鱼同时从褡裢中取出了一道黄色灵符，随手将那灵符撕破了一个角。那灵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道轻烟飘散。江鱼的速度好快，只是一会儿的夫，就已经跑出了长安城，朝那终南山上的楼观台狂奔而去。

    大善智、大威势还有另外九个和尚紧跟着江鱼跑出了长安，一到没人的地方，立刻化为十一道金光急追了过来。遁光迅速，却死活追不上依靠两条腿子跑路的江鱼，几个和尚都不由得大为惊诧，浑然不知道江鱼使用了什么古怪的神行门。他们却不知道，江鱼什么门都没用，只是凭借着强横的身躯像正常人一样奔跑而已，只是他的力量太大、双脚迈动的频率太高，以致于十一个和尚死活追不上他。

    不过半刻钟的夫，江鱼就狂奔进了终南山区的山林内，一进山林，江鱼的气息就和整个山林融合在一起，他的速度更是狂增了两倍不止。十一个和尚心头猛的震颤了一下，他们居然看不清江鱼奔跑的身影啦。同时大善智也惊呼了一声：“不好，这里已经到了楼观台附近，这里是他们中原道门的祖庭所在，当年圣人老子传道的地方，诸位同门速退！”

    一面土黄色上面绘制了万重山壑的大旗迎空一展，一道黄光挡住了和尚们的去路，一名面容希奇眸子里有两个瞳孔的中年道人面带微笑的从那楼观台方向升了起来，笑容可掬的说道：“方才贫道等接到我教护的救命信火，早早的做了准备迎接贵客，诸位不远万里来我中原，怎么过门而不入呢？贫道一气仙宗山海生代表中原道门恭迎贵客！还请下去喝杯茶罢？”

    大善智头都不回的大吼道：“罢了，我等却不去你楼观台的，这茶，不喝也罢。”他挥动禅杖，就朝面前拦路的黄光砸了下去。一声闷响，那黄光上荡漾起万道波纹，沉重的禅杖被巨力反震，差点没打在大善智的头上。

    山海生微微一笑，摇头道：“还请道友不要胡乱施为，贫道最近几日穷极无聊，在这终南山边操练阵，一不小心布下了我一气仙宗十大古阵之一的‘地崩阵’，若是道友引动了阵势，却是难以消受的哩！”

    翻天、崩地、覆海，乃是一气仙宗的道人最喜欢架设的三个大阵。三个大阵各有特点，翻天阵可以震撼虚空，地崩阵可以粉碎后土，覆海阵可以演化沧海桑田，都有无穷威力。尤其这三个大阵只是引动某一项特定的天地元力，故而架设极其方便快捷，消耗的力气也是极小，最为一气仙宗的道人喜爱。三个大阵都只要预先炼制好所需的器、旗门等物，一顿饭的时间就能布置妥当，最是陷阱埋伏、打人闷棍套人白狼的极品利器。比起十大古阵其余的威力更大但是一旦架设起码需要数日、数月甚至数年准备更要消耗巨量的灵石乃至各种天材地宝的七个阵，这三个大阵实在是方便到了极点。

    如今山海生刚刚说出‘地崩阵’三个字，手上那面长一丈八尺宽六尺的大旗就好似无意中晃了晃，顿时四周山岳一阵轰鸣，无穷无尽的土性元力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里汇聚了过来。山海生大惊小怪的叫道：“诸位道友千万不要妄动，贫道一不小心，却把阵发动了，这可如何是好？还请诸位快快将身上和后土之力相抵触的物品丢下，贫道好引领诸位出阵哩。”

    和后土之力相抵触的是什么东西？几乎这些和尚手上拿着的禅杖、金刚杵之类的器，以及他们身上蕴含佛力的宝，都是和这极其纯净的后土之力不相和的东西。后土之力包容一切是不假，可是被你阵控制的后土之力，那是要毁灭一切啊。阵操持在你手中，你说什么和后土之力相和，它就相和；什么和后土之力抵触，它就抵触呢。说白了，山海生就是要将这群和尚缴械。

    大威势卧蚕眉倒竖，怒道：“山海生，你要挑起中原道门和我天竺佛门的争斗么？”

    下方山林中，江鱼笑吟吟的探出了头来：“和尚，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争斗就是不争斗，不争斗就是争斗，你怎么还看不穿呢？”

    山海生‘哈哈’大笑起来：“无量寿佛，江师侄此言大和我意。死和尚就是活和尚，活和尚就是死和尚，一切都是虚幻，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放下屠刀，和尚们你们也难以成佛，就布施了这具肉身在这里罢！”山海生面色一寒，冷冷的说道：“和尚，你们如此大张旗鼓进入中原，真以为我道门无人否？”

    手上大旗猛的一个挥动，一百二十四座丈许高下的土黄色小山峰从四周虚空中浮现出来，无穷尽后土之力将这一片儿天地染成了一片土黄，数万颗纯粹由戊土之力凝聚而成的拇指头大小精光四射的雷火密密麻麻的当先砸下，砸向了十一个面色惨变的和尚。

    山海生重瞳中棱光一闪，身体突然在那一片黄色土气中消失，整个大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浓厚的土气几乎凝成实质，随着一声雷霆声响过，真好似天空有一片巨大的陆地碎裂，无数巨石胡乱的凭空生成，朝着四周一阵儿乱射乱砸，巨石和巨石相互碰撞，无数火星生出，那阵中已经产生了无尽的生消变化。一道道土龙伴随着震天长嘶幻化而出，喷吐着一道道混浊的土气，绕着那十一个浑身金光粲然的和尚一通张牙舞爪，终南山都在这巨大的元力波动中开始了一阵阵的颤抖。

    江鱼惊骇的看着眼前大阵的巨大威势，心中顿时一阵的后悔――当初为甚就加入了蓬莱？如今看来，一气仙宗，似乎也不错啊！

    就这时，那崩地阵中，一轮儿明月般皎洁的佛光冉冉升起，刚才向江鱼索要镇神塔的天竺和尚淡淡的说道：“中原道友既然下了重手，就不要怨老衲无礼了……接招罢！”

    那一轮佛光中，一点儿微弱的金色火苗极其缓慢的摇曳着升起，随后，那火苗炸开，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和热，大阵突然被染成了通红。

第五十九章 来得古怪（13342字）5.26

    有谁听到过种籽在泥土中发芽的声音？

    清脆，带着点清新，充满生机生气，欢心鼓舞让人心情振奋的声音

    江鱼听到过无数次这样的清脆声响，当他还在昆仑山的幽谷中盘膝而坐的时候，他身边的草籽静悄悄的发芽，静悄悄的生长，静悄悄的枯萎，积蓄力量等待着来年的又一次迸发。春天到了，春雨润舒，无数的草籽在地下骆绎的破开种皮，那密密麻麻的声音好似有亿万颗炒黄豆在耳边炸裂，让人浑身汗毛都一阵阵的发痒，好似身体内有一股澎湃的生机按捺不住的想要冲出体外。那是天地间最美好的轻响，细微却无比的宏大，代表了宇宙中的光明、生命、活力，等等一切最美妙的力量。

    那一轮白色佛光突然迸裂的时候，发出的就是那种籽发芽时的脆响。很细微的一声轻响，和江鱼曾经听到过的那等天籁几乎一模一样。那佛光好似种皮一样碎裂，里面迸发出来的，却不是生机，而是死亡。一只干瘪的皮肉裹着骨头的淡金色手臂在那佛光中冒了出来，那好似被齐肘斩断的一条手臂，五指略微弯曲向着天空，好似托着什么东西。五根手指上，有极细的一缕火焰在冉冉晃动，青色的是兜率天太上青火、紫色的是天外天焚神离火、乳白色的是西方净土世界琉璃净火、略微发黑带着一股血腥红的是六道轮回中的红莲业火，而那中指上托着的一缕外层金黄中间乳白核心赤红的火焰，则是一点先天纯阳太阳真火。

    五缕不起眼的火焰释放出无穷尽的光和热，那后土元力被那热量烧得尽数崩裂散开，无数块相互摩擦的巨石被烧成岩浆铺天盖地的落下随之消散在空气中。那金色的枯朽手臂散发出一层很淡的七彩佛光，笼罩了十一个面带微笑的和尚，却不受那热力一丝一毫的侵袭。地崩大阵的阵眼，那百多座小巧的山峰一阵的晃动，受那火焰散发出的热流一冲，好似被巨浪拍打的树叶般冲出去数百丈远，整个大阵立刻松动，气息泻了不少。山海生的怒骂声从那阵图中传来，叫嚷着若非是害怕在终南山附近布置的大阵威力太大损伤了楼台观，他就一定要全面发动大阵，将这些和尚都压成粉碎云云。

    江鱼没听到山海生的叫骂，他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那一只手臂上托着的那一缕太阳真火。望月宗的锻体门玄妙无穷，有各种各样的玄妙来增强身体的强度，其中一个最为取巧的门就是借用太阳真火融入身躯不断的萃炼净化自身，将一块血肉和罡气锻造得极其精纯，日后修炼的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并且强度比起没有受过太阳真火锻造的同门，相同境界时起码要强出数倍。

    纯阳太阳真火，乃是万火之源，滋养天地亿万生物的生命源泉，拥有极大的杀伤力却也天生蕴含了无穷的生机在内。望月宗的锻体心，就是从那恐怖的杀伤力中求得一线生机，先死后生从那生死转化中牟取那无穷的好处，其中玄妙，不可为外人知晓。若非开创望月宗的祖师曾经和那上古金乌打过交道，若非他传下了那避火的门，望月宗却也难得想到这等取巧的办。只是数千年来，大地上可以引来太阳真火的建木等上古神木尽皆消亡，望月宗的门人却少有人能够有这机会让自身再进一步。毕竟用太阳真火锻炼后，就能从凡胎转化为先天鸿蒙的纯净灵体，修炼起望月宗的心自然是更容易，威力更强大。

    重利所趋，江鱼可不知道所谓君子不趋利之类的东西，总之是好处在眼前，哪怕是掉脑袋，也要试着去占占便宜的。眼里闪过一抹古怪的红光，江鱼默默念诵着那位祖师传下来的专门克制太阳真火的古老咒语，突然团身跳起来百多丈高，朝那漂浮在空中光芒万丈释放出无穷尽光和热的金色手臂扑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一干和尚祭出了这件以轮回百世的高僧手臂炼成的降魔至宝之后，却是心头一松，哪里想到有人居然敢直接朝那不可逼近的火焰扑了过去？

    这宝贝乃是从上古高僧坐化的躯体上取出一截手臂，天竺佛门的和尚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力和气力才收集了天地间最为强大的五种火焰，借着那百世轮回的高僧手臂已经到了外邪不侵境界不惧这五种火焰的灼烧，这才用禁炼成了这件异宝。五种火焰威力之强，奈何就是因为五种火焰都是如此的强大，以致于各色火焰的力量变得泾渭分明，丝毫不能混杂在一起。江鱼就顺着那一缕太阳真火释放出来的热流，一举扑到了那异宝前，手上‘鲲鹏一羽剑’化为一道厉电，狠狠的劈向了那手臂。

    ‘咔嚓’，剑落处，那只不惧怕任何力量侵袭唯独就是物理防御力不甚强大的异宝被江鱼一剑劈成了两截，五种狂暴的火焰失去了禁制，顿时全面喷发出来。足以让人眼盲的强光笼罩天地，强光中，江鱼按照本门秘朝着那一缕太阳真火的一吸，随着几声古老的咒语，那一缕炽热的真火好似温顺的小狗冲进了江鱼身体，安安稳稳的停放在了江鱼的丹田内，开始释放出一股股热流锻造提纯江鱼的肉身，江鱼身上立刻是大汗淋漓，一点点淡铜红色的汗水刚刚流出皮肤，就被外界极高的温度蒸发成了水汽。

    说来也是凑巧，鲲鹏一羽剑在打造的时候居然参合了一点点极其稀少的息壤，是这息壤的原因，让这柄长剑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上千斤沉重，这才是贤妙真人当年使用这柄长剑主要缘故。而息壤，却是兜率天太上青火的最好载体，天地之间自有其生消克制的玄妙在，鲲鹏一羽剑和那一缕堪堪要爆发出的太上青火一接触，那青色的火焰顿时乖乖的潜入了长剑中，让那长剑蒙上了一层淡青色的火气。

    剩下的三种至强火焰却是全无任何克制的爆发出来，饶是江鱼在吸了那太阳真火后立刻转身就逃，却也只是跑开了百多丈距离，那一股三色浪头就冲到了他身后，将他重重的拍在了地上，烧得他身体后面的皮肤焦枯发臭，一片片的皮肤被烧成了灰烬。若非他体内已经有太阳真火的力量保护，若非那被劈断的手臂还有一点儿对这些火焰的克制力量，江鱼已经被化为乌有。

    虚空中山海生兴奋的叫声猛地响起：“好小子，不枉贫道出来接应你这一场！贤妙老鬼，快快出来，你家这徒孙毁了人家天竺烂陀寺的‘佛手灯盏’，再不出来救命，和尚们就要拼命啦！”大笑声中，山海生在那黄光土气中猛然现身，手上大旗一阵疯狂的舞动，崩地大阵顿时再次发作，亿万颗戊土神雷乱砸，砸得十一个和尚苦不堪言身体好似被泰山挤压，只能狼狈的缩在一起将身上佛光结成一片，护住了身体。

    黄气中，那被江鱼斩断的金色手臂突然释放出一道极其强烈的光芒，将那剩余的三道火焰一卷一裹，化为一道长虹朝着西方飞去。就是那崩地大阵，却也无阻拦这道长虹的离去，显然是佛门中有大神通者感应到的宝被毁，在极远处以接引禅发动那手臂上预先安排好的禁制，将那三道火气收了回去。那金色手臂上禁制发动，好似所有灵气都泄了出去，只是一眨眼的夫就萎缩干瘪，化为一团飞尘飘落。

    “呵呵呵呵，真有人破了那‘佛手灯盏’？好么，这次咱们可和和尚们结死仇啦！”长笑声中，贤妙真人一马当先的自那终南山中冲了出来，后面十几个头发胡须都是一片银白的老道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佛手灯盏’这宝对中原道门有极大的威摄力，上面哪一种火焰对于修道人来说都是要命的东西，沾着就死、碰着就亡，再厉害的宝飞剑一碰到这五种火焰，除非是仙器以上的物事，否则都只有被炼成汁水的下场。道门中人知晓佛门有这样强大的宝，自然是心中不快，但是却也拿他没辙。天知道望月宗出了江鱼这个怪胎，平白无故的参合到了佛、道两宗的暗斗中来，借着师门秘硬是不惧那太阳真火，破了这‘佛手灯盏’，如何不让这群老道人高兴？

    一群老道冲出来，却也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之类的废话，贤妙真人和那普济真人冲向江鱼救治他，剩下十几个老道冲上天空，上百件飞剑宝好似卖弄自己身家一样的丢了出去，砸得那十一个和尚一个个吐血倒地，差点没被破掉了自身的根基修为。这还是一干老道不好意思下毒手的缘故，毕竟他们辈份都被这些和尚高了一点，群起而攻还下毒手的话，他们还是会感到有点脸红。

    普济真人冲到了江鱼身边，拍手就是一瓶淡绿色的药水撒在了江鱼的后背上，那枯焦脱落的皮肤顿时一块块化为烟尘飞起，血淋淋的肌肉上一块块崭新的皮肤重新生出，隐隐可以看到一缕缕极细的火气从那毛孔中泻了出来。普济真人一手将江鱼翻了过来，三颗乳白色寒气袭人的丹药往江鱼嘴里一放，鼓掌笑道：“好啦，成啦，这小子倒是命大没被烧死，嘿，奇怪，他怎能靠近那灯盏？”

    贤妙真人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江鱼手上握着的鲲鹏一羽剑，良久才苦笑道：“这小子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居然用这长剑收了那太上青火。可是也没道理，剩下那四种火，也足够将他烧成灰呀？”摇摇头，他突然在江鱼身边盘膝坐下，双手一震在江鱼身上急速拍打了一阵，这才惊喜的叫道：“原来如此，好一块纯净的灵体！那太阳真火居然被他吸入了丹田内正在滋养他的肉身？三清圣人呵，吾家这徒孙运气好得没形容了，这样被先天真火滋养过的身躯，日后玄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呵呵，自身有这真火保护，加上我门玄的玄妙，却也不怕剩下那三种毒火！”贤妙真人开始用那种守财奴看金山的眼神打量起江鱼。

    普济真人呆了呆，突然间很是吃味的低声骂道：“灵体？天生和天地元力相和的灵体？这也太离谱了罢？就算是火灵体能够吸收三味真火的老道我听说过，可是居然运气好到能把太阳真火吸入身体，这，这，忒没天理了。”

    贤妙真人得意洋洋的瞥了普济真人一眼，笑道：“老杂毛，你就羡慕罢，吾这徒孙运气好不成么？嘿嘿，回去要好好的收拾一顿元化还有袁天罡、李淳风他们这干门人，为我道门挑选护不是一件可以糊弄过关的事情，他们挑选了江鱼，却怎么没查出他是这么好的灵体资质？哼哼！不过也好，幸好他如今修炼了玄，注定是我的门人，否则落在其他几个老鬼的眼里，嘿嘿！”

    两个老道七嘴八舌的帮江鱼找齐全了他为什么能够靠近‘佛手灯盏’而不死的借口，他们就没想到过，江鱼身上发生的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是他们猜想的那样。可是谁叫他们对望月宗一点儿都不了解呢？因为门派自身特点的原因，望月宗几乎从不公开的和任何修道界的同道交往，只是用其他掩护的身份在修道界往来行走，这些道人对望月宗门里有什么古怪的门却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谁能想得到，天下居然有这种变态的门，居然能把那足以焚毁万物的太阳真火收纳入身体？

    江鱼被那三颗乳白色丹药的药力一冲，体内被烧伤的经脉筋骨完全平复，蓬莱岛的炼丹之术，不愧是修道界顶尖的存在。他睁开眼睛，看着贤妙真人和普济真人都凑在自己面前打量着自己，不由得一阵的心虚，急忙叫道：“师祖，还有这位前辈，你们这样看着我作甚？”

    贤妙真人用无比慈祥深情的眼神看着江鱼，的拍了拍江鱼，将一卷金片打成的卷轴塞进了他手里，大声说道：“乖徒孙，不愧是我贤妙的门人。师祖看好你在明年蓬莱三岛祖师仙府开光大典上的成绩，记得明年三月初三，赶到蓬莱岛，一定要给师祖争口气！”他拍着那卷轴说道：“这是师祖这千多年来和同道交斗了数万场，对我玄领悟出来的一些使用的心得，你好好参悟罢！”

    普济真人同样很慈祥的看着江鱼，他将一枚玉简塞进江鱼手里，大声说道：“中游啊，师叔祖也看好你未来的造诣呵呵呵！你是不是感觉到丹田中有一团热力，很活泼很雄壮的热力啊？这可是太阳真火啊！娃娃你这次可是造化大了！来，这是师叔祖这千多年来炼丹的全部心得，你好好拿去参悟一下，师叔祖也指望着看看太阳真火能够练出什么品质的灵丹哩！嘻嘻！”普济真人近乎谄媚的看着江鱼，很有点想要抢贤妙真人门人的意思了，若非普济真人这一脉修炼的是外丹大道，炼丹之天下独步，战斗力却是差得一塌糊涂的话，他还真要和贤妙真人抢一抢。

    贤妙真人不快的看了普济真人一眼，冷哼了一声，目光阴冷的盯着江鱼喝道：“乖徒孙可要记住，炼丹只是消遣，自身修为才最重要。”

    普济真人极其不快的瞪了贤妙真人一眼，努哼一声，目光殷切的看着江鱼笑道：“中游想想看，若是你用太阳真火炼成仙丹，一丹下肚而白日飞升，岂不是比苦苦的打磨自己的修为来得方便容易？”

    贤妙真人恼怒的看着普济真人喝道：“外丹之道若能一步登天，你们还炼气作甚？”

    普济真人笑不笑的看着贤妙真人，悠闲的说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仅此而已。”

    看到两个老道为了这些事情吵了起来，江鱼急忙将跳起来笑道：“师祖、师叔祖都不要吵了，徒孙我自然是精修玄，可是这外丹之道却也是不会错过的。精修玄，日后徒孙自然是飞升有望；可是这外丹之道么，却也有天大的用处。徒孙如今手掌捕风营，营内军士都有金丹初结的修为，这可是增加我道门在俗世中实力的大事啊。”

    两个道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微笑。江鱼陪笑了几声，刚要将手上卷轴、玉简塞进腰间的褡裢，却无奈的看到自己那褡裢受方才火气侵袭，已经被彻底炼化了灵气，真正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口袋。幸好江鱼手上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褡裢里，记录了望月宗心的那玉简看起来也是一块不起眼的玉石，却也不害怕被人看出什么破绽。

    贤妙真人看得江鱼将那卷轴、玉简居然就这么塞进了一个普通的布口袋内，不由得眉头一皱，从自己手上摘下了一枚半尺长淡青色精美护臂递给了江鱼：“罢了，你也是修道中人，怎还能用俗世的这些东西？这护臂，师祖也用不上啦，你拿着罢。它也没什么别的用处，只是里面空间极大，可以装下数座大山，你师父讨了好几次师祖却没有给他，如今正好便宜了你。”

    江鱼呆了呆，接过了这无比精美上面雕刻了上千种细巧花草纹路的护臂戴在了手上。贤妙真人说它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但是江鱼一戴上就护臂，就感受到一股很微弱的气罩笼罩了自己，自己再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气温变化，显然这护臂还是有它的妙用的。一向只是将混入蓬莱三仙宗当作占便宜的好事，对于蓬莱三仙宗并没有什么归属心理的江鱼，虽然还是对蓬莱三岛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对于贤妙真人，却真的起了几分孺慕之情了。至于普济真人么，江鱼更是对他有天大的好感――谁叫他把自己的炼丹心得都传给了江鱼？

    刚想要说几句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对师门无限忠诚、对长辈无限尊敬的后生晚辈应该说的客套话，那边突然一声狮子咆哮般的佛号声响起：“南无阿弥陀佛，诸位道友，无故夺我烂陀寺护教器，今日更是毁我‘佛手灯盏’，诸位道友当对我天竺大烂陀寺有个交待才是。”随着这嘹亮的声音，一个虬髯大汉手提竹杖从远处一步步的走了过来，他步伐极慢，一步之间却跨过了数里的距离，刚开始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余音还在空气中回荡，这和尚却已经走到了刚才那片交手如今被毁成平地的山林里。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挣扎吐血的十一个和尚，这满脸胡须身形雄壮的老和尚冷笑一声，点头道：“中原的诸位，老衲门下弟子，承蒙殷勤照顾了。嘿嘿，好，好，好，好，好，你们一个个辈份和老衲相当，却来欺辱老衲的门徒，这是何等道理？”老和尚眼里射出两道白蒙蒙光芒，眉间一颗血红色朱砂痣跃跃欲飞，显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

    江鱼着大半个身躯猛的跳了出去，指着那老和尚怒道：“秃驴，你在这里叫嚣什么？我门中诸位前辈在此，有你在这里放肆的份么？你说鱼爷我诸位前辈欺负你门下弟子，他奶奶的，你门下弟子十一个人，哪一个辈份不比鱼爷我高，怎么联手追杀鱼爷我到了这里？哼哼，若非他们放出‘佛手灯盏’这等凶煞之物，又怎会被我门中前辈打成这个死样？”

    “胡说八道，‘佛手灯盏’乃我佛门炼魔至宝！”老和尚有点不乐意了。

    “放屁！炼魔至宝又如何？难道不是凶器么？你看那百姓拿来切肉的菜刀，若是拿来杀人，也是凶器！”江鱼转过身来，后背、、大腿上刚刚长出来的一块块粉红色的皮肤衬着他那淡铜红色的肌肤，显得如此的刺眼难看。江鱼拍打着自己刚才被烧伤的地方，怒声吼道：“炼魔至宝，炼魔至宝，你们和尚拿来炼人油不成？这和邪门歪道的那些魔头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魔头炼人油拿来电灯，你们和尚炼出了人油，却说成降妖除魔罢了！莫非老子是他奶奶的妖魔不成？”

    手上长剑一抖，江鱼上前几步，剑尖差点杵到了那老和尚的鼻子上：“老秃驴，你说说看，我鱼爷是不是妖魔鬼怪？”江鱼放出了自己身上的气息，那纯正没有一点儿杂质，充满了天地间最为清新的生机的气息，居然引得附近一小块地下钻出了嫩绿的草芽。如此生命力盎然，如此纯正祥和，如此浩浩荡荡没有一点儿邪门气息的力量波动，怎么看也不是妖魔所能拥有的。后面那一干老道一个个面带微笑，为了江鱼的叫嚣怒骂在心中暗自叫好，他们可拉不下面子和这老和尚打嘴皮子仗。

    老道们拉不下面子，这老和尚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江鱼背后那烧伤的皮肤，再感受了一下江鱼身上那纯正的气息，良久才叹道：“南无阿弥陀佛，小道友言语之间颇有偏颇之处。小道友不是妖魔，这是明摆出来的事情。但是却也不能说我那弟子祭出了‘佛手灯盏’，就是故意的伤人性命。若是说伤人性命，道友手上这柄利剑，怕是更能杀生罢？”老和尚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语气，和江鱼开始讲道理，以他的身份，的确也不能和江鱼一样满口市井言语满口胡柴的在那里叫嚣。

    冷笑几声，江鱼在一干老道面前表现出了一个市井无赖的真正嘴脸：他将那鲲鹏一羽剑重重的朝着自己的大腿一划拉，以这宝剑灵器级的威力加上其上太上青火开道，以及江鱼自身拥有的怪力，就以他铜身初期的强横肉身，却也是抵挡不住。江鱼大腿上被拉开了一条尺许长、寸许深、鲜血喷涌的大口子，那口子上还有一点点焦糊的味道传来。他冷笑着看着目瞪口呆的老和尚，大声叫嚣道：“鱼爷这把剑子是拿来割自己的大腿玩的！老和尚，你们那‘佛手灯盏’是拿来干什么的？不是凶器是什么？有本事，你拿那红莲业火在自己大腿上烧一记，老子就赔给你一件‘佛手灯盏’同等级的宝又怎么样？”

    后面贤妙真人眉飞色舞的鼓掌大声叫道：“三清道尊在上，我家乖孙说得极是！大和尚，我们也不仗着人多欺负你，你将那红莲业火在你身上烧一盏茶时间，若你能和我这徒孙一样安然无恙，吾作主赔你一件顶级灵器！那镇神塔，咱家也还给你！咱还不希奇你佛门的宝！”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江鱼一剑划在了大腿上说自己手上的宝剑不是凶器，而是拿来割自己肉玩的，老和尚彻底没有了言语。以他的身份，势必不能和江鱼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除非他这能让红莲业火在自己身上烧上一段时间，来证明那‘佛手灯盏’不是凶器，而是拿来照明的工具。可天下有几个人经得起红莲业火的灼烧？那可是碰一碰就要下地狱轮回的歹毒物事。

    深深的，深深的，极其深沉的看了江鱼一眼，老和尚点头冷笑道：“南无阿弥陀佛，这‘佛手灯盏’一事，却也就罢了。这位小道友好手段，既然那灯盏是凶器，凶器不详，毁去了却又如何？只是镇神塔还有那七宝白莲宝幢，需得还给老衲，否则，此事万万不能善罢甘休。”

    江鱼一鼓掌，乐道：“此事定然不能善罢甘休！老和尚，跟我去我大唐刑部走一趟！数月前我大唐属国扶桑国的使节团回国之时，一干恶徒袭击使节团，杀死扶桑使臣以及随行使节将近三千人，掠走各种珍奇财宝折合市价超过千万贯！现场留下的凶器就是那镇神塔。”擦了擦眼眶里莫须有的眼泪，江鱼叹道：“可怜扶桑使节吉备真备大人，被江鱼我送上海船原本指望一路顺风顺水的回转扶桑哩，乃知道却被海盗害了。”

    贤妙真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连连高声叫道：“乖孙说得是，那海盗害了扶桑使臣吉备真备，破碎的海船漂上扬州城外的海滩，一块破木板上就有那七宝白莲宝幢哩，奈何却是破损了，只留下了一颗金身舍利。可见吉备真备和那穷凶极恶的海盗拼死相搏，却也毁了他一件宝哩。乖孙啊，那镇神塔和那金身舍利，如今是不是都在刑部那里放着做罪证啊？”

    “诶，诶，可不是么？您老人家英明啊，这两件案子都惊动了我大唐皇上，皇上说了，谁敢袭击我大唐属国的使节团，那就是在抽我大唐的耳光哩。若是他老人家知道了是谁背后下的这手，定然不会和那伙贼人善罢甘休哩。皇上还说了，要从那镇神塔和那金身舍利上追查出幕后主使人的身份，可知道今日有人来顶缸了。”江鱼很无耻的朝着老和尚笑了几声，比比划划的说道：“大和尚，高仙芝是您什么人啊？”

    老和尚呆滞了好一阵子，脑海中翻转过了千万个念头。现场动手？肯定不是这十几个和自己同一辈份的老道的对手，更何况终南山上，如今还不知道藏了多少道人。按照江鱼说的去打官司要回这两件宝？老和尚还没蠢到那种地步，高仙芝带领大军袭击扶桑使节团，这事情却是摆在那里的，若是真的追查起来，怕是李隆基震怒之下，立刻要下旨天下所有的和尚尼姑都必须还俗，彻底铲除佛门一脉。

    寻思了好一阵子，老和尚只能暂且退让，吃下了这口恶气。他无比深沉的看了江鱼一眼，点点头赞道：“好，中原的诸位道友，你们这一代的护好不犀利。嘿嘿，我佛门选出来的那几个，却是忒不成器。今日老衲不多计较，老衲的几位徒儿还有这两位徒孙，可否让老衲带走？”他手一扬，一蓬金光笼罩在十一个和尚的身上。

    贤妙真人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笑道：“罢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道门却也不欺人太甚，大师的几位门徒毁了我终南山山林的罪孽，却也不和他们计较。若再有下次，再有和尚敢来动我终南山一草一木，可不要怪我中原道门去天竺走上一遭。”顿了顿，贤妙真人问老和尚：“大师，听说天竺佛门如今和另外一个教派争斗得很是厉害，不知道是也不是？”

    老和尚面色一沉，没有吭声，手上金光一扫，拉起一干门徒转身就走。贤妙真人却还不肯放过他，背着一双手继续笑问道：“对了，还没请教大师的号是？”

    “老衲是烂陀寺神象和尚。”老和尚丢下一句话，施展神通，迈出几步，顿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鱼直等到那老和尚不见了，这才突然跳起来：“师祖，师叔祖，救命啊，救命！”他手忙脚乱的去捂自己大腿上的伤口，哀嚎道：“快救命！这剑上有那该死的太上青火，我这肉都快被烧化了，伤口怎么都合不上呵！”江鱼脚下一大块地皮都被鲜血变成了酱紫色，看起来好不碜人。普济真人飞跑了过来，手一抹，一蓬药粉撒在了江鱼的伤口上，立刻止住了鲜血，一丝丝淡青色火气冒了出来，伤口也渐渐开始愈合。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那地方已经看不出曾经有这么大一条伤口，只留下了一条粉红色的痕迹。

    贤妙真人则是在那里放声大笑，朝着十几个同辈的同道在那里吹嘘江鱼的机敏能干。一剑砍在自己大腿上，逼得神象老和尚忍气吞声说不出道理，江鱼这次的表现实在是让贤妙真人感到欣喜――中原道门闷头苦修的道人多得是，这样机灵不择手段的护，却仅此一人。护，护的作用是什么？不就是维护道门在红尘中的利益么？身为护，并不需要太强的实力，道门并不缺少可以排山倒海的大神通者，反而一个好的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干老道对江鱼今日几句话逼得神象和尚不得不暂避锋芒的匆匆离去也是赞不绝口。虽然，如果仅仅是江鱼一人在场，没有十几个老道压阵的话，神象和尚已经挥起竹杖劈死江鱼，今日之事并不完全是江鱼的劳，但是起码这群老道看到了江鱼那能干的一面，最起码江鱼的几句胡说八道已经让老和尚心有忌惮－－他绝对不敢做得太出格，让江鱼把事情捅到李隆基那里去。总体上说来，这一次道门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镇神塔和那金身舍利，如果不出什么太大的意外，已经可以名正言顺的被收入道门了，毕竟，这两件宝贝如今名义上还在刑部做罪证不是？佛门就算想要出动自己的门徒，同样动用世俗的力量从刑部将这两件‘罪证’捞出来，哪里有那个可能？

    老道们将江鱼带回了楼观，向江鱼温言安抚了几句，又每个人多少都给了江鱼一点好处后，这群老道立刻作鸟兽散，不知道跑去了终南山中哪个隐秘的洞府。茅屋内，也就留下了贤妙真人、元化真人还有江鱼等三人。贤妙真人朝着元化真人使了个眼色，元化真人点点头走出茅屋关上了房门，屋外一道彩光闪过，显然元化真人已经在屋外架设了一层禁制。

    贤妙真人出神的看着手上茶盅内翻转的茶沫儿一阵，这才缓缓说道：“乖徒孙，今日做得不错，让那老和尚吃瘪，师祖我很是欣喜。”抬起头来，看到江鱼一脸恭敬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贤妙真人很满意的点点头：“你可否感到奇怪，为何终南山楼观台，如今有了这么多长辈聚集此处？呵呵，师祖却也不瞒你，这些长辈聚集在此，就是要守候不久之后终南山将要出现的一卷地府金章，此事和你无关，却也不用放在心上。”

    江鱼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感情那三十六福地、七十二洞天中，终南山也是一处了？”

    贤妙真人笑了几声，赞许的看了江鱼一眼：“此处正是其中一处，只是却还没到正式开辟的地方，仅仅是那一卷地府金章失去了禁制，要当先出世了。那金章中记录了一些很玄妙的仙，可以步月腾空，可以深入黄泉，有无穷妙用。等师祖拿到了手，自然有你的一份。”

    江鱼急忙朝贤妙真人跪拜道：“师祖大恩，徒孙粉身难报。”

    笑了笑，贤妙真人悠然的说道：“罢了，无需多礼，日后这洞天福地开辟，好处还多哩，你得一点好处就磕几个响头，怕是脑袋都要碰坏了。师祖留下你，却是要给你交待额外的事情。”面色一沉，贤妙真人冷冰冰的说道：“你调动可以动用的所有人手，师祖颁布一道旨，长安城内我道门的一应门徒都受你指派，朝廷中官员有四成是尊我三清道祖的，你尽可以命他们配合你行事。”

    咬着牙齿，贤妙真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冷哼道：“给师祖彻查，天竺佛门是否在长安城中做了什么玄虚，否则那神象老和尚为甚来得如此之快！他施展接引禅收取那三缕火焰时，师祖察觉他还在天竺境内，只是给你疗伤的一会儿夫，他居然就跑来了中原，哼哼，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若是那群和尚的神通真大到了如此无边的程度，当年还要玄奘那和尚辛辛苦苦的去天竺求取经做什么？你问问你如今身边的孙行者，那一路上的雪山、沙漠、罡风赑沙一类的凶物，可是如此轻松过得了的？”

    皱起眉头，江鱼摇头道：“师祖，徒孙不解师祖所谓何事啊？从天竺来我大唐，可是很困难么？”

    贤妙真人点点头，沉声道：“自然是极难的，天竺和吐蕃虽然只是一山之隔，那一带山上却有九天罡风、无边赑沙，嘿嘿，想要从雪山上过来，就必须以肉身步行而下，没有数月的夫，哪里能到得了中原？当年玄奘，却也不敢选这条道。若是在那大山中施展神通，唯一的后果就是罡风入体，立刻魂飞魄散，除非他们能达到仙人一流的修为，否则哪有可能这么快的来到中原？”

    江鱼领悟了贤妙真人的意思，他笑道：“原来如此，师祖是怀疑，那些个先来中原的天竺和尚布置了什么阵之类的东西，可以让天竺和尚们直接从天竺来我中原？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徒孙一定会查得清清楚楚，给师祖一个交待得。”江鱼心中也是一阵惊疑不定，他从望月宗的典籍中得知，天竺到中原，可是不好走的，那一脉大山脉拦路，罡风赑沙不好惹；若是从海上转过来，势必要碰到在海外拥有极大势力的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的门人，根本容不得他们从海上借道。没什么道行的天竺和尚，都是从大食那边绕道而来，这要耗费数年的时间；有力的和尚从那雪山上步行到吐蕃高原然后一路进入中原，雪山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怪兽极多，又有各种自然生成的凶险，这些和尚也要耗费数月的时间才能顺利通过。也正是因为天险的隔绝，中原道门才能在中土压过佛门一头。若是天竺和尚真的有办瞬间从天竺来到中原，这事情，可就有点不对劲了，所谓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

    抓了抓自己的胡须，江鱼搞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一口应诺一定要查出其中的玄虚。贤妙真人满意的看着江鱼，又悉心的指点了他几句修炼上需要注意的地方，同时严厉警告了江鱼――严禁他沉迷于普济真人给他的丹诀，严禁江鱼浪费太多的时间去炼丹嬉戏。贤妙真人很是不客气的说道：“蓬莱三仙宗，一宗炼内丹，一宗炼金身，还有就是普济真人他们这一宗修炼的乃是外丹之道。外丹者，也是金丹大道的一种，却总非那光明坦途，我道门的根底，还是在那自身的修为上啊。玄达到六十重境界之前，不许你钻研这些旁门之术。”

    看到江鱼有点犹豫，贤妙真人立刻大包大揽的说道：“师祖知道你那捕风营消耗的丹药太多，一切放心就是，等师祖忙完了终南山这边的事情，就回去岛上，找一干同门帮你炼制数十炉丹药出来。你要的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灵丹，无非是一些暴涨力修为根本不考虑服下丹药人死活的虎狼之药，这些下三滥的灵丹，值什么东西呢？”

    说到这里，贤妙真人不由得对江鱼又是一阵的夸奖，夸奖他怎么会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用那些亡命之徒一个个都该被砍头的货色施药。在他看来，将这样的人用那种下三滥的灵丹提升力，成了就是一个极好的打手，失败了却因为那暴徒自身的罪孽深重也沾染不上什么太大的因果瓜葛，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贤妙真人大力夸奖江鱼的这种行为，并且鼓励他尽快将捕风营发展到万人规模那是最好不过。一番话听得江鱼是哭笑不得――李隆基只给了他两千人的编制哩。

    贤妙真人正在给江鱼打气鼓劲，给江鱼画出了一个个美丽的大饼的时候，楼观台所在的山体突然震动了一下，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声自那山体下面极深的地下传来。贤妙真人眼睛一亮，大声叫道：“终南地府开了，那地府金章就要飞出，乖徒孙跟师祖来，既然你碰到了这事，却也是你的机缘，看看你有没有一番造化。”

    贤妙真人抓起江鱼，身体一闪，却已经到了数里外开的一条山谷中。十几个老道带着百多个中老道小老道已经到了这里，如今正紧张的运罡布气，打开早就布置好的预防地府金章飞逝的阵。

    一干老道还没准备妥当，那山谷正中突然掀开一个十几丈方圆的大窟窿，一股浓郁的青紫色雾气朝着上空一喷，一道金光快得无形容的直冲而起。在场的所有老道都惊呼一声，同时施展身朝着那道金光追了过去，施展禁想要抓住那道金光。

    唯独江鱼一人在那青紫色雾气中闻到了一股诱人的清香，那是一种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的极其清澈通透的香气。

    江鱼鬼使神差般扑到了那就要合拢的窟窿边，胡乱的一手朝着那窟窿下一手探了下去。他抓到了一根碗口粗的藤蔓，顺势拉着那藤蔓就往上面狠狠的一抡一拔。

    ‘咔嚓’一声轻响，一根百多丈长通体紫色透明的古怪藤蔓被江鱼一手拔了出来，那藤蔓的根系断了十几根，一股淡紫色的明亮液体‘哗啦’一声从那根部喷了出来，恰好喷到了江鱼的身上。那加起来大概不过一小碗分量的液体一碰到江鱼，立刻化为丝丝烟雾钻进了江鱼身体，江鱼体内的望月玄罡顿时好似吃了虎狼之药的公牛，疯狂的横冲直撞，罡气的数量在暴涨，让江鱼的经脉都开始发痛的那种暴涨。

    天空中，普济真人猛不丁的闻到了一股清香，他猛低头恰好看到了江鱼手上那根百多丈长好似长蛇一样还在不断的跳动挣扎的藤蔓，不由得尖叫起来：“三清圣人啊，地心玉果，天下居然还有如此灵脉？中游，我的小祖宗，你一定抓紧了它，不要让它跑了哩！我的祖宗咧，你可千万不要松手，千万不要松手呵呵呵！”普济真人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给江鱼的感觉，就好似绑在了木架子上要受那一刀的公猪一样。

    江鱼却也知道了，自己随手一捞似乎就捞起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地心玉果，这是望月宗典籍上完全没有记载的东西。他不敢怠慢，双手死死的掐住了那一根矫健的弹动着的藤蔓，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这时，他才看到那百多丈长的藤蔓上，居然长了十几个不过小孩子拳头大小的深紫色半透明好似他吃过的山梨一样的果实。

    “普济师叔祖，这么大一根山藤只长了十几个果子，却也忒小气了罢？”江鱼不由得叫嚷了一声。

    正架着一道金光从天空猛冲下来的普济真人突然真气一岔，浑身真气泻得干干净净，一头狠狠的砸在了一块山岩上。碰得头破血流的普济真人笑得呆呆傻傻的朝着江鱼冲了过来，怒骂道：“胡说八道，小气？呵呵呵，三万年结一个果子的地心玉果呵呵呵呵，吃下一颗凡人都能凭空增加万年寿命的地心玉果呵呵呵呵，十几个？呵呵呵呵！”

    除了‘呵呵呵呵’，普济真人已经发不出任何其他的声音了。他狠狠的扑在了江鱼的身上，双手死死的扣在了那根藤蔓上，疯狂的‘呵呵呵呵’的笑起来。

    猛然间，天上贤妙真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地府金章，果然是九幽地府三宝簶六玉册十八金章中的‘遁甲金章’！诸位同道，有了者遁甲金章，我等还害怕什么天劫，还害怕什么啊？日后我中原道门大兴，就……三清道尊在上，普济，你手上是什么东西？我年老眼花了不成？”贤妙真人也差点一头从天上栽下来。不仅是他，十几个辈份最高的老道全傻眼了，他们都呆呆的看着那根藤蔓，那根被江鱼和普济真人死死扣住的还在疯狂挣扎扭动，不断的发出明亮紫光的藤蔓。

    普济真人‘呵呵呵呵’的一通傻笑，抬起头来笑道：“贤妙，你，你的这徒孙在那地窟中随手一捞，就捞出了这根地心玉果的主干……三清道尊在上，他，他的运气……呵呵呵，我要启禀宗主，记中游天大的劳。”

    贤妙真人还有十几个老道同时用极其深情、慈祥、柔和、温暖、热情的目光看住了江鱼，贤妙真人语气极其柔和的问江鱼道：“最最贴心的乖徒孙呵，你想要什么奖励啊？要不，师祖作主，去门里启禀宗主，罢上次你夺回来的龙魂大劈炼赏给你如何？那，可是仙器，仙器呀！”

    江鱼彻底傻了，被十几个老道用看心肝宝贝的热情眼神这么盯着，他一阵的毛骨悚然啊。

    地心玉果，这东西有这么珍贵么？不过，江鱼还真领教了它的珍奇，他体内的罡气，还在一个劲的暴涨哩。

第六十章 团年宴（10545字）5.27

    满天飞着鹅毛大雪，不过穿了一件单薄的绸衫却浑身大汗的江鱼脑袋上冒着热气，起码跟在李林甫的马车边，兄弟俩一溜儿从兴庆宫行了出来。李林甫马车的窗帘子挑开着，他手上把玩着一枚玉佩，眯着眼睛凑在那车窗边，淡淡的说道：“小鱼，你那捕风营如今可以征集五千人马，却不要再闹得长安百姓人心惶惶，那些死囚恶徒，你自己去擒了来就是，搞那榜文征用的噱头做什么？”

    正在忍受丹田内太阳真火的灼烧，体内的杂质化为汗水一滴滴流出体外，弄得江鱼浑身火烫火燎。他低下头凑到那车窗边，笑道：“这是自然，那时捕风营的名头还没打出去，这不是不得已么？倒是亏了大哥今日帮腔，否则张九龄肯定不乐意我那捕风营的实力再强几分。”

    冷笑几声，李林甫阴笑道：“张九龄？咱们兄弟和他是势不两立了。兵部侍郎卢徇被大哥摆布了一记，发配去岭南充军，却差点被张九龄在皇上面前撕扯出这事情，若非大哥早有准备，哼哼，皇上一旦重用卢徇，岂不是又给张九龄增添了爪牙？有空你帮大哥盯紧张九龄一党的大臣，别老和那些和尚死折腾，皇上今天不是说了么？你首先是咱大唐的臣子，然后才是道门的护，如今你放着地煞殿、天欲宫的事情不办，和那些秃驴纠缠在一起做什么？大哥也正要你帮忙撑腰哩。”

    点头应了一声，李林甫又对江鱼叮嘱了几句，随后兄弟俩在一个十字路口左右分开，江鱼去捕风营，李林甫回自己府上，刚走出了几步，李林甫又叫了江鱼一声，要他一定记得明日晚上李隆基在皇宫设宴过大年，要他一定记得要去参加，可不要临时再招惹出是非了。江鱼应诺了一声，摸了摸腰间的剑柄，满脸是笑的快马朝捕风营行去。

    一根完整的地心玉果主藤，让贤妙真人一干老道陷入了疯狂。地心玉果乃是天地生成的灵根，自生出后就在地心极深之处采纳极精纯的地脉灵气生长，拥有无穷的妙用。它能续命济身、保全元神，普通人服下一颗地心玉果，就能有万年的寿命，但这却是它最寻常的一种效。一颗地心玉果，配合各种珍贵的药材，可以炼制出八十一粒‘补天丹’，就算修道人元神破碎濒近魂飞魄散，一丹下去，也能完好如初，并且元神益发的凝固灵动，实在是修道界最为珍贵的灵丹，比起那些增长力、锻炼肉身的丹药而言，能够修复元神的灵丹，才是最罕见的。江鱼抓住的这根主藤上有十几个成熟的果子，每个果子可以炼制八十一粒‘补天丹’，这就等于中原道门的那些宗师级高手凭空多了近千条性命，拼斗的时候尽可以放手施为，甚至一些破碎自身元神才能使出的禁招都能偶尔尝试几次了，可想这份劳是如何的巨大。

    而除了‘补天丹’，地心玉果经过精心配植后，天生一种妙用就是能够提存地脉中的各种珍贵材料。比如说将这地心玉果移植去一条黄金矿脉上，这地心玉果的主藤每三年就能结出数个黄金果实，那果实就是绝对纯净的紫阳金精，乃是炼制极品仙器的材料。有了这根主藤，就等于用有了无穷尽的极品材料，这份劳，也记在了江鱼头上。这也就不用再提地心玉果乃至它的叶片还是其他十几种绝品灵丹的主要材料，更能提升近百种上品灵丹的品质这份好处。

    至于地心玉果主藤扎根之处，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就能化为一块极品的美玉，那美玉中渐渐就会生出一种极其玄妙的灵液――空青玉髓。一滴灵液可以增长修道人半甲子的真元修为，还没有一点儿后遗症，若是你的境界不够控制这暴涨的真元，那灵液就能将你的境界直接提升到相匹配的境界上！而江鱼吞下的那一口空青玉髓，也不是很多，大概十几滴的样子，这就等于节省了江鱼三百多年的苦修夫。如今江鱼的肉身已经被萃炼到铜身中期的水准，体内望月玄罡更是变成了水银一样的半凝固存在，丹田都被充满，罡气的雄浑度都快要达到银身的水准。

    总之，江鱼自身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而无比幸运的抓到了这根地心玉果主藤的劳，还不知道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这两个中原道门最大的联盟帮派会如何的奖赏他呢。所以江鱼从终南山回到长安城，整个人都好似在云端飞翔一样，心情畅快得无形容。贤妙真人他们十几个辈份极高的老道都开口了，等他们把这地心玉果送回蓬莱岛找到一条灵脉移植后，一定会重重的赏赐江鱼。

    更不要说江鱼吸收了这么多的空青玉髓，在普济真人哀嚎江鱼浪费了天地奇珍之余，却也给江鱼未来的一些表现提前做了极好的解释――力暴涨，江鱼可以说他服下了近百滴灵液，说他的玄已经到了六七十重的境界，日后哪怕他爆发出来的力量再大，谁能怀疑他其实主修的是望月宗的呢？

    经过这一遭事情，江鱼在道门的地位定然会受到极大的提升，因为如今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修道’高手哩！

    顶风冒雪骑着黄骠马跑回捕风营衙门，江鱼将缰绳丢给门口的千牛卫，同时转头朝着净街虎那边招呼了一声：“去，叫张老三过来听我分配事情。他奶奶的，热哈！”浑身流淌着带着一点儿腥气的汗水，江鱼衣衫不断的被打湿，很快又被那热量烤干，紧接着又被打湿。若是有人能用神识看透江鱼的身体，就能发现江鱼的肌肉和骨骼都在极其轻微的缩小，杂质尽被撇开，留下的是最纯净的一团精气和血肉。

    在大门口狠狠的跺了几下脚，顺着甬道朝大堂行去，甬道两边的空地上，数百名刚刚从外地各道、州的死牢中送来的死囚正在旁边那些暴徒的监视下修炼阢神经。着上半身的这群死囚，身上肌肉不正常的滚动收缩，眼里闪过一道道蔚蓝色的光芒。江鱼点点头，欣慰的看着这群不久后就要称为捕风营正式成员的属下，寻思道：“可怜，又要放一次心血。五千名金丹初结的军士呵，若非不能违反修道界的那狗屁规矩，咱传搜给他们各种雷，给他们一人配上一柄飞剑，岂不是妙哉？”

    站在大堂门口，冷笑几声，江鱼阴笑道：“理会这些规矩干什么？到时候开口问那群老道要五千柄飞剑，且看看他们的反应。若是他们默许了这件事情，就传授他们道又如何？本门巫卫却也不指靠术吃饭，却有点向那地煞殿的人一样，纯粹以力量取胜。不过能多一种阴人的手段，却也是好的。”一条白毛巾突然送到了江鱼面前，公孙氏似笑非笑的站在大堂门口，手里拿着毛巾，示意江鱼擦拭一下脸面。

    很温和的对公孙氏回了一个笑容，接过手巾在脸上擦了几下，江鱼无奈的对公孙氏说道：“最近得了点好处，体内真火真在锻炼肉身，这汗水怕是还要有几天。嘿，让大家见笑了。”

    一会儿的夫，江鱼如今的班底人马都聚集在大堂，分坐在两侧的大椅上。江鱼高坐正中大椅，有模有样的将最近几日发生的事情朝众人述说了一遍，随后他分派任务道：“刑天倻，我们捕风营如今从两千人的编制扩大到了五千人，却是我大哥耗费了多少口水才换来的？这个宅院肯定不能容纳五千人，你去城外找一个富家的庄园，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坑蒙拐骗随你去做，给我把捕风营的新营地给整治出来。日后，长安城中的衙门只要留下十几个主薄先生传递公文，其他人全部去城外驻扎。^泡.书.吧^去看最新小说”

    刑天倻领命，从江鱼手上接过一条手令，找兵部要银子去了。这捕风营新设营地，一应开销都由兵部负责，江鱼还没有忠君爱国到给李隆基省钱的地步，自然是一切从优从厚的花钱。江鱼又说道：“张老三，你叫手下的兄弟们给鱼爷我盯紧朝廷中的大臣，尤其是张九龄那一伙人，他们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晚上和哪一房小妾上床，都给我记录在咱们捕风营‘自己的’案卷里，这事情你去负责，可不容有失。”

    张老三一脸兴奋的领命出去了，以前不过是一个地痞无赖，如今他居然能够在暗中监察朝廷大员们的一举一动，境遇的变迁，让他有做梦的感觉。江鱼却又说道：“忠王爷，还有一事就麻烦您了。捕风营的人手如今才凑齐了不到两千人，征召人手还有将他们按照军队训练的事情，就全放在您身上，可能办好么？记住，咱们捕风营可不要那些家底清白的好人，咱们只要那种罪该万死的恶棍，这可千万不能疏忽。”

    李亨笑了笑，站起身来领下了自己的任务。自幼好读兵书的他，对于如今能够手掌五千大军的训练重责，却也无比的激动。尤其江鱼传搜给他的望月宗罡雷属性的锻体门，让他短短数月时间力暴涨，双臂已经有了万斤神力，这等异样让他对江鱼是感激之余更起了几分尊敬之意，自然是不会违了江鱼这位本门师兄的意思。

    “剩下的却也没有什么大事！”江鱼目露精光扫了一眼其他的几个属下、妖仆，怪笑道：“皇上今日在宫里怪我，捕风营成立了这么久，却连一个天欲宫、地煞殿的人都没抓住，这话虽然是在说我，却把花营的二将军气得半死，谁叫他们花营一点儿风声都没收到？这是和我们捕风营无关的，咱捕风营还没那么大的能耐，满天下的布置密探去追查人的下落。”

    顿了顿，江鱼很认真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大声喝道：“但是，有一件事情，咱们如今是必需要做的！昨日鱼爷我受十一个秃驴群殴，差点没命回来！如今十一个和尚虽然被鱼爷我打成重伤，但是孰可忍孰不可忍，鱼爷我是那种忍气吞声人家抽了我一耳刮子咱没有一点儿动静的人么？所以，鱼爷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是鱼爷我兄弟的，就帮鱼爷我去出这口气！”江鱼很有点黑帮龙头气势的，挥动着拳头大声叫嚣着。

    白猛、龙赤火、白霞子几个妖怪自然是闻声振奋，大声叫道：“去，把那和尚庙都给拆啦！”

    孙行者半天没吭声，过了很久他才支支吾吾的没奈何道：“咱师父逼我发誓过，不许咱和天竺和尚下死手。这个么，可就难了。”

    李亨面露煞气，冷冰冰的说道：“这事情容易，如今天下佛寺中尽有一些不干不净的事情，抓准机会逮他们一个现行，父皇都要砍了他们。”

    公孙氏温温柔柔的说道：“江师兄可不要故意生事就好。这佛道争端，咱们贸然卷进去，想要脱身却是难了。”

    江鱼脖子一歪，随手将那腰间新换的金鱼袋扯下来丢在了桌子上面乐道：“由得他们争，咱们打打边鼓就是。嘿，他们不争，我江鱼怎么升官发财啊？忠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看看，今天我那银鱼袋可算是换成金鱼袋。”李亨笑了几声，陪着笑脸，心中却是一阵的发怵，江鱼这么喜好名富贵，如此道门护，以后可怎么收场啊？不过，头疼的人应该是李隆基才是，想到这里，李亨顿时心中一阵安宁。

    当日无事，第二日晚上，正是大年夜，长安城中声声爆竹脆响，百姓门口都更换了新桃符，娃娃们穿着崭新的衣服在到处嬉戏打闹。江鱼领了几个属下朝兴庆宫赶去赴宴的时候，还被路边娃娃丢来的雪团砸中了好几次。大感有趣的江鱼‘嘎嘎’大笑了几声，童心突然发作，他接过一团飞来的雪块随手弹了回去，正好砸中了一个娃娃的面门。一不小心，江鱼手指上稍微用大了点力气，那娃娃鼻子顿时被打歪，流出了两道血来。立刻有大人冲出来一通乱叫乱骂，江鱼尴尬无比，带着一干面色古怪的属下抱头鼠窜，哪里敢回头应声？

    跑出去了数百丈，转过了几条街巷，一身白衣的李亨终于按捺不住笑意，抱着肚皮在那马背上狂笑起来。江鱼气极败坏的瞪了李亨几眼，恼怒道：“笑什么？笑什么？无非是，无非是力气稍微大了点而已。咱可是有很多年没有打雪仗了，怎会知道……长安的雪团也忒硬了，比扬州城的雪块起码硬了十倍，怎么就会把人鼻子砸出血来呢？”

    一行人、妖尽皆莞尔，白霞子更是伸出手指轻轻的在脸上刮了几下，嘲笑江鱼将责任推到了雪的身上。江鱼摇头叹息，吩咐了龙赤火跑回去刚才出事的释放，在那正在安抚自己痛哭的娃娃的百姓身边丢下了几锭银锭。他闷着头行了一阵，突然自己也觉得好笑，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有趣，果然有趣，有空咱们一起去山里打雪仗罢，如今以我们的修为，打起来铁定过瘾的。嘿，嘿嘿，今晚公孙要在宫里表演剑舞，大家可注意不要让张九龄那老色鬼再去呱噪她。”

    兴庆宫门口，冠冕堂皇，一干有资格出席宫里团年宴的大臣都带着自己的亲近子侄又或者最为美丽动人的女儿、侄女等人纷纷赶来。陈设华贵的马车、神骏的马匹，以及众人身上佩戴的昂贵珠玉等饰物，无不体现了大唐朝如今的富庶乃至奢靡。江鱼一眼就看到了柴风连同一干世家子弟正在宫门口附近高谈阔论，顶风冒雪的在那里大谈自己对各种朝政、天下大事的看，好似一群风骚的蝴蝶花在那里招引流萤蜜蜂的注意力，这些江鱼心中的流萤蜜蜂，自然就是那些富贵家的女子。江鱼也看到了崔五先生等几个打过交道的大门阀在长安城的代表人物，不过江鱼却也没靠过去打招呼，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的远远的点点头、使个眼神，心意到了也就是了。崔五先生额外给江鱼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说今年应该给他的红利很快就会送去他府上，江鱼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柴风也看到了江鱼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他眼里一亮，正要领着同伴向江鱼挑衅几句，稍微出一口自己心中的恶气，突然此时空气中飘来金铃脆响，传来馥郁的龙涎香味道。兴庆宫正对着的那条大街上，风雪中突然两队青衣道童手持各种器、挑着小小的香炉步伐轻快的行了过来；后面跟了十几个红衣老道，一个个道貌岸然，手上拂尘轻轻挥舞，顿时满天的鹅毛大雪都在那队伍四周数丈外被推飞了开。再后面则是八个紫衣老道，他们或者手持金如意、或者手捧玉灵芝，人人毫不掩饰的在俗人面前放出了一身极其充沛的真气修为，三缕淡淡的白色雾气从头顶直冲天空，在头顶丈许高的地方连成了一蓬白色的云帐，大是神异。

    紫衣老道的后面，袁天罡、李淳风两位大唐朝的天师，同时也是中原道门在世俗中的代表人物依然是本色服饰，满脸都带着浅淡的笑容，缓步行来。两个老道的身后，又是数十名充场面的蓝衣道人，这些道人年龄都在三十许上下，一个个神气完足，背负长剑，江鱼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一丝不弱的力修为，显然道门在人间行走的精锐力量，都被抽调来了这里。

    兴庆宫外的这些官宦人物哪一个不是目光极其敏锐的人物？他们自然看到了袁天罡他们一行人走过来，后面却是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就连刚才车马过时留下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所有道人的脚都好似凌空飞舞一样虚飘了过来。于是，这些原本就尊奉道教的官宦急忙迎了上去，口口声声高呼‘老天师’的名号。其中尤以四大门阀的代表最为恭敬，毕竟他们的家主长老，可都是从道教的玄中得了好处，如今都在潜身隐修，以求早日突破先天至境达到金丹境界哩。

    江鱼也带着一干属下迎了上去，他朝袁天罡和李淳风行了个世俗间的拱手礼，笑道：“两位天师今日怎么排开了如此大的场面？记得去年团年宴，两位天师却是没有出席的呀？”在这些官宦面前，江鱼可没有必要暴露自己道门护的身份，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好，却不用提出来满天下的叫嚷，吵得路人皆知，那就是愚蠢了。

    袁天罡微微一笑，看了江鱼一眼笑道：“今日，怕是还有场面更大的来哩。”

    话音未落，玉罄声响处，浓郁的檀香味从风中飘来，远处一片‘嗡嗡’的梵语念经声。当先是一百零八个整整齐齐的穿着鹅黄色僧袍的和尚顶着刚刚刮过的锃亮头皮走了过来，他们手上同样是各自捧着经卷、铃铛等器；后面是六十四个身披黄色袈裟的大和尚，一个个步伐沉重，显然修为很是深湛；在后面三十六个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和尚，更是放出顶上三光，佛光萦绕显示出他们相当水准的道行修为。而队伍的正中，一架由十几个小和尚抬着的软榻上，神象和尚身披枯黄色以贝叶连就的僧袍正襟危坐，眼里碧光闪烁，刺目的寒光分开数百丈满是大雪的空间，狠狠的剜了江鱼一记。神象和尚笑了笑，回头看了看他的软榻后面跟着的百多个整整齐齐劲装打扮的僧兵。

    江鱼给神象和尚回了一记很阴冷的笑容，随后，他猛的一嗓子嚎到：“来人啊，把这群贼子都给本将军抓起来！大过年的聚集大队人马围堵皇宫，非奸即盗，不是造反也是造反，给将军我拿下，拿下！左右千牛卫？左右武卫？左右骁骑卫？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不仅吓住了神象和尚，更把袁天罡他们这群道人也吓得一个哆嗦。没错啊，摆谱是没错，可是你带着数百名修为精深有力的门人跑到皇宫门口来，这味道就有点变了啊。袁天罡、李淳风对视一眼，突然冷笑了几声，好得很，他们带来的道人也不过百多人，可比不得和尚们这么浩大的规模。两个老道袖子一甩，几步就冲进了兴庆宫去，他们平日里就在兴庆宫监天台上厮混，却也没有人拦他们。他们带来的道人里面，那些紫衣、红衣道人都紧跟了进去，其他小道士却是掉头就走。

    神象和尚却呆住了，他刚从天竺来到大唐，对于这些犯忌讳的事情，却是不甚懂的。呆了一阵，神象和尚奋起降龙伏虎的大力，暴雷一样的吼道：“江施主，你说什么？老衲怎是来造反的？”

    原本没事，他这一嗓子却喊出了是非。神象和尚的中气太充足了，一声喊叫好似雷霆一样翻滚出了老远。刚刚被地煞殿的妖人在宫里折腾过一次，如今兴庆宫的禁卫已经是惊弓之鸟，那个反应之快啊，就连始作俑者江鱼都没预料到！数千精兵不知道从哪里地里鬼一样冒了出来，刀枪如林，刀剑如麻，将神象和尚一行人团团围住。四周弓弩‘嘎嘎’的张开，那闪亮的箭头大半都对准了神象和尚。

    江鱼一看，得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顿时拉了拉身边的李亨，一行人偷偷的溜进了兴庆宫。至于神象和尚他们要怎样才能开释自己的清白无辜，这却和江鱼没有任何关系。几个人面带诡笑的顺着宫内甬道疾走了一阵，却也说不尽那路上的张灯结彩、各种奢华的陈设，更有如云宫女轻盈往来，莺声燕语，果然一团太平盛世的繁盛景象。

    白猛、杜武他们这群山野中出来的妖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他们又何曾想过，某一日居然可以用妖怪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行走在人皇的皇宫里？在他们这几个妖怪看来，眼前的一切就是仙境，就是传说中的天庭，怕也不过是这等风情罢？尤其肥嘟嘟的杜禅挺着一个大肚皮在甬道上蹦蹦跳跳的一路狂奔，看到一个花灯就叫好、看到一个宫女就流口水，说不尽的那丑怪模样，看得路上的宫女太监都是掩面偷笑。

    一行人在一个太监的引导下，就要走到举行团年宴的御花园时，一声极其不屑的讥嘲笑声响起：“哪里来的这么一个胖蛤蟆？给本王把他赶出去！看他这等模样，简直就是丢光了我大唐皇家的体面。”随着笑声，太子李瑛连同他那同胞的王弟还有几个一般儿身份的王爷身穿毛裘，背着双手缓缓的从一侧走了过来。李瑛好似没有看到杜禅身上穿着的整个长安城仅有捕风营特制的纯黑色武袍，更装作没看到杜禅腰间悬挂的银鱼袋，只是挥手道：“这里是皇宫，这些贱民怎么混进来的，给本王赶他们出去。”

    十几个东宫护卫一拥而上，抓住不知所措的杜禅，就要把他随手丢出。杜武等几个妖怪和杜禅乃是千多年的感情，眼看杜禅居然傻乎乎的任凭人欺辱，气得眉头倒竖，摩拳擦掌的就要上前动手。

    “且慢！”江鱼终于开口了，他懒洋洋的上前几步，懒散的看着那几个抓着杜禅的东宫护卫，冷笑道：“你敢把我捕风营的人丢出去试试？”

    “捕风营？是干什么的？诸位王弟可否知道捕风营是什么所在？可知道那捕风营替我大唐作出了何等劳啊？”李瑛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他目光畏缩不敢看江鱼，扭头看着身边的几个王爷，好似他们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勇气和力量来战胜江鱼。

    “太子殿下，‘捕风营’暂时没给皇上出什么力，却不知太子为我大唐又做了什么？”冷笑几声，江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淡淡的说道：“可是下官这位捕风营的将军，却为大唐出生入死过多次，累而封县候，官拜将军。莫非下官带来的人，就是贱民，就不能参加这皇宫的团年宴？”

    嘴皮抿了一下，江鱼换了一张笑脸，变得很吊儿郎当的看着李瑛乐道：“殿下，这兴庆宫，还不是您作主呢？”

    “你！”李瑛怒煞，手指头一动一动的想要发飙。但是他想起那日在他东宫江鱼的表现，不由得又是一阵踌躇。很明显，江鱼仗着自己的靠山，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可是他能怎么办？

    正没有个下台的阶梯，御花园大门中冲出一个红袍大太监，正是面容精悍的高力士。他扫了一眼李瑛，不咸不淡的问候了一声，随后手上拂尘朝着江鱼点了点，笑骂道：“江大人，又是你招惹出来的麻烦，怎么弄得天竺来的神僧被大军给围了起来？喏，皇上说了，这事情他装糊涂，您可就别在这么好的日子里惹是生非了罢？”

    江鱼拱手一礼，笑道：“那，将军，若是是非来招惹我，怎办？”

    高力士面色一变，眉头一挑乐道：“皇上说了，今日和江大人有关的是非，最后不管谁对谁错，都是江大人你不对。嘿嘿，江大人惹是生非的本事不小，皇上可是心里有谱的，您啊，今日就消停一点罢！”拂尘展了展，高力士朝着李瑛龇牙咧嘴的笑了笑，又跑进了花园。

    江鱼看着李瑛，同样皮笑肉不笑的呲呲牙，领了一干人走进了花园。“也不知道，皇上他知晓高仙芝的事情不？嘿嘿，总不会连我江鱼坑害普照和尚蹲大牢的事情都被他知晓了罢？不过，皇上装糊涂，咱何必太精明？这过日子么，无非就是混过一日是一日了。”江鱼笑了几声，刚走进御花园，面前突然扑来一股潮湿温香的热浪。江鱼不由得惊叹道：“好大的手笔！”

    说起来，江鱼今年还是第一次正式的参加团年宴，前两年他养伤的时候可没这个心思抛头露面，何况当时他的官衔也不够啊？以他当时花营营头的身份，最大最大也就是在花园门口看门的命。如今他猛不丁看到团年宴的会场，心中那个震撼，却就不用说了。

    整个兴庆宫的花园，被一整个巨大的帷幕遮盖着，这个帷幕高有十丈，极其广大，花园中是一丝风雪都透不进来，自然是暖和。更何况花园龙池乃是龙所在，透出的一点儿紫金龙气飘荡，这股气息也是淳厚而温暖，最滋养人的。御花园里如今有一片三四百棵的老梅树被人以力催开了花朵，这些异种老梅铁干、绿枝、白朵，花朵都有拳头大小，馥郁清透的香气让人闻之精神一振，通体畅快。就着花园中的各处花林、楼阁，数百席酒宴错落有致的摆开，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欢宴。

    领路的太监将江鱼领到了龙池边的一个席位上，江鱼一行人坐定。这里离李隆基那安置在龙池水阁上的正席还有二十几丈的距离，中间隔开了三十几张桌子，江鱼不由得哼了一声：“看来，咱家的官儿还是太小呵。不说那水阁中的二十个席面没那个份儿，就连前面的这些席面，还是差了一点儿呢。”李亨抱歉的朝江鱼拱拱手，在一个太监的引领下匆匆去了，他自然是坐水阁内的，如今却要去伺候李隆基。李亨心里暗自盘算，江鱼怎么不看看外面那几百席筵席？如今被他踩在脚下的官儿，却也不少。

    一会儿的夫，整个御花园被塞得满满的，一个个朝廷重臣满脸是笑的相互说着吉祥话走进了那四周敞亮的水阁。江鱼甚至看到李林甫、张九龄、王鉷几个死不对劲的人物正在笑哈哈的相互拜年，不由得心中一阵惊叹。

    大臣们都到齐了，世家代表也都一一就坐，袁天罡、李淳风、神象和尚、大善智、大威势他们这些佛、道两家的领袖也走进了水阁的素席上就坐，又等了大概一盏茶时间，玉罄金钟声响过，头戴冲天冠、身披黄龙袍、脚踏无忧履的李隆基满脸是笑的在武惠妃的陪同下，后面跟着十几个一脸恭孝的王子，大步的走了出来。所过之处，百官、世家子弟的谄媚恭贺声源源不断，丝竹声也隐隐传来，李隆基高兴得一张白玉般的脸上镀上了一层红光，脚步都好似踏在云端上那样漂浮，一路大笑着行了过来。

    江鱼他们一干人、妖站了起来，李隆基走到他们席位边，目光朝着江鱼狠狠一瞪，随后满脸是笑的对孙行者道：“行者去那水阁中，与神象大师一席，如何？”李隆基目光闪烁，言语中犹有深意。

    孙行者脑袋一歪，极其蛮横的说道：“不去，俺怕俺忍不住拿杠子揍人！那里的秃驴和牛鼻子，都不是好东西！”他怪眼一瞪，将李隆基身边几个想要大喝‘大胆’的臣子吓得身体一抖，差点没软在地上。

    正盯着貌美如花风情万种的武惠妃打量的江鱼很隐晦的用膝盖在孙行者的上顶了一下，低声喝道：“陛下盛情，怎能不去？皇上，臣这属下却是胆小，不敢去那重臣云集之处哩。”

    孙行者勃然大怒，回头看了江鱼一眼怒道：“老子不敢去？哼哼，一干小娃娃，老孙怕他们怎地？”脖子一扬，孙行者理都不理李隆基，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水阁，大咧咧的坐在了那素席的尊位上。李隆基暗自好笑，江鱼暗暗叫好，附近的文武百官、世家代表一个个惊愕得目瞪口呆，浑然不知道孙行者是何等人物，居然敢在李隆基面前如此的张狂行事。

    李隆基却是很自然的笑了几声，上上下下的看了江鱼几眼，的点点头，又夸奖了江鱼几句，继续前行。江鱼得了李隆基这几句夸奖，身价顿时不同了，靠近他这处席面的那几个官儿一个个都殷勤的凑了过来想要和江鱼套近乎，却被身材巨大的白猛毫不客气的拦了回去。在白猛的眼里，他怎能让一群‘食物’如此轻易的靠近江鱼？

    众人忙碌了一阵，李隆基终于走到水阁中，和一干重臣又一一说了几句话，这就已经耗去了一刻钟时间。随后李隆基从高力士手上拿过一个酒杯，大声的对花园中大唐朝金字塔最顶端的这一批人即兴的念出了一片祝酒辞，同时也是对大唐朝过去的一年的总结，对未来的瞻望等等等等官场上的套话和废话。只是这一片套话做得花团锦簇，将大唐朝开元年的盛世益发渲染得绚丽多姿。

    最后，众人山呼‘万岁’，同时举起酒杯饮下了一杯酒，却感动得刑天倻这个捕风营的师爷头子热泪盈眶，看得江鱼是一阵的纳闷。而白猛呢，却已经偷偷摸摸的趁着李隆基祝酒的时候，从四周席面上施展妖偷来了几只烤得喷香的羊腿，悄悄的吃了个精光，还把那骨头都丢进了身边的龙池中，这毁尸灭迹的勾当，做得却是无比熟练。

    等得众人将那美酒饮尽，随着一阵隐晦的力波动，龙池中浮出了一个宽阔的木台。那木台贴着水面，长宽有数丈，洁白如玉的木板上雕刻了极多华丽的花纹，一条九曲木道随着木台升起，一群彩衣舞女在四周突然响起来的丝竹声中翩然而出，步上木台，长袖挥动，轻盈起舞。

    百官顿时觥筹交错，尽情的享受起大唐朝最强盛时期的无尽风情。美酒，美食，美音，美舞，一切，都让这些官宦沉迷。

    江鱼手轻轻挥动，块头最大的白猛顿时从身边经过的小太监手上抢过了两个酒坛，率先向四周的席面上的官员发动了攻势，开始极其狂放的敬酒灌酒。刑天倻、白霞子则一左一右的配合白猛，将那几处席面上的官员弄得神魂颠倒，只顾着大口大口的痛饮美酒，高呼李隆基万岁。

    一片闹哄哄中，江鱼朝龙赤火打了个眼色，龙赤火微微点头，几个还留在席面上的人悄悄起立，借着入厕更衣的名义，悄然出了御花园。

    找到一个冷僻阴暗的角落，江鱼他们翻墙出了兴庆宫，用披风蒙住了自己的头面，快步朝一心院行去。

第六十一章 比斗（10797）端午节快乐

    “妈的！”

    就连大街上的乞丐都找了一个比较温暖的破窑洞，想尽办弄点酒肉，升起一堆篝火过大年的好日子里，自己要浑身大汗的穿梭在黑漆漆、冷冰冰、寒风呼呼刮过的大街上，耳边传来的是一个个里坊里孩子们兴奋的叫声、大人们相互道贺新年的欢声笑语，鼻子里面闻到的是油腻的肉香、暖乎乎的酒香，这种极端的对比，让江鱼不得不大骂几声。而且他们还得做贼一样专门找偏僻的小巷子钻过去，避开那在大一点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那潮湿阴暗的小巷，更让江鱼觉得心情极其恶劣。

    ‘喵呜～～～’，一只黑猫浑身哆嗦着从墙头跳了下来，差点砸在江鱼的头上。江鱼一弹指将那黑猫震回了那院子里去，一行人又快步行走了半刻钟，终于到了一心院外。神象和尚、大善智、大威势这群大和尚都去了皇宫参加团年宴，一心院中最多只留下百多个小沙弥在照应灯火。江鱼一行人从口袋里掏出黑巾缠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对对精光四射的眼睛，又将身上披风狠狠的扎紧在身上，看看左右无人，趁着一阵狂风刮过的时候，跳进了院子。两个提着灯笼的小和尚正好缩头缩脑的走过，被龙赤火轻轻的一人后脑上拍了一掌，将他们放倒在地。

    “不要杀人，进去找找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江鱼拖着两个小和尚的腿子，将他们塞进了最近的一间杂物房中，低声吩咐道：“长安城里只有一心院是这群天竺和尚的堂口，其他寺庙都是中原佛门的庙宇，按我的想，如果真有玄虚，也一定会在一心院中。你们仔细去探查一下，小心行事。这群小和尚么，也不要为难他们。”龙赤火还有五毒兄弟轻轻点头，轻烟一样射了出去。

    江鱼也找准了一个方向，轻手轻脚的掩了过去。以他浑身气息融于自然的巧妙门，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已经轻巧的转过了七八个小院子，到了一座占地快有半亩的殿堂前。江鱼刚刚靠近这殿堂，左右人影闪动，龙赤火他们也掠了过来，一个个轻轻的摇头，示意在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发现。江鱼沉吟片刻，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在夜色衬托下给他极其古怪感应的殿堂，悄无声息的靠了进去。

    这座殿堂也就是普通的佛殿结构，砖墙、木柱、青瓦，高挑的檐角上挂着无数的铜铃，如今正在夜风中发出清脆声响。但是这座殿堂的每一块砖石上都雕刻了佛陀真身或者是佛教箴言，每一块砖石都有一股很隐晦的佛力波动蕴含在内。每一块砖石上的佛力波动都不强，但是这么多砖块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就足以让这座佛堂在外人的灵识中变成一座金汤城池，根本无察觉里面有什么玄虚。甚至屋顶上的青瓦，每一片青瓦都印上了佛门密宗大轮回图像，一个江鱼说不出名字的明王尊像托着那大轮回图，青瓦上也有佛力波动完美的融合成一体。江鱼手头上只有一气仙宗最基本的入门阵的典籍，对于阵之学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面对这座浑然一体完美的独立于四周空间的佛堂，有点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觉。

    墙上挖洞是不用想了，墙壁上的佛力波动已经构成一个完美和谐的整体，哪怕被破坏了一块砖头，都会爆发出出人意料的后果。跳到屋顶上揭开瓦片殿内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也是想也别想的事情。那青瓦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拇指厚的微光，雪片一旦沾上去立刻被弹飞老远，可想一旦碰到那瓦面，就不可能不惊动人。

    龙赤火有点无奈的看了看江鱼，低声道：“就这个佛堂最是古怪了，咱们怎么进去看个究竟？”

    江鱼黑巾掩盖下的脸露出一个苦笑，说道：“你有办破掉这个古怪的阵势么？这阵势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强，但是浑然一体，若是用暴力破阵，宫里的那群老和尚肯定立刻杀过来。若是解开这个阵……唔，你们谁会高深的破阵之？”江鱼看了看龙赤火，龙赤火满脸的茫然；江鱼看了看五毒兄弟，五毒兄弟满脸的纯洁和纯真，他们连阵是什么东西都还不一定明白。

    “那，只有一个办了。”江鱼叹息了一声，猛的拔出腰间鲲鹏一羽剑，自重就有千斤开外的鲲鹏一羽剑迎风发出一道沉闷的破空声，江鱼大步直朝着那佛堂紧闭的大门冲了过去。乌木包铁厚达九寸的佛堂大门被江鱼重重的劈了一剑，强大的纯粹的物理打击力量将那大门轰成了无数碎片，被一阵寒风卷着冲进了佛堂里。江鱼灵识一扫，发现大门粉碎果然没有触及那古怪的墙壁和屋顶的阵，顿时心中一松，站在佛堂门槛上大声嚎到：“人走千里，只为求财，大过年的兄弟们都不容易，给老子送个十万贯出来，爷爷我转身就走！他奶奶的，秃驴，打劫！”

    长剑一振，一声闷响，江鱼一剑扫出，在佛堂内宽敞的青砖地面上扫出了一条极长、极深的剑痕。佛堂正中三世佛的金身佛像前，七个身穿破烂黑色布衣，正摆出了一个古怪的五心朝天盘膝打坐姿势的枯瘦僧人惊讶的睁开眼睛，好似天空小太阳一样明亮的眼珠死死的瞪住了江鱼。正中的那个身上皮肤一片惨白，眸子一片瓦蓝的老僧张嘴‘嗡嗡嗡嗡’一阵怒吼，却是说得梵语，江鱼哪里听得懂？

    “喂喂喂，和尚，这里是我大唐的国土，请你说中原官话好不好？”江鱼有点震惊，那老僧的中气太充沛了罢？似乎还没怎么的一阵怒吼，居然震得江鱼耳朵一阵的乱响，眼前金星闪得叫做一个灿烂。后面几个妖怪也拔出兵器冲了上来，一个个目光凶狠的看着七个老僧，看了一阵，却在老僧们明亮的目光下心中一阵的畏缩，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佛原本专门克制妖邪之气，几个妖怪都是一阵的不自在。

    “你，来我们，庙里，干，什么？”坐在正中的那个老和尚有点愠怒的看着空荡荡的门框还有地上的那条深深的剑痕。他结结巴巴的用中原官话说道：“我们，来自，天竺。你们官话，很难学，讲话，慢一点！你，打，打什么？”

    江鱼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直往下淌，体内太阳真火锻炼他的身体已经快要成，这汗水比起前两日要少得多。但是这么大颗大颗的汗水流淌下来，在几个老僧的眼里就变了味道――难道这个汉子在害怕什么？冷哼一声，江鱼手一挥，龙赤火他们强忍心头对这几个老和尚的不适感觉，飞快的朝着佛堂后面冲去。在那祭拜三世佛金身佛像的后面，佛堂还有一层。

    七个老和尚面色一变，正中的那和尚厉声喝了几句梵语，七人同时扬起手来，七柄降魔杵带着一溜溜金光从他们手心中钻出，迎风变为丈许高下粗有尺许的巨大玩意，带着一道道雷霆向着几个妖怪当头砸了下来。‘咕’的一声巨响，杜禅的肚子凭空膨胀到了一头大象的大小，偌大的肚子配上短小的四肢和小小的脑袋，看起来好不怪异。肚子膨胀到极点的杜禅突然张开大嘴，一道青色的狂风卷着无数拇指头大小烟雾缭绕的黄沙呼啸着从他嘴里直冲出来，迎向了那七柄降魔杵。

    连续七声巨响，七柄降魔杵被那黄沙狂风卷着，迟迟不能落下，杜禅却是连续倒退了七个大步，白生生的脸上一阵红晕翻滚，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杜武急得大骂：“死和尚，敢伤我家老五？兄弟们，和他们拼啦！吃一个和尚，起码涨我们数百年苦修的力哩！”杜武等几个妖怪腰身一晃，已经幻化出原形，无比狰狞的朝着七个老僧扑了过去。PaoShu8其中尤以杜武的千足千眼金丝蜈蚣的原形最为硕大，数十丈长的块头将整个佛堂塞得满满的，七个老僧连声惊吼，同时跳起来掐起佛印朝着杜武巨大的身躯轰去，却忽略了其他四条毒虫以及最致命的龙赤火。

    龙赤火也恢复了他的本体，已经长出了四支小巧腿子的火灵蛇如今体形益发的精致，却是通体殷红好似虚体，游走之间速度好似闪电，体内毒液更是比以前致命不知道多少倍。他藏在杜武的一条腿子上，趁着杜武身体一卷朝着七个和尚扑去之时，轻盈的一弹一跃，已经钻进了一个老僧的衣袍内。随后，龙赤火张开精致的大嘴，露出四磕小巧可爱的血红色毒牙，将自己体内的毒液精心的注射进了一名老僧的体内。

    与此同时，佛堂内毒气大盛，五条毒虫都喷出了自己的本命丹毒，五彩色泽的毒气凝聚成一片灿烂的虹霓，散发出隐隐精光，好似宝一样朝那七个老僧笼罩过去。七个老僧一声怒啸，七柄降魔杵金光大盛挣脱了黄沙狂风的缠绕，凌空化为七条金龙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下。杜竹的本体，那箩筐大小的黑白鬼纹蜘蛛突然转过身去，后方孔窍中‘噗哧’一声喷出一道极其污浊的液体，喷到了那七条金龙身上。

    这一道液体，乃是杜竹在昆仑山吞吃了不知道多少生灵后积蓄于体内慢慢滋养成的一肚子坏水，最是阴毒污秽不过。他的其他四个兄弟，得到了极品灵石中的那一缕龙气洗涤，自身转化为灵兽后，体内的那点吞噬生物得来的秽气早被洗刷干净，只有杜竹心计深沉，将体内这一点污秽之物保留了下来，并且用丹火细细的锤炼，如今却也成了一件极其恶毒的宝。

    这道液体一喷出来，迎风化为亿万缕细小不可见的黑色丝网，劈头盖脸的笼罩在七条金龙身上。七柄降魔杵的本质也是极好的，乃是千锤百炼的金铁精英汇合天竺烂陀寺内几颗金丝菩提树的灵液打造而成，能破除一切邪障，具有降妖除魔的无上威力。奈何那菩提树的灵液实在宝贵，打造这七柄降魔杵的时候，加入的分量稍微少了这么一点点，以致于，面对这污秽的丝网，七条金龙抵挡了一盏茶时分，突然灵气暗淡，‘铿锵’几声已经摔在了地上，被那污秽沾染了本体，泻掉了内中的灵光，已经化为七柄废铁。

    杜竹阴阴一笑，肥硕的腹部连同一扭，那满天的无形丝网朝着七个，不，如今是五个老僧当头罩了下去。其他四条毒虫也是各种恶毒手段层出不穷，打得几个修为极深的老和尚是连连倒退，隐隐有不支之像。

    这七个老僧，乃是烂陀寺一脉的苦修僧人，自幼七人就在一起修炼，心意几乎等同于一人。七人的修为单个来说，都比杜武他们要高出一层，尤其七人的佛力如同一体，七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等于七人联手发出，故而刚才一声咆哮，就震得江鱼差点晕了过去。若是他们布下那‘小诸天降魔金刚阵’，就算是和他们修为相当的七七四十九名高手联手攻击，却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也正因为他们习惯了七人联手出击，任何时候都没有分开过，故而他们每个人单独的争斗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单人的战斗力，也弱得实在是可以。

    龙赤火很阴毒的钻进了两个老僧的衣袍内，用自己的毒液毒杀了两个老僧，吞噬了他们脑内的舍利子，毁掉了他们这个轮回的一切修为。与此同时，七个老僧那自幼就联系在一起的通灵心境顿时粉碎，加上他们无布成那降魔大阵，五个苦修僧人和杜武他们单打独斗，顿时被逼近了绝地。旁边又有一个刚刚吞噬了两颗舍利子，如今体内血脉膨胀浑身气脉奔涌差点没被撑死的火灵蛇在不断的游走威胁着他们，五个老僧哪里还是这几个毒虫的对手？只是一会儿的夫，就被五毒兄弟斩杀当场，五条毒虫迫不及待的以本体扑了上去，吸光了他们的精血，吞下了他们的舍利，一个个都仰天狂笑，为了突然暴涨数百年修为的大便宜而沾沾自喜。

    而江鱼早就趁着毒虫们和老僧们拼命的时候，跑到了那佛堂后面。按照从外面看到的这个殿堂的规模，加上前面那供佛的大堂的面积，后面这处后堂应该长宽都不超过三丈。可是江鱼一踏进这处后堂，就好似踏进了一个新的空间，这里竟然是一个长宽都在数百丈开外，到处都是金光闪动的巨大佛殿。数十尊高有百丈的金身大佛悬浮在那虚空中，庞然纯正好似阳光般温暖的佛力在空间内好似长江大河般奔涌，七彩光芒时不时从某一座的佛像上放出，江鱼的灵石一接触到那七彩光芒，就不由得浑身发寒――渡厄佛光，佛门中消灭一切异己威力最大的力量。

    在这广大的殿堂中，正中悬浮着一件古怪的佛器。那佛器的外形，就有点像佛门‘万字印’，但是四条曲臂上雕满了莲花以及无数金光熠熠的梵文，上面有烈火金光闪动，每一条曲臂都有十几丈长短，这件佛器的体积，是江鱼所见过的器中最为庞大的。那佛器的正中心，悬浮着一个闪动着青红二色光芒的玉瓶，玉瓶中冲出一道银白色的清泉，泉水上载波载浮的有一颗七彩舍利子在翻滚。那一道银色清泉冲上天空，化为一道道细雨撒落在殿堂中，每一道雨丝落在地上，那金色的地面顿时涌出一朵白色莲花，莲花上彩云缭绕，隐隐有露珠在花瓣上翻滚。

    这万字形的佛器在缓缓的转动，隐隐雷霆声从那四条曲臂上发出，一蓬朦胧的金霞自那佛器上射下来，在地上投射出一道明亮的光影。江鱼本能的将自身的灵识朝那佛器扫了过去，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灵石一接触到那佛器，就好似被传送到了亿万里之外一样，好似那一处就是一处空虚，没有丝毫实物存在。这种怪异的感觉，是江鱼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事情，那佛器，好似不存在于人间，好似眼前的只是一个虚像。

    江鱼正在惊愕中，不知道一心院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件看起来就是威力绝伦的佛器时，那佛器突然加快了转动的速度，很快就转得好似风车一般，发出的雷霆声简直可以将胆气弱的人震成疯子。饶是江鱼如今修为已经可以用顶尖高手来形容，却依然被那佛器转动发出的声音震得连连倒退，一直退出了百多丈远。那佛器投射在地上的金光渐渐的化为一道金色的圆柱，一道奇异的能量波动自那金色光柱里传出，里面悄然出现了一条人影。那人影轻轻一个迈步，已经走出了那道金色的光柱，却是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面红齿白眉如青山眼如秋水好生整齐的一个小和尚。这和尚头上点着整整齐齐的九个戒疤，身上披着一件月白色光溜溜不知道用什么极品丝材制成的僧袍，颈子上挂着一挂菩提树上金丝菩提子以一缕透明冰蚕丝串成的佛珠，左手捏着十八颗拇指头大小金色珍珠串成的念珠，右手握着一根长有七尺通体紫色好似琉璃一般有着莹润光彩的紫竹杖，脚踏一双干干净净用极细的清宁草编成的草靴，脑袋后面悬着一轮淡金色的佛光。

    嗯，脑袋后面悬着一轮淡金色的佛光！

    江鱼心脏好似爆炸一样猛跳了一下，‘嗷’的一声惨叫，转身就跑！脑后能够有淡金色佛光相随，这是佛门起码十世轮回的高僧修成立地金身罗汉后才有的大果。这一轮佛光自有无上威能，入火不烧，入水不侵，世间一切罪孽无近身，寻常邪魔被这佛光一照就有魂飞魄散之灾，这是绝顶的实力的象征。换句寻常点的比喻，脑后悬着淡金色佛光的和尚，就好似修道界的地仙的身份，无非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暂时没有飞升去他应该去的地方而已，力神通，是你数百个寻常的修道人加起来都无抗衡的顶级存在。

    而且佛门的这种立地金身罗汉比起道门的地仙，更让天下的修士头疼。地仙也不过有这一个轮回的力量，而佛门的立地金身罗汉一旦修成，就能将以前十世轮回的所有力量全部拿回。若是他前世里和这辈子的德相差不大，他一人就拥有将近十个立地金身罗汉的力量。也就是说，他一人之力，就能抗衡寻常的十位地仙。眼前这个小和尚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果，显然他前世中起码有数世的修为和如今相差不远，更是通悟佛经的变态存在，否则这辈子怎会如此年轻就修成正果？

    在中原道门，能够和天竺佛门的这种立地金身罗汉相抗衡的人物，也只有那种逍遥人间数千年的老辈份地仙或者经历过起码三次天劫的散仙才有那个资格。而江鱼呢？他如今也最多相当于寻常修道人元婴修成元神可以神游天地的水准，距离渡劫的修为都还有老大一截路要走。哪怕他的再强横，杀伤力再高，却也绝对不会浪费自己的小命和这种非人的存在争斗。

    他也总算是弄清楚了，天竺佛门果然将一件佛器送来了中原，可以直接破开数万里的空间让这些佛门的和尚随意来到中原。今晚夜探一心院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江鱼可不愿将性命丢在一心院。虽然说佛门慈悲为怀，但是江鱼见过的和尚更多是以迅雷手段降妖除魔的那种，他可不信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生得俊秀的和尚会对他手下留情。

    似乎是刚刚走出那佛器发出的金光的缘故，这个小和尚体内的佛力还有点紊乱，他看到了江鱼朝着后堂的出口狂奔，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只是一眨眼的夫，这小和尚的佛力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立刻将左手念珠朝着江鱼丢了出去，嘴里念诵了一句梵文咒语。那十八粒金色珍珠串成的念珠在空中突然散开，每一颗珍珠都变得有笸箩大小，上面有数尺厚的佛光瑞气缠绕，更有八部天龙的虚像在那珍珠中隐现，十八颗珍珠光焰效果极其盛大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砸向了江鱼后心。

    江鱼手上鲲鹏一羽剑随手朝着后心一劈，剑锋上一溜儿青火闪过，那快要砸在他后心的一颗珍珠突然被一阵青火包裹起来，太上青火可以焚烧世间万物，就算是佛力、仙力都是一概无阻挡它的威力。鲲鹏一羽剑内那一点太上青火喷出一点儿火星，点着了那颗珍珠，立刻将那珍珠烧成了灰烬，内中一条天龙八部中加楼罗的虚影在一片哀嚎声中化为乌有。那膨胀到箩筐大小的一团太上青火循着十八颗珍珠之间的力联系，朝那剩余的十七颗珍珠烧了过去，眼看就要将这一串念珠整个摧毁。

    那小和尚惊讶的叫了一声，左手一挥，十七颗珍珠射回他手中，又重新串成了一串。那一团太上青火猛扑了过来，这小和尚也不敢用手接触这天地间最为犀利的火性能量，反手朝着那佛器指了指，那佛器上的玉瓶中突然射出一道清泉，和那太上青火一个碰撞，一团青火在清泉的包裹下慢慢熄灭，那一道清泉却也被蒸发殆尽，眼看着那佛器运转的速度益发变得缓慢。

    江鱼几步就冲出了后堂到了前面的佛堂大声叫道：“兄弟们，风紧扯呼！快，后堂有怪物！”

    龙赤火他们清楚江鱼的修为如何，看到江鱼如此仓皇的跑了出来，一干妖怪哪里还有不知趣的？他们一个个急忙恢复了人形，撒丫子就跑，尤其那杜风本体是天毒蜂，速度尤其惊人，‘飕’一声早就闪到了一心院外的大街上。江鱼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几步就跳到了一心院外，一头扎进了满天风雪中。江鱼的灵识引来了四周的天地能量，将他们留下的一点儿气息搅成粉碎，再也不怕那和尚能以神念追踪他们的去向。

    突然，他们在耳朵中听到了那小和尚有点稚气的声音：“南无阿弥陀佛，诸位杀我门人，需知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声音直接在众人的心中响起，却是那和尚以大神通直接将自身神识注入众人心中，这等力量，吓得江鱼他们是抱头鼠窜，急忙朝兴庆宫跑去。不信那天竺小和尚敢去皇宫里捉江鱼，除非他想激怒李隆基，让李隆基彻底下诏灭佛，傻子才会那样做。

    回到兴庆宫御花园，恰好公孙氏连同四个徒儿的剑舞表演刚刚结束，换了一身衣物的公孙氏坐到了江鱼他们这一席上，张九龄却拿着酒杯在旁边叽叽咕咕的卖弄着自己的才学文字。看到江鱼几个人从一旁角落里走了过来，张九龄的脸色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有点焦急的对公孙氏道：“公孙大家莫要被江中游这小子给欺骗了，他那捕风营，可是你能呆的地方？那里面的人，不是恶棍就是无赖，你一奇女子，怎能去那？”

    江鱼耳朵尖，离开还有几丈路就听到了张九龄的话，他立刻尖叫道：“耶耶耶耶？张相这是怎么说的？我们捕风营都是恶棍无赖？张相有那胆量，把这话当着皇上说说听听？”

    旁边李隆基恰好端着个酒杯连同武惠妃行了过来，他接口道：“江小鱼儿，你又给朕添是非？说什么呢？”

    江鱼连忙迎了上去，笑道：“皇上，张相说我们捕风营都是一群恶棍无赖，都是一群爹不爱娘不亲的人在里面胡混哩。张相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其心可诛啊？难道他不知道，忠王爷也在咱们捕风营效力么？臣正求忠王爷训练咱们捕风营的军士，想要把他们调制成千牛卫那样的精锐哩。哼哼，张相居然敢骂忠王爷是恶棍无赖！”

    张九龄气得七窍生烟，急忙朝李隆基说道：“陛下，江鱼狡辩，老臣……”

    江鱼厉声道：“张相莫非没有说刚才的话么？公孙大家可在当面，公孙大家，刚才我说的话，可冤枉了张相？”

    公孙氏迟疑了一阵，看了一眼对自己深情脉脉的张九龄，又看一眼满脸骄横跋扈的江鱼，寻思片刻，苦笑道：“江将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张相也不过是无心之言罢了。”张九龄面色一喜刚要说话，公孙氏却又说道：“今日当着陛下的面，还请陛下替小女子作主，公孙此生只求剑舞的极致，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张相厚爱，公孙却是不能领受的。”

    公孙氏站起来，颤巍巍的朝着张九龄行了一个宫礼。张九龄如丧考妣的看了公孙氏半天，良久才仰天叹道：“何须如此？罢了，罢了，再罗嗦下去，却显得老夫仗势欺人哩。”他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转身对着江鱼厉声喝道：“江中游，若你敢碰公孙大家一根手指头……”

    江鱼又堵住了张九龄的话，他吊儿郎当的说道：“我碰公孙大家的手指头一下又如何？你张九龄莫非要和我江鱼决斗不成？如此甚好，明日午时，宣武门外，我江鱼和张相生死相搏，不来的就是……”

    李隆基一巴掌按在了江鱼的嘴上，怒斥道：“放……”差点一个‘屁’字出口，李隆基急忙‘嗝’了一声，转换语调喝道：“放肆，张相乃是文官，和你这成天惹是生非的小子决斗？当你们是江湖游侠儿不成？今日就此罢休，谁再敢罗里罗嗦的，给朕去出使西域诸国，把那西域诸国都打服气了再回来！”

    张九龄一甩脖子，冷傲的看了江鱼一眼，一点都不给李隆基面子，高声道：“竖子！”

    李隆基的手刚收回去，江鱼立刻低声骂道：“老不死的，你老牛想要吃嫩草哩！”于是，李隆基、公孙氏四道能够杀人的眼神狠狠的扫了过来，李隆基身边的武惠妃则是笑吟吟的看着江鱼，大感兴趣的将江鱼那钢铁一般结实的胳膊腿儿瞥了又瞥。

    李隆基压低了声音，警告江鱼道：“江小鱼儿，若非朕年轻时和你一般，也有过这等年龄，也有过这种一怒而拔刀的事情，就凭你今日对张相不敬，朕就要打破你的！”顿了顿，李隆基还是很好奇的凑到了江鱼耳朵边，低声问道：“不过，朕也奇怪，你怎生把公孙大家给哄骗到手中的？嘿嘿，朕好容易请她来梨园做教头，结果如今大部分时间在你捕风营厮混。哼哼！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偷偷的瞥了一眼公孙氏，发现她正和白霞子在一起闲谈，江鱼立刻极其无耻的低头在李隆基耳边笑道：“我们一见钟情，莫非不成么？”

    李隆基气得差点没跳着脚的骂出口来。恶狠狠的瞪了江鱼一眼，比划了一个让他走着瞧的手势，李隆基气呼呼的搂着武惠妃，去和其他的臣子亲热去了。碰到江鱼这么一个敢在自己面前放肆的臣子，李隆基也算是，这个运气不甚太好。

    李隆基刚走，袁天罡、李淳风就摇摇摆摆的带着几个紫袍道人走了过来。李淳风往外面一站，挡住了十几个想要过来巴结谄媚的大臣，袁天罡则站在江鱼身边，看着龙池池水上凡人肉眼不可能看到的紫金龙气，淡淡的问道：“刚才出去了，可有什么发现么？”

    “嗯！”的点点头，江鱼低声道：“被一个脑后挂着佛光的立地金身罗汉追杀，算不算大发现？”

    “啊？”袁天罡身体一个哆嗦，抓着江鱼的手，在他身上掏摸了一阵，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骂道：“还好，居然没有受伤？你运气却也是好到极点了？怎么会有这样的高人出现？你发现了什么？”

    江鱼急忙将自己刚才所见所闻的事情说了出来，就连杜武他们几个吞了七个和尚的精血和舍利子的事情，也没有什么隐瞒。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如今几条毒虫还是满脸通红，体内血气澎湃得厉害，正傻傻的坐在凳子上强行运消化那舍利子中的精纯能量呢，怎能瞒过袁天罡的眼睛？袁天罡则是吓了一大跳，眼里异光闪烁，低声骂道：“果然如此，这群死和尚，居然把莲寺封印那天魔的一对大轮回印送了一个来中原？大轮回印一套佛器乃是两件，生消变化中有无穷妙用，原来却是这样。”

    袁天罡的脸色有点难看，他自言自语了一番，朝一个紫袍老道招了招手，那老道急忙恭敬的走了过来，听袁天罡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连忙点头，趁一个没人注意的空档夫，悄悄的溜出了御花园。显然他是去通风报信去了，只是不知道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乃至中原道门会对这个消息有产生什么样的反应？“唔，难道会突然有几百上千个地仙前辈冒出来，将那小和尚砸成肉饼不成？”江鱼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很血腥，很暴力的画面，竟然变得有点兴奋，心脏一阵乱跳。

    那袁天罡却还不肯罢休，他横了一眼坐在水阁中满脸宝相庄严的神象和尚，冷笑一声，走到了那里正在和一干大臣吟诗饮酒的李隆基身边，笑道：“陛下，今日良宵，老道有个戏，还想请陛下品鉴品鉴。”袁天罡故意放大了声音，将这声音传遍了整个御花园。花园突然安静下来，水阁上几个和尚目中精光一闪，同时朝这边看了过来。

    袁天罡却镇定自若没有理会其他人，左手伸进右边袖子里摸了一阵，摸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白生生好似玉石雕成的紫纹果核，随手就往身边一块泥地里丢了过去。他手一样，龙池中一道水流射来，将那块泥地润湿，那颗果核钻进泥土，顷刻间长出了一颗嫩芽，一缕淡雅的清香在整个花园流淌，所有人心胸敞亮，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江鱼、龙赤火相互骇然，这股清香中蕴含的生气，却不比那昆仑幽谷中的质量差到哪里去了。江鱼敢打包票，十个袁天罡也没办放出这么强这么纯净的生气，那颗果核一定有古怪，说不定就是被道门中哪位先辈加持了禁制，故意在今日来显露道的玄妙的。

    一盏茶的时间，那颗嫩芽抽枝、长叶、开花，很快就化为一颗傲雪经霜的大梅树，这梅树高有三丈，树干虬结有如游龙，碗口大小的花朵透出沁人心脾的幽香。一股微风平空而生，吹得那花瓣片片落地，花蒂上结出了一颗颗大大的青色梅子。也就是一会儿的夫，那梅子变得黄澄澄的，一缕缕诱人的香气随风传遍四周，偌大一颗梅树，上面的梅子也不过百粒之数。但那梅子一颗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上有紫纹隐现，显然都是异种仙果，不是寻常人能轻易见到的。

    袁天罡摘下一颗梅子递给了李隆基，微笑道：“陛下，服下此颗‘琼梅’，可解一身病痛，终身不染瘴邪之气。”

    江鱼暗自点头，果然如此，道门拍李隆基的马屁最多能做到这样了。一颗琼梅解病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若是将那地心玉果送一颗给李隆基，让李隆基活个一万年的话，怕是天劫立刻降下，蓬莱三岛都要被劈成粉碎才是。

    李隆基笑得合不拢嘴，几口就将那梅子啃了个干干净净，赞道：“清新鲜美，果然是仙果。唔，诸位卿家和朕分而啖之，也求一个无病无痛。”话说得客气，但是在场的文武百官、门阀代表乃至他们的家属家眷都清楚，梅子总共不过百粒，除了那些顶儿尖儿的人，谁能吃到这等仙果？有些身份差了这么一点的人不由得怨恨起袁天罡――你那树上多结这么几颗，我不也可以分润了么？

    那水阁中，大善智、大威势在神象和尚耳朵边说了几句话，神象和尚眉头一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陛下，老衲有话要说。”他几步闪到了李隆基身边，指着袁天罡淡淡的说道：“这位道友的术，只是些许微末神通，算不得什么大本领。老衲这里有神通门，胜过他百倍，更要请陛下赏鉴。”

    袁天罡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值得玩味的笑容。

    江鱼心中一动，神象和尚的辈份比他还有袁天罡、李淳风都高了许多，神通也着实厉害，他就不怕和尚压过了自己这一手平地长树的本领？莫非，袁天罡还准备下了什么后手不成？江鱼想到这里，顿时灵石朝着四周扩散开去，想要寻找是否有道门高人潜伏在四周。

    突然间，灵识扫到了一个不高的身影，江鱼吓得差点没惊呼一声。就在这御花园的上空，刚才的那小和尚正悬浮在数百丈的高空，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下方的这个大帷幕哩！江鱼身上的热汗、冷汗顿时混在一起滚滚而下，身上衣服一片浇湿。

第六十二章 争功（11359字）5.29

    江鱼身上的汗水刚刚流出来就被体内散发的高温烤干，神象和尚已经杵着竹杖走到李隆基身前，合十叩拜道：“大唐的皇帝，老衲今日也稍微显点神通，让大唐的皇帝和大臣们知道，所谓道家妙，不过是幻术，我佛门的神通，才是真正的宝珠琉璃，自有无限的妙用。PaoShu8”神象和尚说得嘴顺，却没注意现场一大半的人面色都变了，旁边大善智和大威势也暗自焦急，却苦于无出言点醒神象和尚。这位来自天竺烂陀寺的老和尚可不明白道教在大唐朝拥有多深的根基，可不知道道教在大唐朝的官宦中拥有多强的影响力。

    老和尚自得的看了李隆基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碧绿带着点金光的菩提子，就要放在身边的泥地里。李隆基突然开口问道：“大和尚，袁老天师种下的是梅子，你种下的是菩提子，却又有什么分别？你说袁老天师的术是幻术，可是朕如今唇齿余香，那颗仙果的滋味依然还在心头萦绕，却又怎么可能是幻术呢？”花园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李隆基的话，这么高大的一棵梅树就在眼前，怎么可能是幻术？这老和尚说话太大气了罢？莫非以为眼前的人都是瞎子不成？

    神象和尚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梅子是梅子，梅树也是真的梅树。只是这梅子用力加过禁制，这梅树生长出来却不是这位道友自己的本事。此等小乘术，只能说是幻术。老衲这神通术却和这位袁道友的大有不同，一颗菩提子，可化为西方佛国，此乃大神通、大愿力，可以救渡世间一切苦厄的力，和这等催生树苗的小术，怎能相提并论？”

    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老和尚将那颗菩提子丢在泥地里，随后咬破自己的食指，滴了几点精血下去。一道朦胧的金光自那泥地中直射天空，随后一颗青色的树苗笔直的生长开。这一棵三尺多高的树苗开始抽出枝条、长出叶片，就好似一个人早晨起来伸展腰身，显得无比的从容自在。更多的金光自远远近近的地下射出来，数以千计的嫩绿树苗摇曳着从地下钻出，佛光万丈、金霞片片，祥云雾霭中，偌大一个御花园瞬间就被近千棵高大的菩提树所占满。一棵棵菩提树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天籁梵音，一颗颗拇指头大小的菩提子在那树叶中若隐若现，有各色光华从那树梢头降下。一缕极其清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心生肃穆，整个肉身都好似被洗涤了一遭，无比的轻松自在。

    江鱼心头一动，很无赖的以灵识笼罩了整个花园，将自身和那菩提树林充沛得没有道理的生机生气融合为一。好似大鳄张开巨嘴，‘啊呜’一口啃掉了猎物的一大块肢体，江鱼毫不客气的将三成的生机生气掠夺进了自己的身体，那太阳真火好似被浇上了一桶火油，势头大了数百倍，顷刻间将江鱼的身体萃炼完毕，让江鱼的身体再也没有丝毫的杂质废气，纯粹得就好似透明的水晶。江鱼的中更是凝结了一缕佛门菩提圣力，让他的肉身生机更盛，强度也提升了不少。这却是无心之得，江鱼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处。

    神象和尚却是将手上竹杖一丢，竹杖在目瞪口呆的数千人注视下化为一条五爪金龙飞上天空。这条金龙缓缓的舒展了一下懒腰，灯笼大小的眼珠扫了一眼下方的众人，选了一颗就在李隆基身边的菩提树栖息下来。神象和尚微微一笑，嘴里念诵几句佛门真言，右手朝着那条金龙一点，那金龙仰天一声长啸，嘴里喷出一口粘稠好似胶水的雾气洒在身下的菩提树上，那菩提树一阵的摇曳摆动，其中一根枝条上闪动点七彩霞光，只是一会儿的夫，那闪光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枚形状古朴长有二尺四寸的如意。

    这柄如意刚刚生长成形，就随着一阵清风落在神象和尚手中。和尚手持那如意，微笑道：“大唐的皇帝，这是我西方神木菩提树所化的宝物，持我如意，刀兵不能侵，水火不能害，万邪不能近身，行走间有百灵呵护，比之这梅树上的梅子，效却又大了何止百倍？”老和尚微微弓腰，将那如意递向了李隆基。这如意上一层莹润的光芒荡漾，生气昂然，内中蕴含了极强的佛力，这神象和尚却也不是在胡说八道。

    李隆基皱起眉头，正思忖要不要接过这柄如意呢，站在他身边的江鱼却插嘴问道：“老和尚，你说拿了你这如意，刀柄不能侵，水火不能害，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可别张大口气吹牛啊？”江鱼不怀好意的看着老和尚。

    神象和尚挺起腰身，厉声道：“老衲严守佛门戒律，生平从来不会打诳语。”

    “嗯，哪！”江鱼拔出鲲鹏一羽剑就朝老和尚劈了过去，他的动作极快，不要说李隆基没有来得及制止他，不要说袁天罡、李淳风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连对江鱼的本性最为了解的李林甫，都还没琢磨出来江鱼刚才问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鲲鹏一羽剑里面蕴含的那一缕太上青火‘嗤嗤’的冒了出来，江鱼好似握着一团青色的烈焰，重重的轰在了神象和尚的身上。一声脆响，神象和尚只来得及举起手上的如意挡了一下江鱼的长剑，身体却已经被那巨大的力量轰得倒退数十步。毕竟神象和尚还没有修成真正的罗汉正果，怎可能抵挡江鱼的重劈？火光中，那柄如意被烧成一缕清气迎风划开，老和尚两只手在不断的颤抖，脸上神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说不出的难看。

    大善智猛的上前一步，指着江鱼怒吼道：“江大人，你敢在皇上面前拔剑伤人？”

    江鱼将那宝剑归鞘，怒道：“本大人是不想皇上被人蒙骗！嘎嘎，刀兵不侵？怎生老子一剑下去，这可以保人刀兵不侵的宝贝，居然成了灰？”

    李隆基眨巴着眼睛看着江鱼，脸上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意。袁天罡、李淳风只是在旁边暗自握紧了拳头在叫好，若非碍于他们的身份和体面，两个老道早就跳起脚来鼓掌欢呼了。几个老道都是面带微笑，几个和尚却是面色阴沉，一张面皮难看到了极点。神象和尚连连倒退了几步，强行一口气按下了胸腔中快要逆喷出来的一口鲜血，用惊讶同时极其冰冷的眼神扫了江鱼一眼，上前几步大声喝道：“大唐朝的皇帝，贫僧要和贵国的两位天师比划比划术。今天是大唐新年的好日子，我们佛道两门且赌一个东道，为陛下助兴罢。”

    李隆基刚要答应神象和尚所求的事情，江鱼却又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插嘴道：“皇上，您看这位大和尚果然是条好汉子，他的辈份比咱们大唐朝的两位天师起码高了两三辈哩，居然有脸和两位天师来赌东道！若是都要这么比划的话，不如我江鱼和这位大和尚比赛去长安城里，看谁能最快偷一条大黑狗拿来杀了炖好如何？或者，咱家和大和尚比喝酒也成！实在不行，咱们去长安城最好的窑子比赛勾搭那里的粉头，却也是一段佳话呀！”江鱼故意把话说得油呛滑调极其难听，朝臣中还有那些世家代表中顿时有人大声的附和着笑起来，更有几个想要巴结江鱼和李林甫兄弟的朝臣出言冷言冷语的讽刺神象和尚，那话说得也是极其不堪的。

    神象和尚面色一变，突然间醒悟起自己和袁天罡、李淳风还有江鱼之间巨大的辈份差距，他不由得皱了一下枯焦的眉毛，大声喝道：“那，大善智、大威势，你等和两位天师赌一下术罢，省得有人说师祖我以大欺小。”袁天罡、李淳风站在一旁只是很雍容大度的微笑着，却正眼都不看一下几个和尚，这等高傲的做派，气得大善智、大威势脸上肌肉一阵跳动。

    点点头，李隆基不置可否的说道：“既然如此，两位天师和两位国师就比划比划罢？今日乃是新年的好日子，大家点到为止，助助兴也就罢了。唔，大家以和为贵，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啊。^^去看最新小说”举手点了点头上的菩提树，李隆基苦笑道：“还请神象大师将这佛收掉罢，这片御花园乃是朕心爱的所在，突然变成了一片树林，历年来的精心修缮，岂不是白搭了么？”

    不软不硬的被李隆基丢了个钉子碰，神象和尚面色一阵狼狈，急忙收了佛，四周参天菩提树消失无踪，手上又重新杵上了那根竹杖。自然有太监和宫女进来，将那酒席重新摆放，数百张席面在花园中围成了几个同心圆，圆心中是一块不大的空地拿来让袁天罡他们相互赌斗。李隆基携手武惠妃端坐在一张软榻上，笑眯眯的看着数丈外的袁天罡、李淳风、大善智、大威势四人。他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可不管他佛道相争还是相互厮杀，总之最后得到最大好处的一定是他李隆基，这就足够，其他的事情么，只要不危害大唐的统治，李隆基乐得多看一些玄妙的术表演，就当取乐子。

    两个老道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公开的抛头露面，从太宗皇帝李世民那时候开始，袁天罡、李淳风就是大唐朝神仙传说中的人物，如今二人突然公然显身和两个和尚争斗，若是输了，显然对他们的名声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大善智和大威势自从来到中原，在佛门中地位特殊不提，更是得到李隆基的赏赐，被封为国师，声势一时无两，大善智数年前敢在大街上强行渡化江鱼入门，就是凭借着李隆基对他们的赏识任用。若是今日在大唐朝这么多权贵面前输给了袁天罡他们，两个和尚也只能收拾铺盖卷回天竺，却也不用再在大唐见人了。

    所以，李隆基说点到为止以和为贵，那么就不能分出一个生死，但是其中的微妙之处，却是在场人都清楚的。两个老道和两个和尚，怕是都要使出全身的本领来争一个胜负，这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更是为了自己所代表的宗门在李隆基心目中的地位！

    首先发难的，是作为地头蛇的袁天罡、李淳风。同样是早就有了准备，袁天罡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尊九寸高的白玉宝塔放在了面前空地上，掐了几个印诀念诵了几声咒语，将几道灵光打入那宝塔后，在旁观权贵们的惊呼和啧啧惊叹中，那白玉宝塔膨胀到了了九尺左右高，底座直径尺许左右。共有三十三层的细巧白玉宝塔，上面雕刻了无数的神灵图案，有天女飞天、有骑龙遨游、有腾空揽月、有深海斩鳖。每一层宝塔上都有一道黑不黑、白不白、灰不灰、蓝不蓝色泽无比古怪的光芒闪动，让这宝塔凭空多了几分奇异。

    袁天罡指着那宝塔笑道：“塔顶最高层有一本千叶灵芝草，若是大和尚能进入宝塔取出那本灵草，则这一局就算和尚赢了。”

    大善智、大威势的脸阴沉得厉害，难看得好似涂了灰垩的木板。这座宝塔看起来不是很打紧，以眼看过去，上面层层叠叠天知道有多少重阵埋伏。更加可怕的就是，若是以神通聆听，可以听到那宝塔中地水火风的巨大轰鸣，好似宝塔中正在开辟鸿蒙、重演那洪荒世界一般。一道道常人无感应的强劲力波动从那宝塔的每一层透出，里面夹杂着无边的戾气，无数野兽的凶狠咆哮在那宝塔上缠绕，无边的怨气更是在宝塔上空凝聚成一头古怪的九头十二爪三十六尾的巨大怪兽虚像，天知道那宝塔中镇压了多少奇怪的野兽妖物！也不知道这些倒霉鬼在那宝塔中被囚禁了多少年，才会生出这么庞大的怨气，就连宝塔外的层层禁制都挡不住那怨气的泄漏。

    袁天罡看到两个和尚一脸的犹豫，不由得微微一笑，随手朝着那宝塔一指，顿时宝塔通体宝光灿烂，一道朦胧的金光自那每一层宝塔中缠绕而起，化为一蓬金幢护住了宝塔。那金色光幢中，隐约可看到数以万计不过绿豆大小的金甲神人腾云驾雾缓缓往来，那等度森严，那等杀气习习，天知道这座宝塔到底是什么来历，这等禁制手段，江鱼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这每一个金甲神人在江鱼的灵识中看来，都有着不弱于神象和尚的强力，这数万个金甲神人汇聚在一起，谁还能冲进那宝塔啊？

    李淳风得意洋洋的朝着两个和尚一拱手，笑道：“两位道友，请了，请了，这座‘镇妖塔’乃是我中原道门某位前辈炼来收服天下妖物的宝贝，可惜那前辈太粗心大意了些，一本千叶灵芝草被不小心丢在了那宝塔的最顶层，正愁没办取出来哩。若是两位道友能够帮那位前辈取出这本灵草，那位前辈定然会记得这个情面。”

    大善智长吸一口气，就要开口认输。这座宝塔的品质到底是什么档次却也不用说了，若是这宝塔不是仙器一流的宝物，大善智就挖了自己的眼珠子。没看到旁边神象和尚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么？神象和尚都不敢说自己进了这座宝塔还能顺顺当当的出来，何况是大善智和大威势？可是，大善智刚张开嘴，他耳边就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极其清晰的声音：“进去却又何妨？祖师在此助你，放心以肉身进去那镇妖塔罢！”随着这声音，一股热流从天灵盖直冲大善智的身体，大善智身上突然冒出了丈许高好似黄金溶液般浓烈的金色火焰，整个身躯所有的部位都变成了深金色的大善智身体猛拔高了一尺，只听得他沉声喝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进去一试。”

    江鱼的灵识在小心翼翼的窥视着那小和尚，看到那小和尚满脸笑容的朝着下方轻轻的点了一指。正是他点出那一指的时候，大善智的身体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江鱼心知肚明是这个小和尚在其中做了手脚。“妙哉，这也公平合理，这‘镇妖塔’定然是袁老道从那些老道手上弄来的宝贝拿来难为这些和尚。如今这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怪物出手，却也公平，公平！”

    抱着看好戏的心理，江鱼摆出了一副极度忠诚的嘴脸，手按长剑守在了李隆基身前尺许的地方，作出一副随时可以替李隆基抵挡一切来自于场内的攻击的架势。李隆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江鱼，赞许的点点头，将武惠妃朝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却把武惠妃置于了江鱼的直接保护之下。这些小动作发现的人不多，但是发现的人都若有所悟的连连点头，李林甫更是笑得开心无比。只有那太子李瑛，看到李隆基如此的关爱武惠妃，不由得脸上一阵阴沉，眼睛眯起来若有所思的瞥了李瑁一眼。

    身上金光缭绕的大善智长吟一声佛号后，迈开大步就朝那九尺高的白玉宝塔走了过去。他越是靠近那白玉宝塔，身体就缩得越小，等他离那宝塔只有数尺距离的时候，大善智已经化为了绿豆大小的一个极小的和尚。旁边那些权贵同时发出了惊呼声，一个个咬着舌头、啃着指头大呼不可思议，更有好奇的人不断的朝场内挤去，若非顾忌李隆基的威严，怕是都有人挤到袁天罡他们身边去看热闹了。

    大善智的身形刚刚化为绿豆大小，似乎他已经处于那宝塔禁制的范围内，十几个全身甲胄的金甲神人发出极其细微但是很清晰的呵斥声，架着一团黄豆大小的云彩挺着兵器就朝大善智逼了过来。好一个大善智不慌不忙的手一样，双掌中万字佛印射出数尺长的金光，将那十几个金甲神人轰成了灰烬，自己身体一闪，已经瞬移一般到了那宝塔第一层的入口处，一拳轰开了大门，闪进了宝塔。那数以万计的金甲神人同时大喝一声，好似活生生的生人一样排成了数个方阵，在那宝塔大门处摆出了十八层天罗地网的阵势，团团围住了那唯一的出入口。

    袁天罡、李淳风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有骇然诧异的神色。大善智绝对没有这样强的修为一举轰碎十几个护塔灵神，这些护塔灵神最弱的，都有着分神千万遨游天地的境界修为，怎可能是大善智能对付的？袁天罡本能的回头瞥了江鱼一眼，江鱼的眼珠立刻朝着天空转了两下，嘴唇微动，朝袁天罡传音了三个字：“小和尚！”袁天罡身体微微一震，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转过去看着那宝塔的变化。

    三十三层的宝塔，一层层的自下而上不断的发出各色光芒来，一旦某一层有光芒发出，就证明那一层的禁制都被人破解，进塔的人已经顺利的到了上一层。看大善智前进的速度，就好似根本没有碰到任何阻碍一般，势如破竹的就直到了第三十二层。那白玉宝塔突然上下颤抖了一下，数以百计的细小雷光自那第三十二层宝塔中射出，一道道隐约可闻的雷霆声中，整座宝塔突然变成了赤红色，有地水火风无穷力量从第一层宝塔开始向上焚烧整个宝塔，宝塔内传来无数妖物、野兽的尖叫和咆哮，无数散花天女在宝塔四周出现，这些天女飘然起舞，半透明的金色天花随风飘荡，异香缕缕，衬托得这宝塔更是光芒万丈，威势惊人。

    袁天罡突然冷笑道：“不好，大善智大师已经触动了镇妖塔第三十二层以那上古杀阵‘万仙阵’改编而来得‘万妖阵’，阵中更是揉合了上古威力最大得‘诛仙剑阵’的三成阵意在内，怕是大善智大师想要脱身，就，就力不从心了罢？”

    李淳风很温和的看着神象和尚问道：“前辈，可否要晚辈‘救’大善智道友出来？”

    神象和尚目中金光闪烁，淡淡的说道：“无妨，一切灾劫皆为心劫，心不动，则劫不生。生有何欢，死又何苦？若大善智真的身化飞灰，也无非是这个轮回中的劫难罢了，有何担忧？又何必救他？”

    李淳风歪了下脑袋，刚想要驳斥神象和尚几句，那宝塔中突然一阵的金钟轰鸣，万条金光中，大善智和尚浑身血糊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一边吐着血，一边挣扎着出现在那宝塔的大门口。他左手托着一个金色匣子，匣子里是一缕祥光隐隐的千叶灵芝草，右手托着一颗牟尼宝珠，那宝珠光芒万丈护住了大善智全身，镇住了外围十八层天罗地网的护塔灵神，任凭大善智摇摇摆摆极其艰难的走了出来。渐渐的，大善智的身体恢复到正常身高，他在袁天罡身前吐了一口血，有气无力的微笑道：“袁天师，小僧幸不辱命，这千叶灵芝草，却是被小僧取来了。”他手上牟尼珠光芒隐隐，一道道光雾在大善智身上钻进钻出，很快他身上的伤势全部愈合，苍白的面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面色难看的接过了那金匣子，袁天罡冷笑道：“大善智，这枚牟尼珠，可是你的宝？”

    大善智双手合十，将那牟尼珠夹在掌心笑道：“正是小僧的宝。日后小僧寄托元神，斩去一切执念，此宝珠就是小僧的无上慧剑，破除红尘障碍平地飞升成就正果，都全仗这枚宝珠的无边力了。”大善智笑得很开心，同样也笑得很含蓄，他的笑容中有一种淡淡的讥嘲，好似看到了一只不知量力想要去撼动大山的蜉蝣。同时，他脸上也带着一阵按捺不住的欣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欣喜自然就是为了他手上的这枚牟尼珠，就连不通术的这些权贵都明白――这枚宝珠一定是大善智刚刚拿到手的，否则他如此出格的惊喜作甚？

    而现在，轮到大善智和大威势出题。刚刚从镇妖塔中遍体鳞伤跑出来的大善智盘膝坐在一旁调养元气，当然，看起来更像是他在迫不及待的炼化那颗牟尼珠。而大威势则是在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个精巧的金刚环，沉声说道：“两位天师，贫僧以这枚金刚环向两位天师请教。贫僧端坐在此，只要两位天师能够将贫僧推得退后一步，就算两位天师胜了。”大威势盘膝坐在地上，那枚拳头大小金刚环化为明晃晃白生生一道丈许方圆的光圈，护住了满脸威严的大威势。

    这一次，轮到袁天罡、李淳风两个老道对望为难了。他们手上有为力极大的符咒，一旦施展，不要说是大威势的这个金刚环，哪怕是一座山峰，都要被轰成粉碎，这符咒还是一气仙宗辈份最高的那几位特意耗费了大力气好容易制成，送给他们两位道门在红尘的代表作为护身之用的。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在大唐朝的皇帝距离他们只有四五丈远的地方，他们怎能使用那等符咒？那是足以将长安城整个抹成平地的大能。而不用符咒，就以两个老道自己金丹期出头，元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练成的实力，明显难以撼动摆出了小乘金刚坐地禅的大威势。

    佛门中的禅定，是让所有修道人最为头疼的一种，防御力简直只能以变态来形容。一个普通的佛门弟子施展禅定，可以抵挡修为比自己高深数倍的修道人用三味真火数日夜的煅烧而肉身不坏。以大威势和两个老道修为相近的能力，如果他铁了心的进行防御，袁天罡和李淳风联手，怕是在三五天内都难以伤到他一根头发，更何况他身外还有金刚环这佛门器作为另外一层屏障？

    大善智很漂亮的在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内破除了镇妖塔内的埋伏设计，顺利的取出了千叶灵芝草。虽然他背后有佛门高人以遥空灌顶替他提升了极大的力量，更因为袁天罡根本无力催动镇妖塔的全部妙用，但是起码他赢得爽快，在旁观的权贵们看来，大善智花了不到一顿饭时间就取出了千叶灵芝草，那么袁天罡就应该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将大威势打翻数十步，否则袁天罡就是大大的丢脸。

    两个老道相互看了看，满脸的犹豫。他们还有底牌没出，但是这底牌是为了预防其他的某些突发事件而准备的，势必不能为了眼前这点小事就亮出来。李淳风眼里寒光闪动，凑到袁天罡耳朵边低声嘀咕道：“干脆，叫大威势去城外坐禅，吾祭出一张‘上清玉霄百震雷苻’把他化为乌有算啦，这也算是给神象和尚一个警示，如何？”

    袁天罡瞪了李淳风一眼，低声传音道：“一张‘上清玉霄百震雷苻’只对付一个大威势，岂不是太亏了？怎么也要用这灵符毁掉神象和尚，才勉强能赚回这雷苻耗费的材料哩！”

    两个老道正在犯愁，江鱼却摇摇摆摆的走上前几步，大声笑道：“和尚，你莫非在耻笑我们大唐朝的护国天师不成？袁天师、李天师他们是什么样的身份，和你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嘿嘿，你看看，你看看，咱们两位天师出手就是霞光万丈的镇妖塔，这才有仙家的风范，这才有仙家的风度。你看看你，弄个破圈子往地上一坐就是题目，这算什么啊？”

    大威势睁开眼睛，冷笑道：“佛无边，却不以那等玄奇景象惑人。江大人说贫僧这门不起眼，就请江大人推贫僧一掌试试？”

    袁天罡、李淳风眼睛一亮，差点没笑出声来，他们自然知道江鱼走了齐天大运气吸了一大口地心玉果根基上灵液的事情。他们如今都搞不清楚江鱼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但是很显然，修炼玄的江鱼肉身力量是大得吓人的，拿来做这种文雅的比斗，却是最合适的。江鱼却也明白两个老道的那点心思，他冷笑道：“试试就试试，若是被我江鱼都推动了，你也就别厚着脸皮和两位天师比划啦。你没那资格，你没那资格哩。”江鱼笑得很，看得大威势心中一阵的火起，恨不得一掌掐死江鱼。

    咳嗽了一声，江鱼装模作样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回头向李隆基请示道：“陛下，臣就大着胆子推国师一掌？嘿嘿，若是臣输了，就证明国师的力果然是无边，再请两位天师出手才是正理。若是臣不幸赢了……嘿嘿，嘿嘿。”江鱼阴阴的笑了几声，言下之意，自然是很不堪的。

    李林甫笑着走出了班列，无比阴损的说道：“陛下，大威势国师乃是有大神通的神僧，若是他被江大人推动了身形，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万一江大人蒙天之幸，得陛下的洪福庇佑，一不小心还真推动了国师，嘿嘿，陛下可要给江大人一点奖赏才是道理。”

    李隆基连连点头，刚要开口，那武惠妃娇滴滴的笑道：“李大人说得极是，国师乃是有道行的神人，江大人虽然有一把子蛮力，却也不过是世俗中的凡人。若是江大人能够推动了国师，皇上您可一定要重重的赏赐江大人才是。”武惠妃笑颜如花，靠在李隆基肩膀上的娇躯因为娇笑而微微颤抖，实在是有无穷的风韵在里面。

    李隆基被那娇躯弄得心头一阵迷乱，拊掌大笑道：“正是如此。国师，若是你赢了江鱼，朕可不能给你赏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是江鱼赢了么，嘿嘿，江鱼，朕就让你在捕风营之外再掌一军，唔，就让你做那左骁骑卫的大将军，替朕把守兴庆宫四门，如何？”

    李林甫抿嘴而笑，张九龄在那里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江鱼则是笑吟吟的跪在地上磕头道：“皇上隆恩，臣自当竭尽全力。”江鱼站起身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脸色都变了，变得无比肃杀无比严肃。左骁骑卫的大将军，这可和江鱼身兼的那七八个乱七八糟的官职不同，这可是有实权掌握一支大军的重要职司，由不得江鱼不全力去争取。

    ‘啪啪’几声，江鱼身上肌肉突然极其妖异的膨胀起来，因为太阳真火的煅烧而变得比前几日瘦削了一些的江鱼，如今身体猛地涨大了两圈，尤其那两条胳膊，已经变得有寻常人的腰肢粗细。他上身的衣物被那突然膨胀的肌肉一挤以及变成了碎布条，露出了他一身淡铜色如今好似发面馒头一样一块块暴突出来的肌肉块儿。

    “哇～～～”旁边数千权贵饶是他们见多识广，猛不丁看到江鱼好似吹气的尿脬一样涨大了好几圈，依然是按捺不住的惊呼起来。男人们在嫉妒江鱼那强壮得不似人类的身躯，女人们则在用火辣辣无比豪放的眼神打量着江鱼那了一大半的身躯，更有一些女子在脑海中幻想江鱼身上所有的零部件是否都是这样的扩大了好几圈，想着想着，一些豪门女子已经是面色赤红，眼珠子里面都快滴出水来。那咸宜公主更是身体一软，差点没坐在了地上，一对娇媚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江鱼的身体，嘴角隐隐有一丝涎水流出。

    江鱼第一次发动全部的望月玄罡压迫出了每一丝肌肉中最后的一点力量――望月宗洪荒锻体铜身中期的全部力量！

    一丝丝古怪的白色气雾从江鱼上身的毛孔中钻出来，在他体外缠绕盘旋，渐渐的汇聚成了数十道小型漩涡一般的气旋。和如今修道界的所有完全不同的两种性质的能量，望月玄罡并没有丝毫的力波动，纯粹就是力量，物理的力量，的力量，没有人能从江鱼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气息，只能通过自己肉眼，看到江鱼身上那肌肉还在不断的膨胀，渐渐的一根根拇指粗细的血管在皮肤上凹凸起伏，好似小蛇一样的扭曲跳动，江鱼的一对眼珠已经因为突然膨胀的血气变成了一团火红色，那眼珠的正中心，隐隐有两团淡铜色的火焰在闪烁。

    几个妖怪痴痴的看着江鱼这惊世骇俗的表现，体形枯瘦的龙赤火极其不满的摸了摸自己干瘪瘪的肌肉，气极败坏的狠狠一脚踢在了满身都是肌肉块的白猛身上。白霞子则是目光炽热的看着江鱼的上身，很有点花痴的低声嘀咕道：“好强壮的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哎哟，我的腿好软。”旁边公孙氏回头看了白霞子一眼，悄无声息的往旁边站了一步。

    李林甫在李隆基身边手舞足蹈的低声吹嘘着什么，上上下下的比划着江鱼身上那一块块还在继续扩张还在继续扩张，扩张到几乎是妖怪才能用有的肌肉块儿。李天霸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鱼如今高了一尺多粗了倍许的身躯，眼珠打着旋儿的失声道：“这是，这是什么古怪夫？这，这，外门横炼夫怎生会练到这样的地步？老天，这，这……”李天霸有点委屈的捏了捏自己手上好似钢筋般结实但是很是瘦小的肌肉条儿，突然间仰天叹息了一声，随后很自卑的躲闪在李隆基的身后，再也不看江鱼一眼。

    “和尚！鱼爷我来了！”江鱼瓮声瓮气的挤出了几个字，双手平平的伸开，朝着那大威势体外缠绕着的那道白光推了过去。足以撼动一座小山的巨大力量和那白色光圈狠狠的碰在一起，那白色光圈猛地颤抖了一下，从丈许方圆暴缩到了只有两尺许大小。圈子正中的大威势身体一抖，张口就是一团血块喷了出来。那等纯粹的物理巨力轰在了那金刚环上，差点没把这件佛门器砸成粉碎，更是直接让大威势内腑重伤。大威势骇然睁开眼睛，惊恐的看了江鱼一眼，他想不通，江鱼的力量怎会变得如此大，怎会大得如此不可思议！

    大威势心里清楚得很，江鱼只是试探性的传了一股力道过来，并没有挥拳轰击。他能感受到，如果江鱼刚才不是轻轻的一推而是全力一拳砸下的话，自己的金刚环连同自己的身躯，早就被那好比泰山压顶一样的力量砸成了粉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多门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大威势眼看着江鱼面带狞笑的捏紧了拳头，正要跳起来认输，突然一股热流从他天灵盖直冲身体，体内充满了无穷尽的力量。

    大威势心中一定，知道刚才传音的祖师果然是暗自出手相助了。他仰天一声佛号，身上突然腾起了丈许厚的一蓬金色火焰，眼里隐隐有金色万字在急速旋转。大威势开口朝江鱼喝道：“江大人，请用全力罢！莫非你给贫僧挠痒痒不成？”大威势一开口，就有数朵金色莲花自他嘴里喷出，这威势，好不骇人。

    江鱼愤怒的朝着天空看了一眼，随后狞笑着看着大威势喝道：“嘿嘿，全力么？只要我将你从原地挪开就成？”

    大威势傲然点头：“只要贫僧离开此处，就是江大人你赢了！”

    江鱼点头，猛地挥出了一拳。轰然巨响过后，场内权贵同时惊呼，更有人大声笑骂不已，而浑身金光灿烂的大威势，已经是面如死灰的坐在了丈许开外的地上――江鱼这一拳，并没有打在大威势的身上，而是很无耻的一拳将大威势所在的丈许方圆的一块地面整个震飞，连同大威势一起震出了一丈多远！饶是大威势得了那空中的小和尚遥空灌顶传，他的小乘金刚禅定也只是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连同自己下的地面一起护住，面对江鱼的这一拳，自然只有落败的下场。

    李隆基拊掌大笑：“妙极，妙极，江鱼，你却是有勇有谋，这个左骁骑卫大将军，你也做得！等过了初三，你去取令苻令箭罢！”

    大威势面有不忿的想要辩驳几句，李隆基的一句话，却重重的打在了在场所有僧道的心头：“朕今日宣布一件事情，不管佛门，不管道家，谁能替朕捉拿天欲宫、地煞殿脱网的妖人，朕就替他在大唐境内修建百处山林！天师、国师，今日你们打了一个平手，这较量，就留在日后罢！诸位臣公，今日我等君臣欢聚，不醉不归！”

    袁天罡、李淳风、江鱼，神象和尚、大善智、大威势，一行人眼里同时闪过一缕精光，同时，对李隆基也敬佩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大唐的皇帝，百处山林，就逼得道、佛两家替他做打手，满天下的追杀天欲宫地煞殿的妖人！这一次，他们可有难啦！

第六十四章 去吐蕃 5.30（1）

    花营地下总部内，江鱼面目狰狞的朝着李天德在那里咆哮：“大将军，我要情报！我要情报！你不会省下这些消息去给天竺的那帮和尚罢？”兴庆宫团年宴后，大年初一，江鱼就一路追杀着李天德、李天霸兄弟俩，让两人再也没有片刻安宁。PaoShu8因为李隆基的那几句话，抓住天欲宫、地煞殿残党的事情几乎就关系到了中原道门和佛门在大唐的地位问题，袁天罡、李淳风心急这事，不住的催促江鱼要他尽快作出一点成绩来，江鱼也只能找到大唐密探的头子李天德，向他征求帮助。

    面容极其俊雅的李天德端着一个半透明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的瞥了江鱼一眼，仔细的闻了闻那茶盏中飘出的缕缕清香，过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天欲宫的情报，暂时还没有太详细的；地煞殿的情报么，本将军手头上却有一份很详细的报告，甚至就连他们地煞殿总部的所在都清清楚楚的。不过，你捕风营大举出动，这个动静太大，若出什么是非来，却是不好的。咱们，还得仔细合计合计。”

    地煞殿总部的所在？江鱼眼睛都亮了，若是能一举铲平地煞殿，这份劳够他再升一级的罢？当下江鱼一坐在了李天德面前的长案上，笑道：“大将军放心，我江鱼不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人，铲平地煞殿，这份劳咱们均占嘛。嘿嘿，我们捕风营大举出动，又有什么是非？”说着说着，江鱼突然瞠目结舌的看着李天德，整个人都傻住了。

    李天德微笑着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玉佩，轻轻一弹指就将那玉佩上的一重禁制解开。一股柔和坚韧的力波动从李天德体内散播开来，一蓬金色的虚影从他头顶缓缓冒出，那是一条四尺高下和李天德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形――李天德的修为，竟然是如此之高？江鱼呆呆的指着李天德，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将军，你，你，你的这修为，你是？”

    瞪了江鱼一眼，一掌将江鱼从面前长案上打飞，李天德恼怒道：“叫师叔，什么你、你、我、我的？吓了你一跳么？本将军修炼的是正宗蓬莱三仙宗的炼气正，锻炼的是金丹大道，虽然为了追求境界的提升而力低微，但是元神却也到了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返虚境界，这一声师叔，你不叫是不成的。”调侃了江鱼几句，李天德将那玉佩又佩戴在脖子上，顿时一身发力波动被遮掩无形，江鱼用尽心思用灵识扫了半天，李天德还是那个先天境界的武道高手，却哪里是修道之人？

    乖乖，道门在朝廷中的潜势力，实在是庞大得让人心惊胆战。江鱼‘哧哧’的问道：“大将军的元神已经到了返虚境界，那，皇上不会是已经到了破虚层次，再进一步就能渡劫飞升的半仙罢？”

    李天德笑了几声，训斥道：“胡说八道，皇上就是皇上，谁敢在里面弄那些东西？你不怕天雷直接劈死你么？这个九州大地，是容不得一个万年长存的帝皇的，否则当年轩辕黄帝等上古圣帝，嘿嘿。”怪笑了几声，李天德这才说道：“所以，师侄啊，以后对本将军客气一点！哼哼，若非你是袁天罡、李淳风两位天师选定的本教护人选，你以为就凭你大哥李林甫的权势，当年你这么容易就能加入我花营么？花营明营的几个营头，哪个不是世代清白的人？哪里容得你这个胡混的家伙。”

    看到李天德很有点要从头数落自己的意思，江鱼急忙按捺下自己知道李天德真实‘面目’的惊骇，摇头道：“闲话少说，既然大将军是咱们自己人，那大将军应该也知道我那师祖贤妙真人下的旨？嘿嘿，我似乎有权调动朝廷内和我道门有关的所有官员罢？”

    摇摇头，李天德冷笑道：“胡说八道，这条旨的效只限于你追查神象和尚为甚如此快的来到中原的事情罢？你已经查明了一心院中有他们的大轮回印，那这条旨的有效期已经过了。蓬莱三岛马上会有修为高深的前辈来处理这件事情，那越界的立地金身罗汉，也要被我们禁制了赶回天竺。现在我们谈的，可是地煞殿的事情。”

    “是，是，是，既然师叔都这么说了，那为甚还拖拖拉拉的不肯把地煞殿的消息告诉师侄？岂不是太小气了么？”江鱼不满的看着李天德。

    思忖了一阵子，李天德手指头轻轻点了几下，淡淡的说道：“地煞殿并不可怕，一直以来，他们最多也不过是对世俗的朝廷造成危害。可是一旦铲除了地煞殿，他们身后的靠山，怕是会恼羞成怒直接出面，到那时候却是有大麻烦。所以地煞殿总部的所在，虽然这次是幸运的探查到了它的具体位置，师叔也是不会告诉你的。”

    摆了一阵长辈的谱儿，看到满脸不快的江鱼，李天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道：“不过，有一个地方，如今有大批地煞殿的门人正在聚集，阴谋作一些对我大唐不利的事情，你去杀了这群地煞殿的人，却也能对皇上那里交待，压过大善智他们那一群和尚，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你的捕风营不能全部出动，否则的话，后果定然难以收拾。”

    皱起眉头，江鱼问道：“那，那群地煞殿的人到底在哪里？为什不能出动所有的人？”

    “地煞殿如今大概有近千修为不高的门人正在吐蕃逻些城。这是他们去帮助吐蕃训练武士和我大唐为难的，地煞殿的首脑被我等一举歼灭，他们却依然滞留在逻些。你带上几百人伪装成偷运茶砖的商队去吐蕃，铲除他们罢。”李天德目光炯炯的看着江鱼：“吐蕃现在的王想要和我们大唐修好，但是他手下的臣子却私下调动兵马和我们争斗了好几次。若是你捕风营五千人全军出动，定然能扫平整个逻些，可是我们和吐蕃的仇怨，可就再也化解不开啦。”

    “所以说？”江鱼若有所悟的看着满脸庄严正义的李天德。

    “所以说，师叔我一定师侄你带领一批精锐好手潜入吐蕃收拾掉那一帮地煞殿的妖人，赚取那百处山林的大德。但是呢，师叔我也是大唐的皇家子孙，一切行动都不能损害我大唐的利益。你不能作出让吐蕃和我大唐全面开战的事情，明白么？”李天德狠狠的瞪着江鱼。

    “明白！”江鱼的点点头：“也就是做了婊子还要立起牌坊，杀了吐蕃的人，还要吐蕃人记得我们的好处，是不是？”

    李天德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纸递给了江鱼：“孺子可教，正是如此。关于地煞殿的那些门徒在逻些城的一些情况都在这里了，你把详细情况都记下，这张纸就烧掉罢。”顿了顿，李天德提醒道：“不要小看了那些天竺的和尚，朝中也有他们的世俗弟子，虽然不如师叔手上的这份情报如此的详细，可是吐蕃有地煞殿妖人出没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知晓的，起码兵部就有这么一份卷宗在。你去吐蕃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那群和尚也会想办潜入吐蕃下手，可不要被他们计算了，你江鱼就要变成死鱼。”

    随后的几天，在江鱼忙着去左骁骑卫走马上任的时候，一心院那边传来了一阵很隐晦的力波动，一心院被数百重禁制团团裹住，直到两个时辰后，那些禁制才突然消散。那一天后，过了足足半个月，长安城的权贵们才重新见到满脸苍白元气大伤的大善智和大威势，而神象和尚以及其他十一个天竺僧人都不知去向，江鱼也没有再见到那名立地金身罗汉。那两个时辰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江鱼也没问特意来长安给他送宝贝的贤妙真人，只是看到贤妙真人略微有点苍白的面孔，江鱼也明白那两个时辰里发生的事情不会怎么太美妙。

    贤妙真人前来长安，送给江鱼的宝贝只有一件――一颗鸡蛋大小通体紫色好似有无数片云霞在里面隐隐翻滚的宝珠――这就是为江鱼最近一切劳的奖赏，从蓬莱三仙宗的藏宝阁内精挑细选的一件灵器，没有任何防御和攻击力的灵器。这叫做‘紫元珠’的灵器只有一个效，一旦它和修道人融而为一，就能近百倍的增加那人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和转化灵气为自身真元的效率，是辅助修为的无上异宝。

    面对‘地心玉果’这样的天地奇珍，若是给予江鱼太过于珍贵的奖赏，蓬莱岛的那些老道心疼，而且也害怕江鱼保不住那奖赏的宝贝；若是给得太差了，似乎又显得这群老道太小气，对不住这‘地心玉果’。精挑细选了无数次，终于找到了‘紫元珠’这样的一件鸡肋灵气赏给了江鱼。首先，这灵器的名声很好听，可以增强百倍的灵气吸收速度，这简直就是极品仙器嘛！同时，这灵器给出去也不心疼，没有一个蓬莱三仙宗的老道会用这件灵器来增加自己的修为，那样做会导致自己的根基极度不稳，日后渡劫就是一个大麻烦。将这‘紫元珠’赏给江鱼，却不惧怕会给江鱼带来太大的困扰――人间的灵气远远比不上蓬莱三岛，加快百倍的吸收速度，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碍。

    心中略有羞愧的贤妙真人觉得有点对不住江鱼，又自己大破血送给了江鱼几件很使用质地很高的小玩意，这才返回了终南山。

    贤妙真人却不知道，等他一走，江鱼就差点笑歪了嘴巴。‘紫元珠’对于其他道人是鸡肋，对于江鱼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天字一号重宝，望月宗的锻体门根本没有什么心神境界的说，他怕的就是力增加太慢，才从来不怕什么力增加太快而爆体之类的事情。

    得了‘紫元珠’，掌握了左骁骑卫的大权，江鱼在大年初四的时候辞别了李隆基，率领两百捕风营的暴徒以及一干心腹属下，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离开了长安，去按道门的要求博取李隆基许诺的那一百处新建的寺庙山林，也是为他自己去搏一个更好的前程出身。一行人出城的时候，只有袁天罡偷偷的送江鱼送出了十几里，他殷切的叮嘱江鱼一定要在三月前赶回长安，去参加蓬莱三岛自己的仙府开辟仪式。

    江鱼只能是应承了几句，就带着人马直奔南方而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却也说不得，江鱼他们通过军方的驿站，一路换马不换人，只要体内真气还支撑得住，就是一路往南边狂奔。这一路从长安经过梁州、利州、梓州、益州，最后直到成都，这一路狂奔下来，江鱼他们居然只耗费了数日的时间。除了江鱼、孙行者、还有几个妖怪支撑得住，那执意要跟着江鱼出这一趟任务的李亨已经是面色惨白，一到成都就一头栽倒马下，直接晕死过去。两百名金丹初结的捕风营暴徒更是不堪，整齐划一的在城门口从马背上摔落，还把那城门口的士兵给吓了一大跳。

    在成都城小小的修养了三天，通过剑南节度使的关系调来了十几名对吐蕃极其熟悉的向导，江鱼也没有说明自己一行人去吐蕃执行什么任务，只是采购了数十车吐蕃稀缺的食盐、茶砖、瓷器、丝绸等货物，又从成都城当地征召了百多名有勇气好勇斗狠的破落户子弟，和他们签署了生死文后，一行人扮作走私的商队，离开成都城，一路径直朝西方进发，朝逻些城赶去。

    行了几日，他们已经走上了高原，脚下踏着的不再是大唐的土地，而是吐蕃那广袤的草原，只是如今都还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站在一个高高的小土坡上面，江鱼朝着下方赶着货车的百多个破落子弟大声蛊惑道：“兄弟们，加紧赶路！这大冬天行路难，那群吐蕃人就是缺少茶砖、食盐的时候哩！做了这一笔买卖，咱们可比平日里起码多赚十倍的钱！回去成都城，你们都能找上女人！”

    江鱼正在放声大叫的时候，远处铃铛声响，一队数十人骑着牦牛的人已经自远处一个小山脚下绕了出来，谨慎的朝江鱼他们这边行来。

    江鱼不由得一愣，怒道：“干！故意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怎么还能碰上吐蕃的军队？”

    ‘铿锵’几声，捕风营的暴徒们已经红着眼睛，把兵器给拔了出来。

第六十四章 暴雪，狼群 5.30（2）

    兵器出鞘的声音刚刚传出就被暴风吹得粉碎，从成都招来的向导诨号叫做‘油老鼠’的中年男子急忙叫道：“干什？干什？把刀子都放下，没事，没事，吐蕃人对我们马帮很客气，没什么大事。PaoShu8”他一边拍打着捕风营暴徒们的手，一边急匆匆的跑到了江鱼的面前，点头哈腰的笑道：“老板，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吐蕃人对我们马帮客气得很哩，您是第一次出来走生意不知道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叫兄弟们把刀子都放下罢？这附近还有一个吐蕃的小屯兵城哩。”

    ‘唔’了一声，对面前这仗着三缕老鼠须满脸奸诈的枯瘦男子瞥了一眼，江鱼将手朝着下面按了一下，捕风营的暴徒们整齐划一的将兵器归鞘，用自己裹着的皮袍子将那兵器遮盖起来。白猛得到身边李亨的授意，看了一眼江鱼，随手拎着一根哨棒朝那些吐蕃士兵迎了上去，扯着嗓子嚎到：“前面是什么人？咱们是从雅州运货来做买卖的。”

    那已经靠近的数十名吐蕃骑兵闻言也将已经拔出的弯刀收回了刀鞘，几个汉子骑着牦牛趟过雪地迎了上来，其中一人用怪声怪气的汉话说道：“你们是哪个马帮的人？怎么这么大胆子，这种天气还敢上来？不要命了么？明儿个就要起白毛风，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躲一阵。”那满脸漆黑不知道涂了一层什么东西在脸上的汉子看了一眼近百辆大车以及五百多匹驮马，不由得惊愕的问道：“乖乖，你们运的是什么东西？有茶砖么？咱们和你们先换一点，嘿嘿，是什么货色？”

    几个吐蕃汉子的喉结上下狠狠的滚动了几下，眼睛有点发绿的盯着一匹驮马背上的大包裹，那包裹的一角略微有点松动，里面露出来的正是黑漆漆的茶砖。江鱼轻轻的一脚踢在了油老鼠的上，油老鼠连跑带跳的到了那吐蕃汉子面前，大声笑道：“上好的砖茶，上好的砖茶，还有咱们那里上品的精盐，可和吐蕃盐湖里面出来的那些粗劣的湖盐不是同一回事情。要有白毛风么？这位将军，让咱们去‘小金泊’城躲一躲怎样？咱们老板第一次走这条线去逻些城，正好和赞普桑将军拉个交情。”

    “噫？你认识咱们将军么？”那吐蕃汉子看了油老鼠半天，突然笑道：“原来是你啊，你是那个叫做什么什么的？嘿嘿，这样说来也不是外人，一起去城里罢。你们要趁着这个时候去逻些？乖乖，那你们可要大赚一笔了，等得开春了，下一个马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新茶砖运上来哩，怕是那些王公家，都快没有茶了。”这汉子死死的看了一眼那包裹里面的茶砖，喉结又滚动了几下。

    江鱼从那小土包上走了下来，沉声道：“油老鼠，给这位将军准备一份礼物，嘿，大家认识了就是朋友，咱对朋友总是很大方。”

    那吐蕃汉子‘哈哈’一声大笑，嘴里发出几声尖锐的呼哨声，领着数十骑军士在前面开路，一路引着江鱼他们朝前行去。江鱼斜靠在一架大车的车辕上，问那坐在车上的油老鼠：“白毛风是什么玩意？这群吐蕃人就这么放心的让咱们过去了？”

    油老鼠浑身一个哆嗦，枯黄的眼珠里掩饰不住的惊骇之意让江鱼心头都微微一震：“吐蕃自己产的茶太少，要靠咱们大唐偷偷卖过去的茶砖哩，咱们这些走私货的马帮，他们向来是很优待的，加上咱和他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没甚大不了的。这白毛风么？”油老鼠指了指四周无边无际被白雪覆盖的草地，苦笑道：“一场大风吹过来，无数雪片原地打转弄得这片地里和长了白毛一样，人在大风中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就连一般的铁刀都要被冻成碎片，这等风，您说可怕不？这冬天来吐蕃，就是要命的事情啊。”

    油老鼠有点无奈的看了江鱼一眼，若非剑南节度使出面，他怎会陪着江鱼在这个季节上吐蕃来玩命？奈何他油老鼠也算是吃官家饭的，平日里走马帮做向导的时候，兼职给大唐军方打探消息携带各种情报，剑南节度使开口了，由不得他不把脑袋扎在裤带上和江鱼一起上高原。虽然好奇江鱼这群人到底在这个时候上吐蕃去干什么，但是他却也识趣，并没有对这事情寻根究底。

    “唔，明白了，是大风暴么？不知道比昆仑山的那些飓风怎样。”江鱼扫了一眼油老鼠，‘嗤嗤’的笑了几声：“放心，咱们会保得你的周全的。咱们去逻些城不是打仗，只是去杀几个人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装作没看到油老鼠突然变得煞白一片的面孔，江鱼怪笑道：“你说说看，咱们这几十马车、几百匹驮马的货，到了逻些城，能赚多少利润啊？”

    油老鼠咬咬牙齿，抛开了在逻些城杀人这个恐怖的念头，回到了他马帮向导的本色上来。他比划着盘算了好一阵子，这才点头道：“那些瓷器、丝绸卖给他们的王公大臣，起码是十倍的利润，咱们不要大唐的铜钱，咱们只要他们的金沙、原玉、珍贵药材，若是碰到几件好货色，也许百倍的利润也不可知。这些茶砖、精盐，精盐是他们的王公喜欢的，茶砖是他们所有百姓都要的，这里面总也有五六倍的利润。”

    偷偷的看了江鱼一眼，油老鼠‘嘻嘻’笑道：“可惜就是咱们这次没带兵器上来，一柄上好的陌刀在咱们大唐卖一贯多钱，他们愿意出百贯钱来买一柄陌刀，这才是值大钱的东西。嘿嘿。”

    横了油老鼠一眼，江鱼猛然想到了当年灭掉双尊帮、三峰堂时的事情，那被他黑吃黑的商队，不就是私运军械乃至炼钢的图纸来吐蕃么？江鱼冷笑几声，淡淡的说道：“咱来吐蕃做生意也就这么一次，以后不会来啦。卖给吐蕃人兵器，你嫌自己脑袋长得太稳了么？私运砖茶、食盐、瓷器、丝绸来吐蕃，你上下打点一番，当地官府可以不管你。若你运军械来吐蕃，嘿嘿。”

    油老鼠眼珠一转，急忙陪笑道：“咱怎么敢啊？也就是说笑罢了，您不是在盘算这一次能有多少利润么？咱这是在为您算帐呢？嘿嘿，江老板，您可不像是军伍里的人，倒是那边那位白衣公子有点做将军的气派。这个，您是混哪一行的？”

    轻轻的用三根手指在油老鼠的脖子上扫了一下，江鱼怪笑道：“入你老母，想要盘鱼爷我的底子？当年鱼爷我在道上也厮混过，手下这票兄弟，哪一个不是绿林里黑道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你也敢盘鱼爷我的底细？”笑了几声，江鱼恶意的看着油老鼠说道：“咱以前是花营的第九个营头，现在是朝廷捕风营的将军，左骁骑卫大将军，威武侯江鱼，你听说过我的名头么？你在吐蕃也给剑南节度使带过消息回来，应该知道你们这些密探实际上都归花营节制罢？”

    油老鼠的面孔，变得比那白雪还要白上三分，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他嗤嗤呜呜的看着江鱼，满脸的可怜兮兮的。

    江鱼冷冷一笑，冷喝道：“够了，不要再打听这个打听那个，不要以为到了吐蕃的地头上本大人要依仗你，就会露出自己的底细来。鱼爷我从来不怕暴露自己的底细，哼哼！帮鱼爷做好这次的事情，回去了也许还有好处照顾你，若是这次的事情弄砸了，鱼爷我保证你全家连一只苍蝇都留不下来！”狠狠的瞪了油老鼠一眼，江鱼心头一阵畅快，有多久没有仗势欺压过这些市井之徒了？江鱼是多么的怀念他年少时在扬州街头威风八面的那种生活、那种经历啊。

    正如那吐蕃汉子所说，风渐渐的大了起来，最后那尖锐刺耳的风声已经‘嗖嗖’的响起，一条条白色的雪沫子好似刀锋在地上割过，那雪沫扫在人的身上，就真如一柄利刀，能够在人的皮肤上割出一道道的血痕。捕风营的暴徒们若无其事的扛着这恶劣的天气前行，可是那在成都城里招来的百多个破落户子弟却是熬不起这样的鬼天气，一个个都低声叫起苦来。那坐镇队伍正中的李亨急忙分派了人手，让这些破落户子弟都躲在了马车背风的一面，情形才稍微好了一点。时不时的又有驮马受惊奔跑，偶尔又有拉车的牲口突然一软倒在地上难以爬起，这些零碎事情都被李亨打理得井井有条，整个队伍却是速度丝毫不放慢的继续前行。

    前面领路的吐蕃汉子突然叫起来：“快赶几步，快赶几步，大风就要来了，咱们骑着牦牛没事情，你们这些唐人就要倒霉了。诶，你们要牦牛拉车不？一块茶砖换咱们一头牦牛怎样？”这些汉子却也精明，看到江鱼他们拉车的牲口有顶不住的趋势，立刻开始和江鱼他们谈起了生意。大冬天的在高原上行走，还有什么牲口比牦牛更加实用的？

    指使油老鼠上去和那些吐蕃汉子侃价钱，一路争吵，最后油老鼠很刻薄的逼得那群汉子答允一块茶砖换他们两头半牦牛。PaoShu8这价码一出，江鱼一行人、妖身上都是一阵冷汗，这价码也太狠心了罢？难怪吐蕃人总是要对大唐动手动脚，他们哪里有这么多财货来交换大唐的出产？

    紧赶慢赶了一阵，等得天地间都被白茫茫的大风雪所覆盖，那飓风震得地面一阵‘轰隆隆’乱响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小金泊城。这城池很小很简陋，四周都是那高不过三五丈的小土坡，中间用简陋的土墙将那土坡连了起来。这土墙也不过尺许厚，高也只比江鱼高过寸许，白猛站在墙边，脑袋可以探过墙头去看另外一面的东西。这土墙没有什么防御力，却能有效的抵挡寒风的侵袭，在这种天气里，也算是一块宝地。城池的四周稀稀落落的有十几座高耸的土台，大面搭建了简陋的茅草棚子，里面好像还有士兵在驻守，一看到大队人马朝这边行了过来，就听得城池那边一阵的怪叫，那用破烂木板扎成的城门敞开，大概有四百多人挥动着弯刀迎了出来，江鱼清楚的看到其中很多士兵居然是着上半身的，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他们好似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一个个身上还有热气腾腾的升了起来。

    好精壮的军士，难怪以吐蕃一国之力，扰得大唐西、南不得安宁。江鱼看了几眼这些吐蕃汉子，又把油老鼠推上了前去。油老鼠堆着满脸得笑容跑到了前面，朝那领军的一条身高六尺腰围几乎也快有四尺上下的汉子大声叫道：“赞普桑将军，几个月不见了，怎么拿兵器来欢迎朋友呢？”油老鼠满脸欢快的用那很有弹性的语调叫道：“大堆大堆的茶砖，大包大包的精盐，哈哈哈，你们啃了两个月的干肉，如今正需要这东西罢？咱们少老板第一次随着队伍进吐蕃哩。”

    那粗壮至极的汉子‘嘎嘎’狂笑了几声，回头朝着那些军士吼了几句，这些吐蕃士兵兴致勃勃的放下兵器，跑到队伍中帮着把那些马车、驮马都赶进了城里，选了一块背风的地方安置下来。捕风营的两百暴徒一拥而入，施展出自己在绿林道上的手段，一会儿就和这些粗鲁但是直率的吐蕃汉子混成了一团。想想看这些捕风营的暴徒都是些什么货色，一个个都是道上的人精，这些吐蕃人，怎是他们的对手？

    江鱼领着孙行者一行人和那赞普桑打了个对面，赞普桑‘哈哈’大笑着和江鱼拥抱了一下，一拳重重的轰在江鱼胸膛：“你们唐人中坏人很多，只有你们这些走马帮的汉子，才是好人。好兄弟！哈哈哈！大冬天的敢来我们吐蕃做生意的，你们还是头一支队伍哩。进城，进城，咱们刚刚宰了一头牦牛，有上好的血肠和青稞面肺子吃，嘿嘿，喝茶，喝茶。”说道‘喝茶’的时候，赞普桑的眼珠也绿了。

    “叨扰了，叨扰了。”江鱼很热情的和赞普桑鬼扯了几句，随后故意大声说道：“赤火啊，等会留下十匹驮马驮着的茶砖送给赞普桑将军，咱们第一次打交道，可不要太小气了，让吐蕃的兄弟们看轻了咱们。”

    十驮马的茶砖，起码也有一千斤啊，赞普桑的眼珠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一手死死的抓住了江鱼，大声叫道：“好兄弟啊，哈哈哈，咱们小金泊城的茶都快吃光了，这离雪融还有好几个月哩，往年就是这段时间难熬，多少兄弟为了没有茶弄得肠胃生了大毛病？好兄弟，以后你们再走这条道去逻些，我赞普桑保证给你们安排得妥当。唔，阿绿咖，你去准备一百头牦牛，到时候送给江兄弟。”

    用了极少的一部分茶砖，就和小金泊城的守将拉好了关系，江鱼一行人受到了贵宾级别的欢迎。浓烈的青稞酒，大块的牦牛肉，带着血腥味的血肠，浓美芳香的青稞面牛肺汤，还有用刚刚敲碎的茶砖煮的酥油茶，一顿充满了吐蕃风情的筵席，吃得江鱼他们是大声叫好。尤其李亨指指点点的拉起了袖子，从那汤水中捞出一根血肠大口的啃食，哪里像是天皇贵胄的王爷？反而就有点坐地分赃的大盗风范，这种豪放的行径，却最是符合吐蕃人的脾气，引得赞普桑他们一连串叫好。

    小金泊城内有吐蕃人七百人驻军，还有数百名奴隶帮他们打理一切杂事，城内是乱糟糟的土屋，到处都是冻得冰硬的牲畜粪便，脏兮兮的街道哪怕是铺满了白雪，依然让人无落脚。赞普桑住的那间房子是整个城里最好的一间，土木结构的大屋子上下两层，下一层的大堂足以容纳两百多人在一起大吃大喝。江鱼他们就是在这大堂里欢宴，十几个身披厚厚的皮袄子的吐蕃女子诚惶诚恐的在旁边伺候着，时不时用饥饿的眼神瞥一眼众人手上的酒肉。看赞普桑对她们呼来喝去，时不时胡乱一掌扇在她们脸上，这群女人显然都是他的奴隶。

    脸上蒙着白纱的白霞子坐在一旁不吃不喝，她极其讨厌这里食物中浓烈的气味。看到旁边那些女子饥饿却又畏惧的眼神，白霞子眉头一皱，随手从火炉上大汤锅中捞出了几块肥厚的牦牛肉递给了身边经过的那几个女子，轻声说道：“吃罢。”

    赞普桑，还有他属下的几个将领同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皱着眉头看着白霞子将那牦牛肉递给几个女奴。一名最冲动的吐蕃将领突然跳起来，指着白霞子喝道：“唐人女人，你怎么把款待贵客的肉分给这些下贱的奴隶？你想要侮辱我们将军么？这些肉，只有我们吐蕃人的贵客才可以享用，这群奴隶，只能去吃那些发臭的东西！”

    赞普桑没有制止这个吐蕃将领，当这人跳过大堂正中的火堆一脚踢飞了两个女奴，将她们手上摔落的牦牛肉在地上狠狠的践踏了几脚的时候，赞普桑眼里流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江鱼坐在旁边没吭声，他不懂吐蕃人的规矩，但是却也知道，似乎是白霞子作出了一些和他们的习惯不相符的事情。如果事情仅仅是这样的话，江鱼还不想作出什么歹事来。最少从进城来，这群吐蕃军官对他们都是恭敬有加的，没必要翻脸。

    只是不知道是喝多了青稞酒还是怎么，这踢飞了几个女奴的吐蕃将领居然涎着脸伸手去抓白霞子，嘴里笑道：“女人，你是干什么的？看你这腰身一把都能掐断的，啧啧，让我摸摸，看看你胸脯上的皮肤滑不滑？”

    白霞子勃然大怒，眸子里两抹妖异的邪光闪过，她反手一掌推在了那吐蕃将领的胸口上。妖力真元好似长江的浪头涌进这吐蕃将领的身体，这吐蕃汉子好似一团草人被远远击飞，上半身凌空爆炸，大半个身躯都被炸成了肉酱。小半个大堂被浓浓的涂抹上一层血浆，十几个女奴尖叫一声，抱着头跑了出去，赞普桑等十几个吐蕃军官‘哗啦’一声站起来，猛的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指着江鱼大声喝骂起来。只是情急之下，他们用得是吐蕃话，江鱼翻了个白眼，哪里听得懂他们在叫嚷什么？

    无奈的苦笑了几声，江鱼看着眉目间满是怒火的白霞子叹道：“狐狸，你看，原本很好的一件事情，咱们可以平平安安的混去逻些城的。油老鼠，若是小金泊城的人死光了，吐蕃人会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么？”那边油老鼠坚定的摇摇头，开玩笑么，如此大的风雪，每年冬天吐蕃境内屯兵城之间的消息几乎陷入断绝，哪怕人死光了，不等开春雪融，也是无人知道邻近的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唐的军队也从来没有在冬天出动过，除了江鱼他们这一批怪物，谁会大冬天的跑来吐蕃闹事？

    “好罢，全杀了。白猛，你可以吃个尽兴了。”江鱼手一合，手上一块牦牛腿骨随手丢出，将那赞普桑胸膛砸得下陷下去，一口血喷出了丈许开外，显然是不活了。几条毒虫同时爆起伤人，双手随手一划，地上人头乱滚，十几个吐蕃将领已经死伤殆尽。白猛‘咝咝’一笑，在地上选了半天，最终没有提起勇气吞掉谁――这群吐蕃人似乎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洗澡了，白猛实在没有勇气吞掉他们的尸体。

    江鱼他们正准备冲出大堂去招呼捕风营的人，四周墙壁突然被人用重物击碎，数十个大窟窿露了出来，近百名吐蕃士兵从那窟窿中钻进来，指着江鱼他们大声喝骂，江鱼再次翻了个白眼，他还是听不懂这些吐蕃士兵的话。苦笑一声，江鱼只能举起手来，发令道：“既然如此，就把这座军城给屠光了罢。其实，我江鱼是一个很慈善的人，为甚要逼我杀人呢？”

    那些身材和大唐百姓差不多高，但是粗壮了不少的吐蕃士兵没理会江鱼的仰天哀叹，他们大部分人也听不懂江鱼在说什么。百多柄锋利的弯刀挥动，这些吐蕃士兵发出粗野的叫声，眼里闪动着兴奋而噬血的光芒，朝江鱼他们直扑过来。江鱼摇摇头，抓起面前汤锅中的大汤勺，舀了一勺滚汤抖手泼出，几个靠近他的吐蕃士兵惨呼一声，丢下手上兵器，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面孔。很快的，他们指缝中有鲜血和脑浆的混合物流淌出来，身体抽搐了几下，慢慢的冰冷下去。

    距离小金泊城有七八里的一座小山头上，高仙芝全身黑衣黑甲，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冷冷的眺望着数里外小金泊城中那摇曳的灯火。他身边站着一名身披破布枯瘦黝黑的苦行僧人，那僧人手持一柄骨笛，正双手合十在那里念诵着超度亡魂的经文。‘嗡嗡’的梵语唱经声在狂风中飘出了没有多远，就被那狂暴的白毛风撕成了粉碎。远处有悠长的狼嚎声传来，穿透力极强的狼嚎声，能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中传出数里开外，一声狼嚎声响过，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凄厉的符合声，无数条灰黑色的身影在暴风雪中出现，又隐没于暴风雪中。

    那枯瘦的苦行僧人裂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三天来，我已经召集了方圆千里内的所有狼群，就算是一支万人军队，也要被撕成碎片。”他深情的看着那些在暴风雪中急速奔跑的狼群，阴森的说道：“在雪地里，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和狼群较量，所有被狼群盯上的活物，最后都只能变成他们的食物，没有人能够在雪地里逃过狼群的追杀。”

    高仙芝轻轻的点点头，说道：“狼魔僧，你指挥你的狼群，等江鱼他们离开了小金泊城，就尾随追上去杀死他们。如果杀不死他们，就拖延他们的时间，不要让他们这么快赶到逻些城。事关大唐皇帝许诺的一百座山林的赌注，若是你办好了这件事情，我向祖师求情，让你光明正大的返回烂陀寺，继续在烂陀寺清修。”

    狼魔僧轻轻的抿嘴微笑，点头道：“放心吧，高护，这里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只是，你带人去逻些城击杀那些地煞殿的可怜虫，不需要我帮忙么？你可只带了一千人！逻些城，可是吐蕃的王城，可也有数万人驻扎哩。”

    横了狼魔僧一眼，高仙芝冷笑道：“兵贵精而不贵多，你们这些天竺和尚，是不懂的，没看到江鱼只带了两百人加上招揽的一批地痞无赖，就敢去逻些城么？地煞殿的主力已经在长安被杀了个干净，逻些城中的那些人，最多不过有几个先天级的好手，算得了什么？至于说吐蕃的军队，哼哼。”讥嘲的笑了几声，高仙芝不做任何解释，拨转马头朝西方行去。狼魔僧耸耸肩膀，裂开嘴发出几声阴森的狂笑，将那骨笛叼在嘴里，四肢着地好似一条大狼狗，跟着前方近百条野狼直朝着小金泊城奔去。

    小金泊城内的屠杀尺许了一刻钟，在捕风营这群暴徒细心的搜索下，小金泊城内数百吐蕃士兵被杀得干干净净，数百名奴隶被强行驱逐去了城内一角，江鱼吩咐属下，将他们身上的铁链等束缚物取下，并让龙赤火用自己的妖力烧去了这些奴隶身上的奴隶痕迹。一切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白霞子对几个女奴起了恻隐之心，江鱼也不介意自己偶尔充当一次救世主，让这群可怜的奴隶有一个开春后逃生的机会。

    和油老鼠在房内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讨论了一阵明日风停后行走的路线，白猛带着一条浑身脏兮兮的汉子跑到了江鱼房里，瓮声瓮气的叫道：“主子，这条汉子说要给你卖命。嘿嘿，他块头可不小。”白猛用肩膀撞了一下身边的这条壮汉，这汉子居然比江鱼还高了寸许，比起白猛也矮不了多少，有其他骨架子极其粗壮，如果说江鱼是一根竹杆，白猛是一堵墙壁，这汉子的块头就是两堵墙壁并起来的模样，加之面容极其的凶狠丑陋，他的手上、脚脖子上都有深深的血痕，显然平日里都是带着铁链枷锁被重点看顾的角色。

    “你要为我卖命？为什么？”江鱼一巴掌将那准备插嘴的油老鼠扇了回去，好奇的看着这条汉子。

    “你救了我的命！我就为你卖命！”那汉子一点都不含糊的看着江鱼，眉目中有极深重的杀气隐隐泛出。看到江鱼一脸的冷笑，这汉子顿时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在吐蕃是最有名的强盗，被抓住了送来做奴隶，你不救我，我就要被他们折磨死。留在吐蕃，我也要被他们抓住了处死。只有为你卖命，我跟你去大唐。”

    “你会做什么？我江鱼手下从来不养废物。”江鱼窝在一叠野兽的皮毛中，一边享受着白霞子在自己肩膀上的推拿，一边懒散的摊开两条大腿，冷笑道：“你除了抢东西，还有什么本事？看你这块头，肯定挺能吃，养你一个人，怕是就足够养外面的十个人了，你会什么？”

    这汉子一拍胸膛，大声说道：“我录卜打赞除了杀那些王公大臣的狗腿子，抢他们的东西，咱还有一门天下人都没有的本事。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和所有的野兽对话，我天生就能在野兽群里过日子。你若是有什么难调教的骏马，我录卜打赞一出手，保证它乖乖的听你话。”迟疑了一阵，录卜打赞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不要你的工钱，你管我吃饭喝酒就是。这吐蕃，我难得混下去啦。我有力气，我有力气可以帮你扛东西！”

    有没有力气江鱼并不在乎，看录卜打赞的块头，就知道他比寻常人的力量大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他居然能够和一切野兽对话？江鱼灵识潮水一样涌出，朝录卜打赞身体上下仔细的一扫，江鱼原本懒散不在乎的面孔瞬间变得热情无比，他也不嫌录卜打赞手上还糊着一些黑漆漆的不知名的东西，跳起来抓住录卜打赞的手热情的说道：“中，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咱江鱼最是喜欢你这种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来，我代我那不知死没死的师父收你做师弟，来，朝鱼爷我磕九个响头，我还你一个头，你以后就是我们自家兄弟啦！”

    双臂神力使出，容不得录卜打赞抗拒，江鱼硬压着他朝着自己磕了九个头，随后江鱼乖乖的跪下还了一个礼，急就章的完成了替无凡再收一个门徒的仪式。的拍了一下录卜打赞的肩膀，江鱼故意让录卜打赞感受到了自己那强横足以瞬间摧毁他的可怕力量，大声笑道：“好，以后你就跟着我罢，大家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有我江鱼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吃喝用度。”

    录卜打赞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莫明其妙的被江鱼强行收入了这个他还不知道名字的门派里，随后就被白猛用暴力拉出了房门，用积雪烧了一锅开水，好好的将他上下里外清洗了一番。江鱼一个人闷在房里差点没笑出声来，又一个能够修炼望月宗心的人才，而且是和江鱼的这种纯粹的自然之心最为靠近的一类人，生而能和野兽对话，这种心灵层面的天赋比之郭子仪、李亨、公孙氏他们和某种自然元力相契合的资质，都还要高出一层。

    “幸好空空儿、精精儿师兄弟被留在了长安操练那群刚加入的新人，否则若是他们在场，我这代师收徒都不是很方便行事啊。”江鱼扬扬得意的躺回了那一团皮毛里，笑盈盈的朝着白霞子笑道：“来，再给鱼爷我捏捏腿，嘿嘿，没想到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块璞玉，鱼爷我这次可发达了，发达了呀！”

    白毛风持续了七天六夜才勉强停歇，平地里的雪都有两尺多深，幸好这雪落下后就被冻成了一块儿，人走在上面还难得下陷，否则江鱼他们哪里还能继续前进？七天中，江鱼已经彻底的收服了录卜打赞这个曾经的强盗头目，将望月宗的修练门传授给了他，并且借助几块灵石，强行给他奠基，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拥有了不弱的修为。这等强行奠基的行径，只是苦了录卜打赞，那无穷无尽的痛苦，应是让他的腰围小了半尺多，以致于他看到江鱼就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对江鱼已经惧怕、敬畏得好似神灵一般。

    这一日天气稍好，江鱼他们将小金泊城内所有的牦牛都套上了大车、驮上了各种货物，将一部分物资和大多数更换下来的牲口留给了那群城里的奴隶，大队人马又继续朝着逻些进发。前面度过金沙江，一路上就只有几座和小金泊城一样的屯兵军城，若无大的变故，江鱼他们能够顺利得赶到逻些城，还能仗着这批货物作一笔买卖，大大的赚上一笔。

    坐在一架马车的车辕上，江鱼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强劲的寒风还在大地上呼哨往来。看了几眼那些成都城招来的属下那缩头缩脑难以前进的可怜模样，江鱼又想起一些不怎么好的念头：要不要丢下这群拿来充门面做苦力的倒霉鬼，自己带着两百人轻装前进呢？诶，还是不行，没有马帮跟着，到了逻些城怕是没办解释自己的来历，若是和吐蕃人大动干戈，李天德那边不好交代啊。

    一个成都城市井中有名的破落子弟，素能好勇斗狠的地痞‘叽叽咕咕’的离开了队伍，跑到一旁的荒野里背风的地方，解开身上皮袍子掏出家伙就是一道热水喷了出去。这地痞一边撒尿，一边低声咒骂道：“若非欠了人家两贯钱的赌债，当我小张傻了么？这个节气跑去逻些城，这姓江的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为了那额外的利润冒风险，他脑子里面结冰了罢？”

    ‘吱吱嗦嗦’的在雪地上浇出了一个龌龊下流的图案，这小张怪笑道：“若非看到跟他走这么一趟，居然答允我十五贯钱的好处，傻子才跟他来吐蕃。不过，看他们杀人的手段，娘的，这群人不会是去逻些做案子的罢？”这百多个地痞无赖震慑于江鱼他们杀人如杀鸡的暴力手段都不敢说离开队伍回去成都的事情，可是对江鱼他们的身份和去逻些的意图，背后也不知道有了多少猜疑。

    身体哆嗦了一下，小张扎紧自己的皮袍，正要跑回队伍，他的左右肩膀同时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还以为是自己队里的同伴在和自己开玩笑，小张扭头骂道：“入你先人板板，你……救命啊～～～”

    江鱼他们都听到了那凄惨不似人声的‘救命’叫声，所有捕风营的暴徒都拔出了随身的兵器，目光凶狠的扭头看向了小张叫救命的方向。那百多个这几日已经被那屠杀吓得好似惊弓之鸟的破落子弟则是紧张的缩在了马车下，手持护身的匕首等物，惊恐的看着四周。

    悠长的狼嚎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黑影在雪地上慢慢的跑了过来，起码有四千头身材高大的野狼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江鱼他们一行人。那些拉车、驮物的牦牛突然‘昂昂’的发出了大声嚎叫，身体跳动着想要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江鱼一声令下，捕风营的暴徒们同时出手，一头牦牛脖子后面挨了一拳重击，这些高大的牦牛顿时都被打晕了过去。

    录卜打赞大声的嚎叫了几声，一边叫着一边朝着十几张外的一头明显是头狼的公狼缓步走了过去。

    那条头狼阴森的盯着录卜打赞，嘴里轻轻的‘呜呜’一声，十几头公狼突然自它身后跃起，张开大嘴朝录卜打赞扑了过来。

    录卜打赞一声怒吼，拔出一柄长刀将最前面的那头公狼一刀挥成了两段，随后朝队伍中急退。他怒声喝道：“这些狼发疯了么？怎么一点都不理我？这里起码有十五个狼群，怎么会凑到一起来的？”

    一缕好似幽魂长哭的笛声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狼群整齐划一的仰天一声长嚎，伏下身体急速朝着江鱼他们扑来。刺鼻的腥臭味离得还有十几丈远就已经冲进了江鱼他们的鼻子，更有一股屎尿的臭气从马车下传来，那些破落户子弟一个个吓得鬼哭狼嚎的，气得江鱼直咬牙：“白猛，给我赶走这群不知道死活的畜生！”

    一声好似蛟龙般的嘶叫从白猛嘴里发出，他身上衣服炸成了粉碎，一条长有数十丈、头顶生了独角身上有四条短小的肉桩子生出来的巨大白蟒突然出现在场中。白猛张开大嘴，身体好似闪电一样朝前一扑，一口将录卜打赞刚才对话的那条头狼吞了下去。一股好似蛟龙却又似是而非的压迫感从白猛身上翻滚冒出，远近的狼群同时一震，突然停下了脚步。白猛巨大的身躯在地上胡乱的游走了一阵，前身竖起来有近十丈高下，嘴里发出了巨大的带着点古怪口音的‘咝咝’声：“咝咝……哪个王八蛋在吹笛子？……咝咝，给我滚出来……咝咝，我吞了你！”

    孙行者耷拉着脸坐在一辆马车顶上半天没吭声，过了好一阵子，才拍了拍身边目瞪口呆差点没软在地上的李亨说道：“师弟啊，明白了么？江鱼身边的这几个家伙，没一个好东西，全他妈的都是一群妖怪哩！你可明白了空空儿、精精儿他们为什么如今死活不肯跟江鱼一起露面么？”孙行者怪笑了几声，拍了拍李亨的脸蛋，幸灾乐祸的说道：“其实，不要怕白猛这家伙，看看他如今的模样，再给他几块极品灵石，也许他真的可以化身为蛟龙，那可就是上品灵兽了。蛟龙啊，你们皇室中人，不是喜欢在自己袍子上绣这些东西么？”

    李亨终于回过神来，他指着白猛结结巴巴的说道：“本……本王，绝对不会让……让白猛，他，他出现在本王衣服上的。”过了好一阵子，李亨才呆呆的转过头来看着孙行者低声惊呼道：“妖怪……天下真的有妖怪？本王，本王……”

    孙行者很富有哲理性的点点头：“这是当然，既然天下有妖人，为什么不能有妖怪呢？袁天罡、李淳风他们被称为神仙，那，妖怪也是应该存在的，否则没有妖怪，要神仙做什么？你怕什么呢？如今你和江鱼可是自家人，白猛这妖怪是江鱼的人，应该是太子他们更加害怕白猛罢？你怕什么？”李亨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锃亮锃亮的好似涂抹了一层油的夜光琉璃。

    白猛又扯着脖子大声嚎叫了几声，身上那好似蛟龙的气息益发浓重，那些饿狼一个个哆嗦着朝着后面慢慢退去，哪怕它们的肚子都已经是干瘪得露出了肋骨，出于一种野兽的本能，面对白猛这种处于自然界生物链顶端的凶猛存在，它们还是开始恐惧，开始退却。

    那一缕阴魂般的笛声再次响起，那原本已经畏缩准备退却的狼群好似吃了春药一般，眼睛变得一片血红，嘴里大团大团的涎水涌了出来，朝江鱼他们疯狂扑来。江鱼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那些躲在马车下面吓得屁滚尿流有的已经吓得晕死过去的破落子弟们，无奈的长叹道：“伙计们，干活啦，白猛都显露真身了，你们也干脆点干掉这群野狼罢！呵呵，一群狼，就想要收拾掉我们么？”

    随手从左臂护臂中取出了天狼弓，江鱼翻身上了车顶，搭上一支纯钢长箭，眉头微皱，灵识好似水流一样朝四周扩散开去。

    五毒兄弟同时欢呼一声，纷纷显出自己的原形，五色毒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一点儿都不受那风暴的影响。一条条野狼缓缓的软倒在那毒雾中，身体很快就化为一团团脓血。那一缕笛声突然停滞了一下，随后响得更急，这些野狼冲得更急更快，死伤也越来越惨重。

    江鱼眼里寒光闪过，灵识突然抓住了三里外一名正蹲在一个小土包上吹笛的枯瘦僧人。他冷笑一声：“原来你们也来了！死罢！”

    天狼弓开，那钢箭好似无形之物，顷刻间融于四周的风雪之中。

    三里外，狼魔僧面前的一片雪花突然化为一支钢箭，从他的眉心射过，直透脑后。狼魔僧身体一抖，面上充满了不敢相信的惊诧，身体缓缓的倒在了雪地上。他的骨笛声一中断，那残余的三千多头野狼突然‘嗷呜’一阵仰天咆哮，转身就朝着四周胡乱的奔跑开去，只留下江鱼他们队伍四周一片的狼藉。

    江鱼收起天狼弓，面色严肃的说道：“加速赶路，所有的货物都放在牦牛身上，这些马车就全丢掉罢。天竺和尚的人也露面了，怕是，我们又碰到老对手啦。”江鱼心里清楚，大善智他们如今能够出动的人手，除了高仙芝，还能有谁？

    一刻钟后，精简了队伍的江鱼一行人急速顶着风雪朝前奔去，白猛释放出身上的威吓气息，吓得那群身材高大的牦牛豁出去性命的奔走，比起刚才缓缓前行的速度，如今他们何止加速了十倍？

    日夜兼程，冒着风雪不要命的赶路，在那些破落户子弟因为寒冷和劳累倒下了一大半后，江鱼他们终于赶到了距离逻些城只有不到三日路程的一条大河畔。隔着这条水深不过三尺冒着丝丝热气的河流，江鱼他们面前是一大片吐蕃军队的军营，看那帐幕的规模，起码有两万人上下。

    江鱼他们刚刚出现在河边，三支响箭就射了过来，插在了领路的白猛脚尖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第六十五章 吐蕃朗氏（11163字）5.31

    一只大羊鹰在高空盘旋，两只翅膀伸开来比普通门板还要大了三轮，刚羽反射着青铜色光芒，锋利的爪子隐隐泛着寒光。PaoShu8一声清啼，‘唷尔～～～悠～～～’，那尖锐的声音在灰蒙蒙的天地间回荡，哪怕暴风雪都无彻底隔绝这充满了霸气的啼叫。荒野上十几头耷拉着尾巴的野狼听到这天空霸主的啼叫，立刻仓皇的四散逃开，在这一片广袤的高原上，没有任何一种野兽敢于和大羊鹰这种生物相抗衡，哪怕是猛虎狮豹那坚硬的头盖骨，在它的利爪下都会像豆腐一样粉碎。

    这只大羊鹰高傲的在空中盘旋，翅膀一动不动，只有翅膀末端的几根平行伸出的长翎被那罡风吹拂，偶尔颤抖几下。它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它的领土，它在寻找可以果腹的鲜美血食。对于那几头逃走的野狼，它不屑一顾，除非是无找到更加肥嫩的牧人蓄养的家畜，否则它绝对不会看上这些隆冬季节，饿得皮包骨头一点油水都没有的野狼。它冷冷的扫过那几条野狼仓皇奔逃的身影，不屑的再次长啼了一声，翅膀微微缩近身体，从那近千丈的高空慢慢的向下盘旋滑翔，朝它记忆中一处牧民的毡房飞去。

    下降，再下降，突然一种野兽特有的危机感笼罩在这头大羊鹰的心头，它一声惊啼，翅膀猛的拍打了一下，就要爬上高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柄混铁枪带着刺耳的啸声自下方一处小山包后破空飞来，笔直的刺进了大羊鹰的胸膛，穿过了它的心脏。那混铁枪刺穿了大羊鹰的身体，还射出了近百丈高，这才落下。一蓬热血从那鹰的胸膛上喷出，冒着热腾腾蒸汽的鲜血被那狂风一卷，变成一片片猩红的雪片飞散，那大羊鹰巨大的身躯一头扎下地面，将地上厚厚的积雪撞出了一条十几丈长的雪沟。

    全副甲胄的高仙芝从那小山包后面转了出来，微微眯着的眼睛冷冷的扫了一眼还在挣扎抽搐的大羊鹰，冷酷走过去一手掐断了大羊鹰的脖子，托着这只翼展足足有三丈开外的大鹰转身就走。几名同样身披黑色铠甲的亲兵一步一滑的跑到那混铁枪落下的地方，将那深深的扎进冻土地足足有五尺的铁枪艰难的拔了出来，大呼小叫的追着高仙芝转过了小山包。

    小山包背风的一面被人用一种奇异的力量挖出了一个高两丈许宽百八十丈深有近两百丈的大洞，一千名身披黑甲的士兵盘膝坐在洞的一角，静静的吞食着手上的炒面饼和干肉。一千匹战马则摇头摆尾的聚集在洞的另外一边，无聊的啃着自己的蹄子打发时光。洞最深处正中位置的一个细草蒲团上，江鱼在长安城见过的那个小和尚正盘膝坐在上面，手捧一卷贝叶为纸，用人血抄录的梵文经文小声的诵读着。一道道金色的光流随着这小和尚的诵经声从他嘴里飞出，将这急就章挖出来的洞照耀得金光闪烁，洞内温暖如春，一股无比祥和宁静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洞，让人心神一片的宁静，好似耳边有伽棱鸟的叫声在盘旋，眼前更好似有一朵朵金色的曼陀罗花迎风飘荡，鼻端也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这洞，居然变得有如西天佛境了。

    高仙芝拖着那只大羊鹰走进洞，随手将那鹰丢在地上吩咐道：“把这扁毛畜生洗剥干净了，熬一锅热汤让兄弟们暖暖身子。”几个黑甲士兵急忙走了上来，将那大鹰拖到一旁处理去了。高仙芝步伐沉重的走到那小和尚身前，恭敬的跪坐在地上沉声说道：“华逻祖师，那江鱼已经快到逻些了。还有，狼魔僧师叔祖他，被杀了。”

    小和尚抬起头来，眼里有很温润的月白色光华闪过。他将那贝叶经放进袖子里，淡然说道：“这也是他的劫数，该有一死，怪不得人。吾上一世时知晓他偷偷学那婆罗门的驱兽邪，故而将他逐出烂陀寺，此番给他一个机会重列门墙，他借此重入轮回，却也是一件好事。”双手合十，华逻和尚低头念诵了几句往生咒文，这才淡淡的问道：“从数千条饿狼手中逃脱，江鱼的人损失也不少罢？呵呵呵，看看这小家伙这次到了逻些，还能怎么对付那些地煞殿的人？他，不会依仗着自己的修为蛮干罢？”

    嘴角了几下，高仙芝有点畏惧的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平和的华逻和尚，低声说道：“祖师，那江鱼身边有几个极厉害的妖物，那些饿狼只是杀了他们队里一个地痞，却没有损伤江鱼的实力一丝一毫。”

    “妖物？”华逻和尚也不吃惊，他点头道：“如此说来，在长安皇宫，祖师我没有看走眼？哼哼，江鱼是道门的护，那些妖物定然是他收服的妖兽，那些道门的老道，定然给了他们藏匿自身气息的灵符，否则他们身上的气息，不会是如此的晦涩，让祖师我都一时无断定他们的身份。”低头又默默的念诵了好一阵子的经文，华逻和尚这才抬头看了看高仙芝，示意他继续说。

    高仙芝朝前微微俯了一下身子，有点惊疑不定的对华逻和尚说道：“按照派出去的探子这几日的回报，江鱼属下捕风营的人都有极精深的修为，再看看上一次他送扶桑使节回国时的事情，他手下虽然只带了两百人，可是两百人都有金丹初结的修为。这，应该是破坏了修道界默认的规则的罢？”高仙芝有点愤怒的说道：“两百名金丹初结的修道人，几乎可以毁掉整个逻些城了。”

    华逻和尚低声颂唱了几声佛号，脑后佛光突然变得明亮，他的神识已经在瞬间扫过了江鱼的队伍。沉默了一阵，华逻和尚这才说道：“果然不错，两百名金丹初结的人。但是他们不习道，不学玄门术，就不算修道人。金丹初结，却也算不得太厉害的修为，江鱼他剑走偏锋，却是下了一步好棋。”正说话，华逻和尚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小小的八宝如意丢了出去，那八宝如意释放出层层叠叠温和的金光，将整个洞保护得严严实实，隐约听得外面一阵的鬼哭神嚎，平地卷起了数百道细小的旋风绕着方圆十几里的地方盘绕了好一阵子，那哭嚎声才慢慢散开，那旋风却又突然消散，只是外面原本蓬松的雪地，如今化为了一片平整的冰面。

    “苯教的几个大神通者果然厉害，祖师我只是用神识偷瞥了一眼江鱼，就被他们一路追到了这里来。”华逻和尚的面色有点不好看，他冷冷的说道：“高仙芝，对付江鱼的事情还得你出手，吐蕃如今是苯教的范围，我佛门想要在这里作出什么大的动作，是极难的。也不要羡慕江鱼身边的人，祖师会想办，让你的属下也变得和他一般的强。”

    沉默了一阵，华逻和尚很是不解的抓了抓自己的脑门：“只是，有一事让祖师我大为不解啊？以蓬莱岛炼丹的手段，强行制造几十万个金丹期的修士，那都是轻而易举的，只是其中要死多少人？他们不怕天劫轰顶么？此事大有古怪。几百个金丹初结却不修习道的‘武者’，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这样一支力量出现在红尘俗世，却对我佛门的基业，是个大威胁啊。”

    高仙芝又跪坐了一阵，看到华逻和尚闭上眼睛入定了，这才轻手轻脚的站起来，缓步退后了几步，转身就要离开。哪知道他刚走出几步，华逻和尚就睁开眼睛，说道：“长安城中的事情，祖师也告诉了你，蓬莱三岛七大地仙、一气仙宗九大散仙，十六名道门顶尖的人物联手用五行真火炼了祖师我足足两个时辰，毁掉了祖师护身佛器三十八件，差点将祖师的罗汉金身都炼成灰烬。如今道门在大唐气数正盛，我佛门想要在大唐和道家争斗，却是有点困难，故而此番来吐蕃探路，你且不要和江鱼争执太过，误了大事。”

    高仙芝回头拜倒在地上，沉声道：“祖师放心，徒孙知晓怎么做。PaoShu8等得江鱼在逻些城作出了那事情来，徒孙正好趁势而入，灭杀地煞殿的妖人，并生擒江鱼，和吐蕃王交好，为我佛门日后在吐蕃传教，先打下一份基础。”

    华逻和尚满意的点点头，低语道：“你明白事情轻重就好，拿下江鱼，逼中原道门交出镇神塔换人。哼哼，这一次，要好好的落一下他道门的脸面。”华逻和尚右手轻轻的掀起自己僧袍的前摆，露出了两条焦枯发黑的小腿，他深深的看了自己两条小腿一眼，长吸一口气，仰天长颂道：“南无阿弥陀佛，佛祖佑我教大兴渡此难关，吾教终能大兴。”

    高仙芝无比崇敬的看了华逻和尚一眼，心头沉甸甸的行出了洞，站在那洞窟门口，呆呆的看着天空出神。天竺本土，婆罗门正在酝酿着大动作，他们数百年来积蓄实力，进行了一次次盛大的祭祀以求神力的加持，逐渐的压过了佛教的影响力。佛教发源于天竺，如今却在天竺被婆罗门连番打压，日子委实难过。外出传教，中原被道家把持，吐蕃是苯教的天下，西方大食信奉的是另外一名真神，佛教何去何从？这是压在高仙芝心头一份极其沉重的负担。

    他率领属下精锐，好似发疯一样的进攻葱岭一带的那些小国，将这些国家的顽固势力斩尽杀绝，就是为了向西方传。他坚信，日后他高仙芝马蹄踏到的地方，就是佛祖的光芒照耀的地方。哪怕葱岭的西方是那个强大而神秘的大食，高仙芝也有信心让佛经铺遍那片富饶的土地。当然了，在征服大食之前，高仙芝首先要把江鱼给打趴下，否则在他远征大食的时候，若是江鱼在背后狠狠的捅他一刀，高仙芝的远征大军不全军覆没才怪。也只有收服了江鱼，高仙芝才能保证自己日后手上拥有足够的军权――“该死，怎么他就有这么一个好大哥？李哥奴，该死的。”

    高仙芝和华逻和尚商议的时候，江鱼正骑着一头牦牛，一脸不正经的驱赶着那牛晃进了河水里。他脚板虚悬在水面上，朝河对面的几个吐蕃士卒叫道：“诸位将军，不要射箭，咱们是良民，咱们是来吐蕃做买卖的。”他从背后鞍鞯上掏出了一大块茶砖，在手上轻轻的抛了几下，随手丢过了河去：“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茶啊，啧啧，这茶浓得，一口下去可以把场子里面的肥油全刷下来哩。”

    一个吐蕃士兵手脚麻利的接住了那块沉甸甸的茶砖，仔细的敲打了一下那黑黝黝的茶块，几个士兵同时裂开嘴笑起来。一个士兵拔脚就往后面帐幕里狂奔，另外几个士兵则是结结巴巴的用吐蕃话和中原官话相结合，口音极重的叫道：“唐人的，马帮，兄弟们都过河罢！我们朗录大老爷正好在这里，你们除了茶砖，还有别的货物么？”

    ‘朗录’？江鱼回头看了一眼油老鼠，油老鼠急忙也骑着一头牦牛冲进了河里，凑到江鱼耳朵边笑道：“朗录大老爷，可是吐蕃朗氏的家长，是吐蕃弃迭祖赞手下很重要的臣子，有权有势，他家的田地和牧场，快马都要走几天几夜，他家的金银铜钱，那都压垮了好几个仓库，他家的农奴，就和地上的羊群一样多，他家的武士么，嘿嘿。”油老鼠朝着对岸的帐幕一指，笑道：“您看啊，这些武士应该全是他朗家的军队，朗氏可是吐蕃一等一的王公贵族，那势力，啧啧，比起咱们大唐的亲王，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废话，大唐的亲王哪个能领兵的？”江鱼瞪了油老鼠一眼，回头招手道：“兄弟们，过河，过河。小李啊，准备一份厚礼送给朗家大老爷，唔，把那一套儿青花点红大套瓷的茶具给整出来。送给朗家大老爷的礼物，怎么也不能太寒酸啊。”江鱼心里翻滚着极其不良的念头，他这次来吐蕃，李天德严厉告诫他不能挑起吐蕃和大唐的全面战争，那么，江鱼寻思着，他刺杀几个吐蕃的王公大臣，总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罢？这也算为国出力了，按照中原的规矩，家主死了，家里的人争位都要争上好几年，那其中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啊，江鱼想起来就不由得一阵激动。朗氏若是内乱，这对大唐只会有好处是不是？

    “唔，天下像我江鱼这样时时刻刻都在为国着想的忠良臣子，可实在是没有几个啊。”江鱼一点都不知道惭愧是什么东西，脑袋里翻滚着一连串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他脸上了几分地痞流氓特有的欺善怕恶的谄媚卑下和自高自大相结合的笑容，在几个吐蕃士兵的引导下进了一个极大的牛皮帐幕里。刚进门，江鱼就听到了一声阴恻恻、凶巴巴故意压低了声音的低声咆哮：“兀那唐人，大雪封路，我们吐蕃人都不敢到处乱跑，你们这么大队人马去逻些城干什么？唔，你们，一定有所目的是不是？”

    江鱼抬头，正好看到一个面目黧黑身高大概七尺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极其奢华的衣物盘踞在帐篷正中的皮褥子上，深陷的眼眶中两点精光上下打量着自己，大鹰钩鼻子让这男子有一股说不出味道的狰狞味道，满口的大黄牙的末端却闪动着一丝丝白光，好似猛兽的牙齿一般。江鱼没有回答这男子的问话，而是在心里默默的计算这男子那套服饰若是拿去了长安，能够变卖出多少钱来。这么一套吐蕃人的传统服饰，光是项链这男子就在脖子上挂了七条之多，其中最大的一串黄玛瑙项链最小的一颗都有拇指大小，挂在最下面的哪一颗黄玛瑙更有小孩子的人头大，通体光润没有一点儿杂色，显然是一颗极品玛瑙石，江鱼对于珠宝的行情不是很了解，但是这么大一颗宝石，起码也价值数千贯罢？

    再看看这男子十根手指头上戴着的十六枚宝石戒指，祖母绿、猫儿眼、蓝宝石、红宝石、胭脂玉、墨玉，各种珍奇的戒面小的有枣核般大，大的就好似一颗小鸡蛋一般，映衬得这男子的一对手掌金壁辉煌富贵之气比那兴庆宫还要胜过几分。而他脚下踏着的一对牛皮靴子，靴头上用金丝银线缝了两颗鸽蛋大小的紫色珍珠，又是一件极其罕见的珍奇之物。

    江鱼不由得暗自点头，难怪以前和风笑笑他们在花营厮混时，这群世家子弟都在哀叹自己世家的穷困，风笑笑说他风家就连吐蕃的一个土财主都比不上。如此看来也有几分道理，朗录虽然不算土财主，但是他身上这一身的珠宝陈设物事，怕是李隆基想要置办一套都是比较困难的――当然，李隆基也不会风骚到脖子上挂七八串项链去上朝，那会被几个老成守旧的大臣死谏乃至责骂的。

    大鹰钩鼻子朗录瞪了江鱼一眼，猛的一拍身边的茶几，怒道：“兀那唐人，你耳朵聋了不成？你是来吐蕃干什么的？大冬天的带了大队人马来吐蕃，你是想要干什么？我看你一身匪气满脸无赖模样，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东西！”

    江鱼呆了呆，恼怒的皱起眉头，喝道：“朗大爷何必这么不客气？咱是来你们吐蕃赚钱的。咱家就带了三百多人来吐蕃，算得上大队人马么？至于咱的长相么……”江鱼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其实江鱼的容貌虽然算不上俊朗，却也是很有男子气概的，奈何他一直保留着年少时的街头习气，无凡也从来没教授过他什么天理之类的东西，李林甫自己就是一个官痞，又怎会把江鱼调教得好似正人君子一般？所以，朗录说江鱼一眼看过去就不像好人，江鱼虽然恼怒，却也只能吞下这口气。

    “嘿嘿！”朗录奸笑了几声，猛的朝着四周的属下叫道：“干什么？干什么？都愣着干什么？给咱们的贵客铺褥子、上茶呀？教过你们多少次了，如果是唐人的军队，咱们见一个杀一个，唐人的百姓，咱们见一个就抢一个，可是唐人的马帮商队，咱们见一个就要厚待一个，否则，咱们吐蕃有很多东西都不能自给自足，到时候吃什么，喝什么？大爷我的一百多个小老婆哪里来绫罗绸缎穿啊？”

    妙极，这个朗录是个真小人，但是，应该是一个心计极其深沉的真小人。江鱼裂开嘴大笑起来，一坐在了朗录身边那些侍从刚刚铺垫的皮褥子上，拱手朝朗录笑道：“朗大爷说得就是没错，你们吐蕃人有无数的好东西，我们大唐人也有无数的好东西，这些好东西在自己家里都不值钱，只有运到别人家里才值大钱，所以咱这时候才会来吐蕃哩。来人啊，把咱给朗大爷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李亨带着五毒兄弟捧着那一套精品茶具以及数十匹上品绸缎走了进来，李亨将那茶具慢慢的放在了朗录身前的地毯上，却不给朗录行礼，而是转身就站在了江鱼身后。朗录却也不在意，一手抓起一个茶杯轻轻的用手指一弹，听那茶杯发出好似玉罄一般的清脆长鸣，不由得突然骂道：“我入他老母，以前那群混帐东西给大爷我送的都是什么鬼东西？那也叫做瓷器么？这位东家高姓大名啊？实在是客气，客气啊。”朗录极其老练的用两根手指抹过了五毒兄弟奉上来的绸缎，那痒腻腻的手感让他知道这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顿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再也不提江鱼是来他们吐蕃捣乱的之类的言语了。

    端起一名女奴送来的酥油茶，江鱼喝了一口茶水，忍着嘴里的不适将这酥油茶吞进了肚子里，急忙将茶杯放下，笑道：“高姓大名不敢说，咱叫江鱼，生平第一次领队走吐蕃这条线。咱盘算着，富贵险中求，如今吐蕃大雪封山，想必下雪前存下的一点茶砖、精盐之类的东西，如今都所剩无几了罢？这不运了一批好货色，准备去逻些发财哩。”

    朗录眉头一扬，鼓掌赞叹道：“英雄出少年啊，果然眼光毒辣得厉害。嘿嘿，就算如今你去逻些卖不出好价钱来，等得刚开春的时候逻些城所有的王公大人家里的茶也肯定吃光了，你们唐人的马帮却每年雪融后一个多月才能重新上来，这一个月，你就能卖出老高的价钱。”点点头，朗录又大力鼓掌道：“好，好，好，实在是好。不过，江东家却也不用等开春了，我朗录用平时市价的三倍价钱买下你所有的货物，怎么样？”

    “这个……”江鱼眉头一皱，脑子里念头飞闪而过，急忙说道：“三倍价钱就三倍，咱吃点亏不要紧，这一路上那牲口驮马可是死了无数，好容易才把这些货物给送上来哩。三倍的价钱，却也值得这回辛劳了。只是，咱要去逻些城等开春了，再下去剑南道回成都府，不知这货款？”江鱼可不希望朗录将自己货物一口吞掉，自己又傻乎乎的带领大队人马回去成都，那他还真变成来吐蕃做生意的了。

    朗录手一挥，干脆的说道：“这次大爷我是去逻些城找人麻烦的，肯定没带太多钱在身上，所以你也一定要陪我去逻些城，才能拿到钱。你是要金沙，还是别的东西？看看你的货物有多少，估一个价码告诉我管家就是了。”

    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朗录很开心的笑起来：“原本还发愁怎么才能打动那群看热闹的混蛋，我吐蕃的出产，他们是一点儿都不会感到宝贵的。可是如今大爷我手上有了这么一批大唐的好货，由不得他们不我啊！哼哼，达扎路恭家敢和我朗家抢夺那几片牧场，如今我趁着他家的牲口都藏在牲口圈里躲避风雪的时候带领我家战无不胜的雄兵来打他，抢夺他家的牲畜，我看他还能神气多久？”

    听得朗录的话，江鱼心中那个欢喜啊，就好似要入洞房的新郎一般。他‘桀桀’大笑道：“原来如此，大老爷刚好要一批好礼物送给别的王公大人啊？大老爷是要和你的敌人打仗么？唔，若是我能帮大老爷打仗，是否这次货物的价钱，再加两个跟头上去？”江鱼心血澎湃啊，吐蕃的王公要相互厮杀，这种热闹若是不参合一下，他江鱼还算人么？这种热闹，那是一定要参合的，不参合不行啊。

    皱了一下眉头，朗录有点看不起江鱼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过了好一阵子，朗录才撇嘴道：“江东家，你这么高的个子，倒是个好汉模样。但是你太瘦小啦，怕是吐蕃高原上的一阵风，都能把你吹飞去泥婆罗啦，你能帮我打仗么？”摇摇头，朗录大笑道：“你们唐人中间有英雄好汉，比如说你们开国的那些将军，是我朗录非常钦佩的英雄，真正的大英雄。可是你江东家不行，你不是打仗的材料，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罢。以后你的马帮在吐蕃，就由我朗家照应你，你每年帮我们朗家提供一批上好的货物，我保证你家的马帮事事顺利就是。”

    江鱼也不吭声，他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朝着身边女奴手上的纯阴茶壶轻轻的一捅，手指已经无声无息的捅进了茶壶里去。朗录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鱼那好似铁条一般的手指，半天没吭声，只是一对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不知道在动些什么鬼主意。江鱼‘桀桀’笑道：“朗大老爷你太小看我江鱼啦，我们虽然是生意人，但是咱们在大唐也做一些官家不许做的买卖，这一身本领，可不是拿来好看的。咱们这一身肉，肉里面裹着的一肚子血，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您花钱，咱们就为您打仗，公平合理，您看怎样？”

    朗录眼珠一瞪，突然伸出手翻了翻手大声说道：“江东家，你们是大唐的好汉，大老爷我知道啦。这样罢，若是我和达扎路恭真的打了起来，他身边有一队非常强大的武士保护他，那群武士么，你还有你的属下杀一个，我就给你十斤金沙、一百斤原玉矿石、一百根虫草、十斤红花、十斤雪莲，怎么样？这些东西在我吐蕃不是很值钱，但是去了你们大唐，这可是能卖出大价钱的。”

    靠，江鱼的眼珠子都发绿了，就好似上次他们碰到的那饿狼群一样的发绿了。他猛的扑前一步抓着朗录的肩膀叫道：“那什么什么大扎工的手下，有多少个这么值钱的武士？有一千个么？”江鱼在那一瞬间几乎忘记了他来吐蕃到底是干什么的，把那铲除地煞殿余党的事情整个都一脚踢回了河套地区去了，他如今眼里闪动着金光，脑海中只浮动着一个字――钱！

    朗录眼里一丝精光掠过，他很满意江鱼如此冲动的反应，他原本对江鱼的身份和来吐蕃的动机还有着几分的怀疑和提防，如今可都全部放下心啦。他自信没有人能够在他的面前装模作样，没有人能够躲过他这一对被吐蕃王公们称呼为‘鹰眼’的神目的审视，江鱼脸上的贪婪和那眼里闪动着的‘金光’，是大唐的那些探子无论如何都装不像的。朗录心头暗喜，轻轻的拍了拍江鱼的肩膀，笑道：“没有一千个，若是有一千个那样的武士，我还和他争什么？达扎路恭身边那样的精锐武士，只有三百人。可是若是你能杀达扎路恭的族人一个，我再在那样的价钱上加一倍的给你钱。你帮我杀人，我给你钱，就这么简单。”朗录心头大乐，江鱼的表现太让他满意了。只是朗录做梦都没想到，大唐的探子的确不会作出江鱼正在做的事情，可是大唐朝廷里的某些无赖出身的高官显贵，作出来的事情，是让他想都想不到的哩。

    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朗录的肩膀上，江鱼笑道：“我帮你杀人，你给我钱，的确简单。不过，按照咱们江湖上的规矩，朗大爷是不是要先给点定金？若是你突然和他和好了不打了，岂不是白白让我高兴了这么一场？唔，就按照一百人的价码，先给一百人的价钱。”江鱼一掌差点没把朗录拍得晕过去，朗录惊骇于江鱼的力气，同时心中又为那句‘江湖上的规矩’而感到窃喜。

    两个人比比划划的大声争论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终于商量妥当由朗录先给江鱼五十人的买命钱，若是朗录和达扎路恭谈和了，这笔钱依然是江鱼的。而江鱼也承诺，一旦朗录和达扎路恭翻脸，他第一时间负责解决达扎路恭身边的那些精锐武士，并且尽最大的努力屠戮达扎路恭的族人。同时，江鱼也额外的要了一份订单――达扎路恭的普通士兵一条命值三两金沙，达扎路恭的仆役奴隶，一条命值十根虫草。同时江鱼也承诺，若是自己不能顺利的解决达扎路恭的那一批精锐武士，则江鱼所有的货物连同定金，全归朗录所有。

    一个是奸猾无德的地痞，一个是奸诈阴狠的王公，江鱼和朗录算得上是一见如故，很快的就相谈甚欢，进而就开始称兄道弟。朗录兴致勃勃的叫人送来了酒席，和江鱼举杯痛饮，闹得好不快活。江鱼一边痛饮烈酒，一边随手露了几手武，让那朗录惊为天人，对于江鱼的实力，更是凭空增添了几分信心。

    最终，江鱼喝得‘醺醺大醉’的满口胡言乱语的被李亨搀扶着回去了给他们安排的帐幕。原本也‘酩酊大醉’的朗录突然间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深陷的眼眶中一对眸子精光四射，沉声说道：“大师以为这个江鱼手上的夫如何？能帮我对付达扎路恭么？”

    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从帐幕后隐隐传来：“能！”顿时朗录的面容一松，微笑着连连点头。那声音又继续说道：“这人身上有冤魂缠绕，因为他而死的人命起码有数百条，是个杀人如麻的凶徒。他的那一帮属下，脑后更是血光冲天，没有一个是所谓的善良百姓。他们应该是大唐朝最凶狠的江湖暴徒，只要大老爷你舍得花钱，就算让他们去刺杀王，他们都能拎着脑袋去干。”

    “妙极。”朗录猛的一拍手，笑道：“大老爷我别的东西没有，家里金沙堆积如山，原玉矿石都拿来砌墙，家里的几匹骏马都是吃着虫草和雪莲长大的，这些东西却又没有门路拿去大唐换钱，不如给了他们，让他们替大老爷我卖命。哼哼，暴徒？暴徒好啊！啊，哈哈哈哈哈！达扎路恭，我教你和我朗家抢牧场，我教你和我朗家抢夺王的宠爱，我教你去年王公集会的时候居然坐在我的上首位，我要灭了你家！”

    第二日一大清早，朗录神气活现的骑着一头通体白毛比之普通牦牛雄壮了倍许的大公牛，领着大军朝逻些城逶迤行去。江鱼骑着一头牦牛紧紧的跟在朗录身边，漫无边际的和朗录吹着牛皮。他把捕风营中出自刑部死牢的那群暴徒的案卷稍微选了几件重案活灵活现的述说了一遍，就让朗录对他是益发的恭敬和看重，那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有情节的重案大案，若说江鱼能编造出一条来却也罢了，要能编造出这么多，朗录是死活都不肯相信的。故而朗录益发的肯定江鱼是大唐境内某个大的黑道组织的大头目，因为作恶多端被大唐朝通缉，这次是带了一干直系属下，来吐蕃躲灾避难的。朗录也直呼自己实在是幸运，能够占先碰到江鱼。若是江鱼到了逻些城，可能就被别的王公招揽过去了。

    朗录属下一万五千大军还有五千名照顾牲口、打理后勤杂务的奴隶紧走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中午时分到了逻些城外。江鱼站在那牦牛背上，眺望数里开外的逻些城，只见那一片片四四方方的土木结构的房屋层层叠叠好似鱼鳞一样铺在地上，城外西北方向有一座高山，正对着江鱼他们这边的山头被劈掉了一块儿，顺着那一片山势，修建了一座极其富丽堂皇的宫殿。

    “普陀珞珈！”朗录指着那座山上的宫殿叫道：“那是松赞干布为你们大唐的公主修建的宫殿，看，多么富丽堂皇，你们大唐，有这样的宫殿么？”朗录得意洋洋的看着江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虽然如今的普陀珞珈也就是所谓的布达拉宫没有后世那样的雄伟，但是如今的规模却也不容小觑了，那好似直接钻进山巅云里的白色宫殿，看起来真正好似神灵居住的地方。

    江鱼抹了抹下巴上两寸多长黝黑的胡须，嘿嘿笑道：“当年咱家带着兄弟们在扬州做生意，扬州大都督府都没有这样的规模。不过要说宫殿嘛，咱家这辈子还没去过大唐的都城，不知道大唐的都城里面，有没有这样雄伟的宫殿哩。”朗录听得这话顺耳，不由得腆着肚子‘呵呵’大笑。江鱼身后的李亨是白着眼睛斜睨江鱼，对于江鱼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李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队人马缓缓朝逻些城行去，逻些城内突然响起了高昂的牛角号声，随着那直透云霄的号声，城外几片帐幕中冲出了大队大队的士兵，一个个袒胸露腹的大声叫嚷着，‘呼呼喝喝’的朝这边迎了上来。

    几骑快马从城内冲出，当先一名紫色面庞的大汉策骑狂奔到距离队伍不到十丈的地方，大声吼道：“谁这么大胆子领着军队来逻些城？你们想要冒犯王么？”在吐蕃的高层中，使用汉语还是一种比较流行的风尚，这人喊话起码能让江鱼听懂。

    朗录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他在那白牦牛上猛的跳了起来，指着那大汉吼道：“达扎路恭，难道只有你这个会拍马屁的家伙，才能留在逻些么？我朗家在逻些也有自己的宅子，我狼藉在逻些也有自己的军营，为什么我就不能带人来逻些？难道你做了对不起我们朗家的事情，你心里有鬼，害怕看到我朗家的好男儿么？”

    ‘哟呼’，朗录身后的大批士兵同时叫嚣起来，污言秽语潮水一样的喷吐出去，这可是大唐军中绝对见不到的奇景啊，江鱼、李亨、孙行者他们是看得津津有味，一个个差点没鼓掌叫起好来――就好像在梨园看戏那样的叫好。而朗录的几个亲近将领扒下了全部的衣服，在滴水成冰的寒风中着身体跳上前，用极度污辱性的动作向达扎路恭挑衅的行径，更是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最。

    达扎路恭气得面色发黑，他手上马鞭一扬，大喝道：“朗录，你要造反么？”

    一团被捏得的雪块猛的从朗录身边飞了出来，重重的砸在了达扎路恭的面上。‘碰’的一声脆响，达扎路恭高挺的鼻梁被砸歪，仰天就倒。江鱼甩着胳膊叫道：“放屁，谁造反，谁造反哩？兄弟们，达扎路恭这厮冤枉我们大老爷造反，他居心不良哩！”

    朗录鼓掌大声叫好，不断的称赞江鱼的那一块雪团丢得好。朗录身后的万多名士兵受到江鱼故意放大的声音挑拨，‘嗷呜’一嗓子，仗着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就朝达扎路恭冲了过去，万多柄弯刀明晃晃的，很有点要把达扎路恭劈成牙签的声势。

    达扎路恭身边的几个武将打扮的汉子抓起达扎路恭转身就跑。后面从罗些城外那些帐幕中冲出来的士兵‘嗷嗷’怪叫着朝着这边狂奔而来，眼看着两方大军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厮杀一场。

    江鱼突然控制不住的乐起来，一手抓住李亨吹嘘道：“咱一句话挑动得吐蕃折损数万大军，这份劳，咱回去了是否能再升一级呢？”

    李亨、孙行者、白霞子，同时翻起了白眼。

第六十六章 客卿？祸害！（10468字）6.1

    人生不如意，十有。PaoShu8江鱼一伙大唐的暴力分子正在那里殷切期望吐蕃两个大人物挥刀子相互狠捅几刀，指望着吐蕃一场内乱先折损几万大军呢，美梦突然破灭了。一名面容精悍三十多岁的男子带着十几个老人冲进了剑拔弩张的两队大军间，对朗录和达扎路恭一顿大骂，骂得两人面色难看到了极点，骂得几万大军乖乖的跑去城外驻扎，骂得朗录带着百多个护卫还有江鱼等一行人只能老老实实的进了逻些城，到了城内一处很宽敞的院落里住下。朗录没提他家的牧场被人侵占的事情，达扎路恭也没提他被江鱼一团雪块砸晕过去的丑事，所有人好似都在等待着什么，却让江鱼他们这群不懂吐蕃风情的人一阵纳闷。

    江鱼他们所在的院落是朗录他们朗家在逻些城的大本营，和中原的宅院规格完全不同，这个院落所有的房子都是两层或者三层高平顶的土木楼房，每一层空间都极其宽敞，粗大的柱子上涂上了红漆和金漆，很是富丽堂皇。尤其四周墙壁和天花板都用工笔画描绘了无数天神、恶魔的征战传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每一间房里都铺着来自泥婆罗的手工提花地毯，那绵绵密密极其厚重的地毯价值极其高昂，让识货的李亨看得眼角一阵的乱跳，一直在寻思着回去长安后要建议李隆基调派大军来攻打吐蕃――吐蕃的这些王公大臣实在富裕得没有天理王。

    朗家宅院正中的一处楼房二楼大厅内，朗家的一干族人还有依附于他们朗家的一些王公大臣席地而座，面前长案上放着热气腾腾的炖肉、炖骨头还有各种吐蕃的特色食物。江鱼带了几个妖物坐在朗录身后的席位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些朗家的大人。他想要挑拨几句，让朗家和达扎路恭来一次规模浩大的血战，可是没想到，却有人首先向他发难了。

    一个白胖胖的老人还没等朗录开口说话，就指着江鱼大声的用吐蕃话指责了几句，江鱼身后的油老鼠急忙说道：“老板，这老头在质问为什么咱们能够参加他们朗家的大会哩。这老头看起来是他们朗家的族老，很有权势的那种。”不用油老鼠说，江鱼也知道这老头的身分地位不会太低，只看他身上那华丽的装饰就知道了。

    朗录很自在的用匕首割下了一块白肉，蘸了点精盐后塞进嘴里大嚼了几口，这才笑道：“这位江先生是我请来的……嗯，用他们唐人的话来说，就是客卿。他是有大本领的高人，大家不要怠慢了江先生。嗯，客卿嘛，他能帮我们对付达扎路恭。朗拔扎，你要对江先生客气一点。”这几句话他用的汉语，显然是不想让江鱼误会他们朗家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又白又胖的朗拔扎歪着脑袋不屑的看着江鱼，冷笑道：“啊，唐人？他能有什么本事？唐人都是一群软弱的废物，咱们吐蕃的好汉才是这个天下最强的战士，唐人能帮我们朗家对付达扎路恭？嘿嘿，笑话，简直就是笑话嘛！”朗拔扎故意大笑了几声，那些朗家的族人以及依附他们的王公贵族同时大笑起来，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的，更有人很夸张的笑出了眼泪。

    摇摇头，江鱼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轻轻的一拳轰在了身边的地板上。一声巨响，方圆丈许的一块地毯被炸成粉碎，下面的地板化为无数的碎屑落到了一楼大厅，刚才还在狂笑不止的一干王公大臣顿时突然收住了声音，更有人很狼狈的一口咬在了自己牙齿上，差点没疼得叫起来。朗拔扎一张脸变成了铁灰色，呆呆的看着江鱼身边那个巨大的窟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吐蕃人造房子，每一层的地板都极其的讲究，像朗家这样的大贵人家，这地板都是以糯米水调配的三合土夯成，中间还包了一层原木桩子，一层地板厚度足足有三尺，就算一个大力士用数百斤重的铁锤轰击，一时半会也难以将那地板怎样，江鱼居然一拳就能打出一个大窟窿？

    朗录满脸红光的‘呵呵’大笑，转过身来朝江鱼敬酒道：“江先生的神力实在是惊人啊，嘿嘿，朗拔扎没有恶意，只是坐井观天，实在是小看了天下的英雄豪杰。朗拔扎，我的亲叔叔，给江先生敬酒啊？咱们吐蕃人，最敬重的不就是好汉么？”

    一语惊醒了朗拔扎，白胖的朗拔扎吃力的站起身来，朝江鱼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酒，随后大笑道：“有江先生帮助，那达扎路恭手下的山豹子们，这次可碰到对手啦。朗录，你的运气可真好，我们朗家的运气也真好。诸位一起敬江先生一杯。”所有朗家人都陪着笑脸给江鱼敬酒，江鱼来者不拒，半斤一碗的青稞酒他足足喝了十八碗依然面不改色，看得一众吐蕃的王公个个吃惊到了极点。有强大的武力，能够喝极多的烈酒，这就是英雄好汉了，几个朗家的武将对江鱼是钦佩到了极点，连连举碗相请，江鱼却也不含糊，和他们又连续喝了好几碗下去。

    李亨则是在旁边暗自惊诧于朗家潜在的一些东西。江鱼一拳轰碎了地板，四周原本冒出了数十名武士，但是一看到朗录在大声的说笑，这些武士立刻又消失在楼梯上、窗台外，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而且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人在那里询问是否要换一个地方聚会之类的琐碎事情，可见朗家内部的管理之严格。李亨原本还对江鱼为了钱而充当打手的行径有点抱怨，但是如今他却希望江鱼能够把逻些城弄个天翻地覆才好。吐蕃能有朗家这样制度森严、武士训练有素的大家族，对于大唐实在不是一个好事。

    朗录却已经开始和自家的族人商量今天发生的事情。那冲进战场强行分开了两家大军的中年男子，正是如今吐蕃的王弃迭祖赞，一个有能力同时有野心的王。弃迭祖赞想要收拢吐蕃的所有权力，一直在努力的想要削弱王公大臣各个家族的力量。达扎路恭就是选择了依附弃迭祖赞以保全自己家族的典型，而朗家和另外几个大王公，就是想要继续保留大贵族所有特权的代表。这一次与其说达扎路恭家族中的人侵占朗家的牧场是两个家族的竞争，还不如就是吐蕃王室一脉和大贵族一系的试探手。

    朗录一手拍在自己面前条案上，嘴里一边嚼着一块还带着血丝的肉筋，一边含糊的吼道：“咱们不能退缩，一次退缩，就被他们放一点血，再退缩一次，又被他们放一点血，到了最后，咱们家族的实力被彻底削弱，所有的好处都到了弃迭祖赞和达扎路恭的手上去啦。到时候，咱们的农奴都要变成他们的，咱们的土地也要变成他们的，牧场、矿山，都要变成他们的，咱们的钱，自然也就变成了他们的。”朗录看着朗拔扎，大声问道：“没有了钱，我的叔叔朗拔扎，你还能养得起你的那两百个女人和八十多个孩子么？”

    朗拔扎用匕首割了一块血肠，慢条斯理的放进了嘴里，白嫩嫩的脸上那三角眼闪动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当然不能。所以，这次我们要给达扎路恭一点颜色看看。弃迭祖赞说这次我们家的纠纷，放在明天的大会上解决。哼哼，朗录，你是如今的族长，你说怎么做？”

    朗录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明天弃迭祖赞要召集所有在逻些城的大臣开大会么？那就在大会上给达扎路恭一点颜色看看。^^去看最新小说^”他回头看着江鱼，很恭敬的说道：“江先生，达扎路恭的小儿子咂乌天生神力，号称我们吐蕃这二十年来的第一条好汉。明天我向达扎路恭要求先决斗一场，你帮我杀掉咂乌罢。让达扎路恭也心疼心疼，他的侄儿带领人抢光了我朗家两个牧场的所有牲口，就不要怪我杀他的小儿子出气。”

    沉思了一阵，江鱼若有所思的问道：“吐蕃王公的大会，我一个唐人出手杀人，是否不好呢？这样吧，我手下有一个吐蕃好汉叫做老录的，到时候让他出手罢。”江鱼有信心，经过他一夜的调教，录卜打赞的实力可以暴涨十倍不止，干掉一个吐蕃的普通将领，绝对不成问题。他又看到朗录眼里的狐疑，急忙解释道：“放心吧，老录的实力很强，咂乌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见到江鱼如许保证，朗录点点头，继续说道：“杀死了咂乌，达扎路恭肯定会伤心愤怒的，到时候就逼他和我们朗家挑选出来的精锐进行决斗，让天神来决定这一次到底是谁犯下了错误。嘿嘿，只要在决斗前让他的那群山豹子都死掉，他达扎路恭就输定啦。”三言两语间定下了计策，江鱼只是面带微笑的连连点头，却也不说这计策是否高明。

    当天夜里，江鱼就循着白天他的灵识标定的几个人物，找到了达扎路恭家。一套在大唐显得极其老套的跟踪、套布袋、打闷棍的套路熟极而流的施展出来，江鱼把达扎路恭家几个衣冠华丽显然不是达扎路恭儿子就是侄儿、外甥一类的年轻人打得头破血流牙齿吐了一地，这才施施然返回了朗家的宅子。这就叫火上浇油，江鱼等着看第二天王公大会的好戏。

    第二日一大早，朗家就出动了数百面容凶恶体态彪悍的武士，护送着一行人朝城西北的普陀珞珈行去。王公大会的召开是一件极其隆重的事情，虽然如今有几个王公大臣还在外地的城市或者自己家族领地，并不在逻些城，但是这一次大会也能召集来吐蕃起码一半的重臣出席，故而弃迭祖赞特意的让所有人去普陀珞珈开会。这也被人称作布达拉宫的宫殿群是吐蕃王室的核心重地，里面有忠于吐蕃王的大军驻守，更有王室供养的一些奇人异士，这对所有出席大会的王公，也是一种无形的威胁。

    数百武士在宫殿入口处就被截了下来。朗录他们只能每个人带两个护卫进去普陀珞珈，江鱼他们也混在了护卫中，大摇大摆的行了进去。一路上都有身披大唐制式铠甲改装的半身甲，手持大唐军中才能装备的精良陌刀的吐蕃战士往来巡逻，江鱼心中明镜儿一般――当初寿王大着胆子向吐蕃走私的一些军械，看来就是落入了吐蕃王室的手中。李亨则是皱着眉头极其恼怒的看着这些吐蕃士兵手上精良的军械，心中恨急了朝廷中的某些人，在他心中，这些敢于将大唐的军械走私出来的人，已经是卖国贼没有两样了。

    顺着陡峭宽大的石阶向上攀登，一路上朗录不断的和一些浑身珠光宝气的王公打着招呼。这些王公有的对朗录的反应极其热情，眉目中也有一些秋波传送，显然是朗录一边的盟友；有些王公则是不咸不淡的和朗录只是点头示意，这些人应该是中立派别的；但是也有一些年轻的王公大臣则使用骄傲个带着一点不逊的挑衅眼神回应朗录的友好招呼，这些年轻的王公大臣们，应该和年轻的弃迭祖赞是同一路人了。新锐力量的兴起和保守力量的反抗，看来在吐蕃国内，还会有很多的大戏好看。

    一众王公大臣带着贴身护卫走到了普陀珞珈最高的一处宫殿门口，朗录正要走进宫殿，旁边突然冲过来达扎路恭，好似发疯一样一爪子朝着朗录的脸撕了过来。江鱼眼疾手快的一手将那朗录抓起来往身后一丢，自己胸膛狠狠的撞在了达扎路恭的身上，将达扎路恭撞得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十几步，江鱼用不熟练的吐蕃话大声吼道：“大胆，你想要杀我们大老爷？”鲲鹏一羽剑不方便在这种场合出现，江鱼猛的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刀尖指着达扎路恭，大步朝前逼近了几步。

    旁边吐蕃王公们一个个急忙倒退了几步，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怪笑，就连那些对朗录不怎么理睬的年轻贵族，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在那里鼓掌助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的是哪一边的人，或者他们纯粹就是因为看到有人要打斗了，这才本能的叫好罢？江鱼却也不含糊，抢上去几步，一刀就朝达扎路恭劈下，嘴里还叫嚷道：“敢打我家大老爷，你是在找死。”江鱼是真的想要杀达扎路恭，达扎路恭一死，吐蕃国想要不乱都不成，至于吐蕃可能向大唐展开全面报复，江鱼却没有放在心上。

    眼看达扎路恭要被江鱼一刀劈死，旁边一柄陌刀突然挑了过来，重重的斜劈在江鱼的刀锋上。这陌刀上居然也有千多斤的力量，更是准确的劈到了江鱼的力量最弱的刀身中部，‘叮’的一声将江鱼的弯刀荡开一旁。一条九尺高面孔黧黑身形粗大的年轻人从旁边跳了出来，伸开手臂护住了达扎路恭，用桀骜不驯的凶狠眼神上下打量着江鱼，突然裂开嘴冷笑道：“耶耶耶，我们朗录大老爷招揽了几个面孔白净的唐人做属下，啧啧，朗录大老爷呀，您是不是想要去大唐养老呢？”

    朗录面色一沉，怒声喝道：“咂乌，你敢胡说？我是你的长辈，你一点礼数都不懂么？”

    “放屁！和你朗录这样的小人讲什么礼数？我达扎路恭的三个侄儿昨天晚上被谁打伤？可怜那达卢乌，他满嘴的牙齿都被人敲下来啦。”达扎路恭从咂乌的身后探出头来，指着朗录愤怒的指责道：“逻些城里，谁敢伤害我达扎路恭的亲人？除了朗录你这条老狗，还能有谁？前几天逻些城都是平安无事的，只有你朗录这条老狗从你家的那块被天神诅咒的地方跑出来后，我的侄儿们就突然被人打成重伤，难道不是你朗录做的么？他们身边的护卫都被打断了四肢，都被打断了四肢啊，他们都被变成废人啦！朗录，你下手好狠！”

    “我，我，我！”朗录心里那个冤枉啊，真的不是他干的，他真的不知道达扎路恭的三个侄儿被人打伤啊？如果真的是他下手，他肯定都下令干掉了那三个年轻人，又怎么会只打下他们的满嘴大牙？朗录脖子一扭，脸上肉一横，大声叫道：“不是我做的。达扎路恭，你冤枉好人！你的三个侄儿半夜跑到大街上干什么？还不是去做一些男人女人的勾当？谁知道他们得罪了谁？也许他们昨天干的女人的丈夫打伤了他们，也许他们昨天想要调戏的女人把他们打伤了，反正不是我朗录干的。”

    达扎路恭呆了一下，没话说了。他那三个侄儿是什么品性，他自己也清楚，每天就在逻些城里作一些仗势欺人的事情，比如说他们看上了某个小地主的妻子或者女儿，就会带着自己的护卫在晚上摸上对方的门，三个人轮流施暴，一定要满足了他们变态的兽欲后才肯罢休，这在逻些城也不是什么秘密，王公大臣们的家人都是这么干的。也许，真的是某个不要命的小地主或者小财主下的手？达扎路恭寻思道，若是朗录下手，三个侄儿肯定会被人劈成碎块，也不会只是打伤他们啊？达扎路恭有点迟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找错了对象。但是如今骑虎难下啊，拦在大殿门口和朗录冲突了起来，若是就此罢休，岂不是在这么多的王公面前显得自己害怕了朗录么？

    朗录心中一阵快意，他突然跳着脚叫道：“我被冤枉啦，我朗录一条汉子，被人冤枉啦。达扎路恭，你是要当着这么多的王公大臣的面侮辱我么？你做到啦，你做到啦！你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朗录是一个卑鄙的小人哩！你的侄儿抢了我家的牧场，一万多头牲口都被抢走啦，你又故意给我身上泼污水，你是在侮辱我们整个朗家呀！这种屈辱，只有鲜血才能洗干净。”

    面容一板，朗录大声叫道：“老录，我最忠实的战士，和咂乌决斗罢，让英雄的血，来洗刷掉我们朗家受到的侮辱。”朗录退后几步，亲热的拍了拍高大、壮硕好似肉墩子一样的录卜打赞，将他朝前推了过去。朗录也知道，在这么多的王公面前让江鱼杀死咂乌，对吐蕃人是一个极大的侮辱，自己会站在所有吐蕃王公的对立面。但是让同为吐蕃人的录卜打赞出手，就没有这样的后果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老录’能否杀死咂乌呢？朗录可不知道，被江鱼称为‘老录’的这条粗横得不似人的汉子，就是他们吐蕃大名鼎鼎的大强盗录卜打赞啊。

    仅仅穿了一件牛皮坎肩，下体也只围了一个牛皮缝成的短裤，两条大毛腿在寒风中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录卜打赞的对撞着自己的拳头，摇摇摆摆的走向了满脸凝重的咂乌。昨天夜里，江鱼在毒打了达扎路恭的三个侄儿后，用三十六块灵石强行给录卜打赞提升了修为，如今录卜打赞都已经进入到了木身初期的力量，两臂有万斤的神力，更是好似木石一样不惧普通的刀剑劈砍，对于杀死咂乌，录卜打赞有着百分百的信心。江鱼阴笑着在录卜打赞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自己缓缓的退后了几步。

    身高一丈一二尺，腰围都有六七尺，粗壮得好似一头牛的录卜打赞俯视着身高只有九尺，比自己细了一倍多的咂乌，吓人的丑脸上露出一片灿烂的笑容：“喂，咂乌是吗？听说你是我们吐蕃的第一好汉，今天让我来试试你的骨头是不是和野牛的骨头一样硬，好么？”录卜打赞浑身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肌肉一块块的绷紧了。

    那些围观的王公中突然有一个老头口沫四溅的叫嚷道：“达扎路恭，你的儿子咂乌是懦夫么？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朗录大人打伤了你的侄儿，你就是在侮辱朗录大人。这样的侮辱，只有战士的血才能洗清啊。”另外一个老头也大声叫道：“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吐蕃人只认这样的道理。若是你的儿子咂乌杀死了老录，那么就是朗录打伤了你的侄儿；若是老录杀死了咂乌，打伤你侄儿的就不是朗录。事情就这么简单，天神在天上作证哩，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所有的王公同时鼓掌跺脚大声叫好：“天神作证，天神作证，咂乌死或者老录死，杀，杀，杀！”

    达扎路恭无比怨毒的看了朗录一眼，录卜打赞身上的肌肉块儿实在是太吓人了，他的块头也实在是太吓人了，达扎路恭可没有自信自己的儿子能过打赢这样的怪物。朗录则是兴奋得连连蹦跳，当他见到江鱼所说的‘老录’是如此恐怖的一名魔王般的壮汉，他就认定咂乌不是老录的对手。此时看到事情顺利的被推动到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步，虽然他不知道打伤达扎路恭侄儿的到底是谁，也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但是他却知道，折辱自己对手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杀死咂乌，对达扎路恭乃至他的家族，一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咂乌可兼任着弃迭祖赞护卫队副头领的职位，是吐蕃军中年轻将领的象征啊。

    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朗录和所有的王公一样叫起来：“杀死他，杀死他，老录，杀死咂乌，我赏赐你一百个还是处女的女奴！咂乌值这个价钱！”

    一队三十人顶着全套铠甲的吐蕃战士一字排开站在了大殿门口，显然弃迭祖赞也得到了消息，并且用这种手段默认了两个家族之间用这种手段解决某些纠纷。两个人决斗总比数万人厮杀来得好，哪怕朗录和达扎路恭决斗呢？总比死伤几万吐蕃战士来得便宜。

    四周的王公大臣整齐划一的朝着外面散开，在大殿前露出了一个直径十几丈的圆场，手持陌刀的咂乌和赤手空拳的录卜打赞在场中对峙了一阵，咂乌缓缓说道：“老录？古怪的名字。你挑选一柄兵器罢，我不占你的便宜。我手上这柄陌刀可是大唐高手匠人百叠钢打造的利器，哪怕你粗壮得好似一头公牛，也要被我一刀两段。”咂乌言语中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旁边几个年轻的王公大声的叫起了咂乌的名字。

    录卜打赞鼻子里‘哼’的一声，大声说道：“不用啦，我老录的一对手可以撕开一头活的狮子，你小心不要让我抓住你就是。”狠狠的一跺脚，录卜打赞大声叫道：“咂乌，天神在上，今天我们两个只能活下一个人来。死掉的那个，一定是你。”他身体微微一弯，好似发狂的公牛，张开两条手臂朝咂乌扑了上去。那柱子粗细的两条黑漆漆的手臂发出‘呜呜’的破空声，顷刻间已经挥出了数十拳。

    咂乌灵巧的在拳风中闪躲了一阵，陌刀一摆，刀锋轻巧的劈向了录卜打赞的软肋。这一刀来得狠毒，咂乌手臂运力刀尖在不断的颤抖，若是劈上了录卜打赞的身体，就会在他身上造成锯齿一样的撕裂伤痕，扩张的伤口，会让录卜打赞的内脏流出体外，立刻丧失战斗力。既然是生死相搏，咂乌也就没打算让眼前这条块头大得离谱的汉子活下去。吐蕃人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你杀死了对手，你没有理都变成了有理的；若是你被对手杀死，那么你有理都变成了无理，就是这么简单。

    录卜打赞在吐蕃能闯出一个名号，身手自然极其高明。他身体顺着刀锋朝前一斜，一拳朝咂乌的心口砸下。刀锋在录卜打赞的身上狠狠的拖过，劈开了一条尺许长的伤口。录卜打赞庞大的身躯也几乎整个压在了咂乌的身上，自身的体重连同那万斤巨力，将他的拳头整个送入了咂乌的身体，轰碎了咂乌的脊椎骨，从他身后探了出来。只是一个错面，录卜打赞伤，咂乌死，鲜血喷洒在地上，殷红的一片看起来极其刺目。

    朗录猛的跳起来欢呼道：“天神是公正的，达扎路恭，你的侄儿不是我朗录派人打伤的，你还有什么话说？只是，你的儿子咂乌死啦，他比你的侄儿更加重要罢？呵呵呵呵！”朗录笑得极其开心，笑得极其快意，得意洋洋的迈着四方步走到录卜打赞身前，的拍了拍那被咂乌的热血喷满的大肚皮，笑道：“老录，你是好汉，好汉！现在去裹伤，老爷我答应你的女奴，回去就送给你。哈哈哈哈哈！”

    自己儿子惨死，达扎路恭面色自然是难看至极，但是他却没有发作，只是冷冷的点点头：“是啊，看来我那三个不成器的侄儿，真的不是朗录大老爷你派人去打伤的。”面部肌肉狠狠的抽搐了几下，达扎路恭挥手道：“把咂乌的尸体收拾一下，等下去找天葬师罢。他死于战士的决斗中，天神会很高兴收下咂乌的灵魂。英勇的战士的英魂，不是那些卑劣的懦夫所能比拟的。”

    阴阴的一笑，朗录高高的昂着头，在一干亲近的王公的祝贺声中领着人走进了大殿。大殿中铺着厚厚的地毯，排开了四列座位，朗录很自然的在最靠近正中那个座位的一个席位上盘膝坐下，大声的说道：“大王在哪里？今天我朗录要向达扎路恭讨一个道理，为什么他家的人掠夺了我朗家的牧场？莫非我朗家就不是吐蕃的臣子么？莫非我朗家就可以任凭人来欺负么？大王，今天必须给我朗录一个交待！”

    弃迭祖赞从大殿后面走了出来，他微微的皱着眉头，一边走一边说道：“朗录，你是我吐蕃的老臣子，为什么要和达扎路恭这样争斗？你的人已经杀死了达扎路恭的儿子，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罢。难道咂乌这条好汉的性命，还比不过那些牲畜么？咂乌是我们吐蕃年轻人中最出色的将领，今天在公平的决斗中被杀死，他的血，足以洗刷你们两家人之间的纠纷了罢？”

    吐蕃的王公大臣们按照自己的身份高低和派系所属纷纷落座，朗录端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达扎路恭，冷笑道：“大王这话说得不对，咂乌的鲜血只能洗刷刚才达扎路恭对我朗录的侮辱，是他冤枉我朗录派人打伤他侄儿，咂乌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杀死的。而现在我朗录要说的是，达扎路恭派人掠夺了我朗家的牧场，牧场的主管被杀死，牧场的农奴被掠走，牧场的牲畜被掠走，牧场存储的草料被烧得干干净净。大王啊，您说，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朗家已经可以被人随意的欺辱了么？”

    达扎路恭猛的直起腰来，他好似忘记了自己的小儿子刚刚被杀死，他的一拍面前的桌子，大声喝道：“朗录，你不要发疯啦，那块牧场原本就是我们家族的领地，一百年前被你们朗家侵占过去的。你们朗家在那块牧场上放牧了一百年，收获了多少肥嫩的羊羔？得到了多少鲜美的酥油？那些牲畜，只是你们租用牧场的租金罢了。”

    “胡说八道！那牧场是我们朗家的！这么多年来，那牧场一直是我们朗家的！我们朗家人在上面已经放牧了一百年，我们还要继续放牧一千年，一万年，那牧场一千年以后，一万年以后，都是我们朗家的。”朗录疯狂的挥动着手臂，大声的咆哮着：“达扎路恭，我知道你仗着有人撑腰，所以想要从我们朗家身上捞取好处，可是我们朗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欺负的。末度，你说呢？”

    坐在朗录的左侧一席上，枯瘦而苍老的那个老人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点头道：“达扎路恭啊，那一块牧场，你们没有证据说那牧场是你们家的。朗家在那块牧场上已经放牧了一百年，你为什么要去抢走那牧场呢？”

    弃迭祖赞突然说话了，他沉声说道：“那一块牧场一直都没有主人，我们吐蕃的王家才是一片草原的所有者。我封赏了那一片草原给达扎路恭，因为咂乌这两年训练军队，训练出了很精锐的士兵，这是他的劳，所以我赏赐那块土地给了达扎路恭。”

    大有玄虚啊，江鱼眼睛眯了一下，和李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大概能估摸出来，朗家的那块牧场的所有权应该的确是有点问题，但是既然朗家在上面已经放牧了一百年，从一般的规矩上来说，那块牧场就应该是朗家的财产了。弃迭祖赞却故意将那牧场封赏给达扎路恭，而达扎路恭明知道朗家在上面已经经营了一百年，却依然笑纳之，甚至还派出自己的族人抢走了牧场中的牲口，这分明就是在没事找事嘛。也许弃迭祖赞是在故意达扎路恭来挑衅，想要打击朗家的势力。而且从朗录的表现中来看，达扎路恭家起码在高级武士这一方面占据了优势，咂乌更是号称吐蕃年轻人中第一条好汉，若非江鱼他们突然出现，也许朗录已经被打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但是，江鱼他们就是出现了啊。江鱼脸上带着诡秘的笑容，低下头盘算起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朗录却愤怒的拍着桌子，大声吼道：“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让所有的王公都来评理罢，我要求召开全吐蕃所有王公的大会，举行祭祀天神的大典礼，我们来评个道理，在天神的面前让所有的王公来评理罢！咂乌训练军队有劳么？难道大王你是在欺负我们都是瞎子和聋子么？我们吐蕃军队的战斗力这两年的确是得到了提升，但是这是咂乌这个死鬼的劳么？这里面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罢！”

    一旁的枯瘦老头末度懒洋洋的说道：“达扎路恭，你不要仗着你受到了大王的宠信，就利用这种宠信来欺压我们这群可怜的老人呀。你今天若是占了朗家的牧场，明天是不是就要去占我末家的农田呢？或者再后天，你就要动手抢夺我们这些老人的家眷了？”末度很深沉的看了达扎路恭一眼，又轻瞥了弃迭祖赞一眼，叹道：“做人要厚道，不要太过分，达扎路恭啊！”

    达扎路恭阴沉着脸蛋看着末度，过了很久，他才扭头看了看弃迭祖赞。

    弃迭祖赞已经来不及说话了，因为江鱼大咧咧的站了起来，指着达扎路恭大声叫嚣道：“罗里罗嗦的干什么？既然你达扎路恭派人抢了我们大老爷的牧场，咱们大老爷派人抢你们的牧场也就是啦。你们抢了我们朗家一万头牲畜，我们就抢你们三万头牲畜。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他奶奶的，亏本生意咱们朗家是不做的。”

    达扎路恭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猛的跳起来，指着江鱼喝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在王公大会上插嘴？下贱的唐人，你的那烂货母亲没有教会你什么是规矩么？你以为你是什么玩意？”这中年汉子的一口中原官话说得不错，很有点长安土音的韵味。

    朗录微微一笑，笑道：“这位江先生是我朗家聘请的客卿，哈哈哈，客卿嘛，按照他们唐人的说，就是给我们朗家的孩子传授一点儿他们大唐的学问的人。”朗录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是很尊敬江先生的哦？达扎路恭，教好你的人，不要对江先生不客气！”

    江鱼却用行动告诉了在场所有的吐蕃王公他这位客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危险分子。他抢起朗录面前的小方桌，一抖手将那小方桌重重的盖在了那中年人的脸上，江鱼笑骂道：“他奶奶的什么玩意？你家主子达扎路恭老子都一雪块砸晕了他，何况是你？”那中年汉子仰天就倒，嘴里一大把碎牙连同鲜血同时喷了出来，高挺的鼻梁被砸得歪在了一边，显然破相了。

    在场所有的吐蕃王公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场内暴乱，脸色一直不好的达扎路恭操起面前的方桌，猛扑过来，狠狠的一桌子拍在了朗录的面孔上！

第六十七章 天神面前的决斗 6.2

    有时候人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打了我一拳，我肯定要还你一刀。PaoShu8不管是皇帝将相还是地痞无赖，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精神总是扎根于所有男人的心底，哪怕是最为懦弱的男子，当他被逼到绝境时也会爆发出让人恐怖的力量，何况是这群吐蕃的高高在上骄横自大的王公大臣呢？被达扎路恭一桌子拍在了面门上，朗录一声咆哮，右脚敏捷的弹了起来，狠狠的在达扎路恭的下体某个极其重要的器官上来了一次亲密的脚尖和软肉的接触。达扎路恭‘嗷呜’一声惨叫，抱着自己的下身在地上狼狈的跳动着，嘴里喷吐着吐沫，凶狠的招呼着自己的亲朋好友联盟党徒给朗录一个狠狠的教训。

    普陀珞珈最高层的大殿内一片的鸡飞狗跳，近百个王公大臣分成了四五个小团伙相互挥动着拳头痛欧对方。这个叫嚷着你上次抢走了我的一匹马，那个咆哮着三十年前你的父亲调戏了自己的祖母；有人在指责某个王公的曾祖在百年前欠下了自己家族几匹绸缎没有还帐，就有人在辱骂那个人他的太祖爷爷曾经是在街头敲闷棍发黑心财的地痞无赖。这些王公贵族相互辱骂，相互揭露对方的老底子，同时用极其恶毒的诅咒问候着对方所有的家人，同时用粗劣的拳术对着面前的人胡乱的锤打，到处都是皮肉撞击的‘砰砰’声。朗录和末度的人和达扎路恭的人打在了一起，朗录和末度的盟友中相互有仇怨的人又打在了一起，达扎路恭阵营中祖辈结怨的人又突然相互看不顺眼对着对方来了几脚，那些中立阵营的人则是胡乱的打着太平拳，大殿内乱得一塌糊涂。

    每个王公大臣都带了两个护卫进大殿，这两百多个护卫也纷纷挥拳打成了一团。比起那些没什么武的王公，这些护卫的打斗精彩得多，伤亡也惨重得多，只是几个照面的夫，就有八成的人倒在了地上，四肢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状，嘴里喷着血沫儿，有人的头骨都被打得变了形。江鱼他们几个在这次斗殴中大获全胜，一通乱打之下不仅是达扎路恭的护卫被他们轻松放翻，就连朗录他们阵营中，只要是江鱼他们没见过的护卫都挨了他们的黑手，白猛一个人就捏断了三十几个护卫全身的骨头，抓着两个护卫的脖子站在大殿中仰天狂笑，很有点大雪山上的吃人魔王下凡的味道，吓得那些拦在弃迭祖赞面前的王室护卫一个个紧张的拔出了兵器。

    弃迭祖赞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臣子们打成了一团。那些重要的王公大臣鼻青脸肿了，他不出声制止，几个王公被打得吐血了，他也不出声制止，达扎路恭和朗录相互在掐脖子了，他依然不出声制止；等得江鱼几个凶徒将场内王公的护卫打翻了一地，骨头断裂声好似爆竹响一样连珠发出时，弃迭祖赞甚至还偷偷的拍了几下手。可是，等得江鱼兴致勃勃的抓起一张小方桌朝那些王公跑过去的时候，弃迭祖赞终于坐不住了，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鱼把自己的臣子打死罢？弃迭祖赞一声咆哮，狠狠的拔出腰间佩刀将面前的小条案劈成了两段，大声吼道：“都给我安静！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斗殴的场所么？历代先王的灵魂，还在这里看着你们哩！”

    狠狠的拍了一下手，大殿的大门敞开，数百名吐蕃战士冲了进来，暴力的将扭成一团的王公大臣们强行拉开。这些鼻青脸肿、衣衫破碎好似刚刚被轮暴的少女一样的王公们，一个个气喘吁吁的瞪着眼睛怒视着刚才的对手，嘴里不甘心的叫嚷着――“你动我试试？我揍死你这杂种！”

    冷哼一声，弃迭祖赞站起来履行自己身为吐蕃大王的职权，他指着那些臣子一通破口大骂，指责他们为了一些小事就肆意争斗，简直就是丢尽了吐蕃贵族的脸面；同时弃迭祖赞严厉的指出，在吐蕃面临大唐的威胁，在天竺和大食都和吐蕃的疆域有了交界线，吐蕃面临的外界威胁越来越大，面临的挑战越来越强时，身为吐蕃的高层如此的为了一件小事而起纠纷，这种撼动国本的行为是极其恶劣的，是要受到严厉的惩罚的。最后，弃迭祖赞对着面色铁青的两派大臣吼道：“你们调动家族的军队争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样会损伤我们吐蕃的元气。这样吧，按照最古老的王公大会的规则，在所有王公面前，你们派遣属下最精锐的一队武士进行决斗罢，就好像刚才咂乌和那个老录的决斗一样。谁赢了，就证明天神也在他。谁输了，谁就失去对那片牧场的所有权，还要给对方一块牧场作为赔偿，怎么样？”

    达扎路恭面露喜色，他急忙说道：“伟大而睿智的王，您卑下的臣子达扎路恭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不知道朗录大人，敢不敢决斗？”

    朗录猛地抬起头来，他冷笑了一声，讥嘲的说道：“那就决斗罢！达扎路恭，你可以派出你的那些山豹子，我朗录，会让我的野牛们碾碎你的那些小花猫。吐蕃高原上最强大的战士，还是我们朗家的野牛，野牛，明白么？”

    达扎路恭阴阴的看了朗录一眼，阴沉的说道：“豹子才是最厉害的猛兽，老虎狮子都不是它们的对手，就不要说那些蠢笨的野牛了。”眨巴了一下眼睛，达扎路恭阴沉的指着江鱼说道：“只是，朗录大老爷，你要派你的唐人客卿来决斗么？哈哈哈，如果你要派唐人出战，我就认输又如何？朗录大老爷莫非不相信自己的战士么？”

    弃迭祖赞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江鱼一伙人，摇头道：“在天神面前的决斗是神圣的，是我们吐蕃的规矩，唐人不许参加。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早上，在罗些城外东边的草原上，你们两家各自出五百战士决斗，谁的战士能活到最后，谁就有道理。”冷哼一声，弃迭祖赞一甩手朝大殿后面走去：“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都说自己有道理，作为大王我也不能偏袒谁，那就让天神做决定罢，公平，合理，天神是不会偏袒人的。”

    怨毒的看了一眼弃迭祖赞的背影，朗录朝达扎路恭做了一个凶狠的手势：“达扎路恭，你的那群小花猫，死定了。走！”和朗录交好的大臣们行出了大殿，在大殿门口，朗录突然回头对达扎路恭喝道：“达扎路恭大老爷，你敢和我朗录打赌么？我赌一万斤金沙和一千颗大海珠，你的战士绝对不是我的野牛小子们的对手。你不敢，你达扎路恭就是一个懦夫，懦夫！”朗录大声的吼叫着。

    达扎路恭不甘示弱，立刻答允了赌局。于是王公大臣们纷纷找了自己的对头下注，那等注码听得江鱼他们都是一阵的心跳，这也赌得太大了罢？江鱼心动，急忙托朗录把自己的货款和定金都压在了朗录这边，和那边的两个王公做了一个对手。就在吐蕃国议事的大殿门口，一伙吐蕃的王公打手印立下了赌博的文，这才相互间瞪了一眼，互相冷笑了几声，都不敢示弱的肩并肩的往山下行去。

    普陀珞珈的大门口外那一片广场上，三百多个强壮彪悍的战士披着皮甲，矗立在寒风中，阴冷的目光死死的打量着进出的人。这些战士的手上都挽着一根皮带，牵着一头暴跳如雷不肯安静下来的大山豹。这些身上点缀着美丽的金色花纹，目露凶光的豹子体长六尺左右，精悍无比，张开大嘴可以看到它们牙齿上闪动着血光，齿缝里还夹着带血丝的肉筋，那胸闷的气息让胆气弱的人根本不敢靠近。朗录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这群战士冷笑道：“达扎路恭，你的小花猫来迎接你啦。哈，你难道不敢一个人回家么？”

    达扎路恭立刻叫道：“错了，朗录，他们是来看明天注定死在他们手下的可怜虫的。嘿嘿，你的那群骑着野牛的小家伙在哪里？难道说他们吓得腿子软了，不敢出现了么？”两人又站在门口狠狠的对视了一眼，这才纷纷骑上坐骑，顶着风雪返回逻些城。

    刚刚离开普陀珞珈，朗录就疯狂的诅咒起来：“不偏袒？啊，该死的东西，弃迭祖赞就是在偏袒达扎路恭！整个吐蕃都知道这群该死的山豹子是我们吐蕃最强的一批战士，尤其弃迭祖赞还让他们接受了那群该死的怪人的训练，比普通人强大太多啦。PaoShu8弃迭祖赞是和达扎路恭勾结，故意想要消灭我朗家最精锐的一批武士呀！五百人？正好是我家所有的野牛战士的人数！该死的！他想要削弱我们朗家的力量呀！”愤怒的自言自语了一阵，朗录突然抓住了江鱼的手，大声说道：“江先生，你承诺过帮我干掉这群山豹子的，是不是？我可以加价，在明天之前，你帮我干掉他们！我给你加一倍的价钱！哪怕那个牧场不值这个价钱，我也要豁出去和达扎路恭拼啦，我赢来的钱都可以给你！我无忍下这口气呀！我们吐蕃的王公若是没有了自己家族的荣誉，就连朋友都会立刻在他背后捅一刀呀！明天，我不能输！”

    这么好的事情？涨价？就连赢来的赌注都是自己的？江鱼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道：“放心吧，告诉我他们的营地在哪里，你明天一定会赢得漂漂亮亮的。我不会在开战前杀死他们，这样对大老爷你的名声是个损害，但是他们明天一定会输掉的，相信我！只要你给钱，有什么不可以的呢？甚至，如果你肯给钱，我可以帮你消灭掉那些帮达扎路恭训练人的……‘怪人’？”

    阴险的看了朗录一眼，江鱼悠然说道：“给我足够的好处，天下没有人是我不能帮你杀的。杀死一批山豹子，他们还会训练出一批人来。但是呢，想想看，如果我杀死那群帮他们训练山豹子的人，他们就再也没有强大的战士了。”

    “嗯？哼！”朗录眉头一阵抖动，在寒风中沉思起来，他喃喃自语道：“可是，那群人都是怪物啊，刀枪不入的怪物，如今被弃迭祖赞秘密的圈养在普陀珞珈哩。嗯，若是能杀死他们，的确，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好处，对弃迭祖赞的声势，也是一个打击啊。但是，你能杀死他们？”

    江鱼高傲的抬起头来，冷笑道：“给我钱，弃迭祖赞我都帮你杀啦，只是杀死吐蕃的大王，你要给多少钱才够呢？这可是个高风险的活，我要考虑自己兄弟的安全是不是？但是杀死一批刀枪不入的人？嘿嘿，天下哪里有什么刀枪不入的人？无非是我们大唐武林道上的一点儿硬气，被你们吐蕃人给神话啦。”他很无耻的看着朗录：“杀死一个那种所谓的怪人，你给我杀死一个山豹子五倍的钱，我就帮你干掉他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朗录在快要走进逻些城的时候才咬咬牙齿说道：“可以，这笔钱数额很大，但是我会和其他的王公商量，给你凑出这笔钱。但是，若是你失败了，就不要怪我们翻脸无情。他们在普陀珞珈，可不是在什么寻常的地方。”

    “没问题，成交！我江鱼的江湖信誉，那在大唐朝的江湖道上是有口皆碑的。”江鱼得意洋洋的连连点头，朝李亨几个人抛了个媚眼。李亨后心处一阵的冷汗冒了出来，无比怜悯的看着朗录以及他身后的几个朗家的族人，暗自摇头叹息――什么叫做被人卖了还给人送钱感谢呢？江鱼这家伙，吃人不吐骨头，坑人简直不要本钱啊。李亨可以想象，等江鱼拿到了所有的报酬，他会公然明火执仗的杀上普陀珞珈干掉那群地煞殿的门人，随后拍拍就离开吐蕃。至于这样做的后果，朗家是否会被气疯的弃迭祖赞劈成碎片，江鱼是绝对不会理会的。

    当天夜里，江鱼在享用过一顿极其奢侈的吐蕃、泥婆罗、天竺、大食四地风味的大餐后，有点艰难的晃动着被撑圆的肚皮，也没有刻意的避开朗录，而是在朗录和朗拔扎等朗家元老的下，领着杜风和李亨蒙面出了朗家宅邸。带着李亨出去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是江鱼感觉需要调教一下李亨，让这位大唐的王爷心中的阴暗面再多一点，否则如何能够在宫廷中幸存？而带着杜风，则是因为蜂毒具有麻痹神经的特效，又因为蜂毒的外在表现不会七窍流血、皮肤发黑之类，很是适合明天的场合。

    顶着风雪，二人一妖偷偷摸摸的跑到了达扎路恭家的宅邸外。

    高耸的墙壁拦不住他们三个，江鱼轻盈的越过了高墙，随手两拳轰出，将两头无声无息扑来的藏獒打晕。李亨紧张的缩在了江鱼的身边拉着江鱼的手低声问道：“师兄，你要我跟来做什么？”李亨一边低声问话，一边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这种夜行的私秘活计，对于李亨而言，是极其希奇的经历。比起太子李瑛和寿王李瑁，李亨一直以来就好似一个乖宝宝，每天就是在习武炼气，哪里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江鱼笑了几声，将两条藏獒塞进了自己右手的手镯里，低声笑道：“这狗不错，比我们中原的大黄狗块头大了几倍，不知道它们的肉吃起来怎么样？给空空儿、精精儿他们捎几条回去……唔，跟我来。”江鱼领着一人一妖轻盈的在达扎路恭家转了几圈，按照晚宴时向朗录打听来的消息，钻进了一栋装饰豪华的小楼内。吐蕃贵族家的楼房格式都差不多，卧房的方位也都差不离，江鱼很轻松的找到了这栋小楼的卧房所在，在李亨的手里塞了一把锃亮的匕首，将他推了进去：“唔，达扎路恭最大也是最宠爱的孙子就住在这里，去把他阉割了罢。”

    李亨呆呆的看着江鱼，良久没吭声。江鱼深情的看着李亨，随后一脚将他踢了进去，低声喝道：“下手罢，我的王爷师弟，你以后是要在宫廷中混日子的，我还想把你推上太子的宝座！可是太子之位，你若是心慈手软，你能坐得稳么？我不要你杀人，你阉割了他就是……唔，总比我出手直接把这个十几岁的小家伙给杀掉来得好罢？”

    李亨有点愤怒的跑了回来，压低了声音面目狰狞的吼道：“江鱼！你答允朗录帮他杀达扎路恭的亲眷，可以挑起吐蕃的内乱，我可以出手杀人，但是，但是阉割……你，这种手段太下作了，我做不来，我不会做的！你，你不如一刀杀了他，省得这娃娃一辈子痛苦！”

    “很好，忠王爷，你就可怜可怜他，把他杀了吧！”江鱼脸上露出了诡秘的笑容：“还以为你心慈手软没办下手杀人哩。去吧，去杀死他。如果你不动手，我就亲自出手干掉这个宅院里所有的人，你知道我的修为到了那一步，你知道若是没有炼神反虚境界的修道高人出手，逻些城都能被我一个人屠得干干净净！唔，不过，也许皇上会希望我这样做？诶，难得有一个不怕天劫的修道人帮我大唐铲平逻些城啊？”江鱼有点嘲弄的看着李亨，又一脚将他踢进了房门。

    这一次，李亨出来得很快，手上的匕首没有沾一点儿血，但是他身上已经多了一丝孽气。李亨沉声说道：“我没有动刀，我点了他死。”李亨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表情，好似要哭，又好似要笑。他生平最大的志向也不过是领军打仗作一名能名流青史的好王爷，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一天他会跑到吐蕃来，在吐蕃杀死一个在他看来近似无辜的十五六岁的小孩子。

    “好啦，好啦，回去运转本门心三十六个周天，保证最后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啦。我望月门下讲究的就是弱肉强食，弱肉我食。杀一个吐蕃的年轻人练手，总比我以后逼你杀大唐的子民练手来得好。”江鱼有点不理解的看着李亨：“当初你对天欲宫主射出那一箭的威风，上哪里去了？算啦，懒得说你，再去干掉几个达扎路恭的子孙，咱们今夜就算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亲手杀死了十几个在他看来极其无辜的年轻人，李亨的面容在顷刻间已经带上了一层肃杀的寒气，给人的感觉就好似脱离了剑鞘的利剑。但是说来也古怪，虽然是被江鱼逼迫做了这些事情，李亨却一点儿都不反感自己的这种行为，对江鱼也没有丝毫的怨恨，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也许江师兄说得对，最是无情帝王家，杀了这些‘无辜人’，只是让我心中的无情自然冒出来而已……当太子？也许，真的要学着无情一点？他可是能够为了凑齐捕风营五千名金丹初结的军士，把大唐的死囚牢和重犯都差不多给整死了一半，这，也算是无情的一种罢？”

    这一个晚上，江鱼行为让李亨迅速成长了。杀了十几个达扎路恭的子孙，让李亨对于杀人不再有什么反感和抵触。这也是江鱼临行时，从李林甫那里请求来的高招――没错，这一些的行为都有李林甫在后面支招，当然，甚至就是李林甫都不知道，江鱼要把这些招数用在李亨的身上。这一个晚上，李亨更是大开眼界的弄懂了什么叫做贪婪，什么叫做刮地三尺――江鱼领着他们潜入了一间间房子，将达扎路恭家所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身上所有的饰物、所有值钱的东西以及达扎路恭家几个密室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都藏入了自己的手镯中。

    忙乎了一个多时辰，等得李亨都开始喘气了，江鱼才带着他们到了山豹子们的营房，让杜风往里面吹了一道毒气。可以在瞬间麻痹一个人，让他再也动弹不得的毒气潜伏在这些山豹子的体内，只要杜风神念一动就能立刻发作。这些山豹子和他们的宠物睡在一个大营房内，宠物和人同床共枕，以增加他们之间的配合和感情。这些感觉敏锐的野兽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种不正常的气息在蔓延，但是杜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灵兽气息让它们蜷缩着身体不敢有丝毫异动，三百多战士和三百多山豹，都被那毒气深深的侵入了身体。

    江鱼一行回到朗家的院子，朗录居然靠着一个小火炉，正蹲在江鱼屋外的走廊上眼巴巴的守着。江鱼默不作声的朝着朗录点点头，就走进了屋内。李亨同样是点点头，也走了回去。只有杜风受到江鱼的预先指点，走到朗录的面前，很是蛮横的说道：“杀了十五个达扎路恭家的直系亲属，准备好钱，等会就送去我们大哥的房里。还有，那三百多个豹子，连同他们养的那群畜生，死定啦。”

    朗录的面色一喜，轻轻的一拍手，居然是朗拔扎以及几个朗家的元老亲自扛着箱子将一箱箱的财物送到了江鱼的房中，显然他们早就有了准备，而且对于保密工作也做得极其到家。为了拉拢江鱼这个神秘的强大的高手，朗录也不得不动用一点心思。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表现得极其贪财的江鱼，朗录一定要把他应得的报酬第一时间送到江鱼的手中。

    第二天一大清早，朗录就整点了那五百名朗家的野牛战士，赏赐了他们大量的金钱、布匹、茶砖、牲畜，许诺若是他们战死，朗家将会一辈子的赡养他们的亲属和家眷，将这五百名精悍的战士的士气挑到了最高点。一坛坛青稞酒搬了出来，一块块鲜美的烤肉、炖肉端了上来，这些战士就在寒风中饱餐战饭，一个个吃得满脸红光，体内血气翻滚，心头杀意已经膨胀到了最高点。江鱼蹲在院子的角落里，用一根小树枝拨弄着自己的牙齿，含糊的说道：“杜风啊，等这群家伙死了一半的时候，就发动你昨夜下的毒。呵呵呵呵，两家人一定会结死仇的罢？”

    白霞子站在江鱼身后，给江鱼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髻，用三根玉簮将发髻扎紧，满意的端详了一阵，这才说道：“看起来朗录和达扎路恭是吐蕃权力最大的两个大臣，他们争斗起来，对大唐很有好处，主上回去了肯定又能升官了。只是，主上要这么大的官做什么呢？”白霞子有点不能理解江鱼的想，她深知江鱼修练到了什么程度，而这种程度的修道者，对于红尘的权势应该是不屑一顾的。

    反手拍了一下白霞子的小腿，江鱼含糊的骂道：“不升官就不能发财，不能发财就不能给你买胭脂水粉，当你用的那些胭脂水粉很便宜么？我也要养家糊口哩，这么大一家子人指望我的那点饷银，可不都饿死了么？朝廷发的那点俸禄，还不够给白猛一个人买肉吃的。你们穿衣，吃饭，住的房子，还有那些精细的茶点和美酒，哪一样不是大把大把的银子？”江鱼心中也有一点委屈，是他经手卖掉的那伪劣版本的《玄》，可是四大门阀给的那些利润，他江鱼可没有分润到多少，都被蓬莱岛和一气仙宗给占去了。

    这里和白霞子还没有嘀咕完，那边朗录已经兴奋的叫道：“江先生，我们出发罢。哈哈哈，这种决斗前，还要请苯教的师们祭祀天神，这种大场面，可是寻常人很难见到的哩。”那边五百野牛战士已经把自己的坐骑拉了出来，那是一头头眼珠子略微发红，身体比家养的牦牛大了一半左右通体漆黑的大型野牛。几头最为雄壮的公牛愤怒的喘息着，鼻孔里喷着一团团白气，看起来极其的威风。

    “好罢，兄弟们，给朗大老爷捧场去！”江鱼怪叫了一声，拉着两百名捕风营暴徒跟着朗录他们出了们，一行近千人浩浩荡荡的朝约定的空地行了过去。离开那处地方还有里许左右，就能看到九根黑色烟柱腾腾的冒了出来，好似九条黑色的孽蛟在天地中张牙舞爪。风里传来了喃喃的念诵不知名咒文的声音。朗录身边七个穿着怪异的黑色长袍的老人突然大叫了一声，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铃铛、骨杖等古怪的器，跳跃着朝着那九根烟柱跑了过去，嘴里同样念诵起咒语，那咒语蕴含着一种极其怪异的力量，让人的灵魂好似要从体内脱体飞出，这种玄妙的能力，是江鱼他们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江鱼连同几个妖怪不由得骇然一惊，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孙行者面容一肃，已经给所有同行的人传音道：“吐蕃苯教，有他独特的大神通大力量，不要引起这些师的怀疑。他们不修道行，看不出你们是修行者，但是他们的力，却是极强的。不要招惹出麻烦，当年大唐佛门曾经有几个和尚想要来吐蕃传，可是被打得很凄惨，魂飞魄散啊。”孙行者看着这些苯教师，摇摇头很古怪的打了个响鼻。他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想找麻烦。和一个不熟悉的修练体系的实力又不是很强大的成员过招，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朗家的队伍到了一片很开阔的雪地上，寒风吹得一片片的雪粉到处乱飞，却吹不动雪地中九团篝火上冒出的黑色烟雾。那篝火边原本有十几个苯教师在晃动手上的铃铛大声的绕着篝火跳舞念经，在朗录身边的七个老人加入后，念诵的经文声音益发的响亮，那黑烟也益发的浓密。渐渐的，从四面八方有数十个打扮各异的师跳跃着奔跑了过来，嘴里念诵着古怪的经文，在空气中荡漾起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从这些师跑来的方向，一支支规模不大的队伍开了过来，吐蕃在逻些城的所有足够资格参加这次大会的王公大臣，都带领护卫来到了现场。

    随着九个身披红色袍的师凌空飞来加入了篝火边的狂舞，弃迭祖赞领着三千战士组成的队伍也来到了场边，和王公们的队伍一起，将这片空地围了起来，圆形的包围圈只有一个缺口，那是留给达扎路恭的。弃迭祖赞看着场中飞快跳跃的师们，眉头微微一皱，大声叫道：“达扎路恭在哪里？他是今天的主角呀，怎么能这么晚到来呢？战士的灵魂在清晨会得到天神更多的祝福和保佑，他为什么要拖延决斗？”

    一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一个师突然尖声用吐蕃话叫了几句。油老鼠及时的在江鱼身边翻译道：“这位师说，天神们都赶到了，请决斗的战士登场，天神作证，胜利的战士将会是正义的那一方。”江鱼他们却不用油老鼠在耳朵边叽叽咕咕的浪费口水，他们的灵识都察觉到，有一种他们完全不熟悉的存在从四周的高山、河川中涌了过来，强大，但是似乎并没有足够的灵智，散发着让孙行者都不由得肌肉微微发抖的恐怖压力，一种只有修道者才能感应到的压力。

    孙行者喃喃自语道：“和当初在蓬莱岛那几个刚刚渡劫失败的散仙身上的压力一样强啊。只是，他们是天神？唔，和中原完全不同啊。”

    大队人马从逻些城的方向冲了过来，面色呆滞眼珠发红的达扎路恭手里拎着一把弯刀，骑着一匹骏马的冲了过来，直接冲向了满脸微笑的朗录，在所有王公的惊呼声中，一刀朝着朗录劈了下来。刀风呼啸，达扎路恭显然已经使出了全力。朗录脸上的笑容一点儿都没有变化，江鱼甚至都没有出手，因为那边几个师突然晃动了手上的铃铛，一股无形的波动传来，达扎路恭坐下的骏马炸成了一团粉碎，达扎路恭狼狈的摔倒在了朗录身前五丈多远的雪地上，弯刀差点在他自己身上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朗录这才故作惊诧的摊开手问道：“天神作证，达扎路恭，你要干什么？你要破坏神圣的战士之间的决斗么？师们不会让你这样做的。”他很得意的笑着，几个师已经面色不善的走到了达扎路恭身边，对于蔑视天神权威的人，哪怕他是王公，哪怕他是弃迭祖赞本人呢，都会受到他们师的严厉惩罚，吐蕃，是他们这些师的天下。

    达扎路恭尖叫起来：“朗录，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你派人杀死了我的十五个亲人！你派人杀死了我十五个亲人！大王，是朗录干的，绝对是他干的！朗录，你是好汉的话，就召集你朗家那些卑劣的无能的战士，和我达扎路恭决战罢！我要彻底摧毁你朗家！”

    朗录好整以暇的叹息道：“天神作证，天神就在我们的头上看着，不是我朗录派的人。”朗录心中暗自祈祷道：天神啊，请您作证罢，不是我朗录派人去杀的，是江先生他主动去杀的，可不是我派的，是他主动的，达扎路恭这次的确是冤枉了我呀！我昨天只不过是派江先生去对付那些山豹子，可没派他去对付达扎路恭的亲人哩，这事情我是要留在以后做的，不是么？

    弃迭祖赞已经大步走到了达扎路恭的面前，一手抓起了达扎路恭大声叫道：“达扎路恭，你发疯了么？你的亲人死了，怎么就肯定是朗录做的？你有证据么？你没有证据呀！如果你说是朗录做的这事情，那么就按照昨天的决议决斗罢！在天神的面前，没有任何虚假的东西可以掩饰真实。”弃迭祖赞很不客气的在达扎路恭的脸上抽了几个耳光，将已经近乎歇斯底里的达扎路恭给抽得醒了过来。

    神智稍微一清醒，达扎路恭就极快的恢复了冷静。他冷冷的看了朗录一眼，那眼神中怨毒的火焰，让朗录不由得心头一寒。随后，达扎路恭朝那几位师连连行礼道歉，表示自己是因为太过于愤怒和悲伤，才作出了亵渎神灵的事情。他表示要向天神供奉数量巨大的贡品，祈祷神灵的饶恕，于是几位师满意的回到了篝火边，继续舞动念诵咒语。

    冤家对面，并不需要什么再多的调解，其中的很多隐秘的勾当，是只有当事人才心知肚明的事情。五百名朗家的野牛战士骑着体形庞大的牦牛冲出了队伍，在那宽阔的雪地中耀武扬威的行走了一遍。朗录并没有给他们说任何有关于江鱼的事情，但是这些骄狂的野牛战士相信自己将会战胜一切敌人。一个好的战士从来不会屈服于他人的威名，不是么？

    三百多达扎路恭的山豹子还有一百多名普通武士组成的五百人队伍则是静静的走进了用来交战的雪地。三百多头山豹脖子上的项圈被解开，它们在场中兴奋的跑动嚎叫着，对着那五百头野牛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呜呜’声。

    师们进行决斗前的那一套仪式时，朗录有点担心的看了江鱼一眼，他看不出山豹子们有任何的不适，他们根本就是完全正常的出战嘛。若非江鱼自己也在朗家的战士身上下了重注，朗录甚至怀疑江鱼是不是在欺骗他。但是看到江鱼朝着他轻松的点了点头，莫明其妙的朗录心中就冒出了极其强烈的信心，他猛地站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战士们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发出了战斗的号令。

    达扎路恭也跳了起来，大声的声嘶力竭的吼叫到：“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杀！”

    五百头野牛从两百丈外开始加速，朝那些山豹子凶猛的扑了过去。山豹子们紧紧的握着手上从大唐走私来的精良陌刀，嘴里发出尖锐的哨声，三百多头豹子连声咆哮着，速度极快的朝那狂奔牛群的侧面扑了过去。

    野牛战士和山豹子们撞击在了一起。重达千斤开外的牦牛那沉重的冲击力撞飞了十几个山豹子，但是他们的战果也仅仅如此。长达丈许的沉重陌刀好似追命的无常在空中闪出一片白花花的刀光，近百名野牛战士连同他们的坐骑被劈成了两片，他们身后的同伴也绊倒在前面的尸身上，又是一轮陌刀砍杀，又是近百名的伤亡。那边三百多头凶猛的豹子兴高采烈的扑进了野牛战士密集的队列中，口咬爪撕，从这些战士还有那些牦牛身上抓下了一块块血淋淋的鲜肉。

    王公大臣们以及近万的吐蕃战士同时放声欢呼起来，就连朗家的那些盟友，都在大声的欢呼着一个名字――山豹子！吐蕃的风俗就是这样，你胜利了，你就是英雄，你一旦输了，哪怕你曾经是最有权势的大王公，你的地位和声势也会急速滑落。尤其是在这种有着数十名师做祭祀的决斗盛典上，一场决斗的失利，对于一个家族的名声，是致命的。

    朗录面色苍白绝望的看了江鱼一眼，江鱼看着好似要晕过去的朗录微微一笑，随后朝杜风打了个眼色。

    杜风凶残的笑了笑，眼里一抹红光闪过，场内正在以不似人的神力和极快的速度追杀野牛战士的山豹子们连同他们的宠物山豹，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慢得让达扎路恭面色突然从红润变得铁青，慢得朗录苍白的脸色突然好似烧红的猪头肉。

    不知道江鱼到底用什么古怪的手段达成了这样不可思议的效果，但是眼看着那些山豹子一个个变得手足无力行动迟缓，被那反应过来的野牛战士在短短一盏茶中斩杀干净，那一百多名达扎路恭选出来的普通武士也在牦牛的冲击下很快被踏成了肉泥，朗录可以说用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眼神看了江鱼一眼，猛的欢呼跳跃起来：“天神是公平的，天神是公正的，天神知道我朗录是清白的！天神知道道理都在我朗录这边！”

    江鱼眯着眼睛笑起来，他的一干亲近人中只有李亨注意到朗录和场中的几个红袍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几个红袍师有点恼怒的将手上捏着的什么东西放回了袖子里。李亨心里顿时一阵的明亮：吐蕃的这群王公却也不容小觑，这朗录却是做了额外的保险的，很显然他答允江鱼的那个价码，比起他给这些师的许诺，要低得多！没看到那些师好似连老婆都输掉的模样么？显然是一大笔天文数字的收入没有啦。李亨只是觉得奇怪，这些红袍师应该是弃迭祖赞身边的御用师，怎会被朗录收买的？

    达扎路恭摇摆了一下身体，猛的软在了地上。弃迭祖赞满脸苍白的茫然起立，看着那些纷纷向朗录表示恭贺的王公大臣，拳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的暴了出来。突兀的，弃迭祖赞猛的扭过头去，死死的盯住了那些正在场中跳跃着念诵咒文的师，脸上闪过了一片浓浓的杀意。

    李亨心头一喜：弃迭祖赞想要干什么？他，难不成想要清洗吐蕃的苯教么？这会让整个吐蕃大乱的呵！

    江鱼却早就兴奋的抱住了朗录，凑在他耳朵边只是在低声的喝道：“给钱，给钱呵，三百多山豹子，咱可是全给你解决掉啦。”朗录、江鱼执手相视而笑，好似一对勾搭成奸的奸夫淫妇，笑得那个灿烂，笑得那个开心，笑得好似刚刚顺利的谋杀了亲夫一样

第六十八章 夜袭普陀珞珈（17592字）6.3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去看最新小说^

    不管达扎路恭家在决斗仪式上受到了多大的损失，不管那群山豹子的死给他们家的实际实力带来了多大的损害，不管他们的名声和无形的地位受到了多大的冲击、打击，总之这是达扎路恭需要担心需要提防的事情，其他的王公大臣们却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东西。总之，在向天神献祭，在数十个苯教师联手主持的献祭决斗典礼上达扎路恭输了，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以前一些和达扎路恭站得比较近的王公大臣开始向朗录抛媚眼，这也是免不了的事情。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的达扎路恭灰溜溜的领着自己的族人和军队跟随弃迭祖赞回到了逻些，躲回了自己的家宅――按照吐蕃的规矩，他不仅输了这一场决斗，更是连所有的道理都输掉了，他家的那些子侄就等于白死了，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而达扎路恭依附的弃迭祖赞，则是面无表情的领队回到了普陀珞珈，面色古怪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意味来的怪笑，好似在讥嘲些什么。等得他在寝宫里坐下，弃迭祖赞已经笑得是前俯后仰，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妙，妙，妙，达扎路恭、朗录，你们去继续争斗罢。这一次达扎路恭吃了大亏，呵呵呵呵，事情可没有这么容易完算。哼哼，这些王公们争斗起来，妙！”

    一声深沉的叹息在寝宫内回荡，温和好似母胎中的羊水晃动般让人不自觉沉迷在内的声音响起：“大王好生得意，南无阿弥陀佛，如此挑起王公们的争端，让他们在血雨腥风中消耗自己家族的实力，最后由大王取而代之，果然是好心计，好手段。南无阿弥陀佛，可怜那些死伤者，大王却又怎么敢如许肯定，等得最后一定是大王达成目的？”

    “谁？”一声咆哮，弃迭祖赞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柄纯金打造的弯刀，一个骨碌在厚厚的地毯上滚出了十几步远，躲在一根柱子后，谨慎的在寝宫内扫了一眼。一名白衣如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少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膝坐在了寝宫正中的一块蒲团上，脑后一轮白色佛光皎洁宛如明月，正是华逻和尚。他左手缠着一串黑色珍珠串成的佛珠，右手拇指、食指轻轻的拈着一朵淡金色半透明的波罗花，那拳头大小的花朵上一缕缕金光隐隐放出，照耀得整个寝宫好似纯金打造，光怪陆离，好不神异。随着华逻和尚一声轻轻的梵唱，寝宫虚空内有无数金刚、罗汉自那空气中闪现，一声声清脆悦耳的诵经声自那天际传来，好似清泉一样洗涤着所有人的心灵。

    此时此刻，受那诵经声洗涤的，只有弃迭祖赞一人而已。华逻和尚施展的是天竺佛门‘西天大接引禅’，那有力大神通大愿心的佛子，碰到对于佛门有大因缘的俗人时，耗费一世轮回积攒的全部力神通，施展出这接引禅，可以平地化出西天极乐世界的虚像，让人在那无边的佛光梵唱中直接皈依，实在是佛门渡化门徒的无上门。此时为了让弃迭祖赞投身佛门，华逻也不惜大耗工本的施展出这门禅，实在是用心良苦。奈何吐蕃乃是苯教的地盘，苯教中很有几位力量极强的人物潜伏，华逻和尚为了安全和隐秘，这禅只是施展了冰山一角，耗费的修为也不过是区区百年苦修积蓄的佛力，但是就是这不完全的禅施为，已经让弃迭祖赞失魂落魄，在地上膜拜不已了。

    “不知大师自何而来？”弃迭祖赞虔诚的朝着华逻和尚叩拜了九下，沉声喝问。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乃天竺烂陀寺苦修僧人，发大愿心来你吐蕃传播佛而来。”华逻和尚却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入我佛门，我教当以大神通大威力助你平定苯教，铲除那等王公大臣，让你吐蕃王真正的掌控吐蕃一国之大权。此事，可是大王梦寐以求的么？”金色波罗花上一缕缕金光在弃迭祖赞的体内穿入穿出，净化着弃迭祖赞的身心，让他的身躯慢慢改造成最适合佛修炼的体质。比起大善智当年在长安城使用过的强行渡化江鱼入佛门的那接引，华逻和尚的这一手高明了何止百倍？四周都有那来自西天佛境的罗汉金刚的真身投影，寝宫内的佛力强大到了极点，那些梵唱声都是诸位罗汉、金刚数千百万年来积累的诵经愿力，足以让顽石点头、足以让天魔投奔佛门，却又怎么是弃迭祖赞所能抵挡的？没有丝毫的迟疑，弃迭祖赞已经是大声应诺，加入了佛门，拜华逻和尚为师，成为一名修行的佛子。

    “善哉，善哉。”华逻和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一次却也不算白来了。今日的决斗典礼，华逻和尚全程旁观，以他的修为、以他数世轮回的见识眼光，自然看穿了吐蕃国内如今的一切问题所在，故而言语中直奔主题，轻而易举的击碎了弃迭祖赞心中最后一丝提防，让弃迭祖赞心甘情愿的加入了佛门。

    一方不惜耗费元气以佛门禅接引，一方则是心中有事正需要一个强大盟友的相助，二者一拍即合，只是短短一顿饭的夫，弃迭祖赞和华逻和尚就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天竺佛门派出高手潜入吐蕃秘密传教，以高手坐镇吐蕃打压苯教的势力尤其是打压和苯教师们勾结在一起的王公贵族的势力，让王室掌握绝对的权力；天竺佛门有在吐蕃自由传教的权力，佛门高僧不许插手吐蕃的政务和军务，更要帮助王室控制王公大臣、军队将领、平民百姓乃至奴隶农奴的思想，让他们不会升起抵抗王室统治的心思。

    华逻和尚终于是极其满意的笑了，他点头道：“如此甚好，具体的细致条款，我等日后再详细商议就是。徒儿今日可见到，那朗录和你身边的一位红衣师很是有点勾结么？就算那叫做江鱼的年轻人不捣鬼，达扎路恭的那一批武士也是死定了。”华逻和尚对今日决斗场中的事情那是如同掌心观纹，看得清清楚楚，其中的一应玄虚都在他明镜一般的心境中反应出来，此时正好说出来坚定弃迭祖赞的决心。

    面色阴沉的弃迭祖赞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冷哼道：“此事，本王却也明白，却是奈何不得他们。师们和王公大臣们勾结，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却也奈何不得他们。嗯，师父认识那个叫做江鱼的年轻人？嘿嘿，他可是朗录新招揽的客卿，本王看其中一定有古怪。”吧嗒了一下嘴巴，弃迭祖赞很肯定的说道：“以前朗录和达扎路恭争斗，却也没有闹到今年这种程度。今年达扎路恭的族人死伤这么多，定然是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以本王看来，就以这叫做江鱼的年轻人最为可疑，最为可疑啊。”

    弃迭祖赞的眼珠子一阵乱转，偷瞥了华逻和尚一眼。华逻和尚却是微微一笑，点头道：“徒儿说得是，那江鱼是大唐朝皇帝的亲信，乃是他大唐新成立的捕风营的将军，更是左骁骑卫的大将军，手握重权，更是大唐皇帝身边最强的打手。他来到吐蕃，还能做什么好事？”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弃迭祖赞，华逻和尚微笑道：“徒儿，你这几年是否可和一批邪魔合作么？”

    眼里寒光闪过，弃迭祖赞故作惊讶的看着华逻和尚：“师尊何出此言？我吐蕃王室，怎会和邪魔合作？”

    华逻和尚微微一笑，轻轻的点头，半天没吭声。他算是明白了，就算是慑服于大接引禅的威力，弃迭祖赞就算是已经成为了佛门的弟子，以他的坚毅心性以及为王者特有的利、提防的思想，短期内也别想他真的把自己当师父看待。对于弃迭祖赞这样的人，除非是以大神通将他真正的渡化为最为虔诚的佛子――显然在苯教的地盘上施展过强的神通是不可能的――那也就只有以实际的利益、好处慢慢的增进双方之间的感情，最终达到他华逻和尚想要达到的目的。看到弃迭祖赞眉目间的一丝提防之色，华逻和尚点点头，说出一番话来。一番话说得弃迭祖赞是面色苍白，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目中奇光连闪，最终才朝着华逻和尚又叩拜了几次。

    是夜，距离普陀珞珈有三里多路的一处小山包上，江鱼裹着一件极其珍贵的白豹皮大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灯火昏黑只是在山脚下有十几个火把有气无力的释放着光芒的普陀珞珈。今日朗家一举压过了达扎路恭，不仅在实际的武力上极大削弱了达扎路恭家，更是在声势地位上压过了达扎路恭极多，很多中立派别的王公都开始偷偷的向他们朗家卖好，朗录大喜之下，阖族狂欢痛饮，如今朗家能爬起来的清醒人都没有几个了，江鱼正好领了人出来，潜入普陀珞珈杀人。

    地煞殿残留的一批党羽就隐藏在普陀珞珈中，从朗录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发现，这些地煞殿的残党帮弃迭祖赞训练了几批极其精锐的军队，乃是弃迭祖赞如今的一大助力，这些人就潜伏在普陀珞珈中，受用着弃迭祖赞提供的吐蕃最好的享受。这些因为地煞殿主被杀而吓破了胆，因为和后台靠山失去了联系而变得无所适从的地煞殿党羽，没有了方向、没有了目标，只能是浑浑噩噩的在吐蕃厮混，过着有一天就过一天的堕落生活。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在遥远的大唐朝，还有李隆基在惦记着他们，甚至还派出了江鱼他们这样的杀手来追杀他们。而且这些党羽也想不到，他们已经成为了中原佛门、道门打赌的筹码，他们的性命可是关系着一百座寺庙道观的归属。

    朝那高耸好似要触摸到天空的普陀珞珈宫殿眺望了一阵，江鱼一行两百许人急速掩近，从火把不能照耀到的边角落靠近了最下方宫殿的围墙。围墙内是一堵高有二十丈的山崖，崖壁上方悬空建造了一条走廊。耳聪目明的江鱼他们听得清楚，那走廊上正有两个吐蕃士兵在来回的巡视，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被刮过的寒风淹没，却瞒不过江鱼他们的耳朵。

    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孙行者、李亨、龙赤火、白霞子、白猛、五毒兄弟一干人，江鱼轻轻的点点头，让李亨紧跟在自己身边，带着一干属下好似壁虎一样顺着那陡峭的山崖攀爬了上去，潜入了普陀珞珈。此时，普陀珞珈大门口那十几个有气无力站着的吐蕃士兵还在轻声的笑语交谈，根本不知道这群杀星已经混入了自己后方的宫殿群。

    好似水流渗入了沙堆，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江鱼他们一行人已经扫过了大半个普陀珞珈。超过三百名吐蕃士兵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捕风营的暴徒们自背后扭断了脖子，这些曾经的江湖强寇、江洋大盗们，对于这些秘密潜入背后杀人的门实在是熟极而流，这些精锐的吐蕃士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没有惊动任何人，江鱼他们已经潜到了普陀珞珈宫殿群的最高处，靠近了山顶侧后方的一所大宅院。宅院中漆黑一片，只有无数厚重的呼吸声传出，偶尔还有人在梦呓、磨牙，宅院中的人显然都陷入了深沉的美梦中。

    李亨一溜烟的窜到了宅院围墙上，将那处潜伏的一名士兵打断了脖子，随后轻言细语的低声说道：“有点不对？朗录他们不是说，这普陀珞珈有近万名精兵守卫么？怎么今晚我们一路潜入，碰到的士兵只有数百人？山下的兵营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的沉静后，江鱼冷声道：“管他这么多？杀光这处宅子里的人，就赢了那一百处道观，回去定然有好处。也许弃迭祖赞调动兵马去做了别的事情？也许他今日看到朗录赢了达扎路恭心中不安，故而调动兵马去铲除朗家？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朗录许诺的所有报酬都已经到了我的护臂里面，他朗家被灭门，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声轻笑，白霞子不管江鱼和李亨，手挥处一缕幽香已经笼罩了整个宅院。三千年天狐内丹散发出来的天狐香，足以让金丹大乘的修道人在瞬间陷入昏迷，何况是这院落中的人仅仅是地煞殿的外围党羽？偶尔有几个地煞殿真正的中坚分子在内，那实力也不过是普通的先天期的水准，又怎么可能抵挡这天狐香的侵袭？院落中原本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消失，换来的都是极其悠长细微显得极其酣甜的细微声响。江鱼点点头，轻轻的拍了拍白霞子一根在自己手臂上扫来扫去的尾巴，低声喝令处，两百暴徒已经自大门冲进了宅院。

    杀戮，没有一点儿抵抗力的杀戮。^^去看最新小说^手持匕首的暴徒们冲进了一间间房间，将那些躺在床铺上的壮汉一一割断了喉咙。这些暴徒下手狠毒，速度极快，只是一盏茶的时间，近千名地煞殿潜伏在吐蕃的党羽，已经在睡梦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以修道人的力量来对付这些仅仅算得上武林高手的人，实在好比烧红的钢刀切猪油，没有一点儿难度。

    院落中血腥味冲天而起，若有人以眼观之，可以看到一股极大的怨气在院落上空盘旋。江鱼冷笑一声，刚要下令所有的暴徒砍下这些地煞殿残党的头颅带走，四周突然一片的灯火通明，影影重重不知道多少人马从左近的雪地里冒了出来，刀剑出鞘、枪矛如林、弓弩上弦发出让人牙齿发痒的‘嘎吱’声，数千名精兵已经包围了江鱼他们。神采飞扬的弃迭祖赞在数十名彪形大汉的簇拥下从那士兵队列中走了出来，指着江鱼大声喝骂道：“江中游小儿，焉敢来我吐蕃放肆？莫非真以为我吐蕃是你们大唐人可以随意欺凌的么？”

    江鱼心头一震，本能的拔出鲲鹏一羽剑杀向弃迭祖赞，李亨却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江鱼肩头，沉声喝道：“想要挑起吐蕃和我们大唐全面开战么？退！”李亨比江鱼心头清明得多，江鱼也猛然想起出发前李天德的叮嘱，不由得眉头一皱，一声令下，带着人转身就走。他心头只有一个疑问――弃迭祖赞怎么认识自己的？吐蕃人的探子就这么精灵，连自己这个刚刚在大唐朝冒头才两年的小人物都查探得清清楚楚？若是弃迭祖赞早就认出了自己，他为甚还要放纵自己在背后和朗录兴风作浪？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江鱼一声呼哨，两百暴徒自那宅院中狂突而出，紧跟在江鱼他们身后，朝来时道路狂冲而去。

    两百多人好似发狂的兽群，一个冲荡就将拦路的千多名吐蕃士兵杀得人仰马翻，白猛手持两柄大铁锥一阵乱扫，扫出了一条血胡同，带着大队人马冲出了包围，顺着原路急退。江鱼手上长剑展开，劈碎了十几名胆大朝着自己刺杀过来的吐蕃士兵，猛地回头瞪了弃迭祖赞一眼。弃迭祖赞微笑着朝江鱼比划了一个很凶狠的手势，作势要割断江鱼的脖子。江鱼嘴唇微动，朝弃迭祖赞发出了无声的问候，但是是人都能从江鱼嘴唇的动作中，看出那一声问候的详细意思――江鱼想要和弃迭祖赞的某些先辈发生某些不好的关系――弃迭祖赞气得面色发青。

    一行人急速奔出了普陀珞珈，一路上却没有一兵一卒阻拦他们。此刻的普陀珞珈内灯火通明，照耀得各处同道格外的分明。直到一行人冲出了普陀珞珈，到了宫殿前方的广场上，后面普陀珞珈的灯火突然同时熄灭，数万盏灯火同时熄灭，整个普陀珞珈连同它后方的大山好似一头漆黑的野兽，蹲在刺骨的寒风中，好似在自上而下的俯视江鱼他们，有一股极其阴森的杀机从四面八方笼罩了过来。

    “古怪，数千人就藏在雪地里，咱家怎么没发现他们？”孙行者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普陀珞珈，皱眉沉思起来。

    “的确古怪，姑娘我平日里最是小心不过，今日却也没有发现丝毫的不对劲，没道理啊？”自从千年前被人禁制炼成了天欲宫的护灵兽，又被江鱼解救出来甘心成为江鱼的属下，白霞子行事比以前小心谨慎了许多，有事没事灵识就朝着四方一阵乱扫，哪怕是数里外一只苍蝇飞过都无避过她的灵识观察，若说今夜数千名吐蕃士兵能够在雪地中潜伏起来瞒过她那强大的神识扫描，根本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有人用力阻绝了那些吐蕃士兵的气息，有人在背后和我们为难！”江鱼心头猛然醒悟，而能够这样戏弄他的人，还能是谁？能把自己的身份告知弃迭祖赞的，还能有谁？无非就是那群天竺和尚！“不对，他们不会仅仅是让弃迭祖赞来逼我们离开普陀珞珈，这完全没有意义！弃迭祖赞带人出现，只是逼我们离开，对我们没有丝毫的损伤，那么，他们？”

    江鱼、白霞子、李亨三人同时面色一变，李亨怒啸道：“快走！”

    白霞子骂道：“那群秃驴，他们想要捣鬼？”

    江鱼张张嘴，刚要说话，前方黑暗中已经射来上千支力道极足的钢箭。箭矢破空，上面附着的力量极大，箭矢都到了江鱼他们面前，箭矢的破空声还没传来矢来势极准，每一箭都对着众人的致命要害射来；箭矢上附带着的淡淡金光拥有极强大的威力，寻常的护身罡气根本无阻拦这些金光的侵袭。一支支箭矢穿透了，滚烫的鲜血喷洒在白净的雪地上，黑夜中，那雪地好似被泼洒上了黑漆漆的酱油，突然带上了几分狰狞的气息。惨哼声不断传来，除了江鱼他们几个带头的人避开了这些箭矢，江鱼属下的两百暴徒都被射成了筛子一般。每一支箭矢透过，上面附着的金光都是一阵连续的爆炸，隐约可闻的梵唱声中，箭矢所过之处，一块块血肉被炸出了数十丈外。

    拥有了金丹初结的罡气修为，却没有修炼应有的术门，这些暴徒也不过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的武人而已。面对这些加持了强大佛的箭矢，面对这些因为佛的作用速度快了十倍不止的箭矢，他们依旧没有丝毫的抵抗力量。两百金暴徒同时惨叫，身上十几个对穿的拳头大小的窟窿喷出一柱柱热血，刚刚将近千名地煞殿党羽屠杀一空的他们，身上的杀气还没有消散，如今也被更甚的杀意屠戮一空。

    寒风、飞雪、沉重的马蹄声。近千名黑衣黑甲的骑兵身上笼罩着一层莹润的金光，好似九幽地狱的索命使者疾如狂风一般从那漆黑的夜幕中冲突了出来。手持混铁枪的高仙芝身形比平时膨胀了好几圈，如今变得丈二高下的他骑着一匹同样身形膨胀的战马冲杀而出，手上混铁枪带起一溜儿黑影，笔直的捅向了江鱼的喉结。

    扬扬得意的高仙芝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微笑，他低声喝道：“江中游江大人，你，束手就擒罢。”

    江鱼手上长剑一摆，用了三分力量一剑朝那铁枪劈了下去。他阴阴的一笑：“好，好胆量！高大人勾结吐蕃人算计朝廷命官！”

    火星闪动，金铁交鸣声中，江鱼、高仙芝二人身侧数十丈内两尺多厚的积雪被一阵狂飙吹得干干净净。白猛、龙赤火他们几个妖怪被那狂飙震退数丈，被那近千名狂冲而来的骑兵冲得连连倒退。孙行者则是眨巴着一对金光隐隐的眸子，稳稳的站在江鱼的身后，目光深沉的看着高仙芝他们冲杀出来的方向。

    巨响中，江鱼被震得倒退了数步，手臂微微发麻。高仙芝却是一声得意的狂笑，大声叫嚣道：“江中游，今日可见到了本将军的厉害？”他身上肌肉益发的膨胀开，坐下骏马丝毫不减速，铁枪荡起一圈漆黑的狂风，‘呼’的一声朝江鱼当头砸下。他受到了华逻和尚亲自给他加持的佛门金刚禅，引来了西方佛境大力金刚尊神的神力加持，如今他已经变成了大力金刚在人间的半个化身，拥有的力量岂是凡人所能相比？狂笑声中，高仙芝嘴里叫着要江鱼‘束手就擒’，却连连向江鱼的致命处砸下了数百枪。

    江鱼同样狂声大笑，手上鲲鹏一羽剑好似风车一样舞动，使出了全身力量的江鱼身形暴涨，浑身一闪被炸成了粉碎，赤身的江鱼和高仙芝硬拼了数百击。每一击都可以毁灭一座山头的庞大力量，直接粉碎了高仙芝手上的混铁枪，江鱼最后一剑横拍而出，重重的扫在了高仙芝的胸口上。数千万斤的蛮力将高仙芝好似一块石子，‘碰’的一声扫出了数百丈外。江鱼打得兴起，随意的一脚踢出，将高仙芝坐下那匹骏马也踢飞了出去，那马儿惊恐的叫了一声，瞬间就没入了夜幕中。

    “啊～～～！高仙芝，你不是老子的对手！换个有分量的人来！”江鱼仰天狂啸，猛的扭头朝那近千名排成了冲锋阵形，冲得李亨他们一行人苦不堪言的骑兵杀了过去。这些骑兵同样受到了金刚禅的加持，力量、防御力比平日暴涨了百倍，双臂上有数万斤的神力。除了白猛，其他的人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白猛挥动两柄大铁锥，砸得靠近的骑兵连连倒退，自己却也被震得嘴里连连喷血，浑身骨头乱响，苦不堪言。肉身力量比起白猛弱了不知道多少的几个妖怪以及李亨这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哪里敢和这些魔神一般的骑兵交手？只是依托着白猛的掩护，抽空子给这些骑兵来几次暗算罢了。

    奈何这些骑兵身上的金光灿烂，受到佛加持的他们对于一切妖的抵抗力也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白霞子的天狐香、五毒兄弟的毒气毒物、龙赤火的毒牙利爪，对于他们的伤害力也是小得可怜。黑色的狂涛一阵阵的冲突，白猛他们一行人连连倒退，眼看着就要被那黑色的浪头淹没。一柄柄马刀、骑枪在金光中呼啸而来，白猛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掩护着身后的同伴，自己却被捅得血肉模糊，痛得白猛‘咝咝’狂啸，一对冷漠无情的梭子形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心中已经恨到了极点。

    上的打击却也罢了，这些被佛加持的骑兵兵器上同样蕴含了佛力，一道道金色的能量流冲进了白猛的身体，肆意的破坏着他的，冲击着他的经脉，甚至在向他的内丹侵袭，这才是让白猛最为难受的事情。只是短短的七八个呼吸的时间，白猛的内丹已经缩小了大半，体内经脉被那佛力烧毁了三成，一身修为被生生的打弱了一半。若非他本体庞大、结实，换了龙赤火、白霞子他们这些不是很强悍的妖怪，早就被这近千名骑兵的连番冲杀撕成了碎片。

    眼看白猛抵挡不住的时候，江鱼伴随着疯狂的啸声冲了过来。他收起了鲲鹏一羽剑，那玄武戟随手挥出，沉重的长戟裹着水土元力，在江鱼无穷巨力的催动下，好似泰山压顶一样绞乱了数百丈的虚空，一块块巨大的山岩、蓝色的水球轰鸣着自那天空落下，好似暴风雨一样泼洒在这些骑兵的头上。高仙芝的这群亲卫的冲击阵形立刻大乱，所有亲卫都仓皇的举起兵器，重重的朝着那天空的岩块、水球轰了过去。黄、蓝两色光芒一闪，江鱼阴沉着脸蛋，极其凶狠的在一眨眼的夫中，在所有亲卫的脊椎骨上拦腰轰了一记。

    巨响声中，无数金花乱闪，近千名骑兵被江鱼打得落马飞出，一个个身上的金光晃动一阵的暗淡。但是这次给高仙芝他们加持金刚禅的乃是华逻和尚，以他那神仙一般的修为亲手加持的佛，怎会是江鱼可以轻松破掉的？只见那金光闪动，一个个骑兵被摔得晕头转向，却一点儿不知道疼痛的在地上翻了几下就一骨碌的爬起，连声咆哮着朝江鱼又扑了过来。那一块块土性元力凝聚的山岩、一团团水性元力凝聚的极其阴寒的水球轰在这些士兵的身上，都被那金光震碎无形，哪里能伤到他们分毫？

    一声愤怒的咆哮，江鱼正要扑上去一人单条这近千名近乎打不死的黑甲骑兵，后面孙行者突然冷哼道：“想要破佛门金刚不坏禅，就要以万钧之力攻其一处，瞬息间以数百重力道急速攻击，万可破。”

    江鱼突然醒悟，所谓的佛门金刚不坏禅，粗略的看来，不就是一件厚得无形容的铠甲么？你用棍棒去砸一件铠甲难以砸碎他，但是你用锋利的钢针去穿刺，也许就能达成极好的效果。江鱼一声长笑，手上玄武戟不再挥动，而是改成连续的刺击，化为一蓬灿烂的雨丝，呼啸着卷起一道道数尺粗十几丈长的白色龙卷，卷起方圆数百丈内的山岩巨石，刺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

    短短的不到一瞬间的时间内，玄武戟的尖锐在那士兵身上的金光上连续刺杀了近百击，近百次数千万斤的沉重打击，让那金光一阵乱颤，突然粉碎。长戟破体而入，里面蕴含的巨量元力将那士兵的身体膨胀了数倍，凌空炸成了一团血浆。七八个士兵几乎是同时炸开，江鱼一声欢呼，手上光芒连续闪动，身体好似旋风一样卷出，只是一次呼吸间，近百名士兵已经惨死当场。江鱼长笑道：“原来如此，破你这金刚禅，却也不难，却也不难！高仙芝，可敢再和吾一战？”

    “有何不敢？”一声冷笑，丝毫无损的高仙芝骑着那匹丝毫无损的战马自黑漆漆的夜幕中冲杀出来，这一次他手上拎着的，是一柄通体金光灿烂好似透明的琉璃打造的六尺长十三节降魔金刚杵。这金刚杵上滚动着庞大的佛门气息，一尊尊绿豆大小的金甲金刚光影在那金刚杵四周盘旋，金刚杵的核心处可以看到一枚金色的舍利子镶嵌其中，一圈圈金色好似黄金溶液的波纹从那舍利子上流淌出来，透出金刚杵后化为更多的金刚光影，于是空气中的梵唱声冲天而起，金色的光焰将里许方圆内的黑夜扫荡一空，照耀得高仙芝好似一尊金甲神人，一个冲锋就到了江鱼面前。‘呼’，伴随着震天的梵唱声，那金刚杵上射出了八条半透明的金龙光影，朝着江鱼当头砸下。

    ‘碰’，江鱼双手将那长戟一横，狠狠的朝着那金刚杵一磕。他体内望月玄罡全力发动，的身躯上一块块强健的肌肉好似爆炸一样的跳动着，全部的力量没有丝毫保留的爆发出来。长戟和那金刚杵一接触，江鱼顿时狂呼一声：“不好，李亨，你们撤！不要理会其他人的死活，立刻返回长安！”那金刚杵上蕴含的力量超出了江鱼想象的极限，他好似被泰山狠狠的当头劈了一下，七窍中的鲜血喷出了丈许远，半截身体都被砸进了地面。数十丈方圆的地面一阵晃动，数尺厚的地皮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翻卷而起，朝着四方激射。

    巨响中，高仙芝连人带马被震飞了数十丈，他右臂一阵剧烈的哆嗦，手指头控制不住的一松，那柄金刚杵突然落在了地上。这给与了江鱼沉重打击的金刚杵在挥动的时候重逾万斤，可是一离开高仙芝的手指，却好似一片羽毛一样的随风‘飘落’。没错，就是‘飘落’。只有高仙芝自己清楚，这柄刚刚从华逻手上拿来的金刚杵拎在手上的感觉就好似拎着一条羽毛，没有一点儿分量。但是看江鱼被这金刚杵砸成那等模样，可想而知这金刚杵上拥有多么奇妙的力量，随意的挥击，就好似山峰压顶一般。

    狞笑一声，高仙芝左手一抓，将那金刚杵抓在手中，策骑又朝江鱼冲了过去。华逻和尚要高仙芝抓活的，他们需要江鱼这个活口，但是高仙芝认为这并不妨碍他先把江鱼打成一个残废。

    震耳欲聋的梵唱声中，这柄怪异的金刚杵又朝着江鱼当头落下。江鱼一声长嘶，拎着玄武戟冲天飞起，身体远远的落向了那群傻乎乎的观战着的骑兵群中。长戟化为无数蓬光雨朝着四周疾刺，江鱼怒声骂道：“李亨，你他奶奶的还愣着干什么？带着所有的人滚啊！你他妈的想要害死老子么？”江鱼那个恼怒啊，若非李亨他们还在场中，他早就可以逃命了呵。

    孙行者眼里光芒一闪，冲到了李亨他们面前，挥手间几个耳光抽得李亨他们嘴角流血，几脚就将他们踢得连连倒退。李亨、白霞子他们突然醒悟，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他们突然想到了望月宗最大的本领是什么――藏匿气息！若是没有他们碍手碍脚的，江鱼打不过了随时可以走，谁能发现他的任何踪影？

    高仙芝看得江鱼的一干属下要走，一边挥动金刚杵追杀江鱼，一边怒啸道：“去五百人圈住他们，江鱼要活的，这些混帐东西全部杀了！”

    李亨猛的回头，厉声喝道：“高仙芝，你敢碰本王一根头发？你想要造反么？本王诛你九族！”

    “本王？”高仙芝和一干属下一愣，李亨带着几个妖怪早就一溜烟的跑进了漆黑的夜幕中不见了踪影。高仙芝心头一阵的打鼓，他一直在边疆厮混，哪里知道江鱼的手下居然招揽了一个王爷？可是，一个王爷怎会跑到他捕风营里面去兼职？简直就没有道理，简直就没有道理呵！突然，高仙芝扭头朝着李亨他们逃走的方向看了过去心头一阵的腻味――江鱼的几个妖怪属下逃走了不要紧，可是一个王爷也跑掉了却怎么办？这下可不好争夺劳了呵，那些地煞殿的党羽的脑袋，可是值一百座道观的。更要命的就是，逃走了一个王爷，高仙芝怎么向李隆基交待？他怎么交待啊？说他高仙芝没有任何理由的就私离防地，带领精兵强将来诛杀江鱼？

    一声轻轻的梵唱声飘入高仙芝的耳朵：“南无阿弥陀佛，仙芝去追那王爷就是。用尽一切手段说服他，若是能让他入我门下，那是无上果。”

    高仙芝一声冷笑，看了一眼在自己亲兵队中杀得血雨满天飞溅的江鱼，不屑的摇摇头，策骑转身就走。

    当头一阵恶风传来，孙行者一杠子朝着高仙芝劈下，他沉声喝道：“小娃娃，给咱留在这里罢。杀人不过头点地，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高仙芝看都没看孙行者一眼，只顾策骑狂奔。孙行者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棍，被突然闪出的华逻和尚轻盈的用一根手指接下。华逻和尚面色温和的看着孙行者，叹息道：“行者乃我天竺佛门一脉传人，昔日玄奘大师在我烂陀寺讲经一幕依然在目，行者为何助那江鱼和我佛门为难？”

    孙行者将那乌木杠子舞得好似旋风一样，顷刻间已经砸出了数千棍。他厉声喝道：“吾看你们这群和尚不顺眼而已！”

    华逻和尚微微一笑，手指头轻盈的挑、点、拨、弹，将孙行者的数千棍尽皆化解无形。他轻笑道：“原来如此？那，行者暂且休憩片刻，看在玄奘大师的脸面上，华逻不为难你。”他左手上一颗佛珠脱手飞出，狠狠的撞击在孙行者的胸口，将孙行者打得七窍中一缕缕金色火焰喷出，全身上下再也不能动弹。华逻和尚点点头，大袖一展，将孙行者收入袖内，盘膝悬浮的身躯已经凌空朝江鱼掠去。

    江鱼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走，手上玄武戟再次挥击了数千次，杀死了数十名黑甲骑兵后，好似一阵轻烟般贴着地面窜了出去。华逻和尚轻声叹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江鱼，来吾这里。”华逻和尚脸上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慈悲笑容，大手朝着江鱼的身影轻轻的一招。随后，华逻和尚面色一阵的呆滞，他那一招居然没有抓住江鱼的丝毫气息，好似那江鱼的身影只是一条虚影一样，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和气息能够让他利用来捕获江鱼的真形。这只要捕捉到了一个人的生命气息就能从万里之外将他抓获的‘五指大手印’，在江鱼身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效。

    华逻和尚呆了呆，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急忙朝江鱼逃遁的方向追了过去。残余的数百黑甲骑兵飞快的打扫了一下战场，同时上马，朝高仙芝追击李亨等人的方向奔去。普陀珞珈宫殿群前的这片广场，突然恢复了宁静。

    一身华袍的弃迭祖赞单独一人行到了这血肉模糊的战场上，皱着眉头思忖良久，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这佛门果真有神鬼莫测的手段，这个华逻和尚却也没吹牛，他果然有天大的神通。好，好，好，他无非想要在我吐蕃传教而已，那就让他传教又如何？只要他能帮我巩固权势，管他佛门还有其他的计较做什么？他们大唐内部佛、道争得厉害，佛门在我吐蕃传教，想必就要给本王更多的好处罢？”

    十几里外，好似一根火炬般散发出无尽金光的高仙芝愤怒的骑在马上仰天咆哮了一阵。他没有想到，李亨他们一行人居然跑得这么快，刚刚追出三五里，他就失去了一行人的所有踪影，好似这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他不担心白霞子等几个妖怪，却担心李亨如果逃回了长安，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不良影响。他和华逻和尚计算了一切的因果关系，却从来没计算出，江鱼的手下，居然会有一个王爷――哪怕是自称王爷，这也是一个威胁，足以让高仙芝的这次吐蕃之行变得没有任何意义的的威胁。

    “罢了，管他是否真的王爷，抓住了江鱼，一切都好说。”高仙芝心一横，不再理会李亨他们，而是带了人朝来时的方向冲去。“江鱼能够让一名王爷加入他捕风营？其中关节值得商磋，哼哼，想来只要抓住了江鱼，那王爷也只能向我委曲求全，还能怎地？就不信他堂堂一个王爷，若是和那江鱼没有什么蝇营狗苟的事情，会去江鱼麾下任职？哼！”

    此时的江鱼，已经慌不择路的跑出了近百里。他奔跑的速度极快，快得让御风而行的华逻和尚都有点追不上他。但是原本可以踏雪无痕的江鱼，受了那金刚杵一击，内腑受到了极大振荡，此刻体内罡气一片紊乱，哪里还有那个空闲夫控制身形？体内的力量混乱，引得江鱼一步踏在雪地上好似炸弹爆炸一样，一脚下去就是丈许方圆一个大窟窿，如此明显的痕迹，饶是江鱼跑得极快，却哪里能逃出华逻和尚的追踪？

    跟着那一个个大窟窿追踪江鱼，华逻和尚还在那里放声大笑：“南无阿弥陀佛，江鱼，贫僧不会为难你。抓住你后，叫你师尊、师伯他们交还本教镇神塔等宝，自然会放你归去。你受了仙芝他‘菩提金杵’一击，想必如今是五脏欲裂、体内真元好似沸腾欲飞罢？若再不停下将养，你这一身的修为，可就化为流水，岂不是可惜。”浑厚的佛力裹着华逻和尚的笑声传出了数十里，远近一切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数十里外一个不大的洼地内，七个身材雄壮裹着黑色皮毛大衣的男子正围着一堆碧绿色的篝火，啃着烤肉喝着美酒。华逻和尚的声音传来，那声音中蕴含的佛力气息，让这些男子同时皱起了眉头。一名几乎一张脸都长满了胡须的男子大声骂道：“他奶奶的，是秃驴的味道！这里怎么会有秃驴的味道？这天下就没有一块儿干净的地方么？到处不是和尚就是道士，让咱们去哪里混日子？”

    另外一条壮汉猛的跳起来，鼻子狠狠的了几下，咆哮道：“正南三十七里，那和尚似乎在追杀什么人？兄弟们，上去做了他！”他猛的从身边摸出了一柄银光灿烂长有丈二、粗有小碗口粗细的大刀，脸上闪过一片噬血的狰狞笑容。

    几条壮汉同时跳起来，纷纷从身边摸出了极其沉重的兵器，脸上露出相同的笑容：“同去，同去，做了这和尚，若是老和尚就拖了他的骨肉去喂狗，若是年轻的嫩和尚就切成片子了烤来下酒。啧啧，可惜不是小尼姑，否则今晚上消受她一晚上，却也快活。”七条壮汉扛起兵器，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凌空飞起数十丈高，带着隐隐的鬼哭狼嚎声朝华逻和尚所在的方向飞去。

    华逻和尚不知道几条煞星已经到了门口，反而是益发放声笑道：“南无阿弥陀佛，江鱼，贫僧不和你争那一百座山林。你今夜剿灭了地煞殿的残党有，那一百座道观送与你中原道门又如何？只是那镇神塔和白莲宝幢上的舍利子乃是我佛门至宝，若不能收回，我等佛门弟子脸上无光。只能委屈你充做人质，和你师门交换那两件宝贝了。”

    十几里外那七名正在急速飞行的壮汉同时呆了一下，那满脸胡须的大汉惊疑不定的说道：“地煞殿的残党被灭了？就是在吐蕃的那群小兔崽子么？混帐东西，谁敢灭我们的人？这群小兔崽子虽然不中用，宗主却想要依靠他们来控制吐蕃哩！若是被人杀光了，我们七个岂不是要倒霉？嗨，宗主叫我们来吐蕃暗地里引领他们做事的，可是人死光了，咱们还要去逻些城么？”

    另外一条壮汉突然指着刚才说话的那汉子骂道：“老五，这可是你的罪过，咱们早就该赶到逻些城的，若不是你路上抓住了那几个俏娘们，咱们怎么会浪费了五六天的夫？这可是你的错，嘎嘎，是你耽误了咱们去逻些城！”

    那老五急忙叫道：“放屁，老子抓了那几个娘们不假，你们没有去她们肚皮上快活？这事情能怪我一个人么？能怪我一个人么？你们可不能不讲义气！诶，少罗嗦，上去作了这和尚还有那叫做江鱼的小子再说！吼吼！死了一批小兔崽子而已，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七条壮汉相互看了看，同时点头，飞行的速度更是快了倍许，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声朝华逻和尚杀了过去。

    江鱼在雪地上狂奔，一边奔跑一边收拢着体内的罡气。逻些城外的荒山野地里蕴含恒古少人往来，那天地灵气还有生灵的气息极其充沛。江鱼好似长鲸吸水一样将那浓厚的灵气生气吸入体内，渐渐的消磨了体内正在大肆破坏的佛力，将身体内的经脉渐渐愈合，正在暴动的望月玄罡渐渐的平和。奔走之时，那好似炸弹落地一样的轰然响声渐渐变小，步伐益发的轻灵快捷，继续狂奔的顿饭时间后，江鱼几乎可以做到踏雪无痕的地步。几乎是体内伤势大致上愈合的同时，江鱼眼里闪过了恼羞成怒的怨毒火焰，身体一扭，急速冲进了不远处一条山脉伸出来的几条山棱构成的地形复杂的山谷中。

    华逻和尚眼看着雪地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浅薄，自己的灵识还是抓不住江鱼的任何气息，不由得心头一抖。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亲自出手抓捕江鱼失败，他还有脸做人么？当下华逻和尚一声低喝，不惜耗费巨量的元气，身体闪动间分出了数十条分身，从四面八方包围住了江鱼跑进去的那一片山地，所有的分身双目中透出数丈长的金光，以佛门‘天眼通’神通，开始搜寻江鱼的痕迹。与此同时华逻和尚祭出了一个紫金钵盂，钵盂内扫出一片紫色的光幕笼罩了方圆百里的范围，他要让江鱼无所遁逃，一旦发现江鱼的踪影，立刻用佛门降魔至宝收取他的真身。

    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华逻和尚的数十条分身正在这一片山区上空搜寻，突然一条分身发出一声闷哼，心口上出现了一个碗口粗的透明窟窿。

    不等华逻和尚闹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所有的分身同时受到了极其凌厉的打击，每一条分身的要害处都被一道极其凌厉极其强大穿透力强得无形容却没有丝毫能量波动的劲气轰穿，只是一波攻击，华逻和尚的分身就有三成的数量被彻底打碎，其他的分身也受伤不浅。和尚惊呼一声，所有分身同时朝着其中一条汇聚，重新回复了本体，却已经是元气大伤。

    挥手发出数重金霞护住了本体，华逻和尚惊恐的朝着下方吼道：“江鱼，你用何等魔暗算贫僧？你，你，你用的什么手段？”饶是华逻和尚见多识广，在天竺佛门也是极其有身分地位的人物，修为更是达到了立地金身罗汉的水准，却也没有见过这种没有丝毫力波动、没有任何痕迹，就让自己的强度几乎可以比美钢铁的分身受到重创的古怪力量。

    一块山岩下，江鱼手持天狼弓，冷笑着看着天空悬浮的华逻和尚，长吸了一口气，拉开长弓，就要伺机给与和尚致命的一击。

    望月宗最让修道人恐惧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藏匿气息无形，就在于他们的箭气比速度最快的剑光还要快上百倍，在于他们的箭气将强大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在修道人不经意之时偷袭射击，根本无人能够抵挡望月宗门人的暗杀偷袭。修道人的强度根本无和修魔者相提并论，就算是修魔者，在没有用心提防的时候，也无抵挡望月宗的箭气对自己要害的攻击。华逻和尚哪怕是修为再高深莫测，他的比起寻常修道人也不过强韧数倍数十倍，大概也就是纯钢板一流的防御力，怎可能抵挡江鱼的箭气偷袭？

    这是江鱼第一次利用本门的门偷袭人！

    第一次施展望月宗真正的，就重创了华逻这个自高自大将自己放在不可战胜地位的大和尚。

    如今华逻全身笼罩在了金霞中，以他的修为，江鱼如今的箭气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他。江鱼拉着长弓，对着华逻看了又看，瞄了又瞄，最终有点恼怒的收起了长弓，将玄武戟扛在肩膀上，蹲在了那块山岩后面，眯起了眼睛收敛了全部的气息。“唔，我射了你，你能怎么样？我毁掉了你三成的分身，你能怎么样？老和尚，不要让鱼爷我在长安城看到你，否则一定射你一个对穿！嘎，我如今有资格用本门的术对敌了，你神气什么？咱们望月宗，可是修道界杀伤力最强的门派！”

    蹲在山岩后，江鱼心头一阵的心疼――两百名金丹初结的暴徒啊！――他不心疼这些暴徒的生命，这群王八蛋早就该死一百次了，哪一个不是被判了死刑的混帐？但是，他们耗费了江鱼多少的气力才变成金丹初结的极品打手啊？那些丹药，那些萃炼的药池，给他们炼成阢神经所消耗的心血，这一切都是江鱼耗费了大气力的啊，就不要说因为将他们从刑部大牢里面偷偷的提出来所欠下的人情了。不仅欠刑部那些官员的人情，更是欠了李隆基的人情。

    想到伤心处，江鱼一阵的恼怒，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在空中叫嚣怒骂的华逻和尚，眼里闪过一缕阴森的寒光。

    报复，一定要报复这群和尚。原本不想参合到佛门道门的斗争中去，江鱼只是想要从中谋利而已。但是如今和尚们的某些做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安全和自己的利益，那么江鱼就要奋起反击。哪怕冒着暴露自己真正师门传承的风险，被蓬莱三仙宗的道人们追杀亿万里，江鱼也一定要报复这群和尚！

    反正，蓬莱三仙宗的道人们最多废掉自己身上玄的修为，逼迫自己立誓不许泄漏玄的奥秘而已，这算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人愿意往死里去得罪望月宗的门人。但是这群外来的和尚，他们却是敢这样做的，他们也正在这样做，他们威胁到了江鱼的根本利益，不仅是威胁到了江鱼的安全，高仙芝的出现，更是威胁到了江鱼在朝廷上的地位，所谓什么能忍什么不能忍，江鱼是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悬浮在空中的华逻和尚没有得到江鱼的回应，他不由得厉声尖叫道：“江中游，你用什么魔伤到了贫僧的体？若是再不回答，就不要怪贫僧下杀手了！你乃道门的俗世护，贫僧若是失手杀了你，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唔，这话说得真干脆，江鱼下定了决心，以后有机会，他一定要失手杀了高仙芝。

    空中华逻和尚迟迟没有得到回音，不由得面色一沉，屈指朝那紫金钵盂轻轻的弹了一击。一声沉闷好似大钟轰鸣的巨响从那小巧的紫金钵盂内传出，一蓬好似火焰般的金色光芒从那钵盂中射出，顷刻间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地面。一股巨力从天空降下，方圆百里内的山谷、山地被平平的刷去了丈许厚的一层，土石疯狂的飞舞，那无边的金光中山崩地裂，天地好似化为一片混沌。那等笼罩一切的全方位攻击，饶是江鱼能藏匿气息也没用，被那金色的光流一照，江鱼浑身骨骼被压的‘嘎嘎’乱响，一口血顿时喷出了老远。

    体内罡气再次混乱，江鱼的气息透体发出，华逻和尚小巧的脸蛋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点头道：“江鱼，可见识到本门降魔的无上力？束手就擒罢！贫僧的许诺依然有效，不会伤了你的性命就是！”他的灵识，已经紧紧的锁住了江鱼的所在。

    好似佛祖拈花，华逻和尚右手拇指食指凌空朝江鱼一拈，一股庞大的力量顿时笼罩住了江鱼，将他浑身黏得紧紧的，再也无逃脱。华逻和尚数世轮回修来的庞力，可不是江鱼这数百年气候的罡气修为所能震脱的。华逻和尚心中顿时一定，心头一松，耗费了偌大的气力，甚至自己还不大不小的丢了一个脸被江鱼用古怪的术损伤了一部分的分身，但是总算是活着抓住了江鱼，今次的主要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道门能够抢劫佛门的宝，佛门就能绑架道门的弟子去交换宝。你作初一，我就做十五，修道界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

    江鱼的修为不高，但是身份极其的特殊，身为道门的红尘护，若是被人绑架了道门却无动于衷，日后怕是道门就有点见不得天下人。再者，江鱼背后的李林甫这一些红尘中的权势代表，却也不会任凭这样的事情发生啊？故而，抓住了江鱼，就是抓住了一件极有分量的筹码，不怕那些道门的老道们不屈服。华逻和尚甚至想要去借着江鱼这个重要的人质，去好好的敲诈道门一番，起码要把自己门人弟子的损失补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华逻和尚心头一松，灵识收回体内不再四周扫视的时候，六柄极其沉重的兵器呼啸着从左右前后上下六个方向同时轰了过来。这六柄兵器上燃烧着丈许高漆黑的魔焰，那等冲天的魔力波动，让华逻和尚都不由得心头震颤――老天，起码是修练到返虚境界好似金刚一样强横的魔道高手！

    “南无阿弥陀佛！”一声凄厉的佛号传出，华逻和尚咬碎银牙，依然自爆了一颗自己体内的舍利子！一团金光朝着四周疯狂扩散，无铸的威力横扫四周的一切，六柄威力无限的沉重魔器和那金光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刺目的黑色火光。巨响声中，那魔器和金光交接的位置爆发出数以千计连绵不绝的刺耳声响，以华逻和尚为中心，方圆里许的空间变得浑沌一片，好似空间被整个儿绞碎了一般。

    江鱼目瞪口呆的看着六名突然出现的壮汉施展无上魔伏杀华逻和尚，他的反应却也快极，看得华逻和尚自爆舍利子，立刻转身就逃。

    可是另外有人早就盯上了江鱼。

    江鱼刚刚逃出不到三步，一个阴森的声音已经在他脑后响起：“小杂种，爷爷我们的那群小兔崽子，是被你杀干净的？呼呼，你的长戟不错，老子要啦，你么，去死吧！”

    一股大力抓住了江鱼肩上扛着的玄武戟，猛地朝着后面一拉。江鱼一声长啸，顺势朝着后面一顶，两个手肘带着震耳的破空声朝身后那人的腰肋部位狠狠的撞了过去。那人冷笑一声，突然一股极强的风声从江鱼身后传来。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江鱼身后突然冒出来的那壮汉一拳击断了江鱼的脊椎骨，将他的身体打飞起来足足有数十丈高。随后，那汉子惊奇的叫道：“你修炼的是玄？嘿，居然没打碎了你，火候不弱啊！小子，受死罢！该死的小牛鼻子！虎咆灭世吼！”

    沉闷的狂啸声卷起了方圆百丈内的一应山石等物，这壮汉双手在胸前环抱成一个斗大的古怪手印，数以百计丈许方圆的山岩纷纷投入那手印中，由实物被炼化成了能量。一团漆黑的光芒在那手印中急速扩张，渐渐的那一团黑光凝聚成一个箩筐大小的虎头形状，这大汉双手猛的一甩，那虎头化为一道笔直的黑光，重重的轰在了江鱼的身上！

    一连串极其沉闷的巨响，那道黑色的精光将江鱼远远的打飞了出去，在数百里外凌空炸开。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在那虚空中闪现，远处两座雪山的山顶被平平的削去了一块。天地中，再也没有了江鱼的丝毫气息。

    那大汉鼻子抽了抽，‘桀桀’狂笑了一阵，挥动着从江鱼手上抢来的玄武戟，大笑道：“老秃驴，那小牛鼻子死啦，轮到你啦！兄弟们上，做了这老杂毛！”

    面色惨白的华逻和尚连续遭受偷袭重创，面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眼看着七条壮汉朝着自己狂冲而来，再看看数百里外那一团在高空中爆炸的蘑菇云，华逻和尚咬咬牙齿，身体突然消失在一片金光中。七条壮汉的攻击全部挥在了空处，白白的将数里方圆的一块地面打得下陷了近百丈深，大地一阵的轰鸣

第六十九章 古妖御灵（20894）6.4

    天地苍茫，混沌一色，巴掌大小的雪片被那灰黑色的罡风卷着，在喜马拉雅山脉无数个隘口和山峰间呼啸往来。^^去看最新小说^有如钢板一样结实厚重的狂风震撼得那山峰‘嗡嗡’巨响，偶尔一块恒古不化的冰块被那罡风所激，带着一连串的响声从那峰巅落下，砸出了满天的碎玉飘花。几只大羊鹰高傲而孤独的在这片山脉上空盘旋飞舞，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偶尔几声尖锐悠长的鹰啼从天空飘下，衬得这自古以来就少有人履步的山脉益发的冷寂幽深。风继续刮，雪继续下，山峰，继续着它们的沉默无语，让人错觉他们是来自于上古的钢铁护卫，缄默的守卫着一些深邃永不为人知的奥秘。

    一声长啼，一只大羊鹰发现了地上一头大猎物，欣喜若狂的一并翅膀，好似利箭一样从那天际穿梭而下，带着狂风声扑向了地上一条丈许高枯瘦的汉子。这大羊鹰双爪好似铁爪，张开来足足有蒲团大小，带着铁青色反光的利爪‘哧啦’一声划破了空气，狠狠的在那汉子的胸脯上撕扯了一下。眼看着火星一闪，足以撕裂最坚硬的山岩的利爪今次无而返，反而被一股强劲的反震力量震碎，那大羊鹰惊呼一声，顾不得再去抓这汉子，而是双翅一展就要飞起逃走。

    已经来不及了。那僵卧在雪地里只露出了半截儿身躯的汉子突然睁开眼睛，眼里铜红色的精光闪过，他突然张口喷出一道锐气，将那大羊鹰的脖子轻松的射了一个对穿。大羊鹰挣扎着落在了那汉子的身上，脖子上热血如注，喷洒在这汉子的嘴里。刺鼻的血腥味道被那罡风吹散，这汉子饱餐了一顿热血后，眼里精光再次闪过，身边平地里卷起一道旋风，将那大羊鹰的尸体震飞了数百尺远，甩在了不远处一个狭小的山岩缝隙里。那缝隙中已经堆积了七八只大鹰的尸骨，十几只灰白色的鹰目死不瞑目的仰望着天空。

    满脸都是鹰血的汉子嘴皮子动了动，突然吐出了几根漆黑的细小鹰毛，百无聊耐的看着灰沉沉的天空长叹道：“老天爷，你不要耍我罢？鱼爷我的富贵还等着鱼爷去享受，鱼爷命中注定的十八个小妾还等着鱼爷去一个个找回家，鱼爷藏在密室中的那几箱金银私房还没有交待哩。”嚎叫了几声，江鱼突然腰间一痛，嘴角又有血迹流了出来，当下只能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罡气吸纳外界充沛至极的灵气继续修补破烂的身躯，再也没有时间去抱怨。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气冉冉流入江鱼的身体，很快一片白雪就覆盖住了他全身。

    被那壮汉偷袭，那轰断了江鱼脊椎骨的一拳并无大碍，以望月宗炼体心修补这样的伤势只是小事一桩，大概等同于十颗大树的全部生机生气就能让断掉的脊椎骨痊愈。但是那后面的那一招虎咆灭世吼，却给了江鱼极其严重的创伤。和中土道门乃至天竺佛门的完全不同，这汉子并没有调动外界的任何灵气，而是以自身的真元将外界的物质直接毁灭化为能量，再加上了一些凶煞阴邪的魔气凝聚成了那一道黑光。那汉子的修为比江鱼高深了何止十倍？一击之下，江鱼的几乎粉碎。

    被那黑光打飞了数百里凌空爆炸，江鱼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剧烈的爆炸中幸免。他身上的肌肉被生生的揭去了一层，体内经脉骨骼几乎全部碎裂，丹田上破了七八个拇指大小的窟窿，脊椎骨断成了十几截，被那爆炸产生的气浪冲飞了数百里后，江鱼落在了这块不知道什么地方不知道属于那个国家的山地里。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大雪山，一片片明镜般的冰崖闪烁着让人心烦意乱的青灰色光芒，附近不要说人影，就连鬼影子都没有一个。雪山间鼓荡的罡风，在这片山区中尤其显得酷烈，罡风好似刀锋一样切割着所有一切物事，江鱼刚刚落在这里的那几天，体内罡气荡然无存，只是凭借着残破的在这罡风中挣命，很是吃了一点苦头。

    熬过了刚开始的七八天时间，江鱼渐渐的领会到了这片山区中的好处。也许是从来没有人类或者妖魔鬼怪之类的物事来过这里，这一片山区中的灵气充沛、浓厚得没有天理――就连江鱼以前学艺的昆仑山区的灵气也只有这里的一成不到的水准。只是七八天的时间，江鱼的身躯自动的吸纳了巨量的灵气，将肌肉的伤势初步修补完毕，可是体内断裂的经脉和粉碎的骨骼，却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愈合。他的护臂中就有救命的灵丹，但是如今他根本无动弹，也取不出其中的丹药，只能是徒呼奈何。

    虽然境遇如此尴尬，江鱼却是清楚，自己的小命却是没有什么妨碍了，刚才的仰天抱怨，也不过是出一口怨气而已。努力的调动着体内真火熔炼外界涌入的数量庞大的灵气，驱动着这些极其精粹根本不需要太多炼化的灵气修补自己残破的身躯，江鱼眯着眼睛透过那半透明的积雪看着前方山崖上几百丈高处一朵朱红色的雪莲花，嘴里一阵的唾液涌动。

    雪莲花，百年雪莲雪白如玉，千年雪莲晶莹透明好似琉璃，三千年的雪莲内中生出近乎生人精血一样的精髓渐渐化为红色，一朵朱红色的雪莲起码就有万年的气候。万年的雪莲花啊，疗伤的圣品药物。江鱼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服下哪怕一片儿朱红雪莲的花瓣，体内的伤势就能痊愈！但是，这朵雪莲却在江鱼前方高出数百丈的冰崖上，只能让他徒呼奈何。看得着摸不到，只能干流吐沫，这就是江鱼如今最大的悲哀啊。“等着罢，等着罢，等鱼爷我的伤势好了，一定要把你嚼成粉碎。”任凭雪花一片片的遮盖住了自己的面孔，江鱼突然骂了自己一句：“江鱼，你这头蠢猪，伤好了却啃它作甚？拿去送给那群蓬莱岛的道人，起码又能换一大块好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江鱼又祸害了三头大羊鹰。他的骨骼初步的愈合，起码身子腿儿可以稍微动弹一下了。断裂粉碎的经脉，受那极其充沛的灵气滋养，虽然依然是脆弱不堪，但是起码望月玄罡的流转是不成问题了。只是，身体依然极其虚弱，江鱼还是无站起来，就连手指头也无自如的运转，依然只能躺在地上，无聊的数着一片片的雪花静静的落下。

    自然之心吸收外界灵气的速度是普通修道人的百倍以上，江鱼如今体外奔涌的天地灵气已经化为一个乳白色粘稠有如水银直径近百丈的大漩涡。巨量的天地灵气冲进江鱼的身躯，滋养着他的身体，同时还化为一缕缕极其精纯的望月玄罡存入他的丹田气。江鱼耳朵中只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那是灵气冲进身体洗涤他经脉气时发出的声响。嘴里有一道道甘甜的灵液不断的自然生成，化为一蓬蓬氤氲气息注入身躯，让江鱼无比的享受。重伤躺在这片雪地里快有半个月了，江鱼却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若非鱼爷我有事情在身，在这鬼地方潜修十年，一定可以突破铜身的境界，到达银身的水准。到了那个境界，就是修道界快要渡劫的高手，我也可以正面争斗了罢？”意沉丹田，驱动着望月玄罡在体内急速的运转，江鱼又沉入了那静谧、安详的自然境界中去。他吸纳灵气的速度益发的快了，他渐渐的抛开了外界的一切烦扰，沉心净意的修练起来。自从离开昆仑山后，江鱼还是第一次达到这样心无旁骛的状态。

    夜幕渐渐的落下，陷入修炼状态的江鱼没有发现这一片山区的天空正在产生一些古怪的变化。一直是黑漆漆罡风翻滚的天空变得渐渐柔和平缓，天空云层缓缓挪动，大概在午夜时分，天空上出现了一个丈许直径的大洞。这个大洞直透云层大概有数千丈厚，一缕明丽的月光温柔的洒了下来，带着一粒粒好似银沙般的精光从那云洞中洒了下来，正照在了江鱼身边一座雪山的山头上。那座雪山好似突然化为了活物，通体光芒皎洁的它突然有了呼吸脉动，一缕缕银光在那山体冰崖上流窜，整座山头变得半透明，山峰的核心处，隐隐有七彩奇光流转。

    一缕极其甜脆轻柔，充满无尽魅力的声音突然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随后在那天地间响起――‘救我者道门至尊，道门至尊救我’！那声音甜滋滋的、软绵绵的，好似情人的小手在爱人的肌肤上缓缓的划过，激起几颗细细的鸡皮疙瘩的同时，让人的心神完全的浸入了那甜蜜的声音中。那语调中更有一种极其邪异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力量，当你开始倾听它，这股邪异的力量就开始牵扯着你的精神，让你的精神不断的下坠、下坠、坠向不知道什么地方。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天空那一柱月光微微一抖，开始朝着四周扩散。

    华丽的月光扩散，将江鱼也笼罩其中，一股精纯得让凡间的修道人不可思议的庞大力量猛冲进了江鱼身躯，撞得他身体内经脉骨骼一阵‘嘎嘎’乱响，那一颗颗银沙般的精光在江鱼体内爆炸，融入了他的望月玄罡中，望月玄罡就好似被浇上了数十桶火油的烈焰，‘呼呼呼呼’的膨胀起来，江鱼刚刚愈合了一点的经脉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冲击？‘砰砰’无数声巨响在江鱼脑海中回荡，他四肢百脉再次断裂，体内骨骼被那巨力一冲，更是断得干干脆脆，很多骨骼甚至被冲成了粉碎。

    剧痛让江鱼从那自然的境界中清醒过来，他猛睁开眼睛，张开嘴疯狂的咆哮起来：“痛……他奶奶的痛杀我也！”骨骼尽皆断裂的江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股子蛮力，身体‘腾’的一声跳了起来，八万四千个毛孔中一道道细细的血雾狂喷而出，随后他身体一软，又猛的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那软绵绵甜蜜蜜带着一股邪恶力量的叫声也穿入了他的脑海，江鱼依靠玄修炼出来的一团儿元神猛然间一震，差点脱壳飞出，四肢百脉一时间酥软无力，眼前一黑好似要坠入无间地狱的恐惧感直涌上心头。江鱼骇得尖叫一声，猛然提起一口真气强行控制住了自己飘然欲飞的元神，大声吼道：“何方妖魔敢在爷爷我面前作祟？你，你，你可知道爷爷我的师父是谁么？”

    “噫？有人？有人么？外面有人么？外面可有活人么？你是人？还是妖？或者是鬼？还是魔物？你，你总是活着的罢？”那甜滋滋的声音突然转为无边的惊喜，连声问了起来。

    “老子是人，可是，马上要变成鬼啦！”江鱼没好气的咆哮了一句，身体已经膨胀得好似一颗皮球一般。他勉强控制住体内暴涨的望月玄罡，将那望月玄罡不断的压缩压缩再压缩，让它的性质益发的凝聚凝练，同时调动外界不断涌入的庞大力量再次的修补自己的身躯，好容易才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快要爆炸却又不爆炸的临界状态。这好似在刀锋上跳舞，如此的刺激让江鱼浑身大汗淋漓，差点没哭出来。

    一道七彩有如虹霓却凝练成水晶一样的实质无比强横的神识从那半透明的雪山中扫了出来，恰恰的在江鱼的身上扫了一下。那声音惊喜的说道：“原来如此？你受了这等重伤？是从天上被人丢下来的么？想来就是这样，脑子正常的人怎么也不会跑来这片穷山恶水中修炼。正经的修道人，怎么也受不住这里的罡风侵袭，就更加不要说等会的子午寒潮了。”

    江鱼根本没听到这人在说什么，他只是惊恐的看着那道好似水晶一样在空气中翻滚的神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某种存在的神识能够修练到这样的境界――无形无质的神识修练成好似实体一样，这要多深的修为才能达成？这样的怪物，神仙呼？魔神呼？总之她绝对不可能是人！――听这声音，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绝色女子，江鱼坚信这一点，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动听了。只是，他如今的心头却没有一点儿旖旎的念头，这女子的神识怎会如此的强大？子午寒潮又是什么东西？

    那七彩神识却是朝着前方一扫，江鱼垂涎了好几天的朱红雪莲被那神识轻松摘下，飘然到了江鱼面前。那神识一绞，将那朱红雪莲化为一道血红色雾气排进了江鱼身体，江鱼体内一股暖流奔涌上来，不愧是万年火候的天地灵物，江鱼浑身骨节一阵脆响，体内伤势顷刻痊愈，望月玄罡益发的精纯，实力比起重伤前却又更上了一个大台阶。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江鱼的锻体心又提升了一个境界，却是凭空得来的好处。

    七彩神识一直在紧张的观察着江鱼，等得江鱼的伤势刚刚痊愈，那声音立刻急促的叫道：“救我，我看你体内门乃是道门玄一脉的流传，我助你成为道门至尊，你救我出来。你救我出来，我助你成道门至尊！”那七彩神识‘轰’的一声冲进了江鱼的身体，将江鱼身体内外查探了个清清楚楚，突然这女子轻笑起来：“原来如此，你修炼的是望月正宗，却又去练那玄作甚？救我出这囚牢，我助你冲破铜身境界，达到银身巅峰如何？救我出来，救我出来，救我出来，救我出来……”

    一声声好似杜鹃啼血的乞求声在江鱼耳边回荡，扰得江鱼心烦意乱，半天沉不下心来。猛然间，他抱着脑袋大吼了一声：“他奶奶的，给老子闭嘴！先说你是什么东西，然后老子再看是否救你出来！妈的，你，你，你的神识强得没有道理，怎还要我救你？”

    那七彩神识凝聚成一团七彩光球，在江鱼身前漂浮了一阵，那声音急促的说道：“我是好人，被人囚禁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是好人！我我是好人！我的神识虽强，却不能离开这座雪山千丈之地，若非你就落在山下，我怎会发现你？你救我出这囚牢，你想要什么条件都成！你要强力的上古宝么？你要最正宗的上古修练么？你要强大的力量么？我都可以给你！”

    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江鱼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笑容。他退后了几步，悠然问道：“谁将你囚禁在这里？谁有这么大的本领囚禁你？嘿，你说……”

    话音未落，天地间突然升起好似婴儿夜啼一般的尖锐啸声。那声音惊呼道：“不好，子午寒潮来了，除非是仙人，没人受得住这子午寒潮的侵袭哩！”江鱼一愣，那七彩的神识已经化为一蓬彩光将江鱼裹住，提起他就往那半透明的雪山中冲去。眼看着这方圆百里的山区内突然生出了一层半透明乳白色带着一点蓝微微的色泽的雾气，‘嘎吱’声中，大片的山区突然化为一块玄蓝色的寒冰。被那七彩神识包裹着，江鱼依然感到一股恐怖的寒气直透进骨髓里，疼得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昏迷前江鱼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片片白色的气流在那山区中突然涌动起来，好似大洋中的浪头一样胡乱的突击排舞，白色的气流所过之处，那恒古不化的寒冰好似体积都缩小了一圈，凭空有湛蓝色的冰晶在漂浮盘旋。PaoShu8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鱼在一片暖洋洋的热流中苏醒过来。

    游目四顾，他正泡在一个丈许方圆的池子里，池塘中是三尺深粘稠乳白色散发出淡淡清香的古怪液体，一股股温暖的能量正从这液体中传入他的身体，江鱼能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经脉、骨骼、肌肉都在被强力的强化着，虽然自己的境界依然还保留在铜身水准，可是似乎上的力量已经比昏迷前提升了十倍不止，分明已经达到了银身境界才能拥有的力量。

    尤其让他感到惊惧的，是他体内望月玄罡的运转途径被人用大神通强行更换了。有几条从来没有发现的支脉被打通，几道罡气正在那支脉中运转，和主脉中的罡气组成了一个很古怪但是极其和谐的运转周天，罡气的运转更加的灵动，每一次运转后罡气增强的份额都是以前的五倍左右。也就是说，打通了这几条闻所未闻的支脉后，江鱼修炼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足足五倍！

    神识内视，江鱼猛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自控力才没有尖叫出声。他不惜卖身投靠蓬莱三仙宗，好容易经受了数次的考验，无比艰难的才得到了玄的真正秘笈，好容易才奠基成依靠修炼玄得来一点儿元神神通。可是如今，他体内的那玄的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自己的元神被打散化为一团紫金色带着丝丝银光的雾气，正在紫府识海中循着一个古怪的轨迹盘旋。那雾气盘旋一周，紫府识海虚空中就有一缕新的雾气产生，完美的融入那紫金色雾气中去。江鱼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元神在不断的增强，比修炼玄时快了数百倍的在不断的增强。他的脑海中无比的清明，好似已经达到了道家所谓的炼神反虚可窥天机神通的境界。

    左手臂上的护臂也变了模样。如今的护臂变成了一支散发出淡淡七彩光芒宽有七指的手镯，正牢牢的套在自己的手腕上。手镯本体是无比灿烂的银蓝色，好似汪洋大海一样深邃而不可测，内中有一片片银霞飞舞，隐隐有七彩光芒泛出。神识探进去，这手镯中的空间变得无边无际，比起以前的那只护臂，根本就无相比。那护臂可以容纳的，也不过是一座山头大小的物事，而如今的手镯，却可以装下一片大洋，而且似乎还有其他的妙用，却是江鱼的神识没有窥探清楚的。

    一声懒洋洋极其甜美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你，醒了？呵呵呵呵呵呵，你可是这么多年来，我见过的第一个人，对你如今的情况，还满意么？”

    一名身披样式极其古老，上面绣满了山岳河川、日月星辰、百花树木、珍禽异兽金色花纹的黑色长裙，头发高高的挽起来挽成了宝塔形状，背后有七彩光幕凌空飞舞，那光幕中飘散出无数细细的精光的绝美女子盘膝坐在江鱼身边十几丈外的一个黑玉蒲团上，正用右手托住了俏丽的脸蛋，出神的看着江鱼。这女子美极、艳极、丽极，清纯好似空谷幽兰，娇艳却好似熟透的蜜桃，两种迥然不同的风韵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为一，让江鱼一看到她，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呜呜’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就好似一名生活在沙漠中过了一辈子的人突然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那等震撼，那等震动，让江鱼脑筋一下子陷入了死寂，根本无清楚的想事情。这女子的美貌不去说，她身上更有一种极度高贵的好似天下万物都应该被她戏辱的气息，让江鱼心中凭空升起一种极其恶劣的亵渎心思。就好似一名街头的地痞无赖看到了一名高高在上的女皇，江鱼想要对她做点什么，不管是亲她一口还是砍她一刀，总之能够伤害到她，似乎就能带来无边的快意。但是在这种思绪之外，江鱼却更想要匍匐在她的面前，想要去亲吻她那裸露在外的娇嫩细腻白皙的脚趾，想要成为她的奴隶，想要成为她坐下的牲畜，任凭她驱遣，任凭她蹂躏，任凭她对自己做任何事情。

    一方面想要肆意的蹂躏折磨这女子，一方面却又想要让这女子肆意的蹂躏折磨自己，好似这样自己才能得到最大的满足。这种极其扭曲怪异，带着无边邪恶感的思绪让江鱼陷入了深深的混乱，让他根本无控制自己，他好似已经变成了木偶，手上的丝线，却正掌握在这女子的手中。江鱼呆呆的看着她，嘴角有一线涎水流淌了出来，胸口有一团烈焰在燃烧，下体一时膨胀有如钢铁，一时绵软好似毛虫，那时冷时热的怪异冲动，让江鱼难受得快要吐出血来。

    那女子轻轻一笑，美丽的眸子深处闪过一缕得意，笑吟吟的看着江鱼问道：“你对你如今的情形，还满意么？”

    呆滞的江鱼狠狠的盯着这女子水红色的嘴唇，干涩的说道：“满，满意，当然满意，为什么不满意？你，你补全了我望月宗的心？还有，我的元神是怎么回事？我的，我的护臂……”

    女子幽幽一叹，点头道：“望月宗的锻体心直接传承于上古天神，是极好的门，你所修炼的大体上没错，似乎却散失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替你补全了心，日后你坚持修炼，成为上古天神一般的强大存在，却也不是什么难事。”眼波流转中，女子娇笑道：“望月锻体之本是天下最好的肉身成圣的门，你却强行修炼玄作甚？就好似一块纯钢中混入了一块精铁，虽然质地也不错，但是品质毕竟是驳杂了。我替你铲除了那玄的根基，使得你的锻体心达到了最纯粹的水平，这是只有好处的。”

    “你的元神，如今修炼的是很早以前一篇锻炼元神的上好门‘上元升神金章’，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惊天动地的门，只是它只要一开始祭炼就能自如的运转，你不用管它，它自然而然的会增强你的元神，锻炼你的神通道行，却是最适合你们望月宗的这群蛮子的。”抿着嘴儿轻轻一笑，这女子摇头道：“我和你们望月的祖师却也有一面之缘，他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汉，我给你这点好处，却也算是成全了故人之间的情面。”

    江鱼呆呆傻傻的只顾着点头，他已经被这女子完全的吸引，甚至可以说他的灵魂已经被这女子于手掌之中，那女子说了什么，他却完全没有听懂。他只是知道，这女子给了自己极大的好处，这就足够了，还需要什么呢？

    满意的看着呆滞的江鱼，这女子点头道：“你可以叫我凤羽，这是我的名字，只是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叫我的名字啦。我认识的那些人，都死啦，都死去很多很多年了。而我呢？却被那个不讲理的家伙囚禁在这里，有多少年没见过天日了？”哀怨的叹息了一声，凤羽温柔的扫了江鱼一眼，低声笑道：“来，小家伙，乖乖的听我的话，你救我出去，我给你更多的好处，如何？”

    不需要再许诺任何的好处，已经被这女子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的江鱼重重的一点头，大声说道：“凤羽前辈你说得哪里话？不知道是什么狠心狠毒的人把你囚禁在这里，既然前辈是我望月祖师的朋友，晚辈自当死命相报。”

    “唔……死命相报么？”凤羽歪着脑袋思忖了好一阵子，这才缓缓摇头：“谁要你死命相报呢？我可不想再被囚禁数万年。诶，那狠心狠毒的人啊，却也怪不得他，要怪，也要怪其他的人呢。”叹息了一阵，风雨朝着身边一指：“这里四方墙壁上有四象灵符，你先破除这四象灵符，这是第一紧要的事情哩。破除了它们，起码我可以喘口气了。”

    江鱼朝四周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深井一般的石窟。这个石窟底部直径不过十丈左右，高却有近千丈。光滑的石壁上雕刻了无数上古蝌蚪文字，这些蝌蚪文字都用一种怪异的金银二色的金属覆盖着，组成了四道极大的灵符。那灵符上光芒闪动，强大的灵气扑面袭来好似钱塘江的浪潮，让人有站立不稳的错觉。四道灵符上射出了几道暗淡的光芒，那光芒正好将凤羽笼罩在内。凤羽看到江鱼在打量那四道灵符，顿时面露微笑的伸手朝着身前那若隐若现的光壁碰触了一下。

    ‘嗤嗤’几声闷响，数道强劲的电流从那光壁上窜到了凤羽身上，打得她的身体微微一抖，娇滴滴的痛呼了一声：“小兄弟，你看，我只能在这黑玉蒲团上静坐哩，我都静坐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这蒲团能有多大呢？不过数尺方圆，姐姐我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呢。”凤羽作势要站起来，她头顶上立刻落下一道金银二色的光芒，将她强行压在了蒲团上，让她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简直可恶！就算是囚禁幽居，怎能连让人活动的地方都没有？”江鱼又想到方才凤羽说过的，她的神识都只能探出雪山不到千丈的事情，不由得心头一阵怒火直冲起来。只能静坐在这尺许之地，神识所见的，只是那枯燥的茫茫白雪和几座孤零零万年不变的雪山，江鱼自忖若是他处于这种境地，他一定会枯燥得发疯，真不知道凤羽是如何忍受下来的。但是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他要救凤羽出来，打碎了这四道灵符，他就能救凤羽出来！于是，江鱼提起了全部的力量，挥出了鲲鹏一羽剑，激荡出了剑内的太上青火，全力朝着最近的一道灵符劈出了一剑。

    四道灵符上光芒闪动，一道紫色雷光自那石窟的顶部直落下来，轰在了江鱼的身上，炸得江鱼头发、眉毛、胡须被烧得枯焦扭曲，身体皮肤变成焦黑色，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一道看起来不起眼的只不过寸许粗的天雷，就击溃了江鱼体内的罡气，差点没劈碎了他的，江鱼晃了晃脑袋，有点含糊的扭头看了凤羽一眼。凤羽深深的皱起眉头，低声嘀咕道：“这四道灵符自身也有这么强的防御么？真是没想到的事情。”手一挥，江鱼被一股大力卷入了那乳白色的池子内，一股热流涌入他的身躯，江鱼顿时又睡了过去。

    在池中浸泡，恢复全部的体力，身体更受到那池塘中奇异力量的萃炼变得益发坚韧，爬出池塘对那灵符全力的挥剑，再被那天雷一举打得趴下，然后又被送进那池塘中恢复伤势。这样的生活简单枯燥，江鱼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一次次的被打趴下，却又一次次的站起来，不断的朝着那四道灵符进行亡命的攻击，石窟中，不时的回荡着他愤怒的咆哮。

    偶尔，江鱼感觉到饥饿，凤羽就会从身上取出各色各样的玉匣子，将一些古怪的果实和奇形怪状的灵丹送给江鱼供他果腹。这些果实和灵丹拥有极强的效力，江鱼只觉体内的罡气直线狂飙，的强度更是提升得极快，修为暴涨让他的身体一日日的丰满起来，不复以前枯瘦的形状。在攻击那四道灵符之余，江鱼也听凤羽说一些自己的事情，总算是明白只有每个月月圆之夜，通过那圆月中蕴含的某些奇异的力量，囚禁凤羽的这个大阵才会敞开一点儿空隙，凤羽的神识才能透出大阵，她才能向外面传出自己的声音。

    ‘救我者道门至尊，道门至尊救我’！这句话，在数万年的不知道多少个月圆之夜她已经不知道叫唤了多少次，只是数万年来经过这片山区的修道士偶尔也有几人，但是能够在月圆之夜出现的，却仅有江鱼一人。对于凤羽来说，江鱼就是她这么多年来脱困的唯一希望。

    “呃，凤羽前辈，你为何要说救你的人是道门至尊呢？”某一日再次被那灵符的反击力量打伤，浸泡在池塘中的江鱼眯着眼睛问凤羽。

    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凤羽无聊的掰着自己的手指淡淡的说道：“昔日我被囚禁之时，正是道门和妖魔鬼怪争夺中原九州之地控制权的大战展开之时。以那人的神通力，道门想必是打败了所有的妖魔鬼怪成为了中原修炼界的最强势力罢？那，你不觉得用‘道门至尊’这个名头来吸引可能到这里的人，成的希望比较大么？不管是道门的人还是他们的敌人，听到了这几个字，很少有人会不愿来探查一个究竟的罢？”

    沉思了一阵，江鱼慢慢的将全身都沉在了那乳白色的黏液中。说得没错，道门的人听到‘道门至尊’四个字，铁定要冒着生命风险来查探一个详细；道门的死敌妖魔鬼怪他们，自然更是要呼朋唤友的来查探清楚。当然了，如果换了佛门的人，怕是天竺佛门会调动所有的高手将这座雪山给推平――如今在中原佛门被道门压制得喘息不过来，他们哪里还敢让某个‘道门至尊’出现？这种风险，佛门中人是绝对不会冒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江鱼一次次分离的劈砍那四道灵符，渐渐的他已经能连续承受灵符上自带的禁制天雷四十九波的攻击。那紫色天雷已经无伤害江鱼，可是江鱼却也对这灵符没有什么太好的办。那灵符积存了数万年的雄厚灵气，好似龟壳一样根本不受外力侵袭，江鱼的鲲鹏一羽剑却也算不上什么太好的兵器，就算上面有这么一丝太上青火的力量，却也拿这四道灵符没有任何的办。

    凤羽深深的锁着眉头，愁眉苦脸的看着四道灵符，她一时间也没有了办。她已经向江鱼打听清楚如今中原修道界的变迁，能够对付这四道灵符的高手早就破空飞升，却是没有一个还能滞留在人间的――这和数万年前的太古时代不同，那时候修为高深的修炼者哪怕是大罗金仙上古太乙金仙之流的非人存在都能在人间随意的晃荡――也就是说，仅仅凭借道行力，如今的道门没有一个人能够有那力量破除这四道灵符。江鱼虽然皮肉益发的粗糙结实，却也不是这四道灵符的对手，拿它们是没有丝毫的办。

    “可恶的家伙，他，他居然封印了天庭、佛境、妖界、冥域以及诸方天外天界！”凤羽看着盘膝坐在那池塘中运调息的江鱼，苦恼的喃喃自语道：“天元之力，唉～～～我可真倒霉，我又没招惹他，甚至我还愿意嫁给他，他却为了所谓的天下气运将我囚禁在此数万年，好个狠心的短命鬼～～～！”银牙在那红唇上轻轻一咬，凤羽盯着江鱼看了半天，有点犯愁道：“这一池塘‘地龙精血’，是这条大山脉数万年来地气凝聚而成的精华，若是将这一池‘地龙精血’让江鱼这小家伙全部吸收，再以我的本命玄助他修为，可以让他脱胎换骨，神力再涨百倍左右！应该有望破开灵符！若是再不能的，就再走那一步算了。”

    过得三天，又是月圆之夜，凤羽的元神自那几道暗淡的光芒组成的牢笼中暂且脱身，着江鱼在那‘地龙精血’所聚的池塘中摆出了五心朝天的修炼姿势，要江鱼将那‘神龙银牙’准备妥当用体内真火慢慢的灼烧着，随后将自身一股极其精纯强大的本命元气注入了江鱼的身躯。

    凤羽的本体乃是上古神兽凤凰的变异族人‘彩瞳妖凤’，天生具有魅惑天下的奇异力量。只是，虽然是变异的妖凤，却也毕竟是凤凰的嫡系血脉，本名元气中的凤凰气息注入了江鱼身体，就好似那一块肉骨头放在了恶狗的面前，将那‘地龙精血’勾引得沸腾起来，浩浩荡荡也不管江鱼是否承受得了，笔直的冲进了江鱼的身体。

    上古妖神的手段是如今的修道人所无想象的。凤羽强行控制了江鱼的身体，让江鱼的身体维持在铜身巅峰的境界不断的吸纳她的凤凰元气和‘地龙精血’萃炼身体，江鱼的境界还维持在铜身巅峰，可是实力却在疯狂的暴涨。而且凤羽更是耗费了极大的心血，借助天空那一轮圆月中蕴含的某些奇异的力量，将江鱼体内早就封闭的窍、脉轮重新开辟。

    上古之时，圣人女娲点化人类，将人类从那妖族脱离开来，封闭了体内的窍脉轮，却开辟出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处命，封闭了他们天生沟通天地元力的本能却开辟了紫府识海让人类生而有了比妖族高明百倍的智识。人类脱离了妖族，虽然失去了生而修炼的本能，却得到了智商上的补偿，开辟出人类自有的修道体系，反而比那妖族的修练进度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渐渐的，随着人族血脉日益的受那红尘气息沾染，那些可以自如吸纳天地灵气的窍脉轮被后天的血肉堵得结结实实，人类再也无回归到自己祖先曾经拥有的本能异能。

    凤羽这次耗费自己的心血精力，将江鱼体内那流传于祖先血脉的窍脉轮重新开辟，却是给了江鱼极大的好处。这窍脉轮是人类祖先的本能，江鱼的自然之心也无非是其中的一种本能的体现而已，生而接近自然。凤羽这一番施为下来，让江鱼和自然的契合度更高，甚至都达到了某些仙人才能达到的天人合一的水准，其中的玄妙，也只有江鱼自己才能通彻的领悟。最少他修炼的速度，又会大大的前进一步了。

    连续三个月圆夜，凤羽都是这样耗费自己的元气替江鱼脱胎换骨，让他的益发的强横。最终在江鱼将那喜马拉雅山脉数万年的地脉之气才凝聚出的一池塘‘地龙精血’吸收了成之时，凤羽在江鱼耳边轻声喝道：“还不快快运转你的本门心，将那龙神银牙炼化，晋升银身的境界么？”一言既出，江鱼心头好似洪钟大吕一阵轰鸣，心头突然敞亮的他自心中十八个脉轮中喷出了熊熊真火，将那龙神银牙炼化成一团银色雾气，融入了周身百脉之中。江鱼开始突破铜身的境界，向着银身的境界攀登。凤羽的面色微微发白，江鱼从铜身突破到银身所需要的数量极其庞大的灵气，可都是通过她来提供的，其中的损耗极其惊人，若是凤羽能够以本体帮助江鱼却也不算什么，但是如今她以元神凝四周的灵气提供给江鱼，却就是吃了大苦头了。元神，毕竟不如肉身这样的强横啊。

    望月宗的铁身境界取钢铁的锋利，肉身轰击间好似钢刀一样无坚不摧。

    望月宗的铜身境界取铜精的坚韧，钢铁锻造的钢刀可能会被蛮力震碎，而拥有了铜精的柔韧之后，身躯的抗打击能力大增。

    望月宗的银身境界取银髓的精纯，肉身被那银髓萃炼得无比精纯，体内的罡气更是化为白银一般白灿灿的粘稠溶液，一点儿杂质都不复存在。精纯的和精纯的罡气换来的就是比铜身境界效率高出百倍的力量应用技巧，铜身境界的江鱼为了打碎一块石头也许会浪费十倍的力气，而银身境界的江鱼，则会恰到好处的使出所需的力量，不会多一分，更不会少一分。

    和倒霉的没有找到天材地宝铸炼银身的望月宗的某些先辈相比，江鱼铸炼肉身使用的神龙银牙，乃是上古的神物，内中蕴含了龙神的一丝精气，可以额外提升江鱼的力量和防御。那一丝龙神的气息，更能给江鱼在气势上提供某些补益，让他隐隐然有丝丝的霸气随时泄出，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而普通的使用一般的白银精气铸炼肉身的望月宗弟子，则只是勉强提纯一下自己的肉身和罡气，哪里又有这么多好处？

    总之，在凤羽的大力帮助下，江鱼得到了做梦都想不到的好处。高深的、强大的力量、肉身中种种玄妙的变化，让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尤其吸收了一池塘的‘地龙精血’，江鱼每一颗细胞中都蕴含了无比庞大的能量，一旦他能完全的发挥出这些能量，他的修为可以直线突破，也许平地飞升也未必不可能。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承受这些能量的释放，如今是凤羽以自己的力量将这些‘地龙精血’封印在江鱼的体内，失去了凤羽力量的封印，江鱼唯一的下场就是爆成一团血浆。

    突破铜身达到银身境界，江鱼在凤羽不惜耗费元气的帮助下只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让他体内的一切杂质被驱除得干干净净，如今江鱼体内留下的就是精纯至极的血肉和罡气，还有那无比精炼的地龙能量。身高又增加了寸许的江鱼，终于不再是以前那枯瘦好似竹杆一般的可怜模样，而是变成了体形和正常的大汉相同，通体肌肉骨骼无比均匀匀称的模样。

    当江鱼睁开眼睛，从眸子深处射出两道银光的时候，凤羽端坐在蒲团上，有点希冀的说道：“小家伙，再试试你能不能撼动这四道灵符？”

    江鱼没吭声，站起身来握紧了拳头，全力一拳朝石壁上一道灵符轰了过去。一拳，江鱼抽空了石窟内所有的空气和一切的能量，就连那石窟石壁上透出的光芒都被他那一拳抽得干干净净，石窟中变得漆黑阴冷好似混沌未开时的景象。蕴含了亿万斤巨大力量的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前方那灵符上，无数点光雨迸射出来，数量巨大的灵气好似一条条蛟龙从那灵符中涌出，冲得江鱼连连倒退，那灵符中冒出的灵气浓度是如此的大，石窟中的灵气最终竟然凝聚成了液体，液态的灵气将那石窟塞得满满的，举手投足间都有极大的阻碍力道。

    同时，那囚禁了凤羽的人的又一处禁制发动了。四道灵符同时闪出一道强光，射出数以千计的暗淡光芒在空气中组成了一个巨大复杂极其微妙散发出隐隐雷霆声的符箓。那符箓朝着石窟顶部直升了上去，石窟顶部一块圆形的石头无声无息的化为乌有，一面直径丈二的巨大青铜镜出现在石窟顶部，一道丈二粗细的淡绿色光芒笔直的落下，将凤羽牢牢的封在了那光柱中。四道灵符中蕴含的无穷灵气化为一道道光流注入了那青铜镜子，青铜镜中有亿万道拇指大小青光闪烁的蝌蚪灵符飘出，在凤羽的身体四周组成了数以万计的重重禁制，天雷地火、罡风玄冰，一应凶险恶毒的禁制看得江鱼浑身冷汗直流，差点没软在地上。

    囚禁凤羽的人和凤羽没有这么大的仇恨罢？江鱼根本不怀疑这些禁制中哪怕仅仅一道就能将如今的江鱼在弹指间化为乌有，如此强大、如此之多的禁制用来囚禁一个人而已，至于么？凤羽以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或者说，凤羽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让人布置了这么强大的禁制来囚禁她？江鱼看得是目眩神移，凤羽则是面色惨淡的看着头顶那一面青铜镜，嘴里喃喃自语道：“‘昊宇镜’，‘昊宇镜’，呜呜，这是上古年代沟通人间和天庭的天柱建木上用来保护建木的至宝，天庭门户的第一重禁制，你用它来限制我？呜呜，又不是我挑起人妖之争的。”

    原本水灵灵的凤羽突然间变得形容有点枯槁，她有气无力的坐在蒲团上，看着江鱼没精打采的说道：“小家伙，你走吧，四道灵符也许你用蛮力还能破除，这‘昊宇镜’是上古天庭的至宝，如今的你根本靠近都靠近不得。唉，等你有了上古金仙的修为，炼制了几件可以和传说中的什么翻天印啊打神鞭啊这些宝贝相媲美的宝后，再来救我罢。呜呜，我好冤枉，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他居然把我囚禁在这里几万年啦！呜呜呜呜呜呜，亏我还叫他姐夫，呜呜，我姐姐被那群道人杀了，也怪不到我头上罢？”

    江鱼呆呆的看着凤羽，因为受凤羽的天生魅惑力量而变得有点僵硬的脑筋终于慢慢的又开始运转起来。那昊宇镜射下的青光，阻绝了凤羽身上的一切神通变化，如今的她虽然依然是美得惨绝人寰没有天理，却也没有了那种一盼一顾之间就让人失神落魄的邪异力量。渐渐的，江鱼的脑筋好似解冻的鱼儿，终于重新活跃起来。他呆呆的看了凤羽好一阵子，突然重重的摇摇头，骂道：“干，你比三尾那狐狸精还要厉害一万倍，鱼爷我不知不觉的就着了你的道儿！若是你想要对付鱼爷，那……”

    冷汗从后心不断的冒出来，江鱼心头一阵的后怕，若是凤羽真想对他不利，他早就死了一万次。凤羽则是极其委屈的一皱眉头，恼怒道：“小家伙，你当你很值钱杀了你可以卖肉不成？你修炼的是锻体门，就算是最凶残的上古凶兽，它们也不乐意啃你们这些锻体修行者的肉哩，你可不值钱。唉，我又不是有意魅惑你的，你且走罢，走罢。呜呜，昊宇镜啊，我这辈子都只能呆在这里了。”

    说到伤心处，凤羽双手一揉一错，朝着那外面的青色光柱脱手就是数以百计的七彩雷光轰去。那青色光柱一点波纹都没有生起，好似那数百团雷光都是幻影一样。江鱼眼见，看到那青色光柱中某一个细小的蝌蚪符文稍微的颤抖了一下，隐隐然有几缕七彩光芒闪了一下。他心头震骇，一枚符文就能化解凤羽显然是全力轰出的数百枚雷光，那么，这青色光柱中数以百万计的符文，拥有多强的力量？

    凤羽张了张嘴巴，突然将头顶那挽成宝塔模样一丝不乱的发髻撕扯成乱七八糟的，披头散发的凤羽扑在蒲团上嚎啕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我不玩了，我要出去，我都憋闷了几万年啦～～～呜呜，几万年一个活人都没见过，呜呜，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喝酒，我要吃肉，我要打架，我要杀人，我要放火……呜呜，闷死我啦～～～我想要出去，呜呜～～～！”

    如今的凤羽不再是那神秘莫测风华绝代的绝顶高手，而是一名崭露出真性情的美丽女子。甚至女子都无形容她，虽然她的年龄比起江鱼大了不知道多少岁，但是看她的心性，她大概只等同于一个刚刚脱离父母羽翼的少女罢？江鱼甚至能够从她一抽一抽的肩头上看出来，她刚开始表现出来的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也许仅仅是因为她这几万年来看到第一个活人带来的紧张甚至是畏惧罢了。等得她和江鱼熟识了，等得她脱离囚笼的希望被无情的毁灭，凤羽做作的姿态终于被破坏殆尽，她心底那最柔弱的部分终于在江鱼面前表露无遗。

    张张嘴，江鱼想要安慰一下凤羽，却不知应该说什么。一个几万岁的老女人在你面前好似少女一样的撒娇哭泣，你能怎么安慰她？你能说些什么？江鱼可没有这样的经验，他身边熟识的女子，公孙氏和白霞子都是老道经验的人，她们比江鱼的阅历更多；咸宜公主这些皇族女子更是一个个心计深沉狡诈多变，江鱼的心计偶尔还不是她们的对手。江鱼可从来没有这种面对一个‘弱小、可怜、不懂事’的女孩的经验！

    长叹了一声，江鱼蹲在那光柱外，看着凤羽缓缓说道：“唔，凤羽前辈，你……”

    凤羽猛的跳起来，坐在蒲团上肃容对江鱼喝道：“叫我姐姐，我有这么老么？我才几万岁而已，我很老不成？”

    “嗯，凤羽……那个……姐姐！”江鱼干涩艰难的吐出了这几个字，很诚恳的看着凤羽道：“江鱼很感激您这一段时日内在我身上耗费的气力，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突破到银身境界，而且修为比我自己突破到如今境界要强了许多，我欠您一份天大的人情。唔，您放心，我江鱼一定努力修行，等我在人间阅历遍了荣华富贵，耗费百年时间给我江家再留下千儿八百个后人后，就一定破空飞升，修成金仙后炼成宝，下凡来救你。”江鱼有点奸猾的对凤羽笑道：“您已经在这里呆了数万年，那么，再忍受数万年罢，我江鱼修成金仙，应该，应该不是这么难的。”

    “白痴！笨蛋！”凤羽突然指着江鱼怒骂起来：“等你修成金仙也许很快，可是你修成了金仙又有什么用？你能从天庭下凡才怪！你可知道，天庭已经被封印啦，整个天庭所有的上古金仙、太乙金仙、太乙散仙、大罗金仙、以及一应的天仙等等人物，都被一个具有不可思议大神通的人封印啦！连同西方佛境以及妖魔鬼怪诸方天外天都被那人封印，就是天尊都不能降下凡尘，你怎么下来？”

    “不可能！”江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他猛的叫道：“根本不可能，这，这，没道理，天庭，天庭怎可能被人封印？那，那，那可是神仙们居住的地方，谁能封印天庭？还有佛境，还有，还有……”他呆呆的看着凤羽，脑海中不知道在转悠着什么念头。

    突然间，江鱼想到了兴庆宫地下龙中的那一道玉符金章。那分明是天庭降下的谕旨上，居然蒙着一层朦胧的银光。正是因为那一层银光无破解，中原道门才挑选了李隆基当上了皇帝，耗费了大唐朝十几年的国库收入建成了那龙密室，调动九州龙气去破除那银光禁制啊！天庭降下的谕旨，定然是要让下方的修道人帮他们办事的，无缘无故的在谕旨上加上一层禁制做什么？

    难道说，就连天庭降下的谕旨，都被那人的力量给封印了么？

    骇人听闻！！！不可思议！！！绝对不可能！！！

    江鱼脑海中一道道雷霆响起，他无相信这样的事情。高高在上统治人间万物的天庭，所有修道人最高的梦想之地，居然被人封印在虚空之中？就连拥有大神通力的佛境，实力强大的妖魔鬼怪诸方天外天境也都一伙儿被封印了？谁有这样的力量？谁？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嘛！一名元婴期的修士可以翻山倒海，一名化虚境界元神可以分化千万的修士可以让大洋瞬间干涸，一名破虚境界就要飞升天劫的修士挥手之间可以让千里之地化为齑粉。一名破虚的修士绝对不是散仙的对手，一名散仙可以轻松的干掉五六个破虚的修士。而散仙在仙人中又算什么呢？一名真正的天仙可以瞬间秒杀十几位仙人，而天仙这个层次的存在……天庭中扫地擦桌子的都是天仙罢？

    可想而知，比天仙强大百倍的大罗金仙，比大罗金仙强大不知道多少的太乙仙人，还有那上古金仙乃至更加强大的存在，这些存在加起来总也有个十几万数十万的数量罢？天庭啊，多少仙人曾经飞升的地方？拥有这样的实力简直是不容怀疑的。可是，就是这样强大的天庭，被一个人封印了？嘎！你开什么玩笑？就不要说同时封印的还有和天庭并列的其他诸方天外天！

    摇摇头，江鱼很认真的对凤羽说道：“凤羽……姐姐，我会下凡来救你的，你放心。我江鱼是条汉子，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做到。”

    凤羽猛的张开嘴朝着江鱼咆哮起来：“我没胡说八道！告诉你罢，囚禁我的人就是封印天庭的人，你懂什么？这个天地间真正的奥秘，你懂得多少？哼哼，姐姐我脚下的鞋子都是上古神器，你身上的这些物事是什么破烂玩意？你知道的事情和姐姐我知道的事情比起来，就好似你手上那把破铜烂铁的长剑和姐姐我的‘凤翼斩’的差距一般！”

    手一挥，凤羽手臂后面两道极其明亮的彩光一闪即逝，两道极其凌厉的光芒劈向了那青色光柱，青色光柱中的符文‘啪啪啪啪’连续炸裂了数百粒，一重青色的禁制差点被她一刀劈开。那青色光柱中立刻落下三道青色光团，重重的砸在了凤羽的身上，砸得她浑身无力的软在了蒲团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江鱼只是不吭声。

    那是好似离开了母亲的小狗一样可怜的眼神啊。江鱼明知凤羽有点装模作样装可怜，可是心头依然猛的一软，蹲在那里和凤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天都没吭声。良久，江鱼才苦笑道：“我无在这里陪你，我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哩。我在这里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怕是我家里已经乱成一团糟啦，再不回去，我害怕我大哥会故意挑起大唐和吐蕃的战乱来帮我报仇，这可就罪过大啦。”

    “战乱？”凤羽的眼睛猛的一亮，她才不管江鱼说了些什么，只是有点恼怒的在那里叫道：“战乱啊，好久没看人打仗了呢？想起来真是，以前我还没被囚禁的时候，我只要说一句话，就有几万人为了我打得死去活来，那时候才真正是有趣。可惜，可惜……呜呜，我现在被关在这里！我都有几万年没碰一点儿烟火食了，我都有几万年没碰一点儿酒水了，我都有几万年没有打架了，我都有几万年没打架了啊！”

    江鱼的头皮猛的一阵发麻，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凤羽会被囚禁在这个地方了。以她的美丽，以她天生自带的魅惑力量，修炼者根本无抵挡她的魅力。为了讨取她的欢心，她说一句话，几万修炼者就相互拼杀，这个危害……难怪她被囚禁！

    苦笑了几声，江鱼摇摇头站起身来，苦笑道：“凤羽姐姐，我实在是无力助你。等我修成了本门的万劫不堕之躯后，拥有改天换日的力量后，我再来救你罢！你要吃肉喝酒，这却是极容易的事情，以后我常来看你就是。唔，这里的禁制怎么出去？”江鱼看着四壁上的四道灵符，看着头顶上的那昊宇镜射出的青光，再看看脚下那坚固的被刻画了无数上古符文的地面，不由得脑浆子一阵的发疼。

    凤羽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叹息道：“下个月圆之夜，囚禁我的阵势会放开一条缝隙，有那满月精华降下供我吸纳修炼。到时你随便几步就走出去了，可怜姐姐我，却要在这里苦苦熬日子哩……”哀叹了几声，凤羽眼睛一亮，笑道：“小家伙，如今中原修道界可能凑出三万六千名地仙么？若是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上古神阵的阵图，三万六千名地仙联手，勉强也能抵消一点儿这昊宇镜的威力，我也能顺利脱身了。”

    三万六千名地仙？江鱼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看着凤羽无奈的笑道：“三万六千个？现在整个中原道门连同天竺佛门加起来，能找到三百六十个就不错啦，三万六千？不可能的。”

    凤羽刚刚露出一丝喜色的面孔顿时又憔悴了下去，她一把一把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抓得好几根秀发落在了地上，看得江鱼好不心疼。那乌黑亮丽的长发，若是凡间哪个女子有这样的一头美发，还不仔细护养了好去人前炫耀？凤羽却是生生的将它抓成那样，实在是让江鱼有点惋惜。只是，他知道凤羽的心情极其失落，故而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却也想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来。

    过了几日，又是一个月圆夜，天空月华洒下，石窟的顶部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窟窿，那月华就顺着这窟窿射了进来，透过了那青色光柱，洒在了凤羽的身上。此时，是整个囚禁凤羽的阵势威力最弱的时刻，往日里凤羽就是趁着这个时机让自己的神识冲出禁制去闲逛一阵，同时在那里好似积年的女鬼一样胡乱的喊叫几声，希望能够引来好奇的修炼者。

    江鱼也不多说话，他朝凤羽抱拳一鞠躬，张张嘴，又摇摇头，就朝那洞顶露出的小小窟窿飞了上去。

    凤羽面色凄婉的看着江鱼越飞越高，恼怒的挥动着双手在那黑玉蒲团上一阵乱砸，尖着嗓子愤怒的嚎叫起来：“救我者道门至尊，道门至尊救我……救我者妖族大圣，妖族大圣救我……救我者佛门佛陀，佛门佛陀救我……姑娘我这里有上古诸门诸教秘传修练门一百七十二套，有缘者得之！！！呜呜，来一个姑娘我杀一个，呜呜！”

    眼看着江鱼已经攀登出了那小小的窟窿，正在那里朝自己挥手示意，凤羽眼睛‘骨碌碌’的一阵疯狂转动，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一种禁忌的术在她闹中闪过――那是囚禁她的那位大神通者都不知晓的秘，乃是她凤凰一族秘传的天赋本能！此刻，在凤羽看来，这就是她唯一的一线生机！

    毫不犹豫的脱去了身上华丽的黑色长裙，将身上所有神器级别的器同时引爆，凤羽一手插进了自己的心脏，粉碎了自己的生命源泉，同时嘴里念诵起了古老而神秘的属于她们凤凰一族的特有祭祀咒语。

    一股庞大得可怕的毁灭性热量从凤羽体内升腾出来，借助她身上十几件神器级别的器同时爆发的力量，这股热量顺利的在那昊宇镜的青光中劈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与此同时，凤羽的身体在一片红光中化为一团拇指大小的火团，在那能量狂潮的簇拥下，冲破了那昊宇镜正在急速增强的青光，疯狂的朝江鱼涌去。

    昊宇镜上连续劈下了一百零八道青色光雷，眼看这光雷就要劈在那一团小小的火团身上，凤羽所化的火团已经附着在了江鱼身上。

    江鱼只觉浑身滚烫，体内凤羽为他增进力时输入的凤凰元力急速的滚动起来，朝那小小的火团汇聚了过去。一声清脆的凤鸣声在江鱼身上响起，江鱼的身躯上出现了一条美丽的凤凰纹身，和那雍容高贵的凤凰一族不同，这条凤凰的纹身四周裹着一团团飘忽的七彩云雾，充满了让人心神震颤的邪恶气息。

    凤羽的奸笑声震得远近的雪山雪崩处处，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呵呵呵呵呵呵，我凤羽是天才，天才！破烂姐夫臭姐夫，你再也没办管我啦！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凤凰浴火重生，那一团重生的精元可以突破一切的神通禁制，你想不到我能依靠这一招突破昊宇镜的阻碍罢？呵呵呵呵呵呵，我凤羽是天才呵！嘻嘻，江鱼小家伙的身上有我注入的凤凰灵气，就连我重新铸体的能量都省下啦！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几万年啦，天下还有谁是我凤羽的对手？”

    一声清脆的啼叫，一只美丽的凤凰头颅在江鱼的脖子后面探了出来，凤羽‘嘻嘻’笑了几声，眼里一阵七彩光芒流转，仔细的检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后，凤羽发出了无比惊恐的尖叫：“不可能～～～！老天爷，你不要耍我了！我，我怎么会，怎么会变成了这小家伙的御灵？没道理，没天理呀！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呜呜，我怎么会变成他的御灵？这是怎么回事？”

    江鱼艰难的回过头来看着那在自己头顶上张牙舞爪的凤凰脑袋，苦笑道：“凤羽姐姐，御灵是什么东西？”

    凤羽口水四溅的骂道：“闭嘴，御灵不是个东西，不是，不是，我是说御灵是个东西，不对，我凤羽怎会是个东西？啊！！！气死我啦，我怎么是东西？不对，我怎么不是东西？气，气死我了，你给我闭嘴！”凤羽气极败坏的在江鱼脑袋上狠狠的啄了十几下，啄得江鱼的脑袋好似铜钟一样‘轰轰’作响，吓得江鱼再不敢废话，抱着脑袋就往前面不分路途的狂奔。以他如今的修为，就是这样普通的奔跑，江鱼也很快的跑出了数百里地。

    突然间，一路上都在指天划地的抱怨的凤羽狠狠的啄了江鱼一下，阴沉着脸蛋吼道：“停下，不要跑啦。姐姐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怎会糊涂到忘了这事情？该死的，若是早一点想起这个勾当，你，你完全可以破开昊宇镜救我出去，我，我怎会用本族秘在你身上浴火重生？呜呜，我怎会变成你的御灵？根本没道理，我重新生成身躯，却又没有使用你身上的任何精气，我怎会变成你的御灵？你体内的凤凰元力，这是我的力量呀，我怎会变成你的御灵？”

    “呃……”思忖了一阵，江鱼有点忐忑的问凤羽：“凤羽姐姐，你浴火重生，是否是自动吸纳四周的火力以重新铸成肉身？”

    “嗯哪，怎么？不可能罢？你手上的那把破铜烂铁长剑中有一丝太上青火的力量，可是我没吸那太上青火啊？”

    “呃……那姐姐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丹田中还有一团太阳真火的火种，已经和我的锻炼成一块了？”江鱼很谨慎的问她。

    “啊……啊……啊……”凤羽呆滞的张开嘴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啊啊’声，头顶长了九根金色长羽的凤头上突然滴下了几滴七彩泪珠儿。良久，她才哭哭啼啼的从江鱼身上探出了两只翅膀，牢牢的抱住了江鱼：“呜呜，天日昭昭啊，呜呜，你体内居然会有和你的精血锻炼成一块的太阳真火？呜呜，我居然是吸收了那一团太阳真火重新恢复肉身的……人家，人家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一定要对我好啊。”

    两只七彩大翅膀牢牢的搂住了江鱼，凤羽的长颈子在江鱼的脖子上缠啊缠的，满脸悲凄的说道：“以后你有好吃的，给我吃；有好喝的，给我喝；有了好的宝，先给我；有了好的丹药，送给我；有好的洞府，也要给我先住上几天……呜呜，你知不知道？当年人家一句话，妖魔的大圣会把自己的内丹献给人家来增强力呢？呜呜，你可不要太穷啊。”

    江鱼差点没滚下山崖，自己身上这头凤凰，到底是什么来路？看她的所作所为，很有点当年自己和李林甫在扬州城街头收保护费的风范哩。

    突然间，正在伤心的凤羽猛的精神起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长长的翠绿色的喙狠狠的张了张，叫道：“人家如今身上一件器都没有了，所有的神器都自爆了，呜呜，好霸道的昊宇镜，十几件神器自爆，才勉强破开了一条儿缝隙，还逼得我身躯，才以凤凰真力逃了出来……若非你身上有足够的凤凰元力就在我身边，我早就被罡风吹散啦。”

    恼怒的挥动了一下翅膀，凤羽的喙在江鱼耳朵上啄了几下，叫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应该有上古的神器留存，早就应该叫你去那里碰碰运气的，也许能找到那些能克制昊宇镜的宝贝。我怎么就傻到要身躯了呢？我怎么会傻到变成你的御灵呢？天日昭昭啊！”

    翅膀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凤羽在江鱼背上探出了大半个身躯，驱赶着江鱼朝那方向急奔了过去。

    破开了狂风，江鱼在雪地上拖起了一条长有十几里的雪龙，以快过剑光的速度贴着地面一路朝着西北狂奔了过去。他一边跑一边问道：“凤羽，天下居然还有地方能留存有神器？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地方？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凤羽的翅膀在自己的喙下面轻轻的擦了擦，满脸都是奸诈的笑容：“去哪里？自然是去西王母的昆仑山啦！嘿嘿嘿嘿，当年指使了五百多个没用的家伙去昆仑山为我盗取七彩莲宝，那些废物都被西王母座下的护山使者炼成了灰烬。嘿嘿，如今天庭都被封印，所有的上古天神、仙人都被封印在了那无尽的天外天虚空中，呵呵呵呵，昆仑山应该没有人了罢？”

    ‘咣当’一声巨响，站立不稳的江鱼猛的翻了个跟头，他的速度又快，好似一辆翻车的马车一样，翻翻滚滚的朝着前方冲出了十几里，一头撞进了一块山崖中。

    雪地里，响起了凤羽不满的教训声：“胆小的家伙，不就是去西王母家做贼么？你害怕什么？西王母肯定不在啦，她的护山使者也一定都去天庭啦，嘎嘎，你还害怕什么？最多里面有几百个西王母亲手布置的阵禁制看守着，你害怕什么呢？”

    ‘咣当’，江鱼再次的摔了一跤。他，是真的害怕啊！

第七十章 昆仑行（21439）6.5

    祥云叆叇，瑞气氤氲。^^去看最新小说^好似和江鱼共用一条脊椎骨，将自己的上半个身子从江鱼的身后探出来，风头在江鱼的脑袋上乱啄、翅膀在江鱼脑袋上乱拍的凤羽，用她如今残存的一点儿力量劈开了昆仑山脉中的一处虚空，那一块儿空间好似被重锤所击的青铜镜一般在江鱼面前粉碎后，首先就是无边的祥云瑞气从那一片虚空中涌了出来。一股漩涡般的大力裹住了江鱼的身体，将他强行拉进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青山嶙嶙、沧海粼粼，眼前的黑幕被一片明亮柔润的光芒所取代，出现在江鱼面前的，是一座高有近百里的雄伟山峰。那山上古木森森、瑞草片片，一缕缕紫色的雾气在那林木间盘旋。山下是一片极其广阔的湖泊，好似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的湖泊，大风吹过，鱼龙飞舞，一头玄武兽在那湖中间仰天打了个响鼻，懒洋洋的扫了江鱼一眼，一头扎进了那淡蓝色好似宝石色泽的湖水中。湖水下五颜六色的光芒直透天空，不知道多少珍奇的宝石在那水底沙地上释放着自己的光芒，一股股极强的灵气波动让江鱼的眼珠都快从眼眶中跳了出来，这湖水下面的，都是极品灵石以上级别的天地奇珍。只是，那一条条巨大的在水中游曳的黑影，打消了江鱼下水取宝的念头，这些黑影身上散发的力波动，比贤妙真人身上的波动更强了十倍不止，江鱼哪里敢去招惹他们？

    湖泊和那高百里方圆近万里的山峰之间，是九道熔岩河流、九道流沙漠海、九道弱水湖泊。热气蒸腾、狂沙万里、冷气四溢，那熔岩河宽有数百里、流沙漠海广袤有千里方圆、弱水湖泊深不见底，一头头面目狰狞的珍奇怪兽在那些天险绝境中挣扎咆哮，疯狂的相互厮杀掠食，将这一片神仙地界演化为洪荒野蛮之所。江鱼不由得惊叹道：“鱼爷我小时读那《山海经》，昆仑山下有无数险恶之地，果然名不虚传。嘿，只是这些熔岩河流、沙漠、弱水，似乎对我并无阻碍啊？”

    凤羽一翅膀拍得江鱼的耳朵嗡嗡作响，她严厉的指责道：“你这蠢货，你如今是修道人的身份，这些天险自然难以对付你。可是不要忘记了，你们望月宗的祖师当年被驱逐出天庭，被废掉了所有的神通力，为了求那不死药，他可是依仗着肉身强渡这熔岩河、流沙海、弱水湖，以他当年的肉身修为，都差点被那熔岩炼化成汁水。你若不使用神通道，你敢下去试试么？”

    看到那熔岩河流中一道道紫金色的金属溶液急速飙过，隔着数十里远，那股高温都逼得自己喘息不过来，江鱼不由得面色一变，连连摇头。开玩笑，望月宗的祖师爷被驱逐出了天庭，就算道神通被废掉，他的肉身依然是万劫不堕的肉身，江鱼哪里敢跑去那熔岩中试试其中的威力？这真正的昆仑山乃是西王母当年的行宫所在，这些熔岩河中也不知道有多少玄妙的禁制在里面，哪里是普通的熔岩可以比拟的？却听得凤羽又在江鱼脑后奸笑道：“你们祖师爷欠了西王母天大的人情，原本天下没有你们望月宗这一宗门的，结果为了信守他的后人为西王母看门的承诺，他才创建了望月宗，死守在这昆仑山里哩。”

    凤羽摇摆了一下身体，双翅上一阵七彩的光芒荡漾出来，她得意的笑道：“可他也没想过，他的后人会跑来昆仑山当贼罢？呵呵呵呵呵呵，这叫什么呢？监守自盗？唔，你们望月宗的人，应该已经忘记了你们祖师爷给你们交待的这件‘重任’了罢？呵呵呵呵呵呵，没办，时间过去得太久啦！”凤羽怪笑了几声，突然开始大力吸取江鱼体内的望月玄罡，她双翅上的七彩光芒益发的明亮，在江鱼差点没被她抽空体内罡气的时候，她双翅朝前狠狠一挥，一道七彩雷霆闪过，两人已经出现在前方数千里外的昆仑山上。凤羽擦拭了一下并没有汗水的额头，娇滴滴的说道：“唉，好久没施展这些神通术了，累啊，累啊，怎么这么耗力呢？”

    江鱼口吐白沫的软在了地上，他喘息了好一阵子，从被凤羽改造过的手镯里掏出了一块灵石吸纳了一阵，好容易才恢复了一点气力。他愤怒的咆哮道：“你施展术，为甚可以调动我体内的力？简直，简直没有天理！你是我的御灵，御灵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可以强行抽调我的罡气为你所用？你，你……”

    这真正的昆仑山上的灵气极其充沛，而且在质地上远超凡间的所谓灵气，而是达到了天庭特有的仙气水准。那林木间飘过的一缕紫色雾气，精纯程度、蕴含的能量就几乎等同于凡间一名修道士苦修年余才能吸纳的全部灵气。在这种灵气无限的地方，凤羽张开大嘴狂吸了数百道紫气入体，终于在七彩光芒中恢复了自己凤凰的本体，脱离江鱼的身躯，在空中带着点顾影自怜的味道拍打着翅膀飞舞了一阵，这才怪笑道：“御灵么，乃是上古的一种极其玄妙的门，让一头神兽和修士共生的门。姐姐我成了你的御灵，就能分享你的力量，你以后修练所得的一半真元，都要提供给姐姐我！”

    得意洋洋的在那林木间翻舞了一圈，凤羽‘嘎嘎’笑道：“不过，小家伙你也不吃亏啊？姐姐我的见识、神通，还有姐姐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可也都分享给了你呀？姐姐我身为极品神兽凤凰，血脉中的一些独特的能力也被你吸收，最少有一个好处――你以后不会怕火！”摇摇头，啧啧叹息了一阵，凤羽得意道：“你得到的好处还不止这么一点，想想看罢，姐姐我的寿命和你分享，哪怕你是一头猪，哪怕你修炼的是人间最差的炼气门，无穷无尽的生命，你用个万儿八千年总也能修练成仙，用个几千万几亿年总也能成为上古金仙。呵呵呵呵，你赚大便宜了。”

    共生？分享力量和寿命？江鱼眼前金星乱闪，那是被天上的大馅饼砸中了脑袋后欣喜若狂激动之下眼前金星乱闪乱冒啊。不说其他的好处什么的，就以凤羽所拥有的见识，她脑子里面记载的那些上古的修练门，就能给江鱼无穷尽的好处。只是，江鱼觉得还要再确定一下这件事情：“可是，凤羽大姐，你不觉得你成为了我的御灵，有点委屈你了么？”

    “委屈？为什么要感觉委屈？”凤羽耸耸肩膀，两只利爪扣在江鱼的肩膀上，稳稳的在江鱼肩上站好。她笑道：“开始呢，感觉挺委屈，我堂堂凤羽，当年在修道界是人见人爱，不知道多少神仙妖魔、魔王大圣为了追求我杀得是天昏地暗，如今却变成你这个小子的御灵，哼哼，便宜你了。”叹息一声，凤羽悠然道：“只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认命啦。总比被囚禁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来得好。”

    翅膀胡乱的拍动了两下，凤羽脸上闪过一缕黯然的神色，叹息道：“不和你罗嗦，小家伙赶快顺着这条路上去，咱们去西王母的行宫看看。呵呵呵呵，以西王母当年在上古洪荒的身分地位，她用的洗脚盆都是极品神器，呵呵呵呵，姐姐我就不相信，她搬家了，还能把一应的家什物事都给搬去天庭瑶池不成？嘿嘿！”凤羽的翅膀朝前狠狠的一挥，一道精光闪过，数十个七彩符文在空中一阵闪动，前方一片树林突然一阵扭曲，光影散乱后，露出一条宽有七八丈莹白皎洁的美玉大道。

    江鱼整个扑倒在那大道上。这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宽有七八丈的大道，都是用三尺厚、五尺宽、七八丈长的极品美玉铺成。看那一块块美玉上冉冉升起的紫色烟霞，看那一些美玉中结成的拳头大小的紫青色玉髓，江鱼猛的一声欢呼，在那大道上打了好几个跟头。他激动的朝凤羽叫道：“发财了，咱江鱼总算是发财了。这样一块极品玉石卖给一气仙宗的老道，他们能作出多少个布阵的器？嘎嘎，这些玉髓卖给蓬莱岛的老道，他们能练出多少极品灵丹？咱，咱家今次发财了呀。”

    奢侈，太奢侈了，江鱼对那上古神人西王母只有极度的嫉妒和羡慕。百多里高的山峰，这一条大道盘来绕去的直上山顶，沟通了数以百计的诸多处宫殿楼阁，这条大道怕不是有数千里长？这要耗费多少极品美玉才能铺成这条道路？要多少万年的时间，这里的这些美玉才能在里面凝结出紫青色的品质最佳的玉髓？这是一座宝库，绝对的宝库！就算西王母的行宫中没有任何的神器，只要把这些玉石敲走个几十万块，江鱼感觉自己就已经是富可敌百国啦。翻阅过一气仙宗入门的阵秘笈的江鱼深知，以这等品级的充满灵气的美玉炼成布阵的器，可以让一个阵的威力提高起码三成，一气仙宗的老道们，绝对会用全部的身价来和他交换这样一块儿美玉。

    说干就干，这西王母搬家去了天庭瑶池，天庭却被某位不可思议的人物封印在了无尽的虚空中，也就是说，这昆仑山已经是没有主子的地方。也就是说，这西王母的行宫，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宝库！这是天上掉下来的一笔横财，若是让它白白的溜过去了，江鱼觉得自己都无饶恕自己。“人无横财不富啊！”江鱼深切的记得李林甫当年对他说过的这句话――虽然那时候江鱼才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拔出鲲鹏一羽剑，江鱼狠狠的一剑朝面前的一块玉石板劈了过去。那正站在一旁不屑的斜睨江鱼的凤羽突然惊呼了一声，拍打着翅膀洒下了几片羽毛，狼狈的跑出了数百丈外。江鱼正不知道凤羽为何逃得如此之快，他的宝剑已经劈在了一块玉石上，那玉石板上突然闪过一层紫色强光，数百个强力符文一闪而过，那玉石板上赫然雕刻了九九八十一道威力极强的灵符――清一色的天雷灵符！

    ‘嚓、嚓、嚓、嚓、嚓、嚓’，一道灵符就招引了九九八十一道水缸粗的天雷自天空落下，准确的轰在了江鱼的身上。九九八十一道灵符，招来的就是数千道水缸粗的天雷。江鱼被那雷光劈得浑身发麻，全身在那刺目的强光中已经变得半透明，骨骼、内脏的形状清晰可见。数千道雷光足足劈了小半个时辰，好容易才慢慢的停歇，江鱼已经浑身焦糊的倒在了地上，一对白生生的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滚，两个手爪子好似鸡爪一样的抽搐着，嘴里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呵呵’的傻笑声。猛的他一张嘴，七窍中同时喷出了一股浓烟。

    凤羽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跑了回来，小心翼翼的用喙子啄了一下江鱼的脑袋。摇摇头，凤羽叹道：“没死？没死就赶快站起来继续走罢！敢来挖西王母娘娘家大门前的路面，姐姐我在洪荒世界也混了几万年，第一次知道有人贪财不要命到这种程度的。啧啧，冒险也要为了神器冒险，为了几块玉石，至于嘛？至于嘛？诶，可真没品味！”

    “嘎，嘎！”江鱼艰难的发出了几声咳嗽，哆嗦着手臂指着凤羽吼道：“你知道这里有禁制？怎生不提醒我？”

    翻了个白眼，凤羽将翅膀紧紧的裹住了身体，无奈的歪过头去耸耸肩膀，幽幽的说道：“唉，蠢货就是蠢货啊！西王母是什么人啊？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所有神灵、仙人的领袖，她用的洗脚盆都是极品神器，她家的大马路，也是能随意挖的？猪都能想到，这路面上肯定有禁制嘛！否则洪荒世界中那些脾气暴躁的神仙妖魔无数，来拜访西王母的人中铁定有仇人相见直接拔刀乱砍的粗人，若是这地面上没有禁制，怕是早就被打成粉碎了罢？”凤羽很同情很同情的看着江鱼，安慰他道：“放心，这条路上的禁制还不算强，毕竟，西王母也不乐意自己家门口总是有客人被自己架设的禁制劈死啊？虽然说这些客人总是喜欢在大门口相互打斗，西王母也不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们干掉是不是？所以这天雷的威力看起来很强，实际上没什么危险。每个被雷劈的人最多重伤，绝对不会死人就是。”

    翅膀拍了拍江鱼的肩膀，示意他爬起来继续赶路。江鱼艰难的自地上爬起，阴沉着脸蛋取出几颗灵丹服下，调息了一阵后，跟着凤羽朝前继续行去。这一次，江鱼变得极其谨慎、极其小心，再也不敢乱碰任何东西。一边左右张望路边的无边美景，江鱼一边小声的嘀咕：“这么危险的昆仑山，我们跑来做什么呢？地面上都有这么强的禁制！我第一次看到一块路面上都有八十一道灵符这样离谱的禁制！天知道那些宝贝身上有多少埋伏？咱们为什么来昆仑山呢？诶，不如咱们回长安怎样？我这次失踪了大半年，怕是长安城都闹翻天啦。”

    凤羽拍打着翅膀兴致勃勃的朝前狂奔，她不耐烦的叫道：“闭嘴，为了一块路板冒险，这种丢脸的事情姐姐我是绝对不会做的。可是为了西王母的神器冒险么，呵呵呵呵呵呵，禁制越强越好啊，禁制越强，证明里面的宝就越好！姐姐我为了脱困，十几件随身的神器全部自爆啦，不赶快找点补偿，姐姐我可要伤心哩。”

    她回头瞪了江鱼一眼，威胁道：“不要想着甩掉姐姐自己跑回那什么长安城去。姐姐我是你的御灵不假，可是姐姐我的品级太高，咱们之间结成的魂灵契约是完全平等的，咱们的生命是完全融合在一起啦。若是姐姐我挂掉了，你也得陪着姐姐我一起去见阎王爷！呵呵呵呵呵呵，聪明的，就跟着姐姐做姐姐的盾牌，不聪明的嘛，你回去，你回去，你回去长安城，姐姐我被禁制劈死，你就跟着一起死好啦！”

    “你！”江鱼气得浑身直哆嗦，无妄之灾，纯粹是无妄之灾！他渐渐的感觉到，凤羽这叫做绑票勒索。江鱼一世聪明，怎么就突然落入了这样倒霉的境地里？他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看看罢，他意气洋洋的自长安城出发，风光无比的去朗家兴风作浪，威风十足的铲除了地煞殿的残党，随后就倒霉到被华逻和尚亲手追杀，倒霉到被那个魔道高手突下杀手，倒霉到被凤羽这老妖精迷惑了替她卖命的破除禁制灵符，倒霉到莫明其妙的和她‘同生共死’，倒霉到如今他要陪着她来西王母家里做贼！

    “天日昭昭啊！”江鱼仰天长叹了一声，垂头丧气的认命的跟着凤羽朝前继续行去。

    “天日昭昭啊！”凤羽也同样仰天长叹一声，歪着眼睛斜睨了江鱼一眼，暗自神伤道：“以凤羽我如此的美貌，如此的精灵可人，就算倒霉到被人强行抓了做御灵，配得上我的怎么也要是上古天神之一罢？天日昭昭，居然被他给算计了！”

    一人一鸟都阴沉着脸蛋往前疾走，突然前方一座巨大的牌坊在一阵的空气扭动中冒了出来。这高有近千丈雄浑壮丽雕龙画凤散发出万丈金光的巨大牌坊通体涌动着无穷无尽好似海浪一般的灵力波动，地水火风混沌元力在那牌坊上空翻滚，无数五行元力幻化的刀枪剑戟在那空中若隐若现，那等声势那等威风，震慑得江鱼半天出不得一口气。凤羽也呆呆的看着这座宽有三千多丈、高千丈、前后三进的巨大牌坊，突然尖叫起来：“哇呀呀呀呀，极品神器‘封神禁’，这是连天神都能随手封禁的极品神器呵呵呵！它居然还留在人间？嘎嘎，嘎嘎！”

    凤羽本能的发出了几声凤凰的清啼，眼里闪动着金光，张开翅膀就朝那牌坊扑了过去。她尖叫道：“呵呵呵呵，西王母她老人家还是很大方的嘛，这牌坊居然一直就放在这里，嘎嘎，我来炼化它！呵呵呵呵，发达了，发达了！这牌坊对天神拥有一击必杀的力量，对妖魔鬼怪的杀伤力弱了点，却也不是普通人能经受的呵！这宝贝，归我啦！”

    财迷心窍的凤羽只顾着扑向那牌坊，已经好似惊弓之鸟的江鱼却看到牌坊下站着的一座黄金雕像居然缓缓的运动起来。这雕像乃是一尊金甲神人，在凤羽距离那牌坊只有不到一丈许的时候，那雕像突然发出一声厉喝，手上长戟一旋一转，拖起一道寒光拦腰朝凤羽斩了过去。凤羽根本没理会那长戟的劈砍，江鱼却吓得魂飞天外――凤羽若是被杀，他也活不了！――江鱼惨叫一声，手上鲲鹏一羽剑卷起一道青色的火光，‘呼’的一剑迎向了那根长戟。

    一声闷响，那黄金雕像被震退了三步，江鱼却狼狈无比的被弹飞了十几丈。那雕像拥有的力量，简直就不是人所应该拥有的。以江鱼银身的力量，加上他的银身境界还是在被极大强化后才提升而来的，他右手虎口居然都被震得炸裂出血，可见那雕像所拥有的力量是何等惊人。纯粹以蛮力来说，江鱼如今拥有的力量在修道界是除了魔道阿修罗宗的那些狂人无人能比的，但是，江鱼这等程度的力量，在上古的神人随手炼制的傀儡看来，也无非这样罢了。传说中的上古神人一头可以撞倒天柱，江鱼距离那等境界，还差得远。

    那黄金雕像眼里闪过一道红光，挥动长戟疯狂的朝江鱼劈了下来。这雕像的劈砍没有一点儿章，就是纯粹凭借强大的力量和极快的速度一阵狂劈烂砍，砍得江鱼手上长剑一阵乱颤，震得他七窍血液直喷，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趴在那牌坊上的凤羽突然惨叫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飞，一坐在了地上。她两只腿胡乱的叠在地上，傻愣愣的坐在地上，眼珠子一阵乱转，显然已经被震得晕过了神去。她被震开，那黄金雕像突然浑身一滞，又回到了那牌坊前，一本正经的站在了原位。凤羽张开嘴，看了看江鱼，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后愤怒的骂道：“西王母好生小气，这，这‘封神禁’上面居然还残留了她一丝神识！老天爷呀，天日昭昭呀！西王母的神识，谁有那本领炼化了她？呜呜，这分明就是不许人家碰她的这件宝么？既然舍不得，何必不带走？何必留在这里勾引人呢？呜呜呜，这么好的一件宝贝，居然拿不到手！”

    扑在江鱼身上嚎啕大哭了一阵，凤羽突然擦干净眼泪，两个翅膀的拍打了一下，毅然说道：“既然‘封神禁’还留在这里，那么其他的宝贝肯定还有很多。我就不信她能在每一件宝贝中都留下自己的神识！嘎嘎，起码西王母不会在自己的洗脚盆里面留下神识罢？呵呵呵呵呵呵，姑娘我还是有机会的！嘎嘎！这一次，一定要满载而归才行！”

    江鱼张张嘴，体内刚刚恢复的罡气突然又是一阵疯狂的泄漏，凤羽抽干了江鱼体内的全部罡气，咬牙切齿的在空中划了几个古怪的符咒朝着那黄金雕塑狠狠的一指。‘哗啦’一声巨响，那将江鱼打得苦不堪言没有还手之力的黄金雕像突然炸开，只有那柄长有丈二的黄金大戟‘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凤羽喘息了一声，指着那大戟对江鱼说道：“去把那‘惊神戟’收起来罢，虽然是西王母麾下军队的制式兵器，却也是上品仙器一级的好东西啊！上品仙器，是配不上姐姐我的身份的，但是拿来给你使用，还是可以的嘛。”

    拎起那长戟，江鱼眼里微微一动，沉，极沉！以他银身巅峰的实力都感觉到异常沉重！凤羽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道：“这惊神戟么，没有任何的力加持，极其的沉重是它们唯一的特性。本体是以十万八千金‘天河金沙’打造，随后加持了七七四十九道‘昆仑苻’在上面，沉重得就好似一座山一般！”她不屑的高傲的昂起凤头，讥嘲道：“这种傻大粗笨的东西，是最野蛮的仙人或者这些傀儡才会用的东西。”

    掂量了一下这惊神戟的分量，舞动了几下，江鱼的点点头：“傻大粗笨？我喜欢它！”不理会凤羽的冷嘲热讽，江鱼将长戟收好，又很有眼色的将那黄金雕像碎裂后留在地上的数万斤残破的金属疙瘩都收进了手镯里。“唔，都是用真火精炼了数十遭才提炼出来的黄金精髓啊。奶奶的，一万斤黄金才能提炼出这样的黄金精髓不到一钱，这雕像重有接近十万斤，好大的手笔！”

    看到那白玉大道的时候，江鱼还在惊叹西王母的奢侈，可是看到这座雕像所使用的材料，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敢说如今的中原道门就找不出这种提纯了数十次的黄金精髓，不是没那个能力，而是舍不得这样提纯，如今整个大唐国库才有多少黄金？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浪费？凤羽看到江鱼一脸神不守舍的样子，顿时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哦？你想要这些傀儡的碎片么？那，看看咱们还能碰到几个罢！当年西王母麾下，这样的护山用的傀儡可是有一百多万哩。”

    一百多万个，一个接近十万斤，江鱼顿时差点晕了过去。两人有点恋恋不舍的抚摸了一下‘封神禁’这座巨大的牌坊，无奈的继续前进。顺着大道绕着昆仑山行走了百多里路，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宫殿楼阁，小巧的七八座白玉为基座、黄金白银做墙壁、碧玉红玉做屋瓦的宫殿点缀在三片小小的湖泊中，显得格外的雅致清静。而这里应该是昆仑山的药圃所在罢？江鱼看到那几座宫殿的后面开辟了一层层的梯田，梯田都是用白玉做护栏，里面种着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古怪花木，每一棵花木都是光芒隐隐，奇香飘散。

    江鱼看着那些花木，脚步不自觉的朝那边挪了过去。虽然不认识，但是似乎有点印象，蓬莱岛传授的炼丹妙诀中有这些草木的介绍，都是含糊其词的说什么传说中的灵药仙草云云。江鱼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怎么中原道门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想到要来昆仑山寻访一下西王母的行宫呢？今天看来，似乎进这真正的昆仑山，也不是很难啊？”

    药圃中有禁制，但是都是一些保持水土温度湿度之类的辅助性的禁制，并没有像那大道上的攻击禁制在内。江鱼轻轻松松的将这些灵药上结的果子采摘下来。他干脆取出了贤妙真人给他的炼丹妙诀，对照着里面的记载采掘这些灵药，一一收入了手镯中。虽然丹诀中的记载有些似是而非含糊其词，但是大概的记载和眼前的这些灵药还是相差不大，江鱼尽可能小心的将一部分灵药以药圃中的泥土包裹后移入了手镯。

    凤羽却早就扑腾着翅膀冲进了那几座小巧的宫殿里，很快里面就传来天雷轰鸣声，更有各色强烈的光芒在不断的闪动。随着凤羽絮絮叨叨的抱怨声，偶尔她仰天尖叫一声，突然一座宫殿整个爆炸开，十几块玉砖砸得江鱼‘嗷嗷’乱叫，凤羽嘴里叼着几面云白色的大旗，蹦蹦跳跳的朝江鱼跑了过来。她脖子一伸，将那大旗丢在了江鱼面前，叫道：“上当了，上当了，这几座旗门是‘万里青云阵’的布阵器，都是极品仙器的水准，却用来保护几个破破烂烂的药瓶，上当啦，上当啦！”

    尖叫了几声，凤羽奸猾的扫了江鱼一眼，‘嘻嘻’笑了几声，转身就走。江鱼无奈的苦笑了几声，将那几面大旗塞进了手镯，嘀咕道：“破破烂烂的药瓶？诶，用极品仙器布置的阵保护的药瓶？若是破破烂烂的，你倒是把那药瓶送给我啊？能被你看进眼里的东西，还是什么普通货色么？可怜啊，我这里只有蓬莱岛的那群道人炼制的，连灵丹的水准都算不到的药丸哩。”

    摇摇头，任凭凤羽在那宫殿中折腾，江鱼小心的将外面药圃内的灵药都移植了一部分进自己的手镯。绕着这几座宫殿外的树林走了几圈，江鱼看到一片小湖有一座小小的桃花林，里面的桃树都是年代极其久远在树干内都生成了树心灵髓的，顿时又一时兴起，劈下了几百段桃树枝。他寻思道：“灵药可以拿去给蓬莱岛的道人，实话实说，他们对我还真不错。这桃树干么？可以卖去给崂山上清宫或者茅山的那群老道，他们的很多器都是需要年代久远的桃木炼制，诶呀呀，我要敲诈他们什么东西才好呢？看在道门一脉的份上，让他们给点金子银子，会不会太看不起他们了？要敲诈，就要狠狠的敲诈才行嘛！”

    ‘轰隆’一声，又是一座宫殿整个炸开，江鱼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将那破碎的白玉地基、金银墙壁、各种珍贵材料炼制的柱子等物都收进了手镯，满意的点点头：“这老妖精得了大头，我沾点好处却也不过分！”

    掳掠行为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除了一座小殿，其他的宫殿都被凤羽以暴力拆得干干净净。她如今浴火重生实力大减甚至都无恢复人形，但是一旦她碰到对付不了的禁制，就立刻抽调江鱼体内的罡气她使用一些神妙的上古仙术，却也很利落的收取了大量的宝贝。如今就剩下了正中间的那座小殿，里面似乎有极其厉害的禁制，凤羽已经连续三次抽空了江鱼体内的罡气，逼得江鱼不断的在那里吸收灵石的力量恢复真元，却依然还没有拿到里面的宝贝。

    无奈的盘膝坐在殿外的广场上，江鱼叫道：“凤羽大姐，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若是禁制太厉害，你就放弃了罢？我，我快受不住啦！”真元被连续的抽空，随后又用灵石的力量急速恢复，这的确是修炼的上好门，江鱼甚至都觉得自己的罡气比方才起码深厚了半成。但是这样做，他实在有点吃不消啊。凤羽借调他罡气的时候，体内所有的气力力量好似抽筋吸髓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江鱼已经有两次差点没晕过去了。可是正在殿内施展各种妙小心谨慎的破除禁制的凤羽，则是很不负责的叫道：“少罗嗦，这里是一座丹炉，极品丹炉！怎能不取走？呵呵呵呵，这禁制过了几万年已经有点松动了，否则还拿他没辙哩！幸好西王母一脉的禁制手段我学会的起码有七成，否则，呵呵呵呵！”

    江鱼体内刚刚恢复的罡气突然间又被抽得干干净净，那小殿内一道七彩神光闪过，凤羽猛的叫了一声：“不好，该死，这丹炉里居然还在炼制丹药？啊呀，该死的，居然在炼制‘生生转一丸’，果真是逆天的手段啊？嘎嘎，便宜我了，便宜我了！”话音刚落，一道五色真火化为一道火龙将凤羽从那小殿中冲了出来，被烧得焦头烂额的凤羽喘息了几声，毅然的奋不顾身的又冲进了那小殿。江鱼看得是胆战心惊，差点没叫嚷出来――“大姐，看在咱们是同生共死的份上，您可一定要小心又小心啊！不要玩我的命行不行？”

    一头背后托着高耸的背甲，背甲上赫然闪动着河图洛图案的老龟慢吞吞的从旁边一座小湖爬了出来。他无声无息的爬到了江鱼的身边，仔细的从侧面打量了江鱼一阵，这才轻轻的点点头，嘴角微微勾起的笑问道：“小伙子，昆仑山已经有好几万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唔，你来这里干什么啊？呵呵呵，正在拆房子的，是你的女人？”

    很平淡的一声问话，却差点没吓得江鱼跳起来。此时他体内一点儿力量都没有，正想奋起臂力砸身边这突然多出来的人一拳，江鱼却突然看到了这头老龟那沧桑睿智、闪动着莫名光芒的一对眸子。很古怪，说话的对象是一只磨盘大小的大龟，江鱼却好似对待年长的前辈一样恭敬的点头笑道：“哈哈，这个嘛，咱们来昆仑山，当然是……诶，她可不是我的女人。”

    “嗯！”老龟的点点头，笑道：“破门而入，不告自取，此乃谓之为贼！嘿，敢来昆仑山做贼的人不少，但是敢拆掉西王母的房子的，鸿蒙开辟以来，这只小鸟还是第一个。她的确不像是你的女人，呵呵，你可对付不了她这么凶悍的女人。”什么叫做对付不了这么凶悍的女人？江鱼眉头一皱刚要反驳这老龟，老龟的一番话却说得他怦然心动差点没叫出声来。天上果然会掉馅饼，这老龟只是对江鱼点点头，随后淡淡的说道：“那小丫头是你的御灵罢？唔，以你的精血和你体内的太阳真火浴火重生的凤凰。唔，老头儿我也想要做你的御灵，可好？你带我出昆仑山，去天下游历见识一番，老头儿我已经在昆仑山呆腻啦。”

    “我？带你出昆仑？你就成为我的御灵？”江鱼呆呆愕愕的看着老龟：“您没弄错罢？诶，为什么是我？”

    老龟无奈的伸伸脖子，叹息道：“几万年啦，你是第一个进昆仑山的生人。西王母离开昆仑时下了一个诅咒，我们昆仑山的生灵是无离开昆仑的，否则立刻暴毙。对昆仑山外的凡人而言，你不觉得昆仑的生灵太强大了么？人间的那些小道士，可没办对付我们。”摇摇头，老龟叹息道：“老头儿我没有一点儿力，根本无伤人，这才是老头儿我可以甘心作为人家的御灵后离开昆仑山的最大原因啊。其他的那些凶恶的灵兽，就算他们成为修道者的御灵，也无避开那个诅咒。”

    大头在江鱼的肩膀上点了点，老龟微笑道：“小娃娃你的品性不算坏，很好，这么多年来，能够进入昆仑的，你们是头一对呀！老头儿我无从选择。这昆仑山已经死气沉沉与世隔绝数万年了，难得有一个机会离开这里，老头儿也是乐意的。”他带着一点儿莫名的情绪，看了看四周的山岳湖泊，淡然道：“外面有亿万里的大地，这里却只有昆仑一座山，太寂寞，太寂寞了。”

    “诶？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江鱼直奔主题而去，他皱眉道：“您老刚才说了，您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老龟大笑起来，点头道：“不错，老头我在昆仑山负责看守西王母娘娘的房，也不知道翻阅了多少典籍文章，却是没有修炼哪怕一点儿伤人的术。只是，我们玄龟一族作为玄武神兽的近亲，只有一项本能，这一项本能，却也足够啦。”他得意的用自己的背甲撞了一下江鱼，笑道：“‘河图洛胄’，就是天神的铠甲都不会比我们的背甲更加坚固，我成为你的御灵，你就能拥有我的防御力，如何？”

    江鱼惊讶得呆住了，他脑子里胡乱想到：“这么说来？我会变成一只人形的大乌龟？啊，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我会拥有玄龟的防御力？这，这，这好处来得也太快太多了点罢？以我望月宗锻体心得来的强横，加上玄龟近乎不可摧毁的防御，再配合望月宗最让修道人心惊胆寒的弓箭之道，天下还有人是我的对手么？”

    老头却是很直率的说道：“只是，依你如今的修为，大概能承受我的本能不到千分之一的力量。也就是说，随着你的修为不断的增加，你才能逐渐的得到我成为你的御灵后应得的好处，你，还愿意收我做你的御灵么？”老头摇头摆尾的对江鱼说道：“平日里我会潜伏在你身上，不会出来乱走动，只要你带着我去看遍外面的世界，阅尽外面的一切人事，增长一下我的见闻，也就够啦。当然，最好你能给我足够多的典籍文章，我也可以打发一点儿时间哩。”

    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这样的便宜不占，那简直就是脑袋坏掉了。江鱼立刻按照老龟传授的禁收老龟做了自己的御灵，他立刻感受到一股凉凉的气流涌遍全身，皮肤猛的绷紧了一下。紧接着，凤羽就灰头灰脸的带着满身的黑烟从那小殿中捧着一个小巧的丹炉冲了出来，她‘桀桀’笑着，无比得意的叫道：“哈哈哈，还是我厉害，这丹炉外面的‘大五行磁力罩’，还是被我破掉啦。呵呵呵呵，诶，老家伙，你是干什么的？”凤羽眼里闪过一道红光，对着老头儿吹鼻子瞪眼的吼叫起来。

    老头儿朝着凤羽微微一笑，点头道：“凤凰的后人，老头儿只是昆仑山中的一只老龟，得蒙主人收留，愿意带我离开昆仑去那外面的天地见识见识而已。”眼看到凤羽张开大嘴想要大声尖叫呵斥，老头儿急忙叫道：“我通晓昆仑山除了娘娘寝宫外所有地方的所有禁制！”

    正要呵斥江鱼居然敢不向自己申请就冒失的收留一只老乌龟做御灵的无礼行径，猛不丁的听到这老龟居然说自己通晓昆仑山上下的一切禁制，凤羽原本怒气冲天的面孔转瞬间变得笑容可掬，她手上的丹炉神奇无比的消失不见，双翅捧在胸前，笑吟吟的朝老龟问候道：“哎哟，您老人家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的威风凛凛一表人才神骏不凡呢？看您这样老当益壮、老骥伏枥的气度，您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罢？晚辈当年听闻，西王母身边看守她老人家房的也是一只玄龟，不知道那位前辈和您老人家是什么关系啊？”

    老头儿歪着脑袋，嘴角两根肉须弹了弹，歪着眼睛昂着脖子说道：“老头儿我就是那头给娘娘看守房的玄龟！”转瞬间，老头儿很是委顿的软在了地上低声嘀咕道：“一直到现在，老头儿还在看守房哩。那些能打能闹的仆用都随着娘娘去天庭，就留下老头儿我一个人在这里打扫看守，说我老头儿是什么留守的管家，呜呜，好生寂寞得紧啊！膝下无子承欢，老头儿我……”

    ‘嘎’，凤羽扑到了老头儿身边，谄媚的词句好似潮水一样的涌了出来。老头儿真正是寂寞了太久，几句好听的话就哄得他眉开眼笑，没几下就应承了帮凤羽去打开那些禁制让她挑选她看得上眼的宝贝。江鱼在旁边直翻白眼，好嘛，家贼和外贼勾结，这西王母的行宫，怕是要被水洗一次了。“诶，幸好天庭被封印在无尽虚空中，否则的话，若是西王母返回昆仑山，看到自己的行宫被水洗一般的干干净净，嘎嘎，我江鱼会否被那些黄金傀儡追杀千万里？”江鱼猛的大了个寒蝉，想到百万具傀儡追杀自己一人的浩大场面，小腿肚子居然有点抽筋了。

    有了老龟这个识途老马带路，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他不愧是看守西王母房的主管，昆仑山一脉流传的禁制门被他钻研了不离十。一处处宫殿楼阁在他的率领下好似如入无人之境，一扇扇大门轻松的向凤羽和江鱼打开。数量极多的仙器级的生活用品，比如说锅子、盆子、水壶、茶杯之类的物事被江鱼搜罗了不知道多少件，凤羽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碰到一件让她看得上眼的神器，而那些重要的宫殿楼阁中作为镇物的神器，却无不都有西王母的一缕神识残留在内，哪里是她所能炼化的？

    相比垂头丧气的凤羽，江鱼却是英姿勃发越来越有精神。他收取的这些仙器级别的生活用品，虽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威力，可是起码它们的材质都是数一数二的。将这些生活用具送给一气仙宗的那些炼器大师，以他们在阵上的造诣，可以轻松的熔炼这些材料重新在里面布置出威力极大的杀伤性阵，到时候一件件仙器级别的飞剑、宝就会从他们的手上被制造出来，江鱼还害怕自己不能分一杯羹么？

    自称家里兄弟中他排行第八，名字叫做玄八龟的老龟扑腾着四条短腿顺着那白玉大道很卖力的攀爬着。他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朝山顶攀登，一边安慰凤羽道：“那下面的那些处楼阁，都是娘娘的门人弟子还有门客仆役居住的地方，自然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偶尔有几件神器，他们搬家的时候又怎么会不随身带上？可是娘娘自己居住的宫殿就不同了，别的地方不敢说有什么好东西，寝宫内更是禁制森严我们不可能进去的。可是娘娘的宫殿的东侧殿乃是‘天工殿’，是当年娘娘有空的时候炼制各种器的地方，相比应该有一点……”

    玄八龟的话没说完凤羽已经发出一声欢呼，身体化为一道七彩流光朝那山顶西王母的寝宫扑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那道七彩流光猛的撞击在一道水绿色突然闪现的禁制上，那水波一样的禁制荡漾起几点涟漪，凤羽却已经晕头转向的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玄八龟扑腾着腿子晃悠悠的走了过去，很认真的对昏天黑地的凤羽说道：“寝宫内外数十重宫殿中，十步就有一道神力禁制……唔，只能步行，千万不能飞行啊。”

    凤羽气极败坏的指着老龟咆哮道：“你不早说？”

    老龟很无辜的歪了歪脖子，叹道：“你不早问？”

    凤羽磨磨喙子，作势就要对老龟狠狠的来上一口。老龟急忙从嘴里吐出一团金色光芒，那金光所到之处，前方有数百层禁制悄然显形，随后在那金光照耀下这些禁制都融开了一个丈许宽阔的大洞。凤羽一声欢呼，顾不得再和老龟吵闹，拍动翅膀就往那大洞中飞了进去。老龟急忙叫道：“寝宫范围内，严禁飞行啊！快快落在地上！”

    来不及了，凤羽已经飞进了寝宫足足有数十丈远。凌空一方长宽三丈高有六丈绘有无数符箓的金印带着土黄色的灵光突然闪现，‘砰’的一声将凤羽凌空砸了下来。这一击好不沉重，凤羽七窍中‘嗤嗤’的喷着鲜血，有气无力的就倒在了地上。凤羽受到重创，江鱼七窍中同时喷出鲜血，‘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玄八龟同样是一声闷哼，嘴里喷出一口乳白色的灵血，四条断腿再也无支撑双腿，腹部甲壳‘咣当’一下砸在了地上，发出的声音好不清脆。玄八龟带着点哭音嚎叫起来：“小丫头，我叫你姑奶奶，您就消停一下罢？你死了不要紧，你死了还要拖累两条性命啊！苍天在上，天日昭昭，你这一尸三命的事情作不得啊！这是缺德的！”

    凤羽气得嘴里直吐白沫，她愤愤的扭头吼道：“闭上你的鸟嘴，姑娘我还没有出阁，什么叫做一尸三命啊？当姑娘我，姑娘我怀，怀了……”凤羽说不下去了，饶是她性子有点古怪，作风有点大咧咧，行事有点疯癫，毕竟是黄花大闺女，还没办说出这些不甚雅观的事情。

    玄八龟瞥了她一眼，低声嘀咕道：“闭上我的鸟嘴？诶，我是一只玄龟，我只能闭上龟嘴！嘻嘻，你才是鸟，闭上小丫头你的鸟嘴。”

    在旁边一直在吐血的江鱼眼里猛的闪过两道银光，他愤怒的在玄八龟的背甲上锤了一拳：“都他奶奶的给老子闭嘴！苍天在上！我江鱼没做什么缺德的事情，何必让我碰到这些古怪的事情？还说什么凤凰的寿命无穷无尽，呜呜，这么玩下去，我有九条命都不够她玩啊？”江鱼放声抱怨，旁边玄八龟更是郁闷得快要晕过去，凤凰的寿命长不假，可是天下人谁不知道乌龟的寿命更长呢？他更觉得憋闷呢。

    突然间，玄八龟的面色一变，急促的吼道：“都给我闭嘴，娘娘寝宫方圆百里之内严禁大声喧哗！”

    江鱼、凤羽同时指着玄八龟吼道：“闭嘴！”两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尤其江鱼的嗓音大得离谱，好似雷霆炸鸣一般，回音直响。

    玄八龟呆了一下，脑袋、尾巴、四肢同时缩回了自己的甲壳，他在低声的嘀咕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们是一家人，你们看不到我。”

    江鱼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西王母寝宫第一重大殿前方的广场甬道上，左右是两排紧闭着的金色大门。高有数十丈宽有十丈左右的金色大门足足有六十四扇，每一扇大门上都用紫色的好似宝石溶液般的材料绘出了活灵活现的金甲天神的图案。随着江鱼、凤羽的大声吼叫，一蓬蓬金色沙尘从那六十四扇大门上飘了下来，无形的狂风吹得这些金色沙尘朝江鱼他们身前用来，凤羽一声闷哼，被数十颗细小几乎不可见的沙尘一撞，身体笔直的飞了起来，嘴里鲜血直喷。江鱼也受到了一片沙尘的撞击，他这才发现，这每一颗沙尘都沉重得可怕，大概就是比头发丝的直径大不了多少的沙尘，每一颗都重逾万斤。

    身体朝前一挡，将凤羽护在了自己身后，以江鱼的强度，万斤重的沙尘却也无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损害。一片片细细的沙尘被那无形的狂风鼓荡，江鱼皮肤上冒出了一片片的金色火星，‘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凤羽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那沙尘越来越多，狂风越来越强劲，渐渐的江鱼被那风力裹着沙尘推得连连倒退，几处皮肤突然被扫出了一片片极细的伤痕，一丝丝血液从那伤处喷了出来。江鱼惊骇的叫了一声：“快走，这是什么古怪禁制？这，这，这沙尘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天河金沙？怎会有这么多？”

    凤羽紧紧的缩在了江鱼身后，小心翼翼的用极小的声音嘀咕道：“有什么奇怪的？你以为那些惊神戟是用什么打造的？”

    话音未落，那六十四扇金色大门山描绘的一百二十八名金甲神人在氤氲的金色风霞中突然走下了大门，高有五六丈的金甲神人们面无表情的看着江鱼他们，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噌噌噌噌’一连串的响声，这些金甲神人从身后掏出了六尺多长的一根金色圆柱，双手握着那圆柱狠狠的一拧，圆柱左右两段都喷出一道紫色的强光，瞬间组成了一柄柄六丈多长的双头长剑。那长剑的光刃颤抖着，发出‘嗡～～～嗡～～～’的细细鸣叫，这些金甲神人重重的踏上前一步，手上光剑已经风车一样的急速舞动起来，顷刻间已经将这光剑舞成了一蓬紫色的光晕。

    江鱼一手提起全身蜷缩在甲壳中的玄八龟，另外一手拦腰抓起了凤羽，撒丫子就往宫殿外跑。他收了凤羽做御灵，凤凰一族的飞行速度极快，这一部分本能也融入了江鱼的身体，如今他奔跑的速度就算是最快的剑光都有所不及。他几步之间，就已经跑出了数百丈外。那一百二十八名金甲神人眼里红光再闪，好似受到什么禁制限制一般没有追击，只是双手一震，那手上的紫色光晕中突然射出了无数道拇指粗细长有丈许的紫烟青光。那一蓬蓬紫色的烟雾裹着一道道淡淡的极细的青光，雨点一样射向了江鱼，覆盖面积极大的光雨，顷刻间将江鱼裹在了里面。

    那一道道青光都有着可怕的贯穿力，更是炽热得好似江鱼丹田中的那一团太阳真火一般。数以亿万计的光雨密密急急的轰在江鱼背后，‘哗啦’一声将江鱼后背的一大片皮肉铲得干干净净！江鱼一声痛呼，脚下速度再次加快了倍许，化为一道黑光拐了几个弯，猛得扑到了寝宫外那座红玉牌坊的一根柱子后。那光雨射到了牌坊释放出来的厚重红光上，溅起了无数朵灿烂的光晕，发出连串雨打芭蕉一般的脆响，这才慢慢的消散。那寝宫内的一百二十八名金甲神人缓缓的收起光剑，将那金色圆柱插回背后的一个圆套，缓步又走回了金色的门户上。那氤氲的金色狂风裹着无数的天河金沙在那近百里方圆的广场上肆虐了一阵，终于慢慢的停歇，一蓬蓬金色的沙尘重新飞回了那金色的门户。

    江鱼呆呆的看着那风平浪静的寝宫广场，良久才喘了一口粗气。凤羽看着江鱼血肉模糊的脊背，不由得连连摇头：“好厉害的禁制，还好没有发动开我们就逃走啦，否则……啧啧。”看到江鱼有几处地方都快露出骨头来，凤羽终于开始后怕。她很殷勤的掏出一个乳白色的玉瓶，将里面一种细腻芬芳的淡黑色油膏涂抹在江鱼背上，江鱼的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的愈合。

    玄八龟的眼珠子左边晃晃、右边看看，慢吞吞的探出头来，低声叹道：“你们算是明白了这寝宫禁制的厉害了么？没有人主持禁制，这威力都下降了数百倍啦。幸好咱们走得快，在禁制全面发作前，总算是顺利逃走了……嘿，你干什么？”玄八龟惊恐的看着凤羽将那一瓶淡黑色的油膏在江鱼的身上满满的涂了一层，差点没气得吐血，他尖叫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

    凤羽翻了个白眼，不屑的说道：“呵呵，你不觉得我们三个如今共用一条性命，小鱼儿他最是皮粗肉糙的，以后打斗厮杀都是他出面，这药用在他身上，是最合适的么？不就是传说中的不死药么？内服可以让元神不散，外用则可让肢体不坏，就和守宫的尾巴一样，除了脑袋以外别的配件都是斩了又能重生……最适合小鱼儿了。”

    “什么？不死药？”江鱼一声尖叫，劈手将那药瓶抢了过来：“就是那个不死药？”他眼珠子都快塞进了瓶子里，可是里面空空荡荡，一丝药都不剩下了。他呆呆的看着那药瓶，哼哼道：“不死药？真的是不死药？你怎么全用了？还有没有？”

    玄八龟的脖子缩了缩，点头道：“不用做梦啦，这是全昆仑山最后一瓶。是从刚才的丹房中找到的罢？应该是那丹炉炼制成后，被禁制自动收取的。嘿，小丫头说得不错，如今咱们三人共用一条性命，这药还是给他涂抹上的好。”

    三人又一次进去了那寝宫第一重大殿前的广场，江鱼还有点心疼的抓着那药瓶，嘴里叽哩咕噜的念叨着什么，凤羽则是很虔诚的跟在玄八龟的身后，叽叽咕咕的说着‘天工殿’三个字，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一次，玄八龟带路，避开了数千重高深的进制，也没有发出大声响、没有飞起来惊动那禁制，三人平平安安的行到了‘天工殿’中。

    这处西王母偶尔会来炼制几件器消遣的宫殿，从外面看来不过是一处方圆里许的小殿，可是进去宫殿中，才发现这座大殿每一边都有近百里长，方圆万里的大殿高有数十里，地上按照周天三百六十度的方位有三百六十处火。这火下有各种不同的火种，分别是神火、天火、地火、真火等等天地间最为强大的火力。每一颗直径近百丈的火种旁边都有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重禁制，将这些威力极强的火种牢牢的束缚在大殿的地下，一缕缕火焰通过禁制，从上方一个个龙形喷口中直喷了出来。三百六十道火柱从那数丈高的龙形喷口中喷出足足有十几里高，整个大殿内气息炽热，江鱼的头发胡须已经开始枯焦发臭。

    如今那三百六十道喷口中有四十九道金红色的火柱正在灼烧两柄三尺长剑、三十六道紫色火柱正在灼烧一根玉带、七十二道淡青色的火柱则是在祭炼一件散发出七彩霞光的长裙。江鱼对这轻巧短小的长剑、流光溢彩的玉带、华美轻灵的长裙都不感兴趣，可是凤羽却是呆在了那里，猛的一爪子扣住了玄八龟的脖子，尖叫道：“果然还有宝贝留下，快给我说怎么收取这几件宝贝？”

    玄八龟艰难的将自己的长脖子从凤羽的魔爪下抢了出来，远远的避开了十几丈，这才吹了吹嘴角上的肉须，皱眉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来天工殿，毕竟这里不是我主管的地盘。奇怪，奇怪，娘娘搬家的时候，有炼制这几件宝物么？”他挪动着四条短小的腿子朝前爬去，地上一道金光冒了出来，一块金简迎风一闪，已经绕开了玄八龟，落在了凤羽的手里。

    凤羽好奇的将灵识沉浸进去了那金简中，她猛地无比得意无比猖狂的仰天尖啸起来：“呵呵呵呵呵呵，朝中有人好作官呵，呵呵呵呵呵呵，我那姐妹却还记得我，在这里给我留下了好宝贝哩。呵呵，奇怪，她怎么知道我脱困后会来昆仑山找宝贝？莫非是西王母算计出来的？唔，和我无关，总之宝贝是我的就足够了。”凤羽极其兴奋的念诵了几个古怪的咒语，那两柄长剑、一条玉带、一条长裙化为几道流光涌入她的身体，顿时她身上的羽毛都披上了一层极淡的光芒。

    “朝中有人好作官？”江鱼面色古怪的看了凤羽一眼，点头寻思道：“难怪她刚才失口说她知道昆仑山大概七成左右的禁制手段。唔，果然是家贼难防啊？西王母身边得宠的侍女，想来都是凤凰这一类的神兽才有资格。唔，这炉火，嗯，里面有三个火口内的火种，却是太阳真火啊？”

    一旁的玄八龟和凤羽吓得魂飞天外，他们看到江鱼好似发疯一样跳进了一个冒着金色烈焰的龙形喷口中，竟然还开始主动的吸收那金色的火焰。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灵珠从他体内冒出来，那紫色灵珠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吸引力，将整个大殿内的紫色仙气都吸入了珠体，化为一道紫色气流从天灵冲进了江鱼的身体。玄八龟翻了个白眼，尖叫了一声：“苍天哪，那是太阳真火的喷口！”他居然吓得晕了过去。

    凤羽猛的张开了嘴，朝着江鱼愤怒的骂道：“小家伙，下次做事小心点，不要吓坏了人！……唔，姐姐我差点忘了，上古的十大金乌做乱，其中九个被你们祖师爷给射了下来，你们望月门有克制太阳真火的门！好变态的门，就算是普通的天神，也不敢吸收这太阳真火哩。要知道，这太阳真火几乎可以说是一切生灵的起源，故而可以毁灭一切生灵，若是克制不住它，立刻会被烧成飞灰，谁敢把它吸进体内？”

    江鱼默运玄，尽可能多的将那太阳真火吸进体内，让它存储在每一个细胞中。他丹田中的那一线极其微弱的太阳真火的火苗熊熊燃烧起来，瞬息间壮大到了以前的数万倍的规模。江鱼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别的地方还能有这么多的太阳真火让他吸收，昆仑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出入的地方。他这次就是想要用太阳真火的力量，帮助他参悟出一些奇妙的门来。

    这火焰的威力大得让人难以形容，那紫气珠转化的仙灵气息更是让江鱼受到了极大的好处。恍恍惚惚之中，江鱼右手朝着外面一探，五道火红色的箭气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流逼得凤羽一爪子抓起玄八龟，连连倒退了数十丈。望月宗‘丙火箭气’，不，如今应该是‘太阳箭气’被江鱼借助太阳真火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修炼至大成境界，那五道箭气几乎都要凝聚成水晶一般的实体。

    庞大的太阳真火更是在改善江鱼的体质，让他的和真元中都充满了太阳真火的狂暴威力。和那鲲鹏一羽剑中蕴含的一点儿太上青火不同，那一线火苗就算威力再大，在数量上还是太少了一点，对于某些高端宝根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可是如今江鱼体内的太阳真火的分量，可是到了一个让人骇异的地步，纯粹以江鱼所能发动的真火而言，他就能生生的炼化一座大山。

    虽然体内的太阳真火过于强大，让江鱼其他属性的箭气的参悟和修炼受到了极大的阻碍，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这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太阳箭气，就足以消灭所有的敌人，江鱼却也不在乎自己其他属性的各种箭气是否能修练到高深境界了。天下万，取最强一门习之则可。

    这天工殿内太阳真火的火种，乃是西王母昔日以极大的力从那太阳星的核心处取来，那庞然的力量是修道者根本无想象的。江鱼主动的吸收这颗火种，让极大的能量冲进了他的身体，甚至惊动了他丹田内那柄古怪的木弓。那粗陋好似木柴胡乱编成的木弓好似贪婪的鳄鱼，在江鱼体内形成了一个能量的黑洞，大口的吞噬了数量不可计数的太阳真火。

    只是很短的一个瞬间，江鱼突然感到那一直在沉睡的木弓微微一动，一股极其苍凉古老的气息从那木弓冲出，瞬间涌遍江鱼全身。江鱼体内的另外一柄‘天狼弓’‘嗡’的一声悲鸣，被那苍凉古老的气息震飞出体外，很无辜的围绕着江鱼盘旋起来。江鱼突然明悟，自己已经有资格使用这柄木弓了――虽然这资格是外面那颗火种带给他的――但是，他已经能召唤这木弓。

    只是三个弹指的极短时间，江鱼站立的那龙形喷口下的太阳真火火种被那木弓吸得干干净净，另外两颗太阳真火的火种更是主动的将火焰喷向了江鱼，将全部的能量注入了江鱼体内。旁边凤羽已经惊呼起来：“有没有弄错？他，他的那柄弓，怎会在你身上？呜，好可怕的弓！好可怕的弓！”凤羽似乎想到了某些让她惊骇的事情，看着江鱼的面色无端端的带上了几分畏惧。

    玄八龟翻着白眼醒转了过来，他看着江鱼，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是那个家伙的传人啊？这么说起来，这小家伙也是不肯读的人了。哼哼，当年他来昆仑山求药，走遍了各处宫殿，就是不来我的房转悠，实在是不给我老八一点面子。”玄八龟气恼的咬了咬嘴边的肉须。

    江鱼吸收三颗太阳火种只耗费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同时，他也从那火种中得到了某人留给他的一份讯息。没错，就是昆仑山的主人，上古神、仙的领袖之一，那位大名鼎鼎的西王母留给他的讯息。真正的大神通者，距离了数万年的久远岁月，依然顺利的将她留下的信息送到了应该接到这份信息的人手上。

    那是一份用现在的话来说的生意上的协约。可是江鱼却毫不犹豫的将那份协约丢在了脑后，他叽哩咕噜的说道：“你都没把握做到的事情，我凭什么去卖命呢？红尘中的荣华富贵才是我江鱼最大的追求，你许诺我这么多的好处，可是我怎么可能有那个力量做到那样的事情？你自己都说了，你计算出来的天机只有一成的把握，那我江鱼何必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卖命？而且，还要得罪这么多人？”

    只是摇摇头，江鱼决定将这份协约埋在心底深处永远也不公示于人，随后他立刻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件事情。他仅仅对西王母留下的信息中，关于这天工殿的某些设施，有了极大的兴趣。

    数以千计的玄奥印诀从江鱼手上极其生疏的一个个的打了出来，一道道灵光射向了天工殿的每一个角落，伴随着隐隐的雷霆声，三百六十，不，现在是三百五十七个冒着熊熊烈焰的喷口猛的朝着上方喷出了一条火龙，一座极大的铸造炉从天工殿的中心位置升了起来。铁砧、大锤、风箱、火炉，无不闪动着紫金色高贵而神秘的光芒，细微几乎不可见、密密麻麻遍及全身的玄奥符箓布满了这一套家什，让这一套看起来和人间的铁匠铺的设施没有什么差别的家什充满了华贵、至高的气息。

    随着这座铁匠铸造炉一起冒出来的，是天工殿地下大堆大堆随意丢在那里的极品灵石、极品仙石乃至极品神石，大堆大堆好似垃圾一样胡乱堆砌的珍贵材料。各色彩光冲天而起，那些珍贵的材料上冒出的无边灵气，让江鱼的口水顺着嘴角‘哒哒’的滴落。“这座‘天地炉’无搬走，可是这些材料呵呵呵！您既然好心告诉了我这天工殿的一应禁制开启的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被这突变弄得惊讶万分的玄八龟和凤羽根本不知道江鱼从哪里学来的那一手神鬼莫测的上古神诀，虽然生疏，虽然掐诀的时候动作很丑陋很难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那是一套极其高明极其高深的神诀，就连给西王母看守房的玄八龟都从来没见识过的神诀。而两人都清楚，江鱼虽然是望月宗的门人，但是望月宗的祖师也是丝毫不懂这些高深的禁制神诀――望月宗的祖师是那时候最强的战士，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师，他连一个最简单御水咒都施展不出来――尤其凤羽更是清楚，江鱼是从来没有学过这些只有上古的神人、仙人乃至上古的巨妖大魔才可能接触得到的神诀的。

    江鱼却是没有理会两人的惊疑，他一边手脚麻利的用那一套神诀破开地上那些材料上面附着的禁制，一边将那材料胡乱的塞进了手镯里。同时，他还有空闲朝着两人叫道：“你们在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帮我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哈哈，西王母她老人家亲自在这里留下了一套可以破开一切禁制的神诀给我，我鱼爷就很不客气的笑纳啦。嘿，这‘天地炉’可以锻造极品的兵器，我正好想要一柄好的宝剑护身呢。”

    ‘可以破开一切禁制的神诀’？这已经不是神诀了，而是一种对于规则的运用手段，一种规则的令。玄八龟、凤羽惊骇的相互看了一眼，虽然不明白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毕竟江鱼吸收那三颗火种的时间极短极短，但是他们明白，一定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发生了。只是，看江鱼那一脸的奸笑，两人也清楚，这家伙如今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眼前的巨额财富上，怎么可能回应他们什么？

    玄八龟摇摇头，跑去开启‘天地炉’，为江鱼做铸造宝剑的准备工作。凤羽则是一声尖啸，拍打着翅膀扑向了江鱼，和江鱼你争我夺的抢夺起那些珍贵的材料。灵石仙石她一概不要，可是为了那些拥有奇异力量的神识，凤羽把江鱼打了一个鼻青脸肿……

    争夺之中，江鱼和凤羽瓜分了那天工殿内的一切材料，他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远攻他有望月宗的箭术，他只要有一柄趁手的短兵器随身就很好了。惊神戟是好，但是并不适合到处携带，他准备用惊神戟以及一些珍贵的材料，将那鲲鹏一羽剑重新铸造一番。

    天工殿内的天地炉拥有以天地为熔炉锻造万物的神奇力量，据说就是以当年女娲炼石补天的那个熔炉改造而来。它并不适合铸造新的宝，而是适合将数件宝融合为一，从而生成更强的宝物来。它能从那些熔炼的宝中抽取其中最为强大的一些属性铸造出以其中一件宝为模版的新宝，这项能实在是匪夷所思。想想看，若是能够把传说中的翻天印、打神鞭之类的强力攻击宝融为一炉，重新锻造，那会造成一件何等可怕的宝物？

    当然，天地炉不能随意的熔炼宝，若是熔炼灵器，它需要耗费十年来恢复消耗的力量；若是熔炼仙器，它需要耗费百年时间来恢复力量；若是熔炼的是神器，它就需要数千年乃至万年来恢复。一件灵器是十年，百件灵器就是千年；一件仙器是百年，百件仙器就是万年；一件神器是千年万年，百件神器么……

    理论上来说，天地炉可以同时炼化一百件神器，将这一百件神器铸造成一柄足以毁天灭地的怪物。前提就是天地炉恢复了全部的力量，并且你还有足够的运气才行。重铸神器，其中失败的概率极高，除非你能以某些珍贵的材料作为铸造的辅助品，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如今江鱼就是以鲲鹏一羽剑为模版，以惊神戟和若干拥有奇异力量的神石为辅助材料，准备开炉重新铸造一柄宝剑。在场三人中最为精通阵禁制之学的玄八龟，被江鱼赋予了在那新成的宝剑中增加各种攻击阵的伟大使命。

    而熔炼鲲鹏一羽剑、惊神戟以及这些神石，天地炉只是火焰稍微冒了一下的夫，这些距离神器还有极大距离的材料，就融为了一滩汁水。以天地炉的强大力量，以这些不甚上档次的材料铸造一柄新的兵器，只不过是短短的一刻钟的夫。

    天地炉上紫光闪动，一蓬庞大的力量裹住了那团汁水，玄八龟咬着牙拼命的挥动着两条短小的前爪朝那一滩汁水中挥动着一道道金色的灵符。突然间，天地炉上一道紫金色的能量龙卷狂飙而起，江鱼他们三人被远远的推飞了数十里远。

    一道寒光冲天而起，新生的鲲鹏一羽剑带着一条数十丈长的紫色光焰，在天工殿内疯狂的飞舞刺击，整个大殿内，寒气袭人。

    江鱼破开自己的腕脉，一道鲜血朝那新生的宝剑喷了过去。于是，寒光紫气笼罩了江鱼全身，凌厉的剑气逼得凤羽二人连连倒退。江鱼手上那柄七尺长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龙吟。

第七十一章 分赃大会（17296）6.6

    云烟苍茫，霞气升腾，那昆仑山下大湖之中，鱼龙曼妙，诸般嘶吼响彻云霄。PaoShu8玄八龟在那大湖中的诸等异兽中却是有身份有面子的老人，经他说项，江鱼顺利的从那湖底捞了无数的灵石、仙石出来，如今正站在那湖边礁石上仰面而叹。得西王母在天工殿中留下了一片可以破除一切禁制的玄妙神诀，江鱼原本以为他可以顺利的将那昆仑山行宫中的诸多宝物摸个干净，哪知道，这神诀虽然奇妙，奈何他修为太低，根本就拿那行宫最核心处诸多的禁制没有丝毫的办。就好比水能灭火，这是天地至理，但是你一碗水想要去灭一座火山，无疑是痴人说梦。江鱼的修为施展那神诀，就是一碗水，那行宫内的禁制，就是一座火山，如何破得？

    手里把玩着几颗光焰灿烂的仙石，江鱼有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宝光直冲云霄的昆仑行宫，仰天道：“迟早有一日，我要搬空这宫里的所有宝贝！”咬咬牙，江鱼抛开心头那一点贪婪，着玄八龟和凤羽依附在自己身上，施展手段破开昆仑山外围的禁制，一步迈出了昆仑山。

    站在一座小山头上，眺望了一阵隐隐有佛光魔焰闪烁的逻些城，江鱼冷笑了几声，打消了去逻些城找朗录那老奸宄再去敲诈他一笔钱物的念头，施展身化为一连串的残影，朝长安城的方向奔去。渐渐的，只见一缕红光在江鱼体外漂浮出来，他身体化为一道箭光，以超出普通剑光近百倍的高速，撕裂了虚空，贴着地面急速前行。只是短短半个时辰的夫，他已经到了长安城外，按下了箭光。江鱼站在一颗大树下却也心有感慨，当日出京带着一干俗人骑马奔走，耗费了多少时日才赶到逻些城，如今自己神通修为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御箭光飞遁，却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回到长安，难怪天下人想要求仙了道的人如此之众。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近乎的穿着打扮，江鱼从手镯中取出一套官袍穿戴好，挥了挥宽大的袍袖，摇摇摆摆的走出树林，朝长安城门行去。刚刚走到城门口，那端坐在城门一侧身披金甲手杵宝剑的城门官就猛的跳了起来，指着江鱼喝道：“兀那厮是什么来头？怎敢直闯进城？”

    呆了一下，江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袍，怒道：“放屁，老子进长安，还要你们发话不成？你这小小的不入流的城门官，怎敢和本将军这样说话？看看老子的脸，认识本将军是谁么？”江鱼心头恼怒，长安城他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些城门官哪一次不是恭恭敬敬的？怎么今日好似不认识自己一样，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那城门官眼里满是畏惧，却咬着牙齿大声吼道：“你是什么将军？来人啊，把这妄人给本官抓起来仔细拷问，胆敢冒充朝廷命官，不要命了？”

    江鱼怒极，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是冒充的朝廷命官？你看看老子身上的官袍！”他狠狠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官袍，吼道：“你当这是成衣铺子里面三个大钱可以买来的东西么？就算有人敢冒着杀头之罪仿制官袍，谁会做这么长大的一件？”江鱼体格过人，官袍都是特意特制的，长安城中想要找到额外的这般宽大的官袍，还真是一件难事。

    可是，那些城门军却是手持长矛，已经将江鱼团团围在了中间，那锋利的枪尖已经刺入了江鱼的衣物，直抵在江鱼的皮肉上。江鱼心中气急，身上肌肉猛的膨胀开来，就要施展雷霆之怒教训一下这些不知所谓的城门军，他却猛不丁的看到那城门官眼里带着几丝狡黠神色，悄然的退开了十几步。他更是看到，一个小兵已经顺着大街跑出去了老远，他顿时恍然，有人似乎要对付他。可是是谁惦记着他惦记了这么久？他在凤羽被囚禁的雪山腹中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谁有这份精力一直惦记着他呢？

    朝四周那些面露畏惧的城门军看了一眼，江鱼心里明镜儿一般透亮，这些城门军都认识他，知道他是长安城里最刺头的一个煞神，一个个在心里都怕得要死。可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拿长枪逼住了自己，这是想要干什么？眨巴了几下眼睛，江鱼低声的嘀咕道：“莫非，他们就是要激怒我，让我把这些城门军毒打一顿？可是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我打几个城门军，又不是什么杀头的罪名。”

    那远远的躲在一边的城门官‘嘿嘿’的笑了几声，长声道：“哈，你没话说了？果然是冒充朝廷命官，兄弟们，把他抓起来送进大牢里蹲几天，他就会乖乖的听话了哩。嘿嘿，仔细的拷问他几轮，看看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穿着官袍到处乱跑！”那城门官得意洋洋的朝江鱼作了个挑衅的手势，自己却又急忙退后了几步，如今他距离江鱼都有五六丈远了。

    一根铁链被一名膀大腰圆的士兵挥动着朝江鱼的脖子套了过来，那士兵大声喝道：“小子，识时务点，不要反抗啊！”他嘴里叫得是义正辞严的，可是嗓音里却是带着几分哆嗦，听起来好不可怜。江鱼摇摇头，却也不忍心欺负这些小兵，只是抬起手来屈指一弹，将那铁链震成了十七八段，重重的砸向了那躲得远远的城门官。十几条断裂的铁链带着呼啸风声飞向那城门官，砸得他头破血流几颗大牙喷出，好似被投石器飞出的石子砸中，那城门官的脑袋朝着后面重重一甩，身体被打飞了几步远，狼狈无比的摔在了地上。

    一声极其威严的大喝声传来：“江大人，你怎无故殴伤城门官？却是为何？”

    好嘛，那话儿来了。江鱼朝那说话的人看了过去，却是经常和太子李瑛在一起的鄂王李瑶。鄂王和太子乃是同病相怜，他们的地位和权势乃至自己受到的宠信，都受到同一个敌人的严重威胁，那就是如今最受宠的武惠妃和寿王李瑁。故而他们李瑛、李瑶还有一个光王李琚结成了攻守同盟，经常同进同出，一切行事也是如出一人，这却是长安城中的官儿们都知晓的。如今江鱼弹指将那城门官打晕，鄂王李瑶却适时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其中含义可想而知。

    “无故殴伤？”江鱼指了指那十几柄紧贴着自己皮肉的长枪，皮笑肉不笑的对鄂王道：“王爷怎会说下官是无故殴伤这厮呢？这厮召集同党，无故以兵戈相对朝廷命官，此乃大罪，莫非他想要谋反？何况本将军官衔比他高了七八等总是有的，他居然敢喝令属下以暴力威胁本将军，本将军没有杀了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大胆！”骑在马上的李瑶手上马鞭朝江鱼指了一下，大声喝道：“放肆！这长安城卫维护长安治安，更有严防他国奸细侵入长安的重任，身负重责，江大人怎敢以莫须有的借口打伤他？江大人所说之借口，以本王所见，根本就是一窍不通。江大人说你是朝廷命官，可是你除了身上一件官袍，江大人的金鱼袋却在哪里？江大人的官印令苻却在何处？嗯？”

    江鱼张了张嘴巴，傻了，他的官印令苻就胡乱的塞在怀中暗袋中，在吐蕃连番打斗后，早被打成了飞灰，他如今哪里拿得出来？鄂王一番话，却是直打江鱼的死，没有官印令苻，这城门官，的确是可以不承认江鱼的身份的，城门官抓捕江鱼，却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江鱼打伤了这城门官，若是真论起道理来，江鱼不大不小要背上一个不是。他总不能说，这城门官都应该认识他江鱼，所以他打伤了城门官，却不是无故的殴打他罢？这种理由，却是站不住脚的。

    李瑶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他缓缓点头道：“江大人，你吐蕃一行，却是不知道结果如何？江大人带了数百人马前往吐蕃，却只有寥寥数人逃回长安，父皇，可是大为震惊哩！江大人更是一连七八个月不见人影，啧啧，刚刚回到长安就无故殴打城门官，这等行径，啧啧，江大人不觉得你有点对不住身上的这件官袍么？”

    低头沉默了一阵，江鱼不管顶在他心口的几杆长枪，径直朝前行去。他的肌肉微微发力，将那几杆长枪拦腰震断，施施然走到了李瑶马前，微笑道：“多谢王爷教诲，下官知错了。”顿了顿，江鱼不无讥嘲的看着李瑶，冷笑道：“只是，欲加之罪，王爷你们也找点够分量的罪名行不行？莫非王爷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找点罪状就能把我江鱼怎么样不成？哈哈哈，殴伤城门官？这等罪名就想要对付我江鱼，是否分量太轻了一点？”江鱼轻轻的在李瑶座下的马头上抚摸了几下，冷笑道：“老子没空陪你们玩小孩子家的游戏。”

    大袖一甩，江鱼背着手昂着头就走，根本不理会李瑶在背后的怒骂叫嚣。开玩笑，要向给人扣罪名，怎么也要扣上叛国、谋反或者谋杀劫掠之类的重罪才是。李瑶他们辛苦了半天，给江鱼扣上一个殴打城门官的帽子，这算什么？真的是连小孩子过家家都不如了。只是，江鱼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长安城里到底在干什么啊？这几乎是不择手段的抓住一切机会给对头栽赃，就连这种动摇不了对方根基的罪名都构想出来了，可见事情已经有点失控了。

    后面正指着江鱼大声喝骂的李瑶突然只觉下面的马儿猛的一软，若般高大神骏的一匹骏马，突然无声的炸裂开，化为一团血浆铺在了地上。李瑶一个仰八叉的摔在了那一团血淋淋的肉酱中，浑身血糊糊的好不狼狈。养尊处优的他何曾见过这等凄厉可怖的事情，他随手朝地上扑腾了几下，却抓住了两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红红黄黄的血肉，骇得他放声惨叫起来。连滚带爬的李瑶在地上挣扎着爬出了十几步，那些堪堪反应过来的护卫才把李瑶扶起来，一个个看着地上那一团血肉，脸上顿时变得一片惨白。江鱼的手段，他们终于见识了一二。

    背着手的江鱼在街上越走越快，两条腿几乎都化为一团虚影，‘飕’的一声就跨过了几条大街，直奔李林甫的府邸奔去。他身后的凤凰纹身上传来了凤羽布满的呵斥声：“跑这那么快作甚？我还没看清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哩。”凤羽刚刚抱怨完，江鱼胸前的玄龟纹身上，玄八龟也连声说道：“是极，是极，诶，数万年不来红尘履历，这景象果然和以前不同了。嘿，当年的人间，住的都是木屋草棚，人人身上裹着兽皮，怎么如今都住上了这样的高堂楼阁？呃，那叫做‘翠香阁’的，是干什么的？里面阴气好甚！”

    废话，妓院里面都是女人，那阴气能不胜么？只是江鱼懒得向玄八龟解释什么是妓院，故而他只是放步疾走，却没吭声。玄八龟等了一阵不见江鱼回话，他胸口的玄龟纹身一阵发烫，玄八龟化为一道乌光从江鱼胸口飞出，落地化为一个高只有三尺不到，肥肥矮矮尖头圆腹嘴角长着两缕长须的可笑老人，摇摇摆摆的就往来时的路走去。他的脖子一弹一弹的，叽叽咕咕的说道：“唔，我去那‘翠香阁’见识见识，你去忙你的事情罢。实在是奇怪，那里面的阴气怎么就这么重呢？唔，果然还是要多多的走动，才能扩张见识呀！”

    江鱼一个急刹，无奈的停下了脚步，恨不得一脚踏死玄八龟。看看这老家伙化为人形后身上的穿着打扮罢，深绿色的一件圆领官袍，腰间系着一条紫金腰带，脚踏麒麟步云靴，这等打扮看起来有点像是大唐官员的官袍，却又有点似是而非，落在某些人的眼中，又是一个大麻烦。不过，想来这玄八龟在昆仑行宫中都是主管级的人物，想来这是昆仑行宫的正式官袍？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放任这老头儿到处乱跑啊，以他的心智心态，江鱼毫不怀疑这老头儿去了‘翠香阁’，就是被压榨干净变成干尸或者干脆变成一锅乌龟汤的下场。

    伸手一手拎起了玄八龟，江鱼将玄八龟放在自己面前，苦笑道：“您老人家暂且消停片刻？如何？那‘翠香阁’是要花钱的地方，您老人家身上，可有一个铜钱？”江鱼从手镯里摸出了几个大钱，在玄八龟的面前抛了几下。PaoShu8玄八龟眨巴眨巴眼睛，眼珠子盯着那大钱‘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很老实的摇摇头。但是让江鱼气得七窍生烟的就是，这玄八龟摇头之后，却从嘴里吐出了几块极大的红蓝宝石，一脸得意的看着江鱼。

    ‘哧溜’一声，凤羽不甘寂寞的从江鱼的脖子后面探出了头来，喙子在江鱼脑门上啄了一下，凤羽大笑道：“铜钱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去那楼里要花铜钱呢？诶，这还不简单么？没有铜钱，就去打劫嘛！当年姐姐我在洪荒世界时，随口说一声，想要什么宝贝没有？”

    江鱼气煞，正要把如今这个世道的规矩和两个年龄极老却一个调皮天真一个憨厚纯朴但是都有点脑筋不正常的怪物分讲清楚，凤羽却突然低声叫了一声，又缩回了江鱼身体。玄八龟则是伸长了脖子看向了江鱼身后，满脸惊奇的朝那边拱手说道：“奇怪奇怪，天下怎会有如此皮肤黧黑之人？看他们的精气血神，他们都是人类不假，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修炼而成的人形。但是若是他们是人，怎么如此漆黑？莫非他们被火烧黑的不成？唔，果然是大长见识，当年却是没有这种漆黑的怪人的。”

    玄八龟只顾在那里絮叨，江鱼则是猛然旋过身来，身后八名浑身漆黑披着一件牛皮坎肩的昆仑奴前引，后面跟着几个千牛卫，簇拥着一架小巧的马车行了过来。咸宜公主掀开了前面的车帘子，朝江鱼招手道：“江大人，本宫就知道你怎会是那种短命的人？快快上来，本宫找你有事哩。嘻嘻，你手里拎着的是什么东西？怎会长得如此形容古怪的？”咸宜公主不转眼的看着江鱼手上的玄八龟，玄八龟则是歪着眼睛直看那几个昆仑奴，看他的意思若是手上有刀，一定要把这些昆仑奴大卸八块分析个清清楚楚才好。

    皱了下眉头，江鱼走过去靠在了车窗边，蛮横的一肩膀将那满脸难看的明机和尚撞开了去，脸上带着一丝怪笑，盯着咸宜公主俏丽的面孔笑道：“公主说什么话呢？我怎会是短命的人？只是在吐蕃遇到了一点事情，所以才回来得晚了。”拍了拍车窗，江鱼笑道：“这车太小，有公主在上面就是啦，我再挤进去，怕是会有些风言风语的让公主不好作人……诶，倒是这位可以进去休息休息。”江鱼随手就把玄八龟从那车窗塞了进去，玄八龟怪叫了一声，狼狈的扑倒在了咸宜公主的怀里，吓得咸宜公主一阵嘻笑怒骂。

    不理会咸宜公主在车里和玄八龟折腾，江鱼突然反手一耳光重重的劈在了明机的脸上，将那正在怒视江鱼的明机和尚劈得大牙飞出了十几颗，狼狈的摔飞了十几步。江鱼指着明机和尚怒骂道：“我警告你，下次再见到你这秃驴，老子就生生劈了你，你信不信？他奶奶的，老子如今是一见和尚就有气，你知道不知道？给老子滚！上次那天竺老秃驴竺诫没有干掉你，老子不介意亲手撕了你这贼秃！”

    明机和尚被劈得晕天黑地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张了张嘴，却又是几颗大牙喷了出来。明机和尚抱着肿了三寸高的脸颊嚎叫了几声，突然大声嚎哭起来：“公主，公主啊，您可要为小僧作主啊！这江鱼，这江鱼，好生无礼！小僧今日可没有招惹他，你一定要为小僧作主啊！”

    咸宜公主正在长得矮矮肥肥大异常人看起来又憨厚好玩的玄八龟身上乱摸索，从玄八龟的腰带里翻出了一大把明珠、美玉、珠翠之类的物事，正是两眼放光大感有趣的时候。听到那明机和尚如丧考妣的叫嚷，咸宜公主皱起眉头，大声喝道：“闭嘴！江大人打了你又怎么的？还不快谢过江大人的打？今日江大人留下你的性命，已经是手下留情啦。”一番话骂得明机和尚不敢吭声，咸宜公主这才紧紧的将玄八龟身上翻出来的那些珠翠宝贝抓在手里，笑着对江鱼说道：“本宫知道江大人这次在吐蕃吃了那些和尚的苦头，正是心情憋闷的事情哩。这事情嘛，本宫听忠王哥哥说过了，却是本宫考虑不周，带了明机大师来见江大人。”

    明机和尚呆了一下，突然老实了，他有点幽怨的看了江鱼一眼，心中明白，自己是被江鱼当作出气筒了。他心中恼怒，却也不敢把火气撒向江鱼，不说江鱼是他无对付得了的利害人物，就说咸宜公主也不会允许他向江鱼下手啊？一腔子的怒火，全部喷向了那些天竺来的和尚，明机和尚咬牙切齿的在那里琢磨着一些歹毒的念头，一心一意的想要找人出气。

    不耐烦的眯起了眼睛，江鱼把那可怜兮兮的抱着身体不敢动弹的玄八龟从车厢里抓了出来，皱眉道：“公主不要理会这些不打紧的东西。到底长安城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我刚回城，就被人找上头来？那鄂王李瑶发了什么疯，当街拦着我想要给我栽赃哩？”歪了歪脖子，江鱼将手舞足蹈的想要从手上挣脱的玄八龟丢在了一名昆仑奴肩膀上，双手搭在了咸宜公主的车窗上，笑道：“公主却也是凑巧啊？怎么刚好就在这里碰到了咱？嘿嘿，这一路上本将军跑得可是够快的，公主能这么碰巧的赶到这里，啧啧，也花费了不小心思罢？”

    咸宜公主狠狠的在江鱼的手臂上拧了一把，低声骂道：“本宫这几个月可就在等着江大人您的消息哩，唉，每天晚上本宫可都为江大人担心死了。”朝江鱼抛了个媚眼，咸宜公主这才有点兴奋的说道：“鄂王李瑶急疯了么？呵呵呵呵，母妃在父皇面前告了太子一状，父皇震怒，正要下旨废掉太子哩，如今长安城里正是闹得凶的时候。这给你栽赃的事情，无非是想要扭转一下局势罢了，因为在宫中，他们已经吃不消李中丞哩。”咸宜公主轻轻的抚摸着江鱼的胳膊，满脸是笑。

    原来如此，想要通过打击江鱼缓解李林甫对李瑛的攻击么？貌似是个好办，但是，栽赃也要有水平点啊？能够让李隆基下决心废太子的事情，怎会因为江鱼殴打了一名城门官而产生变故？怎么也要给江鱼扣上几顶重罪的帽子才行，这才能打乱李林甫的阵脚嘛。摇摇头，江鱼听那咸宜公主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说起来却也简单，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三人和一伙官宦子弟比如说柴风之流的人物平日里招摇过市，经常聚集在一起吃喝玩乐作些无伤大雅却也不是什么合情合的事情。渐渐的，他们就拉拢了一些当朝的官员为自己的羽翼，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这些官宦子弟或者朝廷官员中未免有点良莠不齐，终于有人仗着太子的地位名头作出了一些贪赃枉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却被李林甫抓了一个现行，武惠妃立刻跑去李隆基那里告了李瑛一状，说他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加上李林甫、高力士之流在旁边敲边鼓，李隆基震怒之下立刻要废黜太子。

    鄂王李瑶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眼看着李瑛的太子宝座将要不保，其中李林甫又是起到了关键作用的人物，他当即想要给李林甫找点乐子下手。可是他又不敢直接去得罪李林甫，只能是守株待兔一样准备向江鱼下手了。一党子乱七八糟的事情组合起来，就变成了江鱼进城门的时候被城门官故意难为的事情。

    摇摇头，江鱼叹息道：“难为他们有这等恒心，这岂不是在城门口盼了我好久？嘿，他们就这样肯定本官会大难不死？”冷笑了几声，江鱼朝咸宜公主拱拱手，就要立刻进宫去给李隆基复命。既然知道了事情前后经过，这等换太子的大事若是不进去参合一手，江鱼怎会心甘？江鱼刚要招呼玄八龟一声，突然旁边一名昆仑奴已经发出了杀猪一般凄厉的惨叫。

    玄八龟白生生的两排大牙露在嘴唇外面，正咬住了那昆仑奴的手指头，脑袋狠狠的左右摆动着，好似不把那昆仑奴的手指头咬下来就不肯罢休。咸宜公主看得是眼珠子都差点跳了出来，双手畏惧的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胸口，刚才她就是这样抱着玄八龟在他身上搜罗各种宝贝哩，若是当时玄八龟张开大嘴给她来上一口？咸宜公主的脸色是一阵发白发青。江鱼则是满脸呆滞的伸出去，抓着玄八龟狠狠的往回扯，嘴里大声嚷嚷道：“老头儿，你张开嘴，你张开嘴啊？你莫非要学你家的亲戚，咬人后非要打雷才肯松开嘴不成？”

    那昆仑奴疼得连连惨叫，无比可怜的看着伸长了脖子死活不肯送嘴的玄八龟。江鱼却又在那里抓着玄八龟拼命的拉车，这昆仑奴简直快哭出来，他今日没有招惹谁啊？那古怪的小老头被这高大的壮汉放在了自己肩膀上，自己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啊？怎么这老头儿在自己身上掏摸了一阵子，翻开自己的眼睛看了看，逼着自己张开大嘴，抓了几下自己的牙齿后，就会突然狂性大发，对着自己的手指咬了下去？

    一串串殷红的鲜血滴在了地上，玄八龟这才突然松嘴，很是诧异的指着那昆仑奴说道：“你的血也是红色的，你的血液的味道和我以前尝过的也是一样，你，果然是真正的人！可是，真正的人，怎会有皮肤这么漆黑的呢？唔，古怪啊，古怪，诶，你确信你的祖先中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么？”玄八龟一脸疑惑的看着那可怜的昆仑奴，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

    江鱼绝倒，不敢再去看咸宜公主那古怪的面容，抓起玄八龟就往皇宫的方向拔脚狂奔。这读都读得痴呆了的老乌龟，带他出昆仑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诶，只指望着他不要对李隆基来这么一口，否则他江鱼就只能亡命天涯。

    以江鱼左骁骑卫大将军的身份，他很顺利的进了兴庆宫，到了勤政楼外。而李隆基也没让江鱼等候，他还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有口谕传下，叫江鱼直入勤政楼汇报在吐蕃发生的一切。走进那四周有无数禁卫把守的勤政楼，江鱼立刻听到了张九龄引经据典大声争辩的声音。似乎一切争论都到了尾声，江鱼只听到张九龄在那里叫道：“故而，以史见之，太子之位乃国器之基。更迭太子，动摇国基，此事不可为。”

    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议事的房内，江鱼看到张九龄正在那里怒视李林甫。李林甫眯着眼睛伺立一旁，却是一言不发。房内有三十几名朝廷的重臣，一个个面色严肃，房中沉重的气氛，足以让心智脆弱的人晕倒过去。太子李瑛就乖乖的站在李隆基的身边，满脸没有丝毫血色的李瑛身体还在微微的哆嗦着，用企盼的眼神偷瞥张九龄，用仇恨的目光狠狠的在李林甫的身上刷来刷去。

    坐在房一角，手上无意识的抚摸着一卷古籍的李隆基面色阴沉，瞥了一眼在身边的李瑛，摇摇头，良久才淡淡的说道：“张相所言有礼，朕却也是思虑欠妥，此事就此揭过不提。太子日后当日省自身，苦读经、精熟六艺，多学那治国齐家的本领才是。有些事情，可一而不可二，可二而不可三，太子可记住了？”

    李瑛‘噗咚’一下跪在了地上，朝李隆基连连磕头道：“孩儿记得，还请父皇放心，日后孩儿再也不做那些荒唐的勾当。”

    目光深冷的看了李瑛一眼，李隆基慢慢的点点头，手在那古籍上的缓慢的拍打了好几下，这才缓缓开口道：“记得今日的事情就好。你是太子，日后大唐的皇帝，若是再惹出事端来，朕再也饶你不得。”他抬头扫了一眼张九龄还有诸多的朝廷臣子，点头道：“张相和诸位臣公今次辛苦了，嗯，教训得朕极是。”李隆基心头的怨气，任谁都听得清清楚楚。张九龄昂然抬头看着李隆基，一副真理在手不怕你李隆基翻脸的模样，看得江鱼在后面暗自摇头，这位张九龄张相公，对于皇帝的心思，琢磨得还是不够啊。就算你有道理，总也要给皇帝一点面子嘛？

    李隆基咧咧嘴，摇摇头，朝江鱼指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呵呵呵呵，听得力士说你这条奸猾的小鱼却是活着从吐蕃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忠王只对朕说你们在吐蕃被那弃迭祖赞的军队伏击，呵呵，这事情怕是有点不详不尽罢？有什么事情是要瞒着朕的？”

    朝李隆基行了礼，江鱼心头苦笑，这实话怎能告诉你李隆基呢？一五一十的告诉你说是高仙芝带领千余精锐，在天竺和尚的帮助下杀得自己一干属下人头翻滚，差点连自己都被干掉不成？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自己没有证据说是高仙芝下了杀手。以华逻和尚的力，顷刻间可以让高仙芝的大队人马回到驻地，你拿什么来告他们？李亨只对李隆基说自己一行人被弃迭祖赞的军队埋伏，却是极其聪明的做。有些事情，不要把朝廷权力卷进去，这是最聪明的做。大家暗斗就好，真正揭破了那遮羞的布，大家都不好看。

    脸上带起了几丝悲凄的神色，江鱼把高仙芝、华逻和尚等人撇开，把自己在吐蕃做的一切勾当都给说了一遍。挑拨朗录和达扎路恭翻脸，让吐蕃王公的争斗陷入了新的火爆境地，顺利的袭杀了一千多名地煞殿的余党，却不小心惊动了吐蕃人，被弃迭祖赞调动大军围困，一番苦苦厮杀后好容易脱身，这些事情被江鱼说得是精彩无比，听得李隆基是连连点头。

    随后，李隆基突然问江鱼：“只是，既然你等都已经顺利的闯了出来，江鱼你怎生会又和忠王他们失散？一直到今日才返回长安？忠王只说你和他们在乱斗中失散，你却碰到了什么事情，过了这么久才回来长安？”李隆基在这里询问江鱼，旁边一直眯着眼睛的李林甫一对眼睛却突然睁开，里面闪过两道凶光，朝江鱼点了点头，显然李林甫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江鱼长叹一声，眨巴了下眼睛，胡编乱造道：“那日臣好容易脱出重围，却不小心失足摔下山崖，险些摔死。臣的两条腿被摔断，后来在一个山窟中挣命了这么久，还是皇上洪福庇佑，臣这才逃出生天哩。”江鱼摇摇头，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臣脱离死地，这才日夜兼程赶回长安，臣惦记着皇上交付给臣的重任，这不，臣刚刚回来，就进宫向皇上复命来了。”

    “原来如此！”李隆基深深的看了江鱼一阵，目中奇光闪烁，思忖了好一阵子，这才说道：“原来如此，朕却是知道你这次出去，辛苦了，也冒了极大的风险。朕虽然是大唐的皇帝，可是有些事情，也是理会不了这么多。既然是你率人铲除了地煞殿的一干余党，使得他们不能在吐蕃兴风作浪，却是给我大唐去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朕却是信守承诺，大唐各道、州、府中将会兴建一百处道观，作为这次的赏赐。这些事情，朕却是已经吩咐下去了，江卿家日后仔细办事，不要再生风波。”

    嗯？江鱼抬头看了李隆基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李隆基看到江鱼看他，也是认真的点点头。于是两人心里明白，这事情大家斗心知肚明了。显然李隆基是不满意李亨给他回复的官面文章，背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拷问出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但是因为事情牵涉到佛门道门的斗争，李隆基却也不好胡乱插手，就打马虎眼把事情给抹过去了。虽然大唐朝的历代皇帝都是尊仰道教的，可是李隆基也不能下旨天下灭佛不是？

    哑巴吃汤圆，心中有数。江鱼抬头看了一眼李隆基，突然伸手进怀里掏摸了一阵，装模作样的掏出了一根两尺多长手臂粗通体雪白隐约带着点血色分明已经长成了人形的大雪参。他将那雪参捧在手中朝上一献，笑道：“陛下，臣这次失足摔下山崖，却也得了一些好处。这条雪参起码有两千年的气候，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也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却也能去病解毒，强身健体，乃是稀世罕见的灵药。臣寻思着，这等天地奇珍，除了陛下您，还有谁配得上呢？”

    李隆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见多了珍奇的他，自然认得出这条雪参的分量。高力士更是早早的就跑过去‘抢’过了江鱼手上的雪参，笑吟吟的捧在了自己手中。李隆基不住口的夸奖了江鱼一阵，却也不提什么奖励赏赐的事情，一屋子的人就在这欢欣祥和的氛围中一哄而散。李隆基要去私下里继续教训儿子，李林甫和江鱼要叙叙兄弟之情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些大臣们为了废黜太子的事情劳碌了许久也要休息一阵了，眼看得江鱼一条雪参哄得李隆基龙颜大悦，自然都生了告退的心思。临走，李隆基还朝江鱼连连点头，大力的夸赞了他几句，听得旁边李林甫是差点没笑出声来。所有在场人中，只有张九龄是满肚子的纳闷，江鱼的怀中能塞下这么大一条雪参么？两尺多长手臂多粗的大雪参啊，加上那些细细的足足有丈许方圆的根脉，江鱼是怎么把它塞在怀里的？

    李林甫、江鱼步出勤政楼，刚出门呢，李林甫就朝着张九龄拱手祝贺道：“张相，这次您可立了呀？太子想必对您是感恩戴德的了。”

    张九龄脖子一昂，冷笑道：“本相行事只求利国利民，乃是为天下大事计，怎会有尔等鬼蜮心思？”他指着李林甫和江鱼大声喝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哼哼！李林甫，莫非你当本相不知道你的心思么？江鱼，你跑去吐蕃卖命了这一遭，不就是想要讨好两位天师么？哼哼，愚钝之徒，你以为两位天师就能保你青云直上？哈，天下又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神仙？”

    大声训斥了李林甫和江鱼一顿，骂得江鱼面色发赤恨不得要毒打张九龄一顿时，张九龄这才感觉有点口干舌燥，昂着头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江鱼他们一点面子。旁边那被江鱼留在勤政楼外，歪着个脖子到处乱逛悠的玄八龟迈着两条小短腿走了过来，背着双手看着张九龄的背影很是奇怪的说道：“实在是强悍呀，如今的人，都不畏惧鬼神了么？呼呼，他不信天下有神仙？怎会这么想呢？神仙自然是有的，妖魔鬼怪也自然是有的，诶，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呀！我玄八龟都知道要行走天下多经历一些事情开阔眼界，他就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江鱼蹲下身体，弯腰看着玄八龟，无比恶毒的说道：“所以说，张九龄他是连你都不如的人呀！不过呢，您老人家年纪一大把了，也不会和他计较不是？嘿，今天好好的事情，硬是被他骂得心情大坏呀。亏我还送了一条雪参给皇帝，唉，一点赏赐都没有，还被痛骂了一顿！”

    面色丝毫未变的李林甫‘呵呵’的笑起来：“小鱼何必故作悻悻之态？那一百座道观，可不就是皇上给你的奖励了么？张九龄且不去说他，那高仙芝，已经被大哥我建议皇上，提拔了他两级军职了。”李林甫笑得很恶毒，笑得很阴险，他背着手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想要听江鱼的惊呼和追问。可是等他看到江鱼那满脸无所谓以及那副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的人就不要故意卖弄玄虚的表情，李林甫就不由得有点悻悻然的摸了一下鼻子，压低了声音阴狠的说道：“大哥说高仙芝军卓著，要大力的提拔他，如今他麾下已经能指挥数万兵马，大哥已经着人下了一条命令，要他去给我们大唐开辟疆土。”

    开辟疆土？在西北那一块开辟疆土？那，高仙芝岂不是只能跨过葱岭么？葱岭的那一边是什么地方？同样是一个庞然大物啊，大食帝国！

    江鱼挑起大拇指，对李林甫阴笑道：“大哥，果然是高明，这借刀杀人之计，嘿嘿！却看那群和尚会否陪着他去大食？呵呵呵呵！”江鱼阴笑了几声，一伸手将玄八龟提了起来，介绍给李林甫道：“大哥，这次我差点没被人打得魂飞魄散，却是得了不少奇遇。这位前辈名号叫做玄八龟，在他们家中排行第八，故而叫做玄八……‘龟’，不要看他身形粗陋，却是腹中有锦绣文章无数，可能是这天下最有学问的读人哩。”

    李林甫呆了一下，急忙向玄八龟行礼道：“原来是玄……老前辈。后生晚辈李林甫，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李林甫和江鱼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自然是明白江鱼刚才给他使的那个眼色是什么意思――这个两尺多高的小老头，可不是人。李林甫更是知道龙赤火他们几个都是妖魔鬼怪一类的人物，江鱼身边再多一只可以变化的乌龟，却也不是什么希罕的事情。

    玄八龟伸长脖子看了李林甫几眼，点点头说道：“请教却也无妨，只是看你身上没有什么文章气息，你怕是不是一个读人罢？”

    一番话说得李林甫和江鱼面红过耳，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日夜里，江鱼把自己身上一些从那昆仑山下大湖中捞出来的极品宝石珠玉等物一骨碌的都丢给了李林甫，让李林甫因为天降横财而狂笑了一阵后，他召集了自己的一干心腹人马，会合了袁天罡、李淳风、空空儿、精精儿等道门在长安城中的重量级人物，一行人偷偷的出了城，直奔终南山楼观而去。面对佛门直接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连续举措，江鱼有必要再进的增进自己和道门的感情。

    终南山后山那简陋的道观内，贤妙真人居中而座，其他几个身分地位相当的老道则是端坐在两侧的蒲团上，一个个目光炯炯的打量着江鱼。这些老道的神念在江鱼的身体内外穿梭了好一阵子，贤妙真人这才用带着点怒火的声音开口道：“这次佛门的行为，分明是不把我道门放在眼里，那捕风营的军士，怎么说也和我们道门有点香火情谊，江鱼更是我道门的护，华逻却依仗自己的道行力，作出那杀人绑架的无耻行径，此事，我等不能轻松放过。”

    刚见面，贤妙真人的这些话就是在向江鱼表态，意思就是说道门一定会帮他出这口怨气，一切事情都有道门的前辈出面。随后，贤妙真人才点头道：“邀天之幸，我蓬莱三岛派出近百位门人在吐蕃搜寻了三个月，没有找到江鱼的丝毫踪迹，原本以为江鱼已经被那华逻抓走，正等着他们那边开出条件来，谁知江鱼却又平安返回，我等也就不再投鼠忌器，可以狠狠的给他佛门一个教训。”

    这话就是告诉江鱼，最近几个月一直风平浪静不见道门做任何的反应，实际上还是在等待华逻和尚开出条件来，一切都是为了江鱼的安全。不管这事情是真是假，总之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暖心暖肺的啊。江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狠狠的挥动了一下拳头，阴沉的说道：“师祖说得极是，这次的事情却不能轻松放过那群和尚，否则日后我道门弟子见了他们还能抬起头来么？他们这次居然敢出手绑架徒孙我，若是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日后谁知道他们还会作出什么歹事来？”

    点点头，贤妙真人温和的说道：“此言极是，只是，江鱼啊，你这几个月却都去了哪里？既然你从华逻的手上逃脱，却又为何不赶紧回来？却让我们一干长辈为了担了好大的心，还以为你被华逻捉去了天竺，正在受那些和尚的严刑拷问哩。”贤妙真人以及几个老道都目光极其严厉的盯着江鱼，一定要他交待出最近几个月他的行止来。若是江鱼真是被华逻和尚捉去了，那他如今突然又平安回来，就值得人商磋了。

    凤羽猛的从江鱼身后探出头来，喙子将江鱼身上的衣物撕扯得破开了一个大窟窿。她歪着脑袋看着贤妙，仰天打了个呵欠，不耐烦的说道：“罗里罗嗦的干什么？小家伙被我抓进了囚禁姐姐我的那地方，拼命耗费了几个月的夫在为我破开囚禁我的禁制哩。哼哼，你们是蓬莱岛的小道士？呵呵呵呵，姐姐我当年就是在蓬莱岛出生的啊，咱们还有点乡土情谊哩。”

    贤妙真人一干老道的眼珠子猛的瞪了出来，同时尖叫道：“神兽凤凰？”

    凤羽幽幽的叹息了一声，长颈在江鱼脖子上绕了半圈，有点自怜自叹的说道：“凤凰～～～可是姐姐我如今是这小家伙的御灵了～～～同生共死、生死不弃的御灵啊～～～你们可不能欺负这小家伙。呜呜，姐姐我还指望着他修练到金仙境界，让姐姐我能够恢复人形化身哩。”

    贤妙真人呆呆的看了凤羽好一阵子，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道哼哼了些什么，过了好久才突然回过神来，抓着江鱼说道：“速速将一切经过详细说来。”随后，贤妙真人很是小心的对凤羽打了一个稽首，恭声说道：“不知前辈身份，还请前辈谅解晚辈唐突，前辈出生是？”

    摇摇头，凤羽有气无力的看着贤妙真人，叹息道：“落难的凤凰不如……啊，呸，呸，呸。不要问我来历什么的，难不成姐姐我还会计算你们什么东西么？你们也不可能认识我，当年我出生的时候，蓬莱岛还不是你们道门的地盘哩。哼哼，姐姐我被一个狠心短命的家伙禁制囚禁了数万年，和你们也没有什么交情，你们也不可能知道姐姐我的身份来历，也就不要浪费口舌了。”

    翅膀拍打了一下，凤羽叹道：“我如今浴火重生，却重生在了江鱼这倒霉鬼的身上，呜呜，连化为人形都无能为力，修为倒退得太厉害了，也没办帮你们什么了，你们从我身上拿不到任何好处，就当作没看到姐姐我罢。”凤羽眼珠子转悠着，极其邪恶的笑了几声。

    一只浴火重生却出了纰漏修为大减的凤凰？的确没什么价值啊，除非要拔她的羽毛来炼制宝，否则还真的是没有任何价值。凤凰这等神兽的生长周期过长，等她恢复修为成为可堪使用的高手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虽然震惊于凤羽的身份，但是贤妙真人他们却也的确对凤羽不再关心太甚，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江鱼身上。

    江鱼很老实的将自己这一次的经历详细的说了出来，除了自己在昆仑山中到底收获了多少宝贝这些事情打了个七八成的折扣，其他的事情，江鱼是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贤妙真人他们一干老道则是连续的发出了惊呼声，最终一干老道同时尖叫起来：“什么？你居然进了昆仑山？传说中最虚无缥缈的昆仑山福地？三清道尊在上啊，怎么可能呢？那地方多少年来多少高手找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会被你闯了进去？”

    凤羽得意洋洋的抬起头来，朝那一干老道抛了个媚眼：“这小鬼有那本事进去才怪了，还不是姐姐我领路么？诶，小家伙，分赃啦分赃啦，你不出点血，你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道观哩！嘻嘻，当年姐姐我带人去打劫了好东西，总是要和手下的人仔细的分赃的。”凤羽一番话说得屋内的一干老道面色紫胀得厉害，却是一个个装作浑然没听到，只是眼里透出道道精光，整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江鱼的身上。

    江鱼不负众望，首先是掏出了凤羽抢出来的那个丹炉递给了贤妙真人身边坐着的普济真人。普济真人呆了一下，灵识朝着那丹炉扫了一下，顿时直接晕了过去。昏迷中，普济真人还在那里放声尖叫：“神器，神器级的丹炉！祖师开眼啊！”旁边几个老道吓得连连在他胸口拍打了一阵，将一道道精纯的元力注入了普济真人的身体，普济真人这才猛的打了个嗝苏醒过来。他死死的抱着那个丹炉，眼里闪动着惨绿色的光芒，大声尖叫道：“江鱼，老道也不说什么虚话啦。以后你就是老道我的衣钵传人，老道炼丹的所有本领都传授给你！你，你是一员福将啊，上次是地心玉果，这次是神器级的炼丹炉，老道的衣钵不传给你，传给谁呢？”

    一旁的贤妙真人极其吃味的瞪了普济真人一眼，低声骂道：“老不修的，江鱼可是贫道正统的徒孙。”

    江鱼也不吭声，从自己手镯中将一份份用那昆仑山的泥土裹住了根茎的灵药仙草抓了出来。那抱着丹炉不肯放手的普济真人浑身哆嗦着，在那里满身大汗的念叨道：“青芝……还魂草……紫叶珊瑚果……天星吊兰……”‘咣当’，念诵了十几种灵药的名字，普济真人又仰天倒了下去，再次晕倒。在场所有的老道中，就以他专门修持外丹之道，修为最低、心神境界最弱，看到这些灵药有点把持不住，也是应该的。

    连续晕倒了七八次，晕得贤妙真人他们都习以为常懒得再去给他灌输元力后，普济真人终于稳定了一下精神，将江鱼拿出来的两千多种灵药扫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中。随后，他擦了擦脸，拧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肉，盯着江鱼吼道：“你莫非搬空了昆仑山的药圃么？”

    和凤羽交换了一个眼色，江鱼摇摇头，很诚恳的说道：“没有，弟子选那蓬莱岛入门丹诀中记载了的药草挖了出来，其他的大概还有七成药草不认识的，还在那药圃里哩……诶，弟子这里有出入昆仑山的灵诀咒语，只要是返虚境界的前辈都能随意进出，不知师叔祖可有兴致去里面看看到底还有一些什么灵药？”

    ‘咚’，普济真人再次晕倒，这一次他是晕得干干脆脆的，旁边人也懒得去理会他，包括贤妙真人在内，都把激动的目光投向了江鱼。

    江鱼也不小气，虽然自己克扣了绝大部分的原材料，但是他深知一个强力靠山的重要性，尤其在华逻和尚这样的高手盯上自己之后这靠山就益发显得不可缺少时，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他掏出了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极品仙石乃至十几块拥有奇异力量的神石，无数的各种奇异金属材料，大量的炼制器的珍奇原料，旁边一气仙宗的几个老道，眼珠子已经开始发绿。

    随着几件在天工殿被丢在地上的淘汰品被江鱼恭恭敬敬的捧出来，贤妙真人的眼珠子也开始发出瓦蓝瓦蓝的光芒――极品仙器！而且是附带有一些类似于元神攻击、元神锁定、虚空粉碎等等近乎于规则诀的极品仙器！神器之所以能成为神器，就因为它们掌控了某一种规则，比如说传说中的盘古斧的规则就是――所碰之物，一刀两段――这些极品仙器所使用的材料虽然不甚珍贵，但是能够附带上规则攻击，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贤妙真人大手一挥，将那七八件极品仙器收于手中，沉声道：“诸位道友，这些器还得请示诸位前辈后才能分配。嘿，贫道的乖乖徒孙啊，你还有什么好宝贝，都给师祖拿出来罢？诶～～～”最后贤妙真人以及那些老道同时叹息了一声。以江鱼献上的这些珍贵的宝材料，江鱼这次立下的劳实在是太大了，怕是在场的老道一辈子加起来给门派作出的贡献，都没有江鱼今日献上来的这些东西多。要怎么样奖赏江鱼才行呢？这等于是江鱼给道门打下了一个再次告诉发展的良好基础啊，这些灵药、材料，根本就是无估价的东西。怎么奖赏江鱼？让他成为道门的长老？呃……会不会速度太快了一点？他今年才多大？！

    “诶！”江鱼却是老老实实的，又将那些从昆仑行宫的那些附属宫殿中翻出来的仙器级别的家什给掏了出来，数万件仙器啊！那等光焰夺目，那等宝气冲天，一气仙宗的那两个老道顿时差点背过气去。精通阵之学的一气仙宗，是如今的修道界打造宝装备的顶尖高手，他们看到如许珍贵的材料居然被制成了数万件加长用品锅、碗、盆、瓢等等，差点没晕过去。

    大手一招，贤妙真人又把那些仙器收起，他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这些仙器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威力，可是若是把它们重新熔炼了，能够制成多少极品的器啊？道门弟子人手几件上品灵器！！！想想看那等壮观的景象罢，道门的实力几乎立刻能够膨胀十倍以上，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彻底的压制佛门，从今以后，中原依然是道家一家的天下。

    想到得意处，贤妙真人‘呵呵呵呵’的大笑了几声，盯着江鱼大声说道：“乖乖徒孙？还有什么？”

    凤羽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来，翅膀指着贤妙真人哼哼道：“小道人，不要太不知足行不行？昆仑山出入的诀咒语都传授给了你们，你们还要怎地？那昆仑山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西王母寝宫的一根柱子都是神器级的器，你们不会自己去收取么？”凤羽极其阴险的看着贤妙真人：“西王母的寝宫，咱们可是靠近都没靠近，好东西可都在里面哩！”

    贤妙真人他们对视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惨绿色的精光。说得是啊，放着一座昆仑山在那里，日后还愁没有器宝贝么？西王母的寝宫，肯定所有的上好的宝贝都在那寝宫中，以江鱼他们的实力也的确是无进入那寝宫的。外面的那些附属的宫殿能有多少宝贝？就算江鱼藏私藏起来几件，也无非就是几件极品的仙器罢了，比起寝宫里的那些宝贝，却又不值一提。以这些老道的经验判断，江鱼实在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优秀弟子，他献出来的这些宝贝，在老道们看来，几乎就是他在昆仑山的全部收获了，难不成他还能留下什么好东西么？神器啊，是江鱼以及重伤的凤羽根本无收服的罢？就算江鱼藏起了一些灵石、仙石，也是人之常情嘛，却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大一座昆仑山在那里呢？

    极其温柔的看了江鱼一眼，贤妙真人对江鱼无比和蔼的安抚道：“乖乖徒孙放心，华逻和尚居然敢不顾身份的出手伤你，这件事情，我们道门一定要让他给出一个交待。唔，你这次立下的劳太大，这个妙真人尴尬的笑了几声，看着江鱼。江鱼点点头，没吭声，脸上的表情示意他一切都清楚都明白请贤妙真人放心就是。于是，贤妙真人明智的撇开了话头，开始对江鱼说这次三月初蓬莱三岛的仙府又一次开辟的盛况，说是除了蓬莱三岛、一气仙宗以及中原的诸大道教门派、流派之外，海外又有多少同道前来祝贺之类的事情。

    江鱼连连点头，陪着贤妙真人说了一阵子闲话，随后，他才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大声说道：“啊呀，徒孙怎会忘记了这件要命的事情？师祖、诸位师叔祖，怕是，怕是这次徒孙碰上了魔道中的高手修士了。”江鱼急促的将他被华逻和尚追杀，结果华逻和尚和他同时被人偷袭的事情说了出来。

    ‘砰’的一声，贤妙真人猛的一掌拍在了地上，大惊道：“此言当真？难怪天竺佛门一直不见动静，原来，他们在那边观望魔道再出的事情？此事……”几个老道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起立，匆匆的叮嘱了江鱼他们一行人几句，匆匆的驾御遁光四面散开。

    袁天罡、李淳风、空空儿、精精儿相互看了几眼，面上凭空增添了几分阴霾。李亨、龙赤火、白猛他们不知魔道修士的厉害，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白霞子则是浑身一阵哆嗦，惊恐的抓住了江鱼的手臂，她的手指变得异常冰冷，显然已经被惊骇到了极点。

    江鱼惫懒的笑了几声，摇头晃脑的说道：“你们这么担忧作甚？天塌了都有那帮前辈顶着，我们只要自己顾全自己就是。诶，王爷啊，你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皇上赏赐你什么东西了么？唔，长夜漫漫，离那天明还早，我们不如仔细计议一下，如何让忠王爷变成太子的问题，怎样？”

    江鱼一言既出，李亨猛的愣在了那里，他飞快的看向了袁天罡和李淳风。

    袁天罡和李淳风也是面面相觑了一阵，突然间眼睛一亮，袁天罡拊掌道：“此言，善！呵呵呵，江师弟方才怎生不当着诸位长辈说出来？”

    李亨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精彩。

第七十二章 魔影初现（10209）6.7

    适时金风初起，长安城中的天空中飘洒着大片大片金黄的叶片，青蓝的天空中一轮秋日绚丽，照耀得这些叶片都好似黄金一般，一条条叶片上的脉络清晰可见。PaoShu8虽然是从树枝上脱落，象征着衰败和死亡，可是在这秋日的映照下，这些凌空飞舞的叶片，反而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分明是死亡的叶片，却有如活生生的金蝴蝶在空中飞舞，风吹过，叶片飘舞，好不绚烂。

    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织，车马如龙。公子王孙们正身穿华衣，携带家眷美妇或者相好的情人少女去那郊外欣赏最先绽放的那一批秋菊，或者干脆就是带着美人去那风景秀丽的地方拉上帷幕幕天席地的交合一番，却也自有一番大唐朝极端盛世的风流奢靡在里面。就算是大街上行走着的市井最下层的脚夫百姓，他们的动作之中也带上了几分太平盛世的风流雅致，举手投足之间却也有一番上国天朝的风味。

    在这绚烂多姿的秋日里，长安城的一切都是美好而祥和的。空气清静得好似雪山深处的一块巨大的玄冰，让所有人的心境都变得很沉静很和谐，就是那些远道而来的胡商，在朱雀大街上缓步行走时，都情不自禁的带上了几分斯文和楚楚的丰韵，脸上也挂上了和那大漠中的狂风流沙截然不同的温柔笑容。

    突然间，一阵歇斯底里的狂啸打破了朱雀大街上的宁静，吓得路上胆小的行人猛的哆嗦了几下，忙不迭的从一家名叫‘四海楼’的赌坊门口仓皇逃开。那极其响亮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在放肆的大笑着：“哈哈哈哈，老子又是豹子，通杀！哈哈哈，给钱给钱，他奶奶的，你们四海楼还在乎这区区万把贯钱么？就当请老子兄弟喝酒就是……喂，你这绿毛鸟，你少喝点行不行？这可是从西域万里之外送来的葡萄美酒！”

    最近半个月，长安城的纨绔子弟还有那些地痞流氓都知道，左骁骑卫大将军、捕风营将军、威武侯江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对希罕货色――一个身高只有二尺半的小老头儿还有一只绿毛的孔雀――不管走到哪里，江鱼都带着他们。那小老头儿却还好，好似一个书呆子，不管去了哪里，你只要把他丢在一副名家书画前，他就能安静的呆上一整天。可是那绿毛孔雀，天哪，那一定是妖魔的化身――她吃肉，喝酒，只吃高手厨子精心调配的佳肴，只喝价值昂贵的绝世美酒――她还喜欢抓人，那一对铁钩子一般的爪子抓在人身上，就算是大唐朝制式的明光甲，都要被她一爪子抓个对穿，就不要说普通人的了。

    而这半个月，江鱼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来‘四海楼’赌钱，每天不赢个万儿八千贯的他舍不得离开。今天，自然也是如此！

    四海楼大堂中，江鱼端坐在一张宽大的赌桌边，锃亮锃亮的眼珠子直盯着眼前那满脸是汗的荷官，大声叫嚣道：“怎么？你们四海楼还在乎这么点小钱？诶，诶，诶，老子来你们四海楼赌钱，又不偷又不抢，大家凭本事吃饭嘛，咱家就和你们赌场赌几把骰子嘛，小小的玩玩而已，你们这么小气干什么？”‘砰砰砰砰’几声巨响，江鱼身边化为一条孔雀模样的凤羽歪了歪脑袋，翅膀拍得那赌桌山响，她面前那一瓮葡萄酒，赫然是被她喝得涓滴不剩。

    江鱼脸部肌肉猛的抽搐了几下，歪着眼睛看了一眼那酒瓮，扭过头去不理凤羽。那坐在旁边给江鱼计算筹码的公孙氏则是笑颜如花的叫道：“张老三，再去对面的酒楼给凤羽叫一坛好酒来。哎呀，刚才喝的是葡萄酒？这次换百年陈的莲花白怎么样？”

    围着赌桌看江鱼折腾四海楼的赌客们猛然看到凤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轻轻的用自己的脑袋碰了碰公孙氏的手臂。这些赌客同时揉了揉眼睛，怪了，一只鸟还能笑？他们可没看到，本来红光满脸很有点大杀四方的威风气概的江鱼，脸色猛的白了一下。百年陈的莲花白啊，这一坛子酒就是近百贯钱，江鱼在四海楼赢的钱，还不够给凤羽喝酒的。神兽的概念是什么？神兽除了意味着强大的实力，还意味着――他们永远都喝不醉酒，起码凡间的酒没办法灌醉他们！――凤羽这半个月，已经让江鱼的口袋缩水了一大截。

    自分赃大会之后，江鱼享受了几天清净无为的闲暇生活。捕风营的一应事务有几个妖怪替他打理，又有李亨这个熟读兵书的王爷替他操练军士，他却安心做起了甩手掌柜。左骁骑卫的事务却也不多，只是每个月去宫里轮值几天就是，平时那些士兵操练的事情，他也都甩给了麾下的将领，倒也乐得清闲。李隆基起意废黜太子的余波还没彻底消散，因为这件事情挑起来的朝廷党争还在持续，江鱼心知肚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不是他的强项，他势必不能出手将朝廷里的对头一一击杀，故而他却坐山观虎斗，偶尔去李林甫府上打探一点消息。他每日白天就叫了张老三带了一干净街虎的地痞无赖陪他去赌坊、酒楼里厮混，好不快活逍遥。

    而刚刚快活了几日，江鱼就发现凤羽是一条积年的吸血鬼！就算吃金子都没她这么能糟蹋钱！她只选极品美食吃，只选极品美酒喝，短短几天的功夫，她就喝得江鱼面无人色，心疼得差点没哭出来。

    所谓堤内损失堤外补，凤羽吃喝用度耗费甚巨，江鱼就干脆在四海楼这个有着太子李瑛做靠山的赌场狂赌了半个月，每天都要赢他近万贯钱这才出门。他带着净街虎一干地痞流氓，时不时还有花营的风青青等班头跑来凑趣押几手散庄，赌得是天昏地暗，赌得四海楼的老板差点自杀，赌得四海楼的背后靠山太子李瑛差点要提点兵马把他江鱼活活砍死。

    今日江鱼跑来和四海楼的庄家对赌，一个豹子通杀席卷了台面上的所有钱，对面的荷官已经双股战栗，差点就没向江鱼跪下来。江鱼毫不在意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嚷嚷道：“赔钱赔钱，他奶奶的四海楼这么大的场子，莫非区区数千贯都赔不起么？唔，莫非你们以为老子好欺负？嗯？”旁边张老三等地痞无赖一通叫嚣，赌客们个个兴奋的连连起哄，逼得四海楼又抬出了几千贯现钱，堆在了江鱼身边的地上。

    公孙氏笑吟吟的替江鱼清点了一下这些钱物，很是周到的打开对门酒楼送来的百年陈莲花白的封泥，将那酒坛放在了凤羽的面前，随后温柔无限的问江鱼：“公子，这一注，你要下多少？”公孙氏的眉目间满是笑意，对于江鱼这等依仗着自己的高深修为赢人钱财的勾当，她感觉简直是太有趣了。她以前哪里见过江鱼这样好玩的人？

    江鱼装模作样的问公孙氏：“唔，如今我们手上有多少现钱啊？”

    公孙氏笑道：“加上刚才赢来的四千五百贯，如今一共有九千八百五十贯钱。”

    江鱼点点头，大模大样的朝四周围观的赌客拱了拱手，笑道：“诸位，所谓江湖有江湖的道义，咱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运气好就把主人家给赢得关门不是？所谓细水长流嘛，可不能一刀就把猪都给杀了。PaoShu8嘿嘿，今日最后一手，咱就少押一点，给四海楼老板一个面子，公孙啊，就押九千八百贯好了，那五十贯的零头嘛，等会赏给四海楼这些端茶送水的小二也不错嘛。”

    双手环抱在胸前，江鱼对那面如土色的荷官笑道：“不知道，四海楼敢不敢接我这一注啊？”

    四周赌客同时惊呼了一声，一手就押九千八百贯，他们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豪赌。一干唯恐天下不乱的赌客大声的叫嚷起来：“接注，接注！嗷嗷～～～！”

    江鱼敏锐的察觉到一缕杀气从楼上俯视大堂的走廊上传来。他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光王李琚正在上面怒视自己。江鱼朝李琚投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过去，拍手道：“来来来，大家也一起下注嘛，哈哈哈，我是闲家，四海楼是庄家，大家可以下注赌到底是我赢还是四海楼赢嘛。嘿，大家可不要看不起四海楼啊，人家的后台靠山家里有金山银海，区区几千贯钱，算得了什么呢？”

    一众赌客同时叫嚣起来，就连那些老成持重知道四海楼靠山就是太子的大赌客也都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兴奋，纷纷将重注压在了赌江鱼胜的一方。江鱼看着铜钱银块好似雨点一样撒在了赌桌上，抱着双手对那荷官笑道：“嘿嘿，都赌我江鱼赢这一注啊，不知道这些赌注，你们四海楼接不接呢？”

    刚才怒视江鱼的光王李琚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江鱼朝刚才李琚站立的地方笑了笑，如今站在那里的四海楼的老板阴阴的看了江鱼一眼，朝身边一人吩咐了几句，也转身离开。

    一盏茶时间后，四海楼内再次爆发出江鱼那魔音贯耳般的奸笑：“呵呵呵呵，咱又赢啦，不好意思，还请把我今天赢的钱都兑换成银子罢，方便咱装箱带走啊！丑话可说在前面，咱要的是成色十足的银字，你要是弄那些瑕疵货色来糊弄鱼爷，小心鱼爷明儿个就让你们四海楼关门大吉。”江鱼身边的张老三狐假虎威的大声叫嚷了几句，一干净街虎的头目摆出了择人而噬的凶狠模样，同时威吓起来。

    等得赌场的仆役委委屈屈的将兑换出的银子装了三个箱子扛了出来，江鱼得意洋洋的扶着凤羽的脖子行了出来。他大声叫嚷道：“来来来，把大人我的马车赶过来。哎呀，张老三，你记得明日去给这马车换一根车轴，这几天运银子回府，可压坏了这车啊。”张老三大声的应诺了，喝骂着那些赌场的仆役将箱子扛上了马车。四海楼的人气得面色发白，却无奈江鱼何，只能怒视江鱼骑着马带着人护卫着马车离开。

    光王李琚从四海楼二楼的一条窗缝看着江鱼得意洋洋的骑着马带人离开，脸上已经变得铁青一片。他阴沉的说道：“这厮益发的嚣张啦。太子说了，若是你们能够不惊动任何人的杀死他，就答应你们的条件又有何妨？”

    李琚的影子猛的扭动了一下，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此话当真？”

    李琚缓缓点头：“自然当真。这江鱼欺人太甚，再这么下去，太子东宫都要靠吃咸菜度日啦。”李琚的表情很古怪，似乎很惧怕，但是又带着点希冀和一些莫名的东西。

    李琚的影子动了动，突然化为一蓬黑雾飘散。李琚……李琚没有影子，他的影子，不见了。

    一缕黑影在朱雀大街上悄然飘过，追上了江鱼一行人，突然化为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朦胧黑气，就要扑向江鱼的影子。

    正蜷缩在公孙氏的怀中，仔细的计算着自己已经喝过了多少种美酒的凤羽突然睁大了眼睛，从车窗中探出头去，朝着那一道朦胧的黑气狠狠的一吸。那黑气措手不及被凤羽吸进了肚里，凤羽体内七彩光焰朝着那黑气一绞一卷，将那黑气已经炼化成一道极其精纯的能量。凤羽打了个饱嗝，歪着脑袋低声嘀咕道：“奇怪，居然是魔道修士的分化元神？呵呵呵，味道还不错，和几万年前时一样可口。”

    公孙氏猛的哆嗦了一下，抱起凤羽急促的问道：“什么？”

    凤羽张开两只翅膀轻轻的拍打了一下，歪着脑袋看着公孙氏道：“魔道修士的分化元神啊？什么怎么？”

    公孙氏急忙揭开车帘子朝着江鱼低声说了几句，江鱼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艳阳高照，几串大雁在准确的朝着长安城丢下了几串粪便后高傲的排着整齐的队伍朝南边飞去。不知哪里高楼上有人在吹萧，苍凉幽远的箫声传遍了小半个长安城，引来某处几条野狗尖促的叫声。一队光着膀子下身仅仅穿着裤头的捕风营暴徒扛着近乎人高灌满了铁砂的麻袋大声吼叫着从一条小巷里跑过，一身白衣如水的刑天倻骑着马儿，懒洋洋的拎着一袋公文跟在这群暴徒的后面，回头朝小巷尽头那扇大门口站着的江鱼挥手示意。如今的刑天倻眼里神光湛然，精气神比起以前强了不少。

    大门口小巷的墙壁下，空空儿、精精儿、孙行者三个口水流出三尺长，不转睛的盯着面前那红泥小炭炉上的砂锅。砂锅里，一腿野猪肉正散发出奇异的浓香，从西域胡商手上以高价换来一斤可以换走半斤黄金的兹然香料让这一锅野猪肉更添了几分风味。门内院子里，白猛、龙赤火几个妖怪正在做苦力，在两个老道的指点下将几个青铜铸造的战将雕像按照奇门八卦的方位放置在院子的角落里，雕像的附近还埋下了一块块灵石、一方方以纯金打造的令苻令箭。这样的青铜雕像在江鱼的府邸中已经放置了三百六十座，正好暗合了周天之数，加上每座雕像旁边那小小的聚灵阵和破邪阵法，就构成了一个威力极强的‘接灵诛邪’杀阵。每一座雕像都能引来九天之上的天兵真灵附体，一旦阵势发动，三百六十尊青铜雕像就能化为三百六十名天兵化身，加上平时存储的大量灵气相助，拥有极其可怕的杀伤力，就算是散仙一级的高手一旦陷入这阵法中，也要发几个晕儿。

    这三百六十尊青铜雕像，是江鱼向道门联盟汇报自己受到魔门刺杀暗算后，当作江鱼这次昆仑之行的奖励直接从一气仙宗的库房中调出来的。这是一气仙宗都舍不得使用的威力极强的防御阵法，首先就是这些青铜雕像的铸造极其困难，然后就是一气仙宗舍不得耗费这么多的灵石去布置这个阵法，一尊雕像旁边的小聚灵阵和破邪阵就需要耗费八十一块灵石，谁舍得这样浪费？

    原本是那些散修地仙用来防护自己山门洞府的护山大阵，被安放在江鱼这座小小的府邸中，虽然有杀鸡用牛刀的嫌疑，但是不可否认的就是，江鱼这府邸的防御力已经到了一定的极限了，就是李隆基的兴庆宫，都没有这样的防御力度。若非江鱼这次实在立下了特大的功劳，若非江鱼自己提供了大量的灵石以供布阵，一气仙宗哪里舍得花费这样的血本？那一座青铜雕像，就要耗费一名渡劫期的高手足足一百零八年的苦功才能铸造成功啊？一气仙宗这么多年来，也就炼制出了这么一套儿而已。

    三百六十尊雕像一一安放完毕，随着山海生还有另外一名老道在江鱼院落核心处的阵眼上一阵布罡运气，将一枚仙器级的阵眼玉符安放在江鱼寝室下密室中的祭坛上，这座‘接灵诛邪’大阵内突然闪过四十九道无声的雷光，整个院落突然扭曲了一下，所处的空间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以肉眼看来，这座院落还处于长安城中，可是以修道人的法眼观之，这院落却是茕茕孑立于一片虚空之内，根本找不到进去的门路。这等手段好不奇异，一气仙宗的阵法之道实在已经达到了如今修道界的巅峰。

    这还不算，山海生布置完这诛邪大阵后就去了一旁休息，另外一名老道，山海生的师弟叫做风云子的则是从袖子里掏出五尊黑铁铸造的五毒雕像，每一尊雕像都有丈许高下，按照五行方位安置在江鱼的府邸中。他将五毒兄弟的一点精血抹在这的雕像上，又分化了他们一点元神注入这雕像，五座雕像放出一阵黑光，顿时凭空消失。风云子手上连续飞出近千道灵光，又在江鱼府中布下了‘五灵大阵’。这阵法的核心就是那五座雕像，可以无形毒气伤人于不知不觉中，实在是阴损到了极点。尤其五毒兄弟和这五座雕像如今变得心灵相通，若是阵法受到攻击，他们瞬间可以从任何地方返回这宅院中，幻出真身伤人。在那五座雕像被摧毁前，五毒兄弟可以凭借着阵法的力量无限制的重生，几乎就是不死之身。而这五座雕像以九天之外引来的天星玄铁铸造，加上无数道阵法禁制的加持，就算是以极品灵器连续攻击也难以砸碎，又有‘接灵诛邪’阵的保护，哪里是这样容易攻破的？

    这‘五灵大阵’却也是那散修真仙一流的人物用来守卫自己山门的手段，那五座雕像上寄托的五毒真灵本身的修为越高，阵法的威力就越大。以五毒兄弟这等金丹结成的化成人形的修为，五灵大阵足以困杀普通炼神返虚境界的人物。尤其五毒兄弟如今已经是初等灵兽的血统，那毒性比起普通妖兽厉害了不知多少，就算是炼虚合道水准的修道人一旦陷入大阵，一不小心也要中了算计。

    看得两座大阵布置妥当，山海生和风云子都有点气喘吁吁的，江鱼连忙将两个老道请入中堂，命人奉上了极品贡茶。先是对两个老道大肆的拍马了一阵，江鱼随手将两个小小的百宝囊奉了上去。“两位师叔祖，这是徒孙的一点小意思。嘎嘎嘎嘎，都是从那昆仑山中得来的不值钱的玩意，两位师叔祖拿去做个消遣也好。”江鱼笑得很开心，如今他的属下修为低微的人极多，比如说刑天倻、公孙氏乃至李亨，都还在肉身境界中厮混，哪里是那些魔道修士的对手？可是有了这座大阵的保护，安全上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两个老道相视而晒，眯起眼睛将那百宝囊抓到手中。两个老道心里明镜儿一般，所有人都知道江鱼在昆仑山得了不少好处，肯定打起了不少的埋伏，只是没人做那恶人去揭穿他罢了。如今两人给江鱼布置一座保命的阵法，却得了一份孝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两老道的灵识往那百宝囊中一扫，顿时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

    这百宝囊中的东西不多，也就是少少的五六十件，但是无不是那天地灵气凝聚而成有质地而无具体形体的比如‘葵水精气’、‘太白灵气’、‘戊土精芒’、‘丙火之种’、‘乙木清液’等宝贝。这些物事不能拿来炼丹，不能祭炼法宝，却是布置各种阵法最稀少的材料。比如说那‘葵水精气’若是加入到‘覆海大阵’中，凭空就能生成万丈葵水神雷，大阵的威力何止增加十倍？更兼这些材料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极品货色，由不得一气仙宗的这两位阵法大师意乱神迷心动不已。

    张开嘴呆了一阵，山海生和风云子相视一笑，飞快的将那百宝囊收入袖中，一本正经的说道：“江鱼，你这份孝心，实在是，啧啧，师叔祖们也就不客气了。”眨巴了下眼睛，山海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面土黄色巴掌大的虎符，风云子从袖子里摸出了天青色尺许方圆的一面令旗，两人将这虎符、令旗交给江鱼，笑道：“师叔祖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精炼过的‘五岳压顶苻’和‘万里云烟旗’，你拿去玩耍罢。”

    五岳压顶虎符，里面被一气仙宗高手宗师强行压缩了七十二重‘驱山镇海阵’的阵图在内，就是一个便携式的布阵阵眼，一旦挥动，就有五座戊土灵气汇聚的大山劈头压下，除非是肉身极强的魔道修士或者是用了法宝护体的人，否则一旦被这五座大山劈中，起码也是一个肉身粉碎的下场。万里云烟旗，里面凝聚了八十一重‘风龙云岚’阵图，挥动间平地可起狂风云烟，这云烟更能扰乱灵识的探查，是用来逃命断后的无上法宝。若是熟悉这‘风龙云岚’阵法的修道人，更能在里面伺机伤敌，也是不可多得的辅助性阵图类的宝贝。

    江鱼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他手头上材料极多，但是他却不会高深的法宝炼制，能够用材料换来现成的宝贝，实在是一笔合算的买卖。他也不和两个老道客气，将两件宝贝纳入手镯中，陪着两个老道天南地北的胡诌起来。胡诌了一盏茶的时间，山海生、风云子顿时起身告辞，江鱼恭恭敬敬的带了一干属下送他们离开，两个老道在院中化为两道流光飞逝。

    看到两个老道飞走，江鱼猛的一拍巴掌，大笑道：“南无那个阿弥陀佛呵，如今咱们老窝有了阵法防护，还害怕那些魔道的贼子怎地？咱就不信那些魔道中的顶尖高手敢在长安城施展手段，一般的魔道贼人来一个我鱼爷劈一个，来两个我鱼爷劈一双！公孙师妹啊，带上银子铜钱，咱们去四海楼逍遥去咯。呵呵呵呵，人无横财不富，古人诚不我欺！”

    青光闪动，凤羽从江鱼身后飞了出来，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叫嚷道：“一百五十年的贡品梨花白，一百五十年的贡品梨花白！呵呵呵呵，再来两只红焖熊掌就马马虎虎凑合了。呵呵呵呵！”

    乌光闪过，玄八龟也蹦跳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江鱼，很是诚恳的说道：“我听说那晋朝书法第一名家王幼军的一篇字帖被唐朝的太宗皇帝做了殉葬品，我玄八龟却是很想借来一阅。唔，不知可否带我去那太宗的陵墓中，我去借出那字帖仔细观摩几日？”

    ‘咣当’，门口正在往嘴里塞野猪肉的空空儿、精精儿手腕一个哆嗦，将那砂锅打翻在地。两人无比诧异的透过院门看了看玄八龟，同时朝玄八龟竖起了大拇指。有种，真有种，去盗唐朝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墓？不知道李世民因为和道门的关系极好，同样是一气仙宗的前辈宗师亲自出手，给他的陵墓内架设了极其厉害的防御阵法么？不要说江鱼和玄八龟，就是山海生、风云子这样的阵法高手溜达进去还能否出来都是一个问题！空空儿、精精儿同时摇摇头，却被那愤怒的孙行者一拳一个狠狠的放翻在了地上。

    江鱼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回应玄八龟的请求。他招呼公孙氏带了几个仆役扛出了一箱铜钱，套上了马车，带了凤羽，飞快的出门奔向四海楼。龙赤火、白猛一干妖怪也是大声叫嚷着追了上去，院子里就剩下一个玄八龟孤零零的很是有点萧瑟的站在那里，有点呆呆的摇摇头，仰天长叹道：“原来如今的人，都是不读书的……唉，偷书，那不叫偷啊！那叫借，是借啊！……难道太宗皇帝的坟就不能挖么？当年轩辕墓……呃，佛曰，不可说啊！”玄八龟的一对绿豆般大的小眼睛，狡黠的眨巴了几下。

    幽幽的长叹了几声，玄八龟迈着两条小短腿，艰难的爬过了江鱼家院子那尺许高的门槛，看都不看那在门口打成一团的孙行者三人，背影很是有点萧索的背着手缓缓走开。他去的方向，正是长安城国子监的方向，那里书院密集，更有无数的名士雅客出入，乃是读书看画的极好地方。至于江鱼他们去的四海楼，玄八龟是宁死也不会进去的。玄八龟和江鱼他们这一干人之间的品味差距，就好像地上的一砣‘黄金’和天空清逸飘过的白云那样天差地远不可比啊。

    四海楼二楼的一个包间内，光王李琚正在打着算盘整点一些帐簿，突然四海楼的老板满脸虚汗的扑进了房来。那胖乎乎的老板惊恐的瞪大了死白色的眼珠子，大声的叫嚷道：“王爷，王爷啊，那杀千刀的江鱼又来了，他妈的他又来了啊！他把我们这里当金矿了啊！”

    ‘哒’，李琚手上的毛笔猛的一下被折断，他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他猛地跳起来，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他应该死了，他前天就应该死了啊？怎么还活着？他怎么还活着？”李琚猛的跳跃了一阵，突然发现自己脚下多了一条比那老板浓黑了许多的影子，他急忙挥挥手喝道：“出去，先出去，本王慢慢的想办法对付他，你出去先应付一下。”

    四海楼的老板浑身大汗淋漓的走了出去，李琚猛的扑过去关上了房门，随后对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大声叫嚷道：“怎么回事？前天你不是去对付江鱼了么？他昨天也没在长安出现，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能还活着？”

    那影子扭曲了一下，一个很沉稳的声音传来：“王爷放心，事情出了一点儿偏差而已。”影子脱离李琚的身体，好似一个人一样竖了起来，很优雅的在房内走动了几步，在刚才李琚坐的椅子上坐下，随意的翻动着桌上的东西。影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弹动了几下，轻声笑道：“贫道师弟判断失误，那江鱼身边有个了不得的高手，居然斩掉了他的一个化身。呵呵呵呵，所以贫道亲身来此。”

    李琚脸上一喜，急忙拱手道：“仙长亲自出手，那自然是手到擒来。不知仙长什么时候下手呢？这江鱼委实可恨，简直就是踩在了咱们头上来欺辱人啦。不仅是江鱼，还有他那大哥李林甫，也得一并铲除了才是。”

    竖起一根手指，那影子淡淡的说道：“王爷，太子和王爷给我们的条件，只值得我们出手杀江鱼。想要我们出手杀李林甫，你们就要付出更多的东西才行。一个江鱼身边都有人能将贫道师弟的化身打灭，李林甫身边会有什么样的高人呢？”影子很严肃的说道：“天下同道都说我门中人只有一身的筋肉没有一点脑浆，所以这次我们宗主决定，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嗯’，李琚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他在心里疯狂的咒骂着这些找上门来和他们合作的怪物，谨慎行事？他们谨慎行事没错，可是李琚这边熬不下去了。这一次就差点被武惠妃、李林甫等人把太子的宝座给推翻，再来一次，李瑛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咬咬牙齿，李琚沉声说道：“若是要你们干掉李林甫，需要什么代价？”

    影子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冒出两团鲜血般殷红的光芒，他低沉的喝道：“这，说起来也容易。沙场征战过的精锐士兵一万人的魂魄和精血，还有一个九阴绝脉的女子，若是你们能给出这样的价钱，替你们杀死李林甫又算什么？”影子阴狠的笑了几声：“给出足够的筹码，给你们杀了当今皇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王爷，你们仔细的考虑考虑罢。”

    有点不快的看着影子，李琚低声抱怨道：“你们说扶植我大哥做皇帝。”

    影子手一挥，大声说道：“那是一锤子的买卖，可是咱们宗主说了，以前咱们就是一锤子买卖做得太多，最后全部砸锅啦，比如说东汉末年三国之乱、南北朝相互杀戮、还有隋朝咱们派出这么多精英弟子辅助那废物隋炀帝，可不都是一锤子的买卖？结果呢？咱们亏了多少本钱？所以，这一次咱们宗主说，要咱们尽可能多做点零敲碎打的生意，捞足一点好处是一点好处。”

    影子歪着脑袋看着李琚，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过了好久，他才点头道：“对了，咱们宗主说这叫做在变化中求发展，咱们不能死守着以前的那一套手段。咱们宗主说啦，血淋淋的历史告诉咱们，他奶奶的按照祖师爷他们传下来的行事手段，咱们总是吃亏上当。唔，就好像咱们养得那条狗叫做地煞殿的那批废物，哼哼，不也是想要做一锤子的买卖，结果一锤子全砸了么？”

    想到地煞殿调集全部精锐攻打兴庆宫的事情，李琚不由得额头上一阵的冷汗。他干笑了几声，连声附和了几句，开始犯愁应该如何给李瑛回复今天的事情。九阴绝脉的女子虽然罕见，但是应该能搞到手。可是那一万名久经沙场的士兵的魂魄和精血，这，这让他们怎么去弄？李琚有点烦恼，他看着影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如这样，仙丈您亲自和咱们大哥去谈谈看？”

    四海楼大堂内正中的那张赌桌上，江鱼面前已经堆上了一大堆黄澄澄的金子。他随手甩出了几锭金子给身后的张老三等人，大笑道：“来来来，你们四海楼家大业大也不会在乎这么点金子，咱们继续赌。嘎嘎，你们就算输空了库房，还能向你们的老板要钱嘛。”江鱼怪笑着用指头朝天花板比划了几下，看得那胖乎乎的四海楼老板心中一阵火气，七窍中差点没喷出黑烟。

    “嘿嘿，今天的最后一把，一万七千贯钱，老子全压上啦！”江鱼把面前黄金猛的朝那赌桌中间一推，大声叫道：“你们，敢接注么？”

    四海楼的老板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刚要咬牙叫嚷着接下这笔重注，突然门口附近的赌客大声叫嚷着往门外涌去。几个在赌场中厮混的地痞无赖大声的叫嚷道：“鱼爷，鱼爷，啧啧，外面有人打斗哩，刀子都拔出来啦，啧啧，伤了好几个人哩。”

第七十三章 抓奸安禄山（21125）6.8

    艳阳高照，几串大雁在准确的朝着长安城丢下了几串粪便后高傲的排着整齐的队伍朝南边飞去。不知哪里高楼上有人在吹萧，苍凉幽远的箫声传遍了小半个长安城，引来某处几条野狗尖促的叫声。一队光着膀子下身仅仅穿着裤头的捕风营暴徒扛着近乎人高灌满了铁砂的麻袋大声吼叫着从一条小巷里跑过，一身白衣如水的刑天倻骑着马儿，懒洋洋的拎着一袋公文跟在这群暴徒的后面，回头朝小巷尽头那扇大门口站着的江鱼挥手示意。如今的刑天倻眼里神光湛然，精气神比起以前强了不少。

    大门口小巷的墙壁下，空空儿、精精儿、孙行者三个口水流出三尺长，不转睛的盯着面前那红泥小炭炉上的砂锅。砂锅里，一腿野猪肉正散发出奇异的浓香，从西域胡商手上以高价换来一斤可以换走半斤黄金的兹然香料让这一锅野猪肉更添了几分风味。门内院子里，白猛、龙赤火几个妖怪正在做苦力，在两个老道的指点下将几个青铜铸造的战将雕像按照奇门八卦的方位放置在院子的角落里，雕像的附近还埋下了一块块灵石、一方方以纯金打造的令苻令箭。这样的青铜雕像在江鱼的府邸中已经放置了三百六十座，正好暗合了周天之数，加上每座雕像旁边那小小的聚灵阵和破邪阵法，就构成了一个威力极强的‘接灵诛邪’杀阵。每一座雕像都能引来九天之上的天兵真灵附体，一旦阵势发动，三百六十尊青铜雕像就能化为三百六十名天兵化身，加上平时存储的大量灵气相助，拥有极其可怕的杀伤力，就算是散仙一级的高手一旦陷入这阵法中，也要发几个晕儿。

    这三百六十尊青铜雕像，是江鱼向道门联盟汇报自己受到魔门刺杀暗算后，当作江鱼这次昆仑之行的奖励直接从一气仙宗的库房中调出来的。这是一气仙宗都舍不得使用的威力极强的防御阵法，首先就是这些青铜雕像的铸造极其困难，然后就是一气仙宗舍不得耗费这么多的灵石去布置这个阵法，一尊雕像旁边的小聚灵阵和破邪阵就需要耗费八十一块灵石，谁舍得这样浪费？

    原本是那些散修地仙用来防护自己山门洞府的护山大阵，被安放在江鱼这座小小的府邸中，虽然有杀鸡用牛刀的嫌疑，但是不可否认的就是，江鱼这府邸的防御力已经到了一定的极限了，就是李隆基的兴庆宫，都没有这样的防御力度。若非江鱼这次实在立下了特大的功劳，若非江鱼自己提供了大量的灵石以供布阵，一气仙宗哪里舍得花费这样的血本？那一座青铜雕像，就要耗费一名渡劫期的高手足足一百零八年的苦功才能铸造成功啊？一气仙宗这么多年来，也就炼制出了这么一套儿而已。

    三百六十尊雕像一一安放完毕，随着山海生还有另外一名老道在江鱼院落核心处的阵眼上一阵布罡运气，将一枚仙器级的阵眼玉符安放在江鱼寝室下密室中的祭坛上，这座‘接灵诛邪’大阵内突然闪过四十九道无声的雷光，整个院落突然扭曲了一下，所处的空间已经和外面的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以肉眼看来，这座院落还处于长安城中，可是以修道人的法眼观之，这院落却是茕茕孑立于一片虚空之内，根本找不到进去的门路。这等手段好不奇异，一气仙宗的阵法之道实在已经达到了如今修道界的巅峰。

    这还不算，山海生布置完这诛邪大阵后就去了一旁休息，另外一名老道，山海生的师弟叫做风云子的则是从袖子里掏出五尊黑铁铸造的五毒雕像，每一尊雕像都有丈许高下，按照五行方位安置在江鱼的府邸中。他将五毒兄弟的一点精血抹在这的雕像上，又分化了他们一点元神注入这雕像，五座雕像放出一阵黑光，顿时凭空消失。风云子手上连续飞出近千道灵光，又在江鱼府中布下了‘五灵大阵’。这阵法的核心就是那五座雕像，可以无形毒气伤人于不知不觉中，实在是阴损到了极点。尤其五毒兄弟和这五座雕像如今变得心灵相通，若是阵法受到攻击，他们瞬间可以从任何地方返回这宅院中，幻出真身伤人。在那五座雕像被摧毁前，五毒兄弟可以凭借着阵法的力量无限制的重生，几乎就是不死之身。而这五座雕像以九天之外引来的天星玄铁铸造，加上无数道阵法禁制的加持，就算是以极品灵器连续攻击也难以砸碎，又有‘接灵诛邪’阵的保护，哪里是这样容易攻破的？

    这‘五灵大阵’却也是那散修真仙一流的人物用来守卫自己山门的手段，那五座雕像上寄托的五毒真灵本身的修为越高，阵法的威力就越大。以五毒兄弟这等金丹结成的化成人形的修为，五灵大阵足以困杀普通炼神返虚境界的人物。尤其五毒兄弟如今已经是初等灵兽的血统，那毒性比起普通妖兽厉害了不知多少，就算是炼虚合道水准的修道人一旦陷入大阵，一不小心也要中了算计。

    看得两座大阵布置妥当，山海生和风云子都有点气喘吁吁的，江鱼连忙将两个老道请入中堂，命人奉上了极品贡茶。先是对两个老道大肆的拍马了一阵，江鱼随手将两个小小的百宝囊奉了上去。“两位师叔祖，这是徒孙的一点小意思。嘎嘎嘎嘎，都是从那昆仑山中得来的不值钱的玩意，两位师叔祖拿去做个消遣也好。”江鱼笑得很开心，如今他的属下修为低微的人极多，比如说刑天倻、公孙氏乃至李亨，都还在肉身境界中厮混，哪里是那些魔道修士的对手？可是有了这座大阵的保护，安全上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两个老道相视而晒，眯起眼睛将那百宝囊抓到手中。两个老道心里明镜儿一般，所有人都知道江鱼在昆仑山得了不少好处，肯定打起了不少的埋伏，只是没人做那恶人去揭穿他罢了。如今两人给江鱼布置一座保命的阵法，却得了一份孝敬，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两老道的灵识往那百宝囊中一扫，顿时心脏‘砰砰’的跳动起来。

    这百宝囊中的东西不多，也就是少少的五六十件，但是无不是那天地灵气凝聚而成有质地而无具体形体的比如‘葵水精气’、‘太白灵气’、‘戊土精芒’、‘丙火之种’、‘乙木清液’等宝贝。这些物事不能拿来炼丹，不能祭炼法宝，却是布置各种阵法最稀少的材料。比如说那‘葵水精气’若是加入到‘覆海大阵’中，凭空就能生成万丈葵水神雷，大阵的威力何止增加十倍？更兼这些材料都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极品货色，由不得一气仙宗的这两位阵法大师意乱神迷心动不已。

    张开嘴呆了一阵，山海生和风云子相视一笑，飞快的将那百宝囊收入袖中，一本正经的说道：“江鱼，你这份孝心，实在是，啧啧，师叔祖们也就不客气了。”眨巴了下眼睛，山海生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面土黄色巴掌大的虎符，风云子从袖子里摸出了天青色尺许方圆的一面令旗，两人将这虎符、令旗交给江鱼，笑道：“师叔祖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是精炼过的‘五岳压顶苻’和‘万里云烟旗’，你拿去玩耍罢。”

    五岳压顶虎符，里面被一气仙宗高手宗师强行压缩了七十二重‘驱山镇海阵’的阵图在内，就是一个便携式的布阵阵眼，一旦挥动，就有五座戊土灵气汇聚的大山劈头压下，除非是肉身极强的魔道修士或者是用了法宝护体的人，否则一旦被这五座大山劈中，起码也是一个肉身粉碎的下场。万里云烟旗，里面凝聚了八十一重‘风龙云岚’阵图，挥动间平地可起狂风云烟，这云烟更能扰乱灵识的探查，是用来逃命断后的无上法宝。若是熟悉这‘风龙云岚’阵法的修道人，更能在里面伺机伤敌，也是不可多得的辅助性阵图类的宝贝。

    江鱼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他手头上材料极多，但是他却不会高深的法宝炼制，能够用材料换来现成的宝贝，实在是一笔合算的买卖。他也不和两个老道客气，将两件宝贝纳入手镯中，陪着两个老道天南地北的胡诌起来。胡诌了一盏茶的时间，山海生、风云子顿时起身告辞，江鱼恭恭敬敬的带了一干属下送他们离开，两个老道在院中化为两道流光飞逝。

    看到两个老道飞走，江鱼猛的一拍巴掌，大笑道：“南无那个阿弥陀佛呵，如今咱们老窝有了阵法防护，还害怕那些魔道的贼子怎地？咱就不信那些魔道中的顶尖高手敢在长安城施展手段，一般的魔道贼人来一个我鱼爷劈一个，来两个我鱼爷劈一双！公孙师妹啊，带上银子铜钱，咱们去四海楼逍遥去咯。呵呵呵呵，人无横财不富，古人诚不我欺！”

    青光闪动，凤羽从江鱼身后飞了出来，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叫嚷道：“一百五十年的贡品梨花白，一百五十年的贡品梨花白！呵呵呵呵，再来两只红焖熊掌就马马虎虎凑合了。呵呵呵呵！”

    乌光闪过，玄八龟也蹦跳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江鱼，很是诚恳的说道：“我听说那晋朝书法第一名家王幼军的一篇字帖被唐朝的太宗皇帝做了殉葬品，我玄八龟却是很想借来一阅。唔，不知可否带我去那太宗的陵墓中，我去借出那字帖仔细观摩几日？”

    ‘咣当’，门口正在往嘴里塞野猪肉的空空儿、精精儿手腕一个哆嗦，将那砂锅打翻在地。两人无比诧异的透过院门看了看玄八龟，同时朝玄八龟竖起了大拇指。有种，真有种，去盗唐朝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墓？不知道李世民因为和道门的关系极好，同样是一气仙宗的前辈宗师亲自出手，给他的陵墓内架设了极其厉害的防御阵法么？不要说江鱼和玄八龟，就是山海生、风云子这样的阵法高手溜达进去还能否出来都是一个问题！空空儿、精精儿同时摇摇头，却被那愤怒的孙行者一拳一个狠狠的放翻在了地上。

    江鱼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回应玄八龟的请求。他招呼公孙氏带了几个仆役扛出了一箱铜钱，套上了马车，带了凤羽，飞快的出门奔向四海楼。龙赤火、白猛一干妖怪也是大声叫嚷着追了上去，院子里就剩下一个玄八龟孤零零的很是有点萧瑟的站在那里，有点呆呆的摇摇头，仰天长叹道：“原来如今的人，都是不读书的……唉，偷书，那不叫偷啊！那叫借，是借啊！……难道太宗皇帝的坟就不能挖么？当年轩辕墓……呃，佛曰，不可说啊！”玄八龟的一对绿豆般大的小眼睛，狡黠的眨巴了几下。

    幽幽的长叹了几声，玄八龟迈着两条小短腿，艰难的爬过了江鱼家院子那尺许高的门槛，看都不看那在门口打成一团的孙行者三人，背影很是有点萧索的背着手缓缓走开。他去的方向，正是长安城国子监的方向，那里书院密集，更有无数的名士雅客出入，乃是读书看画的极好地方。至于江鱼他们去的四海楼，玄八龟是宁死也不会进去的。玄八龟和江鱼他们这一干人之间的品味差距，就好像地上的一砣‘黄金’和天空清逸飘过的白云那样天差地远不可比啊。

    四海楼二楼的一个包间内，光王李琚正在打着算盘整点一些帐簿，突然四海楼的老板满脸虚汗的扑进了房来。那胖乎乎的老板惊恐的瞪大了死白色的眼珠子，大声的叫嚷道：“王爷，王爷啊，那杀千刀的江鱼又来了，他妈的他又来了啊！他把我们这里当金矿了啊！”

    ‘哒’，李琚手上的毛笔猛的一下被折断，他面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他猛地跳起来，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他应该死了，他前天就应该死了啊？怎么还活着？他怎么还活着？”李琚猛的跳跃了一阵，突然发现自己脚下多了一条比那老板浓黑了许多的影子，他急忙挥挥手喝道：“出去，先出去，本王慢慢的想办法对付他，你出去先应付一下。”

    四海楼的老板浑身大汗淋漓的走了出去，李琚猛的扑过去关上了房门，随后对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大声叫嚷道：“怎么回事？前天你不是去对付江鱼了么？他昨天也没在长安出现，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能还活着？”

    那影子扭曲了一下，一个很沉稳的声音传来：“王爷放心，事情出了一点儿偏差而已。”影子脱离李琚的身体，好似一个人一样竖了起来，很优雅的在房内走动了几步，在刚才李琚坐的椅子上坐下，随意的翻动着桌上的东西。影子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弹动了几下，轻声笑道：“贫道师弟判断失误，那江鱼身边有个了不得的高手，居然斩掉了他的一个化身。呵呵呵呵，所以贫道亲身来此。”

    李琚脸上一喜，急忙拱手道：“仙长亲自出手，那自然是手到擒来。不知仙长什么时候下手呢？这江鱼委实可恨，简直就是踩在了咱们头上来欺辱人啦。不仅是江鱼，还有他那大哥李林甫，也得一并铲除了才是。”

    竖起一根手指，那影子淡淡的说道：“王爷，太子和王爷给我们的条件，只值得我们出手杀江鱼。想要我们出手杀李林甫，你们就要付出更多的东西才行。一个江鱼身边都有人能将贫道师弟的化身打灭，李林甫身边会有什么样的高人呢？”影子很严肃的说道：“天下同道都说我门中人只有一身的筋肉没有一点脑浆，所以这次我们宗主决定，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嗯’，李琚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他在心里疯狂的咒骂着这些找上门来和他们合作的怪物，谨慎行事？他们谨慎行事没错，可是李琚这边熬不下去了。这一次就差点被武惠妃、李林甫等人把太子的宝座给推翻，再来一次，李瑛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咬咬牙齿，李琚沉声说道：“若是要你们干掉李林甫，需要什么代价？”

    影子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冒出两团鲜血般殷红的光芒，他低沉的喝道：“这，说起来也容易。沙场征战过的精锐士兵一万人的魂魄和精血，还有一个九阴绝脉的女子，若是你们能给出这样的价钱，替你们杀死李林甫又算什么？”影子阴狠的笑了几声：“给出足够的筹码，给你们杀了当今皇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王爷，你们仔细的考虑考虑罢。”

    有点不快的看着影子，李琚低声抱怨道：“你们说扶植我大哥做皇帝。”

    影子手一挥，大声说道：“那是一锤子的买卖，可是咱们宗主说了，以前咱们就是一锤子买卖做得太多，最后全部砸锅啦，比如说东汉末年三国之乱、南北朝相互杀戮、还有隋朝咱们派出这么多精英弟子辅助那废物隋炀帝，可不都是一锤子的买卖？结果呢？咱们亏了多少本钱？所以，这一次咱们宗主说，要咱们尽可能多做点零敲碎打的生意，捞足一点好处是一点好处。PaoShu8”

    影子歪着脑袋看着李琚，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过了好久，他才点头道：“对了，咱们宗主说这叫做在变化中求发展，咱们不能死守着以前的那一套手段。咱们宗主说啦，血淋淋的历史告诉咱们，他奶奶的按照祖师爷他们传下来的行事手段，咱们总是吃亏上当。唔，就好像咱们养得那条狗叫做地煞殿的那批废物，哼哼，不也是想要做一锤子的买卖，结果一锤子全砸了么？”

    想到地煞殿调集全部精锐攻打兴庆宫的事情，李琚不由得额头上一阵的冷汗。他干笑了几声，连声附和了几句，开始犯愁应该如何给李瑛回复今天的事情。九阴绝脉的女子虽然罕见，但是应该能搞到手。可是那一万名久经沙场的士兵的魂魄和精血，这，这让他们怎么去弄？李琚有点烦恼，他看着影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如这样，仙丈您亲自和咱们大哥去谈谈看？”

    四海楼大堂内正中的那张赌桌上，江鱼面前已经堆上了一大堆黄澄澄的金子。他随手甩出了几锭金子给身后的张老三等人，大笑道：“来来来，你们四海楼家大业大也不会在乎这么点金子，咱们继续赌。嘎嘎，你们就算输空了库房，还能向你们的老板要钱嘛。”江鱼怪笑着用指头朝天花板比划了几下，看得那胖乎乎的四海楼老板心中一阵火气，七窍中差点没喷出黑烟。

    “嘿嘿，今天的最后一把，一万七千贯钱，老子全压上啦！”江鱼把面前黄金猛的朝那赌桌中间一推，大声叫道：“你们，敢接注么？”

    四海楼的老板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刚要咬牙叫嚷着接下这笔重注，突然门口附近的赌客大声叫嚷着往门外涌去。几个在赌场中厮混的地痞无赖大声的叫嚷道：“鱼爷，鱼爷，啧啧，外面有人打斗哩，刀子都拔出来啦，啧啧，伤了好几个人哩。”

    最是喜欢打架斗殴凑热闹的江鱼闻声不由得一阵眉飞色舞，跳起来带着人就往门外冲去。他双臂一挥，将那些赌客推得踉踉跄跄的往两边栽倒，已经抢到了一个好位置，看外面的欧斗。打斗的人是两队身上还带着风霜征尘的军汉，一个个膀大腰圆面带杀气手持砍刀在那里互相劈砍，刀锋时时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响的同时还溅出点点火星。这可不是江鱼手下的净街虎兄弟相互打斗闹着玩，而是真正的拼命！江鱼看得出，这些汉子都是在战场上出过人命的悍卒，那刀光雪花一样卷向的都是致命的地方。

    几声刀锋破肉的脆响过处，两名军汉身上被劈开了见骨的伤痕，拖着一身鲜血滚翻在地上。江鱼猛然间鼓掌叫好：“漂亮，这迎门三刀劈得漂亮！他奶奶的，男人打架就是要刀刀见血才是真功夫。张老三，你看看，以后训练兄弟们就要这样下死手才行。”江鱼口沫四溅的在那里赞叹这两队军汉打得好，打得精彩，打得热闹，不亏他放过了四海楼的老板跑出来看热闹。

    张老三额头有冷汗冒了出来，他拉了一下江鱼的袖子，低声嘀咕道：“鱼爷，您可是左骁骑卫大将军啊，禁宫十六卫，可是拱卫皇城安全的，这长安城的治安，也能插上一手。您不仅不制止他们的欧斗，还在这里鼓掌叫好，若是被御史们知道了，怕是就是一场弹劾啊。”

    江鱼满不在乎的拍了张老三一掌，笑道：“他奶奶的，哪个御史傻了敢弹劾我啊？别忘记咱大哥是干什么的？”张老三一愣，突然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他奶奶的，可不是么？李林甫是御史中丞，哪个王八蛋敢弹劾江鱼啊？不要说江鱼在这里鼓掌叫好了，就是他亲自下场把这些军汉都揍一顿……诶，那也变成江鱼不畏暴力，以侯爷之千金之躯冒着刀兵风险维持大唐朝都城的治安、维持大唐朝的法纪啊！

    “娘的，这就是朝中有人好作官啊！咱张老三巴上了鱼爷，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张老三眼睛猛的一亮，神气活现的说道：“可不是这个道理么？鱼爷，这可真正打得热闹！喂，兀那些汉子，没吃饭么？拼命砍啊，刀刀都要往脖子上招呼，这他奶奶的多过瘾啊！兄弟们都看看，真正杀人放火的功夫是怎么样的。”

    公孙氏在一旁脸色古怪到了极点，忙不迭的往一旁站了几步。对于江鱼的惫懒，她是彻底没有了言语。她就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她出师时，她师父要说她这一辈子的造化，都在江鱼的身上呢？虽然，她加入了望月宗，但是望月宗，能有什么造化？

    两声巨响，街对面那酒楼门口的两根柱子被拦腰劈断，上面的雨檐‘哗啦啦’的砸了下来，吓得那些站在酒楼的二楼临街窗口看热闹的酒客一阵狂呼。两道刀光呼啸而出，酒楼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被劈成了无数片石头朝着四周乱砸，逼得那两队军汉舞动着陌刀连连倒退，反而没办法继续交手。刀光中，安禄山、史思明大声用突厥话叫骂着什么，狼狈的从酒楼中退了出来。在他们身后，长须飘舞貌如天神的哥舒翰挥动一柄近丈长的斩马刀，舞出了一圈明亮的刀光，追着难兄难弟两人直杀了出来。

    “耶？安禄山他们兄弟两个功夫长进了啊？这石狮子可不是木头涂上油漆拿来糊弄人的，可是真正的麻石啊？”江鱼看着安禄山、史思明兄弟两联手斗那哥舒翰，不由得连连点头：“得了，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喂，拿大刀的，你砍他们的下三路啊？”江鱼拍着巴掌大声的叫嚷起来，直给哥舒翰支招。安禄山、史思明都是马背上的将军，这下盘的功夫差得一塌糊涂，若是哥舒翰拿大刀扫他们的下盘，早就获胜了。

    哥舒翰浓眉一抖，刀光果然朝着两人的下三路扫了过来。安禄山、史思明，一个肥肥矮矮一个高高瘦瘦，手忙脚乱的在那刀光中一路的蹦跳，那德行好不狼狈。‘哧啦’一声，斩马刀将安禄山的靴子底一刀斩了下来，脚上套着一个靴子桶的安路上吓得连连倒退，尖叫道：“哥舒翰，他奶奶的不就是上次和你结了一点小仇怨么？你他奶奶的怎么就这么欺负人呢？咱只是说你的那些对头都是脓包罢了，你发什么火啊？”

    哥舒翰长刀抖动，刀锋上发出龙吟般的长鸣。他怒目喝道：“老子带着兄弟们打生打死，兄弟们哪一个不是拎着脑袋得来的功劳？咱们的对手是脓包？你是看不起我们河西的兄弟！”想想看，你浴血厮杀好容易立下的军功，却有人在旁边讥嘲说你的对手都是脓包才得了这些功劳，你能不上火么？安禄山这厮，实在是自己找乐子受。

    史思明阴损的一刀扫向哥舒翰的腰子，他大声叫道：“妈的，咱大哥也不过是失口罢了，你这么不依不饶的算什么？仗着你功夫好欺负人？”

    安禄山连续几个翻滚逃过了哥舒翰长刀的劈砍，手上大刀一挥，大声吼道：“他妈的个巴子，兄弟们一起上，把这厮剁了！老子在朝中有靠山，手上也有军功，杀了他哥舒翰最多充军，怕他什么？”安禄山带来的二十几个军汉一声呐喊，一个个目露凶光的朝哥舒翰围了上去。哥舒翰的亲兵护卫也是满脸狰狞的挥刀迎上，顿时又演变成了一场大欧斗。

    刀光飞舞，鲜血飞溅，十几条军汉一眨眼的功夫就倒在了地上，身上骨头翻出来，有几个人身上的伤势足以致命。外面已经有京兆尹的衙役冲了过来，可是这些最多管管偷鸡摸狗的地痞无赖的衙役，哪里敢参合进来？这些军汉，可都是在战阵上杀过人的狠角色啊。一个捕头软绵绵的有气无力的在那里叫嚷着：“这里是长安城，天子脚下，有王法的地方！你们，你们统统的把刀子放下！”哪里有人理会这捕头？旁边围观的百姓不由得发出一阵讥嘲的哄笑，气得那捕头面色一阵铁青，挥动着铁尺想要冲进战团，但是想想又退了回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骑黑马呼啸而来，马上一条极其雄壮的青年汉子大声笑道：“哈哈哈，几位将军乃是军中同僚，何必如此拼命？”那汉子手上钢枪一挑，坐下黑马居然一声长嘶跳起来足足有三丈多高，跳过了路上看热闹的百姓，直接冲进了战团中。他手上钢枪舞出点点梨花，好似瑞雪飘飞，轻灵无比的枪势却蕴含了极强的力道，数十柄钢刀纷纷被打落在地上，几十个正在拼命的军汉惊呼一声，急忙倒退。那汉子已经策骑冲到了哥舒翰、安禄山、史思明的战团中，长枪一挥，将哥舒翰的大刀架住。

    江鱼看着那汉子冲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神色，但是转眼间他就恼怒的骂道：“郭子仪，你他奶奶的捣什么乱啊？这好戏才开场，你等他们多劈死几个再出场啊？你这下可威风，老子他奶奶的没戏看了！”气极败坏的跺了跺脚，江鱼脸上突然摆出一副极其威严的黑漆漆的表情，双臂分开前面看热闹的赌客，大步走了出去，指着哥舒翰、安禄山、史思明三人大声骂道：“你们一个个的脑袋还要不要？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他奶奶的是长安！引军私斗，你们是要造反不成？”

    “你，你，你！”江鱼狠狠的指了指哥舒翰、安禄山、史思明三人，大声叫道：“怎么打起来的？要不要跟着老子去花营的大牢里面好好的询问询问？啊？！”江鱼摆出了李隆基直属的暴力组织的头目应有的面孔，口水四溅的大声咆哮道：“简直不像话，简直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啦！你们这样引军私斗，对得起皇上的信任么？对得起我们大唐百姓对你们这些兵痞的重望么？你们还如何保家卫国，还如何守护我大唐的边疆？”

    江鱼一通怒骂让哥舒翰满脸赤红的低下头去，安禄山、史思明的脸上却露出了靠山在眼前自己不担忧的油润红光，无比谄媚的迎了上来。江鱼瞪了两人一眼，指着地上的伤员吼道：“看看这些战士，他们没有把性命丢在和突厥人、回鹘人、吐蕃人的战争中，反而因为你们的私斗而丧命负伤，你们对得起这些战士的父母么？想想看他们倚着门槛盼望自己儿子回家的老娘老父，想想看他们家里的娇妻幼子罢！”

    哥舒翰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很是惭愧的朝江鱼一抱拳，低声道：“末将惭愧，还请这位大人……”哥舒翰看了一眼江鱼身上的紫袍金带，叹道：“恕罪，恕罪。本将自然会去兵部自请罪罚。”

    一听哥舒翰要去兵部请罪，安禄山、史思明的脸色都变了。事情是他们挑起来的，哥舒翰去请罪了，他们还有好果子吃？安禄山急忙可怜兮兮的看着江鱼，江鱼瞪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亲自动手替地上那些负伤的战士打理起伤口。药瓶中的灵药是蓬莱岛的那群道人炼制的，几乎有起死回生的效力，就是修道人被法宝所伤的都能治好，何况是这些凡兵造成的伤害？江鱼在以自己望月玄罡中充满了生机生气的乙木箭诀所化的灵气注入这些士兵的身体，他们一会儿功夫都呻吟着站了起来，哪里像是刚刚受到了致命伤的样子？

    哥舒翰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那几个以为必死无疑的亲兵，惊讶的看着江鱼。江鱼点点头，重重的拍了拍哥舒翰的肩膀，大声说道：“哥舒将军，你是好汉。”江鱼心里说道：你是好汉不假，可是咱江鱼就是没办法和你们这些好汉对上眼，倒是安禄山，咱还和他有点交情。他继续说道：“这打架斗殴嘛，军营中常有的事情。这次哥舒将军来长安是来述职提升的罢？也就不要为了一些小事耽搁你的前程，毕竟这些战士都没事嘛。好啦好啦，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啊？”

    重重的拍了拍哥舒翰，江鱼让哥舒翰带着亲兵护卫走了。那京兆尹的捕头带着人想要拦下哥舒翰，却被江鱼投过去的一道极其凶狠的眼神所吓住，急忙灰溜溜的缩到了一边去。江鱼这才瞪了安禄山、史思明一眼，朝公孙氏叫道：“把刚才赢的所有钱都兑换成金子，把这酒楼的账给结了，咱带人去喝酒了……张老三，带兄弟们回去。”

    带了七条妖怪，江鱼引着安禄山、史思明还有郭子仪几个到了另外一家酒楼，去了二楼雅座选了个小阁间坐下了，他这才猛的翻脸叫道：“安禄山，你他奶奶的可真会给老子若麻烦。诶，若非郭子仪郭兄弟出手，你们今天非被哥舒翰劈死不可！你他娘的这张嘴怎么就这么臭呢？没事你招惹哥舒翰做什么？你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么？人家的后台，可比你硬多啦，人家手上的功夫，也比你们兄弟硬啊？”

    穿着一身黑色战袍的郭子仪满脸是笑的坐在江鱼身边，殷勤的给江鱼倒上了一杯美酒，随后自斟自饮，看着安禄山、史思明两个好似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嘴角的弧度益发的深了。支支吾吾了一阵，安禄山这才苦笑道：“我说江大人，咱们要是快被哥舒翰那厮砍死了，您还能不救咱们么？”

    江鱼眼珠子一翻，用白眼看着安禄山，冷笑道：“娘的，救你们有什么好处啊？咱们有多久没见了？怎么就不见你们孝敬点冬天烧炭的钱？”

    一说道‘钱’，安禄山的眼睛都亮了，他急忙叫来一名亲兵，从他手上接过一个尺许方圆的大包裹重重的放在了圆桌上，带着一副财大气粗的显摆模样，将那包裹解开。‘哗啦’一声，一桌子的珠宝玉翠之物滚了出来，一块块都是品质极佳的宝贝，尤其里面一尊用碧蓝色的玉石雕刻的四寸多高的骏马，更是罕见的奇珍。白玉、红玉、绿玉之类江鱼见得多了，可是碧蓝色的玉石，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更兼这一尊玉雕通体一点瑕疵都没有，莹润光泽水波隐隐，那材质简直只能以完美来形容。

    “呵，他奶奶的，老安，你发财了啊？”江鱼猛的抓起那尊玉马，仔细的用袖子擦拭了几下，细细的把玩起来。

    安禄山、史思明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道：“打仗嘛，能不发财么？咱们最近很是屠了几个部落的人，他娘的，里面的俏娘们都卖去了青楼做姑娘，嘿嘿，很是赚了一笔大的。这不是惦记着李大人还有你江大人的好处，正好兵部宣我们来长安城述军功，这正好捎了过来么？”

    看到江鱼把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那尊玉马上，安禄山‘嘎嘎’一笑，摸着大肚皮向郭子仪笑道：“这位将军的武功好生了得，那一枪压住了哥舒翰的大刀，可是不容易的事情。诶，不知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在何处高就啊？”

    郭子仪放下酒杯，朝安禄山拱手道：“本将郭子仪，也是在河西厮混，两位将军，日后咱们可得多往来往来。”郭子仪看了一眼江鱼，看到江鱼只是在那里把玩珠宝玉翠之物，顿时明白安禄山、史思明和江鱼的关系到底怎样了。这两位就是被江鱼压榨钱财的肉头，和自己可不能比。自己是江鱼的同门师弟，得传授了望月宗的修炼法门的人物，有些事情，在这两个胡人将领面前，就不能说。

    安禄山、史思明和郭子仪攀了一阵交情，看到白猛端着一个大酒坛子放在了凤羽的面前，凤羽歪着脑袋在那里一喙子一喙子喝酒，不由得大为诧异。安路上抹了一把满脸的大胡子，大声笑道：“哎哟，江大人，您怎么养了这么大一只鸡啊？啧啧，还是会喝酒的鸡……”

    那凤羽气得七窍生烟，满脸凶悍的她挥动翅膀，‘砰砰’两声将安禄山、史思明直拍得飞出。千钧之力砸在两人的身上，安禄山、史思明惨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撞破了那酒楼的木板围墙，远远的摔在了街心石板上，差点没摔得背过气去。江鱼呆了一下，从那堆珠宝玉翠中回过神来，皱眉道：“呃，人家远来是客，又是给咱送贿赂来的，这可都是钱啊？打死了人家，可是不够道义的罢？白猛啊，去看看他们死了没，没死的话就灌点药救回来。”

    江鱼很无奈的丢下手上那尊玉马，弯腰抚摸着凤羽的长颈叹道：“凤羽大姐，您看，这是这两个家伙送给咱的贿赂，不说其他，这一尊玉马起码就能让您喝上三年的极品美酒。若是您把这些给咱们送钱的人都拍死了，以后您的酒，可就要降下一个档次了。”

    凤羽摊开翅膀，耸耸肩膀，很人性化的露出一个很不好意思的表情。旁边郭子仪看得目瞪口呆，指着凤羽结结巴巴的说道：“江，江师兄，这，这是什么东西？”一声闷响，郭子仪被凤羽扑过去一翅膀拍在了地上。幸好这一次凤羽放弱了力气，只是拍得郭子仪晕了一会，却无什么大碍。下面一阵的吵闹，白猛下去把安禄山、史思明救了上来，酒楼的老板却是哭天喊地的在那里要白猛赔偿自己酒楼被砸坏的损失，结果白猛一不小心，又把几个围上去的小二打伤……

    江鱼叹息了一声，拍着近乎痴呆的凤羽叹道：“大姐，今天酒楼的赔偿还有那汤药费，可都从您的酒钱里面扣了。唔，今天的红焖熊掌，您就改成红焖猪蹄罢，这汤药费，也就出来了。”‘咕咚’一声，凤羽极其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死活不肯站起来。

    平静的生活一天天的过去，没有和尚，没有魔道，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有不断的赢钱，赢得四海楼彻底破产关门，赢得太子李瑛暴跳如雷差点没亲自带领大军冲杀去江鱼的府邸。若非忌惮江鱼手上捕风营五千名金丹初结的暴徒所能发挥出的超强破坏力，长安城早就上演一幕数千兵马围攻江鱼府邸的好戏了。

    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长安城上，金灿灿的菊花散发出浓烈的芳香。整个长安城变得金灿灿的，浓香在空气中飘荡，那菊花的香气，带着点颓唐和颓废的香气，又一次的勾引出了公子王孙豪门贵妇的末日情节，他们肆无忌惮的享受着彼此的的欢愉，长安城那浓郁的菊花香中混杂了一缕刺鼻的精液味道。大唐朝的盛世啊，造就了多少头人形的种马。

    同样奔放不羁的，还有那些在无边的菊花花海中追求武道精义的游侠儿。半个月内，长安城中足足有四百多人死在了决斗中，忙得京兆尹焦头烂额，忙得净街虎的兄弟们跑断了腿子，忙得那长安城的棺材铺老板笑得牙齿都快掉落。

    这就是大唐朝，锦绣风流之后，是尚武的豪烈，是那古剑在菊花中化为流光的那一抹苍凉。

    江鱼的后花园也种满了菊花，而且都是异种的珍贵花品，每一株菊花在长安城的公子哥的圈子里，都能卖出数百贯的天价。氤氲的香气在花海中荡漾，江鱼引着郭子仪、李亨、公孙氏、刑天倻四人端坐在那花海中，四周是三百六十颗仙石布成的阵法。仙石中比灵石浓密了百倍，精纯的百倍，质地高出百倍的仙气一缕缕的渗入几人的身体，在急速提升着他们的修为。江鱼则是作为四人的护法端坐一旁，一看到某人的有承受不住那仙气的改造而在皮肤上出现裂痕，江鱼立刻将自己的罡气注入，强行压制他们体内奔涌的气流。

    以龙赤火为首，白猛、杜武、杜邪、杜风、杜竹、杜禅他们几个妖怪则是盘膝坐在另外一个聚灵阵法中，将一块块极品仙石吞进嘴里咀嚼粉碎吞服下去。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仙石中的能量，他们在乎的是这些极品仙石中那一缕天地生成的没有产生灵智的灵识。

    极品灵石中的灵识让他们从妖兽进化为灵兽，而极品仙石中的那一缕灵识还有那极其充沛的仙气，就能让他们进化为仙兽！更强大的、更强大的精神、更强大的操纵天地间能量的能力，一头初等的仙兽，就能够对付他们这种灵兽近百头！而从灵兽提升到仙兽，没有任何别的捷径，就是拼命的吞服仙石，汲取仙石中那一点儿有用的成分就是。

    从妖兽进化为灵兽，他们只是在渡化形劫的时候吸收了一枚极品灵石。可是从初等的灵兽进化为初等的仙兽，那需要耗费的仙石，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若非江鱼在昆仑山发了一笔横财，玄八龟从湖底捞起了不计其数的仙石，龙赤火他们几个哪里有这样的造化？

    一直在捕风营忙着帮江鱼处理日常公务的白霞子，则是在凤羽的指点下修炼一套适合她如今身份的高深法门。三天前，自身就是最高等级灵兽的白霞子顺利的在一滴凤羽的凤凰精血以及三十六枚极品仙石的帮助下脱去了先前的凡胎，顺利的进化为初等的仙兽――拥有七窍玲珑心的通灵天狐。她自身原本就是最高等级的灵兽，故而只是消耗了三十六颗仙石，耗费了七天的功夫就脱胎换骨成功，并且功力大大的进展了一步，从三根尾巴化为五根近乎透明的白尾，实力比起以前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和江鱼他们修炼望月宗锻体心法的人不同，白霞子这群妖怪都受到境界的限制。境界就是一个大水缸，决定了他们能够拥有多强的发展潜力；修为就是水缸中的水，决定他们能够发挥多强的力量。如今有了无数的灵石、仙石作基础，水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如今他们需要的就是提升水缸的容量。白霞子从极品灵兽提升到初品的仙兽，加上凤羽的指点，道行上提升了何止三个大等级？而龙赤火他们一干毒虫，还在那里苦苦的挣扎，谁叫他们如今才是中等品阶的灵兽呢？对于天地的感悟，他们还差得太远太远啊！

    一行人正在修炼，玄八龟迈着两条小腿，衣领上插了一本纸张发黄发黑的古籍，艰难的爬过了后花园那圆月形拱门下面的门槛，‘咕咚’一声在那门槛上摔了一跤，有点气极败坏的抬起头来，大声叫道：“有客人啦！有个叫杨洄的家伙来找江鱼。诶，那浑身长毛的家伙还有那两个道门的小辈这几天都跑去哪里了？怎么闹得我老人家亲自给你们接客呢？这耽搁了咱多少功夫？”

    孙行者和空空儿、精精儿干什么去了？还不是江鱼把他们打发去捕风营操练军士去了？孙行者无妨，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却是要瞒着空空儿、精精儿两个的。总不能让他们看出江鱼他们修炼的并不是蓬莱三仙宗的玄功罢？故而最近一段时间，孙行者拉着两位剑仙常驻捕风营。这后花园却又是江鱼下了严令，不许那些丫鬟侍女胡乱出入的，自然只有如今充任了江鱼家大管家的玄八龟亲自接客了。

    听到杨洄来访，江鱼皱了下眉头，喝令一声，将那仙石不成的聚灵阵法散去，着郭子仪他们自己手握灵石修炼，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拎起玄八龟朝前院行去。玄八龟在江鱼手上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实在无法让腿子碰着地面，顿时回头朝江鱼笑道：“小鱼儿啊，你仔细考虑考虑，去把唐太宗的陵墓给挖了罢？我要他陵墓中的字帖古籍观摩观摩，你不是喜欢金银珠宝么？你去顺手带走一些，我玄八龟不出首你，如何？”

    ‘咣当’，江鱼直接将玄八龟丢在了地上，迈开大步跑得不见了踪影。玄八龟气喘吁吁的迈着小短腿朝前追了几步，声嘶力竭的把脖子探出了一尺多长大声叫道：“咱们可以仔细的合计合计，合计合计啊……你小子不是挺贪财的么？我玄八龟不出首你呵！”

    浑身冷汗的江鱼大步跑到了自己会客的前院大堂外，整了整衣服，骂了几句被那些书籍字帖迷得神魂颠倒搞不清挖掘李世民坟墓那灾难性后果的玄八龟，这才端正了面孔，摆出了一位受到皇帝重用和赏识，朝中有着极大靠山，手上还掌握了实际兵权的侯爷应该有的威严面孔，背着双手缓步走进了大堂。他不咸不淡的朝大堂中有点坐立不安的杨洄点点头，说道：“驸马爷最近一段时间少见啊？还在东宫那边陪太子爷风花雪月哩？这可是本候玩不来的勾当。今日登门，有何见教啊？”

    杨洄挺起腰板，朝江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拱手道：“江大人，您最近可是得意啊。跑去吐蕃斩杀叛逆近千人，这份功劳可是惊天动地的。嘿，整个长安城，可就没几个将军敢带着区区数百人去吐蕃啊？尤其还是挑起了吐蕃的内斗之后全身而退，这本领，啧啧，也就江大人您是独一份的啦！”杨洄近乎谄媚的挑起了大拇指。

    这话说的。江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就这么坐在了杨洄身边，招呼大堂内的侍女给自己送了一杯茶来，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茶水，笑道：“客气，客气，过奖，过奖。应该的，应该的，大家都是为皇上效力嘛。诶，管家，管家？去醉龙阁叫一桌上好的席面来，今儿个咱款待贵宾啊。”缩头缩脑的刚刚跑过来的玄八龟叽咕了几声，抓抓脑门，又认命的跑了出去。

    杨洄看了一眼形容古怪的玄八龟，眉头皱得老高――这江鱼从哪里招来得这批怪物？那叫做白猛的身高一丈五尺，简直就是一座山；这管家却高不过三尺，就是一树桩子。还有那姓杜的五个兄弟，怎么看怎么就一点人味都没有？――心里嘀咕了几句，杨洄笑道：“不要太客气，江大人，今次来，咱是要和您分说一下以前的一些误会。”

    “耶？误会？驸马爷说得哪里话？咱们之间哪里有什么误会啊？”江鱼故作惊讶的看着杨洄，一脸的无辜和纳闷。

    轻轻咳嗽了几声，杨洄强行按捺住拔出佩剑将江鱼一剑捅死的冲动，干笑道：“这误会嘛，首先咱得说一件事情，张冰云张小姐那边，咱可没有插手给您捣鬼。要怪，您要怪柴风那厮啊？咱如今和柴风虽然明面上还是朋友，可是暗地里，咱可是和李林甫李大人一路的，江大人不会不知道我和李大人的关系罢？”

    “你不是和大哥一路的，你是和寿王李瑁一路的，谁叫你娶了人家的妹子呢？”江鱼歪歪嘴巴，喝了一口茶，腹诽了杨洄几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冰云的事情，和驸马爷的确没什么关系。如今冰云随着袁老天师修炼，已经是超脱红尘的人了，这些往事也就不用再提了。”

    杨洄连连点头，急忙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咱们也不用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要说我杨洄和您江大人之间，只有交情，可没有什么仇怨呀！就说那金刀道场的金姣姣金大小姐的事情，咱实话实说，咱是坑了她一手，那也是被人指使的不是？首先这事情怪不得咱，其次那大小姐那时候虽然是您江大人的朋友，可是后来他们金刀道场不是地煞殿的乱党么？”

    歪着脑袋看了杨洄一阵，江鱼点头道：“呃，这话说得实在，这事情咱们也揭过去了。金姣姣金大师姐她如今是被通缉的乱党身份，当初诬陷她坐牢，却也，却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咱还从您手上赢了十万贯钱，这倒是我江鱼有点小气了。”

    “得了，咱们之间是什么交情啊？那点钱物的事情也就不要说了。”杨洄盯着江鱼看了半天，这才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咱和江大人之间的纠纷过节还有一点点宿怨，可都是了结了？可都是算清楚了？”

    用力的点点头，江鱼很配合的对杨洄道：“这是自然，咱们之间哪里有什么仇怨呢？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我大哥上次还交待我，要我和驸马爷您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哩。要不然这样？今儿个本候做东，请驸马爷去锦湘院找几个姑娘乐和乐和？”江鱼怪笑道：“咱最近赢了一大笔钱，嘻嘻，那锦湘院虽然是销金窟，咱如今也有那身家去里面偶尔放肆一把了。”一说到这里，江鱼就情不自禁的得意啊，自己这几年可算是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啊，刚来长安的时候一介白丁身上只有敲诈来的万多贯钱财，可是如今呢？身居高位家财亿万，发达，这就是发达啊！

    “嗯，侯爷盛情，洄心领了。”杨洄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沉声说道：“今次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知侯爷您。”

    看到江鱼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杨洄凝重的点头道：“江大人可知道，你最近一个月在四海楼赢了多少钱？尤其四海楼关门歇业前那三天，您每天从四海楼卷走十几万贯钱，您可知道四海楼其实就是太子的生意么？您可知道您这么做，逼得太子几乎都要偷偷的变卖自己东宫的珠宝陈设来过日子了么？太子、鄂王、光王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对江大人您下杀手了。”

    对自己下杀手？联想到那天刚从四海楼出来，凤羽就吸掉了一条魔道的分神化身，江鱼不由得面色一寒，冷笑道：“有趣啊有趣，果然是有趣啊。不知太子他们是想要学那江湖游侠儿和我江鱼决斗呢？还是想要点起兵马围攻我江鱼的侯爷府啊？或者，他们出钱雇用人来刺杀本候？呵呵呵呵，不就是赢了他们一点点私房钱么？怎生如此的小气？”

    一点点私房钱？小气？杨洄有点无言以对了。太子东宫都差点被江鱼赢得破产，这种打人不仅专门打脸还专门朝人家门牙上打的恶劣行径，这种不顾朝廷潜规则和江湖道义的恶劣行为，江鱼他做了就做了，还要嫌受害人太小气？杨洄总算是明白江鱼有时候品性已经恶劣到了什么程度，那几乎已经到了‘人不能无耻得像江鱼这样’的境界了。

    狠狠的握了一下拳头，杨洄冷声道：“没错，太子他们正在计议要杀死侯爷你出这口怨气，只是一时间没有筹备好给那些刺客的报酬，故而那刺客迟迟没有下手哩。江大人，这个消息，你觉得杨洄可是对得起咱们之间的交情么？以后杨洄可是能作江大人的朋友么？”

    沉思了一阵，江鱼抬起头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杨洄的肩膀，差点没把杨洄的肩膀拍得脱臼。他大声说道：“果然是够兄弟，够义气，还能说什么呢？以后驸马都尉在长安城中有什么麻烦，只要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找我江鱼保证没错！”拍着胸脯说了一番江湖道上的黑话，在杨洄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中，江鱼大声问道：“那么，今次驸马爷过来这里拉了半天的交情，到底想要说什么？”

    杨洄狠狠的一拍面前的茶几，大声叫道：“好罢，既然江大人和我杨洄是兄弟，是朋友，那江大人的几个身边人勾引我杨洄明媒正娶的妻子，却又是怎么说？莫非江大人想要折辱我杨洄不成？”杨洄的眼睛，一下子就发红了，好似那得了狂犬病的野狗一样，红生生的好不怕人。

    江鱼本能的看了一眼杨洄头上带着的双翅官帽，杨洄的脸色顿时本能的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他面容扭曲的说道：“江大人，有些事情杨洄能忍，可是，若是那些贱种都骑到了我杨洄的头上来，孰可忍孰不可忍，这是逼着我杨洄杀人啦！”他身体前倾，盯着江鱼喝道：“那人听说和江大人交好，洄将此事告知李林甫李大人，李大人叫洄和江大人商量。如今，洄就等着江大人给洄一个交待！”

    好么，先是撇开历史恩怨，然后给自己卖了一个人情，这就是下套子啊。下好了套子，等得自己和他拍胸脯称兄道弟了，这杨洄就顺杆子爬起来要自己给他一个交待！江鱼不由得暗自点头，得了，这手段不高明，却也实用，杨洄这家伙，比起当初刚刚见他的时候，可是高明了不止一筹了。虽然同样还是一个纨绔子弟，却也是一个有点心机的纨绔子弟，比起以前那是强太多了。

    用力点点头，江鱼一拍那茶几，大声说道：“原来有这样的事情？那好罢，今天夜里本候点起兵马，陪驸马爷捉奸去！”顿了顿，江鱼嘻笑着问杨洄：“只是不知道那位胆大包天的贼子，是谁啊？”江鱼寻思了好一阵子，自己在长安城交好的人中，有那本事勾引公主的人还真不少。比如说风青青啊、风笑笑啊这一干人，哪一个不是翩翩美少年？又有一身好功夫，比起杨洄，实在是更加适合做那闺房中的勾当。江鱼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认识的英才俊杰太多，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出人来了。“

    杨洄阴沉着脸蛋没吭声，他阴沉沉的说道：“江侯爷到时便知，洄实在没那脸面说出口来……此事，还请侯爷替洄保密一二。”

    江鱼连连点头，满脸诚恳的说道：“放心，放心，若是本侯爷将这事情说出去，就让天上降下雷霆劈死本侯爷就是，本侯爷不是那种长舌妇，绝对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的。”江鱼心中一阵狂笑：咱望月宗的人，就是不怕赌咒发誓，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明天就把这事情宣扬得全长安都知道！呵呵，俺看你杨洄以后不乖乖的在我面前装孙子！

    不过，转眼间江鱼对杨洄却又有了几分怜悯，父子二人都娶了公主，可是这大唐朝的公主，一个个面首无数，这帽子啊，都绿得发蓝、蓝得发紫、紫得发黑了。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罢？奈何驸马都尉的头衔听起来好听，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权，他老爹还在替李隆基管那马球队，杨洄自己则只能在东宫陪着太子厮混，想要捉奸，都还要看着别人的眼色来。尤其那奸夫若是有一点实力，他这丈夫居然还要向人求助才能去捉，这种日子，过得下去么？

    又想到咸宜公主那俏丽的面孔，以及她身边总是跟着的那明机和尚，江鱼不由得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到底要不要去帮杨洄，这事情还得去问问李林甫。他把杨洄推到了自己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要自己去全力帮他，还是要自己敷衍一下？咸宜公主可是公主，若是事情闹大了，李隆基的面子上不好看，自己这做臣子的，可就有点难受了。

    当天夜里月光皎洁，长安城中无数处高楼大厦中欢歌笑语飘出老远，丝竹声声响彻云天，到处都充满了粉腻腻的气息。江鱼、杨洄带着江鱼属下的七条男性妖怪以及三百名捕风营的暴徒在大街小巷穿行的时候，时常能看到有衣冠笔挺的男子在那里翻阅后院围墙，或者是那宅院后门外传来的微妙的喘息呻吟。

    白猛手里拎着两柄大铁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很不解的用那铁锥在自己脑袋上擦了擦：“古怪，这牲口发情，不都是在春天么？”一句话说得杨洄面色惨绿，说得江鱼翻起了白眼。后面捕风营的一干暴徒恶棍强忍着小声，脚下的步伐却有点颠三倒四。

    队伍穿过了一条条街巷，到了城门处，江鱼没有和那些夜间执勤的城卫军打交道，而是直接拎着杨洄翻墙而过。后面数百条黑影轻盈的直越过城墙，好似一队幽灵，随着江鱼直奔渭河岸边而去。渭河边上，有一处咸宜公主名下的宅邸，乃是她以前闲静时拿来参佛念经、如今拿来和人胡乱厮混的绝妙场所。这一座孤零零的宅邸矗立在一大片杨柳树林中，四周最近的邻居也在里许开外，宅邸四角有很隐秘的眺望塔台，里面只要安置几名不错的箭手，就能起到极好的防御作用。

    这宅邸里的护卫，有宫中的千牛卫，有咸宜公主从李瑁手上要来的王府护卫，也有她自己公主府上的护卫，更有几个被她招揽的比如明机和尚一般身手极其高明的‘贴身护卫’。这些护卫加起来足足有三四百人，更兼个个武艺精熟，杨洄一人还真不敢来这里捉拿咸宜公主的把柄。

    江鱼他们赶到的时候，宅邸内灯火朦胧，门口悬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房内坐着两名身披软甲的彪形大汉，一脸杀气腾腾的瞪着酒杯大小的牛眼到处乱瞥。杨洄的身体猛的一抖，站在一株柳树外低声骂道：“那贱……公主就在里面。江大人，咱们怎么进去？这院子里的防御极强，公主身边的明机和尚更传说是武林中的一等一的好手，据说都有先天境界的修为，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冲进去。”

    “嗯，驸马爷说得不错。咱们可不能这么冲进去。”江鱼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强行拉着杨洄走出了树林，怪笑道：“咱们就这么直接走进去。”

    两条看门的壮汉看到江鱼拉着杨洄走了过来，立刻警惕的跑出了门房，指着两人低声喝骂道：“他奶奶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这里是当朝咸宜公主的别墅，你们不要命了？半夜三更的敢来这里胡混？给老子滚！滚！快滚！否则老子打断你们的腿。”随着两条大汉的低声喝骂，三条体形巨大的獒犬无声无息的从门房边的昏暗角落钻了出来。这三头畜生露出了白生生的牙齿，威吓性的逼近了江鱼和杨洄。

    杨洄的身体有点哆嗦，忙不迭的躲在了江鱼身后。江鱼则是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寻思道：“妙呵，手镯里给行者他们准备的吐蕃大獒犬都被吃光了，这里又来三条！啧啧，每条怕不是有百把斤罢？得了，那三条狗鞭鱼爷我自己享受了。天寒，正好进补啊！”‘啪啪啪’三记耳光抽出，三条狗子被打飞丈外晕了过去，后面白猛急忙笑嘻嘻的带人跑了出来，将那三条獒犬塞进了捕风营暴徒随身携带的黑布袋里。

    两条看门的壮汉眼睛猛的瞪大，正要发出预警的尖叫，江鱼已经激闪到了他们面前。两只手狠狠的叉在两人的脖子上，江鱼嘻笑道：“不要叫，不要叫，咱们不是来惹事的。看到后面那位没有？那是公主的驸马爷，他是来捉奸的！嘻嘻，捉奸的！”说道这里，江鱼不由得闷笑了几声，他实在想不通，杨洄到底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屈辱，才会找上自己来帮他捉奸呢？这次咸宜公主到底勾搭了谁？

    两条壮汉面色突然一变，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朝江鱼看了又看。江鱼很理解的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后脑，将他们拍得晕倒在地，手一挥，三百捕风营暴徒已经流水一样渗入了整个宅邸，那些在瞭望塔楼内打瞌睡的护卫以及院中所有的护卫、侍女、太监等等，都被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放翻在地。当然了，他们免不了作出把那些护卫、太监身上所有的银钱全部淘空，在那些侍女身上狠狠的揩油的事情。只是江鱼纯然当作没看到一样，带着杨洄还有七条妖怪大咧咧的直奔向了咸宜公主正在寻欢作乐的小楼。

    距离那小楼还有十几丈的距离，江鱼就听到了楼里传出的大声的娇笑和好似黄牛喷水一样的喘息声。‘哼哼哼哼’的粗重喘息还有那‘啪啪啪啪’皮肉撞击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楼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突然间，楼里传来咸宜公主的娇笑：“你这蛮子好生了得，嘻嘻，看看你能不能把本宫的两位侍女也一起给收服了。嘻嘻，管你什么英雄好汉，被本宫这么一揉弄，还不得是乖乖的俯首听命么？哎哟，你还真咬啊？”‘啪啪’的几声好似巴掌拍击的声音传来，咸宜公主大声叫道：“不要咬我的胸这里，咬坏了怎么办？看你满脸的胡须，蛰得本宫好生疼痛。”

    几声粗豪的小声传来，江鱼、龙赤火还有杜武等几个精细人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极其的古怪，怎么这声音听起来如此耳熟？但是绝对不会是风笑笑风青青他们那几个俊俏公子哥的声音，到底是谁的呢？能够勾搭上咸宜公主的，怎么也应该是那些俊俏的小白脸罢？小白脸有声音这么粗壮的么？

    突然，小楼里又有人尖叫起来：“哎哟，公主，婢子我要死了，要死了……啊～～～明机大师，你好生，好生厉害～～～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伴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叫声，那好几声‘啪啪’的皮肉撞击声突然有一处停了下来，随后就听到咸宜公主娇滴滴的说道：“明机，你伤势刚愈，想不到就有这样的能耐。来，本宫试试你们两个的本事一起来。”

    ‘嘎’，江鱼身边的杨洄生生的拧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江鱼不由得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摇摇头，正在小楼里的‘啪啪’声再次以极高的频率响起来的时候，江鱼带着杨洄还有七个妖怪大声叫嚷着冲进了小楼。楼下有几个赤身的侍女正在忙着给酒壶里倒酒、整治精美点心小菜等等，全部被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白猛一拳一个打晕在地，顷刻间就看到几个侍女的脸上高高的肿起了一团。江鱼只能是祈祷，这些容貌秀丽的侍女，不会被白猛打得毁容罢？

    顺着那楼梯直奔到小楼的二楼，一幅极其奢靡的场面出现在众人面前。整个二楼被打通变成了一间长宽三丈的大房间，地上铺着来自西域的羊毛地毯，在上面则是一层华美的丝绸被褥，四角矗立的青铜大香炉内熊熊燃烧着的鱼油灯盏让这房间内的温度有点过高，让人有一种喘息不过来的窒息感。鱼油燃烧散发出来一种古怪的香气，引得人高涨。头顶高悬十几根丝绦，丝绦上系着一颗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照耀得这房间内一片雪亮。

    那淡黄色得丝绸被褥上，两名身材火辣容貌清秀的侍女正被两个男子压在身下放肆的冲击，其中一名侍女已经晕了过去，身体好似一堆死肉般由得人胡乱玩弄。而屋子正中的咸宜公主身边，则是围着三个男子，两个有头发，一个光头。光头和尚自然是明机，他如今正抬着咸宜公主白嫩嫩的臀部作势深入。另外一名身材肥胖满脸大胡子，正在咸宜公主身前卖力的抽动，大嘴在她胸上一阵乱咬的，不是安禄山是谁？

    至于安禄山身边，那身材高高瘦瘦一身都是精壮腱子肉，正高高的挺着男人的象征准备随时替补进去的，可不是安禄山的难兄难弟史思明？

    江鱼一伙人冲了进来，杨洄猛的尖叫了一声：“公主，你居然就连这些杂胡都……都让他们进你的寝宫？”

    安禄山、史思明也是江湖经验过的老手，听得这一声大叫顿时明白捉奸的人来了，两人一声大吼，神奇的不知道从何处抽出了两柄大刀就要冲向门口冲杀出去，结果猛不丁的看到江鱼满脸怪笑的站在自己面前，‘咚咚’两声闷响，两柄大刀无力的落在了厚厚的被褥上，两人一下子‘软’了下来。

    江鱼笑吟吟的走上前，黑漆漆的靴底在那淡黄色的被褥上狠狠的践踏了几脚，怪笑道：“两位将军？得了，跟咱走罢？人家驸马爷和公主要商量一些夫妻间的私事……嘻嘻，咱们就不要在这里凑合了罢？”

    说完，江鱼手起掌落，一道猛烈的罡风呼啸而出，拍得丈许开外的明机和尚一声惨叫，一口血狂喷在咸宜公主白嫩嫩的身躯上。江鱼歪了下脑袋，白猛扑上去拎小鸡一般拎起面无人色的安禄山和史思明，一行人转身就走。

    后面咸宜公主猛的尖叫起来：“江鱼！你敢冲进本宫的别墅？你给本宫站住！反啦，反啦，没有王法了么？”‘啪’的一声，不知道是杨洄还是咸宜公主挨了一记耳光。

    江鱼对咸宜公主的叫骂声充耳不闻，带着两名‘俘虏’呼啸而去。他带来的三百暴徒早就把这别墅内值钱的物事席卷一空，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回转长安城去也。

    夜色中，只有安禄山凄厉的嚎叫声不断传来：“江大人，这是误会！他奶奶的这是误会啊！谁他妈的知道这女人是公主啊？谁他妈的知道？我冤枉，我冤枉，我他妈的冤枉啊！”

    “冤枉！冤枉啊！”

    凄厉的叫声，传出了老远，老远……

    随后，江鱼一声清叱直接打断了安禄山的嚎叫。

    “冤枉？那日在寿王王府中，你没见过咸宜公主么？呵呵呵呵呵呵，老安，你这可就不地道啦！”

    片刻之后，安禄山再次放声大叫。

    “不冤枉，不冤枉！他奶奶的，咱们兄弟是中邪了啊……对，咱们中邪了呀！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第七十四章 狂魔（11833字）6.9

    第七十四章狂魔

    长得歪头歪脑满身大瘤子的老槐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摆，张牙舞爪没有几片叶子的枯枝条在地上撒出了狼藉的黑影，好似无数魔怪在那里狂舞。这里风很小，没有花，人很静，没有声音。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一排青石搭建的平房，宛如蹲伏的猛兽，静静的等待着野兽送上门来。那些槐树下、院落中，杂草垓垓，几点秋萤在那杂草中飘舞，绿油油的星火好似鬼火在载波载浮。偶尔从那草丛中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发出几声啼叫，益发显得这院子格外的破败阴冷。几条晃悠悠的人影在这院子里静悄悄的出入，平添几分阴气。

    这院落就处于皇城外御史台衙门的后门边上，地上只有亩许方圆的大小，地下却有着足以容纳近千人的囚牢。这里就是大唐朝御史台秘密设置的专门针对文武百官的大狱，只是，外面的人都只以为这里是御史台拿来安置那些杂役仆用的住所罢了。或者，换个名字，这处大狱应该叫做‘诏狱’，只是大唐朝的皇帝是不肯承认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就算你进去里面打过几个转儿，你也别指望人家相信就在皇城外面还有这么一处阴森可怖的地方。最近几年来，这处大狱的生意很是红火，时不时的就有人进去暂住几天。有些人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有些人进去了，也出来了，他们已经变成了李林甫最铁杆的盟友。

    江鱼带了一伙暴徒抓着赤身的安禄山、史思明翻过了城墙，就这么一路直奔这处大狱而来。院落的门口，满脸堆笑的吉温连同几个同僚已经等得有点迫不及待了，等得江鱼将安禄山、史思明二人交给了吉温，吉温很有职业习惯的用力的在两人高耸的臀部上拍了几掌，称赞道：“两头好行货，骨肉精壮的，能熬得过起码五天。啧啧，看这屁股蛋子上的弹性。嘻嘻！”吉温用一种粉红色的暧昧的眼光扫了扫两人，被江鱼的属下用两块恶臭的破布堵住了嘴巴的安禄山、史思明察觉大事不妙，猛的挣扎起来。他们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满是求饶可怜的神色，但是这一群御史台的酷吏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抬起二人就呼啸而入，哪里理会他们的脸上是否好似带雨梨花那般娇滴滴的让人怜惜？

    一间阴森恐怖的刑房，青石搭建的墙壁上有一层油腻腻的红光隐隐泛出来，这些青石也不知道饱餐了多少人的血浆，才能变成如今这等颜色。墙壁上扣着的几个铁环铁链，也是用青铜打造，那青幽幽的带着点红色油光的铁环铁链，以及铁链上附着的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数十个铁钩，在那昏黄的灯火照耀下，很有点让人骨髓都发冷的狰狞味道。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件东西，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了，何况是那刑房正中间放着的一张台子，那台子上数百件小巧的形状古怪的刑具？

    安禄山、史思明难兄难弟两个被那些御史台的酷吏手脚麻利的扣在了墙壁上铁环中，铁链捆住了他们的几个大关节，铁钩被按在了他们的其他筋骨关节上，只要他们稍微用力动弹，这些锋利的铁钩就会毫不留情的没入他们的身体。两个倒霉蛋也是识货的人，整个成大字形老老实实的靠在墙壁上，不敢有一点儿挣扎动弹，只是不断的用哀求的、可怜的、近乎那迷路小羊羔的眼神看着江鱼。

    江鱼无奈的摊开双手，苦笑道：“不要看我？谁叫你们作出这等无法无天目无君皇的事情来？”他坐在一张铁椅子上，扭头朝吉温笑道：“吉温啊，只管动手，千万不要给我一点儿面子。好好的调理调理这两位，啧啧，刚到了长安，听得正要升官哩，怎么就落入了如此境地？”

    两人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看着吉温慢条斯理的卷起袖子，露出两条白腻纤细没有一点儿力气的手臂，仔仔细细的在旁边几个小吏的服侍下用一盆姜黄色的药汤洗了手，这才在那屋子中间的台子上挑选了一把长只有两寸、手柄不过寸半、形状好似弯月、薄如发丝一般锃亮无比的一柄小弯刀。吉温轻轻的挥了挥那弯刀，空气中响起‘咝咝’的破空声，安禄山、史思明盯着那柄小刀，身体顿时僵硬了。吉温古怪的笑了几声，点头道：“大食来的水纹钢、混上了一点儿南诏的缅钢，尤其里面加入了半钱的红毛铜，才打出了这柄‘月缺难圆刀’啊！”

    江鱼倒抽了一口冷气，本能的夹紧了自己的大腿。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柄刀上面邪气冲天哪！不仅是江鱼，除了白猛这莽撞粗线条的家伙，其他六个妖怪还有刑房中的一干小吏都被那弯刀上的‘杀气’所震慑，猛的一下夹住了大腿。江鱼歪着脖子看了那弯刀半天，这才叽咕道：“这是什么月缺难圆刀呢？我说吉温哪，这可有个讲究么？你这刀上的邪气，可是重得狠哪？”

    吉温微微一笑，随手一刀切在了手边一条铁条上，细细的一声脆响，这铁条被劈下了拇指长的一条铁皮，这弯刀的锋利可见一般，若非刀体太小形状太古怪，都可以列入神兵利器的范畴了。吉温朝江鱼点头笑道：“江侯爷有所不知哪？这刀上的邪气之所以这么浓，啧啧，是大唐朝起码有三四千人惦记着它哩。呵呵呵，这‘月缺难圆刀’，又有个俗名，叫做……”故意卖弄玄虚的看了看浑身鸡皮疙瘩冒出来老高的安禄山和史思明，吉温古怪的抿嘴一笑，低声笑道：“这宝贝，又叫做阉刀！嘻嘻，这大唐朝宫里面的公公们，可有一大半都是被这柄‘月缺难圆刀’给割掉了下面那货色，嘻嘻，这才能进宫伺候皇上的。您说这几千个公公惦记着这宝贝，这宝贝上面的气味，自然有点邪气了。”

    难兄难弟的眼珠子差点从那眼眶中跳了出来，安禄山‘呜呜’挣扎着扭动了一下身体，铁链上的几根铁钩就立刻挖入了他的皮肉，几缕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在那灯光照耀下，显得好不刺眼。吉温‘温柔’的一笑，对安禄山笑道：“安将军？您崩急哪？这一刀下去，保证您没什么痛楚的就断掉了是非根，这辈子可就清静了。诶，所谓月缺难圆，也就是割掉了那玩意后，想要接上去可就难喽！”

    歪着脖子绷着脸，江鱼紧紧的夹着自己的大腿，用极其古怪的眼神斜睨着吉温。难怪这厮让朝廷中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闻风丧胆，感情他手段如此歹毒。天下尽有不怕死的好汉，可是不怕被那小刀在自己身上割几刀的，还真没几个哩。月缺难圆刀，这刀的名字起得好不促狭，好不恶毒，好不阴险。江鱼看着安禄山、史思明那扭曲着的面容，肚子里面的笑啊，差点就喷了出来。

    吉温走到了安禄山身边，弯刀很温柔的贴着安禄山的小腹下三寸的地方往来划拉了几次，将安禄山的下体剃得干干净净好似刚出生的婴孩一般。吉温微笑着看着安路上，点头道：“安将军？您可准备好了？这一刀下去，以后皇上可就要格外的信任您啦？到时候您升官发财，可千万不要忘记了我吉温哪？嘻嘻，看看皇上身边的几位受宠的公公，还有几个在外面领军打仗的，可比您如今的官职高太多啦。”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安禄山的舌头一弹，将那块破布弹飞了老远，他张大嘴猛的吸了几口气，大声的嚎叫起来：“江大人，我的江侯爷，江大哥，江大叔，我叫你大爷哩！呜呜，不要这样闹着玩好不好？会玩出人命来的！他奶奶的，要是您放着一个娇滴滴的公主脱得半光了来勾搭你，你也忍不住提起家伙就干啦！呜呜，俺老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风嫩的娘们，她主动靠上来，不干白不干啦。”

    悠闲的在那铁椅子的扶手上打着拍子，江鱼悠悠说道：“哎哟，就算鱼爷我去勾搭公主，这天下也没几个人能把鱼爷我捉奸在床哪？我说安将军，您这算是什么？您不知道这朝廷中有个最大的忌讳就是亲王勾结外面的领军将领么？您居然敢和咸宜公主勾勾搭搭的，你不是自己找是非麻烦么？这事情要是传进了皇上的耳朵里，您可不仅是小脑袋保不住，大脑袋也得‘咔嚓’一声分家哩。”

    挥挥手，江鱼大声说道：“老吉啊，下手轻一点，不要弄疼了安大人。PaoShu8诶，你怎么没准备鹅毛管啊？就这么一刀切下去，安大人岂不是要被尿憋死？赶快去弄根鹅毛管来！”虽然没见过一个公公是怎样生成的，但是市井之间却也有这样的素材，江鱼自然是知道公公们第一次挨刀后，下面小便处要插上鹅毛管，否则大活人还真会被尿憋死。

    听得这恶毒的话，安禄山猛的大声嚎叫起来，眼里那个可怜巴巴的泪光啊，在灯火下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好不娇弱引人怜惜。他尖叫道：“江大爷，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您只说一句要我老安做什么就是。呜呜，下次他妈的不要说是公主，就是贵妃皇后贴上来，老子都不碰啦。呜呜，女人哪里没有啊？何必还得老子挨这一刀？诶，您说到底要我安禄山做什么？咱们都是痛快人，说到做到，不要做那些敷衍蒙人的事！”

    “哦？”江鱼眉头一挑，拍拍手，刑房内的小吏们立刻都转了出去，关上了那刑房足足有一尺厚的青铜大门。吉温微笑着用弯刀在安禄山的身上划来划去，将他一身枯黄的体毛剃得干干净净，嘴里发出让安禄山、史思明不寒而栗的阴笑声。江鱼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用小羊皮精心鞣制的卷轴，笑嘻嘻的在安禄山和史思明面前摊开，微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两位将军大人把这文书给签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大哥还想要重用两位哩，只是呢，这年头很多人都是升官发财了就过河拆桥，有时候不得不防着一手啊？”

    江鱼心里暗骂道：若非你们两个蠢货跑去上了咸宜公主的床，大哥哪里会这样折腾你们？咸宜公主面首多了去了，也不欠缺你们两个。但是咸宜公主是为谁干活的啊？是为了寿王做事的！你们上了她的床，以后就要变成她的人，最后就是寿王的人！若是你们都变成了寿王的狗腿子，大哥在朝廷里安排下的这些棋路，岂不是都白费了功夫？

    将那卷轴在安禄山面前抖了抖，江鱼大声叫道：“看清楚了没有？在上面签上你们兄弟俩的名字，以后咱们就依然是好兄弟。呵呵，在这长安城中，你们尽管横行，都有鱼爷我还有我大哥帮你们撑腰。可是若是你们不签么……”江鱼的左拳贴着安禄山的脖子挥了过去，拳头无声无息的没入了那青石条搭成的墙壁里，安禄山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呆呆的看着江鱼。江鱼狞笑道：“不是咱们的兄弟，那就是咱们的仇人啦！咱大哥说了，若是咱们的仇人，那就提早送他们上路就是。你们暴力奸淫公主，这是抄家灭族的事情，却也不用咱们给你们罗织罪状了。”

    安禄山尖叫起来：“咱们是被公主奸淫啊？”

    “嗯？”江鱼眼里两道非人的银色强光闪过，他的眸子在一瞬间的功夫整个变成了灿烂的银色，那银色的眸子中，隐隐然还有一缕极其锋利极其强大的神光闪动。安禄山、史思明正在他的前面，将这异状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浑身肌肉再次的绷紧。安路上猛的扯着嗓子嚎叫起来：“我签，我签……他奶奶的，不就是一个投身的文书么？咱签就是啦！可是咱兄弟俩他奶奶的都不识字，打手印成不成啊？”安禄山有点怯弱的看着江鱼，眨巴了一下眼睛，低声下气的笑道：“咱们，嘿嘿，真的不识字啊？”

    “不识字？”江鱼、吉温对视了一眼，江鱼猛的将那卷轴在安禄山脸上拍了一下，怒道：“不识字你说这是什么投身文书？”

    安禄山摇摇头，苦笑道：“江大爷，您就别玩我们兄弟了好不？咱们把公主干了是咱们的错，可是要说起来，这是公主强奸我们，我们是被强奸的苦主，跑去京兆尹咱们还有得理由分说哩。您非要扣住这个罪名砍我们的脑袋，咱们兄弟还能怎么说？这也的的确确是死罪，传出去了皇上一定会砍咱们的脑袋出气。”叹息了一声，安禄山摇头道：“您身居高位，身娇肉贵的，又是皇上面前得宠的人，若是没有什么好处，哪里会大半夜的带着一大批人去帮那戴绿帽子的驸马爷捉奸哪？搞了这么多玄虚，不就是李大人想要咱们彻底投靠他么？”

    惊讶的看着满脸粗豪气息一脸愚笨的安禄山，江鱼惊叹道：“他奶奶的，你有几分本事啊？难怪大哥说，想要把你捧上节度使的位置哩。得了，废话少说，你们兄弟先打手印了再说别的。呵呵，跟着咱大哥走，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是什么问题。啧啧，来，吉温啊，把两位将军大人放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再这么挂着，可是太伤和气啦。”

    打上了手印，江鱼将那卷轴仔仔细细的收进了袖子里，拍着赤身的安禄山笑道：“什么也不说了，这次你们立下了军功，大哥正在活动，准备着让你们再升上一级两级的哩。这些事情咱也不懂这么多，总之你们要升官了就是。”他眯着眼睛看着两个浑身大汗淋漓――后怕的――的难兄难弟，冷笑道：“可是丑化也说在前面，若是以后两位想要做什么对不起咱们兄弟的事情鱼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安禄山、史思明可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主，到了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是拍着胸脯向江鱼表现自己的忠心耿耿，向江鱼大口承诺自己兄弟二人以后不管有多高的官职，都要一心一意的跟着李林甫走，一心一意的为李林甫李大人效命，甚至安禄山都主动的提出了，若是李林甫或者江鱼有兴趣的话，他愿意拜两人为义父，就看两位义父大人愿不愿意收他这个螟蛉义子了。

    收安禄山做义子？江鱼看着安禄山那粗壮矮肥的身材，看着他那耷拉下来起码有三十斤膘肉在里面的大肚子，不由得心头一阵恶寒。他急忙摇摇头，客气了几句，着人拿来了衣服，让两人把衣服穿戴完毕。他也不怕两个人闹出什么玄虚来，李林甫炮制的这一份效忠文书上面可是和李林甫自己没有丝毫的干系，上面罗织了很多足以让人抄家灭族的罪名。安禄山、史思明在这文书上打上了手印，生死就掌握在李林甫的手上，江鱼也不怕两人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仅仅其中一条私通回鹘王庭的罪名，就足以让这两位边疆大将人头落地了。

    一行人出了诏狱的院子，吉温手里挥动着那柄‘月缺难圆刀’，一脸殷切的朝安禄山和史思明挥手道：“两位将军以后有空常来坐坐，我吉温一定扫榻接待。今日招待不周，还请两位将军不要介意啊？”这热情的招呼声，吓得安禄山、史思明面色惨白，拔腿就跑。简直就是放屁，除非脑子坏掉了，否则安禄山、史思明这辈子都不想来这该死的地方做客啦。史思明还好，安禄山只觉得小腹下三寸的地方，依然还有一股寒气盘旋缠绕，好似自己的某个肢体已经没有了一点感觉，他还忙着找太医赶快去瞧瞧这是怎么回事。一想到那柄‘月缺难圆刀’居然是曾经阉割过几千个公公的‘神器’，安禄山就觉得自己的下身好似被数千个公公的眼睛盯着，手指头轻轻的抚摸着，那个难受啊，让他差点没吐血！

    江鱼看着两人一溜烟的跑得飞快，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诏狱的大门，嘀咕道：“真有这么可怕？诶，不觉得怎么可怕啊？”摇摇头，幻想了一下那柄小刀擦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滑动的恐怖感觉，江鱼突然打了个寒战，摇头道：“可怕啊可怕，兄弟们，赶快回去，诶，咱要回去烧香拜拜神才是。”龙赤火几个妖怪也是混身一个冷战，跟着江鱼加快了脚步，直往府里跑去。

    一边快步小跑，江鱼一边向白猛打趣，问他为甚对那把邪异的‘神器’小刀一点儿都没有反应。白猛含含糊糊的‘咝咝’了几声，诧异的看了一眼江鱼他们，摇摇头示意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柄小刀为什么让他们如此的畏惧。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前直走，一直走，一直走，渐渐的天上的月色从淡青色的月华变成了惨绿色的诡异光芒，远远近近的居然响起了几声野狼的长嚎，附近的街巷楼阁，好似都隔着一层模糊的水晶，楼阁扭曲、街巷上隐隐飘起了一层黑雾，不知道哪里吹来狂风，那风竟然是到处胡乱盘旋的，风里有极其浓烈的一股子血腥味，脚下原本坚硬平滑的青石板的街面，突然变得湿漉漉软绵绵的，好似沾满了鲜血的土壤。

    江鱼猛的停下了脚步，低声喝道：“兄弟们小心，咱们被人设计了。”虽然对于阵法之道并不精通，但是起码阅读过一气仙宗阵法典籍的江鱼还是知道一些阵法运用上的高明案例――此时此刻，他们应该是被人用一种很厉害的神通摄入了一个存在于长安城却又不存在长安城的古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长安城的一部分空间和某个极远处的不知名空间内的物品融合在了一起。具体的原理江鱼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这种手段虽然在一气仙宗算不得什么，但是在一气仙宗之外，这已经是顶尖的‘挪移乾坤、水雾月影’的大神通。

    龙赤火他们七个妖怪很谨慎的围着江鱼站成了七星阵法，江鱼回头看时，却发现这里只有龙赤火他们七个妖怪，原本应该跟着他们的那些去捉奸的三百捕风营暴徒，已经不知道去向。他的额头上一阵冷汗流淌了出来，能够无声无息的将那三百人不知道弄去了哪里，这设计自己的人，应该是极其厉害的人物。

    缓缓的拔出了经过天地炉重新锻造的鲲鹏一羽剑。经过天地炉的神力加持，鲲鹏一羽剑如今重有十二万五千八百斤，除非是江鱼他们这种炼体的修士，其他人被它磨一磨都只能变成肉酱。那几块在铸造时加入的神石有一半直接粉碎，只有一半将自己附着的一些特别的功效加在了剑上――其中最厉害的一点属性就是‘灵眼’，可以看清一切邪障，可以窥破绝大多数邪法的‘灵眼’――至于剑上原本附着的一丝太上青火，也在那天地炉中被极大的增强，此刻只要江鱼发动，这剑就能完全化为一蓬青火，焚烧一切。

    有了这样的利器在手，江鱼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想了想，又将那五岳压顶苻暗藏在手中。他冷冷的说道：“喂，相好的，不要缩头缩尾的啦。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我陷入这阵法中，你们想要做什么？是绑票勒索呢？还是杀人灭口啊？总要说出点道理来吧？”言笑间，江鱼发动那宝剑上的‘灵眼’，眼里有一层氤氲的霞光闪过，四周那原本黑漆漆扭曲的世界在他眼里顿时变得清清楚楚。他们正在距离江鱼的府邸只有一条大街的路口上，十八面血红色的大旗矗立在四周，布成了一个很古怪的阵势。大旗上有浓烈的血腥气息飘出，赤红色好似糨糊一样的血腥气息汇聚成一个极大的罗网，将江鱼他们几个罩在了里面。

    一声狞笑传来，一具尸体带着强烈的破空声砸向了江鱼。江鱼手上长剑一抖，将那尸体拦腰劈断。上半截身躯正好倒在江鱼面前，江鱼看清那人的脸，正是他捕风营中的一名下级军官，以前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凶神。这人的心口被人用蛮力打穿，心脏处破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脸上带着一点恐惧不可思议的惊容，显然杀死他的人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人穿心杀死。

    ‘桀桀’的怪笑声中，一具接一具的尸体朝着江鱼直砸了过来，每一具尸体上都带着强烈的血腥味道，江鱼面不改色的将那些尸体一一震开，却都是他带出来的那三百属下中人。很快，江鱼他们身边就堆满了尸体，三百人，没有一个逃脱。想必他们刚刚进入这古怪的空间，就被人以绝对压制性的武力杀死，甚至就连江鱼他们都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他们已经惨死当场。江鱼长吸了一口气，身体转向了刚才尸体飞过来的方向，冷笑道：“不知道是那条道上的兄弟看我江鱼不顺眼，要和江鱼我开这种玩笑？呵呵，杀了我江鱼三百属下，这要是报去兵部，我江鱼不大不小的又是一个麻烦哩。还请问，是否我江鱼有得罪的地方？”

    客客气气的说完这番话，江鱼突然一个大转身，身体急转一百八十度，一剑朝身后七八丈外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劈了下去。那鲲鹏一羽剑被一蓬丈许长尺许粗的青色火焰所包围，带着极高的温度撕裂了四周那晃动着的黑雾和不稳的空间，顷刻间劈到了一条黑影的头上。那黑影似乎还没想到江鱼居然能看破自己摆下的大阵，正准备出言戏弄江鱼，如今宝剑、太上青火突然临头，这黑影一时间居然愣了一刹那。

    一刹那就足以让人丧命。江鱼的青火席卷了这条黑影，黑影惨叫一声，足以焚毁凡间万物的太上青火将那黑影烧成了一缕缕黑烟飘散，江鱼长剑挥动，一剑劈断了十八杆血色大旗中的一杆，四周空间扭动了一下，突然恢复了正常。十八杆大旗上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卷起了地上的尸体血浆，化为一蓬血光冲天而起，急速飞去。江鱼一时不查，哪里追的上？

    “好，好得很，杨洄白天才给我报信说有人买了杀手要我江鱼的脑袋，想不到今天夜里就来了这么一手。若非老子的长剑上自带了可以看破一切障碍的‘灵眼’，若非这太上青火对于一切的邪障天生有克制作用，今天咱们进来了，可就难得出去啦。”江鱼想到刚才那黑影将三百具尸体投完后，立刻在阵法外转换位置，站在自己身后想要伺机扑杀的情景，不由得额头上一阵冷汗。若非自己今日运气好，手上的宝贝正好克制这些邪魔歪道的法术，在人家设计好的战场中和一名修为不知道底细的敌人打斗，他的结果一定不会很好。

    “小火，你和小白明天去刑部大牢，再提一批死囚出来，补上今日损失的三百人的缺。”江鱼看了看左右，发现地上没有残留什么血迹肉末之类的东西，不需要自己来打扫战场，这才心情平复了一些。若是留下三百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让自己收拾，江鱼非要发疯不可。打扫干净不算什么，可是若是自己属下被人杀了三百人这样的消息传开，不知道多少人会在李隆基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哩。原本很多人就已经看不惯捕风营了，其中尤其以张九龄为甚啊。“没办法，捕风营不拿那些该死的囚犯做军士，你让我挑选良家男儿去服食那十个里面死一半的灵丹么？”

    龙赤火、白猛有点犯愁的看着江鱼，两人只是在心里哀叹了一声：刑部大牢早就被提空啦，哪里有这么多死囚呢？

    第二日快近晌午时分，江鱼就单身一人出了门。他先去袁天罡潜修的小道观和他打了声招呼，说了自己被人刺杀的事以及幕后的主使人可能是谁，随后他也不顾袁天罡急速变得铁青的面孔，施施然的出了门。“呵呵呵，太子不是要计算我江鱼么？那我就计算他罢！他可不知道我的靠山是袁天罡、李淳风他们这群老道啊。太子也不知道，道门在大唐朝廷里到底有多少影响力罢？活该他倒霉，他这个太子，哼哼！”江鱼第一次有点迫切的感觉到，他需要把太子赶紧弄下台了。他不心疼那三百名捕风营的暴徒，这些家伙早就该死了。他心疼的是为了制造出这三百名拥有金丹初结实力的暴徒，所消耗的灵药和灵丹啊。不要说蓬莱岛送来的那些急速提高修为的‘虎狼之药’，就说城外那一个大毒池塘，就耗费了江鱼还有龙赤火他们多少心力？

    朱雀大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厉害，好似是有一支规模极大的胡人商队，不知道如何运气的通过了大食的封锁，从那极远的西方国度中运来了一些极其希罕的物事，比如说鹅卵大小的火油钻啊之类的东西，引得朱雀大街上一个胡人商会的大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一名金发碧眼身上仅仅挂着几块布条的美丽女子在那商会门口搔姿弄首，卖弄着她身上一堆光芒璀璨的珠宝，引得那些旁观的人连连惊叹。

    江鱼对这些珠宝却没有丝毫的兴趣，说起宝贝，能有昆仑山的多么？人头大的钻石江鱼在昆仑山上都见到过，这些小颗粒的钻石宝石对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他长臂分开那堵住了大街的围观人群，不耐烦的叫嚷着：“他奶奶的，给老子让开，让开，他妈的不就是一个没穿衣服的胡人娘们么？你在你老母身上没见过这些玩意？有什么好看的？”江鱼心中正好有气，正是不耐烦的时候，他下手就有点没有轻重，推得一些围观的人踉跄着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突然斜次里探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江鱼的手腕，那手的主人大声叫道：“你这小子，怎么这等暴躁？谁又招惹了你？”

    江鱼眼睛眨巴了眨巴，奇怪了，自从他带着净街虎的一帮头目在朱雀大街上往来了几日，朱雀街上还有谁敢招惹他啊？江鱼握紧了拳头就要去招呼这胆敢抓住他大声呵斥的人，随后，江鱼的拳头刚刚举起来呢，他又急忙的放下了手，点头哈腰的朝着那人笑起来：“哎哟，是您老爷子啊？您今日怎么得空亲自出门逛街啊？啧啧，您居然亲自抓住了咱的手，这可真不好意思了。”

    抓着江鱼训斥的李隆基差点没气得笑出来，什么叫做亲自出门逛街啊？这小子说得什么屁话？李隆基松开手，手上玉箫在江鱼手腕上狠狠一敲，骂道：“好你个江鱼，听说你把两个营里的事情都丢给手下去做了？整日里就在长安城聚众赌博，赢得那成器的家伙是哭哭啼啼的？嗯，你这是干什么？你就不能换一家赌坊去赌么？你是不是故意要针对他啊？”

    江鱼看了看跟在李隆基身后的李林甫啊、张九龄啊、高力士啊、王鉷啊、李天霸啊几个，急忙笑道：“天地良心，咱可不知道四海楼是太……那个爷的生意。诶，咱要赌钱，自然要找个本钱大的地方去赌啊？否则两三下就赌得人关门大吉了，还玩什么呢？”江鱼一脑袋的雾水，李隆基出宫到处游玩，这种事情倒也有过，不希罕。但是他居然问自己去太子的赌坊里赌博的事情，这可就有点古怪了。按理说，他堂堂一个皇帝，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干什么？哪怕四海楼的后台老板是太子，李隆基也没必要亲自过问啊？

    “嗯，我管他赌坊关门不关门？”李隆基眼珠子瞪了江鱼一下，冷笑道：“原本还想着专门去找你小子敲诈一笔的，可是正好大街上碰到了，那就先把事情给你说说：陇西道今年粮食歉收，百姓生活很有点难过，你赢了这笔钱，知道要怎么办了罢？”

    张九龄得意的笑，李林甫无奈的笑，高力士、王鉷很矜持的笑，李天霸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用力的拍打着江鱼的肩膀，大声笑道：“嘿嘿，兄弟，你就从了罢！谁叫你这事情闹得太大了？你看看在朝廷里哪个当官的敢去赌坊这样豪赌啊？你可好，最大一注都押了五万贯，诶，小子们把这事情告诉我，咱都被你吓了一跳啊！啧啧，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啊！”

    咬咬牙，看着李隆基故作严肃的面孔，江鱼心里一阵的腻味，他奶奶的这叫什么事情啊？堂堂大唐朝的皇上，大街上敲诈臣子的钱财去赈灾？这，这，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己的确是去豪赌了半个月，但是这也是辛苦钱啊？江鱼恼怒的瞪了李天霸一眼，如果不是花营的探子把这事告诉了李隆基，他怎会知道呢？有气无力的，江鱼朝李隆基拱手道：“得了哩，咱认罚，咱出三十万贯钱如何？这半个月咱就赢了这么点，您看看要不要？”

    三十万贯？李隆基明显被这数字吓了一跳，去年大唐朝的赋税收入才一千多万贯，他也没想到从江鱼手上就能‘敲诈’出三十万贯哪？这事情和江鱼没多大关系，不管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他反正是去赌坊赢来的这么多钱。可是这三十万贯出自太子手上，这事情就让李隆基心里有点嘀咕了。别人也不知道李隆基心里在想什么，总之是李隆基沉默了一阵，突然笑起来，玉箫拍了拍江鱼的手臂，李隆基笑道：“小鱼儿，有你的啊？你做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管你啦。明儿个把钱交上去，我心里记着你的好处哩。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到处走走罢。”

    江鱼鞠躬应是，和李林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极其心疼的眼神。李林甫抬头看着天，左手食指很隐晦的指了指张九龄，意思就是说，敲诈江鱼的钱去赈灾这样离谱的主意，是张九龄提出来的。江鱼心里那个恨啊，对张九龄顿时恨到了骨子里。只是，江鱼心中居然还是有点惧怕张九龄，只能没奈何的磨磨牙齿，瞪了他一眼，乖乖的跟在了李隆基身后。

    李隆基身为大唐的皇帝，却和那些围观的看热闹的百姓一样，奋力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眼珠子‘叽哩咕噜’的就在那商会门口的胡女身上打量个不停。不说别的，这胡女的皮肤白得好似牛乳一样，更兼身材高大比李隆基还高了一头，一对胸脯高高耸起竟然有哈密瓜大小，一条腰肢却又是纤细结实得厉害，两条惊心动魄的长腿充满了力量感，更是紧紧的合在一起，大腿根部居然连一根手指去的缝隙都没有，看起来好不让人心动神摇。李隆基的眼珠子啊，就在那胡女的身上不断的打转了。

    江鱼灵识往那胡女的身上一扫，嘻嘻笑了几声，凑到李隆基耳朵边低声说道：“老爷子，这女子还是处子哩。咱用脑袋担保她还是雏儿。”

    “嗯，处子好啊。二八处子，豆蔻梢头。”李隆基点头赞叹了几句，突然间回过味来，一玉箫拍在江鱼手上，低声骂道：“她是处子和，和老爷我有什么关系啊？嗤，简直就是不知所谓……诶，胡人女子却也见得多了，这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却是极其罕见的哩。”

    那胡女在商会门口搔姿弄首了一阵，突然绽开两片红唇微笑道：“诸位大唐天朝的客官，民女凯瑟琳在此有礼了。今日赏宝大会，是民女的主人，尊贵的莫罕大老爷亲自主持的。哪位客官只要有十万贯的身家，就有那资格进来参加赏宝大会，却是不用请帖。”这胡女高鼻梁、深眼睛、嘴唇红润，有一股中原女子所没有艳丽丰韵，更兼嗓音清脆好似银铃一般，一口汉化更是流利清晰，好不让人疼爱。

    李隆基眼睛一瞪，回头朝李林甫喝道：“哥奴，你身上可有十万贯钱？陪老爷进去参加这赏宝大会。”他看到旁边有那长安的富商巨贾用马车拉来了一箱箱的金银，通过验证后径直进了商会，不由得有点心痒。李林甫面色一变，差点没哭出来，十万贯啊？谁能随身携带？他急忙向江鱼求助，轻轻的拉了拉江鱼的袖子。

    江鱼微微一笑，朝李隆基躬身道：“老爷，咱们直接进去就是，他们还敢问咱们验那钱财不成？”说完，江鱼暴力分开了前面看热闹的人群，李天霸肩膀左右一扛，将最前面的几个围观者撞飞了开去，两人护着李隆基直往那商会大门行去。

    商会门口的胡女还有那几个商会的护卫呆了呆，急忙迎上来。胡女微笑着朝李隆基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柔声问道：“不知这位大老爷尊姓大名？我们商会今日的赏宝大会，没有开具请帖，只要是能拿出十万贯钱的，都能进去参加。不知道大老爷您？”

    一股无形的威势自李隆基身上散发出来，他冷冷的朝着胡女和几个护卫笑了笑，大步就往商会内行去。简直是玩笑，整个大唐都是他掌心之物，进一个商会的大门，还要什么十万贯的钱做保证金么？胡女还有那几个护卫只觉得浑身一软，被李隆基身上威严的气息压制，哪里还敢开口说话？眼睁睁的看着李隆基大步行了进去，那几个护卫还算尽职，勉强的伸出手来，想要拦住李隆基身后的人。

    李天霸眼睛一瞪，身上一股沙场百战大将才有的血腥屠戮的气息冲天而起，吓得几个护卫连连倒退，那胡女更是满身大汗，差点没吓得哭了出来。可是李天霸身上的气息，却又比不过江鱼的。江鱼只是随意的释放了一点自然之心模拟的洪荒巨兽的气势，那狂暴、血腥、高高在上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仰天咆哮时的狂放气焰，直接把那几个护卫吓得晕了过去。还好江鱼看出李隆基对这个胡女似乎有这么一点意思，故而释放的气势只是作用在哪几个倒霉的护卫身上，饶是如此，那胡女也被突然间好似变了个人的江鱼吓得倒退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第七十五章 爆炸 （9769）6.10

    李林甫嘻嘻哈哈的和王鉷、高力士几个一拥而入，看都没看地上晕倒的几个护卫。^^去看最新小说^张九龄则是怒目拍了一下李天霸的脑袋，随后朝江鱼喝道：“仗势欺人，以暴力威吓这些无知百姓，可是大丈夫所为？”张九龄目光一瞪，眉目中自有极大的威严放出。

    李天霸凛然受教，江鱼则是吊儿郎当的看着张九龄，歪着脑袋说道：“咱可不是大丈夫，鱼爷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中原最大的帮派头子，嘎嘎，大丈夫？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鱼爷是绝对不会做的。”眼珠一转，江鱼怪笑道：“刚才老爷他，似乎也是这么进去的？”张九龄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言以对，气恼的甩了一下袖子，大步踏进了商会。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江鱼都说自己不是大丈夫了，他张九龄还能怎说？何况，的确，确实，刚才李隆基也是用气势威吓人，这才进去的啊？

    这胡人的商会规模极大，一行人在一间大房间内更换了干净的毛皮制造的拖鞋和宽敞松软的外袍后，被两名皮肤黝黑的昆仑奴少女引进了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四周都是以檀香木搭建，甬道内香气袭人。地上则是铺着三寸厚雪白的驼绒地毯，价值极其昂贵。甬道两侧隔着三五丈远就有一展小油灯，灯盏内燃烧的是抹香鲸的油脂榨出的精油，一股氤氲的气息让所有人好似行走在云端雾里。李隆基拊掌赞叹道：“有人说这些胡商富可敌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看了看地上铺着的雪白地毯，嘴角顿时歪了歪，他自己寝宫中，似乎还没有这么一条哩。

    江鱼凑上去，低声笑道：“老爷您若是想要这些东西，还不容易么？派出大军把他们的地盘占下来，他们的东西，自然也就变成咱们的了。”

    眼睛一亮，李隆基咳嗽了几声，低声说道：“此事，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嗯，嗯，四邻不稳哪，这出兵之事，还得从长计议才是。”顿了顿，李隆基又不无神往的说道：“只是听闻走过大食国的疆域，极远处的西方又有一片大洋，那里盛产各种宝石宝钻，更有很多希奇的物事是我们中原所没有的。他们那里一柄宝刀，在中原就价值千金，而他们一国的武士，手持的都是这样的宝刀。嘿，嘿嘿。”

    冷笑了几声，李隆基身上一缕杀气闪过，回头朝李林甫点点头，李林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微笑着朝李隆基使了个眼色。江鱼心里顿时变得一片儿透亮，好了，可怜的高仙芝高大将军，您就带着人马冲过葱岭去试探大食的兵锋罢。若是你赢了，就一直往西边打过去，你不在中原和我捣乱就行。你若是输了，呵呵，在那一片异国的土地上，你高仙芝还能回来么？

    想到上次李林甫给自己所说的安排下来对付高仙芝的计谋，江鱼心里就是一阵冷笑。就这时，拐了几个弯，好似向地下走了一段路程，赏宝大会的会场到了。会场内灯火明亮，抹香鲸精油灯的灯光映照着场内一个个直径三尺多的银盘上那一堆堆银色、紫色、黑色的珍珠，整个会场真正只能以珠光宝气来形容。

    江鱼他们刚刚走进会场，一名身材矮小枯瘦脸上有一脸雪白胡须的老头儿就迎了上来，恭敬的朝着李隆基深深的鞠躬后长声说道：“尊敬的客人，对于凯瑟琳他们的无礼，我莫罕致以最深的歉意。”顿了顿，老头儿直起腰来说道：“莫罕来自于极其遥远的地方，在西方的一片大海边，有一块神奇的国土，我莫罕就来自于那里。这次我的商队顺利的来到了传说中的大唐朝，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老爷原谅。”说完，莫罕又深深的鞠躬了下去。

    李隆基轻轻的哼了一声，淡淡的对莫罕说了几句欢迎远道而来之类的客套话，随后径直带了人坐在了会场最中间的一处软榻上。莫罕惊讶的看了一眼气势气度都如此让他心惊胆战的一行人，急忙找这个商会的老板，叫他出来帮自己辨认人。莫罕觉得这群人应该是在长安城极其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是他初来乍到却不认识这样的人物，不请这里的主人帮忙，他还真害怕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贵客。

    一会儿的夫，布置成圆形的会场内已经坐满了前来参加赏宝大会的富商巨贾以及朝廷中的重要人物。几个门阀世家在长安城的代表以及那些朝廷中占据高位的公侯一眼认出了李隆基，顿时上好似贴了铁钉一样扭动着，只觉得软榻上柔软的皮毛简直就好似刀山一样让他们难受。有心要上去行礼罢，李隆基却又摆出了一副谁都不认识的嘴脸，江鱼更是在旁边摩拳擦掌的好似谁敢过去就揍他一顿的架势，谁敢过去啊？

    还好高力士觉得这群人可怜，派了身后两个小太监把李隆基只是来这里看看希奇的事情告诉了这些人，世家门阀的人顿时安下心来，那些朝廷显贵却依然是面色忐忑，寻思着等会不管见到什么样希奇的宝物，不管自己如何的想要得到这宝贝，可也不能去竞价拍卖。

    等到会场被人占满，莫罕连同一名身材高大的胡人老者一起走了进来。两人朝四周所有的客人行了礼，就坐在了李隆基他们旁边的一张软榻上，那身材高大的胡人老者沉声说道：“诸位尊贵的朋友，这位是莫罕，从遥远的天方最西的地方来到大唐。他携带了很多珍奇的宝物，非常的珍贵，非常的罕见。明年开春之后，就在这里，将要举行一个正式的拍卖大会，让大家有机会得到自己心仪的宝物。”

    停顿了一下，老者笑道：“今天举行的，是一次不正式的赏宝大会，就是让大家见识一下，莫罕兄弟带来的宝物中的一部分不算最珍贵的东西。呵呵呵，若是有意，今日大家也可以出价竞争一部分宝贝。”老人的这话说得很明白，仅仅长安城的富商，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消化这一批宝物，所以在正式的拍卖大会之前，先来一个赏宝大会，让大家见到这里面有多少珍宝，让大家把莫罕带来的货物的名声宣扬出去，引来更多的大唐朝的富商来竞争，这才是赏宝大会的主要用意。至于说进门的十万贯钱的保证金，却也是必须的，总不能说你一个街头地痞都跑来参加大会罢？总要有点身份地位的人才能进来才是，否则你也没有足够的钱竞拍啊？

    胡人做生意都极其的干脆，一番开场白说完之后，莫罕轻轻的一拍双手，两名昆仑奴就面色严肃的抬着一个玉盘从旁边一闪金光闪闪的小门内行了出来。那玉盘放在了莫罕身前，莫罕轻轻的揭开了玉盘上覆盖着的一块淡绿色绸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诸位尊贵的朋友，这是一柄绝世的宝刀，真正的绝世宝刀，天下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把的宝刀。”

    玉盘上是一个紫檀木雕刻的刀架，刀架上是一柄长有五尺许粉红色半透明好似琉璃一样的长刀。刀体弯曲狭长，和大唐常见的形式不同，刀体内有一种好似活物般游动的红光。PaoShu8让众人感觉到奇怪的就是，这三寸多宽的刀体内，居然好似冰冻一样的封着一段完整的鱼骨。鱼头就是刀头，鱼尾就是刀柄，数十根尖锐的鱼刺从那刀背上探了出来，巴掌长的细细鱼刺上居然闪烁着一丝丝金色的光芒，很是神奇。

    莫罕抓起长刀，沉声道：“这是我们天方最有名的大匠师打造的宝刀，刀成后三年不小心被它的主人掉入了海中，被这尾奇异的拥有天雷力量的神鱼吞吃。数十年后，这柄刀和这鱼的骨头已经融为一体，从普通的凡间的宝刀，变成了拥有天雷力量的神器。”他得意的笑道：“不要看这刀这么长大，它实际上只有不到三钱重，轻如羽毛却锋利无比。”

    那两名昆仑奴抬出了一根碗口粗的纯钢棍子，莫罕手起刀落，轻松的在那钢棍上劈了七道。‘嚓嚓嚓嚓’几声细微的响声，地上落下了几块断裂面整齐光洁的钢锭，场内的客人同时惊呼起来，纷纷称赞这果然是神仙才能使用的兵器，否则外观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的宝刀怎会如此的锋利？在场的门阀世家的代表都有一身不弱的武，自然能看出这莫罕就是一普通常人，根本没有一点儿武力。他居然能挥动这长刀如此快捷的劈出七刀，显然正如他所言的，这长刀轻得没有道理，只有三钱重。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绿了，这等宝刀若是落入自己手中，给自己家族中的高手护卫佩戴，杀伤力起码可以提升一倍。尤其大唐朝四大家族的代表身体都哆嗦了起来，他们族中的圆老都在修炼江鱼卖出去的《玄》，一旦他们结成了金丹，凡间的兵器哪堪他们使用？定然需要这么一柄奇妙的兵器啊。

    崔家的代表崔五先生第一个举起手来：“莫罕先生，你直说罢，你这柄宝刀想要多少钱？我们崔家都可以满足你。”

    李隆基兴致勃勃的看着哪宝刀，正打着主意是不是要让买下宝刀的人事后把这刀献给自己，江鱼坐在李隆基身边自言自语的说道：“无非是一柄上品器级别的兵器，虽然带了点雷霆的力量，却也只是最普通的天雷之力，算不得什么太好的兵器。唔，我现在应该都能炼制下品的灵器罢？一柄上品器而已，嘿嘿，若是能卖钱的话……”

    李隆基顿时醒悟，身为道门的护，江鱼自然有一些凡人所不能想象的手段才是。他手上玉箫准确的拍中了江鱼的手腕，低声说道：“哦？小鱼儿你有这样的本事？朕年少时也曾仗剑江湖，对这刀剑之物却是极其喜爱的。不如，你炼制一柄宝剑送给朕？唔，朕也就不出钱向你购买啦，朕是君，你是臣，有什么好东西献给朕，是理所应当的嘛。”李隆基笑得那个得意啊，看得江鱼差点就起了弑君叛乱的念头。

    一干世家门阀的代表在那里拼命的喊价，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宝刀抱入怀中。哪知道那可恨的莫罕却是微微一笑，将那宝刀又放回了刀架，微笑道：“诸位尊贵的朋友不要焦急，这柄宝刀，总会属于你们中的一个人。但是如此宝物，若是不经过一个正式的隆重的仪式，怎能对得起它的身份？所以，这柄宝刀，我们会在明年的正式拍卖大会上拍卖，今天么，只是让大家来鉴赏鉴赏。”

    场内的近百名富商巨贾乃至朝廷显贵同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若非李隆基坐在那里，怕是早就有人站起来用自己的身家地位来威吓莫罕了。谁不知道若是等到明年，这把宝刀的价钱起码会翻上几番？到时候天下不知道多少势力的代表会好似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来，自己得到宝刀的希望，那就变得额外的渺茫了。

    只有李隆基在那里拊掌低声叫好：“高明，高明，先吊起所有人的胃口，让在场中人把这宝刀的利害之处宣扬出去，到了明年，呵呵，这刀的价钱可就不止今天的这个价码了。”李隆基心里得意，他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俯视着在场的所有权贵富豪――看啊，你们为了一柄所谓的上品器争得面红耳赤，朕坐在这里一声不吭就能得到一柄更好的兵器，呵呵，难怪朕是君，你们是臣――不过，什么是上品器？李隆基有点糊涂的看了看江鱼，什么又是下品灵器呢？

    随后莫罕拿出来几件宝贝，见见精彩，样样都是罕见的奇珍，引得会场内这些见多了珍奇宝物的客人都不由得一阵阵的喧哗，拼命的叫出了一个个高昂的价钱。只是莫罕丝毫不为之所动，一副稳坐钓鱼台，静等人上钩的做派。其中有两件宝物，让江鱼都不由得眉头一跳，差点出手抢夺。其中一块居然是结成了玉髓里面有一滴玉髓灵液能几乎能起死人肉白骨的白玉，另外一样则是蕴含了极其强烈的庚金之气，纯粹没有杂质的，几乎可以和开天辟地那一刹那产生的庚金之气相媲美的人头大小的一块白金。

    江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莫罕，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古怪东西？一件上品器还招惹不出太大的麻烦，毕竟如今道门的高手手上多少都有一件两件灵器。可是这一块白玉和那一块白金，就是可以让人打破头的东西。那一方白玉落在蓬莱岛某些炼丹走火入魔的老道眼里，杀人越货的事情他们可能都做得出来。那一块白金若是被一气仙宗专攻铸造冶炼一道的道人发现，呵呵，怕是这个胡人商会都要被炼成飞灰。

    无知者无畏啊，江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等会要再去袁天罡的道观一次了。这里居然有这样的天材地宝出现，莫非这莫罕找到了某处灵窟么？大唐朝的军队要一路征战厮杀不知道耗费多少年才能到达莫罕的家乡，可是对于大唐的修道者来说，几乎代表着天地间最强横的一股力量的道门修士，有哪个地方是不能去的？

    呵呵，如果通过这条情报再获得一个灵窟，江鱼都开始好笑那些道门的长老要如何给自己奖赏了。一个接灵诛邪阵就能打发江鱼么？这是明显不可能的，若是他再立下一个大劳？江鱼心头在极其快意的狞笑。

    李隆基却是不感兴趣的看了看那些宝物，在那软榻上扭动了一下身躯，突然凑到了江鱼的耳朵边低声嘀咕起来：“江卿家，朕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交待你去做。”李隆基的脸色极其的严肃，用无比森严的目光看着江鱼的眸子，好似要把千钧重担放在他肩头一般。

    “您请吩咐？只要您一句话，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我江鱼不含糊。”江鱼嘴一顺，就把充满了江湖韵味的黑话‘吧唧吧唧’的说了出来。

    李隆基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他低声说道：“朕也是如此想的。这件事情交给张九龄去做，他怕是要指着朕的鼻子破口大骂。若是交给其他人做，也没你做来那样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的痕迹。嗯，你可明白？”

    认真的点点头，江鱼看着李隆基那保养得极好凑在自己面前只有三寸不到距离的白玉般的面颊，认真的说道：“您吩咐就是。”

    歪了歪嘴，李隆基扭动了一下身体，咳嗽了一声，看了看那些正被莫罕拿出来献宝的宝物，长叹一声后，李隆基这才叹息道：“小鱼儿啊，你要明白，这些冷冰冰的宝贝，对朕可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呀。朕富有天下，这天下都是朕一人的，什么珍奇宝物能让朕动心呢？这些冷冰冰的死物，诶，不值得朕来浪费精神啊。”

    原来如此，江鱼看了看李隆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陛下的意思是说？您想要的是那些暖乎乎的活物么？暖玉温香，这才是活宝呀。得了，臣明白了，臣等会就去办这事情。”他一脸的忠君爱国，一脸的忠心耿耿，看得李隆基是无比的感动，的拍了拍江鱼的胳膊，低声的赞叹了他几句。所谓的忠臣良将，就是江鱼这样的人啊，能急君王之所急，能想君王之所想，忠臣啊。

    李隆基看向江鱼的目光中凭空又多了几分欣赏，这眼神落入其他人眼里，却又值得某些人烦恼很久很久。李林甫则是面带笑容的在一旁偷偷的观察李隆基的面色，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事情，他的手指，很轻巧的在膝盖上弹动起来。

    不等赏宝大会完结，已经没有了什么太大兴趣的李隆基就起身告辞了。莫罕还有那商会的老板惊愕的看到在场客人中身份最高贵的那些人一个个恭敬的站起来朝李隆基行礼，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道李隆基是什么来头。还是那商会老板反应得快，急忙追上了李隆基，恭恭敬敬的送李隆基他们一行人出门，同时对自己没有尽到地主之谊感到无比的歉意。李隆基胡乱的敷衍了这胡人老头几句，带着人扬长而去。按照李隆基的计划，他今天还要去大慈恩寺附近逛逛呢。

    江鱼却是留在了商会门口，他一手抓住了那商会的老板，笑着问道：“这凯瑟琳，是莫罕的奴隶？”

    商会老板惊讶的看着江鱼，猛然回头看到李隆基正一步一回头的往这边看呢，他顿时一阵恍然，连忙笑道：“正是莫罕兄弟的奴隶。莫罕他从天方带来大唐的，一路上请了曾经来过大唐的商人教授她大唐的语言还有大唐的文化风情，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哩。”毕竟是商人，这商会老板已经开始大力鼓吹凯瑟琳的血统之高贵、素质之绝妙、品性之完美，就好像他每一次拍卖某件宝物时，都要吹得天花乱坠的惯例。

    “少罗嗦，让她打扮打扮穿上一点正经点的衣服，套上马车跟我走！”江鱼不耐烦的打断了商会老板的话，他冷声说道：“我不管你们耗费了多少心血心力在上面，幸好今天要这个姑娘的是……是我们大老爷，鱼爷我给你一点面子，不做那强买强卖的事情，你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价钱，我现在就带着人走。一个女奴，你可不要把鱼爷我当肉头来宰。”

    江鱼面上凶气直冒，吓得那商会老板连连倒退了几步，急忙点头应是。他不答允也不行了，江鱼这无赖，居然在说话的同时，从腰带里把自己的金鱼袋给翻了出来。一根紫色的丝绦悬挂着金鱼袋，金鱼袋旁边挂着一方团龙玉佩，这两件东西让那在长安城中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胡人老头是面色一变，已经明白了江鱼的身份。老头儿很茫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走出了数百丈还在往这边不断打量的李隆基，脸上顷刻间堆上了亲切的笑容：“这位大人，这事情好说，好说啊？得，您请进去喝一杯茶，咱们马上就让凯瑟琳打扮了跟您走。嘻嘻，凯瑟琳能够伴随贵人，这是她的福气呀！说什么钱啊？那太看不起咱们啦。嘿嘿，以后您就是我们商会的贵宾啦，您以后在咱们这里看中什么东西，都给您九折的价钱！”

    老头儿笑得无比灿烂，江鱼也笑得极其的灿烂，他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大声说道：“这样怎么好意思呢？不要钱，我这不是变成了强抢么？钱，这是一定要给的。给我一个公平合理的价钱，再给我打一个九折，呃，马马虎虎也就算啦。”

    江鱼伸出手去的拍打着胡人老板的肩膀，拍得那老头儿满脸苦笑――这位大人，好大的力气啊？

    远处的一处屋顶上，静静的站着一人。他全身裹在一件漆黑的大衣内，那衣料的质地极其古怪，好似最深沉的黑夜，秋日的光芒照耀在上面，没有一点儿反光。那深邃的黑色中，却有一层暗淡的血色隐隐泛出，一道道扭曲的面孔在那血色里挣扎翻腾，好似要冲出这衣服的束缚。他站在屋顶上，附近的光线、热量、声音、乃至方圆数尺内的所有颜色都被他吸得干干净净，那里就是一个扭曲的黑色空间。

    “这个无耻的仗着权势强买强卖的家伙就是江鱼？唔，他也是修道人么？这样的品性和我们倒是有点差不离，他居然也能修正道？老天爷瞎眼了么？”那人含糊的咕哝了几句，低声抱怨道：“昨晚把我的那一道分身毁掉，还劈碎了一杆血战旗的，就是他？呼呼，不像啊！不过，杀了他就是。小小一个江鱼算不得什么角色，他只是我们和太子全面合作的奠基石罢了。呼呼，这太子好生废物，居然要我们杀死江鱼，才肯和我们合作，简直莫明其妙。”

    一拳，抽空了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空气，一拳，让那人脚下的房屋粉碎，一拳，让百丈内的路面石板尽皆化为齑粉。

    仅仅是作势出拳，那人的拳风已经将百丈内的一应物事震碎，化为一道道黑色的能量狂潮冲入了他拳心中那一点血光中。‘吼～～～’，仰天一声咆哮，这人嘴里喷出一团炽热的雾气，身体凌空一闪，那拳已经到了江鱼面前。那人身形所过之处，十几座楼阁被震成粉碎，楼阁内的人被震成血浆化为一道道血气汇聚进他拳风中，地上被拳风抽出了一条深有近丈的沟渠，那人身周丈许，已经化为一片朦胧。

    如此强悍的一拳，在距离江鱼还有丈许时却变得天高云淡，清清楚楚。那人的身形四周没有丝毫异相，没有一点儿外露的劲气泄漏，那人的动作几乎能让旁边的凯瑟琳乃至那胡人老板看得无比清晰――靠近江鱼，一脚朝江鱼面前踏下，那人‘慢条斯理’的挥出了简简单单的一拳――因为江鱼太高，比江鱼矮了两尺的这人一拳只能砸向江鱼的上腹部。

    ‘哼’，江鱼体内一道凉气本能的运转起来，玄八龟成为江鱼的御灵之后给江鱼带来的好处终于体现出来。冰凉的能量在江鱼皮肤下组成了一片片坚韧的护甲，尤其是在上腹部方圆三寸许的地方变得尤其厚重。江鱼甚至能感到一块龟甲从自己的肚子里冒了出来，龟甲足足有两厘厚，准确的拦在了那拳头面前。

    ‘轻描淡写’的一拳命中江鱼肚皮上突然冒出来的那块甲胄，穿透力极强，带着无边死气的一股血红色真圆呼啸着从那拳头上轰出。玄八龟的本命精圆所化的那一块甲胄被打成粉碎，一道冰凉的气息又涌回了江鱼身体。那挥拳偷袭江鱼的人发出惊喜的笑声，他拳头上传来的感觉告诉他，他的拳已经粉碎了江鱼的某一块身体组织，拳头前应该就是江鱼那脆弱的内脏。

    “炼什么玄哪？真正最强的锻体门，还是我们魔道所学！”那人狞笑了一声，为了一击就杀死江鱼，他的拳头微微一缩，随后更加了三成力量，这才继续轰向江鱼的身体。

    可是，他打碎的是玄八龟的精气所化的那一层无形有质的甲胄啊。江鱼已经反应过来，他提起全部的力量，趁着那人缩拳蓄力的电火石光一刹那的夫，左拳狠狠的和那人的拳头对碰了一击，他右手肘子带起一道凌厉的劲风，居高临下的砸在了那人的面孔上。

    ‘砰，嘎’，没有一点儿劲气外泄，两人硬碰硬的用全部的力量对撼了一记。江鱼左手五指疼痛欲裂，那人的右拳却整个被砸成了粉碎，毁灭性的力量直透身体，他的右臂‘哗啦’一声炸成了血雾喷出，一条白生生的骨头在空气中晃荡了一下，突然炸裂开来。江鱼的右手肘狠狠的砸在了那人的脸庞上，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江鱼的手肘陷入了他的面孔足足有三寸深，一蓬血柱狂喷了出来。

    好强悍的生命力，好强悍的身体。这人被江鱼打成了这样，他居然还能猛的一个急跳跃，跳上了街对面的屋顶，撒腿就跑。奔跑间他身上鲜血狂喷，好似一道活动的喷泉。那人凄厉的嚎叫起来：“上当啦，上当啦，他娘的，这厮是个硬点子！他，他，他怎会有这么高的修为？”这人愤怒到了极点，没人告诉他，没有人告诉他江鱼是这样一个肉身修为居然比结成了魔婴专修的阿修罗宗高手还要强悍的人物。他迸发全部魔圆，动用全部力量，甚至还抽了数百人的生魂精血作为助力的一拳，居然被江鱼硬碰硬的粉碎。

    江鱼怒啸一声，拍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肚子，迈开两条长腿跳上了对面屋顶，朝那人直追而去。他大声吼道：“魔崽子，来了长安城捣乱，你还想要逃走不成？兄弟们，给老子围上！”

    作为御灵的主人，江鱼有权力控制御灵的全部行止。他心神一动，不知道正在哪里那些斯文勾当的玄八龟化为一道乌光从他胸口被丢了出来，江鱼根本不知道尊老爱幼是个什么概念，他抓起玄八龟的脖子，大声吼道：“魔崽子，看老子的无敌暗器！”

    ‘飕’的一声巨响，江鱼将两尺高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玄八龟抖手就朝那人砸了过去。

    “啊呀！苦也！”玄八龟手忙脚乱的抱住了自己手上的一卷古籍，缩起脖子，认命的朝那人飞去。

    那人一声怒啸，奋起全部的力量，左拳狠狠的反手一拳，狠砸在了玄八龟的身上。

    可怜！天下真有人敢用和玄武一族的近亲玄龟来比拼肉身强度！那人一声惨嚎，手臂好似一条豆腐一样被砸成了粉碎，玄八龟不受任何阻碍的从他身边飞了过去。被江鱼当暗器砸碎了这人一条手臂的玄八龟还好整以暇的在飞过那人的时候怒目喝道：“兀那小子，你打我老人家作甚？”玄八龟认命的，抱着那一卷古籍，被江鱼凌空打飞了数里地，一头扎进了长安城的城墙里，将那城墙砸穿了数尺大的一个窟窿。

    灰头灰脸的玄八龟扑腾着两条小短腿，一边吐着嘴里的石子儿，一边在几个城卫军看鬼一般的眼神中爬出了那窟窿。他嘀嘀咕咕的抱怨了几声，脑袋歪了歪，小心翼翼的翻阅了一下手上的古籍，发现那本完好无缺，顿时裂开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两条小短腿扑腾得老快的，也不去管江鱼的死活，一溜烟的就往国子监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人左右手臂都被打碎，不由得心头一阵火爆，魔道修士那特有的凶悍不畏死的狠劲直冲了上来，他怒啸道：“既然如此，就一起死罢！……师弟，记得给我报仇啊！”

    他团身一个旋转，化为一道黑光直冲江鱼而来。他体内圆婴直接粉碎，引动全身所有的能量就要爆炸开来。

    一名修成魔婴的魔道高手自爆，整个长安城都要与他陪葬！

    江鱼吓得魂飞天外，扑上去一手抱住了那自爆的魔修，怒吼道：“我操你祖宗！只是打断了你的两条手臂，你，你，你怎生就发狂了？”

    根本不敢让这疯狂的家伙在长安城自爆，江鱼施展全部身，身体化为一道火红色的箭光，呼啸着往终南山的方向直射了过去。

    数息之后，只见终南山的方向一阵奇光异彩急速闪动了一阵，一道漆黑的蘑菇云猛的腾空而起。长安城剧烈的颤抖了几下，随后一道狂飙横扫而来。刚才被江鱼打破的那一堵城墙‘哗啦啦’的被那狂飙震塌了百多丈长的一段，漆黑的狂风冲进城内，就看到数百人尖叫着被那风卷起来有数十丈高，呼啸着甩向远处。

    国子监外一处古董阁内的玄八龟猛的打了个哆嗦，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天，摇摇头说道：“呃，还没死？他还没死，我也不会死？唔，不管这么多啦……以小老儿之见，这尊青铜鼎的来历可是了不得呀。看他的铭文古朴厚重，又是这等上古的妖族文字，显然是当年洪荒年代妖族权贵拿来祭祀所用的祭品。”玄八龟摇头晃脑的对身边围着的十几个白须老头口沫四溅的讲述着眼前一尊丈许高的青铜鼎的来历。

    “当然了，所谓的洪荒时代，这事情说起来就长久了……妖族文字？你们没听说过妖族是什么东西？哎呀，这说起来，就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啦……”

    “那时候啊，天神和修炼有成的仙人，他们都在大地上居住，那时候的人间呀……”

    一根草木都没有被伤到的终南山某处山涧里，浑身血淋淋的江鱼艰难的从一条溪流中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仰天长呼道：“救命啊，有人吗？师祖啊，救命啊……俺差点没被炸死啊！”

    很凄凉很悲凄的声音，随风飘出去了很远哪！

第七十五章 中秋之夜（9265）6.11

    “啧啧，不知道皇上这次又被宰掉了多少油水？”站在朱雀大街正中最大的十字路口上，江鱼抬头看着天空那层层叠叠淡紫、淡金、乳红、蔚蓝的将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其中的光罩，连连感慨。长安城四角的城墙上，被连夜埋了四尊高有十几丈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雕像，加上埋在朱雀大街正中间地下的那一尊紫金麒麟雕像，这已经布成了一个防御力极强的阵图。真不知道李隆基花费了多少血本才让道门的人在长安城动了这么大的手脚，但是江鱼知道，今年年关的时候，李隆基一定又要在几个亲近的心腹臣子面前哭穷。

    江鱼连续两次受到魔道门人的刺杀，尤其第二次居然还‘误伤’了数百名百姓，这事情让道门高层极为惊诧，连续派遣了数百名道法不弱的门人弟子来到长安，成为皇宫内的供奉。和那四方四象的大阵一起，这些修为不弱的道门弟子，就是道门应付魔道修士的两条重要举措。对于突然到来的数百名道人，深知其中玄虚的李隆基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和愉悦。

    有了这两条举措做靠山，江鱼如今就敢站在朱雀大街最显眼的地方背着手极其嚣张的走来走去。他甚至都想放声嚎叫了：“快来杀我！快来杀我！大好头颅，谁刀砍之？”一想到被那黑衣人刺杀自己胸口被打得淤青了一块，最后的自爆炸得他灰头灰脸受了不轻的内伤，很是吐了几口血的事情，江鱼就恨不得那些魔道修士再来和自己比划比划。仗着四象大阵的辅助，仗着长安城内突然暴涨的道门实力，江鱼有信心把来犯的魔道修士全部拿下。嗯，就算是在吐蕃碰到的那几个厉害得不像人的魔修，江鱼也有信心对付了他们。

    显摆的在大街上转悠了几圈，穷极无聊的江鱼又跑去四海楼门口看了几眼，发现四海楼确确实实是关门了，这两天也不见他们开门，江鱼这才有点悻悻然的跑去捕风营鼓励了一下正在操练军士的孙行者，又去左骁骑卫给自己的一干属下军官打了打气，请几个将领偷偷的去喝了一顿酒。胡乱厮混了一天，等得将近黄昏的时候，才因为长安城的风平浪静而变得一时间有点无聊的江鱼，这才晃悠悠的带着满身的酒气回去了自己府里。暗自掐了一个手印，打开院门，破开院内的大阵行进去的时候，江鱼还在那里算计着：“要不要去找大善智、大威势两个老和尚去算算这笔帐呢？在吐蕃，他们坑得我好苦！只是，那个华逻和尚不在，欺负这两个老和尚，不算英雄好汉！”

    江府后花园里，公孙氏正在调教自己的四个徒弟，将自己的剑舞绝技毫无保留的悉心传授。五条倩影在那灿烂好似黄金一样的菊花上临风飘摇，一道道丈许长的剑光箭影横扫出数丈远近，看得江鱼是连连鼓掌叫好。他心中得意，如今公孙氏都很少去梨园教授剑舞之术了，如今想要看公孙氏的剑舞，就只有在江鱼家的后院，这如何让他不得意？

    一条裹着彩衣的倩影突然凌空一弹一折，朝江鱼这边射了过来。公孙氏俏生生的站在江鱼面前，抬手擦去了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微笑道：“郭师兄去兵部公干了，李师兄进宫陪皇上赏月，今天可是中秋佳节。刑师弟带了公文去刑部大牢，看看有没有哪里送来的死囚。凤羽前辈带了白霞子他们都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个呢。”

    凤羽带人出门，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找一家上好的酒楼大吃大喝外带惹事生非罢了。江鱼朝公孙氏点点头，突然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啊呀？今天是中秋么？我得去大哥那边，不然姑丈和姑姑却是饶不了我。”江鱼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公孙，你在长安没亲戚罢？一起去我大哥府上罢？”公孙氏微微一笑，轻轻点头，飘然去更换衣衫。江鱼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刺鼻的酒气，连忙也跑去用井水冲洗了一番，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连同换了一件素色宫裙的公孙氏，就要出门。

    刚刚到大门口，踢踏着一对小短腿晃悠悠的走来的玄八龟，已经远远的朝江鱼打起了招呼：“唔，你们要出门哪？唉，今天是怎么了？那些士子书生全部不见了影子，‘博古’的老板也回家啦，就我老头儿一人没事做。唔，你们去做什么？”玄八龟的脖子猛的拔起来尺许长，认真的打量着江鱼和公孙氏，随后，他一本正经的朝公孙氏点头道：“你心跳得这么快做什么？”

    干脆的一把拎住了玄八龟的长脖子，江鱼将他放在马鞍前，大吼了一声‘驾’，策骑狂奔而去。公孙氏粉脸上突然一阵晕红，恼怒的横了一眼在江鱼马上挣扎叫嚣的玄八龟一眼，轻轻的用马鞭抽了一下坐下马儿，朝江鱼追了过去。所谓女儿心思，他玄八龟怎会明白？拜入了望月门下，和江鱼在一起有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有些东西，它是自然而然的生成了，只是局中人还在自欺欺人罢了。这等朦胧的东西，最恼怒的就是有人不识趣把它公之天下――公孙氏是个胆气弱的女子，江鱼虽然无赖，实际上脸皮却是很薄的。

    凉风轻拂，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江鱼跑到李林甫府上的时候，李林甫正好坐了马车要出门。看到江鱼带了公孙氏行来，李林甫绽开了笑容，连连招手道：“小鱼，你今天一整天跑去了哪里？大哥派了二十几个人满长安城找了一天，捕风营、花营来回跑了好几趟，硬是没找到你。中秋皇上设宴款待最亲近的臣子，你怎可不去？快快，公孙大家来了正好，大家一起去罢。”他回头指了指自己府门，笑道：“大哥家里埋了两坛陈年的桂花酒，等从宫里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再喝酒赏月。”他拈动了一下胡须，显然是心情极好。

    江鱼摊开手，苦笑道：“我忘了今日却是中秋，今天我也没去捕风营、花营，我去左骁骑卫拉人喝了一天的酒，哪里知晓这些事情？”

    李林甫闻知侧目，瞪了江鱼一眼薄怒道：“往日不见你往左骁骑卫去一次，今日却跑去蹲了一天，可是故意要和大哥我为难么？快走，快走，你头前开路，呵呵呵，大哥我也试试让大将军开路的威风。”李林甫不无得意的调侃了几句。

    玄八龟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突然就变得锃亮锃亮好似油灯，他在江鱼的手下挣扎道：“去皇宫么？上次我在勤政楼门口看到两尊大香炉，可是有年头的好东西。诶，江鱼啊，你带我去皇帝的书房逛逛怎样？我玄八龟借他的古籍看几天，诶，皇宫的典籍，应该是这天下最齐全的罢？”玄八龟的眼珠子一阵子乱晃，脸上露出了几丝近乎‘邪恶’的表情，看得江鱼是不寒而栗。想到这厮居然叫嚷着要去挖李世民的陵墓，江鱼心中骇然，急忙一手死死的扣住了玄八龟的脖子，唯恐他突然跑开不。江鱼有点犯愁，听玄八龟说，上古时的御灵对自己的主人那是惟命是从的，怎么轮到自己，这两条御灵一个比一个不听话，一个比一个难使唤呢？

    一路低头思忖这个问题，江鱼突然想到凤羽所说的，因为自己的实力不济，而根本无法全面和他们达成契约的事情，心中暗道莫非事情就是因为这样么？上古之时，神兽们的主人，都是天神、金仙一流的人物，自然可以全盘的掌握御灵的生死。而自己这个刚刚达到银身境界，就连破空飞升的资格都没的修士，却的确是无法控制凤羽和玄八龟的。若非凤羽还是天真烂漫只是本能的依照心性行事，玄八龟则根本是一个老糊涂的书呆子，怕是自己这个主人，早就被御灵反噬了罢？

    实力啊，没有足够强的实力，恐怕连龙赤火他们这种灵兽水准的御灵都无法收服。难怪御灵之术自上古的天神、金仙于大地上消失后，就再也不见人提起了。天欲宫的妖女们使用的护法，也只是用法器强行拘禁控制抓捕来的妖魔鬼怪，却也不敢施展御灵之术，将自己的灵魂性命和御灵完全的融合为一哩。

    思忖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兴庆宫门口。李林甫只是撩起车帘子，门口的禁卫就连忙让开道路，让他们的马车直驶了进去。如今李林甫的圣眷更隆，李隆基特许李林甫可以驾车直入兴庆宫，却是便宜了江鱼和公孙氏，今日都享受了一番策骑直到后花园的特权。

    后花园内，原本以为这里会是一个极其清静的皇家宴会，哪知道一进门，江鱼突然看到近千人熙熙攘攘的在那里相互问候行礼，他不由得惊诧的一手抓住了李林甫的肩膀，大声叫道：“大哥，这就是你所谓的皇上请亲近臣子赏月的筵席？这，这么多？”

    李林甫古怪的看了江鱼一眼，点头道：“你又糊涂了不成？这不过是皇上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请亲近的臣子一起赏月，自然是来得人越多越好，第一显得热闹，第二显得满朝文武都是皇上的亲近之人，也可以安抚一下百官嘛。若是皇上就请几个大臣稀稀落落的来御花园看月亮，以皇上喜欢热闹的脾性，哪里会这样做？这样岂不是更伤了其他臣子的心么？”

    张张嘴，江鱼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前几年例如中秋、七夕之类的节日，江鱼都在外面奔波厮杀，替李隆基办理各种事务，哪里知道这所谓的亲近臣子参加的夜宴，会是这样的景象？他一个疏忽，玄八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迈着两条小短腿不知道去哪里了。李林甫也叫江鱼自己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他自己则是紧走了几步，直往李隆基身边凑过去了。江鱼一回头，却看到公孙氏已经被几个国公的千金小姐拉走，安禄山、史思明两个人一个大圆脸一个长饼子脸，已经带着满脸的谄笑凑到了自己面前。

    安禄山首先就朝江鱼唱了一个大肥喏，他大笑道：“江侯爷，花好月圆夜哩。”

    史思明‘嘎嘎’笑道：“江大人，如此良宵，咱们就应该吃肉喝酒养足精神，然后去找个地方找几个细皮嫩肉的姑娘干得她们‘吱吱’叫才是痛快。啊呀，这边来这边来，他娘的哥舒翰那王八蛋也在这里，咱们兄弟俩不是他的对手，还得江大人帮忙撑撑场面。”

    安禄山急忙拉住江鱼的手，一边拉着江鱼往一堆武将堆里凑，一边嘻嘻笑道：“我们兄弟俩这两天可不敢去找那公主，听说她的驸马爷那天晚上被抽得脸都肿了起来，这样彪悍的公主，咱们哪里敢碰啊？江大人，等会散了这场，咱们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的娘们一个个嫩得都快滴出水来，啧啧，那干起来啊，却又像是母狼一样够劲，扭得你腰痛，等你干过了就知道她们的厉害啦。”

    史思明满脸垂涎欲滴的在那里嘀咕道：“没想到啊，这么些娇滴滴的嫩娘们，他奶奶的比母豹子还有力气，老子的腰，老子的背，哎哟，他娘的，这几个妞儿下手好狠，老子背上被她们抓得稀烂。哎哟，过瘾，比老子在草原上强奸那回鹘族的娘们还过瘾。嘻嘻，上次差点被一个回鹘的娘们捅了老子一刀。”回味了一阵，史思明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说起来，咸宜公主和那回鹘娘们很有点相似哩。那娘们差点捅老子一刀，这公主，打得自己的驸马爷的脸今天还是青肿一片，嘻嘻。”

    江鱼听得是浑身冷汗――安禄山、史思明啊，这里是皇宫啊，你们这样堂而皇之的讨论、强奸、干公主的勾当，你们不要命了？――他低声呵斥道：“闭嘴，你们想要自己的言行被御史台的人知晓，在皇上面前狠狠的弹劾你们一本么？你们刚刚提升了两级军职，莫非还想又被降回原职去？”江鱼恼怒的瞪了两人一眼，李林甫可是很看重这两人，想要用他们两个来计算人哩，若是他们惹出了是非，却也是不好。

    安禄山惊诧的看了江鱼一眼，皱眉道：“耶？江大人？御史台的那帮御史不就是你们家养的么？他们怎敢弹劾我们？咱们是一家人啊？”

    两人拉着一脸僵硬无可奈何的江鱼到了那一堆将领中间，正好看到哥舒翰正在那里侃侃而谈，大声的和旁边一众镇守各地军镇的将领讨论大唐朝周边诸国的军力特点。他总结出突厥人骑射厉害、回鹘人亡命嗜血、吐蕃人野蛮精悍、高句丽箭术精妙行军快捷、南诏人器械精良军刀质地甲于天下等等。郭子仪则是在和另外几个将领讨论领兵征战的要点是什么，江鱼来的时候，郭子仪正好说道了军令如山、触之者斩，军令不严，不可御下等等。旁边一干人，都是大唐朝年轻一代的有为俊杰，此番都是回长安述职，个个都得到了提升，如今一个个都是意气洋洋雄姿英发的时候，那里肯甘心只让他人出风头？他们一个个不断的畅谈己见，一时间讨论得热火朝天。

    看了看紧紧的靠着自己的安禄山、史思明，江鱼皱眉道：“二位，这讨论的都是军阵上的功夫，我江鱼会的只是江湖上的搏杀，对于行军打仗一窍不通啊？你们拉我过来干什么？哥舒翰又没有找你们拼命，你们拿他当幌子作甚？”

    安禄山极罕见的老脸一红，低声嘀咕道：“江侯爷，咱们这是害怕丢脸啊？也不瞒你，这些兵法上的东西，他奶奶的谁懂啊？这不是拿您来顶缸么？有您陪着，哥舒翰再嚣张也不敢向您挑衅罢？若是没您在这里顶着，他若是问咱们兄弟俩这行军打仗的安排，岂不是丢脸？”

    史思明也是阴阴的哼哼道：“咱们兄弟领军打仗来得容易，兄弟们杀人，抢钱抢牲口，杀光男人，干光他们的女人，把那些女人干了就卖出去给其他的部落当奴隶，这样打起来兄弟们一个个嗷嗷叫士气足得好像一群狼崽子，他奶奶的打仗的时候一个个不要命的往前蹦，谁他妈的还要什么兵法啊？抢钱，抢牲口，抢娘们，这他奶奶的比什么兵法都好用，不是？”

    一颗冷汗自江鱼的额头悄然滑下，他挣了挣手臂，挣脱了安禄山和史思明热情的‘拥抱’。那哥舒翰却已经看到了三人，他脸上露出一丝讥嘲的笑容，朝安禄山拱手道：“安禄山安将军，不知道你对如今我大唐北疆有何看法啊？对那草原上的异族，你可有什么高见？安将军这次立下的功劳可不小，斩下的人头比哥舒翰还要多出一千多颗，不知道这等军功都是如何积下的？”

    安禄山、史思明一愣，半天没说话。这功劳怎么积下的？这屠戮妇孺的武功，杀戮老弱的功劳，废得了什么功夫？只是，这等大实话可以向江鱼说，却是绝对不能向除了江鱼以外的任何人说的。最少，如今的安禄山和史思明，面皮还是很嫩，还是很要脸的。当下安路上狠狠的一肘子朝身边一撞，示意要江鱼给他们兄弟俩解围。可是，肘子只是碰到了一片空气，江鱼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以他藏匿气息灵巧机变有如鬼魅的功夫，想要从安史二人身边离开，那还要废什么力气？

    脱离了那一群武将，江鱼顺着一丛墨菊边的小径直走，走到了一处数十人围着的大石案边。正好李隆基在这里泼墨挥毫，大声吟诵着一首颂赞圆月良宵的长诗，笔锋则是在一条雪白的长卷上疾书。旁边张九龄等几个文臣神采飞扬的在旁边拈须赞叹，李林甫站在李隆基身后一脸的古怪。可是让江鱼差点没摔倒的，是他看到玄八龟居然就在旁边――这位老爷子一本正经的站在那石案上，正握着几张纸，摇头晃脑的吟诵着上面的诗句。看那纸上墨迹尤新，显然是一干朝臣刚刚书写的诗词。

    李隆基的一首长诗已经书写完毕，他性质极高的叫道：“来人啊，给朕端酒来。呵呵呵，哥奴，你去招呼一下满朝的文武，哈哈哈，今夜良宵，大家自得其乐就是，万万不要拘束。朕今日，却也不摆那一本正经的筵席，总之酒水点心到处都是，大家尽情欢乐罢。”他用手指在李林甫胸口杵了杵，笑道：“今夜你就是这御花园的总管，一应事务都由你来理会。呵呵呵呵，你不懂诗词诗句，却也不用在这里陪朕，受罪！”

    干笑了几声，李林甫乖乖的去招呼各处的文武大臣们去了。张九龄则是得意的看了一眼李林甫的背影，朝李隆基拱手道：“陛下果然英明，李中丞今晚还是做这总管来得恰当，否则他木头一样的杵在这里，岂不是败坏了我等的诗兴？”一番话说得李隆基‘呵呵’大笑，举起高力士送来的青铜酒盏，将那美酒一饮而尽。李隆基正要趁着酒兴再来一首诗词，却猛然间看到容貌古怪站在石案上的玄八龟，不由得诧异的用手指着玄八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李隆基心里古怪，这小老头儿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他怎么没注意到？

    张九龄看到李隆基满脸的诧异，连忙指着玄八龟笑道：“陛下，您不认识这位大家。这位大家姓玄，名字叫做玄八……个……”张九龄含糊其词的将玄八龟的名字糊弄了过去，随后大力的夸赞道：“这位玄大家今日里才学之名传遍长安哪！一应古文字，不管是钟鼎文还是甲骨上的文字，乃至那些上古的祭祀卜卦的文书，他都无比的精通，不要看他形貌古怪，却是心腹中自有万卷的饱学之士，一肚子的学问，实在是了不起，了不起呀。”张九龄一边说，一边朝玄八龟比划着大拇指：“尤其他所说的一些上古的奇闻逸事，更是绝妙。”

    “哦？天下还有值得你张相如此钦赞的人物？”李隆基肃容看了玄八龟一眼，笑道：“不知玄大家何方人士？居然有如此的才学？”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李隆基眼里猛的寒光一闪，他惊道：“不知玄大家如何来得兴庆宫？可是张相带你进来的么？”李隆基回头看了张九龄一眼，他清楚的记得，张九龄来后花园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都是几个朝廷中的臣子，并没有这个身高不过两尺多的小老头儿啊？

    张九龄呆了一下，无比诧异的看向了玄八龟，拱手道：“玄大家，不知您如何来得兴庆宫？”

    玄八龟脖子一伸，大声说道：“我啊？跟着江鱼来的啊？我是他的管家，他带着我就这么进来了啊？唉，你就是当今的人皇李隆基么？咱们商量商量罢，你的书房借给我玄八龟看几天书怎样？自那夏、商之后的古籍，民间流传下来的不多，但是你皇家的书房中，应该有得收藏罢？”玄八龟很认真的看着李隆基，随后张嘴道：“听得说，那晋朝王幼军的……”

    老天啊，他要当着李隆基的面说他想去挖李世民的陵墓么？江鱼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一手抓住了玄八龟，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江鱼干笑着朝四周那些饱学的文官点头笑道：“哈哈哈哈，诸位大人，玄八龟乃是本候的管家，他一辈子只会读书，其他的什么都不懂。”玄八龟拼命的在江鱼手上挣扎，想要对李隆基说：请把你的祖上拿去殉葬的王幼军的字帖挖出来让我看看罢！可是他玄龟虽然防御力冠绝天下，却实在是没有什么力量，他哪里挣得脱江鱼的蛮力？

    李隆基还没开口呢，张九龄已经是愤然指着江鱼喝道：“原来是你？如此饱学大家，你居然让他充当管家贱役！江鱼，你好生无礼！”

    玄八龟在长安城胡混了一阵，在那国子监附近，也就是长安城的文人圈子里面已经有了极高的名声。他对一些闻所未闻的东西的见解，他那高深渊博好似泰山大洋的知识，他那呆滞但是在所有的文人看起来就是谦虚闲淡的行事作风，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些文人视他为一位了不起的大学问家。尤其当玄八龟轻而易举的阅读了几篇流传于上古却无人识得的钟鼓文字后，这些文人对玄八龟只能用崇仰来形容。玄八龟的才学实在是太渊博太精深了，他是西王母的书房主管，西王母的书房中收藏了上古时代的一切典籍，几乎是包容了天下间所有的知识，玄八龟在那昆仑山苦读了数万年，哪怕他自己无法从那些典籍上发展出自己的见解，就凭他脑袋中那恐怖的资料容量，也足以称之为‘宗师’级的文人。

    这样的一位饱学的、谦虚的、闲淡的、脾气好得不得了任你用什么问题刁难他都能老老实实的和你讨论的大学问家，居然是江鱼这个小小的威武侯、小小的捕风营将军、小小的左骁骑卫大将军、一身血腥味道野蛮粗陋的不通文字的无赖流氓的管家？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斯文扫地啊！四周数十名文臣的眼里同时冒出了凶狠的血光，以愤怒的张牙舞爪的张九龄为首，数十名地位极高的文臣一拥而上，对着江鱼就是口诛笔伐，用最刁钻的文字、最恶毒的隐喻、最狂风暴雨的批判，将江鱼几乎是一瞬间就打翻在地，砸得江鱼晕头转向还不知道到底这些事情是为什么？数十个眼里透着血光，浑身杀气腾腾，最老的都有八十多岁的文臣指着自己的鼻子一通破口大骂，这，这鱼眼珠子开始翻白，他身体开始哆嗦，眼里一道银光隐隐冒了出来，他就要发狂杀人了！

    就在这时，李隆基明智的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大喝了一声，一掌拍在了面前石案上发出了一声大响，他大声喝道：“放肆！你等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了？这里是你们随意叫嚣的所在么？今日是朕请你们来饮酒作乐吟诗做赋的，不是让你们来仗着自己的才学来欺负……欺负一个只认识了千多两千个字的江鱼的。”李隆基心里清楚李林甫、江鱼兄弟两个的真才实学到底是什么水准，他更知道江鱼的脾气，他可不想江鱼突然发作，将两个宰相、四个尚书、十几个侍郎、数十个重要的臣子杀得干干净净，那就真正是大唐朝开国以来最大的笑话。

    冷哼了一声，李隆基怒视了一番四周的臣子们，沉声喝道：“张相、江鱼还有玄大家随朕来。高将军，把李林甫叫来。”高力士应诺了一声，匆匆跑去找李林甫，李隆基则是大袖一甩表达了自己对今天事情的极大不满之后，带着三人快步离开。

    御花园一间偏僻隐秘极其僻静的花厅内，李隆基坐在软榻上说道：“张相，你对江鱼一向有成见，这事情朕很是明白是为了什么。”李隆基一边说话一边斜睨江鱼，昨儿晚上，凯瑟琳被江鱼秘密的送入了兴庆宫，李隆基对于江鱼的办事手段和办事能力，很是满意，很是满意啊。他怪笑了几声，很没有一点儿帝王的风范的说道：“毕竟嘛，啊，公孙大家……”

    张九龄有点恼怒的打断了李隆基的话，他大声说道：“陛下，此事并非如陛下所想。”他‘叭叭叭叭’的把玄八龟在如今长安城文士圈中的身分地位说了一遍，随后指着江鱼怒声喝道：“故此满朝同僚对江鱼这等折辱玄大家的事情大为义愤，这才群起而攻！以玄大家如此的才学，居然屈身于江鱼府上做管家，简直，简直……若非江鱼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威逼威胁玄大家，事情何至如此？”

    李林甫低着头没吭声，他的脚尖轻轻的在地上画着圈圈，一圈一圈的画得很仔细，尽量的画出足够圆的圈子。李林甫在心中哀叹，玄八龟居然在长安文人圈子中闯出偌大的名声来，这简直就是没天理哪。李隆基则是皱眉看着江鱼，不满的说道：“江鱼，你且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李天霸上次给朕说你身边多了一个古怪的老人，朕还不知道这老人古怪在什么地方。你身边出现什么古怪都是一点都不古怪的事情，朕也没往心里去。可是没想到，玄大家居然是如此的饱学……”

    李隆基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江鱼很无赖的拍了拍玄八龟的肩膀，叹息道：“老爷子，您，让他们看看罢？”

    玄八龟极无所谓的身体一抖，化出了原形。一只背甲接近三尺方圆的玄龟在地上爬了几步，大大的脑袋朝李隆基点了几点，笑呵呵的问道：“人皇陛下，可否将陛下的书房借予老龟我？老龟在昆仑山被关了数万年，夏商以后的典籍就一点儿都没见到啦，一想到这里，就浑身难受，不把这些书都记在心里，老龟我心有不甘呀！”

    ‘咕咚’一声，前几日还在对勤政楼门口对江鱼大声叫嚷着天下哪里有什么神仙妖魔的张九龄眼看着一个小老头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只口吐人言的大龟，不由得心头血气一阵冲上来，仰天就倒。李隆基也惊讶得半天没说话，良久才对玄八龟就在自己面前的大头拱手道：“不知……前辈……来自昆仑山？”李隆基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他大声叫道：“不知昆仑山中王母之处，可还能求到不死药否？”

    江鱼心中一个‘咯噔’，完蛋了，李隆基怎会如此的敏感？他怎会想到‘不死药’这种注定引来天打雷劈的东西？自古以来，哪个皇帝曾经得到过不死药？哪个皇帝修道炼丹成功过？这是天地间最遭天忌的一件事情啊！

    一定要让自己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一定要！

    江鱼正在这里心头打鼓呢，李隆基却已经在那里无比兴奋的叫道：“江卿家，你快去请袁天师、李天师来这里，朕有事情和他们商计哩。”

    江鱼心头一个哆嗦，好嘛，事情彻底完蛋啦。他无奈何的看了一眼很纯朴的蹲在那里看着李隆基，还在指望李隆基把书房借给自己的玄八龟，摇摇头，快步的行了出去。袁天罡、李淳风今日也在御花园中，江鱼只是犯愁，自己要如何向他们解释这件事情？

第七十七章 天官印（11374）6.12

    秋叶通红一片，映得远近山崖好似血一样通红。PaoShu8终南山这一处终日云遮雾掩的山区，到处都是壁立千丈的悬崖。崖顶上是茂密的树林、青翠的草地，好似丝毫没有受到秋风的骚扰。山崖上则是东一棵、西一棵、上一棵、下一棵的生长着奇形的小树。这些树高只有五六尺，枝条好似铁条一样遒劲有力，根基深深的没入那被山风暴雨萃炼了数千万年的青黑色山岩中。树上是一片片巴掌大人心形的树叶，这些树叶被那秋风一吹，顿时化为血红一片，这红光好似从那树叶上荡漾出来，染在了那青黑色的山岩上，弄得一片片悬崖也变成了一块儿通红，有如极品的鸽血红宝石，却和崖顶上翠绿的树林、草地相映成趣。

    一缕缕蜘蛛网一样飘忽不定的白云在那山崖间飘荡，几道石梁从这处山崖架在了那处山崖上，几只白毛灵猿放声啼叫着从那些石梁上嘻笑打闹着翻滚跳过，手上捧着几个红通通的蟠桃，一路翻山越岭的直往白云深处跳窜而去。几只通体洁白只有头顶一处朱红的仙鹤慢条斯理的拍打着翅膀，嘴里叼着一根根灵药仙草，缓缓的从那天空高处直落下来，轻盈的几个翻身，惊险万分的避开了那几道石梁的阻隔，从那石梁中狭窄的缝隙中穿过，翅膀一震，已经越过了那几只白猿，轻盈的往那片片白云升起的地方飞去。

    白云深处，山崖之间，一处藏风纳气地势极佳的所在，正好生出了一汪儿百亩大小清澈透底的灵泉，几只红磷大蟒懒洋洋的躺在那灵泉边，谨慎的守护着灵泉中一角一块极大玉石上生长着的百多茎好似莲叶般一片片极大极肥厚，却通体火红无风自动，散发出一股刺鼻却让人不觉得难闻气息的灵草。这几条大蟒一条条都是头生双角，背上居然长出两片突起好似翅膀一样的物事。显然这些大蟒若非身有应龙的血脉，就是自身修为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要化为龙形的年月深远的灵物。

    几个垂髫童子手持玉瓶玉罐，划着一条丈许长的小舟直往这一片灵泉的中心地带而去。那里有一方巨石高出水面三丈许，巨石中间有一处泉眼粗有尺许，一道水柱带着冉冉紫气喷起来有丈许高下，下方这百多亩的灵泉就是出自于这处泉眼。几个童子到了那巨石边，施展咒法从那水柱中分出一道水流注入手上的玉瓶玉罐，那水的质地极沉，落入瓶罐中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几个童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取水的活计不是这么容易的。一条红磷大蟒懒洋洋的从岸边游入水中，直游到那小船边上，探出头来发出几声‘昂昂’的叫声。一名童子嘻嘻笑了几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丹药纳入那大蟒嘴里。大蟒欢悦的摇头摆尾的围着那小舟游动几周，又懒洋洋的回到了岸边，到了那处长有灵草的岩石下盘成蛇阵，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耷拉下脑袋，在这暖洋洋的秋日中打起了瞌睡。

    天空云彩漂浮，一条淡青色雕刻了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图案的木舟突地破空飞来，直往那灵泉上面一处山崖飞去。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凤鸣震得数里内的云彩一阵哆嗦，一条七彩光影自那小舟上直扑下来，直扑向了那生满了灵草的岩石。几条红磷大蟒猛的竖起上半身，张开大嘴朝那七彩光影作出了威吓性的要攻击的举动。那七彩光影一声长啼，神兽特有的气息砰然放出，几条大蟒吓得屁滚尿流，拖着狼闶的身躯狼狈逃出了老远，那七彩光影落在那岩石上，光芒一敛，露出一条通体碧绿色的孔雀来。

    几条大蟒茫然的面面相觑，搞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分明是神兽凤凰的气息，而且绝对是凤凰一族中血统最纯正最高贵的七彩天凤才能发出的气息。但是，怎么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绿孔雀？几条大蟒眼里凶光一闪，猛的张开大嘴往那孔雀扑了过去。这绿孔雀不屑的朝几条大蟒瞥了一眼，抬起头来轻轻一声长啼，凤凰特有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狂涌而出，几条大蟒‘昂昂’的怪叫了几声，浑身瘫软的在地上哆嗦成了一片，哪里还能动弹？绿孔雀满意的点点头，张开大嘴极其挑剔的在那最为肥美年月最久的灵草上选那灵草中的一片心子叼了两口，汲取了一口赤红色粘稠好似岩浆的灵液吞入腹中，这才满意的、高傲的拍打了几下翅膀，缓缓的在一片七彩光霞的笼罩下飞上天空，追上了那只青色的飞舟。

    几条大蟒气极败坏的抬起头来，张嘴朝那飞舟发出了无声的咒骂后，这才缓缓的游回岩石边。看到那年月最久的灵草被人强夺走了一大半的灵气灵液，几条大蟒有点无可奈何的仰天长嘶了几声，近乎认命的软在了地上，再也不复刚才懒洋洋的自由自在的神态。

    这处灵泉之上三百丈的山崖半山腰里，横地里伸出一块有三亩多大的岩石。那岩石的一角扎根有一棵高有七八丈的奇形古松，那古松傲雪生姿，年代极其久远，虬龙一样的树干朝那山岩外的虚空中探出了几丈远，枝条伸入那飘过的云彩中，自由自在的吸取着云彩内充沛的水露灵气。两头白猿在一条松枝上用长臂打着秋千，它们身下就是数百丈的虚空，却看不出它们有一点儿惧怕恐惧。松树边，有两个道人正在对弈，旁边有七八个老道观战，棋盘边堆了两小堆灵石，显然观战的老道在以两人的胜负下注赌博作乐。

    山岩和山崖相接处是一个高有两丈的门户，其上有一块匾额，雕有‘小终南妙境’五个大字。字迹古朴斑驳，已经被风雨冲刷得模糊不清了。门口放有十几个蒲团，十几名黄袍老道盘坐其上，作着日常的功课。或者是调养金丹婴儿，或者是萃炼体内一缕剑气，或者是在冥思某个阵图的变化演化，一个个宝相庄严，大有仙人出尘的风采。门户内一片光明，依稀可见是一个占地极大的洞府，有不知道多少道人在里面走来走去，隐隐有钟声磬音从那洞府中飘出，偶尔还传来声声雷鸣。

    那青色飞舟飘然停在这山岩上，袁天罡、李淳风带头，江鱼带了一票妖怪还有凤羽、玄八龟一涌而出，刚刚惊吓了那几条大蟒强夺了灵草灵气灵液的凤羽欢呼一声，撒脚就往那洞府冲去。她一边急速狂奔一边大声叫道：“你们几条虫子快来，里面有极好的宝贝的味道！呵呵呵呵，还配不上姐姐我的身份，但是给你们几个小妖怪使唤，却是足够啦！”白霞子倩影飘动紧跟其后，龙赤火、白猛他们‘嗷嗷’叫着落在后面不到一丈的地方，看他们那架势，就好似要去打劫的土匪……不，凤羽身上释放出来的那对于宝物的贪婪而产生的气势，比土匪还要凌厉百倍！

    门口守着的十几个道人呆了一下，其中一道人大喝道：“哪里来的后生晚辈如此不知规矩？退出去！”那道人手一挥，三道紫色雷霆自天而降，直劈向了凤羽的脑袋。凤羽一声怒叱，玄八龟突然化为一道乌光出现在她头顶，准确的挡住了那三道天雷，玄八龟身上的电光还没消散呢，凤羽他们一行人已经冲进了小终南妙境，那洞府内顿时一阵的凤飞龟跳，一干道人‘哇哇’的怪叫起来。

    正手持一枚白子寻思着要往哪里落子的贤妙真人清喝道：“都是自家人，无用惊扰。呵呵呵，普济，你这条大龙还往哪里逃？”他手指轻挥，那枚白子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棋盘上。他的喝声传遍了整个洞府，洞府内正忙着堵截凤羽一行人的道人急忙停下了手，一个个苦笑着看着凤羽浑身羽毛都直竖了起来，焦急万分的带着一干新认她做领头大姐的妖怪，冲向了洞府尽头一个向地下延伸的洞穴。

    普济真人呆呆的看了半天棋盘，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挥袖拂乱了棋子，摇头叹息着，恋恋不舍的从袖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了三枚玉色灵丹递给了贤妙真人。贤妙真人微微一笑，收起三颗灵丹，又从棋盘边的那一堆灵石赌注中拿了一枚极品灵石、三枚上品灵石、七枚中品灵石，这才起身向江鱼他们笑道：“唔，怎么一个个脸色不好？可是又有什么麻烦？”

    江鱼咬着嘴角探进嘴里的一根胡须，哼哼道：“大麻烦。天大的麻烦。看看找谁倒霉去顶缸罢。”他有点幸灾乐祸。

    袁天罡、李淳风如丧考妣的朝贤妙真人稽首行礼，又朝那一堆老道连连行礼，师祖、师叔祖、师伯祖的叫了一通，袁天罡这才苦笑道：“当今皇上听说玄八龟玄老前辈是从昆仑山出来的，起意要我们道门派人去昆仑山寻访不死药哩。”

    旁边正端起茶杯喝茶的普济真人一口茶水喷出老远，不知道他是否有意借机报复，那茶水大部分喷到了贤妙真人的道袍上。他讥嘲的笑道：“不死药？若是昆仑山还有不死药的话，老道我豁出去一条命也要弄到手仔细的研究研究他的药方子，怎会送给皇帝？嘿嘿，俗世间的皇帝一个个都想要长生不老以求江山万年，这等遭雷劈的事情，谁敢作？哪个敢作？”江鱼心中一阵冷汗，不死药貌似还有最后一份刚刚出炉的，却被凤羽毫不知道珍惜的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弄得江鱼如今的身体都变得好似蚯蚓一样拥有了再生能力，这话，他敢说出来么？当下他只能是低着头，装作一切事情都和他无关的，听袁天罡把昨夜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贤妙真人微微一笑，点头道：“无妨，天罡啊，你去告诉李隆基，就说我们道门正派出了精兵强将，去昆仑山破除西王母娘娘留下的天神禁制，一旦突破了禁制，立刻将不死药送去他手中。唔，给他说这禁制大概要花费个二十多年三十年才能破除。修道之人不知岁月，请他慢慢等吧。反正不死药一‘到’我们‘手中’，我们向天发誓一定给他送去就是。”

    顿了顿，贤妙真人怪笑道：“还请李隆基多多照拂天下道门的弟子，呵呵呵，交换不死药的代价就是，请他再次下诏，再缩减一部分和尚、尼姑出家的渡碟，却放开我们道门收录徒弟的限制，这就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了。”

    江鱼、袁天罡、李淳风相顾骇然，不愧是老成精的贤妙真人，这等无耻的手段都能用得出来。是啊，修道人是不在乎二十年三十年的时间的，反正咱们答应了一旦拿到不死药就送给李隆基，那，等得李隆基寿终正寝了再送去，却也是不违背诺言的。何况，昆仑山中不见得会有不死药留下呢？反而李隆基为了求道门的人给他全力求药，就要帮道门打击佛门、壮大道门。这等无本的买卖，果然是绝妙的计策。

    一向除了自己的大哥就很少佩服其他人的江鱼也不由自主的挑起大拇指，连连赞叹道：“师祖，高明呀！这不上不下的吊着皇上，我们不用触犯天地间的平衡戒律，他皇上还得给我们出力兴我道统，实在是高明，高明！”

    一旁又偷偷的给贤妙真人的道袍后摆上吐了两口茶水的普济真人冷笑起来，一点都不给贤妙真人面子。他大声说道：“这有什么高明的？这种勾当我们向来都是这样处置的啊？反正如果有哪个皇帝求到我道门头上来，要求长生不死的灵丹呀、飞升成仙的妙诀呀，咱们不都是给他们拖延么？反正拖延个十几二十年，对咱们不算什么，可是多少皇帝被我们这样拖得寿终正寝了？你当这是你师祖想出的法门不成？”

    贤妙真人嘻嘻一笑，体内真圆一抖，将道袍上的茶水抖得干干净净。他微笑着对江鱼招招手，笑道：“你普济师叔祖这是嫉妒师祖的英明睿智，今日又输给了师祖三粒灵丹，这才在这里败坏师祖的名声哩。不要理他，不要理他。”谈笑间，贤妙真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紫色玉牌交给江鱼，笑道：“江鱼啊，你这几次立下的功劳太大，实在是没办法给你什么太好的奖赏啦。本门玄功的心法你已经得到了全套，赏你一些法宝、灵丹、灵石之类，你说不定还看不上眼。”贤妙真人若有所指的朝江鱼笑了几声，笑得江鱼额头一阵冷汗。

    拍了拍那玉牌，贤妙真人叫江鱼输了一道真圆进入玉牌，顿时一蓬紫青色的雾气从那玉牌内冒出，三朵淡青色灵光四溢的莲花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阴阳鱼在那雾气中载波载浮的缓缓流转，竟然给人一种极其灵动却又异常玄奥的奇异感觉。江鱼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那玉牌直透自己周身，体内望月玄罡居然被那清凉的气流一丝丝的提炼得益发精纯，顿时知道手上这玉牌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宝贝。他惊问道：“师祖，这是什么宝贝？似乎，我的真圆被它给炼制得益发精纯了。”

    凝重的点点头，贤妙真人说道：“太上三清令，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乃至我中土道门联盟其他的七大门派的长老因为你的功绩一致同意，让你担任我道门的巡风令。凡我道门在中原云游行走的弟子，尽受你节制！凡大唐朝的道观中一应道人，都唯你命是从。”

    旁边普济真人笑嘻嘻的插嘴道：“当然啦，小鱼，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大唐朝的道观中，一万个道士中最多有一百人认识这面令牌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可不要指望着在大街上找一个野火道人就想着指使他为你办事。呵呵呵，不过基本上所有道观的观主都已经收到了法旨，知道了这令牌的样式，你只能向他们下令就是。”

    天大的一份权力，天大的一个麻烦，江鱼第一个感觉就是麻烦上身了。所有的道门云游弟子都受自己节制？开什么玩笑？贤妙真人他们如今也算是在红尘中游历，莫非自己还能节制他们这群老道不成？江鱼知道，这令牌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声，无非是给自己一个面子上的光彩作为奖赏。虽然这份荣耀是极大的，但是所谓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事情可不见得就一定是好事。但是呢，有这令牌在手，江鱼怎么还是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很是受用呢？“唔，就算是大麻烦，咱也认啦。”江鱼不由得安慰自己，这令牌在手，是多么的威风啊？

    贤妙真人微笑着看着江鱼，拍了拍江鱼的胳膊，笑道：“另外呢，本门长老们还决定，等你一满三百岁，就可以直接成为本门的长老，却是不用经过考验啦。你给本门立下的功劳已经是大得无以复加，若非你实在是太年轻，嘿嘿，怕是你已经是本门的长老了。”

    三百岁当长老？江鱼转眼就把这事情丢在了一边。开玩笑，还有两百七八十年呢，说不定到时候自己早就已经破开虚空飞升天庭了，哪里还会在乎这蓬莱三仙宗的长老职位？只要有足够的仙石供自己不断的提升功力，等自己一旦突破金身境界初步奠定地身的基础，就立刻平地飞升，若是一切顺利，也不过是百八十年的功夫，哪里还能忍到三百年后做蓬莱三仙宗的长老？

    放开了这好似镜中花水中月的奖赏，江鱼指着那‘小终南妙境’问道：“师祖，三百年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罢，我今年才二十出头哩。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次怎么有这么多道友聚集此处？以前可没听说终南山还有这么一座洞府呀？”

    几个老道相视一笑，突然间‘呵呵’大笑起来。贤妙真人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江鱼，大笑道：“你这个好运的小子，前天你逼得那魔道妖人自爆，你居然抱着他来到了终南山。一名修成魔婴的妖人自爆，那威力可是小觑得了的？若非咱们修炼玄功肉身极强，就算是和师祖境界相当快要飞升的同道，也不敢受那妖人自爆一击的。”

    普济真人继续说道：“终南山自上次那群和尚上门呱噪毁去了一片山林，就有一气仙宗的道友布下了九层护山大阵。那妖人自爆没有损坏终南山的一草一木，反而是那极大的振荡力量震得终南山地脉挪动，上次曾经初步开辟过一次的地下仙府的另外一条出入门径，却被那大力震开！就是这小终南妙境。”普济真人指着那洞府笑道：“自此处有捷径直达那地下仙府，也许我等可以不等那仙府正式开辟就能深入仙府先取一些法宝仙箓，却省得仙府正式开辟时，有那宝贝无意中飞走，却是一大损失呢。”

    原来如此。江鱼收起了手上玉牌，看着那洞府笑道：“师祖，如此说来，我们这次却是恰逢其会了？不知徒孙可能进去见识见识？”

    一干老道同时微笑，点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罢。这仙府开辟，却是碰缘法的事情，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绝对不会归你。如今正在破开外面的一些不强的禁制，等得到了真正厉害处，我们再进去就是。”如今里面洞府中正在忙碌的一干老道，都是道门的一些后生晚辈，和江鱼、袁天罡、李淳风他们辈份相当的人物，其中也有修为极深湛的人物，正在负责破开那条通往地下的洞穴甬道中最外层最弱的一部分禁制，却还没有到要紧的地方。

    这群老道却是巴不得江鱼跟进去，在他们看来，江鱼的运气简直就是好得没边了，随手捞一下就能捞出一根‘地心玉果’的主藤，被人打下山崖还能收服一只凤凰做御灵，更不可思议的就是这凤凰恰巧还知道进出昆仑山的法门，于是就跑去昆仑山卷了一批宝贝出来。这样运气好得让一干老道眼红的人不去这小终南妙境，谁还有资格去啊？

    等了两个时辰，洞府内的道人们破开了那直通地下仙府洞穴中最外层的三十六层禁制，已经到了比较厉害的禁制所在了，一干老道领着江鱼、袁天罡、李淳风三人，会同门口打坐的十几个黄袍老道，各自放出了法宝护体，鱼贯进了小终南妙境。

    这小终南妙境第一层洞府的大厅就有近百亩方圆，几乎可以容纳万人在此聚会；大厅四周还有数百个石窟，里面丹炉、卧房、书架、桌椅等物事一应俱全，都是以钟乳石直接雕刻而成，的确是一处绝妙的洞府所在；更兼这洞府中还有数十件威力不大作用却是极其玄妙的法宝将它控制得是湿度适宜、四季入春更兼日夜都是通透明亮。不说这里还有一处洞穴直通下面的仙府，就算仅仅这一处洞府，就很是珍贵。

    一行人顺着一条镶嵌了无数七彩宝石的甬道走到那直通地下的洞穴口，那里的上面也雕刻了几个大字，只是字迹古朴好似大斧劈砍出的，右手边的石壁上还雕刻一片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玄八龟正正在那一片蝌蚪文字前叽叽咕咕的摇头晃脑的诵读，看到江鱼他们行了过来，玄八龟招了招短手，朝江鱼叫道：“原来这里是上古时代一个叫做戊灵君的道人的府邸，后面又流传了十八代门徒，每一代门徒都在人间修成了大罗金仙后才平地飞升的。乖乖，好了不起的门派……唔，里面的禁制一定是利害得很的。”

    江鱼一手拎起了玄八龟，将他放在了自己肩膀上，随口问道：“哦？十八代门徒？那，下面呢？”

    玄八龟脖子伸长了寸许，无奈的晃晃脖子：“下面？下面没有了啊？戊灵君的第十八代门人在这里记载说，因逢大变，他被逼携带所有的门徒飞升天庭，此处洞府就此封印。唔，奇怪呀奇怪，他那时候也修成了金仙一流的人物，怎么会被人逼迫着飞升呢？难不成和西王母娘娘当年搬家，也是同一个理由？唔，想不通啊想不通。”贤妙真人、普济真人相互看看，眼里闪过一丝骇然，同时又是一阵恍然。似乎他们知道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另外几个和他们身份相当的老道也是缓缓点头似乎有所领悟，却也没有吭声。

    顺着这条坡度不甚陡峭的洞穴甬道直往下面行走了四五里路，一路上就看到无数破碎的巴掌大小的刀枪剑戟撒落在地上，又有数十面小巧的旗帜还在地上徐徐燃烧，江鱼不由得骇然。一名刚才在下面主持破解禁制的老道沉声道：“这一段路上的禁制乃是三十六层五行禁制，虽然高深玄妙却也不难破解。只是到了下面第一层禁制就很是厉害，有两名师弟被那禁制打伤，这才请诸位师长亲临。”

    江鱼弯腰，拾起一柄大致上还算完好的小剑，狠狠的用蛮力一扭。一大片火星从那小剑上喷出来，江鱼的手居然都感到一阵的炽热，他急忙丢下那小剑，叫道：“好厉害的宝贝，乖乖，都被破掉了还这样厉害，那这禁制还是完好的时候，该有多大的威力？”江鱼面色骇然，扭头看了看那主持破解禁制的老道。这老道和江鱼的辈份相当，和袁天罡、李淳风的是同一代的人物，但是体内居然已经结成了圆婴，甚至都将养出了不弱的圆神，修为比袁天罡李淳风高明了何止百倍？

    “这才是道门真正的实力啊！他娘的，只有那埋在长安城四角和朱雀大街上的那五座雕像才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敲诈了皇上一大笔供奉的真东西。其他的，那几百个修为最多到金丹化婴期的修为的新去的皇宫供奉，还有袁老道、李老道他们，都是充门面的面子货哩。”江鱼摇摇头，突然又得意起来：“不过，我江鱼却也不弱啊？以我如今的修为，修道之人中，咱也算是真正的高手了哩。比这老道强多了。”江鱼扫了一眼那主持破解禁制的老道，心里狠狠的对自己自吹自擂了一通。

    甬道内有仙法加持，虽然已经走下来了数里路，却依然是一片光明。绕过一个拐角，前面出现了一个方圆近千丈的大石窟，江鱼突然听到了凤羽的尖叫声：“对，就是这样，给姐姐我狠狠的打，拼命的打！哎哟，你们小心点啊？不要太用力啊？这些东西可都是极难得的宝贝，你们打坏了还往哪里去找啊？啧啧，这可是好宝贝哩。”

    江鱼他们快步走入石窟，就看到凤羽、白霞子占据了北极星位，龙赤火、白猛还有五毒兄弟他们七个妖怪摆成北斗七星的阵形，九人正和十八尊浑身透明却又散发出隐隐青色光芒高有丈许的麒麟打成一团。白霞子手持一柄青锋长剑软绵绵的左一剑右一剑的乱刺，时不时的皱起眉头娇喝一声，却是剑锋和那麒麟碰击，被那麒麟的大力震得她手腕发痛。七个妖怪一个个嘴里喷出丹火毒气，七人的真圆连同一体，由块头最大的白猛吸收了七人的真圆，一拳一拳的和那些麒麟硬拼。十八头麒麟一点儿都不疲累的朝他们这北斗阵一通乱抓乱撞，震得白猛哇哇乱叫嘴角喷血，哪里是凤羽所说的不要打坏了这些宝贝？分明就是他们被打得喘不过气来了。

    若非凤羽在那里掐动一个个灵诀，施展一些小巧的禁制法门帮他们阻拦这些麒麟的扑击，一干妖怪早就被这十八头透明的麒麟撕成了粉碎。奈何凤羽因为受那昊宇镜所伤修为大退，很多厉害的手段根本无法施展，这些小巧的手段也只能让这些麒麟的进攻稍微受阻，却哪里能奈何得了它们？就是江鱼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一头麒麟一爪劈退了白猛，狠狠的在杜禅的屁股上撕了一爪。杜禅一声惨叫，肥嘟嘟的他被那麒麟一爪撕掉了起码二斤肥肉，痛得他眼睛发绿，一口口毒气狂喷了出来。只是这些麒麟都是炼制的傀儡死物，毒气哪里能伤他们？

    旁边一道人急促的说道：“诸位师长，方才两位师弟就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十八头麒麟所伤，若非这几位……这几位……同道……出手，怕是两位师弟的肉身就保不住啦。这些麒麟好不古怪，丝毫不畏惧我等的咒法攻击，力量又是大得出奇。”

    江鱼却见猎心喜，想要试试这些麒麟的威力到底如何。他长喝一声，身体横空跨出十几丈，一拳朝一头麒麟劈了下去。他这一势十足，虽然只用了一成力，却也看得贤妙真人拊掌叫好，在那里吹嘘自己的徒孙已经得了玄功的精髓云云。

    哪知道，那一拳距离那麒麟的脑袋还有数尺远，凤羽已经兴奋得好似一只母鸡一样得‘咯咯’笑起来：“呵呵呵呵，小家伙你来了？咯咯咯咯，姐姐我可以施展强力的法术哩。”凤羽眼里突然闪过一道七彩异光。

    江鱼猛然醒悟，无比‘幽怨’的嚎叫了一声：“不要～～～救命啊～～～”他体内望月玄罡突然被抽得干干净净，凤羽身上七彩光芒大盛。

    江鱼好似石头一样从空中落下，饶是他强横无比，可是体内罡气被突然抽空那种突如其来的极度空虚，还是让他浑身抽搐着软在了地上，一时间根本动弹不得。两头透明的麒麟兴高采烈的扑在了江鱼的身上，大口乱咬，爪子乱撕乱拍，撕扯得江鱼身上火星四溅，‘当当当当’有如铁匠打铁的声音响彻整个石窟。江鱼‘哇哇’怪叫着怒骂凤羽又一次坑害自己，那贤妙真人先是脸上肌肉一抽搐，但是看到江鱼在那麒麟的撕咬下丝毫不为所伤，顿时无比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诸位道友，看我那江鱼小徒孙一身修为如何？哈哈哈，分毫无损嘛！”

    普济真人酸溜溜的说道：“怕是他在昆仑山服用了某些灵药功力大进罢？否则他的金身，怎能抵挡这亿万年的‘光明青琉璃’炼制的傀儡扑击？贤妙真人，这‘光明青琉璃’至坚至锐，可是铸造仙器的材料。哼哼，你的门下，有几个人受得了这些傀儡的撕咬？”

    贤妙真人不以为然的昂起头来，淡淡的笑道：“好的门人只要一个就足够啦。不知普济真人的门下，可有人能去昆仑山寻访灵药？”

    两个老道斗嘴时，凤羽身上羽毛已经一根根笔直的竖了起来，七彩光焰大作，她的两只翅膀高高举起，无比嚣张的尖叫道：“无知傀儡，试试本姑娘的凤凰真焰！”凤羽的身体膨胀到十几丈方圆的大小，大嘴一张，一团七彩烈焰喷薄而出，席卷整个石窟。

    贤妙真人、普济真人眉头一阵乱跳，突然尖叫道：“快快离开此处！真是凤凰真焰！”他们带着一干门人转身狂奔，顺着那甬道直往上面逃去。龙赤火他们几个妖怪更是见机极快，看到凤羽发威，立刻化为一阵狂风急速逃窜，反而比贤妙真人他们一干道人跑得更快了几分。一直被江鱼抓在手上当作盾牌时不时抵挡几下那麒麟傀儡扑击的玄八龟眼珠子猛的从绿豆大小变成黄豆般大，身体化为一道乌光在除了江鱼之外的所有人跑出这石窟后，猛的拦在了那石窟的入口。

    一声闷响，震得甬道内所有人头昏目眩，几个修为弱的道人直接晕了过去。甬道颤抖了一阵，玄八龟所化的乌光这才重新恢复人形，玄八龟有气无力的叫道：“你们，可以，进来了……哎哟，为甚要我来挡着这小丫头的火苗？”两尺多高的玄八龟颤巍巍的站在石窟入口处，一脸的欲哭无泪，他身上黑烟缠绕，浑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道，显然挡下凤羽的凤凰真焰，对于一只玄龟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毕竟，凤凰是和玄龟同一档次甚至血统更加高贵的神兽。

    贤妙真人他们小心翼翼的返回了石窟，原本占地不过千丈方圆的石窟却突然扩大了五六倍的体积，极大的一块山体在瞬间化为乌有。地上堆着十八团透明的琉璃状物体，那十八头麒麟却整个被融化了。江鱼浑身衣衫被烧得干干净净，赤身的躺在地上直喘气。凤羽则是浑身羽毛凌乱的躺在江鱼身上，嘴里喷着黑烟，在那里‘嘎嘎’的狂笑：“敢招惹本姑娘我，嘎嘎，也不看看姐姐我是谁！”

    ‘呼哧、呼哧’的喘息了几声，凤羽无力的化为一道彩光融入江鱼的身体。饶是她抽调了江鱼体内所有的罡气作为自己的能量来源，以她此时的状态喷出那一口凤凰真焰却也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不好好的在江鱼身上修养一阵，她是再也没有力气出来嚣张卖弄了。

    因为凤羽是自己的御灵，江鱼没有受到那火焰的伤害。他只是有点艰难的抬起头来，哭兮兮的看着普济真人叫道：“师叔祖，您行行好，给我喂一颗补充真圆的丹药罢！我浑身真圆都被抽空，如今难受啊。”一众老道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江鱼摊上的，怎么是如此恐怖的一只御灵？

    只是，凤羽的一团凤凰真焰喷出，却连后面的十几层厉害的禁制都烧得干干净净，一行人修整了片刻，顺着甬道继续下行，终于到了一间玄光隐隐大概有百丈长阔的大殿内。大殿四周墙壁上雕刻了数百种珍禽猛兽的图案，一个个活灵活现，好似随时都能从那墙壁上跳下来。大殿正中是一张紫金打造的长案，长有十丈左右，阔只丈许，长案上仅仅放着一本玉册，玉册通体缠绕着一团白光，一股让江鱼感到很熟悉却又忘了在何时何地曾经感受过的威压从那团白光中散发出来。

    贤妙真人右手成龙爪形，一团金光笼罩手掌朝那白光狠狠抓去，以他修练到破空飞升境界的玄功的功力，那团白光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暴鸣后，被贤妙真人一手抓碎，那卷玉册乖乖的飘落在他手中。

    翻开那玉册看了几眼，贤妙真人突然面色极其古怪的看了江鱼一眼，苦笑着将那玉册一扬，随手丢到了江鱼的手上：“噫嘻，贫道果然没说错，江鱼你大有缘法。这‘天官印’的炼制方法，却是最适合你拿去向当今皇上换取功劳，于我修道人却无大用哩。”摇摇头，贤妙真人在那长案上用手拍拍摸摸抓抓打打搞了好一阵子，这才苦笑道：“莫非真只有这一本‘天官印’的法诀么？怎就没有其他的宝贝？”

    一行老道都在这大殿中施展法术搜寻起来，可是大概是因为时机未到这地下仙府还没到完全开辟的时候，老道们耗费了老大的力气，却没有找到继续前行的通道。凤羽有气无力的从江鱼脖子后面探出一个头来，自吹自擂的说道：“要不要姐姐我一把火烧了这里，烧出往下面的通道？呵呵呵呵，你们给姐姐我找一片‘瑶芝’服下就行。”

    普济真人怒视了凤羽一眼，就当没听到她的胡言乱语。开玩笑，‘瑶芝’？有了也不会给你糟蹋！凤凰真焰，也不是万能的啊。

    江鱼却在玄八龟的翻译下，将那天官印的法诀弄得通透了。

    所谓天官印，就是上古人皇取百兽精魂以秘法炼制，以人皇拥有的皇气祭炼之后授予麾下文武百官，用来震慑天地山川、神仙妖魔的法器。这天官印有着极其古怪的特性，它纯粹的是随着自己主人官职的提升、辖下百姓的人数、管辖的领土的大小来提升威力。威力最强的天官印，据说可以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封印天仙一流的强大存在，实在是一种玄妙莫测的奇异宝物。

    很显然，这种可以让凡人震慑那些强大存在的宝贝，在李隆基那里，应该是能够换来极大的功绩。但是江鱼一想到以张九龄的身分地位操纵天官印之后所能发挥的强大威力，顿时不由得一身冷汗直流。这东西可根本不管你有没有修为或者你的修为强弱，纯粹是看着你的官衔品级来决定威力大小的呀！这种变态的东西，真的要献给李隆基？

    不过，再仔细的翻阅了一遍这天官印炼制时所需要的材料，江鱼顿时放下心来：得了，这炼制天官印的过程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但是起码张九龄他是极难完成的。就算他能做到，自己不也能给他偷偷的捣乱么？

    江鱼定下心来，既然不死药不能替李隆基弄到手，那就让李隆基炼制几枚天官印玩罢。里面的那枚虎威将军印，江鱼就很是眼馋哩。

第七十八章 一路向北（1031）

    昂首挺胸不理会几个朝几个抛媚眼的宫女，江鱼、李亨直往兴庆宫勤政楼兴趣。PaoShu8玄八龟两条小手背在背后，挺着肚子，扑腾着两条小短腿很可怜巴巴的在两人身后紧追。江鱼步伐矫捷很有弹性，一步之间能迈出七八尺远，李亨最近浪费了数十颗仙石，在江湖护法下强行将修为急速提升到了铁身初期境界，正是罡气暴涨、力量过强控制不住自己力量的时候，几乎是蹦跳着往前窜行，有时一步都能蹦出两三丈去，好几次差点一头撞在树上、柱子上。可怜玄八龟，气喘吁吁的跟着两人一路狂奔，两条小短腿都差点没幻出残影来，看得路上那些宫女、太监人人侧目，对于如此不尊老的江鱼很是有几句腹诽。

    勤政楼内，李隆基刚刚和一干朝臣讨论完赈济陇西灾民的事情，商讨时灌得茶水多了，刚刚跑去勤政楼外的茅房内疏解体内水分带来的压力。江鱼、李亨赶到勤政楼外的时候，正好看到李隆基在高力士的伺候下，摸着自己的小腹从茅房内行了出来。江鱼立刻凑上去问安，笑道：“哎哟，陛下，您日理万机，还亲自上茅房哪？”江鱼顺口胡说，高力士猛的张开嘴，随后‘嘎嗒’一下闭上嘴巴，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他舌头被自己牙齿给咬了一下，差点没疼得流出眼泪来。

    李隆基两只手抽搐得好似鸡爪子一般，愤怒欲狂的紧盯江鱼一阵，面色发青的咆哮道：“莫非你能替朕上茅房不成？江鱼！你，你，你，朕要剥了你爵位，你又来干什么啊？你前天闯出来的祸还嫌不够么？”李隆基一想到那被轰成粉碎的十几栋民宅，死伤的百姓，以及紧随其后求道门给长安城设计一个强力的防御阵法所耗费的巨额钱财，李隆基就一阵的肉疼外带心疼。他有点凶狠的盯着江鱼，唯恐他说出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虽然敲诈了江鱼三十万贯钱赈济灾民，可是数十万饥民啊，这花钱都和流水一样。

    “陛下，那事情可不能怪我，可是有人请那人来刺杀臣的。您要怪就要去怪花营的两位将军，他们怎么没打探出到底是谁收买了那些人来刺杀臣啊？”江鱼轻轻巧巧的转嫁了责任，朝李隆基笑道：“臣今天来，还真的有好事给您说哩。您看这个！”江鱼将那记载了‘天官印’炼制法门的玉册交给了李隆基，玉册一接触到李隆基的手，立刻荡漾出一层氤氲的紫光，显得好不神异。

    “哦？”李隆基好奇的翻开玉册，皱眉看了一眼里面古怪的上古文字，怒道：“这鬼画符的是什么东西？朕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啊？”

    玄八龟颤巍巍的跑了过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的他大声叫道：“陛下，这是一门炼制‘天官印’的奇妙法门，这天官印么，乃是上古人皇为了对抗那天仙啊、妖魔啊、鬼怪啊，摸索出来的一种震慑驾御世间百灵的奇妙法门。”玄八龟‘叭叭叭叭’的将那天官印的奇妙之处述说了一遍，尤其重点描述了天官印根本不需要有多少修为和道行，只要是有相当的官职，就能发挥出相当的威力，乃是上古时期人皇炼制了赏赐给文武百官的随身法宝。尤其这天官印上附着了一些特殊的能力，更是有着极其实际的用处。

    比如说江鱼看重的那虎威大将军印，在武官的印玺中排名第十三，乃是三品武官特有的大印，正好和江鱼如今的品阶差不多。而这虎威大将军印除了在全力运用时可以放出一头飞天翅虎的灵魄伤人，那灵魄拥有接近初品仙兽的实力之外，这大印平时佩戴在身上，就能对麾下士兵有极强的加持作用――方圆三百丈内所有的下属士兵，力量、速度、反应、防御同时提升五倍到十五倍，士气直接达到颠狂状态。这几乎就等于佛门高僧加持的小金刚禅定佛法的威力呀！那金刚禅法的法术加持还有时间效用，最长不过能尺许一个时辰，可是这大印的效果却是永久的。

    江鱼在那里矜持的笑着，李隆基、高力士同时愣住了。随后，李隆基、高力士对视一眼，脸上肌肉一阵疯狂的跳动，近乎痴呆的‘呵呵呵’大笑起来。良久，李隆基才拊掌笑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极妙的法器，哪怕以倾国之力，朕也要打造出数百枚大将军印。到那时，嘿嘿！”李隆基是悠然神往啊，数百枚大将军印，大唐朝的所有士兵都一个能顶其他国家的十几个的战斗力，到时大唐铁军横扫天下，岂不是轻而易举？

    用力的跳起来拍了一下江鱼的肩膀，李隆基放声笑道：“不愧是朕最青睐的江鱼呀，好，好，好，这虎威大将军印，炼制出来的第一方印玺就是你的。只是嘛，这收集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还得你江鱼亲自带人去办，其他人，朕不放心。”李隆基笑得很阴险，锻造天官印所需的第一步准备工作就是收集五方五色先天之土，那些地方都是一些险峻凡人不能去的所在，李隆基可不想派出大批的人手去送死。大力称赞了江鱼好几句，李隆基这才回复了皇帝的威严，指着李亨问道：“亨儿今日进宫，又有何事啊？”

    李亨恭敬的上前朝李隆基鞠躬行礼，毕恭毕敬的说道：“父皇，孩儿已经将那捕风营五千军士调教得阵法精熟，精通一切军械的使用，更有数十名捕风营的将官已经是熟识了兵法，孩儿此番前来，就是请辞去捕风营的兼职，以尽孩儿的本分。”抬头看了一眼李隆基，李亨微笑道：“除了太子，本朝还从来没有亲王在长安城领兵的先例，孩儿虽然愚钝，却也知道不能让人在背后说父皇偏心哩。”

    “嗯，这样啊。”李隆基看了李亨一阵，又瞥了江鱼一眼，抓抓自己下巴，用那古怪的语气说道：“花营，倒也给朕说过，那买凶刺杀江鱼的人，倒是有可能……唔，嗯，这样的话。亨儿你有意往军阵上走，这次在吐蕃，江鱼也说你领军做得不错。捕风营名头太差，就让江鱼去背着这口黑锅，你是堂堂忠王，在那等地痞无赖的老窝里却也不好多呆的。”

    抬头看了看一洗如碧的青天，天空有一行大雁正好飞过，李隆基缓缓说道：“将军，你去起草谕旨，着鄂王去左武卫、光王去右骁骑卫、寿王去左羽林军、忠王去右羽林军历练历练，唔，都先挂上……振威副尉的称号。谕旨先颁下去，至于他们自己怎么做，也就不用管了。”

    再次深深的看了李亨一阵，李隆基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缓声道：“亨儿若是有空，除了习练武艺，最好还去多多读书才是，文武文武，若是有武无文，再厉害的武艺，也无非是个莽夫、屠夫！”李隆基促狭的朝江鱼挤了挤眼睛，这才笑道：“文武之道，武为体，文为脑，文武双全，才是正道。那酒色财气之类的物事，切忌不要沾染才好。”李亨肃然领命，他心里已经是笑开了花。

    紧紧攥住手上的玉册，李隆基朝江鱼一瞪眼，叫道：“天官印的炼制法门是你献上的，江鱼，这所需的物事，可就全要你去打理了。你在长安城无所事事也不好，去收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罢，也省得你老是把那些祸事招来长安。PaoShu8”顿了顿，李隆基才有点紧张的问道：“昨夜朕对你说的那事，可得允了？”李隆基还惦记着那不死药，哪怕手上握着天官印这样变态的宝贝，他还惦记着不死药哩。

    江鱼认真的点点头，一脸坦诚的说道：“几位真人说了，等得破开了那里面的禁制，若是能取得陛下要的东西，就一定会给陛下送来的。只是，陛下一定要谅解此中的难处，您得想啊？那里面以前住的那位主儿是什么样的人物，就算她老人家如今搬家了，也不是轻松能进去的哩。”

    李隆基露出一丝恍然笑容，他微笑道：“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朕，等得起，不急，不急！”他笑得好似花朵一样灿烂，又朝李亨勉励了几句。一直是勤政楼里等候的张九龄等臣子按捺不住心头的焦急出门来找他了，李隆基这才带了高力士进去继续议事。一边走，李隆基还一边回头朝江鱼挤眉弄眼的打着眼色，示意他一定要记得‘不死药’这三个字。

    玄八龟伸长脖子，叹息道：“这皇帝好不滑溜，到现在还没借给我书房哩。诶，难道要我半夜溜进去不告而取么？唔，偷书不为偷，那是借书，对，这是借书。”玄八龟绿豆大小的眼珠子转悠得飞快，显然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主意。江鱼却也懒得管他，只要他不去真的挖了人家的祖坟‘借’那字帖观摩，江鱼就懒得管他的任何事情。所谓借书，也是雅事嘛。

    江鱼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李隆基把几个王爷，尤其是寿王给丢进军队历练，却又说了不要管他们在军队里的事情，给的军职也不甚高，其中深意，大是值得琢磨啊。也许，李亨这个以前只会练功习武的王爷，已经开始进入李隆基的视野。既然李隆基把他安排在了羽林军，江鱼觉得自己和李亨还是暂时有一点距离，不要让李隆基以为他江鱼勾结李亨做什么勾当，就不好了。当然，也许李隆基已经明白了什么，可是那些姿态还是要作出来的。只要以势压人，就算李隆基，有时候也不得不屈服，不得不让事情往江鱼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要怪，就怪太子狼闶，寿王不争气罢。

    天官印是一定要炼制出来的，这在李隆基哪里是天大的一份功劳，不能不取，这对江鱼的地位也有好处。虽然说有了天官印，人皇就有了对付修道士的力量，但是贤妙真人他们会让李隆基炼制出太多的天官印么？很多珍惜材料，可不是这么容易取得的，道门完全可以控制天官印的数量。而李唐皇朝和道门的关系几乎可说是一荣俱荣，这天官印炼制了出来，矛头所向也不过是其他人，极难威胁到修道士。

    所以李隆基给了江鱼任务，要他去收集五方五色先天之土，江鱼稍微做一点预期的准备，就要出发了。这也是一个大计划的一部分，坦白说，离开了长安的江鱼，就是一个鱼饵，魔道修士对他的两次刺杀，江鱼可是记在心里的。道门的人，对于魔道修士，可是有着极大的戒备。

    出了兴庆宫，和李亨约定以后每个月只是秘密的联系三次，明面上的交往要尽可能的少一点。江鱼又给了李亨一个百宝囊，将那天狼弓也传给了李亨，再赠送了他数百枚练功用的灵石、仙石，两人这才分手。随后，江鱼找上了正在捕风营城外训练场将一干暴徒打得东倒西歪的孙行者，毫不客气的抓着孙行者逼问他：“行者师兄，你却坦白的告诉我，那小和尚抓住了你，却是逼你做什么才放过了你？这一阵子，看你的脸色很不好看哪。”江鱼紧盯着孙行者，眼里一道道银光流转，极强的威势压迫着孙行者的精、神、气。

    孙行者心中一阵骇然，他从来没想到江鱼的修为会突然提升到银身的境界，而且似乎看起来竟然已经到了银身巅峰的状态。他惊愕的看着江鱼，低头寻思了一阵，毅然咬牙道：“他拿玄奘师尊的遗物，和我交换被道门夺走的镇神塔和那白莲宝幢上的舍利子。咱老孙可是去帮他做贼的人？但是玄奘师尊对我有大恩德，他的遗物怎能落在那老秃驴的手中？”

    “是何遗物？”江鱼眉头一挑，诧异的问孙行者。

    孙行者脸色阴沉得厉害，他冷冰冰的说道：“玄奘师尊刺心头血抄录的一本贝叶经文，共有十万八千字，原本供奉在大烂陀寺内，却被华逻贼秃拿来勒索我。他说若是我不拿那镇神塔、舍利子去交换，他就毁掉那贝叶经文。”

    “哈哈哈哈！”江鱼一阵放声狂笑，他用力拍打了一下孙行者的肩膀，大声喝道：“你糊涂了么？他华逻和尚乃是大烂陀寺的僧人，你叫他去毁掉这贝叶经文试试？依你师尊在天竺佛门的身分地位，他在天竺诸多小国中拥有的声势威名，你叫华逻和尚毁掉那经文试试？嘎嘎，你被他吓唬住啦，就这样点事情，能让你最近一直心情不好么？”扫了一眼那些被孙行者打得鼻青脸肿的暴徒，江鱼仰天长笑了几声。

    孙行者呆了呆，突然怒骂了一句，用那乌木杠子砸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怒道：“那贼秃，俺果然是被他骗了，玄奘师尊刺心血书写的贝叶经文上有佛法加持，哪里是他能轻松毁掉的？大烂陀寺的长老也不会让他这样胡作非为啊？俺这么担忧做什么？哈哈哈，还亏俺整天犯愁怎去蓬莱岛盗取那镇神塔和那舍利子哩。这华逻好生可恶，咱不能轻松放过他。”孙行者眼里精光闪烁，却突然想起华逻和尚那一身可怖的修为，不由得精神一泻，突然没了力气。

    点点头，江鱼寻思着华逻和尚怕是也是被逼无奈，拿孙行者无可奈何，这才以一个莫明其妙的条件放了他回来。需知道玄奘在天竺佛门，也是极有身分地位的人物，尤其玄奘是已经飞升的高僧，华逻和尚如今才修练了一个立地金身罗汉出来，哪里敢对玄奘遗留在人间的弟子兼近侍下手？他拍了拍孙行者，笑道：“不要犯愁了，打起精神罢。去给一心院的和尚捎个口信，就说魔门修士重现人间，咱要设计对付他们，问他们是否愿意插一手，若是不愿意，也就罢了……三日后，你随我出行。”

    孙行者用力的点点头，手上乌木杠子猛的一紧，似乎在盘算着以杠子去砸大善智和大威势的脑袋，会是一种多么畅快的事情。

    又是一日艳阳高照，长安城被一股混合着花香、脂粉香以及浓得无法形容的奢靡香的味道所浸泡，让街道上行走着的每个人，每个关节，都好似被泡得有点发酥发腻，有点行走不动。长安城聚集了最多青楼酒肆的一条大街上，青石路板都散发出一种暗淡的粉红色光芒，莺声燕语不绝于耳，酒香中都有着脂粉的味道，很的气息覆盖了整个大街。江鱼走进这条街道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胡人老者腆着大肚子，搂着两个足以做他孙女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满脸堆着笑容的从一间客栈走出来，直接走进了对门的赌坊去。老者的身躯雄壮，两条腿却在不断的哆嗦着，两名少女身形娇小，却显得格外的精神，蹦蹦跳跳的搀扶着那老者行进。

    摇摇头，江鱼恶毒的猜测着这胡人老者会在几天后死于马上风，一边灵巧的避开了七八条粉臂的纠缠，快步的往前直走。四个美丽的大姑娘眼里闪动着老虎吃人前那种炽热的凶光，挥动着手上的丝绸手帕朝江鱼直扑过来，大声的叫着：“这位公子，快来我们这里坐坐？咱们楼里的姑娘可是最通晓风月的。嘻嘻，您这么壮大的身躯，要不要咱们姐妹一切来陪腻啊？”

    江鱼额头有点冷汗，快步跑了几步，那几个女子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等神奇的速度，反而是越追越近，嘴里不断的‘调戏’着江鱼，说着一些让人心跳加速十倍的淫言浪语。突然路边另外一座青楼内冲出了七八个女子，她们一边‘分兵’拦向了江鱼，另外一半‘兵马’则向那四个女子迎了上去。这边的几个女子大声的喝骂那四个女子捞过了界，居然跑到了她们的门口来拉客，那四个女子则是无比泼辣的放声大骂，咒骂眼前的几个‘无盐嫫母’怎配得上江鱼这样雄壮、气度不凡的公子哥？

    而这边三四个女子已经七手八脚的拉住了江鱼，手指感受到江鱼身上紫袍所用的极品贡缎的细软光滑，几个女子的脸上都放出光来，她们尖叫着用自己硕大的胸脯直往江鱼身上磨蹭，大叫道：“公子，让奴家来陪您罢，奴家可比那些不解风情的黄毛丫头好一万倍哩！”有人更是无比大胆的伸手向江鱼的腰间摸索了过去，嘴里发出‘嗤嗤’的让人骨软筋麻的娇笑。

    江鱼浑身大汗淋漓，只觉得这些女子比四五个自爆魔婴的修士还要难以对付，他又不敢发力震开她们，这些人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弱得无法形容，若是力气稍微大了这么一点儿，就是几千斤的力量轰在她们身上，还不把她们直接震死过去？江鱼恼怒之余，无奈之下，只能是怒声喝道：“他娘的，老子是净街虎张老三的大哥，你们他妈的请老子进去坐，是不是想要给老子多交一份月例银子？”

    净街虎三个字在这样的鱼龙混杂的市井场合真的有鬼神辟易的威力，几个女子的手指头几乎是同时离开了江鱼的身体，一个个面色灰白的直朝江鱼行礼道歉，唯恐自己的行为惹怒了这个净街虎传说中的幕后老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长安城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帮派净街虎的后台老板是朝廷中的某个高官，据说还拥有侯爷的爵位哩。几个女子看着江鱼身上的紫袍，不由得开始暗自后悔自己方才的大胆和孟浪。尽有朝廷官员来这条街上寻欢作乐，但是江鱼这满身冷肃气息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寻芳客嘛。

    冷笑几声，江鱼大踏步的朝前走了百多丈，看到一栋原木搭建仅仅涂了一层清漆的雅致楼房，这才行了进去。刚进门，一名身材火爆的三十许美艳女子就一溜烟的好似在云端行走一样带着八名仅仅在身上蒙了一层轻纱的少女迎了上来。这女子娇笑着直接软在了江鱼怀里，大笑道：“哎哟，这位公子今日来得好早？这好多姐妹们还没起身呢？不如先去后院的赌桌上赢上一笔银子，然后呢，吃一顿十鞭大补宴好好的将养一下火气，等得姑娘们都梳洗打扮好了，晚上再来玩一个痛快的？”

    这是一家汇集了赌坊、酒楼、妓院、客栈为一身的，品流极高的青楼。江鱼来这里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大手抓着那女子就要往自己胸口亲吻来的脑袋，缓缓的将那女子拎着放在了离自己数尺远的地方，江鱼扫了一眼这一楼大堂中的桌椅、屏风的布置陈设，冷笑道：“有两位叫做安禄山、史思明的将军，可住在你们这里？”

    美艳女子扭了扭被江鱼拉疼的脖子，有点畏惧的看了江鱼一眼，忙不迭的点头道：“在，在，安大爷和史大爷都在，他们正在那里赌钱哩。”

    “带路。”江鱼干净利落的说了两个字，身上自然涌出的威严气度让那女子不敢再卖弄风情，乖乖的在前引路，直往后院赌坊行去。这家青楼的布置却也雅致有趣，后院是一个极大的花园，林木葱茏，如今林木间到处是盛开的菊花，香气扑鼻。菊花之间搭了几列草棚，以那没有剥皮的松树干做柱子，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散发出缕缕清香的茅草，草棚中放了几张大赌桌，一干红着眼睛大声叫嚷的赌客就围着那赌桌大把大把的丢出银子铜钱或者狂声大笑着将一堆堆的铜钱银子往自己面前搂过来。

    近百位几乎是一丝不挂的女子在那林木间追逐嬉戏，偶尔在那灿烂的菊花丛中会有几位女子玩那种假凤虚凰的勾当，故意发出大声的‘哼哼、唧唧’的呻吟，引得那些正在卖力狂赌的赌客益发的兴奋和暴躁，于是赌注越来越大，下注越来越盲目，赌场的荷官、庄家一个个笑得脸上的毛孔都快爆炸，每一个荷官身边的大箱子里面，都堆满了金子、银子、铜钱乃至珍珠宝贝等物。

    院子的角落中，则是有一行行身穿黑衣腰间佩着利刃的大汉谨慎的盯着四周，他们不仅要负责赌客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负责这些荷官身边银钱的安全，这种日进斗金的场子，可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尤其是他们的老板前一阵子才关闭了一家大赌坊，好容易才凑集了资金在某些重量级人物的下，又开了这个比以前的赌坊更加好了十倍的大院子出来？

    “他奶奶的。”江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骂出了脏话：“四海楼的老板很有几分本领嘛，四海楼刚刚被老子赢得关门大吉了，马上在这里开了这家‘大江东去阁’，娘的，谁给他的本钱？不会是柴风那小子罢？嗯？应该就是柴风罢？花营的情报，总不会错的。看来等老子这次回长安了，还得再来这里狠狠的赌上十天十夜才行。”江鱼的自言自语，吓得前面那美艳女子差点没倒在地上，她惊恐的回头看了江鱼一眼，却被江鱼眼里那暴虐的、凶残的、贪婪的金灿灿的邪恶光芒吓得又低下头去。

    几乎有过五百名赌客正在那几列草棚下面狂赌，哪里看得清谁是谁？加之有不少的女子正夹杂在赌客中，有些输钱的赌客气极败坏的抱着她们上下其手，有些赢了大钱的赌客更是血脉膨胀的抱起一个女子就地做起了人类最原始的繁衍动作，搞得整个后院是乌烟瘴气。更有几个公子哥打扮的人好似刚刚服用了寒食散正是浑身发烫发热的时候，他们脱得干干净净的在院子里面狂奔乱窜，眼里闪动着发情野兽一般的红光，时不时的强行拉着一个女子就在那光天化日之下就地宣淫，看得江鱼是一阵的咧嘴。

    “他奶奶的，太子爷还真胆大。这样的场景若是被皇上看到，不知道太子爷会否脱一层皮？唔，等这次来长安，一定要教唆皇上来这里赌几手。”江鱼有意无意的哼哼了几句，吓得前面那女子直接一跤摔在了地上，‘哼哼’的叫着疼，却是吓得都快晕过去了。见过砸场子的，没见过江鱼这样不顾江湖规矩的――你请皇帝来这里砸场子，这算什么呢？这算什么呢？江湖规矩呀，这还有王法么？这还有，天理么？

    跨过那软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女子，江鱼正犯愁怎么去找安禄山和史思明呢，突然一列草棚下发出了尖锐急促的欢呼声：“哦呵呵呵呵，至尊通杀，通杀！嘎嘎嘎嘎，老子发啦，发啦，兄弟，把所有的钱都装上，都装上！哈哈哈，今儿晚上咱们兄弟包下最红的二十个姑娘开一个无遮大会，哈哈哈，让这群娇滴滴的娘们见识见识咱们兄弟俩的雄姿英发，那个神武不凡！”随着那难听的粗豪的叫声，一个肉球猛的从人群中跳了出来，他一边跳着胡人的飞旋舞，一边大力的拍打着巴掌和肚皮，一边脱着自己的衣裳，显然已经是乐得疯癫了。

    江鱼一看，这人不是安禄山是谁？看不出他那腰围超过六尺的体形，跳起这舞来却是旋得好似陀螺一样平稳。只见他大大的肚皮飞甩，巴掌拍得肚皮和脚板底‘啪啪啪啪’的好似雷响，长须飘动间，他已经是脱的干干净净，裸的在一干红着眼黑着脸的赌客面前狂舞欢呼，那嚣张的劲头啊，绝对看不出前几天他被江鱼送去诏狱受那‘月缺难圆刀’‘磨练’的时候那等可怜巴巴的样子。

    突然间，一个输红了眼睛的赌客恶毒的指着安禄山的下体叫嚷起来：“大家看啊，这厮下面没有毛的，哈哈哈，这汉子看起来倒是浓眉大眼，却是身上没毛的！”又有一个赌客惊讶的怪声怪气的叫起来：“耶～耶～耶～耶～～～，不是天生没毛，是被人用剃刀剃掉了哩。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母老虎太厉害，把他的毛都给刮了？”

    江鱼的耳朵边突然回荡起‘月缺难圆刀’在安禄山的身上轻轻划过时发出的细微但是很清脆的‘嗤嗤’声，那一刀刀的划过，粗大浓密略微带着点黄色的体毛就好似暴雨一样‘哗哗’直下。他摇摇头，很可怜的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成紫色的安禄山。安禄山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那几个赌客要死不死的刚好提到了他这辈子最憋屈的事情，他同时想起了那柄邪气冲天寄托了几千名公公怨念的‘月缺难圆刀’。安禄山一声疯狂的咆哮，好似一头人形的狗熊，摆动着浑身的膘肉疯狂的挥拳扑向了那几个出言嘲笑他的赌客。旁边那正在用一个大皮囊搜刮桌上赌资的史思明更是下手阴毒，他操起两串铜钱狠狠的朝几个赌客砸了过去，那沉重的钱串砸得那几个赌客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大声惨叫起来。

    四周的黑衣护卫匆忙的冲了上去，就要制止安史二人对那些赌客的殴打。可是安史二人虽然在哥舒翰这员悍将手下吃瘪，但是他们毕竟是沙场上冲杀出来的将领，这些黑衣护卫又不能动用兵器，哪里制得住他们？史思明动作灵活下手阴毒，安禄山蛮力极大一拳一脚直往那些护卫的胸腹处招呼，一时间两人好似两条疯虎打翻了二十几个护卫，打得十几个嘲笑安禄山的赌客嘴里直喷血，打得那一列草棚突然‘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砸得其他的无辜赌客一个个头破血流，打得后院一片大乱。

    安禄山在那里放声的尖叫着：“儿子，你嘲笑你老爹？老子的毛是被你老母刮掉的，是被你老娘刮掉的，我入你娘的。”他随手操起了顺手的东西，左手一根椅子腿，右手是一根荷官拨赌注的细竹杆，两只手舞得好似风车般，打得前面十几个赌客跌跌撞撞狼狈逃窜。

    江鱼摇摇头，大步走到了安禄山面前，大手抓住了安禄山的脖子，随手提起他，然后狠狠的往地上一顿。安禄山‘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感觉浑身散了架，哪里还能站得起来？江鱼‘呵呵’笑了几声，一个虎扑跳出七八丈远，同样抓起史思明的脖子往安禄山那里一丢，抢过史思明手上拎着的沉甸甸的皮囊，‘嗷呜’一声大叫就往那新赶来的百多名黑衣护卫那边冲杀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的拳头重得一拳都能劈开一堵砖墙，百多个护卫惨叫连连，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江鱼打翻在地，一个个抱着肚子直呕吐，有人连苦胆水都呕了出来。江鱼游目四顾，四周都是被他拳打脚踢瞬间放翻百多个护卫的英勇举动吓得不敢动弹的赌客和女子，江鱼冷笑几声，将那皮囊中的钱财都倒了出来，随后跑去那些荷官身边的箱子哪里，专门挑值钱的宝玉珠翠或者黄金一类的物事满满的装了足足有半人大小的一皮口袋，这才指着那些匆匆赶来的‘大江东去阁’的主管们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胆敢指使打手殴打皇上赏识的朝廷大将，你们这大江东去阁也不用开啦，趁早关门大吉了事！”

    他神气活现的走到安禄山和史思明身边，大声说道：“安将军、史将军，这事情没完，咱们这就去向皇帝告御状去。他奶奶的，没有天理了，没有王法了，朝廷的将军都有人敢打了，那岂不是都有人敢调戏公主了？这事情，咱们没完！”

    安禄山一听到‘公主’二字，就差点没哭出来；史思明却是连连点头：“对，江侯爷说得极是，没完，这事情没完！”他指了一下自己脸上一处陈年的老伤疤，大声吼道：“老子这里被他们砍了一刀，这是想要老子的命哩，这事情没这么容易完。不赔咱们兄弟万儿八千两银子做汤药钱，这事情没完哩。”他搀扶起安禄山，给安路上套上了衣服，用力吼道：“大哥，咱们找皇上告御状去。”

    趾高气扬的江鱼带队，眉开眼笑的安史二人紧跟其后，三人在大江东去阁的老板，也就是以前四海楼的老板赶到之前，飞快的溜走了。三人直跑到了朱雀街上醉龙阁内坐下，江鱼这才拍着安禄山的肩膀笑道：“安大人，咱们可是自家人，这不，一有功劳，咱就想到了你啦。皇上指派我出去有事情做，我准备首先往正北方大草原上走一趟。啧啧，你们兄弟有胆子的，就带领兵马跟老子走，说不定就能让你们捞上一份大功，到时候升官发财，可不要忘记了老子。”

    安史二人对视一眼，安禄山脸上膘肉一横，大声叫道：“升官发财，这是好的。只是，不知道江侯爷要带多少人去？”

    江鱼一拍胸脯，笑道：“就老子一个人还有七、八、九个随从，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还是不是汉子？下面还有把儿没？”他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吹嘘道：“这次老子要给北方的那群突厥蛮子一点厉害看看，老子准备先一路北上，越过乌德楗山，直奔哈尔合林河，去突厥牙帐那里掏掏野火，然后直奔小海，去小海（贝尔加湖）边寻找要找的东西。嘻嘻，这来回一趟快马加鞭每天赶个百多里路，如果一切顺利，也就是三四个月就能回长安啦。”江鱼笑得很轻松。

    安禄山则是浑身都哆嗦起来，他指着江鱼大声叫道：“他奶奶的，深秋的时候往北方走，孤军去突厥牙帐捣乱，捣乱了还要再往北赶去‘小海’？你疯了，疯了！你知道那地方一入冬能冷到什么程度么？你，你，你……”

第七十九章 突厥精骑（10467）6.14

    江鱼眼里凶光一闪，冷哼道：“老子不过是想要找你们做向导而已，总之一句话，你们去不去，不去就算啦，明天老子就去对皇上出首，他奶奶的我们边疆将领中有人勾结北方胡族哩。嘎嘎，反正还有郭子仪他带领一骑人马跟着老子背上，这劳让给他却也行。”江鱼冷笑着看着安禄山、史思明，若非他是真的想要借此让自己这边的几个将领立下一点劳，他自己驾御剑光直往北方去就是，来回不过天把夫就能取到北方黑土，哪里还要耗费这样大的夫？比如说其他的四个方向都有贤妙真人安排的人去寻找，来得轻松快捷，哪里要费这些力气？

    如果不是要提拔这些将领，江鱼宁愿只带郭子仪往北方去。带上这些人，自己承担的风险更大，莫非江鱼乐意不成？故而，对安禄山这种不领情的可耻行为，江鱼感到了深深的鄙视以及安禄山对自己的不尊重，还有一种一片好心都喂了狗的淡淡的悲伤，这让江鱼如何好想？他就真的想要去把安禄山前几天打下掌印的文拿出去给李隆基算啦。

    难兄难弟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都是不折不扣的恶人、歹人和凶残的暴徒，但是面对江鱼这样集天下无赖于一身，惫懒无比更重要的就是实力极其强悍、靠山无比强大的流氓恶霸，两人只能是委委屈屈的俯首听命。安禄山苦笑道：“既然如此，敢不从命？只是，现在去北方，那御寒的东西可一定要准备好，粮草辎重之类的东西，更是不可或缺啊。”

    江鱼懒散的一笑，摇头道：“蠢货，突厥人南下的时候，他们可要准备粮草辎重么？咱们一路往北，那就一路抢过去算啦。虽然说最近咱们大唐和突厥之间大战事没有，可是谁不是把对方恨到了骨子里？放心吧，跟着鱼爷我去突厥境内走一遭，回来你们的身分地位就绝对不同啦。呵呵呵呵，若是能擒住那突厥的可汗，呵呵呵呵。”江鱼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做起了美梦――自己出手去擒拿突厥可汗，算不算修道人随意干涉红尘中的事务呢？不过，应该不算罢？贤妙真人他们都说了，自己的品性是绝对不像一个修道人哩。

    反正，这次的行动，贤妙真人他们这些老道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自己还这么较劲干什么？大不了不要在人前展现某些不属于人间的力量就是。想来如果能够把突厥可汗的脑袋献给李隆基，这份劳，够不够自己封国公的？唔，也许有点困难。但是足够让郭子仪还有眼前这两位难兄难弟暴涨三级了罢？都可以去独当一面了。

    在长安城打理了几天手头上的事务，江鱼秘密的向李隆基做了汇报后，领了在大唐境内调动一定兵马和过关过城的公文，带了身边的几个妖怪，把孙行者、空空儿、精精儿还有刑天倻、公孙氏、白霞子都留下看家，他领了安史二人、郭子仪还有三人的数十个亲兵，一路直往北方赶去。从西安过河中府、绛州、晋州、汾州、太原，调集了安禄山、史思明麾下的一千骑兵、调来了郭子仪麾下的一千虎骑，大队人马又出太原，直奔代州，过长城后，度过阴山，就快到了突厥的领地。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驻骑在阴山之巅，身着皮甲的郭子仪看着阴山下那茫茫一片水草丰美的土地不由得慨然而歌。“如许苍茫大地，一时间多少豪杰。”郭子仪的神魂不知道飘到勒哪里，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东西，总之一股浩荡沉厚好似山峰一样巍峨不可摧的气势从他身上涌了出来，逼得他身侧的安禄山、史思明面色惊骇急忙倒退。

    江鱼却是心头一喜，不知道郭子仪碰到了什么机缘，他的自然之心居然间一时间得到了极大的净化提纯，和那土圆力的亲和度在那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已经开始能够调动四周的土圆力来锻炼自己的肉身，让他的益发的强横。仅仅以的强度而言，土属性的人以望月宗的心所修炼出的肉身，才是最强的，同等境界下，以相同的天地奇珍做那突破境界时的奠基之物，郭子仪的身体应该比江鱼还要强、力量还要大。望月宗锻体心虽然只有少少一篇，却是广博精深无比。江鱼得天地所有能量的广大深邃无可揣测，郭子仪独得土圆力的厚重坚固，公孙氏独得火性圆力的灵动变化，刑天倻独得水圆力的柔韧幽深，李亨则是得那雷属性的威严毁灭，孙行者则是金属性的无坚不摧。

    此刻郭子仪突然突破，对他日后的修为大有好处，更是直接让他如今的实力又涨了一筹，由不得江鱼不欣喜。

    安禄山则是看了看好似山峰矗立在大地上威逼得他近乎无喘息得郭子仪，有点恼羞成怒的说道：“他奶奶的，敕勒川，阴山下，姑娘如水，放倒就干；天苍苍、野茫茫，杀光他家的牛马，吃光他家的羊！诶，姓郭的，你他奶奶的一汉子，在这里吟诗作对的干什么？赶路啦，赶路啦！我老安一定是发疯了，陪你们在这个时候去大草原上。”

    郭子仪缓缓的转过头来，隐隐泛着土黄色荧光的眸子瞪了安禄山一眼，吓得安禄山再次策骑退后了几步，郭子仪这才缓缓摇头道：“为将之道，若只知屠戮杀伐，此乃将，不可为帅。古之名将，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子仪不才，却也不敢妄自菲薄哩。”

    挥挥手，安禄山、史思明同时讥嘲的笑起来：“古之名将？呵呵呵，文武双全？哈哈哈！娘的，手下兄弟们手上有刀子，下面有马匹，就能杀人放火抢钱干娘们，只要是带把的兄弟都能做到，还要读什么啊？兄弟们，下山啦，赶路啦，看看能否找到几个倒霉蛋，抢光他们的牛羊，干翻他们的女人了好休息。”故意用极其粗俗的话掩饰了自己对郭子仪的嫉妒和一丝隐隐的畏惧，安禄山策骑第一个向山下的草原冲突而下，他和史思明的那一千名骑兵‘唷唷’怪叫着，好似一群街头打群架的地痞一样，没有丝毫的阵形，就这么无比凌乱的奔了下去。只是，他们的队伍虽然凌乱，可是每个士兵的骑术却是精绝，江鱼就看到七八个士兵故意卖弄，串花一样在马背上跳来跳去，却没有一个人失足摔下。

    轻轻一笑，郭子仪朝江鱼点点头，低声说道：“师兄，走罢。”他缰绳一抖，身后一名校尉大喝了几声，他的一千虎骑策动马匹，‘轰隆隆’好似一条黑色的狂潮，整整齐齐的冲下山去。这一千虎骑的队伍排得无比整齐，一排五骑，全军排成两百排，每一排之间隔开了两丈远近，没有一丝儿散乱的向山下冲去。

    端坐在江鱼肩膀上的玄八龟缓缓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果然是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老龟我饱读兵，却从没见过真正的军队是如何行止。如此看来，那个大胖子的军队若是在草原上抢掠横行，战力不小。但是若是和这郭子仪的虎骑正面冲突，怕是不堪一击了。”

    江鱼策骑也奔了下去，他长笑道：“说得正是，子仪的大军乃是精兵，安禄山的乃是强兵，精兵和强兵也不能说他们谁弱谁强，无非看在何等情况下打斗就是了。”江鱼心里明镜儿一般，他可不会看不起安禄山、史思明麾下的这一群土匪一样乱糟糟的士兵，就是这一群乱七八糟没有一点儿度的骑兵，骚扰得突厥人苦不堪言，不得安心的在草原上放牧哩。安禄山和郭子仪若是交手，百人以下的规模，安禄山稳胜；万人以上的规模，郭子仪必赢；但是千人左右的厮杀，胜负则在不可数之间。

    几天的急行，正如江鱼所说的，他们一路上就挑选突厥人的游牧小部落下手，专门抢夺他们的牲口果腹。安禄山、史思明还是依照他们的本性，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留，凡是敢于抵抗他们侵袭的男子一缕杀死，所有的财物全部抢走，兴致来了就全军集体的侵犯那部落中的女子，行事手段极其的不堪。郭子仪治军严明，虽然不许自己的虎骑如此行事，但是却也从来不制止安禄山他们这样做，在他看来，这些突厥的游牧百姓，就好似地上的草木，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这一日，大队人马刚刚从昨夜的驻地奔出，安禄山懒洋洋的在马鞍上拍着肚皮，一边朝江鱼吹嘘道：“江大人，不是咱老安吹嘘。这打了几年的仗，老安在这草原上也不知道玩过多少个突厥的娘们。嘿嘿，若是有一半的种都生根发芽啦，俺老安起码都是两百个孩子的爹啦。”他厚颜无耻的笑道：“有自己的骨肉，却又不要费钱养活他们，啧啧，这笔买卖做得过啊。”

    江鱼微微一笑，不以为然之余他对李林甫的心机益发的佩服了：提拔胡人将领以抵消朝廷中那些大臣对军权的影响力。胡人将领，只要恩威并使，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再稍微的崭露一点儿威风，就能让这些粗鲁无文的胡人将领俯首听命，就等于自己控制了这些地方上的军政大权。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啊，总比张九龄这样的人跑去地方上领一军大权，手上军权、政权都把握住了再来和自己为难来得好。想想看当年的张说在兵部、军队中的权威，压得李林甫喘息不过来，就知道其中的厉害。

    大队正在往西北方向急奔，突然前方安禄山派出的几个斥候飞快的跑了过来，离开江鱼他们还有十几丈远，这斥候已经花俏的离鞍跳起，身体在空中翻了三个筋斗，‘唰’的一下单膝跪倒在枯草上，‘哧溜’一声滑出了七八丈远，恰好停在了江鱼的马前。这斥候得意洋洋的朝郭子仪瞥了一眼，又朝自己的主将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才朝江鱼拱手行礼道：“将军，前面十五里有一个突厥人的大部落，人可不少哩。”

    马蹄声中，郭子仪派出去的十几骑斥候奔回，一名斥候策骑到了江鱼面前，跳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沉声回禀道：“将军，前方有一突厥人部落。他们帐幕有两千座上下，大概有万余人，其中可征战的青壮应该在三千人左右，但是可以对我们造成伤害的孩童、老人以及可以开弓搭箭的壮妇加起来当有七千左右。”

    郭子仪面无表情的扭头看着安禄山。安禄山张了张嘴，突然指着地上的斥候骂道：“他奶奶的，不争气，不会学得聪明点么？看看人家做斥候是怎么做的？人家差点连那部落里有几个茅厕都数出来啦！以后机灵点，放机灵点，他娘的，把那牲口圈里面的母马有几头都给老子数清楚。”安禄山回头朝郭子仪龇牙咧嘴的笑了几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悠然说道：“唉，俺老安属下的这批崽子，还是挺能干的，就是没这么溜滑，不知道怎么卖弄本事。嘿嘿，咱们都是实在人，不玩那些虚的。”

    郭子仪又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安禄山很不满的咧咧嘴，朝江鱼请示道：“江大人，这可是万人的大部落啊，可不是好招惹的。咱老安手下的一千兄弟可都是经历过厮杀的，这营地却也能杀他个七进七出。只是不知道郭将军那里怎么样，不会腿软了罢？”

    冷冷一笑，郭子仪提起自己的混铁枪，朝江鱼抱拳道：“大人，末将愿单身突破这万人大营，以涨我军士气。”

    江鱼眸中精光闪动，他笑道：“大善。去吧，一人破营，好好的教训教训这群突厥人。嘿嘿，不要杀光了他们，和前面几个部落一样，放些活口让他们去向其他的部落通风报信，要让所有的突厥部落知道有我们这么一支兵马来到了草原，侵占了他们的国土。哼哼，老子正愁突厥可汗怎么还没派人来和我们计较哩，最好突厥可汗来一个御驾亲征，咱可就发达啦。”

    那突厥人的营地在两条小河交汇的地方，营地的东南方有一处小小的土坡，那汇合后的河流正好从那土坡下流过。秋季水枯，这河水阔不过丈许，深只有两尺，底部又是坚硬的泥地，根本无阻拦战马通过。江鱼、安禄山、史思明领着两千骑兵成一长列出现在那土坡上，好似一群报丧的秃鹫，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里许开外的营地。十几个正驱赶着一群群牛羊在草地上行过的年轻汉子猛然间看到土坡上这长长的一队骑兵，顿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一条汉子策骑转身就往后面营地奔去，其他的十几个年轻人‘呜呜’的怪叫着，操起身边的长弓、箭矢直奔而来。

    一色儿白色的骏马，身上那精良的皮甲，还有精工打造的军械，都证明了这一队人马绝对不会是突厥人的军队。而且就是突厥人的军队又怎样？如今的突厥自己人杀自己人杀得更加厉害，很多时候那些跑去大唐境内劫掠的突厥军队，就是在火并中失败的部族人马。这十几个青年策骑一阵风一样从那土坡下跑过，一个个扭头狠狠的打量着江鱼他们。

    郭子仪已经骑着一匹极雄壮的黑马奔下了土坡，根本不理会这十几个年轻人，直往那营地处奔去。安禄山、史思明不由得咋舌道：“老天爷，他还真发疯了一个人去突破一万人的营地？江，江大人，江侯爷，江将军哩，您要借刀杀人也不要用得这么明显罢？”

    摸了摸下巴上日益生长黑黝黝的胡须，江鱼嘻嘻笑道：“借刀杀人？鱼爷我是那样的人么？”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妖怪，又抬头朝后方的天空瞥了几眼，笑道：“白猛啊，人家说老子借刀杀人哩，这可不成，你去接应一下郭子仪罢！”

    白猛欢呼一声，拍了一下坐下那在他巨大的体形对比下显得好似一头毛驴的马儿，就要冲出去。江鱼连忙一手拉住了他的缰绳，严厉的告诫道：“我警告你，你是去‘接应’子仪的，也就是说，除非他被人围住了没办冲杀出来，否则不许你出手，明白么？”江鱼可不想做得太过分，白猛这厮一个人就可以毁掉一个城，他可不想杀得兴起的白猛突然在安史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原形。

    早就因为一路来攻破突厥人部落时江鱼不许他出手而憋得难受的白猛的点点头，咬着牙齿哼道：“知道了，除非那小子被围住了不能冲出来，否则俺不出手哩。”白猛梭子形的瞳孔内浮现出一抹冷血动物特有的冷酷无情，他嫌坐下的马儿速度太慢，跳下马撒腿就跑。一边跑，他一边把那两柄大铁锥握在了手中，在空中挥出了一道道沉闷的风声。

    “两个人？去攻破万人大营？”安史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原本只是开玩笑可如今他们是真的怀疑江鱼在借刀杀人了。郭子仪没得罪江鱼罢？江鱼千里迢迢的带领郭子仪来草原上，就是为了借他人之手干掉他不成？安禄山突然一阵的心惊胆战，若是真相就是如此，那他们难兄难弟两个，怕是也没好果子吃啊。安禄山脸上肥肉哆嗦了两下，惊恐的瞥了江鱼一眼，自己真的没有得罪江鱼啊？

    郭子仪已经策骑跑到了那一片营地的栅栏外十几丈的地方，稳稳的停在了那营地的门口。那后面十几个放牧的年轻人大声嚎叫着，从后面疯狂的追上，其中一人突然拔出一柄两尺长的砍刀，从后面一刀从郭子仪的脖子劈了过去。同时其他的十几个年轻人已经拉开长弓，脸上露出一丝的狞笑，十几支长箭破空朝郭子仪后心射去。

    手上混铁枪朝身后一挥，手腕轻点，郭子仪好似脑后长了一只眼睛，准确的砸飞了那劈向他脖子的砍刀，将那年轻人一枪杆打翻在地，摔得那年轻人惨嚎一声，半天没办动弹。十几支长箭更是好似突然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中一个大回旋，‘嗖嗖’几声射了回去。那十几个年轻人还没看清箭矢的来路，已经一人大腿上中了一箭，箭头从他们大腿后面直透了出来，十几人一声惨叫，同时摔下马来。

    那营地中一阵喧哗，突然抢出了数百名精壮的男子，一个个目露凶光手持各色兵器，也不说话，在一条身高有九尺左右的壮汉带领下，直往郭子仪这里杀了过来。与此同时那营地两侧的一道栅栏被推倒，一左一右两队骑兵‘唷唷’怪叫着绕了两条大弧线，直往江鱼他们这个突破奔来。马背上所有的突厥汉子都手持长弓，弓弦上搭着利箭，距离土坡还有百多步的距离，这两队骑兵交错对面驶过，手上长箭已经‘蓬’的一声，几乎是同时射了出来。

    安史二人刚要叫麾下士兵准备冲杀，江鱼却是手一挥，大声叫道：“兄弟们，撤！”他‘以身作则’、‘一马当先’的拨转马头，呼哨一声，已经快步逃窜。龙赤火、五毒兄弟翻着白眼无奈的策骑紧跟在后，他们几个妖怪一阵的脸红，江鱼这家伙，简直丢光了脸面。一千虎骑还有安史二人麾下的一千骑兵连同安史二人同时傻在了那土坡上，还没开战主将就逃走了，这，这叫怎么回事？

    咬咬牙，安禄山猛的大喝一声：“兄弟们，冲下去干他娘的！”安史二人同时拔出大刀，首先冲下了土坡。他们和突厥人打过了起码近百场大战，知道在草原上，没有人能逃得过突厥骑兵的追杀，与其逃走，不如和他们正面拼杀。大唐军队的铠甲、兵器比突厥人精良不少，交战时自然是大占便宜。两千骑兵同时呐喊一声，‘轰隆隆’的从那土坡上直冲而下，踏得那条小河水花喷出了数丈外，水气冲荡中，安禄山已经冲到一名突厥大汉身侧，威风凛凛的一声大吼，手上大刀猛的劈下。

    ‘呼’的一声，大刀劈了一个空，安禄山在马背上差点摔倒。旁边史思明却是早就有了准备，那突厥大汉刚刚侧身到坐骑的一侧隐起身体，史思明已经一刀斩下。那大汉没想到史思明来得如此快下手如此阴险，身体还来不及直起，已经被一刀连同自己的坐骑拦腰劈断。血光中，那汉子的上半截身躯猛扑出去，双臂还在地上一阵划拉冲上前七八步远，这才无力的软在了地上。

    安禄山怒骂了一句那汉子不肯老老实实的让自己劈死的‘无耻’行径，手上长刀挥动，壮硕的身躯中蕴含了同他的身躯成正比的蛮力，一柄长刀‘呼啸’带风，杀得几个突厥汉子连连倒退。安禄山手上大刀长有八尺，那些突厥汉子的马刀长不过三尺，哪里靠得近他？尤其一个史思明紧跟在安禄山身边，任谁想要冲到安禄山身边，都要受到史思明阴狠却是绝对凶残的攻击，一时间两兄弟领了百多个亲兵，打得一干突厥人连连倒退。安禄山‘嗷嗷’怪叫着，大声咆哮道：“大事不妙呵，夜间袭营都比这样好得多，怎会正面打了起来？”

    一千虎骑好似一堵铁墙，‘轰隆隆’的在草地上呼啸往来，将两队突厥骑兵冲成粉碎。安史二人的麾下则好似一条条小刀，滑溜无比的将那突厥骑兵一块块的削走割碎。两队人马作战的风格大为迥异，打得那两队突厥骑兵极其难受。这些突厥人虽然精壮，平日里却都是普通的牧民百姓，虽然精擅弓术，却也不是专门打仗的军人。而郭子仪的一千虎骑乃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安史二人率领的人马更是打仗都打出油的老兵痞，这些普通的突厥百姓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更兼这两千骑兵兵甲精良，身上铠甲防御力不弱，这些突厥人的箭头有些还是使用的石头、兽骨一类的材质，哪里伤得了他们？

    交战一盏茶的时间，突厥人留下了数十具尸体后，呼啸着往大营的方向奔去，给江鱼带领的人马留下的只是数十名轻伤员罢了。这些突厥汉子却不是逃跑，而是大营那边已经陷入了崩溃状态，由不得他们不去增援。

    数百名攻向郭子仪的突厥汉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数百人去打一个人，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可是片片是那一个人首先发动了攻击。郭子仪策动坐骑，手上混铁枪化为片片飞雪临风飘散，每一片飞雪都是飘逸有如幻影，却沉重好似山峰。数十声沉闷的响声，最前面的数十个突厥汉子早被枪杆打飞了出去，每人都断了几根骨头，倒在地上直吐血，更甚者直被打晕或者断骨刺入内脏，惨死当场。

    百炼精钢打造的枪杆韧性十足，在郭子仪那大力挥动下，枪尖和枪尾几乎碰到了一起，长枪被舞成了一个圆弧，更添了枪杆打击的力量。郭子仪双腿紧紧夹住坐下马儿，大腿肌肉有节奏的跳动着，驱动着马儿按照他的意志朝前猛冲。他枪杆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声‘砰砰砰’无比沉闷的破空声，枪杆前闪过一道道白色的气浪，一个个突厥汉子喷着鲜血被打飞出去，远远的砸在了地上。郭子仪的目光益发的冷酷，下手更是益发的残忍，刚开始枪杆只是挥击在这些突厥人的身上，如今他的枪杆全是往这些人的头颅挥下。一击之下，头颅粉碎，血雨纷飞。

    这不是什么值得描述的战斗，只是一场屠杀。同样突破到铁身境界的郭子仪，身形如铁，他根本就懒得躲闪那些突厥汉子临死劈开的刀剑，只是一次次的挥动长枪，将他们的头颅打成粉碎。军伍生涯早就将他锻造成铁血心肠，对于这些时常侵扰大唐边境，时不时的归附大唐但是等得危机一过立刻拔刀再捅大唐一刀的突厥人，郭子仪根本不知道‘慈悲’二字应该如何写。

    十次呼吸，郭子仪马踏联营，已经直突入了百丈远近，沿途骨肉成泥，一片的腥风血雨。

    随后，更大的灾难降临在这个突厥人的营地上。那站在营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郭子仪冲杀的白猛，浑身肌肉剧烈的跳动着的白猛，他突然看到郭子仪被八个突厥汉子围在了中间，八柄刀剑同时朝郭子仪劈了过去。白猛仰天长嘶：“咝咝……郭子仪被围住啦……咝咝，他跑不出来啦！咝咝，白猛要去接应他……咝咝！杀！”

    梭形的瞳孔内一道凶残的寒光闪过，白猛手上铁锥突然甩手而出，他挥动着两条铁链，将那两柄大铁锥舞得好似风车一样，呼啸着冲进了营地。白猛手上的万斤力量，那沉重的大铁锥疯狂舞动所蕴含的动能，将白猛身周十丈内的一切粉碎。一股淡淡的肉眼依稀可见的白色罡气在那大铁锥上隐隐翻滚，空气中发出一声声‘轰轰’的雷鸣，两柄大铁锥已经化为两道白色的厉电。

    ‘咔嚓’，十几头牛马被一道白光掠过，通体炸成粉碎。‘咔嚓’，三座帐幕被一道白光掠过，就连地基都被扫平了尺许。‘咔嚓’，百多个朝白猛冲来的突厥汉子突然拦腰化为两段，下半身被震成粉碎，上半身被一道血泉冲起来十几丈高，喷洒出无数内脏碎片的突厥人还在大声的吼叫着：“杀！！！”‘咔嚓’，几辆用来拖拽杂物的大车被砸成了粉碎，无数的碎片被大铁锥上的罡风所震，有如利箭一样飞出数十丈，杀死杀伤数百名突厥百姓。鬼哭狼嚎声覆盖了整个营地，无数的突厥老人妇孺狼狈奔逃，有如在他们刀剑下哭泣的中原百姓那样没有丝毫区别的奔逃。

    ‘呜，呜，呜’，白猛的两柄大铁锥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削平尺许，一切被那白色旋风卷进去的东西都变成了粉碎。

    ‘飕，飕，飕’，郭子仪的混铁枪化为一条黑色的正在兴风作浪的孽龙，龙身上射出无数点寒光，一切敢于靠近的物事都被切成了粉碎，几个朝那孽龙扑去的突厥汉子突然浑身多出了百多个透明地窟窿，喷着一柱柱地热血被挑飞出了数十丈外。

    一人一妖，果然是直接冲破了这万人大营，换了一个方向，再次冲了进去。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营地内所有的帐幕都被凌厉的罡风撕成了粉碎。无数的老人、妇孺凄惨的奔跑嚎叫着，那两队正在和安禄山他们交战的突厥骑兵，惊惶失措的急忙朝营地里奔去，他们嘴里发出大声的诅咒，疯狂的咒骂着营地内那两条妖魔一般的怪物。其中几个会说中原汉语的突厥汉子大声的咒骂着：“妖魔，你们这些妖魔啊，天神会来惩罚你们的！你们这些妖魔，你们居然敢在草原上屠杀天神的子孙！”

    郭子仪冷漠的将十几个冲杀来的骑兵捅成了筛子，他咕哝道：“难道只能你们跑去杀我们大唐地方上的百姓？”

    白猛欢呼着将两百多名突厥骑兵笼罩在那白色罡风中，那白色的风暴一时间被染上了一层红色，无数的血浆、血肉‘呼啦啦’的朝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喷得那远近枯草一片的血红。白猛很‘憨厚’的看着那些飞蛾扑火一般冲来的突厥骑兵，‘呵呵’笑道：“你们怎么知道俺是妖魔啊？咝咝……天神？天神来惩罚俺？……咝咝，俺只怕咱们大唐境内的神仙，不怕你们的天神……咝咝，他们管不到俺！咝咝！”

    杀得兴起，白猛体内真圆毫无保留的注入了手上两枚大铁锥。两枚大铁锥突然散发出极强的白色寒光，一声巨响，白猛将大铁锤朝前方用来的大队突厥骑兵狠狠的挥过去，两条蛟龙一般白光呼啸着席卷而出，吞没了那近千名突厥骑兵。白猛手上的大铁锥因为狂暴的能量瞬间化为乌有，一团团白色的气浪朝着四周猛冲，白猛身上衣衫突然粉碎，他面前的草地被撕开了一个扇形的，长有两百多丈阔有数十丈深有三尺的大坑。原本那扇形覆盖面内的千多名突厥骑兵连同他们的坐骑，已经化为无数细细密密的血肉点儿，均匀的涂抹在这一块儿土地上。枯黄的大草原上，顿时多出了这么一片血肉铺成的大扇。

    白猛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突然间发狂一样的跳起来，他愤怒的咆哮道：“你们这群该死的王八蛋，赔老子的好家伙啊！呜呜，这可是小鱼他替老子打造的，花了咱们多少钱啊？赔老子的家伙啊！”他随手抓起了身边的某件物事，疯狂的扑向了正和郭子仪搅成一团的突厥骑兵。他抓起的那根大家伙，是这些突厥人用来搭建牲口圈的一根大木梁――粗有尺许长有五六丈的大木梁！

    ‘呜’的一声，木梁平平的拍了出去，百多个突厥人被直接打飞起有十几丈高；‘呜’的一声，木梁重重的荡了一下，十几个突厥人被砸在地上变成了肉饼；‘呜’的一声，木梁舞成了一团旋风，这一次，郭子仪突然骂了一句极其粗鲁的话，撒腿就跑――他差点都被卷入了那木梁中，险险没被白猛将他坐下的马儿打成肉酱。

    带着两千骑兵缓缓奔来的安禄山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喷了出来，连同绿色的苦胆水都喷了出来。他看到了白猛砸出来的那个巨大的扇形，以及那扇形内那一层均匀的，尺许厚的血肉！这是妖魔才能作出来的事情，人怎能作出这样的事来？一股寒气从安禄山的脚心直透他的脑门，他惊恐得浑身都开始哆嗦――江鱼的属下有这样的怪物，自己还能违逆他的意思么？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做他和李林甫兄弟俩的走狗啦！

    悠悠的叹息了一声，江鱼挥挥手：“诶，小蛇啊，你们都去活动活动手脚罢。记住，不要把这个营地的人杀光了，留一些人让他们跑去报信。呵呵呵，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群老道要咱这样做的。啧啧，这份滔天的罪孽啊！”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江鱼笑道：“白猛最怕小蛇你啦，你去安慰他一下，就说等回去了长安，咱用‘五行精金’给他打造一副新家伙，上面还得镶嵌它百儿八十颗的神石。”

    龙赤火应了一声，兴高采烈的和五毒兄弟冲杀了下去。

    江鱼轻轻的拍了拍玄八龟的脖子，笑道：“百儿八十颗的神石啊……啧啧，他奶奶的，鱼爷我如今身家丰厚，这点神石算什么？”

    玄八龟的绿豆眼瞪成了黄豆大小，他狠狠的打着江鱼的后脑勺，怒道：“败家子啊，这才是败家子！神石啊！这可是娘娘当年修炼的时候都不可缺少的东西！这是神人修炼所用的东西啊！一柄灵器镶嵌一颗神石，立刻就能提升为仙器！仙器融入神石打造，就可能成为神器！你给那傻家伙百儿八十颗神石打造兵器？你怎么不去死？”

    贼嘻嘻一笑，江鱼和玄八龟开始强嘴，气得玄八龟在他肩膀上蹦蹦跳跳的，一对小拳头‘啪啪啪’的打得江鱼脑袋一阵响亮，结果疼得玄八龟自己抱着拳头哀声惨嚎起来。

    正在发生厮杀的营地东南方两百多里外的虚空处，一艘紫色的长有十丈的飞舟静静的悬浮在一片云朵中，贤妙真人等十几名老道正在舟内饮酒下棋，棋盘边上又是高高的两大堆灵石。

    营地的正北方百多里外的地方，一面金狼旗下，几个打扮古怪的壮汉突然抬起头来，朝南方的天空看了一眼。

    一名头上结着道髻，道袍外不伦不类的套着一件铠甲的壮汉幽幽的说道：“好浓的血气，好重的怨气……呵呵呵，草原上又有一些好玩的事情发生了哩。”

    摇摇头，几个壮汉没有理会这边正在发生的杀戮，而是扛着金狼旗，领着近万名全副武装的突厥精骑，直往东方滚滚开去。

第八十章 最是无情（9911）6.15

    天空有点昏暗，一片片云好似那羊毛，很匀称的平铺在天空，几只大风筝随风飘摆，还有人在那风筝上挂上了风哨，风过处，那尖锐悠长的哨声传遍了长安。风扫过，声音荡漾过，一簇簇桂花就从那树上落下，摔在了行人的肩头。这些淡金黄细小的桂花瓣儿散发出细细的甜香，给那些或者粗糙或者精细的布料染上几点粉嫩嫩的花粉点，随后好似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呻吟，那花瓣滑落在地，被人踏成了粉碎。零落成泥，只有那隽永的幽香依然在空气中传荡。风过桂子树，树叶发出‘飒飒’的轻响。

    刑天倻身着一件淡蓝色长衫，背着手顺着一条幽静的大道朝前缓步前行。一点点桂花落在他身上，让他有一种错觉，好似他的身体每一条肌肉都被那花香浸透了，每个毛孔都在散发出细细的香气。这条街道两边都是红色的用椒粉混合了红泥涂抹的围墙，两排将近一百棵很高大的老桂树从那围墙后探出头来，一根根枝桠在街道上方勾肩搭背。风从刑天倻身后吹了过来，树枝摇动，更多的桂花好似下雨一样飘然而下，打得刑天倻的脸都有点痒酥酥的疼痛。街道上已经铺上了一层巴掌厚的‘金沙’，让人不忍踏足。

    这条归属私人拥有的大街，属于大唐朝柴家，街道的尽头只有一扇朱漆大门，门上敲着纯金打造的碗口大门钉，门廊里站着二十几个神气活现身披软甲的家丁护卫，白玉台阶下，一左一右两尊高有丈八的石狮子面容狰狞凶悍，四只大张的眼珠狠狠的瞪着正缓步走来好似逛街一样无比悠闲的刑天倻。距离那大门还有十几丈路，一名护卫已经走下台阶，颐指气使的朝刑天倻大声喝骂道：“哪里来的鸟人敢来我柴家门口乱张？还不滚出去？这里也是你这种下贱货色能来的地方么？”

    有点柔弱的眸子里一片水色晃过，刑天倻有点有气无力的拱手朝那几个护卫说道：“唔，还请给你家公子柴风说一声，就说请他告诉他身边的贵客太子爷，说是捕风营长史刑天倻求见。”他有点阴柔的笑了起来，轻笑道：“给柴风说，若是不见我也好，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待见的，就不要怪我了。”刑天倻的身体变得有点模糊，那些护卫都认为是自己的错觉，一个大活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则会变得好似透过混浊的河水看河底的石子一样，那样的不清楚？但是，捕风营的恶名是在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几个护卫不敢怠慢，急忙派出一人走了进去。刑天倻背着双手，站在那大门口看着那极多的桂花‘簌簌’而下，悠然长吸了一口气，随后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刚才进去的那护卫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点儿恶毒的笑容，朝刑天倻喝道：“咱家公子叫你进去。嘿嘿！”

    丝毫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刑天倻背着双手大步进了柴府，跟随那护卫直往后院行去。柴家在长安城的这一处府邸占地极大，修缮得极其华丽堂皇，很多地方那些不起眼的摆设物事都是宫中的御用之物，由此可见他们柴家的风光和权柄。毕竟是和李家有亲戚关系，受到的优待是其他的臣子所不能及的，刑天倻就看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摆设堂而皇之的被展示了出来，比如说那些花园门口、小桥两侧的按照制式只能是禁宫内使用的雕像、香炉等等，他只能是耸耸肩膀。

    一片极其茂密的菊花海洋中，两名劲装剑手正手持青铜古剑在那里放手厮杀。一名剑手有如鹞鹰般不断的跳上天空，一道道青光‘嗤嗤’洒下，剑势快捷到了极点；另外一剑手则有如猛虎踞地，长剑只在自己身体前三尺处遮拦，一蓬青色的光影好似铜墙铁壁般守在他面前，丝毫不为那迅猛快捷的剑势所动。两人长剑相接，一连串‘叮叮叮叮’的金铁交鸣声传出了老远，一道道冰寒的剑气让方圆数丈的菊花黯然枯萎，一片片菊花瓣在风中哆嗦着撒了下来，立刻又被那剑风激荡而起，化为几道碗口粗细的蛟龙直冲起来七八丈高。

    太子李瑛正坐在用紫色锦缎围成的一个帷幕中，笑盈盈的鼓掌叫好。他不无得意的指着那两名正在卖弄剑技的剑手，大声笑道：“两名先天级的剑手，剑上能够催发先天罡气的绝世高手！除了天下三大宗师，长安城里没有人能禁得起他们联手一击。呵呵呵，柴风啊，你看本王麾下人才济济，兵强马壮，比起其他几位却是如何？”李瑛扭过头来，看了刑天倻一眼，随后冷漠的转过头去，冷酷的说道：“只有那些不知道好歹的养不熟的野狗，才会舍弃本王，跑去给那些注定要短命的人去办事。”

    柴风满脸是笑的抓着一个酒壶，正往身边一名侍女嘴中倒酒。等得那酒液从侍女的嘴里溢了出来，他才低头凑在那侍女的小嘴上，轻轻的将她嘴中的美酒吸干。听得李瑛这样的自吹自擂，柴风不由得笑道：“太子说得极是，其他几位王爷不管是从哪里看，都不如太子您的。就以您的眼光，您的胸襟，您的气度来说，您能吸引天下豪杰投靠，其他的王爷，差得远啦。您这样的英明之主，原本就应该得到天下人的投效啊。”柴风丢下酒壶，拼命的比划着两个大拇指，大声拍着李瑛的马屁。

    刑天倻走到了那高有三尺的帷幕边，静静的看着李瑛和柴风。李瑛阴沉着脸蛋喝了一碗酒，突然将那酒碗朝刑天倻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你这下流胚子，你还敢来见本王？嗯？你不是投靠了江鱼那无赖么？你来本王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江鱼出了什么事情，你想要来求本王饶恕你啊？哈哈哈，你给本王跪下，磕三个响头，求本王饶了你，本王勉强开恩，让你来继续给本王卖命！”

    酒碗被刑天倻一指头弹飞出去丈许远，两名正在拼斗的剑手突然停下手上剑势，快步的走了过来，用那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刑天倻。刚才站在原地防守的，身体雄壮好似一头公牛的剑手眯着眼睛看了一阵刑天倻那细弱的身躯、白皙的皮肤、以及水润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一对明眸，不由得不屑的摇摇头，冷笑了几声。李瑛将这剑手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笃定的叫骂道：“刑天倻！跪下，抱着本王的大腿，哭嚎罢！本王知道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江鱼这几天被人刺杀吓破了胆子？你发现势头不对劲了，想要来重新做本王的狗啊？”

    旁边正在侍女身上乱扣乱抓的柴风阴笑着抬起头来，狞笑道：“告诉江鱼那杂种，等他死了，公子我要去把张冰云那贱人弄回来，每天干她一百次。嘻嘻，公子我自己没办干了，公子让别人干，每天干她一百次，一次都不会少。”说到激动处，柴风脖子上青筋爆起来老高，他突然从身上摸出一包药粉倒进嘴里，用烈酒冲下了肚子。过得一会儿，柴风的眼珠子都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他气喘如牛的扑向了那侍女，当着李瑛、刑天倻以及四周近百人的面，和那侍女赤身的交合起来。喘息声、呻吟声、那侍女故意做作的求饶声，让这花园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的怪异。两名剑手扫了一眼柴风白皙的正在上下拼命耸动的，身上气息突然一乱。

    刑天倻暗笑，这就是先天级的高手么？李瑛怕是被人给坑了。先天级的高手养气的夫起码也有了一定的水准，怎会看到这种小儿科的场面就气血紊乱呢？摇摇头，刑天倻鄙视的看了柴风一眼，朝李瑛拱手道：“王爷错了，我家将军已经奉旨出京公干去啦。数日前我家将军的确在长安街头被人刺杀，那刺杀将军的人拥有鬼神般的力量。”刑天倻故意的加重了‘鬼神’二字的读音，果然李瑛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极粗极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刑天倻，就等他说出下面的话来。暗中讥笑了几声，刑天倻叹息道：“可惜啊，那位刺客眼看着要杀死我家将军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突然跑到终南山去爆成了一团肉酱，就这样死掉啦。亏一篑啊，实在是可惜。”

    李瑛的脸色一阵发紫发青，他咬牙切齿的看着刑天倻，喃喃自语道：“是啊，亏一篑啊，走火入‘魔’？操！在本王面前，他们这等神气做什么？”他不无恼怒的咬咬牙齿，却没有注意到刑天倻再一次加重读音的‘魔’字。人家都已经明白了李瑛到底是和那些人达成了交易，李瑛自己还在犯糊涂哩。他有点恼怒的对刑天倻叫道：“既然江鱼那混帐东西出京公干去了，你跑来这里做什么？滚，给本王滚！若是再让本王见到你，本王就一定打断你的狗腿。”李瑛跳起来，飞起一脚就往刑天倻脸上踹来。

    不得不说，李隆基的几个儿子都有一身好本事，尤其李瑛这一脚快、狠、准，劲道也是极其不弱的，已经有了一流高手的水准。可是刑天倻只是脚下一滑，好似水中的鱼儿一般轻盈的滑来了两步，就轻巧的避开了这一腿。刚刚饮用了大量烈酒，吃了一些见不得天光的古怪药物，又在柴风的几个侍女身上发泄过一通的李瑛一脚踹空，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没摔了一个狗吃屎。幸好旁边两个剑手虽然有点名不副实，却也的确是高手水准，两人抢过去扶住了李瑛，他这才站稳了身体。

    摇摇头，看着眉心隐隐有一道黑气若隐若现的李瑛，刑天倻叹道：“王爷，看在当年主仆一场的情分上，天倻在此问您一句，若是以后一切事情就此罢休，我家将军不再针对王爷你下那些暗手，您能放过以前的仇怨么？”

    旁边正在剧烈起伏的柴风突然‘嗷嗷’的叫了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猛的委顿在了那侍女的身上。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的拔起身体，指着刑天倻骂道：“放屁，就此罢休？江鱼把四海楼赢得关门，知道四海楼最大的东家是谁么？……呃，除了太子，本公子在里面有五十万贯钱的本金！可全被江鱼那杂碎给坑光啦！还有大江东去阁，他昨天才在大江东去阁闹了一顿，打伤几百个护卫，打伤几十个客人，老子赔了多少钱？生意受了多大的影响？坦白的告诉你，老子柴风和他江鱼不死不休！”

    柴风摇晃着身体站起来，指着刑天倻骂道：“你回去告诉江鱼那厮，老子和他没完！老子要把张冰云那贱货变成一个婊子！告诉江鱼，他身边的那两个女人，公孙大家老子要狠狠的操死她，那个叫做白霞子的骚娘们，嘻嘻！”柴风和李瑛交换了一个淫亵的眼神，他赌咒发誓的叫道：“那白霞子，老子要和太子爷一起玩她，玩腻了就送给手下的兄弟们玩，等兄弟们玩腻了，就放在朱雀大街上，他一个铜钱让人玩一次！嘻嘻，总能把老子在四海楼损失的几十万贯钱给玩回来！”

    这话说得不入流，极其离谱了。李瑛在那里嘻嘻而笑，附和道：“柴公子说的就是本王的意思，回去给江鱼说，本王和他没完！上次他大哥不是要父皇废掉本王么？还差点成了！这结仇啦，这是死仇呀，不死不休的仇恨！我李瑛和他李林甫、江鱼没完，等本王一旦坐上皇位，本王就要他们抄家灭族，阖族都死！”李瑛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恶狠狠的握住了拳头朝刑天倻大叫起来。

    无奈的摊开双手，刑天倻有点黯然的叹息道：“这样说来，那就是没得谈了？”他袖子里一个鱼漂被他的指甲划破，一缕极淡的幽香轻轻的飞出，连同刑天倻自己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乃至几口那香气。刑天倻的身体微微一抖，急促的叹息道：“既然这样，那，王爷请保重。我家将军如今外出公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了，自然和王爷有个计较。”

    “放屁！”堂堂太子突然骂出了粗口，他叫道：“和本王计较？他凭什么啊？他凭什么和本王计较？他，他不就是抱住了寿王的大腿，想要让寿王取代本王的位置么？他娘的，有本事你叫江鱼来和本王单打独斗，本王一定斩下他的狗头！”刚才服下的一些古怪药物，让李瑛的脑袋越来越糊涂，他指着刑天倻骂道：“滚，看在以前的一点儿情面上，本王今天不为难你！给本王滚！”作势虚踢了刑天倻一脚，李瑛有点含糊的说道：“若非你如今当官了，本王就亲手杀了你……呃，捕风营的长史，很大的官么？本王杀了你，会怎样？”

    摇摆了一阵身体，李瑛倒在地上，‘呼呼’的睡了过去。柴风体内的药性再次发作，他怪叫了一声，急忙朝那地上还在喘息的侍女又扑了下去，一时间淫言秽语再次冒了出来，那两个剑手的眼珠子，又紧紧的盯住了柴风疯狂起伏的臀部，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

    摇摇头，刑天倻大步出了柴府，刚出门，就好似后面有鬼追他的一般急速的跑开。拐过柴府门口这条大街尽头的街角，刑天倻就急促的叫起来：“白大姐，您救命哩，快，快，天狐香的解药……我，我，我眼前已经有幻像啦。快，快，解药啊。”

    一身宫廷贵妇打扮的白霞子从路边一架马车里探出头来，很是不屑的瞥了刑天倻一眼，怒道：“看你这小样子，我这次准备的天狐香是受我心神控制的，若是不引发它，一辈子都不会发作，你眼前怎会就有幻象了？好不争气，若是被主人看到了，还不老大的棍子打你？唔，若非害怕被人看出我的本体，才不会让你这胆弱的小子去办这事。”

    一手将刑天倻拉进了马车，白霞子拎着刑天倻的耳朵呵斥道：“快说，事情办得怎样了？那太子的身边，可还有古怪么？”正襟危坐在白霞子身边的杨洄朝刑天倻难看的笑了几声，一张脸蛋还青肿着说话有点漏风的杨洄，都不好意思开口打招呼了。

    刑天倻认真的点点头，沉声说道：“我的修为不够，还看不出太子本身是否有什么变化，但是他身边有几个很厉害的人物隐藏着，这是可以肯定的。那气息，就和将军给我们描述过的魔气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唔，太子莫不是也在修炼什么古怪的门？他的眉心那一缕黑气，很是厉害啊。”刑天倻扭头看向了窗外，眉头皱得紧紧的。

    杨洄说话带着点‘咝咝’声，他抽着脸蛋上的肉说道：“这样岂不是最好了？太子修炼邪，勾结妖人，我们设计害他那是为国铲除妖孽，这事情做起来，可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忍哩。唔，白姑娘，就按照李大人说的办做？”他偷偷瞥了一眼白霞子，心里寻思道：“天狐香？听起来好古怪的东西，真能控制太子的神智么？这岂不是和妖一样的东西？哎哟，这白霞子不会是狐狸精罢？她后面，有没有尾巴？”一时间杨洄色心大动，偷偷的瞥了瞥白霞子的臀部，正想不要命的用手去摸一摸看看白霞子是否有尾巴，他突然想起白霞子身后的江鱼，顿时一桶冰水直泼心底，将他的一点旖旎想直接打消了去。

    白霞子眉头一扬，冷笑道：“这是自然。主人离开长安时叫我们捕风营一应行动都听李大人的吩咐，这件事情上，咱们自然也是倾力配合才是。”她歪着头朝杨洄嘲笑道：“驸马大人，这次若是成事，让寿王爷成了太子，你的劳可不小啊？您的丈母惠妃娘娘一定会心疼死你，以后公主也会给你几分好脸色罢？再也不会把你打成这样了。”说罢，白霞子极其不厚到的‘呵呵’放声大笑。

    杨洄一张脸气成了铁青色，他心中那个恼怒啊，带了江鱼去捉奸，江鱼抓了安禄山、史思明转身就走，杨洄一个人面对暴怒的咸宜公主还有明机和尚以及另外两个奸夫，结果是他这个正牌的驸马被暴打了一顿，打得他几天都不敢出门见人。若非这次是李林甫派人把他给强行带了出来，他还要等脸蛋都消肿了才会抛头露面哩。

    刑天倻跑去给李瑛送天狐香的时候，皇宫大内正闹成了一团糟。勤政楼里，李隆基正和二十几个重臣商议国事，一个是赈灾，一个是吐蕃似乎又在往边关调动兵马，还有就是扶桑的国王送来了国书，用极其幽怨的语气抱怨说上次吉备真备来大唐求，结果道人在路上被人杀了个精光，和尚在海上莫明其妙的全失踪了，他问是不是自己冒犯了大唐皇帝的天威，故而李隆基故意给他使坏啊？

    赈灾只要花钱花粮就是，最多派一个监督的官员，严防地方官贪墨就是；吐蕃调兵遣将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和他们一时是亲家一时是冤家，打打和和的也不知道多少年啦，他们敢过来，调兵去打就是。倒是扶桑国王的这封国书，让李隆基伤透了脑筋。他总不能回信说是因为大唐的佛道两家的竞争，结果一帮道人被杀光、一群和尚莫明其妙被大风浪冲回了扬州还被塞进了大牢蹲了大半年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能给藩属国的国王这样明说么？若是这样说了，岂不是显得他李隆基太无能，连一帮和尚道士都镇不住？

    将扶桑国书在手上抖了抖，李隆基吹着胡须看着勤政楼里站着的大臣们，大声说道：“诸位卿家，这事情，你们看怎么回复啊？嘿，事情不大，但是若是应付不好，可是会伤了我们大唐的面子。属国来我大唐求，这是好事，大好事，可是若是我大唐耗费几年的夫还没办把一个师送过去，嘿嘿，嘿嘿。”李隆基阴笑了几声，盯着这些重臣，指望着他们能出个好主意。

    他自己也心里清楚，若是不采取一些巧妙点的手段，还真有可能耗费个几十年都没办送一个师去扶桑诸岛：你道人渡海，和尚掀起风浪；和尚渡海，道人掀起飓风。呵呵呵，若是弄不好惹出了两派修士的无名之火，干脆在扶桑附近的海面上来一个全武行，那也就不要传了，你先想办怎样才能不让扶桑岛沉入海底罢。头疼啊，头疼，李隆基左手托着下巴，眼珠子左一闪右一闪的看着这些大臣。他心里思忖道：你们一个个要么是佛门的供奉，要么是道门的弟子，家里还都设置了佛龛、道坛，嘿嘿，看你们能想出什么主意来。

    更让李隆基头疼的事情出现了。一身盛装打扮，面沉似水的武惠妃带着一帮太监、宫女堂而皇之的闯进了勤政楼。李隆基惊讶了一下，急忙站起来叫道：“爱妃，你怎生来这里了？这里是朕和大臣商议国事的地方，你一妇道人家来这里作甚？”李隆基心里一个‘咯噔’，武惠妃脸上的脸色可是难看得很啊，自己莫非得罪了她？想到这里，李隆基把自己这几天做过的一些事情都想了想，突然心往下面狠狠的一沉，寻思道：“完蛋，惠妃她知道了那件事情，一定是来和朕撕脱的。啊呀，哪位爱卿救驾？”

    做贼心虚的李隆基将求助的眼神热情的投向了下面的二十几个重臣，可是一干重臣都是茫然看着他，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李林甫同样是满脸茫然的看着李隆基，只是若是李隆基此时能够稍微镇定一点，就会看到李隆基那对美丽的丹凤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阴残奸诈阴狠毒辣的三角眼，三角眼的正中那小小的瞳孔正射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毒光。

    武惠妃悠然一叹，突然露出了极其悲凄的表情，她力都不理李隆基伸出来的手，而是大声的哭泣起来：“皇上，臣妾知晓私闯勤政楼是大罪，妇人家原本就不应该干政，可是臣妾来这里却不是干涉国事的，臣妾只是来商议家事。”她抽泣着，突然伸手紧紧的抓住了李隆基的手腕，大声哭泣道：“皇上，臣妾可有好一阵子没见到您了，若是不来勤政楼找您，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您哩。臣妾莫非犯下了什么过错？若是臣妾有错，还请陛下将臣妾打入冷宫，把臣妾的几个孩儿的封号都剥夺了就是，何必都不和臣妾见面呢？”

    重臣们的耳朵同时提了起来，皇帝的八卦，虽然不敢乱传，但是能有听到的机会，那是一定要听的。

    李隆基满脸狼狈的拍打着武惠妃的肩膀安慰道：“爱妃说得哪里话？朕这是最近政务繁忙，故而没有闲暇去找爱妃罢了。你看，这几日朕夜夜在勤政楼忙到子夜时分，忙完了政务就直接在这里睡下，哪里还往宫里去？”下面张九龄惊讶的抬起头来，身为丞相他可是清楚，最近虽然说大事小事有几件，但是没有什么是值得让李隆基忙到半夜三更的啊？他送上来的各种奏折，莫非还有什么事是张九龄不知道的么？看看李隆基，再看看武惠妃，张九龄眨巴着眼睛，怎么今天这一幕戏，很有点自己的原配夫人吃醋时找自己扰闹的场面？

    武惠妃哭哭啼啼的看着李隆基，追问道：“当真？皇上在勤政楼处置政事？”

    李隆基一咬牙，大声说道：“朕乃天子，岂能欺瞒爱妃？朕就是在勤政楼处置政事。”好嘛，下面的重臣们都听出来了，李隆基的这句话说得叫做一个心虚啊，还不是一般的心虚，而是虚得一点儿中气都没有，虚得李隆基差点都要直接坦白的心虚了。几个臣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恭敬的把头低下了三寸，然后把耳朵拼命的提高了三分。

    武惠妃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隆基，继续追问道：“果然？”

    李隆基认真的点点头，一脸诚实的说道：“果然！”

    武惠妃叹息了一声：“确实？”

    李隆基微笑着，搂住了武惠妃的肩膀，深情的说道：“确实……朕发誓！”说道‘发誓’二字，李隆基的后心都是一阵冷汗，他的眼珠不为人知的转了一圈，偷偷的朝天花板的方向瞥了一眼。发誓后是一定要应誓的，这是李隆基绝对相信的。所以，他有点得意自己没有说出誓词的详细内容，他在心里笑道：若是朕欺骗了爱妃，就罚朕今晚多吃一张胡饼就是。

    温柔可爱美丽端庄的贵妃突然变成了暴怒的母老虎，武惠妃伸出十根手指，死死的扣住了李隆基腰间的软肉拼命的一拧一扯，她大声怒道：“皇上～～～！您，您，您，您身为天子居然，居然能作出这样的事情来！您在勤政楼处置政务？那后宫‘凝华宫’的那个胡人女子是怎么回事？这几天您都跑去她那里处置政事了不成？看不出来呀，皇上，您连金屋藏娇的勾当都做得这么精细呀！臣妾硬是好几天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若非臣妾挂记着皇上了，这事情还不知道要瞒臣妾多久哩！”

    好似一道霹雳轰在自己脑门上，李隆基惊讶的看着武惠妃，随后猛的扭头怒视高力士。高力士极其无辜的一摊双手，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不是自己把李隆基给出卖了的。李隆基那恼怒的目光顿时朝身边的那些近卫太监横了一眼，寻思道：“等今日过了这一关，马上更换身边所有的太监！气，气煞朕了，居然敢出卖朕？这些混帐东西，都该把他们的大脑袋也砍下来。”

    武惠妃此时却是充分发挥了一名受到丈夫欺骗的妻子的本色，抓着李隆基就是一阵的娇嗔吵闹，弄得李隆基狼狈不堪，弄得下面臣子们一个个面沉似水心里却是笑开了花，提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李隆基被武惠妃揭开了自己最近几天最私秘的最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时间心乱如麻，哪里还能应付武惠妃的打闹？尤其要命的就是，武惠妃一声令下，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将一名身量高大的金发女子领了进来，看她的模样，不正是最近几天李隆基最为欢宠的胡女凯瑟琳么？

    凯瑟琳惊讶的看着抓着李隆基撕扯的武惠妃，娇滴滴的给李隆基行了一礼，笑问道：“我最最亲爱的皇帝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呢？她怎么敢抓住您来厮打？你这女人好野蛮，怎敢打皇帝大人？”凯瑟琳大步朝武惠妃走了过去，看样子是要和武惠妃来一场打斗，将‘可怜’的、‘最最亲爱的’皇帝大人从这个‘粗俗’、‘野蛮’、‘无礼’的女子手上抢救出来。

    武惠妃哪里肯示弱，她冲上去就要和凯瑟琳较量一个高下，这下可吓坏了一旁站着的高力士，他猛扑过去，大声叫道：“来人啊，来人啊，护住贵妃娘娘。哎呀，你，你好大的胆子。”也不知道高力士是在骂谁，但是很明显的，他脸上多出了二十几条指甲印，看那痕迹，一个女人是没办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挠出来的。一身好武的高力士伸开手不敢发力，只是死死的拦在了武惠妃和凯瑟琳之间，于是他的脸就成为了武惠妃和凯瑟琳交战的战场，被撕扯得那个叫做一个血肉模糊，叫做一个肉末四溅啊。

    李林甫在一旁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一步。旁边王鉷等人同时倒退，嘴唇都有点发白了。张九龄刚要提起中气怒斥两名女子如此胆大妄为扰乱勤政楼的近乎叛逆的行径，但是他一看交战双方中有一个武惠妃，再看那比自己还高了一个多头的金发碧眼的胡人女子，他心里也冒出了一团火气，怒气冲冲的朝李隆基冷哼了一声，昂着脖子退后了几步，示意这事情他是不会管啦。站在上面指手画脚的命令宫女和太监们分开武惠妃、凯瑟琳的李隆基看到张九龄这等模样，脸色一暗，差点没哭出来。

    突然，凯瑟琳仗着自己比高力士还高了一个头，手臂更是极长，突然挥掌朝武惠妃抽了一记。众人都看到，凯瑟琳的手臂就好像没有骨头的蛇一样扭曲着绕开了高力士的阻挡，带着一道风声朝武惠妃抽了过去。武惠妃没能躲过这一掌，被凯瑟琳一掌重重的扇在了脸上。‘啪’，无比清脆的耳光声吓得李隆基以下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凯瑟琳却是得意洋洋的站在那里，指着武惠妃大声训斥道：“野蛮的女人，不许你欺负我最最亲爱的皇帝大人！皇帝大人是多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武惠妃头上的两道金凤钗被扇落在地上。她猛地回头朝李隆基冷笑了几声，突然一低头就冲了出去。李隆基一跺脚，大声叫道：“爱妃，爱妃，你回来，你回来，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李隆基忙不迭的追了出去，二十几个重臣带着看到了顶级八卦的极其兴奋的雀跃的无按捺的欢快心情，也是一哄而散，勤政楼里就留下了呆呆的凯瑟琳还有一张脸被抓得好似渔网的高力士。

    高力士摸了摸自己脸上密密麻麻的痕迹，苦笑道：“哎哟，还是公公我运气好，这几日刚好能把内力运到脸上来，否则，公公我这张脸，今天可不就是废掉了么？凯瑟琳娘娘，您今儿个，可是闯大祸啦！”高力士愁眉苦脸的叹息了一声，指使着小太监把凯瑟琳送回‘凝华宫’，同时他开始琢磨着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摆脱今日的麻烦，武惠妃是不能得罪的，皇帝也是不能得罪的，那，要怎样才能摆脱这麻烦呢？凯瑟琳虽然是江鱼弄进宫来的，但是高力士敢打赌他所有的身家，若是想要把这个黑锅扣在江鱼的头上，不要看他高力士最得李隆基的重新，他也得被暴怒的江鱼给拆成零碎不可。所以，这替罪羊，还得找人来顶啊！

    “诶哟，怎么忘了这么现成的人物？凯瑟琳的那个老板叫做什么的？莫罕？”高力士奸笑了几声，点头道：“就是你啦，你来顶缸罢！”

第八十一章 玄八龟（9600）6.16

    第二日，基本上大唐朝的文武百官都收到了一个消息――长安城的胡人商会里，那新来的商队老板莫罕居心叵测进献妖女迷惑当今天子，扰乱禁宫，其罪大焉。经查，此人乃他国派来大唐的奸细，故着捕风营将其商队一应人等追捕归案，三司会审以明其罪。随着一则含糊其词的声明，随着捕风营的暴徒疯狗一样的扑向胡人商会，随着花营、捕风营联手对某些消息传播渠道的封杀，这件风波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平息了。

    但是，余波还在隐隐回荡。武惠妃被那凯瑟琳打了一掌，凯瑟琳的手臂居然好似没有骨头一样的扭曲，居然能避开高力士的拦截，勤政楼中发生的这些事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被诸位王子知晓。李亨只是冷笑了几声，带了自己麾下的几百人跑去城外捕风营的营地进行特训。寿王李瑁突然人间蒸发不见了人影。鄂王、光王则是偷偷摸摸的跑去了李瑛的东宫，和杨洄秘密的商议起一些不能公开的东西。

    和咸宜公主成亲后，就一直和这些王爷、王子厮混的杨洄在李瑛那里也有极其重要的地位。最少，因为咸宜公主的放荡而有着无尽怨气的杨洄，在李瑛看来是打探寿王身边一些消息的最好人选。今天也是杨洄召来了鄂王、光王齐聚东宫，把他得到的一条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消息告知了太子和鄂王、光王：“惠妃娘娘恨急了凯瑟琳，却拿她没有什么办，那女子会一些古怪的武，总不能让惠妃娘娘和她拼命罢？”

    李瑛幸灾乐祸的坐在软榻上享受着身边侍女的抚摸，他笑道：“惠妃被那胡女打了一掌，自然是气得要死的。不过，她越是生气本王越是开心呀！嘿嘿，谁叫她为了寿王，一心一意的与本王为难呢？上次差点蛊惑父皇废黜本王，这事情难道不是她指使的么？哼！”李瑛有点恼怒，突然反手抓过那侍女，在她怀中大力的起来，一边揉弄，他一边狞声道：“杨洄，你着你的心腹去惠妃身边打听一下她气成什么样子了，嘿嘿，若是直接气死了她，本王的位子就稳如泰山啦。就寿王那蠢货，他怎是本王的对手？”

    笑了几声，杨洄眯着眼睛看着太子，低声说道：“不用去打听了，这消息就是惠妃娘娘着我给太子您传来的。若是太子能率领六率的人马进宫去铲除了凯瑟琳这妖女，惠妃娘娘说，自然以后会高看太子一眼。”

    李瑛面色大变，他随手将侍女丢开，直起身体嚷嚷道：“当我傻了么？替她去铲除对手？嘿嘿，本王巴不得有人能从她身上夺去父皇的宠爱，却又怎会去帮他？那凯瑟琳是妖女也好，是魔女也罢，和本王有什么干系？”

    嘴角勾起来微微一笑，杨洄淡淡的说道：“惠妃娘娘说，若是太子帮她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在太子的大位上做过多的纠缠。除非是太子自己再次的触怒了皇上，否则惠妃娘娘绝对不会派人对太子不利。”杨洄轻声叹道：“惠妃娘娘这一生都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突然被一胡女在朝廷重臣的面前打了一掌，这让她如何忍受得了？如今能帮娘娘铲除凯瑟琳的，只有太子您啦！”

    “只有本王么？嘿嘿，寿王手下也有不少人嘛。”李瑛略微有点心动，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惠妃会如此的，如此的好说话。

    “太子可就错了，寿王手下的那一批人，怎能和太子坐下的那些绝世高手相比？”杨洄偷偷的看了一眼李瑛，微笑道：“莫非太子害怕其中有什么诡计？呵呵呵，以太子如今的实力，还用害怕什么呢？杀了凯瑟琳，除去这妖女，惠妃娘娘记得您的这份情谊不说，朝廷中的很多老臣子比如说张相公他们，都会感觉太子英明决断，实在是继承皇位的最好人选哩。”

    杨洄轻声笑道：“下官可是听说，张相公他们对一名胡女得到了皇上的宠爱，那是极度的不满哩。”

    一道黑影闪过，杨洄晕在了地上。一名头顶高冠的黑衣道人面无表情的坐在李瑛的对面，低沉的说道：“此番，却也正好利用这事。不管那武惠妃是真的想要太子你帮忙还是想要做其他的事情，又有什么大碍呢？”太子稍微露出了一丝谨慎提防的神色，随后他缓缓点头，和那黑衣道人连同鄂王、光王凑在一起低声的嘀咕起来。

    不知太子他们在东宫中谈了一些什么，总之第二天李隆基正在勤政楼处理政务的时候，李瑛、李瑶、李琚三人领了数十人径直入了兴庆宫，准备往凝华宫去。恰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否一切都在某些人的计算中，李隆基处理完了所有的奏折事务，强行拉着张九龄、李林甫等亲近臣子，要他们陪同自己去向武惠妃说好话。也只有武惠妃这种极其得宠的妃子才会有这样的优厚待遇，张九龄是哭笑不得，只能和几个同僚一起卷入了李隆基的家务之争。

    就在张九龄跟在李隆基身后，准备组织一篇言辞奏请李隆基将凯瑟琳驱逐出宫的时候，一行人正好迎面撞上了顶盔束甲腰佩兵器大咧咧在兴庆宫中快步行走，气势汹汹好似要造反的李瑛一行人。李隆基呆呆的看着前面身穿全套甲胄，手上提着一柄宝剑的李瑛，身体哆嗦着抬起手来指着李瑛怒喝道：“孽畜，你，你，你要干什么？”

    随着李隆基的呵斥声，四周好几队禁卫直冲了过来，将李瑛他们一行人围在了中间。李瑛呆了一下，惊声道：“父皇？您现在不是应该在勤政楼么？您，您怎么这么早就回宫了？”他有点惊慌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左右，急忙开口道：“父皇，是惠妃娘娘请孩儿禁宫帮她铲除妖女的，这可和孩儿我没有任何关系呀，孩儿进宫来，可没有，可没有别的念头。”

    李隆基怒视李瑛身上的铠甲以及兵器，身体哆嗦得更加厉害了。终李唐一朝，皇帝最忌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自己的儿子穿戴上铠甲拿起兵器冲进皇宫了――谁叫当年太宗皇帝李世民就是这么干的？前车之鉴啊！――李瑛的这种举动，就是狠狠的在李隆基的胸口捅了一刀，他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太子李瑛也不是蠢猪，他怎会就这样真的全副武装的冲进宫来？他居然还敢说是惠妃请他来帮她铲除妖女的！荒唐，荒唐！若是惠妃要对付凯瑟琳，还不能叫自己的儿子帮忙么？干甚要叫他李瑛进来？

    “你，把兵器放下！”李隆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个字一个字的勒令李瑛放下兵器。

    李瑛哆嗦了一下，眼角余光看了看四周的禁卫，突然心头一荡，眼前层层幻像荡起，他尖叫道：“罢了，罢了，和你拼了罢！”他举起兵器，胡乱的就朝着李隆基他们这一行人冲了过来，剑锋所指，剑居然就朝着张九龄劈了下去。

    李林甫尖叫了一声：“保护皇上！护驾！护驾！太子发疯啦！”他袖口内，一道灵符刚刚化为一缕轻烟，白霞子以自身心血所书的这道灵符，可以引发方圆十丈内的天狐香力量，让那中了天狐香的人突然神智昏乱，作出一些平日里他绝对不会作出的事情来。李林甫此时在心里只是在拼命的叫好，称赞杨洄的口才果然是好到了极点，称赞杨洄果然是得到了太子的信任，居然能让李瑛真的傻乎乎的全副武装的来宫里给武惠妃出气擒拿妖女！他也在暗自佩服设计下这条计策的武惠妃，自从知道李隆基将一名胡女引进了禁宫，短短两天内就能设计出这样的一条恶毒计策，宁愿让自己在朝臣面前丢脸被凯瑟琳打上一掌，这武惠妃也算是厉害到极点了。

    当然，李林甫根本不知道，杨洄其实根本没完成游说李瑛的任务！

    李瑛挥剑劈了过来，那鄂王、光王直愣在了原处。在他们原本计划中，等他们杀掉了凯瑟琳，就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武惠妃的身上，让武惠妃失去李隆基的宠爱，从而直接影响到寿王李瑁的地位。但是，他们从来没想过要对李隆基下手啊？李瑛这是发疯了还是怎么了？那黑衣道人昨夜商议的时候，还给他们提出了这个计划之外的连环计，这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呢，怎么李瑛就发狂了？

    原本的计划中，杀了凯瑟琳然后直推说是武惠妃着他们来做的这事情，再让那黑衣道人在宫内设，魇杀武惠妃，让武惠妃作出一些荒唐不羁的事情以连累寿王李瑁。一环套一环，一计紧跟一计，李瑛根本不需要武惠妃所承诺的以后不为难他云云，他要的是亲翻武惠妃和寿王啊。可是看看，如今都演变成什么样子了？李瑛劈砍的，可是当朝宰相张九龄甚至是当今的皇帝李隆基啊。

    更然人感觉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李琚脚下的影子一阵的扭曲，突然人立起来朝李隆基扑了过去。那黑影发出‘桀桀’的怪笑声：“本只想设计那妃子，让太子顺利登基则可。既然事情演变成这一步，皇帝，你死吧！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除了未来的皇帝，太子！”黑影伸出尖锐的指头，狠狠的朝拦在李隆基身前的李林甫当心抓下，眼看李林甫就要给那黑影掏出心脏。

    朦胧的金光自兴庆宫的所有宫殿建筑上冒出，一蓬蓬金色光焰自天而降，将那黑影裹得严严实实。李隆基发出一阵阵的冷笑，江鱼连续两次被魔道修士刺杀，他耗费了大量的钱物在长安城布置了防护的大阵，又怎么可能不照顾自己的安全？这兴庆宫内外的阵势，可是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啊，更有主动攻击一切阴邪力量的能力。那黑影被金色光焰一团团的包裹住，看似不起眼的金光拥有的是足以融金化铁的极大威力，黑影惊呼了几声，已经被炼化成一团黑烟飘散。

    禁卫们冲了上来，将太子一行人尽数拿下，直到绳索扣在了自己脖子上，太子这才突然惊醒，被自己刚才所作的事情吓出了一身冷汗。李隆基冷漠无情的看了太子一眼，有点萧瑟的朝内宫行去。李林甫带着点讥嘲的慈悲扫了太子一眼，兴高采烈的追上了李隆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李林甫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居然事情就这么成了！太子居然真的作出这样犯忌的事情！换了他李林甫，他尽有更妙的手段，怎会自己亲自出手的？武惠妃无意中想出的一个主意，还真的成了？

    长安城中某处阴暗的密室里，几条人影相对而座。其中一人突然冷哼了一声，张嘴喷出了一口鲜血：“好强的禁制，我折损了一条元神化身。嘿，不用我去蛊惑他，这蠢货昨天已经被人说动要去皇宫啦，你们非要我分化一条化身跟进去，这下三十年的苦没有啦。”

    另外一人幽幽的说道：“一击，就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才好。刚开始选定他，还以为他能帮我们做点事情。哪知道他做事犹豫，一点点好处都要筹备这么久。和他结怨的那江鱼，既然能够把我们师兄弟干掉一个，分明就是道门中的高手。一名被道门中的人随时监视着的太子，可不是我们想要的人。既然有人用这么下作的手段计算他，我们帮帮忙，正好让他滚下太子的宝座。”

    ‘嗤嗤’的轻笑声传来：“和我们这一干邪魔歪道勾结在一起，太子这次死定啦。师兄你的那一条元神化身却也是值了。”

    刚开始说话的那人冷哼了一声，愤愤然继续抱怨了几句，这才停下嘴。密室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几个人才悄然开口，低声计议起来。细碎的声音好似蚕在吞食桑叶，让人自心底冒出一丝阴冷和不安。

    一道十几丈长极细的白光笔直的射向了江鱼，江鱼伸出手朝那白光接了过去，一根雪白如银近乎半透明的尺许长白毛轻盈的从那白光中飞出，缠绕着江鱼的手指扭动了几下，再次化为白光朝来路飞回。江鱼手上多了一张淡粉色的信笺，他朝那信笺上扫了一眼，突然古怪的抿嘴笑了几声，将那信笺递给了正在用河水清洗身上血污的郭子仪。“看看吧，简直让我都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闹剧。就算是扬州城的帮派抢夺老大的位置，也不会蠢到这样哩。”江鱼摇摇头，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四脚朝天的高高跃起，重重的砸在了那河水中。

    郭子仪将那信笺读了一遍，讶然挑眉道：“太子顶盔束甲手持宝剑直入兴庆宫？太子完啦！”郭子仪随手将那信笺震成粉碎，冷笑道：“太子可真蠢，这样的事情也能做么？”同样是无奈的摇摇头，将自己手上已经绽开了一条裂痕的混铁枪放入河水中清洗开来。

    江鱼在河水上载波载浮的漂荡了一阵，懒懒的说道：“不是太子蠢，而是被逼急了罢？他的对手可是我大哥啊？再说了，有一群妖魔插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恐怕设计太子的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完成得这么完美！”冷笑几声，江鱼咕哝道：“太子身边有魔道修士，他这次是万万不能翻身了。只是，他倒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准备啊？”

    反手将一条尺许长从身边游过的鱼儿抓住，江鱼冷笑道：“无妨，看看是谁当太子，若不是我中意的那个，再把他折腾下来就是。”

    河边一个枯草窝里，安禄山‘嗷嗷’大叫了几声，过了一阵子，他提着裤子两条腿有点发软的从那草窝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叫道：“江大人，咱们，咱们休息几天罢？前面可就是突厥人的牙帐了。这事情不对劲啊？我们一路烧杀抢掠过来，突厥牙帐不可能没有得到一点儿风声啊？怎么就不见他们牙帐的精兵呢？这，还能继续往前走么？”

    “自然要继续走。”江鱼抬起头来看了看北方，冷笑道：“突厥牙帐的精兵又如何？照样要被我们杀得血流成河啊。老安，你不会忘了子仪和白猛他们的武力罢？就算是数万人的大军围困，我也能保你平平安安的回去升官发财。”

    将那条鱼儿砸向了安禄山的肚子，江鱼骂道：“想要休息，你就少折腾一点罢，小心流光了骨髓，到时候要你提刀打仗的时候没了力气。”

    悻悻然的抱怨了几句，安禄山也不怕生病，脱光了衣服就往河水里跳了下来。热腾腾的身体被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一激，安禄山打了几个哆嗦，大声叫道：“过瘾，过瘾！！”他的在河水中揉搓着身体，一条条小手指粗细的老泥被他从身上搓了下来，随着河水飘了下去。那正在下面一段河里泡脚的玄八龟看到河面上那可怕的东西缓缓飘来，吓得他一骨碌的跳了起来，穿上靴子歪着脑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安禄山老半天。玄八龟都开始有兴趣要去研究一下安禄山了，一个正常人身上怎会如此的脏？

    暮色中，一千虎骑整整齐齐的在排成正方形的一百个火坑边烧烤肥羊壮牛，喝着草原上的牧民自己酿造的苦涩火辣的酒。一缕缕炊烟往天上冉冉升起，隔开老远，都能看到这一片炊烟，这一处处篝火。安史二人属下的一千名骑兵则是乱七八糟的好似老鼠挖洞一样胡乱的在四周挖了百多个火坑，围着火坑吃肉喝酒闹得不亦乐乎。为了达成江鱼所谓的‘挑衅’、‘挑战’、‘吸引敌军’的目的，几个士兵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大堆野狼的粪便丢进了一个火坑里，那漆黑的狼烟冲起来数十丈高，渐渐变浓的暮色衬托下，这一道烟柱怕是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到。

    如此嚣张的行事，江鱼也有他的考虑。直接冲进突厥牙帐干掉突厥可汗，这话听起来挺激奋人心的，但是做起来却没这么简单。贤妙真人他们就在后面跟着，自己做的太离谱了，肯定会换来一阵训斥。若是不施展道等等，带领两千骑兵冲击突厥人的牙帐，怕是两千人要被突厥人一口吞掉。为了造就郭子仪他们三人而牺牲这么多士兵，这是江鱼所不乐意见到的。

    所以，能够嚣张点行事，将突厥牙帐的精锐军队一批批的吸引出来，一小股一小股的干掉他们，总比就在他们的牙帐来一次大决战的好。尤其是在不知道突厥人的王庭里是否有魔道修士潜伏的情况下，能小心，就自然要小心点。这次北方之行，主要目的除了寻找北方的先天黑土，就是要让郭子仪、安禄山、史思明三人立下劳升官。而附带的目的么，看看后面跟着的贤妙真人他们一批人，就大概也能猜测出来――数年前就有魔道中人潜伏在突厥给大唐朝难看，难说如今魔道修士不会将突厥当作目标。

    篝火、狼烟燃烧了两个多时辰，等所有的士兵都吃饱喝足安排了哨卡休息了，居然还是没有一点儿异常。蹲在一个小土坡顶上，借助半人高的枯草掩护，在那里默运玄用仙石练的江鱼不由得感觉有点诧异。他们一路上已经袭击了大型部落五个、中型部落十几个、小型部落二十几个，突厥人居然没有一点儿反应？诡异，这里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一缕缕银光在江鱼皮肤下好似蚯蚓一样窜来窜去，他浑身骨节都发出一阵细微的‘哒哒’声。借助凤羽的帮助，他已经突破到了银身巅峰境界。可是从银身转入金身，需要的真元力量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同时必须将身体萃炼了又萃炼，才能承受日后突破到金身境界时身体、真元的急骤变化。就算有仙石中那无穷无尽又是密度极高的灵气帮助，没有数年的苦，江鱼也不可能达到那等境界。如今除了每日苦修一天天的熬时间，江鱼也没有什么办好想。更何况，如今他的修练所得有一大半要提供给玄八龟和凤羽，这就更拖慢了他的进度。

    凤羽有气无力的从江鱼身后探出头来，她扭头看了看左右，长吸了一口气，‘嘿嘿’笑道：“其实，做你的御灵还算是不错。最少，你练还是挺勤快的嘛，照你这样苦修千年，姐姐我还是能恢复真身的。”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一丝丝的恢复，凤羽不安份的窜出了江鱼的身体，脑袋东看看西看看好似做贼的母鸡一样，压低了身体借着那长草的掩护直往土坡下众人休憩的地方潜去。

    “老乌龟，你是给西王母看守书房的，姑娘我就不相信，你手上没有什么好东西！呵呵呵呵，你能瞒过江鱼，却能瞒过我不成？”凤羽眼里闪动着贪婪的绿光，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四仰八叉躺在郭子仪肚子上的玄八龟。“认命罢，这么多天了，姑娘我一定已经成的让你放松了警惕心，哦呵呵呵呵，你的神器，就是我的。嘎嘎，我们如今都和江鱼那小混蛋共用一条性命了，你还这么小气作甚？”

    歪着嘴，嘴角流淌着一丝涎水，凤羽这头几乎把神兽的面子都丢尽了的凤凰，偷偷的将脑袋靠近了玄八龟的身体，喙子轻轻的伸向了玄八龟的腰带。她一直能感受到那一条腰带中有一点点古怪的灵气波动，这腰带应该是一条能够储物的器，就是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好东西就是了。但是，西王母座下的书房总管啊，昆仑山上总共才有多少个总管级的人物？凤羽就是不信这老头儿身上没有一件能够让她看得上眼的东西。

    正打着呼噜的玄八龟突然笔直的站了起来，两条手笔直的朝前伸开的玄八龟闭着眼睛，突然胡乱的挥舞起拳头。‘砰砰砰砰’，玄八龟看似纯粹巧合的在凤羽的下巴上来了十几记极其有力的下勾拳，打得凤羽一阵的晕头转向直接倒在了地上，玄八龟这好似梦游的古怪行动才突然停止，他‘吧嗒’了一下嘴巴，仰面倒在了郭子仪的身上，‘呼呼’的又睡了过去。

    凤羽被打得晕了半天，好容易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龇牙咧嘴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玄八龟，咬牙切齿的发了一阵狠。寻思着自己上次在终南山喷出一团凤凰真焰消耗的力气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可能是这自称没有一点儿战斗力的玄八龟的对手，凤羽极其憋屈的耷拉着脸蛋，阴沉的好似鬼魅一样贴着地面爬回了江鱼身边，恼怒的仰天无声的嘶叫了几声，这才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地上。眼皮子一耷拉，凤羽两只翅膀胡乱的摊开在地上，居然也睡了过去。

    被玄八龟当作床垫子的郭子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在自己身上睡得‘呼呼’打鼾的玄八龟，再看看凤羽退却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手从身边抓起一块羊皮给肚皮上的玄八龟盖上，郭子仪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明暗哨所在的方向，这才合上了眼睛。

    夜里，一点儿洁白的雪片从天空落下，伴随着一阵狂风吹来，一片片连成线连成片连成网的雪花静静的落了下来。郭子仪等人从梦中被惊醒，看着那静静飘落的白雪，听着远远近近的风声，除了几个妖怪，其他人心里都一阵的苦涩――大草原最为可怕的雪季终于到来，在这足以将质量不好的钢刀冻成粉碎的可怕季节里，他们还能顺利的一路往北么？

    龙赤火、白猛突然打了个寒战，两人相互看了看，同时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他们，习惯性的想要冬眠了。就算是已经化为人形，血脉中的本能还是驱之不去。龙赤火还好，本体为火灵蛇的他对于低温虽然讨厌，还能有一点儿抵抗力。但是白猛就倒霉了，他一个呵欠接着一个呵欠，原本精神抖擞极其威武的一条大汉，突然间变得猫儿一样懒散无力。

    一夜大雪，让草原上堆起了尺许厚的积雪。这样的天气里，突厥牧民都围坐在火坑边苦熬那酷寒，但是江鱼他们一行两千人，还得继续往北、往北、再往北。在给自己的战马包上御寒的毛皮时，安禄山不由得低声嘀咕道：“这些马儿都选得是北方耐寒的马种，可是碰到这大雪天啦。可是，再往北的话，这马也吃不消啊。滴水成冰哩，这马都会被冻成冰块的。”

    江鱼则是忙着将早就准备好的丹药分发给所有人和那些坐骑。一颗火红色绿豆大小的丹药下腹，所有人都只觉得一股热浪直冲头顶，身上居然热出了汗水。那些马儿吃掉了这些丹药，同样是浑身热气蒸腾，血液流动速度加快的马儿兴奋的跳跃起来，仰天发出急促的长嘶，它们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想要迎着暴风雪急速奔跑，以释放出体内那一股无穷无尽的热力。

    得灵丹相助，大队人马继续朝前开进，他们的目标，坚定的指向了突厥牙帐的方向。

    暴风雪中，江鱼他们这一队几乎赤身却依然汗流浃背的骑兵唱着粗豪的歌谣，兴奋的挥动着手上的刀剑，驾驭着坐下同样浑身几乎喷出火来的坐骑，犹如一阵狂风，逆着那自然天风吹来的方向，带着一阵阵凛然的杀气，直扑向突厥牙帐。江鱼放声长笑道：“既然我们没办勾引得突厥人来找我们报复，那就让我们象狼群一样把他们的牙帐慢慢的撕碎罢！干掉突厥牙帐里所有的突厥大人，起码可以保我大唐五十年北疆太平！”五十年的太平，能够换来多少个爵位？李隆基是不会吝啬这些赏赐的。

    一干骑兵都兴奋的，或者说是被那药力给刺激得‘嗷嗷’怪叫起来。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在正常人都不敢出门的情况下，一队两千名根本不怕严寒困扰的骑兵能够发挥多大的杀伤力？这想起来就让这群最近杀得眼红的战士兴奋啊。劳，这都是劳，一个突厥人的脑袋就是一份劳，这些底层士兵不会幻想什么封侯入相，但是他们会幻想军给他们带来丰厚的赏银，能够让他们买下一片肥沃的田地以及一个大唐朝的娘们，生下一屋子的大胖娃娃……

    大队人马风驰电掣般划过茫茫雪原，狂暴的风雪中，江鱼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刚刚跑过的一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一大片突厥人的精骑。那精骑队伍的前方，几面银狼旗迎风飘扬，十几条壮汉的簇拥下，一名身披黑色铠甲，容貌精悍嘴唇极薄显得冷酷无情的少年抱着双臂骑在一匹通体紫青色的骏马上，冷冷的看着江鱼他们狂奔而过。

    一条头顶精光，内穿铠甲外面套了一件僧袍不像僧袍道袍不似道袍的破烂长袍，脖子上挂了一串人头骨串成的念珠，满脸横肉的壮汉用那猩红的肥硕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低沉的问道：“我说，师侄啊，你不是想要干掉你族里的那些堂兄弟然后干掉你的父亲好当突厥可汗的么？吼，咱们帮你下手就是啦，你大冷天的带着大队人马跑出来干什么？”

    少年幽幽的眺望着江鱼他们队伍消失的方向，冷冷的说道：“既然有这么一队唐朝的蛮子来了草原，看势头居然是直奔牙帐去的，为什么不让他们先出手呢？有他们在里面插了一手，我再去杀光那些兄弟和长辈，才能做得稳可汗的位置呵。否则光是各部族的大人，就够我头疼的。”少年说道最后，不由得咬着嘴唇发狠诅咒了几句。他扭头对那壮汉吩咐道：“师叔，你传令给师伯，他们带人去攻打那几个不服牙帐统辖的部族，可千万记得只要杀成年男子和老人，那些精壮的女子还有孩子，可都要押送回来。”

    秃头壮汉不耐烦的拍了拍胸口，怒道：“你还不放心师叔我办事么？放心罢，这事情我都给师兄交待了好几次了！除非师兄杀得兴起一不留神动用了魔武神技，否则一定会帮你把你要的人带回来的。”

    分明是不相信这壮汉的保证，少年不放心的看了他好几眼，这才挥手说道：“走，跟上这群唐朝的蛮子。哼，看他们的战马如此雄壮，都是我突厥的马儿啊！我早就说了，我们突厥人就应该不断的去抢劫唐人，打下他们的疆土放马。怎能和唐人通商呢？看看，我们卖给他们上好的战马，他们就用这么战马来杀我们突厥的百姓！虽然杀的都是一些该死的贱民，也是不给我三目银狼面子啊！”

    大队突厥精骑在这古怪的少年还有十几名壮汉的率领下缓缓朝江鱼他们追了上去。这些精骑一个个面容精悍身体极其壮硕，对那刺骨的寒风根本不放在眼里。那些战马更是皮毛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光，将那风雪尽数挡在了外面。这一队精骑足足有五千人上下，看这些士兵的修为，却几乎和江鱼的捕风营的暴徒有得一比。

    寒风中，只是传来那少年冷冰冰的声音：“天神保佑，让这群古怪的大唐蛮子中用点，最好在我赶去之前，把我阿爸还有那些兄弟都杀死罢！否则要我亲自动手干掉自己的阿爸，还是有点不忍心哩。”

    那壮汉粗壮的、不满的声音隐隐飘来：“唉……师侄啊，你什么都好，就是一颗心太软啊……”

    狂风卷着暴雪飞过，轻松的填平了地上所有的痕迹。

第八十二章 上古龙兽（10165）6.17

    肉眼可见黑色的风从天地间扫过，黑风中夹杂着白色的雪，好似黑白混杂的帷幕笼罩了万物。一片绵延起伏的土坡丘陵中，一块方圆百里左右的平地，就是突厥牙帐所在。长宽数里的营地被木栅栏包围，栅栏中每隔十丈左右就有一座高耸的箭楼，箭楼上依稀可见灯火，还时时传来人声。稀稀落落昏黄的灯火在那营地里闪烁，让那一片白蒙蒙的帐幕和一些粗制滥造的木屋显得格外的凌乱和残破。站在远处的土坡上眺望突厥牙帐，那地方就好似一只无形的巨手胡乱抓起了一大把土疙瘩丢在了地上，乱糟糟的。

    草原上的积雪已经有尺半厚，而且雪层还在不断的被那狂风吹得更加紧密厚实。这样的天气里，突厥牙帐外没有一队巡逻的队伍，他们根本不相信能有敌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跨越茫茫草原千里奔袭到这里。随着狂风传来了营地中小孩哭泣的声音，有妇人唱歌的声音，有牧犬大声吠叫的声音，还有大群大群的男子喝酒打斗作乐的混杂声音。眼力好的人可以看到在那营地中最大的几座木屋内，有不少男子踉跄着进进出出，偶尔那门口还会发生几场欧斗，显然应该是赌坊、酒肆一类的场所。

    “这就是突厥牙帐，他们却也自得其乐。”郭子仪紧紧的捏着自己的长枪，一脸严肃的说道：“当今圣上登基以来，突厥人却也还算规矩，虽然依然在北疆和我们发生大大小小零星战斗，却也只是一些部族的自发行为，大规模的战争，是很少出现了。尤其突厥王庭和我大唐在边疆开辟了市场相互贸易，百姓得其惠利极大，我大唐的军马，六成的种马得来于此。此番若是我等偷袭突厥王庭，不知对突厥和我大唐会造成何等影响。战火再起的话，可怜两国的百姓啊。”

    江鱼粗鲁的打断了郭子仪的话，他大声叫道：“够啦，子仪，你就去唱那‘敕勒川，阴山下’的鬼歌儿罢。我不理会大唐和突厥的关系，我不理会大唐和突厥的势力角斗，这是那些王侯将相才讲究的事情。老子不同，老子和大哥一样，都只讲究咱们从街头学来的最实际的事情――干翻突厥王庭，杀死他们的大人，若是能幸运的杀了他们的可汗，咱们就立下了大。到时突厥各部会厮杀得更加厉害，会比现在更乱十倍百倍！我不管过程，不管那些突厥百姓的死活，我江鱼只管咱们是否能立，是否能升官，你们几个人是否能够在地方军镇执掌一方大权！嘎嘎！钱、权、手下，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全部是虚的。”

    拍了一下郭子仪的肩膀，江鱼大乐道：“只要我们自己得了快活，才能兼顾一下本朝百姓的死活。可是，突厥人的百姓关咱们鸟事？你堂堂一名大将军，还起了这样的恻隐之心，岂不是荒唐么？”随手正了正了郭子仪身上披着的皮甲，江鱼大声喝道：“兄弟们，准备厮杀！老安，你带人摸进他们栅栏打开大门，咱们给他们突厥人来一个痛快的。”

    安禄山、史思明已经兴奋得眼睛赤红，他们呼哧呼哧的喘息着，根本说不出话来。“他，过瘾，过瘾，突袭突厥牙帐，这是十死无生的勾当。呼呼，这突厥牙帐中常驻精骑数万，在大草原上，谁能是他们的对手？可是，今天咱们就这么干啦！”安禄山狠狠的朝江鱼比划了一个割人脖子的手势，挥手带了近百名属下，跳下马，轻巧的摸向了营地。“豁出去这一身血肉，博他一个封妻荫子万户侯！呼呼，杨洄，你能够让其他所有的男人来干你的老婆，就是不许老子和我兄弟干她，不就是因为咱们是胡人么？呼，等老子封侯拜相，再去狠狠的干你的公主老婆三天三夜。”怀着如此伟大的梦想，安禄山浑身的膘肉都激动得一的颤抖，好似一只灵巧的肥蛤蟆，翻过了雪地，已经掩到了栅栏边。

    “冲进去，看得到的人都杀啦，咱们不受风雪的影响，可以发挥出十成的战力，他们突厥人再厉害，在这样的风雪中一千斤的力气能使出十斤就不错啦。”江鱼狠狠的鼓动道：“咱们现在一个人就顶他们一百个好汉，也就是说我们这两千人就相当于二十万大军！毁掉半个突厥牙帐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兄弟们，想想看罢，毁掉突厥牙帐，这是多少代皇帝想要做却没做成的事情？咱们干翻了他们，回去一个个都官升三级！”

    ‘呼哧’一声，这土坡上一千九百名骑兵的眼珠子同时化为赤红色，同时拔出了兵器，无声的虚空劈了一击。江鱼狠狠的攥紧了拳头，沉声喝道：“小蛇，你们不要留手，给我放手杀，杀，杀！有什么灾劫，老子一个人扛！嘎嘎，看老天爷降下的天雷，能否劈死老子。”一边叫嚣着目无苍天的狠话，江鱼一边狠狠的攥住了玄八龟的脖子。可怜玄八龟两颗绿豆大的眼珠等得足足有花生米大小，他差点都没破口大骂出来――你说了狠话你就去硬扛天劫雷刑罢，你抓着我干什么？还要我老龟做盾牌不成？

    突厥牙帐营地外的木栅栏前后三层，用的是草原上极难找到的粗大木料编成。每一排栅栏中间都填上了厚厚的泥土，说是木栅栏，其实就是一堵厚有丈许高两丈多的土墙。草原上这样的围墙只是起一个防御狼群的作用，对于军队却无甚大用，千多年来，中原的历代皇朝能够几个大将军千里挺进草原？突厥人根本不担心某一天会有一支军队能够打到牙帐这里来。尤其一路上这么多的游牧部落，就算敌人深入草原了，他们也能提前预警，作出相应的对策，这堵土墙，已经足够用。

    只是，这一次江鱼他们故意放走的那些牧民，根本没有能把消息送到突厥可汗以及诸位大人手中。这些牧民在交待了有唐朝军队深入草原的情报后，就被那自称三目银狼的少年杀死，一丝儿风声都没有泄漏出去。

    安禄山肥胖臃肿，可是动作却是极其矫健的，他嘴里叼着一柄两尺长的弯刀，轻灵的爬过了那栅栏，偷偷的靠近了一座箭楼下面的支柱，顺着一道简陋的梯子爬了上去。箭楼里，一个醒着的士兵正在自酌自饮喝着酒，另外三个士兵则是裹着厚厚的毛裘躺在地上打着沉重的鼾声，还有一个因该是小头目的士兵则是在毛裘下奋力的耸动着身体，一个女子‘嗯嗯啊啊’的呻吟声听得安禄山是小腹一热，浑身血液‘唰唰’的直冲脑门。“，你们倒是享受！老子顶着风雪跟着江鱼那疯子跑了这么远来你这鬼地方，你们却在风流快活！”

    热血冲上脑门，安禄山心头杀意奔涌，肥硕的身躯好似一只轻灵的老鼠，‘飕’的一下窜进了箭楼上那丈许方圆的小空间，弯刀在空中挥出了几道灿烂的寒光。五个士兵的脑袋被一刀劈下，那正在做好事的小头目脖子里喷出的热血撒了那女子一声，女子吓得张大了嘴巴想要大声尖叫，却被那热血堵住了喉咙，哪里叫得出声？安路上揭开皮裘，肥硕滑腻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看了一眼那女子极其白皙的皮肤，有点可惜的随手将那弯刀刺了下去。“，这个是这次老子亲手杀死的第二十三个突厥娘们啦。娘的，这些娘们若是卖去高句丽，起码能换两斤金沙哩！可惜，可惜，真他娘的浪费啊！”

    摇摇头，安禄山笔直的从那箭楼上窜了下去，轻巧无声的落在了雪地上。他带来的近百名属下也从一座座箭楼中窜了出来，同时向他比划了一个一切完成的手势。安路上腆着肚子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那营地的一扇木门后，手起一刀斩断了那木门上的铁链，和几个属下一起拉开了那大门。远处抱着双臂骑在马上的江鱼看到了营地的一扇大门敞开，立刻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的将玄八龟在自己的肩膀上按了按，挥挥手，一千多骑被药力以及江鱼蛊惑人心的升官发财的美好言辞说得头脑发疯的骑兵好似破堤的大浪，呼啸着朝那突厥牙帐卷了下去。

    以区区两千骑在那可以将钢铁冻成碎片的残酷天气下突袭突厥人有数万精兵驻守的牙帐，江鱼的这次作战计划若是能够公开，足以惊动天下诸国的所有将领和士兵――哪里来的这个疯子，这样绝对是送死的事情，也只有这种疯子才能做得出来罢？

    浑身热气翻腾好似一团团火焰的骑兵呼啸卷入了突厥的营地，开始了大肆的杀戮。史思明手持大刀，一刀劈开了一座帐幕外的毛毡，刺骨的寒风好似刀锋一样冲进了帐幕内，里面的几个男人发出愤怒而又惊恐的咆哮，衣冠不整的拎着兵器直冲了出来。寒风一吹，这些汉子的身体立刻变得迟缓了起码一半，肌肉直哆嗦的他们哪怕有千斤神力，也只能发挥出百多斤的气力。史思明‘嘎嘎’一阵狂笑，大吼道：“江大人说得果然没错！兄弟们，这是挣劳的大好机会！杀人，放火，给老子捞军啊！”他大刀翻飞，将那几个多少都来不及的汉子拦腰劈成两段。寒风扫过，这些汉子血都没有流多少，在地上挣扎了一阵，已经魂归地府。

    ‘哦哦哦哦’，两千骑兵同时嚎叫起来。郭子仪的一千虎骑分成十人一队的队伍，无比精确而残酷的收割着生命，他们组成一个个小型的锥形突击队伍，在那帐幕和木屋之间凌乱的街道上往来冲突，一旦有人冲出来，立刻倒在了他们锋利的马刀下。安禄山则是晃动着一身的肥肉，大吼大叫的好似厉鬼一样带着一票土匪一样的属下，将一栋栋帐幕劈成碎片，等得寒风将里面没有防备的突厥人突然冻成了冰棍行动缓慢无力反抗时，这群土匪则蜂拥而上，抢夺一切值钱的东西塞在马背上褡裢中，随后将那些男子都劈下了头颅。

    更有数百个安禄山属下的士兵袭击了一座酒肆，从酒肆的地窖中找到了几大捅菜油。他们兴高采烈的将菜油破洒在那些帐幕和木屋上，就要之行史思明‘杀人、放火’的第二个步骤。可是那外界的气温是如此的可怕，寒风刮过，菜油都被冻成了一块块的膏状物，这火哪里能烧得起来？这群兵痞气极败坏的咆哮了一阵，将那酒肆的老板连同里面的几个小二劈成了肉酱一般的模糊物，大吼大叫的朝着四周胡乱冲杀了去。

    郭子仪的属下给突厥牙帐中的战士造成了最大的伤亡，他们准确有力的突击，一次次的凿穿乃至击溃了那些闻声而出的战士的抵抗，人头翻滚，一块块红色的冰块出现在大街上、墙壁上。安禄山、史思明带领的一千兵痞则是给突厥牙帐的普通百姓造成了最大的心理恐慌，最终造成了所有百姓的疯狂逃窜――一个个没有穿上厚重的保暖皮衣的百姓在这样的天气中逃出了帐幕和木屋，不知道会被风雪冻死多少人――这些兵痞大呼小叫的在整个营地里乱窜，这里砍几个百姓，那里推倒几座木屋，让所有的突厥百姓都以为有大规模的敌军突入了营地，导致了百姓的疯狂溃散，刺骨的寒风刮过，江鱼就看到有数百名扶老携幼的突厥百姓刚刚跑到那栅栏外，就被冻僵倒在了地上。

    到处都是喊杀声以及一声声‘噌噌’的怪响。到处都是突厥战士绝望的嚎叫声，这样冷酷的天气，这样滴水成冰的气温，他们的弓弦都被冻得极其脆弱，很多人再给长弓上弦的时候，弓弦已经炸裂，有些人幸运的给弓上了弦，可是弓拉开不到一尺，弓弦同样断裂。突厥战士弓骑之技甲于天下，可是这样的天气里，他们无开弓射箭啊！他们无开弓啊！

    他们的战马，还在点燃了火炕的马厩中休息，身上被火熏得暖烘烘的战马一出马厩，刚刚跑了几步就浑身抽筋的倒在了地上，他们也无起码和敌人作战啊！他们无作战啊。这些离开了马战斗力就直线下降到平日三成不到的突厥战士只能穿着贴身的皮衣，冒着冷酷的寒气，挥动着短小的弯刀，迎向了郭子仪率领的一千虎骑――提着长枪，挥动着数尺长马刀的铁骑。

    北方大草原冬季那近乎噩梦一样的天气是以往突厥人最好的掩护，这样的天气中，没有人能够出兵打仗，他们可以好好的修养一个冬天。可是，当江鱼用近乎作弊的手段带领两千骑兵冲杀而来时，噩梦就降临在了突厥人的身上。在这样的天气中，江鱼的麾下人马保持了完全的战斗力，而突厥人则是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武力，就好似一条彪形大汉强暴一百名醉酒的少女，那少女的数量再多，也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啪啪啪啪’，手上鲲鹏一羽剑砸飞了数十名来袭的突厥武士，江鱼大声叫道：“杀人放火，杀人放火，这样大好的天气微风习习，怎能不放火？小蛇，放火罢！”一声大吼，江鱼策骑朝前狂奔，他双手上两团赤红色的太阳真火熊熊燃起，胡乱的拍打在路边的帐幕和木屋上。刺骨冰寒的狂风可以吹灭凡火，可以让菜油冻结，但是面对这不属于人间的太阳真火，它们也变得无能无力了。一团团火光在突厥牙帐的营地里四处冒出，黑烟冲天而起。龙赤火‘咝咝’一声尖叫，梭形的瞳孔突然眯成了一条细线，火灵蛇这种绝世毒物心中特有的凶残野性被江鱼刺激得全面发作，他大嘴一张，一团紫红色同样不属于人间应有之物的妖火‘呼呼’的卷了出来，顷刻间将数百座帐幕卷了进去。

    白猛、杜武、杜风、杜邪、杜竹、杜禅几个妖怪同时鼓荡妖丹，将那丹火喷出。虽然他们不似龙赤火这样本体就是火属性的妖怪，但是喷出一点妖火，却是所有妖怪都能轻松办到的事情。尤其白猛的本体形体巨大，他结成的金丹都有箩筐大小，喷出的丹火更是一根数十丈长的火柱，那等声势，那等威风，好似一条火龙般的烈焰‘哗啦啦’的朝着四周一扫，近百名朝他们跑来的突厥武士惨叫一声，身体在那烈焰中已经慢慢的融成了一团儿油膏。

    突然间，身上挂满了金银首饰的安禄山鬼叫着从一间帐幕中窜了出来，他大声咒骂着，指天划地的咒骂着跑了出来，他上一大片衣物被烧得干干净净，两片白嫩嫩的臀部在那寒风中很诱人的哆嗦了两下。他怒吼道：“不是没办放火么？谁放火烧老子？”那帐幕着火，几块被点燃的毛毡坠下，差点没把正在翻找金银首饰的安禄山盖在了火海中，他如何能不生气？

    但是，一看到龙赤火等七个妖怪用那冰冷无情的属于冷血动物或者虫豸的眼神朝自己瞥了一眼，安禄山立刻手舞足蹈的叫嚷道：“烧得好啊，好一把大火！他，放火烧死这群突厥崽子！哈哈哈哈，几位大人这把火放得是英明神武，那个叫做一个英俊不凡哪！”一边大声的拍着马屁，安禄山一边带了十几个属下兔子一样的蹦了出去。能避开这几个古怪的年轻人，就避开远一点罢。自从白猛那天施展那惊天一击后，安禄山就知道这几个年轻人是他招惹不起的怪物，他可不想被人‘无意’一把火烧成炭。

    龙赤火瞳孔微微一缩，耸耸肩膀道：“这胖子倒也有趣。”他张开嘴，一团火朝着安禄山他们的喷了过去，吓得安禄山一行人‘嗷嗷’惨叫，连滚带爬的冲向了江鱼的身边。

    杀戮，大火，狂风卷着这不属于人间的烈焰汹涌的扑向了突厥人其他的帐幕和木屋，两千战士也在江鱼他们一行人的率领下‘嗷嗷’叫着冲向了营地核心处那一片用生牛皮搭建，显得格外整齐和豪华的帐幕。突厥人的可汗金帐所在，冲进去，杀死金帐中所有的人，这笔买卖就赚大啦。安禄山、史思明一对眸子里几乎能滴出血，他们疯狂的嚎叫道：“兄弟们，突厥人的可汗就在眼前，杀了他，一个个官升三级哪！”不用提什么突厥和大唐之间的友谊交情之类的屁话，杀了突厥可汗，李隆基肯定会手舞足蹈的给他们这群人加封爵位，这是丝毫不用怀疑的。

    凄厉的牛角号声从那一片牛皮帐幕中传来。一排二十几座很是高大华美的帐幕被人用挠钩拉倒，整整齐齐两个方阵顶盔束甲满脸怒火大概有万人上下的突厥精锐士兵大声咆哮着已经列队朝这边压了过来。十几名中年男子还有几个老人在那两个方阵的前方，指着江鱼他们就是一通疯狂的咒骂。江鱼长嘶一声，杀得兴起的他弯腰抓起地上两柄长枪，‘呼’的一声朝那十几个显然是突厥大人物的男子掷了过去。

    长枪势如破竹一般穿透了两名突厥老人的心口，随后朝后激射。‘噗哧、噗哧、噗哧’，两柄长枪穿破了三十名士兵的身体，这才重重的插在了地上，几乎没柄而入。一击而杀三十许人，江鱼麾下的两千士兵同时放声欢呼，策骑朝那近万名的战士主动冲杀过去。江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兴奋的叫嚷道：“哈哈哈哈，想当年鱼爷我在扬州，最大一场比拼就是……”江鱼突然闭上了嘴，他最大的一场打斗就是叫来了数百条野狗咬得贾玉等白龙帮的帮众一败涂地，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夸耀的。和今日这数万人的大厮杀比起来，那时候的江湖欧斗算什么呢？

    鲲鹏一羽剑高高的举起，江鱼重重的将那长剑朝前一挥，吼道：“杀！给我杀光这群混蛋！”江鱼不知道突厥和大唐之间的仇怨自何而来，不知道在大唐人的心中，突厥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但是他知道一点就足够了――这些突厥人就是军，杀了这些突厥人，郭子仪、安禄山、史思明就能升官。这三名自己一手扶植的人升官了，李林甫和他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就益发不可动摇！

    一股真元注入坐下马儿体内，充满了生机和火力的望月玄罡刺激得这马儿的肌肉都膨胀了一圈，瞬间拥有了近乎无限的气力。这马儿一声欢呼，一个跳跃就冲过了数十丈的空间，将江鱼带到了一个方阵的核心处。这匹马儿兴奋的踢打了一下后蹄，十几名突厥士兵被巨力踢飞，惨叫着砸倒了数十名同伴。江鱼的长剑挥动处，人头好似浪花上的白沫一样冲天而起，数丈长的剑气割麦子一样将两百多名附近的士兵斩杀，长剑一阵的轻鸣，隐隐的光芒在那剑上颤抖，好似里面的剑灵都在欢呼和雀跃。

    ‘杀’！一个沉闷的喊杀声从江鱼他们背后突然传来，以那自称三目银狼的少年为首，五千多突厥精骑好似地狱中的一群恶鬼疯狂的冲杀而来。这群实力可怖的战士挥动弯刀自背后一个冲锋，安史二人的千名骑兵当下折损折损。两柄弯刀劈下，安禄山、史思明惊呼一声被劈得在地上连连翻滚，狼狈无比好容易才避开了后面潮水一样连绵不绝的劈砍以及数百骑战马的踩踏。

    安禄山疯狂的嚎叫起来：“大人，撤，撤啊，他咱们中突厥人的埋伏啦！他娘的，哪里来的这么一批人？”以他在战场上厮混了前半生的眼力，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的身手强悍得吓人，就算是军中的大将，都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其中的一名士兵。突厥人居然会有这样的一支鬼怪一样的骑兵？怎么可能？

    郭子仪则是拦在了自己的千名虎骑之前，一人傲然迎向了身后这些突然袭来的黑甲骑兵。他手上混铁枪舞得比平日更快了数倍，一道土黄色的罡风卷着无数的雪块和泥土冲天飞起，好似一条张牙舞爪的黄龙，轰鸣着轰向了那正对着他冲来的数百名骑兵。郭子仪毫无保留的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通体上下裂痕处处的混铁枪发出‘嘎吱’的呻吟，在他那数十万斤的蛮力驱策下重重的朝最前面的一名壮汉砸去。

    那壮汉‘呼呼’一声吼叫，猛的缩拳于肋，随后重重的一拳轰出。黄龙粉碎，长枪粉碎，郭子仪的双臂和那汉子的拳头重重的撞在了一起，那大汉身体一错，猛的退后了两步，郭子仪却是浑身骨骼发出可怕的‘啪啪’断裂声，嘴里一口鲜血喷出丈许高，被打飞了近百丈，直接摔进了后面一个方阵的突厥步兵中。数十名突厥士兵欢呼一声，兴高采烈的将兵器朝郭子仪挥了下去，他们自然认得这个使用一柄混铁枪好似杀鸡屠狗一样杀死了自己近千名同胞的恶魔，杀了他，同样是大一件。

    白猛大步的奔跑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两丈长的铁桩子，将那铁桩舞成了一道儿黑色的飓风，打得那些士兵浑身碎裂好似肉袋一样朝四周胡乱抛洒开。血雨自天而降，白猛‘咝咝’一声狂吼，猛的跳到了郭子仪身边，仗着身上鳞甲幻化的皮肤坚硬，满不在意的吃了那些士兵一击，随后抓起郭子仪就跑。白猛一边撒腿狂奔一边咆哮道：“不好啦，姓郭的小子被打得快散架啦！娘的，这群人厉害，厉害，修为道行比我们高得多，兄弟们，风劲，扯呼！”

    数条壮硕的黑影已经发现了白猛这高大得有点离谱的身子，几条壮汉一声狞笑，从那数千精骑中狂奔而出，直往白猛追了过来。几只大手狠狠的朝白猛拍下，一条大汉欢呼道：“小子，你死在这里罢！可惜了你这块头，若是加入我阿修罗宗，饶你不死！”

    ‘噗噗’几声怪异的声响传来，龙赤火、杜武兄弟同时喷出了一口毒气，那刺鼻的毒气随着狂风朝着这几条壮汉卷了过来，几条大汉措手不及之下，身上红红绿绿的同时中了好几种稀奇古怪的毒气。面色惨变的几条壮汉转身就跑，甚至都没有提醒在三目银狼的率领下正往这边狂冲而来的突厥精骑。几条毒虫那覆盖了数百丈方圆的大片毒气随着狂风呼啸着卷了过去，两千名拥有金丹初结修为的突厥精骑‘啊’的一声尖叫，同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只见他们一个个身体扭曲七窍流血的惨死当场。很快的他们的身体都被那剧毒烧成了一团漆黑的脓液。

    江鱼早就看到郭子仪被一条壮汉一拳打飞，他甚至听到了郭子仪体内传来的骨骼粉碎的声音。他恼怒的朝那大汉瞪了一眼，怒吼了一声，大声吼道：“兄弟们，撤，他全部撤！不要理会这些突厥人啦！”他心里暗惊，突厥王庭和地煞殿应该有勾结，这是自从上次所谓的突厥马贼流窜入中原作案的事情发生后，他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可是地煞殿的殿主也不过是一个无限接近于金丹初结水准的走狗，而这里居然出现了数千骑拥有这等实力的精骑！地煞殿的靠山，魔道中的巨檠阿修罗宗，他们在突厥到底耗费了多少夫？就更加不要提这支突厥精骑中混杂的那十几个结成了魔婴的阿修罗宗高手了。魔婴期的魔道高手，他们强度是能够和铜身中期的望月宗弟子相抗衡的！郭子仪怎是对手？

    恼怒的咆哮了几声，挥剑胡乱的斩杀了数百名朝他发动攻击的突厥士兵，江鱼怒视了一眼那率领大军朝自己这边突袭而来的三目银狼。但是江鱼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三目银狼这少年，居然提出了一柄土黄色的长戟，偷偷摸摸的一戟刺死了一名刚才领军的突厥中年人。江鱼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阿修罗宗想要掌控突厥，那么就要和自己扶植郭子仪他们一样扶植起自己的心腹可汗，这明显是修炼了阿修罗宗锻体魔的少年，应该就是他们的人选。

    借用自己的手杀死突厥的所有王公大臣，将所以可能反对自己的人全部杀死，让自己登上可汗的大位，这就是这少年的如意算盘罢？难怪看他率领大军从自己的身后杀来，分明是早就从突厥营地里开了出去的，却一直没有找自己这支孤军深入的敌军动手，反而一直放任自己领军来攻击突厥牙帐。好一个心机阴狠的小家伙，他是害怕自己一行人把突厥的精锐战士杀光了，削减了他的实力啊，所以才在自己一行人攻入了金帐，并且杀死了几个突厥的大人之后，这才领军冲了出来。

    乱军中，以他和那些魔道修士的实力，杀死这些突厥的可汗啊、大人啊，根本不会被人知晓。等得所有的王公贵族死得只剩他一个了，可汗的位置还跑得了么？然后以阿修罗宗的力量为靠山，一举将那些不服突厥可汗管辖的突厥部族统一，突厥又能回归到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国家，到时候阿修罗宗驱使突厥的大军南下中原，混乱中他们想要干什么不容易？

    江鱼都开始佩服自己的脑瓜子怎么突然间能够想到这么多东西。他恶狠狠的瞪了那三目银狼一眼，他手上握着的那柄长戟，分明就是江鱼在吐蕃被抢走的玄武戟。想必这少年得到了那些魔道修士的极大宠爱，否则玄武戟这样的厉害宝怎会被送给他？这少年的修为，可是不甚高明啊，最多也就是结成了金丹，魔体锻造的的火候更是欠缺，最多手臂上能有个几千斤力气顶天啦，没看他挥动玄武戟还有点吃力么？

    冷笑了几声，江鱼策骑冲杀了出去，剑光如匹练，剑势如山崩，江鱼毫不留情的斩杀了那些修炼了阿修罗魔的突厥精骑近千人，掩护自己的一干属下逃走后，这才冷笑了几声，朝三目银狼喝骂了几声很是下流的市井言语，这才轻巧的策骑往北方退却。以罡气注入马身，这马儿跑得好似一阵狂风，顷刻间就会齐了狼狈逃出了数里地的安禄山等人。

    将一瓶灵丹丢给了玄八龟，要玄八龟去给郭子仪疗伤，江鱼狞笑了几声，也不给所有人解释，已经跳下战马，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大风雪中。天地中已经没有了江鱼的气息，他已经整个融入了这天，融入了这地，融入了那狂风暴雪。身体处于有无之间，自身一点儿气息都不复存在的江鱼只耗费了几个弹指的时间就赶回了突厥牙帐，潜伏在了数里外一个小山头上。

    望月宗特有的绵绵密密好似水波一样无孔不入却又不惊动任何存在的灵识覆盖了整个营地，江鱼看到那少年狞笑着手持长戟，正从背后刺向了一名突厥汉子。那突厥汉子身上的服饰打扮都和其他人有极大的不同，显然他就是当今的突厥可汗。那可汗身边都是那些实力极强的突厥精骑，若是他死了，一切的罪责都会被推到江鱼的头上！

    “想要计算我？呵呵，哪里这样容易？”江鱼微微开启嘴唇，一缕游丝般的声音朝那突厥可汗的耳朵里灌了进去：“可汗，你儿子要杀你纂位哩！他可是魔道中人！”那突厥可汗惊讶的回过头来，正好看到自己的儿子手持一柄黄光熠熠的大戟，正慢慢的带着满脸的畅快朝自己后心插下，那可汗猛的退后了几步，高声叫嚷起来。三目银狼面色一变，手上长戟猛的刺出，可是已经来不及啦。

    江鱼已经召唤出体内的那柄古怪的木弓，将一缕神识寄托在那木弓上，体内罡气透体发出，双臂神力一拉，木弓微微的被拉开了两寸，数道无形无迹没有风声的箭气随着那狂风朝着前方数里外的营地卷了过去。

    望月宗最让修道人所忌惮，导致望月宗的门人一旦公开自己的名头就立刻会受到天下正邪两道修道人群起而攻的可怕能力，终于被江鱼次使了出来。将自身气息收敛无形，任何神识扫描都无找出他们的藏匿门；远距离比剑光快了百倍穿透力强大百倍的箭气暗杀；这两种能力结合起来，几乎可以秒杀修道界的任何人！这样防不胜防的根本不给你一点儿机会的杀戮，如何让人不忌惮？

    ‘砰’的一声脆响，三目银狼正露出一丝狞笑的脸突然凝滞了一下，一个对穿的窟窿出现在他头上，随后他的上半边身体都炸成了粉碎，就连魂魄都被那木弓所附带的一种江鱼弄不清楚的力量直接摧毁。那早就反应过来的突厥可汗大声咆哮了几声，几步就冲出了那些黑甲精骑的包围，冲到了那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突厥士兵中。那些阿修罗宗的壮汉看得三目银狼突然被杀，一个个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足足有一盏茶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呆呆的看着三目银狼的尸身慢慢的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露出了如丧考妣的哭丧嘴脸。

第八十三章 刺青（11255）6.18

    “看来，天欲宫主对地煞殿主的评价没错！一群没脑浆的傻瓜，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么？你们动手啊？杀光这个突厥牙帐里所有人啊？啧啧，鱼爷也就可以给咱们皇上说，是咱们两千人一举覆灭了突厥的王族啊？怎么不动手呢？你们可是十几个魔婴期的好手啊！”江鱼有点恼怒的看着那些壮汉在那里发呆，寻思了一阵，趁着某些人的灵识还没有扫过来，他已经悄然往北方撤退。

    江鱼刚走不走，铺天盖地无比强横震得大地都开始哆嗦的宛如实质的神识一道道的从那数百里外的虚空中直扫了下来。在这让突厥人近乎以为是神迹的灵识狂暴扫描中，贤妙真人等一干中原道门的高手修士在一道道灵光中急速闪现，他们看着那十几个还在发呆的魔修，就好似饿极的猛虎看到了可口的小白兔一样猛扑了下去。对付十几个魔修而已，却是数十位道门高手同时下手，近百件宝呼啸而下，而且都是仙器级的宝就这么砸了下来。十几个不过是魔婴期的魔修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束缚得死死的，被贤妙真人他们抓着呼啸而去。

    突厥可汗猛的跪在了地上，朝着贤妙真人他们化为灵光遁走的方向叩拜了几下，随后跳起来指着那些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的突厥精骑大声喝骂了几句。残留的不到两千骑精骑呆立了一阵，一个接一个的放下了兵器，跪在地上向突厥可汗投降。他们的首领王子已经被杀，传搜他们魔的师长被人掳走，面前站立着的是自己族中的可汗，他们还能怎样？除了投降别无他。

    突厥牙帐北近百里的一处丘陵中，一个土坡上被人挖了极大的一个土洞，里面篝火熊熊，暖意十足。江鱼找到这里的时候，玄八龟正在土洞里将郭子仪扒得赤条条的放在地上，手持一根尺许长、极细、极锐利、通体散发出金色毫光的长针在他身上乱刺。看玄八龟那迈着古怪的步伐，念诵着古怪的咒语，长针在人的皮肤上刺出一个个幽蓝色小点的古怪德行，江鱼头皮一阵的发麻。他指着玄八龟惊呼道：“你干什么？你，你在干什么？诶，诶，你扒光了他干甚？”江鱼看到郭子仪躺在地上满脸的无奈，满脸的可怜，忍不住就叫嚷起来。

    傲气十足的玄八龟抬起头来，冷哼道：“你不懂滴事情多了。哼哼！”摇头晃脑的叹息了一阵，玄八龟将那长针在手上一个玉碟里一点点的蓝色粘稠液体中沾了沾，又继续刺了起来。江鱼从那蓝色液体里感受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这液体竟然是用神石融化成的。几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坚固的物品之一，必须用各种天火才能融化锻造，一旦离开天火就重新凝固的神石，居然被玄八龟弄成了一小点儿液体？居然在常温下还没有凝固？他是怎么做到的？

    抬起头来，玄八龟似乎知道江鱼心中的疑问，他很是不屑的说道：“天生万物，自有生克。神石虽然坚固，但是以‘烛龙草’糅之则直接化为液体，还能保持所有的灵效。这可是西王母娘娘书房中记载的秘闻，寻常人可别想我老龟告诉他。诶，给我捧着这碟子。”他将那玉碟递给了江鱼，一边在郭子仪身上疾刺，一边乐呵呵的说道：“左边刺青龙，乙木灵气自然生，断臂折腿能重生；右边刺白虎，庚金之气滚滚来，挥拳出腿如宝刀；胸口刺玄武，葵水灵气周身涌，百邪不侵神自宁；背后有朱雀，丙丁灵气绕身周，威势冲天鬼神惊。哎呀，还有一头土麒麟，这可是这小子的本命属相，刺哪里呢？”针尖一抖，玄八龟将一头土麒麟以隐刺手刺在了郭子仪的面孔上，日后只要他一旦动怒血气翻滚，面上就有麒麟面相冲出，那等威势极其吓人。

    随后，两腿之上刺万里长风，两条小腿刺上青云多多，脚板底更是刺上了传说中的风火轮，玄八龟手舞足蹈兴致勃勃的在郭子仪的身上刺了一个遍，这才将那残留的一点儿神石灵液在郭子仪身上涂抹了一遍，‘呵呵’笑道：“好啦，小子，起来罢！这一身锦绣如何？”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面带麒麟，脚踏风火轮，腿缠万里风云，郭子仪身上一阵阵的灵光闪过，玄八龟耗费了一个晚上给他刺上的纹身一一闪了一遍，他突然竖起巴掌笔直的朝前轻轻一挥，一道极其锋利的劲气‘哧’的一声削了出去，在一侧土墙上劈出了尺许深一记刀痕。

    江鱼瞳孔一缩，他自然清楚，郭子仪的本命属性是土，修炼的也是望月宗锻体心中土一行的门，土力最大，土身最强。但是戊土之力是最为洪浑宽大的，若说郭子仪一拳能够在这墙壁上砸出一个数丈方圆的大窟窿，江鱼一点都不吃惊。可是他这一掌居然能劈出如此锋利的一道气劲，这，这应该是某个浑身长毛好似猴子一样的老人家才能做到的事情罢？江鱼更是看到，郭子仪挥掌的时候，他背后右边的白虎纹身轻轻的闪出一道极细的光芒，难道是这些纹身的原因么？

    江鱼急不可待的拉着郭子仪就冲出了土洞，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测试。他一剑在郭子仪的大腿上劈出了一道寸许深的伤痕，疼得郭子仪‘嗷嗷’叫了一声，可就是这一声叫嚷的时间内，那伤痕已经在一道青光中痊愈，他背后的青龙纹身自动的吸纳了附近的乙木灵气痊愈了伤口；他的掌风拳风都变得锋利如刀，加上戊土之力那宏大沉重的特性，威力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郭子仪以前舞动长枪卷起罡风龙卷，最多是把被卷入罡风的人压成肉饼，可是如今加入了这一丝锋锐，被卷入的人出来时肯定是肉丁或者肉丝。

    江鱼以自己元神之力朝郭子仪的元神轰去，他胸口玄武纹身一闪，一股绵绵密密的水雾轻巧的化解了江鱼的攻击，几乎可以说郭子仪日后很难受到任何迷惑心智的术侵害。而他一提体内的罡气，背后朱雀纹身欢悦起舞，炽热的威压浩浩荡荡的卷了出来，逼得附近的人连连倒退，所谓绝代猛将的威风在这炽热的能够直接伤人的威势面前，却又算得了什么。而他脸上的麒麟纹身，则能够让他凝聚戊土之力的速度加快十倍，这对于一名修士来说，尤其是望月门这样不讲究境界只追求力量的修士来说，这十倍的修炼速度可是实实在在的。

    而脚踏风火轮，腿裹万里风云，直接的影响就是让郭子仪的身比以前快了十几倍，戊土之力的修炼者最为缓慢的速度，在他这里已经完全不成了问题。看着郭子仪在满地里飞奔，那速度几乎都能比得上在平原奔驰的自己了，江鱼不由得无比极度的将玄八龟一手拎了起来，几乎是咆哮的吼道：“你这是什么鬼术？我，我也要纹上这些东西！吼吼！”江鱼激动得咆哮起来。

    不仅是江鱼，知道了之间事情的安禄山、史思明乃至龙赤火、白猛这些妖怪，一个个眼睛里都快嫉妒得流出血来。不过是在身上刺几个纹身，居然能够直接提升自己的综合战斗力十几倍，哪个不纹的就是傻子。

    玄八龟可怜兮兮的朝江鱼一摊手，叹道：“好罢，老龟我就做点苦又如何？‘烛龙草’一株，‘星灵石’一粒，你们谁找到了材料，老龟就替他纹上又如何？不过纹身之前还要先把浑身骨头都打成豆子般大小的小块儿，方便咒语的力量渗透进去，诶，那就一定没问题了。”

    将自身的骨头打成豆子般大小？安禄山、史思明直接闭上了嘴巴，他们跑去安抚自己那些受伤的属下去了。白猛他们相互看看，同时看向了江鱼。江鱼眼珠转了转，狠狠的抓着玄八龟的脖子低沉的喝道：“烛龙草哪里有？星灵石何处找？快给我说！哼哼，不就是打断骨头么？我江鱼什么都怕，就是不怕痛，不怕死。”说到这儿，江鱼心头一阵的犹豫，以他如今骨骼的坚韧度，想要打碎他的骨头，那等剧痛，怕是会比郭子仪昨夜受到的疼痛大上数百倍罢？那，自己还忍得住么？

    凤羽轻巧的从江鱼脖子里化为一道绿光飞了出来，浑身羽毛依然是乱糟糟的凤羽拍了拍翅膀，悠然说道：“星灵石只是神石的一种，据说凝聚了满天星辰的力量，所以有一些奇妙的作用。大概一万块神石里面能有一块星灵石，你如今有多少块神石啊？”摇摇头，凤羽迈着四方步在雪地里走动了几步，用微妙的眼神瞥了一眼玄八龟的腰带，沉声道：“至于说烛龙草呢，这可是个大问题，传说中上古巨神烛龙那老怪物睡觉的地方，因为他的口水流淌出来，浸泡了一株万年火候以上的‘火龙草’，浸泡四十九年之后就能化为‘烛龙草’。‘烛龙草’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就是只要将它和一切的天地奇珍糅在一起，那奇珍都能化为汁水，哪怕是上古神器都是一般的下场，所以一般也很少有人收集它。”

    顿了顿，凤羽轻笑道：“烛龙已经不知去向了，想要找他的口水？难，难，难！老乌龟手上的那株烛龙草，怕是世间仅有的一株了罢？”

    玄八龟无奈的朝江鱼叹息了一声：“不是老龟不帮忙，你找到材料了老龟一定给你帮忙。其实，你若是能找到一枚极品仙石‘天星石’以及‘火龙草’，我也能帮你纹上，只是效力没有那么强就是了。”

    凤羽悠然点头，翅膀在龙赤火的上拍了拍，笑道：“对，找到火龙草了就能纹了，这上古巫神传下的‘天针聚神术’，却是好东西的。这条火灵蛇已经快转化为火灵蛟，等他再浪费几百块仙石化为火灵龙，然后潜修千年，他的唾液浸泡千年气候的‘朱心芝草’十八年，就是一株‘火龙草’啦！嘎嘎，这世间已经没有龙族啦，自然不会有火龙。想要火龙草，就得自己慢慢培养啦。”

    玄八龟悠然得摊开双手，他很无辜得看着江鱼：“不是老龟不帮忙呀。这小鸟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好似感应到凤羽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玄八龟两只短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腰带。凤羽恼怒的眯起了眼睛，恶狠狠的瞪了玄八龟一眼，翅膀轻轻的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喙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邪恶的笑容。

    抱怨了几句，江鱼将玄八龟丢在了地上，随后放声叫道：“好啦，兄弟们，把东西都打点好，咱们继续北进！”他看着飞快聚集过来的千二三百名骑兵，点头道：“放心罢，昨晚死去的兄弟，我会给他们申请一笔极丰厚的抚恤。活着的诸位兄弟，那就恭喜你们了，你们可以活着回去大唐，然后领取奖赏。我们昨夜杀死了突厥王庭十几个大人，这份劳足够你们风光啦。而且，我们后面也不会有突厥的追兵啦。”

    刚刚穿好铠甲的郭子仪惊诧的问道：“不会有追兵？为什么？我们在突厥闹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江鱼冷笑了几声，用那毫不掩饰的嫉妒眼神盯着郭子仪，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诶，突厥内乱，昨夜我赶回去探消息，看到他们可汗干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呵呵呵，怕是他们可汗忙着稳定内部，一时半会是找不出夫来计算我们啦。再说了，昨天我们烧了他们一半的营房，他们能安全度过这个冬天都不容易了，哪里还能来追杀我们？”

    很是不甘心的江鱼再次狠狠的盯了一眼郭子仪脸上那平日里根本看不出来的麒麟纹身，吧嗒了一下嘴巴命令道：“子仪啊，你他这次赚了大便宜啦。受了一次重伤，耗费了老子一瓶灵丹才把你救回来，啧啧，你却凭空得了这么大的一笔好处，看来你是一员福将啊。”郭子仪身体一抖，正觉得大事不妙呢，果然江鱼很奸猾的说道：“既然如此，以后一切探路、厮杀、打斗、拼命的事情都交给你啦，啧啧，受伤了还能换来这样的好处，你的运气呀！唉！”

    郭子仪长吁了一口气，不过是探路做先锋么？他不怕，也就是吃点苦罢了。他琢磨着江鱼刚才的‘妒火’高炽，会派他杀一个回马枪去突厥牙帐那里拼命呢，幸好看来江鱼还不是那种恶毒的家伙。拍拍手，郭子仪应了一声，随后大声喝道：“兄弟们，赶快准备早饭，吃饱喝足了继续往北赶路。来三十个兄弟随着我往前哨探。”

    事情就此决定，可是安禄山眼尖，而且有点嘴巴多，他看到江鱼身边突然多了一只绿孔雀，不由得极其诧异的叫道：“哎哟，江大人，您身边怎么多了一只鸟儿？啧啧，看起来可够肥的，不如今儿早上咱们把她烤了吃罢？”

    凤羽一声不吭的，双翅一拍，足以千斤力量的翅膀将安禄山、史思明掀飞了十几步远。难兄难弟艰难的从那雪地里爬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凤羽那不过三四尺高的身形，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两人堂堂大将，居然被一只鸟给打飞。安禄山怒吼一声，拔出弯刀就要冲向凤羽和她拼命，可是江鱼却温和的凑到了凤羽身边，笑吟吟的带着几分奴颜婢膝的笑道：“大姐，您就不要和他们一介粗人一般见识，嘿嘿，您这几天可恢复好了罢？得了，这草原上也没什么好的东西，就是前几天抢来的肥嫩的羊羔子给您烤一头如何？”

    江鱼笑得那个古怪啊，安禄山手上的弯刀‘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他重重的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脸上，喃喃自语道：“他，老子做梦了，做梦了……这心狠手辣的魔王，怎么对一只鸟这么客气？诶，我一定是做梦了。”

    等用过了早饭，郭子仪领着三十骑超前哨探。大唐朝以前的探子奸细所描绘的地图最多也就到了这一块儿地方，再往北到底有什么东西就是道听途说的东西，不派人哨探，怕是没办顺利的找到江鱼所说的那小海（贝加尔湖）。他们也只是听说从突厥牙帐一直往北两千多里三千里，就有一座大湖，可是具体的道路，还得他们自己寻找。

    狂风呼啸，那雪片渐渐的都开始有盘子大小，打在人身上就好似被刀劈了一记。若非有江鱼不断的用灵丹补充体力，这千多人的队伍早就在这恐怖的北方雪原中全军覆没。一千三百多名骑兵，连同一只时而快步在雪地上奔走，时而蹲在江鱼的头顶，时而在天空轻盈飞行的绿孔雀，却也成了这年冬天北方草原上最让人觉得荒诞的神话传说。牧民们将这传说一代代的流传了下去，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相信这事情曾经发生过。

    离开了突厥牙帐，江鱼再也没有下令对那些牧民进行无谓的杀戮。在到达牙帐前，杀戮只是为了引出某些目标人物，可是离开牙帐后，既然贤妙真人他们已经抓住了目标人物，那么就没必要再下那狠手了。――虽然江鱼还是想要纵兵掠夺一次，可是被贤妙真人传音警告一次后，他再也没有了下手的兴头。虽然一干老道已经带着俘虏赶回了终南山，但是江鱼却想保持他那尊师重教的优良印象不是？

    在如此的天气中赶路，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饶是那些马儿都不断的被灵丹滋养，甚至到了最后有些马儿都已经变异到皮肤近乎犀牛皮一样的坚韧，体形比普通战马高大了两个头，可是一天最多前进百多里路，就再也没有了继续前进的力气。不断重复的白茫茫的大地和几颗露出地面的低矮的树木的景色，让所有人的情绪也都低落到了极限，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

    这一日，江鱼他们正垂头丧气的坐在马上赶路时，前方郭子仪突然带着十名战士赶了回来，离着还有老远的距离，郭子仪已经大声的喊叫道：“大人，前方有一个大湖！极大的大湖！哈哈，快去看看，是不是您要找的地方？”

    玄八龟却已经在江鱼肩膀上点头道：“很浓厚的葵水精气啊，就是这座大湖了，那玉册上记载的就是这里。北方阴寒之处，湖心水底，葵水精气滋养而生的先天黑土，就是铸造那祭坛所必须的北方黑土。”玄八龟猛的站了起来，在江鱼肩膀上伸了一个懒腰，兴奋的说道：“呵呵呵，多纯正多浓厚的葵水精气呀，我老龟可是感觉通体舒畅哩。”‘呼呼’几声，玄八龟张嘴猛吸了几道白色的灵气，舒服得他哼哼了起来。

    玄八龟的手一不小心打在了凤羽的脚上，正站在江鱼头顶的凤羽僵硬的好似冻僵的死鱼一样从江鱼头上栽了下来，她重重的摔在了雪地上，这才猛然间睁开眼睛，匆忙的看了看左右，传音给江鱼喝道：“啊？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被丢在地上了？你这该死的小家伙，你敢这样欺负姐姐我么？”凤羽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一缕凶悍的气息。

    心里一跳，背后渗出了一丝冷汗，江鱼连忙将玄八龟丢在了雪地上，手指头朝着玄八龟狠狠的指了指示意是他把凤羽打下地的。满脸茫然的玄八龟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突然从江鱼的肩膀上突然陷入厚厚的雪地，凤羽已经一声清啼，两只利爪狠狠的朝玄八龟的――腰带――狠狠的抓了下去。她一对翅膀疯狂的扑腾着，打得地上方圆几丈内白色的雪粉乱飞，谁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声沉闷的打击声，激荡起来的学风被狂风吹散，凤羽翻着白眼晕在了雪地上，两条腿笔直的伸向了天空，好似那怨死的亡魂向天空发出的无声控诉。玄八龟比划着两个比鸡蛋还小一圈的小拳头，‘呵呵呵呵’的大声叫着，两条小短腿一前一后的在雪地上跳动了几下，大声叫道：“不要以为老龟我人老实就好欺负！俺老龟老是老了一点，可是咱筋节，有力气！”

    曾经目睹过一次乱拳打翻凤羽的奇妙场景，郭子仪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江鱼的白眼翻啊翻啊，看着那神气活现的在地上蹦来蹦去的玄八龟，怎么感觉他越看越像是一头猪呢？扮猪吃老虎的猪！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江鱼随手抓住凤羽的两只爪子，就好像那群骑兵捆绑自己打来的猎物一样，用根绳子套住了凤羽的爪子，将她吊在了马鞍后面晃来晃去的，江鱼策骑朝前狂奔了去。差点没被甩下的玄八龟一个虎扑跳起来足足有三尺多高，气喘吁吁的很是艰难的一手抓住了凤羽那在立地三尺多高处晃来晃去的脖子，慢慢的爬上了马鞍，爬上了江鱼的肩膀。旁边看到这一幕的白猛等妖怪是一阵的痴呆，看着玄八龟攀爬时那艰难的、沉重的一脚脚的踏在凤羽的脑袋上、身上，身上冷汗直流。

    快马奔驰了十几里，前方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二十个骑兵正兴高采烈的围着一个冰上破开的大窟窿，用骑枪往水里一阵猛扎。直径有三四丈大小的冰窟窿里一阵阵的水花乱溅，就看那些骑兵每一次将骑枪收回来，上面都扎着三四尺长活蹦乱跳的大鱼。这些骑兵哈哈大笑着将那鱼往身后一丢，反手又是一枪朝水里刺下。看他们随意刺击根本没有瞄准的样子，这水下怕不是堆满了鱼？

    早就吃牛马羊肉吃得嘴里膻臭无比，看到那一尾尾鲜肥的大鱼，所有人都欢呼一声，跳下马直朝那冰面上冲了过去。白猛步子最大冲在了最前面，他伸手在地上抓起两条大鱼转身就跑，随后等他再次转过身来，两条四尺多长的大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亲眼目睹这诡异一幕的安禄山背心里突然一阵寒气直冲脚底，随后从那脚底冲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流，他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白猛憨厚的朝安禄山龇牙咧嘴的露出一个笑容，很‘纯朴’的笑道：“味道不错，很鲜活哩，你要不要吃两条？”

    虽然是杀人无数的武将，安禄山依然有晕倒过去的冲动。“这么大的两条鱼，他是怎么吃下去的？刚才他就是一个转身，然后两条鱼就不见了？”安禄山茫然的朝着白猛摇摇头，憨憨的笑道：“哈哈，我，我吃熟的。”随后他脚下突然一空，已经一脚踏进了那破开的冰窟窿。

    江鱼他们则是在一旁看到肉球一般的安禄山大声嚎叫着朝那冰窟窿跑了过去，跑到半路的时候脑袋朝一旁歪了一下，嘴里含糊其词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这么一往直前很有点大无畏精神的一脚迈出了一丈多远，直扑进了那个大冰窟。‘哗啦’一声，安禄山那将近三百斤的硕大身躯溅起来丈许高的一道水柱，一生都在北方厮混从来没有下水游泳过的安禄山只来得及探出头来叫了一声：“救命！”随后，就看到偌大一个肉球在水中翻滚了三滚，笔直的沉了下去。

    安史二人麾下的几百兵痞同时尖叫了一声‘将军’，十几个兵痞同时跳进了水里。可是刚刚下水，这些兵痞同时惊恐的嚎叫起来，他们和安禄山一样，都叫出了‘救命’二字！虽然他们对安禄山忠心耿耿，虽然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战斗情谊，可是这群兵痞都忘了，他们同样在大唐朝的北方长大，这辈子就没有下过水！

    旁边江鱼立刻大吼了一声：“白猛！”

    白猛高声应了一声，丈五高下的壮硕身躯‘哗啦’一下直接踏碎一块冰面，身体直沉进了水里。本体为一条大白蟒，如今已经晋升为中品灵兽，只差一小步就能化为白蛟的白猛进了水，身形顿时比在陆地上矫捷了百倍。他身体一扭一弹，已经到了那十几个落水的士兵身边，他抓住那些士兵的腰带，随手将他们朝水面上那两个冰窟窿丢了出去，‘哗哗’的水声中，十几个大汉撞开水面发出惊恐的尖叫，被白猛的蛮力丢起来七八丈高，随手笔直的往地下摔了下来。

    江鱼、郭子仪还有几个妖怪急忙在下面接住了这些士兵，赢来那些士卒的一阵阵欢呼。

    白猛在水中狠狠的扭动了一下身躯，身体‘哧溜’一声溜出了百多丈，直往那已经沉下水面三十几丈的安禄山追了过去。一手抱住了安禄山的脖子，白猛大腿甩了几下，不过是一次呼吸的时间，他已经到了那冰窟处，将安禄山丢给了边上的士兵。一边爬上冰面，白猛一边诧异的叫道：“古怪，古怪，就是一头死猪都能在水里浮出来，这家伙胖成这样，怎么沉得和石头一样快？莫非水下有水鬼攀他？”

    旁边忙着给安禄山扒下湿衣服的史思明尴尬的笑了几声，脸蛋一红，很是羞赧的低下了头。众人往安禄山身上一看，好嘛，他的脖子上、手腕上、脚腕上，还要他那肥硕的腰上起码套了上百斤的金镯子、金链子、银锁、珠宝项链等物，有这一百多斤东西压在身上，他能浮起来才怪！难怪他沉得这么快！郭子仪无奈的摸了一下脸，无语的看着昏暗的天空，他郭子仪怎会和安禄山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同样是领了一千骑兵一路扫荡了过来，郭子仪手上没有留下哪怕一个银戒指，所有分到的钱物都交给了队伍的随军司马充公，可是看看安禄山这厮，他一个人私藏的钱财，都能在长安城买下一座前后好几进附带大花园的豪宅了。

    一旁蹲在冰窟边用手指头去捞薄冰玩的玄八龟歪着头看着一身金光闪闪的安禄山，嘴里哼哼了几句，含糊的说道：“诶，这就是所谓的‘硕鼠’啊。呵呵，大长见识，上古之时哪里有这等私心如此之重的人？这次下山翻阅了这几千年来流传的典籍，这样的贪婪，也是仅见哩。呵呵呵呵，‘硕鼠硕鼠，无食我黍’。唉！有辱斯文啊！”

    经过了一场小风波，一行人在湖岸上选了一个背风的小土坡扎下了营寨。近百座帐幕扎在了土坡下，马儿在那里啃食着枯黄的苇子以及劈成块状的湖鱼，一干骑兵兴高采烈的点起篝火，烧起了一锅锅热腾腾的鱼汤，就好似过年一般热闹。更有人接了郭子仪的命令，跑去里许外的一座树林里砍伐木料，扎成了雪橇，一干人拉着雪橇在那雪地上疯跑，闹得不亦乐乎。所有人都知道目的地就是这座大湖，只要从这湖里取走什么东西，就能离开这该死的苦寒雪原返回大唐，而取东西的事情又不用这些士兵去做，他们能不高兴么？

    甚至有几个安禄山属下的小校，已经在那打着哆嗦骂着娘的安禄山身边摆起了赌桌，用一路上打劫来的钱物赌博嬉闹，加上那热腾腾的鱼汤、烤得直滴油的肥羊，这里哪里是苦寒荒芜之地，分明就是大唐朝军营边那些热闹的小镇嘛。更有兵痞在那里一边啃着肉灌着鱼汤，一边大声的抱怨着路上没有抢几个娘们带过来，否则如今就舒坦啦云云。

    而就是郭子仪带着几个妖怪跑去了那边树林里，找到了两头正在树洞中冬眠的重有两千多斤的大黑熊，轻松的猎杀了黑熊扛了回来。一干士兵兴高采烈的跑去湖边撕剥这两头黑熊，将那熊胆、熊皮献给了几个带队的将领，他们自己割肉烤肉，闹得差点翻了天。

    足足修整了一夜，让士兵们好好的放松了一下心情，睡了美美的一觉恢复了精神后，江鱼他们坐在帐幕里商计起来。最终他们决定就是江鱼、玄八龟以及几个妖怪去到湖的中心处寻找先天黑土，而郭子仪、安禄山、史思明留在这里统领士兵。江鱼又刻意吩咐安禄山、史思明都要服从郭子仪的命令后，一行人什么也不带，就这么冲进了茫茫风雪。自然，凤羽又极其高傲的站在了江鱼的脑袋上，她好似昨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满脸是笑的和一干妖怪闲聊，只是她的一对眸子，时不时的往玄八龟的腰间瞥了一瞥，让所有人都似乎开始明白她的小心思。

    江鱼有点无奈的摇摇头，心里腹诽着凤羽。当日如此高贵端庄美丽的女子，怎么本性是这样的呢？她的本性，怎能是这样的呢？虽然那时候她的声音是如此的充满了致命的邪恶的魅惑力，可是却也不像如今这样能折腾。也许，因为逃脱了那个囚牢，导致她的真性情全部爆发了出来？叹喂了几声，江鱼在心中很没有的诚意的祈求了几句满天的神佛保佑可怜的玄八龟，随后提起身，身体激闪之间，已经冲出去了数里。

    顺着人腰子形的小海往前急奔了半个多时辰，以江鱼他们的脚力已经跑出了五六百里路程，前方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岛，长有百多里宽有三十余里的大岛也被冰雪覆盖，岛的边缘聚集着一群群肥胖得和安禄山有得一比的海豹。从来没见过这种古怪生物的江鱼等人不由得诧异的看了几眼，只有玄八龟视若无睹的朝那边看了一眼，摇头道：“诶，不就是一些海兽么？却也不算希奇。唔，就是这水下了，这里的水深有三四里，怕是下面还有些古怪，你们谁陪老龟我下水啊？”

    凤羽高傲的抬起头来，语声清脆的说道：“姑娘我身娇肉贵的，就不淌这浑水了。唉，你们可别被大鱼吃了啊？”

    玄八龟‘呵呵’一笑，摇头道：“诶，能吃掉我们玄龟的大鱼，怕是只有上古的鲲，只是，鲲啊，那种神奇的生物，已经灭绝多少年了？”双目呆呆的看着远方发了一会儿呆，玄八龟拍了拍江鱼的脑袋，说道：“江鱼啊，你和那条大白蛇跟老龟一起下去罢。他快要幻化成白蛟啦，蛟龙，水中霸主，哪怕是没有完全成形的蛟龙，水下的那些鱼啊虾的，也得避开哩。省得麻烦，省得麻烦。”

    凤羽张开翅膀，轻盈的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选了龙赤火的脑袋猛的落下，双爪狠狠的扣在了龙赤火的脑门上，好似给他戴了一顶头盔。

    江鱼脱去了身上的衣服，惹来了凤羽的一阵怒骂。他嘻嘻一笑，一拳朝下方轰去，将那近丈厚的湖冰轰开了三丈方圆的一个大窟窿，一手拎着玄八龟跳了下去。刚刚入水，玄八龟就恢复了本相，随后只见他和江鱼身上同时有隐隐绿光透了出来。玄八龟朝江鱼乐道：“我做了你的御灵，还有一件便宜你的好事，就是你也可以和鱼一样在水底呼吸哩。呵呵呵呵，哪怕是仙人，不掐避水咒，可都不能入水，便宜你了。”

    后面，白猛恢复了一条头生独角身有四足只是还长了一张蟒蛇嘴的半蛇半蛟的本体，‘哧溜’一声溜入了湖水。他近百丈长粗有丈许的身躯在水中轻轻的扭动了一下，欢快的‘咝咝’的吐了一下长信子，摇头摆尾的在江鱼身前朝下游去。玄八龟轻盈的摆动着四足缓缓潜下，江鱼却很惫懒的抓住了玄八龟的尾巴，任凭他拖着自己往下走，满脸都是好奇的盯着这幽暗深邃充满了神秘的水域。

    突然间，江鱼的自然之心微微一动，巨量的葵水精气冲进了他的身体，饶是他身体内已经充满了太阳真火的力量，却依然毫不妨碍他的身体随着那葵水精气的注入而化为一道蔚蓝色的水波，轻巧的被玄八龟拖拽着向下沉去。一阵极其舒适、安全，好似小时在母亲怀中给江鱼一样的感觉从四周的水里隐隐传来，江鱼的心灵，在那一瞬间好似被洗涤了，变得清凉通透，再也没有丝毫的红尘杂务缠绕在心。

    但是，随着他们慢慢的降下超过三里的深度时，这样的祥和安宁的气息被一股洪荒、凶悍、噬血的威势所冲破。那股浩大的威势从江鱼他们的正下方直冲了上来，逼得白猛一声长吟，身上也放出了类似于蛟龙的气息和他对峙。

    十几点方圆丈许的大光团从那漆黑的水下慢慢升起，八头身形巨大，身体有三十几丈长，通体密布着青铜色斑驳粗糙的鳞片，好似鳄鱼又好似蛟龙的怪兽自那水底慢慢的游来。这些同样有四肢，长了一只三丈多长的大嘴，嘴里密布着三角形利齿，背后从头到尾有一条刀鳍高高竖起的怪兽，慢慢的包围了江鱼三人。其中一头体形格外巨大，长有六十几丈粗有两丈多显得极其雄壮的怪兽用一对大眼显得很诧异的打量了白猛一阵，突然张开嘴发生的咆哮起来。

    一圈圈白色的水波‘呼呼’的从他嘴里冲出，巨大的身浪震得江鱼耳朵一阵疼痛。

    那怪兽疯狂的咆哮道：“干你娘，仗着你是一头蛟龙就敢进咱们的地盘乱混么？看在大家是亲戚的份上，留下那乌龟和那人给我们尝尝新鲜的血味，你这条杂交的小东西给老子滚！”

    江鱼、玄八龟、白猛全愣了，这怪兽会说话不奇怪，三人都能看出这八条怪兽最弱的一头那修为都比白猛高出了许多，何况是这最大的一头呢？但是，这怪兽说话的口气居然好似拦路打劫的土匪一般，这就分外的有趣了。

    江鱼下意识的问道：“这位兄弟，你有很久没吃到血食了么？”

    那怪兽放声的吼叫道：“娘的，咱们被封印在这里好几千年啦，馋死咱们兄弟啦。你就行行好，把你一身血肉布施给老子兄弟们罢！”八头怪兽的眼珠子都红了，同时朝江鱼这里逼近了十几丈。

    江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得雪白的牙齿在那熠熠发光啊。他用极其富有诱惑力的语气问道：“可惜，我这么小的一个人，不够你们塞牙缝呀！诸位，你们想不想每天大鱼大肉的吃个痛快？嘻嘻，每天都有几头肥牛肥羊的入肚啊？”

    八条怪兽的嘴巴同时张开，可以看到一缕缕清晰而古怪的水痕从他们嘴里渗了出来，显然是他们在流口水。

    于是，在玄八龟深深的叹息声中，江鱼笑得益发的春光灿烂。

第八十四章 回京（9738）6.19

    风卷着大雪一圈圈打着旋儿在冰面上刮过，近千头体形狼闶的海豹惊恐的扭动着身体，在那冰面上挣扎前行发出‘昂昂’的尖叫声。千多名手持大棒的壮汉浑身冒着腾腾的热气，仰天大笑着直追了过来。五尺长碗口粗的大棒划开寒风，发出‘呼呼’的声响，沉重的打击让这些海豹脑浆迸溅，在地上努力的翻腾挣扎一阵后，喷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睁着小小的眼睛，无力的倒在了白皑皑的雪地上。近千头不知从哪里迁徙而来的海豹被屠戮殆尽，那些手持木棒的壮汉又大笑着拔出了匕首，开始洗剥这些牲畜。

    海豹肉肥美油腻，食之大补元气；海豹皮肥厚光洁更是富有韧性，鞣制后乃是难得一见的珍奇皮革，虽然不如貂皮狐皮虎皮之类华贵，拿来制作贴身的皮甲却是极上层的材料；海豹牙光洁雪白，质地脆硬敲击有金铁声，连同头骨一起洗刷干净了，拿去长安城却也是希罕的玩意，总有一些钱多得没地方花的骚包子弟愿意花大价钱买下这些古怪东西以在人前炫耀。这几天安禄山、史思明带着千多名士兵在附近大肆的狩猎屠戮，凡是被他们发现的野兽都难以逃脱他们的魔爪，短短三五天，数十头猛虎、黑熊和两三千头海豹丢掉了性命，皮毛骨头等值钱的东西被洗扒得干干净净。

    高唱凯歌，扛着今天收获的猎物，安史二人带领士卒返回营地，却看到江鱼一行人已经围坐在了火堆边，一口长宽丈许的大玉箱子胡乱的丢在一旁，八个体格壮得有点可怕的大汉正在火堆边张开了血盆大口，满口滴答着涎水的在那里吞食着烤肉，仰头灌着最烈的酒。这八条汉子体格都和白猛差不多高，也就是一丈五尺左右的身高，仅仅在下体缠了一条破烂兽皮的身躯上，一块块雄壮的青黑色肌肉块儿充满了力量的在疯狂跳动，手臂上都是肌肉，背后几条肌肉猛的一弹一抖都能发出‘砰砰’的巨响，肚子上也都是肌肉，大腿、小腿上的肌肉块儿是如此的巨大，以致于他们大海碗口粗细膝盖被那腿上的肌肉块儿一衬显得好似柴棒儿一般细细的。他们张开嘴‘嘎崩嘎崩’的将那烤肉连同里面一根根粗大的兽骨一起嚼碎了吞下去的时候，脸上的肌肉条连同浑身的肌肉群都在不断的跳动，八条壮汉好似八条食人的恶魔，坐在那里吃东西都给人极强烈的视觉冲击。

    和白猛一样巨大的块头，比白猛还要夸张的肌肉块也都不说了，这八条汉子皮肤上长着的一块块拇指头大小青绿色的大疙瘩，才是让人觉得最恐怖的东西。那些密密麻麻好似瘤子不像瘤子，好似鳞片却又不像鳞片的玩意说不出是什么东西，被那火光一撩，这些玩意还反射出了金属特有的寒光。密密麻麻的疙瘩从他们脖子一直长到了脚背上，脸上也有，只是薄了不少，稍微不显得那么引人注意。而他们的头顶，光溜溜的头顶则干脆是生了一片细细密密好似鱼鳞一样的东西，一点儿头发都没有，光溜溜的好似戴了一顶头盔。

    丑陋的脸上有一张比常人大了一倍的大嘴，张开嘴啃食那些烤肉的时候，安禄山惊恐的看到他们嘴里有三排牙齿，每一排牙齿都是极密的白生生的三角形锐齿，这还是人能长出来的牙齿么？安禄山曾经见过海里的一种鲨鱼，这就是鲨鱼的牙齿啊，三排大牙，三角形还带着点倒钩，人怎么可能长出这样的牙齿来？其中那条比白猛还高了一拳，好似一尊肌肉打造的屏风般坐在火堆边的壮汉张开嘴，将一条猛虎的大腿骨塞进嘴里好似北方某些地方的人啃大蒜一样‘嘎巴’一声轻而易举的咬断，将那小孩子头颅大小的大骨节在嘴里‘嘎巴嘎巴’咀嚼了几下，那可以砸破普通金属铠甲的大骨头被他那三排牙齿轻松的磨成粉碎，一口骨粉连着一堆肉筋什么的被他吞了进去，随后这条壮汉朝安禄山伸出了手：“呵呵呵，有新鲜的血食啊？拿过来给老子，不然老子拆吧了你。”

    飞快的将肩膀上扛着的一头海豹丢了过去，那大汉随手抓住那海豹，‘嘎巴’一口将那海豹的脑袋啃了下来，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吞进肚子，眼里都冒出了绿光：“好吃，好吃，他娘的这玩意好吃，一咬一口油水，还有热乎乎的血的味道，好吃！”‘嘎巴、嘎巴’，让所有士兵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这家伙将那头洗扒了内脏的海豹生吞了进去，的拍打着肚皮发出‘砰砰’的几声巨响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大笑道：“干你娘，总算是吃饱了一顿舒服的。江老大，以后咱们兄弟就跟着你混啦。你要我们杀人，咱们就杀人，你要咱们放火，咱们就放火，你要咱们去打劫，咱们就打劫。总之一句话，我们八兄弟最是讲义气不过，那些狗屁倒灶、忘恩负义的事情咱们不做！”

    江鱼‘呵呵’大笑着拍了拍这汉子的肩膀，得意洋洋的仰天狂笑了起来。

    蛟龙和上古遗留下来的鱼龙杂交后生出来的怪胎，拥有鱼龙的残暴习性和蛟龙的灵智神通，这八兄弟就以龙为姓，按照出生的前后顺序从一一直排到了八。因为八兄弟的体形过大，他们的母亲，那头被某条无良的蛟龙强暴的鱼龙生下他们后就死于大出血，这八兄弟靠着吞食自己母亲的血肉长大到拥有一定的自保力量，然后按照自己父亲的一缕血脉中天生的遗留本能，经过万年的修炼终于达到了能够化形的阶段。

    可是自幼就没有受到什么家教，又习惯了野兽圈子里那弱肉强食的生活，这八条脑浆几乎等于零的莽货化为人形后，很自然而然的走上了拦路打劫，也就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很有前途的行当。打劫，不管你是妖魔鬼怪还是人间帝王的军队，只要是进了他们的地盘就被他们劫得干干净净。所谓盗亦有道，别人打劫了不伤性命，他们打劫了却要把被他们打劫的人都全部吃进肚子里。这样的行径终于引起了数千年前某位人皇座下一位大臣的不满，招来一些有神通的修士，将八兄弟直接封印在了小海深处。

    人家是出于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意屠戮他们这八条世间仅有的异种――毕竟他们老娘可能是世上最后一条太古鱼龙――可是八兄弟不领情啊，在那小海的最深处，守着一个深坑中的先天黑土，他们吃没得吃，喝没得喝，数千年的时间都差点饿疯了他们。等得他们差点就要抽签决定让哪位兄弟奉献肉身让自己的兄弟饱餐一顿的时候，江鱼他们三人冲进了小海。

    一番很轻松的谈判，江鱼甚至连饷银都没有开出来，就仅仅是许诺了让这八条莽货每天吃饱喝足，八个已经饿得连最后一点儿脑浆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的莽货顿时乖乖的被江鱼在自己的元神中下了望月宗秘传的御兽禁制，成了江鱼的‘护山神兽’。接下来的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江鱼潜入湖底，用玉箱收集了一箱子黑漆漆粘稠好似油脂却又阴寒透骨的先天黑土，破除了那个封印了八兄弟数千年的‘葵水大阵’，带着八条叫嚣、蹦跳差点没出手毁了整个小海的莽货冲出了湖面。

    那布置‘葵水大阵’的修士，显然是一气仙宗不知道那一辈的前辈，最为普通的‘葵水大阵’，仅仅是一气仙宗入门级的阵，居然就捆住了八条凶悍的妖兽，这等修为这等对于阵的领悟，让江鱼只能是叹为观止。不过毕竟是最简单入门级的阵，江鱼得到的入门阵秘笈中却也有葵水大阵的破解之道，他耗费了两天的夫破掉了这几乎覆盖了整个小海底部的阵势，将八兄弟放了出来。

    一行人又顺着来路赶了小半个时辰，回到营地后，八兄弟立刻蹲在了篝火边开始他们放肆的大吃大喝，一副要把数千年来没有吃到血食的遗憾补偿回来的样子。等安禄山带人回营地的时候，八兄弟已经把营地里储存的肉食干掉了一半――那是足够一千多人吃上半个月的肉食――被他们生生的消灭了一半。

    郭子仪蹲在火堆边给八条莽货烤着肉，他脸上的肌肉都在，心中是无比的震骇。他不知道江鱼又从哪里弄来了这八个古怪的家伙，但是郭子仪能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一股极其野蛮、彪悍以及无比强大的气息，远超他如今修为的强大气息。他们很强大，这是无庸置疑的，但是他们吃得很多，这同样是无庸置疑的。郭子仪看着他们平坦的肚皮，不知道他们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去了哪里。

    吃饱喝足，八个莽货拍打了一下肚皮，仰天打了个饱嗝，倒头就睡。一会儿的夫，鼾声好似雷鸣般响了起来，他们这等豪放的作风，看得一众人等是哭笑不得。凤羽扑腾着翅膀，很不屑的对八兄弟发表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八个有了人形，可是骨子里还是牲口的蠢货。诶，真是丢进了蛟龙一族的脸面。吃了睡，睡了吃，这不就是八头猪嘛！”

    江鱼却是一阵的欣喜――八头猪一样的强悍打手，这不正是他所需要的么？打手而已，根本不需要他们有太多的智商，听自己的命令去杀人放火就足够啦。这八个莽货昔日做的就是打家劫舍的勾当，如今被封印了数千年重操旧业，想必那业务手段还是没有忘记的。

    拍拍手，提醒了所有人的注意，江鱼拍了拍身边的那口巨大的白玉箱子，大声说道：“这次来北疆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修整一天，明日全军返回长安。唔，老安啊，你给兄弟们统计一下，看看兄弟们这次杀了多少突厥人，我好回去直接给皇上通报，到时候给兄弟们领取奖赏。”顿了顿，江鱼很无赖的说道：“唔，数字上面可以稍微夸张点嘛，反正这数十年来咱们是唯一踏入突厥国土的大唐军队，谁能知道我们具体杀了多少人？是不是？只要数字不是太夸张，就无甚大碍。”

    第二天，大队人马南下返回大唐。这一路上，正在忍受暴风雪侵袭的突厥牧民，迎来了比残酷的自然界更加可怕百倍的灾难。江鱼他们除非是不得已，否则不会去靠近突厥人的部落，他们只想早日赶回长安。可是那八条莽货不同，他们在小海湖底被封印了数千年，早就饿得怕了，他们手头不多积累一点肉食，他们就浑身都躁动不安。故而一路南下，只要是碰到突厥部落，八兄弟就没有任何理由的，冲进去就直奔人家牲口圈，放手抢掠。那些突厥人不反抗还好，一旦反抗，八兄弟立刻发挥他们杀人就必定放火的优良传统，杀得人家部落是真正鸡犬不留。

    如此行走了半个月，江鱼他们的队伍益发的臃肿，行进的速度慢得有如乌龟爬。每一匹战马的后面都拖着一个雪橇，雪橇上堆满了八兄弟打劫来的牲口。任谁敢劝他们丢下一部分牲口，八兄弟立刻翻脸揍人。他们八个一个个本体就是蛟龙的后裔，拥有极强的力量，更有蛟龙翻江倒海的神通，八兄弟又齐刷刷的好似一条心，白猛他们几个妖怪一起上，也被打得是鼻青脸肿，就连江鱼都不乐意在他们这人生中最强烈的执念上浪费口水，故而一行人只能是拖着肉山一般的牲口堆，缓慢好似乌龟一样的朝南方前进。

    被八兄弟的执念拖延了太多时间，等得草原上的积雪化开，很多地方都有了嫩绿的草芽钻出了地面，江鱼他们才勉强靠近了大唐的边关。这几个月在雪地里缓慢难行的艰苦生涯，让郭子仪、安禄山他们麾下的骑兵苦不堪言，一个个都瘦了一大圈，差点没脱相了。再精锐的士兵也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跋涉，只有八兄弟的精神益发的充足，因为他们在距离大唐边关不到三十里的一片草原上，又发现了一个突厥人的部落。

    龙一，也就是八兄弟的大哥抓起江鱼的马后雪橇上携带的一头羊闻了闻，随手将那羊丢飞了老远。随后，他跑去每一个雪橇上都闻了一下，突然恼怒的将所有雪橇上的牲口都丢得远远的，他大声骂道：“臭了，都臭了，不是鲜血食了，不能吃了。兄弟们，抢新的血食去。那肥嫩嫩的肉啊，肉啊。抢，跟我去抢。”疯狂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发出战鼓一样‘砰砰’的巨响，八兄弟‘嗷呜’一声长啸，直往那部落冲去。

    八条山精水怪一般的壮汉‘嗷嗷’叫着冲进了这个突厥人的部落，吓得妇人、小孩哭嚎着狼狈逃窜。数百名突厥汉子气汹汹的抓起兵器朝他们冲杀过来，八个莽货只是随手乱拍，拍得满天血雨四溅，一边肆意的杀戮着这些突厥的汉子，龙一一边咆哮起来：“打劫！交出你们所有的牛羊牲口，爷爷我饶你们不死！嘎嘎，江老大说得好，杀光了你们就没人再去放牧了，这叫做细水长流，不涸泽而渔。嘎嘎，打劫！”

    顺利的杀光了部落中一半的战士，劫掠了大半的牲口，八条莽货得意洋洋的驱赶着牲口群，跟在大队人马身后朝大唐的边关驰去。千多名骑兵的手面，是数千头滚滚而来的牲口，这样古怪的行军队伍，让郭子仪不由得一阵的脸红。尤其当他看到关口那些检察他们通关文书的将士那古怪不解的目光，郭子仪更觉得自己将祖宗的脸都丢光了。谁见过大唐朝的军队有这样大摇大摆的好似山贼般赶着赃物回营的么？

    这边江鱼正在和这关口上的将领验证自己的通关公文以及令苻令牌一类的东西，那边龙家的八个兄弟又惹出了祸事来。因为没有合适的衣物，一直只是在身上披着兽皮的八兄弟用土包子进城的热切目光在关内士兵们身上那崭新的铠甲上看了一阵，衡量了一下自己和这些士兵的块头差距，他们没有去抢劫这些士兵的铠甲。可是，那插在关内校场上的那根纯钢打造的旗杆，却深深的吸引住了他们的目光。

    龙一大踏步的朝那旗杆走了过去，随手拍飞了旗杆边站着的几名小校，‘嘎嘎’长笑着将那碗口粗三丈多长的纯钢旗杆给拔了出来。随手将那旗杆在手上舞动了一阵，他嘀咕道：“长了点，分成两半正好。”他握着那旗杆正中的部位随手一拧，将那旗杆折成了两段，笑吟吟的将一根递给了自己的弟弟龙二，自己则是放声欢笑着挥动起那一根钢棍。

    大唐的军旗在那旗杆上疯狂的舞动，发出‘噼噼啪啪’的巨响，突然龙一手一抖，一股庞大的真元注入了那旗杆，旗杆通体发出一道蓝色的光芒，那军旗却被炸成了粉碎。原本在龙一推开自己同僚的时候已经拔出兵器围上来的士兵们看得这等事情，一个个气极败坏的朝八兄弟扑了过来。龙一他们却又哪里这么好说话？龙一龙二两根钢棍一甩，‘哗啦’一声数十柄钢刀被砸飞出数十丈，数十名士兵户口炸裂，身体被巨力所激，狼狈的翻滚了十几步远。

    一时间整个关卡所有的驻军士兵哗然，数百名士兵就要冲过去和八兄弟玩命。八兄弟同样是凶性大发，眼里血光闪动，以挥动着钢棍的龙一、龙二为首，八兄弟‘嗷嗷’叫着朝这些士兵迎了上去。眼看就要发生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正在和驻军将领验证公文的江鱼眼里一缕银光闪过，八兄弟同时‘啊’的一声惨叫，七窍喷血的跳起来数丈高，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数十柄刀剑狠狠的劈砍在他们的身上，却只见一阵的火星乱闪，刀剑尽皆碎裂。

    摇摇头，看着八个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呻吟的巨大身躯，江鱼叹息道：“蠢货，为了几头猪羊就被我在元神中下了禁制，你们还敢这样胡来？莫非你们还弄不懂元神被人禁制了是什么个意思么？可真佩服你们啊，做妖怪都做得这么有个性。”他拍了拍面前面如土色的驻军将领，微笑道：“没事，没事，本候的几位家仆有点发狂，等下本候会去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

    安抚了驻军，给那些受伤的士兵一笔汤药费后，江鱼领军出了关卡，真正的回到了大唐朝的国土上。刚刚找了一个人烟稠密的大镇休憩，江鱼就带着八个七窍中还残留着血迹的莽货出了镇子，去了镇外的林子里。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那个镇子里面的所有百姓都在那凄厉的好似雷鸣的叫声中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等得天色大亮江鱼领着八个莽货回去队伍里，八个鼻青脸肿浑身那好似金属一样的小疙瘩碎裂了大半的莽货，已经对江鱼是无比的恭敬，对于江鱼的任何话都不敢有了违逆，同时，他们也乖乖的在那镇子上，将他们劫掠来的数千头牲口以低价处理了出去。郭子仪总算是出了一口长气，他不用这样丢脸了。

    着郭子仪、安禄山、史思明分别带着自己的队伍返回驻地，江鱼一行人轻身简骑，花了数日的夫直回长安。等得他们回到长安时，已经是二月中旬，长安城四处百花盛开，又是公子王孙一年间最好的寻欢作乐的季节。江鱼也不更换行装，而是带着所有人一身灰尘的去兴庆宫求见李隆基。除了凤羽化为纹身附着在了江鱼身上，江鱼一行人很快就被带到了勤政楼外，受到了李隆基还有几个亲近朝臣的接见。

    江鱼以及龙赤火白猛等人都按照朝礼朝李隆基跪拜行礼，只有龙一他们八人挺着胸脯骨碌着巨大的眼珠子朝四周胡乱打量，根本没有行礼的意思。江鱼却也不呵斥他们，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八兄弟。李隆基果然被八人吸引，他也不问江鱼是否顺利的取来了北方黑土，而是指着龙一他们问道：“江鱼，这八位壮士如此的雄壮，不知你是从哪里收罗来的？”

    朝李隆基行了一礼，江鱼笑道：“陛下，他们八人乃是突厥国更北方一片蛮荒国度中的一家亲兄弟，在那北方荒原上狩猎为生。臣去小海取那先天黑土的时候，见他们在林中搏杀虎豹，可以生撕山熊，实在有万夫不当之勇，故而收为部将。只是他们自幼生于蛮荒，不懂礼，还请陛下不要降罪。”听到江鱼说起了自己，龙一他们同时朝李隆基露出了‘微笑’。他们八张大嘴张开，露出里面白生生三排利齿，看得李隆基身体一个哆嗦，差点没叫嚷出来。

    摇摇头，定了一下心神，李隆基瞪了江鱼一眼，点头道：“既然是你收的部将，就着他们在你麾下效力吧。朕看他们野性为除，你可千万注意，不要让他们在长安惹出是非来。”叹息了一声，李隆基摇头道：“朕最近无心理事，那炼制天官印的事情就由你一人负责吧，需要什么人力物力的，去和哥奴商量吧。哥奴如今已经是丞相，唉……”

    挥挥手，李隆基突然有点意兴阑珊的起身进了内宫，就留下了江鱼他们一伙人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身上换了一身官袍的李林甫微笑着朝江鱼拱拱手，笑道：“小鱼，你可回来了？呵呵呵呵，你这次没发现，勤政楼中少了某些人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袍，李林甫有点得意的说道：“大哥如今知参政事，等会去大哥府上，有事给你说。”

    江鱼带人去北方的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让长安城中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三人带兵入禁宫，被李隆基废黜为庶人。又一月，三王暴毙于府中。不过半月后，武惠妃突然在夜里大叫三王索命，暴病而亡。李隆基受这一连串事情打击，弄得有点神智昏糊，偏偏张九龄在李隆基招张守圭为相以及以牛仙客为尚书的事情上顶撞了李隆基，当下被废了相位。李林甫趁虚而入，如今已经是堂堂的大唐朝的宰相，以他在朝中的党羽之众，他手上的权柄之重简直是无尽数。

    是夜的家宴上，李林甫有点兴奋的说道：“如今大哥就是在军中稍为势弱，但是小鱼你带去北方的那三人，大哥准备大力的提拔，不仅是他们，更有几位将领要好生的重用一番。只要大哥对他们有提拔的恩德，日后他们自然是只能做大哥的一条狗。这几个月，你就不要去外面乱跑，依你捕风营的实力，却也可以替大哥稳定朝廷中的一些风言风语。”他有点恼怒的说道：“居然有人说被废为庶人的三王是大哥我派人杀的，大哥我有这么蠢么？没看到最后是惠妃娘娘在那儿大叫冤魂索命么？和大哥有什么关系？”

    江鱼愕然：“那，我要去收集其他的材料锻造天官印的事情？”其他四方的先天之土，早就被道门中人送来了长安，更有各色材料，也在道门的支援下被送了过来。但是天官印中的那印魂却是必须亲手收集的，江鱼寻思着要去昆仑山中斩杀一头猛虎以封印他的魂魄哩。

    李林甫皱了下眉头，摇头道：“天官印么，无非是玩物罢了，天下还有什么事情比得过手上的权力重要？你就留在长安帮大哥吧，起码可以让大哥缓一口气来。哼哼，现在还有人在那里叫嚷着追究杀害三王的凶手哩，真是蠢货。”一阵的沉默后，思忖了一阵的江鱼这才点头应诺。

    接下来的几天，江鱼又陷入了忙碌中。捕风营、御史台的人连番出动，请了无数和李林甫不对劲的朝廷官员深夜里去诏狱倾谈。短短半月的时间，满朝文武对李林甫的风评顿时转了一个方向，所有人都开始说李林甫的好处，没有人再敢公开的说李林甫的坏处，李林甫的相位顿时变得无比稳固，乐得李林甫成天笑得合不拢嘴。而江鱼的捕风营，尤其是捕风营新加入的八位面色青黑的校尉的凶名，更是响彻了长安。

    这一日，江鱼正带了人准备‘问候’一名在酒楼里放言要奏请李隆基彻底追查三王死因的散议大夫，宫里突然传来旨意，着他保护李隆基去城外踏青散心。江鱼立刻带了一干属下以及两百名捕风营暴徒，赶去兴庆宫门外，接了李隆基的御驾，一行人骑上坐骑，簇拥着李隆基直往城外渭河岸边行去。江鱼看到李隆基的面色依然是有点憔悴，有点神思不定，也不敢开口和他攀谈。

    行走在渭河边的柳树下，踏着嫩绿的草地，看着无数踏青的男女在那树林中欢悦嬉戏，李隆基挥手赶走了身后的高力士，就留下了江鱼在自己身边。他怔怔的看了一阵河水，又扭头看了一阵江鱼，这才问道：“你没有去捕杀炼制虎威将军印所需的虎魄？”

    江鱼微微一笑，躬身道：“陛下说得哪里话？那天官印虽然是件好东西，可是和如今的事情比起来，却也不算什么了。如今朝廷中风波隐隐，饶是臣不参合进这些风波，却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如今这厉害时候，却又怎么能离开长安？”看到李隆基那平淡的面孔，江鱼摇头道：“是大哥要我留下给他帮忙，否则臣早去昆仑山了。”

    “这就对了。”李隆基突然笑起来：“朕知道你小子的脾气，不要把自己说得多好，好似一切都在替朕考虑一样。风波隐隐？再大的风波能把朕怎么样？哼！朕是天下的皇帝，谁能为难朕不成？张九龄他杵逆了朕，朕就让他从相位上滚开；太子做了那大不敬的事情，朕就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哼哼，江鱼，你给朕说说看，最近的这些事情，可有古怪？”

    “古怪？什么古怪？”江鱼不解的看着李隆基：“皇上，咱大哥只是要我帮他威吓几个和他不对劲的朝臣，却也没做出暗地里下杀手灭人满门的事情来，能有什么古怪？”

    李隆基气得一巴掌抽在了江鱼的手臂上，他咬着牙齿哼道：“朕让李哥奴做了宰相，谁敢对他说什么？要你去帮李哥奴吓人么？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朕就抽你的板子。朕的意思就是，你说太子他会作出那样蠢的事情来？太子会和魔道中人勾结？他和魔道修士勾结也就罢了，他怎会想着来向朕下手呢？莫非朕这个父皇，就这么不招孩儿们待见么？”

    江鱼没吭声。李隆基自言自语道：“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啊，让朕就是想不通啊。三个儿子，就这么死了。下手的人呢，却又是朕心爱的人，她也死了，朕莫非还能追究她的责任不成？朕也去了楼观台，和几位道长说过这事情。道长们说这是魔劫，可是朕没有做对不起天下百姓的事情，这魔劫为什么就会发生在朕的头上？惠妃，太子，鄂王，光王，以后还会有谁？”

    心里翻腾着黑云，江鱼可不敢接口。惠妃故意挑拨凯瑟琳，乃至一系列的事情，他其实都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也算是其中推波助澜的黑手吧？当然了，刑天倻制定的这些计划主要就是让太子下台，如今虽然顺利的达成了目的，但是因为魔道修士有意无意的介入，似乎一切诡谲的事情让李隆基受到了极其沉重的打击啊。

    太子下台也就罢了，可是三王突然暴毙以及武惠妃叫嚷着冤魂索命而暴病死去的事情，说起来都有几分阴森的气息在里面，阴谋气味十足啊。若是武惠妃真的是被冤魂索命，那就值得商磋了，兴庆宫在道门、佛家的双重禁制保护下，什么样的冤魂能进去？而且既然李隆基已经去终南山询问了贤妙真人他们，那么定然已经得到了完美的回复，只是这些回复是否真实，就是江鱼一时半会也没能了解的。贤妙真人他们手上已经俘虏了十几个魔道修士，按说他们应该能打听出什么东西来，只是不知和宫内的这些事情有无关系。

    看到李隆基有点黯然的面容，江鱼只能是苦笑道：“陛下，您就不要想这么多事情了。人死了就死了吧，您可得好好的活着。”

    “废话！”李隆基白了江鱼一眼，怒道：“朕不好好的活着，莫非朕要去一头撞死在墙上不成？简直就是废话！哼，朕警告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一些事情朕不知道。你在突厥做的事情很好，让朕很是欣喜，郭子仪、安禄山、史思明都是可堪重用的大将，朕不会委屈了他们。可是你看看你啊，江鱼，你收罗了八名部将也就罢了，你若是管不好他们，让他们折腾出在那边关的事情来，朕就扒了你的皮。”

    摇摇头，李隆基看了一眼大呼小叫的在远处和边上戏水的八兄弟，有点诧异的说道：“花营的密报说，他们八人竟然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这也是大将之才，只是好像他们脑子有点毛病，你可要关紧了他们。”

    叹息了几声，李隆基坐在了一株柳树下，示意江鱼坐在了自己身边，他拿着一方手绢在自己的脸上扇了扇，凉风吹得他发丝飘动，李隆基这才说道：“有一件事情让你去办，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朕知道太子他们三人的死和惠妃少不了关系，可是是谁帮惠妃下的这个手，你帮朕找出来，灭他的满门。这事情你做了就是，不要再告诉朕啦。”他深深的看着江鱼，沉声说道：“那八个人，和龙赤火他们一样，都是你收服的妖怪吧？几位道长给朕说龙赤火他们几个是妖怪，朕再看这八兄弟的形状，不是妖怪就是鬼怪，总不会是人。这样也好，好帮朕办事。”

第八十五章 太真（11127）6.20

    鱼心里一跳，连忙解释了清楚龙一他们的来历，听得面色黯然的李隆基是一阵的眉飞色舞。江鱼心中明白，李隆基无端端的少了三个儿子，不管这是不是所谓的魔劫呢，李隆基还是心里不舒服，他又不能去报复已经死掉的武惠妃，只能去报复那替武惠妃下手的人了。江鱼不由得有点头疼，又有点庆幸。看这事情弄得，怎么不过是去北方晃了几个月的夫，就出了这么多事情？有好的有坏的，但是更多的是好的坏的乱七八糟的纠缠在一起的，江鱼都搞不清楚这到底到最后是好是坏了。幸好他前几个月没有长安，没有亲自插手这些复杂得让人头疼，诡秘得让人无揣度的事情。天知道里面有多大的风险呢。

    却又看到李隆基往那河水中丢了几个石子下去，溅起了几点涟漪，好似是犹豫了很久，李隆基才说道：“今天这里就朕和你两人，朕问你一件事情，你觉得你大哥说要让寿王做太子，可行否？哥奴和你亲近，想必这事情，你们……”

    看得出李隆基满脸的犹豫，还有一些极其古怪的味道，让江鱼看不透他到底想要说什么。支开了他最信任的高力士，就留下了自己一人在身边，还扯了这么多乱七八糟没有贴近一点儿实际的废话，李隆基今天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唯一一点儿实在的东西，就是要自己去铲除那帮武惠妃计算了三王的人，可是这算什么事情呢？花营出手，保证比自己来得更加方便，毕竟如今花营主管情报啊。江鱼不解的看着李隆基‘咚咚咚咚’的往河里丢了几十个石子儿，苦笑问道：“陛下，您今日叫臣陪您出城踏青，到底想要说什么呢？您就直说了吧！”

    李隆基有点尴尬，他摸着胡须咳嗽了几声，低声说道：“上次那胡女的事情做的不错。唔，凯瑟琳的老板莫罕已经顶缸被抓进了大牢，他的货物都被抄没了收为官有，嗯，嗯，那柄宝刀雷鱼刀，就赐给你随身佩戴吧。”有宝贝入手，江鱼是绝对不会客气的，他的一票心腹属下都还在使用凡兵厮杀呢。他立刻谢过了李隆基。只是，一看到李隆基居然开始扯这些更加漫无边际的话题了，江鱼更是很的看着李隆基，显然是不把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搞清楚，江鱼是不会放过李隆基的。

    咳嗽了一阵，李隆基干笑了几声，扭头看了看左右，看到高力士乖乖的带着人站在十几丈外伺候呢，李隆基这才压低了声音：“李哥奴想要让寿王做太子。这太子的位子不能空缺啊，否则臣子们都会心有不安的。其实，朕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哥奴他起码也参加了计算太子的事情，太子犯事，应该和他脱不了太多的干系。”

    聪明的皇帝，毕竟是开辟了开元盛世的皇帝，江鱼认真的点点头，看着李隆基说道：“陛下英明，可是您既然知道咱大哥参与了这事，却又怎么？”江鱼搞不懂了，李隆基这到底想要干什么说什么？他怎么还在绕圈子？其实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李瑛被赶下台，既然是武惠妃在里面加了一手，就跑不开李林甫的帮忙。李隆基既然知道李林甫算计了太子，却又把他晋升为宰相，就证明他对李林甫计算太子的事情并不在意，那他还提起这些事情做什么？

    “你大哥计算太子，就是为了惠妃呀！”李隆基的脸色又转为黯淡，他叹息道：“宫廷之争，历来如此。太子又自身不净，和那些妖人勾结在了一起，原本也不适合做太子了，朕却也不怪谁，只是惠妃下手杀了他们，却是有点过了。可是人死了，朕也不想追问什么。惠妃这么做，就是想要让寿王成为太子，这事情朕一直都清楚，非常的清楚，可怜惠妃的苦心，但是呢……”

    他看着江鱼，眼里闪动着诡谲的鬼火，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大哥想要扶植寿王成为太子，那，江鱼啊，朕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赏识你，都是如此的信任你，看看你刚进长安起，朕就一路提拔你，其他的大臣都被朕训斥过乃至贬斥过，可是满朝文物，就你一个人青云直上呀。朕对你，可是青睐有加，你到底是对朕更加亲密点，还是对你大哥亲密点？”

    好，问到话点子上了，江鱼毅然看着李隆基，满脸肃然的说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臣江鱼虽然出身市井，更没有读过什么书经，但是却也知道忠君报国的道理。陛下有和吩咐？您是不想让寿王当太子？”江鱼的心花怒放啊，他想起了寿王把自己当走狗奴才呵斥的那几次事情，心中一阵的快意。呵呵呵，不仅仅是我在计算你啊，你老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也不想你做太子啊。

    李隆基沉思了一阵，拉着江鱼走出了树林，骑上了马低声下令道：“回宫，去梨园。”他皱着眉头没吭声，脸色有点犹豫有点不好意思，江鱼不断的打量着李隆基的眼色，怎么感觉他在害羞呢？高力士则是面色不善的看着江鱼的背影，他心中恼怒，有什么事情是只能和江鱼商量而要避开他高力士的？这对于自诩为李隆基最信任的大太监的高力士，可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对江鱼，有了一点儿忌惮。

    梨园内，正是钟鼓齐鸣丝竹声声，那梨园的弟子正卖力的排练歌舞，尤其是李隆基亲自谱写的几首乐谱，正在院中几处戏台上被精心的演练。园中花草繁茂，树木葱茏，溪水如碧，彩蝶蜜蜂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园中轻盈起舞，正是春光好时节。

    李隆基就带了江鱼，身后远远的跟着高力士以及几个小太监，顺着一条小石子镶嵌的小路蜿蜒行到了院子深处。一处长宽数丈的草地被一片木芙蓉包围，碧绿的草地上盛开着朵朵拇指大小的草花，五颜六色的草地好似一张大席，微风吹过那草、花上下轻点，草地好似水波在轻轻起伏，让人有跃上去躺在上面翻滚的冲动。当然了，更加让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的，是草地上十几名盛装女子，正在那里排练一曲歌舞的女子。这些女子一个个娇艳如花、艳光四射，正在公孙氏的教授下活动着自己的腰肢和四肢关节，学习如何让自己的动作更加的轻柔，更加的灵活。

    这群舞女之间，有一名身穿云雾般彩衣，那绝美的面庞让四周空间都一阵明亮，全面压过了四周十几名美女所有艳光的女子，正是寿王妃杨玉环。江鱼曾在王府中见过好几次她的歌舞，显然她对歌舞的喜爱乃是出自本能，她来梨园向公孙氏学习一些歌舞的诀窍，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公孙氏是梨园的教头身份，更兼一身极强的武艺，兼有望月宗锻体心，对于身体组织的理解乃是远超常人的，她自然知道要如何才能作出各种益发美丽的高难度动作。

    如今，杨玉环正在公孙氏的帮助下，轻轻的活动着手臂，让手臂好似水波一样轻盈的滑动，雪白的手臂在阳光的映照下闪出一片白蒙蒙的肉光，江鱼猛的看到李隆基的眼珠子有点发直。他立刻扭头看向了在那里巧笑娇语的杨玉环，心里寻思道：不会罢？他老人家罗索了这么大半天的夫，就是叫我帮他这个忙不成？老天在上，这忙怎么帮？要我去半夜灭了寿王满门，将杨玉环抢入宫中不成？

    江鱼心头一阵恶寒：“难怪他在犹豫大哥所说的让寿王做太子的事情！感情他看上了寿王妃！这寿王妃若是变成了皇妃，阿呀呀，这太子见了她，岂不是要叫妈？难怪他在犹豫哩！可怜寿王的运数，可怜大哥的计算，呵呵呵，我却是幸运，早早有了李亨这小子这手暗棋。”

    公孙氏有点慵懒的帮杨玉环捏了一下手臂上的几个关节，淡淡的说道：“那凯瑟琳被你们传为妖的手段，不过是一种肌体锻炼的秘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你们只要按照我传授的这内呼吸之外带不断的锻炼自身的关节，有什么动作是做不到的？”她轻盈的往前一弯腰，单脚独立，另外一只脚已经翘过了肩头，在自己的脑袋前轻轻的晃了晃。

    在十几名舞女的惊叹中，公孙氏肃容对杨玉环说道：“王妃娘娘，这肉身的锻炼却是急不得的。我已经帮你打下了好的基础，娘娘只要耐心的锻炼半年，自然一身骨骼酥软如绵，舞姿飘逸会如同仙女。更兼这内呼吸之可以驱除体内杂质，让王妃容颜焕发，皮肤益发的细白细嫩。”

    她直起身来，左手扳着杨玉环的腰肢，让她朝后弯下了腰肢。慢慢的，公孙氏轻声说道：“慢慢的呼气，呼气，对，让你体内的那一缕凉气在腰间游走，慢慢的放松腰肢，对玉环的后脑勺渐渐的都能碰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一对胸脯惊心动魄的高高耸起，几乎要撑爆了身上的彩衣直接弹跳出来。这等大下腰，让杨玉环的腰肢显得无比的纤细，江鱼清楚的听到了旁边李隆基吞口水的声音。

    “陛下？”江鱼叫了李隆基一声。李隆基却目不转睛的盯着杨玉环胸口那两团高高的突起，胸衣渐渐的滑下，两片白得刺眼的软肉从那胸衣中透了出来，看得李隆基的眼里白蒙蒙的一片除了那软肉就看不到任何别的东西了。江鱼翻了个白眼，不顾君臣礼节的拍了一下李隆基的手臂，李隆基猛的一个哆嗦从发呆中惊醒，江鱼继续问道：“陛下，您不会是来让我看公孙大家调教宫里舞女的罢？耶耶耶，莫非您看上了公孙大家？啧啧，这个，可不好办啊？”江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唔，油亮漆黑的胡须足足有半尺长，奈何就是太粗硬了，没有一点儿飘逸感。

    李隆基拼命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狠狠的锤了江鱼一拳，低声骂道：“胡说八道，朕当然知道公孙大家被你江鱼盯上了，朕会抢你的女人么？只是……”李隆基脸色一红，他有点不好意思说话。抢臣子的女人他作不出这等事情来，可是抢自己儿子的妻子，这个么，饶是李隆基脸皮厚，饶是附近的人少，他也难以说出那话来啊。

    咳嗽了一声，江鱼一本正经的摇头道：“我和公孙大家乃是泛泛之交，虽然我江鱼对公孙大家的确是有这么点心思，可是您也知道，公孙大家她对人向来不假辞色，臣又作不出那等霸王硬上弓的事情来。唉，直到今日，公孙大家和臣，那还清白得好似这片青天一般呀。”江鱼是的确有点伤心，他的确对公孙氏有这么点意思，可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他总不能强暴自己的同门师妹罢？

    “唉！惠妃是朕这一辈子最宠爱的女人。”李隆基有点伤心的说道：“只是这次，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惠妃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暴病呢？她还死得，死得如此蹊跷。想来太子既然和魔道妖人有勾结，必定是对惠妃下了诅咒，让她……唉！这几个月来，朕是借酒消愁呀。那凯瑟琳也被朕逐出宫外，若非是她，后面岂能招惹出这么多事情？甚至太子领兵进宫都以这事为借口，岂不是更让朕伤心么？”

    再次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江鱼笑道：“原来如此，陛下是寂寞了么？不如这样，陛下下旨，着天下各道挑选美女进献，岂不是好？”

    摇摇头，李隆基深沉的说道：“天下女子虽美虽好，却有谁和惠妃那样贴心？朕见过无数女子，却也只有……只有……才和惠妃有几分神似。”

    见鬼，杨玉环和武惠妃神似？江鱼摇摇头，没看出来。除了两人都是极美极其艳丽的美女，江鱼还真没发现两人有什么神似的地方。但是既然皇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身为臣子的，尤其是身为江鱼这种一心抱住李隆基的大腿以求升官发财的臣子，自然是要表示出一点儿忠心耿耿以及一点儿察言观色的本领。点点头，江鱼卷起了自己的袖子，摩拳擦掌的说道：“既然是这样，臣明白啦。”

    听到江鱼说明白了，李隆基面上一喜，看着江鱼就等着他说下面的话来。江鱼举起两个海碗大小的拳头，一脸忠君爱国的低声说道：“臣等会就去和大哥说，千万不要让寿王做太子。”李隆基更是一喜，暗淡的脸上渐渐露出几分血色来，好似快要从前面发生的许多是非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江鱼却是愣着脖子，在那里杀气腾腾的说道：“陛下，您就亲自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咱就选一个月黑风高的时辰，冲进寿王府，杀他一个鸡犬不留血流成河，把寿王妃给您抓进宫来！”

    ‘嘎嘎’，李隆基被一口痰呛在喉咙里，差点没憋过气去。他一张白玉般脸蛋变得一片青黑，跳起来好似玄八龟乱拳打翻凤羽一般，挥动着两只拳头风车一样朝江鱼的脑袋上乱砸。他低声骂道：“良辰吉日？啊？月黑风高？啊？鸡犬不留？啊？血流成河？啊？你，你给朕去死罢！你，你，枉朕如此的信任你，枉朕还以为你是一个精细人，你就给朕出这样的主意，啊？”

    抱着头蹲在地上，江鱼满脸怪异的看着李隆基，惊诧道：“那，皇上您的意思是？”

    李隆基刚要说话，那边公孙氏却是耳朵极灵敏，她听到这边有皮肉撞击声传来，立刻喝道：“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铿锵’一声，公孙氏双手分握一柄寒光四射的剑器，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心中有鬼的李隆基立刻举起袖子遮住了脸面，朝后面撒腿就跑。江鱼跑得比他还快，‘飕’的一声从李隆基身边带着一阵狂风就刮了过去，气得李隆基在肚子里一阵怒骂。在后面远远跟着的高力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江鱼、李隆基都如此仓皇的跑了出来，立刻挥动着拂尘紧跟着就跑，一边跑一边回头乱瞥，心中大为诧异谁能赶得李隆基和江鱼这样的强力组合如此狼狈的抱头鼠窜。

    一行人跑到了一座小亭子里气喘吁吁的坐下，李隆基挥手赶走了几个小太监，就把高力士留在了身边。李隆基咬着牙齿哼哼道：“将军，这里有事情要你给朕出主意哩。江鱼这家伙，杀人放火是一把好手，正经事情他就没有成算。本来这事有点不好说出口，朕不打算让人知道哩。可是江鱼他不中用，还得将军你帮朕出出主意。”

    高力士的脸上露出几丝笑容，他瞥了一眼江鱼，心中的忌惮顿时消散了不少。他躬身道：“陛下何出此言？为您解忧是奴才们应该做的事情。”

    李隆基眨巴了一下眼睛，狠狠的一脚踢在了江鱼的小腿上：“江鱼，给将军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就你们两人，一个是朕最信任的宫廷主管，一个是朕手上最得力的臣子，这事情，在成事前，朕不想让第三个人知晓。”哼了几声，李隆基在那石礅上转了个身，背朝江鱼二人，自己面对亭子外小湖对岸那一座正在打闹歌舞的戏台，轻轻的打起了拍子。江鱼无奈，咳嗽了几声，凑到高力士的耳朵边，将事情细细说出。

    原本满脸笑容的高力士，一听到江鱼所说的事情，以及江鱼刚刚提出的解决手段，顿时哭笑不得。李隆基的这等心思，高力士却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就是看上了自己儿子的妃子嘛，完全可以想出完美的手段可以把这事情给圆满解决的。只是江鱼提出的那解决手段，快倒是很快的，方便却也方便，但是带来的后果就是大唐皇朝日后臭名远扬，李隆基也就不用做人了，他江鱼也定然会被天下人视为奸臣之首――帮皇帝杀皇子抢媳妇，这不是大奸臣是什么？――不过，一想到江鱼是如此一个莽夫，高力士心中就无比的放心了。

    低头思忖了一阵，高力士摇头道：“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呀。陛下？您可急不得。”这事情唯一为难的地方，就在于寿王的身份，他是李隆基的儿子，李隆基看上了杨玉环，寿王的身份就是阻止李隆基更进一步的最大障碍。若是其他的某位臣子，随便找个借口将他发配三千里，将一干家眷随便找个借口收拾了，随后收入宫中不就成了么？谁会计较这些事情？

    摇摇头，高力士抬头道：“还是急不得。”

    李隆基面有不快的转过身来，满脸黯然带着点悲凄的他摇头道：“如何急不得？朕屡逢大变，这心中……”他一脸的伤痛。武惠妃、太子等人的死，的确给了他不小的打击。但是江鱼就是不相信这打击居然沉痛到要让李隆基去抢自己儿子的媳妇，江鱼寻思道，除了说李隆基这厮是个大色鬼，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肯放过，还能说什么？不过，谁叫他是皇帝呢？

    摇摇头，江鱼手指头在桌面上弹动了几下，低声说道：“陛下，所谓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这个嘛，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主意。高公公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想出好主意罢？只是，臣捕风营有一名长史叫做刑天倻的，曾经是太子东宫的行军主薄，那计策是极高明的。”江鱼差点就说计算太子的事情都是刑天倻连同武惠妃他们一手安排的，他拈了下胡须，沉声道：“故而，臣以为，向他询问个主意，应该是不错的。”

    李隆基狐疑的看了江鱼一眼，皱眉道：“他能成？”

    “绝对能成！”江鱼打着包票。如果刑天倻没办，他不是还能找李林甫商议么？不管怎样，反正这杨玉环一定能把她送到李隆基床上去，这事情就算是成了，自己这份劳就到手了。眯着眼睛看了江鱼一阵，李隆基仰天看了看春光明丽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百花灿烂一片生机勃勃的梨园，他挥挥手，示意江鱼赶紧离开。江鱼会意，朝李隆基行了个礼，大步出了兴庆宫。

    宫门外，江鱼看了看正在宫门口拿那两尊鎏金的铁狮子上下抛着当好玩的八兄弟，吩咐道：“你们陪着龙一他们去吃饭喝酒，不要让他们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就是。唔，小蛇啊，你去叫刑天倻，叫他去我大哥府上和我商量点事情。唔，你给他带一句话，就说，有个老头看上了自己儿子的媳妇，想要很顺当的把自己的媳妇弄到自己身边，这事情要怎么办。你给他说，在他进我大哥家门前，要给我想出主意来。”

    龙赤火被江鱼说的那话弄得张开嘴好似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张的半天没吭声。江鱼摇摇头，一脸往事不堪回事的憔悴，策骑刚要走，突然又回头叮嘱道：“回去捕风营，先给白霞子说一声，这几天她可千万不要到外面胡乱抛头露面的。被别人谁看上了她咱们都不怕，谁敢招惹她咱们捕风营就操刀子上。可是若是被某人看上了，那可是我们捕风营都没办的事情。那人死了老婆，正急着找女人的，可马虎不得。”龙赤火擦了一下额头上冷汗，连连点头应了。

    月堂，江鱼端坐在李林甫对面，手拈白子的李林甫对着棋盘上那纵横交错的两条黑白大龙沉思了良久，慢慢的落下了一子，又拈起黑子思忖了好一阵子，随手将那黑子丢在棋篓子里，端起茶杯一边轻轻的吹着水面上的茶沫子，一边说道：“小鱼啊，你回来就果然不同了，有你带领捕风营坐镇，那些原本敢对大哥吹鼻子瞪眼的大臣，如今都变得一个比一个乖巧了。呵呵，今天来，有什么事情么？”

    江鱼看着李林甫经一口茶喝到嘴里正要下咽的时候，缓缓的说道：“皇上找我。”李林甫抬了一下眼睛，那口茶水含在了嘴里，点点头‘哼’了一声。江鱼舔舔嘴唇，低声说道：“皇上看上了寿王的王妃。叫我想办把寿王妃弄进宫里去。”

    ‘噗哧’一声，李林甫一口茶水全喷到了江鱼的脸上，李林甫气极败坏的将茶杯摔在了地上，跳起来蹦跳着骂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管他喜欢上了谁？可是喜欢上了寿王妃！妈的，妈的，寿王不能做太子了？那岂不是又要选一个听话的王爷？”李林甫暴跳如雷的手舞足蹈了一阵，突然停下来叫道：“小鱼，去，帮大哥把那杨玉环一剑杀了。”

    摇摇头，江鱼看着李林甫悠然问道：“杀了杨玉环，又能怎样？皇上喜欢上了她，自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让寿王做太子了。杀了杨玉环，就能解决事情么？”江鱼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大哥，没这么简单啊！皇上今天说了一些话，好像他连我这几天找人去诏狱喝茶的事情都清清楚楚的，花营的力量不容小觑，在长安城，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皇上啊。”

    嘟起了嘴巴，李林甫三角眼飞快的转悠了几圈，低声骂道：“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好容易把太子折腾了下来，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呢？”

    正说话间，外面李府管家远远的站在月堂门外叫道：“老爷，捕风营长史刑天倻求见。”

    不等李林甫开口，江鱼叫道：“天倻来了啊？进来，进来，你想到主意了没有？呃，快进来，我大哥还在这里发愁哩。诶，大哥，有什么好愁的？我手上有个听话的人哩，总比寿王那对着我挥来喝去的王爷来得好。”江鱼招呼刑天倻进了月堂坐下，自己过去关上了月堂的大门，在四周布下了禁制严防有外人偷听他们的谈话，江鱼将自己和李亨的关系讲述了出来。

    听完江鱼所说的自己和李亨的关系，李林甫皱眉道：“忠王么？大哥我也知道他，只是他……唔，寿王这边。”李林甫有点犹豫的看着江鱼，摇头道：“小鱼啊，扶那寿王做太子，是大哥报答惠妃娘娘对大哥我的恩情哩。大哥也知道你和寿王不对路，寿王有些做也让你很是恼火，但是呢，惠妃娘娘的恩惠放在那里的，大哥我……”

    江鱼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大哥，你却怎么变得糊涂了？人死如灯灭，她给你的恩惠能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么？如今武惠妃死啦，你保她的儿女一辈子得享天年荣华富贵就是，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你可不应该是这么迂腐的人罢？”

    李林甫皱起了眉头，有点苦恼的说道：“可是，江湖义气……”

    刑天倻微微一笑，摇头道：“李相，这义气也要看用在何处。如今是皇上那边的干系，无让寿王做太子了，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利益之道，权谋之道，无非如此。皇上是天，我们这些臣子就是地，天在上，地在下，臣子们又怎能拗得过天去？”

    刚刚还一脸苦恼差点没滴答出眼泪水得李林甫长叹一声，三角眼突然神奇得变成了丹凤眼，若无其事的说道：“正是这样的道理，那就推举忠王为太子罢，明日大哥就召集群臣向皇上进言。只是，这杨玉环之事，应该如何处理啊？”

    江鱼没吭声，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菜鸟一只，没有提出意见的资格。刑天倻则是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这件事情上，寿王根本没有发话的权力，有他一个不多，没他一个不少，不用理会。只是，也怕他不经意说出什么歹话，把他打发去封地享福就是。这事情的关键，还在于寿王妃的身上。也不怕如何送她入宫，这是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唯一的麻烦，就在于，她可否愿意跟随皇上？”

    “哦？这样说来，你已经想出如何让寿王妃进宫了？这要让天下人不得胡言乱语，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李林甫有点诧异的看着刑天倻。

    点点头，刑天倻自信的说道：“若是李相明日能让寿王去终南山访道上香，大人去请皇上去楼观台一行，让皇上和寿王妃私会一面的话，只要寿王妃露出那等意思来，剩下的事情都好解决了。”

    “嘻嘻。”李林甫笑了几声，朝刑天倻点头道：“成，小鱼啊，你就去和皇上这样说罢，明儿个寿王肯定会携带王妃去终南山上香的，做这点小事，大哥还是能成的。只是，若是寿王妃允了皇上，那接下来因该怎么做？”

    刑天倻‘呵呵’一笑，朝江鱼怪异的点头笑道：“这就要看咱们大人的手段了，请终南山的某位仙长收寿王妃做弟子，着寿王妃去终南山结一草庐修炼数月，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罢？王妃出家修炼，就断了和寿王的情缘。随后再请袁天师对皇上奏明，说寿王妃有仙人之资质，请她于宫内道观中潜修为皇上祈福，如此慢慢成事，等得臣子们都习以为常了，这事情不就成了么？”

    李林甫、江鱼相互看了看，同时比划起了大拇指，朝刑天倻笑道：“高明，高！”

    第二日，春光明媚，寿王李瑁听了李林甫的教唆，为了求神灵保佑自己能够顺利的坐上太子的宝座，他兴致勃勃的携带了杨玉环，一行数十人直奔终南山而去。此时终南山上林木葱郁，一棵棵松树很清爽的生长在山坡上，树木之间是整整齐齐的草地花丛，山风过处，唱经声随着那烧在神灵前的木香飘荡山前，让人离开老远，就肃然起敬，只觉这里的确是神仙的府邸。

    因为春光好，长安城中无数的官宦、百姓都趁着闲暇来终南山上香参拜，终南楼观台也派出了数百名小道士在那山前做知客，引导香客们在山前随喜。那山后有很多不能让俗人看到的东西，这些小道士自然是不会领着香客们到处乱走，就算有香客想要顺着那清静的山路往后山一行，却也被那些小道士婉言谢绝，坚决不许他们往后山靠近一步。

    那中南后山顺着一条土路蜿蜒前进数里，有一片和缓的山坡，山坡下有一条小河潺潺流淌，山坡上河岸边到处是盛开的山杜鹃，一片粉红的花朵密密集集的覆盖出去有十几里远近，好一片花海。不是很自然的强风从小河的上游吹拂而下，吹得那一片片山杜鹃的花瓣凌空飞起，十几里长的一片山坡上顿时下起了一片红色的花雨。在那灿烂的粉红色的花海之上、花雨之中，一间用带着枝条的翠绿竹子编成的敞开式竹楼悄然处理，万红之中一点翠绿，那等景致清新到了极点。

    小河的上游，三名四十多岁的老道在那里满脸无奈的施展禁，不断的掀起一阵阵大风顺着河面吹了下去。一名六十许岁的老道愁眉苦脸的在哪里晃动着一面粉绿色的小旗。那小旗晃动一次，就有无数绿色的光点飘荡出去，绿色的光点撒落在那花海上，被大风吹得花瓣一片片飞起的山杜鹃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打起新的花苞、绽开出新的花朵、飞出新的花瓣。

    一时间，又见到一个老道阴沉着脸蛋朝那小河一指，几缕细细的水柱冲天而起，化为满天细碎的水雾飘然落下。天空春日艳丽，几道极美的虹霓恰到好处的镶嵌在附近的几个山头上，让这一片长满了山杜鹃的山坡变得仙境一般。

    寿王李瑁被两个头发胡须纯然银白，看起来起码有上百岁的老道留在了楼台关，细细的替他分解刚刚求来的签。两个老道张大嘴一通胡喷，总之就是用一些空头话儿套得李瑁心痒痒的却又抓不到实际的地方，只能是扭来扭去的求两个老道给他说得干脆点，看看他是否能够当上太子。他已经许诺了数万斤的香油还有无数的香火钱在终南山，只是两个老道死活不开口。

    杨玉环则是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跟随着两个小道人一路直奔后山游玩而来。顺着一条小道行走了一阵，拐过一个怪石嶙峋的山脚，眼前突然是一阵敞亮，一片美丽得不似人间的花海出现在杨玉环面前。杨玉环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讶的‘啊’了一声。恰时有两条丹顶鹤飘然飞下，在几缕云雾的缠绕下降落在杨玉环身前。其中一头雌鹤长嘴轻轻的噙住杨玉环的一角，拉着她往那青竹小楼行去。杨玉环神魂颠倒的随着两只白鹤往前缓步行走，两个小道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无踪。

    两名王府的侍女还是尽忠职守的想要跟上杨玉环，可是到了这里，怎还由得她们作主？一脸笑容的高力士手里拎着一根粉红色的手绢，兴致勃勃的跑到两名侍女身后，突然将那手卷抖了抖。于是两名侍女带着微笑飘然入梦，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高力士‘嘎嘎’几声怪笑，朝身后挥挥手，几名心腹小太监快步从路边一条山缝中跑出来，将两个侍女抬死猪一样扛着就跑，拐过山脚就不见了。

    杨玉环在两头白鹤的牵引下一路到了那竹楼前，轻手轻脚的踏上了那嫩竹枝编成的梯子。‘呀呀’的细微响声中，杨玉环正在缓步拾阶而上，小小竹楼内传出了一阵飘逸好似青天鹤鸣般的玉箫声。那箫声婉转缠绵，好似细细的春水冲刷在杨玉环的心头，安抚着她心最柔弱的地方，一股绵绵的情意悠然而生，杨玉环的俏脸，突然变得一阵晕红，两条腿一软，差点栽倒在竹楼前。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支撑着杨玉环走进了竹楼。‘啊呀’一声惊呼，不知道竹楼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那箫声停了下来，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细细的喘息声、呻吟声伴随着竹楼的‘嘎吱’摇晃声，传遍了整个山坡。

    小河上游处，白霞子突然从那几个老道身边冒了出来，她大声叫道：“事情成了，收工！”几个老道立刻收起术，那虹霓不见了，花雨也停了，正在生长出新花苞的山杜鹃也停下了生长，枝干上变得光秃秃的，风也没有了，艳丽的春光也被一团飘来的云朵遮住，整个山坡一下就变得很普通、很寻常。

    一处山崖上，站在崖顶看着下方山坡上那急骤摇动着的竹楼，贤妙真人很是苦恼的抓着光洁的下巴，苦笑道：“这样说来，杨玉环也是贫道的徒孙了？元化啊，你收了几个好徒弟啊。”一旁的元化真人面如猪肝色，恨不得一脚将江鱼踢下山崖去。

    那一气仙宗的山海生和风云子则是在扳着手指计算道：“少罗唆，这山坡下咱们连夜布置了‘春风化雨枯木逢春生养阵’，一共耗费了中品灵石一百二十四颗才让这些山杜鹃随时开花折腾了这么久。唔，这灵石可得叫那皇帝出钱。”

    江鱼歪着脑袋看着几个老道，抱怨道：“诸位师长能不能大方一点呢？想想看啊，皇帝未来最宠爱的女人成为我道门的弟子，这能给我们道门带来多少好处啊？一百二十四颗中品灵石？打个对折成不成？”

    山海生、风云子坚决的摇头，江鱼只能是仰天长叹，随后才恶狠狠的说道：“那，你们找皇帝要帐去吧，我只管拉皮条，不管讨账哩。”

    就在这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长安城中所有臣子都知道寿王的妃子杨玉环一心修道，拜了终南山一名叫做元化真人的有道大德之士为师，于那终南山的后山结草庐潜修……李隆基见她求道心切，故钦封她道号――‘太真’。

    替皇帝办好了这笔风流帐，替李林甫收服了那些朝臣，江鱼正觉得一身轻想要去昆仑山斩杀一头通灵的猛虎以炼制虎威将军印，突然噩耗传来――他麾下的妖怪们，出了白霞子跟随公孙氏去了梨园传授歌舞技巧平安无事，其他的妖怪被人一网打尽，尽数绑架！

第八十六章 人质（10084）

    大唐朝最得皇帝宠信的几个臣子在忙着为皇帝拉皮条，忙着做那扒灰的勾当。江鱼一边设计寿王，一边跑去求终南山的老道们给个方便，还要贿赂元化真人他这个便宜师父再去收一个便宜女徒弟，一时间忙得脚后跟能打破后脑勺，哪里有空管他手下那一帮人？除了公孙氏、白霞子还有刑天倻三人还算本分，其他人早就厮混在了一起，每日里轮流做庄去长安城内那些大酒楼胡吃海喝，吃喝得不亦乐乎。

    这日正是李隆基花海丛中会太真的好日子，江鱼在终南山忙得不亦乐乎，龙赤火却和孙行者带了一大票妖怪跑去了长安城江湖道上最为有名的风云酒庄，享受其中最为江湖人青睐的烈酒、烤肉。风云酒庄的老板是大唐江湖道上二十年前最为有名的游侠儿，如今是长安当地有名的豪雄。他的酒庄装修粗陋豪放，建在长安城三里外的官道上。向着官道是麻石铺成的六开间大堂，里面没有桌椅等累赘，而是学了北方的游牧民族，在地上随手挖了几个大火坑，屋顶上悬挂了铁钩铁链下来，吊着一头头洗扒干净的牛羊猪狗，就在那火坑中篝火上烧烤。火坑边铺着厚厚的皮毛，腥臊味极其刺鼻，可是这里哪怕是三伏天，也就是这样的摆设。客人们自己动手烧烤大块鲜肉，加上这里老板以秘炼制用火可以点着的烈酒，最得江湖客人的喜爱。

    这几日妖怪已经来了风云酒庄好几次，因为次是净街虎的头目张老三带他们过来的，和江湖客人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风云酒庄自然是把龙赤火他们视为贵客，几个小二殷勤的大声称呼着‘某某大侠光临’，将他们请进了大堂，选了视野最好的可以看到官道上人来人往以及酒庄后面小树林的一个火坑，着他们一伙人坐下了。刚刚坐下，龙一就代表他们八兄弟举起了双手裂开大嘴兴奋的叫嚷起来：“小二哥，老规矩，大牛大马的上，先来一头牛一头马切成块儿，上好的蒜捣成泥，加上黄酒、大酱调味了送上来。”

    ‘哧溜’，八兄弟连同白猛同时吸了一下涎水，无比狂放的举起双手欢呼起来。酒庄内原本已经有了几伙客人，都是吹鼻子瞪眼吹牛吹得口水到处乱飞的江湖豪客，他们被白猛几个大声喧哗震得耳朵隐隐发麻，转身正要放声喝骂。猛不丁的这群江湖汉子看到白猛他们一共九条高大粗壮不似人的壮汉正用求之不得的欢喜眼神盯着自己，顿时心中一阵发虚，又乖乖的做了回去。巴望着能够大打出手在饭前先来松散一下胃口的龙一有点恼怒的骂道：“一群没胆的杂碎，娘的，若非老大不许我们主动出手揍人，今天就把你们全放翻。”

    抱怨中，几个小二抬着一个大木盆快步走了过来。直径六尺的木盆中是一头被洗刷干净，用盐、酒以及西域来的香料入味了的小牛。龙一欢呼了一声，伸手轻轻的将那小牛‘哗啦’一声撕成两片，举起一片牛身挂在了那铁钩上。几个小二抬来一块块碗口粗的原木堆在那火坑中，倒了点菜油上去，又丢进去一根火把，顿时熊熊的火焰然烧起来，原本就热得让人近乎窒息的大堂内温度又升高了许多。一干妖怪很舒坦的在那火上烘了烘手，一个个脱去了外面的罩衣和长裤，就穿了一条裤头，在那火堆边喝起了色泽混浊的烈酒。

    一时间，外面火气蒸得体内酒气直冲头顶，一伙妖怪除了杜武还稍微老成点，除了孙行者还比较矜持点，其他一干妖怪全都举起了那用树根掏成的海碗大小的酒杯，放声欢呼高叫，唱起了旋律古老、歌词古朴的歌谣。这些歌谣乃是当年八兄弟做强盗抢劫时学来的曲子，乃是数千年前的民谣山歌，曲调虽然简单歌词却是富有那时节的独特韵味，一伙妖怪跟着八兄弟学这歌谣学了好几天，如今唱起来正是大有古风，符合他们在风云酒庄吃肉喝酒时的豪气。

    那大火凶猛，小牛肉却是极嫩的。一会儿的夫，空气中已经飘出牛肉的浓香。龙一赤着手伸进那大火中，一块块的扯下了那还带着血丝的牛肉，先把牛肉分给了自己的几个弟弟，然后分给了白猛和龙赤火一人一块，那油腻的双手在自己裤头上一擦，大声叫道：“唉，你们自己动手啊！”他抓起一块色泽依然是鲜红的牛肉，在小二送来的味碟中狠狠的沾了一点儿蒜泥，丢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咀嚼起来。

    几条粗壮的妖怪同时举起手欢呼：“好肉，好肉，好酒，好酒！”因为血统的关系，龙氏八兄弟只对龙赤火和白猛是额外有几分亲切，对杜武他们几个却是视若无睹。五毒兄弟知道他们八个都是粗人，却也不恼怒，自己动手用刀削下了那烤熟的肉片，给孙行者分了几片，自己兄弟几个也放开肚量大吃起来。他们人数不多只得十几个，可是那肚量却大得吓人，短短一个时辰的夫，他们就把那血淋淋烤熟没烤熟的小牛干掉了两头，把那扒皮的白马吞掉了一头，喝掉了三十几坛烈酒，这才打着饱嗝叫嚷着吃饱喝足矣。

    歪着身体靠在一堆毛皮上，龙一快活的摩擦了一下自己身上那青黑色的好似鳞片一样的疙瘩，另一只手在嘴里挖了半天，挖出一根陷在牙齿中的肉筋，反手就往地上一抹。他哼哼道：“有点塞牙，这马的岁口大了点，肉不是很嫩啊。”他那带着唾液和肉筋还有些肉末的手重重的在那里抹了抹，一手污秽全抹在了一只黑色白底的云靴上。

    龙一抬起头来，看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黑衣壮汉，歪着脑袋很不客气的训斥道：“你看我怎么的？你的靴子是我抹脏的，你想怎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龙一突然跳起来指着那比他矮了好几尺的壮汉骂道：“你想要故意挑事是不是？明知道老子要在地上抹手，你故意站在哪里想要挑事是不是？哎哟，兄弟们，有人找咱们兄弟打架哩。”看到那黑衣壮汉来势汹汹不是一个肯善罢甘休的主儿，龙一的眉毛都笑得开花了。自从在边关闹了一场，结果被江鱼用暴力以及潜伏在八兄弟元神中的禁制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后，八兄弟果真是不敢主动的出手惹事了，可是精力充沛无处发泄，憋得他们痛苦不堪。如今眼看有人似乎是要主动惹他们的样子，叫他们如何能不开心？

    那黑衣壮汉阴沉着一张脸蛋，朝龙一冷笑道：“是，俺是故意挑事来的，就是要揍你一顿，怎么的？”他伸手抓住龙一的腰肢，随手就将龙一朝后面树林里丢了出去。这大汉手上的力量大得吓人，龙一偌大一个身躯居然挣扎都不能挣扎一下，就被打飞了十几丈，一头将酒庄后面一株大柳树撞成了两截，狼狈的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黑衣壮汉长笑了一声，狠狠一脚将身边要跳起来的龙二的脑袋踏进了火堆中，烧得他脸上的油腻‘吱吱’作响，他身体已经借力往那树林里射了出去。他的身份不好看，却很实在，快得好似一只箭矢穿出，他带着一阵狂风冲到了正要爬起来的龙一身边，左右按住了龙一的肩膀，右手好似打桩的锤子，一拳一拳的将龙一的脑袋打得闷进了地里。

    白猛眼珠子瞪得老大，他咆哮道：“敢揍咱们兄弟？揍他！”快要进化为蛟龙的白猛对这几条鱼龙和蛟龙杂交的后裔有着不同寻常的亲密，如今看得龙一被人如此欺凌，白猛也没想想那人能够将龙一压制得无力反抗究竟是如何一等实力，他脑子一热，就和一众妖怪跳了出去。只有正端着酒坛喝酒的孙行者面色微微一凝，他不往小树林里跑，而是丢下酒缸，撒腿就往门外冲去。

    ‘砰砰’两声巨响，两条黑影不知道从何处冲了出来，四个海碗大小的拳头卷起黑色的狂飙朝孙行者当心杵来。一条黑影闷声吼道：“聪明的小子，不过你还是逃不掉。给我们乖乖的……噫嘻，好快！”四个拳头从前后左右封死了孙行者的退路，凝聚得好似钢板一样的罡风震得孙行者五脏六腑一阵剧痛。眼看他就要被那四拳轰在身上，孙行者身体突然一扭，化为一道纯金色的暗光‘哧溜’一声从那四面罡风中穿了出去，几个跳跃间已经不见了影子。两条黑影愤怒咆哮着追了几步，但是孙行者速度极快，他所化的那道暗光隐隐然化为一道箭矢的形状，比起普通的剑光、遁光速度快了起码三五倍，两条黑影哪里追得上？

    树林里，白猛他们一票妖怪把那黑衣人围了起来。白猛还有龙氏七兄弟捏着拳头上的关节，发出‘啪啪’的沉闷响声，大声咆哮道：“小子，你可以选一个死了。你是想要变成碎片死，还是想要变成肉酱死？或者，你愿意被烤成烧肉了进我们的肚子？”对于吃人，白猛他们可没有丝毫的顾忌。虽然如今肥牛壮羊喂得他们饱了，但是几个体形最大的妖怪，绝对不会介意重温当年把人当点心吃的美好时光。

    那黑衣壮汉难看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缓缓的举起龙一。龙一，这个太古鱼龙和蛟龙杂交的后裔，已经结出元婴分化出元神的强大妖怪，居然被他十几拳砸得晕了过去。白猛他们全愣了，要知道，龙一他们的本体是如此的强大，他们没有经过修炼的肉身，都几乎相当于望月宗铁身境界的啊。修练成元婴后，龙一的几乎能达到铜身巅峰的强度，居然被这壮汉几拳打晕？

    龙赤火阴沉着脸蛋没吭声，他已经开始左右张望，盘算着要从哪里溜走才是最方便的。生性阴残狠毒的龙赤火本体是火灵蛇，比起白猛他们这群胃液分泌量比脑浆容量大上几十倍的莽货，他聪明了不知多少。他闻到了很浓的阴谋气息，心里不由得提得老高。只不过，他发现孙行者已经不知去向，心里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只是他还是小心的朝后面退了进步。白猛却在瞪大了眼睛挥动着拳头咆哮道：“我告诉你，就算你一个人再厉害怎么样？老子兄弟多，看看，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六七，还有咱们兄弟两个，加起来十几个人揍你一个，你怕不怕？”

    黑衣壮汉古怪的笑了几声，他阴沉的说道：“十几个不入流的小妖魔罢了，也就我手上这个修出了元神的稍为强一点点，却也不堪一击。呵呵呵呵，本宗却也是兄弟极多的。看看你们身后，我们是多少个揍你们一个？”

    白猛他们猛回头，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红色的浓雾，刺鼻的血腥味直冲他们脑门，熏得他们头昏脑胀身体一阵阵的发软。那浓雾中慢慢的走出了一、二、三……起码近百条黑衣壮汉，眼里都闪动着赤红色的幽光，嘴里发出了夜枭般难听的声音。龙赤火大叫了一声：“逃！”他个转身化为一片火光就要逃走。可是他面前立刻出现了两个海碗大的拳头，一拳闷中他的面门，一头闷中他的小腹，打得龙赤火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仰天就倒。

    杜武他们五兄弟一声长嘶，身体内突然闪出一道道灵光，他们的身形凌空消失不见。江鱼府邸中那五毒大阵内一阵阵的灵光飘散，那几尊五毒雕像上爆发出一片片的光雨，杜武兄弟五人的真身从那雕像中射了出来，杜武身体还在空中，就已经尖叫道：“快去终南山找主子！”

    龙二兄弟几个却是骨肉情深，他们长咆一声往那拎着龙一的黑衣壮汉扑了过去。一股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卷了过来，一只黑色的以魔罡所化的大手将他们兄弟七个紧紧的攥在手中，那大手轻轻的往里面一合，已经抓得他们浑身骨节炸裂，全晕了过去。白猛嚎叫一声，刚要化为本体蛟龙形状，后面一击闷棍砸来，一柄金光灿烂的狼牙棒在他后脑勺上砸出了灿烂的一大片火星，他也晕了过去。

    江鱼麾下妖魔，除了五毒兄弟在江府宅邸的护宅大阵中有一缕元灵寄托，以大阵的力量全部逃脱外，其他妖魔尽皆束手就擒。随后孙行者时间将事情告知给‘春风满面’的江鱼，紧接着五毒兄弟的预警也传到了他手上。最后是风云酒庄的老板亲自把阿修罗宗的绑票勒索信交给了江鱼，结果那倒霉的老板被暴怒的江鱼以‘同党’的罪名下进了诏狱。

    终南山小终南妙境，贤妙真人手指轻弹那封勒索信，冷笑道：“以被我道门擒获的妖人交换你的属下？好，好，好，这个算盘打得精明。”

    端坐在贤妙真人面前，通体散发出无限冷意的江鱼面无表情的看着贤妙真人：“师祖以为，可否交换？”

    “换，自然换，为什么不换？”贤妙真人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杀气许许渗出，他阴沉的说道：“好么，我们道门还谨守当年的协定，他们却是敢公然在人间行事了。既然如此，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还以为又一次道消魔涨了哩。龙赤火、白猛还有那几条鱼龙，都是你收服的属下，也就是我道门中人，怎能容得他们随意戕害？换，自然要换。”

    身上冷冰冰的气息略微消散了一点，江鱼阴沉着脸蛋说道：“那师祖以为，我们就按照他们的说去做？”

    的点点头，贤妙真人冷笑道：“就按照他们说的去做罢。师祖已经命你师尊去蓬莱岛提那十几名上次被擒获的妖人前来终南山。等得人到了，你带他们去扶桑岛和那些妖人交换人质就是。师祖以及诸位师长埋伏在扶桑岛周围，看他们还能有什么阴谋诡计。”贤妙真人笑得很灿烂，那灿烂的笑容中，却有无尽的杀机荡漾了出来：“魔门被我们道门一直压得不敢在人前现身，如今胆量大啦，他们敢抛头露面啦，还得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魔道的魔崽子，还是乖乖的在山沟里藏着来得安全，敢露头，那就死定了。”

    好重的杀气，不过，这也是江鱼想要说的话。不给魔道的那些人一点儿教训，天知道他们以后会作出什么事情来？这次是绑票了他江鱼的属下来交换俘虏，那么下次会否直接绑架了李林甫要求江鱼引刀自尽？和魔道中人打交道，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啊。

    第二日，江鱼向李隆基告假，打着他去昆仑山猎杀灵虎的幌子离开了长安。只是，已经和杨玉环勾搭上的李隆基居然并不在勤政楼处置政务，一切朝政事务居然都由李林甫一人打理，最多有一个高力士在一旁监督一二。江鱼诧异之余，却也只是向李林甫打了一个招呼，就直奔扶桑岛而去。在半路一个小小的岛礁上，几个道人迎上了江鱼，将十几名禁锢住的魔道修士交给了他。这些魔修都是去年在突厥牙帐被俘虏的，经过道门数月的拷问之后，一个个面容极其的憔悴，但是精神却是极好，个个都用十个不服一万个不忿的眼神打量着江鱼，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江鱼冷冷一笑，谢过了那几位同门师兄弟，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毛铜打造的链条，鲲鹏一羽剑轻松的刺穿了这些魔修的肩膀，将那铜链条穿过了这些魔修的琵琶骨。好似用柳条串鱼一样将十几个魔修串成了一串儿，江鱼冷笑道：“诸位道友？不要怪我江鱼心狠手辣，没有废掉你们的夫，已经是外开恩啦。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招惹我。”说道‘招惹’二字，江鱼又是一阵怒火自心头直冲了上来，他极其暴虐的对这些魔修一阵的拳打脚踢，嘴里咒骂不修。

    魔修们被宝剑刺穿肩头，疼得‘呜呜’直叫。等他们看到江鱼居然用拳头来招呼自己，不由得同时狂笑起来。体内魔婴被筋骨，他们无调动一点儿真元，但是他们的依然是如此的强大，他们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拳头哩。可是，等得江鱼的拳头砸在了身上，这群魔修才惊呼惨叫起来。一拳拳重于泰山，江鱼的拳头骨节上更是好似刀锋一样锋利，一缕缕极其霸道的力量直透这些魔修的内脏，打得他们连连惨呼。一名魔修吃痛不过，他猛的怒吼道：“你这厮，无缘无故的只是打我做什么？你仗着你有修炼了‘玄’就了不起么？”

    一脚将那魔修的脑袋狠狠的踏进了下方坚硬的礁石中，那魔修五官差点被江鱼一脚踏碎，他怒吼道：“无缘无故？你们的一帮狐朋狗党绑架了老子的属下要老子拿你们这群废物去交换，哈，鱼爷我的脸都丢光啦！”十几名魔婴期的修士啊，可想而知生擒他们对道门的意义有多大，因为他们都是江鱼引出来的，江鱼也感到自己极有面子。可是如今却要自己带着他们去交换自己的一票属下，江鱼能不恼怒？

    十几个魔修同时放声长笑，笑得鼻涕眼泪都喷了出来。他们指着江鱼笑道：“娃娃，原来如此啊？你想必在道门有点分量，否则你的属下，怎会用我们去交换呢？哈哈哈哈，来，说说看，你在道门中是什么身分地位？嗯？”

    怒视了一眼这些魔修，江鱼一声不吭的拎起那铜链条腾空飞跃，向扶桑岛飞去。他故意上下一阵乱飞，那铜链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放松，链条在这些魔修的琵琶骨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些魔修却是若无其事的相互大声谈笑，只是紧紧绷紧的肌肉暴露了他们所遭受的剧痛。江鱼又从贤妙真人那里得知这些魔修被拷问了几个月，一点儿魔门的内幕都没有透露，甚至道门用了禁忌的搜魂，都被他们以自毁元神的手段而逼得没有任何结果，这些汉子虽然和江鱼处于敌对派系，却也让江鱼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硬气。

    叹息一声，江鱼脱手飞出一道真元托住了这些魔修的身体，他长声道：“我江鱼自负生平最是讲究江湖义气。你们虽然是魔道修士，却也是一条汉子，老子不折辱你们。他娘的，等老子找到绑架我属下的那个混蛋，老子再和他分个高低。”江鱼很有信心的挥动了一下拳头，哪怕是动用自己真正的力量，借助那柄木弓之力，江鱼也要把那献策绑架他的属下来交换这些魔修的人给杀死。这人的心机太恶毒，江鱼很害怕他下次就献计去绑架李林甫，那他就真的无以应对了。

    十几个魔修惊诧于江鱼给他们的优待，如今他们身体被真元托住，身体平稳的飞行，又不受那罡风吹袭之苦，除了琵琶骨上的窟窿还在隐隐作痛，周身上下却是比刚才舒服了不少。他们相互看了看，那名光头脖子上带着人骨念珠的壮汉突然开口道：“小子，绑票这种事情，我们阿修罗宗的人是不会做的。我们杀人可以，但是要我们做这种绑票勒索的下作事情，我们是拉不下那个脸面的。只有战死的阿修罗宗的好汉，没有玩那些阴谋诡计的阿修罗宗的懦夫。”

    另外一汉子也是点头道：“没错，小子，如果我们宗门的人知道我们被你们道门擒拿，他们只会召集兄弟杀上蓬莱三岛救我们出来，这绑票的计策可不是咱们做得出的事情，咱们也拉不下那个脸面哪。”

    好奇的看了他们一眼，江鱼皱眉道：“那，你们说献策的人会是谁？”

    几个壮汉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不屑的神色：“除了乾达婆道的那些阴险女人，谁会弄出这些阴谋诡计来？”接下来，就是一通破口大骂，无非就是咒骂乾达婆道的女妖人是如何的恶毒，如何的无耻，他们魔门的一切好事都坏在了这些恶毒女人的手上，比如说几千年某某事情、千多年前什么计划、几百年前的某个攻略，全部都是被她们给弄坏了的云云。不过，很快的，话题一转，那秃头大汉垂涎欲滴的说道：“说起来这群女人虽然可恶，可是她们的细皮嫩肉，啧啧，还真他娘的是快活啊。上次老子花了两块上品灵石，狠狠的干了青翠萍那妞儿三天三夜，啧啧，干得她最后叫老子叫大爷，却也不亏了。”

    江鱼的耳朵提了起来，这就是魔门中的秘闻啊，当然是要仔细的听听的。那秃头大汉却也来了性质，把自己和乾达婆道的魔女们勾搭的风流韵事一一说出，无非就是用各种灵石和天材地宝以求交合的机会。阿修罗宗的魔武之道和乾达婆道的魅惑魔相辅相成，若是能合而双修能够极大的加快双方力的进展，但是两派之人相互之间有着极大的戒心，哪里能结成双修的伴侣？一般而来，当阿修罗宗的弟子锻炼魔体积蓄的魔焰过盛，体内魔罡快要控制不住魔焰的增长时，他们就会找一些天材地宝去和乾达婆道的魔女双修几日。

    听得悠然神往的江鱼随手收起了那根铜链，他兴致勃勃的对那些魔修说道：“那你们怎不去找一个乾达婆道的女修做妻子呢？”

    那秃头大汉随口应道：“谁敢找她们做妻子？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乾达婆道的女人一旦交合，你的定力稍微弱一点，就会被她们吸干全部修为，最终都便宜了她们。哎呀，倒霉的可能连元神都逃不掉，最后都会被她们用宝禁制，成为她们的护，哼哼，当她们手上的那些护，比如说千年戾魄之类的都是怎么来的么？其中有多少是咱们倒霉的兄弟？”

    一行人说得快活，说说笑笑的御风往那扶桑岛急飞。道门的前辈高人们使用了无数禁制没有拷问出来的一些魔门中的内幕消息，却被江鱼三言两语的就打探了出来。等得江鱼从手镯中取出了几坛好酒，这些魔修喝了酒更是脑袋上一根根青筋乱跳，满口胡言乱语的，就将他们新任宗主是如何的雄姿英发，短短数百年就修练到阿修罗不坏魔身的事情都全泄了出来。江鱼听得那叫做一个眉飞色舞啊，殷勤的在旁边端茶送酒，就好像长安城朱雀街醉龙阁资历最老的小二，那个服务周到得没形容了。

    后方百多里外一艘淡青色的飞舟内，若干老道痴痴呆呆的看着水镜内江鱼轻松的得来那些魔修的内幕消息，其中几个老道不由得羞红了脸蛋。贤妙真人轻轻的用自己的食指在自己脸蛋上刮了几下，叹息道：“诸位道友，你们这几个月的夫花得好不冤枉。早知道几坛烈酒就能问出的事情，唉！”他这话一出，几个老道几乎是无地自容，差点就要恼羞成怒的暴跳伤人了。

    江鱼和这些粗豪的魔修说得正入港，前方海面上一片葱绿，扶桑诸岛已经到了眼前。江鱼降下身形，领着十几个魔修降落在一片沙滩上。他心里有点犯愁，魔道的信笺中只是说了在扶桑岛交换人质，却没有说明是什么时候以及什么地点，如今他要去做什么才好？江鱼听到自己身后十几个魔修还在滔滔不绝的吹嘘自己阿修罗宗的厉害咒骂乾达婆道的无耻和，他回头说道：“诸位道友，大家都是够义气的汉子，我江鱼不折辱你们，也不用什么宝禁制你们。只是你们魔婴虽然被禁锢了，这一身还有几十万斤的力气，若是突然发作，我也不好做人。我们就约三章，你们不胡来，我就不束缚你们的行止，如何？”

    秃头壮汉哈哈笑道：“放心，我们自然不会蠢到现在和你动手。唔，我是阿修罗宗的罗天杀，这几个是我的师弟罗天戮、罗天屠、罗天斩……咱们师父姓罗，咱们都以罗姓，辈份正好是天字辈的。哎哟，兄弟你叫江鱼啊？看你一身夫也不弱，人也够义气，咱们介绍你加入咱们阿修罗宗如何？”他灌了一口酒，笑道：“加入我们魔道多好，看谁不顺眼就砍她娘的，看哪个娘们漂亮就干她娘的，找齐一帮子兄弟，就指使一帮走狗偶尔玩玩天下争霸的游戏，趁机收罗一票战魂修炼我们的阿修罗魔，好不快活？”

    罗天杀殷勤的劝说江鱼：“你们道门要守的清规戒律太多，放着道门偌强的力量在手，如今的皇帝又宠信你们道门的人，若是你们愿意，都可以建立一个道国，何必还在后面捣鬼？像我们阿修罗宗当代宗主就提出，咱们要将中原神州化为阿修罗魔界在人间的投影，让天下百姓都成为噬血的阿修罗，让这个天下就只有我们阿修罗宗一个宗派，所有的人都只信仰我们的阿修罗魔神，这是多大的手笔？若是事成，咱们都是开国元勋哩！你当咱们兄弟跑去突厥干什么？不就是扶植一个突厥弟子做了突厥可汗，然后带领突厥大军杀入中原，灭你们道门的苗裔么？”

    一缕冷汗自江鱼额头上潺潺留下，凤羽悄然无声的自江鱼身后探出头来，她轻声问道：“你们这群蠢货，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是不能让外人得知的罢？你怎么就全说出来了呢？”凤羽很不屑的看了罗天杀一眼，化为一道青光飞出，落在沙滩上走动了几步，尖叫着追向了一头刚刚从海里爬出来的海龟，吓得那海龟发出几声急促的鸣叫，一头又扎回了海里。罗天杀他们不在意凤羽说的话，他们只是无比诧异的盯着凤羽，一只会说话的孔雀？几个魔修已经将神识透出，想要查看凤羽的真身本相。可是，以他们的修为，如何可能查清凤羽这万年神兽的底细？

    远处飞舟中，几个面红如血的老道相互看了看，无语的仰天长叹。几个月的拷问啊，几个月的拷问，这些魔修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啊。哪怕是用阴火灼烧经脉，以恶毒的为道门禁忌的蛊虫吞食他们的骨髓，那等痛苦，都没有让这些魔修吐出一个字啊。可是江鱼，他几坛美酒砸出去，这些魔修居然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他们甚至还要招揽江鱼进阿修罗宗，那感情、那热情，唉！

    贤妙真人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这些老道的肩膀，安慰道：“输给贫道的徒孙，没什么大不了的。”几个老道闻言暴怒，手指急骤的抽搐着，恨不得挥出宝剑，给贤妙真人这个自吹自擂的家伙来一记狠的。

    此时春季气候和暖，扶桑岛更是得天独厚，那海风带来了充沛的雨水，滋养得那树木极其繁茂，就在沙滩的尽头，所见到的都是桌面粗的大树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堆出了多远。那树林间到处都是茂密的花丛，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极为鲜艳，加之百丈开外就是一海浪缓缓的涌上沙滩，白色的泡沫在那沙滩上翻滚，一头青色的孔雀追杀得一头可怜海龟跑出了奔马一样的高速，滚滚涛声洗得人心胸一片敞亮，江鱼不由得赞叹道：“果然是好地方！扶桑果然是好所在，可惜就是百姓太穷苦了些。”江鱼想到了吉备真备带去长安的那使节团，身上那破烂的衣衫。

    一行人行走在密林中，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飘荡，春天的日头将温暖的阳光洒进林间，春光透过薄雾，被散射成一重重朦胧却又洁净的光芒，林间一点儿都不昏暗，就连那些处于树林最下方被无数叶片遮盖的蘑菇，都被这白皙的光芒所笼罩。几只野兔惊惶的从江鱼他们面前扑腾着腿子跑过，一只胆大的兔子还停在了一丛荆棘边，睁大了红色的眼珠好奇的往江鱼望了一眼，这才猛的跑开。

    罗天杀舔舐了一下嘴唇，看着那几只兔子跑过去的方向，摇摇头，低声嘀咕道：“肉太少啊，不够吃。娘的，在突厥牙帐的时候，那热腾腾的烤全牛啊。”几个魔修同时点头称是，舔舐着嘴唇，回味起他们在突厥牙帐的美好生活。

    远处传来了童子清脆的声音，几个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衣物有点破烂，无完全遮盖住身体，却浆洗得比较干净的孩童背着和中原的形式不甚相同的背篓，拿着树枝一路追赶着跑进了林子里。他们在这些大树下的草丛内穿来穿去，采摘着树下的蘑菇。一只野兔从孩子们的身边跑过，一根树枝准确的砸了过来，砸在了那野兔的脖子上，打得那兔子一头歪倒，踉跄着撞在了一根树干上折断了脖子。几个孩童欢呼着跳了过去，你争我夺的抓起那还在抽搐的兔子，兴高采烈的用土语交谈起来。

    江鱼走了过去，朝几个孩童微微拱手行礼，温和的笑道：“不知诸位可知道，贵国的京城何在？诶，有个叫做吉备真备的家伙，你们可认得？”

第八十七章 富岳

    几个孩子呆呆的看着江鱼，他身上穿着紫色圆领官袍，腰间系着金鱼袋，另外一侧的腰上则挂着一枚团龙玉佩，腰佩长剑，剑鞘上隐隐闪动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古怪光泽，更兼江鱼身高过丈膀大腰圆好似金刚罗汉一般，这等华丽的服饰还有雄伟的身材，吓得几个孩子呆望了他一阵，同时跪下朝江鱼磕了几个头，用‘哇哇哇哇’的土语大叫起来。

    这扶桑的土语枯涩难懂，江鱼听得满头雾水，他有点恼怒的回头朝罗天杀吼道：“你们的人叫老子带你们来扶桑准备交换你们，他娘的，故意折腾我是不是？你们的人呢？扶桑几个岛这么大，你叫我上哪里去找他们？嗯？”罗天杀他们几个若无其事的端着酒缸在那里喝酒，自顾自讨论着自己乾达婆道中哪个魔女的魔修为最深、皮肤最白嫩、性格最可怕之类的八卦问题，哪里肯理他？

    几个孩童看到江鱼发怒，虽然怒火不是朝他们发出的，却也是吓得浑身瑟瑟哆嗦。一个孩童朝江鱼‘哇哇’了几句，看到江鱼依然是听不懂，他飞快的跳起来，一溜烟的往林子外跑去。过了一会儿，在江鱼还在朝几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指手画脚的乱比划的时候，就看到一名头发花白看起来四十几岁的男子身穿一件保养得极好，纹路一丝儿不乱的浅绿色圆领官袍匆匆的跟着那孩童跑了进来。看到一身紫袍的江鱼，那男子一脸兴奋以致于是不敢相信的跑到江鱼面前，跪在江鱼身前大声说道：“下官藤田喜见过大人。不知大人从何而来？不知来我这小村有何贵干？”

    罗嗦了一阵，江鱼才弄清楚这姓藤田的男子当年也是扶桑派去大唐的留学生之一，如今回国后被派驻做地方官，如今是这片林子外面这个大港口的主官。看到江鱼身上的紫色官袍，他还以为江鱼是大唐朝派遣的使臣，诚惶诚恐的唯恐得罪了江鱼。哪知道江鱼这次却是跑来做私事的，根本和大唐朝的公务没有一点儿关系。他只是向藤田喜打听扶桑如今的都城在哪里，以及吉备真备是否在都城中。藤田喜殷勤的招待江鱼一行人饱餐了一顿海鲜，吃得罗天杀他们捧着肚子叫好，随后派了向导和一艘海船，送江鱼他们去处于另外一个岛上的扶桑都城――平城京。

    在路上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江鱼他们终于在向导的指引下到了平城京，如今扶桑规模最宏大设施最好的城市。这是这一路上江鱼不断的放出灵识四处寻找，却依然没有发现魔道修士的踪影，真不知道他们绑架了白猛等人，要江鱼带着一干俘虏赶来扶桑到底是为了干什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江鱼站在山岗上眺望平城京，听那会说一点儿汉语的向导用极其夸张的吹嘘的语气吹嘘平城京的伟大和不凡。最后，那向导用一声感慨结束了自己的介绍：“如今这天地间，能够和平城京相媲美的城市，只有大人您所在的天朝大唐的西京长安了罢？”

    江鱼为了这句话差点没被口水呛死，罗天杀他们一干魔修也是突然浑身一个哆嗦，用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一眼向导。罗天屠摇头说道：“蝼蚁怎知天地之广？若是长安城就和眼前这城市一般，咱们还用计算这么久来牟取天下么？哼哼。”

    此时的扶桑都城平城京，东西宽八里多，南北长九里许，平方有近百里，东西南北都仿造长安有棋盘棋路一般的大道沟通往来，城外围墙高耸，城内有清澈的小河流过，的确是一座远观极其美丽的城市。那城中北方靠正中宫城的方向，应该是大臣们和富豪们的居所，那房屋都是仿造大唐的格式搭建，高高的屋檐跳起，白墙黑瓦看起来很是悦目。更有粉红色的大片花林缠绕四周，让江鱼不由得想起了长安城兴庆宫中某几处楼阁的美景。可是和那宫城隔开，那些普通的木屋和茅屋，就给平城京减弱了不少魅力。木屋茅屋的附近，还有大片的农田相隔，虽然那农田都一块块四四方方的打理得很是整齐，江鱼依然觉得有点儿不像话。这平城京，好似把长安的一部分和村落的大部分整合了起来，给江鱼的感觉就是一个古怪，很有点村妇擦胭脂抹粉后想要和侯门贵妇比较那雍容身段般的古怪。

    随着向导，一行人走下山岗，一路行了小半个时辰，进了平城京。江鱼看了看城门口几个有气无力面容枯瘦更是身高只有自己一半的卫兵，不由得摇摇头，叹息了一声。罗天杀他们几个弯了弯手臂，显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那极其雄壮的肌肉，朝几个卫兵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吓得几个卫兵连连倒退。‘哈哈’狂笑了几声，罗天杀他们几个跟着江鱼进了城，他们一点儿都没有人质或者俘虏的味道，旁人还以为他们是江鱼的随从哩。一路上所有的扶桑百姓都惊讶带着惊恐的避退到了路的两侧，江鱼他们一行人的身形和扶桑人迥异，身上的衣服也是如此的华丽，罗天杀他们身上的甲胄也是如此的精良，最讲究社会等级上下规矩的扶桑百姓，如何能不怕他。

    身边向导絮絮叨叨的给江鱼介绍平城京的大致情况，比如说上上户有多少啊，下下户有多少啊，等外户又有多少啊云云。江鱼听到最后就是只明白了一个一丝――平城京有钱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下下乃至等外的穷人。江鱼摸着胡须不怀好意的说道：“这么多穷人，想必平城京的治安很成问题罢？”江鱼自己心里有谱啊，所谓饥寒起盗心，这在大唐可是千古不易的真理。向导有点气急，他急忙开口分辩，不愿意自己的国家在这个唐朝来的大人面前丢脸。

    路边突然传来了惨叫声。几个袒露出胸口，腰间佩戴着一柄横刀的男子嘻嘻哈哈的从路边一条小巷里钻了出来，江鱼朝小巷看了一眼，里面有两个仆役打扮的人正躺在血泊中。佩刀的几个男子大声叫嚣着，带头的那男子手里轻轻的掂弄着一个钱袋，钱袋里传出‘当当’的金属碰击声。江鱼朝那向导摇摇头，低声笑道：“拦路打劫么？喂，这几位朋友。”江鱼大步走向了那几个男子，长臂一探，将那钱袋抢进了手里。几个男子一呆，眼里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对江鱼的大块头他们凭空起了几分惧怕。但是生性彪悍野蛮的他们则能容忍自己的猎物从手中被别人抢走？他们大吼一声，拔出横刀，就要杀向江鱼。罗天杀他们几个魔修已经笑得眉毛都绽放了开来，摩拳擦掌的就要一拥而上。

    恰这个时候，一队人马抬着一顶样式古怪的轿子跑了过来，那好似一口箱子――江鱼恶意的描述这口箱子好似棺材――的轿子一面突然打开了一扇门户，吉备真备灿烂的笑容露了出来，他无比惊讶同时也无比惊喜的大声叫道：“江大人，是您么？天神呀，您怎么会来我们扶桑呢？我是在做梦么？您怎么会来扶桑呢？您的船队呢？您是出使来的么？来人啊，把这群敢于冒犯江大人的暴徒干掉！”

    数十名士兵冲了上来，手上长枪一阵疯狂的捅刺，将那几个男子捅得好似蜂窝一样。鲜血流淌在地上，几个打劫不成反而丧命的男子睁大了茫然不解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天空，生命已经从他们身上流散。江鱼注意到罗天杀他们几个掐了一个极其古怪诡异的印诀，空气中有一阵阵鬼哭狼嚎声传来，似乎那几个男子身上有什么东西被罗天杀他们收走了。江鱼的灵识笼罩在那几个男子身上，可是他能清楚的感知那些男子的灵魂已经进入了轮回。那么，罗天杀他们收走的，是什么东西？

    这些身上披着竹片缀成的铠甲，手持木杆长枪的士兵手脚麻利的将那几个汉子的尸体搬到了路边，将他们身上的兵器还有几个铜钱洗劫一空，随后胡乱将那尸体丢弃在路边，又在吉备真备的轿子后面整好了队伍。吉备真备已经跳下了轿子，蹦跳着拉住了江鱼的手，大声的笑着说着，那殷勤那热情，让江鱼都有点受宠若惊，感觉若是不给他们扶桑一点儿好处，都对不起吉备真备的这番热情了。

    无比热情的吉备真备张口就要带江鱼去觐见他们天皇，江鱼吓了一大跳，自己没事跑去他们天皇宫里做什么？自己是来干私活的，一点儿公务都没有啊？这事情若是传到大唐去，怕是自己不大不小的要有点麻烦。而且这也不好解释啊，自己前几天才告假离开长安，如今都跑来平城京了，这事情怎能让朝廷上的那些官儿知晓？江鱼强行劝阻了吉备真备的提议，吉备真备无奈，带着江鱼回到了自己的官邸。

    可以看出吉备真备极受他们扶桑天皇的宠爱，他的官邸占地面积很大，几片笼罩在绿树红花丛中的楼阁修建得精致典雅，内部陈设也极见匠心，让江鱼不由得啧啧赞叹：“若是这屋顶再高六尺，这房子住起来就很舒服啦。”‘砰’的一声，在吉备真备的带领下参观他家楼阁的江鱼，一头撞在了一根屋梁上，吉备真备尴尬的笑了几声，看了看自己五尺许的身材以及江鱼那过丈的变态身高，脸上肌肉无奈的露出一丝干笑。

    坐在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内，臀部下是用稻草编织的席子，散发出稻草特有的芳香，让人心胸不由得开阔起来；几副毛笔所的假字条幅悬挂在雪白的墙壁上，这房间就凭空多了几分儒雅的气息；一副描绘了不知道那座大山雪景的屏风矗立在房屋中，对比那一侧敞开的纸墙外灿烂明媚的春光春花，格外的让人神意清爽高院。众人所作的房间一侧就是一个尺许深的池塘，里面看似凌乱却很有点玄妙的放了几块石头，池塘中有鱼儿游动，生意盎然。江鱼坐在最外面，伸手就能探进水里，一阵阵凉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水气笼罩全身，好不畅快。

    那池塘边，屋角下，种了几株红色樱花。吉备真备说最近春日暖热，这几株樱花开得极好，好似在欢迎江鱼来到一般。风吹过，一片片小小的花瓣直接飘进了房间内，飘入那热腾腾的茶盏中，饶是罗天杀这样的魔修，都忍不住面露温柔的将那花瓣连同茶水一饮而尽，啧啧赞叹着看着屋外的春景。吉备真备殷勤的给众人满上了茶水，这才笑道：“江大人，这是我们从大唐带来的樱花，种了十几年，如今终于开花啦。”他很兴奋的告诉江鱼，以前扶桑的皇室和王公大臣们讲究的是赏梅花、做各种有关于梅花的诗词歌赋，但是自从樱花来到了扶桑，这潮流已经开始慢慢的朝樱花转变，也许日后扶桑最流行的就是在春天赏樱花了。

    几名身材娇小的侍女恭敬的膝行送来了茶点，罗天杀他们一干魔修不无失望的看着侍女们娇弱细小的身躯，这些侍女的体形还赶不上他们一条大腿粗大，最为残暴的魔修，也难以下定决心拿这些侍女来发泄自己的火气。江鱼清晰的听到罗天戮在抱怨扶桑女子的块头太小，被他们揉弄几次肯定惨死在床上，若是换成了突厥那些牛高马大的女子，那起来才叫做一个过瘾。

    咳嗽了一声，用威胁的眼神扫了一眼罗天杀他们，江鱼朝吉备真备拱手道：“吉备真备大人，这次我来扶桑，实话说和两国之间的政务没有任何关系。我这是私自出行来办理一点私事。”江鱼将自己的一干属下被绑架，自己带了对方要的人质前来扶桑交换人质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吉备真备。吉备真备的脸一下子就哭丧了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江鱼。

    江鱼诧异道：“吉备真备大人为何如此模样？”

    吉备真备苦笑道：“初时大人您说这次来我们扶桑是为了私事不愿去见天皇，下官还以为是开玩笑哩，哪知道是真的？下官只是在犯愁，刚才已经派人去通知天皇这件事情啦，若是大人您不见天皇一面，就是我吉备真备的不对啦。”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江鱼，心里却是在转悠着其他的念头：怕你不来哩，只要你来了扶桑，管你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的，以你在大唐朝的身分地位，以你大哥李林甫如今身为大唐宰相的权势，你不给我留下一点儿好处，你好意思离开么？

    此时的吉备真备看起来就是一头奸诈的准备偷香油的老鼠。江鱼瞥了他一眼，精明的江鱼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机用意。“已经给你们的陛下说了这件事情么？啊呀，这可就是个大麻烦了。我可没有给贵国陛下准备什么礼物呀。我江鱼又没有携带国公文，怎能随意去见你们陛下呢？”江鱼抓着自己的胡须一根根的拈动，笑吟吟的说道：“不如这样，等得下次本官带了国公文过来，再去求见他老人家罢？”

    吉备真备猛的跳了起来，他大声说道：“啊呀，这怎么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吉备真备一骨碌的又坐回了席子上。他微笑道：“不用什么国公文，您身为大唐朝的将领，能够屈尊来我们扶桑，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还用什么国公文呢？不用这样正式，不用这样正式，您能来就比什么都好啦，您来了就比什么都好。”吉备真备‘嘿嘿’笑着搓动着双手，笑得好似一只黄鼠狼般开心。

    深深的看了吉备真备一眼，江鱼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那，我去参见你的天皇罢。只是，这几位就是我要拿去交换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单人屠戮上万士兵的力量，你若是放心他们去见你的天皇，那我自然不会介意。”江鱼也笑了起来，笑得好似反咬了黄鼠狼一口的老母鸡。吉备真备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呆呆的看着罗天杀等人，他还以为，罗天杀他们是江鱼随身携带的护卫乃至押送那些人质的士兵呢，谁知道他们就是江鱼所谓的俘虏和人质？吉备真备的脸色啊，难看得江鱼都不忍心看了。

    不过，夜间的宴会还是很顺利的召开了。罗天杀他们被江鱼用重拳毒打了一顿后，他们已经明白江鱼的绝对实力在他们之上，再加上他们的元婴被禁锢，就更不是江鱼的对手，他们可没有自讨苦吃的冲动。总之他们在宴席上就是大口吃，大口喝，放肆的调戏那些天皇宫中的侍女以及那些高贵的贵妇人，闹得不亦乐乎。一干不知道他们身份的扶桑臣子笑吟吟的应和着他们，把个宴会弄成了群魔乱舞的所在。

    面对扶桑的天皇，江鱼只是淡淡的许诺他以后一定会在李隆基面前给他们扶桑多说好话，给他们扶桑多给一点好处，给他们的留学生多一点名额和补助之类的空口承诺。这些惠而不费的事情，江鱼向来很乐意去做。最后，江鱼也许诺，用最快的速度组织一批道高深的道人来扶桑传道，以弥补上次道门佛门的传人在半路上死得精光或者半路上失踪的遗憾。江鱼没有注意到，正在旁边大力的揉弄一个扶桑侍女的罗天杀，听到他的许诺后，眼里透出的那一缕奇光。

    宴会尽欢而散，江鱼谢绝了扶桑天皇给他安排的伺寝的侍女，带着人随着吉备真备回家。江鱼心中好笑，难道那天皇看不出自己和那些侍女之间极大的体格差异么？江鱼还没有那等变态的爱好喜欢搂着小孩子一般的女子在怀里欢好。一行人在百多名士兵的簇拥下离开了大极殿，走出了平城宫。刚刚走到宫外灯光照耀不到的黑暗角落，一旁的小巷子里突然窜出来几条身形敏捷的黑影，其中一人嘴里‘咝咝’的轻声鸣叫着，朝江鱼这边低声叫道：“你就是江鱼么？接住，三天后在这里换回去你的那帮废物属下。”

    吉备真备猛不丁看到那几条黑影，猛的尖叫起来：“妖怪，妖怪！来人啊，来人啊！”

    平城宫里跑出来一队身穿宽大的武士袍，腰间佩戴着精良横刀的壮汉，他们呐喊一声，拔出了横刀，朝那几条黑影杀了过去。长刀上附着了一点点天地元力，比如说破邪的五行火焰或者是拥有震慑一些邪障的雷霆力量等等。这些武士施展着一些基本的遁，刀锋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宽大的弧形，杀得几条黑影狼狈不堪的连连倒退，嘴里发出惊恐的咆哮。

    吉备真备紧张的抓着江鱼的手，直到那些武士将这几条黑影全部砍翻在地，他才气喘吁吁的说道：“该死的，这群可恶的妖怪。上次从大唐受训回来的武士把他们赶出了平城京，可是今天居然又大着胆子回来啦。诶，江大人，他们是给您送信的么？”吉备真备看着江鱼手上那个血红色的信封，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原本就难以收服这些妖怪啊，如今他们又和大唐那些厉害的妖魔勾结在了一起，我们扶桑以后可怎么收场呢？江大人，您可一定要快点叫那些有道的道人来我们扶桑传道呀。”

    几个武士将那几条黑影拖了过来，就着灯笼的光芒看了一下，这几个妖怪都是些山狗、野獐子之类的小妖魔。江鱼蹲下去，在一头山狗精的身上按了几下，用心的感应了一下他体内残留的一点儿气息，皱眉道：“噫？奇怪，这些妖怪并没有结成金丹，他们怎么可能化为人形的？唔，他们体内的妖气却是得天独厚很是精纯，莫非这是扶桑和我大唐的规矩不一样，妖怪便都容易得多么？”

    他回头看了吉备真备一眼，点头道：“这事情包在我身上就是，上次传失败，呵呵，其中的关节，呵呵。”干笑了几声，避开了大唐佛道两门争斗的事情，江鱼说道：“这些妖怪看起来厉害，实际上修为并不高深，并不难以对付。”他思忖道，派一批先天顶峰还在炼气化神的道人来扶桑，就足以震慑这些小妖魔了，却也不用动用道门的力量。实在不行，将捕风营的暴徒送来五百人，也足以城市。江鱼打着扶桑国的主意，他看中了那些大街上就能打劫杀人的浪人，抓这些人补充进捕风营，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了。大唐的囚犯被他江鱼几乎提空，如今已经找不到充足的兵力来源，这些浪人正好作捕风营暴徒的替补。

    听得江鱼的话，吉备真备千恩万谢的谢过了江鱼，殷勤的拉着江鱼回到了府邸，又叫人送来了茶点酒水，说是要仿效古人，作那秉烛夜谈的风雅勾当。江鱼苦笑，将那信笺朝吉备真备一亮，摇头道：“大人好意，江鱼心领了。只是一干属下还在敌人手中，其中两人更是和我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们虽称我为主人，实际上却是我的好友，万万不能让他们有所损伤的。等我救他们回转，再和大人你做一夕之谈。”

    叹息了几声，江鱼翻开信笺匆匆读了一遍，皱眉道：“去扶桑岛的富岳交换人质？唔，吉备真备大人，这富岳是什么地方啊？”江鱼将信纸交给了吉备真备，皱眉道：“这里可有什么古怪么？他们万里迢迢的将我从长安叫了出来，一直要在这里来交换人质，一定有他的道理才是。”

    吉备真备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将那信纸慢慢的放在了面前小几上，严肃的说道：“有诡计，一定有诡计。”昏黄的油灯照耀得吉备真备的脸色一阵发绿，他低声说道：“那富岳是我们扶桑人的圣山呀，无数的风雅之士在歌颂这富岳，给他描绘出无数的图卷哩。可是这也是只有我们这些天皇最信任的臣子才知道的消息，这富岳是我们扶桑的天神封印大妖魔的地方，那传说中的大妖魔啊，所有扶桑岛上的妖怪都是他的子孙后裔演变出来的哩。”

    急促的倒了一杯茶喝进嘴里，吉备真备清了清喉咙，沉声道：“一定有诡计。如今那富岳附近还有迷林和迷谷，每年都还有人误入其中后再也没见他们出现过。那可是个无比凶险诡异的地方。江大人，若是没有必要，一定不要去那里。谁也不知道那富岳下面到底封印的是什么妖魔，据说那妖魔是如此的厉害，我们扶桑传说中的神灵，为了封印他，都被打成了重伤哩。”

    江鱼身上又放出了那极其阴寒冷酷的气息，他阴沉的说道：“是这样么？他们在计算我？可是我江鱼有什么好计算的？唔，山下封印了妖魔么？”他抬头好似在思忖着什么，实际上却是灵识传讯，将那信息传递给了就在附近飞舟上隐藏的贤妙真人。

    过了一会儿，贤妙真人的大笑声在江鱼识海中响起：“江鱼，你莫非还惧怕这批邪魔歪道不成？有什么妖魔是我们对付不了的？师祖坦白告诉你罢，这一次那些妖人要和你交换手上的人质，他们肯定会有许多妖人出现，师祖我们已经请了两位修成地仙正果的前辈坐镇，害怕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么？两名地仙坐镇，什么阴谋诡计能计算到他们？”有了绝对的实力，贤妙真人的底气变得无比的强硬。

    两名地仙啊？那可是比散仙还要高明一个层次的存在。和失去了肉身无奈改修元神的散仙不同，地仙却是仙人的一种正果，只是因为先天资质的原因，无上升紫府仙阙得成天仙大道罢了。但是就是这样，地仙拥有的力量却也是修道界的人根本无想象的。修为高深的地仙，实力无比的接近真正的天仙，更加上他们身体内的真元已经转化为仙元，同样的术在他们手上施展出来的威力就比修道界的人强大百倍。如果一名地仙拥有几件好的仙器随身，他们就是一名天仙级别的高手――而江鱼上次献出去的那么多材料，一百件仙器都炼制出来啦。

    听得有地仙坐镇，江鱼也一下子变得神气活现的。化神的、返虚的乃至贤妙真人这种只差一步就能破虚而去的修士他见得多了，立地金身罗汉这种地仙级别的高手也见过一个，但是真正的道门的地仙，他还没见过他们是什么样子哩。当下江鱼心中大定，反过来安慰吉备真备道：“无妨，管他什么妖魔，我江鱼都要和他周旋几遭才是。呵呵呵，不怕他们有什么诡计，我们道门大德大贤的道高德隆之士众多，有什么诡计能计算我们的？放心罢，吉备真备大人，我们会小心点，不会误伤你们扶桑百姓的。”

    不说还好，一说到‘误伤’二字，吉备真备的脸色啊，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他又想起了上次回转扶桑的时候，海上那阵莫明其妙吹起来的飓风，他的属下和水手一个不少的被飓风吹回了扶桑，唯独和尚们坐的那艘船不见了踪影。吉备真备喃喃自语道：“不会误伤？希望如此罢……诶，要不要请天皇陛下去最远的北方岛上赏赏春景呢？”

    第二日，在吉备真备派出的向导带领下，江鱼一行人直往富岳前进。只是，江鱼走上了一个山岗，回头眺望平城京的时候，看到大队人马排着整齐的队伍鱼贯除了平城京，直奔江鱼来时的港口而去，江鱼不由得诧异起来：“这是干什么？天皇全家出城避祸么？诶，吉备真备，我鱼爷不是许诺了不会造成误伤的么？你怎么不相信鱼爷我的信用呢？”

    从平城京就能眺望到富岳也就是后世的富士山那高大的弧线柔和的身影。江鱼一行人在向导的带领下顺着最短的路径往富岳行进，在那登山的一个山口处，向导按照吉备真备的吩咐向江鱼告辞，随后骑着一匹骡子般大小的马儿飞速朝来路逃窜了过去。江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位向导送佛不送到西天的行径大为不满。

    从一个风景秀美的湖泊边往富岳攀登，江鱼他们一行人都是肉身萃炼得极其强大的修士，这等爬山的事情做起来是轻而易举。不过一盏茶的时分，一行人登上了山腰，眺望平城京的方向，只见农田阡陌纵横，田地中还有不少的百姓在那忙碌。扶桑岛上森林极其繁茂，到处都是墨绿色的密林，一团团充沛得让江鱼快要呻吟起来的生气在空中弥漫，江鱼的八万四千个毛孔张开，一缕缕生气源源不绝的冲入了江鱼的身体。依附在他身上的凤羽高兴得狂呼乱叫，张开嘴将那冲进来的生气吞吃得涓滴不剩。这生气对于受到昊宇镜重伤的凤羽有极大的效，凤羽只是不断的叫嚷着要江鱼尽可能多的吸收一点。

    于是，站在山腰上，装出了一副欣赏远近美景的模样，江鱼摊开双手，发出了极其白痴的‘啊～～～啊～～～啊～～～’的感叹声。那山脚下几片湖泊好似明镜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碧玉、或者蓝宝石一般的湖泊四周是颜色复杂一层层浪花一样卷起来的密林花丛，映得那湖泊好似装满了鲜果的玉盆，说不出的美丽。极远处可以看到水天一色，一缕缕白云在那海上天下缓缓游动，凝神听去，似乎还能听到海涛的‘哗哗’声。扶桑诸岛的面积不大，但是自然风光极其的秀美，比之大唐的各处山水，若说大唐的风景占了个雄浑险峻，扶桑的风光就带上了一点儿婉转温柔的味道。奈何这样的美景却被江鱼那白痴一样的‘啊、啊’声打得稀烂，无数的鸟儿从山下的树林中飞起，一团团往远处飞去。

    一个粗壮的声音从那山顶上飘了下来：“兀那下面的蠢货是江鱼么？你‘啊～～～啊～～～’的叫什么？莫非你是一个女人，正在被男人干不成？你却来得早，咱们还以为你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到哩，这才给了你三天的时间，怎么你来得这么快？呵呵呵，可是担心你手下的这群小妖精么？”那大汉‘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声‘铿锵’有力好似金铁轰鸣，震得江鱼他们头顶上几块山岩‘轰隆隆’的坠了下来。

    又有一个很悦耳动听好似清泉流淌过鸣石的女声响起：“江大人不用着急，只要阿修罗宗的诸位同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你的这帮属下，我们却又怎生舍得下重手伤他们？嘻嘻，他们都是妖魔出身，我们却也是妖魔一途的修士，自然有这么几分烟火情缘，绝对不会伤了他们的。江大人，听说你的玄火候不错，不知道你的身板可有力气么？”

    罗天杀猛的咆哮起来：“山上是哪位师兄弟主持事情呢？你们怎么把乾达婆道的这群臭女人拉了过来？”

    那女声突然转为幽怨，带着点哭声的叫骂道：“好你一个罗天杀，果然是该天杀的蠢货。姑娘我的徒儿萍儿对你是念念不忘，说你一到了床上恨不得喊她叫‘娘亲’，怎么今天你当着同门的面，就叫人家臭女人？唉，天杀啊，以后一甲子，你别想找我那些徒儿们说一句话。”

    “嘎，嘎！”罗天杀干嚎了几句，乖乖的服软了。阿修罗宗和乾达婆道因为教义之争，相互之间极少有什么交情，但是门下的弟子却是交往极多，就因为阿修罗宗的锻体心在一段时间后积蓄的魔焰太盛，如果不能找到那些至阴的天材地宝，就必须找他们乾达婆道的女弟子双修化解。乾达婆道的弟子却也是因为体内阴气过盛，必须吸纳魔焰锻炼那阴气，故而两派门人交往繁密，只是双方往往翻脸不认人，偶尔还有那些极品的，还在床上就开始动刀子分生死，这也是魔门两大宗派中的一桩奇景。

    那女子听得罗天杀服软，不由得娇笑了一阵。良久之后，那银铃般的笑声才停歇下来：“乖乖罗天杀，你都叫姑娘我的徒儿做娘亲了，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奶奶？奶奶怎会舍得不心疼你呢？你们这群小王八蛋没有被那群道家的老道学夫子给怎么样了罢？若是你们受了损伤，奶奶我现在就把那两条臭泥鳅的鞭子给砍下来炖汤。”

    两条泥鳅？不就是龙赤火和白猛么？江鱼猛的怒吼道：“你敢？”

    那女子冷笑道：“你当奶奶我不敢？蛟龙的鞭哩，可是天下少有的灵药，嘻嘻，可以拿来炼制的东西可多了。小鱼儿，你还不上来让奶奶我看看你这怪孙子是什么模样？”好么，这女子顺水推舟的将江鱼也叫成了孙子。江鱼气得浑身肉直哆嗦，一声大吼，一个虎扑已经跳起来近千丈高，跳到了那富岳的山顶上。

    这富岳乃是一座活火山，就在前几年才刚刚喷发过一次。此时那山腹中一团团黑烟冲起，刺鼻的硫磺味道让人作呕。就在山头上，围着那火山喷发口，一圈儿竖起了十根雕刻了无数怪异花纹的石头柱子，龙赤火、白猛、龙氏八兄弟浑身被扒得赤条条的绑在了那石柱上。他们身上横七竖八的有着无数寸许深的血痕，一滴滴鲜血滴在了那石柱上，石柱上的花纹被涂抹得一片通红。

    看到江鱼跳了上来，还有点儿精神的白猛拼命的挣扎了一下身体，被人用麻胡桃塞住的嘴里发出了‘嗷嗷’的叫声。流血过多的龙赤火却没有这么好的体力，他的体形太少，流血过多的他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至于和白猛同样是块头巨大的八兄弟，则是面色无比憔悴的只能翻起眼睛可怜巴巴的看江鱼一眼。八兄弟粗壮的身体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内瘦了三圈下去，身上的皮肤都有点疏松了。

    江鱼看得是眼角迸裂，两点鲜血从那眼角喷了出来，他怒吼道：“，你们就这样对付老子的人？”

    香风飘过，一名千娇百媚身穿白宫裙的女子从火山喷火口的那一边凌空慢慢的走了过来。她娇笑道：“哎哟，江大人，您还要奶奶我怎样对待你的属下呢？奶奶我叫了一帮好女儿照顾他们，看看他们被照顾得多快活？嘻嘻，这八条杂种这几天可是享尽了人生艳福哩。”她笑得花枝儿一般颤抖起来，在她刚才站立的岩石后面，突然蹦出了三十几个通体裹着厚重铠甲，面色狰狞杀气腾腾的壮汉。

    正主子出现了。

    江鱼面色一寒，冷冰冰的说道：“你们的人在这里，我们可是给了他们无尽的优待，他们一点儿毫毛都没损伤，修为道行更是除了元婴被禁锢，没有其他的伤害。把我的人放下，我马上就走。”

    罗天杀带着人跳了上来，他大声吼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诶，这江鱼说得是实话。那群蓬莱岛的老道好不凶狠，整治得我们死去活来，咱们可没给您老人家丢脸，咱们可什么都没说。这江鱼对我们可好，这几天他给我们吃肉喝酒，快活得不得了哩。”

    罗天屠憨厚的说道：“他都把咱们放了，师父，您把他的人放了算啦。这江鱼对我们的脾气，看他的行事手段大有我们魔门的风范哩。他为了筹备他手下的捕风营，一口气就用丹药干掉了几千个人哩，这手段，乖乖，不如您老人家收他做徒弟算啦。咱们也多一个师弟不是？”

    江鱼脸上那个狼狈啊，怎么在这几个人嘴里，自己都变成了邪魔歪道了？

    对面走出了一条豹眼虬髯的壮汉，他手提一柄三股托天叉，上下打量了江鱼一阵，点头道：“兀那小子，你是一个人来的？嘿，有胆量！拜我为师，饶你不死，日后替我们办事。若是牙迸半个不字，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里，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思忖了一阵，江鱼刚要开口，那白裙女子却已经微微一笑，突然一挥手，将绑着龙赤火的那根石柱推向了那冒着滚滚黑烟的火山口。她娇笑道：“胡说八道，这小子有什么好？收他做徒弟？一起杀了罢！”

    江鱼怒嚎一声，身体猛的扑向了火山口，抓向了龙赤火。白裙女子阴阴一笑，素手连续拍飞，将其他几根石柱全拍了下来，十根石柱笔直的坠向火山深处，那蓄满了白猛他们的灵血的石柱上，所有的花纹突然隐隐的发出了刺目的血光，一股极其怪异的发力波动，自那石柱上散发了出来。

    江鱼奋起全身力量，快如电火石光般将十名属下从那石柱上解了下来，用那铜链将所有人系在了一起，一溜儿提在了手上。龙赤火艰难的从嘴里挖出了那几个麻胡桃，吐了一口血沫出来，声就是：“这群混蛋有阴谋，快走！”

    话音刚落，那富岳的地心一阵剧烈的震动，一根地肺毒火连同化魂黄沙组成的数百丈粗的火柱冲天而起，将江鱼他们全裹了进去。巨响声中，一团黑红色的烟柱从那富岳上升起，笔直的冲进了上方的云层中。一声极其疯狂的嘶吼从那地心深处传来，一条体形大得不可思议的怪兽随着那烟火冲出了地面。在那怪兽下方，无数凶魂戾魄笔直的冲起，整个富岳一时笼罩在数百万阴魂形成的黑色旋风中。

    亿万火星朝着四面八方洒落，富岳，再一次喷发了。

第八十八章 交手

    咝咝呖呖，轰轰烈烈，无数团丈许大小黑红色地心毒火裹着那金丹般熔岩大石直喷了出来，还有那地心酝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砂、毒烟，赤燎燎的冲天而起，烧得那还在火山深处的江鱼一行苦不堪言。拼出全身的力量，江鱼施展玄内学来的神通门，身躯猛的膨胀到数丈高下，大手朝着四周一抡，一圈银色的望月玄罡‘哗啦啦’好似天河喷泻般破体飞出，在体外化为一银色的光罩。此刻他施展身神通，肉身的强度再暴涨数倍，又将体内罡气喷出隔绝那毒焰、毒烟、毒砂，只见密密麻麻无数毒砂激射在那银色光罩上，亿万点闪亮的火星‘轰隆隆’的迸发出来，江鱼身体一阵乱颤，体内真元直线减少。

    “好厉害，好厉害！”江鱼只是大声的咆哮着，一道罡气裹住了白猛等妖怪，将他们牢牢的护在了自己身后。他还来不及检察这干妖怪身上的伤势，但是似乎所有人都大有不妥，不知道那些魔道修士在他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比较起来，他们身上的外伤却不算什么，除了龙赤火身形比较娇小受到的伤害格外惨烈点，其他的几个妖怪都是块头粗大哪怕被劈砍几百斧头没不会有甚大事。只是如今被这地心毒焰困住，江鱼却也陷入了手忙脚乱之中。所谓天地之威、自然的威力，是修道人极少能对抗的。能够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对抗着玩的，除了天仙、地仙，也就只有散仙一流的人物勉强能尝试一下。一不小心，江鱼一只手和那急速缩小的罡气罩外的毒焰碰了一下，以他如今的肉身修为，那手臂上瞬间被那无数毒砂卷走了一层皮肉，疼得他大叫起来。反而是那最为可怕的地心毒焰，却对江鱼没有任何的伤害，那一丝丝黑红色火苗烧到了江鱼皮肉上，让他也不过是有一点儿暖意。

    凤羽察觉到江鱼体内真元的急速波动，她一声轻鸣从江鱼身上闪出，张开大嘴朝着那罡气罩外无穷无尽的毒火就是一吸。‘咝～～～’的一声，一道火柱直冲凤羽身体，她通体上下冒出了七彩强烈光芒，一对眸子也化为古怪的黑红色，随后她大嘴一张，一团凤凰真焰狂喷而出，在那罡气罩外又加上了一层火罩。这凤凰真焰几乎可以焚毁世间一切实体之物，那毒焰毒烟之类碰到那金红色凤凰真焰，立刻化为一丝丝黑烟直冲上了天去。凤羽采了外界一部分火力回复了一定的实力，轻盈的拍打着翅膀在江鱼身体四周飞翔了起来。她悠然说道：“有姐姐我做你的御灵，你是不怕火的，可是这几个小妖怪怎么办？”

    龙赤火本体是火灵蛇，受那外界火气冲进了罡气罩中的一丝丝灵气滋养，他的身体开始急速恢复，眼看着他身上一条条伤痕的愈合，龙赤火恢复了一点精神大声说道：“不要想怎么办了，能逃走就快逃走罢。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这地心下有一条极厉害的上古妖兽，我们根本无对付的。”他在火中就如鱼得水，虽然这地心毒火威力绝伦，却也对他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他原本就是火的精灵啊。可是白猛他们几个已经是出汗如浆，眼看着就委顿了下来。尤其龙氏八兄弟一半血脉乃是上古鱼龙，本相属性和火犯冲，如今已经是皮肤焦裂，除了修为最深的龙一，其他几个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一声长嘶，江鱼大喝道：“走！”他巨大的体‘呼’的一声冲天而起，就要盯着那上方无穷量的毒焰毒砂冲出这富岳火山。可是他刚刚冲上去数十丈，一股恐怖的威压自那地心火山深处直喷了上来，仅仅是一丝威压扫过江鱼，就震得江鱼体内罡气大乱、几乎粉碎。‘哇’，一口血狂喷而出，江鱼身体重重的往下面一落，带着一干人直朝地心坠下。那火山深处一道奇异的光芒看似缓慢实际上极快无比的冲了上来，一头长了九条长长的脖子九个头颅的怪兽裹在一团蛋壳般的光芒中，‘嗷嗷’嚎叫着直冲出了火山外。

    随着这怪兽冲出来的，还有数百万计的凶魂戾魄，这些实力比之普通修道人大概相当于金丹期修为的凶魂戾魄了刺骨的寒气，哪怕是在火山正爆发的关头，这寒气依然让富岳左近飘起了白色的大雪。‘嘎吱嘎吱’的巨响声中，一层层厚厚的白色冰霜从那火山口朝着富岳周身蔓延开去，一会儿的夫，富岳连同身边的几座湖泊以及百里方圆的山林，都被那冰霜覆盖。凶魂戾魄疯狂的咆哮嘶吼着，在空中往来飞快的飞行着，渐渐的他们聚集成了几个大的队伍，分别朝四个方向急速飞出。

    震天的长啸声从富岳四周的山谷中传出，近百名早就有了准备的魔修从那山谷中飞了出来，手上分别持有各种葫芦、钵盂、玉瓶之类的器的魔修对着那些凶魂戾魄一招手，各个器中卷出一道道长龙般的黑色光芒，吸住了那些凶魂戾魄，直往他们手上器中飞了进去。每一个做的魔修身边都有几个同门手持器准备随时顶上，虽然数百万的凶魂戾魄漫天飞舞看起来现场乱成了一团糟，可是这些魔修却是行动有序进退有度整个阵脚丝毫不乱，一会儿的夫数百万的凶魂戾魄就有接近五十万被他们手上器收取拘禁。

    贤妙真人他们所乘的飞舟化为一道淡青色长虹自那远处急速飞来，飞舟上光芒闪动，超过两百名身披道袍、羽裳，通体仙气飘逸有如仙人的修士凌空飞出，直往富岳这边飞了过来。贤妙真人等十几个修为大成的修士簇拥着两名通体紫气萦绕身披蓑衣、脚踏草靴的老人架着一朵祥云飘然而至，贤妙真人长声笑道：“诸位道友好生忙碌，这许多的战魂凶鬼若是落入道友手中，怕是你们阿修罗宗又要多出几件了不得的魔器？”

    一干修士都是紧蹙眉头，森冷的看着这百多名魔修的举动。几百万条分明是经过战场杀戮而死又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年的属于战士的战魂，这个数字实在太庞大了。就好像道门修士铸造宝需要各种天材地宝，魔修铸造魔器所需要的最重要的材料就是人的魂魄，尤其是战士的魂魄最妙，如果是战死的精英战士的战魂，那就是好上加上。如今这数百万的战魂，就足以让阿修罗宗的人炼制出数十柄威力直追仙器的魔器，而这些战魂更是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受那地心阴气滋养萃炼过的，看他们刚一出世就喷发出的浩荡寒气，他们拥有的力量足以让炼制出的魔器威力和数量再上一个档次。那就是百多柄威力达到仙器级别的魔器，这对于天下正道，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贤妙真人高声发话，那些魔修却理都懒得理他，所有魔修都飞得远远的，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布下了阵势收取这些战魂，好似没看到这么多的正道修士已经把他们包围了一般。轻轻的一声咳嗽，贤妙真人他们簇拥着的两名老人中那头发呈象牙色的老者微微笑道：“如今的晚辈好生无礼，应该抓来打你们的。”老者手一张，几道紫气迎风一晃化为一支巨大的手掌直奔最近的数十名魔修抓去。

    罗天杀他们的师尊突然从那凶魂戾魄所化的乌云中飞了出来，他指着那老人叫道：“玄云公、玄风公，你们不要仗着地仙的实力欺负人。我们今天不和你们计较，你们却先把这火山压制了再说！这火山彻底喷发，方圆千里尽成齑粉，咱们魔道中人可不在乎这个，你们正道修士若是见死不救，这死伤的所有生灵，罪孽都在你们头上哩。”

    出手的玄云公身体一抖，手腕猛的一转，那只紫气所化的大手猛的朝那火山口罩了下去。一人之力，压得那冲天而起的毒焰火柱飞快的落回了火山口，玄云公大声喝道：“老二，你助我一臂之力将这火山禁制住，贤妙，你们去对付这群魔崽子就是。”

    贤妙真人一声应诺，双手一挥，两个拳头好似两柄金锤一般释放出万丈光焰，他领了那些道门同门往那些正忙着收集战魂的魔修冲去。同时他朝那魔修喝道：“罗蜃，你还没死么？我那徒孙江鱼如今在何处？”他双拳凌空狠狠的朝前一挥，两团金色的罡风‘飕’的一声激射过去，轰得数千条战魂尽成粉碎，罡风眼看就要轰中罗蜃。

    罗蜃‘咯咯’一笑，身体一转已经隐没在那战魂所化的乌云中，他阴恻恻的说道：“那小子是你的徒孙？嘿嘿，有点胆气，他为了自己属下的几个妖怪，却也是情至意尽啦。不过，他运气不好啊，乾达婆道的白姑娘把他的属下打进了火山，他追了下去，如今可不知道死活。”两团黑色罡风从那乌云中喷了出来，和贤妙真人的金色罡风一碰，突然一声响亮迅猛的炸开，那无边的乌云被破开了一个百丈方圆的大洞，不知道多少战魂在这一击中化为乌有，心疼得罗蜃急忙尖叫起来：“贤妙老鬼，你下手忒无耻，冲着这些战魂来做什么？哼哼，我不和你计较。”

    所有魔修一边做拘禁战魂，一边急速往扶桑外海飞去。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古怪门，那数百万的凶魂戾魄直往他们追了过去，滚滚乌云裹着刺骨的寒气和震天的鬼哭神嚎，一行人快如流星般瞬间远去了数十里。

    贤妙真人带了正道修士正要追上去，那玄云公和玄风公两名地仙已经惊呼起来：“见鬼，这是什么东西？怎生这么厉害？大事不妙，快快来帮手！一气仙宗的小娃娃赶快布置你们的降魔阵，今日我们有得好乐子啦。”玄风公更是跳着脚的在云头上乱骂：“难怪他们特特的挑了这个鬼地方来交换人，他们早就计算好啦。这头牲口这么厉害，咱们根本无暇分身去管他们收集那些战魂的事情哩。”

    方才贤妙真人和罗蜃交手的时候，玄云公一口氤氲紫气所化的大手已经按着那毒火烟柱直落了数百丈，眼看着就要把那火柱压回火山口里。看看这时候，那头裹在蛋壳般光芒中的九头怪兽突然从那火柱中露出头来，他身体轻轻的一扭，将那体外的光团炸成了粉碎，无数点破裂的光团落在了远近的田野、山林、湖泊内，就好似一颗颗小型陨星坠入了大地，每一点光团都猛烈的爆发，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方圆数丈的大窟窿。只是一眨眼的夫，富岳附近百里之内，已经被那破裂的光团炸得坑坑洼洼不成样子。大地上飘起了数千冤鬼，这些扶桑的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被那光团炸成了肉酱。

    九个好似蛟龙又好似蟒蛇头顶还生了数根歪扭扭的角的脑袋从那火柱中探了出来，一颗脑袋就有数十丈大小，后面连着的长脖子更有近千丈长，这怪兽的身体淹没在那火柱毒烟中，根本看不清他的本体是什么样子，仅仅是这探出来的脖子和大头，就已经足够震撼。十八只冷漠无情的淡黄色眼珠朝两名地仙微微的瞥了一眼，九个大头同时转向了外海方向，好似要趁势溜走。恰这时，玄云公的那只大手压着毒焰火柱直落了下来。地仙体内仙元所施展的神通，威力大得惊人。好似一座山峰重重的在那怪兽的身上砸了一记，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烟柱连同无数毒砂毒焰都被震成稀烂朝四周乱飞，那怪兽仰天一声痛呼，臃肿狼闶好似一条大蟒的身体缓缓的自那烟柱中露了出来。

    粗有数百丈，长有近万丈的可怕身形一圈圈的缠绕在火山口上，火山口中喷发的熔岩、毒焰在他的身体下好似浪潮一样的翻滚。玄云公的那一掌命中了这条怪异大蟒九个脖子和身体相连的地方，那里有一大片青黑色带着红光的鳞片被打出了裂痕，一丝丝黑色的鲜血从那裂缝中缓缓的渗了出来。那黑血所到之处，熔岩都化为气体飞散，可见那血的毒性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九个原本转向了外海方向的大头缓缓的转了回来，这头怪兽十八只眼睛极其冷漠的看了一眼玄云公，正中的脑袋突然张开大嘴，一道黑色的毒焰比那剑光还要快了数分的喷了出来。

    玄云公叫了一声好，头上斗笠突然飞起，化为一蓬绿光朝那毒焰拦了过去。连续数千声剧烈的爆炸，那一团绿光光芒黯淡的倒飞出数里，玄云公的身体被震得连连颤抖，随着那斗笠倒飞了出去。玄风公大叫了一声不好，刚要出手相助，那大蛇剩下的八个脑袋也突然张开，罡风、毒水、毒砂、黑电，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一通狂喷，打得玄风公措手不及，同样只是飞出了一间蓑衣挡住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身体也被打飞了数里开外。两名地仙心头震惊，他们这才明白眼前的这怪物是一头了不起的上古妖兽，这才由玄云公大叫所有修士赶来帮忙。

    那大蛇似乎打得兴起，他身体扭动了一下，狼闶的身体稍微一扭，富岳附近百里之内的地面突然炸开一条条大河般宽阔的裂痕，无数岩浆化为一道道火柱冲天而起，无差别的朝所有正道修士轰来。同时地上数十座小山峰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拔起，重重的砸向了贤妙真人等几个修为最高的修士。更让人骇然的就是，这些小山峰刚刚飞起来时还是一座座石山，等到了贤妙真人他们的头顶，这些石山已经燃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球，热力逼人的黑炎裹着一团被烧成半透明形状的熔岩砸在玄妙真人的身上，打得他身体站稳不住，从那虚空中被砸的直落地面。

    其他的修士都用宝拦住了轰向他们的攻击，只有贤妙真人修炼玄最是穷困不过，唯一一柄顺手的兵器还送给了江鱼护身，如今他厮杀打斗时凭借的就是自己强横无比的身躯。他又没有修炼什么别的术，被那石山重重一击，他的飞行门却又不甚好，受那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力量猛轰了一记，贤妙真人自然是一个倒栽葱就被打落地面，被深深的打入了一条刚刚裂开的熔岩河中。

    一团小小的蘑菇云自贤妙真人落地的地方炸开，方圆百丈的地面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生生揭开，那一块块岩层刚刚被炸飞，就化为一团团炽热的岩浆四处滚动。一声愤怒欲狂的长啸从那圆形的熔岩坑中冲出，一条龙形劲气直冲天空，贤妙真人通体散发出黄金般刺目的光芒，他身体一闪已经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那条大蛇正中的脑袋上，他狠狠的奋起全部的力量，一拳朝脚下那硕大的蛇头砸了下去。

    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变成古怪的赤红色，黑色的云朵在那天空中飘荡，远处的海水也是一片猩红，好似天和地都被熔岩所沾染了一般。那大蛇看起来身体狼闶，动作和反应却是快得吓人。贤妙真人足以撕裂一块大地的强横力量刚刚轰出，他正中的脑袋突然向下一低，猛的钻进了身体下面的熔岩中。贤妙真人的那一拳猛的打了一个空，空拳撕裂了虚空，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痕‘轰轰轰轰’的发出恐怖的巨响，好似一道黑色的闪电擦着扶桑岛的边际轰进了远处的大海中。方圆百里的海面突然下陷，巨量的海水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灵突然消失不见，随后白色的巨浪翻滚，四周的海水疯狂用来，才将那方圆百里深有数百丈的大坑填满。

    一拳击空的贤妙真人恼怒的咆哮了一声，他身体一抖，恐怖的劲风从他周身狂涌了出来，一道金色强光自他手上飞出，他体内的玄罡已经化无形真元为有形的实体，他手上多了一柄丈八长金光闪烁的方天画戟，一戟狠狠的朝那刚刚从岩浆中冒出头来的大蛇刺下。与此同时，附近两百多名正道修士雨点一样秘笈、暴风一样强大的攻击几乎是同时杀到。不提满天的地水风火、雷霆闪电等等道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就说那两百多柄百多丈长剑光的飞剑以及近百件光焰冲天的起码都是灵器级的宝，就足以吓死普通的修道人。甚至就连蓬莱三仙宗中实力最差的转修外丹大道的普济真人也咬咬牙齿浪费了一颗‘龙虎金丹’，那颗金丹化为一条黑龙一条白虎，两道长有近千丈的劲气以完全不弱于一件上品仙器飞剑的气势呼啸着朝那大蛇的脑袋劈了下去。

    玄云公、玄风公两名地仙面色严肃的站在数里外的祥云上。玄云公的手上紧紧的握着一柄三叉金刀，玄风公的脑后漂浮着一柄没有柄的奇形大斧，两人眼里一丝丝紫色的烟雾徐徐飘出，瞳孔中只见一颗紫色的精光在飞快的旋转，他们体内的仙元已经提到了极限。他们还没有出手，他们还在等待机会，等待着这条大蛇露出什么弱点，以求一击必杀。从这大蛇身体一卷方圆百里尽皆化为熔岩火海的威势来看，这条大蛇起码也有着和他们同级别的实力，哪里是这样轻松就能对付的？

    贤妙真人的长戟眼看着就能刺入那急速升起的蛇头，突然那大蛇的九张大嘴同时张开，一股无声的波动‘哗啦啦’的朝着四面八方卷了出去。那波动在空气中撕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波纹，白色的波纹所过之处，那熔岩海了，一片片数百丈厚的熔岩冲天而起，朝所有的正道修士浇了过去。那熔岩受大蛇体内的妖力所激，已经从黑红色化为赤红色半透明的琉璃状，其上附着的火焰已经隐隐化为古怪的银红色，这分明就是三味真火。所有修道人顾不得指挥自己的飞剑和宝，只是踏着云头退，急退，再退！而贤妙真人的身体受那白色波纹正面一撞，他就好似大海怒涛中的一片小树叶，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的被震飞起数千丈高，面前突然一阵寒冷，无穷尽的九天罡风自那天空直轰了下来，却是已经将他直震入了外界虚空的层天。贤妙真人大骇，看到那九天罡风轰下，无边无际的雷火电沙‘哗啦啦’的涌了过来，他急忙身体一沉，又冲回了凡人界所处的虚空。

    大蛇的嘴角古怪的勾了起来，露出了九个不屑的笑容。他高高的昂起头，看着好似一点儿流星般急速朝自己射来的贤妙真人，他突然发出了疯狂的嘶叫，一层层熔岩组成的浪头好似无中生有一样从他周身鳞片中喷了出来，一层层黑色的毒焰、毒烟、毒水、毒风乃至黑色的雷霆闪电都是呼啸而出，正好和那些已经距离他身体不到十丈的飞剑、宝、金丹等物碰了一个正着。

    震天介一声巨响两百多柄飞剑中有一大半被那熔岩浪头给喷成了汁液融化，百多件灵器级的宝凌空炸裂了起码一半，黑龙白虎两道劲气在那一层层不断涌出的熔岩浪潮中艰难的钻了十几丈进去，勉强在那大蛇的身上轰了一下，轰碎了他的一片鳞甲，也被一阵黑风吹得无影无踪。富岳燃烧起来，数百个丈许方圆的大火口从富岳的山体上冒出，一团团岩浆、黑烟、毒火‘骨碌碌’的直冲天空。富岳就好似长了数百个烟囱，山体被黑烟火气团团包裹，刚才那些凶魂戾魄的寒气所带来的冰层被一扫而空，一股股黑红色的熔岩从富岳的喷火口喷出，顺着山体滚滚流下。

    大蛇眯着眼睛，不屑的看了一眼两百多名吐血的吐血、栽下云头栽下云头的修士，从他正中的大嘴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呵斥。扭扭身躯，眼里已经渐渐的透出一股子凶残意味的大蛇张开大嘴，九颗黑红色的火球‘砰砰砰砰’带着巨响，在空气中撕开了九条白色的气障通道，瞬间轰到了已经是阵脚大乱的正道修士面前。九颗火球猛烈的炸开，热浪、气流将数十个修士直轰飞了十几里地，眼看着他们受了重伤，七窍中的血好似小溪一样的喷了出来，但是血流刚刚喷出尺许远，就被外界的高温烤成了蒸汽。那火球中更是附带了这大蛇自身金丹的一缕丹毒，数量极少的一缕毒气渗入了十几名修士的身体，眼看那十几个修士手舞足蹈的被炸飞了十几里，突然身体内部一亮，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吐出了九团火球，大蛇似乎也有点疲累，他收回脖子轻轻的喘息了一声，喉咙里一鼓一鼓的发出‘咕咕’的鸣声。就这时，一直旁观的玄云公和玄风公出手了。玄云公手一样，那柄三叉金刀化为一道金色霹雳斩碎了满天的乌云火气，‘碰’的一声斩在了那大蛇的身体上；玄风公眼里紫光闪动，那柄没有把柄的大斧急速的旋转着，旋成了一道金色的风车儿，裹着厚重的金光瑞气，‘哗啦啦’的钻进了大蛇的一张嘴里。

    大蛇措手不及之下受到两名地仙近乎偷袭的打击，那柄金刀所化的万丈长的一道儿金色霹雳狠狠的斩中了他的长尾巴，‘哧啦’一声，从他的脖子处一直到他的尾巴尖儿，一条深有十几尺长有数千丈的大伤口被劈了出来，黑色的血液海潮一样狂喷而出，疼得那大蛇‘嗷嗷’惨叫，眼里滴出了浓绿色粘稠好似岩浆的泪水。那柄大斧更是阴损，钻进了大蛇的嘴里，顺着他的脖子就往他肚子里面钻去。只看到那大蛇那条长脖子上一溜儿血花乱喷，无数十几丈长的透明窟窿被劈了出来，血肉四溅。一缕隐隐的金光自那大蛇脖子里透出，眼看着那金光就要冲进他腹内。

    好一条凶残绝伦的上古妖兽，这大蛇身体一阵疯狂的颤抖，两个大头突然扭了过来，布满了利齿的大嘴张开，将自己那个长脖子生生的从身体上扯断。鲜血狂喷中，那大蛇的身体朝熔岩里面猛的一沉，八个大嘴同时张开喷出一道道毒焰，将那枚从断裂的脖子中飞出来的大斧直轰得飞出去百多里地。随后，只听得这大蛇仰天一通极其嘹亮难听的大吼，刚刚沉入岩浆的身体又浮了起来，刚刚被自己撕扯下来的那条脖子的根部，一个小小的脑袋正在急速的重生，眼看着那脑袋从无到有已经变得有十几丈大小，后面一根细细短短的脖子也是越来越粗越来越长。他背上被劈出的那条数千丈长的伤痕，也在熔岩中痊愈。这大蛇身上的凶焰更盛，妖力波动比刚才强了何止倍许？

    眼看着他的那颗新生的头颅就要恢复到原本大小，玄云公和玄风公两名地仙的下一波攻击已经降临。兄弟俩心意相通，玄云公掐了一个引发太清紫霄神雷的雷印，玄风公则不断的将自身的仙元注入那雷印中。一个雷印打出，玄云公又加持了一个雷印上去，随后又是一个雷印。一个雷印就可以引发九九八十一道太清紫霄神雷，玄云公却将四十九枚雷印强行压缩在了一起，这是修道之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玄风公则是谨慎而又迅速的将自身仙元注入这一枚枚雷印中，最后只看到两兄弟的身前，数以百计的细小的拇指头大小的紫色光点若隐若现的组成了一个朦胧的光球，两兄弟奋起全身的力量，吐气开声一声大喝，将那枚光球猛的朝那大蛇新生出的头颅处轰去。

    太清紫霄神雷，已经是修道界顶尖的雷，不是大乘期的修士根本无施展。一个雷印就足以给一名化虚期的修士最沉重的打击，普通的仙器都难以抵挡这一雷之威。四十九枚雷印被压缩成一团，更是仙人的手段，其威力根本就难以揣测，加之玄云公和玄风公以仙元催发雷印，威力更比修道士以真元催发的雷印威力凭空增加了数十倍。

    那一团只有米斗大小看起来蒙蒙胧胧轻柔极其脆弱的光球准确的轰在那大蛇新生的头颅上。好似一只老花藤突然开花，无数点细细的紫色光球出现在那大蛇身体四周的空气中。略微不过千分之一刹那的沉寂后，无数光点同时爆发，每一颗光点都引来了一道让人眼睛几乎失明、水缸粗的紫色电光自天空落下。富岳上空的虚空化为一片雷海，方圆千里之内的天空中到处都是一团团漩涡状的紫红色云朵，无数道紫色的天雷自那云朵中直轰下来，轰向那大蛇所在的位置。千里方圆的天空坠下一根根雷柱，雷柱汇聚的焦点就是富岳的山顶。天地中只有一道紫色的强光在闪烁，富岳的山体几乎变成了透明，以外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最深的黑暗中。

    伴随那雷霆而来的，还有那巨大的声响。雷鸣声覆盖了世间一切的声音，玄云公、玄风公都只能张开大嘴，以减弱那巨响对自己头部的冲击力。那是闻所未闻的可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声浪，凡是化虚期以下的所有正道修士尽皆被震下了云头，一个个头中疯狂的喷着鲜血，差点没被那巨大的声音震碎了肉身、震化了元神。扶桑岛的面积突然扩大了数十倍，因为附近的海水都被那巨响直接化为乌有，露出了下方黑漆漆的海床。扶桑诸岛的百姓，饶是他们离得富岳极远，却也有不知道多少胆气弱的人被那巨响吓死，或者被震碎了耳膜，终生再也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幸好，这样的雷霆持续了只有短短的一弹指的时间。就在贤妙真人也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淤血的时候，那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巨大雷霆终于消散。天空中一片清明，青色的天空中没有一点儿云彩，艳丽的阳光妩媚的撒落下来，照耀得远处那‘轰隆隆’无比迅猛的朝扶桑岛涌来的海浪一片金黄，好不美丽。富岳山口上，那条可怕的大蛇只有半截儿狼闶的身躯还在熔岩上漂浮，黑色的鲜血顺着山体向下翻滚，烧得那山石迸裂尽成石粉。富岳四周的熔岩河也渐渐的干枯，那焦灼的热浪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玄云公长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四十九重叠加的紫霄神雷，诶，威力还是太强了些，控制不住啊，控制不得，以后要慎用。呵呵，没想到有这样的威力，比那天劫还要可怕了十倍！”突然，他醒悟过来，指着贤妙真人咆哮道：“贤妙，你们速速去平息附近的海水，否则这四周的大浪打上来，这扶桑诸岛上再也没有一个生灵，岂不是我们的罪过么？”他看着那四周黑漆漆的海床上翻滚过来的数百丈高的浪头，急得直跳脚。这可是他引发的灾劫，若是有百姓被那海水杀伤，这罪过可全记在了他的头上。

    贤妙真人急忙找到被震晕过去的普济真人，从他身上掏出了几瓶灵丹救治自己同来的道友。一干道人堪堪恢复了元气，就忙不迭的朝扶桑诸岛的四周赶去。他们施展禁，强行将那海浪降了下来，逼得它们缓缓的顺着海床流淌过来。远处已经不见了那些魔修的身影，想必打斗了这么一大会时间，他们已经收服了那数百万战魂远走高飞。只是这也是没办的事情，只能以后小心应付就是。就算今日贤妙真人他们不来这富岳，魔修们也一定会想尽办打开封印那大蛇的禁制，放出下面的数百万战魂。以魔修的本性，他们收取了战魂后拍拍就走，根本不会理会那大蛇的下落，以这大蛇的可怕实力，到时候为祸甚重。

    虽然被魔修耍了一记，但是修士们也只能安慰自己，铲除了这头绝世凶物，这份天大的德到手，就算死伤了一些扶桑的百姓，这份德却也是折算得过，日后自己定然有好处。甚至就连玄云公和玄风公，因为先天资质不够、后天德欠缺不得不修成了地仙的，如今也开始臆想自己凭借这份德直上九天仙宫，成就天仙正果的好事哩。

    突然间，那富岳山头正在翻滚的熔岩海中，大蛇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他的身体上半截被炸开了一大半的所在慢慢的抬起了一条被炸碎得只剩下一根骨头的蛇头。这大蛇其他八个蛇头被刚才天雷一击炸成粉碎，如今只得这一个蛇头还保留了一点生机。他缓缓的艰难的抬起头来，阴阴的笑了笑。熔岩海中黑红色的岩浆翻滚着扑上了他的身体，眼看着那一根只剩骨头的长脖子上，皮肉和鳞甲又长了出来。这颗大头刚刚恢复元气，他的身体就一阵的抽搐，被炸毁的身体借助着岩浆的热力开始急速重生，眼看着他那八个被炸毁的头颅根部，一个个小小的蛇头又生长出来。天空又慢慢的变成黑红色，一片片血污般的黑云再次密布于天空。

第八十九章 封印

    玄云公首先发现了不对，他猛的回头，看到大蛇的蛇头正在急速重生，他瞳孔内那一点紫色的精光猛的抽搐了一下，他尖叫道：“好一个命硬的妖物！老二，快快联手，将这厮铲除！”玄云公不得不焦急，这大蛇的头颅还没完全重生，他身上涌出来的妖气波动已经比刚才还要强上了几成。显然这妖物正在从被封印了漫长岁月的影响中恢复，他的全部妖力正在一点一滴的回到他的身体。刚才就已经打得包括两名地仙在内的两百多修士灰头灰脸，如今若是他恢复了全部的力量，这事情就没办收场了。

    金刀、大斧化为一道金色霹雳、一轮金光朝那大蛇斩去，玄云公右手在自己的蓑衣上扯下了一根竹片，随手在上面画了几个字，那竹片化为一道青光笔直的朝蓬莱岛的方向飞去。自忖自己兄弟两个无对付这条罕见的绝世妖兽，哪怕是丢脸呢，玄云公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只能是向自己的几个老朋友求助，希望他们赶来之前，自己一行人能支撑得住罢。

    大蛇已经完成了重生，那金刀大斧劈到他身上时，他原本青黑色的鳞片已经转化为上下三层赤红色带着点金光的鳞甲。明显比刚才的鳞片结实了许多的鳞甲，被那金刀大斧一阵劈砍，只是砍得那鳞甲迸射，一条条尺许深十几丈长的血痕不断的在那大蛇的身上冒出来，却那里能像刚才那样重伤他？大蛇的九个脑袋高高的挑了起来，嘴里开始念诵古怪难懂的咒语，富岳附近百里之地突然凭空下陷了十几丈，化为一片赤红色的熔岩湖泊。热气升腾直冲天空，空气被那热浪蒸得一阵的扭曲，所有人的身形似乎都扭曲起来。

    贤妙真人一行人已经平复了四周的巨浪，驾御遁光冲回了玄云公、玄风公的身边。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比刚才凶焰更盛了百倍的大蛇，嘴里一阵的发苦。贤妙真人只是摇头，这等强得没有天理的上古妖兽，不要说见过，他听都没听过曾经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这条大蛇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被人封印在这富岳山下的，起码以贤妙真人这一千多年的见识，就没有听过这厮的存在。长吸了一口气，贤妙真人只能是苦笑道：“两位前辈，诸位道友，只能死战了。如此凶物，若是被他逃窜去中原，那后果……”

    两个地仙一干仙人的脑门上都是冷汗直流，一想到大唐朝的都城长安，在一片烈火中化为一个巨大的熔岩湖，这群修士不由得不寒而栗。长安城内可有上百万百姓，百万人的生命啊，这笔罪孽之庞大，足够他们这群只是被无辜卷进来并没有直接责任的修士被老天爷用天雷追着劈上好几年的。玄风公咬咬牙齿，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青铜古镜，沉声道：“大哥，拼命罢！被逼无奈啦。”

    玄云公眼里紫气大声，他张开嘴，一柄朱红色不过三寸长的古怪晶梭‘嗤啦啦’的裹着一团团祥云瑞气直喷了出来，化为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在他面前一阵凌空。玄云公微微一笑，淡然道：“拼命却也不见得，几位老友片刻就到，哼哼，就不信这条妖物能翻了天去？……动手！”一声清叱，那晶梭迎风幻化为三十六条长有百丈的蛟龙，带着无量数的地水火风等等天地元力朝那大蛇冲了过去。玄风公清喝一声，面色严肃双手很凝重的捧着那青铜古镜朝那大蛇一照，一道丈许粗极亮的青光一闪即逝，玄风公脸色也是微微一白。

    ‘噗哧’一声，大蛇的一个头颅被那青光打成稀烂，那青光笔直的轰进了大蛇的身体，将他的身体从头到尾打出了一个丈许粗的窟窿。大蛇疼得尖叫起来，身体一阵的翻滚，无数的岩浆冲进了他的身体，肌体再生，他恼怒的放声咆哮了几句。换了一般的妖兽，这等重创足以杀死他，奈何这大蛇身处熔岩之中，只要熔岩不干涸，他就拥有无穷尽的生命力，那一道青光只是让他损耗了几分元气，却又迅速的补充了回来。与此同时，三十六道蛟龙裹着厚重的天地元气当头砸下，远处玄云公神情严肃的双手连连挥动，好似搬运着某些极沉重的物事，双臂挥动的速度极慢，遥遥的控制着那些蛟龙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类似于奇门九宫的阵图。

    阵图一成，三十六条蛟龙化为三十六尊缠绕着金龙的透明晶印悬浮虚空，一股股长江倒悬般宏大的九天之上的星辰巨力笔直的落下，好似飓风一样扫过了那大蛇的身体。锋锐无匹的星辰巨力，化为一蓬粗有万丈的银沙扫荡而下，磨得这大蛇身上鳞甲‘哗啦啦’的火星四溅，一片片鳞甲洞穿，下面的血肉一块块的被揭起，无数的黑血喷得好似喷泉一般。只是这星辰之力虽然厉害，可是这大蛇的重生之力却也不是吃素的能耐，任你刮走了他多少血肉，他在下一刻都能将身体修复，硬是折腾得玄云公拿他没有丝毫办。

    大蛇的身体任凭那星辰罡风肆虐，他的九个长脖子却扭曲着，将九个大头同样排成了九宫阵。他嘴里再次念诵起那古怪的咒语，一片片火云在他身体四周缠绕盘旋，一条条岩浆所化的蛟龙笔直的飞起来数百丈高，在他的身体四周一阵飞舞，富岳四周百里内的温度，突然变得和岩浆一般炽热。隐隐可见一团团若隐若现的火球在那虚空中浮动，众修士立足的祥云下面，那岩浆湖泊中升起来数百根岩浆组成的火柱，那火柱排成了一个前后不对称左右相互克制的奇怪大阵，一团团漆黑的毒火从那大阵中飘了出来。

    贤妙真人一声怒斥，他才不管那大蛇的身体外有那些星辰银沙乃至无数的岩浆毒火等物，被大蛇激怒的他奋起全部的力量，真元再次化为一柄长戟，身体化为一道强烈的金芒，朝那大蛇刺了过去。

    就在大蛇和这些正道修士拼命的时候，被大蛇冲出地心释放出来的威势震得重伤的江鱼，正和几个属下躲藏在火山下的一个山洞中。山洞入口附近，玄八龟愁眉苦脸的挥动着两柄西瓜大小的金锤，威吓着朝他虎视眈眈的凤羽：“不要过来，这宝贝是我的，不是你的，你堂堂一女子，威吓要欺负我这老人呢？”不过二尺多高的玄八龟，细细小小的胳膊，小小的手掌上抓着两柄三尺长锤头有西瓜大小的金锤在那里舞动，看起来滑稽得让人喷饭。凤羽浑身羽毛竖起，好似斗发性的母鸡一样伸长了脖子死死的盯着玄八龟，只要他的锤势少有破绽，就是一口噙出。

    山洞的入口处，一副有着天下所有河川流向，用一块尺许方圆的白玉板雕成，上面还密布着无数黑点的奇异宝正释放出一柔和清凉的水光，稳稳的护住了洞口。那洞外就是疯狂涌出的岩浆、毒焰、毒烟、毒砂，却没有一点儿能够透进这山洞来。山洞里温度清凉好似深秋气候，一丝丝温和的水汽顺着浑身八万四千个毛孔渗入体内，在经脉中缓缓的流淌，让人好不舒坦。

    江鱼一颗接着一颗的往肚子里面灌着灵丹。他被大蛇的威势伤得极其厉害，不过是被那一丝威势所震，他的经脉都差点崩溃，让江鱼很是想不通自己堂堂银身如此强悍的身躯，在那怪物面前居然如此的不中用。借助灵丹的效力，他的身体已经修复，如今正在恢复体内的真元。他歪着脑袋看着玄八龟和凤羽在那洞口打斗，一肚子的无奈。

    被大蛇所伤坠入火山深处，凤羽正在大声怪叫着除了江鱼和龙赤火以外其他的妖怪都死定啦，要被火山吞没的时候，玄八龟突然化为一道乌光从江鱼身上跳了出来。这老玄龟出手就是一块白色玉板笼罩众人，随后在那火山下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山洞让江鱼调养伤势，那玉板将洞口一封，这洞内居然变成了灵气充沛得吓人的神仙福地。凤羽却是一看到那块白玉板，口水直接喷出了三尺远：“河图……河图……老乌龟，河图怎么会在你的手上？没道理，没道理！没天理，没天理！不应该，绝对不应该啊！河图，河图怎会在你手上？”

    贪婪的火焰都从凤羽的鼻孔中喷了出来，她疯狂的想要抓住玄八龟拷问一个明白，结果玄八龟二话不说从腰带里拔出两根金锤，胡乱的挥动着那金锤在凤羽的脑袋上狠狠的砸了几锤，逼得凤羽不敢凑近他的身体。如今玄八龟蹦跳着挥动着锤子，凤羽呆若木鸡的在那里观察着玄八龟锤势中的破绽，两人却是僵持在了一起。

    ‘呼’，猛的吐出了一口气，江鱼怒声骂道：“这次可是吃亏了。”看了一眼洞口的河图，江鱼眼里闪过一道奇光，他对龙赤火道：“你们身上的伤势可有大碍？”他的灵识水波一样渗入了众妖的身体，最让江鱼担心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干妖怪的内丹和元婴都还在，只是金丹暗淡乌光、元婴几乎委顿得要退回金丹的境界，他们的一身修为却是被那群魔修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给生生弄损了八成以上。

    龙赤火摇摇头，苦笑道：“我和白猛还好，被他们放了点血祭炼那破除山腹中心禁制阵的石柱，却也无甚大碍，只是精血亏损得厉害。龙一他们，却是吃苦头了。”龙赤火和白猛都打了个寒战，显然龙一他们所受到的折磨，让他们两个很有点不寒而栗。

    龙一他们八兄弟的脸变得通红一片，一个个委屈的低着头在那里哭嚎道：“呜呜，娘啊，我们对不起您老人家哩，我们被一群女人给……给……给强暴啦。”八兄弟那个委屈啊，他们越哭越伤心，最后八个人抱成一团嚎啕大哭起来。他们的本体又大，那泪水好似溪水一样滚滚流出，一会儿的夫，那动里的地面都积起了一汪泪水，看得江鱼都有点心酸了。

    摇摇头，重重一拳砸在地上，江鱼怒道：“不要哭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这口怨气，不报复回来，我江鱼还算你们的大哥么？龙一，你们放心，日后我要擒了那些乾达婆道的女子，让你们把她们轮暴一次，都轮回来，这就好啦！”江鱼脸上的肌肉一阵儿，他差点没笑出来。

    龙一几个却是很的点点头，恶狠狠的说道：“没错，她们这次强暴了我们，下次咱们也要强暴回来。俺们老娘死前教育我们说，谁敢揍我们，一定要揍回去，谁敢砍我们，一定要砍回去，否则我们根本没办活下去。吼，老娘说的话总是没错的。以后抓住那群女人，也得强暴回去，否则我们八兄弟的招牌，不就被她们给砸碎了么？”形容枯槁、精气大损一身修为付诸流水如今只能勉强保住人形的龙一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地上，疼得他猛的叫了起来，诧异的看了看那似乎不是很坚固的地面。

    皱起了眉头，江鱼心里苦笑起来：“看来，还得为了他们去求普济老道炼制一炉灵丹给他们恢复修为。该死的，居然把他们的修为几乎吸干啦。”江鱼古怪的看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的龙赤火和白猛，他很想问问他们两个是否也受到过同样的‘虐待’，但是出于两人面子上的考虑，江鱼强行打消了这个念头。“嗤，早知道他们玩这样的阴损手段，我应该把罗天杀他们做点手脚啊？诶，同样下作的手段，不是只有你们会做哩。”

    洞口处，斗鸡一样瞪着玄八龟的凤羽大声尖叫道：“坦白从宽，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宝贝？河图这样的至宝都在你身上，你到底是西王母的房总管，还是她的库房总管？没天理，太没天理啦！我本族的姐妹好容易给我在昆仑山留下了几件宝贝，你却出手就是河图这样的上古至宝，老天爷，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啊！”凤羽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翅膀猛的朝玄八龟一拍，却被玄八龟的金锤重重的打了回去。

    玄八龟气喘吁吁满身都是汗水的叫道：“你这鸟儿好没道理，那河图也是一本哩，记载了天下所有河川的运行轨迹，是老龟我平日里拿来消遣的古籍，你这么着紧做什么？上面的‘先天水经注’虽然是修神的秘笈，可是你一只凤凰，怎么能修炼水族的？你不怕走火入魔么？”

    凤羽咬着牙齿恶狠狠的瞪着玄八龟，阴沉的说道：“哪怕我用不了，也得拿在手里才甘心。河图，神器也，你一老不死的要神器干什么？”

    玄八龟理直气壮的看着凤羽，大声说道：“老龟我是水族！我自然可以修炼‘先天水经注’。若是老龟我修成了水神之躯，还怕你么？”

    凤羽还要不依不饶的交换，江鱼却开口说了公平话：“好啦，凤羽大姐，你不要眼红老玄的宝贝好不好？那河图既然是纯性的宝，你拿了也没用，何必抢人家的？下次若是见了火属性的宝贝，我下手帮你抢如何？”听得江鱼这般说，凤羽高傲的抬起头来，摆出一副不和玄八龟一般计较的模样，趾高气扬的在洞内走了几步，化为一道青光溜回了江鱼的身体。

    ‘当当’两声，玄八龟两条小手哆嗦着将那金锤丢在了地上，他叫道：“哎哟，可算是把这小姑奶奶给轰走了。我老龟积蓄点私房钱，容易么？这河图，当我弄到手容易么？嘎嘎，嘿嘿！”玄八龟怪笑了几声，将那金锤塞进了腰带里，扭头朝江鱼道：“唔，咱们要不先去下面看看？封印这样强大的一只妖怪的地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可不要空手错过了。”

    江鱼眼睛一亮，立刻招呼一帮有气无力的妖怪起身，着玄八龟用那河图护住了大家，江鱼带头跳进了那熔岩中，直往地心深处潜了下去。这河图不愧是先天级别的灵宝，一道道很温和的白色水光荡漾出来，众人虽然是在岩浆中穿行，却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热气。那岩浆中居然已经产生了几条后天的火灵，一个个身体上散发出金色的火焰，温度高得吓人。可是那河图的白光所过之处，所有的火灵都是抱头鼠窜，没有一个敢靠近或者攻击江鱼他们的。

    这一路直线下沉，足足下降了有二十几里地，江鱼他们突然脚下一空，已经冲进了一个由岩浆裹着的，直径数十里的大气泡中。这气泡内核心处悬浮着一尊火红色的祭坛，祭坛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祭坛的附近横七竖八的是几根断裂的石柱，分明就是刚才束缚龙赤火他们的那些石柱。这些被魔修们加持了古怪禁制的石柱一直坠入这火山深处，似乎是化解了祭坛上的某些封印，这才将那大蛇放了出去。只是这些魔修是如何知晓此处的事情的，却不为江鱼他们所知了。

    玄八龟鼻孔了几下，扑腾着小短腿飞到了那祭坛边，不知道他又从哪里拔出来一柄淡金色的短刀在那祭坛上劈砍了一阵，硬是从那祭坛上砍下了一大块赤红色的晶体状物事来。玄八龟得意的笑起来：“纯火性的极品仙石，拿来给火性的灵兽提升等级，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他将那一大块火属性的极品仙石丢给了龙赤火，龙赤火急忙将它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中。

    一行人兴起，将那有里许方圆上下三层的祭坛砸成了一块块的，整个儿祭坛就是一块巨大的火属性的极品仙石，也不知道当年设置这禁制的人是如何找到这么大一块仙石的。不过，上面的禁已经被破解得干干净净，江鱼他们也看不出是如何强大的封印才能将如此凶悍的一条大蛇给禁制住，这祭坛自身也没有了丝毫的防御力，只能是便宜了在场的唯一一个火属性的灵兽――龙赤火。

    “唉，应该有一件极其厉害的宝贝做阵眼的，否则制不住那大家伙。”玄八龟有点失望的伸长了脖子到处望了望，摇头道：“我明白了，那家伙脱困的时候，一定把那宝贝给带了出去。想来也是，这头家伙没这么蠢，放着宝贝不拿留给咱们。”

    眼看再也捞不到任何的好处，但是如此巨量的好似小山一样的火属性极品仙石已经值回了票价，江鱼他们一行在河图的保护下，急速朝火山喷口升去。一路飙升了二十几里地，距离那喷口只有不到里许的时候，突然头顶上传来那大蛇疯狂的嚎叫声，那巨大的声浪震得熔岩一阵乱抖，江鱼他们被那声音震得头昏眼花，若非正处于河图的保护下，江鱼又是一个喷血的下场。

    玄八龟一声不吭的朝那河图一指，只见河图上一团明亮的白色光圈荡漾了出来，里面显示出了上面的大战。只见玄云公、玄风公连同另外七名通体紫气萦绕的地仙团团围住了那大蛇一通乱打，无数的宝、仙诀好似雨点一样的砸向了那大蛇。外围还有近千名修为起码在元婴以上，快要结成元神的修士团团围住了富岳，数百名一气仙宗的修士正在空中大把大把的抛洒着灵石和各种布阵的器，显然是要布置一个范围极大威力极强的封印阵，将这大蛇再次的封印。

    大蛇却是气焰益发嚣张，他仗着地势之力喷起了无数的地火岩浆，逼得远近的修士不断的闪避，那些布阵的修士也时时被他打断了进度，有时候一半的灵诀刚刚发出，一大片熔岩就烧了过来，逼得他们不得不闪避开。等得那熔岩掠过，他们再返回刚才的阵节点，却又要重新布置灵诀安放器，弄得一干修士苦不堪言。

    九个大头上的角已经变得极长极粗，渐渐的有了龙角的样式。大蛇身上的鳞甲也慢慢的转化为赤金红色，那色泽益发的绚丽，防御力益发的强大，如今玄云公的金刀劈砍在他的鳞甲上，除了能砍飞几片鳞甲，再也无伤到他的身体。那缠绕在大蛇身边的火云，已经粘稠浓密得变成了血浆一样的东西，一团团急速转动的血云中，一道道红色的火云雷电急速劈出，竟然有点像是道家小四九天劫的威力，饶是玄云公他们已经身为地仙，却也不愿意和这些红色雷霆硬碰，只能是借助宝的威力和那大蛇纠缠。

    大蛇的身体有万多丈长短，狼闶的身体大半还在那山体熔岩中，如此庞大的身躯，可想而知他能容纳的元力比之普通的修士要多出多少。九名地仙体内仙元耗费了一小半，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大蛇却还是若无其事的喷吐着一道道毒火毒烟。威力强大的雷从几个地仙的手上不断放出，但是一道雷这条大蛇都能用数量过百倍的熔岩浪潮去抵挡，消耗的元力对他而言不过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部分，却逼得这些地仙狼狈不堪。拥有和地仙同级别的修为，体内的元力储存量却超过了地仙上百倍，这大蛇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看到一名地仙突然被那大蛇吐出的一口蛇涎裹着一团毒烟打得倒飞了数十里，江鱼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大蛇拦住了他们的出路，看那些一气仙宗的道人正在布置的阵架势，一旦发动整个富岳都会被封印住。江鱼可不敢自大到从数百名一气仙宗的道人联手发出的大阵下逃出生天，可是这大蛇拦路，他们如今却也无冲出去啊？

    玄八龟有点犯愁，他摇晃着长脖子苦笑道：“这次，可是麻烦到家啦。”‘哗啦’一声巨响，大蛇的长尾巴从他们身边划了过去，卷起了无数熔岩漩涡，巨大的力量卷着众人望那尾巴上撞了过去，吓得江鱼连忙放出几道罡气稳住身形。

    看着那条大尾巴无比嚣张的往来摇晃，江鱼突然看到了某件东西。他咬咬牙齿，沉声喝道：“老龟，你的河图，最多能承受什么样的打击？”

    玄八龟脖子缩了缩，摊开双手很是自信的说道：“若非这条大蛇体形太大将整个火山都堵住了，以河图的力量其实能护住我们跑出去的。诶，详细的说起来，就算是地仙的力量，以我的修为催动这河图，也能抵挡一刻钟哩。只是，如今保护的人太多，这力量有点分散了。”他有点无奈的说道：“这么多人，想要借助它的保护冲出去，那是不可能的。那大蛇随口一道毒焰，都能打破如今的禁制。”

    江鱼长喝一声，大声说道：“那就，富贵险中求罢。跟紧我！小蛇，你们可能还能大大的进补一番哩！”他拔出鲲鹏一羽剑，一团金红色强烈的剑光前方开路，他带着一行人以及一脸不可思议的玄八龟，笔直的朝着大蛇的尾巴上某个尴尬的部位刺了过去――大蛇的粪门所在。

    这大蛇身上越来越坚硬的鳞甲已经覆盖了他全身，但是唯独没有盖住的，就是他大张的大嘴以及他的这个部位了。只是大蛇的嘴里不断的喷出道道毒焰和毒烟等等，那个部位又掩藏在深深的岩浆中，他哪里担心会有人利用这样的弱点来攻击他？他更是没有想到，天下有江鱼这样惫懒的人物，一心一意的就朝人家最尴尬的部位开刀哩。

    以这条九头大蛇那万多丈长的狼闶身躯之大，他的粪门对于江鱼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鲲鹏一羽剑带着一道金光撕开了那一处的软肉，裹着江鱼他们冲进了大蛇的身体。江鱼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一行人的行进方向，始终就在大蛇的肠子里前进。以这条大蛇如此硕大的身躯而言，他的肠胃对于人类就是一条通衢大道。江鱼他们已经顺着那肠道朝前狂奔了数百丈，那大蛇还茫然不知自己体内已经有异物闯入，还在那里‘咕咕’怪叫着朝那些修道士发威呢。

    河图放出一道道温和的白光，裹住了所有人的身形。这大蛇被封印的时间极其久远，他肚子里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食物残渣，所有的也就是那滚滚的赤红色的岩浆。虽然岩浆的温度比外界的岩浆更要高了许多，但是在河图的保护下，江鱼他们还是顺利的直奔大蛇的七寸所在。身边有龙赤火和白猛这两条本体就是异种蛇类的妖怪指点，江鱼自然知道这大蛇最要命的金丹在什么地方。

    御剑急行，一行人冲过了近万丈距离，已经到了这大蛇的要害所在。一层淡金色半透明的肉膜中，一颗足足有十丈方圆的巨大金丹在那里滚滚翻动，里面依稀有一条九头蛇的红色影子在游走。龙赤火、白猛的眼神都变了，尤其是白猛，几乎是自卑得差点没流出眼泪。龙一他们八兄弟也是呆呆的看着那颗金丹，吞了口贪婪的口水，低声嘀咕道：“这么大一颗金丹啊？老天，难怪他还没化形，就，就这么厉害。”

    十丈方圆的巨大金丹，这里面能容纳多少分量的元力？江鱼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这一颗金丹大概相当于多少个修道人的元婴。不过，他能肯定，这一定是一个非常庞大非常庞大的数字就是。他举起鲲鹏一羽剑，威严的朝龙赤火他们沉声说道：“小蛇，这次你们却是辛苦了……唔，美餐当前，你们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能吞多少就吞多少罢。看看，你们若是把这可金丹全部给吞了下去，能够提升多少修为？”

    不仅仅是十个妖怪的眼珠子一下子发出了惨绿色的光芒，就连凤羽也从江鱼身上跳了出来，恢复了凤凰本体的她直勾勾的盯着那颗硕大的金丹，嘴角一丝口水慢慢的滑下：“这么大一颗啊……呜呜，这么大一颗……若是能全部吞下去，我岂不是可以恢复大半的修为？呜呜，这么大一颗，你叫我怎么吃啊？”凤羽不由得潸然泪下，眼泪和口水混成了一团，滴在了那颗金丹上。

    金红色的太阳真火从鲲鹏一羽剑上喷出，可以焚毁一切的真火烧开了那颗金丹上的肉膜，一颗滴溜溜紫巍巍带着点金光火气的巨大金丹暴露在所有妖怪的面前。龙赤火、白猛、龙家八兄弟，乃至凤羽，甚至是玄八龟，都恢复了本体，张开了大嘴，施展独特的妖怪吞噬他人内丹的门，朝着那颗巨大的金丹就是一咬一吸。

    外面正在和大蛇打得死去活来的修士，看到大蛇突然面容诡异的浑身僵在了那里，随后他猛的一声惨叫，从那火山口的熔岩湖泊中蹦跳起来有足足三千多丈高。团身跳起来数千丈高的大蛇在空中怪声怪气的惨叫了几声，身体好似石头一样的猛然落下，将那火山口的熔岩全部炸飞出了数十里远，无数团斗大的火球从富岳山顶喷射了出去，引得那富岳方圆百里内已经变成一片祸害。

    大蛇的尾巴疯狂的朝着四周一阵乱抽，只见那富岳山头立刻矮了数十丈，从原本的圆锥状变成了圆台模样。随后那大蛇张开大嘴，身体死死的缠在了山头上，九个大嘴同时往外喷出了强烈的毒焰。那毒焰朝着四周一阵狂奔，搞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九个地仙连忙招呼所有修士急忙撤退了数十里远。大蛇正中的那个头颅猛的笔直的竖起，直愣愣的朝着天空张开了大嘴，里面有紫巍巍的带着点淡红色的光芒喷了出来。

    玄云公惊讶的叫道：“古怪，他一直大占上风，怎会突然喷出金丹做那拼命一击？这妖魔的脑子坏掉了么？”

    贤妙真人则是浑身一抖，张开了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见那大蛇嘴里喷出的数千丈长的黑烟毒火中，一颗直径七丈左右的巨大金丹‘滴溜溜’的直冲了出来，那颗金丹的旁边，江鱼拎着个玉瓶正在那里拼命的汲取金丹中的元气灵液。龙赤火、白猛还有龙家兄弟这几个已经在终南山备案的妖怪正化为本体，张开了大嘴疯狂的抽吸着那金丹中一缕缕紫色的灵液。玄八龟、凤羽更是直接趴在了那金丹上，吸得是不亦乐乎，吸得那大蛇是连连惨叫，眼里都流出了泪水来。

    百忙之中，江鱼突然看到了天光大亮，他还有闲暇夫扭头朝着贤妙真人这边大叫了一声：“普济师叔祖，您老人家快来啊，这么大一颗金丹，够您老人家炼制多少灵丹妙药啊？诶，丑化说在前面，练好的灵丹我要一成啊！”

    大蛇发出凄惨的嚎叫声，无数年的苦眼看要化为流水，他怎会甘心？喷出了金丹，他张开大嘴朝江鱼他们吞了过去，嘴里毒焰喷涌，他想要一举杀死江鱼他们这群冲进自己身体捣乱的敌人，收回缩水了不小的金丹，立刻逃向那无边无际的外海。他已经开始有点害怕了，这几个形迹诡秘的敌人，是从哪里冲进自己身体的？

    ‘轰’的一声，普济真人突然爆发了。看着那颗旷古烁今前所未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庞大金丹，普济真人的眼睛里面透出了疯狂的、狂热的绿光，他随手掏出四颗身上仅存的‘龙虎金丹’，施展了平日里绝对舍不得浪费的‘龙虎四门阵’，四条黑龙、四条白虎，一共八条近千丈长的灵气冲天而起，发出震天的龙吟虎咆，直朝那大蛇杀了过去。普济真人不顾自己本身的修为极弱，他架着祥云挥动着平日里拿来给丹炉扇火的青铜扇，大声尖叫着朝江鱼那边杀了过去：“乖乖江鱼小孙子，你撑住，师叔祖就来救你啦～～～！”

    疯狂的普济真人爆发出了疯狂的战斗力，已经有点委顿的大蛇一时不查，被他一扇子将一个大头抽飞了数百丈远。‘当啷’的巨响声，吓得附近的道门修士一个个张嘴结舌，生平次发现平日里只会炼丹的普济真人，居然还有如此威猛的时刻？

    不过，毕竟那是一颗直径七丈左右的金丹啊！那能练成多少丹药？直径七丈的金丹，而且是如此强大的一头上古妖兽的极品金丹！炼制出来的肯定都是极品的灵丹！而一颗丹药才多大？不过小拇指头大小而已。

    想到这里，在场的道门修士集体爆发了，所有人都不再留手，连同九名眼里同样闪着绿光的地仙一起，潮水一样的仙仙诀朝着那倒霉的大蛇轰了过去。每一道仙诀，都比刚才游斗的时候发挥出的威力大了三倍，最少也强了三倍。

    金丹喷了出去，似乎就突然不受自己控制，整个金丹都被河图发出的白光裹住，隔绝了金丹和自己联系的大蛇，如今的气焰直线下降。没有了金丹内的元力神通，他也不过是一条强悍一点、块头大一点的九头蛇，那令人恐怖的毒焰、毒烟、毒砂乃至天劫一样强大的雷霆，都无再释放出来。面对那潮水一样狂涌过来的仙诀攻击，大蛇只能是仰天一声长嚎，掉头就往富岳山的岩浆海里沉了下去。

    狂风暴雨般的仙诀攻击，将那富岳山头再次削低了近百丈，绝大部分仙诀都作用在了那大蛇的身上，大蛇当场被炸成了三段，黑色的鲜血狂喷了出来，整个富岳山在那一霎那间都被黑色的毒血所淹没。黑色的岩浆中，三段蛇身在努力的扭动着，想要把自己的身躯重新凑回一起。

    可是，来不及了，一层层释放出强烈光芒的阵图在空中闪现，一共十八层一气仙宗最为强大的降魔阵图笔直的落在了富岳山上，将火山连同大蛇，一起禁制在了深深的山地。随后一道强光从天口落下，大蛇没有了踪影，那岩浆继续滚滚的流淌了出来。大蛇，被再次封印，而且他还失去了无数年来好容易修炼出的那颗巨大无匹的金丹。

    江鱼被贤妙真人拍打着肩膀，发出了大声的欢笑。可是笑着笑着，江鱼就差点没哭了出来――天空中出现了一团紫黑色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雷云，一丝丝紫金色电光在那云中缠绕，龙赤火和白猛的本体一阵的扭曲，仰天发出了一丝嘹亮的龙吟。这两个家伙刚才吞噬金丹过猛，居然直接迎来了他们的‘化龙劫’！

第九十章 朝廷新贵

    狂风呼啸，不知哪里卷来的风沙在昆仑山中滚荡。巍巍雪山绵延好似海潮，一座座山峰在那白雾中若隐若现，时不时的在几处山头上云层里电光一闪，那滚滚的雷声就好似在人的耳朵边响起。风沙推着云雾一的在天空急速飞行，那一座座雪山好似也在云雾中飞奔，看得久了，让人不由得头昏眼花，若是定力差的人，说不定还得栽倒在地。这昆仑山脉中，恒古以来就少有人行，今日却有一伙人身穿单薄的春装，正在那险峻的山峰中有如猿猴般急速跳动，直入昆仑山深处。

    前方领队的人，正是被那大蛇内丹补得满脸通红，气色大好的江鱼。扶桑岛一战，虽然道门吃了点亏，折损了三十几个修士，却也无伤大雅，毕竟他们的元神都被救了回来，真正被打得魂飞魄散的却也没有几人。反而是夺取了那大蛇的内丹，将他重新封印在那火山深处，此番功德大得无法思议，玄云公、玄风公连同其他几位地仙得了这份功德的一半，九名地仙居然就有飘飘然将要飞升去天仙府的征兆。等得龙赤火、白猛的化蛟劫刚刚结束，一红一白两条蛟龙还在空中雀跃飞舞，天空中九道金光落下，天地间冥冥中的规则大力已经将玄云公等九名地仙接引飞升，就连一点儿交待的话都来不及留下。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毕竟得成正果飞升乃是大喜的事情，一干道门修士也只是嗟叹了几句，就开始打点这次的收获――那枚直径七丈左右的巨大金丹――仅此一项，就让所有的修士都感觉不虚此行。而江鱼更是心中大乐，这可金丹最精华的一部分都被他以及他属下的人吸食，龙赤火、白猛顺利化蛟，已经晋级为仙兽；龙家八兄弟却是因为自身就有蛟龙的血脉，不经化龙劫就已经化为了八条暴虐的黑蛟，自身修为暴涨了一大截；反而是玄八龟和凤羽吸食了大量的金丹灵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叫江鱼大为诧异。

    和普济真人谈妥了日后练成了灵丹大家分赃的比例问题后，看到富岳方圆百里内地狱般的景象，心虚的江鱼不敢回去见吉备真备以及扶桑的天皇，领了自己的一干属下直奔昆仑山赶来。贤妙真人以为他是带人去昆仑山捕捉炼制天官印所需的猛兽魂魄，却也不担心他的安全，只是稍稍叮嘱了几句，就和一干老道驾遁光离开了扶桑。去终南山的去终南山，回蓬莱的回蓬莱，还有一气仙宗的那帮道人自去返回他们在南海某处仙岛上的山门，这些老道的去向暂且不提。

    昆仑山，望月宗山门，江鱼打出几道印诀，将山门外的护山阵法打开。背着双手站在他肩膀上的玄八龟歪着脑袋连连摇头，批评道：“望月宗在修道界也算是五大仙门之一，虽然人丁稀少了点，这是没奈何的事情。可是这护山的阵法之简陋，是老龟我生平仅见呀！不怕人进去偷了你望月宗的宝贝么？”江鱼的脸一阵通红，他气急败坏的一手纂下了玄八龟，将他重重的丢在了地上。

    玄八龟却也不在意，他背着小手迈着两条短腿大摇大摆的行向望月宗的山门，他连连批评道：“天下山门之简陋，莫有出望月宗之右者。唉，你看看，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呢？洞府里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你们这洞府里也没有什么禁制么？”

    冷笑了一声，江鱼带着一行妖怪行进了洞府，没理会在洞门口东张西望的玄八龟。玄八龟歪着脑袋连连叹气，低声叹道：“当年你们望月宗的开山祖师大神后羿，虽然是被驱逐出天被削去了全部神力神通的天神，创下的这份基业却也不得了哩，想当年望月宗全盛之日，数百门人就以弓箭之法震慑得天下炼气士无有敢正视望月宗者，可是如今，门寥落，唉，落毛的凤凰……那个不如鸡啊。”玄八龟恶意的看着江鱼背后凤羽所化的纹身，小心翼翼的说出了最后几个字。他摇摇头，感慨了几句，看到江鱼打开了通往望月宗宝库的大门，急忙就要走过去。

    一滴粘稠腥臭的涎水从洞口顶部的山崖上滴了下来，正好滴在了玄八龟的身上。玄八龟惊讶的抬起头来，猛不丁的看到那洞口望月宗的匾额上，一头龙头、牛身、单足、三尾通体黑鳞的凶残怪兽正瞪着他！那龙头上只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眼珠，眼珠内射出一道朦胧的黄光罩住了玄八龟，让他身体好似陷入了快要凝固的松脂中的苍蝇，行动间无比的艰难。玄八龟尖叫起来：“这是什么怪物？山海经中也没有记载这样的怪物！救命啊，救命啊！”玄八龟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心底升了起来，这头怪兽，似乎正是他的天生克星。

    怪兽那将近有丈许方圆的大嘴慢慢的张开，露出了嘴里圆锥形好似一柄柄小匕首的牙齿。玄八龟身体哆嗦了一下，这圆锥形的上面带着一圈圈螺纹的牙齿，很显然对于自己这样的鳞甲类的神兽身上的鳞甲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再看看那怪兽脸颊附近那一根根发达的筋肉，这一口咬下来，玄八龟都不敢确信，自己的玄甲是否能够抵挡住这利齿的啃噬。这头怪兽显然也是神兽一级的凶猛异兽，先天上就不弱于玄八龟，再加上他身上那浓厚的杀气，玄八龟敢肯定，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吃素的善良之辈。

    尤其这怪兽眼里射出的黄光，这黄光居然有不可思议的大神通。玄八龟已经偷偷的施展了几个破除禁锢禁制的法术，却对这黄光没有丝毫的用处。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引力从那黄光中传来，玄八龟的身体慢慢的被吸了起来，直往那怪兽的嘴里投了过去。玄八龟再次惊恐的叫嚷起来：“救命啊，救命啊！你们望月宗的家门口，怎么还有这种凶物？”他两只手紧紧的扣在自己的腰带上，在里面拼命的掏摸起来。

    江鱼带着十个妖怪从宝库中行了出来，他肩上扛着几张造型优雅的长弓，看着手舞足蹈的拼命挣扎的玄八龟大笑道：“你不是说我望月宗家里没人看守么？呵呵呵，这头‘夔龙’是我望月宗的镇府神兽，那只神眼可以看破一切藏匿法术，更能看破一切人的心思。若是对我望月宗有什么三心二意的人，就会被他吞吃掉！”

    站在那黄光外，江鱼不无讥嘲的朝玄八龟拱手恭贺道：“恭喜，我在望月宗学艺十年，也没见过他一次，怎么你刚来这里，就碰到了他？”

    玄八龟小绿豆眼眨巴眨巴的看着江鱼，一脸的无辜和沮丧。江鱼和玄八龟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瞪了一阵，他将那几张长弓塞进手镯中，嘟着嘴朝那‘夔龙’怪声怪气的吹了几声口哨。那怪兽脑袋缓缓的侧了过来，打量了江鱼一阵，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黄光消失，玄八龟从丈许高的空中一头栽了下来，那‘夔龙’却好似一摊黑水，慢慢的渗入了那望月宗洞府上的匾额。看到这诡秘的一幕，玄八龟这才惊叹道：“原来是使用上古御兽法门禁制的山门镇兽啊，这夔龙却有什么作用？”

    带着人走出了洞府，江鱼将洞门重新封闭，思忖了一阵才点头说道：“夔龙是上古几种凶兽杂合生出的后代，生性残忍、噬血，却对主人最是忠诚不过。他那一只眼睛有个名堂，叫做‘洞察人心’。若是进入山门的人对我门中之人有二心的话，就会被那黄光禁制，成为他的腹中餐。当年我望月宗收徒弟，却都是叫他先查探心性了才能收入门下。”

    ‘二心’二字，听得玄八龟一阵的皱眉，绿豆眼中一阵奇光闪烁，他没吭声。江鱼则是站在洞口，眺望远处一座雪山之巅那狂风吹起了山上的积雪，在那山头边扯出了一面雪白的大旗，他淡笑道：“那一日在‘昆仑’行宫，在打开那天地炉的时候，我收到了一缕西王母留下的神念。唔，老龟，你知不知道那神念中提到了什么？”玄八龟默然，他背着两只小短手，有点头疼的回头看了一眼望月宗的山门。

    凤羽猛的从江鱼身上蹦了出来，身上已经是七彩光芒萦绕的凤羽浑身羽毛竖起，眼睛赤红的直扑玄八龟：“原来如此，嘎嘎，这老乌龟没安好心哩。难怪昆仑山就他一人留下来，难怪他身为西王母的书房总管，这样容易就把自己给卖了给你做御灵！来人啊，帮姐姐我抓住这个奸细，抽他的筋，扒他的皮，他所有的宝贝，都是姐姐我的。”

    玄八龟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根银亮银亮的绳索朝凤羽一丢。一声清脆的龙吟，那绳索化为一道蛟龙将凤羽绑得结结实实，‘咕咚’一声凤羽站立不稳，狼狈的摔在了地上。凤羽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尖叫起来：“简直就是荒唐，捆仙绳也在你手里？老天爷呀，您就睁开眼罢，天理昭昭呀，简直就没天理啦！”凤羽的眼睛转为惨绿色，看她那样子，她现在就能把玄八龟给生吞活剥了。歪歪嘴巴，玄八龟从腰带里不断的摸出一件又一件奇光闪烁的法宝。凤羽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在那里尖叫道：“荡魂钟、两界牌、戊土杏黄旗、打神鞭、玄黄塔、阴阳镜……老天……”白眼一翻，受到极大震撼的凤羽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龙氏八兄弟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们‘呼哧呼哧’的喘息着，猛的围住了玄八龟，伸开大手差点就喊出了‘打劫’二字。只是，看到玄八龟轻描淡写的握着两柄宝剑在那里轻轻的晃了晃，龙氏八兄弟全部明智的闭上了嘴。那两柄宝剑一红一紫，剑光呈龙形，上面刺骨的杀气让已经化为蛟龙的龙赤火、白猛、龙氏八兄弟一阵阵的哆嗦，差点就跪在了地上。这是两柄斩杀蛟龙有如砍瓜切菜的屠龙剑，专是为了克制蛟龙而打造。九天神龙都难以受他一击，何况他们这几条小小的蛟龙？

    “你把家底都亮了出来，不怕我打劫啊？”江鱼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看着玄八龟。

    ‘呵呵’一笑，玄八龟摇头道：“你打劫也没用，里面都有娘娘的一缕神念寄托，你根本没办法使用它们。若是你愿意作到娘娘所留下的那一缕神念中所说的事情，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并且，日后你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何？”

    回想了一下西王母在天地炉上留下的那一缕神念，江鱼苦笑道：“他们可真是好大的神通，居然连日后会有人去那天工殿使用天地炉都计算得清清楚楚。可是‘天元’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我帮他们找到天元，以解开天的封印，我哪里有这样大的本事？”

    耸耸肩膀，玄八龟将一件件奇光异彩的神器又塞回了腰带，他缓缓的说道：“‘天元’不可强求，只能随缘。虽然天已经降下了谕旨要那道门中人设法揭开天的封印，让天重临人间，但是魔道尊者、佛门佛陀乃至妖魔鬼怪之属的天外天诸方魔头，都同样降下了类似的谕旨。”很温和的看着江鱼，玄八龟轻声说道：“只是，这些接受谕旨的人，能有什么用？他们是明棋，你却是暗棋，以我的估计，你成事的可能性更大十倍。因为佛、魔诸门中人应当不知‘天元’的存在，只要你能找到天元寄身，夺取‘天元’之力，就能成事。”

    蹲下了身体，江鱼深沉的看着玄八龟：“那，留下那一缕神念的老人家的许诺可是真的？嘻嘻，难不成我江鱼的中原净街虎，能真正的变成三界净街虎？日后我等兄弟，就在天上人间肆意横行？却也快活！”

    玄八龟用力的点点头：“娘娘他们是何等身份？岂能欺你？唔，你若继承天元之力，揭开那天封印，自然一切不成问题。”

    低头思忖了很久，江鱼终于苦笑起来：“想不到一心一意的避开麻烦，结果还是被人给计算了，你这老乌龟都跑到了我身上来，看来是避不开你啦。好深的算计白告诉我，凤羽却是否和你一路的？”江鱼指了一下被捆仙绳绑得好似一只粽子的凤羽。

    玄八龟眯着眼睛笑得很得意，他摇晃着长颈子，悠然笑道：“封印她的人，就是上一代天元，她怎会和我一路？只是她的那位族中的姐妹，却是不折不扣的和老龟我是一路的。有人设局，自然就有人破局，我和凤羽，都是这破局之局中的棋子。只是老龟我明了其中的事情，凤羽她，呵呵呵呵，却没那个自知之明罢了。她却不想想，她被封印在那大雪山腹中，以她的实力，却又怎能将神识透出那封印？”

    果然是好精明的设计，江鱼实在是无话可说，看着如今已经和自己是同生共死的玄八龟，自己却又得了他的好处――身体凭空增添了一份防御力――江鱼长叹道：“罢了，上了这条贼船，我就听你们摆布一次又如何？总之是随缘，不见得我能碰到那东西哩！呵呵呵呵，若是事成，鱼爷我可以去天逍遥，若是事败，却也与我无损，为何不做？”说时迟，那时快，江鱼刚把话说完，就一个虎扑朝玄八龟扑了过去，一拳重重的闷在了玄八龟的脑袋上。以玄八龟本体玄龟那等强悍的防御力，都被江鱼这一拳打得眼前金星乱闪，玄八龟刚要挣扎，江鱼却已经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腰带，大声叫道：“娘的，要老子帮忙办事，先拿好处来吧！唔，总要给我一件宝贝过过手瘾才是！”

    可怜玄八龟两条小手刚刚伸过去要抓自己的腰带，白猛、龙赤火已经狞笑着扑了过来，将他两只手死死的抓住，将玄八龟直提了起来。玄八龟急得两条短腿疯狂的扑腾着，他大声叫骂道：“放手，放手，江鱼，你不可太贪心哩，你如今的实力，保不住这些法宝，只会给你招灾惹祸哩，除非你到了地仙水准，否则这些宝贝出世一件，整个人间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哩。好处早就给你啦，好处早就给你啦，莫非你以为那瓶‘不死药’真的是娘娘老糊涂了留在那丹房中的么？”

    ‘啊？’，想到那瓶已经被自己用光的‘不死药’，再想想玄八龟身上那些法宝足以引发世上所有修道人贪心的响当当名头，江鱼只能是不甘的叹息了一声，勉强放开了玄八龟，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吼道：“你的那些宝贝，全是我的，全是我的！”

    玄八龟双手一摊，很干脆的说道：“全是你的，全是你的，放心罢。自从你碰到了凤羽，触发了这破局之局，这些宝贝就注定是你的啦。就算事情不成功，老龟我也变成了你的御灵，还能跑到哪里去？”玄八龟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或者确切的说，这句话他没有哭出来――设下这破局之局的时候，那些上古的大神金仙怎么不好好的计算又计算？若是进入局中的是一名虔诚向道的修道人，这事情多轻松？那修道人自然是会效死命也要找到天元之力的寄身以求解开天的封印。但是，偏偏入局的是江鱼，玄八龟心中都有点忐忑，不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啦。

    悻悻然的将玄八龟放在了自己肩膀上，将气血冲顶昏迷不醒的凤羽扛在了身上，江鱼嘀咕着骂道：“难怪那夔龙就抓住了你，哼哼，果然是一肚子鬼胎。若非今日带你来我望月宗山门，还真不知道你这小老头儿肚子里面藏了这么多事情。”他微妙的眼神瞥了一眼玄八龟，不怀好意的告诫道：“你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身体三丈外，你如今可是一行动的宝库，若是被人知晓了，你可就完蛋了。”

    玄八龟轻轻一笑，微笑道：“这自保之力，老龟我还是有的，不是天下所有人，都能对我老龟又打又抓的。”他从腰带里抓出一本古籍，手指头沾了点口水翻阅起那古籍，坐在江鱼的肩上好不悠然自得。江鱼看到他那自在的样子，不由得恨得牙齿直痒痒。他又想到了西王母那一缕神识中留下的信息，不由得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没错，正如玄八龟所说，自己已经进了这破局之局，想要脱身，可就难了。不见么？玄八龟都俯身在自己身上了，当日怎会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玄八龟带他出昆仑山呢？仔细回想起来，他不是出不了昆仑山，而是等着自己这个肉头上当哩。心中暗骂了一句‘可恶的老乌龟’，江鱼领着一行人在昆仑山脉中没有目标的溜达起来。

    漫无边际的顶着狂风在昆仑山中游走了几天，找到了无数火候还算凑合的灵药塞进了手镯里准备拿去普济真人那里卖好，这一日，正抓了一头野生的牦牛在那里生活烧烤的江鱼一行人，突然听到了一声苍凉悠远声音直透云霄有那金石之音混杂其中的虎啸。懒散的坐在地上安抚着眼泪吧嗒的凤羽，另外一只手举着一个酒坛不断的喝着美酒的江鱼随手将凤羽往地上一丢，跳起来欢喜道：“是头极品的老虎，听这声音好生雄浑有力，这老虎的精气充沛，拿去做那天官印的印魂，那是最好不过。”

    腾身跳起，矫健在百多丈外的山崖上借力一点，江鱼好似一个陀螺急速旋转着朝呼啸声传来的山坡上扑了过去。龙赤火、白猛也急忙跟了上去，龙氏八兄弟却是无比惫懒的围在那烤牦牛旁边流口水，好似根本没看到江鱼的动作。被江鱼安抚了一阵刚刚收起委屈的眼泪的凤羽，被江鱼这毫无爱心的随手丢在了地上，气得她浑身羽毛直竖，跳着脚对着江鱼一阵破口大骂，江鱼却早就去得远了。

    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坡上，一头背后生了两扇小小肉翅身长有三丈许的一头公虎正踏在一块探出悬崖数丈的山岩上，仰天长啸。他的身后是一头身长两丈许的母虎，两头老虎的后面跟了一群体形格外壮硕的虎、豹之属，一个个都比寻常的虎豹块头大了倍许。那公虎一对碗口大小的绿色眼珠顾盼生威，长咆声在空气中竟然划出了一丝丝隐约可见的白色气浪，一对前掌不耐烦的在那山岩上随意拍击，竟然溅起了点点火星。这一对身后有翅膀的老虎，正是上古奇兽‘飞天虎’的遗族之一，整个昆仑山脉，也仅有眼前这最后一对了。‘飞天虎’乃天生兽王，身后追随他们的虎豹一个个都是独霸一方的兽中之雄，那生威声势不是寻常猛兽所能比美。

    站在那山崖上的山峰巅部，打量着这两头猛虎，江鱼笑得牙齿都快掉了下来，他喃喃自语道：“妙极，原本只打算找一头凶猛异常的猛虎做印魂，哪知道却买一送一搭上了一头母的。公虎如今就宰杀了收了他的魂魄，母虎却擒回去送给郭子仪，着他亲手斩杀后收取魂魄了同样祭炼一枚虎威将军印，日后他在沙场上征战厮杀，这枚大印正好让他如龙得水，麾下将士战力自然提升十倍。”

    又打量了一下那两头飞天虎身后跟着得十几头虎豹，江鱼欢呼道：“小蛇、白猛，你们一人斩杀一头罢，回去你们也一人祭炼一枚天官印玩玩。哈哈哈，回去我就请大哥帮忙，让你们两个升官！”笑声惊动了下方的飞天虎公母两，天生有极大灵性的两头飞天虎浑身长毛猛的一抖，根本不看敌人在哪里，而是看准了一个方向，跳起来十几丈高飞出去二十几丈远，一声虎啸后就要逃走。

    “好精明的畜生！”一缕太阳箭气呼啸而下，那头公虎‘嗷’的一声，身体已经化为一团火焰飘散，江鱼手一招，将那公虎的魂魄收入手中。他从那山头直跳下来，几步就追上了那头母虎，大手狠狠的抓住那母虎的顶瓜皮狠狠的一抡，将那母虎重重的砸在地上，砸得那头母虎晕了过去。施展了一个袖里乾坤的小法术，堪堪能将那母虎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后面龙赤火二人也顺利的斩杀了一头看中的猛兽，将魂魄收起。

    达成了来昆仑山的主要目的，江鱼领了一干人返回了长安。他在距离长安数里远的树林里按下箭光，等了小半个时辰，架着狂风裹着一团团乌云滚滚而来的十个妖怪这才赶了过来。所谓龙行云，龙赤火他们几个如今都是蛟龙之属，虽然不是有意为之，可是那一团团乌云还是给长安城带来了一场大雨，黄豆大小的雨点密密的洒了半刻钟，等得几个妖怪收起了身上的气息，那云也就散开，天空一轮艳阳托了出来。

    面带笑容的江鱼背着双手，肩膀上扛着玄八龟，大摇大摆的走进了长安城。太子、鄂王、光王三王已经殒命，却也不会再有人用那等不入流的手段计算他，看到城门官连同卫兵恭恭敬敬的朝自己行礼，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的江鱼趾高气扬的在城门口故意逗留了一阵，这才顺着大街走进城里。他的心情极好，虽然这一次被魔修们耍了一次，但是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只要自己的属下不出事，什么事情都有贤妙真人他们操心，江鱼只要在长安城中纳福就已经足够。

    “诶，再升两级官，这爵位若是能再升一级那是最好不过，不能升也就罢了，却也足够了。学着大哥，在府邸里养上两百多个三百个漂亮的娘们，找两房漂亮的媳妇，嘿，偶尔贪赃枉法弄点零花钱，带张老三他们去收收黑钱，教训几个不长眼的‘过江强龙’，这日子过得舒坦啊。”闷着头寻思着自己的小心思，江鱼突然犯愁道：“只是，这媳妇要去哪里找？公孙可愿嫁给我？娶个狐狸精做妻子，白霞子应该是乐意的，可是大哥会不会拿起宝剑满长安城的追杀我？和白霞子生下的孩子，不会长尾巴罢？”

    正低头思忖呢，前面一名面带横肉身穿皮甲的兵丁突然一皮鞭朝江鱼抽了过来：“给我家老爷让开道儿！”

    江鱼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长安城里，有人敢用皮鞭赶他？哪位亲王这么有种啊？旁边白猛却是反应极快，他随手抓住皮鞭，那皮鞭在白猛手上缠了几圈，白猛下面一脚朝那兵丁踹了过去。白猛块头高，那兵丁虽然凶狠，却不过七尺高下，被白猛轻轻一脚正好踹中了胸口，这人‘哇’的一声，胸口处‘嘎拉嘎拉’一连串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是响亮。白猛那一脚所有的力气没有一点儿浪费的都轰在了他的胸口上，这兵丁身体动都没有朝后面动一下，只是站在原地吐了几口血，慢慢的软在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一名身穿官袍膀大腰圆面容还算俊朗的年轻男子带着几个同样穿着皮甲的兵丁赶上前几步，指着白猛大骂起来：“放肆，你，你敢当街杀人？来人啊，快去请京兆尹的过来，这是何方凶徒，居然敢在长安城行此恶事，还有王法么？”这男子一边叫骂，一边有点惊惶的看着江鱼一行人。不惊惶不行啊，除了龙赤火的块头还是寻常少年有点瘦弱的身躯，江鱼身高一丈还高了两寸许，白猛他们几个更是一个个丈五左右，龙一他们尤其是面目狰狞恐怖，怎么看他们也不像是善良人物。

    皱起了眉头，江鱼上前一步，随手将那男子的手往旁边刨开，大声叫道：“耶？你哪只眼睛见到鱼爷我的人打死了你的人？嗯？有人看到么？”路边早就有那喜欢凑热闹的城狐社鼠凑了过来，看到是江鱼和人起了纠纷，一个个急忙打着手势呼朋唤友的将路边的百姓赶开。更有十几个惫懒年轻人想要巴结江鱼，凑过来指着那年轻人大声叫骂道：“耶耶耶，可不是么？你哪知眼睛看到这位大老爷的手下打了你的人？”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年轻人嘻嘻笑道：“我看倒是这位公子的属下相互欧斗不小心打死了人，故意赖上了这位大老爷的，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咱们长安城可是有王法的地方，这种故意勒诈人的混帐，可都要送去京兆尹狠狠的打几板子。”他很轻佻的朝那年轻人腰间鼓囊囊的地方看了几眼，朝一伙朋友吹了声口哨。

    一干地痞同时放声大笑，动手动脚的朝那年轻人挑衅起来。渐渐的，有几个穿青衣的中年大汉也不动声色的混在了地痞群中，他们袖子里有匕首的寒光透了出来，一个个面露杀气的看着江鱼，只要江鱼略微动个眼色，这些匕首就会毫不犹豫的捅进这年轻人的身体。这些青衣大汉是江鱼属下净街虎的核心力量，江鱼花费了大力气培养的人物，无凡偷来的一些武功秘笈之类的都传授给了他们，最是对江鱼忠心不过。如今见到江鱼在街上和人起了纠纷，哪里有不趁机表露一下自己的忠诚和能干的？

    那年轻人看起来也是在市井中厮混过的人物，初时的慌张后，他挺起胸膛和一干地痞应对起来。一口江湖黑话说得滴溜溜很是流利的他不动声色的将白猛打死自己随从的事情揭过，很光棍的承认自己耍大爷威风耍错了对象，认错了人，被人教训也是应该的。最后这年轻人干脆的朝江鱼抱拳道：“这位大爷，在下杨钊，恬为金吾兵曹参军，今日冒犯，实在是在下有眼无珠。不知大爷可否赏脸，在下去醉龙阁摆上几桌，结识一下诸位好汉……嘿嘿，还不知道这位大爷，您是？”

    杨钊？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江鱼抚摸长须，看着面色白净的杨钊，不由得心头一阵的酸涩，杨钊看起来比江鱼起码大了十岁，可是自己胡须都长出了半尺长，这小子怎么还是白白净净的倒是一副大好皮囊？长得倒是一个姑娘般模样！一想到姑娘模样，江鱼突然想起自己在何处听到过杨钊的名字，他恍然大悟般说道：“哎呀，你是杨钊？在四川节度使手下做过采访支使的？”

    杨钊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突然大笑起来：“这位大爷您知晓在下的名字？不知您是？”

    “诶，什么大爷不大爷的，吾叫江鱼，不知你堂妹杨太真可和你说过吾的名字？”江鱼亲热的搂住了杨钊的肩膀，大声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差点儿误会啦。哈哈哈，好啦，都散开，散开，有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不要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来。唔，把那地上的人收干净，不要留下什么首尾。”几个地痞从身上掏出油布，麻利的将那死去的兵丁包在油布中抬了出去，一行地痞一哄而散。

    用力的在杨钊的肩膀上拍了几下，拍得杨钊的肩膀‘嘎嘎’一阵作响，震得杨钊的五脏六腑都一阵疼痛，江鱼大声笑道：“差点儿就大水冲了龙王庙呀，自家人都差点打了自家人了。走，醉龙阁，咱们去好好的吃一顿，当是我江鱼替杨兵曹接风。”

    杨钊的面色变得死白一片，他诚惶诚恐的对江鱼躬身行礼，小心翼翼的陪着小心笑道：“原来您就是江侯爷啊？上次承蒙李相公的那一封书信，我在四川的日子却是好过得多，人人都给在下脸面哩。嘿嘿，今日之事，实在是家奴顽劣，触犯了江侯爷。”杨钊的额头渗出一片冷汗，他心里暗自后悔，自己怎生刚刚到了长安，就摆出了这样嚣张跋扈的做派来？得罪了谁不好，干嘛要得罪江鱼这无良的家伙？自己这来长安城才两三天的功夫，怎么就不知道要收敛收敛再收敛呢？虽然说堂妹已经搬去了兴庆宫内的道观‘潜心清修’，显然是受到了皇上的宠爱，但是在堂妹没有真正公开的成为皇上的女人之前，自己行事怎么就不知道低调一点？

    想起刚到长安时杨玉环给自己的郑重告诫，杨钊身上不由得一阵哆嗦。江鱼在长安城的凶名，还用人多说么？在花营的时候打打杀杀的闹得皇宫都差点被毁了一半，自己创办一个捕风营罢，还专门招收那些亡命之徒加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控制那些亡命的。偏偏李隆基却是如此的宠信他，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去办，以他手上掌握的武力，杀杨钊还不和杀只小鸡一般？尤其江鱼的大哥是谁啊？李林甫！李林甫何许人也？刚刚把张九龄坐上了宰相宝座的宠臣啊！

    尤其杨玉环给杨钊又是气恼又是羞涩的所说的，杨玉环都是被江鱼设计才被李隆基的，杨玉环还和江鱼同拜了终南山上的一名老道为师。不过江鱼肯定是从那老道手上学了一些神神鬼鬼的法门，可不像杨玉环这样纯粹挂着羊头卖狗肉！终南山上有什么？道家的祖。大唐朝的皇室最亲近什么？道教！种种因素加在一起，杨钊自然明白，江鱼这样的凶神恶煞是自己这样还没站稳脚跟的新进京官招惹不得的。

    就看看今日大街上的事情罢，自己的家丁的确是跋扈了一点，可是也不能就因为这样就杀人啊？看那皮肤白皙的大块头杀人好似杀鸡一样的德行，再想想江鱼手上捕风营里面的那帮人的出身，杨钊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一阵发冷。他手指略微有点哆嗦的朝江鱼连连拱手道：“不敢，不敢，这一顿应该是下官向江侯爷赔罪才是，哈哈哈，赔罪，赔罪。请，请，侯爷一定要给杨钊这个脸面，去醉龙阁喝上一顿才行。”

第九十一章 祭炼

    ‘呵呵’一笑，江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里对杨钊已经有了评价――出身市井，欺软怕硬，有如中山狼，得意便猖狂。不过，似乎江鱼和李林甫都是这样的人，所以，江鱼不仅不生气杨钊的跋扈嚣张和前倨后恭的无耻作风，反而是感觉到一阵的亲切，他勾肩搭背的拉着杨钊往朱雀大街行去，一边走一边笑道：“哪里的话？这也是我的不是。出去了几天办理一些公务，结果身上官袍被打碎了，胡乱找了一身衣服穿上，若是官服在身，却也没今天的这事情。”他扭头看了看满脸不在乎的白猛，摇摇头，却也不再提让白猛意思意思给杨钊赔罪的话。

    白猛自然是满不在乎，江鱼虽然不让他们胡乱惹事，但是事情临头，他们是巴不得把事情闹大一点的。那个被他一脚踢死的家丁被地痞们收了抬走，还引得白猛一阵的可惜：多好的一块肉啊，就这么抬走了。他和龙一几个嘀嘀咕咕的讨论着杨钊几个人谁的肉质可能鲜美一点的问题，龙赤火在一旁翻着白眼用一根小木条拨着牙齿。实在忍不住了，龙赤火才低声训斥他们道：“低声，斯文。咱们现在都不是妖怪啦，咱们可全是仙兽蛟龙，不要老讨论吃人的事情好不好？”

    龙一眼珠子一瞪，朝龙赤火低声喝了一句：“你换了一身皮就不做妖怪哩？咱们兄弟，可是不会忘本的！”这话气得龙赤火白眼里迸出了红血丝来，只能是继续拨着牙齿，对于白猛找到了这几个‘意气相投’的家伙做朋友，龙赤火也说不出是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担心。

    醉龙阁一顿酒宴，杨钊是刻意巴结，江鱼也是刻意的笼络，两人喝得上了酒劲，很快的就拍着胸脯称兄道弟起来。江鱼大包大揽的许诺说若是杨钊在长安城碰到了任何麻烦，只管找自己出面帮他解决；杨钊则是大声的吹嘘自己在四川有多少亲朋故旧，说四川的美女的皮肤如何如何皎洁白皙比起扬州的美人儿更胜一筹，日后一定要给江鱼送几个美貌的侍妾云云。江鱼自幼就在街头厮混打架斗殴强行收取那些店铺的保护费，杨钊却是自幼一个破落户放债伤人抢劫无所不为，两个童年经历雷同的不良分子凑在了一起，自然是共同语言多多，一顿饭就让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听得杨钊说他刚来长安才两天的夫，还没有找到住所，江鱼立刻大包大揽的许诺给他找一座便宜干净的宅邸居住，两人谈得益发的入港。

    最后，酩酊大醉的杨钊被几个家丁抬着送回了驿馆，江鱼站在醉龙阁门口只是一阵冷笑。“这厮若是得皇上宠信，说不得会有大哥的造化，日后封侯拜相也是小事。若是不得皇上心喜，他在长安城活不过两年！”手无缚鸡之力，擅长吃喝嫖赌放债打劫，却又嚣张跋扈得和那些世家子弟有得一比，江鱼并不看好杨钊的前程。“若是杨玉环被皇上宠爱，他，也许有一番造化罢？”

    不过现在的杨钊对于江鱼来说，可没有丝毫的威胁，也不见有什么用处，江鱼只是和他拉上了一点儿交情后，就把这事情抛到了脑后去。接下来的几日，他忙着和公孙氏、白霞子去欣赏春光，忙着偶尔跑去袁天罡那里看望一下张冰云，忙着将那五方五色先天之土运进兴庆宫，在那龙池边选了一块风水宝地，搭建起祭炼那天官印的祭坛。

    江鱼自己带人去北方取了北方葵水精英凝炼的先天黑土，长宽一丈的玉箱内那一箱黑土重不过千斤，以从那长安城北方河底取来的黑土混合后，那土质细腻黝黑好似玉质，距离数十丈远，那土上释放出来的寒气已经让常人靠近不得。道门修士帮他去其他四个方向取来的四方先天之土，那红色的丙丁火土根本就没有土的形状，而是一团燃烧的烈焰，和城外掘来的干净红土混合后，土质粘稠宛如岩浆，热气逼人。东方的乙木青土则是形状自然凝聚成一根树干，和那凡土混合后，那碧绿色好似一块通透碧玉的土壤中居然生出了细细的无数草芽，让人哭笑不得。西方的庚金白土虽然名之曰土，却好似一块白铁般闪闪发亮，敲之有金铁碰击声，和凡土一混，那土壤坚硬无比，大锤都无锤开。

    性质最为怪异，让布置祭坛的时候耗费了最大心力的，还是那中央戊己黄土。为了取这不过一捧数量的黄土，道门修士付出了三人重伤的代价。这黄土看起来就是一捧飘散不定的黄气，却沉重有如山岳，凡人一旦靠近，身体就好似受万斤重力所压，有骨断筋裂的祸事。为了将这黄土和那凡土混杂起来铸成祭坛，袁天罡、李淳风两根一心在道观中潜修偶尔露面给朝中显贵指点迷津的老道也不得不出手帮助，几乎耗尽了他们体内的真元，这才勉强翻动那黄气，将它和一堆干净细洁的黄土颗粒混杂在一起。那寻常的黄土沾染了那黄气，顿时油亮发光，有一种浩荡宏大的气息扑面吹来，已经变得无比神异。

    五方五色之土聚集在一起，按照他们本身的属相方位安置铸成祭坛后，那各种异相尽皆消散，铸成的那长宽三十六长高有三层的祭坛通体浑然一体，五行元力集合在一起化为一道朦胧的清气笼罩整个祭坛，却和旁边龙池中渗出来的龙气相互辉映。

    为了铸造这一祭坛，江鱼在风花雪月几天后，却带着一干属下在兴庆宫内和那一堆各种各样的泥巴厮混了大半个月。这些泥土都有极其古怪的特性，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只能是江鱼他们卖苦力做那泥水匠。更兼记载了天官印铸造门的玉册上一再的强调铸造祭坛的过程中不能使用任何术，只能以人力堆砌那些泥土，这也是袁天罡、李淳风累得差点晕过去的主要原因。

    这大半个月中，身为金吾兵曹参军的杨钊经常跟随供奉官进入兴庆宫，他也时常跟随李隆基去龙池边上的道观看望杨玉环，也总是看到江鱼灰头灰脸的在那里拿着铁锹和一堆泥巴玩命。杨钊大为愕然，但是看到李隆基一脸视若无睹的模样，他也乖巧的不去打听这里面到底有何玄虚，只是他心中对江鱼的钦佩却更上了一层楼――能够在皇宫内玩泥巴，你江鱼有种！

    祭坛铸造完毕，又是江鱼亲自动手雕刻了一些古老的符箓在那祭坛上，不需要任何力注入，这祭坛就自己拥有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浩浩荡荡极其威严宛如李隆基发怒时身上释放出的威压一般，只是这祭坛上的威压更加强大了百倍而已。旁边龙池中一缕缕紫色的龙气被抽到了那祭坛上，化为一蓬蓬祥云随风荡漾，却始终不出那祭坛三丈方圆内，祭坛在那紫色云雾中若隐若现，就有了几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

    以百金精英各一两，加上那印的主人一滴心血，以及印主人亲手斩杀的猛兽灵魂一条，江鱼、郭子仪、龙赤火、白猛的大印已经铸造完成。天官印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宝，使用凡间的铁匠都能顺利的打造出来，两枚虎威将军印以及两枚豹翔将军印不过耗费了三天的夫就打造完成。四方大印造型古朴，印面长宽各三寸，印高六寸，印钮分别是飞天虎以及山豹正在仰天长啸的形状，印体上阴刻了数十个扭曲的蝌蚪文字，仅此而已。除了那印体中隐隐有印魂发出的细小波动，这四方大印却没有丝毫希奇的地方。看到这大印，被江鱼十万火急调来长安的郭子仪，不由得是满头的雾水，浑然不解这样的一块土疙瘩会有江鱼所吹嘘的那等神奇的效。

    这一日是袁天罡精挑细选的一个良辰吉日，正午时分，李隆基带了李林甫、杨钊等几个心腹近臣，着高力士将那御花园看守得严严实实的，龙池边就只有李隆基以下的二十几个人来试验这天官印是否真的如此灵效。对于天官印，这种威力强大象征着凡人可以和修士对抗的印玺，李隆基有着极大的兴趣。他不指望这种印玺真的就能和势力庞大的修士界对抗，但是起码有了这印玺在手，地煞殿、天欲宫这样的妖人，想要再冲进皇宫兴风作浪，就没有这样容易了罢？

    李隆基甚至决定了，如果这天官印真的有那玉册上所说的奇效，他就一定要限制这天官印的数量。这种威力强大的印玺，只能让他最信任的人掌握在手中。天官印玉册上只有铸造的办，却没有克制天官印的门，想想看若是一名领军在外的将领手上有了一枚强力的将军印玺，麾下士兵战力暴涨十几倍后突然起兵做乱，李隆基怎能放心？

    吉时已到，看到江鱼严肃的捧着四方大印站在了那五色土铸造的祭坛上，李隆基在心里抱怨了一声：“怎么没有天帝印呢？”随后他抖擞精神，大步踏上了祭坛，按照玉册上的记载，站在那祭坛最上方供着四枚大印的供桌前。他现场疾一封诏，再一次册封了江鱼、郭子仪、龙赤火、白猛的军职。诏上盖上了大唐朝的印玺，随后就在那祭坛正中的地方，引火烧掉了那诏，一道旋风平空而生，卷着那燃烧着的诏直往天空飞起，飞起了足足有数百丈高，这才缓缓烧尽。

    祭坛四周的那紫色云雾一阵翻滚，化为四道紫色的祥光笔直的注入了四枚大印中，四方大印闪动着隐隐光芒笔直的飞起，在数丈高空一阵盘旋后，受那印中的一点心血指引，化为四道寒光扑向了江鱼等人。江鱼抬手接过自己的那枚虎威将军印，只觉一股浩荡波动顺着手臂直冲进了身体，他大喝一声，那大印上一阵流光溢彩，一头背生双翅的猛虎虚像突然凭空生出，仰天发出了几声咆哮。一股极其惨烈的杀气以江鱼为中心透体发出，一阵阵坚韧的劲风顺着地面往四周扩散，将那地上的尘土卷起一圈圈浪头般的土浪。

    李隆基、李林甫、杨玉环、杨钊以及刚刚赶来的高力士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袁天罡、李淳风眼珠子瞪得老大，一个个都呆呆的看着江鱼。江鱼茫然的摊开双手：“我没有动用一点儿内力，这是大印上自己附着的力量。”

    郭子仪也将虎威将军印紧握在手上，他背后出现的那条猛虎虚像和江鱼身后的虚像发出相互应和的长啸，惨烈的杀气逼得杨钊、杨玉环连连后退，李林甫勉强靠着身边袁天罡的掩护，这才避开了那杀气的正面冲击。高力士一张脸涨成血红色，尤其鼻头都快滴出血，这杀气给他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只有李隆基若无其事的直面那杀气的冲击，手拈胡须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却不知这大印其他的效，可否和那玉册上所记载的一样。”李隆基迫不及待的就叫江鱼赶紧招来一队五十人捕风营的暴徒，让他们试验了一下那大印对他们的加持作用。

    果然正如玉册上记载的一模一样，五十名暴徒刚刚靠近江鱼，还在百丈开外，他们身上已经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身上透出了逼人的杀气。五十名暴徒身上衣衫同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的身高拔高了三寸，身上肌肉涨大了一大圈。李隆基亲自操刀，提起一柄龙泉宝剑狠狠的朝一名暴徒的手臂劈了过去。一声脆响，那暴徒手臂上的皮肤被劈出了一条数寸长的伤口，流出了一点点鲜血，那伤口竟然在瞬间愈合了。李林甫、高力士同时发出了惊呼声，这样的战士在战场上谁人能敌？袁天罡、李淳风则是面露微笑，好，道门手上终于有一支可以正面对抗高仙芝属下铁骑的队伍了，哪怕那些和尚给那支铁骑加持再多的佛门金刚禅，却也不过和捕风营的暴徒们平时的实力相当，却是远远不如被虎威将军印加持后的暴徒们的实力。

    那站在旁边小心照顾杨玉环的杨钊面色古怪的看着江鱼，对于江鱼鬼神莫测的手段，他已经有了深深的戒心和畏惧，连带着对李林甫，原本还有着几分不屑的杨钊，如今对李林甫也只有深深的畏惧，他已经下定决心，日后首先要巴结的，就是如今的李相公，却暂时灭了那颗依仗着杨玉环和李林甫争雄的心思。

    李隆基兴高采烈的在那里用宝剑连连劈砍了好几个捕风营的暴徒，最后他作出决定，着李林甫挑选朝廷中的忠臣良将十人，炼制天官印作为对他们的赏赐秘密赐封下去。这是绝对的机密，严禁任何人泄漏出去。日后若是有人作出了极大的绩，就有资格获得一枚天官印作为赏赐。而李隆基更是强调，李林甫挑选出来的十人名单中，一定要有李天德和李天霸的名字。

    时间就此匆匆过去，大唐朝日益富强繁荣，李隆基和杨玉环几乎是夜夜笙歌。天生精擅歌舞的杨玉环成为李隆基最大的知音，两人联手，居然谱出了一曲被称赞为仙音的‘霓裳羽衣曲’。半年后，杨玉环就已经被册封为贵妃，连同她的几个姐妹都一同接来了长安。听闻李隆基经常私会那杨玉环的几位姐妹，却无人能讲出实际的证据。满朝文武如今都被李林甫换成了自己的心腹人，对于杨玉环从寿王妃摇身一变成为贵妃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表示出应有的惊讶之情，事情就这么平稳的过渡了过去。

    自己老婆成了贵妃，自己自然不可能再坐上太子的宝座。丧气颓唐的李瑁乖乖的去享清福，李亨凭空得了一个大便宜，经过李林甫的认可，江鱼的推荐，满朝文武的保举，加上袁天罡、李淳风‘夜观天相得出吉兆’，李亨顺利的成为了大唐朝的太子，住进了东宫。

    高仙芝打过了葱岭去，良久不见战报回来，江鱼就当他已经死在了大食，却也熄了背后捅他几刀的心思。大善智大威势却也闭关清修，不再朝廷中出现，江鱼总不好打上门去欺负人，加上他也忌惮华逻和尚的可怕实力，故而虽然还在记恨吐蕃发生的事情，江鱼却也只能暂时打消那向佛门报复的心思，只能静待时机。

    魔门魔修凭空在扶桑富岳下得到了数百万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凶魂戾魄，刚刚冒出头的他们就好像受惊的地老鼠，又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花营的密探在吐蕃、突厥各部、高句丽、南诏等地打探消息，原本曾经露出一些痕迹的魔道修士都不见了踪影，这些邻国对大唐朝的威胁一时间削弱了不少，花营也放下了心。道门中人却是频频出动大量人手满天下的山川河岳中打探形迹，知晓未来肯定有一场纷争。

    借着杨玉环成为贵妃的东风，杨钊却又是个精巧灵干的人物，伺候得李隆基开心的他，不过是短短大半年的夫，就兼任了度支员外郎等官职，身兼十五六个职位，声势一时鼎盛，就连江鱼当年最受李隆基宠信的时候，也没有他这样风光。若非杨钊在朝廷中的根基太浅，除了杨玉环这座铁靠山外没有丝毫的根系依附，他甚至就能和李林甫并成两派。

    眼看得还有几天就是新年，大雪又将长安城团团包裹了起来，厚重的雪褥子下，长安城好似冬眠的大熊，悄然无声，沉默寡言，在静静的积蓄着力量。少有的一段和平的日子，江鱼每日里就是去左骁骑卫点卯后，将所有公务丢给属下人去做，自己要么去李林甫府上喝一碗茶聊一会儿天，要么就干脆去自己府里静坐品读丹，却也自得其乐。

    很闲淡的日子里却也自有其独特的风情，公孙氏和江鱼的情谊大增，加上白霞子这只狐狸精在里面参合，三人的关系一时间变得好似一团岩浆般滚烫。如今梨园内传授剑舞之技的事情都交给了公孙氏的几个徒儿去做，公孙氏整日里就是修炼望月宗的，或者是和江鱼一起品读道术、下下棋，过得无比的逍遥清静。在巨量的灵石、仙石支撑下，公孙氏的修为一日千里的暴涨，也是这段时日中的一大收获。除了江鱼是个超级臭棋篓子逢棋必输外，这等生活却也是快活得很了。

    这一日，江鱼批了一件银貂皮的大氅站在大堂外的石阶上，看着府里的家丁在刑天倻的指点下清点准备的年货。身为捕风营长史的刑天倻如今又身兼江鱼家的二管家，越是到年关的时候越是忙碌。南方送来的海货干货，北方送来的獐子大鹿，胡商商会讨好江鱼送来的葡萄酒等珍奇货物，以及在外镇守一方的郭子仪送来的土特产，安禄山、史思明两大贪贼偷偷摸摸派人用大车送来的银钱等物，都要刑天倻一一的过手计数。至于江鱼家的大管家玄八龟，却每日里流连于国子监的文士里，哪里肯管这些闲事

    看到几个家丁用绳索套着几头大梅花鹿，拉拉拽拽的走了过来，江鱼连忙指点道：“唔，洗扒一头公鹿，鹿血准备下汤锅，鹿角挂在大门口，鹿肉送去给龙大爷他们拿炭火烧了下酒，鹿鞭嘛，洗洗干净了送去厨房，叫炖成羹汤了给刑管家拿去补身体。”正手持账本对数目的刑天倻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得趴下。看到几个家丁挤眉弄眼的朝自己做鬼脸，刑天倻气极败坏的挥动了一下，威吓的呵斥了几句。

    又有两个家丁拎着一个铁笼子跑了进来，铁笼里是几只皮毛油光水亮通体发红的狐狸。刑天倻在那里叫道：“平卢将军安禄山送来异种火狐七条，诶，侯爷，是给你做褂子穿的。”刑天倻阴阴的笑着，故意把那声音拔得老高老高。

    江鱼猛抽了一口凉气，冲过去一手抓过了那铁笼，随手撕开笼子将那几条火狐放了出来。他天生的自然之心和这几条火狐进行了一阵急促的沟通，顷刻间达成了协议。耳朵比什么都灵敏的白霞子已经摇摆着身躯从大堂里缓步行了出来，娇声娇气的叫道：“哎哟，我刚才听到谁要穿狐狸皮哪？”白霞子声音说得客气，那一张俏脸啊，都能刮下一层寒霜。

    公孙氏同样披了一件貂皮大氅缓步走了出来，朝江鱼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那几只火狐却是乖巧的在江鱼腿子边蹭了蹭脑袋，朝白霞子发出一阵小心翼翼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叫声。白霞子朝那几条火狐一瞥，摇头道：“可惜，都是普通血脉，却不值得造就。老～～～爷～～～，你就把它们好好的养一个冬天，等到了春天放它们归山罢？”

    白霞子娇声娇气的故意拖长了声音大叫了江鱼一声，院子里几个家丁身体突然一哆嗦，猛的了大腿，提着手上的东西就跑。刑天倻也是身体一抖，脸上急速的闪过了几道白气，强行提起体内的水性罡气护住了心神，这才勉强没有出丑。几头火狐更是不堪，被白霞子这娇滴滴的几声交换弄得趴在了地上，已经是瘫软有如一滩烂泥。

    “呵呵呵！”公孙氏一阵轻笑，拉着白霞子往外行去：“三尾，你不要故意戏弄人，陪我去外面走走罢。”她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江鱼，轻轻点头，问道：“你来不来？”

    江鱼刚要应允，外面突然跑来了张老三，他将头顶上的青皮小帽摘下，狠狠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油汗，大声叫道：“鱼爷好，公孙姑娘好，白姑奶奶好，刑大爷好。诶，鱼爷，您叫我们盯着的人，最近可是作出好事来了。”看了看公孙氏和白霞子，张老三歉然一笑，凑到了江鱼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杨钊最近在大江东去阁赌输了老大一笔银钱，如今正在府里发怒哩。”

    “中啊，他输了多少？”江鱼兴致一下就来了。公孙氏和白霞子相互看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携手自行出门。

    “嘿，前几个月还好，他输赢也就是几十贯上百贯钱的水准。可是最近三天，大概是想要过一个好年，他进了大江东去阁的金山银海两个赌房的金山房去赌了几手，结果输了五千七百多贯，如今他在府里，已经有两个家人被他打伤啦。”张老三嘻嘻一笑，得意的说道：“鱼爷您说得就是一点儿都没错，这小子当了度支员外郎，哪里有不亏空挪用的？”

    冷笑几声，江鱼丢下身上的貂皮大氅，招呼张老三一声就叫人备马。他冷笑道：“亏空怕是不敢，他如今根基不稳，但是挪用么，很显然的了，他今年才有多少俸禄？杨贵妃能偷偷给他多少钱？嗯，这样正好，大哥说，趁早和他勾搭上交情，省得日后大家伤了和气，正当其时。”

    走到大门口，江鱼突然转身，对刑天倻微笑道：“天倻啊，这几只火狐，你就看着办罢，有公狐狸，你就下手阉割了，有母狐狸，你就一只喂一颗灵石，看看能否让她们的气脉改良一点。呵呵呵呵，如今我们本钱大，多增加几只狐狸精，却也不怕。”刑天倻阴险的点点头，目光微妙的看向了地上的几只火狐。张老三一脸钦羡的站在旁边，江鱼微微一笑，拍了拍张老三的肩膀，淡然说道：“好好办事，过几天我去找一本入门的道给你。能不能参悟出什么，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就算不能修成正果，多活几百岁，我还能帮到你的。”

    张老三听得这话，简直是喜从天降，他拼命的拍打着胸膛，大声的叫嚷着只要江鱼一声令下，他上刀山下火海趟油锅，若是哼了一声，就不是好汉，他这一百多斤的肉，就全交给江鱼啦。听他拍打自己胸膛，就和打鼓一样‘砰砰’作响，江鱼听得是心头一阵颤栗，这家伙铁砂掌已经练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不会一掌把自己打死了罢？上哪里找这么能干好使唤的属下去？

    不过，既然起了让张老三修炼的念头，江鱼就开始动了其他的一些歪门邪道的想。他手上还有一瓶近千斤大蛇的高品质的金丹灵液，也许，净街虎，这支江鱼撒布于长安城大街小巷的耳目，应该有点别的作用了。

    半路上，江鱼跑进一家胡商的商店，选了一盒用紫檀木匣子仔细装起来的水膏样经过精炼的龙涎香。他将里面装龙涎香的琉璃器皿取出，只拿了那装饰华丽的檀木匣子，丢下一块金饼，转身就走。后面那胡商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江鱼的背影，嘴里叽咕着念叨着：“买椟还珠？中原还真有这样的人？天神保佑，这块金子是真的么？”

    紫檀木的匣子长有一尺，宽三寸，高二寸。江鱼在里面随手一撒，手镯中大把的珍珠翠玉撒了一匣子，盘算着这一匣子珠宝怎么也比杨钊输出去的钱多了不少，江鱼这才合上匣子，领着张老三到了如今的杨钊府上。

    原本是江鱼给杨钊找了一座安静洁净又便宜的宅院居住，可是等得杨玉环封了贵妃，杨钊立刻搬出了那座小院子，换了如今左右各有一个偏院，前后三进的大宅院居住，并且还买了数十名丫鬟侍女，让他从四川带来的近百名军汉做了他的家丁护院。江鱼在扬府大门着张老三送进了拜帖，杨钊是立刻亲身出迎，领着江鱼进了大堂。

    大堂下石阶上还有几块依稀可见的血迹混在积雪中，江鱼却也不点破其中的玄虚，和杨钊分宾主坐定后，立刻将那紫檀木匣子递给了杨钊：“哈哈哈，杨兄，数月不见，你脸上的气色大好啊？些微小意思，不成敬意，诶，杨兄你这院子，收得不错啊？丫鬟一个个也挺水灵的。”江鱼从侍女的手上接过茶盏，瞥了一眼大堂内的几个丫鬟，都有水准以上的姿色，看来杨钊是个喜欢享受的人物。

    杨钊接过匣子，只觉匣子不甚沉重，里面不会有太多物事。脸上笑容微微收敛了点，杨钊将那匣子随手丢在了身边茶几上，刚要说话，那匣子的盖子突然滑落一旁，露出里面珠光宝气价值起码在万贯以上的珠宝玉翠，顿时杨钊脸上的笑容猛的绽开，他很热情的顺势一把抓住了江鱼的手，连连摇动道：“江兄弟说得哪里话？咱们自家兄弟，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千万不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稍微意思意思就是啦。这些丫鬟若是江兄弟你喜欢，尽管带回去就是。”

    杨钊笑得无比的开心，连连叫家人去置办酒席，一定要请江鱼一顿。江鱼微微一笑，突然看到有个额头上一块青肿的侍女站在旁边，故意装作愕然的问道：“杨兄，这位姑娘却是怎么回事？”

    呆了一下，杨钊急忙掩饰道：“这贱人走路不当心，在路上摔倒了，摔倒了。”他干笑几声，指着那侍女怒骂道：“贱人，还不快点滚出去？在这里碍眼怎地？”那侍女面色惊惶的跑了出去，杨钊又呵呵的朝江鱼笑起来。

    ‘呵呵’一笑，江鱼直接揭开了杨钊的疮疤：“原来是摔倒了？兄弟我却听说，杨兄最近几日在大江东去阁赌得不亦乐乎啊？不知道收获如何？”脸上不露丝毫的嘲笑之色，江鱼很平淡的说道：“兄弟也喜欢去偶尔赌上几手，小有斩获呀！不知杨兄？”

    还没有习惯长安城那尔虞我诈的杨钊，本性还是四川的那名赌徒兵痞，听得江鱼说他偶尔也喜欢去赌几手，尤其是听到江鱼所说的地方是大江东去阁，他不由得激动的竖起了耳朵：“哦？不知道江兄弟在那里，输赢如何呢？”

    嘴角微微勾起，江鱼笑道：“小有斩获，小有斩获啊。唔，上几个月和几个朋友，在里面赢了几万贯而已。唉，谁叫大江东去阁以前是太子做后台的大赌坊？如今前太子虽然倒下啦，可是他出钱的东家却是大唐最大的几个世家之一的柴家，嘻嘻，赢他们几万贯，却也伤不了他们的筋骨。他们每天抽头都抽去了多少？”

    眼珠瞬间变得一片赤红的杨钊颤抖着说道：“几万贯？柴家？”一时间，杨钊心中已经对大江东去阁有了极深的印象，那是一个可以让他迅速发财的地方。同时，他也对那柴家有了极大的怨愤――若非江鱼及时的送来这上万贯的珠宝玉翠，他挪用的那笔钱要如何才能填上？这不是要他的老命么？他的钱，可就是在大江东去阁输去的。

    杨钊在心里暗自嘀咕，难怪江鱼出手就是这么一匣子价值极高的珠宝玉翠，想来他是在大江东去阁经常赢钱的。一万贯啊，这是一笔天大的财富，一柄上好的陌刀才一贯多点，这笔钱都可以武装一支千人的精锐军队了。这样随随便便的就送给了自己，自己却是承江鱼的情大了啊。

    看到杨钊坐在那里‘呼哧呼哧’的扯着粗气，懒散的靠在了椅子扶手上，不经意的说道：“不过，大江东去阁却不是什么好所在，不是我江鱼自吹自大，我去了大江东去阁，他们不敢弄什么玄虚，但是若是普通客人或者是新客人进去，总是要被他们坑一笔钱财走的。杨兄，你不会在里面也被人算计了罢？”

    杨钊的眼珠一瞪，他喃喃自语道：“中啊，我杨钊在成都也算是大杀四方的一代赌棍高手，怎会来了长安，就如此轻松的输掉这么多钱？肯定是赌场的人出千！该死的东西，他们居然敢欺负到我杨钊的头上！柴家，你们不要落在我杨钊的手上，否则……唔，不会是江鱼在诳我罢？他怎么就能从赌场中赢钱？偏偏就我输钱？唔，难不成他是赌场的眼线？”

    好，杨钊已经开始怀疑江鱼是赌场的托儿了，他眼里就不由得露出了几丝狐疑之色。

    江鱼却是没看到杨钊的犹豫，他只是大声说道：“杨兄，反正年前朝中也无甚事，大家都闲得无聊，不如你我同去大江东去阁好好的赢上一笔？嘿嘿，不是我江鱼吹嘘，只要我出手，那是手到擒来，只赢不输啊。”

    杨钊心思一动，寻思道：“好么，这话儿来了。莫非那赌场的人，真当我杨钊是肉头任凭他们宰割么？哼哼，若是你江鱼真的是赌场派来的人，我只是不下注，你能奈我何？倒是承你送了我这一匣子珠宝，唔，似乎有得多出了几千贯，我要不要拿个两三千贯去试试手气呢？”

    一边犹豫，杨钊却已经一边站了起来，他咬着牙齿，毅然说道：“既然如此，不如，那就，去吧？唔，且等我去拿点银钱。”

    江鱼拉着杨钊就往外走，他大声说道：“开什么玩笑，我拉杨兄你去赌场，莫非还要你出本钱？三五千贯的，还没放在我的心上。手下的孩儿们每个月交上来的，也差不多够数啦。”

    备了马，江鱼拉着杨钊带着张老三等一干人就往大江东去阁直奔而去。

    风雪中，只听得杨钊在那里大叫：“哎呀呀，这如何使得？这样不好，不好……”

    只是，他的反对声越来越小，渐渐的，就变得益发的微弱了。

第九十二章 连生事端

    踏着一地的粉琼碎玉，喷吐着一团团的白色雾气，江鱼一行人到了大江东去阁的门外。几个游手好闲的帮闲无赖正在门外抱着双手左右闲逛，看到江鱼带着张老三行了过来，这些无赖一个个低眉顺眼的缩到了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后面，不敢和江鱼他们对面。大江东去阁门里冲出来一个浑身锦缎的中年汉子，皮笑肉不笑的朝杨钊殷勤的打起了招呼：“哎哟，这不是杨大爷么？您今天又来啦？还是去金山房么？啧啧，楼里的姑娘，可都想着大爷您哪。”这汉子冲上前几步，殷勤的凑过来想要扶杨钊下马。

    马鞭子在这汉子的肩膀上按了下，江鱼同样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呵，好大的眼眶子，眼里就只有一个杨大爷，我去了哪里？”那汉子一愣，指着江鱼结结巴巴的‘您、您、您’，罗嗦了半天却说不完整一句话。笑了笑，江鱼下马推开这汉子，摇摇摆摆的就往楼里行去，他笑道：“杨兄，还得您带路去那金山房啊，上次我和那两位朋友就是在后院的大敞棚子下赢了几手，还真没去过那金山房见识过。”

    朝那汉子笑了笑，杨钊跳下马，将身上的大氅朝上提了一下，‘嘿嘿’笑了几声，摇摇摆摆的也走了进去。看到这汉子如同见了鬼魅一般的惊愕面容，杨钊可不担心江鱼伙同大江东去阁一同诳他。他心里暗喜道：有门，江鱼这家伙看来还真是在这里赢过大钱的，今日非得捞回本钱来。他赶上几步，和江鱼走了一个肩并肩，笑问道：“不知江兄弟的那两位朋友是何等人物啊？若是方便，不如一起叫来，今日我们去那金山房大杀八方，岂不是一段佳话？这赌钱嘛，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是不是？”

    “嘿！”笑了一声，江鱼摇头道：“那两位兄弟一个叫做安禄山，一个叫做史思明，如今都是放在外镇做将军的统兵将领，没事他们可不能常来长安闲逛。不过，他们也是一对儿妙人，杨兄你见了他们，铁定会欢喜。他们赌钱却也豪爽，更是喜欢和一些小妞儿弄些风花雪月的勾当，还曾经被人捉奸在床。杨兄你一定会喜欢他们。”说道‘捉奸在床’几个字，江鱼不由得‘嘿嘿’诡笑起来，一直没去理会，也不知道如今杨洄和咸宜公主变成了何等模样。想来寿王失势，没了做太子的指望，后台靠山武惠妃又一病呜呼，想来咸宜公主的那骄横野蛮的脾气也会收敛很多罢？杨洄应该有点好日子过了。

    “被人捉奸？啧啧，嘿，可太不小心了。”杨钊右手虎口轻轻的摩擦着自己的下巴，沉声道：“若是换了杨某人，嘿，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位既然都是领兵的将军，身边自然有亲兵护卫，却又怎么会被人在床上抓住？古怪，古怪，其中大有蹊跷啊。”

    哦？江鱼很是惊讶的看了杨钊一眼，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的机敏，居然知道那事情有古怪。不过，江鱼却也没解释什么，他能说是他亲自带人去捉奸的么？有些话不能说破，否则就没意思了。若是杨钊知道江鱼的两位好朋友是被江鱼亲自从床上拖起来的，他心里还不一定会怎么嘀咕呢。‘呵呵呵’的打了几个哈哈，江鱼随着杨钊上了大江东去阁的顶楼，顺着楼梯往左边一转，看着眼前那金壁辉煌用金皮包裹的大门笑道：“杨兄，这里想必就是金山房了罢？那对门，可就是银海房？”金门的对面，跨越那楼梯中间的大天井，正是一扇银光闪烁的大门，按照‘金山银海’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眼前的是金山房，对门的就是银海房，那是没错的了。

    杨钊舔舔嘴唇，精神一下就来了，他连连点头道：“没错，这里就是金山，对门就是银海。银海内最小的一个注码也要十贯钱，这里最小的一个注码就是一百贯，娘的，我在这里输了多少钱啊？”说着说着，杨钊突然又淫笑起来：“不过，这里的姑娘也是整个大江东去阁里面最美的，比起后院的那些，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不可同日而语啊。”

    言笑间，金门两侧站着的十二位扎着三丫髻的侍女已经有两位迎了上来。妙目在江鱼那高大雄伟的身躯上转了转，一名身穿嫩绿色纱衣的少女急忙抱住了江鱼的手，微笑道：“这位大爷，您是次来罢？”旁边那位身穿粉红色纱衣的少女则是兴奋的抱住了杨钊的手臂，娇笑道：“杨爷，您昨儿天一整天可没来见我，唔，姐妹们都有客人，就我一个人好生孤单哩。”两个少女娇嗔的用胸脯狠狠的在两人的手上磨蹭了一阵，拉着两人进了那扇金门。后面那楼梯上，刚才大门外迎向杨钊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的朝江鱼的背影看了一眼，匆匆下楼去了。

    这天下青楼、赌坊中厮混的人，眼神最是尖利不过。张老三虽然同样是一身绸缎，因为这几年苦修内功显得英气勃勃气概大是不凡，但是他乖巧的拎着一个包裹带，紧跟在江鱼背后小心翼翼的模样，却让这些侍女准确的判断出他仆用的身份。故而门口十二位侍女，没有一个搭理他的，张老三只能是苦笑着拎着那沉甸甸的包裹，学着江鱼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悻悻然的走进金山房。

    江鱼、杨钊已经在金山房内仅有的一张大赌台边坐下。这金山房长有十丈许、宽有超过五丈，里面的布置陈设金壁辉煌，到处都用纯金打成的薄片包裹，金烛台、金椅子、金窗棱，总之能包上金子的，全都包得严严实实。一水儿的金色让这房间给人的印象就是极其的俗气，不顾来赌钱的这些人，谁还会在乎这个？他们喜欢的就是真金白银。

    坐在赌桌边，江鱼回头朝张老三笑道：“一百贯一个筹码，这里赌得好生豪气。去换一百个来，先试试手气。”张老三拎着一包裹的金锭银饼自去房间一角的台柜上换筹码去了，江鱼、杨钊身边的两个少女却是眼睛一亮，死死的缠在了两人的身上，格外卖力的装起了娇嗔可爱的模样。江鱼心里一阵儿冰水一般，丝毫不为身边的少女所动，杨钊却已经留着涎水，大手伸进了身边少女的衣襟里，乐得魂飞天外。江鱼不由得摇摇头，就杨钊这等心性这等自控力，他能赢钱才怪了，还不是身边的小妞儿几句撒娇的话，银钱就好似流水样撒了出去？

    此时赌桌上已经有五个豪客在那里豪赌骨牌，做庄的正是大江东去阁的一个六十几岁的荷官。如今那荷官面前堆上了高高的一垛儿用黑檀木雕刻的筹码，五个豪客却是一个个眼珠子通红，神思紊乱，脸上油汗直流的死死盯着那荷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打骰子、切牌、分牌。这五人显然是输得急了，根本没注意到江鱼和杨钊的到来，反而是那荷官好整以暇的朝他们两个点头致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充满信心的微笑。

    冷笑一声，江鱼随手掏出一块金饼塞进身边少女的袖子里，随后将她赶开，卷起了袖子摆出了大干一场的架势。他灵识已经扫过了这个赌房，没有发现什么出乎人意料的地方，顿时放下心要狠狠的赢这坐庄的荷官一笔，就好似当日在四海楼里赢钱那样。杨钊看到江鱼作出了这等认真的架势，他也认真起来，掏出两串铜钱塞给身边的少女让她坐得远一点，杨钊也气汹汹的卷起了袖子。

    正好张老三将一百根筹码换了过来，江鱼给杨钊分了一大半的筹码，自己只拿了不到四十根放在面前，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庄家，这赌钱讲究的就是公平二字，你既然洗牌了，这打骰子切牌的事情，是否应该由我们这些客人来做啊？”杨钊不解江鱼的用意，举起拳头大声呼喝了几句应和他。输得汗流浃背的五个豪客稍微清醒了一下，同时点头称是，纷纷叫嚷自己输了这么多钱，总要有点变化才是应该。

    荷官可有可不有的点点头，将两颗金骰子和那纯金打造的骰碗递给了江鱼，随后他手脚麻利的将桌上骨牌一阵乱抹，砌得整整齐齐。荷官深深的望了江鱼一眼，笑道：“客人要打骰子却也无可厚非，只是既然如此，不如由客人们轮流砌牌打骰如何？这样来得益发公平。”荷官心中一阵得意，虽然不知江鱼的深浅，但是这五个豪客还有杨钊，都是在他手上输得慌的人物，轮流砌牌打骰，他依然有七成的赢面。

    “行啊！庄家说得公道，就是这样。”江鱼大咧咧的应承了下来，随手将一根筹码丢在了桌上：“那就先小小的试试水深水浅罢，开呀！”

    短短一刻钟后，故意加快了赌局速度的江鱼面前已经堆起了三百多根筹码，而一直跟随着江鱼下注，尤其下注都是近乎孤注一掷的杨钊，面前的筹码居然有六百多条。杨钊兴奋得脸上的毛孔都开始流出油汗，大吼大叫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他大力的拍着江鱼的肩膀，不断的称赞江鱼的赌技精湛、运气极佳云云。那坐庄的荷官还有五个豪客则是输得面色青白面无人色，很快的，输得气极败坏的五个豪客带着身边的侍女气呼呼的冲出门去，拿这些小妞出火去了，只可怜这荷官没地躲藏，只能是苍白着一张脸，汗如雨下的又陪着江鱼二人玩了一盏茶时间。

    江鱼面前的筹码变成了四百根，杨钊面前的筹码赫然已经有一千二百条开外。江鱼面色纹丝不动的看着几乎晕过去的荷官，杨钊的嗓子却都吼得哑了，声音变得好似破风箱一般在那里‘咝咝’的漏气。‘呵呵呵’的笑了几声，江鱼随手将手上一副天牌丢在桌上，淡淡的说道：“骨牌赢钱太慢，不如咱们赌一颗骰子就比点数大小如何？这样输赢来得快多了。”

    扭头看了看这装修奢侈华丽的金山房，江鱼朝一旁站着冷笑的张老三招手笑道：“老张啊，这大江东去阁你看看大概要多少钱才能盘下啊？”

    张老三一本正经的掐着指头盘算了一阵，笑道：“鱼爷，这大江东去阁的地盘不值什么钱，千多贯也就能拿下来，这楼里的装潢什么的，马马虎虎大概四五千贯也能拿下，不要看这房里都是包金的，这金子可用不了多少。加上这里的一应掌柜的、跑堂的、荷官、侍女外带后面院子里的姑娘们，一个人能值几个钱啊？整个楼子您花个两万贯，也就能盘下啦。”

    荷官还有兑换筹码的那掌柜噤若寒蝉不敢作声，这大江东去阁虽然楼房本身的成本的确不要多少，但是它的价值不能这样算啊，它一天创造的利润是多少？就后院的那个大敞篷的赌档，一天的利润就几乎等于半座楼的成本，这才是它真正值钱的地方。可是江鱼却偏偏当作不知道其中的蹊跷，他随手将自己的全部筹码往桌上一推，笑道：“赌骰子玩大小罢，若是你们赔不出钱了，就拿这楼子顶帐也行。”

    荷官面色惨变，杨钊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妙极，妙极，就是这个道理，江兄弟，咱们今日若是能把大江东去阁赢来手上，这大头算你的，我拿个四成的份子也就足够啦。”这话听得旁边的张老三侧目不语，这杨钊太不会做人了罢？他今日赢钱靠的就是江鱼，他赢钱的本钱还是江鱼给出的呢，居然就敢在这里预定四成的份子钱。张老三不由得心中嘀咕，这位杨大人的品性可不怎么的啊，比起街头的兄弟，他的品性可还要恶劣了几分。江鱼却只是微笑点头，轻声应好。

    正在那荷官和掌柜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柴风阴沉着一张脸蛋缓步走了进来。他挥挥手，将房内大江东去阁的人都赶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江鱼身边的凳子上。他手指头轻轻的敲打着厚重的赌桌，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同时不转眼的看着江鱼。江鱼笑了起来，转过身子同样是不转眼的看着柴风，良久两人同时大笑起来。柴风大笑道：“江侯爷今日怎么跑来开柴风的玩笑了？若是江侯爷缺钱，只要说一声就是，我柴风说多了不敢说，几十万贯钱还是能筹得齐全的。”

    ‘几十万贯’，杨钊的眼珠啊一下子就变得血红一片，他口水都快滴了下来。江鱼却是笑道：“哪里，哪里，这样凭空来的钱我花起来不痛快，还是自己赢来的舒坦。唔，不知道柴公子如今又投靠了谁？太子倒了，这大江东去阁，还能开得下去么？”

    “呵呵呵阿！”阴笑了几声，柴风微笑道：“承蒙挂记，太子虽然不幸被小人暗算殒命，可是这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不是？唉，大唐朝总有几个皇亲国戚，承蒙他们照看着，大江东去阁最近的生意却也是不错。唔，我们大唐朝还有几位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不知道江侯爷可知道他们的尊号啊？”柴风轻轻的点出了自己如今靠山的名头，江鱼浑然当作没听到一般，杨钊的脸色却都变了，偷偷的将桌子上的筹码往自己的面前搂了搂。他看了看左右，心中嘀咕着：江鱼不会震不住这柴风，这些筹码不会要还回去罢？突然，杨钊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心里发狠道：王爷就了不起么？逼急了我，咱找咱那贵妃堂妹，有皇上给咱撑腰哩。一下子，杨钊又变得很是神气活现。

    柴风瞥了一眼发出响声的杨钊，突然笑道：“原来如此，江侯爷和杨度支郎搭上了线，今日是来小楼开心的罢？”

    摇摇头，江鱼一脸诚恳的看着柴风：“开心是归开心，可是呢，想要赢走这楼子也是实实在在的事情。柴公子，和我玩几手？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大的仇怨，大家都是朋友，这赌钱嘛，求的不就是一个开心么？赌桌上的输赢，不会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罢？”

    江鱼和柴风之间没有仇怨？这几乎是柴风这辈子听到过的最荒唐的笑话，他指着江鱼的鼻子愣了一阵，突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仰天大笑起来，没有丝毫笑意的笑了良久，柴风这才突然收住了笑声，冷冰冰的瞪着江鱼喝道：“江侯爷说得哪里话？柴风的正妻柴张氏，还有劳江侯爷您照顾哩。”冷笑几声，他挥手道：“江大人，见好就收罢，我大江东去阁不欢迎您，今日的筹码给您兑现了，您是要黄金、白银还是铜钱？若是要黄金，却一时凑不起这么多，给您兑换成白银如何？今日事情今日了，日后您还有您的朋友，不要再来啦。”

    微笑不语的看着柴风，江鱼轻声道：“做生意的，哪里有把客人往外面丢的？其实嘛，我今日不是来这里捣乱的，实在是杨兄前几日被你们这里坑得苦了，你们这里出千故意赢客人的钱，把杨兄的坑了一大笔，今日我是陪杨兄来出这口怨气的。”

    “岂有此理！”柴风重重的一拍那厚有尺许的楠木大赌桌，方圆近丈的大赌桌‘砰’的一声化为寸许大小的碎片洒了房里一地。他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白净有力的手掌，冷笑道：“我大江东去阁会出千坑客人的钱？江鱼，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原本想要跳起来声援江鱼，咒骂大江东去阁就是故意坑走了自己钱财的杨钊，猛不丁看到眼前这尺许厚的大木桌被柴风一掌击成粉碎，不由得面色惨变，乖乖的又坐了回去。

    脸上肌肉微微一抽，同样是大吃一惊的江鱼眼里银光闪烁，灵识在柴风体内体外狠狠的扫了一轮。“古怪，他原本极其糟糕的资质，怎会转化为适合修道的上等材质？而且他的修为长得如此之快，居然都快结成金丹了？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江鱼还记得，柴风就是一不成器的纨绔公子，他怎会突然拥有了这样高深的修为？“三日不见，刮目相看，柴公子，好厉害的修为啊。不知，你修炼的是何门功法？”江鱼眼里奇光闪烁，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清脆有如黄鹂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家兄修炼的何等功法，和你江中游又有什么干系？”

    江鱼一愣，扭头看去，一脸骄傲的柴玉好似一只刚刚下蛋的小母鸡，兴奋却又矜持的，微微的红着脸蛋，依偎在一名身高八尺开外，长衣如雪眉目如画俊秀不凡的青年公子身边，缓缓的行了进来。柴玉偶尔瞥向江鱼的眼眶里满是不屑，而她身边的公子哥则是看着江鱼露出一丝不知其意味的笑容。江鱼的灵识朝那公子哥扫了过去，那公子哥却是突然微微一笑，身上紫气大盛，瞳孔中更有紫色的精光闪烁。江鱼心中一骇，这公子哥居然有着地仙的修为？

    柴风谄媚而又巴结的朝那公子哥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笑道：“仙兄，这点小事，怎能劳动您的玉步呢？”

    公子哥微微一笑，看着江鱼微笑道：“你等不知，吾只是想要看看，被那群小家伙夸奖得要好得上了天去的江鱼，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惫懒人物，大失所望，大失所望啊！”他搂着柴玉的腰肢，轻声笑道：“江中游，你仗着自己的道法修为在这里赌钱，可知‘羞耻’二字怎生写？你若有那本事，和吾赌一局如何？”

    赌你个鬼，江鱼心中怒骂了一句，站起来朝那公子哥稽首道：“不知阁下是？”

    公子哥微微一笑，低头在柴玉的脸上旁若无人的亲了一口，淡淡的笑道：“哦，按照辈份算起来，贤妙应该是吾师侄，你叫我一声太师祖就是。柴玉已经被我代我父亲收入门下，你应该叫她太师母。也不用太多礼啦，你乖乖的把那些筹码留下，给吾滚出去。以后不许再来这里肆扰，否则吾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将你的魂魄贬入轮回，让你一世修为，化为流水。”

    好大的口气，江鱼心头愠怒，冷冷的看了这公子哥一眼，冷笑道：“原来如此，不知太师祖道号是？”

    又低头在柴玉的脸上亲了一口，公子哥微笑道：“吾道号青阳公子，家父家母乃南海伽罗山隐修士，吾虽然是一气仙宗门下，一气仙宗和你蓬莱三仙宗却是同气连枝，乃是世交友好的门派，吾自然有那资格管教于你。你行径如此荒唐不堪，速速给我滚开，否则，不要怪吾出手无情。”‘无情’二字刚出口，青阳公子袖口已经飞出一道青光，重重的在江鱼的胸口砸了一记。‘当啷’一声巨响，那好似捣药杵一般的青铜小锤化为一道青光飞回青阳公子的袖子，江鱼却是胸口一闷，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压得大江东去阁的楼板‘嘎吱、嘎吱’发出了一连串的碎裂声。旁边杨钊看得是目瞪口呆，同时是有点两脚发软，他偷偷的往袖子里藏了一部分的筹码，就要偷偷的溜走。

    青阳公子却手一招，将杨钊的身体按住，他微笑道：“杨兄莫急离开，吾观杨兄的面相，乃是大富大贵之人，不知吾方外闲人，可有那幸运和杨兄结交一二呢？”青阳公子看着杨钊，露出很和煦的笑容，杨钊心头微微一动，‘哈哈’笑着连连应是的坐回了原位。青阳公子这才朝江鱼冷斥道：“还不滚，莫非真要我动手不成？以后见了玉儿还有风兄，你都得远远的绕开走，否则吾定然不会饶了你。”

    心头微微发闷的江鱼阴沉的扫了杨钊一眼，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的下楼出了大江东去阁。张老三望了青阳公子一眼，紧跟着江鱼离开。

    返回了自己府邸，江鱼在自己练功的密室中撕开了胸前衣襟看了一阵，被那青铜小锤击中的地方，却是红都没有红一点，除了略微还有点肉疼，这青阳公子给自己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古怪，这就是地仙的修为么？不像，不像，那日封印那大蛇，那几名地仙的修为简直可怖到了极点，这青阳公子身上虽然也有地仙特有的紫色仙元，看他的外表征兆也是地仙的模样，可是实际修为，却离那地仙差了老远。”江鱼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收好身上的衣服，又顶风冒雪的去了袁天罡的小道观里打探消息。

    袁天罡也不知道长安城中何时来了青阳公子这么一号人物，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阵，同时飞身而起，直奔终南山而去。直到见了正在小终南妙境中勘探那地下仙府是否有其他通道可以进去的贤妙真人，他们才知道这青阳公子是什么来历。

    说起来，青阳公子出现，和江鱼也撇不开关系。青阳公子的父母，就是那日封印大蛇时在场的两位地仙。这两位地仙情谊深重，于三百年前双双耗费了六甲子的修为，阴阳调和生下了青阳公子。地仙乃是仙人之躯，青阳公子天生体内就是精纯的仙元，天生就是仙人之躯，乃是修道的极品材质。以他的先天资质，最多两个甲子的苦修，就能直上九天，飞升天。可是因为两位地仙对他的溺爱，这青阳公子自十几岁起就惹是生非不断，也不知得罪了多少同道，终有一日不知道招惹了哪个厉害的对头，被人以万里控影傀儡之术打成重伤，差点魂飞魄散。

    两地仙夫妇这才醒悟，将青阳公子救回后严加看管，不许他出自己潜修的伽罗山一步。两百多年的苦修，却因为被那傀儡之术伤了本源，青阳公子的修为如今实际上也不过才达到返虚的境界，离那破虚而去的大道还有老大一段距离。原本他还应该在山中苦修的，却因为降服了那大蛇凭空得了一大笔功德，他的父母都在大蛇被封印后平地飞升，这小子失去了管辖，立刻裹了家中的全部灵药和法宝破关而出。

    他的修为虽差，辈份却是极高，高得贤妙真人他们见了他，都只能乖乖的叫一声师叔。这小子在蓬莱三岛放荡了几天，不知怎地和柴玉这小娘儿勾搭上，立刻用自己的身分地位把柴玉索要了去，让她拜在了自己父母的门下，成为了自己的师妹，两人顿时凑成了一对。柴风的资质被改良，宫里突飞猛进，显然就是他的功劳。

    贤妙真人有点无奈的劝告江鱼：“由他去，他辈份太高，我们也不好管得他。能管他的几位老前辈，却看在他父母的面上，却又不好意思开那个口。由他去，你不要招惹他就是。若是他实在闹得不成话了……只要他不去杀了皇帝自己坐上皇位，你就由他去罢。实在你忍无可忍了，再拿出那三清令牌来，只是，这令牌对其他人好使，对他……可能……这效果……”贤妙真人看着江鱼，只是一阵苦笑。

    江鱼、袁天罡在这里和贤妙真人打探青阳公子的来历，那边长安城中，却已经做出了事情来。

    要说江鱼如今身边的这一批人中，空空儿、精精儿那是自然一心向道的，他们每日里就在捕风营城外大营中调那剑气剑丸，却不多生事，也就是偶尔跑去打几条野狗饱餐一顿而已；孙行者自从上次被华逻和尚擒住后，就变得有点消懒，每日里除了操练捕风营的军士，就是捧着佛道两家的经卷默默诵读；李亨、公孙氏、刑天倻、白霞子都是各有各的事情，也不会成天跑去惹事；白猛、五毒兄弟和龙氏八兄弟因为天气凉了，整日里闷在江鱼府中大吃大喝，过着猪一样幸福的生活。

    唯独就是龙赤火，他本体火灵蛇原本就是蛇虫一类妖怪中最为多智的一类，兼之他在江鱼身边日久，昆仑山十年苦修，他却也得了好处，知道要求那大道，还得自己努力修持。故而最近几个月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就跟在了玄八龟身后，做了玄八龟的一个书僮，每日里陪他去国子监附近的那些书院、画坊流连。玄八龟碰到了什么古物，往往就能牵扯出一大片稀奇古怪的事情来，其中龙赤火自然得了不少好处。

    今日风雪正大，龙赤火跟着玄八龟到了国子监外一条大街上一号称‘千宝斋’的古玩店里。那店主知晓玄八龟如今在长安城文人中的名气，更是知道玄八龟擅长辨识古物，故而特意请了他去帮忙鉴赏一尊刚刚收到手里的三足金蟾方樽。

    千宝斋的大堂里稀稀落落的没有摆什么东西，尽是一些蒙混人的赝品、唬人的古怪东西放在大堂中混数。知道他千宝斋底细的人，都知道要从大堂侧边的小门进去，里面还有一个厅堂，这才是千宝斋的菁华所在。如今玄八龟背着两只手，眯着眼围着一尊高有三尺上下，上方下圆，以三足金蟾背负的方樽转悠了几圈，轻轻的用手指头在那方樽上弹了几下，方樽上发出一声悦耳悠长的响声，这声音持续了足足一盏茶时分，这才慢慢的消散了下去。

    欣喜的点点头，玄八龟朝千宝斋自号钱老道的老板笑道：“老钱，你这次得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嘿，诸位同好可以看看，这尊方樽的材质，是什么东西？”他从龙赤火手上接过一方粗布，用力的在方樽的一角擦拭了一下，那一块儿角落上残余的泥土痕迹还有一些看起来好似铜锈的物事被擦落，露出下面光洁干净隐隐有云层般花纹的一片青色樽体。

    “噫！”厅中十几个文士同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瞪着那一片有着金属光泽却又如此光洁的樽体。有个胡须银白的老文士凑上去，用手指头在那樽体上抚摸了一阵，诧异道：“看似青铜，却触手温热，抚之有极品美玉的那样油润细腻的手感，这，这是何等材料？”十几个文士同时看向了玄八龟，一个个都虚心的等待着他的讲解。

    玄八龟微微一笑，用那粗布将方樽擦拭得干干净净。他用的力量很大，一些顽固的痕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才被那粗布扫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这方樽通体焕然一新，青色的材质上片片云朵般的纹路看起来古拙大方，使得这造型简单的方樽有一种独特的神秘感。玄八龟笑道：“老钱收来了这方樽，显然是怕弄坏了它，没有仔细的清洗过，只是，这建木雕成的方樽，却又怎会如此轻松的被损坏呢？”

    “啊？建木？”厅内文士们同时惊呼起来，钱老道则是惊喜得两眼发光，他恭下身子，急促的问道：“玄公，这可真是建木么？就是，就是那传说中的建木？天下怎会真有这样的东西？老天，这玩意是真的么？”

    “啧啧！”玄八龟摇头晃脑的感慨了几声，认真点头道：“自然就是建木雕成的哩，这独特的纹路，天下再无一种木质有这样的纹路啦。建木，上古沟通天界和人间的天梯，后来被上古的天帝下令砍断，隔绝了天人之路。建木断裂，自然有一些木料散失于人间，却不知道被哪位有眼力的人制成了这尊金蟾方樽。”

    叹息了一阵，玄八龟看着身边这些心痒难耐的文士，笑道：“金蟾，最是藏风纳气招财进宝，以建木雕成的金蟾方樽，则是纳气的最好器物。”他差点没说出来，这尊方樽虽然没有经过任何祭炼，但是以他本身的材质，就已经是仙器级的物事啦，上古建木，可是小可的东西？“有这一尊方樽在家，则四方灵气自然涌入，家中人从此再也不会沾染疾患，更兼一样好处，大利主人家的财运，可以用聚宝盆来称呼他啊。”玄八龟用力的弹了一下那方樽，方樽又‘嗡’的一声轻鸣起来。

    文士们全笑起来，一个个朝钱老道拱手道：“钱老道，恭喜，恭喜，这样的宝贝都能被你收来，可是便宜了你。这一顿酒席，可要叨扰你啦。”钱老道笑得眉毛都快开花了，忙不迭的应下了三顿酒席。玄八龟的眼力，在场人都不会怀疑，他说这是建木雕成的，那就一定是建木雕成的，这样神奇的材料，除了建木，还能是什么呢？他说这宝贝能吸纳灵气和财气，那就是铁定的，钱老道日后财源滚滚，看来是要发达了。

    一干人在旁边恭贺钱老道，玄八龟却是把龙赤火叫到了身边，指着方樽上四面雕刻的那四道扭曲的文字轻声说道：“仔细记下来，这四道符箓可不得了，乃是上古的‘苍木灵文’，有无穷的妙用。尤其木生火，这灵文组合成各种符箓，对你日后修为有大用。”飞快的向龙赤火解释了一番这些灵文的作用，玄八龟又歪着脑袋诧异道：“既然雕刻了‘苍木灵文’在上面，这人是想要把它炼制成法宝的，却怎么又没有一点儿炼制过的痕迹？古怪，古怪，莫非刚刚雕成，就被人宰了？”

第九十三章 交易

    玄八龟正在这里诧异，大堂通向这个厅堂的小门却被人一脚踢开，随后千宝斋大堂的掌柜带着脸上的两个巴掌印狼狈的摔了进来。柴风神气活现的带着两名打手家丁冲了进来，大声叫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你敢拦公子我的路？你这破烂店，不想开了？”跟在柴风后面走进来的，是一脸雍容笑容，搂着柴玉不肯放手的青阳公子。他时不时的在柴玉脸上轻吻一记，轻言细语的说几句绵软软的笑话，逗得柴玉故意‘嗤嗤嗤嗤’的一阵阵的发笑，那笑声好似猫儿叫春一般，引得青阳公子面上一阵阵的红霞腾了起来。一脸得意洋洋的杨钊则是跟在青阳公子的身后，背着双手的他是那样的不可一世。

    愣头愣脑的玄八龟将脖子伸长了一点，看着柴风不解的说道：“诶，你们怎生如此无礼？这里是非请勿入的所在，你们怎打了进来？”

    那掌柜的已经一骨碌爬了起来，朝玄八龟躬身叫了一声好，随后跑到钱老道面前哭嚎道：“老板，这几位公子他们硬要冲进来，咱们挡不住啊……他们，他们下手好狠，小三、小四在外面还被打得吐血哩。”

    钱老道呆了一下，急忙走上前朝柴风行礼道：“这位公子，不知小店有何得罪的地方？让公子这样打了进来？”

    柴风冷冷一笑，瞪了钱老道一眼，悠然说道：“不让公子我进来，就是你们天大的冒犯了。诶，仙兄，您看看，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您为何一定要进来啊？”柴风谄媚的朝青阳公子请示着，他游目四顾，这里的确没有什么古玩能进了他柴大公子的法眼，他们柴家的宝贝多了去了，钱老道的这些收藏品，也不过是泛泛之物。唔，也只有大厅中间的那一尊方樽还有点意思，柴风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却被龙赤火伸手拦住。柴风朝龙赤火看了一眼，猛地伸手去推他的手臂，却哪里推得动？

    气极败坏的柴风刚要挥拳打龙赤火，青阳公子却缓缓开口道：“柴兄回来，你眼前的‘人’，可不是好对付的。”阴冷的扫了一眼龙赤火，再皱眉看了看让他看不透底细的玄八龟，青阳公子微笑道：“千宝斋是做生意的地方罢？这青铜方樽多少钱？柴兄，替我把这方樽买下。”

    柴风眉头一抖，朝在场的人瞪了一眼，大咧咧的说道：“一尊青铜方樽能值几个钱？来人啊，拿两锭银饼，这方樽也就这个价钱了。”两锭白银最多不过二十两，也就是二十贯钱，却要买这刚刚被玄八龟坚定为上古奇木建木雕成的方樽，厅中的文士一时间全都泛起了火气。这厅中文士虽然一个个都穿了便袍，却很有几个是在朝廷中做官的名士，如今起了义愤，他们也顾不得柴风的来头和身份了。

    这几个文士刚要训斥柴风，那边青阳公子却突然开口道：“柴兄，这价码错了，若是普通的青铜鼎，两锭银饼也是足够的。可是这尊建木方樽，怕是要多出点钱。唔，你去派人支取二十万贯钱来，价钱也马马虎虎的差不多了。”青阳公子轻轻一笑，在柴玉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玉儿，这件建木方樽正好符合你的属性，拿来给你做护身的法宝最合适不过了。师兄身上的法宝虽然为数众多，却都威力太大，不适合你使用，还是这尊方樽最好。”

    柴风听到二十万贯这个可怕的数字，他不由得尖叫起来：“仙兄弄错了罢？二十万贯买这么一尊方樽？岂不是亏了？来人啊，把银饼留下，把那方樽抬走。”他打着如意算盘，指望着就能二十贯钱把这方樽带走呢。可是天下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情？钱老道还没开口，龙赤火已经把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的两个大手放翻在地，只是龙赤火知道轻重，他‘只是’打断了这两个打手的手臂而已。

    一声冷哼，青阳公子猛松开柴玉的手，他大手一张，一面尺许方圆上面描绘了层层峰峦的三角形土黄色小旗就朝龙赤火狠狠的一震。戊土灵气瞬间在龙赤火身边布成了一个‘五岳镇神’的阵势，一股庞大的力量直朝龙赤火身上压了下来。一声清脆的龙吟自龙赤火嘴里发出，他皮肤上隐约泛出了一层火红色的鳞片，双手握拳狠狠的朝上空一拳击去。可怜龙赤火并不是江鱼这样主修肉身的修士，饶是他已经化为蛟龙之躯，毕竟也是一头气候稍显薄弱的小龙，那沉重的压力狠狠的轰在他手臂上，‘嘎嘎’几声脆响，龙赤火的两条手臂被那无形的力量打成了粉碎。

    一道血箭从龙赤火嘴里喷出，他两条手臂死蛇一样悬挂在肩膀上，眼看着一层肉眼依稀可见的土黄色能量就要砸在他的头上，青阳公子的脸上正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玄八龟出手了。他从腰带里掏出了一根三尺多长看起来粗陋丝毫不起眼的皮鞭，轻轻的往那困住了龙赤火的大阵上一挥，皮鞭发出‘噼啪’一声脆响，整个大阵突然凭空消失，却出现在青阳公子的身体四周。

    一声惊呼，青阳公子急忙晃动手上小旗解除了阵法，可是阵势发作太快，柴玉的一侧肩膀被那阵内庞大的压力压成了粉碎，青阳公子的身体也被那压力擦了一下，一溜儿血迹‘腾腾’的从他雪白的衣服上显了出来。青阳公子心头怒极，却又无比惊骇的看了玄八龟手上的皮鞭一眼，低声骂道：“好一个老贼，你手上的可是牧山鞭？”

    玄八龟憨厚的朝柴玉点点头，‘呵呵’笑道：“小娃娃有几分眼力，诶，这的确是传说中拿来牧山的牧山鞭。”摇头晃脑了一阵，玄八龟‘呵呵’笑道：“你要这建木三足金蟾方樽却也容易，钱老道他却是难以保住这等宝贝，得之必有横祸。可是呢，你别想用二十万贯钱就拿走它。咱们按照咱们的规矩来，一件极品仙器是多少价码，你自己说说看。”

    修道界交换飞剑法宝，要么以物易物，要么拿修道界通用的货币灵石来交换。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中品灵石等于一万块下品灵石等于一百万块劣等灵石。极品灵石却是没办法拿来交换的东西，那玩意本身就是珍奇的天材地宝，属于被交换的一类物事。一件普通的灵器，都要按照威力的强弱和里面禁制的精妙程度交换数十块乃至数百块上品灵石，而仙器在修道界是无价之物，建木方樽这样稍微祭炼就起码是一件极品仙器的法宝，更是无法用灵石来估量它的价值。若是实在要估出一个价码，那也是价值上千块上品仙石的宝贝――问题就一个，如今的修道界想要找到极品灵石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仙石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物事，上品仙石……除了江鱼这样的暴发户，怕是各派掌门手中都没有一块。

    青阳公子虽然是两位地仙的爱子，可是两位地仙的家底加起来也不过是两百多块上品灵石，仙石就只有一块下品的，上品仙石那是甭想的。上千块上品仙石，你把青阳公子卖了也不值这个价钱，除非他拿他身上的仙器来换。可是他家里最强的几件仙器已经随着他爹娘飞升，青阳公子手上只有两件中下品的仙器，也根本无法交换这建木方樽。

    故而，听得玄八龟说要按照修道界的规矩来，青阳公子脸上的肌肉顿时一阵抽动，原本丰神骏朗的翩翩美少年，瞬间变得无比的狰狞。他阴沉着脸蛋看着玄八龟，冷笑道：“他一介凡人，拿这么多的仙石，不怕撑死？”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没办法善罢甘休，龙赤火还在一旁吐血哩，故而青阳公子的言语中也就带上了几分杀气。若是事有不逮，他也只能杀人夺宝了。只是，玄八龟给他的感觉过于高深莫测，他很是有点摸不准玄八龟的来头，故而，暂时他还不敢肆意妄为。

    “唔，钱老道虽然是一介凡人。”玄八龟看青阳公子把话都说开了，顿时也不客气了，他大声说道：“但是，你用仙石买了他的方樽，老头我就用俗世的珍宝交换他手中的仙石，最少不会让他吃亏就是。老头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若是你能拿出一亿贯钱来，老钱，你的这方樽卖一亿贯钱，你不反对罢？”玄八龟大嘴一张，已经开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天价。

    ‘一亿贯’？钱老道的身体猛的哆嗦了几下，退后了几步差点没摔倒。他已经看出来玄八龟和眼前这俊俏公子都不是寻常人，刚才发生的那一幕虽然速度极快，但是他也看在了眼里，龙赤火莫明其妙的双臂粉碎，柴玉的肩膀突然塌下去半尺如今正疼得低声抽泣，这可是超出人想象的事情。老道精明的他，立刻把事情全盘托付给了玄八龟，以他和玄八龟的交情，以他对玄八龟的了解，他相信玄八龟不会让他吃亏的。于是，钱老道诚恳的说道：“玄公，这里面的事情小子不懂，还求您老人家作主就是。一亿贯就一亿贯罢。”

    ‘一亿贯’啊，柴风、柴玉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没疯了，大唐朝最近几年最好的岁入也不过一千三百多万贯，一亿贯，那是大唐朝八年的总收入啊。他柴家虽然家世豪强，乃是大唐朝排在前几位的世家门阀，但是他们柴家所有的生意行当所有的宅院土地都折算成现钱，大概顶天了也就是千多万贯，‘一亿贯’，大概只有大唐朝最大的那四个门阀联手，才有可能筹措得出来罢？

    “一亿贯现钱，或者一千二百块上品的仙石，老头儿我不难为你。”玄八龟背着双手在那方樽前走来走去，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也应该知道，一千两百块上品仙石，那价值可是远远不只‘区区一亿贯’，你若是拿出‘一亿贯’钱或者价值‘一亿贯’的珍宝，老头儿我也不为难你。”

    疯了，青阳公子认为眼前的老头儿一定疯了。他和柴玉勾搭上也有几个月了，自然知晓一贯钱在大唐朝意味着什么，更晓得一亿贯这个价码，纯粹就是玄八龟开出来调侃他的天价。可是，如果不出一亿贯钱，那按照修道界的价码，一千两百块上品仙石交换一件极品仙器，他青阳公子还是占了便宜的，但是，这价码也是鬼扯淡的事情。

    气极败坏的瞪着玄八龟看了好一阵子，青阳公子冷笑道：“好，好，好，你说的这个价钱好。”他目露凶光的朝钱老道看了一眼，看得钱老道心中一阵恶寒，忙不迭的又退后了几步。青阳公子冷酷的笑道：“如此甚好，这方樽，吾今日不要了。玉儿，走，先给你治伤才是正经。”他搂着柴玉的腰肢，就要带人离开。

    “且慢！”玄八龟突然高声叫道：“这位道友且慢走，既然你来了，却也好做一个见证。老钱，这座方樽你是保不住的，只会给你带来祸事。唔，我用一些珍宝交换你这座方樽，你看怎样？也不瞒你说，这方樽，怕是只有老头儿我才能保下来。”玄八龟的手在腰带里一掏，‘哗啦啦’的大把大把鸽蛋大小的各色宝石、鹅卵大小的夜明珠、巴掌大小的极品美玉、拳头大的火油钻蹦出来一地。

    看到地上那一大堆极品珠宝，玄八龟冷笑着看着青阳公子：“老钱，实话实说，这些珠宝你不可能一时间就变换成现钱。但是一颗就能让你像王侯一般生活数年，你一颗颗的慢慢变换就是。老头我一辈子不坑算人，你把方樽给我，这些珠宝就是你的。还有，我得把你们脑子里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抹去，你看如何？”

    钱老道他们都是极精明的人物，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由不得他们控制了，眼前这几位，显然都不是凡人。当下钱老道毅然说道：“玄公说得是，知晓这些对我们却也没有好处，就按照玄公的意思去做就是。”顿了顿，钱老道迟疑道：“只是，这么多的珍宝，真正是……我收来这座方樽，实际上只花了五贯钱。”钱老道有点天降横财不知如何处置。

    摇摇头，玄八龟沉声道：“做生意，第一就是公平，我是不会做那巧取豪夺的勾当的。”他随手一拍那金蟾方樽，方樽化为一道青光飞入他的腰带中，玄八龟冷笑着看着青阳公子：“小娃娃，你不要动那些见不得人的主意。宝贝在老头儿我手上，要取宝贝，你去威武侯、左骁骑卫大将军江鱼的府上找我，我是他府上的管家。”

    “江鱼？又是江鱼！”青阳公子气得七窍生烟，他冷冷的瞪了玄八龟一眼，又扫了钱老道一记，冷笑道：“好，好，好，吾记得今日的事情，咱们走着瞧。”他、柴风、柴玉都极其愤怒却又带着点贪婪的看了地上那一堆珍宝一眼，他们真搞不懂，玄八龟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珠宝？简直没有天理了，这么多的珠宝啊，折算成现钱，可以再建好几座长安城了罢？

    眼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青阳公子、柴玉、柴风领着两个被打断了手臂的打手转身走了出去，杨钊则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阵那地上的珠宝，想到江鱼给他赠送的那一匣子宝贝，心里突然无端端的后悔起来：哎哟，我跟着柴风他们做什么啊？我应该跟着江鱼的啊！他的一个管家都有这样多的宝贝，何况是他呢？唉，你说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啊？真的都是仙人么？若是江鱼也是仙人，那岂不是我就得乖乖听他大哥李林甫的吩咐？如此看来，我还得和这位青阳少爷拉好关系才是。

    脑袋里翻腾着种种不良的念头，杨钊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出去。

    玄八龟看到一行恶客都走了出去，他立刻掏出一颗疗伤的仙丹喂进了龙赤火的嘴里，随后他摇头叹息道：“诸位同好之友，今日的事情，老龟只能把这事情从你们头脑中抹去啦，知道这些，对你们没什么好处哩。唉，老钱啊，等会拿了珠宝，你就赶紧带了家人出城去，长安城不要呆啦，你带人去岭南，这些珠宝足够你子孙后代永世富贵，虽不值你这方樽的价钱，却也只能这样了。”

    玄八龟心中感慨，原本他是真心的为钱老道高兴，收了这么一件先天材质极妙的宝贝，他日后这千宝斋定然是财源滚滚各种珍奇之物不断的涌来，他玄八龟也多了一个鉴赏古物的好所在。可是，事情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样子？“唔，那小子通体紫气，天生仙躯，莫非是哪个地仙的后代？有爹娘生没有爹娘教的家伙，唉，却白白的坏了一处好店子。”

    想到这里，玄八龟突然笑起来：“呃，我还有一个事情啊，老钱，我加点钱，你这千宝斋就卖给我算啦，一应的契约文书都赶快重新书写罢，日后这千宝斋，就由我来经营，也省得我每日里像个游魂一样在这国子监附近的大街小巷里个个店子中乱窜。”玄八龟微笑着，他要从行脚的鉴赏高人，变成坐地的掌柜了。这个绝妙的主意，让他很是沾沾自喜。

    当天黄昏，趁着城门未关，钱老道随身带了金银细软以及一家老小，一溜儿三架大车出了城门直往南方行去。玄八龟使了捕风营的人在城门附近盯着，确定没有人跟踪钱老道一家人，又着人尾随护送了他数百里地，这才算是了了一桩事情。

    当天夜里，等江鱼从终南山回来，龙赤火将这事情告诉了江鱼，江鱼的眉头顿时紧紧的蹙在了一起：“小蛇，这事情你办得差了。唔，既然已经动手了，为甚不招人联手干掉他？杀了他然后嫁祸给魔道中人，谁能说什么呢？可是如今他没死的话，后患无穷啊。”

    龙赤火无奈的一摊手：“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阵法之学已经到了极可怕的地步，五岳镇神大阵顷刻间可以发出，我差点没被他打死。”

    江鱼叹息一声，嘀咕道：“你应该蛊惑老乌龟去和他动手嘛，这老龟做事软绵绵的，虽然是救了钱老道一家人，却把麻烦都留给了我啦。唔，老乌龟他在那里？怎生不见他？”

    龙赤火说道：“他去护送钱老道一家人一段路，然后他说今晚就在千宝斋睡下了。嗯，他还说啊，以后若是没事，他就在千宝斋做买卖。诶，他还说，叫我们给他找几个办事精细伶俐的小二过去，他要正儿八经的做生意哩。”龙赤火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由得笑出声来，玄八龟去做生意，还真不知道他会捣出什么鬼来。

    长叹一声，江鱼低声道：“由他去，他不在我眼前晃悠，我还省得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我头疼。诶，青阳公子，怎么对付他才好？”

    当夜子时时分，玄八龟正在千宝斋的库房里睡觉。如此冰寒的天气，他却睡在一尊冷冰冰挂了冰霜的青铜方鼎内，细微的鼾声在鼎内隐隐回荡，震得那大鼎发出细微的回音。十几条形迹诡秘的黑影偷偷的翻墙进了千宝斋的院子，将一面面火红色的令牌按照八卦方位插在了院子里，每一面令牌下面都埋下了一颗普通品质的灵石。做好这一切，这十几条黑影飞快的跳出墙外，顺着门前的街道跑到了一条小巷中，恭敬的朝站在那里的三条黑影回禀道：“事情办好了。”

    身量最高足足有八尺开外的那黑影冷笑一声，搂着身边的那条黑影走出了小巷，看着百丈外的千宝斋，低沉的喝道：“不把那方樽卖给我，反而是卖给那猥琐的老头，嘿嘿，这些蝼蚁般的凡人，居然也有这样大的胆子。我青阳的面子，也是你们能驳的么？不给你们一点儿教训，你们还真的能翻了天啦。”青阳公子低下头，朝身边的柴玉温柔的说道：“玉儿，你记住了，这是一气仙宗秘传的‘南灵朱雀阵’，能引来先天一点儿朱雀灵火，融金销铁，威力无穷。日后你也要精研这些阵法，却先看看他的威力如何。”

    掐了手诀，刚要引发那阵法，青阳公子突然低声说道：“不妥，不妥，虽然是凡人，却也有可能逃走，还得给他们加一个困阵才是。”他手一扬，一块青铜貔貅镇纸飞上天空，正好悬浮在那千宝斋上空。一圈圈暗淡的绿色光芒隐隐笼罩了整个千宝斋，镇纸上预先祭炼好的‘咫尺天涯’困阵，已经将千宝斋整个包围在里面。

    正在大鼎中打着鼾声的玄八龟突然诧异的睁开了眼睛，他的鼻子抽了抽，嘀咕道：“古怪，怎生味道不对？诶，我的身形怎么这等沉重？却是有点走动不得。”他跳起来，就要翻出大鼎去查探一个究竟。可是那大鼎就有三尺多深，他身高不过二尺许，跳了半天，手还没能碰到那鼎的上沿。恼怒的喃喃自语了几句，玄八龟气极败坏的恢复了本相，方圆三尺许的一只大玄龟两只前爪攀住了那大鼎的上沿，两条后腿狠狠的蹬了几下，终于艰难的翻出了那大鼎。奈何他腹甲极其光滑，一个把手不住，他‘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正好背甲落地，四脚仰天伸长了脖子拼命挣扎，好不狼狈。

    脖子探出来足足有两尺长，拼命的扑腾了一阵四条短腿，玄八龟突然眼珠子一瞪，怒道：“糊涂了，糊涂了，老龟我是修炼得道的神龟，怎还学那灵智未开时的做派？刚才我不会飞出大鼎么？气煞我也！”身上灵光山洞，玄八龟恢复了人形，嘀嘀咕咕的咒骂着自己老糊涂了，爬起身来扑腾着两条小腿跑出了库房，定睛朝院子里看了过去。

    一片片雪花正落在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中，有一百零八块好似羽毛般通体火红的令牌镶嵌在雪地里。玄八龟呆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数百丈的高空中那一方貔貅镇纸，愕然道：“头上是困阵，脚下是杀阵，诶，谁和老龟我开玩笑么？这是要满门抄斩的架势呀！”玄八龟一向显得有点迟钝和憨厚的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怒气，他低声喝道：“如今的小娃娃，真的如此无法无天么？江鱼也算是一个恶人了，却也不做这种勾当！”

    正思忖间，天空镇纸突然光芒大量，院落中白雾平地里生起，四周幻象连连。玄八龟更觉得有一座小山般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让他行走有点滞涩。随后，之间那平地里一百零八方令牌闪过一道火光，一声清脆的长鸣自那地下发出，一条丈许高大的朱雀神鸟冲天而起，浑身笼罩着赤红色透明火焰的朱雀在千宝斋上空一阵盘旋，无数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焰好似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红色的火焰冲起来足足有数丈高，千宝斋所有的建筑在顷刻间就化为乌有，地面被平平的烧走了一尺多厚的泥土。玄八龟呆了一下，突然惊呼道：“哎呀，不好，我的宝贝啊！”他那绿豆大小的一对小眼睛猛的瞪得有黄豆大小，眼珠子更是变成了一片吓人的血红色，他呆呆的看着身后熊熊燃烧的库房，刚才他无比惬意的躲在里面睡觉的那尊青铜大鼎，正被一团赤红色烈焰裹着，慢慢的化为一地通红的铁水。库房中数十件大件的青铜器，数百件被精心的摆放在古董架上的瓷器，以及十几件魏晋时期有名文人的书画真迹，早就被那灵火化为乌有。

    从来没有发怒过的玄八龟，一时间好似被阿修罗附体，他那肥嘟嘟的身上居然也暴跳出几根青筋，龇牙咧嘴的仰天咆哮起来。他双手好似发猪癫风一样的胡乱摆动着，跳进了库房中的灵火里近乎语无伦次的嚎叫起来：“我的宝贝啊，我的古籍啊，这几卷书画，我老龟想了多少天的啊……孰可忍孰不可忍，阿呀呀呀呀，你们欺人太甚呀！呜呜，你们放火杀人也就罢了，你们干什么要烧这些宝贝？都是一群败家子啊！”

    怒发冲冠，光溜溜的脑袋上只有几根儿稀疏长毛的玄八龟真正达到了怒发冲冠的境界。几根长毛笔直的竖了起来，他那小小的绿色官帽‘噌’的一声被顶起来老高，他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子狠劲，上半身的衣服‘嘎崩、嘎崩’的就被撑开了好几条裂缝。‘阿呀呀’一声怒吼，玄八龟从腰带里拔出那两柄曾经拿来和凤羽对峙的西瓜大小的金锤，瞪着两只通红的小眼睛，根本不在乎那朱雀灵火的灼烧，露出一口白生生的小牙齿，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处，依稀可见他嗓子里那小舌头‘嗖嗖’的抖动着，好似魔王附体的凶神一样，身后拖着一溜儿火焰，‘呼’的一声冲出了已经化为一片白地的千宝斋。

    青阳公子雍容的拿着一张丝帕擦了擦手，叹息道：“这些凡人也是幸运，能死在本公子的手上，也算是他们的福气了。呵呵呵，朱雀灵火，这是多少大妖魔王想要享受都没有福份享受的东西哩。”他突然兴致勃发，侧身搂着柴玉，和柴玉在那熊熊火光的照耀下，深深的来了一个吻。两人嘴唇交接，舌头相互纠缠，嘴里发出‘吱吱’的响声，一缕口水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了下来。附近那十几个柴家的打手一个个扭头不敢看这里，旁边柴风却是眯着眼睛看得兴高采烈。他心里寻思着，若是青阳公子变成了自己的妹夫，他得到的好处，可就不止如今这点了。

    就在青阳公子装模作样的摆姿势玩风度的时候，一身杀气腾腾眼珠通红带着一身烟火气息从那火场中冲出来的玄八龟，已经‘哇呀呀’怪叫着猛冲了过来。他那不到一尺长的小短腿如今好似变成了弹簧，狠狠的一跳就有两三丈远近，只是十几个迈步，他已经冲到了青阳公子的身前，举起他那西瓜大小的金锤，朝青阳公子身上就以双峰贯耳的狠毒招式砸了下去。

    奈何，玄八龟的个子太矮小，两臂的长度有限，他那两锤砸在青阳公子的身上，正好砸在他身上最尴尬的地方。‘砰砰、噗哧’两声闷响，随后是一声鸡蛋破裂的古怪响声，青阳公子突然一飞了柴玉，猛的恭下腰，抱着自己的下身鬼哭狼嚎般的嚎叫起来。玄八龟的这对金锤乃是当年他升任昆仑山行宫书房总管的时候，一干同僚为了庆祝他的晋升而联手替他打造的趁手神兵。为了照顾玄八龟的块头，这两柄锤子不重，也就有个百多斤的样子，可是这锤子附着了两项极其狠毒的属性――无视真元防御、粉碎打击！

    上面附着的‘盘古开天咒’，可以无视任何真元和禁制的防御，直接攻击目标的本体。而锤头上更附着了‘共工裂山咒’，就有如上古水神共工一头撞断了不周山，这两柄锤子对于任何材质弱于自身的目标，都能直接将目标化为粉碎。而很显然，青阳公子不是江鱼，他的下身某个要命的所在并没有练成钢筋铁骨，故而一锤下去，他下身某处地方已经化为一蓬血浆飞了出去。

    完美的给青阳公子来了一个教科书般精确的阉割手术，玄八龟却是不依不饶的跳起来，狠狠的一脚踏在了青阳公子的脑袋上。‘砰’，青阳公子的脑袋深深的陷进了街面，玄八龟飞快的扑腾着两条小短腿，狠狠的朝着青阳公子的脑袋就是一阵疯狂的践踏，他怒吼道：“你放火杀人也就罢了，你家龟爷爷不和你小娃娃一般见识！你烧了爷爷我的心肝宝贝，我要你的命啊～～～！”

    恼怒下，玄八龟挥起锤子，朝着青阳公子的四肢就是一阵乱砸。‘噗哧、噗哧、噗哧、噗哧’，青阳公子的四肢被砸成了一团稀烂的血肉。‘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玄八龟正抡起了锤子想要狠狠的给青阳公子的脑袋上来上一锤，旁边黑影里江鱼突然冲了出来，抓起玄八龟就跑。江鱼好似抱小孩一样将玄八龟抱在怀里，一边跑一边低声安慰道：“您老不要生气，您老今天实在是太威风啦，啧啧，这一顿王八锤使得真是那个八方威风，无人可当呀。不过，若是没有证人，我就让您干掉他啦。可是呢，那小子身边居然带了有几个护卫居然赶了过来，这可就不能让您老再下杀手啦。唉，您不知道，这小子的身份尴尬呀！”江鱼无比幽怨的叹息了一声，玄八龟将青阳公子打成那样，这仇，可就结大啦。

    玄八龟拼命的在江鱼怀里挣扎，满嘴里喷着白沫的‘嗷嗷’嚎叫道：“我要宰了他，我要宰了他！怕什么？怕什么？就算他们一气仙宗的祖师当面，龟爷爷我也要宰了他！啊，呸，老子翻天印放哪里去了？老子这就把翻天印砸他们一气仙宗老窝里去！”

    ‘砰’的一声，江鱼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他猛的弹起来，抱着玄八龟继续往前狂奔，他嘀咕道：“翻天印？老天，您老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感觉到怀中玄八龟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自己竟然都有点快要吃不住他的力气了，江鱼不由得默然道：“越是老实的人，发作起来越可怕呀，啧啧，以后可千万不能招惹这位老人家。”

    江鱼的脖子后面，凤羽探出了一个脑袋，惊恐无比的看着陷入了暴走状态的玄八龟，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她盯着玄八龟手上的两柄金锤，脑门上一阵阵的冷汗滴了出来。自己居然和手持两柄金锤的玄八龟放对过？凤羽那是一阵的后怕啊，她彻底的打消了从玄八龟的身上剥削几件神奇的打算，嗯，最起码，在她恢复全部的力量之前，她是再也不敢招惹玄八龟啦。

    玄八龟却是口吐白沫的将两柄金锤塞进了腰带里，手忙脚乱的翻动起他腰带中的宝贝。他叽哩咕噜的说道：“翻天印、阴阳镜、九龙神火罩……嘿嘿嘿嘿，老子要去炼了他们一气仙宗的山门。啊哈哈哈哈哈哈！”

    阴残的笑声在夜空中飘荡，江鱼和凤羽都吓得是骨软筋麻，和中邪差不多的玄八龟，真的让他们感到恐惧了。实际上，玄八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老头，但是当一个可爱的小老头陷入了颠狂状态，而他手上又拥有了一击之下千里方圆尽成粉碎的灭绝性法宝的时候，任何一个可爱的人，都会变得无比的恐怖。

    没奈何，江鱼只能是许诺了玄八龟无数的好处，甚至都快要答应他去挖某个人的陵墓以找出某份字帖了，玄八龟这才气喘吁吁的稍微平静了下来。此时，江鱼他们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江府，龙赤火一行妖怪正好奇的站在围墙上，眺望远处那一片熊熊的烈焰哩。看到满口白沫的玄八龟被江鱼扛了回来，白猛很是纳闷的叫道：“龟老爷子，谁招惹了你不成？怎么气得你一嘴巴白沫啊？要不要咱帮你出气？”

    吃饱喝足如今浑身精力憋得难受的龙一主动的跳了出来，他大声怪笑道：“是啊，龟老爷子，谁敢招惹您，咱帮您灭了他满门。”

    凤羽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化为一道青光，恢复成江鱼身上的纹身。一声含糊不清的抱怨从江鱼背上响起：“谁欺负了他？天理昭昭，天日昭昭啊～～～他，差点灭了人家满门哩。”

    似乎是生平第一次作出了这样血腥的事情，玄八龟一直沉浸在一种莫名的兴奋中。从江鱼的怀里跳下来，玄八龟又摸出了自己的两柄金锤，摇摇摆摆的在大堂里直晃悠。他瞪着两只血红色的小眼珠子，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一些‘杀人放火、灭人满门’的凶狠黑话，听得江鱼一阵的毛骨悚然。他****不敢休息，拉着公孙氏、白霞子、刑天倻三个精细人，安抚了玄八龟****，这才让玄八龟心头最后的那点火气慢慢的消散了。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打上门来了。

    天刚放亮，江鱼正叫人去准备早点，门房家丁已经冲了进来，恭声道：“老爷，门外有一个自称伽罗山青阳公子的带了十几个气势汹汹的人，说要见老爷您呢。那青阳公子说，若是老爷您不出去亲自迎接他，他就打进来了。”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刚刚被安抚下来的玄八龟听得这句话，顿时一蹦数丈高，他好似一颗肉团儿一般冲破了大堂的屋顶，‘嗷嗷’怪叫着挥动着两柄金锤，扑腾着两条小短腿直往大门外杀了过去。

    江鱼手一抖，惊恐的叫道：“完啦，闹出人命啦。干掉了太师祖，算不算欺师灭祖啊？”

    公孙氏、白霞子翻着白眼，刑天倻捂住了有点疼痛的牙根，一行人面面相觑，哪里说得出话来？

第九十四章 诅咒

    一缕寒风卷着一片干燥的雪沫贴着地面飞过，几茎枯草在风中摇曳生姿，草尖上还挂着几颗流连不肯随风而去的雪颗粒，几片枯叶从院中枯萎的花枝上落下，被风卷起来，飘飘扬扬的随着风直上高空，正好从玄八龟的靴子底下飞了过去。两排白生生的小牙齿露出唇外，玄八龟嘴角挂着两缕儿白沫迎风飘洒，身体跳起来十几丈高，一左一右两道金光舞成了两团金色雾气，‘呼呼’有声的好似两颗坠入人间的流星，直往大门外满脸铁青的青阳公子当头砸了下去。青阳公子身后站着十几个身披羽衣、鹤氅的男子，一个个神气满足，面如冠玉，几个面相稍微老一点的颌下长须飘动，根根透肉。

    两柄金锤当头砸落，青阳公子大喝了一声‘啊呀’，他转身就跑。他还记得好似就在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两柄金锤以摧枯拉朽般的威势，打碎了他身上白袍自带的十几层禁制，将他的肉身打成稀烂。如今看玄八龟那面目狰狞好似恶鬼一样扑下，他哪里还有胆量和玄八龟对上？他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猛的抬起头来，沉声喝道：“道友下手好生恶毒，为甚无辜打伤我家小师弟？”这男子袖子一动，一道紫光笔直的射向了玄八龟的小腹，那紫光散发出极其锋利的气息，更有一种吞噬元力的古怪力量附着其上，若是被打中了丹田要害，可想而知普通修道人一身修为将尽付流水。

    怒哼一声，玄八龟怒道：“这小娃娃放火杀人，就不恶毒么？简直就是岂有此理！”他手上金锤一晃，‘当’的一声脆响，那一道紫光被打成无数点紫色流萤飞散，紫光中一枚小巧的三棱飞梭也被砸成粉碎，那出手的中年男子一声闷哼，嘴里、鼻子里喷出三道鲜血，面色一阵发白，两条腿吃不住自己的体重，猛的坐在了地上。那飞梭是他元神交修的本命宝，被玄八龟那霸道的金锤打碎，他的元神顿时也受了重伤。

    一干男子同时大声呵斥，纷纷指责玄八龟‘下手恶毒、行事有如魔道妖人，委实罪该万死’。他们一边呵斥玄八龟，一边飞出了道道剑光，还有人祭出了几件上品灵器级的宝，雨点一样朝玄八龟打了过来。这些剑光道道不离玄八龟脖子、心口、丹田等致命要害，宝更是催动到了最大威力，一件件都有将人打得魂飞魄散的力量。其中更以一片巴掌大小淡蓝色的玉符尤其阴损恶毒，那玉符放出七彩玄光，死死的控住了玄八龟的七窍，封住了他的元神，若是他的肉身受损，则他的元神连逃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落一个元神被戮灭的下场。

    玄八龟真的生气了，他大声叫道：“尔等小辈可还知这天下有‘公道’二字否？”他手上金锤舞成了一团金色旋风，无数团朦胧的金锤形光影朝着四面八方胡乱射去，打得那些宝、飞剑‘当啷啷’一阵响亮，一件件都是宝光先被击碎，随后本体也化为粉碎。

    十几个青阳公子带来的同门师兄同时口喷鲜血，委顿倒在了地上。他们都是青阳公子父亲门下的门徒，其中一人有了化虚的修为，其他人则还都在元婴、元神的修为上纠缠，哪里是玄八龟这个深藏不露的老怪物的对手？尤其他那一对金锤又是厉害到了极点，什么飞剑宝对他而言都是纸片一样可以轻松粉碎的东西，这些人更是拿他没了办。玄八龟长吐了一口气，手上金锤一挥，又跳起来，直往青阳公子扑去。猛不丁的，一名元婴期的道人跳起来狠狠的抱住了玄八龟的腿子，那道人尖锐的叫道：“小师弟，你快走，我们拼死也要拦住这个恶毒的魔头！你快去请本门长辈做个公道，召集天下正道，铲除这个妖魔。”

    其他的那些道人同时叫嚷起来：“是极，是极，这妖魔强抢了小师弟看上的建木方樽，就是一个死罪，他就应该自刎以谢天下。小师弟为了主持公道训斥了他几句，他居然心怀怨愤肆意报复，差点损坏了小师弟的道基，万死也难辞他的罪孽。小师弟快去请本门长辈主持公道呀！”这些道人知道玄八龟手上的锤子厉害，一个个都不敢再飞出自己性命交修的宝贝，都好似那街头打架斗殴的流氓地痞，跳起来死死的抓住了玄八龟的手、脚、腰、衣服、裤子、腰带，死死的不肯放手。玄八龟就二尺高下的一小团人儿，被这十几个道人同时伸出双手抓住，整个人都被那手掌淹没了。一堆手掌中，就看到玄八龟长长的脖子探了出来，一颗小脑袋左晃晃，右晃晃，他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有一个道人在那里疯狂咆哮道：“你这妖魔，不仅是你，还有你的主子江鱼江中游，他也是我道门中人。他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他不得好死！他故意指使你殴打师门长辈，毁掉师门如许多的宝，他是要造反哩！江鱼，你这个魔门派来我们道门的奸细、叛徒，我们要打得你魂飞魄散哩！你，你，你们一伙人都不得好死！”

    还有一个道人声嘶力竭的咆哮着：“不用说啦，不用说啦，这江鱼手下居然有妖魔，这是司马昭之心呀，路人皆知哩。听说他手下还有一只狐狸精，这伙荒淫无道的贼子，一定要让他们魂飞魄散才行！他们居然敢打伤小师弟，简直就没有天理王啦！”

    一声雷霆般的吼声从院子里传来，心中担忧玄八龟杀了青阳公子或者说他被人打伤的江鱼一个箭步飞了出来，看到十几个道人死死的扣住了玄八龟，玄八龟却又不敢用锤子敲打他们，一干道人还在拼命的将一切罪状都扣到玄八龟和江鱼的头上，江鱼气得肺都快炸了。他怒吼道：“你们还是什么修道人？你们还算什么道门前辈？操你老母的，你们连街上那群无赖都不如，他们还讲一点江湖道义哩！”无铸的狂猛潜劲从身上喷涌而出，江鱼身体猛的膨胀了一圈，火气上头的他可懒得理会下手的轻重，挥动两个小坛子大小的拳头，他对那十几个惫懒的道人一通流星般的拳头就砸了下去。

    精纯好似纯银溶液的望月玄罡透体而出，‘砰、砰、砰’，拳头到处，江鱼的重拳轰碎了这群道人身上那些羽衣、鹤氅自带的防御禁制，轰穿了他们的，在他们身上打出了一个个透明的窟窿。道人们凄惨的嚎叫声响彻整条大街，他们挣扎着想要发出术或者喷出真火和江鱼拼个死活，江鱼已经抓住他们的手指，狠狠的往旁边一扭一掰。‘嘎嘎’数十声脆响，十几个道人的巴掌被江鱼捏成了粉碎，变得好似发臭灌脓的香肠般软沓沓的垂在了手腕上。十指连心，这十几个平生没吃过任何苦头的道人发出尖锐凄厉的惨嚎，举着血肉模糊的双臂在地上连连滚动。他们身上那一个个洞穿的大窟窿里流淌出滚滚热血，江鱼家门口那条大街上顷刻被染红了一大片。

    杀得兴起，望月宗锻体心会自然产生的那一缕洪荒残暴的杀戮气息突然冲上了江鱼的脑门，他随手将玄八龟朝身后一丢，‘嗷嗷’嚎叫着一脚踏碎了一个道人的上半截身躯，迈开大步朝还在十几丈外不断的扭头朝这边看的青阳公子杀了过去。江鱼怒声咆哮道：“你这个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杂种，你给老子站着，老子今天豁出去和你拼一个死活，你给鱼爷我说清楚，到底谁抢了你的宝贝？”

    ‘呼’，江鱼的身体在雪地上卷起一道狂飙，一条白色的雪龙在他身后‘唰’的一声飞起，他好似一道闪电，快得无形容的刮向了青阳公子。体内的木弓兴奋的抖动着，一缕缕洪荒那弱肉强食、血腥杀戮的气息不断涌入江鱼的身体――这柄木弓，原本就是一柄杀生无数的凶器啊！原本就极其生气的江鱼受到这一缕气息的刺激，体内望月玄罡运转的速度瞬间加快了百倍，激发了江鱼全部的力量。他一脚踏在地上，街面上立刻出现一个直径丈许深有数尺的大坑，他一借力就蹬出了数十丈远，眼看就要抓住仓皇奔跑的青阳公子的脖子。

    那木弓散发出莹莹光芒，一个很微弱的神识在江鱼的识海中絮叨的念叨道：“吾之后人啊，我望月一宗的门人，就好似那天地间的风，好似那天上的云，自由飞荡，随心所欲。你为了一区区修炼道行神通的门，而磨灭了自己的本性，却又为何？”那声音悠然叹道：“你可明白，弓箭的最终奥义所在么？弓箭的奥义，就是自由啊！随心所欲的自由，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

    一幅幅画面电光石火般在江鱼的识海闪过，洪荒那广袤无边的荒野中，一头头横行的巨兽组成数十万只一群的大兽群，好似毁灭的雷云一样在大地上奔腾而过。而一名手持长弓的巨人，赤身的疯狂大笑着，脚下踏着长风，身边缠绕着云，有如闪电一样从大地上急速掠过。一道箭光急速闪过，那厚有数百里的兽群中突然被打开一道笔直的大道，大道上尽是那些巨兽粉碎的血肉，那大汉狂笑着自那大道上狂奔而过，张狂、豪放的威势惊吓得那些巨兽尽数匍匐在地，没有一头敢于抬头！

    “是啊，我江鱼拜入的是望月宗的门下，为了修炼神通道行的门，我为什么就要卷入这些漩涡中？”在这千年难逢的极大机缘中，江鱼突然醒悟：“我傻了，我傻了，我要神通道行作甚？如果我的肉身能够萃炼到万劫不堕的地步，如果我的箭气可以撕裂这个大地，这个天空，我还要神通道行作甚？糊涂了，糊涂了，这些年来，我走上了一条弯路！”

    一声闷响，江鱼识海中按照凤羽强行禁制的修练门正在自动修炼的元神周天突然粉碎，他的元神就和以前一样，又化为一团混沌的雾气，飘散于他的识海。元神和外界天地运转规则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被江鱼以灵识斩断，一口鲜血喷出，他已经废除了自己这些年来好容易修炼出的一点儿道行。望月玄罡活泼自然的在体内运转，灵识也益发的灵动，江鱼彻底舍弃了道门的，回到了自己望月宗的原本道途上来。

    “原本，就是袁天罡、李淳风邀请我加入道门做他们的护，故而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可是加入道门做他们的护，却也不一定需要修炼他们的玄。”江鱼心中一阵的明悟，以望月宗藏匿气息的门，那些先辈不是没办弄到修炼元神道行的，而是不愿意去做啊。以望月宗诸位先辈的脾性，他们偶尔加入一些小门派去偷窃别人的典籍，想必只是好玩大过实用……

    事实也就是如此，天下修道界五大宗派，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望月宗、阿修罗宗、乾达婆道，各有各的独特门，也不见谁去想尽办兼修其他门派的。任何一个宗派的修炼门，都能直达大道，又何必贪恋他人的东西？舍弃，舍弃掉自己从道门学来的所有东西，除了玄的锻体门可以作为参考的对象，其他的包括最基本的掌心雷的诀，都被江鱼有选择的遗忘。

    被自己打散的元神好似一汪春水，融入了江鱼的身体。他的没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他的本命元神开始了和肉身的融合。每一颗细胞都变得益发的有效率，每一丝肌肉都变得好似充满了灵性有如有智慧的生物，江鱼感觉到，自己对于力量的操纵，比起一弹指之前，有了天壤之别。“原来如此，望月宗的锻体门，原本就是要让肉身和元神萃炼为一体，肉身不朽，元神不坏。我将元神独自分割出来修炼道神通，却是耽搁了自身的夫。难怪我的银身境界，比起师门典籍上记载的，纯粹的力量强大了不少，却没有典籍上记载的那等神奇。”江鱼这一次，是真正的悟通了。

    灵识流水一样注入了记载着望月宗修练门的那方玉册，最后的一层禁制在江鱼面前敞开，望月宗最高深的将肉身和元神结合为一，让人能够百分之百的控制自身的每一个部分，从而发挥肉身全部潜力的门，对着江鱼敞开了。无凡那让人恼怒的笑声在江鱼识海中响起：“徒儿，不知你是在多少年后打开这层禁制的？你可悟通了其中的道理？呵呵呵，师父在西方蛮荒之地祝福你，可千万不要是有了几千年的道行，元神修练得比道门中人还要强盛了，再打开这层禁制啊……否则，你会吃天大得苦头的。”

    “干！”江鱼朝天怒吼一声，元神逐渐的融入身体，江鱼奔跑之中，已经不带起一丝的风声。他就是那空气，他就是气流中的一缕风，风在风中游动，就好似水在水里荡漾，又怎会发出声音。他身体朝前一步，已经轻而易举的追到了被吓得发慌，居然忘记了御剑逃走的青阳公子。

    大手在青阳公子的脖子上狠狠一按，江鱼一个虎扑，好似灵猫戏鼠，将青阳公子重重的按在了雪地上。一声闷响，青阳公子的额头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重的，疼得他‘呜呜’惨叫起来。江鱼‘嘎嘎’一声大笑，双手急速挥动，将青阳公子扒得一丝不挂，将他身上所有的宝全部塞进了自己的手镯中。两条大腿死死的压住了青阳公子，精纯的罡气轰进了青阳公子的身体，将他的经脉一一控制住，让他使不出一点儿力气。江鱼一巴掌一巴掌的从脑勺后抽打着青阳公子的脸蛋，笑眯眯的说道：“你找上我门来？嗯？你冤屈我的人强抢你的宝贝？嗯？你冤枉我带人恶意的报复打伤了你？嗯？你冤枉我强暴了你的相好，嗯？”

    被江鱼抽打得俊面肿胀的青阳公子猛的抬起头来，声嘶力竭的吼道：“我没有冤枉你强暴了我的……玉儿。”

    一记耳光重重的抽了出去，抽得青阳公子大牙飞出了十几颗，江鱼怒道：“我说你冤枉了我，就是冤枉了我。现在谁作主？”大手扣住青阳公子的头发，将他的面门狠狠的朝街面上砸了十几下，江鱼大声道：“你的爹娘都不在了，如今没人能护着你，你还敢找上鱼爷我的麻烦来？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么？”

    一通毒打，打得青阳公子奄奄一息的软在地上吐血沫儿，江鱼站起身来，用脚尖将他挑得面朝天空，掏出了太上三清令在他面前一晃，大声吼道：“记住，太上三清令在鱼爷我手里，天下道门一切红尘中弟子受我节制，若有不尊太上三清令者，杀无赦！”重重一脚踢得赤身的青阳公子滚出了十几丈远，江鱼冷笑着看了一眼附近一队噤若寒蝉的巡逻士兵，怒道：“看什么？没见过本侯爷打人啊？”巡逻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仓皇的跑开，哪里有人看青阳公子一眼？

    体内木弓轻微的抖动着，发出悦耳的轻鸣，他在为江鱼的转变而感到高兴。打开了心结的江鱼也是一阵的神清气爽，他背着双手，神采飞扬的往自己府邸行去。“过瘾，过瘾啊，道门、佛门、魔门，和我有甚关系？逍遥，自在，道门不过是我的隐身之所。呵呵呵，坐观山头虎斗，闲看桥下水流。以我如今的势力和实力，哼哼，还用委曲求全不成？”扫了一眼手镯中青阳公子身上的几件宝物，江鱼的心情更是大好。

    一场欧斗，青阳公子被打成重伤、身上宝被搜刮得干干净净，青阳公子十几名同门师兄被打成重伤，除了一条裤衩，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这件案子震动了整个道门，仅仅是打完了青阳公子后不到两个时辰，十八名面容肃穆的老道已经赶到江鱼府邸，要他带领玄八龟立刻赶往终南山，和青阳公子当面对质，让一干道门元老，审断这次的严重事件。

    当着十八名老道的面，江鱼同样是一系列的指令发了下去：“刑天倻，你率领捕风营全部属下开进长安城，若是有任何变故，立刻打着道门的名义拆了全长安城的所有和尚庙，上次在吐蕃的帐，老子还没和那群和尚结清哩。白猛，你们几个去左骁骑卫，控制所有的将领和军官，若是有任何变故，就打着佛门的招牌拆了全长安城所有的道观，捣毁几个供奉道门的世家门阀在长安城的所有产业。”

    十八个老道差点没吐出血来，一名老道怒声道：“江中游，你想要干什么？”

    冷笑了几声，江鱼拍拍手说道：“公孙、三尾、凤羽，你们先离开长安，去找郭子仪，叫他联络安禄山、史思明。若是听到我有任何不好的变故，立刻叫他们派出麾下的精锐兵马，把他们能找到的和尚庙和道观全部烧掉。烧和尚庙的时候，他们就打扮成道人，烧道观的时候，就叫他们刮光了脑袋装和尚，去，去，快去。”站在一旁扑腾着翅膀的凤羽，发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嘎嘎’声。

    皮肤上一道朦胧的银光闪过，心结打开，彻底恢复了本性的江鱼笑吟吟的朝十八个老道拱手道：“诸位师长，请啦？”他‘哈哈’一声长笑，带了玄八龟，身体化为一道流光，急速朝终南山射去。老道们看得江鱼的一干心腹属下一涌出了江府，顿时吓得魂飞天外，急忙追了过去。他们想不通，为甚被同门评价极高的江鱼，今天会作出这样疯狂的举动来。若是他说的那些事情都顺利实现，道门非和佛门翻脸，到时候加上一个在旁边拣便宜的魔门，这个天下就有得乱了。

    终南山，大殿内，一排十三名头发胡须银白，周身紫气荡漾的老道盘膝坐在三清雕像下的蒲团上，一个个闭眼养神。大殿两侧，站了两百多个形容各异的老道，一个个面容肃穆，眯着眼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贤妙真人、元化真人面色阴沉的站在最靠近那十三个老道的地方，元化真人的脸蛋一阵阵的哆嗦着，不知道他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青阳公子浑身哆嗦着坐在那一排老道左侧的蒲团上，指手画脚的指着贤妙真人和元化真人就是一通破口大骂：“贤妙，元化，你们可厉害了，你们的徒儿，居然敢打我？他们居然敢打我？还把我的师兄都给打成了重伤？谁给的他这个胆子？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指使的？你们这两个目无长辈的混帐东西，你们，你们想要造反啊？”一篇篇的污言秽语瓢泼而出，贤妙真人的脸色益发阴沉，他背着双手，深深的吸着气；元化真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的脸都快发黑了。

    青阳公子骂得越来越凶，到最后他开始不择口的问候贤妙真人的某些长辈的时候，江鱼拎着玄八龟走进了大殿。青阳公子的叫嚣声嘎然而止，他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朝身边的老道身上靠了靠。江鱼却没看他，大步的走到了大殿正中，江鱼昂然说道：“不知诸位师长叫江鱼过来，有何要事？”

    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青阳公子指着江鱼骂道：“为什么叫你过来，你还不知道么？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小畜生。”

    江鱼身体一闪，一脚轰在了青阳公子的小腹上。旁边一名银发老道看得势头不对，手一挥在青阳公子身上打上了一道符箓，一蓬金光笼罩了青阳公子。江鱼冷笑一声，全力的踢出了这一脚，那一蓬金光稍微抵挡了一下江鱼的脚尖，突然绽开化为无数金色光流飞散。脚尖在青阳公子的小腹上‘轻轻’的一点，一股毁灭性的罡气冲进了青阳公子的身体，只看他‘砰’一声七窍中喷出七道血雾，小腹连同两条大腿的肌肉被那股猛烈的罡气爆发，小腹、大腿上的肌肉全炸成了一摊血浆喷散。

    ‘啊呀呀’一声惨叫，看着自己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大窟窿，青阳公子‘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他的十几个师兄手忙脚乱的扑了上去，搂着青阳公子大声的叫嚷着他的小名，看那模样，好似青阳公子就是他们的亲生父母般孝顺。他们身上的宝、丹药都被江鱼下手扒得干干净净，几个老道急促之下只能是画出一道道保命的灵符，不断的打向青阳公子身上那个巨大的窟窿。

    两个银发老道站起身来，他们深深的望了江鱼一眼，走到青阳公子身边，两颗灵丹服下，一道灵符打上，青阳公子自身又是地仙之躯，只见一道道紫气缠绕，他的身体瞬间愈合如初。只是元气损伤过甚，身体被修补完全的青阳公子面色一阵的难看。他朝着江鱼望了又望，想要开口继续咒骂却又不敢的样子。旁边道人一阵的耸动，他们都想不通江鱼脚上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就算他是天才，修炼玄也没有多少年，怎会一脚就粉碎了那道‘四方天王坚力苻’所化的金光？

    “够啦！”坐在正中的那个银发老道开口了，顿时所有的道人都闭上了嘴，大殿内再也没有一点儿声音。这老道看了江鱼一眼，又望了望青阳公子，这才沉声说道：“江中游以下犯上，无故殴打道门长辈，更……”迟疑了一阵，老道没办说明江鱼还把青阳公子扒得精光了丢在地上让人参观了小半个时辰，他琢磨了一阵修辞，这才继续说道：“江中游所作一切，罪大至极，但谅其为我道门所立劳，故责罚他去蓬莱岛面壁三百年，以赎今日罪过。”

    江鱼淡淡的看着那老道，老道和江鱼对望了一阵，突然一阵的心虚，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江鱼淡淡的说道：“哦？面壁三百年？你们怎么不问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呢？就因为这叫做青阳的，是你们的师弟？”

    贤妙真人在旁边怒声喝道：“江鱼，闭嘴，诸位师伯乃是我道门联盟长老，岂是你能冒犯的？”

    有点歉然的看了贤妙真人一眼，江鱼心里嘀咕道：“其实，他们两个对我还真的不错，普济真人对我，更是不错。可是，我江鱼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么？我江鱼是那种任人欺负的人么？”一股滔天的豪气自那木弓中透出，顺着江鱼的身体透出体内，冲天的豪气让江鱼的身躯好似突然扩张了数百倍，他有如一条顶天立地的巨人站在那大殿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青阳公子和一干道门联盟的长老。与此同时，他悬挂在腰间的虎威将军印受他气息的引动也突然发威，一股股沙场杀气滚滚放出，一圈圈强劲的气浪朝四周扩散，看得一干道人是面面相觑，好一条英武绝伦的汉子。相比之下，那面色苍白软在一旁蒲团上的青阳公子，怎么看就怎么是一条蛆虫。

    十三个长老一言不发，贤妙真人想要开口，却看到江鱼面上那毅然甚至带着点狰狞的面容，以他对江鱼的了解，心知今日的事情想要让江鱼俯首，已经是不可能的，于是他明智的退后了一步，仰天叹息，不再说话了。青阳公子在旁边喘息了一阵，突然露出了一丝丝狞笑：“江中游，若是你不肯去蓬莱面壁三百年赎罪，那，那就请你滚出道门罢！你，你居然连我这太师祖都敢冒犯，你给本公子滚出道门。”

    江鱼眼睛一亮刚要答话，青阳公子却阴森的开口道：“不过，你若是要离开道门，就请废掉你的一身修为。”

    正中坐着的那些老道中，有三名老道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其中一老道沉声喝道：“不愿面壁，可见你是死不悔改的孽徒，那贫道就代表中原道门，将你逐出门户，废掉你一身玄的修为。”那老道不等旁人开口，右手一挥，一道短短的只有尺许长但是极其明亮的金光裹着一柄木剑笔直的刺向了江鱼的丹田气。旁边贤妙真人大叫了一声‘飞英子师伯’，却哪里来得及阻拦？

    一声闷哼，江鱼已经和肉身初步融合的元神控制着肉身作出了种种匪夷所思的动作。他的丹田上突然敞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痕，刚好可以让那柄木剑对穿而过，同时他体内望月玄罡在瞬间涌入周身气，丹田中没有留下一点儿真元。江鱼嘴中喷出一丝淡金色的血液，就和玄被破时的征兆一模一样。他踉跄的倒退了几步，身体摇摆了一阵，狼狈的一坐在了地上。玄八龟极其配合的冲上去，个子小小的玄八龟不知道哪里来的大力气，无比滑稽的背着江鱼就往大殿外走。玄八龟冷声道：“好，他的玄已经被废，日后他再也和你们道门没有任何关系。哼哼，老龟我传授他我玄龟一族的‘龟藏天机’，照样可以飞升天**，也不希罕你们这玄。”

    刚才眼睛一亮的另外两个老道同时跳了出来，他们伸手朝江鱼身上按了下去。一缕真元在江鱼体内游走了一遍，没有发现一点儿真元的痕迹，两个老道同时笑了起来。那出剑的老道高傲的抬起头来，大声道：“不用查探了，被贫道剑一击，就算是散仙也得破散体，何况是这个小辈？哼哼，看在他曾经给我道门立下大的份上，也就不伤他的肉身啦，留下他这一身蛮力，以后在红尘也能混一个出身。”

    贤妙真人呆呆的看着被玄八龟‘艰难的’一步步的背着往外走的江鱼，怒视了一眼飞英子。坐在正中的那老道突然开口道：“飞英子师弟，你出手过于唐突。就算江鱼以下犯上，犯了大错，却也不能就此破了他的。”

    飞英子看了一样青阳公子，轻声笑道：“师兄说得哪里话？江鱼虽然立下了一点儿劳，却恃宠而骄，居然连青阳师弟都敢打伤，他还将道门的戒律放在眼里么？这样骄横无礼的门徒，不将他驱逐出去，日后定然给我道门生出无尽的是非来。他江鱼也不过是一护弟子，有甚重要的？师弟这里却有两个上好的人选，介绍给师兄你参详参详。”

    两个老道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正中的那老道看了一眼扛着江鱼的玄八龟无比艰辛的从那尺半高的门槛上爬出了大殿，突然沉声喝道：“贤妙，送江鱼下山，赠送他一颗大补元气的丹药。太上三清令还有青阳师弟等人的随身物品，都要收回，这事情，你去办罢。”贤妙真人低头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走到玄八龟身边，一手架起了江鱼，一手拎着玄八龟，架起一朵云朵，朝终南山下飞去。

    终南山下，白雪皑皑，鸟兽绝迹。一片小树林内，江鱼‘委顿’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有气无力的对贤妙真人说道：“师祖，您也不用生气，以我的脾气，迟早有这么一天的。那青阳公子，却是欺人太甚啦，分明是他夺宝不成，却还要杀人泄愤，吾等无非是反击伤人，却又有何罪？师祖历年来对江鱼的照顾，江鱼感怀在心，日后定有重报。”

    贤妙真人无奈的摇摇头，蹲在江鱼面前叹息道：“小鱼，你是一株修炼玄的奇葩，师祖原本想要造就你。奈何，青阳师叔他辈份过高，身份特殊，师祖提醒了又提醒你，你却为何还要去招惹他？忍一时之气，海阔天空，你却……”叹息了一声，贤妙真人看着手上的三清令还有几个百宝囊，摇头道：“你丹田气被毁，日后终生无修道，却是可惜了。”

    那剑只是透体而过，根本没给江鱼造成任何伤害。他却一本正经的对贤妙真人说道：“师祖说得哪里话？所谓破而后立，诸人有诸人的缘。玄八龟他答应传授我他玄龟一族的天机，日后慢慢修炼，却也无有大的妨碍。”

    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贤妙真人苦笑道：“罢了，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玄的秘诀，你不能传授给别人，否则定然又有人来找你生事。日后若是你修炼需要什么东西，尽可以来找师祖，师祖总能帮你筹措一些宝灵丹之类的物事。”一朵白云自贤妙真人脚下升起，贤妙真人飘起来丈许高刚要离开，又回头叮嘱道：“小心青阳师叔还有他身边的人，这次生事赶你离开道门的，却都是他那一派的同门。上次你拿玄的入门交换了四大门阀的巨额供奉，我蓬莱岛独占了五成，怕是有人不高兴了。”言毕，贤妙真人黯然离去。

    江鱼、玄八龟愕然对视，玄八龟摊开双手，耸耸肩膀，探了一下长脖子，古怪的说道：“原来如此，若是这样的话，就算不因为建木方樽的事情，他也会找上你的麻烦。以青阳公子的身份，只要他找你的麻烦，最后倒霉的总归是你。”

    冷笑一声，江鱼缓缓站起来。

第九十五章 团年宴

    玄八龟的脖子伸出来有二尺多长，他殷盼的看着江鱼，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样说来，你已经被道门驱逐出门啦，你能否帮我的忙呢？呵呵，依你的脾气，不会不记恨几日的那几个老道罢？若是你能帮我将娘娘自那天外天接引回归神州，这些老道翻手尽成齑粉呀。”

    轻轻的竖起一根手指，江鱼微笑道：“不急，不急，随缘，随缘。你都说了，那玩意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我们怎能这样轻松的找到他呢？呵呵，先让我轻松快活几百年，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罢。”江鱼眼里奇光闪动，他在肚子里大骂玄八龟的脑袋里面也没有什么脑浆：若是真能破开天外天的封印，引得天庭众神仙回转人间，他江鱼一个人、对方是道门无数道家弟子，谁更占便宜啊？明摆着的事情嘛，吃亏的只能是他。

    回转长安，江鱼将自己安排的一些伏手尽皆招回。这些伏手没派上用场，那十八个老道还来不及把事情交待一遍，江鱼已经作出了事情被赶出道门，这些防范手段，却也是派不上用场了。紧接着他就跑去了太子东宫，叫李亨拿了兵符令玺，将捕风营的大权收归李亨一人掌管，随后江鱼又在东宫兼任了一个官职，由李亨委任他专门执掌捕风营的调动一事。他心中得意，如此一来，捕风营已经变得和他江鱼没有了关系，若是有人想起了这个由头，想要夺走捕风营的权力，却也是无法可想的。

    时间就此一天天的晃了过去，江鱼好似一只织网的大蜘蛛，静静的坐在自己府中关注着长安城中的变化。柴风突然抖了起来，身边居然有了四个元婴期修为的道人公然做他的保镖，却把道门避世的戒律无视了；杨钊和柴风几乎是日日凑在一起，连同一些世家子弟，每日里欢宴，沟通感情，隐隐然也自成一派势力；青阳公子却以柴风远房亲戚的名义住进了柴府，每日里带着柴玉在长安城里厮混，他的十几个师兄摆明了架势跟在他身边，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为修道人的身份，让江鱼惊叹于世间的变化是如此的耐人寻味。

    这一日，又是皇宫大内摆团年宴宴请一众大臣的好日子，江鱼带了一干属下赶去皇宫赴宴，只有空空儿、精精儿却是不辞而别。他们身为一气仙宗旁支一气剑宗的弟子，实在是无法留在江鱼身边。江鱼也得到了消息，他们两人如今还在长安，却不知道留在长安作甚，他也没兴趣去打探这些已经变得和他无关紧要的消息，就当作不知道了。

    御花园内，和往年一样，锦绣堂皇中大唐朝最高层的一批人聚会在此。李隆基笑吟吟的高坐在龙池的水阁上，李林甫满脸笑容的陪坐在旁，杨钊却也被李隆基亲自下令坐在了水阁中，可见他如今圣眷之隆。张九龄有点神色黯然的坐在水阁的一角，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往肚子里灌，看得江鱼一阵的诧异，拿了酒杯凑到了张九龄的身边，拱手行礼后和他搭起话来。

    天空的帷幕挡住了一切风雪，只有宫女们往来穿梭带起一阵阵的微风，让水阁外的池水微微的荡漾。隐约可见一条条丈许长的大鲤鱼在那深深的水下缓缓游动，丝毫不受外面喧哗声的影响。清澈透亮的池水倒映着岸上、水阁中的***和人群，极端的热闹和那清凉池水的沉寂混杂在一起，让心中有事的人益发的感觉到寂寥和寂寞。

    看到江鱼端着酒杯朝自己敬酒，张九龄微微一笑，低声笑道：“中游是老夫失势后，第一个当着李林甫的面来向老夫敬酒的人。”苦笑一声，张九龄叹道：“满朝文武，居然只有你江中游敢来给老夫敬酒，老夫是否应该大哭三声？”说完，张九龄果然是‘呜呜呜’的哭了三声，随后又笑了起来，随手和江鱼轻轻的碰了一下酒杯，饮尽了杯中美酒。

    江鱼一阵的哭笑不得，简直是废话，满朝文武如今谁敢向张九龄敬酒？也只有他江鱼能这样做，谁叫李林甫是他大哥呢？摇摇头，江鱼身体一侧，坐在了水阁的栏杆上，随手将酒杯丢下了水池，说道：“张公今日对我江鱼，为何如此客气？”

    ‘呵呵’一笑，举起一个酒壶很狂放的举过头顶，让那酒水倾斜下来，一半流进了嘴里，一般撒在了衣襟上，张九龄吐出一口酒气，将那酒壶也扔进了水池中。他歪着脑袋看着江鱼，微笑道：“公孙和我说起过她的事情，老夫这才明白，中游那时候找她，却是一番好意。反而是老夫，把事情给生生弄砸了。唉。”

    叹息一声，张九龄悠然说道：“公孙的师父，也是一代奇人，她不仅精擅剑舞绝技，更会一门奇门相术，擅断人未来运势祸福。”他看着江鱼，轻笑道：“中游身边有玄先生那样的奇人，自然知晓命相之数，却也不是虚妄之言。她师父临终前曾断言，公孙日后的造化，会在你江鱼的身上。可惜，可惜，老夫却怎知其中的关键？老夫也想不到，看起来粗陋无行，只会仗着李林甫的权势欺人的江中游，居然是如此人物？”

    轻轻的用拳头砸了一下江鱼的胸口，张九龄带着几分酒意叹道：“虎弟，犬兄！日后李林甫必不得好下场，你江鱼不要陪着他送死。”看到江鱼那璀璨好似明星的眼睛，张九龄叹道：“记住，不要陪李林甫一起送死。中游啊，你和他不是一路人的，你虽然热衷权势富贵，可是老夫却也看出来了，你根本是被李林甫教坏了，你根本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哩。”

    愣了一下，江鱼不由得笑出声来：“张公说得古怪，我莫非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唔，若是能官封大将军，爵领国公，有娇妻美妾数百人，此生当可娱也……当然了，库房里面还要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花不完的钱财，手下有一帮能为我拼命的兄弟，那就此生无憾了。”江鱼悠然神往，将他和李林甫自幼最大的梦想一一的说了出来。

    “嗤！”讥嘲的笑了一声，张九龄一巴掌打在江鱼的手臂上，他冷笑道：“蠢物，高官厚禄、娇妻美妾，李林甫对这些东西也许有兴趣，这些东西于你江鱼，又有何益？百年之后，美人成土，你莫非喜欢对着一具粉骷髅？江鱼，你果然还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哩。”昂起头来，张九龄悠然道：“比如说老夫就知道，老夫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醇酒美人，造福天下，哈！”

    摇摇头，带着几分酒意，张九龄离席而去，他没有把话给江鱼说清楚。如今的江鱼，不过是还沉浸在自己孩童时梦幻中没有清醒的大孩子罢了。只是，张九龄却也来不及对江鱼说完这些话了，没过多久他就因为自己保荐的一名御史的案子受到牵连，被李隆基贬出了长安，再没有多久，张九龄病死异乡。自此大唐朝中再无一个中正耿直之人，再也无人能和李林甫抗衡。最后好容易出来一个分弱了李林甫权势的，却也是杨钊这个更加不堪最终惹得天下大乱的货色。

    呆呆的看着张九龄踉跄远去的背影，江鱼低声嘀咕道：“我自然知道我要什么。唔，公孙在哪里？鱼爷我今天决定了，今年么，鱼爷的最大目标就是让公孙从我的师妹变成我的娘子，呵呵呵，哈哈哈！”他‘嘿嘿’的奸笑了几声，猛的跳起来，满御花园的去找公孙氏。

    恰这时，花园内***突然同时熄灭，只有龙池中有紫幽幽的光影透了出来。渐渐的，一座镶金嵌玉极其华美的舞台自那龙池下升起，舞台正中有一个直径丈许的大玉盘，玉盘正中伸出了一根弯曲的金色花茎，花茎上顶着一朵方圆三尺的纯金莲花，莲花上，杨玉环杨贵妃正摆出了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身上七彩的霓裳随着一阵自水阁上吹来的大风而飘然飞舞。

    ‘霓裳羽衣曲’，李隆基亲自作曲，由杨玉环完美演义的绝世之舞。金莲上，杨玉环舞出了天魔之姿，金莲下舞台上，数十名舞女飘然随着那乐曲且歌且舞，歌声飘摇好似那夜间的幽灵清唱，让人神思撼动、魂灵儿都好似要飘去九霄云外。香风渐渐自那舞台上飘散，帷幕上几个极大的布兜突然敞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朵轻盈的飘落，李隆基在水阁中兴奋的拊掌大笑。

    抬起手来，江鱼接住了一朵花朵，那是用丝绢剪裁成的鲜花，花心中还镶嵌了一点金豆。李隆基在那水阁上放声笑道：“诸位卿家，各自戴起一朵绢花，和朕同享这太平之乐。”他拈出了一朵绢花佩在胸口，那绢花的花蕊处有一点精芒闪烁，李隆基的这朵绢花的花心处，却是用丝线扎了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旁边李林甫等人纷纷戴起一朵朵绢花，花蕊中分别是各种珠翠宝石，那光芒流动，无比的富丽堂皇。

    舞台上，金莲中，杨玉环突然雀跃而歌，她的霓裳袖子里，飘散出无数金色的蝴蝶。那是用极薄的金箔剪出的蝴蝶，随着杨玉环的长袖飞舞，蝴蝶一只只的飞出来，在袖风的鼓荡下，这些极轻的蝴蝶能随风飞出十几丈外才飘然落下，就好似真的蝴蝶在飞舞。四周***大亮，这些蝴蝶发出明亮的金色光芒，一点点金光盘绕着杨玉环，让她绝美的容颜上增添了一片片一闪即逝的光彩，富贵华丽有如神人。四周的舞女同时放声歌唱，大袖挥动处，一片片红花、绿叶飘逸而出，追随着那些蝴蝶飞出了老远。此情此景，就有如春季百花盛开，蝴蝶在那花丛中嬉戏飞舞，充满了无边的生机生气。这些红花绿叶也都是以极品丝绸剪成，于华美中平添了极重的奢靡。

    一只金蝴蝶飞到了江鱼的脸上，撞得他的脸有点发痒。随手抓下那金蝴蝶，将附近飞过的十几支金蝶飞快的抓进手里捏成了细细的金粒子，江鱼将十几颗金粒子捏成了一颗小小的金珠，用手上下掂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呵呵，好阔气，贵妃娘娘一支霓裳羽衣舞，起码要丢掉十几两黄金，唉，这些黄金送给我岂不是好？”

    那厢里，一众臣子又在李林甫的带领下山呼‘万岁’，恭祝大唐朝的江山万万年，恭祝李隆基的龙体安康万万年。江鱼看着高高在上的李隆基还有李林甫，看着李林甫那对美丽的丹凤眼，心中突然想到了张九龄给他说过的话，不由得心头一阵的憋闷。“开玩笑，这张九龄老头儿是疯癫的，莫非我江鱼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理他。大哥已经成了宰相，日后我们兄弟的荣华富贵，正是绵延不绝的。”

    只是，御花园中的气氛，突然变得让江鱼有点窒息，他脑子里莫名的响起那日自己自废所有道行神通时的感悟，‘弓箭的奥义，在于自由，不受任何拘束的自由，就好似风一样，就好似云一样，在天地间自由飞翔的自由’。

    耸耸肩膀，江鱼低声嘀咕道：“难道我如今不自由么？我不也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唉，一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我才这样疑神疑鬼的。没办法，谁叫我这个道门的大功臣，不过两天的功夫，就被赶出了道门呢？还差点被废掉了全部的修为，飞英子老道，咱们走着瞧。你不要一个人被我碰到，否则总有你的苦头吃。”喃喃自语了几句，江鱼突然看到龙池的对面，公孙和白霞子正在手持鱼食在池边和两条鲤鱼嬉戏，而几名公子哥殷勤的在旁边伺候着，江鱼不由得心中一阵的无名火起，迈开大步就往那边跑了过去。

    刚刚跑出十几步远，江鱼耳朵里传来清晰的佛号声：“南无阿弥陀佛，江道友可否暂留云步？”

    猛回过头去，江鱼看着远远的站在后面一个僻静阴暗的角落，站在一株梅花树下的大善智和大威势，不由得眼角一跳。寻思了一阵，江鱼缓步走过去，朝两个和尚冷声说道：“找我作甚？吐蕃普陀珞珈门外的事情，还没和你们计较，你们又想要做什么？还有，不要称呼我为道友，请叫我威武侯，我已经被驱逐出了道门，你们耳目灵通，还有不知道的么？”

    大善智微微一笑，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此次来，不是因为江道友道门护法的身份，而是因为江道友大唐左骁骑卫大将军、捕风营将军的身份。”他合十行礼，旁边大威势则好似演双簧一般说道：“南无阿弥陀佛，捕风营的职责，应该是追捕地煞殿、天欲宫一干妖人罢？若是贫僧师兄弟发现了他们的蛛丝马迹，不知江道友可否有兴前往一探？”

    眼珠瞥到左边看了一眼大善智，瞥到右边看了一眼大威势，江鱼嗤嗤的笑起来：“若是那两个门派的妖人，我江鱼很有兴趣去立一份功劳。但是呢，如果事情和阿修罗宗、乾达婆道有关的话，可就不要怪我江鱼临阵退缩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江鱼昂着头悠然说道：“不在其位，不司其职，我已经被废除了全部功力被赶出了道门，哼哼，有些事情，我可是没那本事管啦。”

    两个老和尚相视一笑，似乎都习惯了江鱼的无赖脾气，大善智微笑道：“如此甚好，江道友请随贫僧来。”他微微合十行礼，示意江鱼跟上他和大善智。江鱼耸耸肩膀，随手朝不远处正抱着一头烤乳猪放怀大啃的白猛打了个招呼。白猛用袖子擦了擦油腻的嘴唇，随手将那乳猪丢开，拉上了龙一等一干妖怪，紧跟了上去。十几丈外一丛正在高谈阔论的世家门阀的代表中，突然一名贵妇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叫，一个油腻腻的被啃了半边的猪头正好摔进了她的怀里，吓得她身体一软，晕倒在地。

    龙池对面，正笑着逗弄那两条鲤鱼，眼角余光却一直在注意江鱼动静的公孙拉了一下白霞子的袖子，两女快步摆脱那几个纠缠她们的公子哥，快步朝江鱼他们追了过去。那正和一干兄弟姐妹在一起敷衍的李亨，看到公孙、白霞子这等诡秘的行动，不由得兴致被引了起来，他摸了摸腰间百宝囊中江鱼赠送给他的一张大弓，找了个更衣的理由甩掉了几个一脸谄媚巴结的兄弟姐妹，一溜烟的窜了出去。江鱼身边的一伙人中，只有玄八龟被一干文臣围着，刑天倻在和诸部、衙门里的那些中层官员拉着近乎，这才没有跟过去。

    今夜的兴庆宫内到处***辉煌，一队队铁甲士兵往来巡视，更有禁宫内那些练武的太监三五成群的在屋檐墙头上施展轻功飘然而过，禁宫内真的是水泄不通。大善智、大威势、江鱼他们却不是寻常人，大善智只是用了个普通的障眼法，就让三人太太平平的穿过了一队队护卫，走向了禁宫深处。大威势的耳朵尖，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急忙扭头看去，却看到江鱼的一干属下都紧紧的跟了上来，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他看到当朝太子李亨居然也是身形飘逸好似行云流水般转了过来，脸上的惊容更甚。

    李亨朝大威势合十行礼，脸上满是嬉皮笑脸不正经的笑容。大威势冷哼一声，眨巴了一下眼睛，脚下加快了步伐。他心中诧异，不知道江鱼是如何把李亨也勾搭进他的小团伙中的。从李亨的步伐上大威势敢肯定，李亨的身手绝对不是所谓的先天级武林高手所能比美的，他根本就是修道有成的修道士，而不是寻常的武人。想到这里，大威势不由得开口道：“江道友，贫僧有一事不明……”

    摇摇头，江鱼说道：“不要称我为道友，我早就不是道士啦，你称我施主倒还好，我不介意给你们和尚庙里捐几斤香油钱。但是道友二字，却是再也不用提起了。”瞪了大威势一眼，江鱼嘀咕道：“伤心啊，我为道门忠心耿耿作出了多少贡献，结果却是过河拆桥啦，来了一个不知所谓的青阳公子，哼哼，居然废了我所有修为赶我出门，天理昭昭啊！”不自觉的，江鱼也学会了凤羽的口头禅。

    一声冷哼，凤羽从江鱼背后探出头来，她‘嘎嘎’叫道：“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去偷皇帝的酒喝么？呵呵呵，皇宫的酒窖不往这边走啊？你们走错路了罢？”话刚出口，凤羽就猛的闭上了自己的嘴，眼珠子滴溜溜无比奸诈的瞥向了中人。后面李亨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他喃喃自语道：“昨天那管酒窖的老太监才哭着喊着要自杀，今天团年宴的美酒都差点没凑齐，莫非？”

    凤羽化为一道青光，快得无法形容的回到了江鱼身上，江鱼默然良久，无奈道：“太子殿下，保住那老太监的一条性命罢，挺，挺无辜的。”

    说话间，众人脚下步快，已经到了一间漆黑阴森的宫殿外。狂风卷着大雪‘唷唷’的从那宫殿上空掠过，偶尔有瓦片落地摔碎的声音传来。不知道哪里有猫儿被冻得苦了发出的‘喵喵’声，又细又尖的猫叫声在这漆黑寒冷的夜里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殿外院子里几株大菩提树迎风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声响，殿内只有一点儿昏黄的***摇曳，黄色的灯光将那菩提树的枝条阴影映出了老远，好似无数只手在殿外的雪地上胡乱的抓挠，好似要抓住点什么。

    大威势低声颂唱了一声佛号，缓缓的走进了院门。白猛、龙一他们个头太高，进门的时候一不小心一头杵在了门框上，将半边门檐上的瓦片都撞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响声。殿内立刻传来了女子惊恐的说话声，嘀嘀咕咕的好死在说什么‘娘娘回来了’之类的鬼话。过了一会，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叫另外一个女子出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一个女子则是极其不情愿的争了几句，却被那女子说得动了。

    “放翻她们！”江鱼低声下令。白霞子会意，手一扬，一缕奇香裹在一丝劲风中穿过了那有***闪亮的房间的窗纸，听得两个女子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咕咚’两声翻在了地上。江鱼朝两个和尚看了一眼，低声骂道：“半夜三更的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都像是要闹鬼的，莫非你们和尚捉鬼不成，要拉我来帮忙不成？丑化说在前面，我可是一点儿神通道行都没有啦，就一身蛮力。”

    李亨却在旁边开口了，他低沉的说道：“两位禅师，这里是昔日惠妃娘娘的寝宫，惠妃娘娘死后，父皇一直不许人住这里，你们来这里，却是为了何事？”李亨深深的注视着两个和尚，说道：“看这情形，两位禅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罢？”

    大善智微微一笑，点头道：“太子说得极是，贫僧师兄弟已经来这里好几次了。今日既然太子也在，就正好不过。请诸位随贫僧这边来。”大善智手上禅杖一摆，一蓬金光闪烁了一下，疏忽一闪已经到了宫殿后面，一道佛门降魔禁制已经将整个寝宫笼罩得严严实实。大威势则是在旁边结成了佛门不动狮子印，站在门口低声道：“师兄，你领江道友一行人去看看那里，我在这里守着。”

    大善智点点头，领着江鱼他们一行人悄然到了那寝宫内，推开了一扇房门，到了当年武惠妃的卧房。卧房内一切的装饰都还是按照当日武惠妃生前的模样放置，看那所有的器具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显然日常都有人来清扫。江鱼他们一进这卧房，却是齐齐心头一跳。修炼望月宗锻体法门的李亨、公孙氏还没有什么反应，一干妖怪却是同时抽了一下鼻子，惊讶道：“好深的鬼气。”

    “嗯，是，好深的鬼气。”大善智走到屋内那宽大的凤床边，手臂一用力，将那床整个举了起来，他禅杖上一轮金光透出，他指着那床板下说道：“江道友，还有太子殿下，请看这里。”武惠妃的床板下，被人以鲜血刻画了几个诡异绝伦阴气森森的符咒，这符咒自有藏匿自身的功用，若非大善智以佛门法术发出佛光照耀，寻常人却也看不出这床板上有这符咒。

    如今受金光一照，那几个符咒上发出一阵阵细细碎碎的鬼哭声，一缕缕粘稠好似墨汁极臭的黑烟从符咒上飘散。黑烟在空气中组成了一个个狰狞可怕的鬼脸，张开大嘴作势要扑向大善智。只是大善智身上佛光湛然，这些鬼脸哪里敢靠近？

    李亨惊呼道：“惠妃娘娘是被人？”

    江鱼皱起了眉头，大善智则是凝重的说道：“咒杀的。这符咒所用的人血，贫僧师兄弟这几日以秘法搜寻，却找到了当日三位王爷的墓葬中。显然是三位王爷用自己的血着人施加如此恶毒的诅咒，原本想要咒杀惠妃，谁知，谁知他们却先人而死。他们死后这几道符咒受那死气触动，这才追走了惠妃的性命。”

    缓缓放下凤床，大善智扭头对江鱼道：“江道友，你曾经被魔道中人两次伏杀，可有此事？”

    “是又如何？”江鱼眯起眼睛悠然说道：“我也知道太子和鄂王、光王似乎和某些魔道中人有染，可是三王既然死了，呵呵，这事情，还怎么追查下去？莫非大师你有天大的神通，能够将三位王爷自那九幽之中又追回来不成？”江鱼虽然是开玩笑，可是李亨的脸色却变了，他凶巴巴的瞪着大善智，若是大善智敢说他能让三王还阳，怕是李亨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江鱼却又说道：“再者，我捕风营追捕的对象是天欲宫、地煞殿的妖人，却不是阿修罗宗、乾达婆道的魔修，大师可千万不要搞错了。大师若是力有不逮想要找人帮忙诛杀这群魔修，还得找道门的诸位前辈高人呀？比如说，如今长安城中风头最劲的，青阳仙长？”

    摇摇头，大善智说道：“此事正和天欲宫有关。江道友被逐出道门的事情，贫僧却也有所知闻，若是要对付那两道妖魔，自然是找道门中的道友出手，可是，江道友以为，在惠妃的床下刻上这符箓的，会是那两道中的魔修高人么？他们可否会自降身份，钻进一个妇人的床下，行此鬼祟的勾当？”

    江鱼的精神一下子就来了，他亲热的抓着大善智的手笑道：“大师所言极是，对得不得了呀，唔，可否问大师一句，那内奸是谁？”

    大善智凝重的点头，沉声道：“当日惠妃身边有一名女官叫做碧娘的，如今她已经是杨贵妃身边的女官。贫僧曾远看过她一眼，从她的体态风韵以及她眉目见流露出的一丝异相，可以确定她乃是天欲宫的弟子，专修的乾达婆道秘传的咒杀秘术。”大善智冷声道：“世人都知乾达婆道**之法、御兽御灵之术妙绝天下，可是谁知道乾达婆道的咒杀秘法更是玄妙莫测，让人防不胜防？”

    李亨突然说道：“宫内有袁天师时时坐镇，他为何没有发现这碧娘的异常？唔，敢问大师如何只是看她的面相，就知她是妖人弟子？”

    赞许的朝李亨点头微笑，大善智沉声道：“说句冒犯的话，袁道友钻研那星移斗转之术，气运命相之道远超贫僧师兄弟，但是对于降妖除魔的神通，他却稍逊了一筹。”脸上突然有点尴尬，大善智叽叽咕咕的说道：“再者，袁道友平日里只在观星楼上打坐调息，看天下的气运术数，贫僧师兄弟却是早盯上了这些在长安城中出没的魔道妖人，这禁宫么，也偷偷的出入了好几次，袁道友根本发现不了碧娘的可疑之处，贫僧却是一望得知她修习的乃是咒杀之道――凡是修炼咒杀之道的女子，眉目间有一缕黑红色的邪气，这是万万不能掩饰的。”

    “哇，你们两个老和尚经常偷偷的半夜三更的摸进禁宫啊？哪位娘娘的容貌更美丽啊？”江鱼在旁边突然叫了一声，李亨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大善智气得直咧嘴，看着江鱼半天没得话说。

    一时间房间内沉寂了好一阵子，大善智这才讪讪的说道：“江道友说得哪里话？贫僧师兄弟怎能作出那样的事来？这次请江道友前来，无非也就是告诉江道友，如今长安城内潜伏的魔道妖人越来越多，万万不可放松了提防之心。”

    点点头，江鱼沉声道：“老和尚有心了，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做。走罢，趁着宴会还没结束，赶过去还能再喝几杯酒。诶，公孙、三尾，你们刚才在龙池边干什么呢？”他有点吃味的看了两女一眼，当先走出了寝宫。

    大善智在后面猛的叫了一声：“铲除碧娘，江道友一定要小心呀，太子既然和魔修有染，太子身亡，魔修却在。也许，大概，那些魔修如今还和曾经太子府上的某些人纠缠在一起呢？江道友可千万不要作出打草惊蛇的事情。”

    “嗯？”江鱼心头猛的一跳，他回头深深的看了大善智一眼，大善智看着江鱼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亲切却又带着点古怪意味的笑容，好似他带了一张笑容可掬的面具。江鱼念头一转，当初和太子走得近的人，杨洄是不可能和魔修们凑在一起的，他是武惠妃安插在太子身边的一颗钉子。那，和太子走得近，却又符合那些魔修们的条件，值得他们去勾搭的人，还能有谁呢？那些世家子弟？柴风？不会罢？他的妹妹可是和青阳公子勾搭成了一对儿的，他怎么傻也不会和魔修厮混在一起罢？但是，若是他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呢？

    倒吸了一口气，江鱼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寝宫门口的大善智，老和尚笑得益发的灿烂了。这老和尚不会是想要通过自己和青阳公子的仇怨，来搞出什么是非罢？江鱼本能的想到了这一点。行出寝宫院门的时候，江鱼突然对守在门口的大威势低声问道：“老和尚，最近几天怎么不见你们的华逻小和尚露面了？他上次差点没宰了我，我可记得他的好处哩！”

    大威势嘿嘿道：“江道友，你不会是华逻祖师的对手，你们的实力，差得太远啦。如今华逻祖师率领本寺诸多护法僧都在吐蕃和他们当地的法师们争斗哩，哪里有空来和你计较？”他眯着眼睛看着江鱼，小声说道：“江道友可有兴趣入我佛门？本门最是公平不过，万万不会有青阳公子这样的小人为难江道友。”

    面容一冷，江鱼迈步就走。他在心里骂道：刚刚脱出漩涡，我还要自己卷进去不成？入你佛门？当我傻了？入了佛门，我身边这些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怎么办？大哥他还不得把我打死么？

    大威势看江鱼不说话，还以为他起了这份心思，急忙传声过来：“江大人，对你可以网开一面呀，你入我佛门，却可以不守我佛门戒律哩。”

    江鱼伸出一只手往背后摇了摇，只是不吭声。一行人走出了老远，江鱼这才说道：“太子师弟，这碧娘的事情……罢了，还是我来做罢。皇上如今宠爱杨贵妃，若是你说她身边人的坏话，可能你会招惹麻烦。嘿，总不能让你沦落到当日惠妃娘娘还在时，李瑛的那个下场。”

    李亨轻轻点头，露出的冷傲的笑意：“只是，我却不是那样好欺负的。师兄，我这不是有你在背后我么？”

    两人相视而笑，领着一行人快步回到了御花园。

    刚到那花园中，就看到青阳公子带着柴风，身边跟了神气飞扬的杨钊，正在那里对着玄八龟指指点点的近乎训斥的喝嚷着。只听得青阳公子在那里喝道：“诸位万万不可听玄八龟这小老儿胡说八道，上古文字？嘿嘿嘿，简直就是笑话，他能有多少年纪？他能见过上古的文字么？在我道门典藏中，凡是有上古文字记载的典籍都散失了，他一个糟老头儿，能懂得什么上古文字啊？”

    柴风咬牙切齿的指着一脸木然的玄八龟喝道：“你欺世盗名，那些字都是你胡诌出来骗人的。玄八龟，你若是有这么大的学问，你还要向诸位臣公借那些古籍作甚？你连几万年前的事情都知道，怎会不知道最近几千年的事？”

    杨钊在旁边阴恻恻的打圆场：“青阳公子，柴公子，玄老人家他也不容易嘛，就算是编造的，对着那些钟鼎铭文他能编造出这么一篇篇锦绣文章，也是他的本事嘛。玄老人家的学问，还是有的，只是没有吹嘘出来的这么大就是啦。”

    玄八龟摇摇头，看着四周沉默一片的文士，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背着两只小手，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摇摆的走出了人群。

    青阳公子却不肯放过他，他面上凶气晃过，从背后狠狠的一脚点向了玄八龟的后心要害。他沉声笑道：“老头儿，不要急着走啊……啊呀。”

    江鱼恰时赶到，他几步就闪到了玄八龟身后，用自己比那金钢还要坚硬数百倍的膝盖狠狠的和青阳公子的脚尖碰了一下。青阳公子眼珠猛的瞪起来，眼珠子差点没跳出了眼眶，他‘嗤嗤’的抽着凉气，右脚不断的哆嗦着，半天不敢落地。他只觉得这一脚好似踢到了铁板上，几根脚趾骨差点没被震成粉碎，饶是他有一身的修为，却也挡不住那钻心的剧痛。

    看着气极败坏的青阳公子，江鱼冷兮兮的带着几分鬼气的说道：“做人不要太过分，否则迟早天打雷劈会倒霉的。”江鱼恨急了青阳公子，那声音飘忽不定沙哑冰冷的，好似黄泉最深处的幽魂施加了最恶毒的诅咒。

    青阳公子身体微微哆嗦着，凑到了江鱼身边，凑在他耳朵边低声嘀咕道：“天打雷劈？是你罢？你知道为什么你蓬莱三仙宗的那帮师长那天不帮你说话么？你知道么？因为啊，中原道盟一百年更换一次盟主大位，半个月前，我的同门师兄接掌了盟主的位置，你认为，你能赢得过我么？你们这群下贱的蝼蚁一样的凡人，你会死得很难看。”

    青阳公子兴奋得浑身直哆嗦，他无比快意得说道：“我诅咒你，你会以世上最难看的死法死掉，死得凄惨无比。你身边的那两个美人儿，公子我就不客气了？嗯？不要感谢我，帮你照顾这两位美人，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阴沉的看了青阳公子一眼，江鱼转身就走。

    同样阴沉的看了江鱼一眼，青阳公子悠然一笑，拉过了柴风，低声的吩咐起什么。

    柴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微微点头，脸上充满了快意的恶意的微笑。

第九十六章 横插一刀

    灰沉沉的彤云消散，寒风也筋疲力尽弱了下来。许久不见的一轮红日托在天空，懒洋洋的光芒照在长安城那一层层整齐的瓦顶、城楼和大街小巷上，给这白皑皑一片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和的红光。难得的大好天气，到处都是出门游玩踏雪的人，公子哥们骑着快马、攀着强弓、手臂上架着鹰鹞等物，领了一干小厮兴致勃勃的出城雪狩，找那些倒霉的獐子野兔的麻烦，一个个兴奋得呼朋唤友大声吒呼，好似要上战场般兴奋得满脸红光。有那豪门富户肚大腰圆的狼闶人，驾了马车带上几个小有姿色的伺妾出门游玩，却也自得其乐

    大街上人流极多，可是随着一声锣响几声净鞭，大街上熙攘的人流都避开向街道两边，有人更是匍匐在地磕头不已。香烟习习，喝道声声，一大队人马簇拥着几乘龙车凤驾直往城外行去。江鱼身披战袍，上身穿了一套半边儿的掩心甲，那成龙头吞口的半边黄金甲堪堪护住了他的左肩和心口部位，骑着一匹异常高大的骏马，一马当先在那队伍前方开道。他身前有两百名身披黑甲的捕风营军士，身后是五百名花营的簪花郎，穿戴了全套甲胄的白猛、龙一几个块头极大的妖怪瞪着大眼晃动着粗壮的身板步行跟在他身边，白猛手上拎了个半人高的铜锣，走几步就重重的敲那铜锣一下，惊得路上行人纷纷避退

    再后面则是一干宫里的太监小黄门，一溜儿都骑在马上，簇拥着李隆基和杨玉环的坐驾。坐驾的后面是近千名羽林军的士兵，枪戟如林，在那阳光下发出熠熠光彩。大队人马在长安城招摇过市，将百姓们惊扰了一顿后，径直出了城门，往骊山方向去了

    李天霸骑着一头毛驴般瘦弱但极其精悍的小马，马鞍后面托着他那两柄数百斤重的八棱紫金锤，‘呼哧呼哧’的追上了在前方引路的江鱼。他喝骂了几句让前方的士兵让开了一条道来，凑到了江鱼身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谨慎的看了看左右，朝江鱼低声嘀咕道：“果然不错，贵妃娘娘身边的那个碧娘眉心中有一缕粉红带黑的怪气，嘿，看来她是天欲宫的余孽那是不会错的啦。该怎么办呢？找个借口把她弄进花营大牢里蹲着？或者，干脆找个机会把她给干掉？这种妖人，怎能让她留在皇上的身边？”

    弯下腰，江鱼对李天霸低声说道：“二将军，谨慎，谨慎。大将军不在长安，你难道就不知道派密探先去查探清楚，惠妃娘娘死后，是谁把碧娘调去贵妃娘娘身边的么？宫里有宫里的忌讳，自己主子死了，这些女官要么发配出宫要么被打入冷宫，怎会让她又去贵妃娘娘身边办事？”

    吧嗒了一下嘴巴，李天霸眨巴了一下眼睛，拍了一下小马的脖子，又调头往后面奔去。他跑到后面几个袖口里绣着紫牡丹的簪花郎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正要跑回江鱼这里，后面李隆基的车驾上，李隆基揭开了车窗帘子，大声叫了李天霸一声。李天霸呆了呆，忙策骑赶了过去，凑到了那车窗边。李隆基看着李天霸大笑起来：“二将军，你今天怎么总是跑前跑后的？平日里不见你有这个毛病啊？有什么事情么？”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看了江鱼的背影一眼，低声问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情了？唔，可不许惊扰了贵妃，知道么？”

    呆了一下，李天霸苦笑着点点头，低声说道：“臣，尽力而为罢。这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若是陛下一定要知晓，臣却也正好说给陛下知道。”他偷偷的瞥了李隆基一眼，寻思着，武惠妃是被人咒杀的事情，还是最好告诉他来得比较好。

    果不其然，李隆基伸长了耳朵，示意李天霸压低了声音将事情告诉他。于是，李天霸一五一十的将大善智、大威势两位在武惠妃的床板下发现了追命的符咒，两个老和尚带了江鱼去武惠妃的寝宫查看无误，确认了武惠妃是被人咒杀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一席话听得李隆基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逆子，死有余辜，逆子！这诉江鱼，这事情一定得给朕查一个水落石出！皇宫内都能行那诅咒之术，简直……”李隆基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天下君王最忌惮的，不就是这种事情么？简直就是防不胜防啊。

    应诺一声，李天霸说道：“这是为臣的本分，自然要给陛下查一个水落石出才好。只是，这事情说不得还得请袁老天师、李老天师两位请人出手才是。否则，若是那些妖人背后的靠山出现，怕是臣等制不住他们。”

    听得这话，李隆基不由得展颜一笑，他笑吟吟的说道：“江鱼不是道门的护法么？着他去请道门的诸位仙长出手岂不是正好？”

    呆了呆，李天霸苦笑起来：“可是，皇上，江鱼他已经被逐出道门啦？这事情，原本想要禀告您的，可是您最近不是在忙着和贵妃娘娘谱写曲子，不许咱们拿这些烦心事来打搅您么？”李天霸又把江鱼被驱逐出道门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听得李隆基是面色一阵变幻，最后两条眉毛紧紧的蹙在了一起，不断的拈动长须，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荒唐，这道门的护法，可是这样就轻易更换的么？那青阳公子的为人听你这么一说，却是不甚如意的，若是他们作出什么事情来，岂不是连累了朕？”李隆基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挥挥手，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是这样，朕却明白了。等会朕手书一道谕旨，你派人拿去给两位老天师，着他们配合查清这次的事情。”李隆基的头缩回了车里，过了一阵递出了一份黄绢。李天霸接过黄绢，指派了几个簪花郎拿了谕旨，匆匆的调头赶回去长安城。

    骊山汤泉宫，自山脚起一层层高大华丽的宫殿直修到了山顶上。入冬前骊山曾经动过一次很大的工程，从各地移植了无数的古木奇木过来，如今树下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个土堆露出斑驳的土色，正是当时工程留下的痕迹。片片宫殿隐藏在如云的参天大树中，宫殿群里有大片大片的蒸汽升腾而上，让这骊山汤泉宫有一派仙人仙宫的神秘宏大的气象。大队人马行进中，路边树林里时不时跑出几头呆愣愣的大鹿，一个个站在路上丝毫不畏惧的看着江鱼一行人，直到白猛大力的敲打了几下铜锣，那锣声才将这些鹿吓走。只见树林里飘下一片片树梢头积着的雪粉，这些鹿却是跑得远了。几头被冻慌的兔子也受到锣声惊扰，‘腾腾’的从雪地上跑过，却被大队人马所惊吓，两只兔子一头撞在了树桩上晕了过去。

    后面杨玉环正好在车驾中看到了两条兔子的蠢样，不由得娇声笑起来：“守株待兔，世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她开心的笑，李隆基也陪着笑起来，坐在车驾前赶车的高力士也发出了尖锐的笑声，队伍中顿时笑成了一片。

    江鱼和李天霸约束兵马，护送李隆基一行人往汤泉宫的正殿行去。一路上只见路边溪流中奔涌的都是翻开的热水，腾腾水汽不断的蒸腾起来，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道。李隆基挽着杨玉环的手，缓步前行，他指点着四周一一介绍道：“爱妃，这汤泉宫，朕数月前刚刚命人全盘整修过，不知可和了爱妃的心意？此宫地下汤泉乃是天下一绝，爱妃怕寒，正好来此过冬，等得春暖了，朕命人移来的奇花异草定然满山盛开，倒时朕却正好和爱妃于那花间戏舞，岂不是美事？”

    杨玉环娇声致谢，拉着李隆基一阵儿小步快跑，跑到了一处清泉边。那清泉里冒着汩汩的水泡，热气一阵阵的升起来，显然那温度也是不低。可是就是在这一眼泉水中，却有数十条七彩斑斓的鱼儿自由自在的游动，引得杨玉环一阵啧啧称奇。李隆基又连忙朝杨玉环献宝：“爱妃，这是海外进贡来的异种神鱼，非得在滚开的热水中才能存活，岂不是有趣？”杨玉环好奇的蹲下去，用手指碰了一下那清泉中的水，‘哎呀’一声娇呼，她白腻细嫩的手指被烫得一片赤红。李隆基忙不迭的抓住她的手，轻轻的吹了又吹，一片柔情蜜意，说不尽的温柔款款。

    一名身材高条，容貌不甚美丽却有一股子森严气息的女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躬身递给了李隆基，说道：“陛下，这里是治烫伤的貂油膏。娘娘的玉手细嫩，却不能大意。”这女子眉目中隐隐有一缕黑红色的气息，正是大善智给江鱼所说，他们确认了是天欲宫属下或者干脆就是乾达婆道修士的宫中女官碧娘。

    李隆基斜睨了碧娘一眼，点头道：“唔，你倒也细心。”他接过那药膏，给杨玉环的手之上薄薄的涂抹了一层，随后诧异的扭头看着碧娘，问道：“朕怎么看你有点眼熟？你在宫中多少年了？”随手将那药瓶丢在了碧娘的手中，李隆基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她一阵。

    杨玉环在旁边接口道：“陛下，碧娘在宫中都快十年了。她如今可是臣妾身边最得力的人呢，一应宫务可都得她帮忙打理，否则臣妾哪里知道宫里的这么多规矩，这么多忌讳什么的？若不是她，臣妾宫中的那几十个宫女都照管不好，哪里还有空陪陛下写曲子啊？”她靠在李隆基手臂上，摇了摇李隆基的胳膊，轻声笑道：“陛下，这里既然是汤泉宫，可有汤泉么？”语音细腻甜蜜，充满了诱惑。

    李隆基眼睛一亮，急忙说道：“有，有，自然有，朕特意给爱妃修了一座海棠泉，爱妃随朕来罢。”拉着杨玉环的手，李隆基正要迈步，突然回头朝江鱼和李天霸说道：“罢了，朕这个月就不回长安了，一应国事都由李哥奴替朕操持罢，有大事不能断决的，送来汤泉宫给朕决断就是。二将军，江鱼，那件事情你们可得给朕办好了。记住，不管你们用任何手段，都得把事情给朕解决了。”最后一句话，李隆基说得格外的用力，他眼角余光朝碧娘一瞥，示意他的话，自然将碧娘也包括在了里面。

    江鱼、李天霸对视一眼，同时躬身道：“遵旨。”江鱼微微抬起头来，朝碧娘瞥了一下。碧娘跟着李隆基、杨玉环快步走开，临走却也回头朝江鱼望了一眼，随后微微朝李天霸望了望，眼里满是疑惑，显然是在怀疑李隆基有什么事情要他们两人去办。两人却是直起身来一阵喝令，留下了几名将领统领千多名羽林军和五百簪花郎以及二百捕风营的暴徒护卫圣驾，江鱼二人则是带了几个随从，趁着天色还早，离开了骊山。

    骊山脚下一个避风的小山坳里，江鱼一行人点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烘烤着湿漉漉的皮靴和自己脚上同样湿漉漉的裹脚布。李天霸大咧咧的躺在一条毡子上，将自己臭气熏天的脚丫子搁在火堆边一阵猛烘，那腾腾白气有如汤泉宫的温泉蒸汽，奈何味道却是臭得让人反胃。他吹着口哨，玩弄着手上的那枚狂蛟大将军印，嘴里‘啧啧’有声的感慨道：“真是没天理了，小鱼，就凭你献上天官印的这份功劳，那群老道就不应该赶你出门。他们脑袋抽风了不成？”他一股内力注入那大印中，一条朦胧的淡紫色蛟龙虚影在那大印上一阵载波载浮，让李天霸高兴得‘咯咯’笑起来――这条印魂是李天霸亲手斩杀的一条数百年气候的大蟒蛇，被收入大印祭炼后居然吸取了龙气化为蛟魂。

    冷笑一声，江鱼用那烘干的裹脚布包住自己的脚板，穿好一双烘干的靴子，拔出鲲鹏一羽剑，在雪地上胡乱的划着道道。他冷笑道：“没奈何，人家后台靠山比我大。若是我不想被赶出道门，就要被判去蓬莱岛面壁三百年。二将军，你说一个人，哪怕是修道士，能有几个三百年呢？”

    ‘啊～～～呸’，一口浓痰吐得远远的，将十几丈外一条枯枝拦腰打断，李天霸惫懒的说道：“总之老子是活不到三百岁的，一个都没有。”他仰面看天，低声嘀咕道：“老子修炼的霸王令啊，最多也就是先天巅峰的水准，嘿，能活过百岁也就是赚啦，何况是三百岁？你选得对，男子汉大丈夫，不受那口腌渣气。这群老道赶你出门，一定都是脑壳坏了，你给他们立下这么多功劳，谁能保证你以后不会给他们更多的好处？蠢货，一群蠢货，他们居然就这样把你赶走呢？”

    宝剑狠狠的在地上劈了一剑，江鱼冷冰冰的说道：“不说这些啦，无非是道门自己里面争夺好处而已，我只是一个受罪羊。哼哼，日后我还有得麻烦，我那大管家把青阳公子打成重伤，这事情还没这么容易了结的，不过，我江鱼却也不怕了他们。”同样吐出一口浓痰，打碎了二十几张外一颗合抱粗的树干，看着那大树缓缓的倒在地上发出一片嘈杂的响声，江鱼冷笑道：“二将军，你看今天应该如何行事？”

    李天霸猛的坐了起来，胡乱的将那狂蛟印塞进怀里，咬着牙齿说道：“还要多想么？晚上偷偷的摸过去把那碧娘打晕了带走就是。”

    江鱼冷静的说道：“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李天霸怒道：“谁敢坏咱们的事情呢？若非是要保密，刚才就该当着陛下的面拿下碧娘。总之陛下都许可了这事情，还能有什么不能做的？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折腾出这么多的麻烦，非要先下山了再趁夜里上山抓那碧娘，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费一道手脚么？”他大咧咧的说道：“咱们花营拿人，什么时候费过这么大的功夫？”

    摇摇头，江鱼淡淡的说道：“可是，二将军想过没有，如今碧娘是贵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女官，若是当着贵妃娘娘的面擒了碧娘，贵妃娘娘日后会怎么想？就算拷问出碧娘有鬼，可是在贵妃那边，咱们却也要吃亏了。”江鱼无奈的摊开双手，苦笑道：“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哪怕碧娘最后被确定了是妖人，贵妃的面子上，怕是更加不好看罢？今日，她可是在皇上面前刚刚夸奖过碧娘，若是被我们证实了她是魔道妖人，日后贵妃心中，也定然有这么一个结，怕是与我们不利啊。”

    “哎哟，忘记了这个小娘们了。”李天霸扯着自己的胡须，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一阵乱转：“娘的，这是搞得什么事情？原本是老子侄孙的媳妇，如今变成老子侄儿的媳妇了。现在更好，老子要去抓个宫里的女官，还得看她的脸色，哇呀呀呀呀，气煞吾也。”李天霸越想越是恼怒，他猛的跳起来，背着双手在那毡子上来回走了几步，下巴左右扭动着，显然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招数来。

    江鱼却是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示意李天霸还有一干妖怪都凑到了自己面前，他低声的说出了一番计较，听得李天霸那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叫好。说到最后，李天霸更是手舞足蹈起来：“妙极，妙极，就是这样做，所谓无毒不丈夫，下手狠一点却也免不得啦。不过，只是一个晚上，这小娘们若是咬死了牙就是不招供，可怎么办？”李天霸盯着江鱼，看到他脸上自信的笑容，渐渐的他也裂开嘴发出连串大笑。

    是夜，月光明亮，汤泉宫在淡青色的月色中好似一方镶嵌在透明的碧绿中一副工笔水墨画，透着一股子的清静。一缕缕汤泉所化的蒸汽在宫廷中排荡，滋润着山上的万物。江鱼化为一阵清风，轻巧的避开了一应巡逻士兵，轻而易举的潜入了汤泉宫。他轻手轻脚的往李隆基的寝宫潜了过去，却正好听到了一阵娇弱诱人的喘息呻吟隐隐传了过来。江鱼不由得一怔：这可怪不得我，为臣不是有意听墙角，奈何陛下您下了旨意一定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查探清楚，为臣这也是出自于一片忠心啊。

    蹲在李隆基的寝宫外，听了小半个时辰的墙角，听到最后杨玉环懒洋洋的叫人打水清洗身体，李隆基和杨玉环又相互调笑了一阵，终于搂在一起睡去了，江鱼这才一骨碌的跳了起来，几个闪身间已经到了寝宫一侧那些近侍女官居住的偏殿门外。灵识一**的透了过去，江鱼找到了碧娘的房间，抬手震开了门闩，大步走了进去。

    刚刚伺候完李隆基和杨玉环入睡的碧娘正在那里卸妆，猛不丁察觉身后一阵凉风吹了进来，她猛的一个转身，一掌又快又稳无比毒辣的拍出。同时，她张开小嘴就要大声呼叫，可是一只大手轻松震碎了她拍出的那一掌中蕴含的歹毒罡气，另外一只大手在她脑袋上重重一拍，将她打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江鱼随手抓起碧娘，吹灭了屋内的，关上了房门，轻巧的出了寝宫，直奔山下。其中他经过了几眼汤泉，却察觉到这些温泉中到了夜里却有极其充沛的灵气滚滚放出，不由得大为诧异，白日里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骊山还有这么一个异处？看这灵气的充沛程度，居然和蓬莱三岛上的也没有多少差距，已经可以用洞天福地来形容了。诧异的打量了这几眼汤泉一阵，毕竟还是正事要紧，江鱼疾步跑下骊山。

    那个小山坳里，李天霸已经在地上打了几个木橛子，等江鱼将碧娘掳了过来，白猛几个人立刻七手八脚的将碧娘抓起，用绳子将她四肢紧紧的绑在了橛子上。随后龙一随手朝空中一招，一大股清水无中生有的直喷下来，冲得碧娘浑身一阵冷战，一声尖叫后猛的惊醒。李天霸已经扑了过去，一柄短剑飞快的在碧娘的面前晃了晃，他大声说道：“闭嘴，听老子说，老子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把你在宫里的同党交待出来，老子给你一个痛快。若是你强嘴不肯说嘛，嘿嘿。”

    李天霸阴笑了几声，白猛、龙一几个猛的上前几步，身披全套金属铠甲的他们踏得那地面都晃悠了几下。白猛裂开嘴‘咯咯’的狞笑着，慢条斯理的将拳头拧得‘嘎巴’作响，他低沉得说道：“若是你不肯招供嘛，这天下调理人的手段可就太多太多了。嘿嘿！”几个妖怪同时发出了狰狞的笑声，青色的天空，一轮明月当头罩下，四周是茫茫雪原，不远处只有一点儿微弱的篝火，几个面目狰狞身高丈半的巨汉朝着一个较弱的女子发出声声怪笑，还有一个瘦小干瘪好似猴子的男子拿着一柄短剑不断的用剑脊摩擦那女子的喉咙，这场景，实在带上了几分邪气。

    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寒冷而颤抖了好一阵子，碧娘突然睁开眼，无比妩媚的朝李天霸飞了一个媚眼：“郎君，我可美么？”她那并不甚美丽的脸上突然间一阵艳光流转，李天霸闷哼一声，突然激闪身倒退了十几步，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脸上黑气朦胧，居然已经被撼动心神，受了极重的内伤。碧娘得意的笑了几声，眼波中都可以酿得出甜滋滋的蜜糖来，她朝白猛几个妖怪同样是抛出了媚眼：“几位郎君～～～你们好生心狠～～～看，奴家都被你们‘弄’成了这样～～～难不成，奴家不美么？”

    充满魅惑力量的声音，让远在数丈外的江鱼都不由得身体一抖，行好他如今元神已经和他的肉身萃炼为一，肉身不毁则元神不动，反而对这魅惑的功夫有极强的抵抗力。白猛几个妖怪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摇头。白猛的大脚丫子狠狠的在碧娘的丹田上踹了一脚，踹得碧娘口一张一柱鲜血喷出，白猛摇头道：“你可一点都不美哩，你看看你，身上没有鳞，头上没有角，有什么美的？”龙一兄弟几个也是连声应是，纷纷指出碧娘身上他们觉得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他们是妖怪，审美观和人类截然不同，这媚术虽然厉害，却怎么奈何得了这群粗‘人’？

    走过去给元神受损的李天霸喂了一颗安神养气的灵丹，江鱼缓步走到碧娘身前，淡淡的说道：“碧娘，你知道本将军的身份罢？”

    碧娘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嘴角带着一片殷红，微笑道：“谁能不认识江侯爷您呢？威武侯、左骁骑卫大将军、捕风营将军，唉，江侯爷夜入禁宫将奴家从那宫里掳掠了出来，莫非是想要和奴家尽那一夕之欢么？”媚功全力发动，碧娘的身上都透出了一层朦胧的粉红色光芒，一股暖暖的甜甜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碧娘娇媚的笑道：“江侯爷好生雄壮，可一定要好生的疼爱奴家。奴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哩。”说着说着，碧娘的脸上涌出无限娇羞，眼里却是水汪汪的快要滴出水来，她的身体微微的扭动着，好似一条灵蛇在那里上下起伏，散发出无尽的诱惑力。

    微微一笑，江鱼右手慢慢的按在了碧娘的小腹上，慢慢的伸进了她的衣襟，轻轻的揉动着她的身体。媚娘笑得益发灿烂，益发的魅力四射。她近乎呻吟的大声叫起来：“啊，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哎哟，江侯爷，我的好人儿，我的好哥哥，我的好郎君～～～你快来呀！”一股漩涡般强劲的吸力自碧娘的肌肤上升起，这股吸力直探江鱼的经脉，想要撼动他的本命精元，尤其她肌肤上一股子热流顺着江鱼的手掌冲向了江鱼的周身奇经八脉，热气中蕴含了一股古怪的香气，让人血脉情不自禁的膨胀。

    奈何，江鱼自从打开心结放弃了道门的一应修练法门之后，他已经回归了望月宗的修炼正途，如今肉身、元神、罡气三者融为一体，只要他的肉身不崩溃，他的元神、罡气哪里是这样好采补的？原本露出一丝意乱神迷的脸上突然闪过一片阴冷的狞笑，江鱼右手并成剑指，狠狠的朝那碧娘的气穴一点，一股精纯锋利有如箭矢的罡气直透碧娘的丹田，将她丹田中那颗坚固光泽蕴含了极强力量的金丹击成粉碎。

    ‘啊～～～’，凄厉的惨嚎声震得十几丈外树顶上的积雪都‘簌簌’而下，碧娘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她疯狂的嚎叫着，不敢置信的看着江鱼：“你，你，你已经被逐出了道门，你的一身修为已经被废得干干净净，你怎会，怎会还有这样精纯的真元？你，你！”那一缕罡气在碧娘的体内一阵乱窜，搅得她体内经脉一片混乱，主要的几条经脉已经断裂成了数十段，一身媚功被彻底废掉，江鱼这才抽回了自己的手。

    “哦，的确，我被废掉了全部的修为。”江鱼怪笑着看着碧娘，阴损的说道：“不过，我运气好，前几天我在长安城的药铺里面碰到了一株百万年气候的芝仙，我服下那芝仙后，一身修为完全恢复，还有了极大的长进，诶，你信不信？”

    碧娘朝江鱼吐出了一口血水，疯狂的咒骂起来。百万年的芝仙？他骗鬼啊，芝马芝仙这些东西，在如今的修道界几乎都绝种了，千年气候的都少，何况是百万年的？明知江鱼在糊弄自己，碧娘除了咒骂，却也没有了别的办法。江鱼悠悠叹道：“你的金丹都快要练成魔婴了罢？真是可惜了，若是你在汤泉宫就全力反扑，说不定我还难得如此轻松的拿下你，你却自作聪明，怪得谁呢？”

    凶狠的望了江鱼一眼，碧娘狞声道：“姑奶奶我不过是想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来招惹我，没想到，被你这杀千刀的给坑害啦。嘿嘿，你也不要得意，我碧娘能够在你们大唐朝的皇宫内潜伏这么久，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她眼里闪过一片惨绿的光芒，胸口衣衫炸成粉碎，一枚挂在她胸口的淡紫色玉佩随着一阵狂风飞起来有丈许高下。那玉佩闪过一片片淡紫漆黑的光芒，九条身形巨大长有七八丈的猪婆龙‘嗷嗷’连声的从那玉佩中冲出，张开大嘴朝江鱼咬了过来。碧娘得意的狞笑道：“江中游，你们今天死定啦！嘿嘿，九头两千年气候结成了金丹的猪婆龙，九头实力强大的妖兽，你们都得死！”

    江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这碧娘的身份显然比那天欲宫主还要高出许多，天欲宫主身边不过是一条千年戾魄做护法，可是这碧娘的身上，居然有九条两千年气候的猪婆龙，这可是蛟龙一类的怪兽，加之修练出了金丹，实力更是强悍啊。不知道天欲宫用什么秘法控制了这九条猪婆龙，修成了金丹的他们居然还没有化为人形，可是他们的修为，绝对超过了吸取那条富岳山大蛇金丹精华之前的白猛等人。可是如今，吸收了那条大蛇金丹的精华，已经成功进化为仙兽蛟龙的白猛还有龙一他们八兄西，实力极其强悍，却哪里把这几条猪婆龙看在眼里？

    白猛‘桀桀’怪笑了一声：“呵呵呵，这个小娘们可真够义气，兄弟们一人一条啊，这可是送夜宵上门了。”他出拳，轻而易举的击碎了一条猪婆龙的肚皮，从他肚子里掏出了一颗拳头大的内丹，随手塞进了自己嘴里。白猛拖着那条浑身血糊糊还在拼命的扭曲挣扎的猪婆龙兴高采烈的往那堆篝火跑去，他‘桀桀’笑道：“烤猪婆龙哩，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啊！呃，你们谁身上带了佐料？”龙一他们八兄弟也是一人一拳轰杀了那猪婆龙，‘嗷嗷’笑着吞下了那金丹，兴奋得扭动着自己得屁股，蹦到了那篝火前。

    碧娘脸上一阵惨白，江鱼蹲在她面前，歪着脑袋打量着碧娘，叹息道：什么阴魂厉魄的护法出来，都好，他们都不会太感兴趣。可是你为什么恰好放了九条水中的妖兽出来？这不是给他们当点心么？”摇摇头，江鱼一脸诚恳的对碧娘说道：“不如这样？你把你在宫中的所有党羽的名字都告诉本侯爷，本侯爷既然废掉了你的修为，就作主让你安全离开怎么样？虽然你咒杀了武惠妃，但是武惠妃和我江鱼并没有什么交情，我不会傻到给她报仇的，如何？这个买卖够公平罢？”

    碧娘冷冷的扫了江鱼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姑奶奶我今天认啦，江鱼，你这杀千刀的该死东西，你比咱们卷宗里描述的还要难对付。可是，要姑奶奶乖乖的认输，你是不是还差了一点火候？”

    话音刚落，碧娘嘴里一口接一口的鲜血好似不要钱的井水一样喷出，她眼里绿光闪烁，额头上一阵黑气卷出，鬼哭狼嚎中，那黑气裹住她喷出的鲜血，化为几个猛恶狰狞的符咒，笔直的印向了江鱼以及李天霸等在场的所有人。江鱼一声清叱，手指一弹，太阳真火透体射出，几缕细细的火光化为一道道横飞的箭矢，几乎是一闪就追上了这些符咒，将它们炸得凌空爆裂。太阳真火朝着那炸裂的符咒冒出的黑烟一卷一烧，空气中冒出一阵比李天霸的脚丫子还要臭无数倍的恶臭气息，符咒被烧得干干净净。

    ‘哇’，李天霸还有他属下的几个花营小头目闻到了那臭气，张开嘴趴在地上大口呕吐，差点连心肝肺脏都呕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李天霸嘴里已经开始喷那黄黄绿绿带着泡沫的苦胆水，他手足无力的趴在地上一边吐，一边指着碧娘骂道：“妖女，你，你，你罪该万死，啊～～～呜～～～”‘噗’的一下，李天霸居然吐出了一口血来，这符咒的恶臭都如此厉害，可想而知若是被那符咒上身，会有什么后果。

    碧娘吐出了体内几乎一半的鲜血才结成了这十几道符咒，却被江鱼用那太阳真火烧得干干净净，她不由得尖叫道：“太阳真火？天绝我也！”她闭上眼睛，脖子一扭，摆出了一副认君处置的架势。太阳真火，天下万物之祖，纯阳霸道却又蕴含了无限生机，正是天下一切邪恶咒法的克星。江鱼如今的身体每一个细胞中都蕴含了无穷尽的太阳真火的力量，碧娘在他面前玩弄咒术，岂不是自讨苦吃？

    只是此刻却没有功夫拷问她，江鱼看到李天霸还有几个花营的头目一口口的喷着血，喷得脸色一阵煞白，他急忙跑过去，从手镯中翻出了几株长三寸通体火红的‘琼兰草’，给几个人每人嘴里叼上了一根。一股极其隽永清雅的香气顺着嘴腔直透五脏六腑，那恶臭带来的不适顷刻消失，那清香中更有一股柔和的生机，补得李天霸等人身体一阵畅快，体内生机勃勃的长了起来。

    几个花营的小头目心知肚明这是解毒救命的无上灵药，看到江鱼并没有收回的意思，急忙小心的将它用手帕裹了，贴身藏好。他们花营密探时常做那些危险的勾当，有了这‘琼兰草’随身，自己保命的本事可是大了不少。李天霸却是从嘴里拔出那根小草，叽咕道：“诶？这玩意闻起来挺香的，能吃不？”江鱼还来不及阻止，李天霸随手将那草叶塞进嘴里，咀嚼了几口吞进了腹中。

第九十七章 结成金丹

    江鱼惊呼：“赶快盘膝运！”他猛扑向李天霸，一手按在了李天霸的后心，一股精纯庞大的真元透体放了出去。灵药是灵药，问题是也要看你能不能吃啊？这‘琼兰草’一株能提升武林中人一甲子的先天真气，在修道界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乃是炼丹的辅助或者说添加药品，江鱼手镯中，这样‘琼兰草’足足有一大捆。可是这草有一个特性，极能补充人的本命精血，人的身体是碗，本命精血是水，这一株‘琼兰草’就是一桶水，猛的倒进一个碗里，那水流立刻泛滥。

    李天霸只觉得小腹上精源处一阵滚烫，天知道多少本命精血自那里面生了出来。只是一会儿的夫，他已经感觉到心脏、脑门、太阳几个要命的地方血管膨胀得有平日里数倍粗细，心脏‘砰砰砰砰’以平时十倍的速度高速跳动起来。而体内很久没有增长的先天罡气，更是炼精化气，以一个快得让他无相信的幅度在狂飙上涨。他猛叫了一声：“喝，好过瘾的灵药，乖乖，这力飞涨啊！”

    旁边几个花营的小头目则是惊恐的看到，李天霸瘦小干枯好似猴子的身体突然涨大了三圈，皮肤下红通通的快要渗出血来。只是一眨眼的夫，他七窍中都开始喷出滚烫的血流，头顶上‘腾腾’的冒着白气。几个小头目相视骇然，心知肚明这一‘琼兰草’的力量太大，李天霸消受不了这灵药的力量啦。只看到李天霸浑身肌肉一块块的暴突出，一条条拇指粗细的血管疯狂的跳动着，李天霸难受得龇牙咧嘴，白生生的牙齿翻出了嘴唇外，嘴里几乎能喷出火焰。

    幸好江鱼运转望月玄罡，体内真元化为一股戊土灵气注入李天霸的身体。戊土之气最是厚重包容不过，沉重的土黄色灵气强行压制了李天霸经脉中狂飙猛涨的罡气，压迫着这些罡气直往他丹田中压缩了过去。奈何此刻李天霸精源中还在不断的产生数量庞大的本命精血，他的身体本能的炼精化气，李天霸的肉身也只是寻常练武人的身体，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暴力压缩？

    无奈何，江鱼只能一声清喝，在李天霸耳朵边念诵了一段玄的口诀，自己真元打通了李天霸周身所有经脉，引导他的罡气顺着那些经脉狂猛的转动开来。李天霸也是福至心灵，他突然领悟到了那一段口诀的真义，调动全部精气神于那丹田中一阵龙虎调和，阴阳交兑之下，一颗紫巍巍的金丹伴随着天空中一声轻微的雷鸣，赫然成形。

    ‘噗哧’一声，以这等高速结成金丹的事情，怕是放眼中原修道界也就李天霸一人。他本身内火候距离结丹就还欠缺了不少，一般修士无不是耗费数月的夫仔细的调和了体内三宝，以求平安的结成金丹，哪里有像李天霸这样，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金丹结成，并且借助江鱼的力量，直接冲到金丹后期的？此时李天霸体内的先天罡气尽皆转化为精纯的好似水银般实质的真元，金丹上一道道丹火冒出，烧灼得他体内杂质飞速喷出，他身上衣衫炸成了粉碎，皮肤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极臭的胶状物，好似一个昆仑奴。

    江鱼松开手，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虚汗，苦笑道：“二将军，你以后能否不要乱吃东西？”

    赤身的李天霸‘哈哈’一声狂笑，突然惊喜若狂的一跳蹦起来数十丈高，他狂呼道：“金丹？金丹？我结成金丹了？大哥说我天资火候不够，一生修道无望，我，我居然结成了金丹？老天开眼呀！”他的声音雷霆般滚滚朝着四周扩散开去，若非他们距离骊山汤泉宫很有一点儿距离，这一声咆哮足以惊醒宫内所有人。

    江鱼苦笑道：“是呀，恭喜二将军，贺喜二将军，你结成金丹，起码可以多活三五百岁，实在是可喜可贺。但是二将军千万记得，你本身天赋欠缺，这个，若是你强行突破金丹期，怕是你有九成九的可能要化为乌有，切记，切记！”

    李天霸无比感激的极其深情的看着江鱼，点头微笑道：“放心，本将军没蠢到那一步，不会强求修道的。诶，多活三五百岁？等我快死的时候再去突击元婴，岂不是妙哉？江鱼，你到时候要帮我！”李天霸的拍了拍江鱼的大腿，大笑道：“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你若是能帮我结成元婴，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哥哥我都罩着你。”

    江鱼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帮李天霸结成金丹，已经是大遭天忌，若非他江鱼终身不结因缘，那天雷早就劈了下来。如果再帮李天霸这个浑身一点儿道气都没有的莽汉化出元婴，怕是以江鱼的自然之心的超脱存在，都要挨天雷三击罢？修道，可是这么胡乱耍着玩的么？苦笑几声，没奈何的应付了李天霸几句，让李天霸赶快去一旁用积雪擦拭干净身体，江鱼继续去拷问碧娘。

    一旁里白门几个口水流了三尺长，旁边闹得天翻地覆的，他们几个浑然当作没有听到。李天霸结成金丹的这个小插曲，根本没影响到他们。江鱼看得生气，强行拉起了正盯着篝火上属于自己的那条猪婆龙的白猛，着他帮自己去细细的拷问。碧娘听得脚步声走近，猛的睁开眼睛，沙哑着嗓子怪声说道：“那李天霸却是幸运呵？你用什么东西给他结成了金丹？先天顶峰的武人不过是凡人，结成了金丹就正式跨入了仙道，他却是好造化啊，你这样做，不怕遭天谴么？”

    蹲在碧娘身边，江鱼轻轻的在她身上的一处处关节上慢慢的揉动，他淡淡的说道：“老天爷有老天爷的安排，你怎知今日他修成金丹，不是老天爷的决定呢？唔，不要浪费夫啦，你说出你在宫内党羽的名字，说出你是怎么调去贵妃娘娘身边的，我遵守刚才的诺言，还是让你离开，怎样？”元神融入身体，对于人的躯体已经有了惊人的领悟，江鱼看似轻柔的揉动碧娘的关节，实际上已经揉散了碧娘全身所有的关节软骨，血液温润着关节中的神经，等得等下他动手的时候，会给碧娘带来百倍的痛苦。

    轻轻一笑，半边身体都被自己的血染红的碧娘望着江鱼，很娇媚的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呀？”

    江鱼无奈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叹息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施展媚术么？你的魅惑之，已经被我破啦。”他正好揉到了碧娘的胸口，将她的胸椎慢慢的一块块的错开，听得碧娘那沙哑的‘娇声细语’，江鱼掌根狠狠的在她胸骨上一按，一股让人窒息的剧痛让碧娘发出了极其惨厉尖锐的惨叫。胸椎一动，已经被揉动得浑身骨节散开的碧娘身体剧烈的哆嗦着，引得全身骨节猛的一个抽搐，她的身体已经弯曲成一个让人恐怖的弧度。只见她身体狠狠的朝后面弯曲，弯曲，用来绑住她四肢的绳索都被剧烈抽搐的崩断，碧娘睁大了眼睛，眼珠翻成了一片死白色，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咝咝’的风声，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心中默默的计数，数到了足足三十个数，江鱼才在碧娘的身上按了几下，让她的身体瞬间放松。这从极端抽搐到极度放松，又是一阵让人恨不得死过去的剧痛，碧娘‘啊呀’一声惨叫，下体一片水迹，却是已经疼得失禁。只看她面色清白没有一点儿眼色，嘴唇已经变得和那白雪的颜色相近，皮肤上蒙上了一层汗珠，两眼无神看着江鱼，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再那里求饶道：“你，杀了我罢。”

    手指在她的胸椎上弹动了几下，又引来碧娘身体一阵本能的，江鱼淡淡的说道：“你可死不得，最少，在你招供前，你不能死。告诉我，你怎么混进皇宫的？皇宫里还有你的党羽罢，他们叫什么名字？唔，惠妃死了，你怎么被安排去贵妃娘娘身边的？这些东西，你都一五一十的交待了罢。你知道的，你死了也没关系，我照样可以拘了你的魂魄拷问你。”

    白猛很配合的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哧溜’一声，他的舌头吐出来足足有七八尺长，在碧娘的脸上狠狠的扫了一下。白猛‘嘿嘿’笑道：“你死了最好，我和龙一兄弟他们把你烤巴烤巴的吃了，你的魂魄先用我们的妖火上刑，等得你招供了，再把你的魂魄给吞了，嘿嘿，美味呀！”白猛嘴角流出了一线涎水，他用手掌擦了擦口水，扭头回望了一下自己的那条烤猪婆龙。

    无奈的呻吟了一声，碧娘喃喃自语道：“若是告诉了你们，我也是死啊。我的师门，怎会放过我？”碧娘还是没有放弃她的媚术，她极其幽怨的看着江鱼，‘嘤嘤’的哭起来：“江侯爷，您就行行好，给我一个痛快吧，就算你拘了我的魂魄，我也不敢说的。我若是说了，就算是遁入了轮回，可也要被他们从轮回中找出来，受尽酷刑，永世不得超生呀。”

    碧娘哀嚎道：“我的一缕真灵被镇在了师门坛上，我跑到哪里都跑不掉的呀，注定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了。您，您行行好吧？”

    摇摇头，江鱼冷酷的说道：“没这个道理，若是你不说，你现在就永世不得超生吧，白猛，用你的妖丹禁锢了她的魂魄，日夜用妖火祭炼，她不说出咱们想要的东西，就让她试试真正的永不超生是什么滋味。反正被她师门抓住她也是个死，不如咱们依样画葫芦的做。”冰冷的目光扫了碧娘一眼，江鱼冷笑道：“你既然上了天欲宫这条贼船，就应该知道你前进一步也是死，后退一步也是死。只是看你选择哪种死就是。”

    白猛张开大嘴，嘴里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龙珠‘滴溜溜’的一阵乱转，片片紫霞龙炎在那龙珠边一阵缠绕，白猛作势要收走碧娘的魂魄。碧娘突然一咬牙，一声冷哼道：“好，我认输，你们果然够心狠手辣的！姑奶奶我今天认命啦，若是我交待了所有的事情，你可能放姑奶奶我走？”碧娘阴狠的看着江鱼，如今她也不施展媚术了，只是用那极其恶毒好似要看穿江鱼心口的毒辣眼神盯着江鱼。

    “你不怕你师门捉你的话，我江鱼自然放你走。”江鱼好奇的看着碧娘：“你真的不怕你师门的报复？哎呀，你怎么一下子胆子大起来啦？”

    碧娘冷笑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姑奶奶我自然有瞒过本门搜魂的能耐！你真的能放我走？”她很不放心的看着江鱼。

    江鱼点点头，冷漠的说道：“你只能相信我，不是么？”他冷笑着看着碧娘，手指头作势又要戳向她的胸椎骨。碧娘一阵叫唤，‘啪啪啪’的报出了一大串名字，包括她在宫内发展的眼线，宫外和她联络的人物，以及她是如何进宫后再修炼天欲宫的诸多魔的，说了好一会儿。江鱼点点头，用心观察她似乎说的是实话，灵识没有发现她的心脏脉搏有太大的变化，江鱼这才冷笑道：“好，算你交待了。只是，在没有查清事情真相前，还得委屈你一阵。白猛，用你的内丹收了她的魂魄！”

    碧娘尖叫了一声：“江鱼，你这个天打雷劈的杀千刀的混帐东西，姑奶奶我可是什么都说啦……”一声尖叫，白猛的内丹中射出一道紫光，在碧娘的头顶上一转一旋，已经将她魂魄拘了进去。江鱼一掌按在了碧娘的身体上，输入了一股真气让她的身体恢复一定活力，和李天霸打了声招呼，拎着这具身体急速往汤泉宫奔去。忙碌了大半个晚上，东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再不赶快点，碧娘失踪的事情可就要被杨玉环知晓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汤泉宫内就谣传杨玉环身边的女官碧娘，天没亮的时候起身准备杨玉环沐浴的香汤，不幸从那宫阁上摔下，脑袋正好碰上了一颗尖锐的石头，摔成了离魂之症。如今碧娘只是行尸走肉一具，茫茫然不认识任何人，也不知道任何事情。为了这事情，杨玉环很是发了一通雷霆怒火，急得李隆基下旨惩罚了好几个碧娘身边的宫女、太监，这才勉强平息了杨玉环的火气。

    江鱼他们却没有理会汤泉宫传出的这些注定要被封杀的谣言，他把碧娘交待出来的名单交给了李天霸，让李天霸的花营去做他们最擅长的勾当，自己则是监督白猛，每天翻来覆去的用妖火祭炼碧娘的生魂，不断的打乱顺序拷问她交待的名单中那些人名的事情。江鱼又不断的用送回她的魂魄让她死而复生的事情来引诱碧娘，一心一意要挖出天欲宫在长安城的所有根基。

    如此过得几日，正好是元宵佳节的白天里，最近块头猛窜了几寸高的李天霸冲跑到了江鱼家里。

    一进门，李天霸就极熟络的大声叫道：“哎呀，公孙大家，把江鱼这厮贪赃枉弄来的贡茶给我泡上几两。诶，公孙大家，你说你好好一位名扬天下的奇女子，怎会和江鱼这小子勾搭上的？你不如不要住在他家啦，省得他败坏了你的名声。”一番胡言乱语气得公孙氏扭头就走，李天霸这才‘嘎嘎’笑着，着人带他去了江鱼的房，和江鱼密商起来。

    “得了，这几日排查了一下那碧娘交待的名单中的人，宫里的那些宫女太监，不管是否无辜的，只要上了名单的，如今都进了花营大牢。”李天霸端起白霞子送来的茶杯将那茶水喝得一滴不剩，一只脚踏在大椅上，双手舞动着说道：“至于名单上的另外几个人，则是大有可疑之处。比如说碧娘交待的那个家里开了绸缎庄和胭脂水粉店铺的胡三凤，我看他就是妖人一党。”

    “哦？”手里把玩着一卷玄八龟收罗来的古籍，江鱼好奇的问道：“这胡三凤我也知道他的名头，他名下的几家店铺每个月都要给我净街虎的兄弟们孝敬百数十贯钱做零花钱，在长安城也算得上是有点头面的人物，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李天霸冷笑一声，看看自己手里茶盏没有了茶水，随手又将江鱼面前的茶盏抢过来喝了一口，他笑道：“这胡三凤和宫里的几个主管太监有几分交情，故而有一些宫女都是他搜罗了送进宫里的。那些女子都是一些卖身的孤女，胡三凤送她们进宫，从中却能抽一笔钱财，他又私下里作一些逼良为娼的勾当，和教坊司的几个头目也有几分情面。他家中更是养了一批唱小曲的姑娘。”

    “嗯？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勾当吧？实话说了，这送宫女入宫，逼良为娼的事情，长安城里办这些的人多得去了，若不是我把当年三峰堂、双尊帮给废了，如今净街虎的一干头目里有一半的人都还在做这些不上台面的事情哩。”江鱼诧异的看着李天霸：“养唱小曲的姑娘也不算什么罢？我大哥府中如今养了都快四百人了，也不见有人去找他的麻烦哪？”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李天霸猛的一拍大腿，乐呵呵的笑起来。他派出了数百名花营的密探上下打探了许久，这才发现在碧娘交待的党羽名单上高据前几位的胡三凤家里的那帮唱小曲的姑娘可不简单，十几个小姑娘吃喝用度居然比宫里的妃子还讲究，名义上是胡三凤的侍妾，可潜入胡府的密探却发现，胡三凤对这些小姑娘那是恭敬得好似自己亲生爹娘，每日里早中晚三次请安问候，那孝顺劲，就不用提了。

    “妙极，看来找到点子上了！”江鱼一拊掌，笑道：“派人去一窝成擒罢，起码斩断天欲宫的一只手膀臂不可。”江鱼一想到那个在自己怀中自爆的魔修，牙齿就恨得直痒痒，魔修已经威胁到了他的个人安全，他不得不采取有力的措施予以反击。

    李天霸也是猛的一拍巴掌，‘嘎巴’一声将手上的茶盏拍成了碎片。江鱼恼怒的瞪着他，李天霸讪讪的拍打了一下手上细碎的瓷粉沫儿，干笑道：“所以，这才叫你江大侯爷出手帮忙啊？你那捕风营的战力如今比我花营强太多了，我可不能让孩儿们去冒风险不是？”干笑了几声，看到江鱼还在瞪着自己，李天霸怒道：“不就是一套三彩茶盏么？老子赔你不成么？妈的，你堂堂一侯爷，还和老子计较这点钱？”‘啪’的一下，李天霸干脆把另外一个茶盏也拍成了粉碎，嘴里不断的唠叨抱怨。

    当夜，长安城金吾不禁，四方城门敞开，任凭百姓们赏灯游玩。朱雀大街上搭起了赏灯的龙楼，太子李亨作为李隆基的代表在那龙楼上赏灯，与民同乐。文武大臣们陪伺在龙楼上，一个个欢声笑语，偶尔有人狂几道灯谜，着那差役拿下龙楼送去外面的灯山上，让百姓们猜谜取乐。若有百姓猜对了这些谜底，自有差役将那悬红送上，却比大街上其他的各处灯谜处的悬赏丰厚了许多。

    熙熙攘攘的人流随处涌动，到处都是大姑娘小媳妇被人占了便宜发出了惊呼笑骂，一群群浪荡子在那人群中故意的磨蹭拥挤，趁机用手在身边的女子身上蹭几下，时不时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声。也有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昂首挺胸的带了几个家丁在人流中昂然前行，偶尔会有公子哥和那人流中的少女对上了眼，相互交换一些香囊玉佩之类的信物，顿时又成就了一段风流韵事。

    李亨站在龙楼上，正满脸笑容的眺望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旁边的大臣们胡扯什么‘大唐盛世、万世难遇’之类的废话，他突然看到一行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在几个身材高大得好似怪物的壮汉开路下野蛮的挤开了人群，快步从大街上跑了过去。李亨的眼睛一亮，反手扣住了李林甫的手腕，沉声喝道：“李相，你替本王在此坐镇罢，本王有些腹痛，回王府更衣则个。”他不理会那些大臣诧异的目光，匆匆的下了龙楼，直朝江鱼一行人追了过去。他的动作也挺快，刚刚在人群中挤了几步，就已经脱去了王袍，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劲装，双臂一抡，一股巨力分开街上人群，很快就吊在了队伍末端。

    今日江鱼属下的人除了两个女子坐镇江府，其他人倾力出动，白猛他们几个块头极大的壮汉前面开路，刑天倻、龙赤火几个在后面看住了队尾，凤羽飞翔在高高的天空，不断的在队伍上空打着盘旋，玄八龟拎着两柄金锤，坐在凤羽的背上伸长了脖子探望着下方辉煌的长安城，酸不溜丢的吟诵着一片片诗词赞颂这难得一见的天朝盛世。

    胡三凤的宅院前是一间绸缎铺子，专门经营各种上上品绸缎以及面向那些公子哥、有钱有势的人物定做成衣、靴子。一溜儿三开间的铺面很是堂皇，门前一左一右的还有两尊小小的石狮子，就衬出了他这铺子和隔壁邻舍的不同。大队人马开到了这绸缎铺外，江鱼手一挥，百多名花营的簪花郎扛着强弓硬弩占据了四周高耸的楼阁，捕风营的数百暴徒则是手持清一色的镔铁长棍包围了院子。看到一干属下都做好了准备，江鱼个腾身跳过了墙头，悄无声息的摸进了胡家大院。

    李天霸紧跟在江鱼身后，低声嘀咕道：“探子说，胡三凤今日没有出门赏灯。他的老婆孩子还有两个女儿却是上街去了，他们都没有什么夫，老子已经派出人盯住他们啦。只要抓住了胡三凤，那边立刻下手逮人。”

    还是那老一套的下作手段，龙赤火、五毒兄弟站在胡家的墙头上喷出缕缕毒物。四周无风，那毒气沉甸甸的往胡家的内宅浸去。几条毒虫小心谨慎仅仅分泌出极其微量的一点儿毒素，可是这一点毒气也足以让先天级的高手筋骨发软任人捆绑。

    等得毒气消散了一点，一干人如狼似虎的冲进了胡家宅邸，白猛他们几个劈碎了一扇扇房门，捕风营的暴徒们冲进一间间屋子将那昏迷过去的家丁、丫鬟等人一一捆绑起来。偶尔可以听到有些房子里传来铜钱、银钱的撞击声，显然这些暴徒又在习惯性的做那顺手牵羊的买卖。一会儿的夫，胡家十七个管家、家丁，二十五个丫鬟使女，都死猪一样被抬了出来。刑天倻站在胡家门口，小心翼翼的探查每一个被抬出来的胡家下人，若是体内没有一点儿真气反应的，就着人抬出门外扣押，若是体内有一点儿修炼了武的迹象，刑天倻立刻一指点碎他丹田。

    胡家的后院里，那些胡三凤所养的唱小曲的姑娘们居住的阁楼外，面色有点发白的胡三凤背着手站在那楼前，阴沉的看着江鱼一行人冲进了院子。数十名捕风营的暴徒打起了火把，照耀得这院子里一片通明，诸人都看到胡三凤的面色发白，嘴角有黑色的血迹渗出，身体还在微微的颤抖，江鱼不由得一笑，上前了几步拱手道：“胡东家，打扰，打扰了。”

    胡三凤长吸了一口气，头顶冒出了一丝丝黑色的雾气，冷冰冰的说道：“诸位官爷，你们夜闯小民私宅，所为何事？小民一向奉公守，绝没有做任何贪赃枉的事情，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李天霸拎着两柄金锤跳了出来，他大声笑道：“原本以为有误会，但是看到你正在运逼毒，老子就知道其中没有误会啦。胡三凤，你的案子发啦，老老实实的跟老子去大牢里蹲几天，还能免你一点儿皮肉之苦。若是牙迸半个不字，嘿嘿，老子的一对金锤，可是不认人的。”‘砰砰’两声，李天霸手上的八棱紫金锤碰得雷鸣般巨响，蹦出了一片片火星。

    ‘哼’，胡三凤双手成虎爪形，身体有如鬼魅般急速朝李天霸窜来。他双爪带着丝丝劲风，一抓李天霸的喉咙，一抓李天霸的下身，使得都是那阴损毒辣的招数。有其他爪子上有一股淡淡的甜腻腻的香气，也不知道淬了什么剧毒在爪子上。可惜他碰到的却是前几日刚刚走运突破到金丹后期的李天霸，霸王令又是凡间武林一等一霸道刚劲的纯阳神，有几分类似于玄、望月锻体的效果。只看李天霸随手悠起两柄大锤，将胡三凤的两手砸成了两团血葫芦，那细碎的血浆都差点喷到了江鱼身上。

    胡三凤惨叫一声，身体比来时更快了倍许的朝后窜去，他手一扬，手上一个青玉手镯上奇光闪动，一头体长两丈的吊睛黑虎‘嗷呜’一声虎咆突兀的出现在院中。这黑虎浑身翻滚着沉沉杀气，张开大嘴朝李天霸的喉咙咬了过来。李天霸‘呀呀’大叫，手上两柄紫金锤舞得好似一团儿狂风，冲着那头黑虎就是兴致勃勃的一通猛砸猛敲。‘噗噗噗噗’骨肉被打成肉酱的声音不断发出，那一团狂风中无数血浆喷出，只是短短一个弹指的夫，那黑虎已经被砸成了一摊黑色的肉酱。

    “大黑！”胡三凤眼角迸出两点血迹，伤心欲绝的他不顾双爪已经被打成粉碎，团身扑向了李天霸。他两个膝盖顶向李天霸，一个膝盖顶心口，一个膝盖砸脑门，又是极凶狠的拼命招式。可是李天霸怎会受他所伤？丢下两柄大锤，李天霸一声长啸，‘哗啦’一声巨响，他双掌在空中一错，居然搓出了一团雷火，一团纯阳罡风好似一堵铁墙，砸得胡三凤七窍喷血，倒飞了三丈远近。可是心疼自己心爱的护惨死，胡三凤‘啊啊’叫嚷着，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和李天霸拼命。只是他受创过重，体内更有余毒未清，哪里还能挣扎得动？

    “唉～～～，小凤儿，你退下罢。这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虽然只是一介武夫，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轻轻的一声叹息，江鱼都不由得心肝儿一颤，这女子好厉害的媚。胡三凤守着那小楼一扇窗子打开，十几条窈窕的白色身影鱼贯飞出，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落在了胡三凤身边。领头的那名鹅蛋脸女子幽怨的扫了胡三凤一眼，淡淡叹道：“小凤儿，你怎生被他们打得如此重？师祖定然会为你出气。”

    说道出气二字，这女子突然手一扬，平地里卷起一道狂风，片片粉红色烟雾狂涌而出，无数道三寸长细如发丝的粉色长针拖着一道道数尺长的寒光，呼啸着卷了出来。那无数道寒芒啊好似天上亿万星辰的星光在这小院子同时迸射了出来，江鱼眼前一阵的眼花缭乱，身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也不知道中了多少根长针。他只是本能的朝李天霸的身前跨了一步，牢牢的挡在了李天霸的面前。

    数十声惨叫传来，院子里数十个捕风营的暴徒身上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插了多少根粉色长针，只看他们身上一缕缕粉色烟雾飘出，数十人几个呼吸间就化为脓血。龙赤火、五毒兄弟本身就是剧毒无比的毒虫，对于各种妖毒、丹毒拥有极强的抗性，那长针上毒药于他们没有丝毫伤害，可是长针射穿了他们的身体，扎得他们脸蛋好似麻子一样，疼得六个妖怪抱着脸‘嗷嗷’乱叫，幸得他们都提前护住了自己双眼，否则早就成了瞎子。白猛几个则是身上铠甲极厚、身上鳞甲极厚、皮粗肉糙的他们却也不怕这长针。刑天倻见机得快，双手一挥，一蓬水波在他面前组成了坚固的护罩，任凭那长针震得那水波泛出无数涟漪，却也伤不到他分毫。而早就偷偷跟了进来的李亨，则是通体电光闪动，紫色的雷霆‘轰隆隆’的从他身上迸出，威势绝伦，却也没有丝毫伤损。

    江鱼却没有折腾这么多玄异，他只是用坚固的肉身挡住了这些长针的攒击，甚至他睁开双眼，那些长针扎在了他眼睛上，也丝毫无奈他何。江鱼双手一卷，一道罡风卷起了无数长针，被他双手一揉一搓，那长针化为无数点香腻腻的烟气飘散，江鱼冷笑道：“好一件恶毒的宝，你伤了鱼爷我五十几个属下，这笔帐，咱们有得算了。”

    被江鱼护住没有伤到一根毫毛的李天霸探头探脑的看了一阵那院中惨死的五十几个捕风营暴徒，情不自禁的吐了吐舌头，低声嘀咕道：“幸好都是捕风营的人，否则这笔抚恤金要多少钱才够？哎呀，这捕风营的人都是一帮死囚，这死了不就白死了么？早知如此，我花营中也该早早的弄一批死囚做属下呀？只是，皇上肯定不会放心就是。妈的，那他怎会放心江鱼这么干？”

    李天霸在这里自言自语的嘀咕，那鹅蛋脸的女子则是惊讶的看了一眼江鱼，突然笑得花枝乱颤的说道：“哎哟，果然是一帮大英雄，大好汉，难怪敢来这里找我们的麻烦，我的‘针’居然都刺不穿你的面皮，这位公子的身体，好生雄壮呢？”这女子眼波一转，无边的魅惑力量化为一蓬蓬肉眼可见的粉红色光晕笼罩了整个院子，她低声呻吟了几声，那声音勾得人心痒痒的。她朝四周高楼上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唉，诸位好～～～哥～～～哥～～～，帮奴家杀了这人罢？求～～～你们了～～～”

    ‘砰’，百多声巨响传来，四周埋伏的花营簪花郎同时被迷惑了心神，那强弩同时激发，全朝江鱼和李天霸身上招呼了过来。江鱼一声清叱，李天霸则是手忙脚乱的舞动着两柄金锤，愤怒的咒骂起来：“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你们敢射你们老子哩？回去他全部去高句丽给老子打探消息去。哎哟！”李天霸忙中出错，被那特别加强的军用强弩射了一箭在他上。虽然那弩箭是擦着他的掠过去，可是也了一条寸许深的大血沟，李天霸疼得眼前金星直闪，急忙滑溜的往任凭弩箭攒击身形纹丝不动的江鱼身后躲了过去。

    就在这时，江鱼的那一声清叱，却已经招呼了玄八龟从那高空中将两柄金锤幻化出数十道金色锤影，居高临下的打了下来。‘砰砰砰砰’，虽然是幻化的攻击并不是金锤实体敲打，却也打得这十几个面带微笑的女子面色惨变，双肩琵琶骨被打成粉碎，体内真元一点儿都调动不得，一个个软在地上，只能任人宰割。

    那鹅蛋脸女子娇呼了一声：“你，你，好生恶毒的手段～～～好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她呵斥了半句，却又温柔无限的娇声呼喊了起来，这声音听得江鱼小腹中都不由得一热，李亨、刑天倻、李天霸同时喷出了两道鼻血。附近高楼上那些埋伏的簪花郎同时喷血倒地，‘咕咚咚’好似下饺子一样摔下了高楼。

    江鱼正要过去擒拿这十几个已经标明了身份是天欲宫弟子的女子，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傲的呵斥：“江中游，朗朗乾坤，吾岂能容你做那强掳民间良家女子的无耻勾当？你给我死来！”

    一道强光闪过，青阳公子手持一柄篆刻了南斗北斗诸颗星辰，生死两气已经化为粘稠的黑白雾气缠绕其上的三十六节四棱竹鞭，狠狠的一鞭抽在了江鱼的胸口，随后他手一张，将那十几名女子以袖里乾坤之术收入袖中，竹鞭再次猛挥两记，打得刑天倻吐血倒地，打得李天霸肩胛骨变成粉碎口中一口淤血喷出，他这才扬扬得意的架着一道青光飞遁。

    空气中，只留下了青阳公子得意洋洋无比猖狂的笑声：“哈哈哈，江鱼，你可被本公子抓住了把柄！你居然敢强掠民女，你死定啦！”

    “哇哦！你打伤朝廷命官当今皇帝的堂叔，花营二将军李天霸，抢走朝廷重犯，天欲宫的妖女，不知道，又是什么罪过？”江鱼喃喃自语，他胸口一片衣服已经变成粉碎，只是胸口依然是白净一片，没有丝毫伤痕。

    可是李天霸却伤得极重，他左肩胛骨全部粉碎，半个身体差点被打塌；刑天倻也是胸口中鞭，一排肋骨劲被打折，内脏受到了极大振荡，上身的经脉断裂了大半。也不知道青阳公子那根竹鞭到底是如何来历，拥有如此的威力。

    李天霸一边吐着血，一边指着天空尖叫起来：“妖人，老子和你没死没完！”

    江鱼抚摸着胸口被竹鞭抽打感觉到有点火辣辣的地方，同样是阴沉的点头：“这件事情，的确是没得完啦……来人，备马，着太子殿下和本将军一同去见护国天师袁老天师。”

    几乘快马选那无人的街道急速奔跑，长安城，又要乱上一阵子啦。

第九十八章 千兵洞

    连续好几天，老天爷都露出了笑脸，暖和和的阳光让长安城的积雪开始融化，帘子一样的水串从屋檐瓦当上滴下，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地上的积雪尽数消融，或者被人踏成了一团漆黑的烂泥，京兆尹的人组织了大批民役清扫街道，却也只来得及扫干净几条主要的大街，其他的地方依然是一团烂糟污。厚厚的腌渣物里偶尔还混杂了一点儿冰片雪块，人一踏上去脚下顿时一滑，时时有人不小心摔在大街上，一身的干净服饰都变成了抹布，溅起的大片黑水还招来了旁边行人一阵阵的惊呼笑骂。

    江府围墙外，行人都听到了一曲好似杀猪匠用杀猪刀和锯子剧烈摩擦所发出的尖锐噪音。听那曲调的高低起伏，应该是古名曲《高山》，可是那原本曲谱中巍峨峻立的山峰气象不在，所有听到这曲子的人都只从那曲音里感受到一根根尖锐的枯树桩横七竖八的杵在大地上，更好似茅坑中戳出来的一根老毛竹，怎么听怎么觉得难受。‘翁嗡嗡～～～当儿～～～啪’，围墙外街道上的行人正捂着耳朵想要快步跑开时，围墙里更传来了琴弦断裂的巨响。也不知道是哪位妙人儿用了多大的力气拉扯那琴弦，才能让断裂的琴弦发出如此‘宏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应该是弹琴的这位‘风雅人士’更换了琴弦，曲调一变，从《高山》换成了《流水》。一连串干枯坚硬的琴声从那院内飘出，墙外行人闻之更是抱头鼠窜，哪怕有人摔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那连串的急促的尖锐难听的声音，根本不会让人想起那潺潺的溪水、滚滚的大江大河，丝毫不会有那天高一洗，临波抒怀的闲情雅致。这琴音让人能联想起来的，就只有一块块巨大的石头被人接二连三的从山顶上砸下来，砸得地面‘咚咚’乱响，偶尔还砸碎了几间房屋，砸得百姓心头一阵儿乱哆嗦的恐怖画面。

    江府后花园内，一个占地亩许的池塘边，江鱼盘膝坐在一张香樟木雕刻的圆凳上，膝盖上放着一张古色斑斓的古琴，正咬牙切齿的用十个手指鱼贯的拨动、拉扯那可怜的琴弦，发出一连串贯耳魔音。他身穿一件月白色绣了麒麟云纹的战袍，胸前一蓬尺许长的美须飘散，面容坚毅目光坚定，若是只看他的容貌打扮，天下人都要惊叹一声好一个出尘杰出的高人隐士。他手上那具古琴，更是万金难求的逸品，圆凳边小几上那一口三足香炉中点着的香沫儿，也是极品的檀香，清雅隽永，有洗尘安神的神效。此情此景，加上面前一池寒水，若有一曲仙音飘荡，真如仙境一般。奈何江鱼手上古琴发出的那让人不敢恭维的杀猪刀和锯子剧烈摩擦才能发出的声响，实在是让这一切和谐的因素都变得扭曲诡异，好似噩梦中的场景。

    一不小心，手指头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下，手指甲在三根琴弦上划过，锋利如刀的指甲轻松割断了三根琴弦，被江鱼强行拉起来数寸高的琴弦再次发出‘翁嗡嗡～～～当儿～～～啪’的巨响，琴弦断裂，那反弹的力道让琴弦在江鱼身边的冻土上撕开了三条寸许厚的痕迹。江鱼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他僵硬的挥动着两条手臂，忙碌着重新接上了琴弦，又极其努力的咬牙切齿的拉扯起那琴弦，好似他当年在昆仑山学艺的时候，为了打磨力气，站在山顶拉扯老山藤下坠着的千斤巨石。

    刺耳难听却又因为一不小心用上了一点儿罡气使得穿透力增强了数百倍的琴音，再次的飘荡在江鱼府邸的上空和四周街道。江鱼面前那池塘里，数十尾金色鲤鱼已经翻起了白肚皮，吐着泡泡漂浮在水面上。江鱼的府邸中，一干家丁、侍女全晕头转向的蹲在了地上，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闪动，有那体质弱的，已经被这可怕的琴音给震得晕了过去。龙赤火他们一干妖怪耳朵里面塞着厚厚的麻布团成的小球，愁眉苦脸的一字排开蹲在那大门口发愣，嘴里喃喃自语的诅咒着异想天开想要教江鱼抚琴、画之道的公孙氏。

    后花园里，凤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她翻着白眼，眼角有泪珠儿渗出，有气无力的呻吟着：“我听到了上古妖族祭祀，一次宰杀数万头野猪的声响。”白霞子双手紧紧的捂住耳朵，她只是无语向天，哭笑不得的发出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我，我怎么突然听到了我小时候，娘亲为了给我找食物，抓住那一窝田鼠后，几百只老鼠在我面前惨叫求饶的声音？”

    身为罪魁祸首的公孙氏却完全不受这可怕的琴声侵扰，她歪着头一脸温柔的看着江鱼微笑道：“其实，中游他今天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哩，起码他弹的曲调不再出错了呀？手指上也没有用太强的罡气，不会发生天一拉琴弦就把面前那堵花墙给击碎的事情了。”‘咕咚’，白霞子终于无力的一头栽倒在地上，和早就晕在地上的凤羽恰好是躺了个面对面，两人无语，只有泪痕双行。

    《流水》干涸，面沉如水只有一部美须急骤颤抖的江鱼手指头微微哆嗦的将曲调换为《广陵止息》。一连串好似大石砸乌龟般刺耳的调门后，他指甲死死的掐着琴弦，想要弹奏出那滑音。恰这时候，江府中一名家丁踉踉跄跄的跑进了后花园，大声叫道：“老爷，袁老天师求见哩！”这尖锐充满了绝望和挣扎的嚎叫，吓得江鱼身体一哆嗦，尤其听到‘袁老天师’这四个字，江鱼体内罡气控制不住的就这么稍微往手指头上注入了这么一点点。只见他正掐着‘弹奏’滑音的三根琴弦上突然银光大盛，一缕缕锋利入箭矢的可怕声浪化为一道道乳白色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呼啸卷出。‘轰轰轰’一阵沉闷的响声过处，江府的小半个后花园被那声波平地里掀起三尺厚，面前那池塘中一条条无辜的鲤鱼统统炸体粉碎。

    胡须哆嗦，面色苍白的袁天罡颤巍巍的出现在后花园的月牙形拱门处，他呆呆的看着江鱼一身素雅的装扮，看着他膝头那张价值万金的古琴，以及琴柱上几根炸成粉碎的琴弦，袁天罡琢磨了大概有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这才傻笑着朝江鱼稽首道：“江师弟，你……好雅兴啊。这几日不见，你就开始琢磨这些前辈高人拿来将养心性的夫了？”

    随手将那古琴丢在身边的小几上，那随意粗鲁的动作，看得识货的袁天罡又是一阵脸蛋儿直跳。江鱼大咧咧的站起身来，朝袁天罡行了一个抱拳礼，大声说道：“老天师万万不可如此，‘师弟’二字，江鱼却是消受不起。哎呀，来人啊，大堂奉茶，袁老天师乃是得道高人，也不用那些红尘俗物干扰他老人家的道心，点心瓜果之类的不用上，茶水里面少放点茶叶啊！”

    这等小气吝啬的话，气得袁天罡眉心青筋直蹦，他颤巍巍的指着江鱼喝道：“江鱼啊，老道可没得罪你罢？清茶一杯，你真好拿得出手啊？”

    拍拍，江鱼昂首挺胸的从袁天罡身边走过，他大声说道：“俺如今和道门没有任何瓜葛了，老天师上门来还有一杯茶，已经是很顾着您老的面子啦。废话少说，青阳公子这个妖人打伤了二将军，更是惊吓了当今太子，还杀了我两千多捕风营的属下，这笔帐想要我不追究，那是不可能的。”他扭头朝袁天罡龇牙咧嘴的一笑，袁天罡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精神就好似有气无力的风干了又被霜雪冻了七八天的栗子。

    花园内，凤羽、白霞子一骨碌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两人同时喘了一声粗气，同时惊讶的叫嚷起来：“耶？奇怪？我们的心神怎么稳固了许多？听他弹琴，还有这等好处么？”一旁公孙氏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有点犯愁的看着那小几上被胡乱搁在那里的古琴，寻思道：“弹琴是不成的了，否则这么弄下去，府里的人都要变成疯子。那，叫江鱼学那丹青之术如何呢？难得他最近一直空闲嘛！”

    江府大堂上，白猛嘴里嚼着满嘴的茶叶，晃着膀子歪着的用大手拎了一个没有杯盖的茶盏随手按在了袁天罡身边小几上。袁天罡呆呆的看着那带着点靛青色的茶水，看着茶水上泛着白沫的几片似乎是被嚼碎的茶叶沫儿，再看看白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作响冒出浓浓白沫的茶叶，他明智的收回了要去端茶的手。江鱼却在旁边咸不咸淡不淡的哼哼了一句：“诶，老天师，喝茶，啊？喝茶！咱威武侯府穷得很，这茶还是上次去吐蕃给你们这帮牛鼻子拼命，好容易从马帮包裹里留下的一点儿。这滋味，自然是没有贡茶来得好，您可千万别嫌弃。”江鱼一边挤兑袁天罡，一边装模作样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孙子兵》，摇头晃脑的哼哼起来。

    干咳一声，袁天罡提不起去喝那茶的勇气，他苦笑道：“江师弟，你要知道，逐你出门，可不是咱们的意思。”

    哼哼了几句‘不动如山’之类的话，江鱼翻着白眼朝袁天罡点点头：“没怪您哪？只是，我江鱼混了半辈子的江湖，这次可是丢脸丢大啦，天下人都知道我江鱼是被开堂废了全部修为后赶出道门的，你叫我以后还怎么在朝廷里混啊？我大哥李林甫的脸上，也没有了光彩，朝廷里的文武百官，哪个不在背后戳我们兄弟俩的脊梁骨啊？江湖道也好，朝廷道也罢，大家要的都是一个面子，没有了面子，我怎么去做净街虎的大哥啊？没有了面子，我怎么去做朝廷的侯爷、大将军啊？”

    越说越是气愤，江鱼跳起来将那《孙子兵》重重的砸在了袁天罡脚尖前的地板上，他指着袁天罡喝道：“逐我出门，废我修为，这是罄尽三江四海也难以洗刷的奇耻大辱，咱们结下血仇啦，你今天是来给青阳公子做说客的，可是不是我江鱼不给老天师您面子，总之这事情没得谈！”

    眼角跳动了一下，袁天罡想起刚进后花园的时候，江鱼一缕罡气透出将小半个花园化为平地的气势，不由得有点恼怒的瞪着江鱼喝道：“江师弟，你这样可就是胡说八道了罢？你一身修为被废了？若是一身修为被废了……刚才……”越说下去袁天罡的底气就越弱，那天在场的所有道人都看到了那柄剑穿过了江鱼的丹田，看到了江鱼嘴里喷出来的象征着破的淡金色鲜血，这可是‘无作伪’的。

    胸前乌光闪过，江鱼以主人对御灵的绝对控制，将不知道在哪里闲逛的玄八龟又给招了回来。江鱼拍了一下玄八龟的脑袋，玄八龟立刻大叫道：“江鱼如今修炼的是我玄龟一族的‘天机’，老龟我用一株昆仑山的灵药恢复了他的力。”挣扎着从江鱼手上跳下来，手里还抱着几个画轴的玄八龟急匆匆的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咕哝道：“以后不要这样突兀的招我回来，幸好我在新盘下来的古玩店的库房里身边无人，若是身边有人的话，老龟我这样突然消失，吓死人了怎么办？就算没吓死人，吓死几条猫猫狗狗的也是罪过啊。”

    刚跑到大堂门口，玄八龟突然看到了袁天罡，一股子邪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玄八龟突然操出了自己的金锤，朝袁天罡威胁道：“你还怎么的？你们还想怎么的？老龟我不怕告诉你们，再敢来找咱们的麻烦，大爷我一锤子砸碎了你们的脑门。”朝目瞪口呆的袁天罡恶言威胁了好几句，玄八龟这才匆匆的跑出了门去。那几个卷轴极长，比他个子还要高出了三尺多，他扛着卷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连蹦带跳的避开那些污水坑，看起来好不狼狈。还是蹲在门口的龙赤火勤勉，急忙接过他手上的卷轴，送他老人家去他新盘下来的店子去了。

    沉默了一阵，袁天罡下意识的端起身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缓缓点头道：“原来如此，玄老前辈有昆仑山的灵药，这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呸！”袁天罡一口唾液喷出，那又酸又涩、又辣又辛还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古怪气味的茶水，让他差点没呕出来。可是，刚刚吐出那一口唾液，袁天罡就后悔了。他眼睛猛的一亮，只感觉自己丹田中一缕热潮直冲了进去，丹田中数十年没有太大长进的真元好似潮水一样翻腾起来，袁天罡心中一阵明悟，一口将那茶水喝得干干净净，连那看起来古里古怪的茶叶都吞得干干净净，一坐在了地上调息起来。

    半个时辰后，神清气爽眼里隐隐有月白色光芒透出数寸长的袁天罡苦笑着站起身来，他朝江鱼拱拱手，叹息道：“贫道自知天分不够，一心钻研那天星术数之道，没想到，没想到今日停滞了数十年的修为，却有如此一番造化。嘿，老道可不能厚颜呆下去啦，只能回去再去请人来说情就是。”朝江鱼深深的稽首行礼，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袁天罡叹息一声，几步跨出大堂，身体一纵化为一道白光飞起。

    江鱼急忙传音了过去：“老天师一定要记得，二将军差点没被打死，太子差点被打伤，俺的手下被杀了两千多人，这一笔笔血债，咱都记得清清楚楚！二将军也记得清清楚楚！太子也记得清清楚楚！俺大哥也记得清清楚楚！俺大哥的朋友也记得清清楚楚！”空中那一道数十丈长的白光猛地向下一坠，险险要摔在地上，随后猛的一个拔高，急速朝终南山的方向去了。

    猛地拍了几下巴掌，江鱼大声叫道：“白猛啊，干的不错。哪，这里还有几株比刚才的力量大十倍的灵药。若是贤妙真人来了，就给他放进茶盏里，若是普济真人来了，就放这根力量稍微弱点的，省得力暴涨让他撑死啦。若是别的人来了，你就放这个绿色的小草，可千万不要弄错了。”江鱼将朱红色的‘血龙精碣’、淡紫色的‘鹤涎草’以及淡绿色的‘千年断肠草’分别交给了白猛。白猛点点头，应声去做准备。江鱼拈动自己长须，发出一连串奸险的阴笑声：“哼哼哼哼，想要来做说客么？哪里有这么容易？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吃了我的嘴软！”

    得意洋洋的江鱼在大堂上走了几圈，扬声道：“来人啊，把老爷我的那张古琴拿来，叫府里的人都来听听，老爷给你们弹一曲《阳春白雪》。”叫唤了好半天，硬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平日里对江鱼恭恭敬敬敬如天神的家丁丫鬟一个都不见，江鱼诧异的用灵识一扫，府中的家丁丫鬟全和龙一他们几个妖怪一样，抱着脑袋蹲去江府大门口了。门口街坊上行人诧异的对着蹲了一群人的江府大门指指点点的，气得江鱼手指抽搐，差点就要发威喝骂起来。

    就在江鱼想要施展一家之主的威严时，大堂门口两道灵光落下，贤妙真人还有另外一名身披漆黑的异种鹤羽织成的羽裳，容貌古怪好似山中老松的老道联袂走了进来。看到江鱼在那里猛吸气挺起胸膛的古怪模样，贤妙真人皱起了眉头，轻轻一叹道：“江鱼，这次咱们要好好谈谈。这位是一气仙宗的元罗真人，乃是贫道师叔辈的前辈高人。”

    “哇，一气仙宗的元罗前辈？来人啊，白猛，上茶！”江鱼皮笑肉不笑的朝着元罗真人扯了扯嘴角，一坐在了正中的主位上。后面白猛迈着大步走了出来，一碗淡红色飘着古怪泡沫的茶水递给了贤妙真人，一碗淡绿色却清新剔透更有缕缕清香飘出的，则是递给了元罗真人。元罗真人阴沉着脸蛋，瞥了一眼贤妙真人手上的古怪茶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这杯‘极品好茶’，抬头诧异的看了江鱼一眼。

    贤妙真人面色古怪的看着手中那碗看似马尿胜过茶水的古怪东西。他扭头看看面无表情的江鱼，摇摇头，抬起茶碗欲待饮下。江鱼却突然叫道：“且慢，丑话先说在前面，我最近正在重修神，需要借助外力锻炼肉身，故而这茶水中混了‘千年断肠草’的剧毒。若是不怕死的，就尽管喝，若是自己本事不济，喝出了什么好歹的，可不要怪到我江鱼的头上来。”元罗真人的面色微变，江鱼却探长了脖子看着他，幽幽的叹息道：“道长不敢喝？那就还给俺罢？千年断肠草，也不是什么容易找的东西哩。”

    贤妙真人担忧的看了一眼元罗真人手上那一碗‘精美’可堪称为艺术品的茶水，缓缓的举起自己手上的茶碗一饮而尽。‘嗯’，一声闷哼，贤妙真人的脸上突然冒出了一片血红的色泽，他每个毛孔都似乎要滴出血来，庞大无匹却又无比精纯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滚，将他已经修练到世俗界最高境界的玄不坏金身彻底的洗涤了一遍，眼看一缕缕淡红色粘稠如同油脂的液体从贤妙真人的体内缓缓的钻了出来。小半刻钟后，贤妙真人突然张口吐出一团炽热的气流，他眼里打过两道金色厉电，沉声喝道：“好霸道的药力！寻常人喝了，岂不是要毙命么？”以他的修为都差点控制不住这‘血龙精碣’对身体的洗练，何况是其他修为比其他远远不如的寻常修道人？

    江鱼没理会肉身精纯度大涨同时本命精元也得到了极大加强的贤妙真人。贤妙真人自己心中有数，肉身的精纯度提高，日后等他破虚飞升后，修为精进的速度定然是远超其他人。本命精元得到了提高，则同时间内自己身体可以萃炼提纯更多的灵气，对修炼也是大有好处，甚至身体万一受伤了，恢复的速度也是远远超过旁人。凭空得了这么大的一件好处，贤妙真人只能是选择了闭嘴，呆呆的看着手端着茶盏的元罗真人。江鱼却是看着元罗真人低声笑问：“真人不敢喝？那，不如还给小子我？”

    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如今精气神明显和片刻前不同的贤妙真人，元罗真人心中冷笑：“原来如此，想要吓唬住贫道来看笑话么？”他端起茶盏，示威性的朝江鱼看了一眼，将那一碗碧绿色无比精致的液体喝得涓滴不剩。这一盏茶水一进肚子，立刻化为一股阴寒的气流直冲五脏六腑，沿途疯狂的破坏体内一切的内脏机能。元罗真人面色一变，惊呼道：“真，真的是断肠草？”他脸上肌肉疯狂的跳动着，飞快的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个药瓶，一骨碌的将那灵药塞进了嘴里，随后飞指在自己的腹部打上了几点金色光芒，布下了一个江鱼看不懂的阵。

    丹药之力护住了元罗真人的五脏六腑，让他的身体在那‘千年断肠草’的霸道药力下多支撑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三次呼吸的夫，那几点金光中一缕缕火焰冒出，元罗真人居然在自己体内布下了阵，将那剧毒烧成了乌有。这等布阵之术，看得江鱼是目瞪口呆，情不自禁的拱手道：“佩服，佩服，服下‘千年断肠草’，居然能用如此匪夷所思的化去药力，小子佩服。嘿，不愧是和那青阳妖人同辈份的……前辈～～～那个～～～高人呀！”江鱼怪声怪气的叫嚷了起来。

    元罗真人只是傲然抬头看着天花板，冷淡淡的说道：“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好啦，江鱼，不要这些小花招了。元罗师叔乃是真正的道德之士，他一身修为震古烁今，在阵之道上，怕是普天之下也只有一气仙宗几位潜修隐居的前辈能胜过他一筹，除此之外，天下再无能胜他之人。”贤妙真人缓缓开口，将手上茶盏缓缓放在了小几上。那茶盏刚离开他的手指，立刻化为一堆飞灰，刚才消化那‘血龙精碣’的药力，所产生的剧痛，逼得贤妙真人握住了手上茶盏，将它震成了粉碎。

    贤妙真人站起身，站在江鱼身前，看着江鱼漠然没有丝毫表情的眸子，很的说道：“青阳师叔打伤李天霸，惊吓太子，乃是无意之行。一气仙宗愿提供补偿，化解这次的事情。所以，江鱼，这次道门联盟的诸位长老，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我道门和大唐朝的关系。这是诸位长老的旨，不容违背。”

    “若是违背了又如何？”江鱼眯起眼睛，悠然看着贤妙真人：“若是太子、二将军乃至我对赔偿不满意，把这件事情汇报给皇上，让皇上降下某些旨意，或者干脆就是太子下令做了某些事情，是不是道门会亲自下手把太子、二将军和我，甚至是还在骊山的皇上都通通干掉？”

    元罗真人终于开口了，他冷冰冰的看着江鱼，冷傲的说道：“其一，我道门仙家的补偿，你等世俗之人怎会不满意？你江鱼也曾经是我道门弟子，自然知晓我道门有无数珍宝，比如三日前诸多道友去了传说中的昆仑仙境，得了无数的仙石、灵石。”

    江鱼没吭声，一旁的贤妙真人好心的提醒道：“元罗师叔，昆仑山的进出禁制诀，正是江鱼交给我道门的。若是没有他，我们根本找不到昆仑山，就不要提什么进去寻找宝物了。”江鱼心中冷笑，贤妙真人则是很谦恭的笑着，两人同时看到元罗真人的面色大变，好似吃面条的时候突然吃出了几条蚯蚓一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位老道显然是刚刚出山不久，根本不知道昆仑山取宝的事情是怎么来的。

    呆呆的看了江鱼一阵，元罗真人脸色益发的阴沉了：“哦？莫非你以为这区区微末之，就能抵消你对前辈的不敬大罪么？若是你等一意孤行不肯和解此事，则我一气仙宗也不介意偶尔出手教训一下尔等。”

    贤妙真人连忙说道：“元罗师叔，这等行径是违背我修道界的禁令的。修道之人严禁插手红尘之事，否则必遭天谴，这是昔日立下的仙律。”

    冷笑了一声，元罗真人干枯干瘪的眼皮抬起来，眼里两道碧光扫了贤妙真人一眼，冷笑道：“贤妙师侄，你认为如今这关头，还有必要遵守那所谓的修道之人严禁插手红尘事务的仙律么？若是天顺利的自那天外天重新降临，则天帝压过人皇，这不许入红尘的戒律，还有何用？”贤妙真人的面色惨变，退后了一步低头不语。江鱼则是耳朵猛的一，他想到了某些极其可怕的事情，后果极其严重极其恐怖，可怕到让她的身体不由得开始战栗的事情。

    元罗真人满意的看着江鱼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认为是自己身上庞大的威势让江鱼慑服。他悠然笑道：“所以，这次青阳师弟打伤了几个凡夫俗子，只是看在我修道界一贯对人皇的敬仰的份上，才来寻求一个和解之道。若非如此，打杀了就打杀了，本真人又怎会为了这区区小事来这红尘污秽的所在？”他得意的扫了一眼贤妙真人，又看了看江鱼，‘呵呵呵呵’的大笑起来。

    低头沉思了一阵，江鱼缓缓点头道：“罢了，两位真人在上，只要蓬莱岛的诸位仙长替我再炼制一万份‘龙虎大劫丹’，药力更要加强数倍，可以让人直接从寻常凡人提升到金丹末期的灵丹，这次的事情我就当作没发生过。日后大唐朝依然是道门的最好助力，只要大唐朝不倒，道门就是中原最强最大的宗派，其他一应宗派，都得靠边站。”

    一万枚加强药力的‘龙虎大劫丹’？这在修道界和毒药差不多的丹药耗费并不多，只是需要费一点夫和精力，却也正好让蓬莱三仙宗那些修炼外丹之道的道人来练练手。当下贤妙真人和元罗真人互相看了一眼，贤妙真人许诺道：“然，一月之内，给你一万两千粒大劫丹。只是这丹药大有伤天害理之感，若非不得已，不要胡乱使用，否则必遭天罚。”他给江鱼多增加了两千粒的数额。

    元罗真人则是冷笑道：“江鱼，你如今手上有五千人金丹初结的属下，贫道却也知道你的心思。一万粒的大劫丹，就算你全部成，也不过是再加一万名金丹期的属下。以贫道一人之力，反手之间布下‘正反须弥两仪化气阵’，可将你万多名金丹期却连飞剑都没有一柄的属下顷刻间杀得干干净净。”身上一道道淡紫色云雾喷涌而出，显示出元罗真人将近成就地仙正果的修为。元罗真人冷笑道：“故而，我作主给你两万粒大劫丹，你却要好自为之就是。”

    站起身来，元罗真人高傲的说道：“本真人见你还算机敏，虽然青阳着人逐你出了道门，却也可以为我道门的附庸。你若是日后愿意为我道门效力，并且向青阳师弟负荆请罪求得他的谅解，以后说不定还能收你回来，却也是你的一番造化。”一旁的贤妙真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站在一旁，侧起身体斜睨着元罗真人，两个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拳头上一根根青筋慢慢的鼓了起来。

    江鱼微微一笑，寻思道：“我是天生的贱人不成，被你们如此欺凌赶出了道门，还要抱着你的大腿哭着喊着回去做你们一气仙宗的狗？我就害怕刚刚投靠你们一气仙宗，怕是蓬莱岛这边的杀手就上门啦，不要给我说你们修道人都是一群清心寡欲的活神仙。”他摇头道：“多谢真人好意，江鱼心领了。只是江鱼无心修道，这辈子只想求一个红尘内的荣华富贵就足够啦。那一万……两万粒龙虎大劫丹，是我准备扩张捕风营，日后上沙场征战立用的。”如此无耻的一番话，可也只有江鱼才能说得出来，用数千名甚至是万多名金丹期踏入修道门槛的高手去沙场征战立，这等行为，真是应该被老天爷天打雷劈的。

    顿了顿，江鱼很狡黠的看了一眼贤妙真人，再看看已经不耐烦，以为处理了所有麻烦故而想要离开的元罗真人，江鱼微笑道：“只是，不知道两位真人可知道青阳公子他元霄的晚上所救的那十几个女子，是什么人呢？”

    元罗真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江鱼，他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和江鱼说太多，身分地位相差太大了。贤妙真人则是诧异的看着江鱼，皱眉道：“青阳师叔只是说那夜他从你们手上救了十几位民女，如今留在了柴府做歌伎，因为是你们要强夺这些女子，坑害了那些女子的主人家，故而他才随手给了你们三鞭。”贤妙真人阴沉的看着江鱼，冷声道：“不要卖关子了，其中有什么玄虚？”

    元罗真人也醒悟过来，他和贤妙真人都有一种自己一脚踏进了狗屎堆的感觉。江鱼摊开双手，微笑道：“承蒙元罗真人慷慨，两万粒龙虎大劫丹，这事情可就和我们撇清干系啦，以后和那晚的事情有关的一切后果，都得你们道门来承担啦！”江鱼摸了摸自己那一部油光水亮飘逸异常的胡须，很天真很纯朴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位真人：“两位仙长以为，我大唐朝如今吏治清明，可会有人仗势半夜去灭了人家满门，就是为了抢几个唱曲子的小娘们呢？何况那宅子的主人胡三凤原本就是给教坊司、内宫提供歌伎太监的人，还用得上强夺么？”

    贤妙真人面色不善的瞥了一眼脸色渐渐变得古怪的元罗真人，凝声道：“那，那晚你们到底去干什么？青阳师叔所救的人，又是什么人？”

    江鱼微微一笑，将团年宴上大善智、大威势两个和尚带自己去武惠妃的寝宫，发现武惠妃是被人咒杀的事情开始，一直说到了自己半夜跑去掳掠了碧娘，好容易查探清楚了天欲宫在长安城的几个暗桩的详细情报的经过。他笑道：“那胡三凤是天欲宫的外门护一类的人物，这是没错的了。那晚的十几个女子，都是天欲宫的妖女，领头的那个女子更有几件很古怪的宝，她已经是修道人，却和天欲宫没什么关系，想必是天欲宫的后台靠山，乾达婆道的妖女。”

    拳头骨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贤妙真人恶狠狠的吼道：“有这等事情？青阳……他怎会将这些女子留在身边？元罗师叔，这件事情，你们一气仙宗必须向道门联盟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交待！就算是现任盟主，也不能包庇这件事情！”元罗真人也是面色惨变，他恨恨的一跺脚，脚下突然凭空生出了数十片巴掌大小的白色云朵，这些云朵排成了一个古怪的方位，幻出一片灵光，他的身体已经在灵光中直接消失，却比那飞剑、遁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贤妙真人深深的看了江鱼一眼，走出大堂，脚踏祥云也冉冉飞起。

    刚刚飞起十几丈高，贤妙真人又飞快的落了下来。他拉着江鱼，急促的交待道：“此次事情，由道门一力解决，你不要参合在内。如今道门中暗流波动，却是连我都说不清会发生什么事情。总之有一帮异常激进的道友，可能破坏各种禁令来到人间，你万万不要招惹他们。”顿了顿，贤妙真人又压低了声音：“上次天降下的玉碟金簶你也见到了，里面说了一件天大的事情，日后修道界定然是变故异常之多，你能在此时被逐出道门，却也是一件好事，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卷进了这些要命的勾当里面去。”

    迟疑了片刻，贤妙真人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板递给江鱼：“月余内，华山千兵洞或将开启，你可去碰碰运气。依你如今手下的实力，在人间自保有余，贫……师祖却也不用担心什么了。”重重的拍打了一下江鱼的肩膀，贤妙真人架起祥云飞起，他低声叹息道：“若非修道界逢此大变，你将是我蓬莱三仙宗玄一脉最好的传人。奈何，奈何，天弄人也。”

    握着手上玉板，江鱼朝贤妙真人深深的拱手一礼。他淡淡的说道：“天弄人？嘿，我原本就不可能继承你玄的衣钵啊。来人啊，去给二将军和太子说，他们不要闷在府里装佯啦，事情过去了。”看到公孙氏就在一旁，江鱼摇头叹道：“从库房里找十二件珠宝玉翠送去二将军府上。他这次是铁心要敲诈那群老道，可是人家如今不吃这一套了呀？给他说，这些珠宝玉翠就是老道们赔偿给他的，他也不用整天叫唤了。”

    吩咐好了这些事情，江鱼心里突然一松，既然有修道者要打破修道界的禁令大规模的进入人间，那和魔道修士争斗的事情，就让他们去玩命罢。风口浪尖上，自己还是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的好。很明显，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前一场大变而立下不许入世规则的修道界，因为天降下的那封谕旨，已经渐渐的分化出了不同的阵营。有无比激进的想要尽快让天重返人间的，也有徐徐图之想要顺其自然的，想必也有不想如今的修道界格局被打碎而建议保持原状的。但是不管怎样，从元罗真人的话看来，大量的修为高深的修道者进入红尘，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贤妙真人以为江鱼对这事情知晓不多，他哪里知道，江鱼从玄八龟那里知道的比贤妙真人所以为的要多得多。天降下谕旨，佛境自然不会例外，魔道又岂能免俗？而且想当然的就是，诸大势力在人间的代表，所想着的都是如何让自己这一派的势力象征重返人间，而阻止其他势力达成好事罢？只要稍微想想，一旦天外天阿修罗魔界降临人间，而天、佛境都还被封印在那域外天界，这人间立刻化为魔域，还有其他修士生存的余地么？到时魔焰高涨，魔道势力怕是立刻能膨胀无数倍――人间，乃是这些势力的根基所在啊。

    “管他这么多？我只求一人快活就是。”看着手上的玉板，江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千兵洞？有趣，那玉碟金簶上所说的，诸大洞天福地将要开辟的事情，显然已经开始发生了罢？这等便宜，岂能不去混水摸鱼呢？千兵千兵，顾名思义，内有神兵利器无数尔，可怜我那一干属下，如今都还在用凡兵厮杀哩。找个日子，还要去昆仑天工殿一行才好。”

    自古华山一条道，华山之雄奇险峻，乃是天下一绝。那山上道路，都是在数十丈数百丈高的悬崖上刻出的几个仅仅容纳手指脚尖的小石窝，上山下山的人，就得依靠那险峻无比的‘道路’慢慢的挪动身体。山上山下密布巨木古松，林木森阴，山风呼啸透骨，让人悚然而栗。偶尔可见一些道人在那些‘道路’上慢慢的攀爬而上，山风卷起他们的衣袂，云雾在他们身边急速飞过，这些道人的身体都好似要随风飞起，看得人胆战心惊，情不自禁的为他们憋住了一口气。华山诸峰，龙蟠虎踞，紫气升腾，有无数神异传说，乃道家名山，乃是道家第四小洞天，非同小可。只是山虽出名，也有无数人寻仙问道于此，真正得到仙缘的，却有几个？

    如今那华山中积雪深深，天空依然在飘着鹅毛大雪，诸多山峰都成黑白二色，一缕缕狂风卷着大雪从那陡峭有如刀锋的山峰间呼啸而过，偶尔震动了那些悬崖绝壁上的古松巨木，大团大团的积雪冰块就从那高处‘轰轰’而下，声势惊人至极。刚才还在山崖上攀爬的几个道人，如今已经不知道躲去了哪一间道观，满山只见白雪皑皑，哪里得见一个活人？

第九十九章 极品灵器

    华山西峰一处突出的山崖上，一座规模不大有点破烂的道观倚着那山壁修建。小半边道观悬挂在山崖外的虚空中，后面山壁里探出了几根木桩子，牢牢的托住了这小半边道观的地板。饶是那木桩粗有尺许坚硬结实，这道观被那山风一震，却也是隐隐震动，好似随时能被狂风掀飞落入那不见底的悬崖下。道观门口的匾额上，挂了一个横匾，上‘飞霞观’三字，字上原本有金漆，却因为年代久远，如今早就变得漆黑了。

    那道观下面，一条勉强可容人行走的小道蜿蜒而下，没入下面的一片密林中。这‘飞霞观’选得位置极好，恰好在华山西峰的半山腰处，可以眺望那险峻挺拔的东峰、南峰，遥遥的可以听到狂风震撼树林发出的松涛声。若是往常时节，这里常可见缕缕云霞在远近山缝中升起，望之有如身处仙境，可见当日建观之人，也是大有道行的全真，不是红尘中厮混的俗道人。

    此时正当黄昏时分，天色昏暗得厉害，狂风益发大得吓人，那风不知道从哪里卷了一些枯草枯叶混杂着打了过来。飞霞观下那条险峻的小径上，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衣衫褴褛的道童扛着一捆木柴，艰难的顺着小径向上攀爬。小径上有积雪薄冰，他穿着草靴的脚在那小径上直打滑，一步一个踉跄的在那里摇摇晃晃的直向上走。每一次看到他都快要摔下那山崖，却每一次都能险而又险的调整好身体的平衡，满脸惊惶的嘴里念诵着他所知晓的所有仙人的名字大声叫着‘仙人保佑’，狼狈的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那片数亩大小的山崖上。

    刚上山崖，这小道童就软在地上‘呼哧’了半天，他抬起头来，一张枯瘦但是依然显得线条柔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喃喃自语道：“不死，不死，必有后福。三清道尊保佑，今天不要再叫我下山。”吸了几口气，他刚扛起那捆大概有他一半多体重的木柴，一名肚皮凸出身材臃肿面皮白皙长了两撇鼠须的中年道人正好走出了道观。

    看到小道童，那道人立刻严厉的叫道：“清风，不许偷懒，把柴禾放进柴房，再趁着天没黑去打一捆柴来。若是飞霞观个个都像你这么偷懒，诸位师叔伯、还有师祖他们怎么静心修炼哪？快去打柴来，这是你入门的修行课，明白么？”

    普天下道门中起名叫做清风的道童没有一万起码也有八千，飞霞观的清风道童认命的垂下头，扛着那捆木柴进了道观，随后又有气无力的念叨着‘神仙保佑’走出了道观，一溜烟的滑下了那小径。没错，是滑下去，只有不到一尺宽的小径，一侧是山崖一侧就是悬崖，顺着山崖拐了七八个弯才伸进下面的密林，尤其如今那小径上更有薄冰积雪，一不小心就要摔下山崖尸骨无存。清风却是身体一侧，扶着那山崖顺着小径直溜了下去，每到拐角的地方总是脚尖一点小径，身体就有如一溜儿清风一样转了过去。

    ‘哧溜’一声，清风刚刚滑下那小径，正要顺势站直身体，眼前却猛不丁的冒出了一个身量极高块头极大皮肤青黑的壮汉。这壮汉身后背着一柄巨斧，看到清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小白兄弟，主子，咱们找到吃的啦。”这汉子声音如同雷霆一样，震得清风一阵耳鸣，眼前金星乱闪的他没看清脚下的路，脚板一歪，一头栽倒在地上。这时候，他才品味出这汉子言语中的意思，不由得惊恐的嚎叫起来。

    ‘砰砰砰砰’，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几条和这壮汉长得差不多一般儿身量的汉子走了过来，一人背后都背着一柄巨斧，他们流着口水，呆呆的看着清风。只有一名皮肤白皙，皮肤下隐隐有白色纹路好似一片片鳞甲的汉子弯腰一手叉住了清风的脖子，拎着他的脖子好似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大声叫嚷道：“耶耶耶？你哭什么？哭什么？咱们吃饭了又不是不给钱，你苦什么？喂，小家伙，你住哪儿啊？你窝里有吃的没？”

    吃的东西？给钱？不是要吃自己？清风眨巴了几下眼睛，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可怜巴巴的笑容：“几位大爷，您不是要吃我啊？”

    一条皮肤白皙洁净，皮肤白得近乎白银一样有着一种邪恶的美感，一部油光水滑的漆黑长须飘散胸前，相貌堂堂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他挥挥手，示意这大汉放下清风，微笑道：“吃你作甚？你这身上掐吧掐吧能有几斤干肉？还不够他们一个人塞肚皮的。诶，小蛇啊，看来这山上有人家，不用在山洞里窝着啦。这华山可真古怪，怎么进来了就浑身好像压了一座山一样？”

    清风干笑了几声，偷偷的捏了捏自己还算有一点儿油水的大腿，心里嘀咕道：“我身上没几斤干肉？诶，我只是脸上有点瘦罢了。我也是吓糊涂了，这几位又不是妖怪，说什么吃人啊？”朝几条壮汉行了一个稽首礼，清风笑道：“几位大爷，咱们飞霞观就在这山上，只是，小道还要去打了柴禾，才能上去哩？不如，请几位大爷再稍微等等？”

    “等等？”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若有所思的看着清风的江鱼脑袋歪了歪：“白猛啊，上门吃白食可不成，人家道观里的柴禾全烧了，不见得能让你们吃饱哩。你们一人弄点柴禾上去罢。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好端端的出家做了道人呢？”江鱼伸出手，很亲昵的拍了拍清风的脑袋，挤出了一个很和蔼很慈祥的笑容。

    容貌有点稀奇古怪的龙赤火还有五毒兄弟晃悠悠的走了过来，龙赤火比比划划的指点道：“你们这几个莽家伙，还砍什么啊？直接拔了走罢，让这群老道自己劈柴去，莫非你们还帮他们劈柴不成？”随着龙赤火的指点，白猛、龙一他们九个块头最大的莽货随手抱住了一颗两人合抱粗数丈高的大松树，‘嘎嘎’几声闷响，将那大树连同根茎一起拔了起来。

    正要回答江鱼问题的清风眼珠子一下子就直了，他双股战栗的看着将那般大的松树轻松的扛在肩膀上的白猛、龙一兄弟几个，半张着嘴，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哪里能说话？江鱼扭头看了一眼龙赤火，不置可否的说道：“罢了，上山罢。诶，小蛇啊，你们几个去打点野味来吧，我盘算着这么一条小道上去的道观能有多大？怕是里面道人一年的口粮，都禁不起咱们糟蹋两天的。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冬眠的好货色？”

    “呃！”龙赤火和五毒乖乖的应了一声，拎着手上装样子的横刀转身就走。江鱼轻轻的将陷入痴呆状态的清风一推，清风就这么僵着一张脸好似行尸走肉一样顺着小径爬了上去。他身后丈许处就是一脸若有所思不断摩擦着自己下巴的江鱼，他两只眼睛不断的在清风的大腿和腰肢附近瞥来瞥去，看着清风看似狼狈实际上轻飘飘的一步步滑溜的爬上山崖，轻轻的点点头。

    眼看着前方露出了飞霞观半个飞角，江鱼突然问道：“小道士，你练过武么？”

    清风回过头来，朝江鱼‘呵呵’的傻笑了一阵，摇头道：“想学，没人肯教哩。”说了几个字，清风的脑筋终于活络了起来，他笑道：“不过，施主若是要学武术的话，我们飞霞观可是鼎鼎有名的。我们飞霞观虽然道观小，可是一门玄门气还有咱们的道，那在华山可是首屈一指的厉害。这可不是吹牛，我们飞霞观的祖师爷爷，千年前就是在这里飞升的。”

    嗯？还是有过飞升仙人的门派？江鱼有了点兴趣，他满脸笑容的看着清风倒退着一步一滑的朝上走，微笑道：“原来如此，飞霞观还是道门正统的衣钵传人呀？不知贵观修的是哪一门道？诶，除了你们祖师，还有几位前辈飞升过啊？”

    清风的小脸一皱，做了一个鬼脸尴尬的笑道：“诶，这个，本观的年代稍微短了点，除了本门祖师飞霞真人，其他的前辈嘛，呵呵呵呵。”笑了几声，清风又急忙说道：“不过，咱们飞霞观的道那可是真正的厉害。掌心雷，掌心雷施主您听说过罢？咱们观主的掌心雷，三丈外可以劈碎山石，啧啧，那可是世间罕见的真道行、真力！平时山外不知道多少香客来我们飞霞观烧香哩。”

    正在吹嘘飞霞观的道人是如何如何的厉害，在清风的嘴里，飞霞观的道人一个个都是上山劈虎，下海剁蛟，可以飞剑杀人于十里之外的神仙中的人物。手舞足蹈的清风一步步的倒退着爬上了山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看清脚下那滑得离谱的小径的，看得江鱼是一阵的眉飞色舞，彷佛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清风正说得顺口呢，山崖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清风～～～！你砍的柴呢？”

    ‘呼呼呼呼’几声破空声传来，白猛他们几个莽货循着声音就将身上那形状完整的大树丢了出去。那胖乎乎的中年道人惨叫一声‘妈呀’，转身就跑。‘砰砰砰砰’几下，九根巨松贴着他的身体砸在了地上，吓得那道人一坐在了地上，两腿之间一片浇湿。清风连忙缩起了脖子，乖乖的绕过了那几颗大树，跑到那道人面前稽首道：“师叔，山下有几位施主想要来借宿。这柴禾……这树，也是他们帮忙扛上来的。”

    飞霞观里，十几个道人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张望着。他们看到那般大几颗大树堆在观门口，已经是吓得直咬指头，随后看到身高过丈气度威严的江鱼走了上来，顿时一阵的轻叹，几个眼尖的人已经发现江鱼身上的长袍大氅价值不菲，是一个有钱的‘大施主’。但是等白猛他们九个莽汉‘嘎嘎’笑着跑了上来，身高丈五，比寻常人高了一倍的壮硕身躯，吓得那摔在地上的中年道人不敢说话，震得观门口的十几个道人一个个掩面惊呼，以为看到了山魈木客之流的怪物。

    白猛的拍打了一下腰上绑着的褡裢，褡裢里发出清脆的金铁撞击的声音，他大声说道：“掌柜……诶，错了，老道，赶快劈柴了烧火做饭，爷爷我们在山里转了好几天，才碰到你们这地方弄口热汤喝喝。若是羹汤调得好，老子大把大把的钱给你们！”说着说着，白猛话锋一转，他狞声道：“若是你们弄出来的东西不中吃，嘿嘿，不要怪老子拆了你们这鸟道观！”

    龙一猛的窜了上来，大声诈唬道：“若是作出来的东西不中吃，就洗扒他们干净了囫囵吞了下酒！嘎嘎！”他随手将背后那丈许长、斧面有三尺方圆、斧背厚有半尺的大斧抡了起来，一斧头劈得那九颗大松树拦腰中断，这等威势，吓得门口的几个道人一哄而散，拼命的叫唤着赶快‘烧火、洗锅、做上上等的素’。听得‘素’二字，龙一立刻叫道：“咱们不吃素哩，都吃荤，你们敢弄素，就全宰了下酒。”

    那肥嘟嘟的中年道人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跑到清修的道观要求吃荤？他身体哆嗦着，指头指了指清风。清风急忙摊开手，轻声说道：“师叔，和我没关系啊？我也是在山下碰到他们的，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不过，看起来有点像是占山为王的大王。”

    龙二耳朵尖，他‘咯咯’笑着走了过去，随手拍了拍清风的肩膀，笑道：“你这小家伙眼睛贼尖溜，嘿嘿，老子兄弟们当年可不是占山做大王的么？哎呀呀，要说起来这做山大王啊，那时候咱们兄弟客威风。”喷着口水，龙二大声的吹嘘起他们当年的光辉往事，尤其是着重提到：“当年有几个不开眼的老道跑我们哪里去找麻烦，结果被咱们兄弟几个挖了心肝生吞了下酒。诶，这道人的心肝比寻常人的心肝，多了几分爽脆和细滑，凡人的心肝都太油腻了，不中吃哩。”

    ‘咕咚’，清风的师叔被活活吓得晕了过去。清风浑身僵硬的看着满嘴喷口水的龙二，脑子里面一片混乱。龙二却恶毒的拍了拍这中年道人的肚皮，叹息道：“一肚子油水，这厮的心肝不中吃，只能扯了大肠头来炒脆了下酒。哎哟，这肥肠嘛，就是要……”中年道人一声惨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势若疯狂的连蹦带跳的跑进了飞霞观，嘴里拼命的嚎叫着什么，震得那山顶上的积雪一块块的落了下来。

    一伙恶客就这样不请自来的进驻了飞霞观，一行人占据了最好的几间房间，很自来熟的搬了桌椅等物聚集在飞霞观正殿上聊天胡扯。因为天气有点冷，虽然进化成了蛟龙却依然脱不了蟒蛇本性的白猛干脆在大殿门口烧了一团篝火，烘得大殿内一片暖意洋洋，好不舒坦。江鱼坐在大殿正中龙一扛出来的一张云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笑道：“还不知道那千兵洞何时开辟，不如这几天就在这道观休息算啦。满山里乱窜也不见得能占据多少先机，反而这华山如今给人的感觉忒是古怪，千万不要阴沟里翻船，那才是笑话。”

    话音刚落，一声悠长的道号声自那大殿后传来，一名身披朱红色道袍，头发胡须尽成雪白的老道威风凛凛的在七八个白发老道的簇拥下，在那刚才狼狈逃走的中年道人的引领下，一步一摇的走了出来。这老道神气充足，皮肤油润光泽脸上一点儿皱纹都没有，显然炼气的夫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他走到大殿上，先朝大殿供奉的三清圣像稽首行礼后，这才长声道：“不知诸位施主自何而来？为何在小观肆扰？”

    没人理会这老道。江鱼右手探进左手袖子，在那手镯里摸索来摸索去。他嘴里叽咕的念叨着：“这颗不成，力量太大；这颗也不成，他吃了肯定撑死；这颗呢？还是不行啊，以他金丹都没有的修为，吃了就是一个死。诶呀呀，还有几颗龙虎大劫丹？唔，太缺德了点。嗯，这千年朱果如何？有点舍不得哩……”

    白猛他们却是欢呼着冲出了大殿，龙赤火几个妖怪正扛来了三头黑熊、两头猛虎以及一头不知道从何处弄来的大公牛。白猛流淌着口水，勒令一干老道赶快去烧水洗扒了这些野物，一干老道面色苍白，看着大殿门口那赤淋淋的一摊鲜血，差点没哭出来。这里是华山上有名的一处清修的所在，怎么就变成屠宰房了呢？

    那银发老道眼睛一瞪，大声喝道：“诸位施主不觉言行大有不敬么？贫道丹阳，乃飞霞观第十九代观主，还请诸位道友……呃……”银发老道还有几个白发老道全愣住了，傻呆呆的看着在那里摆出一个极其潇洒却又透出了几分神秘几分威严的姿势，缓缓转过头来的江鱼。

    伸出右手，手指一弹，一团金红色的烈焰裹住了手掌，江鱼淡淡的说道：“道家真火，三味真火，非修成金丹者不能使用。看看我这三味真火的分量，你们应该明白我起码是元婴期的修为罢？”那金红色的火焰从江鱼手上冒出来三尺多高，大殿内的温度暴涨，一干老道瞬间被烤得汗流浃背，哪里还能说出话来？他胡诌太阳真火乃是三味真火，纯然是在糊弄人。

    丹阳道人‘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上仙……”

    手腕一抖，将那太阳真火收入体内，江鱼连忙叫道：“我不是上仙，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修道人。今日我和你飞霞观有缘，自然要给你们一点好处，这却是不用说的。只是切切不要用那上仙二字，我实在但当不起呀。”他右手袖子一抖，十几颗百年份的朱果丢了出去，江鱼笑道：“这里是我去海外仙山蓬莱仙岛，好容易取得的仙果。丹阳你服下一枚，当可结成金丹，其他的服下一粒，也有延年之效，收起来罢。”

    丹阳欣喜若狂的将那十几颗朱果收进袖中，恭恭敬敬的走到江鱼身边稽首道：“不知仙长此番前来，有何要事？不知小道可有能帮忙的？”

    ‘嗯’，沉吟了片刻，江鱼可有可无的说道：“帮忙却也不必，你们修为太弱，也帮不了我们。这几日我们在飞霞观暂住，你们继续闭关清修就是，留下这帮徒子徒孙的给我那一帮随从打点饭则可。”看到丹阳很认真的点头应诺，江鱼突然笑起来：“对了，你门下那个清风的小童子，我要收他入门，你开个价钱来吧。”

    “啊？？呃？！噫！！”丹阳先是惊诧，然后是惊奇，最后是惊喜的笑道：“仙长看上了清风，这是他的缘，说什么……嘿嘿……说什么价钱？”丹阳老道步伐飞快的冲出大殿，大声叫嚷了几句，随后亲手拎着清风跑进了大殿。他将清风往江鱼面前一放，脚尖飞快的在清风的左右膝上一点，清风‘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丹阳按着他的头向江鱼胡乱磕了几个响头，笑得无比灿烂的说道：“清风啊，你的仙缘到啦，上仙要收你为门下，你还不快点叫师父？”

    “好一个机灵识趣的老道。”江鱼赞许的朝丹阳点头微笑，心中欢喜的他又随手从手镯中掏出一瓶灵丹塞给了丹阳：“金丹后期一粒、元婴后期一粒，可保你修成元神。元神既出，则与轮回绝矣。但候不到，吃了也是白费劲，万万记得就是。”这一瓶灵丹有六粒，足够让飞霞观增加三名修成元神的人物，这已经沦落为与那世俗道观为伍的飞霞观，想必能够赢来一个崛起的契机。

    丹阳道人却也知道其中的关键和厉害，他恭恭敬敬的朝江鱼行了一礼，拉着几个门人匆匆的往殿后去了。服下朱果结成金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外面大殿，就由得江鱼他们折腾罢。丹阳道人可不相信，这群道行极高的‘前辈仙人’，还会祸害了他们飞霞观不成？

    此刻，江鱼却是在认真的打量面前站着的不知所措的清风道童。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意味上的和蔼笑容，点头道：“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呢，所谓……那个……什么……达者……达者……”

    清风脸部肌肉一阵抽搐，小心翼翼的说道：“达者为师。”

    “啊，是，是，达者为师。”江鱼一点儿都不脸红的躺在云床上，翘着一条腿在空中晃悠着，笑道：“达者为师，我修道的时间比你早，我道行比你深，我一个手指头可以轧死像你这样的小道士上万个。所以，你如今是我江鱼的徒弟！记住，以后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想到你是我江鱼的徒弟！关于本门的事情，日后咱们再慢慢说，你这几天先给我做做向导，华山可有一巨型掌印？”

    清风一阵的眉飞色舞，他点头道：“是，就在东石楼峰上，乃是在那山崖上天地自然生成的一个巨大的掌印。往常我为观中打柴采药，华山每一个角落我都了如指掌。”

    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玉块，江鱼指着那玉块说道：“你看看，那周边的地形地貌，可和这玉块上的相似？”

    的点点头，清风说道：“完全一样哩。对了，这华山仙掌附近，有一处山崖上还有三个模糊的大字，我可是翻了不少观内的典籍，才认出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的。那可是上古蝌蚪文字哩，天下没几个人认得。”清风得意洋洋的看着江鱼，一脸的炫耀和等待夸奖。

    “千兵洞！”江鱼低沉的哼出了这三个字。

    清风呆呆的看着江鱼，茫然点头道：“是，千兵洞。师……师父你怎么知道？”

    好徒弟啊，好徒弟，江鱼只是发现了清风身上的潜质似乎符合自己本门的，而他的年龄太小，收为师弟是肯定吃亏的，这才起意收他为徒。如今一看，这个徒弟果然是收得好啊。上古蝌蚪文字，看清风的模样年龄也不大，居然能自己翻阅典籍认出蝌蚪文字来。而自己在清风的这个年纪，一肚子里面不要说学问了，根本是一点儿墨汁都没有啊。

    “好徒弟啊，我江鱼居然收了这么好的一个徒弟。”的拍了拍清风的肩膀，江鱼笑道：“好，清风啊，以后你就不要叫清风啦，你叫江风就是，这就是你以后的名字，不许再更改。今天师父就教你件事情，我们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就是靠义气二字吃饭，第二呢，就是靠一股血气吃饭。男儿汉，若是被人欺负了，就一定要欺负回来。”

    “想想看，你那师叔居然让你在这样的天气里爬下去打柴，这是要折腾掉你的小命啊！看看你身上穿的道袍，到处都是洞啊，看看他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什么？上好的缎子道袍呀！”江鱼指着匆匆从后殿跑出来的中年胖道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微笑：“他如此对你，你就要依样画葫芦的还回去，做人若是太心软了，一定会被人欺负的。”

    江鱼亲自操刀，他拎着一根擀面杖，将那胖道人的打得好似猴子的臀部。接下来的几天，江鱼勒令那胖道人穿着一件破烂道袍，踏着一双草靴，每天爬上爬下的砍木柴，三五天的夫，就把那道人折腾得瘦了三圈。江鱼那恶劣的为人处世的理念，就此一滴滴的注入清风……不，江风的心脏，让他开始习惯望月宗对这个天地、这个宇宙最大也是唯一的规则感悟――弱肉强食。

    过得几日，留下一干妖怪在飞霞观随时准备支援或者说救援自己，江鱼在江风的引导下先将千兵洞的左右地势探查了清楚。送江风回去了飞霞观，江鱼孤身一人藏在了那千兵洞对面数里开外的一处峭壁上。这峭壁上生长了数百株极大的松树，更有密密麻麻的松萝从那树梢头垂下，雪花冰霜挂在那松萝上，好似给每一株大树外面都罩上了一层白色的帷幕。江鱼就收敛了自己的全部气息躲在了一株大树的根部，这里有一条小小的石隙，大概能容纳两人躲藏，江鱼将那石隙打扫干净，盘膝坐在里面默运玄，时间就此匆匆流过。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千兵洞前也开始有形迹诡秘的修道人往来打探。刚开始是几个修炼玄的道人，他们若无其事的在那一片石崖前走过，朝那华岳仙掌指指点点的赞叹不已。然后是几个通体清气缭绕的道人，他们在那山崖前坐了一会儿，装出云游道人的模样，喝了几口山泉，扯了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丹经。在后面就是前两批道人同时出现，左左右右绕着那山崖转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就是那时候，七八个穿了黑袍的魔修静悄悄的从一旁山林里走出来，好似没看到这些正派修士一样，指指点点的指了一下那华岳仙掌，悄然离开。

    随后的几天，正邪修士一伙伙一群群的出现，那一处山崖下就好似赶集一般热闹，偏偏还没有起一点儿摩擦。江鱼看得是两侧太阳一阵生疼，怎么千兵洞开辟的消息传得这般快，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他不由得后悔忘记问贤妙真人这消息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要从这么多修为高深，很多都已经到了破虚境界的修士手上抢到一口肉，实在是有点困难。

    随后，那片山崖前突然安静了下来，足足有两天没有任何人出现。

    两天的平静后，一气仙宗的几个老道，包括江鱼见过的元罗真人、山海生、风云子偷偷摸摸的趁着半夜溜达了过来，在那山崖左侧十几里的地方不知道捣了什么鬼，一个个满脸笑容的离开。他们刚走，一群白衣如雪的乾达婆道的女修也做贼一样的窜了过去，在那山崖右侧十几里的地方埋下了许多东西。

    等得两方势力布置完成了，江鱼以为终于要安静下来了，哪知道这天夜里，一伙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哼哧哼哧’的跑到那山崖前，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在地上搞了什么鬼。反正江鱼前后看到了十几波人，每一波人都在地上埋了起码以百件起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得这些人折腾得这么热闹，江鱼不由得骂道：“至于这么恶毒么？不就是为了几件不知道档次品级的兵器么？至于这样恶毒么？这么多的禁制一旦爆发，这华山还能在么？长安城都要被炸翻过去罢？至于么？不就是两件兵器么？”

    一边低声诅咒着如今的修道人利欲熏心不择手段，江鱼一边化为一道清风跑到了那千兵洞前，‘哼哧哼哧’的挖了几个洞，将几个人头大小的瓦罐埋了下去――瓦罐里是以龙赤火、杜武、杜风、杜禅、杜竹、杜邪几条毒虫的本命丹毒混合后，被白霞子用妖道邪祭炼了十几天，又混入了白霞子的天狐香，玄八龟提供的十三种上古极毒药草，再次提炼三天三夜才炼制成的可怕毒液。

    瓦罐中则是封印了几个简单的禁制，只要江鱼一旦引爆禁制，那几个瓦罐中的毒液就会化为毒气笼罩方圆千丈的范围，足以引发一阵混乱，让江鱼就中取事。

    重新回到了藏身的石隙，江鱼喃喃自语道：“贤妙真人、普济真人，你们不要参和这次的浑水罢。只要你们不在场，我就没有一点儿顾虑啦。”

    又过了几日，这正好是月圆之夜，一轮皓月当头照下，映得华山好似一座儿水晶盆雕，精致绝美到让人心碎。

    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极其不正常的滚动起来，以江鱼的自然之心可以明确的感受到，那华岳仙掌散发出了庞大的吸引力，好似水下的漩涡一样正在疯狂的抽引着附近的灵气。一股极其锐利的气息从那山崖内部隐隐放出，逼得正处在山崖正对面数里外的江鱼一阵窒息。

    金光闪烁，那华岳仙掌附近那片山崖上，三个巨大的蝌蚪文字散发出了烛火般明亮的光焰，正是‘千兵洞’三个大字。

    ‘昂～～～’，一声震天龙吟遥遥自那华岳仙掌的掌心出，一道蛟龙形青光足足有百多丈长，呼啸着窜了出来。那山崖内似乎有什么禁制让那青光一时半会难以脱手飞去，那青光在那山崖上一阵的扭曲挣扎，真好似一条蛟龙被压住了尾巴不能动弹一般。看着眼前的奇景，远近不知道潜藏了多少修道人，却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

    等待了足足有半刻钟，那青色蛟龙眼看着挣脱了山崖中一片朦胧的光霞，正要朝东方飞去，一名化神期的散修终于按捺不住，架起一道狂风直朝那青光拦了过去。他随手施展了一个分光捉影的诀，却轻而易举的将那青光抓在了手中。江鱼眼尖，一眼看出那是一柄长有丈二的青色长枪，枪身上满是细密的鳞片，枪身隐隐扭曲颤抖，好生灵奇。

    那散修猛的惊呼道：“老天，极品灵器？怎可能呢？”

    ‘轰’，‘极品灵器’四个字突然引爆了那死寂的华山山区。数百道正道天雷以及数百道魔道阴雷‘轰隆隆’的朝那散修砸了过去。这位散修极其有个性的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砸来的雷霆，猛的咆哮了一声：“操！”身体、元神甚至是那柄灵器都在这不知道多少名修道高手的联手轰击下化为乌有。

    破空声不断响起，数百条黑色身影疯狂的朝那华岳仙掌奔去，这些抢先出动的，全是魔道、邪道的修士！江鱼甚至看到了老熟人罗天杀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嘴里喷着白沫在疯狂的吼叫：“兄弟们，冲啊！谁抢到就是谁的！”

    风，大作；青亮的月亮照着华山，却不知哪里的高空有云，大雪轻盈的飘下。每一片雪花都在那青色的月华中，拖出了一道道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晕

第一百章 激斗

    青色的天穹下，一块漆黑上下有千丈高的峭壁，其上一只巨大的手掌散发出朦朦光霞。手掌中有数十道近百丈长的各色长虹呼啸而出，一头在空气中扭动挣扎，一头在那山崖中疯狂的抖动，好似要挣脱鱼钩的大鱼。空气不正常的滚动，一个个巨大的无形漩涡在方圆数里的空间内出现，隐隐的‘呼呼’声震得人耳膜发痛，体内血肉好似都要被那无形的漩涡抽走。渐渐的，那空气所化的漩涡渐渐清晰，肉眼可以看到那边缘发白核心处呈现出淡青色的巨大漩涡在立地数尺的地方急速转动，极快的转换着自己的位置，好似大海上飓风中那些急速涌动的水涡，偶尔两个气旋碰撞在一起，立刻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远远近近的无数声回声隐隐的传回。那山崖上数十道长虹疯狂的挣扎扭曲，偶尔相互碰击在一起，就有亿万点光雨‘哗哗’的落下，光点被那气旋卷进去，急速闪动着朝四周飞速飞散，好似夏夜中的萤火虫，只是额外的璀璨夺目。

    罗天杀闪过了几个高有七八丈的气旋，第一个扑到了那山崖前，他恶狠狠的张开双臂朝那数十道长虹扑了过去，一手抓住了三条长虹。光芒一敛，江鱼看得清楚，那是一柄扭曲好似水波的紫色长剑、一柄有三个开叉好似火焰的长刀、一柄造型古朴通体铜黄看起来极沉重的大斧。罗天杀欢呼一声，尖叫道：“三柄上品灵器，老二，老三，这刀和剑是你们的。”他反手将那刀剑丢出，他身后两条壮汉雀跃欢呼，急忙迎了上去。斜次里一道黑影闪过，一名散修想要从这两个魔修的手上抢东西，却被罗天杀反手一拳轰成粉碎，随手掏出他的金丹塞进嘴里。罗天杀大声的吼叫着：“兄弟们快来，留下一百零八人布下‘阿修罗血海战天阵’，谁敢靠近一律杀了，其他人都跟着老子抢宝贝，人人有份！”

    “吼！哈！”一百零八名修为起码在魔婴期的高大壮汉身披重甲，手持一柄柄沉重异常的兵器在那华岳仙掌前布下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大阵。这阵势上空一团团殷红的血雾升腾，阵势刚成，那血雾就凝聚成一具三头八臂四足、手持各色器仰天长咆的阿修罗魔神相，随后那魔神化为一百零八道血光注入布阵的魔修体内，这些魔修同时大吼，身体猛的拔高了将近三尺，急速膨胀，变成百多条高大狰狞的人形怪物，眼里血光闪动，浑身杀气腾腾，‘桀桀’狞笑着守在了那山崖前。

    无边妙音传来，天空有白色透明的天花洒下，隐隐可见飞天在那虚空中凌空飞舞，乾达婆道将近三百名女修红唇微颤，发出曼妙诱人的歌声，好似那飞天神女一般自那数十里外一处山谷中凌空飞掠而来。青色的月光照耀下，三百名容颜绝丽身材窈窕的女子衣带翻飞，轻盈的御风而来，真好似天仙降临一般让人心神沉醉。一片片淡淡的粉色雾气在那空气中荡漾，乾达婆道的女修们刚刚出现，四周突然冒出来的近千名散修中已经有近半的人软在了地上。毕竟是魔道两大巨头之一的乾达婆道，这些女修一出手，虽然声势不盛，可是效果却比阿修罗宗的魔修们更强了几分。那些还能勉强站立的散修中有两百多人怒骂一声，转身驾起遁光就走，显然他们没有信心和这群精通心魄魅惑之技的女修竞争。

    一名女修娇笑着：“乖孩子们，都乖乖的滚回去喝你师娘的罢，这千兵洞，是我们的。”

    又从那山崖上抓下了十几道长虹的罗天杀闻言猛的回首怒骂道：“干死你这个骚婆娘，你说什么屁话？这千兵洞是咱们阿修罗宗的，你们想要这里面的宝贝，就拿人来换，你还有你那几个妹子陪老子睡半年，送你们一柄下品灵器过过瘾，啊哈哈哈哈！”罗天杀的一干同门同时放声大笑，污言秽语下雨一样喷向了乾达婆道的女修。尤其他们当中有无数露水鸳鸯在，言语中那些言语更是下流得不堪入耳。那乾达婆道的女修们哪里又是吃素的货色？她们言语犀利更是不下于这些壮汉，指名道姓的辱骂某些壮汉的某些身体机能极其的不让人满意，气得一干壮汉‘嗷嗷’怪叫反唇相讥。当下魔道两大巨头的魔修们相互揭露老底，无数的门派丑闻被他们相互辱骂时带了出来，听得江鱼是津津有味、叹为观止。

    这时候，那还留在原地的三百多四百名散修眼看山崖上近百道骆绎飞出的长虹都被罗天杀一行人卷走，不由得心中大急。这群散修也没有一个领袖，也没有一个章，‘呼啦啦’的好似潮水一样就往那山崖冲去。飞剑、宝、各色术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方圆十几里的山林，各色光影变幻速度快得吓人，隐隐雷霆声震得华山诸峰‘嗡嗡’作响，江鱼上方山崖上的积雪一块块的落下，砸在江鱼身上让他好不狼狈。他也看出来了，这群散修的个人修为都不弱，但是飞剑宝实在是太差。近千件飞剑宝中，上品、极品的器加起来也就十几件，灵器是一件都没有，难怪他们听到罗天杀在那里一声声的叫唤‘极品灵器、上品灵器、中品灵器’，按捺不住就冲了出来。

    那阿修罗血海战天阵突然敞开，左右两翼翻滚着腾腾血云，将那数百名散修包裹了进去。血光漫天，有了大阵的加持，这群魔修的力量和防御暴涨数十倍，行动间有如鬼魅般快捷诡秘。沉重的兵器旋风一样挥起，好似铁刀剁死猪肉，一记记沉重的打击落在这些散修的身上，打得他们骨肉分离、血浆乱喷。惨嚎声惊呼声求救声在山林中不断回荡，大半散修刚进大阵，就已经全军覆没。那大阵中有一种极其强大的古怪力量，这群散修入阵之后的实力剩下不到十之三四，哪里是这群专门锻炼肉身精擅近身攻击的魔修对手？

    大阵外还有百多名残余的散修，他们看到那大阵中血肉飞舞的惊怖一幕，同时怪叫一声，架起遁光就要飞走。可是那阵外的乾达婆道女修同时大笑，长袖飞舞中无数道丈许长极细的粉红色光芒飞射而出，将这百多名散修自背后射得好似蜂窝，一道道脓血从空中溅落，这群散修已经死伤殆尽，乾达婆道的女修们俏生生的落地，在那阿修罗血海战天大阵外布下了另外一个好似团团花开的阵。

    罗天杀手持自己刚才收服的那柄大斧，威风凛凛的站在华岳仙掌山崖前，大声吼道：“正道的伪君子们，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知道你们在旁边看热闹，想要做那渔翁得利的事情么？桀桀，老子和老子的婆娘把这群碍手碍脚不知所谓的散修给干掉了，你们还没胆量出来不成？”他昂着脖子仰天咆哮道：“老子数十声，再不出来，老子就骂你们祖宗啦！一，二……十！你们的十八……”

    ‘啪’，一击清脆的耳光，罗天杀半边脸颊肉被抽成粉碎，一头栽倒在地上哼哧着爬不起来。以江鱼的目力，他也只看到一条白光闪了一闪，却根本没看清那是人还是鬼怪。江鱼定睛朝四周看了又看，这才发现那山崖前百多丈处一块数丈高的石柱上，一名青衣道人正笔直好似一颗傲雪翠竹般站在上面。“高手，绝对的高手！”这人站在那石柱上，一人的威势却压得那魔道的两个大阵气焰全消，阵内翻滚的血云和粉红色雾气被压缩得只能在阵中徘徊，根本无荡漾出阵外。数百名魔修站在他面前，就好似一群待宰的羔羊，畏缩而胆怯，没有了一点儿方才嚣张的气焰。这人就好似一柄绝世利剑，可以劈开长天划开大洋的利剑，正在释放出无边无际的强横威势。

    “玄，已经修练到比破虚之境更要高深的境界，那，他是地仙一流的修为？否则早就应该飞升天啦。”江鱼惊讶的看着那青衣道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玄也好，魔门锻体之也罢，都不如我望月宗的门。这名很可能是地仙境界的修炼玄的道人，他的肉身强度，比起我如今的肉身强度也不过高出三五倍，还不如我金身初期的修为哩……只要我突破到金身的境界，这个天下，我大可以走得！地仙，也不过是这个水准，也不过如此啊！”

    经过实际例子的对比，江鱼终于明了自己锻体心的霸道之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突破到金身的修为。只是，他积蓄的力量还是太弱，若是要自然突破到金身修为，他起码还要吸纳近千颗极品仙石中的全部能量才行。“他，到自然成，比起那些倒霉的师门长辈，我已经幸运太多啦。他们找不到这么多仙石和灵石，就依靠自己的苦修，要多少年才能达到金身巅峰的境界破虚而去啊？那些肉身留在山门内的长辈，都是飞升失败的可怜人哩。”江鱼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那青衣道人站在那石柱上，过了足足半刻钟这才语气冰冷的说道：“你们收取了这些山崖中飞出的灵器，然后统统给贫道滚。不滚开者，格杀勿论！”他右手一挥，一道霸道绝伦的罡风好似铁板一样轰进了乾达婆道女修的大阵中，凄厉的惨叫乍起则没，数十名女修被那罡风砸得好似肉饼一样，血浆肉酱喷出了数十丈远，喷得那些女修和魔修满身满脸。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魔修也不过是任凭宰割的鸽子。

    一名身高大概在九尺开外的魔修怒斥一声，大喝道：“你他娘的在这里装什么？”他手上是一柄刚刚收取的中品灵器级别的大刀，一步跨过了百丈距离，一刀朝那青衣道人当头劈下。那道人冷笑一声，右手握拳朝那大刀一拳击去。好似晴天里打了一个霹雳，那大刀连同那壮汉被那一拳打成粉碎，一团光雨裹着一团血雨‘噗哧’一声喷回去数百丈，在那数百魔修身上又涂上了一层血红。站在最前方的数十名魔修更是被那血雨中蕴含的极强力道所震，连连倒退了数十步，‘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嗯，我的肉身比他只弱了三倍多，大概我现在能一拳击碎下品的灵器？可是他的真元，却比我强了起码十倍！精纯了三五倍！不过，也是应该的，一名地仙起码已经修炼了两千年，若是他的真元和我差不多，他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啦。嗯，肉身才是根本，真元只是辅助。对我望月宗而言，最强的肉身就能拉开最强的弓，真元只是藏匿气息、衍化箭气的辅助，却也无甚大不了的。何况，也不过是十倍的差距，我迟早能追上他。”江鱼在那里喃喃自语，对比这地仙的修为，他的信心越来越强。只要他能努力突破到金身境界，他就有自信和那地仙正面抗衡。就算是如今，若是他背后偷袭的话，地仙也要被他重创。

    “再说最后一句，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撤开大阵，滚！”青衣道人双手背在身后，仰面看着天空那青色的月亮，悠然说道：“尔等蝼蚁，既然收取了近百柄灵器了，还想要贪心不成？那千兵洞中真正的宝藏，可是你们能痴心妄想的？”

    半边脸颊的肉被一耳光抽得粉碎，大片大片头骨露出来的罗天杀突然自地下站起，他强行催动体内魔元，脸上肌肉一阵阵的搐动，眼看那受伤破损的地方被他强大的生机促使肌肉生长愈合。罗天杀阴沉的冷哼道：“兄弟们，这厮是蓬莱三仙宗的皓月仙人，他娘的，修成地仙近千年的老怪物。咱们走，咱们不是他的对手。”罗天杀目光阴狠的瞪了皓月仙人一眼。若是修炼道阵的地仙，只要被罗天杀近身搏杀，他还有一二成的胜算，但是皓月仙人同样修炼的锻体之术，以罗天杀魔婴的修为，来上三五百个罗天杀，都不是皓月仙人的对手。换言之，皓月仙人一人，可以屠尽眼前这数百名阿修罗宗的魔修。

    至于乾达婆道的那些女修，面对一名实力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修炼肉身的地仙，更是不堪一击。只要被皓月仙人冲进她们的大阵，这些女修大概只需要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被屠戮一空。除非是仙器级别的防御宝，才能抵挡皓月仙人的全力一击，否则一击之下，这些女修连同她们的所有器，就好似刚才那魔修一样，都得化成粉碎。

    相同的修为境界下，修炼道阵的修士若是拉开了和修炼肉身的修士的距离，则有七成的胜算；可是若是被拥有相同修为境界的专修肉身的修士近身，则那锻体的修士胜算有八成开外。不过锻体门要求的传人资质太高，每过一个关口都要冒着肉身崩溃的危险，故而玄的传人才日益稀少，蓬莱三仙宗才变得金丹、外丹两道的修士日益兴盛罢了。

    这些魔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恼怒的瞪了皓月仙人一眼，收起两个大阵，排成整齐的队伍，拖拖拉拉的看着那已经有三百多道长虹在死命挣扎的山崖，恋恋不舍的迈着拖泥带水的步伐缓缓离开。皓月仙人眉头一皱，怒道：“作甚？你们还想拖延时间不成？给贫道滚，否则一律诛杀，夺了你们的魂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皓月仙人那好似竹叶般清秀的两条长眉一挑，竟然有无边的杀气充盈月空，逼得罗天杀他们慢慢的加快了脚步。皓月仙人冷笑一声，扭头看向那山崖上数百条挣扎的长虹，双手引了一个分光捉影的诀，就要单人尽收这数百灵器。

    说时迟，那时快，天空月华突然变得无比猖獗，猖狂的月华以平日里数十倍的强度撒落在华山上空，天地间一片清亮，力弱的人已经难以睁开眼睛。那浓烈好似实质的月华在空气中居然凝聚成了一片片青色的天花，不受外界山风的任何干扰，轻盈的落下。随着那月华的突然增强，华岳仙掌上闪过一片七彩强光，那仙掌旁山崖上千兵洞三个大字一阵毫光射出，仙掌旁边的山崖上敞开了一个高有七丈二尺，宽有三丈六尺的方形洞门。那洞内有无数道毫光射出，每一道毫光都是锐利无匹好似利剑，虽然只是无形无质的光芒，却在山洞前地面上切除了无数道细细的沟渠，发出‘嗤嗤’的破空巨响。

    垂头丧气正要走开的罗天杀突然仰天大吼：“就是现在，兄弟们动手！”他急转身，迈开大步就朝那数百丈外的洞门狂奔而去。数百名男女魔修发出尖锐的叫声，同时冲向那洞门。只有三名魔婴期的魔修以及两名风姿卓越的白衣女修转身朝手中正紧紧控住了数百道长虹的皓月仙人扑去。三名魔婴期的魔修无比干脆的从额头上崩开一个血洞，飞出了自己的魔婴转身急速飞窜，他们的肉身则是闪动着血红色的煞光，依着本能双手环抱向了皓月仙人，转瞬间就是一场足以毁掉这方圆数十里山林的恐怖大爆炸。

    两名女修更是一声尖叫，她们好似发疯一样将自己的元婴注入了那一场大爆炸中，将她们全部的魅惑魔力加入了毁灭性的能量流。牺牲三名阿修罗宗修士的肉身以及两名乾达婆道女修的元婴，造成一场毁灭性的精神冲击飓风，干扰皓月仙人的行动，这就是魔道修士的计划。

    江鱼喃喃自语道：“华山完啦，他娘的。”他身上闪过一缕银色光芒，他正要化为箭气射向千兵洞，异变乍起。只见空气中无数朵青色月华所结成的天花轻盈的附着在华山的一块块山石、一株株山林上，那等狂暴的飓风扫过，却没有卷起一片儿泥沙。一个无比庞大的仙阵笼罩了整个华山山区，隐隐的青色光流在山谷间、山壑里、山头上、山林中窜行，这个仙阵的威力大到让凡人根本无想象的地步，三具魔躯、两只魔婴的自爆，根本没能对华山造成任何的伤损。

    皓月仙人长笑：“蠢货，华山乃我道家第四小洞天，自有上古华山神君禁制在内，尔等魔道，怎能毁去这片洞天？给我开！”一片金色强光好似一道顶天立地的龙卷风从皓月仙人身上喷涌而出，那金色的狂风将那魔修自爆产生的能量流尽数卷了进去，几个撕扯间已经将那能量流搅成了粉碎。皓月仙人一声大笑，手上一阵急速揉搓，数百柄自那华岳仙掌中飞出的长虹化为一件件精光四射的兵器飞入他腰间百宝囊中，随后他长声笑道：“诸位道友，还不施为，更待何时？”他身体一曲，好似一支利箭，急速射向了快要冲进千兵洞的罗天杀等人。

    ‘呵呵呵呵’，数百声长笑响起，近千名道盟修士于十几里外的几片白云中现身。那被江鱼恨到了骨子里的青阳公子抢前了几步，很是做作的将手上一柄阴阳青铜扇一挥，后面三百多名一气仙宗的道人同时引动诀，他们前几日埋伏下的巨型阵顿时发作。一道里许粗大的白光直射天空，那白光中有山有水有林，细致入微的景象，正是千兵洞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罗天杀一马当先的朝那洞口奔去，皓月仙人面沉如水在后急追，很快皓月仙人已经追到了罗天杀身边，却没有理会罗天杀，而是笔直朝那洞内窜去。

    青阳公子长笑道：“魔门妖人，见识见识我道门无上大道！星转斗移！幻！”他手上青铜扇发出一道红色霹雳射进那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中，数百名一气仙宗的道人同时念诵咒语，一道道灵光印诀汇聚为一道奔涌的大河，和那白光汇聚在一起。白光一阵扭曲变化，无形的空间力量被引发，江鱼清晰的看到那千兵洞前的虚空突然一抖，正在往那千兵洞奔去的罗天杀等魔修消失无踪，只有皓月仙人只欠缺不到百丈的距离，就能奔入那千兵洞中。

    七丈二尺高、三丈六尺宽的洞口，一名修炼玄已经到了极高深境界的锻体地仙，若他死守这个狭窄的洞口，怕是天下再也无人能够冲进洞内。哪怕是同样锻体的十名以上的地仙联手围攻，也不可能将他逼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这种地势，这种情形。尤其正在狂奔激射的皓月仙人手上居然挥出了一柄淡青色的大刀，江鱼差点没惊呼出来――那正是江鱼在炀帝秘窟一战抢来的极品仙器龙魂大劈炼！极品仙器那无人可当的可怕杀伤力，锻体地仙那只能以恐怖来形容的强横肉躯和无穷尽的力量，守住千兵洞的洞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十几里外的虚空中，还保持着迈步狂奔架势的罗天杀等魔修呆呆的愣在了那里，好似还没从那突然的空间转移中清醒过来。以大阵的力量将数百名修为高深的修士遥空转移开，这等阵之道，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江鱼想都没有想过阵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他骇异的看着空中扬扬得意正在拿着那青铜扇装模作样的扇风的青阳公子，一咬牙，手上突然将他那木弓抓了出来，紧紧的攥在手中。

    恰这时候，还有三十丈皓月仙人就能奔到那千兵洞口。千兵洞出的锋利毫光越来越强，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以皓月仙人如此的修为，他奔走之时的速度，也只比寻常壮汉快了一点点。若非他的肉身强悍，早就被那无数毫光分成了碎片。只看那有上古华山神君仙阵保护的山地都被那毫光切开了一条条浅浅的沟渠，就知道这些毫光的威力。皓月仙人也有点抵挡不住的样子，他正用龙魂大劈炼发出一团青色的寒光，死死的挡在自己面前，脚下却是毫不停息的急速奔走。

    数百名道盟修士一声清叱，同时架起剑光射向了千兵洞。青阳公子等一气仙宗的道人则是继续在掐动印诀，一道道印诀朝那白色光柱中打入，远处罗天杀他们身处的那片虚空，居然开始裂开一条条黑色的缝隙，眼看那缝隙越扯越大，空间裂缝就要一举将这近千名魔修一网打尽。皓月仙人没有对罗天杀他们下杀手，真正的杀招却在这接踵而来的杀阵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阴恻恻的数百声怪笑响起，数量绝对超过千人的魔修踏着乌云自百里外的一处山壑里直冲天空。一名身高竟然和白猛他们这群妖怪差不多足足有一丈四五高下，浑身被一件通体漆黑闪动着隐隐血光的甲胄包裹，眼部是两颗血红色宝石透出让人心悸寒光的魔修手持一柄通体血色的双头长矛，踏着一团乌云一马当先的杀了过来。后方一名身披龙袍头戴王冠打扮得好似那人间君王的高条女子则是带着数百名女修在那乌云上一阵掐诀指点，长声念诵着咒语。

    魔修们在那山崖前也准备了阵，一片黑云裹着血光从那一片山地里蒸腾而起，一头身高千丈四面、十二臂下身就是一团血云的魔神虚像‘嗷嗷’怪叫着自那阵中冒出，他十二条手臂死死的托住一座高有数千丈底座直径却只有百丈左右看起来好似一根胡萝卜的巨型山峰，无比艰难的将那山峰托到了数万张的高空中，随后重重的朝千兵洞前砸了下来。那裹着九天之上无边罡风和无数雷霆以及数万层地水火风无限能量的山峰将虚空撕开了一条漆黑的裂痕，笔直的落向了千兵洞前的山崖。

    山峰距离地面还有数百丈，那激荡起的罡风已经化为铁板一样的实质，青色的罡风‘嗡嗡’狂啸着轰在了地上，近百名修为较弱的道门修士‘噗哧噗哧’的通体喷着血浆，肉身连同元婴同时被炸成了粉碎。其他的修士也不好过，他们身上纷纷爆出一团团夺目的光芒，却是身上护体的器全都炸成了粉碎。这才是这座山峰激荡起的罡风啊，天知道它若是轰在了实地上，这山峰会有多强的威力？

    躲在旁边看得惊心动魄的江鱼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看着那距离地面只有数百丈高下的山峰，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走。他距离千兵洞只有区区数里的距离，而这座山峰若是砸在了平地里，足够毁灭方圆千里的一切事物。哪怕华山有华山神君的仙阵保护，这，这，这激起来的振荡波，也绝对不是江鱼乐于去消受的。“魔修就是魔修！他娘的，这群人都是疯的！绝对都是疯的！”江鱼心里喃喃的诅咒着，还在犹豫是否赶快逃走，一声长笑已经自他头顶上传来。

    数十名羽衣高冠身上隐隐有星光闪烁的道人从江鱼头顶处山崖上飞起来，手上拂尘连连摇晃。飞在最前的那名老道通体紫光闪烁，长声笑道：“诸位道友，尔等魔道数千年来，莫非没有丝毫长进？”他小手指一挑，笑道：“微末之技，也敢卖弄？尔等魔道的阵，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随着他小指的挑动，五道纯黄气息‘呼呼’的好似五条蛟龙冲天而起，死死的托住了那座正在急速落下的山峰。老道的身体微微一抖，面色一阵发红，鼻子里流出了两道血痕。老道大讶，同时有点尴尬的笑道：“嘿嘿，看来还是长进了不少？”

    正说话时，那天空的阿修罗魔神虚像看那山头被五条黄气托住，顿时气得‘嗷嗷’乱叫。他嘴里大陌刀一样粗大锋利的牙齿一阵乱磨，身上突然冒出了覆盖了足足有数万丈厚的地水火风四色元力，好似一颗硕大的陨石，笔直的朝那天空轰了下来。这魔神身体一阵扭曲收缩，身体化为一颗血红色的气团，外面裹着如此厚重的元力，重重的砸在了那座山峰上。

    ‘嗡’的一声，那座山峰猛地向下轰了近百丈，又有数十名道盟修士被那罡风震成了粉碎。手挥五道黄气托住那山峰的老道一声冷哼，身后数十名道人同时动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五色光芒射出，又是那斗转星移的空间转化术。那山峰一阵光影扭曲，突然消失，却从十几里外那群魔修的头上当头砸下。那颗血红色的气团则是诡异的出现在那群乾达婆道女修的阵势中，眼看就要炸开。魔修们好似那打慌的兔子一样尖叫着朝四周散开，那山峰轰然落下，那气团‘砰’的一声炸开，起码超过三百名魔修躲闪不及，被那山峰砸成粉碎，被那气团炸成乌有。

    幸好这山峰和那气团的破坏力已经触及了这华山仙阵的底线，天空中月亮诡秘的闪动了一下，一阵阵青色光芒横扫虚空，无数朵天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华山山区下面的仙阵急速运转，将那山峰和那气团的破坏力降低到了最低点，这才让大部分的魔修侥幸逃生。只是这阵似乎更加在意的是保护华山的山体，如此大威力的术攻击，依然没有毁坏华山哪怕一棵枯草，看得江鱼是目瞪口呆，不知道那布下这仙阵的华山神君，已经到了何等修为。想想看，他的大阵覆盖的是方圆数百里的整个儿华山啊，刚才的攻击几乎是修道界所能达到的巅峰攻击，却连华山的一根枯草都没有碰毁，这等神通手段，根本是凡人无想象的。

    “上古的神人，就这么厉害？道家第四小洞天的主人就是如此可怕的人物，那其他的天神、金仙、神人，又是何等奢遮的存在？”江鱼心头一阵冰寒，心脏一阵阵的抽搐着：“可是，就是拥有了如此多可怕存在的天，居然被……被封印于那无尽的天外天！”

    阵互相轰击，道门大获全胜。眼看罗天杀他们就要被空间裂缝吞噬，数百名魔修也自食其果被自己的大阵所击杀，道盟的形势一片大好，道门中人正蜂拥扑向千兵洞，最前面的皓月仙人距离那千兵洞只有不到五丈的距离。就这时候，魔道的又一层埋伏赫然发动！青阳公子他们脚下的山林里，突然凌空冲起三十六名眼里闪动着诡秘血光的魔修，他们赤身的就连一件随身的最低级的器都没有，更是诡秘得没有一点儿生灵的气息。这些魔修好似行尸走肉一样笔直的冲进了青阳公子他们数百一气仙宗修士的队伍中，三十六具身躯连同他们都快要修成元神的元婴‘砰’的一声炸开，两百多名靠得近的道门修士哼都没哼一声，就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那空间转换大阵的平衡突然被打碎，阵反噬，那无数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居然在青阳公子他们身边突然冒出来，远处罗天杀等一干魔修‘嗷嗷’叫着挥动着沉重的兵器趁势杀出，直朝青阳公子他们杀来。青阳公子吓得‘哇哇’怪叫，他身体一闪，借着不知道什么古怪的宝贝挪移出了那些空间裂缝的笼罩范围，可是他身后又有近百名同门修士被那裂缝吞噬。与此同时，罗天杀已经冲到青阳公子身边，一斧头重重的朝青阳公子劈下。江鱼在旁边差点鼓掌叫好，幸好他还有点理智，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手托黄气化解了魔道绝杀大阵的数十名道人刚刚飞出数十丈，三道黑光突兀闪过，三名身披重甲体外粘稠如同墨汁般黑气裹住全身，头顶隐隐有无数阿修罗魔神虚像闪现的魔修虚空挪移到了他们队伍中――三名修炼阿修罗宗战魔之术，同样是修成地仙（地魔）水准的锻体魔修！三名可怕的杀手冲进这群修为最少都接近破虚境界的道人中，随手轰出，那沉重如山同时附带着极强腐蚀、吞噬力量的拳头已经杀死了十八名修为高深的道修。一名魔修狞笑道：“化羽仙人，好久不见啦？你那双修的娘们安好？贫道抽个空去好好的看望看望她！”言笑间，这魔修出手如风，一阵拳打脚踢，在他身侧十丈内的另外几名道修再次惨呼被打落地面。

    手上依然托着五道黄气的化羽仙人气得面色铁青，他怒吼道：“元老魔，今日我们不死不休！”他手上五道黄气一阵扭曲变化，居然在极小的范围内瞬间布成了一个‘天翻地覆困仙大阵’，数十道黄色气流呼啸着朝那元老魔抓了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都是渔翁

    元老魔桀桀笑道：“化羽仙人，老子和你只是有点点夺妻之恨，又没有杀了你老爹干了你老母，你这样恨我作甚？”他身体一转，根本不理会旁边数十名虚期境界的修士那劈面射来的剑光，只是团身朝化羽仙人扑去。另外两名地魔同时长声狞笑，眼里血光喷涌的他们同样不顾那外界的雨点般的轰击，六个小酒坛子大小的拳头，带着亿万斤的巨大力量以及足以融蚀一座大山的魔元，轰在了化羽仙人的护身宝光上。一声巨响，化羽仙人身上那件上品灵器级的护身宝衣炸成粉碎，化羽仙人大半个身躯被砸成一团血浆飞散。那数十道黄气却也顺利的将三名地魔卷入那仓促布成的‘困仙大阵’中，三名地魔身上光焰膨胀，巨大的魔元趁着阵法没有完全发动一阵乱轰，将那阵法毁得干干净净，三名地魔狂笑着又顺手宰杀了二十几名修为精深的道修，这才扬长而去。

    “无耻，简直无耻至极！三名修炼魔体的地魔联手偷袭一名修炼阵法之道的地仙，这，这，他奶奶的。”看着化羽仙人的身体凌空炸成一团血雾，一道儿紫色的元神冲天而起急速朝东方东海外飞射而去，江鱼不由得想起了三柄铁锤砸鸡蛋的场景：“可怜，可怜，修成正果的地仙却要去改修散仙，一生修为化诸流水，实在是可怜啊。散仙啊，可没有地仙这样逍遥喽，日后千年一次的天劫，啧啧……”

    摸了摸手镯中玄八龟赠送给他的一瓶神丹，江鱼咬牙切齿的说道：“让你们一气仙宗的人逐我出门，我这里有‘渡厄正果金丹’，可以完全修复一名地仙的肉身！可是，我为什么要送给你啊？这种神丹，你不拿数千块极品仙石过来，我可能送给你么？”

    千兵洞外，眼看就要跨进洞口的皓月仙人心中一松，正要大吼一声以表达他心中的畅快。只要他占据了洞门，这千兵洞内一切的珍藏就属于他道门啦，再也没有人能够抢走对千兵洞的控制权。就在他心头一松，身上的那股锐气一泻的紧要关头，一条比他高了半个身躯的庞大黑影突然从旁边猛冲了过来。那黑影的四周缠绕着无数道手臂粗细好似巨蟒一样扭曲的黑色气劲，那疯狂抽转旋转的黑色气劲‘呼呼’的咆哮着，仅仅是冲过了数百丈的距离，已经有近百名道修被那气劲抽成了粉碎，只有元神、元婴勉强逃跑。

    地魔！阿修罗宗的地魔！而且身上的黑色铠甲居然是上品仙器，拥有极其可怕近身格斗搏杀能力的地魔！

    皓月仙人的瞳孔急速缩成了针尖大小，一缕缕紫气从他身上飘荡开，同样化为呼啸的旋风围绕着他的身体急速的奔涌，他皮肤下**玄功特有的金色光流一阵流窜，他身体已经化为纯金色，好似纯金打造的雕像一样璀璨夺目。他长吼一声，右手挥动龙魂大劈炼狠狠的朝那地魔劈下，左拳朝胸前一横，重重的撞上了那地魔团身撞来的肘尖。‘嘎擦’一声巨响，身披上品仙器级的铠甲，肘尖上有着一根底部直径寸许粗三寸长尖锐突起的地魔一肘子砸断了皓月仙人的手臂，肘尖重重的撞在了皓月仙人的胸口上，将皓月仙人的胸口打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修为几乎相等，可是占据了上品仙器铠甲的便宜，这地魔的肉身格斗能力就比皓月仙人高了五成！

    皓月仙人那一刀还在中途就已经失了锐气，一刀劈在那地魔的肩膀上，龙魂大劈炼上的寒光已经流散大半，只在那地魔的肩膀上劈出一条三寸深的刀口，黑金色的鲜血‘嗤嗤’的喷了出来。那地魔狞声狂笑道：“皓月，你也有今天哪？嘎嘎，被吾偷袭，你是不是很委屈？吼吼！”占据了天大便宜的地魔趁势猛扑，双拳如风，在皓月仙人的身上连续轰击了十几拳，打得皓月仙人**几乎崩溃，通体一片淡金色的血迹。皓月真人一声怒吼，额头上一片月白色的光影就要破体飞出，显然他就要舍弃**，拿自己的元神和那地魔拼一个死活！

    就这时候，贤妙真人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他远远的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吼道：“师父，万万不可！兀那魔头，接招！”贤妙真人手持体内真元所化的大戟，凌空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狠狠的一戟飞向了那地魔受伤的肩膀，同时反手背起元神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皓月仙人，转身就跑。那地魔狞笑一声，任凭那金色长戟轰在了自己的伤口上，炸得那伤口一片血肉飞腾，他却不管不顾的一拳凌空轰出，一团黑色的拳风化为一个魔神头像，狠狠的砸向了贤妙真人和皓月仙人。

    贤妙真人一声闷哼，他身体一侧，让身上背着的皓月仙人躲过了那一拳，自己左肩却被一拳轰成粉碎，左臂带着一条血柱落在了地上。贤妙真人大吼一声，握着龙魂大劈炼的右手反过去托住了皓月仙人的身体，狼狈不堪的朝前逃走。那地魔不依不饶的‘桀桀’怪笑着追了上来，狞笑道：“皓月，你和你这徒儿都死在这里罢！嘿嘿，你和我阿修罗宗争斗了一辈子，今日居然能做个了结，妙呵！”

    眼看贤妙真人、皓月真人就要命丧那地魔之手，附近的那群破虚、洞虚、窥虚期的修士却有什么用处？他们连阻拦一下这地魔的资格都没有。就在这时候，数里外正在看热闹的江鱼苦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道：“这牛气冲天的老道是贤妙真人的师尊？诶，毕竟是情谊一场呀！”他眼里一抹银光闪过，他在千兵洞前埋伏下的那几个瓦罐‘砰’的一声炸开，一团团黑色雾气带着刺鼻的腥臭和说不出的刺鼻味道朝四周扩散，那黑云瞬间就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距离。

    贤妙真人逃得快，他背着皓月仙人逃出了那团黑云覆盖的地方。那地魔跑得稍微慢了点，尤其沿途还有无数道修不要本钱的将各种威力极大的道法朝他喷泻而下，尤其有数百柄飞剑、法宝汇聚成的光流当头落下，饶是他魔功惊天，身上又有上品仙器铠甲护体，却也不敢冒险和这样的攻击硬碰。这地魔冷哼一声，身体稍微停了一下，正待施展魔功避开这些攻击，一道炽热的尖锐气息却没有一丝儿征兆的到了他身前，尤其是无比阴险的朝他下体要害射了过来。这是江鱼在数里外山崖上，以那木弓射出的一道饱含着太阳真火威能的无形箭气。

    速度是剑光的上百倍、穿透力是剑光的数百倍，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神识根本发现不了这剑光从何而来，尤其那上面附着的对一切魔道妖道邪道的功法有着极强克制能力的太阳真火，如此一缕儿箭气，给那地魔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这地魔本能的狠狠的并起了双腿，双手狼狈的朝下体狠狠的一挡。可是他的反应还是慢了，那缕箭气已经狠狠的射在了他铠甲的护裆上，一股足以焚毁世间万物的热流，直朝他下体烧去。

    换成江鱼所领悟的其他箭气，什么戊土、庚金、天雷等等箭诀，都无法发挥出如此强的威力。以他的修为，他如今射出的箭气能在那件上品仙器级别的铠甲上留下一点儿伤痕，就是不错的成绩。可是江鱼如今使用的是丙火箭气，并且是因为他吸收了巨量的太阳真火的能量，丙火箭气已经进化为太阳箭气！拥有破魔特效的太阳箭气！尤其这道箭气还是由那柄木弓射出！那一柄曾经在上古时期射下九个太阳的木弓！

    ‘噼啪’一声脆响，那地魔好似自己的心脏都要碎裂了。他听到，这是他仙甲护裆被击穿所发出的声响。那一缕炽热的劲气，将他下体轰成了一团粉碎，那可怕的太阳真火啊，更是将那一团碎肉烧成了灰烬，一点儿血都没有流出来。于修道人而言，身体的完整拥有极大的重要性，不管任何功法，讲究的都是身体有如宇宙一样，完整、和谐、自成一个整体。身体的任何一处缺失，都会给他们的功法带来极大的麻烦――更何况，阴损恶毒的江鱼，让这地魔缺失的，是男性修士的精源？

    ‘嗷～～～’，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地魔在那刺鼻恶臭的毒云中抱着下身‘嗷嗷’的惨叫起来，他张开大嘴，也不知道吸进了多少毒气，突然体内魔元一泻，**和魔元都开始了急速的畏缩。那毒气的威力，开始显露出来。这地魔惊恐无比的嚎叫着，狼狈的冲出了那一片渐渐的扩大了覆盖范围的黑云，狼狈的逃向了正冲杀而来的魔修大军。于此同时，那数百名攻击这地魔的道修同时惊呼起来，他们飞入那黑云中的飞剑、法宝同时受了极重的污秽，飞剑、法宝不管是什么档次的全部受污落地，失去了所有的灵效。

    魔修、道修同时赶到了那一片黑云外，几个大胆的魔修冲进了那黑云中，却‘呜’的一声惨叫，身体化为脓血炸开。这毒云的威力，实在是大得有点吓人。两派修士相互看了看，一时间顾不得追查是谁放出了这等恶毒的黑云，而是同时施展各色法术，朝身边的敌人打了过去。数十名修炼**玄功的道修和数百名锻体魔修纠缠在一起，其他的道人还有乾达婆道的女修们各种奇妙法门连番施展，恰好打了个平手。道修这边近身搏斗的道人太少，可是他们的道法威力极强、阵法的威胁更是极大，却压制得那群乾达婆道的女修喘不过气来。

    就这个时候，江鱼身体化为一道快得无法形容的流光，不带起一点儿能量波动，不带起一点儿的法力振荡，轻盈的穿过了那一片黑云，冲进了千兵洞。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江鱼做梦都没想到，道门、魔道居然动用了如此多的人手，居然动用了如许多威力极大的法术和这样多的顶尖好手来争夺千兵洞中的宝贝，却是方便了他江鱼混水摸鱼，如此轻松就混入了洞内。当然，这也要感谢望月宗的心法太邪门了，门下弟子都是拥有自然之心的怪物，他们身体和自然已经的契合度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这才能不惊动任何人的进入千兵洞啊。

    只是，在经过那一片已经覆盖了数百丈方圆的毒云时，饶是江鱼嘴里含了解药，依然被臭得差点晕了过去。那毒气顺着毛孔流入体内，有解药护身的江鱼都只感到身体一阵阵的发晕发闷，他堪堪冲进洞内，身体就几个踉跄，几乎倒在了地上。‘呼哧’了一阵，好容易将体内的毒气排出，江鱼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低声骂道：“我望月宗的锻体心法，几乎无视任何剧毒；我嘴里更含了解药，居然差点没被毒死，玄八龟那老王八给的那些毒草，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会把上古那些连天龙都能毒死的古怪东西都弄出来了罢？”

    刚刚抱怨了几句，江鱼刚抬起头来，他就被千兵洞整个的迷住了。从洞口往内三丈许开始，一柄柄刀枪剑戟整整齐齐的挂在洞壁上，顺着这大概有数百丈长的通道直通向了最里面散发出一片片光霞的内洞。最靠近洞口的地方，是初阶的法器，江鱼很不感兴趣的将这数百件法器收进手镯；往内走了三十丈，那一大片挂在洞壁上的是中品法器；再走三十丈，上品法器；再走三十丈，极品法器……等江鱼走到这条通道的尽头，最后那一片六百九十件兵器，已经变成了极品灵器！而且是没有任何禁制防御，随手就能摘下来的上品灵器！

    ‘呼呼’的喘着粗气，江鱼正要走进内洞，他面前突然一片五彩霞光闪过，一尊石碑出现在他面前，上面两个扭曲的大篆字清晰透出道道金光，好似有隐隐雷霆声从那金字中发出，正是――‘戒贪’――二字。若非在望月宗背本门的典籍认识了一些古篆字，江鱼也看不懂这两字。他呆了一下，灵识扫了一眼手镯中那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的各种法器，心里突然一动，他想起了外面那规模浩大将整个华山都笼罩在内的巨大仙阵。“华山神君神通莫测，这千兵洞想必是他家护卫的军械库！若是换了我，日后有一后辈小子将我的库房搬成空房，还不灭他满门么？由此想来，神人的品性比我江鱼是要好得许多的，但是那等惩戒，却也是难以消受的罢？戒贪，戒贪，到了什么程度才叫贪呢？”

    摇摇头，江鱼将那一应兵器从手镯中丢了出来。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这些兵器一柄接一柄的好似有无形的大手抓着，一一回到了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江鱼低下头想了一阵，从那极品灵器中取了刀枪剑戟等二十一件兵器塞进手镯，看到前方石碑在雷鸣声中悄然消失，这才面带微笑的走进那内洞。身体往那七彩霞光中一扑，江鱼只觉得身体外一阵光影变幻，脚下一空一虚，再踏到实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座洞府中。

    ：．．：．，!就和望月宗收藏那些大弓的洞府一样，这座穹庐状高有数百丈的洞府内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一件件都是光芒闪烁，无数片光芒练成了一蓬灿烂的光幢，让人眼睛刺痛，看不清那光幢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洞府的地上则是一张张巨大的墨玉石桌，上面放置了无数精致纤小看起来好似小孩子玩具一般的东西，一件件都是霞光闪烁，看起来就比那洞壁上挂着的材质好了不少。江鱼灵识朝那些兵器扫了过去，却发现这洞窟中的每一件兵器上都有极其古怪的禁制，他的灵识根本看不透这些兵器的档次质地，只能是仰天苦笑。

    “戒贪，戒贪！我要给我那属下数千人准备兵器，却哪里能找到这么多法器？诶，随手摸两件兵器走罢，被天雷轰的滋味可不好受。”江鱼喃喃自语了一阵，刚要转身离开，一个温和如玉的声音已经在他脑海中响起：“来之则为有缘。”随着那声音，那些石桌上飘起了十八个小巧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兵器架，兵器架上分别插着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十八个兵器架飞到江鱼面前，江鱼将那枪架抓在手中一看，那上面赫然有着几个小字：混罗枪一套一千二百八十柄，灵器下下品。

    灵器下下品？金丹期的修士你还想要他们能使用多好的法宝？档次太高了，他们根本驱动不了啊。如今的修道界修士们都穷得要死，大门大户的修士也就罢了，没看到刚才那就近千名散修所用的法宝都是多么落魄的货色？江鱼又抓过那刀架看了看，上面也有小字：天罡刀一套三千六百柄，灵器下下品。

    江鱼恋恋不舍的将那十八个小巧精致的兵器架抚摸了又抚摸，这可是他未来扩张捕风营的根本啊。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十八个兵器架到底是让自己挑选一个，还是让自己全部拿走？正在犹豫的时候，江鱼脚下突然一虚，又是那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古怪感觉。等他清醒过来，他已经站在了十几里外的一个山口处，手上十八个小巧的兵器架正散发出冷冷的寒光。

    “哟呼～～～哈哈哈哈，这主人果然大方！”江鱼兴奋的呼叫了一声，连忙将那十八个兵器架塞进了手镯，心里暗道：“哎呀，这主人其实还是很好说话，早知如此，不如应该向他问问，不知道还有铠甲盾牌一类的物事没有。唉，可惜，可惜，却是晕头了。”他有点不甘的朝那千兵洞外眺望了过去，却看到那天火焰冲天，声声龙吟、道道雷霆的巨响震得地面都一阵阵的发抖。

    好奇心起，江鱼轻手轻脚的又跑回了刚才藏身的石隙里藏着，远远的看着好戏。他幽幽笑道：“也许，还能再沾点便宜？呵呵呵！”

    此时，那洞口的毒气黑云已经不知道被谁用禁法清扫一空，道门、魔门两方三十几个地仙级的人物正在门口那不足百丈方圆的地方打得火起。魔门的十几个地魔联手布成一个江鱼看不懂的古怪阵势，好似潮水一样挥动着手上动辄数万斤沉重的兵器朝那道门的地仙一阵狠劈。道门这边却再无一个能够肉搏的地仙和他们相拼，却依仗着人数上自己多了三名地仙的优势，一行人站成了一个防御阵法，将全身本领施展开来，一个个威力绝伦的禁制、法咒就在方圆数丈内爆发，潜劲如潮，冲得那些地魔一个个立身不稳，很难才抓到机会冲近他们轰出一击。

    三十几个地仙级的人物分成两派打成一团，他们战斗的余波，却没有波及近在咫尺的双方门下，就连威力极大的各种法阵禁制，都被控制在丈许方圆内爆发，一团团超级浓缩后闪动着刺目光芒只有数尺高下的小山峰一座座的从那虚空中砸下，逼得一干地魔连连闪避，可是那小山头一旦失去了目标，立刻就消失在虚空中。这等微妙绝伦的控制手法，看得江鱼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强，实在是强，难怪他们是地仙。呵呵，想想山海生那厮布置一个震地阵，那等声势都要炸飞了天去，哪里有这群老道这样举重若轻，将威力控制在数尺方圆内来得可怕？”

    可想而知，将一个覆盖面积可达十几里的攻击法阵那方圆数里大小的山头压缩成数尺高下，这一旦砸在人身上，伤害力比起那巨大的山峰起码提高了百倍。可是想要将那阵法压缩成这样的小阵，难度却不啻于提高了数百倍，寻常一气仙宗的道人，是没这个能力的。

    江鱼正在出神，一名地魔突然劈头被一座闪动着红光的小山砸了一记。‘嘎吱’一声，那地魔的勉强偏头让开了自己头颅要害，那小山轰在了他左肩上，只见他的左半边身躯突然小了一半，一大片血肉连同他身上的铠甲化为粉碎。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道修看到便宜，双手一点，细得好似头发丝一般的九道雷霆从那虚空落下，轰在那地魔的脑门上，炸得那地魔身上骨肉乱溅，勉强保住了一具重伤的肉身卷起一阵黑云逃窜。

    道门修士同时欢笑，嘴里大叫：“道涨魔消，今日乃除魔之日。”他们正在兴奋，那剩下的十几个地魔突然身体凑到了一起，十几人连成了一线，后面的人双手搭在前方人的肩膀上，一股股魔元‘轰轰’有声的从最后一人一直汇聚到了最前方那地魔的身上。那最前方的魔修身体膨胀到有三丈高下，肌肉都变得黑晶晶快要透明，双掌中捧着一团紫黑色好似黑洞一般没有任何反光也没有任何能量流出的物事，狞笑着看着面前十几名面色惨变的道门地仙。

    地仙们同时大喝一声，防御法阵全力发动，一蓬强光护住了他们的身形。更有数件仙器级的防御性法宝漂浮在空中，洒下道道奇光、朵朵青莲笼罩在那光蓬外。于此同时还有数十座小小的山头好似下雨一样的从天空笔直的落下，朝那十几个地魔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那黑色好似黑洞一般的光芒突然爆发，一道不过六尺粗黑色的光柱无声无息的击碎了那防御阵法的光罩，将几件防御仙器震出道道裂痕落在地上。最前面的那地魔要着牙浑身毛孔喷着黑金色的鲜血，艰难的捧着那一团黑光从左到右的扫了一遍。五名地仙的身躯在那黑光中化为乌有，五道元神化为数道流光仓皇的逃向了东海和南海方向，其他地仙也个个重伤。与此同时那数十座山头砸下，砸得十几名地魔‘嗷嗷’惨叫，身上骨肉炸裂，一个个重伤急忙架起乌云仓皇逃跑。比较起来，地仙的**脆弱，一旦受损就只能元神遁走；而**坚固的地魔，还能保住肉身勉强飞遁，这一次却是道门不大不小的吃了点亏。

    不过，重伤的地仙在服下灵丹后，还能支撑着飞向千兵洞，魔道修士一阵怒吼，分出了近百名魔修扑向那些浑身鲜血淋漓的地仙，想要趁机占据那千兵洞的入口。那打扮得好似人间君王一样的乾达婆道女修一直站在旁边观战，如今看到情势渐渐分明，道门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她突然柔柔的一笑，娇滴滴的笑声笼罩了大半个华山，头上王冠化为一蓬粉色光雨直冲天空，随后变成一蓬喷吐着习习红色粉雾的大网罩下。她身上龙袍则是迎风一变，长袍上的几条金龙化为几名**身躯扭捏作态的美女，这同样喷出粉色光芒的长袍突然解体化为无数粉丝游丝钻入地下，从那地下构成一张大网朝上兜了起来。

    “嘻嘻，诸位道友试试奴家的天欲兜、**网。这天罗地网，就等着伺候诸位道友哩！”随着那女修娇滴滴的声音，数百名在场的乾达婆道女修娇柔的扭动起身躯，扑入那天欲兜、**网内翩翩起舞，将那血腥的沙场化为旖旎的无遮会场。粉红色的花朵带着一条条长长的粉色烟雾自天空落下，每一朵花一旦接触人的身体，就立刻融入，引发道修们的体内纯阳真火，好似那火星溅射到了火油中，燃起不受控制的火焰。

    ‘呼呼呼’，数十名修为稍弱的道修突然从毛孔内冒出无数丝极细的火焰，他们身体在那火焰中化为灰烬飘散，就连元婴或者元神都没能逃出。乾达婆道的魅惑**专一引发道人体内的一缕心魔，引得他们走火入魔控制不住自己的真元，就是魂飞魄散之祸。那女子又娇滴滴的呻吟了几声，柔声叫道：“好哥哥们，你们舍得对我出手么？”只见那数十名已经掐好指印只等放出引发雷火的道修一声闷哼却已经着了道儿，他们胡乱的将手上法诀朝身边同门丢了出去，一道道手臂粗细的天雷‘轰隆隆’的砸了下来，顿时又死伤了一片。

    “唉，好狠心的哥哥哟～～～既然你们都杀了自己的同门～～～不如连自己都杀了罢？”空气中的粉红色雾气益发浓密，那女子扭动着身躯发出了第三声娇柔的叫声。大战了许久已经累得精神疲乏，自控力直线下降的道修们受那魔音所惑，当真就有人长叹一声，面色呆滞的挥起飞剑，将自己的头颅一剑劈下。血柱喷涌，数十条元婴仓皇的飞遁出肉身，却被那粉色的花朵一碰，全部炸开，又是百多名道修伤亡。

    眼看这女修魔功惊天，再被她叫嚷几声，怕是场内的道修要死伤殆尽，那边千兵洞口处正在和百多名魔修纠缠的十几名地仙中，有一名长须飘舞的地仙怒极吼道：“妖女大胆！行此邪法害人，贫道来收服你！”他盘膝坐在洞口，将那元神出窍，好似真人大小通体紫金色光芒照耀出数十丈外的地仙元神手持一柄尺许长的月白色小剑，化为一道紫色长虹，在空气中荡起一圈圈肉眼清晰可见看似无比缓慢的波纹，笔直的刺向那女修的丹田要害。那月白色短剑射出三寸许长紫巍巍精光四射的剑罡，剑罡前的虚空都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撕开了一一条条细细的黑色裂痕。

    女修面色凝重的双手挽成一朵花形印诀，手腕轻轻一抖，就有数十朵粉红色的花形光影射向了那地仙元神。她手轻轻的向下一按，指尖正好和那剑罡碰了一个正着。血肉之躯如何能和飞剑硬碰，这女修的一根食指被干净利落的血断，眼看那短剑就要刺进她的丹田。就这时，女修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她眼里闪过一道鬼气森森的黑光，嘴里念诵了几声阴森的咒语，那断指突然炸成一片血水，喷在了那地仙的元神上。乾达婆道的诅咒之术发动，那女修喃喃念诵道：“以乾达婆道魔神之力，愿你元神永世沦入魔界不得超生。”

    ‘哇～～～’，那地仙的肉身上喷出一口黑血，他的元神却是张口喷出一道紫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元神精气，这一道光芒喷出，他半生的修为已经被诅咒削去。已经刺进这女修小腹寸许的剑罡再也无力前进，紫光万丈的元神‘砰’的一声消散，化为一道暗淡的紫色气流飞速注入那地仙的体内，只见那地仙的肉身开始了急速衰败，身上皮肤起了无数的皱纹，一身修为居然直接降入了金丹期都不到的水准。先是被那黑色魔罡光柱所重伤，然后又被同样地仙级的女修用魔道诅咒直接诅咒了元神，这名地仙还能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幸。

    这女修却也不好受，虽然那剑罡只入体一寸，可是剑罡上磅礴的仙气已经让她受了重伤，就连那天欲兜和**网都难以操纵，两件魔器颤抖着，眼看就要恢复原形。打到如今这种程度，道门和魔门都已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们在场的人都无力再战下去啦。高端战力，道门还占据优势，可是十几名重伤的地仙却也难以发挥太大的作用；低端战力，魔修们还多出了两百多个魔婴期以上的肉身强横的战士，可是面对地仙们联手摆布的防御阵势，他们也无力进袭。这，已经是两败俱伤之局。

    双方对峙了一下，正要有高层人物出面商量出一个结果，可是远处一座山峰后面，近千道流光溢彩呼啸而来，近千名散修发出得意洋洋的奸笑，团团围住了战场。震天的长啸声中，一名通体清气流动身躯不似肉身的老道缓步而出，手上拂尘轻轻的晃了晃，微笑道：“诸位道友都是一方俊彦，何必斗得你死我活？不如听贫道好言相劝，今日就停歇了这干戈，双方就此退去，如何？”

    “五台山金狮崖散仙三黄道人！”有认识这老道的修士惊讶的叫嚷起来。

    三黄道人微微点头，笑了几声。他身后又站出来几名做俗家打扮的文生儒士，每人身上都是清气滚动，显然都有着散仙的修为。江鱼在远处数了数，这群散修一共有七名散仙，虽然散仙的修为比起地仙要弱了一等，可是七个完整的散仙，这股力量就足以决定今日的胜负了。那个刚刚大展淫威的乾达婆道女修收起自己的两件魔器，咬牙切齿的指着三黄道人怒道：“三黄杂毛，咱们双方罢兵退去，这千兵洞……”

    三黄道人飞快的接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千兵洞刚刚出世就引得上千道友殒命、损身，可见是大大不吉的东西。贫道以为，这千兵洞还是由我等来看管，来得方便。否则若是再有人死伤，岂不是有违天心么？”三黄道人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丝冰冷和一点点的威胁，他嘿嘿笑道：“诸位道友争斗了这么久，伤的伤，亡的亡，也没有力气再打下去了罢？”

    道门、魔门的修士都是面色一变，三黄道人却好似恍然大悟般想起了什么，他指着四面八方上千名散修笑道：“对了，贫道忘记说一件事情。我中原大地处处藏龙卧虎，处处有散修高人，奈何一直以来我们这些散修都是有如一盘散沙，相比道盟和魔道的诸位道友，这力量上是相差得天差地远的。不过，最近我们一干同道上秉天意，组建了‘秉天盟’，盟中有高人逸士无数，特此向诸位同道公示一二。”

    得意的笑了几声，三黄道人不无得意的摇头晃脑的说道：“诸位大概还不知道，在诸位露面之前，为甚有这么多散修出现罢？这也不奇怪，这消息是我们秉天盟放出去的。”很是悲凄的叹息了一声，三黄道人悠然道：“他们不识我秉天盟的良苦用心，非要做那闲云野鹤独善其身，今日在此全军覆没，却也是天数，天数啊！”

    江鱼心头一惊，这秉天盟好毒辣的手段。他们故意放出千兵洞出世的消息，让批近千散修前来夺宝，结果被魔修们轻松的屠戮大半。就连江鱼都以为，这群散修再也无力窥觑千兵洞的宝贝，好处要么落在道门手上要么落入魔道手中。谁知道背后操纵了这一切的秉天盟却趁着道门魔道两败俱伤的关头突然露面，明摆着就是独吞千兵洞宝贝的主意。可是不得不说，这主意极其高明，江鱼还真没想到，到了这关头，还能有他们秉天盟一支奇兵杀出来。

    不过，看着那七个散仙，江鱼的口水就是‘吧嗒’直流啊。散仙，纯粹的仙气集合体，大补之物啊。就算江鱼提不起兴趣吃人，但是若是能生擒两三个散仙，龙赤火他们一干妖怪起码就能突破到虚境，自己手上的实力就起码增加了十倍。可是，快要生擒一个散仙，哪里是这样容易的事情？江鱼自忖修为还差得远，差得远啊。

    ‘呵呵呵’的冷笑声中，三黄道人手上飞出一颗海碗大小碧蓝色的宝珠，那幽蓝的珠光照耀得大半个华山好似闹鬼一样，冷兮兮的蓝光伴随着那呼啸而来的山风，真有如无数的幽灵就在众人的身边盘旋。另外六名散仙也都分别祭出了一件极品灵器级的攻击性法宝，一个个面色傲然的看着下方伤痕累累的修士们，一脸的不屑，一脸的高高在上。

    三黄道人微笑道：“若是诸位道友再不离开，就不要怪我秉天盟替天行道，以杀止杀，制止诸位的这一番浩劫啦。”他手一挥，那颗蓝色宝珠慢慢下降，空气中飘起了蓝色的雪片。同时那千兵洞前升起了十三根黑色的铁桩，这也是他们这群散修在前几日布置好的埋伏。只是这些铁桩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江鱼在旁边听得浑身一阵的鸡皮疙瘩，这位三黄道人，还真是……他情不自禁的掏出了木弓，寻思道：“不能生擒，那我给他一箭罢？这人，也太会装佯了。分明就是来抢宝贝的，何必作出这么一副有道高人的嘴脸来？婊子和牌坊，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并存的啊。”

    那盘膝坐在千兵洞口，**衰老到了极点的地仙突然有气无力的笑出声来：“三黄，你今日变得如此大胆了？不过，你也不想想，千兵洞这样重要的所在，我们道门只会派我们这些人出场么？”

    那女修却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嚎叫起来：“你们这群没种的混蛋，还躲什么？给姑奶奶我出来剁碎了这群想要横插一手的王八蛋！”

    随着那尖锐的叫声，几朵乌云伴随着黑风在那远处天边一闪，整整齐齐近千米阿修罗宗和乾达婆道的魔修踏云而来。另外一处虚空中三朵青莲凭空幻现，随后也是近千名道门修士踏着白云飘然而至。尤其那领队的十三名老道一个个头顶三朵金花，一点点金色的光雨伴随着仙音自那金莲上徐徐飘落。道盟十三位常务长老，今日一并现身。

    三黄道人等七名散仙，就好似想要去偷小鸡的黄鼠狼，愕然发现自己招惹了一头巨大的鸵鸟那样，嘴巴张大到足以容纳自己的拳头，都不会说话了。江鱼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往那石隙里狠狠的塞了一下身体。好罢，看来这场仗还没打完哩，他可要藏好了。这么多正邪三方的修士，一人一拳，都能把他这银身巅峰的肉身给揉成面团。

    “没天理啊，不就是几件飞剑飞刀么？至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么？至于么？”江鱼有点哀怨的开着天空聚集成三处大方阵的修士，暗暗的叹息了一声：“罢了，你们打罢，可是千万记得不要把你们的飞剑和法宝损坏得太多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不速之客

    风扫着雪掠过天空三方阵营，散修们一个个面色灰败，早就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焰。道修、魔修好似方才没有过一场生死对决，一片祥云一片乌云隔得很近，所有人那或者冷肃或者凶残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那千余散修，很有点道魔联手先将这群散修给解决掉的意思。三黄道人几个散仙在道魔两大阵营数十位地仙地魔的强势压力下，变得好似刚出壳的小鸡崽一样乖巧，低眉顺眼的站在那儿，一应法宝也都收了起来，摆出了一副受欺凌、受打击、受迫害的可怜嘴脸。那道门的地仙还好，魔道的地魔们却是故意将自身神识提到了最强点，化为一圈圈水晶般晶莹透明的黑色波纹一浪浪的扫向了七位散仙，撞得他们身体好似风中杨柳不断的颤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道盟的几位长老和魔道的几位地魔眉来眼去的使了一阵眼色，随后嘴唇微颤的传音商讨了几句，手上手势急速变幻，分明是在商量对于千兵洞的分配以及对这些散修的处置办法。江鱼看得是心中无奈的一叹，看来这场架是难得打起来啦，道魔两门乃是生死仇敌，奈何今日死伤已经过于惨重，怕是两方都没有继续拼命的心思。只是，刚才一场血战，两方失去肉身的修士就有数百人，彻底魂飞魄散的也有两百开外，更有若干地仙、地魔受到重创，道魔两派中人心中都憋着一团火气，这团火气肯定是要发泄出来的，否则日后一定会造成心魔骚扰。而这发泄的最好对象呢，自然就是这一批散修啦――数量够多，修为够强，法宝够差，正是拿来出气的好靶子。

    一名地魔的手抬了起来，他的拳头上套着一柄三尺长的拳刺，拳刺上黑气缭绕，无数小小的冤魂嘴脸在那黑气中若隐若现，发出极其轻微的嚎叫。偶尔几个冤魂的虚像融合在一起，那拳刺上就闪过一缕黑色电光，电光‘嗤嗤’的从那拳刺上射出数尺远近，电花在那拳刺上方活灵活现的勾勒出一个小小的魔神头像，这才缓缓消散。这显然已经超过了灵器品级的拳刺朝着散修的方阵一指，那地魔阴沉的笑道：“粥少僧多，难得分，把这群无知小辈先废了，咱们再说千兵洞应该归谁。孩儿们，上！”

    乌云一卷，那阿修罗宗的魔修已经冲前了数里，逼到了这些散修的面前。后面道门修士们身体没动，可是数千道奇光异彩早就划破了长空，比那些魔修还要突前几十丈，堪堪就压到了这些散修的头顶。道魔联手，简直就有开天辟地的气势，那千许散修的面色都变了，变得一片煞白，身体僵硬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反抗是徒劳的，面对阿修罗宗的近身格杀，面对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以及诸多道门大派的远程仙法攻击，这简直是‘天作之合’，是杀人放火的最佳搭档，就更不要说那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地魔，仅仅这股力量，就足以全歼这千余修士。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天空有片片金莲落下，一缕缕金色烟霞在空中飘荡，扑鼻传来了沁人心脾的檀香味。一蓬金色光幕好似一堵顶天立地的墙壁，自那天空笔直的落下，由东到西有数十里宽，也不知道有多高，之见那金色光幕中无数烟云翻滚，梵唱声冲天而起，可见无数八部天龙的影像在那光幕中隐隐翻腾。魔修们在那金光金莲金霞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好似绝色佳人闻到了庖肆之臭，极其厌恶的转身就走。道修的数千道奇光异彩在那金色光幕上微微一点，溅起了无数团金色火光和一圈圈极广阔的涟漪，照耀得天地间一阵奇光闪烁后，却也是一触即离，缓缓的向后方退走。江鱼耳朵尖，听到那十三位道盟的常务长老以及魔道的十几位地魔同时咬着牙齿低声骂了一句：“操！”

    江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这些地仙地魔，在道魔两道中有着极高身份和地位，平日里就算是魔头都要装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威严做派的人物，的确是骂出了那等粗俗不堪的词句。他心中不由得大乐：“妙哉，佛门的和尚也来凑热闹了。呵呵呵，不知天竺佛门可有派人前来？”

    七八百名脚踏各色莲台，摆出了庄严法相的大大小小的老和尚、小和尚不老不小的大和尚自那绝高的天空笔直落下，正好虚浮在那金霞前，金光万丈，照耀得他们一个个金身闪烁，好似金身罗汉降临凡尘。仅仅从光影效果上来说，这些和尚摆出来的做派远远胜过了那道、魔两道的修士。道修们只是冷眼而笑，没有吭声，魔修们却是眉头一皱，身上滔天的魔气滚滚而出，幻化出无数凶狠的怪兽和魔神、鬼怪的虚像，却和这些佛修的万丈金光无限法相遥遥相应。那乾达婆道的女修们却是娇声嘻笑，无边妙境、无穷妙音、仙宫楼阁、仙岛仙禽一一自她们身后浮现，更有粉红色天花坠落，无数身披单薄纱衣的**仙女凌空飞舞，却和那八部天龙的影像遥相呼应。

    这边数百法相庄严身上袈裟、念珠、法器一丝不苟的和尚刚刚出现，旁地里一声佛号响彻天地，大善智大威势两个天竺老僧领着三五十名面目黧黑身上衣衫破烂枯瘦如柴的苦行僧人遥遥的飞了过来。这些天竺苦行僧一个个看似狼狈，可是其中有九人脑后都有一轮佛光闪耀，放出亿万道白色毫光照耀天地，将那数百名法相庄严的僧人放出的无穷威势顿时压过了一等。

    这一次，是道修、魔修、佛修、散修的领导人嘴里同时开口低声骂了一句异常清晰的：“操！”江鱼更是听到了几个老地魔在那里低声的诅咒：“这群该死的死牛鼻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占了中原福地，却连一帮秃驴都杀不干净，让他们在中原传道也就罢了，居然还连他们老窝里的这帮怪物都跑来了中原，简直就是罪该万死、可恶至极。”

    那数百名和尚更是面色不愉的瞪着大善智等一行苦行僧看了半天，良久才不情不愿的合十行礼，长颂佛号道：“南无阿弥陀佛，诸位师兄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不知所为何来？”一排二十四名身披各色袈裟，手持念珠身材雄伟面目庄严的老僧踏着莲台凌空前行数里，迎向了这群苦修僧人，不咸不淡的问候道：“诸位师兄辛苦，还请去长安城大慈恩寺小坐片刻，等吾等结束了这里的因缘，再去奉茶。”

    三个地魔立刻蹦跳了出来，他们大声咆哮道：“这帮老秃驴说得有礼！咱们在这里拼命，怎么也是咱们中原修炼界自己的事情！你们这帮异域蛮荒来的穷和尚、瘦和尚、断子绝孙的贼和尚都给老子滚！他娘的，你们不滚就不要怪咱们联手先废了你们！”

    江鱼的老熟人华逻和尚飘然而出，他温声笑道：“诸位道友，贫僧华逻有礼了。不知哪方道友要和这一干邪魔歪道联手？”华逻和尚连叫了好几声，道修们装作没听到，散修们一个个退开了里许，二十四名老僧同时仰面看天，好似在数今天晚上天上到底有几个月亮。华逻和尚微微一笑，看出了这几大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他微笑道：“贫僧今日来此，实在是想要调停一番血雨腥风，做这番无量功德。所谓天生异宝，有缘者得之，诸位尽管在这里拼死争斗，到了最后，死者死矣，那千兵洞中的法宝，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场中一片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同时轻轻点头。这话说得有理，在见到宝贝之间，若是一行人先打了个你死我活，死得剩了几个人去拿了宝贝，那些死了的人，岂不是亏本了？华逻和尚微笑道：16“今日之事，不如这样，按照我等实力之强弱，将那千兵洞中法宝分成五分，以强弱之序分配，岂不是公平合理？”

    一名地魔猛的叫起来：“放什么狗屁？五分？四分！错啦，三份！给你们这帮秃驴一点面子，你们得一份就是，那群不入流的孤魂野鬼都给老子滚，三黄道人，老子记得你俗家子孙还在人间开枝散叶，你他娘的今天不滚，等下老子就去灭了你满门！”那地魔朝三黄道人猛地呲呲牙齿，脸上露出一极其狰狞的表情，齿缝间白沫喷出老远。

    三黄道人的脸上一阵肌肉抽搐，他急忙朝华逻和尚行礼道：“还请大师作主。”他恶狠狠的瞪着那群恶狠狠的瞪着他的道修和魔修，沉声道：“千兵洞灵宝出世，有缘者得之，诸位依仗武力想要独占其中好处，天下同道面前，这个道理却是说不过去的。”

    江鱼就呆呆的坐在那石隙里，看着诸方阵营中分别派出了三名头目，凑到一起指手画脚的谈了半天价钱，终于将谈妥了条件，分别派出一百人进入了千兵洞。他摸着胡须，心里寻思道：“有趣，有趣啊，道盟、魔门分别是一派也就罢了，散修秉天盟成一派也有他的道理，可是中原的和尚和天竺的和尚都分成了两派，嘿嘿，这道统之争却是有趣，有趣啊。”一想到未来的数年内，天下的洞天福地诸大仙府都要一一开辟，看今日这局势，其中又会有多少次腥风血雨，自己又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江鱼不由得眼睛直发亮，兴奋得身体微微颤抖。

    正思忖着呢，那千兵洞门口突然升起一座高有数十丈的石碑，上面‘戒贪’二字金波隐隐，闪出无数道强光。随着石碑的升起，那千兵洞内发出一连串鬼哭狼嚎的惨叫，洞口前一阵光影乱闪，刚才进去洞里的五百人一个不少的被丢了出来，一个个身上都是黑漆漆的好似被雷霆劈了数千数万记，冉冉黑烟从那焦糊发黑的身躯上升起。这些修士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有一大半人似乎都陷入了元神崩溃的危险境地。外面数千修士同时惊呼出声，眼睁睁的看着那千兵洞口‘轰’的一声合为一片山崖，那‘戒贪’石碑也缓缓消失。

    猛地捂住肚子，江鱼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好，好，好得不得了，很显然这进去洞府的五百名修士作出了和江鱼刚开始一模一样的举动，想必是有多少拿多少将那洞内的兵器席卷而空，正是这样的行径触怒了那洞府中的禁制，五百人都别禁制劈成重伤送了出来。五百名修士，修为最高的到了破虚境界，修为最低的才金丹初结，但是五百人没有一点儿差别的都被劈成了重伤，却没有死掉一个，那禁制只能以‘精妙绝伦’来形容。江鱼在这里发笑，那数千修士却是异口同声的一声惊叫，数十名地仙、地魔、佛门的罗汉同时出手朝那千兵洞口出招劈去。

    ‘嗡’的一声巨响，好似整个华山都在发怒，那石楼峰自上而下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山峰好似一柄绝世神兵，一**锋利无匹浩大无边的剑气绵绵不绝的从那山峰上放出，逼得数千修士同时狼狈逃窜。那剑气不强一分也不弱一分，正好是每个修士被分配到了一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是恰好达到了那修士承受的极限，不会劈死他但是一定会重伤他。只有江鱼好似通过了那禁制的考验，没有受到那剑气的攻击，其他数千修士一个个好似被雷吓慌的鸭子，满天满地里乱跑，直到跑出了华山地界，那剑气才突然凭空消散。天空那异样明亮的青色圆月渐渐的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青色月光射下，天空一片片乌云飘了过来，狂风卷着大雪覆盖了华山。

    不死心不甘心的修士们又派出了无数人马绕着那石楼峰翻来覆去的查看了许久，发现那千兵洞的确是消失了，这才懊悔无比、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华山。疯狂厮杀、勾心斗角了一晚上，结果除了江鱼从千兵洞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其他修士居然是一无所获，这也只能说是‘贪心’带来的惩戒。看到修士们远去，江鱼几个腾身踏着那悬崖上的松树登上了崖顶，眺望着白蒙蒙一片的华山诸多险峻的山岭，有点惋惜道：“那千兵洞中，肯定有仙器甚至是超过了仙器的兵器，可惜，可惜，‘戒贪’呀！就算我拿到一柄神器又如何？僧多粥少，不够分的，还不如拿了这十八套最下等的灵器来得合用哩。”

    拍了拍额头，懊悔了一阵自己刚才应该趁乱给青阳公子来上一箭，大为失望的江鱼自怨自责了好一阵子，这才朝飞霞观急速奔去。此时大雪飘飞，华山的条条小径已经被那厚厚的冰雪覆盖，万山之中之有江鱼一人在那半山腰中好似猿猴一样起伏跳窜，隐隐还有几声不知从何发出的老猿叫声传来。华山上的诸多道观中有那起夜的道人幸运的看到了江鱼凌空飞纵的身姿，不由得连连惊呼叩拜，以为见了神仙。

    带着一身的寒气冲进了飞霞观，江鱼随手将那从千兵洞得来的极品灵器给龙赤火等一干妖怪人手分了一柄。九柄沉重巨大的灵器让白猛几个莽汉笑得合不拢嘴，那造型狰狞的流星锤、大刀、重斧、双锤等等，正好适合这几位使用。江风也得了一柄尺许长精光四射的紫色匕首，日后他的主要兵器肯定是弓箭，有柄极品灵器级的匕首随身，已经是极其奢侈的事情――想想江鱼刚下山的时候罢，精赤着两个拳头闯荡哩。

    停歇了一晚上，江鱼带着一干人告辞而去。丹阳子恭恭敬敬的率领飞霞观的大小老道躬送江鱼一行人直到山下，看他恭敬，江鱼一高兴，将他手里档次最差的奠基丹又赠送了丹阳子十几粒。看到江鱼一行人飘然而去的身影，丹阳子由衷的感慨道：“果然是前辈仙人，出手不凡，却又如此低调谦虚，行路都是不行呀，果然是入世潜修的本色。清风却是大造化，大缘法，居然被仙人看中收为门徒，日后成仙了道，实在是远超我等。”感慨叹息了一阵，丹阳子带领一干老道回去飞霞观，却愕然发现飞霞观大殿外的一片空地上堆满了被啃得精光的兽骨，看那规模怕是没有两三百头野兽被烤来吃了？一干潜修的老道眼角一阵抽搐，这是入世行走的前辈高人呢？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

    江鱼一行人一路逍遥，两三百里的路走了足足五天才晃悠着赶回了长安。路上，江鱼就帮江风奠基成功，发现他果然和自己一样，拥有完全的自然之心，是那种包容一切能量、天生拥有强大灵觉的类型，而并不仅仅是和某种属性能量格外亲近的那档次稍弱的属性之心。只是，他的自然之心在精纯度上还不如当年的江鱼，当年江鱼可以收服龙赤火这样凶狠阴残的快要修成妖兽的火灵蛇，江风却只能收服一般的野兽，不过却也是极其难得的资质了。

    江风的运道比起江鱼也要好得多，当年江鱼的师父无凡是个一穷二白的修士，手上什么灵丹、灵石、仙石一概俱无，除了一洞窟的无数长弓，几乎是一无所有。而江鱼呢？从蓬莱岛、昆仑山弄来的无数灵丹让江风在这五天内将身体的基础打得极其牢固，数量极多的灵石、仙石让他吸收的灵气品质先天上就比当年的江鱼起步高了何止一等？短短五天的功夫，江风硬是被调教得双臂一抡有数千斤的神力，体内真气已经到了先天境界，五天就成就了一名武功高手。

    一行人匆匆返回长安，不过是两三百里地的间隔，华山还在大雪飘飘，长安城却是艳阳高照，城内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官府组织得民役民夫的清扫工作很有成效，大街小巷那污浊的淤泥积雪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清洁的大石板铺成的街道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行人如流，车马如龙，繁华的长安城让江风看得傻了眼，脖子一仰一仰的直吞口水。

    只能说江鱼是一个运气极好善于找到适合本门心法却极其不适合做师父的人。他看到江风那有点发直的眼神，以及眸子里流露出来的掩饰不住的好奇、震惊，他居然掏出了一袋金饼塞给了江风，命令道：16“白猛啊，你带江风去长安城到处逛逛，有什么好玩的带着他玩玩，好吃的带着他吃点。诶，你们几个混在一起，可不要给我招惹是非啊。你们要知道，最近是非多哩。”不咸不淡的吩咐了几句江风不要给他招惹出是非来，江鱼就将江风交给了白猛他们这群惹是生非的祖先带着去逛长安，自己拍拍衣袖，浑身轻松的直奔李林甫家。

    李府大堂上，李林甫正面色阴沉的坐在那里，目光阴冷的瞪视着两名这几日都是不请自来的恶客。这是两名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精气神充沛得让人吃惊的老人。他们身穿格式一样的漆黑长袍，举止间很有点古怪神秘的派头。两个老人对李林甫很是客气，口口声声都是‘李相公在上’。可是李林甫却清楚的记得，这两个老者天来找他的时候，因为李府的护卫不许他们闯入，他们是轻松的就拧断了几个护卫的脖子，直闯到自己面前的。和江鱼打交道多了，李林甫知道这世上有些不可以常理计较的人物，当下他也没招兵马来拘捕这两位，而是很热情的尽心款待。

    这两位却也古怪，每天天一亮就跑来李府坐着，天一黑就告辞，除了头天打死的几个护卫，不动李府的一草一木。李林甫一问他们的来意，他们就皮笑肉不笑的‘嘿嘿’几句，随后遮遮掩掩的说要等江鱼回来。这几天可憋闷坏了李林甫，若非他益发觉得不能轻举妄动，可能他早就调动数千兵马来围攻这两个古怪的老头啦。

    江鱼大步跑进李府的时候，正好是李林甫和前几天一样命人去外面酒楼叫一桌上好的酒菜来款待两名古怪的客人。江鱼刚刚走到大堂门口，两个老者却同时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李相公不要破费啦，这几日却是叨扰，叨扰。嘿嘿，江侯爷可回来了？这事情还就只能问江侯爷您啦。”两人身形如风，一人急速转到了李林甫身边‘嘿嘿’怪笑，另外一人则是‘飕’的一声闪到了江鱼身后，双手按在江鱼肩膀上，轻轻地将江鱼推进了大堂。江鱼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将自己往前一推，以他如今的修为都有点隐隐扛不住的样子，只能顺势朝前踉跄几步，消去了那股力道。推他的那老者一声惊咦，叹道：“你不是被那群牛鼻子废了修为？怎生还能受住我手上的力道？……呵呵，原来如此，你练得是**玄功，真元被废，这肉身还是挺结实的。好小子，功底不错啊。”

    目光激闪，李林甫身边的那老人朝着江鱼‘桀桀’怪笑，身后那老人也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几步，冲着江鱼上下打量了一阵，放声道：“江侯爷，你知道我们的身份罢？可知道我们来找你大哥有何事情么？”

    两名修为深不可测的人物，他们身上的霸道而邪气，浓重的血腥味从他们身上每一个毛孔中喷了出来。这是两名修为极深的魔道高手，江鱼不由得心底一沉。他看了一眼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眼睛变成了左边丹凤眼、右边三角眼，显然心中有点焦虑的李林甫，沉声道：“不知两位前辈找我有何贵干？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一并应允了，你们却何必拿我大哥来威胁我？丑化说在前面，若是我大哥被动了一根头发，不管你们找我作甚么，那事情都没得什么好说的啦。”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站在李林甫身边的那老头挑起大拇指赞叹道：“好小子，有义气，嘿，不愧是当初为了自己的一干属下跑去富岳那绝地送死的好汉子。哈哈哈，我们虽然是魔头，只要你今日交待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我们也不会无故的杀你的亲眷，那等浪费力气的事情，是那帮小崽子才喜欢做的。”两老头眼里同时射出紫红色好似实质的光芒，瞳孔内更是一片血红色的强烈精芒，江鱼吓得一跳，两名地魔？开什么玩笑呢？自己不是被驱逐出道门了么？他们找自己作甚？

    李林甫干巴巴的咳嗽了几声，干巴巴的说道：“小鱼啊，这两位前辈‘这几天’‘都’在大哥家里‘做客’哩，却是客客气气的。他们若是想要问什么，你就直说了罢。你是被道门的那群老道赶出来的，早就扯破了面皮，犯不上为了他们门内的那些事情耽误了咱们兄弟自己的身家性命。”李林甫的话说得委婉，两名地魔乐得‘桀桀’大笑，显然是深感满意。

    推了江鱼一掌的那地魔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老祖道号‘血炎’，那是我师弟‘血元’。咱们前几日可就来长安找你这娃娃，可是你却出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几天就一直在你大哥府上蹲着。不过你放心，你的亲属家眷，咱们一个没动。”江鱼眼角狂跳的朝两名地魔行礼致谢，心中那个憋屈啊，就不用提了。血炎老魔‘嘎嘎’乐道：“看看，在你大哥家守株待兔，果然逮到了你。咱们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只是听说你找到了进入昆仑山的办法，还把那一手进出的神诀教给了道门的那帮老牛鼻子？”

    两名地魔同时定睛盯着江鱼，他们笑得开心可是心中却是无比紧张，一**强大的压力自然发出，让江鱼的身体一沉，心中也是一顿。他惊讶的看着两名地魔，拱手道：“前辈们消息果然是灵通，这等绝密的事情都能打探出来。”思忖了一阵，江鱼眯起眼睛，盯着两名地魔沉声问道：“只是，晚辈心中有一个疑虑，不知两位前辈从何得知这件事情呢？道门的那帮元老，不会把这事情满天下宣扬罢？”

    血元‘嘿嘿’笑了几声，他点点头，笑道：“道门的那帮老朋友不会这么傻，可是天下的傻瓜多得是。坦白的告诉你，是乾达婆道的一帮小妞儿从那叫做青阳公子的无行小辈嘴里探听到消息的。嘿嘿，这消息前几天好容易传到了我们手上，那帮小妞儿却是不知道被弄去了哪里，估计已经神魂俱灭了罢？不过，却也值得啦！”

    两个老魔对视了一眼，血炎朝前踏了一步，强横的能量波动逼得江鱼退后了一步，他轻声笑道：“江侯爷，你如今和那道门已经没有了关系，若是你肯把这机密相告，嘿嘿，日后定然有你的好处。”

    好处？江鱼不想要好处，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这是自己从以前结下的所有纠纷漩涡中脱身的最好机会。他立刻接口道：“告诉你们并没什么关系，只是。”‘嘎嘎’两声，江鱼的肩膀被激动的血炎死死的抓住，他深深的看着江鱼，一股势在必得的杀气毫不掩饰的透了出来。江鱼敢肯定，如果今天自己不告诉这两位地魔他们想要的东西，自己出不了李府，而李林甫全家肯定会被杀得干干净净。幸好，他并不是什么坚贞不屈的人，他只是抬头看着血炎直笑：“血炎前辈，你的手抓疼了我哩。”

    血炎急忙缩手，他沉声道：“告诉我们那出入昆仑山的神诀，老夫甚至可以破例，奏请我阿修罗宗如今辈份最高的那位老前辈收你为徒！”

    李林甫眼睛一亮就要开口说话，他可不管什么道门魔道，只要是有便宜好占的事情，他李林甫总是有兴趣的。江鱼却连忙朝他打了个眼色，要他万万不能多嘴。老天在上，在诸方势力都要纷纷破戒入世的要命关头，自己若是还傻乎乎的加入到某个大势力中去，那就真的是脑子发傻了。加入了去做什么？做那替死鬼不成？江鱼可没这么傻。他举起两根手指，沉声道：“其一，日后天下魔道魔修不许再碰和我江鱼有亲缘关系和从属关系的任何人。两位老前辈能保证么？”

    血炎将胸脯拍得比那牛皮战鼓还要响亮几倍，他大声道：“你放心，我们魔道修士虽然残忍好杀，却是最讲信用不过。”当下他和血元都发下了极其恶毒的誓言，并且透露说他们两位就是魔道阿修罗宗和乾达婆道身分地位最高的元老会的成员，绝对可以做到江鱼要求的条件。

    江鱼这才点头，他淡淡的说道：“两位前辈不能向任何人宣扬这神诀是从我手上得去的。道门的那些长老肯定会知道这事情，但是你们再也不能向其他人宣扬这事。我不想明日家里坐着几个光头，后日家里坐着几个山精水怪，大后日又有几个散修地仙跑来做客。这一点，对两位也有好处，你们也不想有太多人去昆仑山和诸位争夺那些天材地宝罢？”

    血炎、血元用力的点头，他们歪着嘴巴说道：“谁说出去了那是脑子犯病哩，这吃独食自然是最好的。如今道门吃不了独食啦，咱们魔门进去插一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谁也别想再插手。江侯爷你放心，若是万一，咱们是说万一还有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咱们都会出手把他们给料理掉，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的。”

    用力点点头，江鱼长吸一口气，将那套进出昆仑山的神诀传授给了血炎和血元。不过，就和教给道门的那神诀一样，他在天工殿开启天地炉的时候收到的那一套奥妙的神诀，可没有交出去。两个老魔用心的记忆了那神诀，记下了那开启昆仑山门户的咒语之后，果然是很光棍的拍拍屁股就走，不再留难江鱼和李林甫。他们却是很会做人，临走还给李林甫留下了一株三千年的‘血罗参’，说是最近几天叨扰得厉害，让李林甫拿去补补身体。

    两名地魔走得无影无踪，刚才一直镇定自若的李林甫突然浑身大汗淋漓，一下子就软在了椅子上。他有气无力的哼道：“小鱼，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罢？”刚才两个地魔心急之下，身上透出的气息过于凌厉，差点没把李林甫的心脏给压碎，他可再也不希望有下一次了。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江鱼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魔门这边应该是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哪，既然那两位发了阿修罗心魔血誓，他们是绝对不会违反自己誓言的。呵呵，只要那些魔修不来找麻烦，大哥你就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太平宰相罢。道门那边，肯定会来找我计较，不过对付他们，我却是有自己的手段，道门的人还比较讲道理，这次是他们理亏。呵呵，总比这群不顺从了他们就要杀人的魔修来得好对付。”

    一边说，江鱼一边拿起那一盒三千年的‘血罗参’打量了一阵，仔细的用灵识查了一下那颗参，江鱼突然恼怒的骂了一声，嘴里喷出一团太阳真火，将那通体血红有紫色烟雾缠绕的‘血罗参’烧成了乌有。李林甫急忙跳了起来，叫道：“哎呀，那血炎说这是三千年的灵药，你毁了他做什么？大哥知道你如今眼眶子高了，可是留着给大哥补补身体也好呀？”

    江鱼骂道：“那两个老不死的，简直就是放屁，这‘血罗参’用阴魂、尸气和那战死的凶魂戾魄的战意养成，他们魔道的人吃了大补元气，果然是一等一的灵药，大哥你若是服下哪怕一小片儿，就得当场爆体而死。啊呸，这等邪门歪道的东西，谁敢用它？”看到李林甫大为失望的模样，江鱼急忙从手镯里掏出了一瓶练好的灵丹：“大哥，您也别丧气，虽然您不适合修道，可是兄弟这里也有好东西哩。这瓶灵丹您一年服食一颗，起码能让你长命百岁，可一定要小心收藏好了。”

    ‘唰’，李林甫的动作快得让江鱼都没看清，他一手夺过了药瓶塞进袖子里，‘呵呵’笑道：“大哥自然明白这道理，你要大哥去打坐炼气，大哥还没那个心思。哎呀，真的可以长命百岁？啧啧，那大哥岂不是可以再做几十年的太平宰相么？”满脸欣喜的和江鱼罗嗦了一通，李林甫拉着江鱼道：“来来来，给大哥说说你这次出去又做了什么好事情？哼哼，大哥这里还有点儿事情要你去办，那杨钊居然敢给大哥脸色看啦？”

    是夜，江鱼在自己府中密室里一举吸干了三块极品灵石中蕴含的全部能量，只觉身体内经脉骨骼都膨胀了起来，浑身充满了力气，气血都在体内狂奔，精力充沛得让他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他明白，这三块极品灵石的能量，又要耗费他好一阵子的功夫去消化了。满意的将那三块西被吸光的灵石搓成了粉碎，他得意的说道：“天下能这样运用灵石、仙石修炼的，除了我望月一门，再也没有其他人啦。这一块极品灵石，若是换了普通的修道人，足够他们耗费一两年去打坐调息慢慢的吸纳其中灵气啦。”

    随手虚劈了两拳，在密室中打了一套自己当初领悟的‘禽兽拳’，只觉通体关节灵活，身体异常舒畅，江鱼这才穿上了衣服，走出了密室。密室建在江府后院一片竹林中，竹子原本都是普通品种，但是被玄八龟用取自昆仑山那片大湖的湖水浇灌后，如今一根根竹子青幽幽中带着一点儿神秘的紫色，枝条更是刚劲有如铁条，被那大风吹拂却是挺拔如旧，只是枝条略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更有一个古怪的地方，就是这些竹子都能主动的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并且吸收的幅度还很大，使得竹林中白雾飘荡，那雾气贴着地面滚动，好似神仙地方。江鱼曾经很恶意的揣度，这片竹子迟早都要修练成妖怪，只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竹林内一片积满了落叶的土地无声无息的滑开，江鱼跳了出来，那块地面又恢复原样，地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江鱼站在密室入口朝左右看了看，正待离开，却愕然看到公孙氏静坐在一蓬竹子下方的皮垫子上，目光如同那秋水，正看着这边。江鱼愣了一下，‘呵呵’笑着走上前去：“公孙啊，这几天过得怎样？白霞子怎么不跟着你？”

第一百零三章 颠狂

    公孙氏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江鱼幽幽的一叹：“三尾和凤羽还在帮玄老清理他的库房，这几天已经打碎了好几个瓦罐，玄老都晕过去好几次啦。我笨手笨脚的，除了剑舞也不会做什么事情，就没去凑那个热闹，若不然玄老怕是已经气得吐血啦。”

    白霞子还好，毕竟她是通灵的天狐，做事细致认真。可是凤羽在帮玄八龟清理库房？是在帮他拆除库房罢？江鱼一阵恶寒，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苦笑道：“嘿嘿，这样么？你在这里干什么？看月亮？”他抬起头来，天空云层厚厚的，不知道为什么白天这么好的天气，夜里却是一点儿星光、月光都看不到。江鱼诧异的说道：“没有月亮呀？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公孙氏摇摇头，抬头看着江鱼说道：“不是看月亮，是来看你哩。你最近总是往外跑，就算在长安，也是整日里早出晚归或者干脆在外面不知道在作些什么，很难在府里抓住你啊。”手指头在身边竹子上扯了几下，将那如今比精铁还要硬上三分的竹子挖了一片下来在手上胡乱的捏动，公孙氏突然笑道：“我想起当初刚见你的事情，那一次可是吓坏了我，张相公把你当淫贼打哩。”

    江鱼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气极败坏的叫道：“我那是看中你的资质，想要收你入门，我江鱼堂堂大丈夫，怎会有那等下作龌龊的念头。那张九龄老匹夫，实在是胡乱给人栽赃下罪名，迟早遭报应的哩。”嘴上叫嚷得凶狠，江鱼心里却是一阵的心虚，不得不说，当初刚见公孙氏的时候，他还是有这么点念头的。尤其最近几年两人之间却是益发的紧密，要说那份感情……江鱼有点迟疑的问自己：公孙对自己，应该是有点情谊的罢？诶，她总不会再去想着嫁给别人？长安城中，谁敢娶她？嗯？

    想到凶狠处，江鱼眼睛眯起，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悠着，上下打量着公孙氏。公孙氏面带微笑的抬头看着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弄得江鱼心中一阵的纳闷。两人沉默良久，江鱼这才说道：“夜深啦，天气凉了，回去休息罢，小心不要受凉了。”停了一下，他鼻子一歪，带着点讥嘲的冷笑道：“你不说我还不记得，说起了我才想起，当日张九龄冤我对你图谋不轨，最后却是他找人向你提亲，嘿，这老家伙。”

    俏脸一红，公孙氏站起身来，站在江鱼面前看着江鱼那日益显得成熟稳重的面庞，笑道：“其实，一个女人家，当日若是能嫁了张相公，不是很好的事情么？”横了江鱼一眼，公孙氏叹道：“张相年龄虽然大了一点，却是文采风流，知情识趣的人，总比一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来得痛快。”她眼波流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迟疑了很久，这才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叹息，又是叹息，江鱼不由得看着公孙氏，皱眉道：“你怎么了？怎么今夜就听得你一人叹息不停？有什么不妥么？”

    摇摇头，公孙氏轻声道：“无他，只是心有所感罢了。你今日回来，却不知道，今早我去送了张相离开长安。人生无常，莫不如此，我只是有感在怀，故而稍微发几声叹喂，却又有什么不妥的？难不成，李相公没给你说这件事情？张相被贬啦！估计，这辈子再也没能回长安，昔日的荣华富贵，今日一朝成空，我这心里，也有点空荡荡的。”

    听说公孙氏去送了张九龄，江鱼心里一阵不乐意，他眼里凶光闪烁，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派人去把张九龄给刺杀了。可是一听公孙氏后面的话，江鱼这才惊讶的张大了眼睛：“嗯？他被贬了？唔，大哥这几日被一些杂事弄得心神不定的，却是没给我说这事情。”如今李林甫在朝中并无对手，张九龄这位过气的宰相对他全无威胁，他被贬的事情，李林甫却又怎会刻意的提起？

    不过，那个曾经在锦湘院以一身书生正气追杀得江鱼狼狈而逃的张九龄毕竟是被贬了，公孙氏不说还不打紧，她这一提起，江鱼心中也觉得空落落的。他自然知道，张九龄这一走，朝中就是李林甫一人为大。李隆基渐渐的迷恋杨玉环，堂堂大堂皇帝去骊山汤泉宫修养，居然直到今日还没有回京，可想而知日后李林甫的权柄日重，江鱼年幼时所追求的荣华富贵，眼看就要到手。

    饶是如此，江鱼心头还是一阵阵的失落。他下意识的将手按在了公孙氏的肩膀上，长叹道：“公孙师妹，要说那老头对你还算不错，你虽然是万万不能嫁给他，可是出于朋友情面上的干系，你去送他也是应该的。”略微用力按了按公孙的肩膀，江鱼心中惊叹道：“好个丫头，居然修练到了这等地步，她可比刑天倻要勤勉得多。唔！”

    公孙眼波流转看着江鱼，轻声道：“我那师尊当年西去时，给我说，我的终身就在一个人的身上。生死祸福，于此。今早张相离京，我回来后也命了四位徒儿出师，让她们去梨园做教头去了。日后，她们却也不必跟着我，我也不会再去梨园，我只一心修炼就是。”‘终身就在一个人的身上，生死祸福，于此’。江鱼心头一动，体内太阳真火突然不受控制的顺着经脉疯狂的流动，烧得他身体一阵剧痛。

    光线暗淡的竹林，厚厚的云层之下，两人对视，四个眸子里闪烁着隐隐光芒。公孙氏的眼中满是柔弱和不知所措，江鱼的眸子里，那闪动着的是霸道的充满了侵略性和掠夺性的炽热凶焰。江鱼叽咕道：“我代师收你为徒，你是我师妹。这几年来我陪你踏青赏月，看花戏水，咱们也算是有那份情谊的。诶，师兄师妹一家亲，肥水不流外人田。”看到公孙突然娇羞的低下了头，江鱼才懒得管自己和她之间是否走到了这一步，他张开双手抱起公孙，风一样的冲出了竹林，冲向了自己的卧房。

    江府最高的那栋高楼屋顶上，龙赤火、白猛等一干妖怪正带了江风蹲在屋脊上啃着烧鸡，喝着美酒。江风眼尖，看到江鱼抱着公孙氏冲了回来，不由得低声惊呼道：“师父他在干什么呢？从哪里抢了一个人回来？”

    白猛探头看了一眼，收回头来嘀咕道：“春天到拉，小草发芽啦，百花盛开啦，他山上的野兽牲口都发春啦……咝咝，过几天我也去找个伴儿去。”‘啊呜’一口，白猛生吞了一只烤鸡，看得江风是身上一阵发冷。

    龙一手忙脚乱的和几个兄弟抢着那银丝豆腐卷儿，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他一边含糊的问道：“主子和那娘们，有这么好的交情么？怎么就滚上床了？呜呜，他，不要和老子抢，老子是你们大哥哩，你们抢老子的作甚？”凶狠的在几个兄弟的脸上甩了几记拳头，龙一‘咯咯’笑道：“不过，当年咱们兄弟可从来不谈交情的，按倒了就干，干完了就杀，嘿嘿，那多痛快？”江风的脖子缩了起来，惊恐的看着龙一。

    杜武一本正经的笑道：“这男女之间的事情，不就是这么回事呢？公母交配，阴阳调和，乃是天理。主上能忍到今日才下手，已经是让我吃惊的啦。要说交情，他和公孙姑娘之间也有啊，这几年公孙姑娘身边就主上一个男子日常陪着她，她还能逃脱主上的手去？其实，不要交情又怎地？当年我在昆仑山修炼的时候，起码留下了几千几万个后代，却也不见那些后代今日来孝顺我呀？”江鱼惊骇的瞪了杜武一眼。

    龙赤火艰难的抬起脖子，将一块儿炖肉吞进肚子里，最后才说道：“咳，咳，我的块头没白猛这么大，差点噎死……诶，说这么多干什么？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最早跟着江鱼的，他脑子里面动的什么心思莫非我不知道？当年是我亲眼所见他一见公孙姑娘就下手调戏，嘿嘿，结果被人用酒缸差点砸破了脑袋。后来公孙姑娘脑子发烧了，居然拜入了望月门下，这不是羊入虎口么？所以，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不用大惊小怪。”他吞了一口美酒冲下了喉咙里还堵着的肉块，用力的拍打着江风：“所以，小道士，你千万不要学你师父，这所谓的代师收徒，其实是为了给自己找女人，这种行径是很下流的。”

    江风艰难的问道：“那，我应该？”他搞不清楚这群妖怪给自己罗嗦了大半天的，到底想要说什么。

    一干妖怪同时笑起来：“好好修炼，修练强了直接抢呀！只有最强大的公兽才能得到最漂亮的母兽，这是天地间最大的道理哩――拳头大的，就是王！”江鱼眼巴巴的看着眼前他依然以为是前辈高人的十几个妖怪，被他们将一些乱七八糟的完全违背了人类社会道德规范的道理，慢慢的很顺利的注入了他们的脑袋。

    夜晚静悄悄的过去，十几个面红耳赤喝得上头的妖怪拉着呵欠连天的江风慢慢的溜下了高楼。江鱼打开房门，看着东方那一片晕红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早冷兮兮的空气，只觉心怀大畅。他的皮肤已经从那邪异的淡银色转为淡金色，举手提足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发出。他身后，有点直不起腰的公孙氏红着脸快步跑了出来，看都不敢看江鱼一眼，好似一只偷鱼干的小猫，轻盈的贴着墙角朝自己和白霞子居住的小楼跑去。她的皮肤却变成了江鱼原本的淡银色，奔走间可以听到她身边的空气发出不正常的‘咝咝’破空声。

    一夜的颠狂，让江鱼原本银身巅峰的身躯都承受不起那颠狂的后果，公孙氏更是连续几次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并没有什么绵绵情话和海誓山盟，只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走到一处的男女根本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之间摩擦生出的火花，会是那样的……可怕！

    体质倾向于火属性的自然之心，这是公孙氏拥有的资质，她平日里吸收的，都是那天地间的丙丁灵气以铸炼身体，每一个细胞中都充满了浓烈的火气。江鱼却因为心火勾动了体内的太阳真火，那真火正在他体内疯狂流动燃烧，正是控制不住的要命关头。两人不知好歹的交合，公孙氏一声痛呼后，还没开始享受那男女鱼水之间的极乐，她的身体先燃烧起来。太阳真火引发了她体内积蓄的丙丁灵气，连同她的火属性的真元都爆发啦。一条条远超公孙氏如今的肉身所能承受极限的金色真火从她通体毛孔中射出，眼看公孙氏就要烧成灰烬。

    要命关头，还是江鱼机敏，他猛地想起了被他全盘放弃的道门法诀中一门双修的法门。用一千零八十颗上品仙石布下了汇灵大阵，江鱼施展那双修妙法，将自身罡气混合了太阳真火以及那仙石中最为精纯的仙气滚滚注入了公孙氏的身体，在她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后，再输回江鱼的体内。不知不觉中，这门在道门并不受太大重视的双修法门却给两人带来了天大的好处。公孙氏的先天火灵之躯变成了极好的炉鼎，让她和江鱼的修为都在一次次的真元交换中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最终一千零八十颗上品仙石的全部仙气被消耗得干干净净，江鱼体内的太阳真火大半注入了公孙氏的身体，她的**也暴涨到了银身初期的水准。若非江鱼匆忙中还记得在公孙氏的身体内打入一份神龙银牙，公孙氏的突破机会等于就白白浪费。而江鱼也顺利的突破了银身的境界，达到了金身初期的水准，肉身强度再次暴涨十倍，体内真元更是好似一片澜涛汪洋翻滚不休。

    顺利的解决了公孙氏的危机，两人这才开始了真正的鱼水交欢。以江鱼那金身初期的强横**对阵公孙氏银身初期的肉身，两人身躯的一次撞击就等于两座大山碰撞，江鱼仗着自己修为上的优势将公孙氏折腾得几次晕过去，直到天亮了这才扬扬得意的起身。

    脸皮厚的江鱼站在房门口，面带微笑的看着目瞪口呆刚刚回府的玄八龟、白霞子、凤羽三人，微笑道：“唔，昨天晚上，有点小变故。公孙她差点走火入魔，我豁出去了性命，好容易才将她的小命抢了回来。噫，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三尾？你干什么去？怎么笑得这么古怪？喂，公孙啊，你口风可得严一点，千万不要对三尾说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呀！”江鱼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唯恐天下人听不到他的声音。

    玄八龟挑起了大拇指，油然钦佩道：“无耻。”他化为一道乌光，缩回了江鱼的身体休息。随后，玄八龟惊喜的发现江鱼体内的真元暴涨，体内真元的精纯度再上一个台阶，对御灵的好处更大，他立刻关闭了五感灵识，在江鱼体内潜心修养。

    凤羽翻了个白眼，朝江鱼冷哼道：“下流！”她化为一道青光钻进了江鱼身体，突然间气得‘嘎嘎’直叫。江鱼居然突破到了金身境界，凤羽心中那个后悔啊，若是自己昨夜没有去给玄八龟‘帮忙’，江鱼修炼的时候她应该可以吸取其中一半的好处，那她的功力岂不是能恢复许多？可是如今江鱼已经突破成功了，那等巨大的好处却没有她的份了。凤羽顿时尖叫着对玄八龟大声诅咒起来。

    江鱼‘嘻嘻’笑了一阵，刚要出言安慰凤羽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并不是依靠他的苦修才得到的修为，刑天倻已经匆匆奔了过来：“不好啦，贤妙真人带了好几个老道上门了。”江鱼面色一变，提起衣襟就往前院奔去。后面白猛等一干妖怪耳朵尖，听到道门的人上门了，急忙踢飞房门跑了出来，跟着江鱼朝前院跑去。

    几步行走中，江鱼开始调动和身体进一步融合的元神，开始发掘金身境界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铁身得精铁坚硬、锋利的属性；铜身得精铜柔韧、不折的属性；银身得纯银纯正、精纯的属性；而金身给江鱼带来的好处，则是让他的身体延展度进一步提高，真元进一步得到进化，几乎是全面的提升了以前三大境界的全部特性。金银铜铁，金最为贵，这是望月锻体心法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是下一个阶段的开始。金身境界中每一次突破，对身体、元神、真元带来全面的提升，更能让**的潜力不断的积淀强化，为后面的地身、天身打下坚定的基础。

    刚刚修练到银身的公孙氏，奔走时有细微的破空声，这是她身体对暴涨的力量还不熟悉造成的后果。而江鱼同样是拔苗助长性的提升到金身，却没有一点儿不适应。金身境界是收敛的，是自然的，是望月宗的锻体心法真正的发挥自然之心神秘功效的开始。金身修成之后，虽然**强度和真元强度都再次暴涨，可是表现在外的，除了皮肤有点发黄，就没有了丝毫的异样。

    此刻的江鱼，哪怕你将他一片片的切碎了来检察，也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故而，得知了自己身体情况的江鱼刚刚走进大厅，就拼命的咳嗽了好几声，咬破了自己一片嘴唇，做作的在拿来擦嘴的绢帕上留下一抹血迹。他有气无力的朝大堂内的贤妙真人以及几个老道拱手道：“诸位仙长……咳咳……昨日……被两名魔头袭击……咳咳，我被彻底打回了原形……咳咳……好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来，还请诸位仙长恕罪。若是没什么要事，就请，就请诸位离开罢。”

    刚见面，江鱼就下了逐客令，一名头戴青玉莲花冠的老道立刻怒哼一声，怒视江鱼道：“大胆！”

    贤妙真人却是走到江鱼身边，手指头在江鱼身上飞快的掐了十几下，手指所碰之处肌肉绵软没有一点儿气力，骨骼发松、关节发滑，分明就是一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贤妙真人手上一缕热气透进江鱼身体，只觉到江鱼体内经脉似断非断、似联非联，的确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贤妙真人疾呼：“师叔且慢动怒！江鱼，你，你怎生变成这样？”贤妙真人两条手臂俱全，只是一条手臂有点活动不灵便，显然是在华山一役受伤后，刚刚用灵丹接上的胳膊。

    江鱼朝贤妙真人无比缓慢的拱手行礼，惨笑道：“我江鱼这次一生修为尽废，这武将是做不成啦。吾决定闭关三年，苦读诗书，日后考一个进士出身，去做文官哩。”后堂里龙赤火一干妖怪匆匆走出来，猛不丁听到江鱼这句话，差点没一口血喷到地上。江风更是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江鱼，满脸都是崇拜和尊仰：自己的师父，说瞎话都说得这么真实啊！

    根本不觉得自己已经教坏了徒弟的江鱼愁眉苦脸的朝刚才大喝的道人拱手道：“仙长，不是江鱼不知礼数，实在是，您如今找我也没用啦！我被驱逐出了道门，已经和道门没有了丝毫关系。那魔道的魔头们也许诺我日后不会找我全家老小的麻烦，我江鱼正准备苦读诗书，日后将我这威武侯的爵位换成‘文侯’哩。”

    几个老道面色同时一变，贤妙真人沉声喝道：“那些魔头最是凶残狡诈不过，他们怎会无端端的应诺你这些？”

    江鱼冷笑一声，朝那几个老道中的元罗真人冷笑道：“这，都要亏了青阳仙长呀。他向魔道阿修罗宗的魔修透露说是我江鱼将进出昆仑山的神诀交给了道门，故而昨日两位地魔冲进我大哥府中，拿我大哥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我呀！”

    原本仙容严肃端坐在堂上的那名地位最高的老道终于坐不住了，他猛的跳起来叫道：“什么？你把那神诀传给了魔道？”他声音尖促，好似被突然割了一刀的小母鸡一样难听，声音中更蕴含了极强的力量，江鱼大堂上所有的瓷器摆设连同屋顶的屋瓦同时化为粉碎，无数灰烬从那屋顶落下，撒了众人一身。元罗真人却是尖叫起来：“你，你胡说八道，青阳师弟怎会把这样要命的秘密告知那些魔头们？你，你，你找死！”

    元罗真人掌心一仰，一道雷光朝江鱼劈了过来，看那雷光的凶猛声势，已经变成‘凡人’的江鱼若是被劈中，定然只得一个死字。江鱼尖叫一声：“元罗老道杀人灭口，你和青阳公子是一伙的。你们是魔道的奸细！”他身体无比滑溜的躲在了贤妙真人身后，朝已经将兵器拔出来的龙赤火等人传音大喝道：“都不许动手！有我在，还用动刀动枪的么？”

    贤妙真人一掌握住了那雷光，‘砰’，雷光在贤妙真人手上炸成粉碎，贤妙真人手掌上皮肤绽开鲜血喷出老远。已经快修成地仙正果的元罗真人，显然实力比贤妙真人高出了许多。贤妙真人怒声喝道：“元罗师叔，若是你再胡为，就不要怪我贤妙无礼了！一清师叔祖，这里还得请您作主才是！”贤妙真人看着那刚才跳起来尖叫的老道，那老道居然是他的师叔祖，那岂不是这老道已经是如今道盟中身份最顶尖的存在？

    一清眼里紫光一闪，随手朝元罗真人一挥，一股无形大力轻松的禁锢了元罗。他冷哼道：“元罗，事情没问清之前，这里还容不得你做主张！”呼了两口气，一清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鱼，有点恼怒的说道：“荒唐，荒唐，贫道不过是才闭关了四百年，怎么你们这群小辈做事就这么荒唐？这江鱼分明是一棵好苗子，兼且他立下如许功劳，怎能就这样将他驱出门去？这件事情，贫道一定要追究到底。”

    一清老道似乎是动了真火，江鱼站出来，不咸不淡的说道：“老仙长在上，世间俗人江鱼有礼啦。”他怪声道：“这能怪谁呢？只能怪我立下的功劳太大太多啦。嘿，一气仙宗他们刚刚拿下道盟盟主……咳！”贤妙真人狠狠的在后面扭了江鱼的肌肉一把，虽然江鱼没感到一点儿疼痛，但是还是龇牙咧嘴的作出了无比剧痛的鬼脸。

    大堂内一阵寂静的安静，一清老道气得牙齿都从嘴唇中翻了出来。他冷笑道：“好，好，好，原来只是为了红尘的这点供奉！这点供奉值什么东西呢？值什么东西呢？外物动人心，你们还是修道人么？你们还是修道人么？元罗，这件事情，你们推卸不得责任，贫道绝对要一查到底。”怒斥了几声面无人色的元罗真人，一清老道这才朝江鱼面色和善的笑道：“江鱼啊，你把事情好好的说出来，你说那神诀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江鱼不是一个与人为善，更不是一个‘得饶人处就饶人’的货色。他一贯的观念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打蛇不死，必手其害。”故而听得一清道人问话，江鱼立刻‘叭叭叭叭’的添油加醋的将青阳公子‘故意’从他手上‘救走’天欲宫一干妖女说起，一直说道血炎和血元两个老道所说的，他们的情报都是那些妖女从青阳公子身边打探来的消息。尤其江鱼很是描述了一番李林甫全家被两名地魔用恶毒的魔法逼问拷打，他自己是如何被两名地魔用酷刑一块儿肉一块儿肉的抹去了那**玄功带来的强大力量的凄惨景象。他言语悲凄，面上表情丰富，闻者无不心中凄惨，除了元罗真人，其他的一干老道对江鱼已经生起了无限的同情。

    一清老道低下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天数，天数，怨不得你啊。江鱼，是我道门负你，却不是你负我道门也。”

    贤妙真人简直暴怒如狂的冲到了被禁锢的元罗真人面前，双手扣住了元罗真人的脖子，怒吼道：“元罗师叔，你是如何向我交待的？你说青阳公子身边的那群妖女，已经都被你们打得魂飞魄散了，她们又怎能将那等机密传回门去？”

    元罗面色一片死灰，他沙哑着嗓子发出‘咝咝’的声音，哪里能说出话来？一清老道的脸色也渐渐的变得无比的难看，他冷笑道：“元罗师侄，你说已经将那群妖女打成飞灰？那，怎么又是她们将那消息传出去的？你，可否给贫道一个解释呢？你，总不想被废除了全部修为，驱逐出道门罢？”一清老道的身上荡起一片清澈如水的光芒，头顶上三朵清澈的莲花升起，片片青光喷洒出来，极其庞大却不让人难受的威压充盈在大堂内，江鱼瞳孔猛的抽缩，这老道好可怕的修为，仙府紫气已经转化为鸿蒙清气，他总不可能修成了天仙正果罢？开什么玩笑，人间怎可能有天仙存在？天仙啊，这是在天庭才可能出现的人物啊。

    受那压力所摄，元罗真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结结巴巴的叫道：“师叔，一清师叔，是，是青阳师弟执意要将那群女子当成炉鼎，逼迫我们不得不应允了他，帮他撒谎的呀。此事，此事和我等并无关系，并无关系。”

    “无关？”一清道人气得大笑起来：“好一个无关！简直就是放屁！”

    那‘放屁’二字好似雷霆一般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江鱼他们只是感觉有点难受，元罗真人却是七窍中喷出血来，一声修为被那一声炸喝生生震去了一半，直接从接近地仙的修为直线降到了洞虚初期的水准。元罗真人吓得魂飞魄散，挣脱了贤妙真人的手，在地上磕头如蒜道：“师叔饶命，师叔饶命啊！这事，这事都是青阳师弟出的主意，他说，他说江鱼是已经被赶出道门的人，糊弄他并无大碍，谁也不知道那群妖女被我们禁锢了真元，居然还能传出那等消息。”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糊弄江鱼并无大碍，天下事，都是能糊弄的么？好，好，好，你们这一糊弄，却让魔修们知晓了昆仑山的出入法门，以他们的行事手段，他们定然已经召集人手冲进昆仑山涸泽而渔，将那山中所能找到的全部天材地宝抢掠一空。好，好，好，日后魔门实力高涨，我道门死伤无数，这个罪孽就在你等一干蠢货身上！”一清老道气得浑身直哆嗦，手上拂尘朝着元罗真人比划了一下，似乎还在犹豫着什么，想要打下去却没有打下去。

    元罗真人眼珠一转，突然好似疯狗一样尖叫起来，他指着江鱼大声吼道：“师叔，是江鱼的错，是江鱼的错！若非他将那神诀告诉魔修们，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江鱼心中怒气盈荡，正要不顾刚才自己的谎言，拔出鲲鹏一羽剑将那元罗真人一剑劈死，一清道人却已经语声如雷的爆喝道：“闭嘴！再敢罗嗦，就将你的魂魄贬入那牲畜道内轮回千年万载，让你生生世世都去做畜生！青阳那废物已经将这机密透露给魔修知晓，他们都找到了江鱼的头上，若是江鱼不说，以魔修的手段，两名地魔莫非不能用搜魂**挖出他魂魄中的一切机密？还要连累他大哥李林甫一家老小！李林甫乃大唐朝的宰相，若是因为这事情而被满门屠戮一空，日后我道家在大唐朝如何自处？嗯？”

    “南无阿弥陀佛！”江鱼长颂了一声佛号，朝一清老道比划了两个大拇指：“您老是个明白讲理的人，江鱼所受的委屈，也只有您老能帮忙说话啦。看在您老刚才那番话的情面上，您堂堂一位活神仙来我这红尘俗人的府上有何事情，我都应诺了，还请您吩咐就是。”他朝一清老道打了个稽首，很认真的行了个道礼。不容易啊，不容易，一位通体真元都化为鸿蒙清气的尘世间最为顶尖的存在，居然还能这样的通情达理，对比起青阳公子、元罗真人、飞英子等一干老道，那真是太不容易了。江鱼都不由得有点感动了。尤其他已经想到了一清老道贤妙真人他们的来意，看在贤妙真人的情面上，江鱼也会答允他们的。

    一清老道长叹一声，老脸有点发红的看了江鱼一阵，这才点头道：“好孩子，贫道回山后再开炉炼丹，看看若是幸运，能炼出一炉‘九转天王丹’来，老道耗费点元气也要替你重铸法体，让你再入我蓬莱门下……嘿嘿，若是这丹炼不成，你身上所背的委屈，老道也一定要给你一个交待。哼哼！”冷哼了几声，一清老道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元罗真人，闭上了眼睛。元罗真人身体抖得好似筛糠一样，心中是又恨又怕。他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乱转，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上去。

    一清老道闭眼休憩，贤妙真人则是走到江鱼面前，脸色有点发红的朝江鱼行了一礼。江鱼连忙还礼道：“真人不必如此，江鱼万万不敢当这一礼。有话您尽管说，只要不要我拎着脑袋去拼命，我江鱼能做的，尽管吩咐。”

    贤妙真人点头，沉声道：“还请你招出你那御灵玄龟前辈，这里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二。”

    好么，果然是那话儿来了。江鱼二话不说的将玄八龟招了出来，恢复成玄龟本体的玄八龟‘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他鼻子上还带着一个气泡，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打着鼾声。江鱼看得他这等不堪的模样，急忙抓住了他的长脖子，‘噼里啪啦’的左右打了十几个耳光，玄八龟这才猛的一个哆嗦跳了起来，大声叫道：“瓦呀呀呀，哪个杀千刀的又来放火烧老子的宝贝？老子和你拼啦！”

    晕头转向的玄八龟拔出两柄金锤，‘呼呼’有声的胡乱挥了半天这才清醒。他眨巴一下小眼睛，呆呆的看着江鱼问道：“诶，什么事？”

    贤妙真人朝玄八龟深深的行了一礼，恭声问道：“还请教玄老前辈。”

    玄八龟歪着脑袋看了几眼几个老道，冷笑道：“啊哟，是你们啊？上次也是你们的人来烧老龟我的房子罢？不过，你贤妙真人还算好人，其他的么……噫？奇怪，人间居然还能有一名天仙存在？虽然是最弱的那一等天仙，可是也不容易了。这么多年来闭关压制自身的修为，狠辛苦罢？唔，有趣，有趣，当年老龟我手下擦书架子的奴仆都是天仙哩，呵呵呵呵。”

    一清老道脸上肌肉一阵跳动，他干脆没吭声。

    玄八龟得意洋洋的朝玄妙真人点点头，乌龟形态的他将那两柄金锤塞回腰带里，化为人形后点点头说道：“要问什么，你说罢？”

    贤妙真人沉声道：“若是有地仙被回去了肉身，可能恢复么？散仙，可能用灵丹重聚肉身么？”华山一战，道门吃了大亏，七八个地仙肉身被毁，日后他们修为再强，没有了肉身，所能发挥的力量也极其有限。魔门的十几个地魔重伤，他们虽然伤势依然不轻，可是**的伤势对阿修罗宗的魔头们来说算得什么？他们根本不在乎，用魔法修养一段时间，伤势就能完全恢复。如此一来，就等于道门凭空少了七八个地仙，普天之下总共才有几个地仙啊？道门对魔门的顶尖作战力量一时间落入颓势，由不得他们不想办法。

    很显然，来自昆仑山，有着数万年见识的玄八龟，是打探这些高深问题的最好对象。

    玄八龟扯了扯自己的两缕长须，嘿嘿笑道：“有办法，老龟这里有七个丹方都能达成那等效果。四个丹方可以让失去肉身的地仙恢复肉身，三个丹方可以让散仙重修肉身。可是，老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江鱼在旁边开口了：“告诉他们！”江鱼的语气很干脆，斩钉截铁般容不得玄八龟违背。他想起了在华山所见的，贤妙真人拼死也要救出皓月仙人的那一幕。师徒之情，他江鱼也有。更重要的，是贤妙真人在那一战中表现出来的‘义气’，让江鱼早就决定将那丹方交出来。现成的神丹他也有，但是只有一瓶，也就是一粒，江鱼准备留着给自己。有了丹方，以道门的实力加上昆仑山中的灵药，是足够配出一炉神丹的。

    张张嘴，玄八龟惊诧的回头过来看了江鱼一眼。他眨巴了一下小眼睛，朝一干老道呵呵笑道：“他是主人，我是御灵。老龟我自然是听他的。”玄八龟从腰带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卷古色斑斓都有点发黑的竹简丢给了贤妙真人。他笑道：“你们抄录了丹方拿走，这原本可得给我留下来。这份卷轴当年可是娘娘亲手抄录了赏赐给我参悟的，可不能送给了你们。”

    一听这是西王母的手迹，抓着那竹简的贤妙真人明显的手腕一沉，差点没把那竹简丢在了地上。一清老道也惊讶的睁开眼睛，先是看了玄八龟一眼，然后用那种恼怒、很气愤、很有点抓狂的眼神看了江鱼半天，这才沉声道：“贤妙，赶快抄录丹方，我们赶紧回去蓬莱罢。”贤妙真人应了一声，江鱼叫人送上了文房四宝，就在这大堂中抄录起这些上古的神丹方子。

    江鱼也看到了一清老道眼里那瞬息间变化的眼神，他心里明镜儿似的，有人要倒霉咯。

    一刻钟后，抄录了全部丹方的一行道人飘然离去，江鱼将他们直送到了院子里，看着他们驾云离开。一清老道很温和的朝江鱼笑了笑，贤妙真人惋惜、同时恼怒的朝江鱼笑了笑，元罗真人凶狠、恼怒、杀气腾腾的朝江鱼扯扯嘴角，一行道人驾云朝东方飞去。

    江鱼的笑脸突然收敛，他冷酷的说道：“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小心戒备。”

    丢下这句话，江鱼扯着几个心腹进了自己的书房，‘嘀嘀咕咕’的开始秘密商议。

第一百零四章 负荆请罪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一片方圆近百亩的大荷塘，那铺天盖地的莲叶在微风中起伏，比那海上的浪头多了几分清凉、多了几分闲适的惬意。风掠过去的时候，莲叶背面略微带着点白色的叶面翻转过来，在毒辣辣的太阳照耀下，银白色的光辉在那墨绿的浪头上闪烁，有如浪尖上的泡沫，生机无限。一团团人头大小丹红色的荷花被高高的笔直的杆儿顶着，随风摇曳，好似一团团火在那碧浪中燃烧，刺得人眼睛发疼。一尾尾金色鲤鱼簇拥在荷叶下阴凉的水面上，无聊的吐着泡泡。几只拳头大小的青蛙匍匐在荷叶上，有气无力的发出‘呱呱’的叫声，偶尔一只青蛙跳进水里，‘噗咚’一声水响，那些金色鲤鱼仓皇逃散，尾巴甩起了一串串的水泡。

    荷塘边停靠着几只白色的木舟，几个太监有气无力的蜷缩在木舟上，等候着主人的差遣。若非是岸边种植了大片高大的柳树，柳条被风吹拂，在他们头上洒下了一片浓荫，这些太监可能都被晒晕了过去。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张大了嘴巴，羡慕的看着一行十几名身穿细纱宫裙的宫女轻盈的顺着荷塘上的一座竹桥行向一座水榭，宫女手上的托盘中是大块大块切得整整齐齐的冰块，更有酸梅汤的香气远远的飘了过来。小太监抽了抽鼻子，猛的吞了一口吐沫，身体朝着一片荫凉处缩了缩。

    一个清朗的男声曼声吟唱道：“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一男子身穿白色长袍，手里抚弄着一柄团扇，站在那水榭的窗前曼声吟唱，一对丹凤眼里满是笑意，不是李林甫却又是谁？他一脸的春风得意，虽然面容上没有什么显著的神情变化，但他身上那股盈荡着的喜气，却是任凭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娇慵的靠在湘妃竹编成的凉榻上，杨玉环笑盈盈的拍打着李隆基依偎在她怀中的脑袋。李隆基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藕片，一边含糊其词的赞叹道：“哥奴，你的学问长进了呀？朕记得你当年刚刚进宫办事的时候，可是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如今可真正不同了，你懂了学问，就连那些奏折都能处置得这么好，实在是难得，难得。很好，很好啊！”

    李林甫矜的微微鞠躬向李隆基致谢，杨玉环微笑着拈起一片嫩藕塞进李隆基的嘴。李隆基‘呵呵’一笑，张开嘴狠狠的在杨玉环的手指头上舔了舔、咬了咬。杨玉环故作嗔怒的拍了一下李隆基的脑袋，李隆基‘呵呵’大笑起来，直起腰板朝李林甫笑道：“以后那些事情，哥奴你能自己做主意的，就直接吩咐下去罢。比如说这次哥奴你要整顿户部的事情，朕觉得很好嘛，你放手去办就是，何必又大热天巴巴的跑一趟？”

    “可不是么？这么热的天气，还能出什么大事那？”杨玉环手脚麻利的从宫女的手上接过了用冰块镇得冰凉的毛巾，轻轻的给李隆基擦拭了一下额头上脸面上的汗水。她朝李林甫看了一眼，突然笑起来：“皇上，李相他这次进宫，可不单单是为了户部的事情来的罢？嘻嘻，你看李相的那模样，肯定肚子里面藏了什么事情哩。”

    李林甫微微一笑，颔首道：“陛下，贵妃娘娘果然是聪敏得很。臣这次进宫，是想要给皇上说，我家二弟江鱼他想要成亲了。”

    “哦？江鱼想要娶亲了？是哪家的姑娘？”李隆基的兴致一下就提了起来，不过，他眼珠一转，立刻指着李林甫笑道：“丑化可得说在前面，若是张说的那个女儿，可是万万不能成的事情。张冰云的事情，柴家的人背后都朝朕诉苦了不知道多少次，嘿嘿，朕好容易才把这事情糊弄了过去，若是他江鱼想要娶张冰云，就叫他自己去柴家说清楚罢。”顿了顿，李隆基意犹未尽的补充道：“朕再罗嗦一句，你提醒江鱼，若是柴风这几天在长安城出了什么毛病，比如说断胳膊断腿之类的事情，朕可饶不了他。嘿嘿，朕让他掌管捕风营，还允许他弄了个什么什么净街虎的帮派出来，可不是让他用来争风吃醋的。”

    李林甫很狼狈的朝李隆基看了看，苦笑道：“陛下说得哪里话？我二弟也是堂堂一汉子，怎么说业不会去吃那回头草呀？”说到这里，李林甫很心虚的看了李隆基一眼，看到李隆基、杨玉环乃至后面站着的高力士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这才笑道：“我家二弟想要娶的女子，皇上也知道她的名头，贵妃娘娘和她更是熟识的，就是曾经的梨园教头，剑舞之技甲绝天下的公孙大家。”

    “哎哟，可不就是她么？难怪如今想要请她给本宫教授点舞技，都难得请动了，原来却是和江侯爷在一起了？”杨玉环眼睛一亮，抓着李隆基的脖子连连摇动道：“陛下，这可是好事呀？公孙大家对本宫可有师徒的情谊，你可要给她作主。”亲昵的摸了几下李隆基的脸蛋，杨玉环笑道：“公孙大家可是极好的人，只是江侯爷的爵位实在是太低了，有点配不上公孙大家的名气。”

    心里嘻嘻一笑，李林甫知道，自己送给杨玉环的那几件珍宝起作用了。果然只见李隆基诧异道：“江鱼已经是侯爷的身份啦，还待怎的？”

    俏丽的脸庞儿一皱，杨玉环一边笑一边在李隆基身上磨蹭着自己的身子，笑道：“皇上，您可不能太小气呀？公孙大家可是臣妾的师父，您啊，干脆就下一道旨意册封江侯爷变成江国公就是啦！这样他们大婚的时候，也显得庄重好看了许多嘛。”

    此时的李隆基，还是比较英明的一代君主，他听了杨玉环的话，不由得脸色有点为难，他苦笑道：“可是，江鱼他的爵位，原本就来得容易了。以他的年龄已经封侯，若非当初那几件事情是被逼无奈做的那悬赏，江鱼怎会做到县候的位置？如今又要封国公……”李隆基皱起了眉头，摇头道：“朕下一道旨意却是容易，可是江鱼最近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呀？朕害怕朝廷百官的悠悠之口，不容易封上罢？”

    李林甫立刻跪倒在了地上，他笑道：“陛下，如今就有一份功劳哩，不如您就让中游他领了捕风营去办了这件事情，到时候稍微封赏一下，以后大婚的时候也就好看得多了啊？臣，可就只有这么一个二弟哩，还请皇上看在臣为了大唐朝忠心耿耿鞠躬尽瘁的份上，就许了臣罢？”

    杨玉环急忙搂着李隆基笑道：“皇上～～～，无非就是一个国公的封号嘛～～～，您可不要太小气哦？”她的眸子里甜蜜得都快要滴出来，娇柔无比的哼哼道：“臣妾还欠了江侯爷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否则臣妾怎会和皇上在一起那？还有，臣妾怎么和江侯爷，也有过一段同门的情谊嘛～～～！”她的纤纤手指在李隆基的身上一阵乱掐乱抓，高耸的胸脯对着李隆基一阵乱蹭，李隆基心头一阵火热，神魂儿都不知道飞去哪里了。两人就当着李林甫和高力士唇齿相接的热吻了一通，这才喘息着分开了四片嘴唇。

    长吁了一口气，李隆基挥挥手道：“罢了，哥奴，你说哪里有功劳可以立呢？最近捕风营也没甚大的事情，就，就让江鱼领军出去走一趟罢。”迟疑了片刻，李隆基轻声道：“不过，切记不要作出什么太招惹人注意的事情来。毕竟他那捕风营的军士，可是有点招人注意的哩。”

    李林甫立刻行礼道：“臣明白，臣理会得，臣自然会小心。其实陛下放心，臣二弟的捕风营虽然是比较犯忌讳的，可是却也并不算是真正的修道人，哪怕他领军去打仗呢，那些道门中人却也没有借口插手的。”

    兴庆宫大门外，江鱼偏着屁股坐在一架马车的车辕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棍一丝丝的啃着那苦涩而清凉的草茎，很惬意的望着天空那刺目的太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山歌小调。他浑身毛孔大张，对其他人而言几乎是可以晒死人的毒辣日头，对他来说却是最好不过的补品。一丝丝的太阳热力被吸进他的身体，融入他体内的太阳真火中，通体暖洋洋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最近江鱼实在是春风得意，和公孙氏突破了最后一层窗纸成就好事后，体内藏有太阳真火的江鱼和公孙氏双修，本命属性就是火属性的公孙氏修为暴涨，那修为增进的速度实在是连江鱼都被吓了一跳――在吸收了江鱼体内大半的太阳真火能量后，公孙氏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银身巅峰接近金身的境界。而江鱼得到的好处也是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有了足够他浪费的灵石和仙石用来修炼，江鱼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就修练到了金身中期的实力，肉身的强横度和物理力量以及对力量的纯熟运用度全面超过了修炼玄功的地仙乃至那些魔门炼体的地魔。

    有了这样的底气，江鱼再也不在乎道门和魔门对他的威胁，他行事益发的肆无忌惮，自那贤妙真人将上次许诺给他的‘龙虎大劫丹’送来后，他立刻让净街虎的两千许兄弟加入了捕风营，在他和一干妖怪的小心护持下，这批地痞流氓居然在仅仅死了百多人的情况下，全部成为了金丹初结期的修士。更是随着李林甫的运作，大唐朝境内的十几股规模极大的绿林盗匪被官府军队清剿，近万名盗贼被‘阢神经’洗脑控制后加入了捕风营，在死伤了数千人后，捕风营的规模直接暴涨到了一万两千人。

    而上次在富岳火山中弄来的大蛇内丹的灵液，也被五毒兄弟以及其他几个妖怪吸食一空。龙赤火、白猛、龙一八兄弟他们十人已经彻头彻尾的转化为上品仙兽五爪龙，身上充盈的是纯正的仙力，再也找不到一丝儿妖气。白霞子则是转化为了八尾天狐，一身玄功变化诡秘莫测，若是能找到传说中的某种神石，以那神石的力量作为基础，她甚至就能进化成为上古洪荒时期都没有出现过的‘圣狐’！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和麒麟、凤凰等神兽齐名的神兽！只是，就连玄八龟都不知道进化所需的‘圣心神石’是否存在，或者说在哪里，故而再一次进化的希望极其渺茫。

    不过，这也足够了。五毒兄弟的本体都已经进化到了中品仙兽的水准，如今一旦显露原形，五条毒虫的躯体都有数百丈大小，实在是一等一的凶狠怪物，他们的本身修为更是有了洞虚期的实力。以这一批妖怪做首领，加上那一万多名金丹期的修炼了‘阢神经’的巫卫做打手，江鱼手头上掌握的实力绝对不会弱于修道界的一个中等门派，他和李林甫行事的时候，自然就多了几分嚣张跋扈，更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只是，要娶公孙进门的话，威武侯这个爵位，可是不够威风啊。”有点苦恼的低下头，江鱼叹息道：“大哥能让皇上答允封我为国公么？应该很难罢？不过，也难说，大哥如今，却是和以前不同了。”摇摇头，江鱼又自言自语道：“和公孙是水到渠成，可是三尾这狐狸精嘛，她最近似乎有点吃味，哎，我江鱼又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好人，无非是将她从天欲宫的手中救了出来，她居然就对我有了那意思？呵呵呵，不知道若是大哥知道我娶一个狐狸精的话，会不会吓死？”百无聊耐的抬头看着天空，大街上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将江鱼从那毫无边际的遐思中惊醒。

    超过一百名骑着白色骏马身穿锦缎战袍披着血红色披风的骑士昂首挺胸的直往兴庆宫这里行来。这百多匹骏马高度都超过九尺，体长丈二三左右，奔走间步伐轻盈，每一匹嘛都好似游龙一样带了点出尘的气息。江鱼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他身边的刑天倻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低声惊呼道：“这，这可都是千里马？谁能凑起这么多的千里马？”江鱼看了一眼身边自己的那匹明显弱了两三个档次的坐骑，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些骑士的坐骑神骏得让人眼热，他们身上的战袍也是以上等锦缎制作，胸口的云纹猛虎下山图案显然都是高手匠人出品。一条血红色的披风，让这些骑士凭空多了几分威武雄壮更带着点炽烈的杀气。而这些骑士的手上，却拎着一杆和他们身上的杀气完全不靠边的，装饰意味大于实际用途的兵器――一根纯银打造的细小马枪，长不过五尺，粗只有拇指大小。

    这一队骑士簇拥着的，是高高瘦瘦皮肤变得黧黑一片的高仙芝。身穿一套华贵的黄金甲，马鞍鞯都是用纯金打造，马镫都是银质的高仙芝脸上带着浓浓的风霜尘色，鹰隼般的眸子里射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体外有一层若隐若现的血光漂浮，也不知道他最近到底杀了多少人，身上才有了这样的凶悍气息。同时，也不知道他在西域到底抢光了多少国主的金库，才能让他手下的亲兵都佩戴上这么一套极度奢侈的行头。衣袍和兵器也就不提了，就那屁股下的千里马，这样神骏的战马，长安城的权贵们甚至愿意用十万贯、甚至二十万贯钱来拥有一匹。

    拍了拍腰间宝剑，江鱼懒洋洋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那兴庆宫大门口，双臂伸了开来，拦住了高仙芝等一行人。高仙芝‘吁’的勒住了坐骑，冷眼朝江鱼上下打量了几眼，突然讥嘲的笑道：“丧家之犬，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知道高仙芝在讽刺自己被道门驱逐出门，江鱼却一点儿都不动怒的笑了几声，悠然说道：“不知道高将军这次来长安做什么啊？啧啧，高将军发财啦嘛，看看您身上的打扮。知道的人知道你是我大唐朝的将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都是卖解出身的戏子哩。”

    ‘戏子’二字触怒了高仙芝，他怒声喝道：“放屁！他娘的，江鱼，听得你自己要娶一个戏子入门，怎么？那戏子弄得你……”

    “找死！”听得高仙芝言语中已经侮辱到了公孙氏，江鱼一声厉喝，身体跳起来一拳朝高仙芝劈了下去。高仙芝冷笑一声，不屑的随手朝外一挥，在他看来，被驱逐出道门，甚至一身修为都被废掉的江鱼肯定会被他赶苍蝇一样的赶走。可是，拳劲如山轰下。高仙芝的手臂发出了可怕的‘嘎吱’声，沉重的压力让他的手臂差点没拦腰折断。高仙芝一声惊呼，身体一弹已经好似跳蚤跳出了十几丈，江鱼的拳头却是势头一点儿都没放缓，一拳将高仙芝坐下那匹格外神骏非凡的骏马轰碎了脑袋。

    马头上血浆喷出了数丈远，高仙芝的十几个扈从身上被喷了厚厚的一层鲜红。那百多名骑士怒斥一声，纷纷丢下手上装饰用的短枪，拔出了腰间弯刀，就要策骑冲上来将江鱼斩杀马下。高仙芝面色一变，看到自己的扈从已经拔出了弯刀，吓得他面色惨白的尖叫起来：“住手，都给本将军住手！”由不得他不害怕，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兴庆宫的门口啊，在这里拔刀杀人，是谋反的罪名！

    眼睫毛都笑得开花的江鱼大声叫嚷起来：“哎哟？你们敢在皇宫门口拔刀子？这可是造反哩！”高仙芝心里一沉，心中惊骇‘完蛋’！他还没想出要如何应付这事情，江鱼已经招呼一声，他带在身边的五毒兄弟、刑天倻已经领着他捕风营的数十军士冲了上来。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高仙芝的百多名扈从都被打翻在地，有几个人还莫明其妙的中了毒，一个个脸色发绿的倒在地上。

    高仙芝尖叫起来：“住手！江侯爷，方才是末将无礼，还请原谅！这，这，末将这次来长安，是带了两名西域国主的使节向皇上递交国书的。末将已经说服了这两位国主，他们愿意向我大堂称臣，年年纳贡，岁岁入朝哩。”

    “哦？国书何在？”江鱼立刻问了一声。

    “国书在此！”高仙芝本能的从怀中掏出了两份装饰华贵的卷轴，他眼前黑影一闪，手上一轻，他根本看不清如今江鱼的动作，那两分国书已经被江鱼劈手抢了过去。高仙芝呆了一下，立刻怒声叫道：侯爷，你，你这是做什么？末将可是耗费了天大的力气才将那两个小国的兵马击溃，让他们国主献城投降的。你怎能抢走我的功劳？”

    李林甫正好笑眯眯的从兴庆宫里走了出来，他听到了高仙芝最后的几句话，不由得诧异道：“啊？高将军，你是要向陛下进献国书么？奇怪了，你没有奉旨，怎敢私自离开驻地回返京城？唉？兵部有给你发文书宣你入朝么？你又怎生直接来了兴庆宫？皇上可没说要见你啊？”李林甫就纳闷了，递交国书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要从礼部走很多复杂的程序之后才能办妥的，高仙芝怎么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进京了？这完全不符合规矩嘛？尤其，他李林甫身为当朝宰相，居然没有听到有关这事情的风声，这岂不是太离谱了点？

    看到李林甫，高仙芝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猛的退后了一步，脸上露出了见鬼的神色。就在这要命的关头，杨钊兴冲冲的骑着马，身后带了十几个护卫朝皇宫赶了过来。远远的，杨钊还没看清这皇宫门口有谁呢，就在那里叫嚷开了：“哎，高仙芝，你怎么不给我打个招呼就来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进皇宫么？哼哼，若是没有我……啊呀！”

    李林甫脸色一变，看了看杨钊，又看了看高仙芝，然后瞥了瞥杨钊身后跟着的柴风以及几个躲躲闪闪的礼部官员，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额头，大笑道：“哎呀，小鱼，大哥给你说啊，你得准备出京一趟。刚才大哥和皇上说了，派你去北方边疆驻防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去做准备罢，这次皇上可是应允了，你若是在北方能作出功劳来，这封赏是不会小的。”

    阴笑了几声，李林甫深深的看了一眼杨钊，轻笑道：“杨大人？你如此勤勉为国，实在是国家大幸呀？嗯，好，好，好，很好。”有意味深长的笑了几声，李林甫摇摇头，甩甩袖子，很潇洒的登上自己的马车，在江鱼一行人的护送下扬长而去。杨钊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怨怒的朝若无其事的柴风瞪了几眼。柴风轻声一笑，摇摇头，凑到杨钊的耳朵边低声嘀咕了几句，杨钊的面色这才恢复了正常。

    “杨钊是条养不熟的狗。他仗着杨玉环的势力，想要爬上位，哼哼。这次有小国愿意称臣纳贡的事情，他居然都敢瞒过我，好大的胆子。”坐在车厢里的李林甫脸色很难看。不过，他转瞬间就笑了起来：“不过，也无甚紧要的，杨玉环是个有美色却无心计的蠢女人，她也不会故意去帮杨钊对付我。小鱼，你只要去了北疆，将事情办好，以后咱们兄弟的位置，那就是稳如泰山啦。”

    江鱼微微颔首，轻声笑道：“是的，我去了北疆，不仅要对付近来连连异动的突厥人，更要趁机掌握北疆诸大军镇的军权。这一点大哥你放心，以我如今的实力，那些地方上的将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要许诺他们一点好处，再威逼他们一下，他们都只能乖乖的听咱们兄弟的。”

    “嗯，就是这样了。”李林甫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小鱼啊！想要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容易哩。大哥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我们如今是只能上，不能下。唉，大哥问你一句话啊，若是，若是真的大哥想要再进一步，你认为好不好呢？那等荣华，呵呵呵呵。”李林甫瘦削的脸上，突然用上了两团红晕，眸子里也变得油亮生辉。

    惊讶的看了李林甫一眼，江鱼叹道：“大哥，若是三年前，我帮你做皇帝却也无甚不可。可是如今，这事情却是作不得啦。”一想到修道界居然开始大规模的进入红尘，道门中更有那种激进派准备用暴力来达成他们的目的，江鱼就感觉一阵的心寒。虽然吃惊于李林甫突然暴露出来的一些野心，同时也不知道李林甫的野心自何而来，但是江鱼还是很清醒的打消了李林甫的旖念。每一次的改朝换代都会死伤无数人，尤其当其中带上了修道界的影子后，死伤的人会更多。江鱼不想李林甫卷入那足以让他粉身碎骨的旋涡里去，只能向他解释，为什么不能这样做。

    就在江鱼向李林甫絮絮叨叨的解释如今修道界的异变的时候，江府大门口正在上演一幕好戏。

    三十几个道人在江府大门口围成了一圈，好似一堵肉屏风拦住了路人的目光。青阳公子着上身，下身仅仅穿了一条短裤，背上背着一束荆条，匍匐在门前的台阶上，正满脸狰狞的在那里低声叫唤着：“你，你，好大的胆子！我青阳公子亲自登门负荆请罪，江鱼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摆谱不成？赶快把江鱼给我叫出来，否则本公子和他没完！”

    蹲在江府那足足有六寸厚的门槛上喝冰镇酸梅汤的是江风，最近几个月已经被某些人带坏的江风再也不是往日那纯朴的任人欺凌的小道人，他‘稀里哗啦’的几口将那酸梅汤喝得干干净净，随手将那三彩瓷大汤碗搁在身边门槛上，叹道：“这位道爷，咱师父真的不在家呀？你负荆请罪也好，负荆干什么也好，总要等我师父在家的时候再来罢？现在您在这门口趴着算什么事情呢？”

    罗里罗嗦了一通，江风苦笑道：“没办法啦，我师父不在家，我未来的师娘公孙夫人和白姑姑去上香去啦，城里这么多的和尚庙道士观，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如今家里就是一群家丁丫鬟，我江风现在是家里最大的，你总不能向我赔罪罢？所以，只能请你们再等等了。”

    青阳公子的面色益发的难看了，他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死死的盯着江风看了又看，这才狞笑道：“你是江鱼的徒弟？”

    江风点点头，诧异的看着青阳公子：“对，我是我师父的徒弟，怎么？”

    青阳公子突然大笑起来，他猛的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指着江风笑道：“哈哈哈，江鱼真的收你做了徒弟？他传授了你什么功法？是玄功么？他传授了你玄功？他传授了你玄功？！他传授了你玄功！！！”越说越是兴奋的青阳公子指着江风笑道：“你们死定啦，你们死定啦，本公子也不用给江鱼来负荆请罪啦！他被赶出了师门却将师门绝技传授给外人，这是死罪呀！”

    一声沉闷的咳嗽传来，白猛、龙一他们九个块头大得离谱的莽汉从门后转了出来，龙一语声隆隆好似打雷一样的咆哮道：“放屁！放你娘的狗屁！他娘的，咱们主子收徒弟，可能传授玄功么？咱们是那种人么？他，江风这小子修炼的是我们妖龙一族的‘金鲤化龙鱼龙百变玄功’，这功夫是人也能学的，妖怪也能学的，锻炼比起你那玄功也弱不到哪里去。你放什么狗屁？你有什么证据说咱们主子把你们的玄功传授给了江风啊？”

    一声冷哼，青阳公子二话不说，反手从裤头的腰间抓出一面银白色的小旗。他冷笑道：“是否玄功，现在就来看一个分明。”他手一盏，那小旗上突然射出数道白光，一个小小的‘庚金解尸阵’包围住了江风，数以百计的拇指头大小的锋利刀片平空而生，密密麻麻的朝江风绞杀过去。那刀片并非实质，而是庚金灵气所化的有形无质却益发锋利坚固百倍的神兵，虽然只是一个简易便携式的阵图，可是威力也是了得。

    江风脸色一白，他尖叫道：“救命！”虽然被江鱼收为徒弟，虽然江鱼耗费了自己极多的元气给他打下了坚固的基础，虽然这几个月来不断的浪费仙石来萃炼江风的身躯，尤其玄八龟私下里又给江风赠送了几颗灵丹让他的功力大进，如今的江风几乎都有了突破铁身期的强大力量。但是他骨子里毕竟还是一个没长成的少年，见了这样其势汹汹的攻击，早就吓坏啦。

    白猛几个一声怒吼，拔出江鱼得自千兵洞的极品灵器，九柄沉重的斧、戟、叉、棍等兵器卷起一道狂风轰向了那小小的‘庚金解尸阵’，可是哪里还来得及？那数百片刀片已经将江风的衣服搅成了粉碎，在他身上拉出了数千条细细的血痕，一串串血珠从江风的身上缓缓滴出，看起来好不可怕。看得这等场景，白猛他们益发的暴怒，九柄极品灵气绞碎了那小小的阵图，九道强光带着刺耳的雷霆啸声朝青阳公子轰去。白猛怒吼道：“你这是负荆请罪么？你，你是来上门讨死的罢？兄弟们，分尸了他！”

    九条已经修练成上品仙兽天龙的妖怪，体内滚动着的是纯正的天龙仙力，更有着天龙那远超常人的强大力量。九条莽汉挥动着九道强光，重重的砸在了青阳公子仓促间布下的护身大阵上，十三层护身禁制被一举轰碎了十二层，最后一层淡黄色的戊土禁制也眼看就要被砸碎！青阳公子吓得尖叫一声，他叫道：“元罗师兄，动手罢！负荆请罪？我请他老母啊！江鱼故意折辱本公子，他这么久不见露面哩！”

    元罗真人面色一寒，他只是略微低头思忖了片刻，立刻抬起头来怒道：“师弟说得不错，那一清仙人虽然是前辈仙人，可是他乃是蓬莱三仙宗的长老，有什么资格来管教我们一气仙宗的人？他，他居然让师弟你来向江鱼负荆，简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元罗真人想起了自己的修为被一清仙人强行打落了一半的仇怨，眼里顿时凶光闪动，虽然功力倒退极大，但是经验极度丰富，手上布阵法宝也极多极厉害的元罗真人已经随手飞出了三十六道淡金色的旗门，在江鱼府邸的门口布下了一个恶毒的杀阵。

    只见平地里黄沙卷起来足足有上千丈高，无数金色刀锋裹在黑色的刺骨寒气中在空中呼啸穿刺，江府已经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禁制内，化为了一片独立的虚空。白猛他们几人和青阳公子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拉长到了数十里远近，一干人等都站在门口，可是之间的距离却足足有数十里远，咫尺天涯，难以飞渡。一气仙宗的阵法之道，如今可见一斑。

    元罗真人双手一挥，九团雷火轰上了天空一座旗门，九声雷霆响过，天地间一阵昏黑，好似重返了上古混沌世界，白猛他们再也分不清天地上下、东南西北，神智更是一阵昏黑，灵魂好似要被牵扯出体外，堪堪就要倒在地上。那昏黑的世界中，有腐身黄沙急速锤打，有透骨钢刀往来乱刺乱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猛九个妖怪的身上已经被刺出了数十个小小的血坑，他们胡乱的挥动着兵器，却找不出破阵的办法。

    几声冷笑，元罗真人正要全面放开阵法，将江风、白猛他们的生魂拉出身体，消灭他们的肉身后禁锢他们的魂魄永生永世的折磨，那边被吓呆的江风突然清醒过来。他看着在身边胡乱挥动兵器的白猛等人，再看看好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青阳公子、元罗真人，江风突然尖叫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力量，他脚下步伐极其古怪的，一滑一滑的朝前冲了两步，瞬间就跨越了那数十里的扭曲空间，和元罗真人贴了个面对面。两人炽热的鼻息相互喷在对方的脸上，两人同时都是一愣。

    毕竟是修炼的江风速度、反应快了一大截，他随手全力一拳朝元罗真人直直的打了出去。‘噗哧’，元罗真人惊骇无比的看着那贯穿了自己小腹，捣碎了他的脊椎骨后从他身后探出来的细小手臂，嘴里一口血狂喷而出，喷了江风满头满脸。元罗真人惨呼道：“你，果然没有修炼玄功！玄功，怎会有这样凶残的气息？”元罗真人通过和江风的手臂的直接接触，终于发现了江风手臂上那一缕好似野兽般凶狠野蛮的洪荒气息。只是，他明白得晚了一点，小腹被击穿，这具肉身已经无法使用，他只能遁出了元神，仓皇的逃窜。

    阵图的主人一逃，那杀阵顿时瓦解。昏黑的天空恢复了正常，毒辣辣的太阳当头照了下来。江风呆呆的看了一眼自己沾满了鲜血和肉末的手臂，尖叫了一声，被吓得倒地晕倒。青阳公子怒咆了一声：“元罗师兄！”他手上擎出那根曾经打伤了李天霸、刑天倻的竹鞭，挥手一鞭就往江风的头上击去。后面白猛动作最快，他手上兵器脱手朝青阳公子投掷过去，同时大吼一声：“你敢伤他？咱们和你不死不休！”

第一百零五章 惊诧

    青阳公子呆了呆，那竹鞭还没击中江风，白猛投掷的兵器已经到了他心口。青阳公子再也顾不得打杀江风为自己的师兄出气，而是全力催发那竹鞭，狠狠的朝白猛投出的那兵器扫了一鞭。‘砰’，巨响声中白猛投出的极品灵器被那竹鞭一鞭打成粉碎，白猛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却无比彪悍的长啸一声，团身挥拳朝青阳公子扑了过去。龙一他们几个妖怪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同时跃起，施展他们血脉中遗传自他们父亲的本命神通，双手一和一挥，无数团紫黑色的葵水神雷铺天盖地的朝青阳公子落下。

    刚才组成了肉屏风给青阳公子遮丑的三十几名道人同时出手，他们却也不做反击，只是联手布置了一个防御大阵，将那无数团葵水神雷吸收干净，没有一颗神雷能够爆炸。八个莽货一愣，同时停下法咒，抓起兵器学着白猛的样子扑了下去。龙一狂喝道：“小白脸道人，你若是伤了咱们这小道士，那就是结了死仇，不死不休啦！”

    ‘砰’，白猛半边胸骨粉碎，七窍喷血的被打得倒飞了数十丈，一头撞碎了江府的围墙，摔进了江府大院里。‘砰砰砰砰’，连续十六声响亮，龙一他们手上的八柄灵器尽皆粉碎，八个人要么是胸骨要么是手臂要么是腰骨被那竹鞭轻松的粉碎，嘴里喷着长长的一道血泉，倒飞了回去。青阳公子手上竹鞭光焰闪动，无数地水火风元力化为有形有质的四色火焰在那竹鞭上喷涌，他狞笑着又是一鞭朝江风当头砸下。

    “呀，呔！”一声厉啸，手上拎着两腿狗肉，手臂下夹着两坛美酒的孙行者正赶了回来，眼看那竹鞭距离江风的脑袋只有不到尺许距离，孙行者眼里金光射出数丈远近，手上乌木杠子发出了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怖破空声，带起一道道白色气浪，团身轰向了青阳公子。同样是功候大进的孙行者如今的修为仅仅弱于进步最为神速的公孙氏，望月宗的锻体法门也修练到了铜身巅峰的境界，更兼他本命属性乃是金性，体内罡气锋利无匹，杀伤力在江鱼身边的一干人中反而是最强的一个。

    一刹那的功夫，孙行者已经凌空劈出了近万棍，棍影撕裂了虚空，他的乌木杠子四周已经出现了细细的隐约可见的空气裂痕。澎湃的棍影笼罩了虚空，化为一团方圆数丈的黑影朝下方落下。那棍影所在的区域内，阳光都被消泯，那是一片纯粹的漆黑的充满了毁灭性锋利、霸道能量的空间。孙行者在放声大喝：“兀那小子，老子不能和天竺僧人动手，莫非还不能教训你么？”

    被华逻和尚生擒，憋屈了很久很久的孙行者在这一刻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威风和霸气，他双目瞪得老大，体外有丈许厚一层庚金灵气化为无数道锋利的气刀四处乱射，那等声势简直可以毁天灭地。青阳公子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江风，他全力朝上空横扫了一鞭，那竹鞭已经变成了一条半实质的光影，强大得让数十丈方圆的空间都开始隐隐摇晃的能量在那竹鞭上汇聚，最终汇聚为一道能量飓风，迎向了孙行者那上万棍虚影组成的漆黑空间。‘砰’，鞭、棍，相接。

    这竹鞭，乃是一气仙宗的阵法高人仿造传说中的封神神器打神鞭而制造。本体取自于南海玉痕紫竹，以三味真火萃炼整整百年，将原本水缸粗长有数丈的万年玉痕紫竹缩小到只有三尺长短、拇指粗细。一气仙宗那时候阵法造诣最高的四十九名阵法宗师联手，在每一个竹节上都封印了三千六百个他们所知的威力最强的攻击法阵进去，然后以至宝‘乾阳伞’送它直上九霄，于那天外采纳星辰灵气近千年，又经了无数次的精心萃炼和灵力贯注后，终于炼制成了这条‘驱仙鞭’。虽然这条竹鞭的威力比起传说中的打神鞭那是天和地的差距，但是这条竹鞭若是握在一名地仙手中，就有秒杀地仙乃至于秒杀寻常仙人的力量。

    以青阳公子如今的修为，虽然他只能发挥出这‘驱仙鞭’不到一成的威力，可是寻常的法宝，寻常的修道士，却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一鞭出，孙行者的乌木杠子被砸成粉碎，一团团金色火花从那乌木杠子的残余粉末中喷出，一道道清气从那杠子上涌出，孙行者同样是张口喷出一口血，将自身一部分元神和乌木杠子祭炼于一体的他，已经受了重伤。而青阳公子得势不饶人的顺势将那竹鞭朝孙行者身上一卷，‘砰砰砰砰’连续数十声巨响传出，孙行者已经到了铜身巅峰的肉身被打得寸寸断裂，肌肉翻卷，骨骼粉碎，体内内脏更是受到极大振荡，他七窍中血喷如泉，张口连续喷出了几口淡铜红色的精血，却是连本命精元都受到了极大损害。

    鞭影消散，孙行者落在地上时，身体已经扭曲不形，他浑身骨头都被敲成了粉碎，都看不出那还是一个人了。青阳公子得意的仰天狂笑了三声，反手又是一鞭朝江风劈了下去。他长嘶道：“师兄，我给你报仇哩！哈哈哈，负荆请罪？老子杀了江鱼满门又如何？一清那老不死的，他敢把我怎样啊？真奇怪，我为甚答应了他来这里请罪？我糊涂了不成？”

    长啸声中，青阳公子长鞭落下，在白猛几个妖怪的惨呼声中，江风头颅被那竹鞭打成粉碎，他的肉身受那余波振荡，整个瞬间崩溃，化为一团血浆喷出了数百丈外。‘哈哈哈哈哈’！青阳公子张狂的长笑起来，他竹鞭一卷，就要打灭江风刚刚离体还显得有点茫然不知所措的魂魄。光焰万丈中，江风的魂魄四周裹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他茫然看着那一道竹鞭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体内残余的一点儿灵智被打成了粉碎。

    白猛他们的眼角都挣裂了，江风的魂魄受了那‘驱仙鞭’一击，魂魄立刻粉碎，魂飞魄散，世上再也没有江风这个人。青阳公子仰天长笑了几声‘痛快’，突然他呆呆的停了下来――江风被打散的魂魄，虽然被抹去了所有的灵智，却还有一团儿拳头大小的白光残留了下来。那一团儿白光很怯弱的，很犹豫的在空中微微颤抖着，好似不知道要去哪里。

    “啊？被我驱仙鞭一击，你的魂魄居然还有残留？”青阳公子呆了一下，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怎可能发生？但是转瞬间，他就已经给自己找到了答案：“罢了，全力驱动驱仙鞭打出了数十击，我的真元，也耗费得差不多了。这驱仙鞭好是好，可是，耗费的元气太大了呀？若是我能自如的驱使他，那我岂不是，天下无敌么？”

    得意的笑了几声，青阳公子举起驱仙鞭正要将江风留下的最后一点儿痕迹都彻底抹杀，街道尽头已经传来怒龙一样疯狂的啸声。那啸声一点儿都不悦耳，而是尖锐难听到了极点，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啸声一点儿都没浪费的，全部能量都作用在了青阳公子以及他身边数十名本门弟子的身上。‘砰砰砰砰’，十八名修为稍弱只有元婴期左右水准的道人头颅炸裂，他们的元婴都来不及飞遁出来，已经被那啸声震成了乌有。那啸声已经化为一道道白色的气浪，好似飓风一样将青阳公子他们卷在了里面。

    ‘啊～～～’，青阳公子只觉一道可怕的劲风直扑他而来，杀意直透他心底，让他的元神都整个冻结。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超水平发挥了驱仙鞭的实力，他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注入了驱仙鞭，驱仙鞭一声脆响，化为一道丈许长拳头粗紫巍巍的鞭影，重重的朝他身前那高大的人影劈了下去。‘当当当当’，数百声好似铜钟大吕的轰鸣震得江府的大门都倒塌了，青阳公子手腕被震碎，他右手立刻朝那驱仙鞭一抓，转身就逃。仓卒中，他清楚的看到那一声就震碎了十八名同门晚辈的肉身和元婴，更是一拳就将在场的另外两名洞虚期的师侄打成乌有，在驱仙鞭数百鞭的重击下除了身上衣衫粉碎，皮肤红都没有红一点的怪物，正是江鱼！

    眼珠已经变成血红色，身体化为黄金琉璃一样晶莹剔透金光熠熠的江鱼仰天无形的咆哮了一声。‘砰’，整个长安城都颤抖了一下，湛蓝的天空有方圆百里的一块突然在他咆哮的那一瞬间变成了古怪的紫青色，随后才突然恢复正常。在那一瞬间，阳光的强度增强了百倍不止，不少在户外行走的人，被那突然增强的阳光灼伤了皮肤。只是因为光照时间太短，他们所受的伤害并不足以致命！

    而青阳公子却差点死在了江鱼的手上！

    掏出了自己父亲当年给他炼制的逃命法宝‘万里云烟一尘图’，那尺许长的卷轴一展，无形的空间力量拖拽着青阳公子的身体，只要再过一瞬间的功夫，他就能平安的回到他自家位于南海仙山上的洞府。可是，就在他的身体刚刚被那卷轴发出的青光笼罩的瞬间，仰天怒嚎的江鱼已经拔出了鲲鹏一羽剑，随手将那长剑朝他砸了过来。怒极攻心，平日里也没练过飞刀啊、暗器手法的江鱼那一剑平平的拍了过去，将青阳公子的右臂自肩膀处砸断，还将他半边肋骨砸碎了七八根。

    剧痛直冲脑门，青阳公子体内真元一乱，刚刚被那万里云烟一尘图卷出数百丈，他就凭空落了下来。正好出现在长安城的一个小巷中的青阳公子‘嗷嗷’惨叫着，左手抱着血喷如同小溪的肩膀，顺着小巷一通狂奔，按照记忆中的道路往柴风家跑去。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再次发动逃命法宝的力气，他只求自己的同门能够聪明一点，能够先行跑去柴风家等候自己，然后护送自己离开长安。

    “可是，不可能！江鱼那混帐东西被废掉了全部的修为！他怎么可能变得这样厉害？就算是他师祖贤妙那家伙，以他的玄功的修为，被我驱仙鞭连续攻击数百次，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甚至，我以驱仙鞭全力一击，也许能够直接重创贤妙，他江鱼怎会这样厉害？”青阳公子心乱如麻，他心中一阵阵的后悔：“如果早知道江鱼居然有这样的修为，我，我却是没事招惹他做什么？驱逐他难道是我的本意么？这也是本门那些元老的意思，他们，他们才是想要多得一些那些世家门阀供奉的罪魁祸首哩！这驱仙鞭不也是他们交给我的么？若非如此，我何必招惹他？”

    可是，后悔已经没用了，青阳公子已经和江鱼结下了死仇。这一次和上次打伤李天霸、刑天倻完全不同。那一次没有死人，在本门长老们的包庇下，自己轻松的脱身事外。可是这一次，自己打杀了江鱼的徒弟，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快回到自己家的仙府，只要打开了护山大阵，除非自己师门的长辈和自己为难，否则天下无人能够进入他的洞府。蓬莱三仙宗的人对于阵法的研究实在是有限得很，他们不可能破除自己的护山阵法。

    ‘快快快’，青阳公子不断的在心中催促着自己，要赶快逃去柴府。就算自己的那些同门弟子都被吓破了胆子，他们没有返回柴府，自己留给柴玉的那些灵丹也足够让自己恢复一点儿元气，只要能发动‘万里云烟一尘图’，自己就能平安回家。大不了以后做一只缩头乌龟，躲藏在自己洞府中修练，最后飞升去仙界找自己的父母，到时候他还害怕谁呢？

    “对，就是这个主意！柴玉那小娘们要带回去，哎呀，那几个偷偷留下来的炉鼎也得带回去！这么多事情，不都是因为她们才招惹出来的么？”一想到柴玉以及自己偷偷摸摸的隐藏下来的天欲宫的女子，想起她们在床榻之上的万种风情，青阳公子就情不自禁的小腹一阵火热。想到旖旎处，青阳公子‘嘿嘿’笑了几声，紧张的朝大街四处看了几眼。“满天神佛保佑，若是今日不死，日后我青阳一定洗心革面，他再也不听那群老杂毛的使唤啦。他们最多不过和我爹娘同一个辈份，我干嘛听他们的，替他们出头生事啊？”

    突然间，有如惊弓之鸟的青阳公子猛的停下了脚步，凶狠带着点暴虐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路边一个书店门口的那人。他突然长吸一口气，挥动驱仙鞭重重的朝那人当头劈下，他怒吼道：“一不做，二不休，已经结仇啦，干脆就连你都打杀罢？你上次居然敢打伤本公子！去死！”真是神奇，就连发动法宝逃命都没有了一丁点儿力气的青阳公子，此刻居然又一次的爆发，让那驱仙鞭化为一道两丈多长的紫光重重的劈了下去。这声势，甚至比刚才攻击江鱼的时候还要强盛数倍！

    玄八龟正趴在一张凉榻上晒太阳。‘暖烘烘’的太阳晒得他很舒服，痒酥酥的背甲终于变得舒服了许多。“诶，人老了，不晒太阳，这壳都发痒哩。唉，昆仑山被禁制了，哪里有这么‘暖和’的太阳？四季入春，别人都喜欢，可是我们玄龟，都喜欢火辣辣的太阳哩，晒起来可舒服。呜，做江鱼的御灵，也是很不错的事情嘛！好酒，好茶，好肉，好书，好古董！诶，没看那头麻烦无比的妖凤都变得老实了？”

    得意的晃了晃长长的脖子，玄八龟乐道：“如今盘下了这个书店，只要是珍奇的古书，就全部花钱收下来。嗯，每天还能和这么多同道好友谈古论今，实在是爽快至极呀！总之一切花费都从江鱼的库房里支取，他的钱多了去了，我老龟帮他花花，也是应该的嘛。”怪笑了几声，玄八龟扭头看了看正坐在书店里端着茶杯讨论对于某句圣人之言见解的名士们，心头就更加高兴了。

    “娘娘他们的神算，果然是神通无边。在那等情形下，在普天神圣仙佛、魔头妖灵都无技可施的情形下，居然还能求得这一线生机。嗯，天元之力的最好寄生之人，呵呵呵，看来江鱼的确是娘娘神卦中的那一柄钥匙呀。诶，让那帮小道士和其他佛道魔道的人厮杀拼命罢，我们却正好在后方计算得手。若是那上古被封印的存在重返人间，那也一定是我们天，不可能是你们呀？嘿嘿，不亏我老龟故意下了重手，把那青阳公子打成重伤。嗯，很多年没有和人动手了，我老龟的雄风依在么？毕竟，我老龟当年可是昆仑行宫的禁卫大统领，行宫书房的副主管呀！”

    “说起来，实在是无趣得很，如今人间，地仙、地魔加起来能有一百人么？实在是萧条呀，真是萧条得厉害。”玄八龟有点幽怨的叹息了一声，‘嘻嘻’的贼笑了几声：“想当年天地没有分开，神人可以随意下界的时候，这洪荒大陆上，上古金仙满街走，大罗金仙用耙搂，天仙地仙不如狗。啧啧，那等盛况啊，如今呢？哼哼，不到一百人的地仙、地魔，实在是，萧条了。”

    叹息了几声，玄八龟摸了摸自己放在手边的一卷极其古老的羊皮书籍，呵呵乐道：“想不到，那西方蛮夷之人，却也有点可堪称道的东西一卷书本，也有千年开外的历史了罢？等以后有空了，老龟我一定要向娘娘告假，去西方蛮夷之地看看热闹。他们那边，也有神？也有仙么？当初天元封印一切非人存在，应该连他们那边也遭受了鱼池之灾罢？”

    正想到得意处，玄八龟突然听到头顶恶风响处，一道极强的力量直轰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手臂几乎是类似于空间瞬移一样抓着那羊皮卷轴猛的迎上了那一道恶风。紫色的光影炸开，玄八龟身下的凉榻粉碎，他手上的羊皮卷轴同样粉碎，上半身的衣衫粉碎，露出了他干瘪瘪的身体，露出了他上身那两排清晰可见的很可怜的排骨以及挺大的一个大肚皮。

    “老龟我这件衣服穿了才五六万年啊？这缝缝补补的还能再穿十几万年的衣服啊？”玄八龟有点哀伤的看着一片片蝴蝶一样的布片飞散，然后，手掌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极其缓慢的扭头朝那空荡荡的手望了过去：“刚刚解读了不到三成的古籍啊，可能是世界上唯一的一本西方蛮夷之人记载他们神人传说的典籍啊！居然，居然没了？”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玄八龟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珠‘唰’的一声变成了赤红色，瞪得足足有黄豆大小。他‘嗷’的一声尖叫，猛的从地上蹦弹了起来，恶狠狠的看向了满脸铁青惨绿的青阳公子。青阳公子呆住了，超出他平日水准起码两倍的发挥，驱仙鞭的威力起码已经发挥除了三成，就算是普通地仙都要受到重创的沉重打击，实打实的轰在了玄八龟的手臂上，他居然皮肤红都没有红一点？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绿，等他看到玄八龟那赤红色杀气腾腾好似要吃人的可怕眼神，他本能的、下意识的，顺手又是一鞭朝玄八龟抽了下去。

    “哇哇哇！气煞我也！”玄八龟怒了，他真的怒了。一道禁制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遮盖了所有凡人的感知，玄八龟左手拔出了他一只金锤，右手则是在阴沉的狞笑声中，缓缓的抽出一根形状色泽都无比古怪的长鞭！那鞭，通体大略成方形，好似宝塔一样上下有二十四节，每一节上都有数道古怪的蝌蚪金字扭曲闪动，每一个金字上都有很晦涩的法力波动传来，好似极强却又好似极弱，根本无法分辩其强弱到底如何。鞭体通体成暗淡的金色，有一道不是很明亮的光芒覆盖鞭体，长鞭的手柄上，雕刻了三个古神文，青阳公子却正好认得那字。

    “哈，打神鞭？”青阳公子狂笑起来：“你抽出一根破烂木头就叫做打神鞭么？”

    玄八龟冷笑着随手将那长鞭一挥，驱仙鞭就好似浪头上的泡沫一样粉碎。那长鞭依然是那样死气沉沉的没有丝毫异样，根本就没有寻常法宝的那冲天的光焰或者说强大的能量波动。它很低调，无比的低调，好似就是一根破木头，却如此轻松的将一气仙宗耗费千年才辛苦打造的绝顶法宝驱仙鞭给一击击溃。青阳公子甚至有一种错觉，驱仙鞭不是被那长鞭击碎的，而是因为驱仙鞭对那长鞭的‘冒犯’，从而驱使驱仙鞭自己解体的。没错，驱仙鞭是自己解体而亡，根本不是被击碎的，因为青阳公子没有受到一点儿反震力量。

    ‘噗哧’，好似铁锤砸烂了鸡蛋，身材矮小的玄八龟左手金锤狠狠的朝青阳公子一挥，青阳公子的某个要害所在，再次被那金锤砸成了一团肉酱。玄八龟呆了一下，看着突然用左手捂住下身的青阳公子，血红色的眼珠渐渐的恢复了清明。他无奈的摊开双手，苦笑道：“呃，这不能怪我老龟，你长得太高了，老龟只能选最顺手的地方砸不是？”

    青阳公子惨嚎了几声，抱着下身，好似一条被狗熊强暴的野狗一样尖叫着冲了出去。玄八龟刚才随手布下的禁制没有阻拦他，而是放任他离开。玄八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声道：“哎哟？这样说起来，这小娃娃会拼命向我报复了？那就是报复江鱼了？嗯，也许，这样正好。乱了，那东西才会出来啊。天地不乱，它又怎会出世呢？”玄八龟摇摇头，拍拍屁股走进了书店，没人察觉他已经和人来了一场生死较量。

    江府门口，江鱼呆呆的看着江风被打杀后残留的那一团白色的光球。他缓缓的伸出手去，缓缓的握住了那白色光球。那光球看起来极其脆弱，外壳却坚韧异常。江鱼的手指头一接触那光球，就察觉到了古怪之处，他下意识的重重的几乎是全力握了一下那光球。‘嗡’，隐隐的反震力量传来，江鱼的手指一阵剧痛。他呆了一下，正要顺手将那光球丢出去，那光球却是在江鱼手上碰了碰，突然化为一蓬细碎的光丝，缓缓的渗入了江鱼的身体。

    ‘唰’，好似醍醐灌顶，江鱼只觉从那手臂上传来一阵清凉透心的气流，身体舒服得差点呻吟起来。无数的光丝瞬间涌入了江鱼身体，江鱼就再也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可是江鱼的身体机能，却毫无疑问的提升了一个大的台阶。他甚至，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凭空的增加了一个境界的修为――境界没有变化，而修为却变化了。而江鱼如今已经是金身中期的实力，凭空增加了一个境界的修为，也就是说，他到达了金身巅峰的力量？怎么可能？

    而且，江风魂魄被打散后的异相，也让江鱼心里大为诧异。从来没有亲手戮灭过他人的魂魄，但是江鱼清楚，从来没听说有人的魂魄能够强悍到这种地步，被驱仙鞭一击没有完全消散，残留下一点儿东西，还能抵挡自己的全力一抓。

    可是，不管事情是如何的匪夷所思，江鱼现在都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他只知道，唯一适合继承望月宗道统的江风被杀死，甚是是魂飞魄散的那种死法。想想无凡耗费了数百年时间才找到一个江鱼，江鱼绝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好到会再碰上一个江风。是可忍，江鱼却怎能忍？这就等同于一气仙宗、蓬莱三仙宗的掌门大弟子被人杀死了呀？或者说，等同于某个世家门阀的长房长孙被人干掉了，而那长房还就这么一棵独苗！

    杀气杀意好似大洋中的飓风浪涛从江鱼身上翻滚开来。气急攻心的他身体微微的哆嗦着，双拳握得如此紧，指缝中几乎能滴出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极其低沉的念叨道：“青阳公子！我们不死不休！来人啊～～～都给老子滚出来！”

    龙赤火、五毒连同一批捕风营的暴徒应声而出，乖乖的站在了江鱼身前。江鱼沉声喝道：“发动人手，给我打、砸、抢，长安城方圆五百里内，柴家的一切生意店铺给我彻底摧毁。只要有机会，给我刺杀柴家的一切成员！你们随我去柴府，青阳公子若没有逃出长安，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天倻，你去警告袁天罡和李淳风，不许他们出头管闲事，否则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面色焦急的贤妙真人领了十几个道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贤妙真人惊呼道：“怎么回事？一清师祖不是叫青阳来这里负荆请罪么？怎，怎会如此？”贤妙真人心头大急，拖延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一清仙人以绝对的实力压制住了所有的道盟成员，在没有一个一气仙宗的长老愿意出面说情的情况下，青阳公子是被一清仙人勒令来此负荆请罪的。原本以为青阳公子负荆请罪，给江鱼足够的面子后，再过几天，用灵丹恢复江鱼的一身修为，再让江鱼重归道门，这是多么圆满的事情。

    可是，贤妙真人他们在终南山上就感受到了强大的法力爆发，尤其江鱼那一声怒吼震碎了长安城上空遮挡了太阳光线中过于毒辣能量的气层，更是吓得终南山上的一干道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贤妙真人匆匆的带人赶来，却已经迟了。江风被打得魂飞魄散，这血仇，已经结下了。怒气攻心的江鱼，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的委曲求全，他就要在天下修道人面前露出他狰狞的爪牙！

    “嘻嘻！”那浓厚的淡金色杀气中，面目模糊的江鱼突然轻声笑起来：“贤妙真人何必担忧？这事情，和你蓬莱三仙宗也没什么关系。唔，请转告青阳道友，我望月一门，和他不死不休！谁敢包庇他，就是我望月一宗的生死仇敌！”

    “嗯？望月宗？”贤妙真人呆了呆，突然间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倒退了几步，惊呼道：“你说什么？望月宗？你，你，江鱼，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望月宗的门人？你，你，你如今修炼的，可是望月宗传说中的‘射日巫神诀’？”

    “是啊，本门的锻体心法，‘射日巫神诀’，呵呵呵呵，多少年没有人提起了呢？”江鱼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这，不能怪我啊，道门将我驱逐出来，却有望月宗的长老找上了我，收我为徒！并且以他全身的修为助我神功大成！呵呵呵呵，所以，贤妙道友，我江鱼如今是望月宗的当代宗主江鱼，不再是你蓬莱三仙宗的江鱼！”

    他冷漠的说道：“以前承你们的情，得了你们的传承。可是我给你们蓬莱三岛的好处，也足够抵消那点情谊了罢？”无论如何，江鱼要先把道理占住，若是他公然的宣扬自己就是混进道门想要捞点好处的，那岂不是自己找事么？不过，既然已经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他也不在乎这些了。大不了，大不了他江鱼豁出去，真的和罗天杀他们勾搭去，看道门的人能拿他如何？

    江鱼被驱逐之后，居然被望月宗的长老收入门下？贤妙真人极度狐疑的看着江鱼，望月宗的门人已经有数千年不在修道界行走了，可是修道界还记得望月宗的某些不好习性――比如说，总有几个望月宗的异类喜欢混入其他门户之类。相反，无凡最为担心的，因为望月宗的功法特性，导致天下修道士的敌视，反而已经被修道界的人给淡忘了。

    看到贤妙真人那愣呆呆的样子，江鱼心头一阵的快意――妈的，我就是偷学了你们的玄功，你咬我啊？我给的报酬，已经足够了罢？――冷笑一声，江鱼厉声道：“来人，去柴府！”

    贤妙真人一声厉喝：“且慢，江鱼，你不要胡来！”他双手十指成龙爪形，猛的抓向了江鱼的肩膀：“你先说清楚你什么时候成为望月宗的门人！你，你可有将我道门的玄功给传播出去？”‘嗤嗤’声中，贤妙真人体内真元涌出，在他身上组成了一套金色的战甲，他十指已经死死的扣住了江鱼的琵琶骨，十道极强的力道直透内腑。

    一声冷笑，江鱼冷声道：“贤妙道友，你可不要冤枉我。在离开道门时，我的修为如何你也清楚，那时我的修为可远不如你！”‘砰’，江鱼还没有调动真元，只是将肌肉一缩一弹，一股可怕的力道反震开去，贤妙真人十指骨折，身上金色甲胄‘啪啪啪啪’的连声炸裂。江鱼冷笑着回头，朝贤妙真人点头阴笑道：“道友以为，我如今的修为比起道友，又如何？”

    贤妙真人眼珠瞪得老大，他惊呼道：“你，你如今的修为，比起当日我查视的时候……”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江鱼的修为全面盖过了自己，贤妙真人立刻相信了某位望月宗的长老牺牲了自己全部修为注入给了他的神话。他点头道：“好友……果然是……造化非凡。可是，青阳乃是我道门同门，万万不能让你去……”

    江鱼厉声道：“如此说来，他将我那新收的徒儿，未来的望月宗宗主打得魂飞魄散，就是应该的么？”

    一声脆响，木弓自江鱼体内飞出，散发出强烈得让人无法正视的光芒。庞大的，木弓自带的气息从木弓上一的涌出来，逼得贤妙真人以及他身后十几个道人连连倒退，根本无力反抗这木弓的力量。贤妙真人惊呼起来：“老天，这是上古大神羿的佩弓！这，这，这……”

    冷冷的看着贤妙真人，江鱼冷笑道：“他是我们望月宗的开山祖师，道友不会不知罢？谁敢阻拦我去杀青阳公子，谁敢包庇青阳公子，不要怪我江鱼不客气！你去问问天下修道人，谁敢让我用我望月宗的祖师佩弓射一箭，那人就有那资格去包庇他。”

    贤妙真人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呆呆的看着那张释放出无穷威势的木弓，仰天长叹道：“老天，这种东西，怎能流传下来？天下，天下谁能当它一击？”面色惨变的他只是摇头，血淋淋的双手都懒得耗费力气去治疗一下，带了一干同门，转身就走。他也明白，现在纠缠其他的小枝节没有任何意义，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青阳公子杀了江鱼的徒弟，未来的望月宗宗主。

    而青阳公子，也不能死！他的父母都是地仙不提，都是一气仙宗的长老也不说，如今的一气仙宗的掌门，是青阳公子父亲的亲亲师侄，他们同属一气仙宗门内的‘五行阵道’一脉，若江鱼杀了青阳公子，则望月宗和一气仙宗立成死敌。

    天知道数千年没有在修道界露面的望月宗如今有多少力量？

    别的不要说，只要有一百名虚期的望月宗箭手，就足以威胁道门九成的修道士――他们的肉身，根本无法抵挡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箭气。

    想到那可怕的后果，贤妙真人的心脏都在抽搐，望月宗，怎么会是望月宗？这足以改变如今道门、魔门的平衡，足以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他带了一干同门，也顾不得惊世骇俗了，架起祥云贴着地面直奔终南山。一清仙人正在终南山坐镇，若是还有谁能抵挡江鱼，那非他莫属。

    一声巨响，柴风家的大门被一道罡风震成粉碎，十几个家丁护卫惨嚎着捕风营的暴徒在地，狠狠的践踏在了脚下。

    江鱼阴恻恻的声音传遍了偌大的柴府：“青阳道友，还请出来一见。我也负荆请罪来啦！”

    ‘轰’，柴府的大堂连同两侧的偏厅、花厅同时倒塌，砖块甚至飞到了院墙外。

第一百零六章 封印

    青阳公子逃命的本领实在是厉害，江鱼带了人杀进柴府时才发现，他已经顺顺当当的带着柴玉逃走。暴怒的江鱼，已经彻底撕破了伪装撕破了脸皮的江鱼，无疑是极度可怕的。关中柴家的各项生意遭受了**裸的毫无掩饰的劫掠，数以百计的店铺被抢劫一空，数十座矿山被人恶意摧毁，数十名柴家的重要成员被打断了四肢，更有甚者被人用内力轰入内脏，终身残疾。将自己对青阳公子的全部怨气发泄到柴家头上的江鱼在短短两天内几乎让柴家陷入了瘫痪，吓得柴家最重要的一批核心成员老老实实的躲进了兴庆宫避难。

    一气仙宗曾有三名破虚期的修士摆下大阵阻止江鱼这种毫无情面的残暴行径，但是在江鱼一弓三箭粉碎了三人的肉身后，道盟中对江鱼的某些行径看不顺眼的那些道人集体失声，再也没人替青阳公子抛头露面。那三名破虚期的道人，若非公孙氏发话替他们求情，他们的元神都会被江鱼用太阳真火炼化。当那赤红色似乎要将天地都烧为灰烬的太阳真火自江鱼身上熊熊冒起时，数十百计还在战场上旁观下文的神识集体溜走，再也没人愿意和江鱼这样的怪物多扯上干系。时隔千载，望月宗再一次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修道界，就彻底的震慑了所有的修道者――不管他们是正是邪，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所有人都被江鱼那可怕的杀伤力所震慑。

    没有了道盟的牵制，又找不到青阳公子山门所在的江鱼正动了心思要彻底的铲平柴家，李亨已经带了东宫的人马准备去兴庆宫找柴风算帐的时候，李隆基终于看不下去了。毕竟柴家和他大唐李家有亲眷关系，江鱼毁了人家的生意也就罢了，若是还要斩尽杀绝，李隆基也实在无法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故而心中忐忑的李隆基连续下了三份圣旨，让江鱼挂上了大将军的头衔，迅速的打发他领着捕风营去北疆和突厥人打闹去了。心头怒火依然没有消散的江鱼还是很恭敬的接了圣旨，乖乖的领着万多名捕风营的暴徒开赴北疆，他这种恭敬恭顺的行为让李隆基‘龙颜大悦’，甚至开始琢磨着要和尊仰道门一样，让望月宗和道门、佛门三足鼎立的‘平衡’勾当。

    这些事情和江鱼已经没有了关系，李隆基为了保住柴家连下三道圣旨催促江鱼尽快北上，使得兵部上下大小衙门都上足了发条配合江鱼，捕风营携带了大唐朝最精锐的军械，按照三万人的规模领取了一应的军械粮草军饷等等物事，肚皮撑得溜圆的捕风营大小人等离开长安，江鱼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杀上终南山拷问青阳公子洞府所在的事情。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李林甫在朝廷中的地位突然变得无比稳固，就连野心渐渐昭显的杨钊，也都立刻软了下来，好似一条哈巴狗儿对李林甫献媚不已。一直和江鱼不对劲的高仙芝得知了江鱼的真实身份后，也打消了和江鱼继续争斗的豪气，乖乖的领了扈从跑回自己的驻地，彻底打消了在长安城的势力场里分一杯羹的念头。长安城里却又上演了一出负荆请罪的好戏，这一次却是柴风在柴家的诸多元老的押送下跑去了李林甫家大门口请罪，这送上门的肉猪，被李林甫放手狠宰了一刀，放血放得柴家都开始倒抽冷气了，这次的风波才算勉强平息。

    不过，明眼人都清楚，这事情远远没这么容易完结哩。江风红着眼等着机会要找青阳公子报复，青阳公子也绝对吞不下这口气，一气仙宗损失了三名破虚期的门人，这损失简直能让人心疼死，事情绝对没这么容易完结。尤其江鱼留在长安城里的玄八龟、刑天倻、龙赤火、五毒兄弟等人按照他的吩咐，堂而皇之的打出了望月宗的招牌开始招收门人，江鱼曾经进去厮混过的蓬莱三仙宗会怎样想？这可都是麻烦！热闹，还在后面，谁都不知道事情最后会演化成怎样。

    烈日当空，一支队伍在蜿蜒前行。路上商旅都在惊骇的看着这支队伍，那堆积如山的军械车、粮草车，居然没有用牲口，而是依靠人力拉着在地上飞跑。一个人就能拉着一辆大车快速前行，拉车的人身上甚至连汗珠都看不到一滴，这样的力量，实在是太吓人。而队伍最前方的几条壮汉，更是看得所有人都吭声不得。江鱼身高过丈，骑在马上显得高大威武，淡金色的面庞威严到了极点。白猛、龙一他们九个身高丈五六的妖怪，则好似降临凡尘的天神，身披重甲，步伐‘铿锵’有声的行进，这声势足以吓死胆小的朋友。

    那红通通的日头将炽热有如流火的热量泼洒在地上，铠甲被晒得滚烫。挂了一副掩心甲的江鱼纯然不觉外界的恶劣气候，低头在马上思忖着什么。默然前行了很久，他才回头问道：“白猛啊，你觉得，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就这样把望月宗的招牌打了出来，唔……”

    龙一抢过了话头，他语声隆隆口水喷出了丈许开外的大声吼道：“主人这是什么话？莫非我们还怕了不成？按咱们兄弟想的，就该是这么轰轰烈烈的干一场，以主人你如今的修为，害怕了谁啊？嘿，加上咱们还有一万多兄弟，不管是从哪里算起，我们都不用怕了他们。”

    “没错，我怕他们做什么？”江鱼‘哈哈’一声长笑，胸前美须无风自动，神采飞扬的他用力的挥动了拳头，大声叫道：“兄弟们，加紧赶路，等到了营州，让安禄山那死胖子多出点血请兄弟们好好的吃一顿。”他脸上笑得灿烂，眼里那阴狠的凶光却是让身旁的龙一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江鱼沉声道：“把前几天给你们的那些灵石仙石全部分发下去，叫所有兄弟不要害怕浪费，全力用这些灵石、仙石修炼，一定要达到他们的极限。等一阵子，我回去昆仑取足够多的长弓出来，哼哼！”

    修炼‘阢神经’的望月巫卫，虽然他们因为先天资质的关系，最强也不过能达到石身巅峰或者有幸运者能达到铁身的水平，可是依仗望月宗的功法，他们射出的箭气，依然对破虚期以下的修道人拥有极大的威胁。除非那些修道人能随时用法宝护体，否则这一万多名捕风营的军士，就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噩梦。江鱼也想好了若是真和道盟对上，捕风营的军士就要立刻分散，分成数千个三五人一组的小队伍和他们打游击战，正面冲突，一名破虚期的修士可以依仗修为和法宝屠光这万多名金丹期的军士。但是当这万多人分散去天下各地，手持有望月宗先辈祭炼的长弓时，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发挥出多强的杀伤力。

    “就这样做，迟早要对上的。”江鱼冷笑了几声，督促着队伍加快的前行的速度。以李林甫的计划，他此番去北疆对付突厥人，名义上是为了迎娶公孙氏而建功立业博一个更大的功名更显耀的爵位，但是实际上的原因却是为了加强对地方军镇的控制，以及――敛财！李林甫的胃口很大，一般的财富根本无法支撑他如今奢靡得让人咋舌的生活。江鱼若是能够控制和突厥人最大的那几个交易市场，随便走私点什么货物，就足以换取高额的利润。而他李林甫无论是收买朝廷官员，或者是向宫里的那些妃子、太监献好，这钱财，都是少不了的。就靠一点他人献上的贿赂和孝敬，哪里够他这样的开销？

    为了兄弟两人的切身利益，身为文官的李林甫需要江鱼成为一名手掌重兵的将领，需要地方上有一批自己的将领，故而就有了这次江鱼的北方之行。在组建自己小集团势力的同时若是还能发点小财，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一路急行，队伍在距离营州还有百多里的地方扎营整修了一天，早就受了调令带队出发的郭子仪领了麾下精兵千人赶来和江鱼汇合，大队人马这才继续前进。

    如今的安禄山，因为前几番立下的功劳以及李林甫、江鱼的推荐，再加上安禄山自己也很有心机的买通了一些视察地方的朝廷使者，使得他如今已经身兼营州都督以及平卢军使等重要军职，麾下有兵马数万，已经是河北一代军权最盛的统兵大将。这一次江鱼刻意巴巴的领军从长安跑来营州，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如今的安禄山，让他乖乖的听李林甫的使唤。

    大军赶到营州城外时正当正午，白狼水边，一队军士正打着军旗、吹奏着军乐迎了上来。肥嘟嘟的安禄山‘桀桀’笑着，殷勤无比好似一颗肉球般贴着地面滚了过来，朝江鱼连连拱手问候。江鱼轻轻点头微笑，安禄山很是热情的扶着江鱼下了马，这才笑道：“哎哟，江侯爷，您可来了，我老安等您都等了好几天啦，那真的是望穿秋水，那个望眼欲穿呀。”

    望穿秋水！跟在江鱼身后的郭子仪浑身恶寒，一身汗毛竖起来老高。安禄山却又殷勤的替江鱼拍了拍战袍上的灰土，压低了声音献媚的笑道：“江侯爷，我听说你在长安城动手对付柴家啦，这柴家在咱的地头上可有两个马场还有很多的生意，老子调动兵马，一个晚上将他柴家在这里的所有人杀得干干净净，抄来了浮财还有变卖了那些战马牲口什么的，足足有两百多万贯，您看看，什么时候给您送来？”

    噫？江鱼惊讶的看了安禄山一眼，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赞道：“老安，有你的啊？消息这么灵通？我在长安城闹事才几天啊？闹事过了两天就被皇上打发出城了，你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呵，没留下什么首尾罢？”

    阴笑了几声，安禄山低声道：“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纰漏。最近正有一个部族的突厥人被他们自己人偷袭，杀死杀伤了大半的族人溜了进来避难，我把一切罪过都推给了他们，那突厥人的部落被我家老二带人杀了个精光，谁也不能说是我们干的。”安禄山抬了一下眼皮，看了江鱼一眼，嘻嘻笑道：“这不是还有您还有您大哥李相爷在朝廷里顶着么？怕他柴家怎么的？”

    一想到自己的徒弟江风，江鱼脸上又是一阵的杀气腾腾，他冷笑道：“做得好，那笔钱我也不要了，你老安拿去喝酒罢。有空派几队人马出去，不仅是你的地盘上，只要是河北、河东、关内诸道的柴家生意，你都给我好好的滋扰一番。他让我江鱼一个人不快活，我就让他柴家全家不快活。”重重的一跺脚，方圆三丈的土层突然齐齐的下陷了半尺，这等声威吓得安禄山一缩脖子，急忙应诺了下来。他那大圆脸上透出了油乎乎的红光，这是高兴的，江鱼居然把所有抢来的钱财都给了他，这可是一笔横财啊。

    是夜营州城内，安禄山设宴款待江鱼一行人。他麾下的军师高尚、严庄，两名风度翩翩的白脸书生向江鱼介绍了如今突厥境内的各种异常动静。应该和上次被江鱼暗箭刺杀的那位突厥小王子有关系，如今突厥内部有不少部落正被强行吞并，突厥王庭似乎已经失去了对某些部落的控制。最后，那高尚很是兴奋的笑道：“所以，侯爷此番前来，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趁他突厥内部不稳，若是侯爷领军挥击，则可成大功业！这是天佑侯爷，就是侯爷您来之前，他突厥人居然窝里反了，岂不是大幸？”

    目光阴冷的扫了一眼高尚和严庄，那带着点杀气的目光让两人惊恐的低下头，不敢再开口。江鱼皱起了眉头，他本能的讨厌这两个白面书生，好似他们身上有一股让江鱼很熟悉的味道，让他有点手心发痒，恨不得一爪抓死这两人。摇摇头，江鱼不咸不淡的说道：“老安啊，你也长进了，居然知道找军师了。嘿，嘿嘿，我的捕风营交给子仪统辖，你和子仪领军往北方去，有机会就干他一笔罢。”

    安禄山大喜，拍着胸脯应诺了这事情。江鱼这才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一下陈设华美的大堂，以及酒宴上所用的华贵器具。他又看了看高尚二人，眉头一蹙，想要问安禄山从哪里弄来这两个书生。但是寻思了片刻，却也没有追问的兴趣，也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他向郭子仪叮嘱道：“子仪，我有些事情要去昆仑山一行，你给我看好捕风营还有白猛他们。若是他们不听话，你往死里揍他们就是。你如今的修为，也足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鱼不辞而别，架起一道箭光往昆仑山飞去。以他如今的修为，箭光的速度超过了寻常修道士剑光、遁光的百倍以上，不过是片刻功夫，他已经到了昆仑山。心中有事挂记，江鱼也没放出灵识清查四周痕迹，打开望月宗山门外的禁制，他进了宝库，随意收取了万多柄长弓进手镯，这才去了望月宗先辈们飞升的石室叩拜。

    仰望那些飞升的师门长辈留下的影像，再看看靠着围墙的一圈儿前辈留下的不坏肉身，江鱼长吁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洞府。

    艳阳高照，江鱼站在一处山巅上，正犹豫是否要去那‘昆仑’一行。虽然上次在那‘昆仑’大湖中捞取了无数的灵石、仙石，可是毕竟如今属下人数太多，每个月都要消耗上万块灵石修炼。灵识往那手镯中一扫，数了数如今手上的灵石、仙石的存货，江鱼摇摇头，一道金光撕开了昆仑山的禁制，进入了‘昆仑’。

    依然是那高耸入云的山峰，依然是那广袤的湖泊，江鱼刚踏进‘昆仑’，猛不丁就看到青阳公子慌慌张张的架着剑光从自己身前飞过。江鱼身体猛的一抖，放声吼道：“青阳，你这厮往哪里走？”手一点，一道太阳箭气呼啸而出，命中了青阳公子那速度缓慢得好似蜗牛爬的剑光，将他的飞剑击成粉碎，连同青阳公子的半个肩膀化为乌有。

    青阳公子惨叫一声，身体御风朝前急行，张皇的回头怒啸道：“江鱼，你这厮怎么有胆子来这里？你，你，你他娘的……”

    江鱼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他怒道：“我为甚不能来这里？原来你躲在这里，哈！你杀我徒儿之时，可想到今天？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快，你会死得很慢，很慢！”御风而行原本就比剑光慢了数倍，就更加不要说和江鱼这种变态的箭光比速度。江鱼笑吟吟的绕着青阳公子不断的转着圈儿，在空中一道道微弱的箭气不断的射出，将青阳公子浑身射得到处是血窟窿，却故意不取他的性命，疼得青阳公子连声惨叫，架起一道狂风直往远处逃去。

    青阳公子逃，江鱼追，他一边追一边狂笑道：“青阳，你这该死一万次的杂种，你那群师门杂碎呢？你不是仗着他们的威风么？想当日你将我赶出道门的时候，可是好生威风啊？怎生今日却没有一个人跟在你身边？”

    突然，江鱼猛的站住了，他呆呆的说道：“不对，道盟应该有人在这里开采各色天材地宝，魔门的人也从我这里得到了出入昆仑的神诀，这里怎会一个人都没有？不对，不对，完全不对劲！”江鱼猛的从看到青阳公子的惊喜中清醒过来，转身就要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近千名一气仙宗的道人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虚空中超过十万面旗门凌空一闪，江鱼身体四周数十里的空间突然塌陷，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将他猛的吸了进去，更加沉重更加可怕的打击力轰然落下，江鱼周身骨骼一阵乱响，‘啪啪啪啪’的炸成无数碎片，肢体残破的他哼都没能哼出声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正在抚摸一件古青铜器的玄八龟以及正在大口畅饮美酒的凤羽，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仰天就倒。

    黑暗，粘稠如同鱼胶的黑暗，闷热、沉重可以将金铁化为汁水的黑暗，带着无边死寂的黑暗。真正的神山昆仑下方三万丈，以十三件极品仙器、二十八件上品仙器做阵眼，以昆仑山万劫不移的山体为主体，以一气仙宗在昆仑行宫中参悟出的神阵为核心，调集一气仙宗上千名窥虚、洞虚、破虚期的修士联手施为，化一片虚空为洪荒，在那一瞬间重演上古开天辟地的场景，于那昆仑山下生成一片小于芥子却又广袤无际的黑暗空间，将肉身几乎崩溃的江鱼封印其中。

    江鱼彻底的小看了道盟的实力，小看了青阳公子在一气仙宗的地位和影响力，更是过于高估了蓬莱三仙宗对他身份的忍耐心，尤其是没有想到他身为望月宗当代宗主的身份对魔门乃至佛门以及妖修等诸大势力的震撼力。天下修道界几乎是闻风而动，在很短的时间内，没有惊动江鱼乃至他身边的任何人，就已经查清了他的一切举动以及安排下了对他的处理办法。

    他从营州出发赶赴昆仑，一切行止都落入了道门众人的眼里，他去望月宗山门取兵器，撕开禁制进入昆仑，一切的一切，都被人用秘法窥视清楚。他刚进昆仑，原本还远在万里之外的青阳公子就被人以大神通送来昆仑，引他入伏。千多名阵法高手联手一击，以江鱼金身中期的强横**依然是**几乎崩溃，元神几乎消亡，身体连同元神都被封印于这个黑漆漆的空间。他根本没想到，道门、魔门、佛门乃至那些散修的妖修，都不能容忍望月宗突然兴起，所谓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安眠，就是这个道理。已经划定了势力范围的修道界正是风起云涌的紧要关头，诸大势力在极短时间内就作出了联手抹杀他的存在的决定。其中意见最坚定的，正是他曾经的便宜师门蓬莱三仙宗，理由很是简单，却简单得让江鱼没有理由为自己辩护――**玄功的机密，绝对不能泄漏。

    以整个修道界的力量计算江鱼一人，哪怕他如今肉身强度已经超越了魔门散魔的最高力量，却也瞬间被击溃，惨被封印。

    一缕很精纯的生命能量自那飘忽的虚空中传来，滋润着江鱼那几乎崩溃的身体，滋养着他受到极大创伤的灵魂，让他渐渐的恢复了一丝清明。来自于他的御灵凤羽的生命能量，让江鱼有了重生的希望。凤凰浴火而重生，仅仅以生命力而言，哪怕是上古的那些神人，也无法和凤凰相比。江鱼受到重创，身为他御灵的凤羽立刻将生命力和他共享，哪怕是那外界的封印大阵以及异空间的隔绝，都无法阻断这股注入的生命力，属于凤凰一族特有的火红色生命能量在江鱼身上燃烧起淡淡的红光，江鱼那支离破碎的肉身渐渐的重新组合在一起，断裂的骨骼经脉渐渐愈合，死气沉沉的身体渐渐的开始了一丝丝微弱的抽搐。

    等得肉身被那生命力修补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凤羽传来的生命能量终于引发了江鱼体内蕴藏的太阳真火，熊熊真火被那凤凰能量同化，化为一股股浩大的生命本源，注入了江鱼的身躯，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头都焕发出勃勃生机，和肉身萃炼为一体，受到重创的元神也开始迅速恢复，一缕缕淡金色的光芒在江鱼眼里闪过，一圈圈金色的光纹从他身体上朝四周扩散开去，那黑漆漆的空间中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多了几分生气。沉闷的呼吸声从江鱼胸腔中响起，他努力的呼吸着，可是四周没有一点儿空气，让他的肺腔里火辣辣的好似充满了盐和沙子，无比的难受。

    ‘噗哧’，几口淤血从江鱼嘴里喷了出来，依稀可见其中还带了几小块内脏的碎片。金色的火焰腾腾燃烧，那淤血和肉块都被化为乌有，江鱼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努力的活动了一下身体，四周空荡荡的难以借力，他的身体只感到无比的沉重，麻木感弥漫全身，原本极强大的望月玄罡已经化为乌有，体内经脉空荡荡的，就好似干涸的黄河河道，江鱼甚至能感觉到那经脉中充斥着一些细细的碎末，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怎么，他的身体内，如今比那戈壁沙漠还要荒芜数倍。

    右手挣扎着往左腕手镯上探了过去，江鱼想要先用几颗灵石恢复一下身体的力量，再做其他的打算。虽然他的阵法之道学得一塌糊涂，但是毕竟是得了一本一气仙宗的入门阵法解读，从眼前那无尽的漆黑来看，他知道自己是被封印了。尤其让他感觉到恼怒的就是，封印他的阵法居然是阵法之道中最为精深最为玄妙的空间法阵，他已经从那个世界被放逐，不知道被放置在了哪个空间缝隙里。

    “该死的，这是对付上古魔头才使用的绝户手段啊。那凤羽这么顽劣，也不过是在山腹中被开辟了一个洞府禁锢了，怎么对我下这样大的本钱？”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江鱼的身体，那近乎实质的压力好似要从毛孔中挤入他的身体，以他对阵法之道的理解，这封印他的阵法所使用的压阵宝物一定是了不起的东西，否则阵法本身都承受不住异空间的撕扯力量。

    就在江鱼身体发力，想要用力挣扎一下试试这阵法的承受极限的时候，一蓬白光在那黑漆漆的空间中闪过，青阳公子那高有数千丈，好似传说中顶天立地的上古神人一样庞大的虚影出现在江鱼面前。让整个空间都开始颤抖的狂笑声响起，青阳公子得意洋洋的在那里笑着：“江宗主，你不是很嚣张么？**崩溃的味道怎么样啊？元神被永久封印的感觉怎么样啊？呵呵呵呵，不舒服罢？”

    得意洋洋的将道门、魔门、佛门、妖修联手计算江鱼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说了一遍，青阳公子无比得意的在那里吹嘘他在其中发挥了多么重要的作用，才推动了这个大手笔的封印工作。“江鱼，饶是你修为惊天，也别想从那‘星斗封魔’大阵中逃出来，除非你能一击摧毁数十件作为阵眼的仙器，能够推倒压在你头上的昆仑山，否则，你就永生永世在里面享受罢！”青阳公子留下的讯息最后说道：“希望你能多撑几年，一定要努力撑下去啊？我还叫人在里面留下了数十个小阵法，每天都有天雷地火来击打你，希望你那粉碎的肉身还有快要消亡的元神，能够多撑几年，好好的享受本公子给你安排下的美餐罢！”

    白色的光幕渐渐消散，但是很快又重新凝聚，青阳公子好似记起来了什么，他很矜持的微笑道：“对了，提醒你一句，这封印大阵中可没有一点一毫的天地灵气，你也无法运功治疗伤势，除了被大阵消磨得魂飞魄散，你别无出路！好好等待你注定彻底消失的结果罢，这是你自找的！哈哈哈哈，若非你坦白了你是望月宗宗主的事情，本公子怎会这么轻松过关呢？那一清老杂毛肯定会护着你呀！”

    光幕终于消散，恶毒的讥嘲和讽刺依稀还在这虚空中飘荡，数以百计水缸粗的雷霆已经自那极远的虚空中生成，重重的劈打在江鱼的身上。一道道雷霆在江鱼的肌肤上炸开，那威力强劲的雷霆轰得江鱼刚刚修补大半的身躯一阵阵的剧烈哆嗦，皮肉飞散，露出体外的骨骼都被那雷霆电火烧得漆黑发糊，很久都没有尝到的剧痛直冲江鱼识海，让他疼得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江鱼张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道门！魔门！佛门！妖修！若是我江鱼能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你们都得死～～～”一想到既然自己都被他们联手计算，那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亲近心腹，还有刚刚和他定下白首之约的公孙氏，以及还在营州那边的万多名捕风营的下属，他们的命运又将如何？根本不需要出动太多人手，只要青阳公子请他本门的一干师兄弟随意有几人出手，江鱼身边的这些人注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如果他们不能提前逃走，他们根本不可能抵挡住一气仙宗的清洗。

    急怒攻心，一口血喷出，那血被无数道接踵而来的雷霆轰成乌有，江鱼的肌肉被那威力大得惊人的雷霆一层层的削去，一块块骨骼在那雷霆中发出可怕的‘吱吱’扭曲声，只是片刻的功夫，他的身体就被削成了一具金色的骷髅架。若是江鱼的灵识能够朝他上空延伸个数百里的距离，他就能看到那组成了封印大阵阵眼的十三件极品仙器中正有一柄闪动着紫色雷光的三棱尖锥再不断的振荡，每一次振荡都让这黑漆漆的空间生出无数的雷霆，而这些雷霆的目标，就是肉身已经一塌糊涂的江鱼。

    而这些极品仙器的来源，就是江鱼将昆仑行宫的进出办法献给道门后，道门利用昆仑山上找到的天材地宝以及天工殿中的天地炉新近锻造出来的啊。若是没有这些天材地宝，若是没有那天地炉恐怖的熔炼能力，以修道界如今的实力，打造一柄极品灵器都是如此的吃力，又怎能打造出极品的仙器？

    一个时辰过去后，那雷光尖锥缓缓的停下了振荡，一柄长有三丈通体呈现出青白色的铜扇轻轻的一抖，那虚空中凭空生出了数百道粗大的龙卷风，这些龙卷风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卷着无数道近乎成为实质的风刀风剑朝江鱼的身体涌去。偶尔两道龙卷风相互碰撞，立刻融合为一道体积更大速度更快的风暴，等得这些旋风到了江鱼身前，它们已经汇聚成一道高有数百里粗有数万丈顶天立地的黑色风暴。那风和虚空摩擦，居然擦出了无数的火花，江鱼身上刚刚生出的一点儿新鲜血肉被那飓风一卷一磨，立刻化为乌有飘散，那风刀风剑劈在江鱼的骨骼上，发出‘叮叮叮叮’连串的密集声响，一片片刺目的金色火光从那撞击处喷出了数百丈远。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那铜扇刚刚停止了抖动，一只朱红色葫芦却又急速的转动起来。这一次是火，无穷无尽的火焰凭空生出，青色的、紫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乃至透明的，各种各样天地间威力最大的火焰‘呼呼’的喷了出来，江鱼的骨骼被渐渐的炼化，随后又渐渐的生出新的骨质层，然后又被炼化。‘吱吱’声中，江鱼的**被烧出了一滴滴黄色的人油，饶是在昏迷中，他依然疼得全身直哆嗦。

    一件又一件极品仙器不断的发动出强大的各种各样的攻击，江鱼的身体眼看就要彻底崩溃，眼看他的元神就要被那无穷无尽的折磨给销毁，恰这个时候，天地运转到了子时阴阳交汇万物更新的时刻，这差点没把江鱼炼化的大阵突然停滞，足足停滞了一个时辰。

    就是在这一个时辰内，江鱼清醒过来，疯狂的调动凤羽传来的生命力，加上他体内蕴含的太阳真火的能量，牺牲了手镯中的两块仙石，迅速的重生了身上的血肉，并且重新运功生成了一缕望月玄罡！等得那大阵再次开始运转的时候，江鱼已经大致上恢复了肉身，并且用自身罡气在体外布上了一层厚厚的防御层。那天雷轰下来的时候，这一层三寸厚的罡气罩居然生生抵消了百多道天雷，这才轰然瓦解。**再次直接受到攻击，肌肉一层层的被削去，又一次被疼得昏迷的江鱼没有发现，他如今体内生成罡气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了一点点，很不起眼的一点点。

    这漆黑的空间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被摧毁了多少次，又多少次重生后，江鱼体内太阳真火的能量已经全部化为他的生命本源。他的修为也在一次次的肉身近乎彻底被摧毁却又一次次的重生中直接飙升到了金身的极限！凤羽的生命能量，太阳真火转化的生命能量，最重要的就是凤羽上次很浪费的涂抹了江鱼全身的不死药，这重重因素加起来，才让江鱼到了现在。很多次，江鱼的肉身几乎全盘崩溃的时候，是不死药那霸道而神奇的力量，将他从彻底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一直坚持到现在的金身境界。

    若非在这封印大阵中，若是在外界，江鱼此刻已经会被那天地中的飞升规则所接引，破开虚空直飞天庭。可是在这用昆仑山做主体的封印大阵里，江鱼就连一点儿破开虚空的吸引力都感受不到，他本能的开始运转望月宗‘射日巫神诀’，开始突破金身境界，进军原本到了天庭才能继续修炼的土身境地。

    土身境界啊，按照‘射日巫神诀’中的记载，一旦修成土身，就拥有了好似洪荒大地一样的力量。到了这个境界，肉身、元神、真元三者完全融合为一，身体逐渐向一块混沌般的土地转换，甚至骨骼都能结成结晶体般的古怪质地。土身之前，每一个境界的提升，**力量的增长都是以十倍最多不过数十倍来计算，而到了土身境界，一次境界提升，那就是百倍数百倍的增长。昔日望月宗的开山祖师上古大神羿开弓射日的时候，他的修为，也不过是土身的中期状态而已――需知道，羿在那时，是被逐出天庭，削去了所有修为后重新修炼的。

    土身境界前，江鱼每次突破境界都使用了天材地宝给自身的修炼打下坚固的基础：突破到铁身时，用的是蚩尤骨；突破到铜身时，用得轩辕千锻铜；突破到银身时，用的是龙神银牙；突破到金身时，虽然仓促，却也早就准备下了‘九转玄金’。按道理，突破到土身境界，最好的就是使用各种土性的材料来奠基，将会极大的提升**的强度和未来的发展潜力，当然了，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传说中的神物――息壤！

    只是，这种神物根本只存在于传说中，江鱼手上并没有这等奢侈的物事。可是，金身极限的境界并不足以抵挡大阵的威力，在肉身又一次被摧毁了大半后，江鱼毫不犹豫的开始按照心诀运转，开始突破肉身的境界。庞大至极的能量在体内奔涌，开始折叠、扭曲、改造肉身的结构，让**向着土身境界一步步的逼近。

    江鱼没有察觉到，一直驻留在他体内的那柄木弓上，一块好似树皮疙瘩的痕迹突然散开，大概芝麻大小的一点儿淡金色灰尘融入了他的身体。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从那木弓上散发出来，轻盈的扫过了江鱼的身体，随后驱动着那一点儿灰尘扩散为一蓬沉重的土雾，融入了江鱼的四肢百骸。江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一沉，**的密度和重量都在暴涨，他的鼻头好似幻觉，又好似真实的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纯粹而纯净的土腥味。“简直荒唐！这个地方，怎会有土腥味？”没有丝毫的迟疑，江鱼推动望月玄罡，继续对身体的改造，他的身体渐渐的扭曲，一块块刀劈斧斫样棱角分明的肌肉块渐渐的在他身上显形。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等江鱼将手镯中的灵石耗费了一半，仙石也消耗了一小半后，他终于突破到了土身境界！**、元神、真元三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身体内充满了无穷尽的力量。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他一挥手，就能破开这个虚空！于是，他很用力的将四肢朝四周狠狠的一挥，那原本无比沉重的束缚了他**的黑漆漆的空间轻轻的振荡了一下，他有点艰难的在那沉重的压力中活动了一下身体。

    终于能够活动肢体了，江鱼猛的挥拳发出了一声兴奋的怒吼！于是，他次进入天工殿，由西王母残留的一缕意识贯注入他脑海中，号称可以破开一切禁制的神诀被兴奋的江鱼发动，他想要看看，这神诀能否破开这该死的封印大阵。可是，让江鱼失望的是，以他如今的力量，那神诀居然只是在那黑色的空间中荡漾出了一片数百里宽广的波纹，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力量还是不够啊！还得继续修炼！但是起码，只要我能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力量，我就有希望突破这该死的封印！”习惯性的呼吸了几下，这空间中并没有空气存在，四周充盈着的，是刚刚结束的一轮天火攻击所残留的可怕热力。肺腔内涌入一股滚烫的热流，江鱼仰天长啸了一阵，又从手镯中掏出了几块仙石握在手中，继续修炼。

    一道道雷霆轰然落下，一柱柱飓风呼啸而来，一团团烈焰滚滚灼烧，一丝丝刺骨的玄冰气悠然缠绕而来，无数的金刀金剑急速的穿刺而过……江鱼壮硕的身躯在一次次的轰击中闪出一片片刺目的火星。如今，这些攻击只能让他感觉到剧痛，却再也无法伤害他的肌体。只有每天子时过后重新降临的波攻击，才可能打破他的皮肤，让他的身体溅出一点儿土黄色的血液。

    黑暗中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江鱼手镯中的灵石已经全部消耗掉，仙石也只剩下区区千多块，而他的肉身，已经以一个极其可怕的修炼速度接连突破了两个小的境界，到达了土身巅峰的水准。土身，像那大地一样宽洪巨大无法摧毁的土身，拥有大地一样无边力量的土身，就算是天庭中进度最快的望月宗先辈，也要耗费数千年时间才能修炼成功的土身，居然被江鱼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练成功了。

    一个白色的看起来很是脆弱的光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江鱼的丹田中生了出来，这光球不断的释放出一种很玄妙的力量注入江鱼的身体，催动他的修炼速度不断的提升，同时还给江鱼带来了其他一些很玄妙的感悟。对苍天规则的感悟，对大地规则的感悟，对天地间亿万生灵的感悟，尤其，是红尘中芸芸百姓对人生万象的感悟。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弹指千年，江鱼的潜意识，已经在识海中经历了无数的人生轮回，体悟到了无数的生离死别、喜怒哀乐……

    若是此刻的江鱼能够从那修炼状态中清醒，他会发现这个光球和江风被打得魂飞魄散时留下的那光球是如何的相似，如此的，一模一样。

    他的潜意识看到了一个刚刚出生就被丢弃的小孩在荒野中差点被野狗吃掉的场景，看到了那小孩被一个衣衫褴褛的杂役道人带去飞霞观的场景，看到那地位最低的杂役道人死后他留在飞霞观被一干无道无德的同门欺凌的场景，看到了他在那华山中对风花雪月、山河万物心有所感的场景，看到了他的身手变得越来越灵巧，最终可以从那山崖下一路溜下山却不会摔跤的场景。以及，江鱼在飞霞观强收他为徒的场景。此时，一股浓浓的喜意荡漾在江鱼的心头，这是终于能脱离火坑的江风，那时的杂役小道人清风所遗留下的一缕意念啊。

    最终，是江风被驱仙鞭打得魂飞魄散的场景，驱仙鞭一击之下，江风魂魄飞散了，居然骸留下了一缕‘顽固的’清醒的意识，那一缕意识中充满了对江鱼的不舍，以及浓浓的悲哀。悲哀，深沉的悲哀，让江鱼的心头苦得好似吃了数百斤黄连一样的悲哀，那最深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悲哀啊，让沉浸在他修炼世界中的江鱼潸然泪下的悲哀。

    这不是一个年轻的江风所能拥有的，看破事情体悟过无数世情的悲哀，而好似红尘中亿万生灵生死轮回中积累下来的不甘、不愿、悲愤、悲伤，这是一缕多么悠长的悲哀啊。这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大却无法表现，这是一种意念的力量，凝聚了天地间从人到虫豸的所有生灵那意念的力量。这是曾经生存在天地间以及如今还生存在天地间的所有生灵他们的喜乐忧伤聚集在一起的意念。

    这股意念从来都是无形无质的，它就飘散于这天地之中，被动的吸纳天地中所有生灵的那一点点偶尔泄漏出来的情绪波动而生长壮大。偶尔，受到天地中灵气的不正常波动，受到天地间亿万生灵很急促的很强烈的情绪变化，这股无形无质也不会有感情也不会有任何情绪的意念就会偶尔依附在某些生灵身上，有时候会是人，有时候会是怪，有时候更或者就是一块通灵美玉降临人间，于那红尘中没有意识的行走历练一番。

    这一次，这一股意念寄托在了江风的身上，并且在那意念之外产生了一个灵魂，一个属于江风的却被彻底摧毁的灵魂。

第一百零七章 鼓声处，乱

    青阳公子的驱仙鞭能够摧毁江风的灵魂，却不可能摧毁这自天地中有生灵出现后就逐渐出现的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人的情绪和感悟的意念。它化为一个白色的光球，原本受那天风一吹，就要立刻恢复本来的无形无质的状态飘散于天地间，谁知道它却被江鱼抓在了手中――更加凑巧的就是，江鱼的自然之心让江鱼的身体通畅轻灵好似一个儿小小的天地，让这股意念误以为江鱼的身体就是它原本应该存在的天地，从而直接融入了江鱼的身体，彻底的融合，再也不会分开的融合！

    江鱼**数百次的濒于溃散，让这意念的全部玄妙都激发了开来。这意念本身不会有任何的力量，但是它能通过凝聚在它体内的无数生灵曾经有过的经验和感悟，提升江鱼的某些功能――比如说，他灵识的强度和灵敏度，比如说，他修炼的速度。

    迷迷糊糊中，江鱼开始了对天道的感悟，他已经开始了从地身境界向天身境界冲击的步伐。最后剩下的仙石被他从手镯中取出，强大的能量从仙石中被抽出，一道道晶莹的能量流注入江鱼的身体，他的心神被那一团白色光球发出的玄妙力量裹住，好似不断的再向天空飞升，飞升，飞升，一直飞到了极高极高的天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他看到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东西，看到了一些闻所未闻的东西，那一幕幕古怪的影像啊，让江鱼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疯了，否则眼前怎会出现这些场面？一幕幕上古神话传说中的场景，让江鱼是神魂飞荡，而最后的那一幕，更是让他惊骇不已――天地间悬挂着一副巨大的金色榜文，无数道灵光正往那榜文上飞射，那大地上遍地疮痍，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血战后留下的累累尸骨，山丘河岳被那巨大的力量撕碎移位，大地上冒着一丝丝浓密的黑烟，那情景好生凄惨。

    一名手持金色长鞭的老者站在那榜文下，正在督促那些灵光尽快的飞进那道金色的榜文。恰这时，一名男子于那无数逃难的百姓中突兀的飞起，他长声怒啸道：“尔等封神，今日吾也‘封’神！”随后，一阵光影乱闪，好似天地都迸裂了一般，江鱼的神识受到极其沉重的撞击，直退入了识海中去。周身的剧痛让江鱼从那修炼状态中惊醒，他愕然发现那近千颗仙石已经被他吸成了粉末，正在朝天身境界突破的他突然失去了能量供应，功法反噬，他的身体有直接崩解的危险。

    幸好，那不死药的药力实在是神妙无方，任凭江鱼的体内如何翻江倒海的折腾，一道道清凉的气流转遍全身，所过之处那一片的舒坦，让江鱼在那无边的痛楚中勉强保持了清醒。望月宗的功法到了后期，肉身和元神虽然结为一体，肉身不毁则元神不灭，实在是强横到了极点。可是一旦肉身受损，则元神连带着受到损伤，那直接自灵魂深处涌出来的痛楚，会让人发疯。此刻江鱼的脸扭曲着，一条条肌肉一条条血管从那皮肤下暴突出来，骨节子也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巨响，皮肤碎裂，一道道鲜血喷了出来。

    地身，让身体拥有和大地一样强悍的防御力和无穷的力量，到了这个地步，肉身的力量已经无法用世俗间的标准来衡量，排山倒海、拳碎星辰，也只不过是轻松的事情。而从地身转化为天身，这是望月宗的诸多先辈中都极少有人能做到的事情。转化天身，不再需要任何外物奠基，需要的是对天地规则的感悟，让身躯自成一体，几乎等同于开辟一个小型的世界。外界的能量是**控制那些天地规则的依仗，一旦失去了能量供应，规则在体内造反，就是**立刻消解的大祸。

    眼看江鱼的身体扭曲得不形，**几乎要当场瓦解的时候，新的一轮封印攻击再次降临，首先到来的，正是如今一道道已经转化为数十丈粗的强力雷霆。一道道天雷猛的轰在了江鱼的身上，强横的雷电力量就要撕碎江鱼的身躯，将他的存在彻底抹去。那可怕的电能在江鱼身体上跳动，溅起一道道数十里长的细细电芒，让江鱼的身体变得近乎半透明。

    雷电，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种！江鱼体内刚刚感悟了天地雷霆的规则，他的肉身本能的将那无数道雷霆吸入了体内，化为一道道极其精纯没有丝毫杂质的能量。原本自然之心就能吸收天地间一切的能量为自己所用，无非因为江鱼以前的修为不够，层次太高的能量他无法承受而已。如今他已经到了地身突破到天身的界限，更是感悟了一丝雷霆的规则，吸纳雷霆中的力量，自然不再是什么问题！

    自然之心，原本就是和天地无比契合的一种存在，天生能沟通天地的规则。更何况，如今还有了那意念的集合体在江鱼体内引动江鱼感悟其中无数生灵曾经对这个天地的认知，这让江鱼更是如鱼得水，很快就化解了没有能量供应而功法反噬的危机。

    一道道雷霆，一道道狂风，一道道火焰，所有的攻击都被江鱼的身体吸收，转化为能量供应他的身体。这个封魔大阵的威力极大，引发的各项攻击也是益发强大，注入江鱼体内的能量更是强得离谱。江鱼的身体已经化为一团朦胧的光影，再也看不清他的**所在，他身上原本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渐渐的收敛，渐渐的他的身体已经和那黑漆漆的空间融合为一。

    天身的初等境界，终于成了。江鱼的肉身已经和天地的规则彻底的融合为一，如今若是他离开这个封印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阵，也不会再有被那飞升的规则强行吸入天庭的危险。他，可以拥有远超这个人间上限的力量，却自如的在人间行走。“就是这样罢，我，已经被封印了多少年？”手挥出，西王母传授的那一套神诀悄然发出，黑漆漆的空间冒出了一个可堪一人进入的门户，江鱼踏进了那闪动着微弱光芒的大门，轻而易举的‘穿越’了这个封印他的阵图。

    被封印的江鱼离开了阵势，那阵势强大的禁制力量失去了目标，禁制力量立刻反噬，数十件用来布阵的仙器被震成粉碎，昆仑山也很细微的稍微颤抖了一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而江鱼，也已经出现在昆仑山脚下，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化为一片瓦砾场的昆仑行宫！

    如今的昆仑山，山体虽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那西王母的寝宫依然保持了完整，可是山上所有的药草都被掠夺性的挖掘一空，所有的林木都被打成粉碎，凡是可以被带走的东西都被抢得干干净净。当年江鱼想要挖掘的美玉甬道已经被破坏得干净，里面所有的玉髓都被取走，甚至那几座牌坊都不见了踪影。山下的大湖中，原本随处可见的巨大水兽水怪再也不见，一具具有如小山般的尸骨带着刺鼻的臭气沉在水底，水下当初闪亮的无数灵石、仙石，如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一点儿稀稀落落的散布在那些水兽尸体的左近。

    这些昆仑山的水兽、怪鱼，都是年月深久快要成精的异兽，他们死后尸体可以数年不腐，从他们的尸体都开始发臭发烂了来看，他们被屠杀一空，被抢走了所有他们地盘上的天材地宝，这事情应该发生在数年前。

    “干干净净啊！一棵草都没给我留下！”江鱼呆呆的站在山脚，不敢置信的左看看、右看看，不错，昆仑山上一棵草都没留下来，曾经他挖掘了不少灵药的药圃里，就连泥土都被抢得干干净净，一个个大窟窿很是刺眼的袒露在那里。所有的，一切的，大到参天大树，小到那些宫殿中的一根牙签，只要是有点价值的东西，能够搬走抢走的东西都被弄走了。

    呆呆的看了半天，江鱼喃喃自语道：“妈的，这是，谁这么有种，敢来打劫西王母的行宫？娘的，果然是，有种！”呆了一阵，江鱼猛的冲进了下方的大湖中，顷刻间搜索了数千里的范围，结果不过找到了数百颗下品灵石以及十几颗下品仙石。他在水中翻找的时候，几头体形不大的水兽远远的看到了他的身影就立刻亡命逃跑，没有了一点儿当年江鱼次来的时候那种霸道的气焰。想想当年，是玄八龟和这些水兽谈了好一阵子，这些水中的霸主才勉强同意江鱼下水捞取了那么多的灵石、仙石。如今，他们却是见了人影就望风而逃。

    “他们，应该是被杀得怕了罢？”长吁了一口气，江鱼抬开了昆仑山的禁制，飘身飞了出去。

    先，他回到了望月宗的山门，一点儿都不意外，望月宗的山门也被破开，半边山头都被炸飞了。那护山的异兽夔龙一个脑袋孤零零的飞出了数百丈远，脑袋已经被冻成了一个冰疙瘩。透明的冰块里，夔龙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珠里满是骇然和惊恐。它的身体都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被杀死它的人带走了。看着空荡荡的山门宝库，江鱼指天划地的诅咒起来：“好好好，总算是给我望月宗留下了半拉子脑袋，哈哈哈！好，好，好！总比寸草不生的昆仑山来得好！你们谁抢了老子的东西，迟早都得给老子吐出来！”

    ‘砰’，江鱼身体一抖，空气发出一声急促的空爆声，他已经驾御箭光瞬间远去数百里。如今他的箭光速度快得吓人，以前他的箭光速度就是普通剑光的百倍以上，如今却根本无法比较了。若非他害怕飞得太快振荡的空气给地面造成的伤害太大，他的速度还能比现在更快十倍不止。饶是如此，他的快速飞行也已经激荡起一圈圈的气浪，震得下方的雪山上积雪发出一阵阵轰鸣，无数的雪块冲下了山头，甚至有十几座比较倒霉的山头被江鱼很不小心的靠得近了一点，半边山头都被那气浪给卷成了碎片。

    江鱼冲出了昆仑山脉，被他卷起的岩块最远的都飞出了数百里这才落地。惊骇于自己飞行的破坏力，江鱼立刻放缓了速度，他早就已经进入了大唐腹地，看到下方一片草原上，一个牧场中正燃起了冲天大火，无数的牲口正在四散狂奔，数百座木屋被点燃，一队士兵正在那牧场上挥动着弯刀大声狞笑着劈翻一个个牧人。

    “嗯，弯刀！刀法不错啊，这些小子手上有点力气，每一刀都能劈断一个人的脑袋！”江鱼漂浮在空中，眨巴着眼睛看着下方正在发生的屠杀，脑子里面突然一激灵，他尖叫道：“什么？弯刀？我们大唐可没有一支军队他娘的是用弯刀的！这，这！”他眼里奇光闪动，隔着数千丈的距离，他看清了那些士兵的衣着打扮，这些披着兽皮，腰间缠着无数花花绿绿的衣物、包裹的漆黑汉子，不是吐蕃的士兵么？

    “操你娘的！吐蕃的军队怎会跑到了我大唐来？”江鱼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下方的血腥杀戮，身体本能的带起一道狂风，直扑了下去。鲲鹏一羽剑在他被封印的时候，已经被阵法搅成了粉碎，如今他手上除了那木弓，也没有顺手的近身兵器。但是，如今的江鱼，还需要兵器么？急速落下的他，在身体距离地面还有百丈左右的时候，那狂风突然消散，他轻灵得好似一片羽毛，没有带起一点儿风声的落在了地上，身体拖起了数百道黑色的残影，一拳一个将那五百多个吐蕃士兵的胸膛打成了粉碎。

    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百姓呆呆的看着神兵天降的江鱼，突然膝盖一软，猛的跪在了地上。江鱼目光一扫，找到了一个似乎地位比较高，有十几个护卫保护的中年男子，随手一招将那男子从数十丈外吸到了手中。他看着那男子怒声问道：“今年是大唐什么纪年？吐蕃人怎么会打到了这里？现在的皇上，是谁？”江鱼心中一片混乱，他在那个封魔大阵中停留了多少年？总不至于他耗费了数百年的时间罢？如果是那样，他和一气仙宗之间的仇怨，可就真正结得太大了。

    那男子却吓得魂飞天外，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江鱼不耐烦，一个接一个的抓了人问，好容易才问清楚，如今距离他被封印却也不过二十几年，皇帝依然是李隆基，却是去年安禄山、史思明难兄难弟二人起兵造反，夺了东都洛阳，自建大燕国，兵势之盛，天下震动。至于其他的详细情况，这些牧民却也不知道详细，知道安禄山、史思明起兵之后，原本只是观望的吐蕃、突厥等国趁火打劫，明目张胆的派兵进了中原劫掠，边疆百姓生灵涂炭，苦不堪言。

    么？”江鱼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跳出了眼眶，他尖叫道：“安禄山、史思明这两个王八蛋这么有种？他们居然敢起兵造反？他们凭什么造反啊？他们凭什么？啊？就凭他们两个那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废物？他们麾下总共才三五万兵马，朝廷在边疆一带起码有边兵五十万，各地府兵也有五六十万，就凭他们那点兵马，也敢造反？还能打下洛阳？”

    刚开始被江鱼抓住差点没吓死的男子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位，这位壮士，那逆贼安禄山，可是三镇节度使，麾下有兵马二三十万，乃是我大唐最精锐的士卒，你怎说他手下只有三五万人马？”

    “啊呀，我怎么忘了这事情？”江鱼想到了李林甫害怕边疆大将返朝入相和他竞争，故而大力提拔安禄山等胡人将领的事情。三镇节度使，李林甫难道给了安禄山这么大的权柄？可是，如果有李林甫压着，安禄山他怎么说也不敢造反的啊？

    心乱如麻的江鱼没有在这个牧场过多的停留，他叫牧场的人给他找了一身还算合身的干净衣裳，几个起落间就远去数里，等得脱离了牧人们的视线，这才急速朝前飞行。箭光迅速，不过盏茶时间他已经到了长安城郊外，习惯性的在城外数里远的树林里降下了箭光。远远的，他就看到长安城上空有浓密的黑烟升起，隔着数里远，那火光依然冲天，长安城已经烧得好似篝火堆。震天的喊杀声远远传来，扑鼻的血腥味让江鱼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天知道那里死了多少人。

    心急如焚的江鱼急忙迈开大步朝长安跑去，他如今奔跑的速度几个起落已经到了距离城门不到百丈的地方。就这时候，百多名丢盔弃甲的士兵歪歪斜斜的拖着兵器仓皇的朝他这边跑了过来，后面有不到三十骑的士兵‘哈哈’狂笑着追杀而至。这些骑兵手上挥动着的，都是突厥骑兵习惯使用的马刀，战马速度快，一追上前面奔跑的士兵就是一刀斩下，一颗颗人头乱滚，顷刻间又有二十几个逃兵被斩杀，可是这些亡命奔逃的士兵却连一点儿拼命的决心都没有，除了逃跑他们就生不起反身一击的念头，他们纯然没想到，以他们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那些骑兵以逸待劳，迟早会把他们统统干掉。

    这，还是大唐朝的士兵么？背对着敌人，只会逃走的士兵？当年捕风营的士兵绝对不会像这样，当年花营的簪花郎绝对不会像这样，就算是当年江鱼挂名的左骁骑卫的士兵，也绝对不会这样。那时候的大唐朝的士兵，是尚武而豪侠的，那时候的大唐朝的百姓，是血性甚至带着点狂暴的――每年秋天菊花开的时候，大唐朝都会有多少游侠儿因为决斗而送命啊？

    “你们这群废物！给老子抓起你们的兵器，给我杀掉这群混帐！”江鱼恼怒了，他清楚的听到了城内传来的百姓惊恐的惨呼声，清楚的听到了刀剑剁进人体内的声音，清楚的听到了暴虐淫亵的奸笑声。很显然，大唐朝的都城长安城，被叛军攻破了，在东都洛阳被攻破之后，长安城也被攻破了。而长安的沦陷还代表着一件事情，长安城的门户潼关也被攻破了。

    江鱼闷雷一样的吼声吓得那些逃窜的士兵身体一个哆嗦，一个逃在最前面的士兵大声的哭嚎起来：“你让开路啊，让开，给我滚开，我们打不过他们的，他们不是人，是恶鬼啊，是恶鬼啊！”那士兵挥动着长刀，朝江鱼劈头盖脸的砍了过来。其他那些士兵更是眼里凶光闪动，大有一种江鱼若是不让开路，他们就要将江鱼砍成碎肉的杀气。江鱼不由得气得笑了起来，好凶悍的杀气啊，这样的杀气不用在他们的敌人身上，反而用在了江鱼这么一个命令他们抵抗的将领身上。大唐朝如今的士兵，都怎么了？

    飞起几拳，将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打翻在地，江鱼怒斥道：“一群没胆的废物，老子是大唐威武侯、左骁骑卫大将军、捕风营将军江鱼，你等拿起武器随我杀敌！若不然，你们就等着被人杀死罢！你们能逃得过战马的追杀么？”江鱼的怒吼声，终于将这群神智模糊的士兵吓得惊醒过来。他们呆呆的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看后面跑得最慢的十几个同伴已经惨死在敌人的刀下，这群终究还是没有彻底丧失血气的士兵终于哆嗦着抓紧了兵器，怯弱的躲在了江鱼的身后。

    一团不注意盯着就会被忽视的柔弱光芒从江鱼身上流淌出来，虎威大将军印发挥了它原本应有的功效。当这群士兵站在江鱼身后，当这群士兵承认了江鱼对他们的领导，江鱼所拥有的虎威大将军印，立刻将自己的独特力量加持在这群溃兵的身上。士气高涨，体力恢复，力量、速度、反应、身体强度都以倍数向上翻，这群溃兵惊讶的发现，他们体内有一股股热流在滚动，那吓得他们狼狈奔逃的三十几个骑兵，似乎也并不怎么可怕了。此刻的这些士兵，有足够的信心将这群骑兵斩杀。

    士气益发的高涨，终于，刚才逃跑再最前面的那士兵大吼一声，眼珠上布满了血丝，浑身皮肤滚烫发红的他紧紧的握住了兵器，喘息着吼道：“兄弟们，上去干死他们！娘的，咱们也是有卵子的爷们，还怕了他们不成？”一群士兵好似火药桶里被放了一颗火星，他们如同野兽一样吼叫起来，挺起兵器，好似一群发狂的猛虎，张牙舞爪的冲上前去。

    江鱼没有动手，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冷漠的看着这残留下来的五十几个士兵冲向了他们的敌人。敌人很弱，江鱼不屑于动手。而且，事情演变到这一步，长安城都被安禄山的军队给攻克了，自己能够出手杀死数十万大军么？自己有那个能力，但是自己也下不去这个手啊？俗世中的战争，还是得依靠这些普通的士兵来完成。这些，也是江鱼从那一团意念中得到的感悟。他并不是超脱一切的神，他没有屠杀数十万生灵的权力，哪怕这些人都是叛军，江鱼也没有全力屠杀这么多的人。

    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已经产生了某些变化的江鱼，看着那五十几个士兵怒吼着围住了那些骑兵。力量、速度都得到了数倍加强的士兵们挥刀如风，刀光闪烁，和那些骑兵交战。可是让江鱼大吃一惊的就是：这群骑兵的力量和速度，比起这群得到了虎威将军印加持的士兵，却也丝毫不显得赢弱！他们体内都有很微弱的内气在涌动，而且看他们的内气流转的方式以及挥刀时发出来的一点儿气息，江鱼怎么觉得这内气给他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带着点暴虐和毁灭的，黑暗的气息，这是魔门的灭世魔罡啊！难道说，安禄山、史思明敢于起兵造反，是得到了魔门的么？很有可能啊，以江鱼对他们二人的了解，哪怕他们多了几十年的阅历，应该是没有那个胆子去做这种勾当的。若是他们身后没有人，很难想象他们居然敢起兵造反。安禄山不是傻子，他应该明白，三镇的兵力，并不足以对付大唐朝举国兵马。

    惨嚎声，痛呼声，骨肉断裂声不断传来，五十几个得到了加强的士兵和那三十几个士兵拼了个两败俱伤。叛军三十几人全部阵亡，五十几个唐军也只剩下了十五六人。而这些唐军一个个红着双眼，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朝江鱼大声喝道：“将军，下令罢，我们这就攻进长安城去！”十几人，却爆发出了不弱的声浪，听得江鱼不由得一阵苦笑。就以这十几个士兵攻进长安？找死不成？虽然得到了虎威将军印的加持，这些士兵在战场上足能以一当十，那也不过能消耗对方百人的兵力。更何况，说实话，这十几个士兵的武技简直差得一塌糊涂，就算加持了数倍的力量，也无法起到什么大的作用罢？

    摇摇头，江鱼冷笑道：“你们是哪一军哪一营的士兵，怎会被人追杀？你们的将军是谁？你们平日的训练，怎会如此的松散？”看到刚才这五十几个人杂乱无章的朝三十几个骑兵冲杀的场面，江鱼就恨不得亲手掐死他们的上司将领――这都操练的是什么兵？一点配合一点战阵都没有，武技也稀松得厉害。实际上，他们应该多活下几个人的。

    心念一动，虎威大将军印的加持突然解除，这十几个刚刚叫嚷着要冲杀进长安城的士兵突然脸色一白，刚才的勇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畏惧的看着江鱼，小心翼翼的报出了自己的来历，他们居然还是羽林军的人。江鱼不由得仰天长叹，大唐最精锐的羽林军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么？那凭什么来抵挡那些修炼了魔门心法的叛军？

    长叹了一声，江鱼挥挥手让这些士兵找地方藏匿起来，若是有机会就去接应逃跑出来的溃散士兵，随后他自己展开身形冲进了长安城，随手劈死了两个朝他下手的叛军。他刚刚冲进城里，身后的城门就被叛军合上，长安城诸门关闭，城内还在厮杀交战的唐军没有了逃路，还没有出城的人，也全部落入叛军的手里。

    焦急的江鱼首先跑到了自己的府邸，他愕然看到自己的府邸早就荒芜，如今里面的野草都长到了丈许高。江鱼气极败坏的跳着脚咒骂了一阵青阳公子以及道门的人，忙不迭的又跑去了李林甫的府上。还好，李林甫的府邸还是那样的富丽堂皇，但是进进出出的都是叛军士兵，一箱子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各种钱财正堆积在门前大街上，几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在那里给这些财物一一造册登记。江鱼的灵识覆盖了整个李府，突然间他身体一僵，站在街角的他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心头一阵绞痛的低声呼喊道：“大哥～～～你怎不能等我回来？”

    灵识覆盖之处，江鱼看到了李林甫的灵牌。李府中也没有发现其他亲眷的气息，江鱼咬咬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在将李府家财搬出大门的叛军士兵，狞笑道：“好，好，好，安禄山、史思明，你们两个有种，老子大哥的府邸你都敢打劫！好，好，好，咱们走着瞧！”灵识扩散开去，整个长安城都被江鱼梳了一遍，没有发现安禄山和史思明的踪影，江鱼这才不罢休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皇宫里，却看到皇宫中也到处都是叛军，太监的尸体躺了一地，近千名宫女正在宫内各处被叛军轮暴，惊呼惨叫求饶声让那皇宫变成了地狱般凄惨的所在。

    心头怒火升起，江鱼正要冲去皇宫，灵识中却突然闪过了数十道极其强大的法力波动，其中几人的法力波动竟然和当日一清仙人给他的威慑感相差不大，江鱼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惊讶的说道：“怎么可能？叛军中，怎会有这么多魔修？而且，还是这样厉害的人物？”要知道，江鱼虽然达到了天身初等的水平，综合实力却也不过和一名顶尖水准的金仙相等，要等他修练到了天身巅峰的水平，才能和那些大罗金仙乃至上古的金仙抗衡。而兴庆宫内拥有着接近天仙实力的魔修就有五人，地魔更有二十七人之多。江鱼哪里敢这样冒冒失失的冲过去？

    “除非背后下手，否则……可是这些魔修也都是锻炼肉身的人物，我的箭气若是不能命中要害，想要杀死他们，却也难啊！”江鱼踌躇了一阵，终于是恼怒的跺跺脚，避开皇宫的方向，顺着一条条小巷朝前急行。

    一处小巷内，百多名唐军士兵被数倍的叛军包围，一名骑在马上的叛军将领正在大声喊话叫这些唐军投降，江鱼突然自人群后杀出，一拳将那叛军将领打成粉碎。江鱼大声吼道：“本将军是大唐威武侯、左骁骑卫大将军、捕风营将军江鱼，不想死的，跟着我往外冲！”抢过一柄大刀，江鱼将那刀舞得好似雪花一样片片飞舞，顷刻间从人群中淌出了一条血胡同。原本已经决定投降的百多名唐军眼看到了救星，尤其还是如此强悍的一名将领，顿时欢呼一声，急忙跟着江鱼往外猛冲。这些士兵激动之下却也忘记了思量，江鱼是否可能将他们带出城去。

    可是，他们跟在江鱼身后往外一冲，后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们啦。既然他们心中已经认江鱼为自己的主将，虎威大将军印立刻加持了他们，力量、速度、反应、防御都提升了数倍，尤其是士气暴涨顷刻间到了极点，这一百多名残兵好似一百多头猛虎，突然间爆发出了可怕的杀伤力，紧跟着江鱼这条绞肉机，一路杀得叛军人仰马翻，报警的响箭声响彻长安。江鱼却专门带着他们往那些被包围的唐军小队跑，耗费了小半个时辰，纠集了最后残留的千多名唐军，领着他们往南方城门冲杀去。

    朦胧的光芒笼罩了所有唐军士兵的身体，一千多名实力暴涨了数倍的士兵顺着朱雀大道狂奔，敢于拦在他们前方的人，都被江鱼劈成了粉碎。城门就在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江鱼一声长喝，手上大刀脱手飞出，大刀将那城门炸成粉碎，无数木屑、铁片四处乱飞，炸得附近的叛军士兵一阵鬼哭狼嚎，江鱼回头朝那千多名士兵大声吼道：“冲出城去，自己找地方藏起来！”

    话音刚落，千多名唐军士兵就在江鱼面前突然炸成了粉碎。一条身材枯瘦的黑甲汉子狞笑着从路边屋顶上跳下，用江鱼都来不及阻挡的速度在那些唐军士兵身上重重的挥击了无数次。无数次沉重的打击，让这些士兵脆弱的**瓦解，满天的血雨中，那黑甲汉子带着一脸古怪的笑容，手上那好似一条大蟒盘在树干上的奇形兵器带着一道尖锐的狂啸，笔直的朝江鱼心口刺下。

    江鱼一声冷哼，眼看着千多名自己好容易救出来的士兵在自己眼前被杀，他不由得勃然大怒，挥掌朝那奇形兵器拍了过去。‘当当’两声巨响，方圆百丈内，街上的石板同时震飞起数丈高，随后被无形的冲击波震成拳头大小的一块块石子朝四周乱飞，打得附近的叛军士兵头破血流惨叫连连。路边的两排房屋也在那巨响中轰然倒塌，又被那冲击波一卷一震，再也看不出一点房子的形状来。

    江鱼手掌微微有点发麻，他诧异的看了那黑衣汉子一眼，手指急弹，十几道箭气呼啸着喷涌而出。那黑甲汉子力量比起江鱼差了许多，受江鱼双掌重击，他被打飞了数十丈远，如今正勉力想要停住身形。他手上那黑漆漆的奇形兵器上出现了两个清晰的掌印，一条贯穿整条兵器的裂痕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清楚，那汉子的七窍中已经有血丝冒出来，显然他的元神已经受到了重创。这汉子头昏脑胀的还在那里想要稳住身形，可是十几道箭气已经射到他身上。

    ‘噗噗噗噗’，十几道血泉从那汉子身上喷出，他强横的**被洞穿了十几个窟窿，他惊骇无比的看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江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两掌打得报废的上品仙器级的武器，突然间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你，还想走？”冷哼一声，江鱼手一点，地上那些被杀死的唐军士兵身上喷出的鲜血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抽到了空中，在‘射日巫神诀’的心法驱动下，千多人的全部血液凝聚成一根长六尺不过拇指粗细的血箭，带起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血光，以修道者根本无法想象的高速追到了那汉子的身后。血箭自后心没入，却没有穿出，而是在那汉子的体内数千次的爆发。急促的爆炸让那汉子的身体整个的扭曲膨胀，就和死在他手下的唐军士兵一样突然炸为满天的血水。

    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将地面打出了一个小窟窿，江鱼怒道：“在我面前杀了我的人，你还想逃走？”他心中的恼怒，简直就不用提了，不过是一个破洞期的魔修，不过是一个手上有一柄仙器的魔修而已，居然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救出来的所有士兵！阴沟里翻船，没有比这更加窝火的事情了。同时，江鱼心里也是一阵的骇然，魔道修士看来真的发达了，一名洞虚期的魔修手上就握有上品仙器，那些地魔手上握着的，又是什么档次的法宝？

    眼里凶光闪动，江鱼朝四周正在快速撤退的叛军士兵扫了一眼，他突然大声吼道：“回去告诉安禄山和史思明，他们的脑袋，老子要定啦！告诉他们，老子就是当年请他们尝试‘月缺难圆刀’的江鱼，要他们洗干净了脖子等着罢！”叛军队伍中有几个看起来五十几岁六十岁开外的将领突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脚下跑得比刚才更是快了几分。

    江鱼站在血糊糊的大街上，朝那些叛军士兵怒视了一阵，正要起身离开这已经不属于大唐的长安城，他身体四周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兴庆宫中在他灵识里曾经出现过的五名接近天仙水准的魔修以及二十七名地魔已经面带古怪的微笑凭空出现，将他团团围了起来。这三十二名魔修的后面，又悄然冒出了数百名虚期、近两千名神期的魔修，而且全是擅长近身格杀的阿修罗宗专门萃炼肉身的魔修。江鱼眼角一阵乱跳，情不自禁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有你们这群魔崽子做靠山，难怪大唐朝的军队一触即溃！”江鱼冷冷的笑了几声。

    实力最强，几乎已经拥有天仙实力的那名魔修微微一笑，朝江鱼点头道：“这也要怪道门的人无能，在安史二人起兵前的斗法中，他们连续输了三场！”那魔修竖起三根手指，一根根的比划着给江鱼看：“三场斗法，每一次都有近万人参加的大斗法，道门中人损失了一万多名好手，如今他们不知道缩去了那个角落里躲了起来，这天下大势，他们自然无法插手了。”

    “他们输了，可是我来了。”江鱼很自信的朝那魔修点点头：“有我在，你们就等着输罢。”

    那魔修连连摇头，他轻声笑道：“我们都知道你江鱼是望月宗的人。望月宗，很可怕呀！可是，你被封印的这些年来，事情已经有了变化，你区区一个望月宗的修士，想要阻挡我们将这个天下化为人间魔域，是完全不可能的。你的修为再高，能抵挡我们联手攻击么？”他很自负的说道：“我们不会给你暗箭伤人的机会，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五个魔修同时朝上逼近了一步，朝江鱼露出了杀气腾腾的狞笑。江鱼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他背起双手，好像没有看到这些魔修的动作。他和声问道：“好罢，那么，在我死之前诸位可否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的修为涨得这么快？以你们如今的修为，你们应该早就破空飞升了呀？”

    五个魔修再次逼上前一步，在距离江鱼只有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魔修很认真的对江鱼拱手道：“这也要感激江道友你啊？若非你给我们魔门贡献了出入昆仑山的法门，我们的功力怎会涨得如此之快？真没想到，那昆仑山中，居然还有不少的好东西。呵呵呵，至于我们没有飞升的原因嘛，这也很简单，天地的规则已经混乱了，江道友莫非还没有感受到么？若非如此，我们又怎会亲自插手红尘俗世？”

    天地的规则混乱了么？江鱼真的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应该是那些随时可能破空飞升的人对这规则的变化才敏感罢？江鱼是在封印阵法中突破金身境界的，自然对这的反应不是很灵敏。那魔修却又迟疑了片刻，这才朝江鱼拱手道：“不过，毕竟是我魔门承了江道友的人情，这才在昆仑山中得到了大好处，一举压过了道门。若是江道友今日愿意投身我魔门，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啦！江道友和那道门，不是还有些纠葛么？”

    沉吟片刻，江鱼摇头笑道：“这是两码事情，道门和我结怨暂且不提，你们魔门却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要我和你们联手祸害天下百姓？我江鱼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作不出这种事情。”看看远近街道上那些被叛军杀死的百姓，江鱼心头一阵酸楚，他长叹道：“天地为炉，我等尽成薪柴；天地不仁，我等也不过是在此中挣扎的可怜虫，你们却又何必手狠？”

    一干魔修同时呆了一下，在他们的认识中，江鱼可不是这么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罢？他怎么变得如此的心肠细腻了？莫非被封印了二十几年，他的脑子都被封印坏了？五个修为最高的魔修迟疑了一下，正准备联手对江鱼发动攻击的时候，江鱼突然毫无征兆的抢先动手。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同时身体出现在那几个魔修身前，五拳、五肘、五脚，几乎是同时轰在了五个魔修的身上。拳打心口、肘顶喉头、脚踢丹田，十五道攻击全是杀手。江鱼此时的力量根本无法衡量，五名接近天仙修为的魔修惨哼一声，喉结、心口、丹田同时发出肌体碎裂的声音，身形急退，他们身上突然爆发的力量将身后的那些魔修撞得纷纷倒地，有那修为弱的魔修被他们五人稍微碰触，就变得骨断筋裂惨死当场。

    突下杀手的江鱼冷笑一声，看到虽然重伤却不致命的五个魔修已经挣扎着飞了起来，他身体一闪，转身就逃。很卑鄙的计算了五个魔修，可是现场还有地魔二十七人，更有魔修数千人，江鱼可没那个兴趣和他们拼命。望月宗战斗的精义是他们的箭术，可不是用肉身拼命的莽汉。

    可是，魔门却也暗伏了杀手。江鱼刚刚冲出长安城，白影一闪，香风阵阵，一名容貌普通眉目间却有万般风情那眼波都可以拿来酿酒的妇人轻盈的从一旁飘了过来。这女子却也不说话，只是很温柔的朝江鱼嫣然一笑，那眼波好似一条条炽热的绳索，已经拖拽着江鱼的心神朝她那深深的好似无底的眸子沉了下去。

    以江鱼如今的修为，以他的元神和肉身完全融合根本不为外魔所侵的情况，他的心神居然还是失守了一弹指的时间。而这一弹指的时间，对于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人，已经足够发出数千记杀招。

    身体好似裹在了飓风的风眼，四周都是急促的尖锐的破空声，仅仅一弹指的时间，江鱼的身体就受到了总共三万九千次沉重的打击。起码是极品仙器级别的武器，起码是天仙境界的力量，两者相加所爆发出的可怕杀伤力让江鱼的皮肤不断炸裂，喷出了一道道的血水。可是，也仅仅如此了，天仙的力量、极品仙器级别的武器，又是江鱼一时失神防御最低的瞬间，偷袭者对江鱼所造成的损伤，也仅此而已了。体内雄厚的生命能量运转，加上那不死药的神效，江鱼被打裂开的皮肤顷刻间愈合，肌肉一阵古怪的跳动，将那可怕的打击力化解于无形，同时数万道辉煌的箭气，包括了戊土、庚金、丙火、葵水、乙木等五行元力，以及包含了雷霆、风暴、玄冰等等异变力量的各色各样闪动着各色光芒的箭气从江鱼身上喷薄而出。数声惊呼，两条全身披挂着紫黑色铠甲的壮汉仓皇的用手掌捂住了面孔仓皇逃遁，他们身上的铠甲被箭气打出了无数的窟窿，一柱柱鲜血从那窟窿中急急的喷出。

    那用**之术吸引了江鱼心神的女子却是倒霉，她没有强大的肉身，身上的宫裙更是只有惑人心神的辅助力量而没有丝毫的防御力。她那脆弱的肉身在箭气中化为乌有，一缕淡粉红色的元神刚刚冲起十几丈高，就被江鱼随手一指点落，魂魄在一连串尖叫中化为乌有，远处立刻传来了数十声女子愤怒的娇喝。

    一股让江鱼都感到胆战心惊的可怕气息从兴庆宫的方向突然冒了起来。大片大片黑色的烟云覆盖在长安城上空，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方圆百里之地已经被那充满了血腥味的乌云所覆盖，冷风刺骨，嗖嗖的自四面八方卷了过来。

    江鱼呆了一下，灵识和那股气息中强横得可怕的神识稍微一接触，他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长安城！

    魔门中人的话，果然是不能相信，这股气息的主人，绝对不是人间的修士，天知道他从何方而来，但是江鱼心中笃定的知道，一名天仙、天魔也许还能依靠秘法驻留人间，但是这种已经达到大罗金仙水准的怪物，当年肯定已经被封印去了天外天，人间根本不可能留存这样的怪物。

    难怪道门惨败，魔门有了这样的高手坐镇，天下哪里还有人能抵挡他们？

    刺骨的杀意几乎凝聚成实质，堪堪就要笼罩上江鱼的身体。江鱼毫不怀疑这人仅仅凭借自身的杀意就能杀死自己，实力上的差距太大，除非江鱼能够修练到天身中期的水准，否则他根本没资格去面对这人。他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催发自己的速度，在那刺骨的杀意就要抓住他身形的时候，江鱼终于狼狈的逃到了远处。长安城中，一个粗重含糊无比难听的声音惊讶的‘噫’了一声，一团乌云快如闪电般直冲了起来，奈何江鱼的箭光速度比起这乌云还要快了百倍，那乌云气极败坏的在空中绕了几圈，最终无奈的降了回去。

    仓皇的驾御箭光逃遁了数百里，江鱼猛的按落箭光落了下去。就在他的下方，数万名打着大燕旗号的叛军正在围攻一队不到千人的队伍，看那铠甲的色泽格式，不是高仙芝的亲兵护卫又会是谁？

    犹豫了一阵的江鱼，终于还是决定救出这一支人马。可是让他觉得奇怪的就是，这些亲兵在此，高仙芝在哪里？

第一百零八章 灵州草创

    荒草坡，深没头顶的杂草灌木胡乱的生长着，无数枝桠乱七八糟的朝天空伸出，无数蛇虫小兽惊恐的在那乱草窝里狂奔游走，尽力的远离那一群浑身杀气腾腾的黑甲士兵。从那数万叛军手中救出了如今残留不到千人的士兵，江鱼领着他们一路狂奔，逃出了近百里这才摆脱了叛军的追杀，大队人马一头扎进了这十几里宽广的荒草坡，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坐在地上恢复精力。其中几个中级将领大声呼喝着，很严格的按照行军布阵的规章派出了明暗哨，让一旁冷目旁观的江鱼不由得连连点头。

    几个最高不过是果毅校尉的将领召集士兵在荒草中整出了一小块平地休憩，安排好了一切事情后这才大步走到江鱼身前，翻身拜倒，大声说道：“多谢这位好汉出手襄助，否则我们一干兄弟，都被那杀千刀的大燕军给掇啦。”军衔最高的那果毅校尉朝江鱼叩拜道：“末将果毅校尉江武，好汉方才说你是我大唐威武侯、左骁骑卫大将军，不知您是？”

    这几个校尉年龄最大的不过二十岁出头，显然他们根本没听说过江鱼的名头。江鱼盘膝坐在一棵灌木下，抬手道：“都起身罢，也不要客气，你们不知道我，那是应该的，我离开长安，也有二十多年了罢？”几个将领一脸惊诧的站起身来，学着江鱼的模样盘膝做下，他们不断的打量着江鱼那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的面孔，感觉江鱼的话里玄虚太大了。他自称侯爷、大将军，又离开了长安二十几年了，二十几年前，他才多大啊？江鱼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笑道：“江武，你是我的本家哩，看你们身上衣甲的样式，你们应该是高仙芝的亲兵罢？怎会孤军和那些叛军对阵啊？高仙芝那家伙去了哪里？嘿，若是有他在，这数万叛军，嘿嘿！”

    江鱼发出一连串的冷笑，以高仙芝的修为，加上那些佛门弟子的佛法加持，他一人就能力当万人。他麾下的兵马也是极精锐，怎会落得就剩下千多名亲兵被人围攻的局面？那江武却猛的跪在了江鱼面前，放声嚎啕大哭道：“您有所不知，我们高将军，他，他，他被人冤杀啦！高将军和其他一些将领，都被朝廷的钦差杀啦，我们被朝廷派去的将领接管，那将领却没有高将军的本事，我们连输十三阵，高将军留下的一点家当，就剩下我们这点人啦。”江武哭诉着，让江鱼好容易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安史叛军大举进攻的时候，朝廷钦差突然赶到高仙芝的军中，以畏战、通敌的罪名，由花营大将军李天德亲自出手斩杀了高仙芝。

    “是，李天德啊，他的修为，嘿，高仙芝怎能胜得过他？”江鱼心中雪亮的，如果说是其他人下的手，也许只不过是高仙芝倒霉陷入了朝廷党派之争。可是既然是李天德出手了，那，只那说高仙芝更加倒霉的陷入了佛门道门的教派之争，他不死，却是该死谁呢？想想看当初那锦衣华服，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和江鱼作对的高仙芝，江鱼不由得也有了点兔死狐悲的酸楚，小小的替高仙芝伤了伤心。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江鱼长吁短叹了一阵，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盯着江武厉声道：“你们应该是在潼关驻守罢？潼关被破，你们一路逃来这里做什么？嗯？看看你们身上！”

    江鱼指点着江武他们坐骑的马鞍后面，那马鞍子上都驮着个大包裹，沉甸甸的很是累赘。江鱼冷笑道：“包裹里面是什么？金银珠宝么？若非你们驮着这些东西，以你们马匹的速度，怎会被那数万敌军包围？”四周的荒草猛的朝地上伏下，无形的压力覆盖了江鱼身周数丈的空间，江武他们只觉一座小山压在了身上，一个个坐立不稳，全被迫趴在了地上。江鱼连连冷笑：“若是你们趁乱发财，那我就该让你们死在乱军中。”

    江武很委屈的咆哮道：“我们是大唐的军人，怎会作出这种事情来？我们战马上驮着的包裹，是户部库房里的财物。皇上领了人退向剑南啦，我们一路吃败仗跑到长安，被征召了护卫皇上的车驾，这些包裹，可都是朝廷的大老爷们要我们驮着哩，长安城里，找不到足够的大车和马匹啦。”他愤怒的一拳一拳的砸着地面，恼怒的吼道：“若非这些累赘物事，我们怎可能被他们围住？三千多兄弟啊，就这么白白死啦。”

    另外一校尉满脸苦涩的低声哭道：“那些官老爷只求自己逃跑，看到叛军追上来了，就要我们替他们抵挡追兵，我们就算丢下这些包裹，若是没能挡住叛军，也是一个死哩。高将军都这么轻易的被杀了，我们算什么？”

    又一个校尉极其痛苦的嚎叫道：“若非皇上他逼迫哥舒翰大将军出潼关迎敌，我们，我们又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哥舒翰？那个和安禄山结了死仇的将领？也不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啊。江鱼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罢了，他不出潼关迎敌，潼关也挡不住叛军的。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叛军中有什么人啊？”想要凭借城墙和关卡抵挡安史叛军，完全是痴心梦想。安史叛军中的那些魔修，随便一名修出魔婴的修士，都能轻松的毁掉半边潼关，这一场叛乱，世俗的再精锐的军队，也没有决定战局的资格。

    不过，李隆基都带着人逃跑了，那是他身边没有可用之人。那李亨呢？江鱼心头一动，当年他率领捕风营离开长安去营州的时候，李亨已经快要冲到铜身的境界，以他的天赋和足够供应的灵石、仙石，他如今应该起码是铜身巅峰的实力。加上龙赤火、白猛他们，如果自己的一干心腹没有被道门铲除的话，李亨应该还有一搏之力！收起威压，江鱼一手抓起江武，凑到他面前大声喝道：“皇上带人逃跑了，太子呢？太子李亨何在？他不会也带着人往剑南逃跑了罢？”

    江武抬起头来，满脸茫然的摇头道：“太子？皇上的车驾中没见到太子啊？”

    “什么？”江鱼眉头一抖，狠狠的一拳轰在了地上。大半截手臂没入了坚硬的黄土地，江鱼咬牙冷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江鱼手下的兵，谁不想打仗了想要滚蛋的，就给老子留下他的兵器、铠甲、战马，还有马背上驮着的钱，光着身子给老子滚！”他身体挺得笔直，一股惨烈的杀气笼罩了整个荒草坡，几个校尉同时想起江鱼冲入那数万大军的包围圈，挥动两柄大刀呼啸索战，杀开一条血路带领他们逃出重围威风凛凛好似天神的气概，不由得同时抱拳跪地，大声叫道：“敢不效死力？”

    叫江武带了几个人去寻找水源、看看能否在附近找点吃的东西，江鱼闭目凝神，开始召唤他的两只御灵。他能感应到玄八龟和凤羽的存在，就如同他在封印大阵时一样，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两人还活得好好的。但是，似乎是玄八龟和凤羽的亏耗太大，江鱼想要将他们重新召唤到自己身边，他能感应到他们已经作出了回应，却没有力量赶来。摇摇头闷哼了一声，江鱼大概明白，自己在封印大阵中消耗了玄八龟和凤羽太多太多的生命能量，自己本体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终于达到了如今的境界，可是两个御灵却是亏耗太大，还不知道他们如今是什么情形呢。

    可惜的就是，御灵的主人可以从御灵身上抽取力量，御灵却只有在依附在主人身上的时候才能抽调主人的能量，江鱼如今想要将自己的生命力输送给他们，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不过，只要知道他们还活着，想必自己的一干属下也应该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有心计慎密的刑天倻坐镇，他们总不至于傻乎乎的去和叛军的主力决战罢？

    正在犯愁如何找到自己的一干属下，江武却已经勾着腰快步窜了回来，他低声叫道：“江侯……将军，草坡外三里就有一个村子，可是，有一队大燕军正在那里扎营休息，看那模样，起码有三千人马。”

    三千人马？江鱼猛的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数百属下身上那破烂的铠甲、缺口的马刀，以及箭壶中所剩无几的羽箭，江鱼冷声道：“三千人么？所有人休息，入夜之后我们去抢他娘的。军械、粮草、战马，所有的东西老子都要。”腾腾的杀气化为一缕缕有形的波纹扩散，江鱼的身形在那波纹中变得模糊，江武他们惊骇的看着完全不似人类的江鱼，相互看了几眼，没有说话。那杀气在江鱼身周数十丈内的空间中滚动，江鱼心头的杀意渐渐的升腾起来。李林甫的死，安禄山、史思明的叛乱，长安城的沦陷，李隆基的逃窜，一切的一切让向来顺风顺水的江鱼感到了茫然和不知所措，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安抚他心头的不安。或者，他需要用杀戮来平息心头的恐惧――对时局完全无力掌控所带来的恐惧。

    是夜，天空没有月亮，只有七八点星子发出冷漠的光。江鱼领了数百军士轻手轻脚的掩到了江武所说的叛军大营外。这大营驻扎在一个小村落的外面，正好掐死了通往长安城的官道。小村中隐约传来了女子低声哭泣和婴儿嚎啕啼哭的声音，军营中则时不时传出男人的淫笑以及很微弱的女子挣扎求饶的声响。站在江鱼身边的几个将领同时握紧了拳头，他们气得眼珠子通红，低声骂道：“这群畜生！”

    江鱼冷漠的看着大营，冷声道：“畜生？既然是畜生，那就杀光算啦。唔，记住，他们的领军将领，我要活的。”掂了掂手上两柄分别有四十几斤沉的大砍刀，江鱼好似挥动稻草一样的随手挥了几下，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口哨，几个大步已经冲到了那大营门口。两柄砍刀划出两道寒光，大营正门的栅栏被搅成粉碎，几个站在门口的哨兵刚刚发出一声尖叫，江鱼已经旋风一样掠过他们的身体，几具无头尸身倒在地上，他们的人头被砍刀带起的寒风卷起，还在空中轻盈的飘荡。

    几个帐篷里窜出来百多名士兵，衣冠不整的他们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裤头，一只手握着兵器，仓皇却依然是气势十足的朝江鱼扑了过来。可是，他们骇然的发现，他们所攻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幽灵，一个恶鬼，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江鱼根本不和他们正面交战，而是好似奔马一样绕着这群士兵急奔，身体在空气中拖起尖锐的啸声，江鱼只是平平的展开双手，将刀锋朝前平放，那刀锋就好似割草一样扫过了一名名叛军的身体，正好将他们的脖子划断。‘噗哧、噗哧’，百多个士兵只不过来得及发出两三声惊呼，已经被江鱼斩杀殆尽。一名修练到天身初期境界的望月宗门人，居然亲自动手对付这群普通的士兵，这就是屠杀，还能是什么？

    江武他们看到江鱼化为一条黑影在军营中乱窜，所过之处只见血泉喷涌人头乱滚，不由得齐声叫好，同时高呼了一声：“跟着将军，杀！”一时间，他们看待江鱼的眼神，就好似当初他们看高仙芝一样，充满了崇仰和尊敬。这群根本不知道江鱼和高仙芝实际上是死敌的忠勇士兵，在江鱼单身一人冲向一个有着三千人大营的时候，已经彻头彻尾的成为了江鱼最忠实的属下。虎威大将军印感受到了这群士兵对江鱼的归附，立刻将自己的力量加持在了他们身上。数百名力量、速度等等都暴涨了十倍的士兵大声咆哮着，好似一群出闸的猛虎，扑进了那已经乱成一团的军营。数百柄马刀高高的扬起，数百道寒光在夜空中闪烁，划出了一道道在夜色中显得漆黑的血泉。

    杀戮，一群实力已经涨到非人境界的士兵对一群普通士兵的屠杀。天空那几颗稀稀落落的星子似乎也忍受不住这血腥和残忍的一幕，悄悄的将自己淹没于黑云后。一群忙着掳掠来的民女，根本没有一点儿提防的叛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战斗力只有平日六七成的他们哪里挡得住江鱼领头的攻击，很多人甚至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被劈成了肉块。

    ‘砰’，江鱼冲进了军营正中最大的那个帐幕，他轻轻的一掌拍出，生牛皮帐篷‘哗啦’一声炸成无数碎片飞散，那大帐中赤身**的正骑在两名女子身上的将领呆呆的看着江鱼，突然间膝盖一软，猛的跪在了地上大声喊叫道：“饶命，我是大唐的军人，我，我是被逼的呀！”

    两柄带着浓浓血浆的砍刀架在了那将领的脖子上，两个被欺凌了许久的女子惊呼一声，吓得晕了过去。江鱼用力的将那砍刀在敌人的脖子上磨了磨，冷笑道：“我问，你答，若是答不出来，你就死！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敌将立刻说道：“奉命封锁通向长安的官道，严防长安城中的世家富商逃走。”他偷偷的抬起头来，偷看了江鱼一眼，看到江鱼正瞪着自己，他连忙低头道：“诶，上面的军令是，抓到一个杀一个，他们的金银珠宝全部抢下来，他们的家属亲眷中是美人的留下，男人和丑女人全杀了……诶，我听说，咱们皇上想要把都城移来长安，这是为了给宫里挑选宫女哩。”

    好，有个性，安禄山这厮挑选宫女，居然是用打劫的？江鱼冷哼一声，刀面朝那敌将的肩膀用力一拍，‘啪’，那敌将的肩胛骨被拍得粉碎，顿时惊天动地般的惨呼起来：“饶命啊，这位大将军，饶命啊。我也曾经是良家子弟，我附逆从贼，都是被逼的呀！咱是清白的……咱还没杀一个老百姓哩，也就是，也就是，诶，我这是下了聘礼娶了两个小妾而已。”那敌将可怜巴巴的看着江鱼，眼角余光不断的扫向地上两个**女子，唯恐江鱼这个煞星将他一刀杀了。江武他们已经屠光了三千叛军，一个个血淋淋的围了过来，这敌将的身体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清白的……嗯，真他够清白。”江鱼讥嘲的冷笑了几声，刀锋在那敌将头上一刮，发丝飘散，江鱼将他发髻剃了下来，冷笑道：“好罢，我就算你很清白，你可知道太子的去向？嗯？看你的身份也不算低，你应该知道太子的下落罢？”能够带着三千兵马驻扎在长安城外，专门守着官道抓那些逃跑的世家门阀的人，这样的将领若说不是叛军高层的心腹，江鱼也是不相信的。

    这敌将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很谄媚的笑起来，他举起那只还能动弹的手，小心翼翼的说道：“诶，大将军，太子的下落，您还真问准人啦！”原本还想要卖点关子弄点承诺，但是一看到江鱼眼里那极其不善的凶光，这敌将急忙大声叫道：“大唐太子李亨领了他东宫的一些幕僚，出城往西北方向去啦。我说的消息绝对是真的，因为领军去追杀太子的乌将军是我拜把子的兄弟，咱们经常一起赌钱玩女人的。”他唯恐江鱼不相信他的话，指手画脚的赌咒发誓，也不知道多了多少恶毒的誓言，这才终于闭嘴喘息了一阵。

    “很好，多谢了。”随手劈下了这敌将的脑袋，江鱼朝江武他们命令道：“换上叛军的衣甲，打上叛军的旗号，我们也往长安城西北追。唔，安禄山他们叛乱，是从东边来的，太子他去西北方，难道是想要调集那边的兵马来迎敌么？应该是这样了。”对于江鱼的判断，江武他们自然是毫无异议，他们扒下那些叛军尸体上的衣甲换上，每个人都准备两匹马，驮上了那些户部库房里的金银财物，用三十几辆大车拉了辎重粮草，给那被祸害的小村落留下了一点儿补给，让他们赶快全村逃难以避开叛军的报复，这才逶迤北上。

    这一路上，因为穿着叛军的衣甲，打着叛军的旗号，又有江鱼随手抓来的十几个叛军官兵带路，江鱼他们走得是平平安安，有时候甚至就从叛军的大营边擦身而过，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变故。反而一路上江鱼见到少于千人的叛军队伍或者是辎重队就立刻猛下杀手，一路上消灭了数千叛军，抢夺了大量的辎重粮草，又救出了两千多名大唐的士兵，最后三千多人的大队军马打着追杀太子李亨的幌子，很舒服的享受着那些投降了大燕的地方官的孝敬，循着前方叛军斥候传来的消息，一路追到了灵州附近。

    灵州，自古就是黄河灌溉区，乃是物产丰富人烟繁茂的所在。只是此时兵火一起，百姓逃难，江鱼领兵来到灵州城下的时候，城头上飘扬的已经是大燕的旗帜，一伙趾高气扬的叛军在城头上喳喳呼呼的叫嚷，城池破败，很多地方的城墙已经被打成粉碎，许多面带惊惶的百姓在那些破烂的城墙缺口上爬进爬出，在地上挖掘可以食用的野菜或者去扒那树上的树皮。一队队装满了粮食的大车正从城里运出，骆绎往南方运去，显然叛军是强夺了这里所有的粮草辎重去供应长安、洛阳等地，灵州的百姓就只能吃野菜树皮了。

    兵火对百姓的伤害远远超过其他的自然灾害，灵州城似乎进行了戒严，只有那些老弱或者少年能够出城找吃的，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丁以及有力气的女子，要么被勒令不许随意出门，要么就加入了运粮队伍。城门口上吊着近千个人头，一条条血痕顺着城墙往下方翻滚，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大唐的士兵还是被胡乱杀死的百姓，但是那些运粮队经过城门的时候，一个个都掩面不敢抬头，偶尔车队里有哭泣声传来。而这哭泣声，势必要引来叛军官兵的皮鞭和马靴。

    一个四十几岁的男子就是因为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挂着的人头，低声叹息了一声，马上就有一名低级军官骑马冲了上来，粗粗的马鞭劈头盖脸的抽在了那汉子的身上。这叛军军官大声吼道：“叹什么气？叹什么气？告诉你，大唐朝的气数尽了，我们皇上就要登基啦，这个天下是我们大燕的，你们叹什么气？妈的，你们找死！”数十马鞭抽在那汉子身上，那汉子的一块头皮都被撕拉了下来，鲜血顿时流了满脸。

    运粮队停了下来，所有的民夫都麻木的看着那被毒打的汉子，一股悲愤而又无可奈何的气息在运粮队中滚动。自从江鱼和那天地间亿万生灵共同制造的那意念融合为一体后，江鱼对于这些情绪的波动益发的敏感。远在里许开外，他就感受到了这些民夫心中的悲痛和恼怒，以及不敢反抗任人宰杀的无尽悲凉。江鱼的眼珠一下子变得通红，他咬着牙齿狠狠的抽了几下坐下的坐骑，领着队伍快步冲向了城门，隔着百多丈江鱼就大声的呵斥道：“你这杂种，你打他做什么？妈的，你还打？”

    随手从身后鼓囊囊的马囊中抽出一块硬得和石头没有什么差别的馕，江鱼掂了掂那足足有半斤重的馕，随手朝那军官丢了过去。‘呼’，那馕发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重重的砸在那小军官的脸上，砸得他满口大牙‘噼里啪啦’的喷了出来，身体朝后面一仰，从马背上飞出去了十几步远。城门口的十几个叛军士兵惊呼了一声，同时朝前抢了几步指着江鱼正要喝问，却猛不丁的看到江鱼身上那代表着高等军官的华丽金甲，顿时又乖乖的缩头缩脑的站到了城门口，不敢开声。

    一脸霸道蛮横的江鱼跳下马，大步走到了那两百多辆运粮的大车前，马鞭子狠狠的在一架车辕上抽了一记，瓮声瓮气的吼道：“他娘的，都给老子听着，这些粮食全给老子运回城去，这粮食老子征用啦！妈的！你们这里最大的官儿是哪个杂种？”一口粗鲁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言语，加上随手一马鞭抽碎了那根碗口粗的车辕，附近的叛军官兵同时一个激灵，猛的站得笔直。

    一名副将匆匆的从那灵州城中跑了出来，他大声叫道：“那位将军驾到？末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末将高远，不知将军是？”这副将狐疑的看了江鱼好一阵子，没错啊，江鱼身后那几千人马穿着的都是叛军的衣甲，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满脸狰狞，也是叛军标准的表情，可是，这位领军的将军，这位副将怎么会不认识呢？

    “小小一个副将，也敢问老子的名号？”江鱼迈着四方步走到那副将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了一阵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足足三尺的副将，突然一马鞭重重的抽在了他的脸上。江鱼愤怒的骂道：“狗杂种，你还敢问老子是谁？没认出来么？老子是你大爷！”满口的吐沫喷了那副将一脸，江鱼那一鞭子抽得这副将半边脸颊粉碎，摇摇摆摆的晃了一阵，一头栽倒在地上。江鱼冷笑道：“妈的，小小一个副将，敢问老子是谁？老子当初请史思明他娘的**的时候，你们这群杂种还在你娘的怀里吃奶哩！”

    敢高声大叫叛军第二号头目的名字？这位大爷是什么来头啊？占据了灵州城的叛军们全愣住了，一个个傻乎乎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江鱼大模大样的领了三千属下以及沿途救下的近千民夫压着大队的辎重进了城，大模大样的占据了灵州城县衙做自己的住所，大模大样的接管了灵州城的所有防御，随后大模大样的命令灵州城不到一千人的驻军放下了兵器，将灵州城的一名副将、四名门牙将、十几个校尉全给关进了大牢。随后，江武他们只花费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拷问出了李亨率领的人已经被追杀到了黄河边上的一片丘陵里，足足有上万的叛军围住了那片丘陵，其中更有一些魔修参杂其中，若非是为了抓活口，李亨他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值得幸运的只有一点，李亨不是叛军的主要目标，主要目标是逃向了剑南道的李隆基。故而这里的魔修大概就是七八个魔婴水准的阿修罗宗的修士，还有几个乾达婆道的妖人。知晓了这些消息的江鱼只是低头沉吟了不到一刻钟，就立刻作出了全力接应李亨他们冲出包围圈的计划。

    留下五百名士兵镇守城池，那些不明就里的叛军士兵被江鱼裹挟着，将近四千人的军队迅速开拔，全副武装的急行军，朝百里开外李亨他们被围的丘陵全速赶去。江鱼已经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身份：阿修罗宗的隐修，江鱼认识的那个魔修罗天杀的师祖级的前辈高手。有了这样的身份糊弄人，江鱼可不怕那区区几个不入流的魔修敢于怀疑自己的身份，大不了直接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就是了。

    此时此刻，就在江鱼领了大军急奔的时候，黄河以及一条小岔流所包围的三角河套中的一片方圆十几里的小丘陵里，李亨已经陷入了绝境。上身**着，后心处有着很明显的一记赤红色拳印陷入**寸许的李亨面色灰败，身上翻滚着不正常的热浪，有气无力的杵着一张长弓蜷缩在一块山石下。他身边只有十几个他东宫的将领和两三个文官随行，其他的兵马早就在这两个月的追杀中死伤殆尽。就这十几个忠心耿耿的跟随李亨一路逃到这里的将领，也一个个伤痕累累，伤势最重的一个甚至是脖子被砍了一刀，差点没被劈断了喉管。也是他命大，这一刀只是割断了他的一根大筋，除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性命却是无碍。

    ‘咝咝’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李亨有点意识模糊的喃喃自语道：“杨相误我，若非他帮那道门中人计算捕风营，怎会惨淡如此？杨钊误国，杨国忠误国啊！”猛的抽了一口凉气，李亨神智稍微清醒了点，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身边的一干臣下，干涩的问道：“郭子仪，冲出去了吗？他出发多久了？从这里到望月牧场，一来一回，大概还要两三天的时间罢？若是你们撑不下去了，你们，就，降了罢？”

    说着说着，李亨背后拳印附近的肌肉一阵抖动，张口就是一团红腻腻的带着丝丝热气的淤血喷了出来。他哆嗦着说道：“杨钊杨国忠，你这混帐东西，你若落入我手中，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杨玉环，你那几个姐妹居然都是天欲宫的妖女，上天对我大唐何其刻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李亨心情激荡下，一口接着一口的鲜血喷出，吓得身边两个基本上还算是囫囵人的文臣急忙扶住了他。

    一名文臣咬牙朝李亨哭道：“太子殿下，您的身体撑不住啦，不如……”

    李亨眼里射出两道寒光，他怒视那文臣，怒道：“尔等可以降，不失高官厚禄，我李亨身为大唐太子，怎能投降？”他紧紧抓住身边的长弓，极其怨怒的仰天叹道：“若是江师兄当年没有失踪，安史二人，却又如何敢反？就算他们反叛，局势又怎会溃败如此？若是江师兄当年留在朝中，杨钊就算有道门撑腰，又怎会坐上相国的位置？”李亨一一的数落着，大声的抱怨天道的不公平。如此富裕和平的大唐，居然如同那水中的幻影，轻而易举的就被捅成了粉碎，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大唐朝，远远没有到民不聊生百姓有受倒悬之苦的地步，反而是，百姓们生活很富足、很安宁，山贼土匪之类的，自从二十多年前被江鱼撒网狠捞了几次后，如今天下山林中敢于占山为王的也没有几个。这样的太平盛世，为什么突然就崩溃了呢？洛阳沦陷的时候，李亨还以为这不过是一个笑话，可是这才过了几个月，居然连长安城都不保了？

    “父皇，你龙体安好？孩儿不孝，怕是，怕是今日就要毙命于此了。我李亨，怎能被叛贼活捉？”李亨含糊的自言自语，在身边那些武将和文臣惊骇的眼神中，用尽体内最后一点儿真元，祭出了一道不过半尺长暗淡的蓝色电芒。他手指头哆嗦着，将那电芒朝自己的心脏刺下。

    那些东宫臣属还没能开口阻止，远处一道劲风呼啸而来，一道淡青色的风矢将那道电芒击成粉碎，李亨手臂一抖，右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他惊讶的叫道：“长风箭诀？是，是子仪来了么？不对啊，我们师兄弟中，可没一个是风属性的？”李亨睁大了眼睛，艰难的扭头看向了风矢射来的方向，一条高大的身影正急速本来，李亨灰败的脸上突然间变得神光熠熠，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的跳起来大声叫道：“师兄！救我！大唐的社稷江山啊！”

    几个还能动弹的将领艰难的爬起来，拔出兵器护在了李亨身前。一名满脸大胡子的武将大声吼道：“来者何人……呜哇！”

    江鱼行动如风，他挥手间在十几名武将的身上重重的拍了一拳，一股炽热的狂涛涌进这些武将的躯体，这些伤痕累累的将领同时大吼出声，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他们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膨胀，将所穿的铠甲‘啪啪啪啪’的涨开，一具具铁青色极其壮硕的**躯体袒露出来，一名武将不可置信的感受着体内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力量，猛的一拳轰在了身边的一块山石上。地面稍微晃了晃，那大水牛般大小的一块麻石被他一拳砸成粉碎，他的拳头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这！”摇摇欲坠的李亨又惊又喜的看着这十几个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忠诚臣子，指着江鱼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鱼一声长笑，颔首道：“本门射日巫神诀修练到天身境界，可以用‘巫神灌顶**’，强行提升他人的实力。以我如今的修为，大概能将一百名凡人强行提升到铁身巅峰的水准，而不至于对我的境界有大的影响。”他眼里神光一扫，对李亨上下打量了一阵，突然怒道：“谁下的手？这等恶毒的手段，居然在耗费你的本命精血！等得你精血被燃烧一空，你就连一缕残魂都留不下来。”

    恼怒的江鱼一手抓过了李亨，朝那十几个手忙脚乱的遮挡自己下体的将领喝道：“怕什么？怕什么？不就是两个卵蛋带根鸟么？给本侯爷护法，我给太子疗伤！操，这一拳，好狠。”江鱼将李亨按在地上，看着他后心处那没入肌体一寸的粉红色拳印，气得眼角直跳。当下他也不多废话，一手按在李亨的头顶，一手按在李亨的后心，修练到天身境界后所得到的极其精纯、拥有无穷妙用的‘羿神罡’自他**中远远生出，注入李亨的体内。此时江鱼的**、元神、罡气合而为一，罡气外放，那罡气都是从**中积蓄的能量直接转化而成，随着江鱼不断的将转化的充满了生机生气近似乎乙木灵气的‘羿神罡’注入李亨身体，李亨的体外闪动起一条条紫蓝色极其明亮的电光，江鱼皮肤上那一层朦胧的色泽则是渐渐的暗淡下来。

    ‘巫神灌顶**’，是望月宗的先辈创造的一门迅速提升门下弟子、巫卫实力的妙法。只要一达到天身境界，也就是等同于天界天仙的实力，就能牺牲自己体内的能量，极快的造就一名高手。但是这样不断的消耗自身的能量，若是自身修为一旦跌落回土身境界，则再也无法施展这种法门。以此时的江鱼体内多余的能量，可以造就一百名铁身巅峰的高手，也可以聚集所有的能量，迅速造就一个……

    通体电光闪烁的李亨缓缓的站起身来，他的皮肤下有一道道紫色电光流窜，皮肤本身却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没错，以江鱼如今多余的那点能量，除去灌输过程中九成以上的消耗，最强可以制造出一名金身初期修为的高手。

    感受着体内那庞大好似大江一样滚动的雷电力量，李亨长吸了一口气，转身朝江鱼纳头拜倒。江鱼一惊，随手抓住了李亨的肩膀把他拎了起来，不快的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望月门人，我救了你，是要你来拜我的么？若是你有那心，嘿嘿，封我做国公好啦。”

第一百零九章 平乱

    被江鱼一手差点没掀飞的李亨却是哭丧着脸，想要跪下去却又跪不下去的对江鱼怯懦道：“江师兄，我不是感激你救了我，我是……我是……”‘嗷’的一嗓子，李亨突然放声哭泣起来：“我是对不起你啊！呜呜呜，这么些年来，公孙大家被道门中人用阵法围困炼得魂飞魄散；白霞子被魔门擒去，如今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孙行者他一身修为被华逻和尚下手废掉，封印在大雁塔中参悟佛经；杜武五兄弟被人夺去了内丹斩杀；龙赤火他们几人见机得快，领了捕风营逃去了草原中隐居放牧……捕风营当年被道门、魔门、佛门联手袭杀，能逃走的人，不到三千啊～～～”李亨哭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浑身哆嗦着不敢看江鱼。

    ‘噗哧’，一口鲜血喷出老远，江鱼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差点没软在了地上。公孙死，孙行者废，三尾被擒，五毒兄弟死，自己的一干亲近党羽，居然零落如斯？虽然想到自己爆出了望月宗的名头，可能会受到敌视，但是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承受了如此的灭绝性的打击。

    李亨身体哆嗦着，在那里喃喃自语道：“那是师兄你失踪后第五年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足足五年没有任何动静，一旦出手，就是暴风骤雨一样出手不留情啊。担忧师兄的公孙大家修炼的进度最快，三派联手进袭的时候，公孙大家一张长弓杀了他们修士一百七十二人，结果他们居然摆出了大阵，耗费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功夫，生生将公孙大家炼化啊。”

    面色诡异的江鱼缓缓的坐在了地上，他极其冷酷的问道：“他们铲除捕风营，也有他们的理由，谁叫我们望月宗对他们的威胁太大呢。他们没有接下来为难我大哥罢？我大哥是怎么死的？”

    李亨偷偷的看了江鱼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李相他是病死的，可是，我知道，这是杨国忠，哦，也就是杨钊他在得到了道门的全部后下手做的。这事情他甚至都没瞒着父皇，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但是……”

    “杨钊！道门！还有，佛门、魔门！”江鱼随手一拳轰在了地上，这片丘陵所有的小山头突然崩塌，地面平平的下陷了数尺深。长吸一口气，江鱼冷声道：“那，你如今准备怎么做？”

    李亨眸子里有电光闪烁，他恶狠狠的说道：“当然是打出我大唐皇室的旗帜，招兵买马，反攻叛贼，一定要收复两京。”迟疑了片刻，李亨偷偷看了江鱼一眼，低声说道：“可是，叛军中有魔门的修士，道门和他们争斗了二十几年，终于大败亏输，如今，我却没那个力量对付他们。”

    挥挥手，江鱼点头冷笑道：“好，你招兵买马对付安禄山和史思明，我替你对付那些根本不顾修道界规矩的修士。呵，呵，呵时的江鱼，已经到了一种混沌麻木精神几乎崩溃的状态。他就从来没想到，这些应该只发生在人家身上的凄惨事情，为什么会真真切切的落在他的头上。他想起了锦湘院里和公孙氏的次见面，想起她的那一曲剑舞，想起了和她在一起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尤其是想起了自己要收她入门却被她误会，吓得她怯弱畏缩好似一只小猫般可爱的表情。

    同时，他眼前不断闪动着李林甫的相貌。他不知道这二十多年来，李林甫在百姓和百官心目中的印象，但是这又有什么？他只知道李林甫是他的大哥，是小时候带着他和扬州都督府的一批军汉上街打斗的李林甫，是他江鱼在父母双亡后，好似父亲一样将他带大的李林甫！而李林甫，却是被人毒杀的。李亨很委婉的说李林甫是病死的，但是看他那吭吭巴巴的模样，江鱼已经能想明白其后的真相。

    无非，是‘利益’二字。江鱼可以想象，在这二十几年中，大唐的朝廷里到底会有多少风波，有多少腥风血雨。不再遵守修道界避世规则的各大宗派，天知道他们作了些什么。但是，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唯一重要的就是，帮助李亨征召兵马平定叛乱，让大唐朝的江山再次稳固之后，江鱼才能借助国家之力，去向那些伤害了自己亲人的人进行报复。

    只要能掌控天下百姓的民心，只要大唐朝的江山不倒，江鱼自信就有能力和那些大宗派决一死战。他目光阴寒的瞪着李亨，沉声道：“闲话不要多说，我先带你们离开此地。后面的事情，我们再从长计议。”李亨用力的点点头，招呼了一下身边那些正在忙碌着用皮条和破碎的甲胄裹住自己身躯的臣属，一行人跟着江鱼直朝灵州城方向快步奔去。

    刚刚走出不到三里地，江鱼他们就惊动了外面叛军阵营中的魔修。原因却也简单，刚才江鱼一拳将整个丘陵地带化为平原，这原本就已经惊动了这些魔修。随后，江鱼领着一干人等快步前进，更是闹出了极大的动静。几个不会武功的文臣也就罢了，那十几个被江鱼耗费自身能量快速提升为拥有铁身实力的武将，则是闹出了大麻烦――根本没有修道的根底，完全不能适应这突兀得到的强大力量的他们，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发出了‘砰砰啪啪’的声响。

    两只手夹着几个文臣快速前行的江鱼、李亨无奈的苦笑了几声，他们抬起头来，前方百丈开外，十一条黑影已经静静的站在了那里。正中的那条黑影幽幽的叹息道：“太子殿下，我们宗主的意思是想要让你投身本门，你这么俊俏，又是当今的太子，我们宗主，很赏识你哩。她老人家说了，只要你乖乖的做她老人家的关门弟子，你大唐，就依然还是大唐。”

    李亨一口浓痰喷出了百多丈远，浓痰在空气中发出了尖锐的啸声，那说话的黑影尖叫一声无比狼狈的侧过了身体，好容易才挡开了那口浓痰。那黑影怒声道：“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那就……哼哼，原本因为困了你几天，你会乖乖的投降的。既然你一定要找死，那我‘失手’杀了你，却也没什么关系！哼！你大唐朝的王子多了去了，我们一定要找你不成？”

    “乾达婆道的妖人？”江鱼低声问李亨。

    “没错，他们想要我做乾达婆道的傀儡，组建一个新的朝廷，和大燕分抗礼。”李亨满头雾水的说道：“可是真奇怪，这两伙妖人不是一路人么？为什么会作出这么奇怪的事情来？好几次我差点被叛军抓住，都是他们故意放过了我们。”

    那十一条黑影中，有一人突然很是不快的说道：“你们，乾达婆道的贱货想要干什么？天下有一个大燕就足够了，你们想要干什么？啊，难怪这小白脸能一路逃到这里来，感情你们在背后使坏啊？妈的，老子捏死你们这群卖屁股的娘娘腔！”说时迟，那时快，十一条黑影中有七条黑影突然动手，挥动着兵器劈向了另外那四人。

    这四人却也有了准备，他们轻啸几声，手腕上一道奇光射出，七八头体形巨大的怪兽咆哮着跳了出来，和那几条黑影战成了一团。刚开始说话的那人急促的说道：“李亨，你不要不识好歹！大燕若是取代你大唐，你们大唐的江山可就完啦！若是你肯拜入我们宗主门下，这天下依然是你们大唐的，这个好处，你莫非还不明白么？”

    另外一人怒声道：“李亨，你要明白，这是我们宗主的慈悲哩。想想看，若非我们宗主正率人围攻道门崂山上清宫，她老人家可是会亲自来找你的，这可是天大的情面，你可不要放过了这难逢的好机会。咱们师兄刚才说了，这大唐朝的王子，可不止你一个人呢……哎哟，你们这群该死的混帐，你们敢打伤‘姑娘’我的宝贝！”分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却扭捏作态的在那里大叫‘本姑娘’，听得李亨心中一阵作呕，差点没吐了出来。

    那几个正在和那些怪兽缠斗的黑影中突然有人大声叫嚷起来：“叫李亨的小白脸，你可千万别上他们乾达婆道这群贱货的当！他们是怕我们阿修罗宗在魔尊面前独占了功劳，如今想要你作傀儡，用你把我们指使的那两个家伙给灭掉，让你继承天下大位，让他们乾达婆道得这份功劳哩。这次造反，他们乾达婆道也有分，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你就老老实实的死了罢，死了就干净了，岂不是让我们轻松了？”

    两伙人顿时相互破口大骂，纷纷揭对方的老底子。虽然是联手的魔门同伴，可是他们相互间下手却比生死仇人还要来得恶毒。七个阿修罗宗的魔修开始使用威力极大的魔武技攻击那些怪兽，四个乾达婆道的妖人则是远远的避开，施展各种法术以及各种恶毒的法宝进行反击，双方一时间打得不亦乐乎，反而忘记了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打起来的。

    一声冷笑，早就看这群魔修不顺眼的江鱼赫然招出了那柄木弓，一道道羿神罡所化的各种各样的箭气呼啸着，好似暴风雨一样射了出去。江鱼好似一个烟花筒，从他手上喷射出无数道各种颜色的光芒，他身前里许的范围被那奇光异彩所笼罩，十一名魔修连同那七八头怪兽同时惊骇的尖叫起来。无数道强劲的箭气削平了江鱼面前里许范围内的一切，那些魔修就连一点渣子都没有留下。七八头怪兽中只有一头显然是带着蛟龙血脉的大鳄鱼浑身都是血窟窿的倒在了地上，见机得快匆忙的趴在了地上的它，还勉强留下了一口气。江鱼只是发挥了一点点力量，他也没估计到这头怪兽居然有如此机敏的反应，居然有如此强的生命力。

    只是，面容冷肃的江鱼大步走了过去，重重的一脚踢在了那鳄鱼的脑袋上。这头奇形鳄鱼不敢置信的用惊讶不解的眼神盯了江鱼好一阵子，这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它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江鱼能对它下杀手，难道他不想收服它做护法么？

    此时，各种光芒和声响已经惊动了远处的叛军，叛军营地里燃起了，传来了无数人马嘶叫的声音。江鱼回头朝李亨笑了笑，点头道：“太子，你复兴大唐，就从这里开始罢。这里有叛军万余人，让我等全歼他们。”李亨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仰天长啸一声，一马当先朝那大营冲杀了过去。江鱼同样是一声厉啸，手指一扣一弹，一道火红色箭气直冲起数千丈高，在那极高的虚空中炸出了无数点拳头大小的火花，这一片火光哪怕是远在数百里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喊杀声从叛军身后传来，三千多名江鱼领来的军队挥动着兵器杀进了叛军的队伍。江鱼厉声喝道：“敢于抵抗者，统统杀掉，一个不留！”他的命令响彻整个营地，所有他带来的士兵同时应诺了一声。随后，江鱼又大声的吼道：“大唐太子王驾在此，大唐太子王驾在此，所有叛军一缕放下兵器，否则定杀不饶！”

    嘴里大声叫嚷着，江鱼抢过两柄陌刀，将那刀挥动得好似旋风一样卷入了叛军大营，刀光耀亮了营地，刀锋过处，人头好似西瓜一样在地上乱滚，鲜血有如不值钱的潲水一样喷洒，平地里卷起了一阵狂风，血腥味被吹出了老远。

    短短半个时辰的交战，万余名叛军逃走了一小半，四千多人被杀，三千多人放下了兵器投降，黄河边上那裂开一条条小嘴的黄土贪婪的将那些鲜血喝得干干净净，原本纯黄的土地变成了紫黑色，紫黑色的淤泥足足有巴掌深，脚陷进了这种极其粘稠的淤泥，要用极大的力气才能拔出脚。江鱼、李亨带着那十几个将领在这片吸饱了鲜血的土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几个刚才被江鱼强行灌顶甚至靴子都被撑碎的将领赤着脚丫子在那满是血腥味的淤泥中艰难前行，嘴里不断的嘀咕着抱怨着，偶尔他们用力过猛一脚重重的踏在地上，一大片血泥顿时溅起老高。

    几点血泥打在了李亨的背上，李亨长吸了一口冷气，有点苦涩的看了看四周那横七竖八的数千具尸体。他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安禄山，史思明，你们的功名富贵还不够么？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里死伤的，都是我大唐的男儿啊。”那边的俘虏群中，几个长相明显不似中原人的叛军将领‘嘿嘿嘿嘿’的朝李亨冷笑，江鱼心头怒火直冲脑门，他跑过去给那几个将领一人脸上抽了一耳光，随着七八十颗白生生的大牙喷在那紫黑色的土地上，所有的俘虏一下都安静下来。

    长叹了一声，李亨苦笑道：“师兄，我们去哪里？安西都护府应该还有兵马可堪调拨，我们去那里么？”

    江鱼眉毛一挑，重重的一脚踢飞了一个对他吹鼻子瞪眼的叛军将领，他摇头道：“安西都护府？赶到那里，我们一来一回要多少天才行？去灵州，就去灵州，我已经将灵州城夺下，咱们打出太子的旗号，收集那些溃败的军队，征调天下兵马群起而攻，事情大有可为。”沉默了片刻，江鱼冷笑起来：“只要我们能应付得了那些叛军队伍中的魔修，安禄山、史思明他们两个混蛋，能有什么用？”想到当初安史二人被江鱼抓去诏狱威吓吓唬，吓得他们尿了裤子的事情，江鱼脸上不由得浮出了几丝讥嘲的笑容。

    李亨用力的点点头，他有点出神的看着渐渐向西方沉下去的太阳，叹道：“那，就去灵州罢！三天前我叫子仪突围去牧场求救，虽然他也受了伤无法驾箭光飞行，可是，他也该回来了罢？”

    “子仪，去召集捕风营的人马了么？”江鱼露出几分喜色，他轻声道：“好罢，起码，还有小蛇他们在。一笔笔的帐，我会和他们算个清楚的。”此时的江鱼，他的心头充满了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很苍凉很孤寂的死意。这股死意不是从他本身发出，而是地上那些士兵的尸体上慢慢渗出来的。自从和那个意识集合体融合为一，江鱼对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气息异常的敏感。他甚至能听到这些死去的士兵那灵魂不甘的挣扎和控诉，听到天地的规则作用在这些士兵的灵魂上，将他们卷入某个不明的所在时，那些士兵的哭泣和畏惧。

    隐约的，江鱼觉得自己的修为又增加了一点儿。好似刚才给李亨和那十几个将领疗伤灌顶增功时所耗费的力量，已经全部回到了他体内。只是，这种修为的增加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江鱼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惊诧于，似乎看到了这遍地的死尸后，他的心思，却又更加细腻了一点，那有如初生的雏鸟身上的茸毛般细腻的心，轻轻的抚摸过了这片战场，让他对于‘生’、‘死’的品读，又增加了许多。

    “古怪，生死关我什么事？总之，他人死，我活，就是这样简单。”摇摇头撇开了一些让他很是觉得不安的情绪，江鱼和李亨监督那十几名将领开始打扫战场，收拢那些俘虏，收集辎重物资。李亨当日从长安城逃出来，东宫六率的兵马被打得干干净净，一应资财都落入了叛军手中。此时他想要招兵买马和叛军决战，哪怕是一柄钢刀，都是非常珍贵的。

    悉心的将战场梳拢了三次，就连那些战死士兵身上的衣甲都被脱下带走，猛的膨胀了一倍的队伍蜿蜒朝灵州城行去。夕阳在西边的山头勉强露出了半个脸庞，给天地镀上了一层不详的红色。行在队伍中，两侧那些原本江鱼属下的士兵一个个气昂昂的挺着胸脯，而被裹在中间的那三千多俘虏则是一个个有气无力的拖着脚在地上磨蹭着往前走。普通士兵也还罢了，那些被紧紧帮着的叛军将领则是一个个面无人色的左看看右看看，他们惊恐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脸上透着兴奋红光的李亨，以及面无表情释放出浓浓杀气的江鱼。偶尔还有几个胆大心狠的悍将狠狠的一咬牙，用那种孤注一掷的眼神朝江鱼上下打量着，同时身体很不安分的扭动着。

    江鱼察觉到了这些叛军将领的异动，同时也看到了那些叛军士兵有气无力一步步往前磨蹭的德行。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将声音远远的送了出去：“尔等叛军士卒，罔顾皇恩浩荡，附逆做乱祸害天下，原本都该满门抄斩，以谢天下苍生。”说道这里，那三千多俘虏士兵同时呆了一下，猛的站住了脚步，脸上也渐渐的浮现出了绝望的杀机。江鱼冷冷一笑，曼声道：“但太子仁慈，不愿以刀斧加于尔等无知小民之首，故而，若你等愿归附王师，清剿叛逆，则日后一应罪责，尽皆抹消，并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刚刚想要亡命一搏的俘虏们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突然就多了几分神采和精气神儿，一个个用很感激甚至带着点仰慕的眼神看着江鱼和李亨。江鱼却又淡淡一笑，很恶毒的说道：“只是，尔等叛军将领，哼哼哼哼，日后太子起兵的时候，以你们的脑袋祭旗！”

    李亨大声的附和道：“此言大善，正和本王心意。”李亨很凶狠的瞪着那些被俘虏的叛军将领。普通士兵造反，怪不得他们，他们也无非是盲目的跟随上司的意思行事，渐渐的越陷越深。但是这些叛军将领，虽然大部分都是胡人将领，他们却和小兵不同啊，他们吃的是大唐的俸禄，享受的是大唐给他们带来的优渥生活，他们却跟随安史二人造反，李亨可以饶恕那些叛军士兵，却绝对不会饶恕这些将领。

    李亨的宣言让这些叛军将领一时间面上变得惨白一片，近百名大小军官同时挣扎叫唤起来。可是江鱼一声令下，对这些叛军恨之入骨的唐军士兵扑上去对着他们一通拳打脚踢，将他们的嚎叫怒骂都逼回了肚子里。几个促狭的唐军解下自己的裹脚布塞进了这些将领的嘴里，气得几个叛军将领生生晕了过去。那些唐军一个个‘哈哈’大笑，纷纷模仿他们的举动，那恶臭的裹脚布味道飘散出了十几丈远，那些叛军士兵用无比同情的眼神瞥了瞥这些睁大了眼珠子拼命扭曲身体的‘上司’，同时低下了头，乖乖的跟随大队继续前进。

    等得天色大黑了，一行人马加快速度，一直快到子时，江鱼才领着大队人马赶回灵州城。此时，天色漆黑，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灵州城黑漆漆的盘踞在前方，城门口附近有两点飘动，只是那的颜色很是古怪，有点赤红，又带着点碧绿。距离城池还有里许，正和李亨低声交谈的江鱼突然身体一个激灵，很快的，李亨的自然之心也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他惊呼道：“灵州城里怎会是一片死气？人呢？人呢？师兄，你留了多少人守城？”

    江鱼身体微微哆嗦起来，他气道：“我留下了五百人马，他们，他们跟着我一路从长安行来此处……”一声厉啸，江鱼很冲动的飞身而起，一步横跨了里许距离，冲进了灵州城。他身体刚刚冲进城门，原本只有城门口两盏灯笼发出暗淡的怪异的光芒照亮了附近丈许的范围，可是突然间整个城池通明，不，不是通明，而是所有的房屋都在同时燃起了熊熊大火，江鱼留在城内的五百士兵连同城内的数千名百姓都在了木桩上，在那一栋栋燃烧的房屋中发出尖锐的惨叫。

    “啊～～～”江鱼发出愤怒欲狂的吼叫，他眼角猛的炸开，几点热血迸出，他眼珠瞪得滚圆，身体哆嗦着想要冲进火场中，救出这些士兵和那些百姓。那焚烧房子的火焰并不是世间的凡火，而是赤红带着点碧绿的邪炎，江鱼看到有数百人已经被那火焰烧到了身上，火苗所过之处，皮肉一块块化为灰白色的灰烬，从那变得漆黑的骨头上一块块的落下。

    身形刚刚展动，一道沉重如山的拳劲已经从身后朝他后心轰下。同时城门两侧黑旮旯里，四条比起江鱼还要显得粗壮了一圈的壮汉披挂着全套的甲胄，手上持着一模一样的七尺长透骨锥，透骨锥被一层浓浓的黑雾裹着，发出鬼哭神嚎般尖叫，狠狠的捅向了江鱼的左右软肋。江鱼灵识扫过，背后是一名洞虚期的魔修，左右不过是四名刚刚修成金丹的魔修而已！

    怒斥一声，江鱼疯狂的吼道：“你们这帮杂碎，也敢来我鱼爷的地盘上放肆？你们不知道灵州是老子的地么？”

    射日巫神诀全力发动，整个灵州城方圆百里的大地突然好似水波一样抖动起来，自那大地上传来了无穷无尽的庞大力量，已经将身体和大地连为一体，此刻他就是那脚下坚不可摧的后土大地的江鱼随手劈出了五拳。五拳，没有带起一点儿风声的五拳。五名魔修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缓慢，好似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细微的过程，他们的速度成百倍、成千倍的被放慢了。

    随后，五道尖锐有如利箭的拳风轰在了他们的心口上，五人的心脏同时化为一团肉酱，无数道尖锐的气流在五人的体内一阵乱钻，五名魔修身上同时喷出了数百道细细的血泉。等得江鱼收回了拳头，五条倒在了地上，他们的魂魄已经被那凌厉的箭气摧成粉碎。

    江鱼那敏锐的心再次感受到了那火场中传来的无尽的悲哀，好似以前那无数年在这片大地上生存过的无数生灵都曾经感受到的悲哀一样。很古怪的，自诩为一条硬汉的江鱼突然间双目中奔涌出热泪，他疯狂的朝那火场冲了进去。数百个就连金丹都没结成的阿修罗宗的喽罗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个大声叫嚷着要江鱼授首的口号朝江鱼发动了飞蛾扑火般的攻击。

    在那一刹那间，心神已经陷入了空洞状态，他的神智已经快要和那意识集合体所化的白色光球融合，他轻飘飘的朝前跨了一步，他的身体就在那小小的一步中突然拔高了丈许，他的身躯膨胀成了一条高有两丈上下的壮汉。而这壮汉的身后，更是有着一条高有十丈的虚影，那虚影头扎凌乱的发髻，腰间裹着一条花纹斑斓的兽皮，古拙而满是威严的脸上绽放出灿烂、开心的笑容。

    这条虚影发出无声的狂笑，手一挽，江鱼体内的木弓已经破体飞出，乖乖的落在了那大汉的手上。只见他随手将那木弓拉了一个满圆，一股惨烈的气息自那汉子的身上发出，他随意的朝天空放出了无形的一箭。时间的速度突然变缓了，无数道透明的箭气自那虚空中雨点一样落下。那一道道短短的箭气前方，空气被打出了一圈圈很缓慢的朝着四周扩散的涟漪，无数圈涟漪渐渐的纠缠在一起，让那数百名喽罗同时露出了痴呆的笑容。好似夏夜在那书房中静静的卧倒听那雨点敲打着池塘水面的声响，这些喽罗居然同时轻轻的喂叹了一声，就好似，他们在感慨季节的变幻，在感慨花朵的掉落，在感慨，他们生命的流逝……

    无数点血花从这些喽罗的身上喷出，一箭，数百名喽罗同时化为血水喷散。那无数道箭气极其有灵性的在虚空中打了一个转，冲进了灵州城内的火场。‘砰砰砰砰’，数千声木桩断裂的声响发出，那些箭气轰碎了木桩，裹着还有一口气息的人冲出了火场，掠出了城墙，将他们放在了城外的平地上。可怜这些还幸存的人，一个个也都被那邪火烧得皮肉开裂，那流淌出来的血都不是红色，而是诡异的红绿色。

    那虚影无聊的打了个呵欠，用手拍了拍嘴巴。随后，他深情的看了看手上的木弓，很亲昵的抚摸了一下那木弓，让那木弓上放出了一道道夺目的光华。突然间，这虚影低声的嘀咕了起来：“诶，这天地间的规则，怎么会突然迸裂成这种地步？我都死了这么多年啦，居然还被我这宝贝上残留的一点神智又给招了出来？唔，实在是有够倒霉，死了都不得安宁……哼，谁在那里？”

    江鱼还在缓慢的朝前迈步，他那一步还没落在地上，后方已经有数十条黑影凌空扑向了李亨。一条黑影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太子殿下，我们宗主惦记着你啦，我们宗主要你死！嘿嘿！你就乖乖的死罢，可千万不能投身到那骚娘们的门下。”

    李亨奋起全部力量，身上冒出了淡淡的金光，和那黑影缠斗在一起，拳脚接触发出的飓风，立刻将他们身周的数百名俘虏士兵震成了粉碎，吓得那些士兵连忙奔逃。那虚影呆呆的看着李亨身上的金光，惊讶的说道：“他，也是本门弟子么？怎会是当今太子？嘿！那你可千万不能死啊！”那虚影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再一次的拉开了木弓。

    又是无数点短短小小的箭气自虚空落下，那数十名突袭的魔修被一举击杀。刚刚将拳头轰入对手心脏的李亨猛的一呆，然后兴奋的叫嚷起来：“师兄，好箭法！”

    虚影低声嘀咕了一句：“放屁，我是你祖宗，可不是你师……啊，又要，又要……”组成他身影的光芒一阵颤抖，他的身形渐渐消散。随后，江鱼猛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茫然的朝四周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随后，他就被兴奋的冲过来的李亨以及那些将士高高的举起，一次又一次的丢上了天空。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拯救了城里的那些百姓和士兵哩。

    过得几日，在化为废墟的灵州城中，李亨在江鱼的强烈要求和强力下，在身边只有十几个臣属和数千兵马、数千百姓的情况下，草草的成就了登基仪式，宣布自己成为大唐朝新的皇帝，自号唐肃宗！随后，一骑骑信使被派去了灵州周边的各大节度使和军镇所在，要求他们派出兵马，共同复兴大唐的江山。

    江鱼只用了一句话，就说服了在不明白李隆基的生死前不肯登基的李亨：“就算皇上还活着，在他身边还有杨钊和杨玉环的情况下，在太子你已经知道杨玉环的几个姐妹都是天欲宫妖女的情况下，你，还指望皇上能和叛军对抗么？”

    一番话，让李亨成了唐肃宗，一番话，让灵武周边的大唐军镇震动，打出了大唐正统旗号的李亨，吸引了无数的勤王兵马。

    李亨登基后的第二天，悠长的号角声在灵州城外响起，一个江鱼无比熟悉的粗暴嘹亮的声音猛的传来：“你们这群小崽子，给你龙家大爷打开城门！诶呀，好酒好肉的都给老子送上来啊，妈的，老子可是来帮你们拼命的。”

    左臂被斩断，双目被轰碎的刑天倻坐在一辆轮车上被推进灵州的城门，龙赤火、白猛、龙一等八条莽汉领着三千多身上凭空多了一份苍凉气息的捕风营暴徒行进灵州的时候，江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目不能视，刑天倻却是个叫嚷起来：“侯爷，是你么？”

    龙赤火、白猛发出了狂喜的尖叫，龙一八个人惊讶得拼命揉自己的眼睛，龙八甚至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珠给瞪出眼眶子。

    不需要言语，此刻，江鱼和他们都是泪如雨下。身形益发壮硕，脸上多了些沧桑和干练的郭子仪一步步的分开兵马，行到了江鱼面前。随后，一群人紧紧的搂抱在了一起。

    站在城头上的李亨微笑着看着江鱼他们，城头上，大唐的金龙旗飞扬，城池外，一队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精神充沛的队伍正骆绎赶来。

    此刻的唐肃宗李亨，他手头上的实力还很弱小，很弱小。甚至，他在灵州城内，都只能住在一间小小的茅屋中。

    此时的江鱼，他的实力更是削弱了大半，他的爱人和属下被杀，他忠心耿耿的山门巫卫只剩下了三千多人

第一百一十章 叛逃

    天阴，有小雨。雾气将东海崂山整个遮盖住，虔诚的香客在雾气中找不到方向，胡乱行走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又转回了刚才出发的地方。整个山都好似被人用小刀从这个世界分割了出去，和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远处的海浪一层层很整齐的前赴后继的冲向了沙滩，一片片白色的泡沫在沙滩上撞成粉碎，‘哗哗’的浪涛声传出老远，益发使得被雾气遮盖的崂山显得如此的神秘，甚至带上了一点儿不详的征兆。

    崂山上清宫，中原道盟核心成员之一，全山宫殿楼阁数百处，门人弟子超过两万人，其中金丹期以上的门人就有一万四千人左右。他一脉继承了蓬莱三仙宗道门金丹大道的道统，是道盟中吞霞炼气结成金丹练就婴儿霞举元神飞升的正道大派。平日里崂山上下香风阵阵，大大小小的道人除了那些在后山秘窟中闭关潜修的有德之士，其他数千门人都在忙着招呼那些香客信徒，信徒们念诵经文的声音甚至盖过了东海的波涛。而崂山一向以来都是云清日丽的，就算是偶而阴雨天气，崂山也显得很清爽清洁的矗立在东海之滨，从来没有过这样满山被大雾包裹，什么都看不清的事情。尤其那雾气中极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尖利的声音，更是让雾气外的人心惊胆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背着木弓，腰下挂着两壶精钢箭矢的江鱼如今就站在这一片雾气的外面，目光森严的打量着这隐约带着点血气，同时又有点粉红色的红腻腻的味道，让人心中很是不安的雾气。这肯定不是自然生成的雾气，那粉腻腻的红色雾气会让人神魂迷失，在那雾气中找不到正确的出路，只能不断的转回原地。那血色的雾气则是阿修罗宗魔功修炼出的血煞，这些用战死的战士的血肉才能祭炼出的血煞擅长吸人精血、夺人魂魄，杀死的人越多血煞的威力就越大。若是那些香客进入这雾气的次数太多，则他们的精血也都会被那血煞吸空，魂魄被夺走去增强这血煞的力量。

    “不愧是魔门的手段啊，布个障眼法都还这么……狠毒。”由衷的赞叹了几声，江鱼大步走进了雾气，按照灵识传来的方位，直奔上清宫。雾气外看着江鱼大步走进去的数十个香客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开始打赌，赌江鱼过了多久就会转回来。

    半个月前，江鱼在灵州帮李亨夺去了所有勤王军的大权之后，由李亨亲自挂着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招牌，郭子仪做了李亨的副帅，开始出兵反攻大燕叛军。一道道军令以唐肃宗李亨的名义朝天下军镇颁发，使得各地兵马闻风而动，战场局势一时间复杂到了极点。留下捕风营和一干属下帮助李亨，江鱼按照刑天倻制定的计划，赶来上清宫，帮道门对付魔门的进攻。

    大步的在雾气中奔走，江鱼还能想到刑天倻挥动着仅存的手臂，瞪着黑漆漆的空眼眶朝自己分析当今情势的样子。“虽然，我们不知道魔门、道门这样肆无忌惮的直接插手红尘之事是为了什么，但是，很显然，我们不可能和魔门的人联手。魔门两宗自己都还在勾心斗角，何况是我们这群外人？道门虽然和我们有深仇大恨，可是如今道门处于劣势，和他们联手，却是比较容易。”

    刑天倻的脸上闪动着狂热的火焰，他大声的近乎声嘶力竭的吼道：“师兄，咱们的目的是为死在他们手上的人报仇，所以，我们要让他们两败俱伤！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们都要破坏他们的计划，这才是最好的报复！”连弱攻强，伺机破坏两方的计划，这就是江鱼他们的目的。江鱼却早就知道了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已经占据了主动。

    想到刑天倻的手臂，以及他那两只被真元强行震碎的眼珠，想到刑天倻、龙赤火、白猛他们所说的捕风营被突袭时的惨况，近万捕风营军士面对道门、魔门突然冒出来的数以千计的仙器级法宝根本无力反抗，好似割草一样被人屠杀一空的情景，江鱼就不由得有一股怒气直冲心头，恨不得仰天大吼几句以做发泄。尤其是白猛张开嘴一边大声哭嚎一边描述公孙氏被杀、白霞子被擒走的时候，江鱼一不小心透出体外的一缕杀气，将整个茅屋都炸成了粉碎。

    “也怪不得公孙大家啊，你失踪了这么久，大家都以为你被人杀了。所以，她是豁出去性命掩护我们逃走，这才被阵法炼化的。”一想到这句话，江鱼顿时眼珠都红了，若非，若非为了最为沉重的打击道门、魔门乃至佛门，他怎么会巴巴的跑到崂山来帮道门？

    正在朝前急奔，前面突然有响动传来。江鱼身体好似树叶一样飘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的擦着树枝跳到了一棵大树上，朝前眺望了去。在崂山这山林里，江鱼的天赋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不可能有人察觉到他得动静。就在江鱼前方数十丈的地方，一片山坡上有一个稍微平坦的空地，几个长得青面獠牙怎么看怎么不似人的‘人’正懒洋洋的躺在平地里，身边有七八个身披道袍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道童被绳子绑得紧紧的，在一块山岩旁一堆儿软在地上。

    这几个青面獠牙穿着古怪的短裙皮甲的‘人’叽叽咕咕的笑了一阵，一个头顶有指头长一支角的‘人’猛的跳了起来，大声叫道：“受不了了，叫我们看着这些俘虏，有什么好看守的？这么细皮嫩肉的，把他们都吃光了岂不是痛快？嘿嘿，吃了他们，他们就没办法逃跑了，还用得着看守么？”另外几个则是立刻附和他的话，兴致勃勃的拔出了几柄劣质的匕首，朝那几个小道童逼了上去。几个小道童看来是上清宫里扫地挑水的杂役，哪里见过这样凶狠的人物？几柄匕首刚在他们面前晃了晃，顿时都吓得晕了过去。

    几个‘人’‘呵呵呵呵’的笑起来，纷纷叫道：“果然是嫩肉儿，嘿嘿，可不要吓死了他们，吓死的人吃起来酸溜溜的，虽然说省了醋，却也浪费生姜和大蒜？”刚开始说话的那‘人’蹲下身子，撕开一个道童的身体，匕首在那道童的心口上比划了一阵，就要下刀。就这时江鱼的箭矢到了。一柄钢箭裹着一道青色的风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形，准确的穿透了几个‘人’的脑袋，将他们射杀在地。几个人刚刚倒在地上，顿时身体一阵扭曲，现出的身形却是几只山老鼠、獐子、山猫之类的精怪。

    “简直没天理了，妖魔鬼怪的都蹦出来了么？这魔门，居然还纠集了这些废物来攻打崂山？”江鱼用力的摇摇头，跳下大树，快步走到了那几个道童身前。轻轻的在那衣服被撕开的道童脸上拍了几下，将那道童拍醒，那道童刚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已经惊恐的嚎叫道：“大王爷爷，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不中吃，不中吃的。”

    咳嗽了一声，江鱼随手一耳光将这歇斯底里的道童抽醒，他大声喝道：“睁大眼睛看看，鱼爷我是吃人的妖怪么？把你的同伴救醒，快！然后带老子去你们上清宫的宫主那里去。”看到那道童痴痴呆呆的带着无尽的欢喜看着自己，江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大声喝道：“还不快去？还要老子一个个的救醒你们不成？”随手将那道童身上的绳索扯断，江鱼跑到那几个小妖的身体边，将它们的皮毛都扒了下来。让江鱼吃惊的就是，那头山猫精居然已经结成了内丹，这让已经快穷疯了的江鱼欣喜不已。

    “好，好，正愁属下的人实力太差，这局棋我还没资格插手。哼哼，既然你魔门的人召集了这些妖魔，那就不要怪我杀人夺内丹了。拿妖怪的内丹炼制丹药，这可不需要太大的炼丹的本事。”想到手镯中被自己消耗一空的仙石、灵石以及药草，再想想已经被掠夺得干干净净得昆仑行宫，江鱼不得不把主意打到这些妖怪的头上。杀人夺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小道童已经将自己的同伴救醒，七个小道童看到江鱼双手血糊糊的在那里扒皮、挖内丹，不由得吓得战战兢兢的不敢过来。江鱼抬头瞪了他们一眼，大声喝道：“怕什么？不就是一些修形的野物么？勤快一点，把这几头畜生扛上，回去了你们烧锅水把他们给炖了吃了，若是你们练功，起码增加你们十年的修为，就算你们是只会念经的道人，也可以让你们延寿一纪，岂不是好？”

    刚开始被江鱼抽耳光的道童咬咬牙，走过来将几个体形不大的精怪拎在了手上。他小心的看了江鱼一眼，低声说道：“这位前辈，晚辈是上清宫典经阁的打扫童子清风，敢问前辈是哪门哪派的高人？”

    ‘清风’，这个大众化的道号让江鱼心头一痛，他想起被青阳公子一鞭打死的徒弟，不由得恼怒的吼道：“问这么多作甚？你们很有闲工夫么？带我去见你们宫主。唔，现在道盟有多少门派多少人在崂山帮你们抵御魔门的侵袭？”推了一手清风让他在前面带路，江鱼一边走，一边打探着这里的消息。他觉得很奇怪，阿修罗宗、乾达婆道加上这些招揽来的妖怪联手，怎么会连上清宫都没攻下来？自从江鱼得到上清宫被围攻的消息，到如今起码也有一个月了罢？难不成，上清宫还有什么强力人物坐镇么？

    清风带着江鱼顺着一条很崎岖的山路往山跑去。这路很偏僻，荆棘丛生，偶尔可见蛇虫在道上懒洋洋的爬行。清风说，这里是他以前偷偷溜下山玩耍时发现的小道，可以直接通向上清宫的后门。这次他们几个是因为连日的魔门攻打吓破了胆子，想要利用这条小道逃离崂山，谁知道会被魔门的人抓住，交给了那几个小妖看管。说道这里，清风的脸上很是红了一阵，他抱怨道：“我们又不会武功，又没有道法，那些师伯、师祖又没办法分心管我们，若是那些攻打上清宫的凶神恶煞冲到了我们的院子，那才倒霉哩。不逃跑，怎么办？”

    江鱼只是连连摇头，这几个小道童根基太差，根本不是练武修道的料子，也只能作些打扫的杂务，也难怪会动逃跑的念头。不过，清风却是没吹牛，这条小道果然是偏僻到了极点，也安静到了极点，一路没有什么波折的，就到了上清宫内。上清宫的后门附近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是有一片片红色的雾气在飘荡，可是上清宫的前院上空，却是密布着一团团好似凝固的淤血、还在不断扭曲颤抖的血煞，更有一缕缕粉色雾气在那血煞中缠绕盘旋，刺耳的怪啸声震得那上清宫的瓦片一阵阵的直跳。

    那血煞中不断有一团团紫黑色的阴雷无声无息的落下，却在离地数十丈的高空被一道很薄很淡的清光给拦下。那阴雷无声无息的爆炸，炸开一团团数百丈方圆的血花，那清光一阵阵剧烈的哆嗦着，却是坚韧异常，丝毫不见减弱。清风领着江鱼刚刚走进上清宫的后门，数百道剑光就呼啸而来，那一道道起码十几丈长无比明亮的剑光将上清宫的后院盖得严严实实，一层层五颜六色的光幢在后院上空组成了极其复杂的防护阵法，数百件品级起码在上品灵器以上的法宝散发出灿烂的光芒悬浮在空中，随时都能朝江鱼他们发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几个小道童被吓得屁滚尿流，倒在地上不断的哆嗦着，裤裆里湿漉漉的一大块。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诸位道友快快住手，这几位是我们上清宫的童子……兀那清风，这等要命的关头，山门外有无数魔头正在攻山，你们跑出去玩耍，可不要命了么？”

    几道剑光在几乎劈中江鱼的时候勉强才收住手，其中几道青色剑光恶意的擦着江鱼的脸颊飞了过去，锋利的剑气在江鱼耳朵边发出‘嗤嗤’脆响，却连他一根寒毛都没有刮下。江鱼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后院中站着的、坐着的、飞着的几百个修士，淡淡的说道：“这位道友却是说错了，这几位小道友下山是下山了，却是因为怕死逃跑的，可不是下山玩耍的。”

    刚才说话的那青年道人被江鱼一句话憋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恼怒的瞪了一眼清风等人，怒道：“好啊，你们有本事了！都给我滚去面壁半个月！”怒喝了几声，这道人才突然醒悟过来，他惊讶的叫道：“且慢，清风，你们怎么出去的？前门就不说了，后门这里布置了九天十地搜神隐仙大阵，你们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清风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朝那道人恭恭敬敬的说道：叔祖，我们，我们是从厨房旁边的狗洞里钻出去的。那里，可没人把守！”

    厨房，狗洞！十几个道人相互看了半天，同时尖叫起来：“原来是那里！”有个道人手舞足蹈的朝前院跑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师祖，师祖，哈哈哈，我们知道前几天那些妖魔是怎么混进来的啦！他们是从狗洞里钻出来的。嘻嘻，他们是从狗洞里钻出来的！哈哈哈！”

    一干道人脸色同时一黑，纷纷仰天念了一声道号。那青年道人跑过来，对着清风几个道童的屁股上狠狠的来了几脚，赶他们面壁思过去了，这才朝江鱼打了个稽首，大声说道：“无量寿佛，贫道月清有礼了！不知这位道友是何门何派的高人？怎会和清风他们到了一起？”月清道人的眼睛贼溜溜的在江鱼身上转了几圈，尤其是重点看了一阵江鱼背上驮着的几张带着妖气的野兽皮毛，随后马上转身看了一眼正快步逃跑的清风手上拎着的几条兽肉，他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笑容：“原来如此，却是要多谢道友救了清风他们的性命才是。”

    摇摇头，江鱼笑了几声：“罢了，如果是你们道门修为深湛的老牛鼻子被人擒了，我绝对不会出手救人。这几个小道童不谙武功道法，救了他们却是一点功德。你们崂山上清宫如今主事的人是谁？带我去见他们。”江鱼的语气很冷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威凌天下的气势，尤其前几日他被李亨册封为正一品大将军、威武公之后，他的那虎威大将军印居然自己进化了三个品级，如今江鱼身上随时有一股极强的官威，更显得他的言语格外的不容抗拒。

    旁边一名老道突然大声笑起来：“月清道友，这人是个痴的。他是什么人？从后门混进来的无名小辈，也敢让你带路去见上清宫的主事人？”这老道拈须微笑，用很不善的眼神打量着江鱼。江鱼刚才说的话里面，对道门的人很是不客气，让在场的道人都有了几分火气。这老道主动的挑起话头，却让旁边的道人同时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江鱼手一抬，一道庚金箭气‘嗤嗤’飞出，那比剑光快了千倍的箭气从那老道的左颊灌入，从他右颊透出，将他两排大牙打成了粉碎。那老道惨哼一声，抱着血如泉涌的大嘴狼狈的倒退了几步，惊骇的看着江鱼说不出话来。为了立威，江鱼手指轻弹，十几道箭气带着各色流光飞出，将那在天空悬浮的十几件极品灵器打成粉碎。十几个道人同时闷哼一声，嘴里渗出了血丝来。

    这一手一出，顿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纯粹以真元外放能够将极品灵器打成粉碎，这种功夫要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月清道人也不敢盘问江鱼的来历，乖乖的带着江鱼就往前院行去。也不知道拐过了多少处宫殿楼阁，终于听到了前方大殿中那好似蜂窝一样‘翁嗡嗡’的声音，同时一股股极其强大的真元波动传了过来。江鱼心头一震，长吸了一口气，猛的打起了精神。与此同时，玄八龟和凤羽的声音在江鱼脑海中响起。玄八龟对江鱼嘱咐道：“切记切记，在我们恢复行动力前，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出手。”凤羽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叫道：“江鱼，我这里有招引混沌雷劫的神诀，你赶快学会了就在大殿里放一个出来！呜呜，当年他们追杀我们的时候，打得我好苦！”

    江鱼没吭声，只是将自己一股强大而精纯的生命能量分别注入了胸前、背后的两个纹身，安抚了一下玄八龟和凤羽，这才跟着月清，走到了上清宫的大殿外。殿门前的广场上，两千多个修为起码在化神期以上的道人呆呆的看着江鱼，好似见鬼了一般。月清转身朝江鱼笑道：“这位道友，还请让我进去通告一声，再请道友进去。不知道友的道号是？”

    摇摇头，随手抓起月清的脖子，将没有一点儿反抗之力的月清随手丢草把一样的丢出去，江鱼一脚踢开了上清宫大殿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好似数百道雷霆同时在那大殿中炸响，江鱼大声喝道：“可有我江鱼的老朋友在这里么？呵呵呵阿，青阳公子，你他果然在！你往哪里跑？”大殿内，江鱼个就盯上了正在神采飞扬的挥动着鹅毛扇在那里侃侃而谈的青阳公子。要说近身格斗的能力，如今的天下怕是没人能和江鱼比拼，只要被江鱼靠近到了身外十丈的距离，想要逃脱他的手，就真的是很困难很困难了。

    正在吹嘘利用他一气仙宗的大阵，足够全歼山门外那些魔修的青阳公子猛不丁的看到一条壮汉走了进来，然后听到江鱼那让他印象无比深刻的声音，不由的吓得魂飞天外。他一声尖叫：“救命！”随手反应极快的身体一转，就朝身边一名白须白发身披紫金道袍的老道身后逃去。可是哪里来得及呢？江鱼的一道箭气已经轰向了他的身体，那箭气就是朝青阳公子的识海要害射去的。

    眼看青阳公子的识海就要被射穿，元神会被箭气毁灭，旁边一道金光闪过，贤妙真人已经团身拦在了那箭气前。贤妙真人双手上浓密的金光化为一面盾牌，和那箭气狠狠的撞了一记。一声闷响，大殿突然晃动了几下，屋梁上无数灰尘撒了下来，贤妙真人狼狈无比的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没撞在了供桌上。江鱼则是诧异无比的看了贤妙真人一眼，惊叹道：“妙极，你们果然从昆仑山得到了足够的好处。贤妙真人，你居然已经修成了地仙？呵呵呵，你不想飞升了么？啧啧，当初封印老子，可有你的份？”

    一切都发生得这么快，殿内的百多名身分地位最高的道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贤妙真人却已经谨慎的拦在了江鱼身前，他用力的摇头，沉声道：“当年的事情，我和师尊还有一清祖师强力反对，可是，我们无法阻止整个道盟的决议。”

    随着贤妙真人的话，三股和江鱼如今的实力相当，极度强横的仙力气息从那大殿正中的三个蒲团上冒了起来。一清仙人居中，青阳公子刚才想要托庇的那个白须道人居右，另外一个枯瘦矮小愁眉苦脸的道人居左，三名道人，赫然都有着天仙的修为。但是很显然，一清仙人的仙力不论从雄浑程度还是精纯度上来说，都超过了身边两个道人不止一等。江鱼顿时明白，一清仙人的实力是实打实的自己修炼的，而那两个道人，显然是利用了某些灵药或者法宝，才得到了这样的成绩。

    但是，这两个道人能够和一清仙人坐在一起，显然不仅仅是他们修为的缘故，想必他们在道门的身份地位也和一清仙人相当，否则的话，就算有灵丹妙药，也轮不到他们两个啊？从地仙的修为晋升到天仙的实力，这要耗费多少灵药和天材地宝才行？不是道门真正的元老，谁会在他们身上下这样多的本钱？而那身披紫金道袍的老道很戒备的将青阳公子挡在了身后，手上拂尘上点出一朵白莲花护住了青阳公子，显然他是一气仙宗的长辈，甚至很可能和青阳公子就有着或者师门或者血缘的关系，否则他怎会如此的维护他？

    那矮小枯瘦的道人头上浮出了一个小小的好似茶盏一样的青色法宝，那法宝上放出了一道道很柔和的青光，那光芒却让江鱼感到了极大的威胁。那青色的法宝缓缓的旋转着，江鱼甚至能感受到那法宝在‘盯着’自己看，已经修成了器灵的法宝！器灵已经如此强大的法宝！灵器无非是法宝有初步的灵识，仙器无非是器灵比较强盛通灵而已，而这件青色法宝中的器灵却几乎有了人一样的自主意识，能够让江鱼感觉到它在盯着自己看，这，这，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神器么？太离谱了！难道他们用天地炉锻造出了神器？他们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

    一清道人的头顶也浮现出一件法宝，那是一根尺许长月白色的玉简。身穿紫金道袍的老道头顶上也有一件法宝飞出，那是一方淡紫色的手帕，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无数阵图若隐若现。三件法宝都给江鱼一种生人的感觉，三件神器！

    江鱼总算是明白昆仑山上为什么草都找不到一根了！以如今修道界的实力想要打造三件神器出来，锻造过程中浪费的材料也许就超过了神器本身所需的百倍不止。若非掏空了昆仑山，以一清仙人最强不过天仙的实力，想要打造出神器，又怎么可能？

    面对着三件拥有莫测威力的神器，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身上挂着的木弓，江鱼脸上露出了极其难看的表情。长吸了一口气，江鱼缓缓的说道：“今日我来这里，不是来惹是生非的。若是三位道长不收回你们的法宝，就不要怪我……”手指一紧，那木弓突然发出一声龙吟，一轮轮刺目的金光自那木弓上流淌出来，一道道充满了洪荒气息的杀气自那木弓中奔涌而出。神器也是分档次分等级的，江鱼手上的这柄木弓在洪荒太古神话时代就有着赫赫凶名，岂是这三件新鲜出炉甚至还没见过血的菜鸟神器所能比拟的？

    滔滔杀气朝四周疯狂的扩散，那曾经死在木弓下的九头蛇、九只金乌等等各种各样的上古凶兽的虚影从那金色的杀气中流淌出来，好似活物一样朝四周的道人发出尖锐难听的嘶叫。那木弓很有灵性的发出一声声的长吟，那声音和江鱼突然发出的长啸声混在一起，化为一道无形的箭气，引动了四方天地的无穷巨力，‘哗啦啦’的好似天地迸裂般朝上清宫卷了过来。

    望月箭诀的最高境界――天人合一，以天为弓，以地为弦，以天地万物为箭！当日射杀九只金乌的，就是这样调动了天地之威的九道无上箭气！崂山上空一阵风云变化，东海上掀起了数十丈高的浪头，‘哗哗’声中，方圆千里内的一切植物同时朝崂山这边俯下了身体，肉眼可见的缕缕青气自那亿万植物中射出，混入了那自天空而来的清气、自大海上升腾而出的绿光，以及自那山岩大地中喷出的黄气，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在崂山的上空组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无比巨大的箭矢虚影。

    一箭之威，可以毁天灭地！一清仙人他们三人被那可怕的气劲逼迫，拼出全力的也祭起了自己所拥有的神器。那青色茶盏一般的神器中喷出了九条水龙，无边无际的水波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那月白色玉简上喷出了一道道金色神文，一道道金光从遥远的天机滔滔而来；那紫色手帕则是一阵翻滚，一层层紫色光晕席卷而出，崂山已经自成一个世界，甚至崂山所在的世界中的某些规则，都被那手帕改变。

    面色赤红的一清仙人惊讶万分的瞪着江鱼，他叫道：“你，怎会有这么高的修为？当年，你也不过是超过破虚期的水准，肉身强度最多和修成地仙的贤妙相当，就算强过了如今的贤妙，却也不可能有如今天仙顶峰的实力！……你清仙人真的搞不懂了，如果说被镇压在昆仑山下二十年，可以从破虚期乃至地仙的水准突破到天仙的修为都想把自己给镇压个几百年试试了。

    长吸一口气，江鱼身上迸射出无数道箭气，那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箭气围绕着他的身体急速旋转，他长声道：“往事不用再提。若是三位道长今日想要和我拼一个你死我活，则大可动手！嘿嘿，请三位道长不要忘了，四件神器在此硬拼，嘿嘿，我望月宗的射日巫神诀所造成的肉身，可以让我有八成的把握活下来。而崂山上下数万道门弟子，嘿嘿，崂山周围无数的黎民百姓，哈哈哈哈！”

    江鱼无比恶毒的看着三个道人：“你们当年既然决定对我望月宗下手，定然是已经翻阅古籍知道我们望月宗的可怕罢？呵呵呵，这数以亿万计的生灵今日死在我们手下，我江鱼却是不担任何因果罪孽的，可是三位，怕是马上就要被天雷震成粉碎罢？嘻嘻，杀戮这么多生灵做造成的罪孽啊！嘻嘻！”江鱼笑啊，笑得无比的得意，他有恃无恐的再次加强了注入木弓的羿神罡力，那强劲的杀气压得在场的其他道人一个个都匍匐在地上，根本无力动弹。青阳公子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看着江鱼，灰败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和绝望。

    一名手持上古神器，拥有天仙修为，更是修炼肉身的可怕存在！还是专门擅长远距离狙杀的望月宗的天仙！招惹上了这么一个人，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肉身会被一道箭气轰成粉碎？青阳公子真的恐惧了，真的害怕了，他生平次为他所作过的事情开始忏悔，如果能够重新选择一次，他宁愿抱着江鱼的大腿叫他祖师爷，也不愿意和江鱼结仇。

    可是，如今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了。炼化公孙氏的阵法是他亲自主持的，那条八尾狐狸精被魔门生擒，也是因为他用一方仿造的翻天印在背后狠狠的砸了那狐狸精一记。封印了江鱼，在道门从昆仑山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后，又是他穿针引线，最终让三道联手，铲平了捕风营。更让他觉得惶恐的，是杨钊杨国忠拿去毒杀李林甫的丹药，也是他提供的。李林甫死后，被李隆基下旨断他有罪，剥夺了一切的封号等等，这也是他在背后唆使的。这一件件一条条的事情，怎可能化解？

    “老天啊，一名手持上古神器修炼肉身的天仙！”青阳公子的元神一阵振荡，他差点就被活活吓死。不过，修炼出元神的修道人想要被吓死，难度太大，这才让他还留下了一口气。

    僵持了许久许久，渐渐的，一清仙人身边的两个新进天仙面色开始发白，以他们的实力想要自如的驱动一件神器，实在不是很轻松的事情。那青色玉盏上的水波开始消散，那紫色的手帕更是上下的哆嗦起来。就连一清仙人都开始喘息，显然是有点力不从心了。和江鱼不同，江鱼的木弓是主动跳出来认主的，其中更残留了一丝它当年的主人残留的意识，木弓拥有的力量如今可以完全被江鱼引发，消耗的气力更是不大，加上江鱼毕竟是锻炼的人，能量比三个老道强了不少，就更加持久了。

    随着三个老道渐渐的吃力，空中那箭矢的虚影慢慢的对准了崂山，三个老道气喘吁吁的准备全力发动神器和江鱼决一死战，一旁的贤妙真人终于挣扎着从四件神器释放的可怕威压下爬了起来，他摇摇摆摆的走到江鱼面前，大声说道：“江鱼，看在我们当年的情分上，你听我说一句！你今日来我们崂山，是为了和我们道门同归于尽的么？你不要忘记，魔门勾结了安禄山、史思明，正在祸害天下的苍生！你来崂山，是想要对付我们道门么？”

    江鱼眼里闪过一缕笑意，他很善意的朝贤妙真人点点头，却是干巴巴凶狠狠的冷笑道：“情势逼人，不拼命也不行了。我原本想要和你道门合作，共度这番魔劫。可是你道门当日诛杀我爱人，灭我心腹属下，杀我望月巫卫，甚至我大哥似乎都死在你们的手上，嘿嘿，种种是非，你叫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他摇头叹息道：“我江鱼是那种下贱胚子么？被你们压在昆仑山下死去活来无数次，日日受那地水火风雷霆闪电的轰击，结果我还要巴巴的抱着你们的大腿来和你们联手？”

    贤妙真人长叹一声，摇头道：“当日之事，须不能怪我。”

    江鱼冷笑道：“不能怪你们道门，却是要怪谁？把那青阳公子给老子交出来，还有他的一干党羽都给老子交出来，等我杀了他们，自然会带领如今的望月宗和你们道门联手，共同应付那魔门的妖人。”

    一旁的青阳公子猛的抓住了那身穿紫金道袍的老道，凄厉的惨叫起来：“师伯，您，您可千万不能……”

    一清仙人却是沉声应道：“大劫为重，天下苍生为重。青阳凡心未退，私心过重，惹来无数因果。不如……”

    那矮小枯瘦的老道沉沉的咳嗽了一声：“一清师兄说得……嗯，却也……”他抬头看了看那越来越逼近的箭矢虚影，轻轻叹息道：“有理。”

    三名道门天仙，有两名赞同让青阳公子为当年的事情负全责。那身穿紫金道袍的老道面色一寒刚要说话，青阳公子却已经是歇斯底里的嚎叫着，突然展开了他父亲给他的保命法宝‘万里云烟一尘图’，身体在一片烟云中消散不见。只听得青阳公子尖锐的叫道：“你们都给本公子等着瞧！青峰师伯，你算我什么师伯？我就算入魔，也不会再做你们道门的人！”

    青峰老道的脸色一下难看得没边，在场的道人全都愣了。

    江鱼，他很开心的笑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计较

    “当年的事情，吾等只能说抱歉。”

    一清仙人低沉的声音在殿堂内回荡。空荡荡的大殿，正中悬挂着老子跨青牛出关的巨幅画像。三柱很粗很长的檀香插在画像前的香炉里，三缕青烟朝屋顶飘去，碰到了上面的遮尘木板，化为一蓬蓬很淡很淡的香烟落下，殿堂内充盈着幽幽的香气。大殿内光线暗淡，只有地上一展鎏金的莲花形灯盏中有两点三色火光冉冉闪动，放出不甚明亮的光彩。那两点虽然暗淡，却有着让人心荡神移的力量，偶尔那火光爆出几点火星，空气中就有一缕缕金色的水波从灯盏上荡漾出来，让大殿内的几个人在四周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凭空多了几分神秘古怪的气息。

    一清仙人、贤妙真人还有其他几个老道端坐在灯盏的左边，江鱼盘膝坐在灯盏的右边，那灯盏不仅是大殿内唯一的光源，更好似一堵屏障，拦在了双方之间。江鱼淡淡的一笑，摇头道：“当年的事情，以后再说。此番我来，的确是诚心诚意的帮诸位道友抵挡魔门的进攻。只是，和我议事的时候还要用一件法宝放在我们之间防范，实在是让我江鱼心寒啊。”江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灯盏上下打量，里面的器灵还没有完全形成和生人相当的灵智，它也不过是一件极品仙器水准的法宝。只是，从那两点三色火光上隐隐传来的气息，江鱼毫不怀疑这件仙器所能发挥的杀伤力绝对不会弱于一般的神器。对于一清仙人的这种小心戒备，江鱼的确有点恼怒。

    一清仙人微微一笑，向江鱼连连稽首道歉，但是，他死活就不肯撤去那件法宝。修道之人都明白一件事情，永远不要让一个对你有敌意的修炼肉身的修士靠近自己，尤其当他拥有和自己相当的境界修为的时候。一名锻炼肉身的修士在近距离爆起发难，可以轻松秒杀十名和自己修为相当的修士。哪怕一清仙人的身边如今有着贤妙真人以及其他几个修炼**玄功同时也达到了地仙修为的同门保护，他也不敢冒冒失失的撤去自己最大的依仗。道门的人杀了江鱼的伴侣和心腹属下，还将他一手操练出来的捕风营屠戮了大半，这等深仇血恨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一清仙人怎敢大意？谁知道江鱼会否突然发作，对他脑袋上轰一拳？

    叹息了一声，江鱼缓缓点头：“罢了，我江鱼今天保证，若是你们道门许诺肃宗陛下成为大唐的皇帝，我帮你们。”

    “这是交换条件么？”一清仙人敏感的问他：“仅仅是你帮我们对付魔门？你们望月宗和我们道门之间的仇怨如何解决？”

    “两百万块各色仙石，其中极品仙石不能少于十万块。一千万块各色灵石，其中极品灵石不能少于五十万！加上和这些灵石、仙石的价值相当的灵丹妙药以及各种仙甲、兵器之类，若是你们给出这个价码，我就帮你们对付魔门。以前的仇怨么，我只找青阳公子和他身边的几个首恶出气。”咬咬牙齿，江鱼也作出了退步，只是他的狮子大张嘴让在场的所有道人都长吸了一口冷气，贤妙真人更是无比骇然的瞪着江鱼，好似想要凑过来摸摸他的脑门是否发烧了。这个价码，实在是太离谱了。

    一清仙人也好似牙疼一样抽了口凉气，他眼角一阵疯狂的，情不自禁的想起江鱼依靠一柄上古遗留的木弓和自己三人对抗的场面。他捂着脸颊，‘嗤嗤’的吸了一阵冷气，过了好久才苦笑道：主实在是太……这么一来，其不是要挖空我们从昆仑山上得来的那些宝贝中起码八成的库存？”一个‘宗主’的称呼，算是一清仙人代表道门总算是承认了江鱼的身份，认为他有资格代表望月宗来分一杯羹。

    “八成？怎么可能？哼哼，当我江鱼不知么？当年我次进昆仑，仅仅那大湖中的仙石、灵石就以亿万计算，我要的，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部分而已。你们将昆仑山搜刮一空，哼哼，莫非还在乎这么点东西？”江鱼越想越是恼怒，中原道门的确是很穷，如今的中原道门得了一根地心玉果的主藤都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可是昆仑山呢？这么大一座昆仑山居然被他们搜刮得干干净净，他们居然还在自己面前哭穷？心中益发恼怒的江鱼顿时向着要把价钱再提升十倍，不能太便宜了这群贪得无厌的老道。

    一清仙人连忙解释道：“不仅仅是我们道门一家呀？三年前我们道门、佛门、魔门、妖修、以及天下各处的无数散修例如‘秉天盟’之类的散修联盟于昆仑山中大战三月，这才涸泽而渔将那山中宝物搜刮一空。我道门所得不过是三成之数，又炼制了这么多的神器、仙器以及各色灵器等物，实在是凑不齐这么多啦。江宗主，这道盟，可也不是我一清一人作主哩。”

    双手环抱在胸前，江鱼抬头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三株檀香上喷出的三缕青烟缓缓的撞在那遮尘木板上化为一圈圈烟雾飘散。他淡淡的说道：“哦？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此告辞。日后诸位和魔门那群妖人对阵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背后突然有暗箭射来呀？呵呵呵呵，当初你们封印我，又攻击我麾下捕风营，不就是害怕这个么？”

    面对暴力威胁，一清仙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皱着眉头一通苦思，门外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青峰仙人以及那矮小枯瘦的白元仙人同时走进大殿，青峰仙人面色古怪的看了江鱼一阵，点头应诺道：“一清师兄，若是你无异议的话，就按照江宗主所言的数字付给他罢。唔，这也是我道盟欠他的，也是他应得的。”

    白元仙人则是面色严肃的说道：“不过，既然江宗主是来和我道盟联手对抗魔门的，则江宗主总要表现出一点诚意来！”他和青峰仙人对视一眼，这才继续说道：“魔门的叛军进度太快，吾等也没想到，区区数月间，他们就攻破了长安城。兴庆宫内那龙池龙穴，却是没有来得及解开那汇龙阵法，就被魔门的人给攻陷了。”

    一清仙人猛的一惊，他惊呼道：“莫非，魔门最近的实力增长得如此之快，也是那个缘故？”

    青峰仙人面色极其难看的点点头：“汇聚中原大地九龙地脉的所有灵气，当初我们用那龙穴来破开天庭令谕上的封印，可是如今天下人心动荡，天地规则一片混乱，魔门的妖人利用那龙穴龙气，却是可以破开虚空引那域外天魔附体降生。嘿，我们还在耗费大精力去布置法坛，才能勉强招来几个天兵护法，可是他们却是直接让那天魔降临于世间。若是不毁去那龙穴上的汇龙大阵，以贫道的估计，顶多再过三年零六个月，他们就能真正的将那阿修罗魔界重新牵引来人间，到时候……”

    “要我作甚么？”江鱼抬起头来，有点不放心的打量了一阵青峰仙人：“丑化说在前面，自从你们上次设计封印了我，再想我相信你们道门的一些勾当，那是不可能的。要我去长安破除那龙穴上的汇龙阵法，嘿嘿，凡是和阵法相关的东西，别想我出手。哪怕天下只有我望月宗的人能轻松的潜入长安，哪怕你说什么苍生黎民之类的话说得再动听，我也不会去。”

    以不变应万变，想到自己被封印在昆仑山下的那段日子，江鱼就不由得浑身发冷。这样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去经历第二次，故而想要他去破坏那汇龙大阵，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悠闲的抬头看着天空，嘴里轻轻的吹着口哨。看到他这惫懒的模样，青峰仙人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怒气，白元仙人则是很好脾气的点头道：“贫道知晓江宗主心中的顾虑，故而，江宗主并不需要直接去破阵，破阵之人我等选派其他人去就是，江宗主只要在后方替他们掩护一二，狙杀那些向破阵之人出手的妖人则可。”

    低头寻思了一阵，发现这个计划对自己并没有丝毫的损害，只要自己不靠近那汇龙大阵，这群老道还能把自己怎么的？当下江鱼毅然点头：“如此甚好！不过，我要的东西先给我送来，不要给我说那些东西在你们山门的仓库里，你们这帮老道能够在崂山受袭的时候跑来帮手，就一定有办法将那些东西带进来。然后么，你们现在就把还跟着杨钊的那些道门中人都给我招回来。”

    江鱼极其阴狠的扫了一眼在场的老道，他冷冷的说道：“千万不要等我去找杨钊算帐的时候，误杀了你们的什么师侄徒孙，那可千万不要怪我。杨钊既然敢用丹药计算我大哥，我就去计算他，天理报应，你们可不要护着他。”

    对于这一点，几个老道同时表现得很爽快，他们同时点头应诺了这件事情，并承诺不仅是杨钊，哪怕江鱼要找柴家乃至其他门阀的人报复，他们都不会出头的。尤其一清仙人更是恼怒的说道：“那杨贵妃还有杨钊的几个姐妹，居然都是天欲宫的妖人，这笔帐，若非吾等实在没有空闲功夫，早就去找他们算帐啦。你要去对付他们，那是最好不过。”

    贤妙真人在旁边阴恻恻的补充道：“记得斩草除根哪？”

    达成了协议，三个老道立刻派人回去山门搬运江鱼索要的那些物事，那几个道人刚刚出门呢，上清宫前院上空突然传来一阵阵的雷霆声，一个娇媚无限的声音在那里娇滴滴的叫道：“屋子里的小牛鼻子们，你们都给姑娘我滚出来！呵呵呵，你们刚才在耍什么宝呢？掀起那么大的风浪，结果又突然停了下来。嘻嘻，还有一个小家伙逃出来说投奔我们，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玄虚呢？”

    一暴虐如火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大声咆哮道：“你这**，罗里罗嗦的干什么？孩儿们加紧攻打，把这上清宫攻破了，起码废掉他道盟如今两成的实力！嘿嘿，到时候攻进去，所有的金丹元婴都拿来吞了，若是看到长得美丽的道姑，就赏给孩儿们好好的快活快活！”随着这声音，外面的雷霆声更是急促了数倍，整个崂山都开始哆嗦，江鱼他们脚下的地板砖都被震出了一条条的裂痕。几个老道仰天长颂一声道号，跳起来就往门外跑去，一清仙人随手卷起了那鎏金灯盏，朝江鱼打了个邀请的手势。

    点点头，江鱼紧跟着老道们跑出大殿，那娇媚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哎哟，我的大宗主啊，你可不要吓坏了下面的小娃娃。有那好资质的女娃娃，都送给奴家我罢？我门下人丁稀少，可要找一些良才美玉好好的补补，若是都被你杀了，我岂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了么？”那声音叹息了几声，突然情意绵绵的长声呼唤起来：“一清啊，青峰啊，白元啊，娘亲在这里，快来娘亲的怀里，娘亲疼你们哦～～～快来，娘亲这里的奶水又甜又多，够你们吃个够哩！”

    ‘哈哈’一声，江鱼笑得差点没摔倒在地。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三个老道全怒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紫红一片。尤其是青峰仙人，听那女子刚开始说有个小家伙跑去投奔了他们魔门，他眼珠里面都快滴出血来，看他那手腕拼命哆嗦的样子，江鱼都害怕他会否气得吐血倒地。可是更让人恼怒的言语从上空飘下，那暴虐的男声在大声叫道：“兀那乾达婆道的小娘们，你和什么臭男人生了这三个老杂毛哩？你说你，生了三个娃娃也不好好的教训教训，怎么就让他们去做了老道？”

    那乾达婆道的宗主哀怨的叹息了一声，突然‘呜呜’的哭泣起来：“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臭男人，他们的爹不就是你么？当年你对奴家始乱终弃，奴家一不小心生下了三个小家伙，却没有钱财抚养，原本是把他们放在了青楼的后门口，寻思着他们长大了也能做只小乌龟养家糊口的，说不定还能给你生几个便宜孙儿继承你的香火，谁知道他们去做了道士呢？呜呜，大宗主啊，你若是死了，可就没有孝子贤孙给你摔盆哩！”

    三个老道气得浑身直哆嗦，脾气最大如今的心思也最是紊乱的青峰仙人当先一个架着一道紫光飞出了崂山那护山大阵，指着天空血煞中漂浮着的一男一女两名魔修怒斥道：“妖人，焉敢出言侮辱你家仙人？今曰本仙人不把你们挫骨扬灰，你们不知道厉害！”嘴巴一张，一团精纯的三味真火‘呼呼’的卷向了那两名魔修，那一点儿芝麻大小的三味真火受那天风一吹，都化为了数百丈方圆的青色烈焰，他那一口真火怕不是有米斗大小？方圆数里的空间，都被他那真火给覆盖了。

    每一任阿修罗宗主都以‘阿修罗’为号，这一代的阿修罗是一名身长玉立面容俊美的书生，和他门下的那些一个块头比一个巨大的莽货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他轻描淡写的将手一挥，手上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钢短剑上射出了团团飓风将那真火吹得不能靠近他的身体，阿修罗慢条斯理的很是阴损恶毒的说道：“乾达婆，你可好生心狠，怎么说也是我们一夜风流留下的三团骨血，你好狠心去让他们做小王八？这岂不是折辱了我家门楣的事情？虽然你没有入我家门，也不能这样做呀？你干脆咔嚓一声阉割了他们，送他们去宫里做太监，说不定也能做到和那高力士一样的身份，岂不是也算是光宗耀祖么？”

    这一代的乾达婆，那娇媚无限，身上**裸的就裹着一团粉红色光芒的女魔头大惊小怪的捂住了小嘴，娇媚的朝青峰仙人抛了个媚眼，笑道：“哎哟，乖孩子，你亲生的爹爹怪娘亲没有照顾好你们了。不如这样，今日我再阉割了你，送你进宫做太监好不好？嘻嘻，虽然如今不是大唐的天下了，可是大燕的皇帝也需要太监嘛！”

    手挥出，两轮里外三层每一层都有着无数锋利刀齿的飞轮裹着一片片粉红色的云霞朝青峰仙人脖子上劈了过去。同时乾达婆的手腕上一道奇光射出，近百头身长丈许、通体漆黑的‘玄蜂’‘嗡嗡’的飞出，挺着屁股上那足足有三尺长的尾针朝那青峰仙人就是一通猛扎。这玄蜂乃是上古异兽，通体坚硬不弱于普通的仙器，尾针上的剧毒就算是金铁都能融出一个大窟窿，普通的修道士万万经受不起这一刺的威力。青峰仙人看得这些凶兽其势汹汹的涌了过来，却是不慌不忙的随手舞动了几下拂尘，四周的气流一阵翻滚，数十面旗门布成了一个玄奥的有着无数道黑白二色太极气流相互纠缠的阵法，将那玄蜂裹在了气流中无法脱身。

    至于那两道刀轮，则是被青峰仙人祭出的紫色手帕上放出一道紫气一卷一抽，两面刀轮已经不见了踪影，气得那边的乾达婆对着青峰仙人就是一通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夺走了你娘的宝贝算什么回事？气煞老娘了，哼哼，嘻嘻，娘亲这里有个肚兜儿，你要不要？”乾达婆刚刚骂得过瘾，突然间却是取出了一个粉红色上面绣了十几副春宫图的肚兜朝青峰仙人丢了过去。那肚兜软绵绵的就是一层轻纱，上面的春宫图活灵活现的，在四周粉红色的烟雾映照下、在那熊熊的三味真火发出的火光照耀下，春宫图中的数十个男女都好似在拼命的扭动一般。

    “哼哼，邪魔歪道！使用的法宝也是如此不堪入目。”青峰仙人高傲的抬起头来，那紫色的手帕上再次放出一道紫气朝那肚兜一卷，将那肚兜也卷入了手帕中。突然间，青峰仙人猛的一愣，这肚兜就是一个肚兜，根本就是凡间常见的闺房用物，哪里是什么法宝？青峰仙人气得脸色通红，忙不迭的让那紫色手帕将那肚兜丢了出来，那肚兜刚刚被放出，就被一团真火烧成了乌有。

    乾达婆笑得身子都弯了下来，她抖动着胸前两团白生生、粉嫩嫩不断弹动的，大声笑道：“哎哟，我的好儿子，果然连你娘的肚兜都要抢走哩？嘻嘻，你这么喜欢娘亲的东西？让娘亲来好好的抱抱你！乖宝宝，不要跑，让娘亲好好的亲亲你。”乾达婆的身体化为十三道相同的粉红色身影，娇笑着朝青峰仙人环抱过去。她身上粉红色的艳光大盛，这是她乾达婆道的魅惑魔功修练到最高境界后才能修成的‘化神魔焰’，普通修道人被那魔焰一旦沾染，立刻有无数心魔生出，只要道心一个把持不住，不管你有多深厚的道行，立刻连同道基一起被欲火烧成乌有，一身的修为、精元、精血都被那魔焰抽得干干净净，变成乾达婆自身的补品。

    尤其这化神魔焰在战斗中可以汲取他人飞剑法宝上的灵气为自己所用，根本没有真元匮乏的担忧，往往一件飞剑法宝上的灵气被她吸空后，那飞剑法宝都会为她所用，实在是乾达婆道最为恶毒最为诡秘的法门。在过去的三代乾达婆道宗主中，也只有这一代的乾达婆将这魔功修练到最高境界，成就了和青峰仙人相似的天魔修为――自然，这也和那被掠夺一空的昆仑山分不开干系，为了达到今日的修为，也不知道乾达婆她吞服了多少灵药，消耗了多少的天材地宝。

    如今只见这粉色魔焰朝那青色的三味真火一搅，原本覆盖了整个天空的三味真火都被那魔焰吃得干干净净，乾达婆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笑容，娇滴滴的笑道：“乖孩子，果然孝顺，来，再喷点火让娘亲补一补！”她那化为十三道身影的二十六个眸子里闪过一缕讥笑，二十六条手臂张开朝青峰仙人团抱了上去。同时，一声声让人元神混乱的魔咒从那十三张粉润的小嘴中吐出，汇聚成了一股浩大的声浪，震得青峰仙人的身形不稳，体外的那护身气阵一阵乱晃，一条玄蜂找到机会，趁着那气阵动摇时露出的一丝缝隙，猛的将自己屁股上那根尾针吐出了七尺多长，拳头粗的尾针‘唰’的一下擦着青峰仙人的身体刺了过去，吓得青峰仙人身体一抖再也不敢托大。青峰仙人手一指，头顶上的紫色手帕上突然放出几道紫色流光，在他身体外布成十几道密麻麻的防御阵法，死死的将那飞扑而来的乾达婆挡在了阵外。

    乾达婆面色恼怒的看着被阵法保护的青峰仙人，她阴阴的说道：“好个不孝的孩子，居然不让老娘抱你。算啦，你这个儿子，姑奶奶我不要啦。让你死了罢！”说道‘死字’，乾达婆脸上突然闪过诡秘的凶光，她手腕上一道奇光射出，一头身长数百丈的山谷奇兽钩蛇带着难闻的臭气从那奇光中飞出。这钩蛇仰天一声尖嘶，突然张开大嘴朝青峰仙人吐出了一口漆黑难闻的毒气。那毒气中阴火闪烁，烧得那护身的紫气一阵‘嗤嗤’作响，这条钩蛇也不知有多少力量，身体陀螺一样旋转了数百周后，尾巴突然狠狠的一击轰在了那紫光上，将措手不及的青峰仙人一尾巴抽飞了数百丈远。青峰仙人气极败坏的连连打出法诀，这才用御风之术停住了身体，随后那紫色手帕中喷出一道紫光，化为一座占地近千丈的广**阵，紫光组成了数百件布阵的法器，带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喷吐着一团团红色的气劲，朝那钩蛇落了下去。

    ‘轰’，这法阵招来的是足以焚毁万物的冥间业火，那法阵通体化为黑色，透明的业火一团团的落下，将那钩蛇裹在其中。那钩蛇却也了得，它身体盘成一团，嘴里发出‘呱呱’的叫声，一道黑气源源不绝的从它嘴里喷出，却是和那业火打了个平手。任凭那黑色法阵中一道道光波急速闪动，催动了那业火变得无比的强盛，却也奈何不得这钩蛇。可是那业火却也炼得那钩蛇无比的难受，不断的发出可怜巴巴的‘呱呱’声，一对大眼不断的看向自己的主人，巴望着乾达婆能给自己援手。

    乾达婆却是好整以暇的将十三条分身恢复真形，她悠然叹道：“唉，青峰孩儿，娘亲知道你的那手帕中还有无数的阵法可以随时放出，嘻嘻，你这个想要占娘亲便宜的不孝子。唉，娘亲可懒得和你玩了。”她那好似猫儿一样秋波荡漾极其美丽的眸子中突然闪出一缕凶光，她双手上冒出了两柄通体漆黑好似两道黑光凝聚成形的足足有丈二长短的大剑。她倒转身体，头下脚上的挥动着两柄黑剑在空中急速盘旋着，两柄黑剑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可怕声响，一道道黑气从那黑剑上射出，在空中一阵阵的扭曲纠缠，汇聚成了一座高有数十丈的黑色祭坛。乾达婆就漂浮在那祭坛上，嘴里发出难听的尖锐刺耳的咒语，带着点粉红色的长发在空中胡乱的飞舞着，一**让人心神振荡的法力波动从那祭坛上发出，渐渐，在那祭坛上冒出了一团黑色的火焰，那火焰中渐渐的显出了一团透明的圆形弧光，弧光中正好显出了青峰仙人的身影。

    “不好，是魔道诅咒‘分身追魂咒’！”原本只是静静观战的一清仙人、白元仙人同时惊呼一声，架起一朵祥云就朝天空飞去。一清仙人的玉简、白元仙人的玉盏同时祭出，正要向乾达婆发动攻击，那身外卷着数十团湍急的飓风一直悬浮在空中观战的阿修罗突然冷笑起来：“乖乖的儿子，你们想要干什么呢？我在这里，怎能看着你们去打你们的娘亲？呵呵呵，老子没有这么不孝的种，你们一定不是我的骨肉。鬼知道乾达婆从哪里弄出了你们几个孽种！哼哼，我替她杀了你们罢！”

    阿修罗手上的青钢剑朝天空一挥，虚空中一道裂缝出现，一条黑光裹着一条狰狞的鬼影直扑了下来，猛的自头顶注入阿修罗的身体。阿修罗猛的一声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剧痛和杀意，原本身高八尺的俊美男子匀称的身体突然膨胀开来，身上皮肤变成了紫黑色，一片片鳞甲从他皮肤下冒出，阿修罗瞬息间就变成一头身高五丈开外的人立型怪兽，那兽张开密布着利齿的大嘴，晃动了一下长满了粗壮肌肉块儿覆盖着厚厚鳞片的身体，得意洋洋的用手指弹了弹自己四肢关节上冒出来的锋利骨刺。

    “嘿嘿，这是阿修罗魔界我魔门最高主宰阿修罗魔尊座下战将‘荼剌’的分身，嘿嘿，这副身体，比起我自己的肉身，强了多少倍呢？十倍？还是……一百倍？”嘴里大声的吼叫着，阿修罗挥动着手上那同样变得有六丈多长的青钢剑，重重的一剑朝一清仙人和白元仙人拦腰扫了过来。毕竟是阿修罗宗主，这肉身强悍了，就改不了近身搏斗的习惯。他这一剑的威势好生了得，百里方圆内密布在天空的血煞被他一剑震碎，剑锋后带起了两道黑色的强光好似要撕碎虚空一般，剑锋距离两个老道还有数十丈远，那股可怕的罡风已经将他们脚下祥云撕裂，更是逼得他们的身体强行向下落了数十丈。

    一清、白元、青峰，三个老道耗费了道盟全部力量才锻造出来的三件，分别是主攻击的‘天罗玉简’、主治疗的‘春风化雨盏’、主防御‘紫宇罗帕’。面对阿修罗那强横的攻击，掌握了紫宇罗帕的青峰还在应付乾达婆的攻击，只能是一清仙人用天罗玉简和阿修罗的青钢剑硬拼。他手一挥，握住了那尺许长的天罗玉简，几个印诀朝那玉简上打下，玉简突然放出道道白光，天地突然震抖，一清仙人的手轻盈的舞动，天空中南斗北斗十三颗星辰突然白日显形，十三道璀璨的银色光华带着隐隐的雷霆声自那虚空中迅猛绝伦的落下。

    恰这个时候，那黑色祭坛上的乾达婆正满脸微笑的将两柄黑剑刺向了那一团摇曳的黑炎，双方几乎是同时发动，那边的青峰仙人已经是面色严肃的掐动印诀连连挥动，数百道印诀同时打出，那紫宇罗帕放出万丈紫光，将自己连同下方的崂山上清宫同时护在了里面。只见从最简单的三才阵一直到最复杂的九曲黄河阵等等上古阵法同时在那紫光中若隐若现，一**浩大的天地元气从那紫光中奔涌出来，好似一条条巨龙在那空气中狂舞。两道上下高有数百丈，长有数千丈的黑色剑气就在那两柄黑剑刺入那团黑炎时，突然自那虚空中生出，重重的轰在了那紫光上。

    ‘砰’，晴天一个霹雳，江鱼的耳朵一阵‘嗡嗡’乱响，眼前强光乱闪。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他的耳膜都感到有点刺痛，他身边站着的数百个实力远不如他的老道则是惨呼一声，同时七窍喷血，被那一声雷霆震得去了半条命。眼前的强光让江鱼的眸子一阵生疼，逼得他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下方的道人却有百多人的眸子同时干枯，却是因为修为不够，被那强光中蕴含的可怕热力烧化了眸子。上清宫的屋顶上瓦片同时飞起炸开，数百座偏殿同时倒塌，山体隐隐一沉，向地下没了丈许深。远处海上一阵巨浪翻腾，也不知道有多少鱼虾之类被那气浪震碎，只见到那东海的水波在那一瞬间已经化为血红色。上清宫内有道人尖叫起来：“护山大阵被震毁了三十五个阵点，快快更换！”数千个道人不管天空还那持续激闪的雷霆和强光，手持各种法器急匆匆的忙乎起来。

    浑身衣衫破烂的一清仙人、白元仙人狼狈无比的落在地上，刚刚落地，一清仙人就打了个趔趄，胸口突然‘嗤’的一声出现一道深深的极细的剑痕，一股子鲜血猛喷了出来。白元仙人却仅仅是衣衫破碎却没有受伤，他手上玉盏一阵光波流转，无穷量的葵水灵气自那四周汇聚回来，被那玉盏一阵提炼后，化为几滴晶莹剔透的玉液洒向一清仙人的身体，一清仙人那等严重的伤势顿时瞬间愈合，就连体内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法力也都直线恢复，不一时变得精神十足。白元仙人急忙依法施为，一蓬蓬水雾覆盖了整个上清宫，所有被震伤的乃至眸子被毁的道人渐渐的都复原如初，一个个同时赞颂着几位仙人的**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鱼的眼珠猛的一僵，他想起了刑天倻的旧伤，顿时厉声呼道：“白元仙人，你替我救治我一重伤的下属，我今日就替你斩杀一贼如何？”

    浑身衣衫完好不见丝毫狼狈，只是因为法力消耗太多故而有点面色发白脚发软的青峰仙人从天空飘落，刚刚落地，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沉声喝道：“若你今日能斩杀阿修罗、乾达婆中任何一人，贫道作主……”他咬咬牙，毅然说道：“那些和你结怨的门人，老道就再也不管他们的死活啦！”青峰仙人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同时异常的坚定看着江鱼。

    江鱼渐渐的露出了笑容，他轻轻的点头：“我若是杀了青阳，你们以后不找我报复？”

    青峰仙人咬着牙齿点头：“既然，他已经作出了那样的事情，贫道也无颜替他出头啦。”

    “好，成交！”江鱼猛的抓起木弓，所能控制的最强羿神罡疯狂的注入了那木弓。此刻的木弓连同江鱼都好似从天地中消失了一般，近在咫尺，一清仙人他们三人却是感应不到江鱼和那木弓上发出的任何气息。他们的神念扫过了江鱼所在的空间，却发现那里是空荡荡的一片。三名老道骇然对视，贤妙真人他们更是惊呼出声，对于望月宗弓箭之道，他们终于有了最直面的了解。超过剑光千百倍的速度，超过剑光千百倍的穿透力，加上他们根本无法被神念探知的秘密法门，若是招惹了这样的弓手，让他们随时在自己背后窥视自己的要害，想起来就心底发冷。

    天空，得意洋洋的阿修罗和乾达婆带领着数千名突然现身的魔修裹着浓密的血煞和魔焰慢慢的逼近，他们悬浮在崂山上清宫护山大阵外数百丈的高空，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猖狂笑意。两人的确是值得骄傲，凭借着诡秘的功法、暴涨的实力以及那阿修罗手招来的‘荼剌’分身以及乾达婆的两柄神器级别的黑剑，他们居然和如今道门最强的三位修士打成平手甚至还占了一点点上风，虽然这是有着出其不意的因素，可是也足以让他们得意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狐魔

    阿修罗缓缓笑道：“打开护山大阵投降，若愿投靠本门，还有你们一条活路。否则，等得我阿修罗魔域一旦降临，尔等都成血水。”

    乾达婆娇笑道：“大宗主说得没错，唉～～～一清小道士，赶快开门投降罢。姑娘我给你点甜头吃吃，嘻嘻！”

    一清道人淡然笑道：“魔头，到底是你们阿修罗魔域降临，还是我天庭重现，如今还没得一个准罢？嘿嘿，你们的如意算盘无非就是夺下这天下，以暴力威胁天下百姓都信奉你阿修罗魔道，以那百姓愿力配合九州龙气强行拉那阿修罗魔域回返么？哼哼，可不要忘记，这天下，如今还在我们道门的手中。”

    乾达婆摇摇头，轻叹道：“乖孩子，你们脑子里面都进水了，娘亲好好的给你们吹打吹打。唉，你道门在中原兴盛了多少年？若是你们让天下百姓都成了你道门的信徒，早就能让天庭回返。可惜啊，那群佛门的秃驴却帮了我们老大的忙，嘻嘻！你们佛门道门争斗了这么久，若是你们愿意下狠手对付对方，杀一个血流成河的，这天下不早就安定了么？搞得如今我魔门兴起来占这个便宜，嘻嘻！”

    白元仙人睁开眼睛，枯瘦的脸上神光湛然，他很是沉稳的说道：“妖女无知，若是我等早百年得到那天庭令谕，天庭早就回返，哪里还有你等挣扎的余地？此刻却也不迟，只要我们平定了那大燕叛乱，将你这干魔徒斩尽杀绝，将那佛门逐出中原，天下百姓都是我道门信徒，以那庞大愿力，天庭自然回返，我等都是天庭的大功臣，日后直接晋身大罗金仙之位，你等却早就化为飞灰。”

    阿修罗冷笑了几声，青钢剑一挥，一道黑色剑气喷薄而下，撞得那上清宫护山大阵一阵雷霆乱闪，数百次剧烈的爆炸让那崂山一阵晃悠。阿修罗怒道：“巧言令色，哼。我等魔道只讲究那实力，我等实力如今超过你等，你等就只能眼睁睁的看我们将阿修罗魔域带回人间。哼哼，我魔道扶植的安禄山、史思明的大军如今势如破竹，已经占据了半壁河山，日后这大唐朝的天下就是我大燕的。等得他们摧毁了大唐，我们灭了你们道门，到时候兵戈西去，灭吐蕃、除大食，再扫荡了突厥、高句丽、南诏等等国土，强迫他们百姓都入我魔道门下，哈哈哈哈！如此庞大的愿力，足够我阿修罗魔域降临。魔尊早就许诺，若是我等成功，我等就将晋升无上天魔，比你那大罗金仙的功果，却又更上一层！”

    一声懒洋洋的呼喊从上清宫前院发出：“喂，兀那阿修罗宗的阿修罗宗主大人，你还不知道罢？大燕叛军中的那些魔修，都是你阿修罗宗的好手罢？你可知晓，那乾达婆道的骚娘们，正派遣了人去抓大唐朝的太子哩。嘿嘿，她想要扶植大唐朝的太子自成一个朝廷，嘿嘿，她想要和你争夺这份功果，你可千万不要把后心卖给那骚娘们了。”

    江鱼懒散的一句话，却发挥了让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强大效果，阿修罗、乾达婆同时沉默，大概三次呼吸的时间后，阿修罗‘嗷’的一声反手一剑朝乾达婆斩去，乾达婆嘴里大叫着：“我对天盟誓我绝对没有那么做！阿修罗，我怎可能背叛你？”可是她手上那两柄黑剑却爆出了无数团扭曲的光影，阴毒无比的一剑捅心口一剑捅下体的划向了阿修罗！而且，众目睽睽，她下手的时机恰好比阿修罗早了这么一弹指的时间。

    仅仅是两位宗主动手也就罢了，可是数千名魔修同时翻脸，乾达婆道的女修们同时崭露出灿烂的笑容，娇滴滴的施展出了**魔音更将自己的那些上古奇兽等等护法同时放了出来。阿修罗宗的魔修们则是气昂昂的挥起一道道罡风，撕裂了天空的血煞和魔焰，和那些女修打成了一团。这一切，都发生在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些被魔门召集的妖魔精怪还来不及选择立场，下方崂山上清宫的道人们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江鱼那蓄势已久的一道箭气已经无声无息的甚至没有一点儿形迹的破空飞去。

    聚集了天地间所有不同种类的灵气，将那些灵气汇聚在一起，用羿神罡调动这些灵气化为一团混沌之气，加上望月箭诀的催动，这样的箭气拥有的威力根本无法用修道界的指标来测量。而箭气的目标也不是肉身脆弱容易下手的乾达婆，而是还没解开那‘荼剌’分身拥有极强肉身的阿修罗。正好是两大魔宗宗主的三柄长剑对碰在一起的时候，江鱼的一道箭气分化为十三根，没入了阿修罗身上十三处致命要命。

    入口只有拇指粗细的一个小孔，对穿肉身后，阿修罗身上却炸开了十三个箩筐大小的大窟窿。饶是他如今身高超过五米壮硕无比，这等惨重的伤势也立刻让他丢了性命。江鱼的箭气更是直接重伤了他的元神，一缕淡黑色的元神刚刚冒出身体，收势不及的乾达婆两柄黑剑已经扫过了阿修罗的那一缕残魂，将他打得魂飞魄散！拥有强横魔功，借助着昆仑山得来的灵药也强行突破到天魔修为，更是召唤了域外天魔分身附身的阿修罗，就在江鱼和乾达婆完美的‘联手’之下死得冤屈无比。

    江鱼猛的鼓掌叫好，朝着目瞪口呆的乾达婆丢了个媚眼：“干得好，宝贝儿，不亏鱼爷我天天辛苦喂饱了你！杀了这废物，老子助你当魔道两宗共同的宗主！哈哈哈哈！这群蠢货，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哩。”

    数千声疯狂的怒吼从天空传来，除了阿修罗一人其他都有点脑浆不够使用的阿修罗宗的修士们同时张开大嘴发出了恶毒的诅咒，他们同时挥出手上的兵器，撕开了一条条隐约可见的空间缝隙，一条条黑影自那虚空中落下，注入他们的身体，这些莽货的身躯立刻膨胀到有三丈高下，变得面目狰狞不似人形的他们好似一群发狂的野兽，向那些‘花容失色’的乾达婆道妖女发动了亡命的攻击。

    射出了那致命一箭，江鱼也有点手足发软，他顺势坐在了地上，朝四周同样目瞪口呆的老道们调侃道：“按道理，柿子要找软的捏，射杀乾达婆，我起码可以节约十倍的气力。可是，射杀了乾达婆，那些乾达婆道的女人一个个精明得和鬼一样，立刻会投靠阿修罗，岂不是给阿修罗一统魔道的机会？可是我射杀了阿修罗，又是乾达婆亲手斩杀了阿修罗的魂魄，嘿嘿，以阿修罗宗的那群蠢货，他们不翻脸才怪哩。”

    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脸上有冷汗流淌下来的几十个大老道小老道、不大不小的中老道，江鱼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去帮帮乾达婆道的那群女人啊？咱们不是乾达婆的同盟，帮他们共同计算阿修罗宗的么？”一边喷着口水，已经瞬间恢复了体力的江鱼跳了起来，随手射出了数百道箭气。他大声叫道：“姑娘们不要担心，咱们帮你们来啦！哈哈哈哈，咱们联手干掉这群蠢驴，日后我们道魔一家，方是正理！”

    ‘嗷嗷嗷嗷嗷’，数千声怒吼传来，那些阿修罗魔宗的魔修眼里同时冒出了颠狂的红光，旁边乾达婆吓得两腿发软，她尖叫道：“退，快退，这群蠢货，他们连‘化血修罗功’都敢使用么？”乾达婆气啊，气得身体直哆嗦，这群阿修罗宗的蠢货，和他们一起做事，他们除了抢功劳还会什么？他们怎么也不想想，道魔一家，这个口号听起来好听，可是怎么可能呢？你说魔妖一家、佛道一家也许还能说得过去，可是道魔一家，不等于要在石头上榨出水、要在水里点出火一样荒唐么？

    ‘化血修罗功’，阿修罗魔宗的战士和敌人同归于尽的亡命法门。一旦施展这门功法，他们体内的鲜血甚至是他们的灵魂都开始燃烧，刺激着他们的功力瞬间暴涨十倍乃至百倍！这种状态下的阿修罗宗魔修，足以秒杀比他们高两个境界的修士。而在场的，就有数十位用灵丹提升到地魔水准的魔修啊！他们施展了‘化血修罗功’，他们几乎就有了和大罗金仙拼命的资格。

    哪怕施展‘化血修罗功’的代价是事后元气大伤境界直接摔落一层甚至两层呢，至少在发动这门功法的同时，天下没人可以胜过这群疯狂的战士――除非，除非乾达婆道的女修们也施展拼命的‘心魔焚神**’，让域外心魔占据自己的身躯，以自己的精血和修为作为祭品，换取瞬间膨胀百倍的法力控制这群杀千刀的阿修罗宗魔修。

    可是，乾达婆舍不得下这个命令。在场的数千阿修罗宗的魔修已经注定要降低一层乃至两层的修为了，若是她也命令门人和他们拼命，乾达婆道在场的数千女修若是同时降低一个境界的修为，那，也就不用和道门争夺天下了。当下，在三道箭气临体的同时，乾达婆怒喝着将一干同门和门徒用那些护法奇兽断后，自己一行人仓皇的朝北方逃窜。心情紊乱之余，乾达婆只觉两侧大腿以及右边肩膀一阵剧痛，自己那娇嫩嫩粉光致致的躯体上突然破开了三个可怕的血洞，乾达婆气极败坏的尖叫起来：“望月门人！你们给奴家等着瞧！退，快退！”唯恐再来一道箭气对自己进行绝命一击，乾达婆领着数千门人仓皇的逃窜。大规模混战中，望月宗的门人所能发挥的杀伤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江鱼暗叹了一声，可惜那三道箭气没有使出足够的力量，否则若是能击杀乾达婆，那就完美了。不过，效果也不弱，这雨点一样的数百道箭气还是击中了百多名魔修的要害，打得这些魔修身上血雨飞洒，庞大的身躯被身边滚动的罡气搅成了粉碎。与此同时，上清宫中两万多名金丹期以上的修道士同时发出了剑光朝天空攒射，各色各样的法宝好似雨点一样飞起，两千多件仙器，剩下的全部是上品、极品的灵器，这样声势浩大的攻击，又将那数千魔修轰下了数百人。

    恰这个时候，‘化血修罗功’的效果渐渐过去，数千魔修的脑筋渐渐的恢复了正常，他们只感觉身体一片的虚弱，几个地魔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大惊失色道：“啊呀，不好，我们似乎……似乎……上当了呀？那群骚娘们怎么也不会和道门的人混在一起罢？撤退，快，快，撤退！孩儿们，逃啊，妈的，我们中计啦！中计啦！赶快回去重新选宗主啊！”

    一清仙人中气十足神气活现的声音在那虚空中响起：“诸位道友，有那能力的道友立刻施展‘神降之术’，降妖除魔，匡正天下正气，就在今日！”一清仙人他们激动啊，真的是激动得无法述说了。前一段时间道门失误，三次斗法损失惨重，被魔门一直压着打，每天都能从各地听说有那小门派被灭门的消息。今日可好，一举扭转了被动的局面，如果能全歼这批阿修罗宗的魔修，他们立刻就能在实力上占据上风！

    江鱼还不知道所谓的‘神降之术’是什么意思呢，只见一清仙人首先施为，他手上拂尘朝天空一指，一道朦胧的金光自那天际落下，一清仙人身上的法力波动顿时成百倍的增强，增强到了让江鱼都感到无法动弹的地步。一清仙人的身后，更是显露出一名身高两丈左右的仙人金身，那金身朦胧虚幻，却是由最为精纯的仙气组成的。青峰仙人、白元仙人同时依法施为，同样两道金光落下，他们身上的气息也迅速的增加，但是大概是因为他们本身修为不如一清仙人的缘故，他们身上的气息仅仅增强了十倍左右。可是，天仙修为的十倍，这在人间足以横行无忌了。他们身后也有金身虚像展现，只不过这两个虚像高只有丈许。

    而贤妙真人他们施展这所谓的‘神降之术’后，身上修为只是略微增加了两三倍，却也是极其可怕的增幅，足够他们提升到接近天仙的实力。至于其他的那些小道士，他们的实力最差的也提升了数个档次，只要是施展‘神降之术’的道人，他们最弱的都到了破虚境界。而那些金丹期的修士无法施展‘神降之术’，他们却也有其他的法门。只见一把把的黄豆丢出，这些闪烁着金光的黄豆一接触天风，立刻摇身一变化为一条条身高丈许开外的彪形大汉。这些大汉的身形虽然有点朦胧不似**，可是身上铠甲兵器齐全，并且身上的法力波动，也绝对不会弱于元婴期的修士。尤其看他们手持的兵器，这些大汉擅长的都是近身格杀，正好弥补了这群道人的缺陷。

    江鱼顿时又一次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简直没天理了，这里数千个金丹期的修士，每个人起码丢出了一百粒黄豆，那就是数十万金甲士兵啊！数十万元婴期修为的金甲士兵，而且看这样子还是能够随时再招的。这等撒豆成兵的招数，从来就没听说过啊？难怪崂山上清宫能够在魔门两宗的联手攻击下坚持这么久。有了这一手法门，根本就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援兵，除非敌人的力量强悍到一击而攻破崂山，否则怎可能打下这有着数万修士驻守的上清宫呢？

    只见实力暴涨的一清仙人此刻手挥天罗玉简，一道道银色星光‘嗖嗖’的从天空落下，那星光中蕴含了天地间最为锋锐而且天生带有破邪破魔能量的天星之力，每一道星光都准确的命中了一名逃窜中的阿修罗宗修士，将他们的身体整个化为乌有。一团团血雾在那空中喷洒开，一清仙人所过之处，冤魂无数。而那青峰仙人、白元仙人也是下手果断决不留情，两件神器虽然不是主攻击的，却也发挥了神鬼莫测的强大威力，一击之下，哪怕是一名地仙都要立刻化为齑粉。

    而这边从上清宫中冲杀而出的数十万大军却是齐齐的呐喊了一声，朝那些傻乎乎的飘在云层中还没有逃走的数万名妖修杀了过去。可怜这些妖修，最强的不过是化神期的修为，最弱的还保持着凝气期的水平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牲口的脑袋呢，他们哪里经得起这些凶神恶煞的连手攻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被杀了个尸横遍野，尸体、血水好似下雨一样从天空落了下来。只有那些本体比较罕见，比如说白鹤、黑虎之类的妖怪，才能在跪地求饶后得到这些修士的一缕慈悲收为看门的灵兽或者坐骑，其他的那些什么獐子、麂子、山狗、山猫之类的妖怪只有坐等刀锋落在头上的命。

    那上清宫中留守的一干道人也不甘寂寞，他们放开护山阵法，将上清宫的两头镇山灵兽放了出来。只见那上清宫山门口的白玉牌坊上一阵水波奔涌，两头长有数百丈身体裹着厚厚水波的长鲸欢呼着冲了出来。这两头体形大得可怕的鲸鱼张开大嘴，无数道丈许粗的水箭顿时满天乱射，砸得那些小妖精一个个叫苦连天，被那充满了葵水能量的水柱一冲，可怜这些小妖精一个个被那强劲的冲击力化为一团团血水喷出去老远，甚至连大点的肉块都找不出一块。

    数万弱小的妖精被屠杀一空，贤妙真人领着两万多修道人以及那数十万金甲神兵‘哗啦啦’的朝那逃遁的数千功力大退的阿修罗宗魔修追杀而去。那些魔修此刻一个个体内精血亏耗极大，功力更是直线掉落了一两个境界，哪里还能抵挡这么多如狼似虎的修士？

    让江鱼看得心怀畅快满脸是笑的场景终于发生了，那修为最高的，施展了‘化血修罗功’之后还保留了地魔修为的十几名魔修同时怒吼一声，他们团身扑向了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二话不说同时自爆，十几名地魔同时自爆啊，吓得一清仙人他们忙不迭的施展禁制，唯恐他们的自爆牵涉到了下方的凡人。他们一路追杀，已经冲出了百多里的，下面正有人烟繁茂的数十座城镇乡村，这十几个地魔自爆，而且是聚集在一起同时自爆，这威力足够将小半个中原给掀飞的，谁敢大意啊？也幸好是一清仙人他们如今不知道如何的让上界仙人的分身附体，让他们的修为暴涨了这么多，否则还真没把握控制住十几个地魔自爆所释放的狂暴能量。饶是他们的实力足够了，他们也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将那一团黑色的能量狂涛勉强聚集在一起，撕开一条虚空中的裂缝随手将它丢了进去。

    而更有一千名魔修同时停下，他们用手上兵器劈碎了自己的一部分肢体，随着古怪的魔咒声，他们那粉碎的肢体每一块血肉都生长成一名身高两丈开外通体黑红色的怪人。这些怪人的数量也有大概十万上下，一个个赤着双手裹着一身浓浓的血煞气息朝那追杀来的数十万修士大军杀去，十万血肉所化的怪人和那数十万黄豆召唤出的金甲神兵立刻打成了一团。明显可见这些怪人的实力远超这些天兵，奈何天兵的数量实在太多，双方杀了个难分难解。

    而那一千名肢体残破的魔修更是再次的燃烧了自己的精血，这一次，甚至是连同他们的身体都燃烧起来。他们身上飘散出浓浓的黑烟，体内魔元再一次的暴涨，他们再一次的召唤出了域外天魔的分身附体，随后一千名魔修眼里闪动着坚定、疯狂的凶狠杀气，无声的呐喊着，朝那两万多名修士杀了过去。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自燃身躯的时间，嗓子就已经被烧为乌有。

    无数的飞剑法宝朝他们落下，可是这群已经将生命的全部都作为祭品燃烧的魔修只是露出了一丝颠狂的笑容，他们张开双手迎向那些夺目的奇光，仗着身上坚固的起码也是上品灵器级别的铠甲以及自身强横的**硬生生的冲过了那些飞剑法宝的狙击。很多人只剩下了一小团身躯，有的人只剩下了一个还有着意识的头颅，可是这群魔修却是张大了嘴巴露出了惨笑，随后，一千名魔修在距离那些修士不到百丈的地方，同时自爆！‘砰’，一千声自爆的声音汇聚成了一个声音，天空中闪过一片黑红色的火光，将近三千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身体突然化为一片片焦枯的黑蝴蝶朝来时的方向激射，他们在波爆炸产生的气浪中就化为了乌有。

    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刚刚收掉那十几个地魔自爆产生的恐怖能量，这边却有一千个魔修已经自爆。他们惊呼了一声，防御力最强的青峰仙人‘哇哇哇哇’的也不知道他叫嚷着什么，头顶上的紫宇罗帕化为一道弥天极地起码有数百里方圆的巨大光幕，他指挥着那光幕猛的扑上了那一团黑红色的火光，将那千名魔修，不，不仅仅是千名魔修，其中还包括了一千名他们召唤来的域外天魔的分身共同自爆所产生的能量裹进了那紫色的光幕中。

    只见青峰仙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身体变得紫胀发亮的他‘嗷嗷’叫嚷着连续打出了数千手印诀，引动那紫宇罗帕中的空间阵法，想要将那足以毁灭方圆万里内一切生灵的能量球给送去另外一个世界。至于那个世界是否会有什么生灵倒霉，他却也顾不得这么多啦。只见那紫宇罗帕上一阵阵紫光闪烁，四周出现了一条条暗淡的空间裂痕，青峰仙人瞪大了眼睛，强行驱动着那紫宇罗帕放出一条小小的口子，从那紫宇罗帕中喷出了一道足足丈许长的黑红色光芒冲进了四周的空间裂痕中，那光芒足足喷射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勉强消散。

    一口淤血狂喷而出，哪怕是招来了天外金仙分身附体的青峰仙人他有足够的仙力应付这一切，可是他的身躯却毕竟不过是一名在人间用灵丹强行提升到天仙境界的修道人所拥有的肉身，他的身体内经脉已经全部粉碎，皮肤上横七竖八的出现了无数条伤痕，可以透过那破碎的肌肤看到他身体内一根根淡金色的骨头都已经化为了粉末。

    旁边的白元仙人尖叫着冲了过来，‘春风化雨盏’上一片片玉液洒下，眼看着青峰仙人身上的伤势渐渐的愈合。可是，青峰仙人却连连不断的吐着鲜血，他苦笑道：“白元，不要浪费法力啦……我，我是本源受损，整个生机本源都被震碎啦，嘿嘿……击溃魔门，让我道门天庭重返人间，就只能，就只能是你和一清师兄带头啦。我呵呵，数千年苦修啊！”

    在一旁静静观看这一幕的江鱼低下头，他看了看脚下数千丈的地表那数十座城镇村庄，灵识扫过了那些还不知道高空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忧心忡忡的打听着叛军和王师消息的数十万黎民百姓，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脸上露出了一丝很闲淡的笑容，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他快速飞向青峰仙人，右手重重的按在了他丹田上，沉声道：“运功，吸纳我给你注入的精气……要说补充人的本源，天下哪里有人能比得上我望月宗呢？”

    无穷量的天地灵气从四周聚集过来，甚至‘春风化雨盏’上那些滴落的玉液也被江鱼吸入身体。所有的灵气都被江鱼的身体转化为最为精纯的人类生命的本源力量注入青峰仙人的身体，在他的丹田中重铸本源。也有灵丹可以完成江鱼如今正在做的事情，可是很明显一清仙人他们并没有备有这样的灵丹，而且就算用灵丹补充了本命精元，日后这人的修为也会一落千丈，而且再也难得恢复，哪里有江鱼如今仗着望月宗对人的身体的通透了解替他重铸一个本源来得方便快捷没有后遗症？

    眼看着身体濒于解体的青峰仙人急速的恢复，一清仙人、白元仙人已经说不出话来。青峰仙人的面色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没好意思去看正在全力运功的江鱼。不过，所有人都能察觉出一丝儿善意在众人之间滚动。不管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起码如今的江鱼和道门诸人只见，已经有了某种默契。

    长安城，朱雀街口一家新开张的酒楼里，缩小了身躯只有八尺高下的江鱼正端坐在二楼雅座里喝酒。自从意外的造成了魔道两宗的内乱，间接的帮崂山上清宫化解了魔门攻山的危机，江鱼也没有在崂山多做逗留，而是跟着十几个一气仙宗派出的道人，来长安城破解那汇龙大阵，断绝魔门从域外破空降临天魔的计划。按照一清仙人的说法，这汇龙大阵汇聚一年的龙气，才能破开虚空，让一名域外天魔的真身降临。为了杜绝这可能直接毁灭中原道门的可能，一定要在叛军攻占长安期满一年之前，破坏汇龙大阵。

    一清仙人很自信的说，叛军攻克长安前，道门刚刚利用龙穴汇聚的龙气打破虚空，从天庭接来了记录着‘神降之术’的玉简以及一些强力的法器等物，故而如今龙穴积蓄的能量并不足以让魔门的人作出什么太惊天动地的事情，只要趁早破除了阵法，就再无大碍。青峰仙人更是自负的告诉江鱼，以魔门在阵法上的造诣来看，魔门不可能布置完整的汇龙大阵，他们只能利用道门留下的那个阵图。

    故而，江鱼着十几个负责破阵的道修想办法潜伏在了距离兴庆宫不远的一处民宅内，自己则是跑来这朱雀街的酒楼上喝酒，自斟自饮，静静的等待黑夜来临。黑夜，最是方便人行事。虽然对修道人而言，黑夜白天并无太大的差别，但是起码可以避免太多的叛军士兵卷入。前来破阵的十几个老道都是那种迂腐至极的真正闷头苦修的道人，他们是不会对那些凡人士兵下狠手的。

    渐渐的，天黑了，天刚黑，江鱼就听到四周的民宅内传来男女哭泣尖叫的声音。显然，天一黑，叛军的胆子也大了，白天还残存的一点儿羞耻之心也被那黑夜彻底的掩盖，他们可以放肆的去做一些自己爱做的事情。比如说，强暴民女，比如说，抢劫他人的钱物。白天江鱼就看到数百车财物从几间民宅中被运了出来，想来长安城太大了也太富庶，对于民间财富的掠夺直到今日还在进行呢。

    拍了一下桌子，江鱼大声吼道：“小二，结帐！”江鱼从来不是那种仗着权势不给酒钱的人，一向以来，以他的身份财势，也不需要赖这几个酒钱。看着外面已经有一队队的巡逻士兵到处游走了，江鱼害怕自己再不动手，那十几个潜伏在兴庆宫外的道人会忍不住胡乱出手。虽然他们破阵只需要一刹那的功夫，但是如果没有江鱼替他们掩护，江鱼很怀疑他们就算成功破阵了，也会被愤怒的魔修撕成碎片。

    一名腆着肚子的小二懒洋洋的走进了雅座，吊儿郎当的说道：“客官，承惠大钱五十贯！”小二在江鱼的身上打量了一阵，目光很毒辣的掠过了江鱼身上这套还算华美的衣袍以及他腰间那鼓囊囊的钱袋。

    “啥？五十贯？老子吃的是金子还是银子啊？”江鱼呆呆的看着那小二，自己莫非被人敲竹杠了不成？

    那小二看到江鱼满脸的诧异，立刻拍着桌子大声的吼叫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这家酒楼的后台老板可是当今太子身边最受宠爱的蔡将军！你吃了饭不给钱，小心咱们送你去大牢里蹲着，你身上的钱财，可就……嘿嘿嘿。”

    “！”江鱼用力的一拍桌子，那桌子连同上面的十二个碗碟以及酒壶酒杯等物同时化为粉碎。他‘哈哈’狂笑着大声叫道：“安禄山那草包的儿子也敢叫太子？他娘的，老子是大唐朝一品大将军、威武公江鱼，他娘的，老子一个人攻打长安来啦！”一脚将那小二踢得撞碎了墙壁飞出酒楼，江鱼跳起来撞碎了天花板蹦到了酒楼的屋顶上，运足了中气大声喝道：“安禄山！史思明！你们两个杂碎可在长安？给鱼爷我滚出来！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是不是要老子亲自跑去你们的狗窝里面抓碎你们的卵蛋才行？”

    雷霆般的吼叫声震碎了附近数百栋房屋的屋瓦，长安城内突然变得一片死寂。朱雀大街上几个巡逻的队伍中突然发出了一片的尖叫，千多名巡逻士兵丢下兵器到处无头苍蝇般乱跑。那兴庆宫内，一片片乌云急速升起，那一日江鱼重返长安时感受到的让他感到恐惧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笔直的朝着江鱼这边飞了过来。

    江鱼‘哈哈’长笑，脚尖一点，身体好似一只轻灵的乳燕，掠过了数千座民宅，瞬间已经到了城墙的西门城头上。他挥出木弓，连续数百道不是很强但是很快的箭气朝那急速追来的乌云连续射去，他一边射出道道箭气一边长声笑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前辈已经是得道高人，何必还在人间……噫嘻，不对……你是！”

    那乌云突然闪开，其中露出一名身穿月白色全身甲胄，容貌如画的女子。

    那女子的双眸中闪动着暴虐的血光，可是她的那面容，不是三尾却又是谁？只是，如今她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陌生，她身上的气息，也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了。那是招来金仙分身附体的一清仙人，都不曾拥有的强大。

    “你，是谁？”江鱼愤怒的咆哮着，木弓通体爆发出一团强光，一道宛如实质的长有数百丈的箭气‘呼’的一声射到了那女子面前。

第一百一十三章 鬼迷心窍

    翻滚的乌云有如活物，很灵巧的挡住了天空任何可能的光源，月亮、星星等天体都被那乌云吞没，不见丝毫的光亮。乌云中只有一团团血红色的血煞渐渐的越发浓密，从那血煞中有一圈圈的血光喷出，照耀得长安城好似裹在一团血浆里，那宫殿楼阁大街小巷等等都披上了一层血色，却和白天叛军肆意杀戮大唐宗室以及世家门阀所残留下的斑斑血痕相互耀应。血光乌云自那四周压下，映衬得江鱼所驻足的那城楼显得无比渺小，孤单单的好似天地间只有这一座城楼伫立。将身体恢复了原状的江鱼涨碎了身上衣衫，仅仅在腰间缠了一条皮革，紧握木弓，沉静的脸庞上满是自信而坚定，紧紧的盯着数百丈外渐渐逼近的那女子。

    这女子眉头上一处好似燃烧的火焰般古怪的纹路上突然射出一道极细极明亮的血光。血光和江鱼射出的那道箭气准确的撞在了一起，一声闷响，血光粉碎，那箭气也被镇偏了方向，斜斜的擦着那女子的俏脸飞了出去，将那厚厚的乌云血煞射出了一个数十丈方圆的大窟窿，翻滚的天地灵气在那窟窿中一阵涌动，饶是那四周的血煞发出了难听的嚎叫声不断的想那窟窿填充，却也过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才慢慢的将那透明的窟窿堵上。这女子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诧然回头看了看那被箭气射穿的乌云，自言自语道：“好厉害的气劲，我用了五成魔元，才能将那箭气击偏，呵呵，真不敢让它靠近自己的身体哩。”

    话音刚落，一声细不可闻的脆响，这女子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一滴鲜血自那血痕中缓缓溢出，慢慢的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最后渗入她的嘴角，被她用红舌慢条斯理的舔舐干净。女子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极其难看，她阴阴柔柔的带着点哀怨的目光看着江鱼，悠然叹息道：“好痛啊，有多少年没有疼痛这个感觉了？自从被封印到了那该死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和人交手了哩。”

    深邃的目光上下扫了江鱼一眼，这女子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江鱼，被我吃掉魂魄的那小狐狸心底对你的映象可是极深的。嘻嘻，我吞掉她魂魄的时候，她哭哭啼啼的好生让人心疼，唔，有多少年没吃到这样鲜美鲜嫩的魂魄了？呵呵呵，这小狐狸的肉身我也很满意，你耗费了多少仙石，才让她这么一只不入流的小狐狸变成了极品仙兽？”她轻盈的在乌云中转了下身体，曼妙无方的舞动了一阵，这才‘呵呵’笑道：“真是不错，极品仙兽呀，身上一点儿妖气都没有了，这肉身太纯净了，本尊真的很满意，非常满意。嘻嘻，比起我自己的那具肉身，她可漂亮多了！除了这具肉身实在是太脆弱了些，其他的可都好哩。”

    素指划过了脸上被箭气割出的血痕，那张美丽的脸蛋顿时又变得干干净净，好似根本没受伤。女子很得意的看着江鱼，轻轻的挺了挺胸脯，得意的笑道：“这小狐狸很喜欢你哩，本尊这次降临，身边正好缺个奴才，江鱼，不如你就从了本尊罢？嘻嘻，也算是为那小狐狸完成一个心愿。”手指轻轻的在自己高耸的胸脯上滑过，这女子轻柔的，用那极度诱惑的眼神朝江鱼抛了几个媚眼，轻声笑道：“本尊乃阿修罗魔域魔帅‘青华’，呵呵，本尊可从来没对男人动过心的。若是你肯乖乖的从了本尊，这具肉身，也许可以让你尝尝味儿？”

    江鱼阴阴的看着‘青华’，他淡淡的说道：“那肉身，是三尾的，不是你的。”

    青华脖子一仰，双手朝身侧按了按，制止了那群涌过来的魔修冲上去和江鱼厮杀的冲动。她轻声笑道：“可是，我吃了她的魂魄，真灵占据了她的肉身，这肉身如今就是我的。江鱼呀～～～你就真的，不想，和我做点什么其他的事情？非要打得血糊糊的难看么？”她轻声叹了一声，眉目间秋波流转，那声音已经变得软绵绵的滑腻腻的无比的暧昧。‘噗咚’几声，十几个修为稍微差了点的魔修一头从乌云上栽了下去，青华故意将自己的魔功朝四周所有人发放，江鱼还没有被她的惑心魔功撼动，那十几个魔修却已经魂灵儿出窍，倒在地上起不得身了。

    紧紧的握住了木弓，江鱼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魔修，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他沉声道：“青华，你若是让出三尾的肉身，我可以在打碎你的元神后，让你进入轮回转世。若是你强行占据三尾的肉身不退，就不要怪我让你魂飞魄散。”

    “嗤嗤。”青华轻声笑起来：“好有趣的话，那群小家伙耗费了巨量的龙脉灵气打开虚空，却奈何那龙气的分量不够，打开的通道只能让本尊的真灵降临。虽然本尊的元体不在此处，仅凭本尊真灵带来的一点魔元，也有着上界大罗金仙的实力，你一个小小的……嗯，天仙境界的人间修士，也敢对本尊说这样的话？”摇摇头，一丝不屑的讥笑在青华的嘴角荡漾，她毅然点点头，沉声道：“决定了，既然这肉身是你的那小狐狸精的，你和她也勾勾搭搭的不成个体统，本尊就成全你们。嘻嘻，本尊就用这具肉身吸空你的修为，却岂不是成全了你们小两口么？”

    说道这里，青华绝美的脸上突然射出了惨绿色的光芒，一个窈窕佳人瞬间变得比那恶鬼还要难看。她双手朝江鱼虚空一抓，两道无形的狂涛‘嗖嗖’的围绕着江鱼的身体急速旋转，江鱼所在的城楼时间被那能量狂涛撕成粉碎，无数砖瓦石块‘呼呼’的冲上天空，两侧百多丈长的城墙也被青华这一击整个的从墙体上剥离。两条灰尘汇聚的灰龙‘嗖嗖’的冲上高空，江鱼的身体却是悬浮在原地纹丝不动。江鱼带着一丝同样讥嘲的笑容，不屑的看着青华，青华顿时一阵羞恼，她眼里闪过一瞥极凶残的红光，双手狠狠的朝着中间一合，虚空中足够将一座大山拍成灰烬的巨大力量轰在江鱼身上，随后她双手掌心内陷，一股比刚才的吸引力暴涨了万倍的可怕力量轰在了江鱼身上。

    ‘砰’，城楼废墟下里许方圆的一块地面整个掀飞，那厚有十几丈的一块岩层被青华手上卷出的吸引力炸成粉碎，江鱼似乎受到那沉重一击后神智有点昏糊，有被那巨大的吸力一卷，身体乖乖的朝青华的手掌飞去。青华得意洋洋的发出了尖锐的啸声，她死死的盯着江鱼手上的木弓，用那种识货行家的口吻自言自语道：“上古神器，大神羿用来射落九只金乌的‘羿弓’，怎能落在你这种小喽罗的手中？这‘羿弓’，只有本尊才配得上它的身份呀！有了它，本尊在魔域的地位，起码可以上升两层，到时候就算和魔尊大人麾下的那些一方霸主平起平坐，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嘻嘻，夺了你的‘羿弓’，再吸光你的精血，让你能和那小狐狸的肉身春风一度，本尊实在是慈悲心肠呀！”

    正笑得得意无比的青华，猛不丁的看到已经被吸到距离自己不到五丈处的江鱼突然睁开了眼睛，那眸子中射出了两道混沌气息，好似能看透她五脏六腑一般，让她通体流过了一道寒意。可怜阿修罗魔域的魔帅青华，仅仅是以一道真灵下降的她，就算她拥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实力，可是三尾的肉身撑死也就是一破虚期修为的普通肉身，根本无法承受她那过于庞大的力量，甚至施展一些小魔法，都要冒着肉身受那魔法反震的力量随时崩溃的危险。此刻突然看到江鱼无比清醒的睁开眼睛，自知中计的青华本能的双手一挥想要施展威力极强的魔法禁制轰杀江鱼，可是首先承受不住的，却是她强夺来的肉身。

    两团黑光裹住了她的手臂，两团黑光汇聚成两道古怪的魔纹正要轰出，她的手臂连同肩膀却首先炸开，那还没成形的魔法禁制顿时消散。剧痛让青华按捺不住的惨叫起来，她刚要叫四周的魔修群起而攻保护她这具让她很是满意的肉身，江鱼却已经团身扑上。如今的江鱼，修练到了天身境界的江鱼，身体行动之间已经无法用常规意义的速度来形容，他大步一迈，就几乎等同于瞬移一般出现在青华面前。面对面色惊惶的相当于大罗金仙存在的青华，江鱼毫不留情的奋起全部的力量，一拳轰在了‘她’的胸口。江鱼沉声喝道：“这是三尾的肉身，你给我碎罢！”

    一团金光自三尾的肉身内爆闪而出，三尾的肉身已经化为乌有。一团粘稠好似鱼胶的黑烟在江鱼的手掌中扭动，青华的这无比难看的真灵本体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江鱼，且慢动手！本尊一时大意受了你计算，可是你若是灭了我的真灵，那三尾小狐狸还有你的那红颜知己公孙氏可就再也没有转世的希望啦！”随着青华的尖叫声，三尾那朦胧的面容还有公孙氏极其暗淡的虚像自那黑烟中冒了出来，一缕极其微弱却极其熟悉的气息让江鱼身体一抖，瞬间僵硬在了那里。

    青华尖锐急促的叫道：“放我真灵离开，我放她们的魂魄烙印转入轮回！这小狐狸当日为了抢出公孙氏的魂魄烙印，受那道门的杂毛背后打了一印才被我魔门的小娃娃们生擒先给了我。我抽空了她的魂魄记忆，却没有损伤她们的魂魄烙印丝毫。做一笔交易罢，你放我真灵离开，我就放你的两个女人的魂魄烙印进入轮回。”

    “成交！”江鱼感受着公孙氏和三尾那全部的魂魄力量全部被人抽空，只剩下了最基本的一点儿生命烙印存在的魂灵烙印，突然间两点泪水偷偷的滚了下来。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原本以为彻底灰飞烟灭的两人，还留下了这么一点儿轮回转世的凭依，一时间，对于这个脑袋有点犯糊涂的青华魔帅，江鱼凭空生出了无限的感激。

    青华却也光棍，她立刻释放了三尾和公孙氏的魂魄烙印。江鱼眼里两道混沌之气卷出，裹住了两人的魂魄烙印审视了一阵，确定这的确是失去了所有记忆和所有魂魄能量的三尾和公孙氏的魂魄烙印后，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手一挥，两道烙印被他注入了极其庞大的生命精元后，任凭她们受那天地间的规则所制，拉入了轮回中去。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做不到让两人恢复完全的事情，除非是能够开天辟地的大神通者，否则没有人能够将两个只剩下烙印的人生生的救回来。而这等脆弱的魂魄烙印留在人间，随时都可能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虽然不舍，江鱼也只能放她们离开。

    但是，最少如今有了希望，两人进入了轮回，江鱼自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轮回后的她们。在两人烙印中注入的生命精元，那独特的气息，足够让江鱼日后找到她们的转世之身。

    那好似一团鱼胶般在江鱼手掌上颤抖扭动的青华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江鱼，你这厮好不讲信义。本尊堂堂一名魔帅，居然被你用诡计设计了。可恶，本尊虽然是贪图你那小狐狸精的肉身长得美貌这才占据了她的身体，却也替你保住了你两个情人的魂魄烙印，你若是灭了我的真灵，你就是一个不讲信义的王八蛋！我告诉你，本尊在阿修罗魔域的情人可是一抓一大把，随便一个人都能一小指头粉碎你。”

    江鱼被青华的话气得差点没吐出血来，拿她在阿修罗魔域的情人来威胁自己么？不过，青华的话说得也有道理，想想看阿修罗魔域那些强大得没有道理的存在，若是魔门一不小心又用什么邪门手段弄了几个下来，片片其中有一个是青华的情人的话，自己岂不是首当其冲的倒霉？何况，自己的确是欠了她的人情呢？想到这里，江鱼手一松，将青华的真灵丢了出去。他冷冷的说道：“青华魔帅，你可要当心了，你的真灵降临，可是毕竟拿肉身不是你的，你拥有大罗金仙的实力又怎样？能发挥出来的，也不过是天仙一级的水平，哼哼，我随时能杀你。”

    青华气极败坏的破口大骂道：“小子少在这里放屁，本尊，本姑奶奶他娘如今当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大神羿的门人，实在是一群怪物！怪物！气煞我也！哼哼，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重新选的肉身，哈哈哈哈！你若是还能这样轻巧的偷袭到本尊，本尊日后就做你的奴才又怎么的？”被江鱼这名小小的实力不过在天仙境界的人间修士偷袭得手，青华气得差点真灵中都燃出火来。一时间气极败坏的她也忘记了仔细的思虑某些问题，而是本能的朝着解决自己肉身过于脆弱的最佳解决办法下手了――她的真灵化为一团十几丈方圆的漆黑粘稠的浓雾，扑向了在场的魔修中一名实力最高肉身最强的，拥有着近乎天仙修为的阿修罗宗的魔修。

    一边扑向那面色惨变的魔修，青华一边念诵起古怪的魔咒，同时她得意的笑声响彻天地：“嘻嘻嘻嘻嘻嘻，那小狐狸的身躯美则美矣，却过于脆弱，根本无法承受本尊真灵中带下来的那一点儿魔元。嘻嘻，本尊今次找这么一具强悍的肉身，就可以释放本尊真灵中蕴含的七成魔元，嘻嘻，本尊就能轻松的发挥出超越天仙起码十倍的实力。这等力量，也是你们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了罢？”

    那名被青华强行夺体的魔修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青华却一边念诵着那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难听的魔咒，一边还能分心二用的催动自己的真灵所化的雾气在那里喃喃自语道：“不要挣扎，不要挣扎，能够把自己的肉身献给本尊，这可是你天大的幸运！本尊真灵蕴含的七成魔元呀，可是便宜了你。唉，你怎敢**魂魄来反抗？哼哼，当本尊就拿你没辙了么？看本尊的‘大吡颅夺舍心咒’，哼哼，被本尊这‘心咒’夺舍，除非是魔尊大人亲至，否则就连本尊自己都无法将自己的真灵和你的肉身分开，何况是你这脆弱的魂魄？”

    尖锐的、得意的啸声震得长安城一阵儿颤抖，江鱼却是惊讶万分的退后了数百步，他越来越肯定，这个青华的脑子似乎是有点不好用的。她夺舍的那个魔修虽然是在场的阿修罗宗魔修中肉身最强悍，最能解决她实际问题的人，可是问题是，这个魔修是一个身高丈二，脸上密布着肉疙瘩，皮肤青黑，胡须一大把，丑得比那夜叉厉鬼还要丑十倍的大男人啊！这位青华魔尊的本体显然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一个因为三尾的肉身过于美丽，就连三尾的肉身过于脆弱都懒得理会，直接夺舍的极其爱美的女子！

    “大吡颅夺舍心咒！没有魔尊亲自出手就无法将你的真灵和那肉身分开？”江鱼长长的抽了一口冷气，看了一阵快要夺舍成功的青华，又往兴庆宫的方向眺望了过去。不知道那十几个一气仙宗的老道顺利的破解了那汇龙大阵没有，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就这时候，一股强横得让江鱼都只能是暂避锋芒不敢正面对抗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天地。‘砰’，被青华夺舍的那魔修――如今他或者她也应该叫做青华――身上的铠甲和衣物炸成了粉碎，那雄壮的躯体上一丝丝黑光闪动，一圈圈狂暴的黑色能量漩涡‘呼呼’的卷出，长安城上空的乌云顿时化为一个直径数百里的巨大云旋，那云旋中‘嗤嗤嗤嗤’的闪动着无数黑色的闪电，那云旋的核心处，正是青华。青华娇滴滴的挥动着兰花指，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上点了点，习惯性的朝江鱼抛了个媚眼，她‘嘻嘻’的笑起来：“江鱼，刚才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本尊实在是吃了大苦头。嘻嘻，没想到本尊做事一向小心翼翼给自己留个余地的习惯却是救了本尊，两条不值钱的魂魄烙印居然就让你放了本尊的真灵！你可知道，我等天魔的真灵，可是无比脆弱的哩！呵呵呵呵！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乖乖的做本尊的奴才，本尊不介意给你点甜头吃。”青华的脸上闪过了带着几丝淫猥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江鱼那壮硕完美的身躯。

    江鱼心里一寒，猛的退后了数百丈。青华身边的那些魔修同时退后了一大截，一个个用那极其惊骇的目光打量着青华。一个胡须足足有三尺长丑得和鬼一样的赤身**的大男人娇滴滴的对你说：不介意让你吃点甜头。天啊，饶是那群魔修平日里凶残暴虐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亲手做过，在这一瞬间还是忍不住的浑身发寒一片片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江鱼目瞪口呆的看着青华，良久才叹息道：“青华魔帅，你向来行事小心翼翼？你向来喜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唔，做事不要作绝了，果然是很英明的。可是，您这次用了那所谓的‘大吡颅夺舍心咒’，似乎，事情做得有点绝了？”他竖起手指，朝青华上上下下的指点了一下。

    青华眼珠一翻，‘娇滴滴’的说道：“怎么会呢？本尊在阿修罗魔域都有个外号，叫做‘宁死不吃亏’哩，本尊行事向来小心……那个……谨慎……天啊，这个怪物是谁？”青华从四周数百魔修怪异的眼神中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东西，她立刻低下头打量起自己的新肉身，她还很惊奇的用手指头弹了弹自己那因为魔元振荡而高高昂起的下体，随后，她本能的在面前招来一面水镜，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躯体。

    ‘咯咯’，堂堂一代魔帅，如今人间界实力最强横的青华，居然白眼一翻，被自己的肉身生生的吓得晕了过去。看她那身体急骤的模样，江鱼甚至开始怀疑，这位魔帅，日后还能出来见人么？想不到，这么稀奇古怪的一通乱搞，似乎自己已经消灭了魔门如今手上最大的砝码？这边青华魔帅刚刚一头倒栽葱的摔下云端，重重的一头砸在了朱雀大街的十字路口，将几个蜷缩在屋檐下的巡逻叛军吓得连声惨叫，那边兴庆宫内一阵火光冲天，一团团紫色雾气直冲高空，以那法眼观之，隐约可见数条摇头摆尾的紫金色蛟龙从那紫色雾气中冲天而起，发出了声声龙吟后，调头朝四面八方驾驭着遁光飞去。

    “好，汇龙大阵破了！”江鱼双拳猛的碰了一下，看到数百名魔修手忙脚乱的飞下云端去‘抢救’青华卖乖献好，再看到有数百名脑筋反应灵活点的魔修已经怒气冲冲的朝兴庆宫飞了回去，反而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了，他立刻拉开木弓，射出了雨点般的箭气。这一次，他根本不需要掩饰自己的箭气，他故意放出了一道道长有数百丈，光焰冲天的璀璨箭气，白金色的庚金箭气、淡青色的长风箭气、深兰色的葵水箭气、黄澄澄的戊土箭气、青煦煦的乙木箭气、白惨惨的玄冰箭气、紫蓝色奔腾跳跃的天雷箭气，无数道箭气带着各种不同的颜色，将那长安城映照得五光十色好似万花筒一般。威力极强的箭气瞬间撕开了那些背朝着江鱼的魔修们的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道数百丈长的血气。

    ‘砰砰砰砰砰’，不断的有魔修的身躯凌空炸裂。只有白痴才会在战场上主动将自己的后背出卖给望月宗的门人，而此刻这些心慌意乱的魔修，却全都犯了这个天下最大的忌讳。三百多名魔修在一瞬间几乎是同时被江鱼射杀，其中甚至包括了七名地魔以及一名接近天魔实力的魔修。木弓发出了震天的长吟，无边的杀气和威势疯狂涌出，此刻悬浮在空中成开弓射箭状的江鱼，简直就有如当年的大神羿再度降临凡尘。

    那数百名扑下去抢救青华的魔修同时反应过来，在江鱼开弓射出第二波箭气之前，这数百名魔修同时转过身，双手交错在胸口，一道道黑色的魔元化为无数古怪狰狞的魔怪、魔兽的虚像，汇聚成一道黑色的能量狂潮，猛轰向了江鱼。江鱼一声惊呼，身体一转急速朝外逃走，可是那数百名魔修联手发出的魔元气劲依然擦着他的肩膀掠了过去。那等可怕的打击力啊，以江鱼如今天身初期的强横都无法承受。他心口一热，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他的小半个肩膀在那黑色的光柱中被直接气化，创口光洁不见一点儿鲜血，那一片血肉直接失去了生机。

    “下次，再也不能这样硬拼！”江鱼终于明白，哪怕他有着天下无敌的修为，面对数百名修为同样强悍的敌人，他依然不是对方的对手。他不由得恼怒自己，射杀了那几百个返回兴庆宫的魔修就是，他还想着再多占点好处继续射杀那些城里的魔修作甚？“贪心不足，活该自己倒霉！这样卖命却又是做什么？一人铲除占据长安城的所有魔修，当那道门会给你升官发财么？”

    一边喷着血，一边运转射日巫神诀修补自己的肉身，在体内的羿神罡堪堪要被消耗干净前，江鱼终于将那被打成乌有的肩膀修复，只是身体一阵阵虚弱的感觉不断涌上来，怕是要将养许久才能恢复巅峰状态了。不过，临出发前江鱼已经拿到了自己狮子大张嘴向道门勒索的那些天材地宝，有了这些，却也耗费不了几天就能治愈今天的伤势。

    城外三百里一处山林中，江鱼和那十几个极度兴奋的道修汇合。对这些道修一一检视，发现他们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后，江鱼立刻背着木弓就要离开。带队的一名老道急忙叫住了江鱼，那老道朝江鱼深深稽首道：“江宗主，贫道代表诸位师弟万分感激宗主大力襄助。若非宗主玄功莫测，我等怕是有大半人都要留在那兴庆宫内。”另外一中年道人也急忙稽首道：“黄叶师兄说得正是，若非江宗主神威，就以我等浅薄修为，怎可能安然进出兴庆宫，顺利的破去那汇龙大阵？”

    摆摆手，江鱼说道：“不用多说废话，你们且回去崂山向本门长辈回报此次的事情。告诉他们，魔门的魔头的确没有足够的龙气从阿修罗魔域招来天魔的真身，却也有一名魔帅叫做青华的顺利的将真灵降入人间。这青华魔功高深莫测，嘿嘿，如果不是走运偷袭了她，十个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你们行事一定要小心，万万不可大意了。”

    那黄叶道人看到江鱼大步走出了树林，他急忙问道：“江宗主此去何为？那长安城中魔修众多，江宗主一人，怕是……”

    摇摇头，江鱼一脚迈出，原地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他沉声道：“我没有蠢到一个人去攻打长安城。这次我去，只是找个老朋友谈谈心罢了，毋庸担忧。你等赶快回崂山，这里还在长安城魔头们的神念扫视范围内，可不大妥当。”语音还在黑漆漆的林子里盘旋，江鱼早就回到了长安城，并且潜入皇城，在勤政楼的屋梁上盘膝坐下。这兴庆宫中到处都是叛兵和魔修在大声诈唬着到处搜寻破坏龙穴汇龙大阵，偏偏就是这处置国家大事的勤政楼内鬼影子都没一个。江鱼满意的将扩散出去的灵识收回，将自身气息完全淹没，双手紧握着一块极品仙石，开始抽取其中的仙灵气息。他体内的那颗紫元珠已经发挥了自身的灵效，开始成百倍的帮助江鱼抽取四周的天地灵气。这紫元珠在江鱼被封印在昆仑山下的时候，因为空间内没有丝毫的灵气，故而没有发挥作用，如今可是灵效全开，将四周离散的龙气、灵气尽数吞了进来。

    此时因为那龙穴汇龙大阵刚刚被破解，泄漏的龙气在那兴庆宫内形成了一片乱糟糟的能量湍流，那巨量的龙气是如此的充沛几乎都快要凝结成紫色的露水。可惜这灵气过于狂乱，没有一个魔修敢于吸收这灵气提升功力。也只有江鱼仗着**的强悍和那紫元珠对于吸纳灵气的辅助功效才敢于在这样的灵气紊乱的地方练功疗伤。更是因为这灵气的紊乱，江鱼大模大样的在兴庆宫内修炼，居然没有一个魔修发现他的存在。

    不愧是能够增加自身灵气吸收速度百倍的紫元珠，兴庆宫内泄漏的龙气被江鱼一人强行掠夺了九成九，却也不过耗费了江鱼三天的功夫。三天的时间，让江鱼的伤势痊愈，并且实力隐隐更上了一层楼。毕竟是九州龙脉数十年来凝聚的龙气一朝释放出来，被江鱼独占了大半的龙气虽然不能让他突破到天身中期的修为，却也让他大大的前进了一步。

    眸子隐隐然已经化为两团急速旋转的混沌气旋，江鱼身体微微活动了一下，只觉通体舒畅，那无穷的力量感让他有信心若是有那机会背后偷袭，就连如今的青华都能狠狠的教训一番。手掌一翻，右手五指上金木水火土五道箭气‘嗤嗤’的射出丈许远，江鱼手指微动，五道箭气顿时在勤政楼内纵横穿梭，静静的撕开了勤政楼内的一应陈设，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潜修三日，江鱼感觉肚皮有点饥饿，不由得讥嘲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都有了这样的实力，还改不了做人的习惯哪？不过，若是做了神仙就不能吃肉喝酒了，作神仙又有什么乐趣？”双腿一偏，江鱼悄悄的跳下屋梁，好似一抹鬼影，大白天的就在那无数巡逻士兵面前施施然走了过去。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兴庆宫的御厨房，看到御厨房里正有几十个厨师在忙碌着，江鱼立刻飘上了屋梁，一对眼珠子贼溜溜的瞥来瞥去，看到什么中意的美食就下手取来，缩在屋梁上吃了个不亦乐乎。

    御厨房内有数十个叛军士兵驻守，一个个目光森冷的盯着这些厨师，唯恐他们在饭菜中加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士兵硬是没发现一盘盘的菜肴在他们鼻子底下失踪，笑得屋梁上的江鱼差点没摔下屋梁。他一边随意的吃喝，一边偷听那御厨房门口两个叛军小军官的窃窃私语，脸上露出了很古怪的笑容。

    一个叛军校尉很小声的对身边同伴说道：“兄弟，你可听说过前几天夜里那大叫大嚷的江鱼是什么来头么？啧啧，听内宫的那些兄弟传言，皇上听了那人的名头，最近几天火气越发的盛了，好几个兄弟不知道怎么触怒了皇上，被皇上下令砍了脑袋。嘿，幸好我们驻扎在外宫，否则的话，嘿嘿。”另外一个校尉则是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长舌妇嘴脸，他得意洋洋的说道：“你这就不知道，那大叫大嚷的自称大唐一品大将军、威武公的江鱼，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听我那堂兄的结拜兄弟的大舅子说啊，二十多年前，这个名号可是响彻长安城，谁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啊？我们的皇上，当年都是靠着这江鱼的关系，才在大唐朝飞黄腾达的哩。”

    江鱼心中一喜，自己的名声居然在叛军中还有流传，这让他很是有点沾沾自喜。转瞬间，两个校尉又叽咕道了那些魔修的身上。“那，兄弟你可知道，那些老神仙前几天可在那江鱼手上吃了大亏么？死伤了几百个老神仙也就不说啦，老神仙当中最厉害的那个，如今整天在寝宫里哭哭啼啼的不肯出来见人哩，老神仙们群龙无首，早就乱成一团了。”另外一个校尉则是脖子一昂，笑道：“这怎么不知道？说是那最厉害的老神仙啊这几天火气大啊，比咱们皇上还大，都有十几个老神仙被他撕成肉块儿丢出了寝宫，如今还有谁敢去招惹她？”

    想到那‘娇滴滴’的青华魔帅，江鱼差点没笑得从那屋梁上一头栽下地面。好么，果然如此，这位青华魔帅凭空吃了大一个亏，一个娇滴滴的魔帅却夺舍俯身在一个其丑无比的男人身上，难怪她心情不好。哼哼，她既然不能出来主持局面，那，想必魔门中如今的争斗很是精彩罢？想想那领着数千门人顺利逃散的乾达婆以及那些围攻崂山而死伤惨重的阿修罗宗的修士，青华不出来镇住局面，这魔门内耗都能耗死他们罢？

    躲藏在御厨房的屋梁上，一边听那些叛军官兵嘴里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江鱼一边吃得饱饱的，直等到夜色降临了，这才离开了御厨房。他却不知道，他这一天不断的偷吃御厨房作出来的菜肴，已经差点没吓死那几十个厨师。这些厨师越做菜越是觉得不对劲，若非害怕那些叛军士兵和魔修们将罪责扣在自己的头上，这群厨师早就吵闹出‘狐仙’之类的话了。

    这兴庆宫是江鱼当年不知道进出过多少次的地方，一路上他极其熟络的避开了一队队巡逻的士兵，避开了那些在天空时不时飞过用神识四处扫描的魔修，潜到了当年李隆基的寝宫外。只见那寝宫外隔开寝宫大门数十丈的地方，站了数百名铁甲士兵，一个个面色惊惶的左看看右看看的好似随时有鬼怪会跳出来将他们擒走。寝宫的门口，则是奴颜婢膝的站着近百个男男女女的魔修，还有十几个妖气冲天的大妖魔小心翼翼的蹲守在寝宫门口的石阶下，惊惶的眼神不断的打量着四周。四下里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灯笼发出暗淡的光芒，所有站在寝宫外的人都是极其谨慎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唯恐惊动了里面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出手

    一看到这架势，江鱼就知道寝宫内住着的不会是安禄山，只可能是青华魔帅。饶他安禄山是如今大燕国的雄武皇帝，对于这些魔修、妖魔而言，他就是一条走狗，无非是魔修们推到前台糊弄天下百姓的傀儡而已，又怎么能有那权威让百多个魔修蹲在门口静候他？想到这里，江鱼不由得生出了无边的好奇，很不幸的夺去了一个其丑无比的男人**的青华，如今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恰好远处有一道清风拂来，江鱼身体也融于这一道清风，避开了寝宫附近那密密麻麻数十万重神识组成的大网，堪堪的蜷缩在了寝宫一扇窗子外面的屋檐下。

    偷偷的从那屋檐下探出半个身体，一指头点碎了窗子上蒙着的绿纱，江鱼眯着眼睛窥向了寝宫。原本陈设华丽的寝宫如今早就变了模样，地上铺着一层层肥厚的皮毛，墙壁上的书画、地上的屏风、桌案上的笔砚等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寝宫正中的地上，数十块白熊皮铺成了一个巨大的软榻，如今青华正身穿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宫裙，‘咿咿呜呜’的趴在熊皮上嚎啕大哭。她脸上的胡须早就刮得干干净净，那些肉疙瘩也不知道用什么秘法祛除干净，一张青绿色的丑脸倒是变得无比的光滑洁净。原本喉头上那高耸的喉结也被她不知道怎么弄平，原本粗有尺许的脖子硬是被魔功秘法变得和那二八女子一般细润纤长，奈何那脑袋却是如此巨大，好似白鹤一样的长脖子顶着一个水牛头，说不出的古怪难看。

    脸面上脖子上好容易稍微收了一下，可是那狼闶巨大的身躯，却是没有半点儿办法。大概是因为仅仅是真灵下界，这一身的魔功有许多的玄妙发挥不出来，过了三天，青华还是只能‘穿着’这丑陋巨大的身躯。江鱼在窗外看着这么一条‘大汉’好似一个小姑娘趴在床上‘呜呜呜’的哭泣，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心，差点就一头栽在地上。他咬咬舌头让自己的神智稍微清醒了点，正犯愁是否要趁机一举偷袭杀了青华戮灭她的真灵呢，那趴在软榻上嚎啕大哭的青华突然‘嗷嗷’的叫起来：“老天爷哦～～～我如今这个样子～～～你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嘛～～～呜呜～～～可恶的大吡颅夺舍心咒啊～～～哪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发明的这魔咒～～～想要换个身躯或者换个模样都不成啊～～～呜呜呜，我不要活了，我不要活了啊～～～”

    这**本身的声音是那等的粗豪，却被青华捏着嗓子发出那‘娇滴滴’的无比尖细的声音，不知道那站在寝宫内面色死绿的十几个宫女是什么感受，总之江鱼是浑身鸡皮疙瘩一片片的冒了出来，他心中那个难受啊，就不用提了。“也许，现在杀了她，对她也是一种慈悲？”江鱼歪着脑袋看着那不断哭泣的青华，眼里那两团混沌气旋盘旋的速度益发的快了。

    就在江鱼聚集羿神罡想要对青华发动致命偷袭的时候，寝宫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名哆哆嗦嗦看不清原形的大妖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这妖魔用完全变调的嗓音哀声叫道：尊可千万不要难过。”青华猛的抬起头来，她愤怒的咆哮道：“你娘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不会难过么？你，死！”青华眼里黑光一闪，寝宫内一阵劲气奔涌，一股让江鱼感到不寒而栗的极其邪恶的诅咒力量作用在那大妖魔的身上，这个修为起码突破了破虚期的大妖魔仰天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化为白色的飞灰崩解。寝宫内那原本就已经紧张无比的宫女顿时崩断了最后一根弦，生生被吓得晕死过去。几个宫女更是嘴角流淌出黄绿色的胆汁，却是活活的被吓死了。

    江鱼心头一怒，体内已经凝聚到最高点的箭气正要放出，寝宫的大门一动，三个魔修同时走了进来。最前面那个修为最高的魔修通体绕着血煞之气，他小心翼翼的展开了全部的防御，双手紧握着一柄三尖两刃刀横在胸前，沉声喝道：“上尊大帅，您想要脱离如今的肉身，也只有尽快让魔尊降临人间。否则您在人间就算是哭死，却又有什么办法？您如今的魔功，可还不如您在魔域的千万分之一罢？”

    “大胆！”青华眼里黑光更盛，她举起右手，正要朝三个魔修发出致命的诅咒，她却突然笑了起来：“哎哟，我怎么忘了？的确只有魔尊大人才能将我的真灵和这具丑得要死的肉身分开呀？嘻嘻，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呵呵呵，好聪明的小家伙，本尊一定会赏赐你的。”青华轻盈的跳了起来，狼闶的身体在寝宫内打了个转儿，突然抓住那小心翼翼严阵以待的魔修，‘波’的一声和他深深的接了一个吻。青华过于高兴，她浑然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肉身是副什么德行，狠狠的和那面目呆滞的魔修吻了好几口，这才放开了那浑身黑烟消散差点没晕倒的魔修。

    青华很妩媚的抚摸着那魔修的脸蛋，‘娇滴滴’的笑道：“小家伙真聪明，嘻嘻，本尊可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让你也尝点甜头呢？”一言既出，不仅是那被她深吻的魔修差点没晕死，那魔修身后两个可怜的拥有地魔修为的魔头也是仓皇的退后了几步，唯恐如今的青华抓住了他们，强行要给他们一点儿甜头。他们用那近乎绝望的惊恐眼神看着身体狼闶、一根细细的长脖子顶着一个青绿色大脑袋的青华，额头上一颗颗的冷汗飞速的溜下。这样的青华，能给他们什么甜头呢？

    窗外江鱼差点没笑趴下，他‘咳’的一声闷哼，手上箭气已经朝青华的后心飞射而去。算了，让自己帮助这些倒霉的魔修解除这无边的苦难罢，这也算是一种慈悲罢？想必自己杀了青华，这群魔修都应该感激自己才是。江鱼脸上笑眯眯的，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箭气轰穿青华心脏的那一刻。可是，他那声闷哼，却已经惊动了青华，在江鱼箭气出手之前，青华已经一声厉啸，双手急速挥动，将面前三名魔修猛的抓起朝身后一甩，自己身体急速朝前猛扑。

    ‘噗噗噗’，三名魔修身上破开了一个米斗大小透明的窟窿，饶是他们修炼的都是魔门锻体心法，面对江鱼的箭气偷袭，他们哪里有抵抗的力量？最感觉到憋屈的就是那名被青华强吻的魔修，若非青华的强吻让他太恶心，让他一时间身上劲气崩散，以他的修为，他和青华一样都听到了江鱼的那一声闷笑啊，他还是很有把握能够逃生的。可是，青华将身上气劲全部崩散的他拿来做了挡箭牌。纯粹用肉身抵挡，他怎么可能消受江鱼全部羿神罡汇聚的一箭？

    那一道极度凝聚的箭气穿透了三名死不瞑目的魔修身体，重重的轰在了青华的后心处。可是如今的青华身上已经涌出了浓密的鳞片，一层层巴掌厚好似龙鳞的鳞甲护住了她的后心要害，那一道箭气让数十片鳞甲粉碎，轰碎了青华的一大片肉身，擦着急速扑到的青华的肩膀射穿了寝宫的一堵墙壁，斜斜的射了出去。青华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江鱼～～～你敢偷袭本尊！来人啊，来人啊！江鱼混进皇宫啦，给本尊杀了他，杀了他！谁杀了江鱼，本尊肉身布施，和你们春风一度！”

    狠狠的看了一眼身上喷出浓浓血浆，面目狰狞的朝自己扑来的青华，江鱼身体再次化为一道清风，随着刚刚吹来的一道长风，无声无息的掠走。“可惜，若是用了羿弓，这一箭绝对杀死了她。可惜，可惜，刚才实在不应该笑那一声，否则这青华如今已经是一具尸体。”江鱼恼怒的责怪着自己，身体却已经掠出了数百丈外，潜入了另外一处宫殿中。远远的，只听得那寝宫方向不断的传来青华歇斯底里的诅咒和怒骂，寝宫方向通明，先是百多名魔修架着乌云四处飞散，随后兴庆宫内外又有不知多少魔修驾云飞起。铁蹄声声，刀剑和甲胄碰击的声音不断传来，城内的叛军也都全面出动，开始对长安城内的大小民居再次的详加盘问。

    摇摇头，为今夜注定又要受叛军折腾一夜的长安百姓默哀了片刻，江鱼眼神一凝，开始在兴庆宫中寻找安禄山的踪影。灵识一寸寸的顺着那一间间宫殿楼阁寻了过去，期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许多正在施展魔功秘法的魔修，终于顺利的找到了安禄山。可怜的大燕国的皇帝，好容易攻克了长安城，却只能委委屈屈的让出皇帝的寝宫，自己居住在一名妃子的寝殿内。而且他门外的守卫也不过是一群普通的叛军官兵。虽然这些叛军一个个极其精悍，身上杀气腾腾，可是毕竟不过是普通军士，哪里比得上青华寝宫外的那群妖魔鬼怪。

    和刚才在青华寝宫外一样，这次江鱼是大模大样的站在一扇窗子外，用手指捅开了窗子上蒙着的绿纱，瞪着眼睛偷看安禄山在寝殿内的动静。毕竟是大燕国的皇帝，安禄山将这寝殿布置得富丽堂皇，各种各样想得到想不到的奢侈物事都堆积在这面积不大的寝殿内。而那寝殿的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褥子，身体肥胖好似一个肉球的安禄山正**着身体，浑身的膘肉急骤的抖动着，满脸狞笑的压在了一名**美妇的身上，大声嚎叫着不断的冲刺着。安禄山一边疯狂的撞击着那几乎陷入昏厥的美妇，一边重重的揉动着她的胸乳，同时‘嘎嘎’的大声笑着：“公主，公主又怎么样啊？还不是被老子骑了？哈哈哈，当年老子骑过咸宜公主，后来又骑了杨玉环那骚娘们，还骑了她的几个姐妹，如今老子又骑了你，你们李唐宗室的女人，老子一个个都要轮流骑个高兴！”

    最后，益发显得颠狂的安禄山挥动手掌，拼命的抽打起那美妇的脸蛋，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你给老子笑，你给老子叫，，笑啊？叫啊？，你让老子骑得不痛快，就和那霍国公主一样，老子杀你全家！哈哈哈哈，给老子笑，给老子叫，不要像个死人那样呆板，给老子动啊，动啊，妈的，老子骑得你不爽么？”

    那美妇的身体抽搐着，哆嗦着，睁大了无神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安禄山，喉咙里发出含糊嘶哑的声音。安禄山咬着牙齿阴阴的笑着，双手哆嗦着朝那美妇的脖子探了过去：“你不动是不是？你不叫是不是？嘿嘿，你想要装死人，老子就让你变成死人。嘿嘿，你大唐的公主，老子干了就杀，你大唐的王妃，老子干了就杀！你大唐的宗室的女人，老子想骑就骑，想杀就杀！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他双手死死的扣住了那美妇的脖子，就要用力掐下去。

    江鱼看不下去了，一道白光闪过，他已经到了安禄山面前，一脚将肥胖足足有四百多斤的安禄山‘骨碌碌’的踢飞了老远。从床榻上扯出了一条锦被盖住了那昏厥的美妇，江鱼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朝安路上拱手道：“老安，二十几年不见啦！大家，可得变得大了。”赤身**的安禄山好似一只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惊骇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江鱼，喉咙里抽啊抽的好似扯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难听的声响。摇摇头，江鱼缓缓的走到安禄山面前，重重的一脚朝他面门踹了下去：“操，你他娘的长进了啊？嗯？，你打破了长安城我不怨你，你杀大唐的宗室我不怨你，你手下的人连老子大哥的府邸都敢大劫，你长进了啊？”

    一脚，让安禄山的鼻子歪了，两道鼻血喷了出来，一口大牙更是掉了十几颗，两个眼珠更是受到重击，眼白都布上了一片片的红斑淤血。安禄山被吓了个半死，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的保住了江鱼的脚丫子，大声哀嚎道：“江侯爷……你可不要听那群老百姓胡诌啊。这起兵造反，我是被逼无奈的啊！呜呜呜，俺可都是被逼的啊！我老安承认有点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的确有点骄横过度了，可是如果不是杨国忠那王八蛋逼老子，老子发疯了来造反啊？”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自己是如何的受杨国忠所逼迫，最后不得不听了高尚和严庄两人的主意造反，安禄山张开大嘴哀嚎道：“我也没想到高尚和严庄投靠老子早就是居心不良啊，这军权兵权大部分都掌握在了他们手上，这不造反，也由不得我了。”

    脚后跟提起来狠狠的在安禄山的后心处压了一下，江鱼怒斥道：“放屁，起兵造反，你就没有一点儿念头么？”

    安禄山一口血喷出老远，他急忙点头道：“是是，是，我放屁，我放屁。呜呜，这也怪不得我啊？说实话，咱家也的确是想要造反，为什么呢？这能怪我么？如果当今的皇上还是当初的皇上，如果宰相大人还是李林甫李相公，我怎么敢呢？虽然我想要试试做皇上的味道，可是也得给我机会造反啊？那群找上我的魔门神仙们，他们和道门的神仙打得不亦乐乎哪里有什么空闲功夫帮我？这打洛阳，打潼关，打长安，不都是我自己一刀一剑的打下来的么？我手下就十几万兵马，却打得皇上都往剑南跑了，这能怪我么？”

    偷偷的抬起头来，安禄山‘嘿嘿’笑道：“江侯爷，这可真的不能怪我啊？这天下可是一个好东西，他李隆基宠信的女人当中都有好几个是魔门的神仙收下的门徒，这可不能怪我啊？如今的大唐，可不是当初的大唐啦，嘿嘿……这个，我造反嘛，个是杨国忠逼我，第二个是高尚、严庄他们逼我，第三个是我自己也有点兴致试试做皇上的瘾头，魔门的神仙们给我的条件很好啊？只要日后我大燕的百姓都信奉他魔道的魔尊，这大燕的皇上就是我老安子子孙孙坐的，我老安也能混一个长生不老的太上皇啊？”

    轻轻的拍打着江鱼的靴子上那一点点灰尘，安禄山轻笑道：“那群兔崽子不长眼大劫了李相公的府邸，这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只要江侯爷你一句话，我给李相公的后代造一个比以前的宅子大十倍……不，不，大一百倍的宅子。嘿嘿，江侯爷，你若是帮着我老安干，老安让你做一字并肩王，怎么样？”

    说着说着，安禄山看到江鱼那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脸，终于壮着胆子站了起来，他一边哆嗦着站起，一边谄媚的朝江鱼笑道：“一字并肩王，嘻嘻，江侯爷，您倒是说句话啊？其实嘛，这造反，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这天下，凭什么就是他们李家的？为什么不能换成我老安的天下可是说句话啊？”安禄山侧过脑袋，装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恭敬模样。

    叹息了一声，江鱼叹道：“老安啊，你可是，越来越长进了。”

    安禄山微微一笑，朝江鱼很亲热的露出个笑脸，随后，他身上黑气大盛，肥壮的十指好似莲花一样绽放开来，在那一瞬间转化了四十九道极其邪恶的手印，最终双手抱拳好似一柄铜锤，裹着一层有如水晶般晶莹透明的黑气，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声以及深沉的死气，重重的轰在了江鱼的心口。安路上怒道：“江鱼，你给老子死罢！你不知道，二十年前老子就成了阿修罗宗的门人罢？”

    那沉重的一击根本没让江鱼的身体晃动一下，比那一击的力量大上数倍的反震力，却将安禄山一举震得倒退了十几步，嘴一张一柱黑血猛的喷出了老远。他呆呆的看着江鱼，突然间老了十几岁的脸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他尖叫道：“你，你怎会变得，变得，如此的厉害？”

    一脚点在了安禄山的小腹上，将他的丹田点碎化去了他的修为，同时几道箭气刺入他身体，潜伏在他身体内时不时的发作一下让他感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安禄山只觉小腹一阵抽搐，好似无数刀锋在丹田中狠狠的搅了一通，他满身的膘肉猛的一抖，身体软在地上疯狂的抽搐着，发出了近乎于杀猪一般的嚎叫声。江鱼悠然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的主子很看得起你，所以居然强行用妖兽的内丹给你灌输了一身近乎于破虚期的修为！嘿嘿，可惜，你的这点魔功修为在我面前，却有什么用呢？我不杀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杀你。呵呵呵，老安啊，我会带领大唐的兵马收服长安，让你试试所有的荣华富贵都被人夺走的滋味。”

    安禄山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抽搐，他很不甘心的抬起头来，无比凄厉的问江鱼：“你，你既然有这样的修为，你已经不是凡人了，你何必，何必为了李唐这么忠心耿耿的卖命？那李家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歪着头打量了安禄山好一阵子，江鱼最终才缓缓说道：“你不明白的，我大哥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他总是强调他是‘李家宗室’。帮李家人，总算比帮你让我来得舒服。而且，谁叫魔门的人狠狠的对我来了一次落井下石呢？他们不也曾经联手夺走我的爱人、我的属下、我的门人么？这是报应啊，老安，他们作出的事情，要在你身上慢慢的报应哩。”

    转过身去，江鱼就要离开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的寝殿。后面蜷缩在地上的安禄山挣扎了一阵，昂起头来朝江鱼尖促的说道：“我知道你如今和那些老牛鼻子勾搭在一起，嘿嘿，你一直和他们勾搭在一起，这次破了皇宫大阵的，也是他们罢？可是江鱼，你给我听着，杨国忠是奉了那些老牛鼻子的命令逼我造反的！嘿嘿，不仅是魔门啊，那群老道，也指望着天下大乱哩。嘿嘿！”江鱼的身体猛的一僵，随后化为一道白光遁走。只有浑身冷汗的安禄山**着身体在地上一阵翻滚。安禄山难看的大饼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讥嘲的笑容，不知道是在嘲笑江鱼还是在嘲笑自己，或者是两者兼有之。

    解决了长安城的是非，江鱼并没有回去崂山和一清老道他们汇合。拿到了自己急需的各种修炼材料，又得到了道门的承诺会李亨登基，魔门又在崂山稀里糊涂的遭受惨败受到了极其沉重的打击，道门和魔门的实力已经拉平，江鱼自然是懒得再去帮他们。道门也好，魔门也罢，总之都和他江鱼有仇怨，保持他们之间的平衡，让他们相互消耗实力，是一件让江鱼无比快意的事情。甚至原本想要再去暗算青华一箭的主意也被江鱼打消了，有青华魔帅在，魔门对道门还能产生一定的威胁，也许还能将佛门的人拖下水，何乐而不为呢？

    江鱼可没有忘记，在刑天倻的述说中，在他被封印后，对捕风营群起而攻的人中，可是有着佛门的身影的。

    灵州城，号角震天，大军开进激起的烟尘弥漫在空气中，一股让人心肝发怵的寒意在天地中滚动。灵州城外，大概一支三万多人的兵马正在一名文质彬彬的男子率领下气势昂然的开发。李亨站在城门口，朝那远去的兵马不断的挥手致意。郭子仪面色严肃的站在李亨身后，皱着眉头看着那远去的兵马，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龙赤火、白猛护着刑天倻的四轮车静静的站在一旁，城门口处、城楼上那些欢呼雀跃的士兵和他们的沉静造成了分明的对比。而李亨满脸的兴奋和郭子仪的满脸担忧，同样也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江鱼赶到城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奇怪的景象。他不由得诧异的看了一眼那领着大军出发的文弱男子，皱眉问道：“皇上，那领军之人不是您册封的宰相房琯么？他率领大军是去作甚？”

    看到江鱼，李亨显然是非常的高兴，他急忙走上几步握住江鱼的手笑道：“师兄有所不知，房相自动请缨率领兵马去收复长安，这是开出的批兵马。呵呵呵，护国大天师袁老天师派人送信过来，说叛军身后的妖人已经在崂山一役遭受重创，再也无力抵挡道门的反扑。只要我们大军能将那大燕的叛军一举荡平，收复两京复兴大唐，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轻轻的吸了一口凉气，江鱼诧异的说道：“可是，长安城中的妖人还在，怎能如此冒冒失失的出兵呢？”

    他在这里诧异呢，李亨身边的一名尖嘴猴腮的太监突然朝江鱼怒斥道：“大胆！出兵收复京师长安，乃是陛下亲自作出的决定，你怎敢怀疑陛下的决议？陛下英明神武，乃是万古难逢的一代明君，你是什么人，敢质疑皇上？”这太监气焰嚣张的指着江鱼一阵呵斥，随后他带着满脸的忠心耿耿朝李亨启奏道：“陛下，这人面对陛下却也不行礼叩拜，好生无礼。还请陛下下旨，将他诛杀，以儆效尤！如今正是国乱之时，若是这等欺凌圣上无视皇家尊严的妄人都不受惩罚，未免有失我大唐皇家的威仪。”

    江鱼益发诧异的看着这太监，他眨巴眨巴眼睛，朝李亨问道：“这位内臣又是谁？”

    李亨无比尴尬的朝江鱼笑道：“哈哈，师兄，这位李辅国李公公是朕当年在东宫的主管，如今的大内总管。他对朕忠心耿耿，这次朕被叛军追杀一路避来灵州，路上和东宫的一应人马失散，李公公这几日得了朕已经继位登基的事情，这才领了东宫所属赶来哩。”

    随后，李亨朝李辅国狠狠的瞪了一眼，怒声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朕的师兄，我大唐一品大将军、威武公江鱼江将军。江将军于朕有辅助之德、救命之恩，岂是你能胡乱呵斥的？滚下去！”李辅国一听面前之人就是他听说了无数次的江鱼，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朝江鱼小心又小心的赔了无数的不是，这才低下头匆匆的退了下去。以江鱼灵识的强大，李辅国那一低头间无比阴沉阴鸷的神情，不由得让他心里微微一抖，眼里旋转的气旋中突然冒出几丝精光，手指差点就射出一道箭气将他轰成粉碎。

    摇摇头，不再理会这干小人，江鱼跟随李亨到了灵州城内，向李亨详细述说了这次自己出门所得到的战果。他给李亨他们描述了自己在崂山横插一手，生生将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魔门打得落花流水的事情，也说了长安城中的汇龙大阵已经破解，暂时不用担忧有天魔下降的危机。看到李亨身边站着的那一脸臭样的李辅国，江鱼心中同样有火，也没有说出自己成功的敲诈了道门一记，从他们手上得到了偌多天材地宝的事情。这些天材地宝他还要留着发展壮大自己的捕风营，给了李亨他也拿之无用，故而也懒得提起了。

    一番寒暄之后，李亨很客气的请江鱼统帅捕风营暗地里尾随房琯的大军，以预防万一可能出现的魔修，江鱼点头应诺了。随后，李亨又处置了一些当今紧要的政务后，李辅国领了几个太监簇拥着李亨休息去了。李亨歉然的朝江鱼点头笑了笑，在太监的簇拥下去了。

    看着李亨的背影，江鱼有点无奈的摇摇头，他低声说道：“子仪，这次回来，怎么发现皇上好似变了不少？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么？”

    摇摇头，郭子仪叹道：“前几日在剑南避乱的太上皇派人送来了玉玺等物，正式承认皇上的地位。自那天起，我等和皇上之间的那曾隔膜，就越来越深了。嘿，房相出兵征讨长安的事情，我和其他几位将军都劝过皇上不要轻兵率进，可是皇上却……那李辅国在东宫的时候就极受皇上的宠信，他帮着房相说了不少好听的话，比如说一旦收复长安就能在天下百姓心中增强皇上的地位，故而皇上也心动了。”

    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江鱼正觉得其中有些事情变得不太妥当，郭子仪却又叹息道：“师兄，不是我说你，你给皇上灌输的那份修为，实在是太强了。有了那样强悍的修为，皇上一时间对什么都不在意了，他甚至都忘了马嵬驿兵变，他身负重伤无所施为，差点被乱兵斩杀的祸事。好似他只要有了那一身修为，一个人就能平定天下。”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渐渐的已经到了郭子仪的住所――几间不起眼的简陋茅屋。坐在四轮车上的刑天倻只是苦笑：“这也，怪不得皇上。遭逢大变百死余生之际，突然得了比以前自己的修为强悍百倍的实力，又登基做了这天下的皇上，一时间豪气发作，却也是可以谅解的。如今且不管皇上如何，他和我们之间毕竟有那份情谊在，却也不会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帮皇上平定叛乱的事情。”

    刑天倻一开口，江鱼才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手，他笑道：“天倻，我却忘了，这次去崂山见那群老道炼制的一件神器有修补肉身的神效，我从他那神器中取了一些玉液，今日正好将你的伤势治愈。子仪，找个宽敞点的地方，有么？”江鱼看着郭子仪那简陋狭窄的住所，不由得苦笑起来：“罢了，反正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在这里挤挤罢。白猛，你给我蹲下，你的块头太大啦。”

    刚刚责怪白猛一个人就把郭子仪的这件茅屋占去了大半的空间，江鱼自己一不小心，一头撞在了一根屋梁上，差点没把茅屋给撞塌了下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放声大笑。被江鱼埋怨的白猛却是嘟着嘴巴蹲在门口叽哩咕噜的抱怨道：“这是这里的房子太小了。你们怎么不去看看皇帝的房子？这一阵子都忙乎着帮他修房子去了，这么多运送军粮辎重的大车都被那李辅国下令拆了盖房子哩。我看啊，皇帝小子住的那房子，和长安城里的皇宫，也差不多了。”

    江鱼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想到了刚才进城时看到的，灵州城内唯一的一座大建筑。摇摇头，他叹道：“不管怎样，李亨如今毕竟是皇帝，皇帝总是要有点排场的。总不能让他和子仪一样，住在茅屋里面罢？天倻，不要动，我来给你疗伤。”江鱼掏出一个玉瓶，将那里面的玉液倒在了刑天倻的眼眶和断肢上，随后双手按住了刑天倻的心口和小腹，一股生命精气滚滚涌入了刑天倻的身体。

    且不提江鱼在这里医治刑天倻，却说李亨如今的行宫那座灵州城唯一的大建筑中，一座宽敞的暖阁里，李亨盘膝坐在一张软榻上，斜靠在一个宫女的身上，手里端着茶盏，很逍遥的品着那茶水。渐渐的，李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低声叹道：“江师兄居然帮道门的人杀伤了这么多的魔门妖人？好，好，只要安禄山、史思明的身后没有那些妖人，我大唐却怎会害怕两个做乱的反贼？”

    旁边的李辅国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阵李亨的面色，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您如今可是皇上了，那江国公虽然是功劳极大的，皇上却也不要和他太过亲近才是。他是皇上的师兄不假，可是皇上可不要忘了，当年道门、佛门连同那些妖人联手铲除的，可就是江国公的那一干党羽哩。若非皇上当时是太子的身份，怕是江国公的那师门，早就连皇上一起连累了。”

    李亨眼睛一瞪，手上茶盏猛的朝李辅国砸了过去，他怒道：“放肆，闭嘴！江师兄也是你能编排的么？哼！这个天下要说谁会真心诚意的帮朕，也只有朕的那几位师兄弟啦。当初三教联手铲除捕风营，不也仅仅是因为捕风营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么？”李亨轻声笑道：“这就证明，朕当年拜入望月宗的师门，的确是明智的啊。”李亨十指上冒出了淡淡的金光，他得意的看着金光灿烂的十指，‘呵呵’的笑起来。

    李辅国被那茶盏一砸，吓得急忙跪倒在地上，他一脸忠心耿耿的低声哭泣道：“陛下，您对江国公那是没得说的，可是江国公对陛下您呢？今日江国公讲述他这一段时日在外的动静，可没告诉您他敲诈了道门一笔，得到了这么多宝贝的事情啊？如果江国公真的把皇上您当师弟，怎么会不把这些事情告知皇上？要知道，这些宝贝，皇上也用得上呀？”李辅国用力的在地上磕头，他轻声哭诉道：“皇上，这人心～～～可都是会变的呀！当初那安禄山、史思明两个，不是他江国公的大哥李林甫李相公一手扶植起来的么？”

    李亨猛的张大了嘴，他呆呆的出神了一段时间，眼珠里一阵的游离不定。他轻声的，好似自言自语的问自己：“这事情，想来不致如此罢？”

    李辅国猛的笑了，他轻声的，很细声细气的说道：“皇上，您想要知道江国公的忠诚与否却也不难。您呀，嘻嘻，只要稍微考验考验他，也就成了不是？”

    李亨猛的瞪向了李辅国，他眯着眼睛问道：“计，如何？”

    于是乎，李辅国笑得益发的开心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军征

    满天稀稀落落的百多颗暗淡的星子捧着一轮圆月懒散的在天空闲荡，几片贝壳一样半透明的云朵在清风中轻盈的穿过月亮，给那圆月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西北黄河边的荒原上，灵州城外，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一千名排成方阵的黑甲战士手持长戈、圆盾，在四周那数十面牛皮战鼓的轰鸣伴奏下，正舞出了一曲气势磅礴的《秦王破阵乐》。每一次腾身，每一次阵形的变幻，都带起了腾腾的杀气朝四周旷野弥散，那篝火边欣赏这一曲狂舞的人同时鼓掌欢呼，跺脚呐喊，发出比那些劲舞的士兵更加狂热的吼声。手持金盏的李亨笑呵呵的站在那劲舞的军阵旁，和一干刚刚从剑南赶来的朝臣畅饮――包括上次的房涫，这已经是从李隆基身边派遣来帮助李亨的第二批朝臣了。

    喧闹却益发让这夜晚显得无比的静谧，在那破损的城楼上，江鱼手里吊着一个酒壶，斜斜的躺在城楼最高的那个飞檐上，抬头看着那天空的圆月。他轻松的将两条长腿探出了飞檐，在哪里抖动着大腿，时不时的喝上一口美酒，好似已经忘却了外界的战乱以及诸多修士的血腥厮杀。大风扫过来，不知道哪里的云层遮盖了月亮，沉默了许久的江鱼终于是悠然叹道：“子仪、天倻，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的师门为什么叫做望月宗了。嗯，嗯，望月，望月，好凄婉的名字啊。”

    凄婉？望月宗的名字和凄婉有任何的关联么？望月宗的名头，可都是那一道道撕裂了不知道多少名修士肉身的箭气给打出来的。坐在城楼另外一角屋檐上的郭子仪诧然的看着江鱼，端起身边的酒缸灌了一口烈酒，不解的说道：“望月二字，何来凄婉一说？”郭子仪是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只有刑天倻苦苦思索了一阵后，最终是无奈的露出了苦笑，无声的叹息着摇了摇头。

    江鱼一骨碌翻起身来，他斜靠着那飞檐坐下，笑道：“望月望月，可想而知，我们的祖师大神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夜里傻乎乎的看着月亮发呆哩。嘿嘿，难不成你们没听说过我们那位祖师的风流韵事么？他的老婆可是偷吃了不死药飞升去了月亮上面，那时被削去了一切神力的他，只能在地上每天瞪着月亮傻看，这不是望月是什么呢？嘿嘿，望月宗，这个名头还不凄婉？”

    郭子仪‘噗哧’一声喷出了一口酒，那酒水呛在了他嗓子眼里，差点没憋得他吐血。他没好气的看着江鱼连连摇头，对于江鱼这位师兄兼名义上的上司，郭子仪已经是彻底没有了言语。能用这么古怪的解释来评价自己的师门的名称，怕是江鱼也是中原修道界开天荒的个了。急急的灌了几口酒让胸口翻腾的气血平复了下来，郭子仪苦笑道：“这，大概是罢？唔，我手上刚刚接到了前方军中得来的军报，师兄可想听听？哼哼，那房涫，怕是就要闹出事情来啦！”

    看到江鱼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郭子仪苦笑道：“房相领军出征的时候只有三万多兵马，可是他行军了这几日，各地的勤王军赶去和他汇合的兵马合计已经有十二三万人。因为他将兵马分成了左中右三军，如今我除了确切的知道他的中军有大概五万人马，左右二军的详细情形却还不甚清楚。这房官儿，叛军势大，他居然还敢分兵，岂不是不拿将士们的性命当作事情么？”

    “无妨！”江鱼摆摆手，很轻松的说道：“叛军怕是也没想到我们能调集十几万兵马反攻，加上等房相和叛军交战的时候，我捕风营在后相助，他想要输战都难。嗯，只要那群魔修不要插手，这一次反攻长安，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刑天倻低头思忖了一阵，突然摇摇头，他低声叹道：“可是，我害怕的就是这次反攻会出大问题。放着郭师兄在灵州而不要他去领军，反而要郭师兄继续在灵州招募兵马，这事情原本就是透着几分古怪。要说起来……”

    刑天倻这里的分析还没说完，喝得满脸通红的李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一个酒坛搂着一个美貌妇人腾身跳上了城楼。醉醺醺的李亨踉跄着在瓦面上走了几步，笑呵呵的朝江鱼举起了酒坛：“师兄……嗯，应该是威武公，呵呵呵，来，朕敬你一杯。这次若是能顺利的收复两京，还得依仗威武公统帅捕风营鼎力相助啊。皇后，来，向朕的师兄敬酒！”‘咕咚’一声，醉得有点颠倒的李亨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在瓦面上，吓得郭子仪和刑天倻连忙抢过去扶住了他，将他慢慢的放在屋脊上坐下了。

    李亨的皇后张皇后却是大大方方的在瓦面上走了几步，走到江鱼面前，手上显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酒壶，朝江鱼敬酒道：“江大将军，哀家在东宫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大将军的威名，奈何缘悭一面。今日哀家于那乱兵之中终得了性命，得幸见到大将军，果然是神威盖世。日后我大唐的复兴大业，可都依仗大将军和郭将军、刑长史了。”说完，张皇后举起酒壶，很豪气的将那足足半斤烈酒喝得涓滴不剩。

    江鱼惊讶得看了一眼张皇后，如今灵州城内供应的酒浆可不是当年在长安城皇宫内的那些贡品比如说梨花白、葡萄酿之类的清淡美酒，而是实实在在的西北大汉喜欢的最浓烈也是最劣质的烈酒，这等酒浆，普通男子一顿也喝不得二两，这张皇后一娇弱女子居然一口能饮半斤，实在是豪气。只是，这张皇后那略微有点长的面颊，细长的好似鹰隼的双目，以及挺长的一个下巴，都让江鱼觉得这女子是一个野心甚大心机阴沉的女子，不像是能随随便便对人表示出善意和热情的人物。不过，毕竟是当今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虽然江鱼绝对不会向她下跪叩拜，他还是站起身来，朝她作揖后大声笑道：“娘娘所言过誉了，臣一介凡夫俗子，侥幸有得一点儿神通变化，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耐。辅助皇上复兴大唐，这是臣的本分，毋庸娘娘过多叮嘱。”他也将那酒壶中的烈酒喝得干干净净，随后朝李亨行礼道：“皇上，房相统帅的三路大军怕是已经要和叛军交手了，臣这就带领捕风营出发接应，以求万全。”

    “唔是正经事……一旦收复长安，天下民心震动，各地军镇勤王兵马定然是源源而来。”李亨打了个酒嗝，‘呵呵’笑道：“所以，此番收复长安，只许胜，不许败。威武公……一切，可都，拜托给你了。”他目光殷切的看着江鱼，巴不得江鱼能够拍胸脯保证一定成功。

    迟疑了片刻，江鱼轻轻的摇摇头，他正要说话，东南方天际里几道细若游丝的金光闪过，数十名白袍高冠背后背负着奇形古剑的道人随着那金光蓦然出现在众人面前。领队的那名中年道人衣袂翻飞，星目闪闪有神，白如冠玉的脸上满是笑容的朝在场众人稽首行礼道：“一气仙宗门下剑宗弟子万里金虹络青见过大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刚还酒意朦胧的李亨突然间清醒过来，他身上冒出一团浓烈的酒气，朦胧的双眸瞬间恢复了清明，看着络青热情的说道：“原来是络真人，不知真人连同诸位仙长驾鹤而来，有何贵干呢？”李亨飞快的在一干老道的脸上扫了一眼，他突然间跳起来指着那群老道押着的两个人怒声喝道：“杨国忠！杨玉环！你们，你们……你们不是早死了么？”李亨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马嵬驿兵变，他身为当朝太子都差点被乱兵杀死，杨国忠却是被砍成了肉泥，杨玉环却是自缢而死，还害得他的父皇如今的太上皇李隆基痛哭流涕直到现在哩？

    站在旁边的江鱼‘呵呵呵呵’的冷笑起来：“皇上，杨国忠和一气仙宗的叛徒青阳公子交好，怎可能会被乱兵轻易杀死？皇上当日所见的，怕是仅仅是幻像罢了。至于杨玉环么，嘿嘿……”江鱼冷笑了几声，当着李亨的面，江鱼无比恶毒的说道：“贵妃娘娘，前几日在长安城我见了安禄山一面，他说他和娘娘有过一宵之欢，不知是真是假哪？”

    被两个女道人拎在手上的杨玉环花容惨淡的抬起头来，她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瞥过了江鱼，根本懒得回答他的话。那无神的双眸在扫过李亨的时候，这才突然迸发了几丝神采，她‘嘻嘻’的笑道：“皇儿，你今日要杀为娘的不成？”

    说时迟那时快，快到络青等一干剑宗弟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被杨玉环一句话气得面色青紫的李亨举手一掌劈向了杨玉环的心口，那势如山崩蕴含了无穷力量的一掌将杨玉环的胸膛轰成粉碎，一团血雾掠过那两个急速闪避的道姑，喷出去了十几丈远。依然保持着绝世风华的杨玉环那美丽的头颅上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对曾经秋波无限的眸子渐渐变得死鱼一样成了死白色，半截儿美躯‘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那仅仅剩下半截儿脖子的美人头也自那空中坠落，落在了城楼下那荒草堆、火场废墟中。

    杨玉环被李亨一掌拍死，面色大变的不仅是杨国忠，更有络青以及张皇后，尤其是城楼下的李辅国李大太监，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眼前似乎还在回放李亨那势若雷霆的一掌。杨国忠突然间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狡兔死，走狗烹，我杨钊已经风光富贵了数十年，今日死了却也不亏，却也不亏了啊！李亨小儿，你敢杀我？”怒视了李亨一眼，杨国忠突然指着江鱼放声大笑起来：“江鱼，你居然还活着啊？嘿嘿，青阳公子那废物，和我吹嘘什么你已经被封印在昆仑山下，永世不得超生啦！亏得我还相信了他，买通了你大哥李林甫的家人，一瓶丹毒分百次融入他的羹汤中，嘿嘿，堂堂李大宰相，他居然就被……”

    ‘噗哧’一声，杨国忠的脑袋突然炸开，一团血浆飞散，连同他的魂魄都被箭气轰成粉碎，彻底的魂飞魄散不得超生。江鱼冷冷的看了一眼面色有点难看的络青等剑宗弟子，淡然说道：“罢了，还得‘感激’诸位在马嵬驿将他从乱兵中救出来呀，否则今日我也无法手刃仇敌了。回去告诉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他们承诺我的事情办完了大部分，如今只要你道门一心一意的辅助皇上光复大唐，日后我望月和你道门就成联盟之势，以前的仇怨，就此罢休。”

    络青深深的一个稽首，朝江鱼笑道：“江宗主如此说，那是最好，最好。今日贫道师兄弟赶来此处，也正是为了这事。我道盟愿全力襄助皇上光复大唐江山，只要皇上承诺，日后这大唐的疆土内，只能是我道门一家独尊，我道门定然尽全力报效皇上。”

    李亨的喜色无论如何都遮盖不住了。他喜气洋洋的连连说道：“此事大善，此事大善。朕也是如此想，我李唐宗室乃是道祖老子的嫡亲后裔，这一个字写不出两个道来，若是我李亨能平定叛乱，灭绝那逆贼大燕国的一干贼党，光复我大唐江山，日后我大唐定然独尊道教，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道‘独尊道教’，李亨突然间面色有点难看，他回头看了一眼江鱼，感觉这事情和江鱼不好解释啊。独尊道教，那他望月宗怎么办？不管怎样，如今他李亨手上最大的一笔本钱，可就是望月宗的这支人马。

    江鱼微微一笑，摇头道：“陛下放心，我望月宗并不求世俗的信众，只要在大唐疆域中给我望月一门留下一处山门，也就足够啦。”他轻松的对络青等道人笑道：“如今皇上正派出了当今宰相房涫统领十万大军收复长安，叛军中有魔修混杂，那房涫也许能对付得了叛军，对那魔头却是完全没有办法哩。我望月宗如今实力有限，还得请诸位道友大力襄助啊。”

    络青很矜持的笑了几声，点头应诺道：“如此，不如找个地方详谈如何？贫道此番来，除了兑现对江宗主的承诺，也是为此事而来哩。我道门准备一举铲除长安城中潜伏的魔门妖人，皇上恰好此时兴兵，正和我们的计划一拍即合呀。”听得络青的这话，李亨不由得满腹欢喜的带了众人返回他如今的行宫密商起来。

    两个时辰后，正是夜寒露深的时候，江鱼领着三千多捕风营属下出了灵州城，施展身法往房涫的大军前进的方向赶去。郭子仪、刑天倻、龙赤火、白猛以及龙一等人领了百多名捕风营所属在灵州城拱卫李亨，同时监视那数十名留下护卫李亨的一气仙宗剑宗门人。刑天倻的分析很精辟，从那络青说出那番话来，说一旦道门帮助李亨平定天下，大唐就要独尊道家，很显然这次的叛乱，道门在里面也没少作手脚。联想到安禄山对江鱼大声嚎叫的那句‘我是被逼的’，以及早就应该死在马嵬驿的杨国忠被道门所救的事情，江鱼对这群修道之人也起了极深的戒心。

    第二日，正午时分，早就领军赶到了房涫大军附近的江鱼并没有和房涫会面，他领着三千余人躲在了唐军右翼十里左右的一座山上，所有捕风营所属都以那巫卫秘法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虽然他们修炼的是‘阢神经’这种没有任何前途的法门，但是毕竟是继承了望月宗一脉的心法奥秘，这三千多人一旦运功，他们藏在树林中就好似一块块大石，根本不怕被魔修的神识发现。对于这一次的作战计划，刑天倻提出的方案很符合江鱼的心意：与其让捕风营不多的人马兵分三路分别援救，不如只重点看护房涫这一路中军。想来房涫是名义上的统帅，同时又是大唐的宰相，叛军若是要攻打，也一定会从房涫的中军下手，故而在房涫的中军溃败之前，其他两路大军碰到叛军的概率极小。

    而道门的代表络青的保证就是：不管作战计划如何制定，总之他们会派出一气仙宗剑宗所属的剑修以及蓬莱三仙宗修炼**玄功的体修这两派道门攻击力最强的修士协助江鱼作战，一定要铲除叛军大军中的所有魔修，为道门围歼长安城魔头的行动分轻一部分压力。在商议作战计划的时候，络青的表现很乐观，他非常轻松的盘算着若是江鱼这里作战顺利，很可能还会将长安的魔修抽调一批去支援，到时道门对长安的突袭会更加的顺利，等得全歼了长安的魔修，两方一夹击，那叛军大队中的魔修也定然难逃劫数。

    翘着二郎腿躺在一根大枝桠上，灵识不断的扫视着房涫的军队，江鱼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自己这边的如意计划是很不错的，可是叛军和魔修那边，他们会这样轻松的就被击溃么？不知怎地，江鱼的心中一直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一种让他感觉到荒谬的不安。

    这一日，正是艳阳高照，红扑扑的土地上被晒起了一条条朦胧的水汽，行走在这焦灼的土地上，身体弱的人甚至都喘息不过来。是年雨水不调，这咸阳城外名为陈涛斜的地方到处不见水迹，只是一片灰蒙蒙的石头和红生生的泥土，少有的几片树林都是瘦巴巴的有气无力，一片片枯黄的树叶挂在树枝上，好似随时准备着摔进大地，完成这短暂的一个轮回。正当正午时分，鸟不鸣、兽不奔，所有的鸟兽都在荫凉处喘息嬉戏，一阵阵让大地微微震抖的脚步声却远远传来，房涫的大军到了。

    四万多将近五万的军队行进在大地上，那等场面是极其的雄壮的。长有三里许宽有一里多的地域内被那排成了密集的方阵的唐军所布满，江鱼灵识扫到这支大军的时候，他个感觉就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唐军的旗帜被旗手高高的挑在竹杆上，可是没有风，那旗帜没有一点儿动静，死气沉沉的不见丝毫的生气。几个走在队伍最前面擂鼓的鼓手也是懒洋洋的不见精神，那鼓声零零碎碎的好似给人发丧。就连那方阵也是歪歪斜斜的不成个模样，队伍中的士兵一个个面色麻木，更有一部分士兵就连铠甲和弓箭都没配齐。

    远观这一切的江鱼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这几日他也弄清了最近二十多年大唐朝的变化，承平日久的大唐朝，那支曾经打得四邻异国魂飞魄散的雄军早就不复存在了。近乎是安养天年的二十年，让大唐朝的府兵乃至其他的各种建制的军队早就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很多士兵就纯粹是普通的农夫披挂上阵，根本比不上安禄山麾下那十几万长年累月的和突厥、高句丽挑衅争斗的凶悍之士。眼前这四万多唐军，按照江鱼的想法，若是换了当年他领着去北疆采掘先天葵水之土的那些军士，大概只要五千人就能击溃这四万多兵马。

    摇摇头，江鱼灵识扫过，那道门派来和他联络协调战场指挥的修道士正在三五里外天空中的一片白云里漂浮着，他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骑在一匹白马上穿着一件很薄的银丝甲的房涫在马上喘了一口气，举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大声问道：“扬将军，这里是到了哪里？”

    房涫身边的副将杨希文有气无力的哼哼了一声，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这才回答道：“房相，这里是……陈涛斜，诶，昨日听得探子说，这附近有叛军的兵马出没，而且数量不少，若是碰上他们，正好将其一举击溃，在攻打长安前先给儿郎们长长士气。”

    房涫拈须微笑，点头道：“正是此理。我王师奉大唐君王之命讨伐逆贼，以仁义道德之师讨伐叛国叛国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乃是有胜无败的。若是有那叛贼闻风而降，切记不可杀生过多，有违上天好生之德。”一番话教训得他身边的几个副将连连点头称是，却差点没气死远在十里外观望的江鱼。就以安禄山麾下那群骄兵悍将的德行，他们会向你这么一个糟老头儿投降不成？房涫却又举手在额头前搭了个遮阳棚子，抬头看了看蓝汪汪一轮红日高悬的天空，吞了吞干涩得几乎冒烟的喉咙，迟疑了片刻，又下令道：“叫儿郎们停下休息罢，正好这附近有几片林子，等得儿郎们养足了精力，再往前进发，将那贼兵一鼓而破。”

    同样热得受不了的杨希文连连点头附和，他笑道：“房相体悯将士，这是儿郎们的幸运。房相此为也正附和兵法之道，我等远道而来，乃是疲乏之军，若是贸然和前方的敌军交手，乃是以我暮气击人之朝气，虽然我们站了仁义王师的上风，却也不免吃亏。等得将士们将养好了气力，再去将那贼子一举歼灭，收复长安城的功劳，就是房相的啦。”

    杨希文在这里一顿马屁拍得房涫很是舒畅，数万大军正要往树林里挤，阵形一时间大乱的时候，那大燕国的叛军却哪里肯给他们将养气力的机会？黑压压的三万多名叛军其中有一万多骑兵从前方的一座小山后转了出来，排成了骑兵在中间两翼是步军，弓箭手更在步军前面的突击阵形，缓缓的朝数里外的唐军压了过来。那叛军的士气和唐军可是不同，唐军赶了一个上午的路，又被太阳暴晒了这么久，早就走得疲乏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而这叛军却是在营地里将养得精力充沛了，又有掳掠来的打量资财做奖赏，正是士气最高的时候。只见这些叛军一个个张开大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作出了最凶狠的怪脸，嗷嗷叫着缓缓的逼近了过来。

    刚刚在林子里面下马解下身上铠甲的房涫以及杨希文等领军将领同时一惊，顾不得穿上铠甲，他们跳上战马，催促着下属的将官、校官、尉官一连串的着命令，赶鸭子一样将四万多大军赶出了树林，按照房涫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极其古老的兵法阵形，在前面一字形的摆开了两千多辆拖拽辎重的牛车以阻拦敌军的骑兵，两翼布上了厚厚的步兵，同时呐喊着朝叛军迎了上去。可怜这些唐军，刚刚走得百脉的时候，房涫下令叫他们在林间休息，刚刚坐下来，那股子血气猛的一收散，体内力气都弱了七八成的关头，敌军来袭，房涫又死活催促他们赶快布阵了迎上前去，并且是大步跑着往前迎击敌人，这原本剩下的两三成力气也不知不觉的丢掉了一半。

    以牛车迎击敌人的骑兵，原本是不错的一招兵法，如果双方的士兵在士气、体力、素质上都持平的话，房涫这一仗还有得一拼。可是，房涫统兵，这支兵马的士气早就泄了，体力更是剩下一成两成，素质的话，这些说不定几个月前还是农夫的士兵，如何同安禄山、史思明麾下的百战精锐相媲美？更兼房涫指挥失措，大军往前一冲，他居然就失去了对大军的掌控，所有的临阵指挥权，全部落入了那些同样不谙军事的副将、校尉等人的手中。更加要命的就是，叛军队伍中还有着那些可怕的魔修。

    江鱼灵识扫过，这支三万多人的叛军中，魔修只有少少的三百多人，其中最厉害的十几个也不过是刚刚结成魔婴的人物。按照魔门在昆仑山掠夺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来衡量，如今才结成魔婴的魔修，在以前不过是魔门中近乎于炮灰的爪牙了。可是，这样的爪牙对于房涫的大军，也是致命的存在。江鱼还没决定是否要首先歼灭这三百多人，一名身穿白袍面容上有着几分脂粉气的中年男子已经扭捏着腰身，‘莲步’款款的挪到了大军阵前。一声清朗却带着几分软绵绵的缠绵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擂鼓～～～唉！起风！”

    ‘砰、砰、砰、砰’，数百面牛皮大鼓从叛军阵后被推了出来，数百名**着身躯头发梳成小辫子的突厥大汉手持野牛腿骨做的骨锤，疯狂的敲打着面前的牛皮战鼓。那战鼓上用鲜血描绘了无数古怪的狰狞文字，一声声让人神魂振荡平地里生出无限恐惧的鼓响从那数百面战鼓上发出，同时闪出来的还有一片朦胧的血光。而随着那明显是乾达婆道魔修的男子双手轻盈的挥动，天地间突然风声大起，一道道龙尾巴一般的劲风从叛军身后吹向了唐军的阵营，首先从天时上，叛军就占据了上风。

    随后，那带着血光的鼓声让那两千多架牛车上拖车的牛马同时发狂，这些牛马发出无比凄惨的嘶叫声，拖着那一架架装满了辎重的大车胡乱的转过方向就往唐军阵列中冲去，一时间唐军的队列大乱，数百名士兵极其倒霉的被那牛马的蹄子一通胡乱践踏后，被那沉重的辎重大车压过身体，化为一团团模糊的肉块瘫在了地上。牛车一动，已经接近到不到里许距离的两军阵营中，那叛军的骑兵一声呐喊，万多骑叛军同时策骑狂奔，当先就是密密麻麻无数的箭矢顺着那狂风吹拂的方向朝唐军射了过来。在那等让人睁不开眼睛的狂风吹拂下，根本不用费力的开弓，这箭矢就能顺着风力射出里许远近，而且力道比那强弓射出来的益发强劲数倍，万多道箭矢当即让唐军倒下了千多人。

    叛军士兵看得唐军当先受了挫折，立刻一声欢呼，紧跟在那骑兵大队后面朝唐军本阵杀了过去。这一下就能看出叛军和唐军之间体力以及作战技巧的差距，叛军砍出两刀的时间，唐军才能挥出一刀，叛军每一刀都朝着唐军致命的要命招呼，唐军的很多士兵只是本能的用刀去砍敌人用头盔严密保护的脑袋。更加让人无奈的就是，那些叛军的横刀都重有十七八斤，一刀下去足能将一条彪形大汉劈成两段，而唐军很多人使用的木柄大刀只有三五斤重，甚至就连叛军的盾牌和铠甲都不能劈开。

    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出击的江鱼刚刚踌躇了不过一顿饭时间，唐军就倒下了五千多人，阵脚大乱的唐军放声呐喊着，丢下兵器丢盔弃甲的转身就跑。前军万多名唐军一乱，这溃败的五千多名败兵立刻将后军的阵脚冲得一塌糊涂，房涫他们所在的中军也一阵松动，只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等得唐军的督战队好容易将那败兵收拢，败兵只剩下了两千多人，在这一刻钟时间内，又有三千多人被叛军砍杀。原本红生生的泥土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绛红，在那红日的强光照耀下显得如此的刺眼。那几百名站在后方不动的魔修同时发出了得意的狂笑，在他们看来，主宰一次数万人参加的大决战，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了。那些修炼阿修罗宗魔战之技的魔修更是张开大嘴，贪婪的吸收着战场上那些被杀死的战士所残留的战魂和鲜血气息，一圈圈血光自他们身上喷涌而出，他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增长。那些乾达婆道所属的妖人则是站得远远的，满脸不屑的看着这些‘血腥、粗鲁’的同门魔修，偶尔施展几个小法术，让那狂风更盛。

    大军眼看就要溃败，尤其那一万多叛军骑兵让唐军死伤惨重，房涫终于召集了几个副将，大声的下达起军令。那些没逃出多远拖车的牛马就被击杀的牛车被解了下来，首尾相接的利用唐军阵后数里外的那片树林中的树干布成了圆筒阵，唐军残余的将近四万兵马全部蜷缩在了那圆筒阵中，无数的长枪从那牛车、树干之间刺出，那些惊魂未定的唐军箭手也纷纷拉开了强弓朝敌人投下了一支支利箭。这树林中小树虽然稀疏，却也将那骑兵的行动力限制到最低，唐军的反击立刻造成了千多名叛军骑兵落马，这一战果立刻让唐军士气大盛，有那有勇力的唐军官兵甚至站在了牛车上，手持陌刀、长槊和叛军交手，树林内顿时杀得血流成河。

    就在唐军要站稳脚步伺机反攻，叛军士气受挫一时间乱了方寸的要命关头，后面那数百名观战的魔修终于出手了。一名乾达婆道的女修面色阴冷的一笑，乾达婆道特有的护法手镯上一缕奇光射出，一头通身火红的两尾狐狸从那奇光中蹦跳出来，团身朝那女修扑了过去。那女修一声极其痛苦的尖叫，她的身形居然和那火红色的狐狸融合为一体。那女子变成了人立而起形体之间却变得类似于人和狐狸联合体的古怪模样，面颊上多了一片红毛和几道古怪的红色纹路的那女修阴阴的一笑，突然张开大嘴朝那数里外的树林喷出了一团团烈火。

    那树林内的落叶、树干、树枝等物早就被连日的烈日烤得发枯了，如今数以千计碗口大小的青色火团自天而降，立刻在那树林中点起了无数的火头。更加可怕的是，那从叛军背后吹来的狂风变得越来越大，吹得一处处火头拉起了一条条长长的火龙，将那树林变成了一片火海。叛军士兵只有数百人被那烟火燎伤，可是唐军阵列却整个陷入了火海之中。刹那间，唐军阵形彻底崩溃，几乎所有的士兵都丢下了手上的兵器，脱下了身上成为累赘的铠甲，赤着身体朝林外逃去。

    林外，是叛军林立的刀枪。这连屠杀都算不上了，屠杀，起码还要耗费力气，而这些从火海中逃出来的唐军士兵一个个无力的软在了地上，只是被那些‘桀桀’狞笑着的叛军随手好似杀小鸡一样的捅死。更多的士兵则根本没有机会逃出火海，那青色的火焰温度高得吓人，很多士兵身上的甲胄融化、兵器融化，他们的身体就连同那燃烧的铁水一起被炼为乌有。房涫是幸运的，他在一干忠心的亲兵的护卫下，冒烟突火从另外一个方向冲出了火海，带着对死亡的恐惧仓皇的逃窜。

    陈涛斜一战，唐军战死四万余人，只有不到两千人跟随房涫逃走，杨希文等将领投降叛军，很乖巧的好似猪圈里的猪一样被叛军用绳索捆绑，丢在了马鞍上。三万多叛军死伤绝对不会超过四千人，此次大战完全可以算成完胜。叛军将领同时拔出兵器朝天欢呼，而那数百名魔修则是懒洋洋的朝天打了个呵欠，不以为然的露出讥嘲的笑容。那名和那狐狸诡异的融为一体的女修身上火光闪动，那头狐狸有点神色疲倦的从女修的身上脱落，化为一道奇光融入了手镯。那女修也是猛的软在了地上，急促的喘息咳嗽，通体大汗淋漓。

    江鱼长叹一声，想不到他一时的踌躇，居然造成了房涫的惨败。看着那几百个不中吃的魔修，江鱼不由得连声苦笑，就是这十几个魔婴期连同几百个相当于金丹期的魔修，仅仅是两人出手就打得唐军大败亏输，这能怪江鱼么？房涫的军队也太弱了罢？不过，毕竟是这几万大军都是因为江鱼的关系而全军覆没，江鱼总感觉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也许，全歼这一股叛军连同这几百个魔修，会让自己在李亨面前显得有脸面些？摇摇头，看了看四周，除了那朵白云中多了几个人，他并么有发现道门的人到底藏在哪里，江鱼也懒得等下去，他一声令下，三千多捕风营的军士同时冲出了树林。他就不相信了，等他和魔门全面开战了，那群道门的人还好意思继续躲藏下去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箭阵

    这些修为在石身巅峰水准，少数一些资质还算不错的拥有铁身修为的山门巫卫手持的是江鱼从望月宗山门内拿出来的长弓，大致上都是灵器档次的兵器。这一群修炼了望月宗独特的护法心法‘阢神经’，拥有了高深箭法的巫卫们，在战场上就是一群收割生命的机器。从藏身的山林到战场大概有十一二里的距离，这批捕风营的军士只是奔跑了大概五个弹指的时间，在这五弹指的极短时间内，足够他们拉开长弓每人射空身上背负的一个箭壶三十支长箭。

    那就是将近十万支长箭，十万支足以洞穿金石的长箭笔直的射进了那些叛军的队列中。两千多名叛军连同他们坐下的战马被射成了筛子一般，那些箭矢力道丝毫不见衰弱，继续朝剩下的那些士兵射去。眼看这十万支长箭就要几乎全歼这三万多叛军士兵，平地里一声怒吼响起，数百名通体黑气缠绕的阿修罗宗魔修自那地下破土而出，身上那厚重的黑气连成了一堵厚厚的墙壁，黑气和那近十万支箭矢一碰，黑气纹丝不动，而那些箭矢统统化为粉碎。魔修们发出了狰狞的笑声，他们同时射出了手上的兵器，一道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光虹在空中飞射，数百名捕风营士兵来不及躲闪，被这些修为比他们高了起码三个大境界的起码都是虚期的魔修射出的黑虹捣成了粉碎。

    江鱼却是领先这些门人提前五个弹指的时间冲进了那刚开始出现在叛军阵营的魔修中。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双手抱拳牵动了数十里方位内的天地灵气蜂拥而来，他手掌一团米斗大的光团急速闪亮，自那光团中无数道无形的箭气呼啸而去，那三百多个魔门喽罗只是惊呼了一声，身体顿时被射成了马蜂窝，那等密集的箭气攒射啊，他们的身体在体内的魂魄消散前，就已经被削成了一团团血浆随着那一道道无形的箭气射了出去。那被血浆染成了红色的箭气‘嗤嗤’的扫过了大地，将江鱼前方十几里长的一片坡地扫成了平地，上面密密麻麻是一排排细细的手指头粗细的痕迹。随后，江鱼听到了自己的那些属下门人传来的惨叫。他猛的回头，却看到以三十几个破虚期的魔修为首，百多个洞虚期的魔修、其他的最弱都是窥虚末期的魔修联手，在那一瞬间将自己的属下杀得只剩下了一半。

    这些修炼了‘阢神经’，对江鱼死忠甚至有点木呐的望月巫卫啊，面对比自己的修为强横了起码百倍的魔修，他们没有一点儿的恐惧，没有一点儿的畏缩，他们只是不断的向前，向前，射出手上的利箭。当利箭瞬间消耗干净后，他们就以体内罡气为箭，以自身的精血为箭，最后甚至有人燃烧自己的灵魂以自己的肉身为箭，朝那些魔修射出了一道道辉煌无比的箭气。各种各样望月宗特有的箭诀不断的出现，那一箭就化为数百道箭气、一箭引发大地崩裂的箭气、一箭引来天雷下轰的箭气、带着古怪诅咒的箭气，各种各样的箭诀，让那些魔修一个个大叫‘过瘾’，却吓得那些叛军已经退后了数百丈。

    埋伏！这绝对是预先设计好的埋伏！这些修为精湛的魔修，一定是预先就埋伏在极深的地下，以假死状态瞒过了自己的灵识扫描。他们的目标，会仅仅是自己的捕风营么？那群答允了自己，派出剑修和体修参战的道门修道士又在哪里？江鱼身上的衣衫轰然炸裂，无数道暴虐的箭气毁灭了他身体四周百丈内的一切存在。他愤怒的吼道：“都给我撤退！不要去灵州，去以前你们藏身的牧场！”随后，看着那数百名修为足够在瞬间抹杀这些巫卫，让自己都来不及救援的魔修，江鱼悲愤的怒斥了一声：“三百人！望月荼灵箭！”

    还剩下一千四百名望月巫卫，这些被江鱼用各种不堪下作甚至是卑鄙无耻的手段收服，从死囚牢中、从绿林盗匪的山寨中‘劫掠’而来，用‘阢神经’秘法控制了全部心神，用霸道的‘龙虎大劫丹’让他们拥有了金丹期的修为，从死亡路上一步步走过来好容易才成形的‘望月巫卫’们，他们完全遵循了江鱼的命令。一千一百多人不顾自己急速前冲的势头，他们急速转身，踉跄着就顺着来时的道路奔去。他们架起了暗淡的剑光，‘嗤嗤’有声的立地不过丈许的急速掠去。而剩下的正好三百名巫卫，则是身体同时燃烧起来，他们身上冒出来的，是代表着毁灭和死亡的黑色火焰，不详的，好似将天空的阳光都要吞噬的黑色火焰。

    他们手持的长弓被那黑色的火焰融化，化为一道明丽的充满着欢欣鼓舞的气息融入了他们的身体。三百人，就这样融化为三百团带着熊熊的黑色烈焰的无色气体，这凝聚了他们的**、他们的魂魄、乃至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一切存在痕迹的三百团火焰，渐渐的在空中化为三百道散发出无尽寒意的箭气。箭气，飞射，鲜血，喷洒，三百名冲在最前方的魔修的肉身同时被贯穿，其中两百一十三名最弱的窥虚期魔修肉身整个崩解，只有元神仓皇的逃窜出来，而剩下的那些破虚、洞虚期的魔修，则是惊恐无比的发出尖锐的怪叫声，带着身上那海碗大小的贯穿伤，惊慌的朝远处急速遁逃。他们的伤口上还带着一丝儿那种诡异的黑色火焰，不断的燃烧着他们的血肉，让他们的伤口无法愈合。

    望月荼灵箭，望月宗最无用也是最可怕的心法。这一箭汇聚的，是使出这一箭的人手持的法宝、全部的修为、一身的精血、时代轮回积蓄的业力以及最后的一点儿魂魄烙印在内的真正的全部的一切东西。那燃烧的黑色烈焰，象征着的是这个宇宙最极端的毁灭规则，一旦出现，则毁灭相关的一切物事。这三百名使出了望月荼灵箭的望月巫卫，他们在人间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从宇宙轮回的角度上来说，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从来没有存在过，除了他们造成的辉煌战果，他们不曾存在。

    江鱼，连同那些魔修乃至在场所有人的记忆里，同时失去了对这三百名望月巫卫的记忆。江鱼只记得‘望月荼灵箭’这个名字，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这箭诀使用后的效果如何，因为施展箭诀的人，连同这箭诀的效果给人带来的震撼，都会被那毁灭的规则彻底的抹掉。世界上不会有人记得曾经使用过这种箭诀的人，不会有人知道这箭诀是如何的可怕，只有江鱼这个望月宗的宗主记得――他曾经叫人使用过望月荼灵箭，但是其他相关的一切，都已经被抹杀。

    而关于这‘望月荼灵箭’的记忆，也仅仅是传承了望月宗宗主的人才能得到的一种本能！换了其他的人，任何一个有资格指挥望月巫卫的人，他们也无法让望月巫卫施展这同归于尽的一箭。否则的话，当年诸多教派联手围歼捕风营一战，江鱼的一干心腹和属下，哪里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而这‘望月荼灵箭’也只能是宗主让门下巫卫施展，宗主自身却是不能使用的。巫卫，原本就是没有感情没有意识，纯粹消耗品的战斗机器啊，这‘望月荼灵箭’，更是天地间最残酷最不人道的箭诀。

    天地间大风起，烟尘飞舞，烈日的光芒益发的暴虐，就连那树林中的火势都旺盛了不少。三百个曾经的存在被彻底的抹去，让这一块空间中的灵气产生了极大的紊乱，江鱼乃至那些魔修都无法驭气凌空，一个个无比狼狈的自那高空摔在了地上，砸得地面‘砰砰’作响。江鱼的反应最快，身体刚刚触地，他立刻就弹身跳起，看了一眼已经逃出了十几里的属下，心头微微一松，同时心中怒火大盛。强烈的金光中，江鱼招出了木弓，羿神罡源源涌入了木弓，他要以一人之力，杀死这数百魔修。

    那些残留的魔修还陷于刚才的惊恐中，虽然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惊恐，但是他们心中还保留了那最为深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们呆呆的倒在地上，过了好一阵子都没想起自己如今应该干什么。虽然江鱼手上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可是他们却似乎根本不知道如今应该逃避那致命的箭气。以江鱼的修为，他们在江鱼面前无非是蝼蚁一样可以随意杀戮的存在，怎还能分心出神？一声尖锐难听的声音猛的响起，那声音愤怒的骂道：“一群蠢货，还不快去杀光了那群邪气十足的小家伙？哼哼，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随着那骂声，一股淡淡的阴风猛的自背后击向江鱼的后心要害。高手，而且是修为远超自己的高手。江鱼心头一震，射日巫神诀中的‘翻天覆雨诀’猛的施展开，他背后突然冒出一团金光，自那团金光中数以万计的炽热箭气无声的射出，在那一瞬间，好似江鱼的后心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太阳，无数金光准确的命中了那身后朝他偷袭的黑影。

    ‘砰砰砰砰’，无数道金色的闪电从那黑影身上的铠甲上溅起，这黑影的铠甲显然是一件超越了极品仙器的存在，江鱼那等强大的箭气，也只是打得那铠甲上无数点电光激射，偶尔有几点铠甲的粉末被切削下来，却没有能击碎那铠甲。而那人手上一柄长不过三寸却有巴掌厚有如水波一样的奇形匕首，却是狠狠的划过了江鱼的身体，在江鱼的后心劈出了一条深有三寸几乎将他的身体自腋下截成两段的可怕伤口。金色的血泉从江鱼的体内喷薄而出，江鱼疼得‘嗷’的一声惨叫，他顾不得回头看那偷袭的人到底是谁，本能的吼叫道：“望月烈血箭！你要我的命，我就和你拼命！”惨烈的杀气和无穷的死意自江鱼体内发出，他脚下方圆里许的地面突然崩溃，露出一个深有数百丈的地坑，通体冒出红光的江鱼就好似一轮烈日悬浮在那地坑之上，他身后的那条黑影正掩面急退。

    那黑影在‘娇滴滴’的笑着：“小贼，你已经被我重伤，心脏都被切成了两片，你就乖乖的死罢！”

    黑影的‘娇笑’还没结束，他突然‘唔’的一声闭上了嘴巴。江鱼皮肤下一阵黑光闪动，在那黑光中，他那几乎被切断的肉身正在强行的凑在一起，无数肉丝‘嗤嗤’的自那伤口处射了出来，两端的肉丝一旦接触在一起，立刻水乳交融，强行拉着两片身躯凑在了一起。这正是昆仑行宫上凤羽浪费的一瓶不死药给江鱼带来的好处，不管**有多大的损害，只要元神不彻底毁灭，他的肉身就能自动的修补完毕――奈何，江鱼的元神和肉身融合为一，肉身不坏，他的元神又怎会崩解？

    随后，一道道火焰自那伤口处燃起，这带着旺盛生命力的火焰在那伤口处一阵灼烧，一阵阵黑烟冒起，那柄黑色匕首上蕴含的邪恶魔元被烧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能对江鱼继续造成伤害。那红色的火焰所过之处，江鱼的伤口急速愈合，眼看就只留下了一条淡淡的伤疤。而一股土黄色带着水清色的雾气从那伤疤内冒出，就连那一道淡淡的伤疤都消失无踪了。这是凤羽的凤凰生命力和玄八龟的玄龟生命力注入了江鱼的身体，将他的躯体在瞬息间修补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而和这些古怪的变化同时发生的，是江鱼刚才喷出去的那巨量的鲜血。这些金色的血液燃烧了起来，燃烧起的光芒是那种让人心寒的金红色，属于上古神兽三足金乌的太阳真火所特有的金红色。那一团金色的血液真正的在江鱼的身后燃烧出了一团金色的小太阳，那可怕的热力，让他脚下的那个大地坑已经变成了一个熔岩湖泊，慢慢的一坑熔岩在那里，冒出一个个丈许大小的火泡。那一团金光中，一只三足金乌的黑影若隐若现，渐渐的，那三足金乌猛的拍打起自己的翅膀，金色的光团拖着一道温和不刺眼却热力恐怖的金光，好似一道钝头的箭矢，以比普通箭气更快了十倍的速度射向了那偷袭的黑影。

    黑影一声惊呼，他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那道箭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的心念也只是刚刚冒出‘逃’和‘硬挡’两个念头，那箭气就已经冲到了他身前。黑影本能的双臂抬起来想要挡住胸口和面门等要害，可是那箭气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他的手刚刚一动，那一颗由江鱼体内大半血液所化的小太阳就已经轰在了他胸膛上，金光崩解，金光中粘稠好似熔岩的金色火液‘哗’的一声布满了那黑影的身体，将他那一身不详的黑色变成了光焰焰无比富贵华丽的金色。

    一声尖锐的惨叫，那黑影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丢进了滚水瓦罐中的老鼠，浑身皮肉都被那可怕的金色火液烫下了一层。太阳真火，被天神大羿射落后就一直潜藏在‘羿弓’中的太阳真火，被江鱼从昆仑行宫天工殿内收复的太阳真火，潜藏在江鱼生命本源中的太阳真火，由江鱼大半血液引发那隐藏在羿弓中的金乌真灵所喷出的太阳真火，热力足以焚毁天地间一切，尤其是对魔罡魔气拥有天生克制作用的太阳真火啊！！！

    那黑影‘嗷’的一声，勉强抬起了右手朝那远处一名破虚期的魔修点了一下，嘴里念诵了一句充满了邪恶气息的咒语，那魔修突然自原地消失，那黑影高高瘦瘦的身形却在那魔修刚才所在的地方出现。同时，那金色火液突然一闪即逝，里面飘洒出一片白灰，以及一声绝望的惨呼：“青华上尊！”金色火液放出的热气余波朝那地下一扑，江鱼脚下那里许方圆的熔岩坑内所有的熔岩同时气化飞上高空，飞起来足足千多丈高后受那天空罡风一震，又化为道道炽热的熔岩好似下雨一样的坠下，将那逃出了数里的叛军士兵烧得阵脚大乱，起码烧死了他们四五千人。

    江鱼的身体却突然动了。他朝那被烧得皮肉掉了一层，身上神器级别的魔甲也被融化了不少更加显得难看无比的难看狰狞的青华扑去。可怜青华依仗无上魔功居然能够在那三足金乌的真灵以太阳真火布成的禁制中，以魔咒‘移形换位’救了自己一名，身上的肌肉组织却也被烧走了大半，那副融化了小半已经几乎变成了废铁的魔甲套在她缩水、‘苗条’了不少的躯体上，显得是如此的难看如此的怪异。此时她肌肉、骨骼、关节等大部分身体组织都被烧毁了机能，体内魔罡正在强行催动魔法修补身体，却是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时机出现了。江鱼虽然身体机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可是消耗太多的羿神罡却一时半会无法恢复。他只能是挥动木弓，以最原始的肉身斗殴的法门，朝青华冲了过去。他当年在昆仑山学艺时自己悟出来的禽兽拳今日总算是大发利市，终于有一个肉身足够强悍的存在能够让他以全力使完这套禽兽拳。虎、豹、狼、鹰、熊、蟒等等等等不同的猛兽的虚影在江鱼身上闪现，虎扑、豹突、狼击、鹰拍、熊靠、蟒绞杀，各种凶残的招式打得青华这具占据的肉身‘嘎嘎’作响，一块块肌肉被扯断，一块块骨头被砸碎，奈何青华的魔功实在是惊天动地，被江鱼这等重击的情况下，她的皮肉居然还是在飞速的生长，刚刚被打碎的骨骼，立刻又‘嗖嗖’的生长起来。

    江鱼怒了，禽兽拳对付不了青华，耳朵里听着青华那尖锐的惨叫和不断的诅咒，江鱼终于发怒了。他挥动着木弓，将那堂堂上古洪荒时期人间一等一的凶煞神器‘羿弓’当作当年他和李林甫在扬州街头敲闷棍套白狼的木棒，施展出一路扬州街头的小混混小无赖都会施展的‘闷棍十八路’架势，劈头盖脸的运足了全部的力气朝青华上半身就是一通猛抡。

    ‘砰砰砰砰’，青华挨揍的地方瞬间就下陷了数十丈，被震开了一个极大的大窟窿，远近数十里的地面都在可怕的颤抖着，不弱于一次极其强烈的地震。那‘羿弓’乃是当年射日的神弓，今日不行沦落于江鱼的手上，被江鱼当作木棒来砸人，却也无愧于他上古神器的威名，发挥出的杀伤力的确是一等一的。只见那木弓上金光流转，江鱼每一次挥击，他已经无法度量的肉身蛮力又被那木弓放大了三倍左右，硬是打得青华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脱落溅起，打得她骨头上一块块骨骼不断的炸开脱离，一会儿的功夫，青华已经被他打得不形，那上半身整个都扭曲成一团梨膏糖般的物事。

    终于，青华受不住那可怕的殴打啦，她‘娇声娇气’的开始对江鱼施展魅惑的法门：“好哥哥，好江鱼，你不要打奴家啦～～～呜呜呜，你今日饶了奴家，奴家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好哥哥你哩～～～嘻嘻，你在床上喜欢摆出什么样的模样来？是老汉推车呢，还是莽牛盘根哪？”老汉推车？莽牛盘根？这些娇滴滴的花语说得江鱼心头一阵火热，那充满了魔功魅惑力的声音，差点就让江鱼陷入那无边的粉红色陷阱中去。可是，刚刚准备停手的江鱼猛的一低头，却愕然看到青华占据的那肉身上，已经被魔功催生近乎完好的下体正中，一根长有尺许的狼闶物事正因为血气充盈而高高的挺翘着，江鱼‘哇’的一声干呕了一阵，猛的又将木弓挥了下去，而且益发的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老汉推车？啊？莽牛盘根？啊？是你推我还是我推你啊？是我盘你还是你盘我啊？”江鱼一通怒砸，这一次连青华的下身都没放过，直砸得她下身都分分碎裂了，这才咆哮道：“你如今不是女人，你如今是一个丑得比我江鱼还要难看百倍的男人！你，你，我推你老母，我盘你老父！”紫气珠一直在吸抽四周的天地灵气，江鱼如今体内羿神罡已经恢复了些许，更是将罡气注入木弓中，木弓益发的光焰闪烁，每一弓砸下去都砸得青华大片大片的肉身溃散，若非她的魔功修为实在是到了人间界的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步，换了任何一个人间的天仙级别的修士，都已经被江鱼这一通疯狂的摔打给折腾得魂飞魄散。

    “嗤嗤，嗤嗤……”青华那血肉模糊变成一个血窟窿的嘴里发出了细碎的喘气声，那生意抑扬起伏，就好似念诵咒语一般。江鱼猛然间觉得不对，正要发力将她脑袋从那细长的脖子上拧下来时，一股阴寒无比让江鱼如此稳固的和肉身融合在一起的元神都凭空产生了无边恐惧的力量突然轰在了他身上。‘砰’，无形的冲击力让江鱼七窍中鲜血直喷，心中无端生出的无限恐怖让他急速从青华身边退开，一直闪出了七八里外。受那天风一吹，江鱼神智猛的清醒，他怒斥一声，挥动木弓又朝青华扑去。

    那身上就几片碎肉挂在破碎骷髅架子上的青华猛的从那大坑中跳了出来，两个不见了眼帘就剩下一对黑窟窿的大眼眶死死的盯着江鱼扑来的方向，眸子里突然闪出两团黑色的火光。她那粉碎性骨折却依靠一点儿肉筋连在一起的手臂伸出来，朝江鱼狠狠的点了点，嘴里尖锐难听音调极高震得附近土地一片片开裂的咒语滚滚发出，最后她指尖上黑光一闪，江鱼的身体四周方圆丈许的空间突然凝聚，随后那一片空间猛的压缩成了一片镜子般只有面积没有厚度的奇形空间。青华狞笑着将手指上冒出来的那一点火光轻轻的点向了那片气镜，她得意的叫道：“江鱼，我记起来了，你们望月宗的人，让你们的肉身和元神一起粉碎罢！否则，还真难杀死你们！”

    一点火光碰到了那片气镜，整个奇形空间突然燃烧起来，好似纸片一样要烧成灰烬。就在青华得意洋洋的拍着双手，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晴天里一声霹雳响起，那片奇形空间被一股巨力轰成粉碎，那一片火光消散，青华也受魔咒反噬，身上突然血雨飞溅，刚刚长成一个人样的身躯又炸开了一大片。江鱼一声狂笑，冲过来重重的一拳轰在了青华的脑门上。青华一声尖叫，那被她自己用魔功削得好似白鹤颈子一样纤长的脖子在可怖的‘嘎嘎’声中拉长了足足有丈许长短，脖子上的皮肤全部炸开，喷出了一片片黑色血液。沉重的力量让青华的脑袋拖着她的身躯飞出去十几里远，一头撞在了旁边一座小山上，那小山顿时好似沙粒堆成的般突然坍塌。

    气愤到了极点的青华疯狂咆哮着从那小山深处架着一团乌云直冲天空，她不敢再和江鱼近身格斗，而是隔着远远的就将无数的魔咒朝江鱼砸了下来。一道道恶毒无比的，任何一道都能让一名地仙重伤的魔咒所化的黑色波纹在空气中盘旋，各种吸食人精魄精血的魔头尖啸着漫空飞舞，最终都将注意力投在了江鱼身上，团团朝江鱼冲了过来。

    江鱼身体于那雨点一样密集的魔咒中分毫不动，他汇聚羿神罡，开弓，引箭，一道有如实质的金红色箭气于那木弓上渐渐生成，一缕神思死死的锁定在青华的心口。那些魔咒撞击在江鱼身上，却对他那天身初期境界的肉身无损分毫，青华仓促发出的这些魔咒威力虽然极大，可是想要对付主要修炼**的江鱼，还是力有不逮。青华铁青着一张脸蛋，随手将身上粉碎的魔甲扯下来丢在地上，随后她不管江鱼的那箭气瞄准了她，自顾自的颠倒了身形，身上冒出了一团黑色的浓烟在虚空中组成了无数扭曲变幻的魔文，嘴里喃喃念诵起古怪的咒语。知道青华在准备一个威力极大的足以伤害到自己的魔咒，江鱼哪里还敢让她施展完全？他手指一松，那一道蕴含了太阳真火的箭气就要射出。

    青华的声音突然自那浓烟中响起，和她那复杂的咒语声混合在一起，变得无比的难听。她阴沉的说道：“江鱼，你只管开弓射我，你若是找不到的真灵所在，你一箭只能重伤我，根本无法射杀我！可是你的那群下属，嘿嘿，哈哈哈哈哈！”长笑声突然惊醒了江鱼，他对着青华怒斥了一声，长箭胡乱的朝青华最不可能存放真灵的识海要害射了过去，随后转身就走。

    错有错着，江鱼这胡乱的一箭却差点将青华存放在识海中的真灵射碎。夺舍重生的青华谨慎的将自己的真灵放在了识海这个其他的天魔绝对不会利用的地方――天下人都知道普通修道人的元神都存放在这里，而天魔的真灵却能存在于**内的任何一处――可是她没有想到，江鱼焦急之下，胡乱朝自己射了一箭就走，这一箭擦着她的眉心飞过，将她的脑袋扫掉了一大半，若非运气好江鱼并没有指挥这道箭气炸开，青华又得在江鱼手下吃一次大亏。就连她正在施展的魔咒都被这一箭打断，吓得魂不附体的青华喘息了好一阵子这才勉强恢复了镇定。饶是她的绝对实力十倍于江鱼，按常理她轻松可以解决江鱼，可是每次吃亏的都是她，青华都开始怀疑江鱼是否是自己的克星。

    气极败坏的青华怒斥了一声，猛的仰天发出了一声尖叫，远处乌云翻滚处，两千多名魔修滚滚杀来。青华大声尖叫道：“不要管其他的，给本尊杀死江鱼！一定要杀死他！不管牺牲多少人，用人命填也得把他杀死！”青华真的开始害怕了，她不敢想象若是日后她率领魔修们和道门的人斗法时，突然江鱼从背后给自己一箭，自己是否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逃生。故此，她根本不理会她从某个绝密的渠道得来的道门将会大举突袭长安的情报，只是一厢情愿的领着这两千魔修追杀江鱼，一定要杀死这个可能威胁到她本体存在的怪物。

    心急如焚的江鱼正施展全部速度朝北方急奔，他心急自己那仅剩的千多名属下的生死存亡，哪里还敢逗留？刚才青华喝令了去追杀自己那干属下的都是一些破虚、洞虚期的高手，那些巫卫那里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尤其是没有自己指挥的巫卫，更是傻乎乎的你叫他干什么就只会干什么。刚才自己下令叫他们逃走，他们就除了逃跑连反抗一下的念头都没有，这不是等着别人屠杀他们么？

    半路上，江鱼突然心里一沉，他看到了十几具捕风营军士的尸体，而且他们都是被人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撕成了碎片，显然那群魔修已经追上了他们。江鱼不由得心中怒极，他低声咆哮道：“你祖宗！一清、青峰、白元三个老杂毛，你们许诺的修道士在哪里？就算你们和我一样埋伏在旁边看热闹，如今总该冒头了罢？”可是，江鱼的灵识朝刚才那几个道门修士藏身的白云处一扫，他差点没气得从天空摔下来，他怒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市井脏话，那几个道修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气极败坏的江鱼朝前赶了十几里路，突然看到地上又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捕风营军士的尸体，两百多名破虚、洞虚期的魔修却滞留在这里，正和一干长衣飘飘脑袋光光的僧人大打出手。这群魔修肉身力量发挥到极限，挥动各色各样的兵器一通狠砸，震得附近的地面裂开一条条大缺口。那一干僧人则是毫不示弱的挺着方便铲、金刚杵和这群魔修狠拼在一起，偶尔兵器扫过敌人的身体，立刻荡起一片血雨。

    江鱼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是，这群和尚拦腰插了一刀，救了自己的那群属下？不过，那群属下死脑筋的，自己命令他们逃回望月牧场去，估计他们如今都跑出了几百里地了罢？那这群和尚还在这里拼命做什么？

    正犯猜疑的时候，几个江鱼的老熟人从那和尚堆里窜了出来，华逻和尚一本正经的朝江鱼合十行礼道：“江宗主，贫僧华逻有礼了。”不等江鱼回话，华逻已经自顾自的说道：“当年华逻受那道门、魔门说客蒙骗，参与了对贵宗的袭杀一事，贫僧对那次的误会无比后悔，日后定当在佛祖面前诵经百年忏悔罪过。只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此时此刻江宗主需要的是一个盟友，最少您也需要一个朋友，不知贫僧之言，江宗主以为如何？”

    江鱼呆了一下，指着华逻喝道：“好，闲话少说，你今日救了我属下一千多人的性命，当初在普陀珞珈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可是你在长安城围攻我望月宗的事情，却不能就此罢休。虽然你没有杀我那师兄孙行者，却也将他禁锢在大雁塔中不得出世，你要放他出来，恢复他一身修为，然后嘛……”想了想，这时候自己已经和魔门正面对上，很有可能在未来道门也成为自己的敌人，如果再和佛门真的解下不可化解的仇怨，自己一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当下江鱼咬牙道：“赔偿我一定的天材地宝和修炼材料，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罢休！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来找我的麻烦，我也绝对不会背后射你秃驴的暗箭！”

    华逻和尚脸色猛的一松，他长舒了一口气，大声笑道：“江宗主果然是英明神武，见识不凡。各种修炼材料，贫僧这里已经准备得有，不知江宗主可满意？江宗主却请放心，这次中原之乱，我佛门……不见得会插手。”神秘莫测的笑了几声，华逻和尚随手丢给江鱼一个储物的百宝囊，随后一声令下，带了数百和尚闪身就走。

    江鱼再次呆了一下，他灵识扫过了那百宝囊，里面的物事居然和他开给道盟的价码是一模一样。江鱼心中笃定了，佛门在道盟中，肯定安插了奸细，这是少不了的事情，而且那奸细的身份，绝对不会低。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刑天倻给他说过，佛门下手，也不过杀了一些捕风营的巫卫，江鱼的直系心腹，却没有一个殒命在他们手上，故而得了这一笔意外的横财，却也足足能补偿他的损失了。

    那两百多个突然失去了敌手的魔修却是同时怒斥一声，双手间结成魔咒，数百道黑光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朝江鱼轰来。江鱼不屑的冷笑一声，将那百宝囊缠在了腰间，闪身躲开了那些黑光的攻击，他刚要对这二百多个魔修下毒手，后面乌云滚滚，青华率领的两千多魔修已经扑了上来，将江鱼团团围在了里面。

    就在江鱼脑海中电火石光般寻思着是要立刻遁走还是好好的和青华捣乱一番再走的时候，远处突然片片白云、道道剑光急速朝这边射来。一阵阵极其纯正的道家法力在空气中极其嚣张的奔涌，一个声音大叫道：“望月宗江宗主可在当面？贫道秉天盟盟主宁散客有力了！道友莫慌，这干魔头，自有我秉天盟诸多盟友应付。这居中的大魔头，不如道友和贫道联手铲除如何？”

    随着那叫声，一股让江鱼心中尤为不安的强横力量自一片白云上翻滚而来，就连青华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都不由得面色一变，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江鱼心中诧异，约好了和他共同攻击魔修的道门诸人没有出现，反而是这散修的大盟主领着众多散修露面了。

    今天这一场，唱得到底是什么戏？

第一百一十七章 雷亟

    此时日头渐向西斜，茫茫山川千里，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光里。众人脚下那一片片山林内一片片鸟雀惊恐的飞起，在空中仓皇的盘旋几遭后朝四周胡乱飞去；无数的山兽在树丛中急速穿行，扰得那山林一片嘈杂，渐渐的这些响动越来越远，这山林变得安静了。让人非常难受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山地，这片空间内，风不吹，水不流，树叶都不招展一下，好似一切已经失去了生机。几只跑得稍慢的幼兽蜷缩在树根下不敢动弹，那微微哆嗦的身体摩擦地面和树皮所发出的声响，在众人耳中反而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青华率领的两千许魔修分踏九团乌云，在虚空中按照八卦九宫的方位排成了一个古怪扭曲的阵势，那阵势乾坤颠倒，上下不分，却有一层层阴森冰寒的杀气隐隐透出，那阵内更是血雾飘荡，无数的魔怪头像在这些魔修身后若隐若现，一个个张牙舞爪口吐血光绿光，看起来好不狰狞恐怖。更有几个乾达婆道的魔修混在里面，他们手持各色长幡小旗一通胡乱招展，一缕缕狠暧昧的粉色雾气在那大阵中隐隐盘旋，时而有无数**飞天仙女娇笑着自那粉色雾气中飞升而起，身上披挂的彩带凌空飞舞洒下一片片淡金色透明花瓣。而在这些**飞天之中，则混杂了几头形容丑陋的上古怪兽在那里磨牙咧嘴，做出各种可怖的表情。

    青华悬浮在这颠倒九宫阵外，面颊骨还有点扭曲的她露出得意的表情：“嘻嘻，就凭你们这些不入流的小道人，也想要对付本尊率领的魔道精英？嘻嘻，真是有趣。孩儿们，招域外天魔分身附体，让这群不知道死活趁火打劫的散修见识见识我魔道的无上神通。”一声令下，两千多名魔修同时呐喊一声，纷纷念诵魔咒撕开那无形虚空，从那虚空中坠下一道道暗淡的黑色光芒，每一道光芒都准确的附着在一个魔修的身上，这些魔修的身体立刻扭曲变化，变得有三丈到五丈高下，关节上长出了长长的尖锐的骨刺，肌肉上覆盖了一层厚重的骨甲，那膨胀的肌肉撑得他们的魔甲都发出‘嘎嘎’的声响，好似不堪重负要被撑炸一般。随着他们的体形同时膨胀的，是他们身上的魔元气息，比以前强大了起码十倍的魔元气息。这些魔修中实力最弱的窥虚期高手一举提升为破虚巅峰的修为，破虚期的魔修则接近了地魔的水准，而那几个地魔，则是一举达到了天魔的境界。

    不过很明显，这天魔附体之术对这些魔修有着极大的负荷，那些修为低的魔修也就罢了，那几个地魔招来的天魔分身都是修为极高的那种存在，他们的身体膨胀到五丈高下，肉身却快要承受不住体内狂涨的魔元，皮肤上不断的爆出一条条血泉，一丝丝肌肉不断的迸裂瓦解随后又在一片黑红色光芒中自动愈合，**不断的重伤、愈合比起世上最惨痛的刑罚还要来得厉害百倍，几个地魔疼得仰天‘嗷嗷’怪叫，眼里不仅闪动着血光，眼角处已经流淌下血泪，却是他们眼珠上的血管都因为剧痛而迸裂了。

    最是雍容优雅的是几个乾达婆道的魔修，他们不管男女，招来的都是一道道粉色的光影。光影入体，他们的身形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皮肤益发的娇嫩细致，眸子里的秋波益发的水色荡漾，几个女修的胸脯大了一圈、臀部更是挺起了不少、腰肢却是细了一握长了数寸，盈盈摆摆，无边的骚媚气让那些虚空中不断飞升飘舞的飞天虚像都带上了一层邪恶的淫猥气息。他们的怪兽护法，也好似吃了春药一样‘嗷嗷’的仰天长啸，不知从哪里注入了一股力量，它们的身体也急速的膨胀起来，江鱼甚至看到一头三角避水通花犀的身躯膨胀到了百丈高下，随后这些怪兽护法同时崩解化为一道粉红色的光芒，投在了他们主人的身上。

    和刚才江鱼所见的那女修和那两尾狐狸的合体一般，这些怪兽护法所化的粉红光芒一接触自己的主人，他们的主人立刻发出凄惨的尖叫。原本一个个帅男美女瞬息间变得体形扭曲狰狞，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野兽特征，那头三角避水通花犀的主人，一个娇滴滴很是美丽的女修甚至在额头上长出了一根长有三尺的犀角，犀角上盈盈闪动着黑红色的光芒，好似随时都能作出惊天一击。

    青华得意的笑了，她很热络的朝四周白云上、剑光中的散修们抛着媚眼。掐着兰花指，扭动着那六七尺粗的‘柳腰’，跨下一根狼闶物事不雅的上下甩动着，青华笑盈盈的朝那散修队伍最前面的几个老道抛了个媚眼打了个飞吻，笑嘻嘻的说道：“几位小牛鼻子，嘻嘻，你们有那么狠的心肠对付本尊么？哎哟，就算你们狠得下心来辣手摧花，你们也要有那本事有那能耐才行呀？看看我的这帮孩儿们招来了域外天魔附身，你们想要收他们，可要死伤多少人才够呢？”媚眼一个接着一个，飞吻一个连着一个，青华放肆嚣张的扭动着身躯，看她的那模样，是想要在众人面前跳一只舞蹈以宣泄她心中的快意。

    可惜的是，她再一次忘记了她如今的身体是强行抢来的一具丑得可怕的男人身躯。她不卖弄风骚还好，那些散修还有心思和她好好的谈谈力争双方今日最好不要交手，可是她这么一扭腰，一挺臀，一抖胸，最前面的几个散修可就受不住啦，道心几乎崩溃的他们随手一放，几道奇门天雷凝聚成古怪的刀枪剑戟的模样，‘嗤嗤’有声的带着七彩光芒朝青华当头落下。青华双手一拍，随手将那几道雷霆握在手中，面色突然变得极其愠怒的她大声喝道：“不知死活，孩儿们，给我杀！就算今日你等身死，魔尊驾前也能有你们一个位置！杀！”

    天地间滚滚闷雷声响朝四周扩散，青华捏在手中的几道雷霆突然炸开，炸得她的手掌一阵的血肉模糊，一条深深的裂痕从她虎口一直撕裂到手肘处，疼得青华猛的尖叫了一声。她惊讶无比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伤口，再抬头看了看那几个道人，她突然怒道：“这不是你们修道界的手法，这是天庭雷电司的上府劫雷法，你们怎么学会的这等雷法？你们，又怎么能施展这雷法？”

    一声长笑，刚才发话邀请江鱼和他联手对付青华的宁散客自那散修队伍中急速飞出。剑眉星目气度神异的宁散客身披一件紫蓝色闪动着无数雷光的八卦道袍，脚踏一双赫然就是一团雷光看不清形体的云靴，头顶那尺半长的道冠更是通体雷光隐隐。他手上持有的那件柄有七尺二寸长，锤头却只不过饭碗大小，不断射出一道道紫色雷光的大锤，赫然就是让江鱼和青华感觉到极大威胁和不安的那股气息的来源。

    “这是……这是天庭雷电司之天刑官擎雷真君的‘震雷冠’、‘劫雷袍’、‘电翼靴’，以及他那柄‘天刑锤’。这，这，这是一套四件神器，你，你从哪里得来的？”青华看到这宁散客身上的这几件闪动着无边雷光的物事，眼珠都差点没跳了出来。她尖声怒道：“这一套‘天刑雷具’居然到了你手里，那，那擎雷真君的‘三三天引雷诀’也到了你手中不成？没错，刚才那几个小杂毛用的，就是上府劫雷法！”青华的脸上很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惊骇和畏惧，她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一对大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柄天刑锤。

    “呵呵呵，魔头果然好见识！你一女身，却夺了男子的身躯，你好不知道羞耻！”宁散客微笑点头拈动颌下那根根透风的长须，很礼貌的朝江鱼点头致意，他长笑道：“‘天刑雷具’，为甚不能在贫道手中？这是贫道的缘法，也是你这一干妖魔的劫数！七日前崆峒山一座仙府开辟，贫道冒着千险九死一生于那万丈地穴中得到这一套儿神器，正要用来对付你这一干妖魔。”

    江鱼心头一动，他沉声道：“宁大盟主，你今日招呼我，却是有何贵干？”

    宁散客大锤朝青华一指，长声道：“江宗主，你我且先联手废了这妖魔，再来详谈如何？总之是一件对你对我都有极大益处的好事。贫道以天刑锤和这魔头决一死战，江宗主于外戒备不要让这魔头远遁，今日我等降妖除魔，匡正天下正道，这是无上的功果，不知江宗主意下如何？”宁散客一番话说得正气盎然，他头顶上更是显出三朵金莲，金莲上又有一道儿清气冒起托着一团儿紫巍巍亮晶晶的雷光，显然他不仅仅是得了一套四件神器，更是连自身的功法都得到了好处，起码江鱼就没听说过有谁的元神修炼出来后，会是这么一团儿游动不定的雷光，显然这奇妙的元神，自然有他独特的效用。

    瞬息间琢磨了一下和秉天盟交好的好处和坏处，江鱼眉头正一皱时，那宁散客却已经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在那里大声叫道：“江宗主明鉴，当年长安城围攻你捕风营一事，我秉天盟属下可没有一个盟友前往。那些围攻捕风营的散修，都是一干居无定所的真正散修道人，和我秉天盟可万万没有任何干系。我秉天盟愿和望月宗结成万世血盟，不知江宗主意下如何？”

    一声尖锐的长嘶，天上突然一阵昏黑，平地里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狂风吹起，天空血云翻滚，地上血海，这天地已经被青华用无边魔功转化为血池地狱。身体上血光四射的青华厉声尖叫道：“不用多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哼哼，宁散客么？你这小牛鼻子仗着四件神器就敢在本尊面前耀武扬威，今日让你知道死字是如何书写的。”青华双手一扬，那地上的血池中突然冒出了数百个身高千丈通体血红的阿修罗魔怪，这些魔怪一个个通体血水翻滚，一团团血浆从他们身上落入那血池，溅起高高的浪花。一干魔怪仰天怒斥诅咒了一番，双目中同时燃起那暴虐的杀气，双手一抬，无数团淤血结成的血块颤抖着，带着血块上一根根青紫色的好似血管一般的物事朝宁散客轰了过去。

    “地府血煞，好狠毒的贼子！”宁散客冷冷一笑，对于这些专门能够污染修道人的元神，败坏修道人道体的血煞团他却是纯然不在意。只见他右手天刑锤上一团电光闪动，满天里数以万计水缸粗细靛青色的猛雷轰然劈下，这些带着九天正气的雷霆最是能克制这等血煞邪魔的力量，一通乱震轰得那些血块尽数化为轻烟飘散，数百个魔怪被轰得灰飞烟灭，那些雷霆依然是气焰汹汹的朝青华当头落下。正在挥动双手施展魔功禁制的青华一个威力极大的魔咒还没来得及放出，那天雷已经轰到了头顶，砸得她刚刚修复**成的肉身上又是一阵骨肉焦裂，黑色的血水泉水一样从她身上喷了出来。青华疼得一声惨叫，那魔咒却又恰好反噬，众人清楚的看到一个刚刚在她身后成形的魔神虚像狠狠的张开大嘴咬在了她的脖子上，青华一通疯狂的诅咒谩骂，身体一闪，想要脱离那雷电的覆盖范围。

    ‘飕’，一道疾风掠过，青华的身上突然破开了一个透明的小窟窿，手持木弓的江鱼好整以暇的悬浮在十几里外一处云团上，笑吟吟的看着被雷电打得不形的青华。他大声笑道：“青华魔帅留步，宁大盟主亲自和您交手了，您不留下几手得意的魔功异诀，岂不是让宁大盟主失望么？可不要逃，我神弓在手，您逃得绝对没有我的箭光快。您如今身上没有魔甲，手上没有魔兵，依你的肉身，如何受得起我的箭光？”

    江鱼很无赖的笑着，青华气得浑身发抖，她刚刚运转魔功将那一处透明的窟窿修补好，头顶一阵恶风传来，宁散客已经自那道冠上放出一片朦胧的蓝色电光，团身朝她一锤轰了下来。那电光环绕宁散客周身，下方数千阿修罗魔怪用尽了力气砸出无数的污秽血块和恶毒魔咒，却一碰到那电光就化为乌有，宁散客大可以肆无忌惮的追杀青华。青华气极败坏的施展身形在空中绕了几圈，可是她惊骇的发现，宁散客飞行的速度比她快了何止十倍？不管她飞去哪里，宁散客总能轻而易举的拦在她面前，将那天刑锤轰向她的脑门，青华气极败坏的一通乱吼，目光盯着那宁散客脚下闪动着刺目电光的云靴，眼睛里嫉妒得差点没流出血来。

    “呵呵呵呵！”宁散客打得兴起，他手上天刑锤放出了十几团有百丈方圆的半透明紫色雷光满天里乱转，不断的轰向青华。这些雷光体积极大，飞行的速度更是就连江鱼的箭光都比不上，青华被那电光连连轰在身上，身上皮肉一阵儿‘噼噼啪啪’的响处，一块块肌肉就此被电成焦炭，化为飞灰。青华疼得‘嗷嗷’惨叫，她歇斯底里的嚎叫起来：“你们这群蠢货，还不快来救助本尊？只要给本尊一盏茶时间，本尊施展阿修罗血杀魔功，就能将这一干废物统统杀死！”青华身上的魔元疯狂鼓荡，身体外一圈圈黑色的波纹震得四周的空间一阵儿颤抖，声势好不骇人。以她的修为，天下谁能制她？奈何她硬是碰上了这一套儿四件的天刑雷具，却正好是她的对头克星，打得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原本的魔帅青华，若是她本人的肉身在此，若是她的那几件运用纯熟的魔器在身边，她哪里会畏惧宁散客？宁散客也最多能发挥出这套天刑雷具的半成威力，根本对青华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可是如今她的肉身是强夺来的，几件魔器还在阿修罗魔域她的元体身边，甚至就连她真灵降临人间的时候带来的魔元也不过是她本体修为的千百分之一罢了。故而她只能无比恼怒的忍受宁散客对她的欺凌。她张开大嘴对那宁散客就是一通诅咒，恶毒的诅咒从宁散客的十八代祖先一直诅咒到了他三十六代子孙晚辈。宁散客只是充耳不闻，手上天刑锤更是放出了一道道数千丈长匹练一般飘逸的弧形电光，将那方圆数里的天空覆盖的结结实实，青华的身体不断被那雷光撞击，更是将她打得遍体鳞伤。

    ‘哧啦’一声，一道锐利无比的雷霆箭气混在那满天的电光中突然射到了青华面前。青华一时不查，被那箭气射穿了她的喉咙，将她大半个脖子炸成粉碎。这一下可好，青华就连骂人都骂不出了，她只能气极败坏的暗暗拈动魔咒，在空中徒劳的躲避那一道道电光的侵袭。宁散客大喜，他奋起全部力量连续挥动三十六次天刑锤，从那天刑锤上射出了一百零八道电光将青华直轰得坠入那血池，同时大声吼道：“江宗主神射！正是如此处理，万万不能让这魔修逃出生天去，否则日后定成大患！”他长喝一声，那大锤上突然一道强光闪过，方圆百里内的一应天地灵气都被那天刑锤强行转化为雷霆之力，这百里内的空间已经形成一雷霆领域，宁散客双手握住天刑锤狠狠的朝下方一挥，一团里许方圆大小的蓝色电光‘呜’的一声笔直的朝青华被打落的方向坠了下去。

    于此同时，江鱼也是奋起全部力量，木弓上金光流转，气势一点儿不弱于那天刑锤。一道长有近千丈的箭气被江鱼一声怒斥笔直的轰向了青华坠入的血海方位，那箭光的速度甚至比那雷光还要快了几分。那覆盖了数十里方圆的血池突然一阵血浪翻滚，数千个阿修罗魔怪同时惨叫一声化为滚滚血泉注入那血池中。一道血浪冲天而起，肉身恢复完全的青华背后生出了一对血色肉翼，双手上长出了尺许长锋利无比的黑色指甲，眼眸中射出一缕缕血红色火焰，好似那真正的天魔降临一般傲然冲天而起。施展秘法暂时性借助那血池的威能提升了自己十倍力量的青华刚刚得意无比的冲天飞起，那箭气和电光就突然轰在了她的身上。

    “啊呀！”一声愤怒欲狂的惨叫，那箭气命中青华的腰身，将她下体轰成了粉碎，一应身体碎片瞬间气化，那道箭气不散，笔直的掠过青华的身躯，还射穿了数十名正在那里苦苦支撑的魔修，这才慢慢消散。而那雷光也是‘嗤啦啦～～～砰’的一声轰鸣，将青华的上半身炸成了粉碎，一团团残碎的**碎片带着滚滚黑烟飞散，青华的身躯就恰好留下了一个头颅还算完整。愤怒同时也畏惧到了极点的青华怒声呵斥道：“宁散客！江鱼！我以我之肉躯诅咒尔等，魂飞魄散！”

    借助崩解的肉身，青华发出了最为恶毒的魔咒。江鱼的身体一抖，好似有无穷的巨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一般。幸好他的肉身极度结实，这等错觉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却也让江鱼眼前一阵头昏眼花，差点没栽倒在地。宁散客也是闷哼一声，被青华这诅咒轰得七窍中喷出了急促的黑血，好歹没晕过去。幸好那电光隐隐的道袍上一圈明亮的雷光闪了出来，从宁散客的身上震碎了一道黑气，宁散客这才在空中站稳了云步。青华那唯一保留完好的头颅气呼呼的看着自己以肉身发动的魔咒居然没有伤害到二人，不由得气恼的仰天嚎叫了一声。她狠下心来一口咬碎了自己的舌头喷出，那一团血光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满脸茫然的魔修，她的那头颅却已经在同样一团血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刚刚显出身形的魔修还弄不清怎么回事，一道箭气、一团雷光同时落下，将他搅成了粉碎。宁散客、江鱼同时跺足恼怒道：“好诡秘莫测的魔功，又是这李代桃僵的换形之术！”眼见青华逃脱已经不可能追她回来，两人相视而笑，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两千多魔修和秉天盟散修的对站中去。此时，散修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魔修们只是依仗着暴涨的修为在那里苦苦支撑，却哪里还有刚才的凶悍模样？

    江鱼、宁散客搏杀青华之时，秉天盟的近万道修，从最强的地仙、散仙级的修士一直到最弱的不过金丹期的修士，已经团团围上了那两千多魔修。这些散修动作极快的布成了古怪的阵形，自下而上足足摆成了三十三道浑圆的圆形大阵，将那魔修的颠倒九宫阵圈在了正中间。这三十三道圆形大阵组成一个巨大的圆锥形状，圆锥最下方的人最多，足足有千多人组成了那一圆圈，而最上方的那一个圆圈人最少，只有三名地仙、七名散仙级别的修士组成了一个圆形。而每一个圆形的正中，都以一枚闪烁着电光的玉符悬浮在那里，这些玉符正好成一条直线，悬浮在那一干魔修的正上方。

    魔修们知晓道门各种奇形阵法的厉害，他们正要冲突出去和这干散修近身一搏，最下方的那一千多名金丹期的散修已经同时叫嚷道：“天雷动，太皇黄曾天清雷，劫雷动！”他们身上同时卷起一道细细的雷光，这些雷光速度极快的一层层翻卷着朝上方一道道范围越来越小的圆形阵势蔓延，整个由近万散修组成的圆锥体上一阵阵的雷光大盛，最终这些雷光都在万分之一个弹指的极短时间内汇聚在了最上方的那一枚玉符上。‘轰隆隆’，晴天里一道霹雳响起，那玉符上射下了一道极细的蓝色电光，准确的注入了下方的那一道玉符。下面那一道玉符同时一震，一声更加响亮的雷霆声突然炸起，一道粗了大概十倍足有的雷光向下注入了一道玉符，这样一道道的玉符注入下去，等得最后第三十三声雷霆响起，那刚开始不过头发丝粗细的雷霆已经变得有数里方圆，好似一座大山重重的轰在了这些魔修的头上。

    沉重如山的压力，加上那猛烈的电流以及和一干魔修正好相克的破魔正气，这一道电光就轰得那些实力最弱的，招来天魔附体后都只有破虚境界的魔修身体一阵摇晃，身上灵器级别的魔甲纷纷碎裂，**上被电流撕开了一道道可怕的焦糊的伤口，十几个修为最差的魔修直接在那电光中被化为乌有，原地只有他们突然闪亮的身形在众人眼里留下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残影。那些修为暴涨到地仙、天仙水准的魔修一声怒斥，正要冲上去破坏这古怪的阵法，那第二层的散修已经同时掐诀喝道：“天雷震，太明玉完天清雷，劫雷震！”

    和刚才规模相当，但是威力起码增大了三倍的一道雷霆自天而落，一干刚刚冲起来数百丈高的魔修只能勉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已经在那极强烈的电光中被炸回了原位，甚至还更加向下落了十几丈，这一击，让近百名魔修失去了生命。一干魔修还没有调整好体内紊乱的气血，第三道清明何童天雷已经悄然落下。这一击，让四百多名魔修化为乌有。随后是第四道玄胎平育天雷、第五道元明文举天雷……一道道威力宏大的天雷不断落下，四周的空气都已经被化为乌有，魔修们所在的那一片儿虚空已经化为一片紫蓝接近漆黑的破损空间，天雷，依然在落下。

    等得青华逃遁，江鱼、宁散客联手斩杀了那倒霉的替死鬼时，这个圆锥形的大阵已经变得是蓝汪汪的一片透明，所有散修体内都积蓄了份额可怕的雷霆之力，每个人都从毛孔内朝外面冒出熠熠的蓝光，看起来好生诡异。大阵，也已经运转到了第十九重天的威力，同时似乎也是这些散修所能承受的最强力量。包括那最上方做阵眼的几个地仙和散仙，都已经是浑身颤抖，只能是勉强拈动印诀，指挥着众人在那里维持阵法，发出这第十九道天雷。而下方的魔修，只有三名块头最大的魔修依仗着刚才爆出杀手吞噬了十几名同门功力瞬息间暴涨了一大截的缘故，还在那里死死的支撑着，只是他们身上极品仙器级的铠甲已经化为乌有，身上厚厚的肌肉已经变成焦炭勉强贴在了发黑的骨骼上，三个人就是三具形状怪异的骷髅架子，带着浓浓的黑烟在那一道接一道电光中挣命。

    第十九道天雷终于极其缓慢的落下，最上方的那名魔修发出一声哀嚎，他在瞬间化为灰烬飘散。他身体上急匆匆的逃出一道黑气，那黑气划出一道虚空中的水波，想要逃回他本体所在的阿修罗魔域，可是那紫色的雷光死死的吸住了他，将他慢慢的卷入那厚重的雷霆中，慢慢的化为乌有。那天魔化身发出的鬼哭狼嚎般难听的声音传出了数百里外，也不知道吓坏了多少平民百姓。剩下两名魔修绝望的抬起手来，勉力在手上聚集了两个黑黝黝的光球，想要做那绝命一击。就在这时，魔头们自私自利的本性被揭示得淋漓尽致，两名正在努力催动的魔修突然很诡异的炸成了满天的血水，两人自爆所产生的气浪将那雷光微微的托住了一刹那的功夫，两道黑光急促的从那两团血水中飞出，钻进身边裂开的空间纹路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大善，此番歼灭魔门妖人两千，这也是我等之功德。”宁散客将那天刑锤夹在腋下，猛的拊掌大笑起来。那些布阵的散修同时大笑，一名地仙收起那三十三枚玉符恭敬的递给了宁散客，那大阵最下方几层的散修却已经累得双股战栗，只能勉强架着剑光落在地上，好似一摊烂泥般软在那里动弹不得了。就连那几个地仙、散仙以及数十名破虚期的高手，一个个也都是汗水打湿了衣衫，脸上疲惫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宁散客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毕竟是天庭雷电司用来执行天刑的仙阵，威力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控制。这三十三枚阴雷仙苻还是仿造的劣等品，那威力和反震的力量已经是如此之大，真不知道那正品又是何等景象。”

    江鱼站在一旁连连摇头，他心中惊骇不定的看着宁散客，苦笑道：“如此大阵的威力，居然连天仙境界的魔修都能炼化成乌有，呵呵！”他心中实在是震惊到了极点，想必这布阵的法门连同那三十三枚玉符都是宁散客于那崆峒山的仙府中得到的，凡间哪里可能有这样强横的阵法？一气仙宗的阵法之道冠绝天下，甚至上古杀阵都能布置出来，可是他们拿来布阵的法器，比起这些玉符的威力，却是差得太远了。

    宁散客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和憧憬，他摇头叹息道：“不足，不足呀，这等威力已经降低了一个层次的‘三三天引雷天刑大阵’，我秉天盟居然最多只能发出十九雷，后面还有威力更大的十四雷根本无法承受哩。”他看着江鱼笑道：“这阵法的威力如此之大，却也是不奇怪的事情。这大阵按照贫道在那崆峒仙府中得到的秘笈记载，乃是天庭用来处置触犯天条的仙人的天刑之阵，就算是上古金仙被困入阵中，都能轰碎了顶上三花将其打入轮回，何况是凡间这些借助外力勉强提升到天仙境界的魔修？”

    江鱼连连点头，认可了宁散客的说法。他抬头朝长安城那边眺望了一阵，催促宁散客道：“宁盟主，我们还是另外找个地方休息罢。这里距离长安路途却也不远，若是那青华去而复返，又或者是道门之人过啦参合一手，怕是……”他看了一眼那些疲累得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秉天盟散修，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他秉天盟上次在华山千兵洞横插了一手，差点没被道门、魔门联手给赶出去，如今他秉天盟的散修们战斗力削弱了起码七成，不管魔门也好、道门也罢，对秉天盟都会造成极大的威胁。

    宁散客点头称是，招呼一下盟下诸多散修，要他们赶紧调息了驾遁光离开此处。可是一干散修实在是已经精力枯涸，哪怕是补充气力的灵丹好似炒豆子一样吞进肚子里，却也起码要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元气，一时半会的哪里动弹得了？宁散客不由的面色有点难看了，他回头看了看江鱼，苦笑道：“江宗主，不如，贫道着本盟长老三黄仙人领宗主去他五台山金狮崖奉茶，我安置好了盟中诸位道友，再去和宗主详谈，如何？”

    看到心情急促的宁散客，江鱼微微一笑，他双手挥出，方圆百里内的树林放出了浓浓的乙木灵气。一团团肉眼可见的青色灵气漂浮在散修们身周，顺着他们的毛孔渗入了他们的身体，只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所有散修体内枯耗的元气变得充盈无比，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站起身来。这一手却不是什么神通法术，而是江鱼的天赋本能引发的奇迹。自然之心调动这些天地间的灵气，却不用什么咒语法术之类的手法，只要凭借本心而动，就足以生出无穷的妙用。

    宁散客朝江鱼赞叹了几句，命令盟下的散修尽快的返回各自的洞府，各处洞府的负责人一定要严密监视天下的动静，严防任何异常境况或者魔门的报复行径。一处处秉天盟洞府的散修头目躬身领诺，分别领了各自洞府中或者附近洞府的散修，架起剑光朝四周飞散。秉天盟这一散修门派，组织得却是如此的严密严格，让江鱼看了都不由得连连点头称赞，对于宁散客这名明显也是仗着丹药的力量强行冲到天仙修为的散修，提起了不小的兴趣。

    宁散客处置好了盟内的事情，这才微微一笑，朝江鱼拱手道：“江宗主，承你神通襄助，不如前往贫道潜修的丹霞山飞云洞一行？贫道正有一些事情，想要和宗主仔细的商量商量。”宁散客的态度恭敬，言语客气，同时神情中也是无比的诚挚，江鱼感受到他是真真正正的和自己达成盟友关系，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歹毒用意在里面，不由得欣然允诺。当下两人连同其他几个地仙、散仙架起遁光，飞速往东南方向飞去。一路上众人都是施展出自己全部的身法，宁散客更是将那一双电光缠绕的靴子发挥到了他所能激发的极限，可是遁光的速度比起江鱼还是隐隐慢了一等不止。等得众人在丹霞山上空停下遁光，一干落后了数百里的秉天盟高层都对江鱼这望月宗宗主是心服口服，宁散客更是心知江鱼没有放开他真正的速度，否则自己早就被丢在了老后面。

    丹霞山，以其山体色如渥丹，灿如明霞故而得名。山体雄奇险峻，到处是茂密丛林，小溪流水随处可见。而那红彤彤好似胭脂的山体时时于那清脆的山林和碧绿的溪水中凸显，由显得这一方山林绮丽异常。丹霞山中最为著名的地方乃是阳元山和阴元山，天生成就了男女外阴之像，乃是这方圆千里的一方水土灵脉所聚而成。飞云洞就在那阳元山、阴元山之间的一座青峰中，被宁散客用那仙家遁法掩盖，凡夫俗子于那山林中只能见到白云片片、雾气升腾，却哪里能找到那飞云洞的踪迹？

第一百一十八章 器灵

    这飞云洞内的陈设也简单至极，只有四五间石室以及四个做杂务的童子。宁散客不无得意的说道：“贫道有徒三人，如今分别在太白山、太姥山、麦积山我秉天盟几处分坛坐镇，故而这飞云洞实在是冷清了些。”

    江鱼只是点头：“清静幽辟，原本我道家洞府的正理。宁盟主这处飞云洞，好啊。”这飞云洞得天独厚，左近处就是阴元山、阳元山这两处灵脉汇聚点，他飞云洞正好处于阴阳交合龙虎汇兑的所在，洞内灵气深邃纯净，洞后更有一股奇异的灵气不断涌出，那一股灵气中夹带着一点儿沁人心脾的幽香，显然洞后有灵物生长，只是宁散客不说，江鱼作为客人，自然不好提起。一时间众人在那洞府最大的一间石室内盘膝坐下，宁散客招呼童子端上了茶水待客。

    显然，这宁散客能成为秉天盟的盟主，自然他独特之处。他也没和江鱼做那礼节性的寒暄，而是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江宗主，贫道敢问宗主可明白，当日望月宗捕风营被三教联手歼灭的缘故么？还有，宗主可否知道，今日一战，那道门中人为何没有出现？而青华魔头却领了这么多魔修高手突然登场？这些缘故，想必宗主都是心中有数的罢？”

    呆了一下，江鱼皱起眉头有点恼怒的说道：“捕风营受袭的缘故，我自然清楚。我望月宗的功法殊异于各派，一旦出现在修道界，自然是……”

    宁散客打断了江鱼的话，他微笑道：“此言差矣，江宗主，你望月宗就算功法怪异，神识对你望月宗弟子无用，你门下箭气杀伤力可谓是修道界。但是那道门诸多门派、魔门两大分支、佛门诸多高人，他们尽有无数的神功异宝保护，难不成会因为害怕你望月宗的暗箭，而不顾他正邪、道魔的界限，群起而攻你望月宗么？”宁散客微笑着，接过童子递上来的松子清茶敬给了江鱼，等江鱼抿了一口茶水，他才继续说道：“望月宗最大之错，就错在贵宗在朝廷中的根系太深，而且越来越深，潜势力大到那三教都容不下望月宗啦！”

    一句话点醒了江鱼，他气得猛的跳了起来，极为恼怒的在地上转了几个，这才一屁股坐回蒲团上，怒道：“原来如此，哼哼，想我大哥李林甫当时乃是朝廷宰相，又是李家的宗亲，我江鱼和朝廷官员交好，更受皇上信任，哼哼，他道门、佛门、魔门都只能依仗那暗自里挑选的护法或者党羽在朝中牟利，哪像我望月宗。”

    宁散客轻轻点头，他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轻笑道：“故而江宗主被封印于那昆仑山下，望月宗被三教联手围攻于那长安城中。望月宗太弱，使得他们不乐意让江宗主加入到他们的棋局里去。再者，江宗主的望月宗却没有任何阵营倾向，江宗主可能随时倒向任何一方，与其如此不如联手将望月宗覆灭，反而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冷笑了几声，江鱼冷漠的说道：“他们也想不到，我江鱼还能从那昆仑山下挣扎出来罢？”

    用力的点点头，宁散客微笑道：“不仅是他们没想到，贫道都近乎绝望，以为我等散修，再也没有出头之日哩。谁能料到江宗主不仅从那那等恶毒封印中逃生，反而修为直线暴涨突破超过了天仙的境界，逼得道门三位身份最高的元老和江宗主握手和谈。呵呵呵，说道这里，江宗主也应该明白今日战场上的事情是怎样发生的罢？道门中人派出联络之人敷衍宗主，却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那青华也是因为道门泄漏的消息，特意呆了人来诛杀宗主的。不过，他们都忽略了我秉天盟的存在，更是没想到那群佛门的秃驴突然向宗主卖好，否则宗主的一干属下不免全军覆没，宗主自身想要逃走，却也免不得带上一点儿小伤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是江鱼心中清楚，若非宁散客带着散修人马突然出现，怕是他不仅仅是受伤这么简单。那青华的魔功诡秘莫测，虽然仗着神器之威将她肉身打散，却也没伤到她的本体。若是给青华足够的时间让她施展威力最强的魔法诅咒，怕是自己都不一定消受得了。两千多名魔修，足够他们缠住自己让青华腾出手来施展各种魔法。虽然青华只是一道真灵降临人间，可是以她的修为，真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施展法咒，怕是天下还没有人敢夸口自己能承受得起的。

    故而，江鱼很认真的朝宁散客拱手道：“原来如此，盟主所言，算是解了本宗心头一大疑问。”冷笑了几声，江鱼面色阴沉的说道：“没想到，本宗原本好意和他道门和解，想不到他们今日又来计算本宗。此事，本宗和他们讨要一个说法。哼哼！”江鱼站起身来，朝宁散客拱手道：“盟主高意，本宗心领，日后秉天盟若有用得着本宗之处，本宗连同门下弟子，定然全力以赴。”江鱼心头苦笑，望月宗的名头说起来吓人，可是这门下弟子，如今靠得住的就郭子仪、刑天倻二人连同龙赤火、白猛等一干妖怪，那些巫卫嘛，还真难派上用场。

    宁散客面露喜色的连声请江鱼坐下，他拈须沉思了片刻，随后正容道：“贫道也不慢江宗主，这如今天下大乱的源头，就在于天庭、佛界、魔域各自向下界门徒传达了令谕，要他们想方设法破开当年封神一战后的一道封印，让他们重返人间。而那封印的稳固，却和天下民心的动荡或者安稳有着极大的关系，故而三教不管不顾，也执意要挑起战火。其一，他们要让天下民心动荡，那封印的力量进一步削弱，到时也许就有他们分属的各界高手下界，比如那青华，就是这等情形。其二，他们正好趁着战乱，所谓大破而大立，破而后立，他们要一统中原的信仰，让天下人都变成他们的信徒，从而以信仰之力将他们所属各界从那虚空中拉回人间。其三，正是战乱之时，他们好铲除异己，消灭其他教派之人。魔门是巴不得天下大乱，天下乱得越厉害，他们得到的生魂血魄越多，他们占据的优势就越大。而道门佛门则是希望战乱一起，他们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人间，从而获得天下百姓的。”

    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一通言语，宁散客将他对三教之人的意图判断尽数说出。一段漫长的沉默，石室内只能听到众人饮茶发出的细碎声响，江鱼皱眉问宁散客道：“如此说来，不知盟主的意下如何？盟主又是站在何处立场上？”

    宁散客紧紧的盯着江鱼，他沉声说道：“宁可让天庭重返人间，却也不能让佛界、魔域降临，毕竟我等乃修道之人，若是佛门、魔门成功，日后天下哪里有我等立足之地？可是，我中原散修向来受三教歧视，势力更是不如他们，上次昆仑山一役，我秉天盟死伤惨重，才从中得到了二成收获，由此可见一斑。若是天庭下降，我等散修没有立下任何功劳，日后定然受那道门歧视，生不如死。”

    “所以？”江鱼轻轻的点点头，看着宁散客。

    “所以，要么他们都不成功，要么让天庭道家诸神回到人间，可是却也要是我们秉天盟立下的这功劳。”宁散客斩钉截铁的说道：“故而，我秉天盟有意于这紊乱的天下大局中参上一手，而江宗主就是我们最好的盟友人选。如今江宗主在朝廷中拥有高位，深受皇帝信任，更是百姓心中天下正统的代表，有利于我秉天盟日后取代道门，成为天下百姓心目中的救星。而望月宗功法玄异，威力强大，正是我秉天盟天生的盟友。”

    宁散客朝江鱼伸出手，他诚恳的说道：“虽然不知望月宗如今实力如何，但是以贫道看来，每一次都是江宗主亲自抛头露面，怕是望月宗的实力大损，故而，江宗主也需要贫道这个盟友罢？”宁散客这句话说得就更加客气了。江鱼的望月宗何止是实力大损，根本就是原本就没有什么实力。宁散客却嫌价码不够，他又加上了沉甸甸的筹码：“秉天盟可以向江宗主提供数万精壮男子以及足够的‘龙虎大劫丹’！”

    “数万精壮男子？”江鱼差点没乐疯了！他眼里精光闪烁，死死的盯着宁散客笑道：“宁盟主不会是去人间抓那普通百姓罢？”

    宁散客微微一笑，他轻松的说道：“如今天地规则紊乱，这天罚一事，呵呵，似乎也变得不甚严谨了。再者，这数万精壮男子都来自于海外荒岛以及诸多蛮夷小国。贫道自从得知江宗主从那昆仑山下脱困，就立刻布置人手去办此事，如今一共擒拿了精壮男丁七万三千余人，炼制了‘龙虎大劫丹’八万五千多粒。只要江宗主一句话，你捕风营立刻可以平添数万高手。”

    得意的笑了几声，宁散客手一挥，一大堆光芒闪烁的长弓出现在石室的地上。他淡淡的笑道：“一气仙宗破开贵门山门，劫走了里面大量的长弓重新炼制成各色法宝。本盟实力虽弱，却也劫得贵门法宝三万七千多柄，这原本就是贵门的物事，还请江宗主收下。”宁散客手一挥，一个沉甸甸的百宝囊落入江鱼手中。

    这个人情，可就太大了，这些长弓可是望月宗的历代祖师一件件炼制后一代代留下来的啊。每一张长弓上面都蕴含了望月祖师们的心血，而宁散客毫不犹豫的将那三万多柄长弓同时还给江鱼，已经得到了江鱼的衷心感谢。这些长弓不说它们自身的品级如何――望月宗炼器的手法那是一塌糊涂――但是很多长弓的材料都是很不错的东西，因为望月宗每一代祖师都是强横得可以秒杀神龙的货色，将这些长弓回炉炼制，起码可以炼制出比如今的长弓高出一个品级的法宝来。宁散客能够不贪图这些长弓，就已经得到了江鱼的好感。

    将那百宝囊放进手镯，同时将那地上数十柄长弓一一收起，江鱼伸出自己的右手，和宁散客重重的握在一起。江鱼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如此，我望月宗和秉天盟日后共同进退。一旦这数万巫卫炼制成功……”说道这里，江鱼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七万三千多名精壮的男子，就算是服下‘龙虎大劫丹’后三个才能活一个，也能有两万多名巫卫炼制成功。两万多名石身巅峰乃至到达铁身境界的巫卫，同时射出两万多道望月宗特有的穿透力惊人的箭气，再加上秉天盟这些散修的潜势力，江鱼觉得，也许他想要干的事情真的能干成。

    宁散客重重的和江鱼将手握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宁散客大声说道：“童儿，摆下香案，为师要和江宗主结为兄弟。”他看着江鱼，微笑道：“江宗主，不知贫道可有那个福气，高攀一等？”

    江鱼‘呵呵呵呵’大笑起来，他点头道：“是我高攀才是，秉天盟，可比我望月宗强了不少。”他很是兴奋的说道：“秉天、望月联手，就有足够的实力和那道门、魔门、佛门抗衡。却不知道盟主……哦，大哥你是想要让天庭降临呢？还是想要彻底的破坏他们的美梦？”江鱼心里高兴啊，有这么强的一股助力，自己向道门、魔门、佛门报复起来，那就更加有把握了。不管他们做什么，自己只要破坏掉就是。同时，天庭重新降临人间，却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毕竟嘛，自己师门的那些祖先飞升的也是天庭，以望月宗功法的强横，他们在天庭也应该拥有极大的势力，自己却是不怕到时候吃亏。

    宁散客显然和江鱼抱着相同的心思。他眸中深邃的光芒闪动，沉沉笑道：“若是能破坏他们的计划，那就破坏掉罢。做一介散修，于这天地间逍遥，岂不是比在天庭做一个小小的差役来得快活？若是我等散修都是那等想要追求仙官仙禄的，我们早就投靠道门啦……如果实在破坏不了他们的计划，那就……让我们取而代之，代替道门引得天庭下临，岂不是好？”

    好，不管事情如何发展，总是要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这让江鱼很是赞同宁散客的说法。四个童子已经在飞云洞外摆下了香案，以及祭祀天地的福礼等物，江鱼和宁散客叩拜了四方天地，烧了香纸献了福利，正式结拜成了兄弟。两个人的结拜虽然仓促，可是两人都坚信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目标以及共同的敌人，他们之间又没有太多的利益纠纷，这样的结拜冠以，无疑是非常稳固的。而且，在修道界赌咒发誓有时候都能当饭吃，可是在修道界一旦正式结拜，那性质却比红尘中严肃了不知道多少，很少有人敢于冒着天下大不韪，破坏自己和别人的结拜之情。

    是年十月，唐肃宗驾幸彭原，一心一意等待着房涫能够给他带来好消息的李亨，得到的却是房涫大败亏输，麾下兵马死伤四万余人的不利战报。暴怒的李亨差点将那传信的士兵打死，好容易才在众人的劝说下暂且收敛了火气。眼珠都快变成赤红色的李亨在房间内急速的往来行走，他一边走动一边大声吼道：“将近五万大军迎战敌军三万，居然被斩首四万有余，房涫误国，他误了朕的大事，朕要狠狠的惩治他。谁能告诉朕，五万大军，还有威武公江鱼率领三千捕风营精锐在后策应，为何会败？”

    李辅国幽幽的转了一下眼珠，偷偷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不做声的郭子仪、刑天倻等人，轻声说道：“陛下，房相乃一介文官，这军阵之事，的确是不太里手。”看到李亨怒视自己，想到是自己当日强力建议让房涫带兵出征的，李辅国不由得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要说奇怪的就是，江大将军他怎么不见动静？若是江大将军胜了，房相不会输；若是江大将军也败了，那，责任也就不归房相了。”李辅国很热烈的朝李亨打着眼色，唯恐李亨忘记了他李辅国所提出的要考验江鱼的事情。

    在李辅国看来，这次大战就是考验江鱼的最好时机。若是江鱼对李亨忠心耿耿的话，他就应该舍命力战，无论如何也要保住那几万大军。如果这几万大军损失掉了，那江鱼就是对李亨有二心，他那三千多名强得好像怪物一样的捕风营军士，怎可能对付不了几万兵马？在李辅国看来，这一次房涫失败，已经足够证明江鱼在忠诚方面出了大问题。他很阴险的对李亨提醒道：“陛下，那房相都派人来通报战情了，能够飞天遁地的江大将军反而不见音讯，这其中，怕是有大的玄虚罢？”

    郭子仪怒了，他猛的上前一步，大声咆哮道：“阉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江大将军忠心为国，岂是你这等废物能够妄加评议的？”郭子仪双目一瞪，身上杀机大盛，吓得李辅国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没一跟头栽倒在地。他畏缩的看着李亨，巴不得李亨能给他一点儿力量和勇气，让他能够面对郭子仪的威慑。

    奈何李亨对于郭子仪也有一点儿本能的畏惧，这是望月宗心法天生相克的缘故。郭子仪的属性是土，李亨的属性是雷电，五行之中，戊土之力是雷电唯一不能应付的力量。相反戊土之气旺盛的所在，雷霆之力甚至会被抵消乃至破灭，故而修炼了望月宗各种不同属性法门的人中，李亨对郭子仪最为畏惧，对刑天倻最为无视――水性箭气在他雷霆箭气之下，只是一个笑话，反而会成为雷霆最好的传导介质。这等先天的相生相克极其的微妙，李亨自己都还弄不清其中的玄虚，只是知道自己身为皇帝，却暗自害怕自己的臣子，这是让他的面上很难看的事情。

    皱了下眉头，李亨朝李辅国踢了一脚，怒斥道：“朕和诸位爱卿商议国事，你给朕滚开一边去。”李辅国低下头，目光极其怨毒的退后了几步，李亨这才朝郭子仪笑道：“朕自然不会怀疑大将军的忠诚，只是，朕替他担心呀？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大将军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传回来呢？”李亨转向了身边那几个道门派来保护他的道人，长叹道：“不知几位仙长可否知晓江国公的下落？”

    郭子仪、刑天倻狐疑的看向了那几个道人。几个道人相互看了看，一名中年道人沉声道：“陛下，贫道师兄弟并不知道江国公的下落。只是师门飞剑传书说，我道门援兵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进攻时，不幸受到魔门主力的拦截，一番血战后，我道门损失了两千多名同门，这才击退了魔门妖人。等得我们赶去陈涛斜一带，却发现战事已经结束，只有叛军大队在打扫战场，我道门中人不能出手对付凡人，故而只能打道回崂山上清宫。”顿了顿，这道人面露欣喜的说道：“只是，我道门对长安的突袭极其顺利，长安城中千多妖人被屠戮一空，就连妖人的头目自称魔帅青华的也被三位祖师联手以神器击碎了肉身逃遁，陛下若要收复长安，正是时候。”

    “这，这，有这等好消息？诸位仙长为何不早说出来？”李亨诧异的看着几个老道，不由得问他们。

    几个老道无奈的看着李亨，那中年道人苦笑道：“陛下可有给贫道师兄弟说话的机会？”叹息了一声，这道人扭头看了一眼郭子仪，叹息道：“以本门长辈的看法，怕是望月宗江宗主已经是……诶，若非他被魔门妖人击杀，房相的数万兵马，又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一声闷响，郭子仪脚下的方砖已经变成粉碎，整个房间都下陷了一尺多深。李亨面色微微一变，急忙说道：“郭卿家暂且不要焦急，江大将军，他可不是福薄命薄之人，一切都等江大将军返回就知道详细端倪。如今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我们从何处再调集兵马，趁势收复长安。如此大好机会，若是一旦放过，等得那些魔门妖人反应过来，岂不是又凭空增加了变数？”

    那中年道人插话道：“陛下尽管放心调兵遣将，贫道师长有法旨，说那魔门已经亏耗了元气，再也无法兴风作浪。有我道门镇压魔门，陛下尽管发动大军收复两京，没有了魔门妖人，那大燕国的叛逆不成气候，自然不是煌煌王师的对手。”

    兵马，现在重要的就是调集兵马。房涫大败，使得李亨手下刚刚成气候的军队大伤元气，如今就算是固守几个关卡都有心无力，何论去收复两京？李亨一时间变得愁眉苦脸的，犯愁到底从哪里才能调集兵马。一旁郭子仪、刑天倻恼怒李亨他们对江鱼若有若无的偏见和怀疑，两人根本不发一言，不肯为李亨出主意。李亨低头思忖了半天，这才突然欣喜的抬头笑道：“朕有主意了，听闻最近那突厥王庭压迫得附近的部族几乎活不下去，只有回鹘部还有余力和突厥王庭对抗。那回鹘和我大唐关系一向不差，不如，郭卿家，你去回鹘借兵罢！”

    向外族借兵平定国内叛乱？郭子仪、刑天倻同时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李辅国却已经在旁边大声笑道：“陛下圣明，这果然是好主意。那回鹘蛮子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东西，陛下随便许诺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会为陛下卖命。陛下要的只是土地和百姓，那些身外的浮财，就许给了这些蛮夷之人，又怎么样呢？”几个道人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他们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郭子仪、刑天倻虽然觉得事情大有不妥，但是李亨已经作出了决定，他们又能怎样？只能是躬身领旨。

    久久不见回去面见李亨的江鱼，却是陪同宁散客一行秉天盟的高手到了昆仑山中。

    数月不见，这被三教一盟的争斗打得到处坑坑洼洼满目疮痍的昆仑山，已经自愈了不少。那些随处可见的大窟窿不见了，山体又恢复了那肃穆庄严的完整气概，山上山下都有一片片矮矮的绿色出现，却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的树种，在那山体内散发出的浓郁灵气滋润下，已经开始发芽生长。长势最好的一片山林，已经变得有丈许高下，树下除了瑶草盈盈，竟然还能看到一块块灵芝等珍奇药物，也不知道这些种子是从何处飘来。山下大湖中那些水怪的尸体已经消失无踪，一条条小巧的游鱼取代了当日水怪的地盘，正在水中轻盈的游动。而那湖泊下面，一块块灵石、仙石又因为极度浓郁的灵气而凝聚出来，密密麻麻的灵石仙石那湖底铺了一层，只是时日尚短，这些灵石仙石的品质都还很差。

    众人正在欣赏这不可思议的奇景时，一群红头翠羽的鸟儿好似一片闪耀的云彩，‘噗啦啦’的从众人身边飞过。江鱼的老熟人三黄仙人呆呆的指着那群飞鸟，惊呼道：“这，这，当日一战，被那魔门血煞一扑，鸟雀都死了个精光，这些鸟却是从那里生出来的？难不成当日还有鸟蛋残留？可就算鸟巢中有鸟蛋，那树都被我们拔了个精光，哪里还可能有鸟巢？”

    咳嗽一声，制止了三黄仙人的大惊小怪，宁散客微笑道：“这里是昆仑山，乃是上古神人的居所，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有什么不能解释的？昆仑乃是传说中的大地灵根，我们凡间修道之人的手段，怎能让它这么轻松的灭绝生机？”

    玄八龟的声音在江鱼心头响起：“这小道人却也有点见识，昆仑山，怎可能真正被他们掠夺干净？如今的昆仑山自成一界，哪怕是被打得支离破碎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也能恢复成原样。哼哼，少见多怪，没见过大场面的蠢才！”叹息了一声，玄八龟这才向江鱼诉苦道：“你可算是从那该死的封印中出来啦，这二十几年来，为了维持你的肉身不被彻底的炼化，我老龟辛辛苦苦给你提供了多少本命元气？幸好你我如今一体，否则老龟我可就真的亏大啦。唔，你们来昆仑做什么？莫非你们还想进去娘娘的寝宫劫掠一番么？那是找死哩～～～”

    江鱼不慌不忙的跟着宁散客一行人走向西王母的寝宫，同时将事情的详细经过告知了玄八龟。却是当日三教一盟在昆仑山打斗，道门想要将天地炉都搬走，哪知道他们刚刚动手，天工殿中禁制发作，施展禁制搬运天地炉的道人死伤了数百人，那天地炉也在一片火光中消失不见。事后任凭他们如何寻找，都找不到天地炉这座神奇之炉的蛛丝马迹。而宁散客此时必须用到这天地炉，他知道江鱼是个进入天工殿的人，并且还用它炼制过法宝，若是说谁还能重新将天地炉找出来，也只有江鱼才有那个可能。故而宁散客这才找到了江鱼！

    站在天工殿宽敞的殿堂内，宁散客指着身上的天刑雷具苦笑道：“二弟，你可不要笑话为兄，这一套神器威力极大，却不听为兄的使唤。一套神器分成四件封印在崆峒山下的地穴中，结果神器有灵，四件神器分别产生了自己的器灵，以致于一套神器成了四件单独的物事，威力和灵性起码削弱了一半。”仰天叹息一声，宁散客摇头道：“这一套神器足以吓死不谙实情的外人，却只有为兄自己知道其中的苦楚，以为兄的实力，也只能全力挥出十八击就全身乏力，更是只能发挥出他半成的威力呀！”

    在殿内游走了一阵，江鱼扫视着地上的火穴，点头道：“大哥说得极是，以天地炉将这四件神器的器灵重新凝练成一个，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唔，上次我破封而出，见这天工殿中空荡荡的，以为一切物事都被搬走了，原来天地炉却没被抢走。”他很坦白的承认道：“大哥，我在这里的确得到了一段神诀的传承，却是用来破开各种禁制的，也不知道，这灵诀是否有用啊。”

    双手挽定灵诀，江鱼长吸了一口气，朝满脸紧张的宁散客点头微笑了笑，将一记记灵诀漫无目的的朝天工殿四处打了出去。一道道灵光打着转儿在天工殿内飞舞盘旋，渐渐的汇聚成了一道明亮的由无数灵文组成的光柱。江鱼知道宁散客对这次的事情无比的看重，因为秉天盟的实力有限，秉天盟只有凭借他手上的这一套儿神器去和别的三教争斗。如今一套神器分出了四个器灵，以致于神器的灵效大减，他只能发挥出半成的威力，根本无力和其他三教对抗；但是一旦天地炉真的能够让一套四件神器中四个分别生出的器灵汇聚为一，宁散客起码能发挥出这件神器两成的威力，比起如今的杀伤力就是提高了足足四倍！

    可怜秉天盟和望月宗一样，空得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却没有炼器高手能够将这些天材地宝的作用完全发挥出来。一气仙宗起码还炼制出了三件神器级别的法宝，而秉天盟呢？炼制出的仙器都少得可怜。想到这里，江鱼更加不愿这次昆仑之行空手回转，他一边掐动灵诀，一边向潜伏在他身上玄八龟提问，如何才能将那天地炉重新招出来。

    睡意朦胧的玄八龟不耐烦的回答道：“将那灵诀打入每一处火眼中，就能让天地炉重现。诶，还以为你们返回昆仑做什么，还当你们胆子大到去劫掠娘娘的寝宫哩。没有大事，不要叫我，再过一个月，我就能……就能补足元气重新出来了……呼，呼！”

    得到玄八龟的指点，江鱼一声清叱，手指头一点，那一根由无数灵文组成的光柱突然碎裂，化为一道道灵光注入了地上的火眼中。天工殿突然一阵颤抖，一道通红的火柱自那地下冒了出来，一丝丝精光从那火柱核心处射出，天地炉那硕大的身躯渐渐显形，最终将那地面砸得微微一个颤抖，出现在众人面前。江鱼得意的笑起来，他朝宁散客拱手道：“大哥，幸不辱命。赶快将天刑雷具放入炉中祭炼，我等却没那么多时间拖延哩。”江鱼猛的一拍脑袋，大叫自己疏忽大意了，应该先给郭子仪他们传个平安无事的消息才是，可是怎么就兴冲冲的只顾着陪宁散客来昆仑了呢？大意啊大意，不过，幸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过得几天自己及早赶回去就是。

    宁散客则是站在天地炉前，很是凝重的抚摸了一下身上的四件神器，他沉声道：“这将器灵熔炼为一的法门，贫道也只有三成的把握。呵呵呵，赌一手罢，与其穿在身上不能随心所欲的使用它，不如毁掉它来得痛快。”

    宁散客的确是一个果断果毅的人，他也不多做犹豫，印诀一指，四件神器立刻化为四道电光冲进了天地炉。天地炉好似得到了某些感应，炉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迸射出万丈光芒。宁散客同时呵斥道：“牺牲八百盟友，方才夺来的三粒‘凝神石’，去罢！”他手指一弹，三粒通体透明近乎虚影的神石被他投入天地炉中，天地炉发出一声长吟，无边火光升起，那三粒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凝神石在一瞬间就被融为一缕清亮无比的液体，均匀的涂抹在四件神器的外表。

    四件神器同时震动起来，四条朦胧的人影自那道袍、云靴、道官、天刑锤上冒出，四条人影同时发出一声含糊的好似小孩子学说话的模糊声音，随后拳脚交错的拼在了一起。就在四条人影堪堪接触的时候，天地炉中突然一阵响亮，一道道金光自那炉内‘嗖嗖’的飞出，绕着那四条人影一阵急速的盘旋，将那四条人影强行压缩成了一条金光灿烂的身影。

    那金色的身影身上释放出比宁散客更加磅礴百倍的法力气息，他那没有五官的金色面门上应该是眸子的地方突然射出两道冰冷的金光，死死的盯住了宁散客。宁散客好似被毒蛇盯住的蛤蟆一样猛的哆嗦了一下，江鱼在旁边焦急的吼叫道：“心血启灵，大哥，你在等什么？”看到宁散客那呆呆愣愣的模样，江鱼不由得一狠心，一道箭气射出，‘哧啦’一声在宁散客的臀部上划出了深深的一道血痕。

    宁散客疼得一声闷哼，他突然醒悟过来，一口咬碎舌尖，一点心血喷出，准确的溅在了那金色身影的眉心位置。那金色身影身上雷光大盛，突然化为一道流光注入那四件神器。天地炉一阵轰鸣，炉口处吐出一道七彩云霞，四件神器喷薄而出，化为一道电光投在宁散客的身上。宁散客‘哈哈’一笑，已经穿戴上那天刑雷具一套四件神器。和江鱼刚开始所见时这套神器放出四种不同色泽的电光不一样的是，如今这四件神器上一水儿翻滚着淡淡的紫色雷光，那雷光不断的从这一件神器涌入另外一件神器，浑然一体，确确实实恢复了他一套神器的本来面目。

    江鱼同样放声大笑，他朝宁散客拱手道：“恭喜大哥，神器大成，日后秉天盟在这中原，定有一席之地了。”

    宁散客‘呵呵’大笑，用力的点头，朝江鱼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他身体一抖，那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好似生人一样在天工殿内游走不定。宁散客得意道：“这才是真正的器灵所应有的面目，神器成灵，器灵修炼成真人一般，这器灵就拥有相当于上界金仙的修为！哈哈哈哈！有了这一套神器，天下大可去得。”

    话音刚落，天工殿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啸声：“哪个不知道死活的小辈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本尊滚出来受死！”

    江鱼、宁散客同时一愣，这不是青华的声音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禁宫

    天工殿前那极其广大的广场。原本广场上铺着的那一层白玉板在三教一盟的掠夺大战中都被挖得干干净净，行宫的禁制限制了修道人无法自如出入西王母的寝宫和其他几处重要宫殿，却忽略了对某些附属设施的保护。只是那失去了玉板的泥土地，因为昆仑山的自愈功能以及行宫里的某些禁制，青色的泥土已经因为过于浓郁的灵气滋润，化为一整块青色的玉石，这一大块玉石的正中位置已经有一点儿雪白的斑点显出，显然不用多久，这块地面将会化为一整块极品美玉。偌大一块青玉平坦没有一丝儿瑕疵，光洁得好似一面明镜，让站在它身上的江鱼都舍不得用力践踏，唯恐破坏了它的完整。

    可是对于站在广场另一端的青华而言，什么美玉之类的美好物事于她都是没有丝毫触动的。被江鱼和宁散客联手击碎了身体，只剩下一颗头颅逃跑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又强占了一具肉身。奈何因为大吡颅魔咒的关系，她的真灵还是无法从那颗丑陋的头上脱离，故而她如今的娇躯是一具美丽妖娆的女人身子，可是颈子上的脑袋却是大如笆斗其丑无比的男人头颅，这等古怪的容颜配上她那扭捏作态偶尔娇滴滴的抛媚眼、偶尔气呼呼的指着人大声喝骂的做派，实在让人吃不消。她得意洋洋的在那广场上来回走了几遭，时不时‘娇嗔’的狠狠一跺脚，这块巨大的青色玉板上就多了几个大窟窿，看起来无比的刺眼。

    过万名阿修罗宗、乾达婆道的魔修以及数千名依附于他们的山精水怪团团儿将天工殿围了个结结实实，魔器腾天、妖气直冲云霄，那惨厉妖异的气息顺着人的毛孔直透内腑，让宁散客他们这一干修炼玄门正宗心法的散修说不出的难受。那些山精水怪的身上更有着刺鼻难闻的体味，他们催发妖气威逼江鱼一行人，使得体味蒸发出来，汇聚成一团臭气冲天的云彩飘荡在天工殿外，熏得江鱼紧紧的关闭了鼻腔，再也不敢吸一口气。旁边的宁散客却是无奈，作为秉天盟的盟主，他只能是上前几步，在那臭云中开口喝问到：“魔头，你来这昆仑山神仙境地作甚？此乃仙府，可是你等魔头能亵渎的么？”

    “啊～～～呸！”青华腰肢一扭，芊芊素指指着宁散客的鼻子大声骂道：“什么狗屁神仙境地？本尊根本不在乎！西王母怎么？西王母的名头很能吓唬人么？哼，本尊厉害的魔神见得多了，魔尊他老人家坐下的战将，好几个都是本尊的入幕之宾，哼哼！本尊会害怕西王母么？”那笆斗大小的脑袋喷洒着一片片的吐沫星子，青华娇笑道：“本尊倒是没想到，到了这昆仑山，还能碰到你们几个小家伙。嘻嘻，你们这次可是没办法逃了，本尊带了魔门数千年来积蓄的全部精锐在此，你们区区一行十几人，还能跑到哪里去？”

    江鱼低声朝宁散客传音道：“大哥，准备好，等下一有异变，立刻全力逃走。我试试能否引发这寝宫的禁制。”

    宁散客微微点头，将天刑锤朝青华一指，他厉声喝道：“魔头大胆妄言，真正不知道死活。西王母乃上古神人，岂是容你随意评说的？尔等一干妖魔鬼怪不成气候，于我天刑雷具之下一击尽成齑粉，还敢妄言拿下吾等？”

    “啊～～～呸！”一口浓痰吐在那光洁的青石板上，青华尖叫道：“少给本尊放屁！若是当着西王母的面本尊不敢说什么，背着她，本尊还不能骂她几句么？哼哼，我今儿来，就是来破解她寝宫的禁制，寻找几柄厉害的神器使使的。那群破牛鼻子，他们居然敢三人联手仗着神器之威将我从那长安城中驱逐出来，本尊万万饶不了他们。青阳小牛鼻子，给本尊滚出来，看看你能否破了这禁制。”

    江鱼的眼珠一下就瞪大了：一身绿色锦袍，眉心飘着几缕黑气，眼泡子有点虚浮，眼神游离不定分明是酒色过度元神都被淘空了的青阳公子手挥一柄美人扇，带着几分‘妖娆’的姿态缓步行了出来。皮肤比起以前细腻白嫩了十倍不止的青阳公子用那美人扇遮住了半边脸庞，还没开口说话，就首先‘嘻嘻’笑了几声。江鱼、宁散客、三黄仙人同时吓得倒退了几步，这厮怎么了？却只见青阳公子无比怨毒的朝江鱼抛了个媚眼，娇滴滴的说道：“魔帅大人放心，青阳那一干无能狠心的师长对着昆仑行宫的禁制苦心钻研了二十年，一应的破解避退的法门都在青阳脑子里。嘻嘻，若非里面有几道强力的禁制非要是依靠自身修为强行破解，而我中原道盟又找不出那样的能耐人，这寝宫早就被我们拿下了。不过，有魔帅大人在这里，那几道禁制却也不在话下了。”

    “哈哈哈哈～”青华很得意的狂笑数声，猛的伸手搂住了青华，重重的和他亲了一个嘴儿。那大头将一嘴巴的口水涂抹在青阳的小嘴上，青华擦着嘴角得意的说道：“好个知心知暖的人儿，嘻嘻，不愧本尊给你的那点儿好处。若是今日你能帮本尊攻入到那寝宫中，本尊给你的好处定然更多。嘻嘻，本尊的甜头，你也是尝到了的。”青华脸上露出淫亵的笑容，那粉嫩粉嫩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的掐了一把青阳的臀部，随后发出了‘嘿嘿嘿嘿’的笑声。青阳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强行的挤出了几丝笑容，娇羞无限的靠在了青华的怀里。

    江鱼一行人差点没吐了出来，宁散客尖叫道：“青阳，你父亲堂堂一代道门高人，怎会养出你这么一个不知道羞耻的贱人？你，你，你背叛道门投身魔道也就罢了，你，你，你居然还，还和，还和这个魔头搅在一起？”宁散客心中一阵发寒，青阳公子怎么说也是一英俊不凡的道门俊彦，可是这青华呢？就她如今的这个小模样啊，可绝对配不上青阳的容貌和气质。

    青阳美目一翻，他身体哆嗦着指着宁散客怒道：“闭嘴，老不死的老牛鼻子，亏你还是我爹当年的座上客，鬼鬼祟祟的搞了个什么秉天盟出来，你当你很了不起么？你也不问一个青红皂白，不问一个有理无理，就在那里职责本公子怎地？本公子不投身魔道，难道还要本公子受那江鱼的屈辱、迫害？当年计算他江鱼和他的捕风营，可不是本公子一个人的缘故，怎会最后都要本公子顶缸？哼，本公子就是投身魔道了又如何？”他突然很羞涩的扭过头去，弯腰在青华的大脸上吻了一口，娇滴滴很羞赧的说道：“尤其，魔帅姐姐对我这般好，就为了魔帅姐姐，我也要叛出道门才是呀？！”

    终于按捺不住，江鱼胃里翻出了一口酸水，他大声叫道：“青阳，你家的祖坟在冒黑烟哩！你老爹可在天上盯着你！青华，你今天莫非以为就真的能留下我们么？我们人虽少，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是。”蓄积了许久的灵诀好似旋风一般打出，江鱼体内的羿神罡大量的消耗，他的面色一寸寸的惨白，却是将那一手在天工殿得到的神诀按照刚才玄八龟的指点，逆向重叠九十九后同时放出。

    青华发现四周的灵气波动突然变得极其诡异，她随手掐住青阳的脖子丢出七八丈外，嘴里喷着口水，双手指着江鱼和宁散客尖叫道：“给本尊将他们撕碎了！谁杀了他们，本尊就传授他《百变魔经》和《五贼魔变心咒》！凭《百变魔经》可修练到魔帅境界，凭《五贼魔变心咒》可咒杀一应天仙境界下的神、圣、仙、灵！你们还不快快动手？”

    财帛动人心，青华许诺的两部修炼宝典让在场的魔修和妖魔彻底的疯狂了，江鱼他们一行也就十几个人，可是万多名将近两万的魔修妖修同时出手，那剑光、宝光乃至一些修为低劣的妖魔放出自身本命金丹攻击的丹光却将映亮了整座昆仑山。密度如此之大的轰击，导致了无数的剑光、宝光、丹光相互碰撞在一起，江鱼他们还没伤一根毫毛，这些魔修、妖修自己反而先折损了近千柄飞剑法宝和数十颗内丹，当场吐血倒下了百多人，更有几个妖魔修为实在太差，金丹一碎，他们立刻魂飞魄散倒地而亡。

    “哈哈哈！来不及了！”在玄八龟不断的指点下，江鱼已经控制了天工殿门前这一片广场上的所有禁制。神人禁制的神妙立刻彰显，江鱼一行人好似一阵清风不受一点儿伤害的被送出了广场，直接送到了昆仑山脚下，而那一片广场上则是突然腾空而起一百零八名顶天立地的金甲神人的虚像，每个神人的手上都抱着一根紫光灿烂的盘龙柱，这群神人好似村人修建水渠打夯一样，重重的将那一百零八根盘龙柱轰在了地上。一声巨响，昆仑山都颤抖了一下，明显山体下陷了数尺深，盘龙柱同时炸裂，一把零八条怒龙呼啸着冲了出来。每一条怒龙的身上都缠绕着滚滚血浪，冲天的杀气直透云霄，他们挥爪、张嘴、甩尾，在魔修和妖修群中掀起了滔天的杀劫。

    “唔，这是娘娘寝宫门口拿来看护那个鱼池的‘幻龙戮神阵’，几万年没有动用了，威力还是，丝毫不见减弱啊。”玄八龟在江鱼心底悠然叹息了一声，江鱼不由得骇然变色，西王母寝宫内的禁制？怎么会被自己那逆向运用的神诀给释放出来的？而且释放的地方还在距离寝宫有老大一截路的地方，没有道理啊？除非，这神诀原本就有控制寝宫内某些禁制的功效，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眼前的这一情况。

    江鱼想要对玄八龟严刑拷问，可是玄八龟根本不理会江鱼的追问。有力气没地方使的江鱼心中那个气啊，上面一百零八头怒龙杀得血流成河，江鱼在这里气得抓耳挠腮，他心头百感交集，又是气、又是急、又是担忧又是悲愤，说不出的各种各样和如今的事情没有丝毫关系的心思齐齐涌上心头，弄得江鱼脸上神情瞬息万变，吓得旁边宁散客一手灵诀狠狠的轰在了江鱼的额头上，大声喝道：“二弟，醒来！你入魔了么？”‘噼啪’一声，一道小型的降魔劫雷在江鱼头顶上炸开，将他瞬间炸得清醒过来。江鱼摇摇头，暂时的甩开了那些莫明其妙的思绪，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江鱼朝宁散客致谢后，一行人立刻决定暂且离开昆仑山。

    可是，江鱼刚才那等心情急速变幻的过程却又怎么瞒得过就在他体内潜伏的玄八龟呢？玄八龟惊喜万分的感触着江鱼心中那好似有数亿万人同时变化的心理活动，兴奋得差点没嚎叫起来。“得了？他居然得了那东西？他，居然，真的，真的得了那东西？娘娘他们的卜卦真的应验了？哈，这自鸿蒙开辟以来一切生灵的一点儿灵识汇聚的‘不灭灵神’，居然真的被他得了？”

    江鱼、宁散客刚要破开昆仑山的空间禁制出去，玄八龟的声音突然在江鱼脑海中响起：“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计算青华那小魔头的好机会么？看，她要去破除娘娘寝宫外的禁制，想要拿到娘娘也许留下的几件神器。那青阳公子就是一纨绔子弟，你当他能真正的理解一气仙宗那些老道钻研出来的破阵之道么？娘娘寝宫的禁制一旦陷入，就算她青华有魔帅的实力，也是难以脱身的。你只要在后面给她一箭，她就完蛋啦。”

    玄八龟的话让江鱼怦然心动。他呆了一下，停下脚步，朝宁散客微笑道：“大哥，你们先回去，我要去昆仑行宫计算那青华一箭。等得事情办成了，我再去和大哥你们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宁散客呆了呆，担忧的看着江鱼：“二弟，我们相识虽短，却是意气相投，大哥也不说那些场面话。不是大哥信不过你的修为，而是你去计算青华，可有完全的脱身之道。你望月宗的声明是有的，可是谁也没亲眼见过你们的全部神通，大哥心里担心呀？”

    江鱼用力点头坚持了自己的意见，他笑道：“大哥放心，就算没办法暗算青华，他们谁也别想追上我。我那箭光的速度，大哥还信不过么？”坚决的不允许宁散客和自己一同冒险，宁散客拿江鱼没办法，只能约定了江鱼暗算青华一箭后立刻赶回去丹霞山和他汇合，这才三步一回头的领了一干属下去了。江鱼心中微微一动，对宁散客这个刚刚结拜的义兄又多了几份感情，眺望了一阵他们剑光遁去的方向，这才化身为一道清风，偷偷摸摸的潜了回去。玄八龟又在江鱼心里嘀咕起来：“且不要忙着动手，先跟着她进去寝宫，若是她无法破开禁制也就罢了，若是她能破开禁制，就跟着她进入。我记得娘娘的确是在寝宫中留下了一些好东西的，便宜了别人，不如你拿了去。”

    江鱼在心中骂道：“你说得轻巧，深入禁宫禁制，这是好玩的事情么？她老人家拿来看守鱼池的禁制，都起码杀伤了数千魔修和妖魔，老天，想想看，她会在自己的寝宫门口放什么东西？我可不想在里面碰到一个上古的金仙一类的人物，那可就，真正逃都没地方逃啦。”江鱼虽然是抱怨的发泄，却让玄八龟心中一虚，他急忙叫道：“怎么可能？当年断绝天人之路，这上古金仙可都全部去了天外天，和天庭一样被封印在那无边虚空之内，怎会有金仙留下呢？富贵险中求嘛，嘿嘿，你若是能有一套儿神器，可不好么？”

    藏身在天工殿的屋檐下，看着青华气极败坏的施展魔功将那一百零八条怒龙杀得干干净净，恢复成盘龙柱的模样遁入了虚空中，玄八龟的一番话却让江鱼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坦白说了罢，擎雷真君的那天刑雷具，是神器中最低等的一类。嘿嘿，和法器、灵器、仙器只粗略的分四个档次不同，神器分天地玄黄四等，每一等又分三品，天刑雷具就是黄等三品的货色呀！不要看他的器灵已经汇聚成了人形，有了一定的神智，可是真正的天等一品的神器，那器灵和生人没有任何差别，修为甚至能比神人还要强悍一等哩。”

    玄八龟悠然说道：“娘娘在寝宫里留下的东西，可不弱于天等的神器哦？这一点，我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沉默了一阵，江鱼恼怒的骂道：“妈的，你怎么像是劝人跳河的替死鬼么？真有天等的神器……那，那我就搏一搏罢。”听得玄八龟的教唆，江鱼的心脏热了，脸颊也红了，身上的汗水也下来了，浑身都有劲了。最弱一等的神器天刑雷具都厉害成了那样，若是自己真能得到一件天等的神器，那这青华魔头祸害天下，我这也是为民除害嘛。尤其那青阳身为道门弟子却投靠了魔门，我将他生擒活捉后，也好送去好好的损一损道门的面皮！哼，三番五次的计算我，真当我江鱼没有火气不成？……对了，老龟，我这羿弓，是什么档次的神器？”江鱼下意识的问玄八龟有关于自己手上木弓的问题，可是玄八龟的回答，彻底的郁闷了江鱼――“地等二品，你知足罢？大神羿，并不是最强的神人啊，上古比他强大的天神，实在是太多了，他真这么强，怎会被驱逐出天庭呢？”

    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江鱼正想要训斥玄八龟一顿，那边青华和青阳的举动，却让江鱼强行镇定了心神，将注意力全部投在了他们身上。青华在那里手舞足蹈的叫嚷道：“赶快把所有的尸体聚集在一起，哼哼，这么多的血气，正好让本尊补补身体。青阳，你赶快施展手段破开禁制，等本尊吸食了这些血气魂魄，将上次被那两个小娃娃打碎肉身的损失补回来，就和你进去看看这寝宫中到底有什么宝贝。”

    青阳公子兴奋的应诺了，他手挥那美人扇，在寝宫正殿门口左右打量了一阵，渐渐的禹步布罡，嘴里开始念诵咒语，手指也急速的变幻起各种印诀，一道道灵诀不断的朝那前方的大殿打去。每打出七道灵诀，青阳公子就气喘吁吁的盘膝坐下，用灵石恢复法力后，才能继续施展灵诀，这进度，就可想而知了。玄八龟在江鱼心里对青阳公子一阵的冷嘲热讽：“好，好，手法算得上是准三流的手段，可是这修为么……不错，不错，果然找到了这禁制的诀窍，的确能够打开禁制，只是，他要耗费多少时间才成？”

    “唔！”江鱼若有所思的抓了一下自己的胡须，他沉声道：“老龟，似乎你对昆仑行宫的一切，都知道得过于清楚了罢？你确信，你只是一个因为没用而被忽略留在昆仑山，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房总管么？”江鱼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玄八龟‘咳’了几声，随后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老龟向来人品端正，纯朴厚道，做人也是秉直端方，怎会骗你呢？若非我无用被丢在了昆仑山，你当我自愿被困在昆仑不成？”

    陷入沉睡很长一段时间的凤羽突然清醒，她有气无力的和玄八龟吵起来：“简直就是放屁，你这老乌龟秉直端方？纯朴厚道？那天下就没有不厚道的人啦！小鱼儿，我告诉你啊，这老乌龟最是可恶，你被人封印的时候，姑生气不断的被抽去你那里，姑奶奶我就足足躺了二十几年，一点酒水沫儿都没办法沾哪！这老不死的老王八他也被抽去了同样的生气，却还能整天到处晃荡去买卖他那些破烂，就连捕风营被赶去了草原上他还能时不时的跑去中原、洛阳、扬州等地晃荡，只是你出困的那几天，也许是抽调的生气太多了，他才暂时晕倒的，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凤羽一边说话，一边发出口水鼓荡的声音：“为了让你能活着从那封印中跑出来，姑奶奶我的牺牲可比他大多了。哎呀，我和你小鱼都共用一个身子了，咱也不说那些小气的话。二十几年我为了你不吃不喝的躺在床上挣命，你给我补足这二十几年的美酒美食就是啦。”

    玄八龟气得在江鱼脑袋里暴跳如雷的叫嚷道：“给我闭嘴，你这个傻鸟，我玄龟和你凤凰原本就是不同的种族，没听说我玄龟一族的生命力最是持久的么？只要没抽到我的极限，我是不会晕倒的。哪里像你这凤凰，没用到了极点，二十几年不能动弹，整一个抱窝的母鸡！”

    “哇～～～！”凤羽嚎啕大哭起来：“你，你，你，你居然骂我是母鸡！江鱼，你要负责，三百坛百年陈的各色美酒，否则我就自杀！我就去自杀！我虽然是御灵，我自杀了起码也要你们的半条命！你不给我酒，我就去自杀！我要自杀！”

    天啊，江鱼没奈何的封闭了自己的识海，这两个冤家一旦清醒，怎么就折腾成这样子？唔，玄八龟的生命力真的足够惊人啊，被自己在封印大阵中抽了二十几年，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到处跑跳。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下方青阳公子经过数十次的调息打坐，终于将那一套破解禁制的灵诀打完，两道朦胧的清气在那寝宫大殿前组成了一个不断盘旋的太极图案，一蓬光幕好似水波一样荡漾着，那太极图渐渐的扩大，渐渐的演化为一个圆形的门户。青华已经兴奋至极的叫嚷起来：“小子们，死死的守住门户，就算你们死，也不能让一个人进去。等本尊从里面取出了宝贝，你们一个个都有好处！嘻嘻，本尊可不介意给你们一点儿甜头。”

    勒令所有的魔修妖魔都要死守门户，青华一手拎着青阳，风一样窜进了那门户。江鱼早就化为一道清风，轻巧的跟了进去。他的遁法速度极快，加上又没有一点儿灵气波动，然是他如此大咧咧的跟在青华后面，却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痕迹。一进那道光幕，江鱼顿时愣在了那里，前面不远处，青华、青阳也傻乎乎的站在那里，嘴里啧啧惊叹着这寝宫禁制的不凡和寝宫的瑰丽。

    和外面广场上所见的不同，广场上看到的寝宫，就和人间帝王的宫殿一样，宽大的殿堂一层层的蔓延了进去。可是打开了那最外面一层的禁制真正的进入到寝宫的范围，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充满了七彩阳光、颜色丰富细腻到了极点、美得让人喘息不过来的世界。一条沙石小道在秀丽的花林中穿过，那花林上的花朵盛开、树叶碧绿，每一朵花上面的花瓣都分出了数千种不同的颜色，就是一种红色，都很匀称很细致的分出了数千层浓密不同却能让人分辨得清清楚楚的红。那叶片也是从碧玉一般的墨绿一直到空气一样的透明的青绿，同样分成了数千层浓淡不同的绿色，一株花、一棵树，那层次丰富得让人惊叹的颜色，就能充满一个人的心灵，让他瞬间迷失在这无边的颜色中。

    这仅仅是一株花、一棵树的色彩，就已经如此的丰富，足以让人沉浸其中永生不得清醒。这里有大片的花海、无边的密林以及大小数万个明镜一样的湖泊。加上那无边无际的草地以及脚下这条小道上同样是色泽丰富的沙石小道，寻常的修道人一旦进入这里，整个脑袋所有的脑细胞都会被那无穷的色泽所充满，那里还能记起自己是什么人、来到这里的目的。

    而前方极远处数十片淡青色、粉白色的云彩上，数十栋纤细美丽得让人心碎的宫殿悄然耸立，那宫殿也是披挂着亿万层不同的色泽，并且这些颜色还被一层层七彩毫光远远的传送出来，那彩光一阵阵的流转，这个世界的色泽更加的丰富，更加的，让人不可捉摸。总之江鱼、青华、青阳公子他们三人一进到这个世界，立刻被那铺天盖地的涌入眼帘的美丽色彩所迷惑，所有的神智同时迷失，身体也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如此多的色泽，没有金仙一级的神识修为，根本不可能承受这些色泽的冲击。这根本就不是禁制，却比任何一种法力禁制还要来得凶险。修为不够的人，就连远远的眺望一眼西王母寝宫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在这无边无际的美丽光晕中沉迷，然后永久的留在这里。

    “咳咳，嗯，我们应该继续往前走罢？”玄八龟在江鱼识海中狠狠的咳嗽了一记，一缕强悍的神智在江鱼的识海中炸开，震得江鱼七窍喷血，猛的清醒过来。刚刚清醒，江鱼立刻闭上了眼睛，眼帘切断了外界那无边无际的色泽继续涌入，他那已经软绵绵的失去了跳动力量的心脏，这才重新有力的运转起来。玄八龟在江鱼的识海中得意洋洋的笑道：“这就是娘娘寝宫外层禁制，目迷五色。嘻嘻，这禁制虽然厉害，却也不算什么，原本当年布置这禁制的几位仙子想要在里面加入心神攻击，这样的话，就算你闭上眼睛，这光焰照样会冲进你眼里，嘻嘻。”顿了顿，发现江鱼并没有应声，玄八龟这才带着点自己不受重视的抱怨在那里继续说道：“只是，娘娘慈悲为怀，这禁制已经够厉害啦，就没必要再加其他的什么东西，见机得早，进来的人都能顺利的离开的。”

    刚说完这话，外界的光焰突然同时一敛，那深深沉静在无边光晕中的青华猛的尖叫一声，嘴里喷出一团黑色的血块，一手掐着青阳的脖子，尖叫道：“还不快点破去这里的禁制么？快！趁这该死的禁制自己停了下来。”江鱼睁开眼睛，果然这个世界里原本充盈的色彩突然暗淡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有黑白二色，那冷冰冰的黑色和白色，让人的心头一阵冰冷，好似神识都被冻结了起来。青阳公子手忙脚乱的从怀里逃出一大把灵符，用吐沫粘在了青华和自己的脸上。他谄媚的笑道：“魔帅姐姐，贴上这灵符就够了。这灵符也是那群一气仙宗的老杂毛为了对付这禁制专门炼制的。这灵符可以让我们修道人的灵识迟钝到最低限度，根本无法接受灵识感知的物事，自然就不怕这一层禁制了。”

    唔，这法门就好似说你如果吃饭怕咸，就一刀将你的舌头割掉，你就再也感觉不到咸味了。江鱼听得青阳公子所说的对付这禁制的法子，差点没笑出声来，将自身的感知力降低到最低么？这不是方便他暗算人么？当下，就在青华和青阳公子身后不到十丈的地方，江鱼大大方方的拉开羿弓，一缕金色箭气在那弓上渐渐闪亮起来。还有什么比如此大模大样的‘暗算’敌人更加让一名弓箭手畅快的事情？

    一声脆响，江鱼射出的箭气自脑后轰入了青华的脑袋，一缕箭气自她后脑勺直朝下方射去，一路炸开了一块块的血肉，青华的身躯立刻残破得好似一个破麻袋。青华的真灵同时受到了极大的振荡，这一箭差点让她真灵直接溃散！青华猛的尖叫起来：“青阳小鬼，带我出去！快，快，我的真灵要溃散啦，快快带我出去！”

    青阳公子被吓得屁滚尿流，他呆呆的看着江鱼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再一次拉开木弓，看着江鱼阴狠的朝自己发出冷笑。青阳公子也听到了青华的尖叫声，她的真灵要溃散了？这么容易？她不是魔帅级的天魔么？真灵就这么容易溃散？可是，他还能有机会带她走么？看着江鱼的狞笑，看到他那弓弦上一缕带着死气的金光，青阳公子浑身冰冷，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了。恰这时候，天地间光焰再起，西王母一心慈悲给闯进行宫的人留下的那一线生机的时间过去了，目迷五色禁制再次发动。

    措手不及的江鱼身体猛的一僵，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再也动弹不得。青阳公子却是心头狂喜，他猛的一手抓起青华的身躯，架起一道遁光直往禁制外飞去。临时之时，青阳公子还很恶毒的射出剑光，往江鱼的眉心狠狠的刺了一记。闷响声中，江鱼**自动反震将那剑光震成粉碎，青阳公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匆匆的逃了出去。他的遁光一出那太极门，太极门立刻消失，断绝了江鱼追他的道路。

    又是玄八龟将自己灵识在江鱼识海中炸开，将他炸醒过来。玄八龟急促的说道：“不要睁眼，往前急飞一百里，就能脱离目迷五色的禁制范围。快！”江鱼立刻驾御箭光飞起，一声脆响，全速发动的他没有顾得及掩饰自己的气息，箭光在空气中拖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波纹，笔直的投向了前方那数十座宫殿的所在。

    恰恰飞出了一百里，江鱼立刻按下箭光，他呆呆的站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看着眼前漂浮着的数十座宫殿，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他不由得埋怨玄八龟：“你叫我进来做什么？已经成功的暗算了青华，我还进来干什么？我可是一点儿破解禁制的法门都不知道，你要我……嗯？破解禁制的法门么？那一套神诀，在这里能用么？”江鱼想起了自己得到的那一套神诀，心中不由得一喜。

    玄八龟只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寝宫范围内极纯净却又和普通的灵气给人感觉大为不同的灵气滚滚涌来注入了江鱼的身体，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一道乌光和一道火光同时自江鱼身上飞起，玄八龟、凤羽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同时恢复了身体。玄八龟得意洋洋的迈着两条小短腿在地上扭扭捏捏的走了几步路，朝那依然是凤凰本体形态的凤羽笑道：“小鸟儿，这里是娘娘的寝宫，你可不要胡来。知道你贪图神器，乃是凤凰一族中万年难出的一个贪心鬼，可是这里，可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凤羽理都懒得理会玄八龟，她呆呆的看着头顶上一座朱红色的宫殿，口水突然从嘴角冒了出来。她尖叫道：“造孽啊！拿祝融血玉造房子！你们这是造孽啊！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她张开大嘴贪婪无比的扑腾着翅膀朝那宫殿撞了过去，她怒斥道：“这么大一座宫殿，居然都是用祝融血玉打造的！祝融血玉啊，火属性最强的神石！只要一根柱子，姑奶奶我就能恢复人形，恢复全部功力啊！”

    ‘砰’，‘啊’，‘咚’！凤羽一头撞在了那宫殿上突然冒出的红色光幢上，一声惨叫被弹飞了数百丈远，随后一头扎进了不远处一口只有十几丈方圆的池塘内，瞬息间就不见了踪影。江鱼也失去了对凤羽的感知，他不由得惊呼道：“老龟，凤羽跑去了哪里？怎生我都感应不到她的存在？就算我被封印在昆仑山下，我也依然能感应到你们啊？”

    玄八龟瞥了一眼那口池塘，摇头叹息道：“这寝宫内，一砂一石都自成一界，那无数池塘更是一迷宫似的世界组合。娘娘的大神通，那群小道士的封印阵法能和娘娘的禁制相比么？感应不到她的气息，也是对的。不过，不要担心她，娘娘的禁制向来只是困人而不伤人，让她在里面吃点苦头，熬一会儿就出来了。唔，可怜啊，她是火属性的变异妖凤，也就是说，她很能被丢进了玄冰界去了咯？”

    “嘎！”江鱼一声闷哼，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玄冰界，顾名思义是什么地方。火属性的凤羽被丢进了那样的世界，可怜啊！不过，对于破阵之道一窍不通，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一套神诀却还没有完全掌握它用法的江鱼而言，知道凤羽被送去了哪里又能怎样？怎能很无奈的看着玄八龟。玄八龟却是兴致勃勃的扑腾着两条小腿直往草地深处走去，他兴奋的说道：“走罢，走罢，不要看了，我拿一文钱打赌，她不会死的，最多被冻成冰块丢出玄冰界，等会来这里找她就是。哎，你不想要宝贝了么？”

第一百二十章 刺杀

    听得‘宝贝’二字，江鱼也顾不上可怜的凤羽了，他急忙紧跟上了玄八龟，一路紧张兮兮的左右望着，不断的朝草地深处行进。玄八龟诧异的看了一眼肌肉绷紧浑身肉块发出奇怪声响的江鱼，不解的说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呢？除了那些宫殿自身，这里并没有任何禁制。唔，大胆的行走就是。这里是娘娘侍女的住所，不会布置得这么麻烦的。”

    两人就这么一连走了不知道多久，总之，走得江鱼都开始觉得腿脚发麻的时候，无边无际的草地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依然是精力充沛的玄八龟面容一肃，伸出手拉着江鱼的裤腿，拉着他往那小黑点行了过去。渐渐的，黑点越来越近，江鱼也看清那不像是西王母的寝宫所在，因为那就是一间茅庐，一间简简单单的茅屋，用柴棒做围墙，用茅草做屋顶，那茅草稀稀落落的透过屋顶可以看到青天。而在这茅屋中，还有一名白衣男子手捧一碟用树叶串成的书本，正在摇头晃脑的仔细诵读，和玄八龟读书的德行有点相似。

    听到两人走进的脚步声，白衣男子惊讶带着点惊喜的抬起头来，他首先眼角余光扫过了玄八龟，随后很是热情的起身朝江鱼行了一个很古怪的抚胸礼节：“寒舍简陋，佳客临门，若不嫌弃，请暂留脚步奉茶一杯，如何？”江鱼的灵识偷偷的朝这人探了过去，灵识却好似伸进了一层水雾中，蒙蒙胧胧的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甚至他的灵识都好似失去了方向，差点没找到收回的道路。

    玄八龟一本正经的朝那男子抚胸行礼，笑道：“昊木仙，好久没见了呀。老龟原本以为，你这一道分身，早就想办法回归本体所在了。”

    昊木仙微微一笑，朝玄八龟点头道：“玄总管越发的精神了，看来又找到了不少希奇的典籍啊。唔，那天外天闷得很，吾本体在天外天修炼得修为再高，又有何用？还不如留在这里，虽然不能出寝宫的范围，风光却也有可取之处。”他又朝江鱼点了一点，笑道：“只是，不知玄总管身边这年轻人是谁？本仙见他气宇不凡，元神、肉身、真元熔炼为一体，这等修为，在人间也算是罕见的了。”

    江鱼朝这神态和蔼一身气息也让人感觉到无比亲近的昊木仙拱手行礼道：“晚辈望月江鱼，见过前辈。”他死死的盯了昊木仙一眼，分身？只是某人的分身么？分身的修为就让江鱼彻底的看不透，那他本体能有多强？更加可怕的就是，如今的修道界所谓的分身那都是木头木脑好似蠢猪一样，你不指挥他就难以行动的物事，这位仙人的分身却行动自如好似有了自己的灵智，却又和本体的灵识联系如此紧密，这等神通，实在是可怖可叹。江鱼见他的个判断就是――这人的修为起码比青华这魔帅高出了两个甚至更多的境界。

    茅屋内，三人直接坐在了草地上，昊木仙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小石炉子，里面一块红通通的石子正冒出了点点温和的火焰，正是刚才凤羽想要去强夺的祝融血玉。他又端出了一个小茶壶，茶壶晶莹透明，却是用一种江鱼根本不认识的神石雕琢的。随后天空有晶莹的雨滴落下，那雨滴乖巧的注入茶壶，恰好满了一壶，昊木仙的身边又突然生出了一颗嫩芽，一株茶树就在一眨眼的功夫生长完毕，每一片茶叶上都是绿光萦绕，仙气充沛得让江鱼差点没打了个喷嚏。昊木仙随手扯了一把茶叶丢进茶壶，将茶壶搁在了小石炉上烹煮，那茶树却已经极快的开出了朵朵茶花。这树高只有五尺上下，花朵却是五颜六色朵朵都有饭碗大小，幽香扑鼻，委实可爱。

    一缕声音在江鱼脑海中响起：“昊木仙，有大神通的仙人，自那诸界被封印时就以分身逗留昆仑等待有缘之人。娘娘的行宫我们是不可能进去的，天下没人能进去。只是，昊木仙这里，能得一点好处就是一点咯。呵呵呵。”玄八龟朝江鱼偷偷的做了个鬼脸，得意的给他心灵传音道：“不要怪我，这要怪青阳公子无能呀，若是他能破解娘娘寝宫的禁制，嘻嘻……”

    江鱼气得想要一把掐死玄八龟，但是在昊木仙面前，他还不敢随意妄为。昊木仙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茶壶中热气翻腾，一缕茶香透入心怀，江鱼都感觉体内真元蠢蠢欲动，好似自己的修为在闻到这茶香的时候就已经悄然上升了一层。他骇然看了昊木仙一眼，却见昊木仙拿出了三个拳头大小的茶盏，将碧绿的茶水注入茶盏中，随手递给了江鱼和玄八龟。

    昊木仙捧着茶盏微笑道：“滞留昆仑数万年，这‘铁花茶’也就仅仅得了八粒种籽。这一粒，是最后一粒种籽啦！也不知道那颗母树什么时候性质好了，再开花一次哩。可怜本仙三百年前求了她两天一夜，她愣是不理本仙，实在是可恼。”微微叹息一声，昊木仙端起茶盏，小心翼翼的吸了这么一丝儿茶水，顿时露出了无比满足和充实的笑容。

    江鱼看得心酸，这么大神通的一个仙人，喝一口茶居然就笑成这个样子，想来这么多年他实在是憋屈坏了。看到昊木仙这模样，就知道当年玄八龟为什么要死活跟着自己出山了。江鱼感慨了一句，将那茶盏往喉咙里一倒，一盏茶水猛的倒进了嘴里。“嗷嗷嗷嗷嗷嗷～～～”无比凄惨的嚎叫声震得那茅屋‘呼哧’一声飞出了不知道多远，江鱼死死的握住自己的喉咙，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老天爷，这是什么鬼茶，江鱼如今天身初期的修为都消受不了这茶水，那茶根本就是一杯铁水，不，铁水都没它这么烫。江鱼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整个都不复存在了，那股烫得吓人的液体冲进了他的肚子，他的五脏六腑同时一阵抽搐，眼前一黑，生生疼得晕了过去。刚刚晕过去，那剧痛又将他疼得醒了过来，这么晕了醒、醒了晕折腾了三次，江鱼惨叫道：“给我一刀痛快的罢！，这是什么茶？”

    昊木仙好整以暇的放下慢慢吸光的茶水，他微笑道：“江鱼小友果然豪气盖云天，这‘铁花茶’是鸿蒙开辟时的异种，那株母树的修为比我还高，这茶水，就是本仙都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品尝，你却一口吞了一盏，实在是英雄出少年，本仙自愧不如呀！”随手搁下茶盏，昊木仙朝江鱼温和的笑道：“相见就是有缘，你进昆仑行宫，无非是为了神器、灵丹一类的物事，本仙却也不能小气了。”

    抬头看了看天空，昊木仙皱起了眉头，低声叹道：“天下大乱，天心振荡，这天地的规则却又乱成了一片，天元重整，又是时候了。这天地一乱，本仙想要继续逗留人间，却是极难的事情，这分身修炼出的一身修为去了天庭却也无用，不如……小友，你我有缘，你当记得今日的一缕情分就是。默运玄功，本仙助你！”

    昊木仙那比常人大了两轮的手掌朝江鱼一手抓了过来，随手摆弄了两下，将江鱼摆布成五心朝天的姿势，随后双手往江鱼头顶、丹田两处要害一按，一股热流好似大洋巨涛，浩浩荡荡的冲进了江鱼身体。这是凝结得好似仙石一样都成为了结晶体的元力，真不知道昊木仙是如何修炼出精纯度如此可怕的仙元力的。可是这仙元力一接触到江鱼的身体，就好似一海之水注入了万里沙漠，江鱼的每一个肌体细胞都在贪婪的吮吸这等庞大的元力，每一弹指间注入江鱼体内的元力，都是江鱼自身不断的吸收仙石都要耗费数十年才能得到的能量。

    一连串的怪异响声自江鱼体内传来，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化，原本肌肉膨胀的他，身体渐渐的瘦削苗条起来，从那肌肉块儿一块块的古怪模样变得浑身肌体转化成流线型，看起来无比的匀称、顺眼。江鱼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了起来，更让他凭空增加了几分帅气。同时类似于返老还童的奇景在他身上发生，他满脸胡须掉得干干净净，身上皮肤变得洁白细腻，闪动着熠熠光芒。江鱼的修为更是直线上涨，天身初期突破，天身中期突破，天身后期直接被提升到了巅峰状态。眼看着再进一步，江鱼就能直接突破到万劫不移的射日巫神诀最高境界！

    就这时候，昊木仙突然停手了。他带着满意的微笑看着浑身光芒熠熠的江鱼，低声赞叹道：“妙极，给他足够保命的实力，却不让他的实力强到连我们都无法克制，这是最理想的了。嗯，大羿在人间传下的这一套修炼法门实在是厉害，修练到最后的境界居然能够直接以肉身达到那至高的层次，嘿嘿！实话实说，我也没那个能力帮这小娃娃达到那等水准啊。若是我的分身都能帮他突破那个层次，那我本体早就突破了。”

    叹息了一声，昊木仙摇头道：“玄大统领，你身上的担子，可沉啊。”他手掌一翻，轻轻的在江鱼头上拍了一击，江鱼顿时软在地上沉沉睡了过去，鼾声震天啊。天身后期巅峰的实力，在天庭都是可以像螃蟹一样横着走的人物，他这鼾声一起，震得整个草原都颤抖起来。

    玄八龟朝昊木仙抚胸行礼，微笑道：“老龟自然清楚，只是，不知道娘娘最近有何令谕还要传达的么？”

    昊木仙微微一笑，轻轻的弹指拂去了脸上的几滴汗水，轻声道：“不只是西王母，还有其他的诸位神人都是这么觉得，天庭也好、佛界也罢、魔域妖域就更不要说了，他们都降下了令谕要各自留在人间的道统传人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回归人间。需知道人间乃是六界之根，掌握了人间，才有希望超脱六界呀！可是，如今谁的成绩都没有我们的大，那不灭的万生灵神居然已经和江鱼融为一体，伏羲大人和娘娘的神算，实在是惊天动地了。”舔舔嘴唇，昊木仙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的低声说道：“不管他们的传人怎么乱，怎么斗，让他们乱，让他们斗。你只要引导好江鱼，如果他真的能够继承那份力量，就……”

    犹豫了片刻，昊木仙微笑道：“若是到了那一步，就只让我们破开那虚空封印回来人间则可。天庭也好、佛界也罢，其他的诸界都不要去管他，我昆仑上古天神一脉自得好处就是。玄大统领，可明白了？”

    玄八龟笑了，笑得很轻松，他用力的点头道：“此事容易，道门、佛门、魔门都和江鱼有了仇怨，他破开昆仑山下封印重返人间时，抱定的主意就是要破坏他们的谋划的。这，根本不用我去引导了。只是，他是否真的能继承那力量呢？”玄八龟的脸上，涌出了一片又是害怕、又是尊敬、又是憧憬、又是恐惧的表情。

    昊木仙的表情同样的复杂古怪，他低声道：“若是能，我们则占了先机。若是不能，却也无甚损失。”他抬头看天，叹息道：“那诸界之主却是做得好，扰动天下大乱，天心震动，这天地间的规则一片紊乱，再过一段时间，怕是有那低级的仙人都能强行下界了。哼哼，到那时候，天地运行的最高规则自然会拨乱反正，让这天地恢复清明。就看看，他们能不能闹到那种程度。”

    “所以，我们只要静静观望就是？”玄八龟露出了笑容。

    “是的，我们只要静静观望就是！”昊木仙露出了笑容。

    一阵清风从那草原上吹过，江鱼突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茫然看了看四周，突然跳起来，上上下下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随后大声的叫唤了几声，这才有点畏惧的瞪了昊木仙一眼：“前辈，你那仙茶，晚辈实在是消受不起。”

    昊木仙笑了，他轻笑道：“如今，你却也消受得起了，本仙就要回归天庭，这在人间积蓄的一点儿仙力却是用不上了，本仙已经将七成的仙力注入你体内，这也算我们结一个善缘罢。”招呼江鱼和玄八龟就地坐下，昊木仙又从那茶树上摘下几片叶子烹煮茶水，一边忙碌一边淡淡的说道：“这里是西王母娘娘的寝宫所在，你们还是不要乱闯啦。你们来时的那个同伴已经受够了苦头，方才禁制已经将她直接丢到了山下的湖水中，你们去找找。本仙本体在天庭，穷得厉害呀，没什么东西好赠送的。唔，还有几件保命的玩意，送你们玩耍罢。”

    随手从袖子里逃出几片玉符丢给了江鱼，昊木仙很轻松的吹着口哨，又摘了一朵茶花撕碎了扔进茶壶。江鱼已经感受到了身上的力量成千百倍的增强，好似他随手就能撕开一片天空，随手就能粉碎大地一般。他如何不知这是昊木仙给自己的好处？已经承了人家这么大的情面，江鱼也不客气，将那几片保命的玉符都放进了手镯里。

    等得分别时，昊木仙很干脆的化为一道灵光直飞上去，江鱼却有点恋恋不舍的将附近草原上的小草都拔了数万斤搁在手镯里――不是江鱼雁过拔毛，而是这西王母寝宫世界内的小草，都受这等仙气滋润了无数年，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想到去祸害这些草木，导致这些普通的小草里面蕴含的灵气，比那人间数千年的灵药还要来得凶猛，江鱼哪里肯放过这些可以当灵药用宝贝？――这也是当年三教一盟昆仑大战，最后连山上的草木都被挖空的最根本原因啊，那山上的草木蕴含的灵气，还不到这些草地上小草的一成。

    不说江鱼、玄八龟冲出了寝宫的禁制，在山下大湖里找到了冻成一块儿白玉般冰块的凤羽。江鱼这一次得到的好处极大，但是浪费的时间也太多了点，他和玄八龟在那草原上漫步就耗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昊木仙给他灌顶输功，又耗费了二十七天，加上前面一些事情浪费的功夫，距离陈涛斜一战，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

    首先一遭就是郭子仪、刑天倻跑了一趟回鹘，许尽了好处，回鹘可汗葛勒派遣王子叶护领了两万许回鹘精骑兵赶赴彭原，听候李亨的差遣。随后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将那左近军镇的兵马抽调一空，又凑齐了十几万大军，准备南下收复长安。就在大军将要出发而未出发的时候，秉天盟主宁散客领了数十名盟友赶到了彭原，求见李亨。

    李亨行宫内，面色极其难看的李亨强行按捺心头的火气，朝宁散客挤出了一丝笑容：“仙长远道而来，朕心甚慰，有仙长这等超凡脱俗之士襄助，何愁那叛逆不灭？只是，仙长所云本朝大将军、威武公江鱼和仙长是结拜兄弟，江鱼更是在陈涛斜一战后去了丹霞山和仙长结义，此事可没有错么？”李亨的脸上，一块块黑气腾腾的冲了上来，看得那些已经渐渐的熟悉了李亨脾气的臣子急忙后退。

    宁散客根本不在乎李亨的表情，他四平八稳的坐在一个绣墩上，点头应道：“陛下，贫道和吾那二弟，正是如此结拜的。只是陈涛斜一战后，贫道因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请江二弟出手相助，故而我们一行人赶赴昆仑，于那昆仑山西王母行宫天工殿内炼制一门法器。随后贫道和江二弟因为某件事情分开，原本说好了江二弟要去丹霞山找贫道，但是如今时间一过月余却不见吾二弟的踪影，故此贫道才率领一干盟友来此。”宁散客一番话将自己和江鱼结交的过程说得明明白白，李亨却是越听越恼火。

    ‘嘎巴’一下，李亨情不自禁的捏碎了手上的茶盏，他有点恼怒的说道：“江鱼身为朝廷重臣，却不知为朕分忧，反而跑去……”当着宁散客的面，他不好说什么江鱼正事不干总去管闲事的事情，但是李亨的火气啊，尤其是最近一段日子李辅国在他面前灌的那些邪火，已经全面发作了。他心中对江鱼有了无限的怨言，同时对江鱼的忠诚，更是产生了莫大的怀疑。他强行忍下一口气，对宁散客问道：“那，仙长可否返回昆仑山寻找江鱼的下落？”

    宁散客苦笑一声，他摇头道：“那昆仑山中满是魔门魔头，我秉天盟实力有限，贫道虽然有那心思，却也不能将盟中盟友平白陷入险境。贫道还以为江二弟已经回到了皇上身边，这才带了盟友赶来此处，谁知道，他居然不在这里。怕是……”

    李辅国在一旁无比阴毒的说道：“陛下，怕是江大将军他见势不妙，已经投靠了那些魔头？”

    ‘呼’，宁散客猛的站了起来，他怒视李辅国喝道：“下贱的阉人，你说什么？你敢说贫道的兄弟投靠了那些魔头？他去刺杀魔头青华，还不是为了你大唐王朝卖命么？你当那青华魔头是豆腐搓的、泥巴团的，轻轻松松就能刺杀得了她？你，你，你，你再敢胡说八道，贫道就豁出去触犯修道界的戒条，出手教训你这断子绝孙的贱胚子！”

    宁散客一发怒，李辅国立刻吓得倒退了几步，再也不敢吭声。李亨呆呆的看着震怒中的宁散客，眉头猛的一皱，和声说道：“仙长不要动怒，这也是朕的内臣一点儿忠君为国的小心思，如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仙长恕罪。辅国，还不快向仙长赔礼道歉？”李辅国立刻哆嗦着上前了几步，刚刚想要朝宁散客道歉，一条黑影突然闪过，一耳光将他抽飞了数丈远。

    那是满脸凶气的龙一冲进了这间屋子，随意挥动了一下巴掌，就把李辅国的牙齿抽落了十几颗。龙一指着李辅国大声咆哮道：“你老母，你敢在背后冤屈老子的主子？，咱们给你们做了多少事情？嗯？不是老子狠揍了那回鹘的王子一顿，那王八蛋会有这么客气么？你他娘的敢说老子的主子投靠了魔头？老子先废了你这没卵蛋的东西。”龙一狞笑着朝半边脸肿成了黑色的李辅国不断逼近，他笑道：“嘿嘿，你的小头既然没有了，那你的大头也就不要了算啦。我手轻轻一捏，嘎崩一下你的脑袋就掉下来了。”

    李亨气得牙齿相互间直碰撞，他指着龙一怒声道：“龙一，你给朕住手，向李辅国道歉！”

    龙一横了李亨一眼，冷笑道：“老子刚才在外面什么都听到啦，皇帝小子，你小子是想要卸磨杀驴？是不是？你靠着老子的主子做了太子，如今又做了皇上，原本还一条死狗一样要仗着我们捕风营帮你打天下，这下好了，有一群牛鼻子凑上门了舔你的大腿了，你就觉得看我们不爽了，想要把我们抽筋扒皮了不是？嘿，你觉得和我们主子称兄道弟的，你感觉着很不舒服是不是？”

    李亨脸色一边，龙一的这几句话说得太狠了，却正好戳中了李亨心中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的确，起初的时候李亨挺感激江鱼的，不是江鱼和李林甫，他坐不上太子的宝座，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事后等他做了太子，他才感觉到憋屈；他也感激江鱼从叛军中将他救出，但是身为太子，尤其是后来的皇上，面对江鱼那非人的实力，李亨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羞辱；随后就是江鱼领军出战，房涫大败，四万多唐军被砍了脑袋，他感觉江鱼就是没有尽心尽力的帮他，从而对江鱼起了怨恨；最后江鱼从战场上脱身了，却没有立刻回来见他，这让李亨更加怀疑起江鱼的用心――一旦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天下还有谁是可靠的呢？

    阴沉的看着龙一，李亨冷冷的说道：“若是你肯收回今日的话，朕可以当作没听到过。”

    龙一歪着脑袋朝李亨比划了一个小拇指，他摇头道：“皇帝小子，老子看不得你这种唧唧歪歪的人物。你若是不相信我们主子，那……”

    李亨勃然大怒，他突然团身扑上，一掌朝龙一心口印了下去。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一掌足以将龙一打成粉碎。那泛着隐隐金光好似黄金打造其中更有一缕雷光闪动的手掌眼看就要拍到龙一的心口，突然两只闪动着淡银色光芒，同时蕴含着一缕黄色土气一缕淡蓝色水汽的手掌从龙一身后朝李亨的手掌轰然迎上。

    一声闷响，李亨的行宫当场塌了一边，李亨傲立当场，眼里闪动着不屑的寒光，冷笑道：“郭子仪、刑天倻，你们敢跟朕动手？朕是君，你们是臣；朕的修为比你们高明百倍，你们也敢动手？”

    联手拦下李亨这一掌的郭子仪、刑天倻同时倒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动弹不得。两人同时吐出了一口鲜血，郭子仪颤声道：“臣，不敢。但陛下还请看在江大将军的面上，饶过龙一，他只是一介粗人，什么礼数都不懂，陛下何必和他生气？”

    倒在旁边地上的李辅国猛的一骨碌爬了起来，他尖声尖气的叫道：“放肆！这龙一敢当着皇上的面打伤皇上的内臣，这就是在打皇上！他还敢当着皇上的面杀人，这就是谋逆造反的罪名！郭子仪，你身为塑方节度使，莫非不知道朝廷的规矩？你也要造反不成？”

    李亨一耳光抽得李辅国倒退了好几步，李亨怒道：“给朕闭嘴，再罗里罗嗦的，朕就宰了你。好了，今日的事情朕就当作没发生过！郭子仪，你给朕立刻出发，带领大军给朕收复长安！宁仙长已经带来消息，那些魔门的魔头已经去了昆仑山，长安城中一个妖人都没有，若是你无法收复长安，你就自己看着办罢！给朕出去！”李亨大袖一挥，劲风一扫，郭子仪、刑天倻乃至龙一同时立交不住，被那一股狂风吹出了老远。李亨这才阴沉着脸蛋好容易挤出了一丝笑容朝宁散客笑道：“让仙长见笑了，朕如今身边可用之人极少，不知仙长可否愿意留下来为朕，也是为大唐，更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出力啊？”

    宁散客却是看得心中一阵冰冷，他对李亨的本性和变化已经有了足够的判断和认识，他正想要委婉的拒绝李亨的要求，天空突然传来一声趾高气扬的呵斥：“皇上简直糊涂，这干秉天盟的杂毛是我们道盟不收的孤魂野鬼，要他们帮皇上您，还不如去找几条野狗来得痛快！”一道青光急速落下，身穿紫金道袍，一身装束富丽堂皇，道貌岸然有如有道仙人的青阳公子高高的昂着头，带着数百名道人自天而降，一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德行。他身上的每一件衣物和饰品都荡漾着强大的灵气波动，以宁散客的眼力，这些衣物和饰品居然没有一件是极品仙器以下的东西。他背后背着的那柄长剑，以及他身上另外几件波动很隐晦的东西，甚至可能突破了仙器的境界，甚至要达到神器的水准了。

    宁散客怒视青阳公子，他冷笑道：“原来是投身魔门的青阳道友，不知你那魔帅姐姐去了何处？”

    青阳公子傲气十足的一拍自己的脑门，五道青不青、白不白呈现出淡灰色的气流直冲起来十几丈高，三朵同样灰黑色的莲花在他头顶载波载浮，一道道诡秘难测的晦涩气劲自那莲花上放出，逼得宁散客等秉天盟的道修急忙倒退了数十步，这才能站稳脚步。这气息，比那青华身上的气劲还要强大倍许，青阳公子何时有了这样的修为？

    高傲的斜睨了目瞪口呆的宁散客一眼，青阳公子冷笑道：“你这老不死的杂毛知道什么？本公子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潜入魔门核心，接近那魔帅青华，终于换取了她的信任。半月前本公子终于找到机会一举重创青华，夺去了她一身修为，炼化了她的真灵，这才成就了本公子这一身旷古烁今的修为！老不死的宁散客，看在你当年是我爹娘座上客的情面上，你给本公子滚！下次再见你，我必定杀你！”

    同样是手挥处，数十点赤红色火焰组成一奇妙阵法，那一圈圈滚动的火性元力在空气中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一个极其复杂的巨大的符箓一闪，一团团烈焰直往宁散客他们身上烧去。说是放诸人一次，可是青阳公子出手就是杀招，气得宁散客身上那天刑雷具三件防器一阵的雷光闪烁。他冷笑着看了一眼青阳公子头顶上那邪气冲天的三朵莲花，讥嘲道：“原来如此，可怜那青华魔帅给青阳你的一点甜头，却是连皮带骨的都给了你啦！呵呵呵，陛下，既然您有如此高人相助，贫道方外闲人，也就不插手此事了。”

    摆明了如今道门是要抱定李亨的大腿吃独食，李亨也对自己有些不冷不热的，宁散客乃是心高气傲、不甘居于人下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在道门之外又将散修们组建一个秉天盟和人争锋。此时见到这等情势，他也懒得和青阳公子竞争，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随手一道雷光将那火云阵化为乌有，怒视一眼青阳公子，带了一干盟友扬长而去。临行，他还记得回头吩咐道：“等贫道二弟返来，陛下记得叫他去丹霞山飞云洞寻贫道，贫道还有一批活物没有交给他哩。”

    逼走了秉天盟的道修，青阳公子得意洋洋的往李亨面前一站，大声说道：“陛下，本公子在昆仑山却也见了江鱼一面。本公子算计那青华魔头的时候，江鱼却朝本公子放了一记冷箭，险些放走了青华。故而本公子可以肯定的说，那江鱼已经投靠了魔门，他和那些叛逆勾结哩。否则陛下以为，那陈涛斜一战，五万朝廷兵马，还打不过三万叛军么？”

    李亨面色一变，他皱着眉头开始思索青阳公子的话，旁边正要离开的郭子仪面色一边，冲上去正要和青阳公子撕辩，青阳公子身边的那些道人已经团团围住了郭子仪、刑天倻以及龙一还有赶来的龙赤火、白猛等人。青阳公子歪鼻子瞪眼的朝他们瞥了一阵，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的主子江鱼都投靠魔门了，你们还是聪敏一点，找个没人的地方洗洗了休息罢！”

    郭子仪、刑天倻等人大为恼怒，尤其他们看到青阳公子如此恶毒的言语，李亨却在旁边装聋作哑，顿时心头的火焰益发的髟了上来。白猛他们几个粗人一卷袖子就要动手，百多名剑修、体修立刻迎了上去，作势要和他们争斗，场内顿时大乱。郭子仪看到几个剑修的剑气已经快射到白猛他们的身上，郭子仪顿时异常恼怒的冲上去，大声呵斥这干道人。那数百名道人动手的动手，指着郭子仪喝骂的喝骂，场内顿时乱成了一团。青阳公子得意洋洋的看着一团糟的场面，发出了‘哈哈’的长笑。

    就在李亨身边，一条黑影自地下突然窜出，狠狠的一拳轰在了李亨的后脑上。一股阴寒的力量直透识海，李亨元神一阵，‘哇哇’连声的喷出了数十口鲜血，他识海已经被震成一团糟，想要修复，除非有起死回生的大神通之人才成。而那袭击他的人反手一掌刺在了李亨的丹田处，一股锐利无比的剑气‘嗤嗤’有声的射进李亨丹田，将他丹田搅成稀烂不提，更是直轰向他奇经八脉，将他一身经脉尽数震毁。李亨惨呼一声仰天就倒，一身金身初期的修为还没施展半点，就被人差点轰碎了肉身，一身本领被破得干干净净。那袭击他的人却不取他性命，而是又有如电光石火般在他心口按了阴柔无比的一掌，这才一声奸笑冲天而起，化为一道白光倏忽不见。

    站在李亨身边不远处的青阳公子这才大惊小怪的尖叫道：“不好啦，皇上遇刺，护驾！护驾！快快护驾！郭子仪，你们果然是一群无能的匪类，皇上当着你们面被刺杀，你们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尖叫了几声，青阳公子猛扑到了李亨的身上，放声叫道：“皇上，您切切不要慌张，臣这里有起死回生的灵丹，您的龙体，是绝对不会有事的。”一边将一颗红色丹药塞进李亨嘴里，青阳公子一边落下了两滴眼泪。

    恰这时，江鱼扛着浑身僵硬的凤羽急速落下，他怒声喝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安

    狂风平地而起，贴着地面数寸高的地方‘嗖嗖’的刮了过去。看到郭子仪他们被一干老道剑拔弩张的围在中央，江鱼眼里不由得冒出一缕杀气。一名手握长剑神态潇洒的老道被江鱼那杀气阴沉的目光一扫一瞪，突然间抽筋般身体一跳，下意识的一道剑气朝龙赤火劈了过去。那一气仙宗剑宗门人的剑修之术号称中原道门攻击，剑光迅速又是极锋利的物事，剑光过处，龙赤火闷哼一声，胸口被扫出一条血痕，一点点带着毒气的鲜血猛喷了出来。江鱼勃然大怒，冷斥一声，他的手猛的朝虚空中一抓一放，顿时异变突起。

    场内人群大乱，徒见无数支闪烁着刺目寒光不过尺许长却有拇指粗细好似一根橛子的金色箭矢凭空而现，‘嗤嗤’声中这些箭矢带起一道道寒光射向场内那些作势围攻郭子仪等人的老道。这些箭矢都乃实质，是江鱼于那一瞬间抽空了方圆数十里内的庚金之气，将它凝练成精纯的五金精英化为短箭射向这些来势汹汹的老道。这化为实质的短箭速度不如那箭气，可是杀伤力却在箭气的基础上更是提高了数倍。这些箭矢一出现，只见场内那些剑修、体修的老道同时惊呼，施展全部力气朝身后遁去。数十名体修勉强用手掌捂住了脸面和胸口要害，那箭矢轰在他们身上，溅起无数‘铿锵’声响，打得他们身上血水飞溅，疼得几个修为稍微的老道闷声惨呼起来。那些剑修更是不堪，身体脆弱的他们根本不敢和这些箭矢硬碰，纷纷挥出一道道绵绵密密极其凌厉的剑光迎上，自己却是团身急退。

    ‘当当当当’，几柄古剑射出的剑光被数道射来的金色箭矢炸成粉碎，那箭矢连珠弹般打在了那剑身上，水波一样纯澈的剑身四周翻起一圈圈清亮的涟漪，发出清脆而悠长的鸣叫。突然几个持剑的老道一声闷呼，古剑拦腰被那箭矢射成碎片，老道们的七窍中喷出一道道血箭，无力的委顿在了地上。一旁陪着青阳公子‘守护’在李亨身边的一名身穿战袍的青年道人眼见如此场景，不由得轻蔑而不屑的冷哼一声，一步跨过了百丈距离，右手一拳朝江鱼后心推去。拳头的速度极快，那青年道人还好整以暇的叫唤了一句：“妖人，贫道击你后心！”

    陀螺一样一个急转身，江鱼翻过身体，重重的一耳光抽在了那道人的脸上。只听江鱼怒斥道：“贱人，我抽你耳光子！”拳头命中了江鱼的身体，却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道人的手腕诡异的扭曲，显然里面骨骼已经被反震之力震成了粉碎。江鱼那一耳光却是结结实实的抽在了那道人的脸上，只见数十点白光有如阳光下的珍珠般喷出，那道人吐出了几十颗大牙，抱着血糊糊的大嘴惨呼着狼狈倒退。同样是修炼**玄功，最近几年由得到了大量灵丹进补的他已经修练到将近地仙的水准，却被江鱼一耳光差点没把半个脸抽了下来，他只觉得脑袋好似都被那随手一掌差点击碎，由不得他不死命逃窜。

    青阳公子看得自己带来的一批道盟中的‘年轻精锐’力量被江鱼一个人打得七零八散，地上斑斑点点都是那些道人的鲜血，不由得气得三尸神暴跳，性格已经极度扭曲的他本能的一手掐住了通体无力的李亨的脖子，指着江鱼怒声喝道：“江鱼，你再敢动手，本公子就杀了你辅佐的这个皇上！”此言一出，场内顿时一片骇人的静寂。江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青阳公子，道盟的一干道人不知所措的呆呆的望着青阳公子，李亨更是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看着这个刚才还对自己谦恭有礼的道盟‘青年’领袖，明显乱了方寸。

    “你敢叛乱杀君？”江鱼阴沉的瞪着青阳公子。大地一阵阵的轰鸣，一团团土黄色的戊土之气自那地下被抽出，凝聚成一根根柱子粗细的巨大箭矢。看那箭矢前方那锋利得好似针尖闪动着隐隐寒光的锋芒，以及那箭杆上翻滚着的一道道手臂粗细的黄色土气，可想而知这些箭矢拥有多强的杀伤力。江鱼心神到处，一百多支这样巨大的箭矢团团围住了青阳公子，箭头慢慢的朝青阳公子的身体逼近。江鱼冷冷的说道：“你的修为增长得古怪，莫非被我暗算重伤的青花，她一身修为都被你采补干净了？嘿嘿，你身为玄门正道的门人，投靠魔道在先，以邪法抽取他人修为于后，如今更是刺杀我大唐君主，你，莫非疯了不成？”

    “发疯？”讥嘲的看了江鱼一眼，青阳公子丝毫不在意身边那些随时可以将他‘砸成’肉酱的巨大箭矢，轻轻的好似抚摸狗子一样在李亨的脖子上摸了几把：“你敢说本公子发疯了？哼哼，就凭这句话，你江鱼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地狱？”手指了指青阳公子，几支巨箭朝他的身体逼近了些许，江鱼冷笑道：“就凭你这点修为？嗯？”箭矢上所带的潜劲往正中一逼，震得青阳公子猛的张开大嘴吐出了一口粗气，他骇然看了江鱼一眼，连忙将指甲扣在了李亨的颈部大动脉上。十几个刚刚刚身上伤势修复的体修从远处狂奔而来，将青阳公子牢牢的护在了后面。十几个面色还有点发白的剑修随手将那精光四射的古剑一柄柄的投向天空，一道道数百丈长剑气凌霄的强光好似长虹般横贯长空，那凌厉的杀气全聚集在了江鱼身上。

    轻轻的哼了一声，江鱼朝那十几道剑光看了一眼。一团团浓密得凡人肉眼都能看到的青色灵气团朝那十几道剑光裹了过去，好似用铁夹子夹住的老鼠，十几道剑光‘铿锵’哀鸣了一阵，同时拦腰截断。一团团拇指大小的散碎流光从天空坠下，十几个老道同时口吐鲜血踉跄后退，面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没有了性命交修的飞剑，这群剑修就是没有了牙齿的老虎，一身道行能发挥百分之一就已经要暗呼侥幸了。

    空中光芒闪耀，青色的灵气团化为无数拇指长长有丈许显得极其尖细的木箭自天空呼啸落下，那木箭朝下方横扫，地上好似突然冒起了一片芝麻地，密密麻麻的箭杆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鸣声，随后又突然消解重新化为青色的气流，在那风中诡异的几个周转后重新凝聚为木箭朝四周乱射。这无数箭矢忽聚忽散，打得在场的道人狼狈不堪，木箭飞行的速度极快，这些道人都不以身法为能，顷刻间已经血流满身，周身要害都顶上了一支尖锐无比还在缓缓向皮肉中穿刺的木箭，他们就好似被风干吊在架子上的鸡鸭，浑身僵硬的不敢动弹。

    “诶，发生什么事了？”浑身僵硬的凤羽狼狈的抬起了羽毛凌乱的脑袋，呆呆的看着数百个老道保持着稀奇古怪的姿势僵硬在那里，她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江鱼随手一掌又将她拍晕，冷笑着看向了面无人色的青阳公子：“你伤陛下一根头发，我就杀光这里所有的道人。看看到底是你承受不起，还是我扛不住这责任。”他目光一转又看向了李亨，沉声喝道：“陛下，若是这青阳妖道杀了你，我定然为你报仇，杀光他师门同门还有一应亲朋好友。陛下已经有数位王子，大唐的正统，不会断绝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鱼根本没理会青阳公子变得无比难看的嘴脸，而是在注意观察李亨的反应。面色原本就难看到了极点的李亨，此刻的脸色更是好似死了亲生爹娘一般没有了一点儿活人气息。他呆滞的白眼珠瞪了江鱼好一阵子，这才艰难的扭头看向了青阳公子，说出了让江鱼彻底变了颜色的话：“今日朕钦封青阳仙长为护国玄妙天师，统帅天下道门，歼灭天下魔门妖人，匡服我大唐社稷河山。另命朔方节度使郭子仪领天下兵马副帅元帅一职统辖兵马反攻两京。威武公江鱼统辖捕风营助战。”

    随手拨开同样目瞪口呆的青阳公子那紧扣住自己脖子的，纤细柔嫩雪白粉腻好似女子的纤纤素手，李亨憔悴发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最后一丝儿帝王应有的威严气息：“玄妙天师为朕贴身护卫，统辖禁宫一切供奉以及大唐朝花营极其一应所属。”渐渐的，青阳公子张开嘴发出了猖狂的大笑，笑得前俯后仰的，手指头指着江鱼浑身哆嗦着，差点就没笑趴在了地上。

    李亨甩开大步身体有点哆嗦得朝后方倒塌了大半的行宫走去，几支巨大的好似屋柱子的土黄色箭矢横在他面前，李亨愤怒的吼道：“江鱼，给朕放开这些破烂玩意。若是你真有通天澈地的本领，就去给朕抓住那背后暗算朕，废掉朕一身修为的混帐！”‘噼啪’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百多支巨大的土箭溃散，李亨哆嗦着，在面无人色的李辅国的搀扶下，缓缓的行进了行宫。江鱼呆呆的看着李亨的背影，突然扭头瞪了青阳公子一眼，已经收敛了笑声变得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青阳公子和江鱼狠狠的对了一下目光，江鱼那阴寒带着刺骨杀机的凶狠目光让青阳公子身体为之一抖，他急忙转身跟上了李亨。

    手一招，那无数的木箭突然在无数的‘嘎巴’声中裂成了粉末飘散，数百老道这才惊惶失措的连连倒退，用见鬼一样的眼神偷偷的瞥向了江鱼。一战，江鱼让数百道盟的‘青年精锐’为之丧胆，哪里还有人有那勇气和江鱼对阵？只是，江鱼心中却也无奈何，只看那李亨一时阴一时沉的古怪脸色，江鱼心中就明白有些不怎么对劲的事情发生了，在李亨心中，已经滋生了对自己不信任甚至是愤恨的心魔。

    他脚步刚动想要追上李亨，一旁郭子仪重重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要去，皇上，已经变了。”诧异的看了郭子仪一眼，郭子仪却是无奈的苦笑道：“师兄，他是皇上，而你，是他的臣子。身为皇上，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一切成就都从臣子身上而来？他宁愿信任外人，却也是不愿意信任我们的了。臣子，又怎能成为皇上的师兄？他怎能受得了？”

    呆滞了片刻，江鱼终于无力的叹息了一声。凤羽在江鱼肩上抬起头来，翻着白眼朝李亨的背影瞪了一眼。这时候，一条满脸虬髯浑身羊膻味极重的壮汉领了一干护卫大步走了过来，远远的，他已经叫嚷起来：“兀那唐朝的皇帝，到底我们什么时候出兵？”这汉子说话的声音极大，言语中对于李亨并没有丝毫的客气。可是等他走近了，猛不丁的看到了郭子仪，这汉子的语气才突然变得无比的恭敬和小心：“哎哟，原来郭将军也在这里？哈哈哈，却是叶护我卤莽了。我们回鹘人，最重英雄好汉，郭大将军，可是你们大唐条好汉？”

    郭子仪冷眼瞪了叶护一眼，勉强的拱手道：“王子客气了，我郭子仪怎敢说自己是大唐好汉？我大唐英雄豪杰层出不穷，谁敢说自己是天下？还请王子回去打点兵马，我们这就准备出发了。”叶护迟疑了片刻，嚣张跋扈的他对郭子仪还是有一点儿畏惧，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郭子仪则是冷笑着对江鱼道：“回鹘的大王子叶护，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帐，被我教训了一顿这才老实了一点。若非我大唐如今兵马不济，怎么也不会让他们这干外族插手我大唐平乱的战役。”

    瞥了叶护一眼，江鱼冷笑道：“废话少说，整点兵马后，先把长安打下罢。青华既然被青阳计算惨死，魔门如今群魔无首，正是收服两京的大好时机。攻克两京，天下百姓的民心定然转回大唐，各地的节度使，也会多派点兵马出征罢？”

    就在江鱼、郭子仪在打点兵马，纠集勤王军和回鹘军的军力准备反攻长安时，长安却出现了好戏。长安皇宫内，因为魔门魔修尽被青华带去了昆仑寻找天地炉以谋求打造几件神器出来，长安城中所有的权力都回归到了安禄山手中。此时的大燕雄武皇帝安禄山，已经变得比以往暴虐凶残了百倍，因为心底对江鱼的恐惧，那好似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心头的恐惧，安禄山变得有点歇斯底里，变得有点疯狂，最终这疯狂全部发泄在了他身边人的身上。一干叛军将领倒了血霉，短短月余时间，也不知道被安禄山胡乱杀了多少。

    这一日，赤身**的安禄山正在皇宫内追逐百多名同样赤身**的宫女嬉戏玩乐，如今的他早就没有心思去理会什么军政大事，每天最大的喜好就是在宫里宫女、大吃大喝的作乐。只见他晃动着身上四五百斤黑漆漆的膘肉，一身膘肉水波般颤抖着，脚步踉跄的朝两名最是俏丽可爱的宫女追了过去，双手不离那两名宫女的臀部。两名俏丽的宫女一半是真的惊惶，一半是故意做戏的大声尖叫道：“皇上，皇上饶命啊！呜呜，皇上，您就放过婢子罢。”奔跑中，前方出现了一颗斗粗的玉兰花树，两名宫女下意识的一左一右的跑开，却正好避开了安禄山已经快抓在她们身上的两只‘禄山之爪’。

    就这一转身一让，让安禄山突然间变得勃然大怒，他跳着脚在原地咒骂道：“你们这群贱货，故意戏耍朕？来人啊，拖下去活活打死！”一干如狼似虎的叛军士兵蜂拥而至，将两名吓得连求饶都没有了气力的宫女拖了下去，很快门外就传来沉闷的木棍敲击**的声音，只是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两名宫女被活活打死，浑身血肉模糊的又被拖回了安禄山面前。一名叛军将领小心翼翼的上前禀告道：“皇上，两名冒犯皇上的贱人已经被打杀，还请皇上过目。”

    原地疯狂蹦跳的安禄山突然脚腕一扭，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好似一块巨石砸在了地板上，整个宫殿都颤悠了一下。安禄山眨巴一下那闪动着暴虐和疯狂怒火的小眼睛，突然指天划地的咆哮道：“废物，废物，一群废物！都打死了还拉回来干什么？故意恶心老子么？来人啊，把这个废物拉下去，一刀给老子剁咯！”

    ‘铿锵’声中，十几名叛军士兵咬着牙齿拔出了佩刀，拖着那面无人色的叛军将领直往外奔去。那叛军将领连连大叫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看在微臣忠心耿耿跟随了陛下数十年的份上，陛下饶命啊！”‘噗哧’一声，这将领的脑袋落地，几个叛军士兵不敢再把他的尸体带回去给安禄山看，而是飞快的将那尸体连同脑袋打扫干净了扔出了皇宫。

    可是，安禄山等了一盏茶时间，却又歇斯底里的嚎叫起来：“造反啦，有人敢造老子的返！来人啊，来人啊，把刚才那群奴才给老子抓回来！他们是不是私纵了那混蛋？他们是不是私纵了那混蛋？给朕把那群混蛋都找回来，全部给朕剁成肉酱咯！快去，快去，你们这群废物！快去！”殿外的数百名护卫闻声急忙追了上去，乱刀挥出，将那十几个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的士兵按在地上真正的剁成了一堆肉酱。

    一名护卫将领小心翼翼的，一步只挪动小半尺的，无比惶恐的摸进了殿内。他站在殿门口上，背心死死的贴住了那殿门，哆嗦着回禀道：“陛下，那十几个不听陛下吩咐的贼子已经被剁成了肉酱。不知道陛下……陛下可要看看他们的尸体么？”

    正抓着两名年幼的宫女按在地上肆意淫辱的安禄山突然又怒了，他两手一掐巴，将两名宫女的脖子扭成了粉碎，他指着那将领咆哮道：“废物，就连这点小事都没有一点儿主张，朕养着你们这群废物干什么？啊？养着你们干什么？你们就是一群废物！你就不能自己拿点主意么？来人啊，拖下去，剁啦。，朕的手下怎么都是这群废物？拖下去剁啦，剁啦……去叫严庄那混蛋给朕滚过来，谁知道李亨那小儿如今在干什么？”身体在那渐渐变冷的**上疯狂的活动着身体，安禄山发出了一声声狰狞的冷笑，他身上肌肤泛起灭世魔罡特有的黑红色光芒，被他压在身下的幼嫩**内传来可怕的‘嘎巴’声，那具娇弱的身体内也不知道被他弄碎了多少根骨头。

    严庄和高尚是带着脸上发紫的巴掌印出宫的。他们一个应答不对，暴怒的安禄山立刻在他们脸上狂抽了数十下，若非两人原本就是魔门阿修罗宗派去安禄山身边的奸细，自己也有一身不弱的修为，这数十耳光早就连他们的脑浆都抽出来啦。可是他们毕竟修为微弱，不是魔门内专职的战斗人员，被安禄山这一通毒打，两人深深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一出皇宫，两人联袂赶到了安禄山的太子安庆绪的府上，秘密的商谈起来。这一阵子同样被安禄山下令打了数百大板屁股的安庆绪正在府内养伤，听得这两位到了，他急忙接见了两人。

    当天夜里，经过一整天的荒淫，饶是安禄山有一身很强的修为，他体内最后的一点儿精力也被榨干净了。如今最受他宠爱的一名妃子伺候着他喝下了一碗加了无数珍贵补药的参汤后，安禄山已经沉沉睡去。那妃子立刻挥退了殿外守护的近千名对安禄山忠心耿耿的叛军官兵，随后接引了十几名身穿披风，头脸都被笼罩在阴影中的人进了安禄山的寝宫。

    十几人缓步走向安禄山的床榻，领头的一人很干脆的拔出了一柄血红色的三棱锥，狠狠的从仰天睡着的安禄山心口捅了下去，将安禄山死死的钉在了床榻上。安禄山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他猛的睁大了眼睛，变得血红色的双眸死死的盯住了那手还紧紧握住锥柄的男子，两只手想要握起拳头轰向那男子，可是这三棱锥好似水蛭一样吸走了他全部的力气，让安禄山只能像是扒皮的青蛙一样微微的哆嗦，却哪里能还能动弹一下？安禄山一口口的喷出殷红得有点不正常的鲜血，渐渐的那血液中已经带上了一层滑腻腻的粉红色，好似流不尽的粉红色鲜血从安禄山嘴里喷出，他呆滞的看了一眼自己最宠爱的那妃子，随后又盯着那死死的将三棱锥向下压的男子，安禄山最终认命的，很低沉的问道：“我中的是‘蚀骨散’，对吧？可是，你是我儿子，你为甚要杀我？”

    缓缓的解下披风，露出了本来面目的安庆绪放开那三棱锥的手柄，小心翼翼的缓缓的退后了几步，他朗声道：“父皇，大燕不能覆灭在你的手上。你这几个月，已经杀了多少功臣将领？若是再让你杀下去，我大燕拿什么去抵挡唐军的进攻？”看到安禄山眉目中的一缕讥嘲，安庆绪恼怒的皱起了眉头，他最终坦然的说道：“好罢，毕竟是父皇，这些借口瞒不住你。乾达婆道的宗主要你死。父皇你投靠的是阿修罗宗，而孩儿不孝，却是得蒙乾达婆道宗主亲自指点，学了她们的‘大欢喜魔功’，孩儿向来喜欢美色，却和父皇你不同的。”

    安禄山哆嗦着提起了最后一点儿力气指着安庆绪，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齿缝隙里挤出了一句话来：“乱世，只有武力才是保命的根底。”

    高尚、严庄也解下了身上的披风，严庄沉声说道：“皇上，我们乾达婆道也有足够的武力平定天下。而且，天下不仅仅是依靠武力就能平定的，还要动脑子才行。莫非陛下以为阿修罗宗的那群蠢货，他们一路打杀就能成事不成？”高尚拔出长剑，一剑劈开了安禄山的脑嗲，他冷淡的说道：“不用多说废话了，皇上，您也该龙回大海啦。这天下大事，就由太子以及微臣等操心罢。”

    香风过处，安庆绪三人身后的十几人同时脱下披风，乾达婆微笑着行上几步，轻轻的抚摸着满脸傻笑的安庆绪的脸蛋，轻声笑道：“这，不就是挺好么？太子做你的皇上，本宗做大燕的护国神教的教主，等得夺来了这个天下，最后的功劳，也定然是本宗的，到时，大家都有好处。‘嘻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猴急？”反手一掌拍掉了安庆绪摸向自己胸脯的大手，乾达婆露出了一丝讥笑，冷声道：“让那群蠢货在昆仑行宫傻乎乎的等着罢，这长安城，还是由本宗来做主比较便宜。哎呀，这皇上的尸身，可怎么办呢？”

    一干人傻乎乎的看着胸口穿了一个大窟窿，脑袋被劈得好似烂西瓜一样的安禄山，终于还是乾达婆一拍手，笑道：“对了，就这样吧，在他床下挖个窟窿埋起来，等得日后夺了天下，再给皇上他龙宾大葬。嘻嘻，如今唐军的兵马蠢蠢欲动，那群道门的蠢货自以为上次得了大利，又和李亨那小子勾搭上了，唉，怕是这长安城，马上就要陷入战火了哩，可怜这长安城中的百万百姓，若是白白的死了，岂不是可惜？”

    安庆绪终于是成功的趁着乾达婆一次故意的‘失神’，双手死死的扣在了她的胸脯上，安庆绪流着口水淫笑道：“师尊，您老人家何必操这些心呢？您就等着看好戏罢，这长安城城池森严，他们哪里打得进来？哎哟，师尊，您面色可是憔悴得狠哪？不如徒儿伺候您休息罢？”乾达婆眉目间秋波隐隐，身体已经软绵绵的放出了一股股直透人心肝儿的热力，安庆绪身体轻轻的哆嗦着，面皮都变得惨白一片了。

    东海崂山上清宫，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正端坐在一处山巅上，抬头呆呆的看着天空中风云变幻。三人都是手指轻颤，也不知道在计算些什么。过了很久很久，一清仙人才突然身体一抖，惊呼道：“天相彻底的乱了，这，这，两位师兄以为如何？”一清仙人面色焦急，满脸的茫然不知所措。青峰仙人却是兴奋无比的站起身来，他长声道：“妙极，如今天相彻底大乱，这冥冥中对我修道人的约束却也降低到了极限，很多以前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如今都能做一做了罢？”

    枯瘦的白元仙人原本是委顿成一堆儿坐在那里，如今却是神光焕发的跳起来，大声说道：“此言极是，天相乱，则我等出手，却也不用忌惮许多了。两位师兄，怕是我们也该往山下一行啦。如今就算我们完全动用自身法力帮那唐皇重整江山，却也不豫有那天劫临头，岂不是妙？日后唐皇重振河山，设一次弥天大蘸修表我等功德，这份功果，嘿嘿。”

    这时候，一名体修架白云急速驰来。这体修跳下云头，跪在三名老道身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将青阳公子带人下山去找李亨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一清、青峰、白元三人面色同时大变。青峰仙人惊呼道：“那江鱼还活着名仙人惊骇的对视一眼，他们在陈涛斜又计算了江鱼一次，甚至还不惜和青华私下接触密商后由青华亲自率人去击杀江鱼，想不到江鱼不仅没有身陨，反而是修为更进了一大步。

    “能够将庚金之气和乙木灵气还有那戊土之气凝聚为真正的实体？”一清仙人却是不断的追问那体修江鱼凝聚出的各色箭矢究竟是何等模样，青峰、白元二人也是脸色一阵阵变幻。道家法术的基础就是天地间的无穷灵气，而一清、青峰、白元他们三人达到了天仙境界，却也不过是能够将那灵气拟形化体变成半实体的虚像攻击他人，这已经是极其了得的手段。而江鱼居然能够将各种五行灵气直接化为实在的物质，更能让它在实体和虚体之间随意的转化，可想而知，江鱼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三人。

    这是何等迅速何等骇人的增长速度？起码在江鱼一人独闯上清宫的时候，江鱼的修为境界也不过和三人相当，仅仅是因为他的**过于强横、手上翌弓太强而占了些便宜而已。可是如今江鱼的修为居然暴涨到这种地步，莫非他又有什么奇遇不成？一清仙人抿起了嘴唇，轻声说道：“贫道也许犯了大错，前次不该同意你们继续对付望月宗的提法。”

    青峰仙人狞笑道：“事已至此，后悔无用。我道门不是容不得他望月宗，而是容不下他那个和唐皇格外亲近的望月宗。就算他江鱼修为暴涨又如何？唐皇似乎对他已经有了一些异样的心思，我们又派人废掉了唐皇的一身修为，唐皇和他望月宗已经没有了那等师门情谊，只要将唐皇控制在手中，以我道门的实力，害怕他一个江鱼不成？”

    白元仙人也是连连点头应道：“此言大是，他江鱼修为再高，一人能打几根钉？我们派出门人搜寻了这么久，可以肯定是他望月宗的门人的，也不过是两三人、三五人罢了，其他的那些人，无非是一干被控制了灵识的傀儡，望月宗的实力，嘿嘿，并不足惧。加之青阳又和唐皇搭上了关系，江鱼却又算得了什么？如今我道门的大敌，还是那魔门妖人啊。”

    三个老道凑在一起商量了好一阵子，最终一清仙人沉声道：“既然如此，那汇龙大阵，就要加紧布置了。长安城内的那阵法已经被毁，只要在崂山再布置一番，聚集那灵脉龙气，甚至不惜强力催发那龙气的喷发，虽然对这九州之地有些不妙之处，却也能趁着这天相彻底大乱的紧要关头，多多的接引前辈仙人下界。只要有几位前辈能顺利的以真身下界，这大事，也就定了。”

    招来了一干道人仔细的叮嘱了一番，三名老道领了数千道人飘然而去，直奔长安城而来。

    此时的长安城外，郭子仪、李宗弼率领的大唐军队十几万人连同数万埋伏在后的回鹘大军，已经将长安城团团围住。南门、西门、北门三处都扎下了营盘，只有东门敞开一面，留给了叛军一个逃脱的希望，免得他们在长安城内拼死相搏。在郭子仪的计划中，只要叛军敢从东门逃窜，回鹘的骑兵将会给他们致命的一击。当然，这是最理想的一种状况，前提就是郭子仪他们能够将叛军打得喘息不过来，逼得他们不得不出城逃命才行。三方大军在那安扎营寨，一声呐喊声后，长安城内外鸦雀无声，只有腾腾杀气冲天价升起。

    似乎上天也知道这里将会发生一场血腥的屠杀，狂风过处，天空中一片片灰沉沉的云层铺了过来。郭子仪、李宗弼身穿金甲领了百多名亲卫行向西门向叛军喊话时，天空中一道金蛇闪过，雷霆声滚滚扫荡了过去，大颗大颗的水珠稀稀落落的落了下来，城外灰土地上溅起了一点点小小的尘土，但是很快的，那稀稀落落的雨点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刚刚溅起的一点点小小的尘土瞬息间没了踪影，地上很快就铺起了一层巴掌厚的淤泥，马蹄踏在了那淤泥上，发出了怪异的声音。

    ‘呼呼’的狂风扫过，黄豆大小的雨点打在人脸上一阵生疼，雨幕中荡起了一片片的水雾，能见度急速降低，很快李宗弼就只能看清眼前不到三步路的地方，李宗弼不由得怒声咒骂道：“这鬼天气，他到底是帮我们还是帮那群叛逆？”愤怒的李宗弼挥动手上大刀，狠狠的朝天空挥了一刀咆哮道：“贼老天，给老子把雨停下罢！”‘喀喇’巨响声过处，几道蓝色雷电轰然落在了他们前方十几丈处，天地的威凌让李宗弼面色一阵阵发白，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很久，他才吐了吐舌头，朝郭子仪作了个鬼脸，大拇指朝天空比了下。

    郭子仪‘嘿嘿’冷笑，拍了拍李宗弼的肩膀，沉声道：“李将军，这大雨虽然让我们看不清，贼兵未尝不是这样。他们守城的灰瓶、滚油，威力也打了个折扣，尤其我们可以四处偷袭攻向城墙，他们也难以发现我们具体的攻击方向，岂不是便宜？只是这场面活，总是要做的。”他策骑朝前奔了几步，在距离城墙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大声吼道：“吾乃大唐郭子仪，叫你们的那个狗屁皇上安禄山滚出来和我说话。”郭子仪如今的修为，可不是以前的那等景象。江鱼耗费了一些力气，将昊木仙注入他体内的修为给郭子仪、刑天倻灌输了一点，强行将他们提升到了金身巅峰的境界，这可是比修炼**玄功的地仙更加强横的**，郭子仪体内真元澎湃至极，一声怒吼，震得那城墙都猛的上下跳了跳。

    李宗弼猛的捂住了耳朵，他怒骂道：“老郭，你好大的声音，他娘的，比这贼……那个，老天爷打雷的声音还响哩！”他拖着那杆大刀上前了几步，同样大声吼道：“兀那城头上的杂碎，快快给你们那杂碎伪皇安禄山说，老子李宗弼李大将军亲自征讨他来啦。他前面几座关卡、城池里的贼兵，被老子轻轻松松的打成了一摊肉酱。快快出城投降，老子给他个痛快死法就是。”

    低声咳嗽了一声，郭子仪沉声喝道：“安禄山何在？城头上冒个带气的活人出来。”

    城头上乱了一阵，几支歪歪斜斜的羽箭射出了十几丈远，就被那大风雨打在了地上。一名叛军将领从城头上探出头来，呆呆的朝城外灰蒙蒙的雨幕望了一阵，张大嘴扯着嗓子大声嚎到：“我们皇上怎会见你们？你们要攻城郭子仪拔出背上那张长八尺通体土黄色的大弓，搭上一支利箭，根本没有瞄准，只是循着那敌将的声音放出了一箭。箭矢准确的从那敌将的大嘴中穿过，深深的没入了城楼的石砖里。那敌将张大嘴，前后喷出两道血泉，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城头上叛军一片大乱，再也没人敢冒头。

第一百二十二章 破城

    李宗弼用那近乎贪婪的眼神狠狠的盯了一眼郭子仪手持的巨弓，猛的挥动长刀吼道：“你们这群驴入的的杂碎，就没一个带活气的冒出来给爷们搭个话么？嘿，老子要带兵攻城啦，你们不会还没找到能作主的人罢？若是老子攻进了长安，你们一个个都得死。若是开门投降，老子也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

    ‘飕’，一道寒风自那城头上猛的刮了下来。李宗弼‘哈’的一声大吼，猛的跳下了自己坐骑。一声惨嘶，他坐下骏马从正中被劈成了两片，鲜血喷洒了一地。那道寒风‘哧溜溜’发出尖锐的啸声，在空中一个盘旋，又猛的朝城头上射了回去。郭子仪眼尖，看到那是一面铁盾，周围一遭儿都是打磨得雪亮锋利的锯齿，铁盾直径怕不是有六尺高下，厚有数寸，力道惊人。蹦到地上翻滚了几遭，身上涂满了泥水的李宗弼恼怒的大声咆哮道：“妈的，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郭子仪眨巴着眼睛，极其无奈的看着李宗弼。李宗弼抬起头来，嘴巴张了张，突然大声叫道：“兀那城楼上的杂碎，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学我家郭将军，那叫一手神射！啧啧，你们这群叛国逆贼，也就只有这点本事啦。有个冒气的，蹦出来和我家郭子仪郭老兄比划比划？”

    郭子仪哭笑不得的看着李宗弼在那里蹦蹦跳跳的挥动着长刀朝城头上挑衅，两人是来下战书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正想要叫李宗弼节省点力气，回去军营准备人马攻城的时候，眼前那高高的吊在半空中的吊桥头上黑影一闪，几条人影已经从那城头上直接跳到了吊桥的一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过了很久，正中的那条黑影才倨傲无比的长声道：“我父皇身体不适，如今大燕国事有本太子监国。有什么屁话，就尽管说罢。”安庆绪冷傲的昂起头来，淡淡的说道：“要本朝投降你大唐，那是不可能的。要攻城，你们不怕全军覆没于长安城下，就尽管来。”

    安庆绪身边一名把玩着一支利箭的白衣女子‘嘻嘻’一阵娇笑，皓腕一震，那箭矢有如强弓激发一样带着‘嗤嗤’破空声朝郭子仪当心射来。郭子仪冷笑一声，嘟起嘴巴轻轻的吐出一道箭气，那箭矢凌空炸成粉碎，无形箭气呼啸而去，射向了那女子眉心。白衣女子惊呼一声，忙不迭的偏过头去，她耳垂下一枚祖母绿宝石的耳坠子被箭气打成粉碎，几点小小的残碎宝石激射出，在她脸上射出了几道细细的血痕。几点鲜血从那血痕中渗出，被那大雨顷刻间浇得没有了踪影。白衣女子尖叫起来：“太子殿下，出兵，杀光他们！”

    安庆绪爱腻的在那女子的脸蛋上抚摸了一下，沉声道：“爱妃莫气，等他们自投罗网来找死，岂不是更加畅快？嘿嘿，郭子仪，本王也听说过你的名气，却也算得唐皇麾下一条得力的走狗。你有那本事，就来攻城罢。咱们走。”安庆绪看到郭子仪又在搭箭开弓，不由得面色惨变，急忙搂着身边女子急速朝城头掠去。‘嗤嗤’几声，安庆绪和那白衣女子平安的落在了城头上，可他身后那几个乾达婆道的魔修，却被利箭射穿了心脏，刚刚掠起七八丈高就重重的一头栽倒在城头下。

    冷眼看了看前方黑漆漆好似有天那么高的城墙，郭子仪沉声叹道：“当日若是聚集兵马拼死一搏，这长安城，却也不会这么容易落入叛军手中罢？”李宗弼则是无奈的摇摇头，沉声道：“当日太上皇陛下却也是惊吓过度了，加之……嘿，这城池。”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领了百多名亲兵朝后急速退却。

    距离长安城十几里的一处山谷内，大雨只在距离地面数十尺的地方盘旋肆虐，却没有一点儿雨水能够落进这谷底。数百名秉天盟的散修站在山谷四周的山头上，手上射出一缕缕各色烟气，将那大雨牢牢的拦在了外面。这长有十几里宽有两里左右的山谷底部，东边一群西边一伙乱糟糟没有个章法不成个样子的两三万士卒，是这一次唐军向长安开发，一路上俘虏的叛军。这些衣甲凌乱、手无寸铁的士兵惊恐的聚成一个个小团体，好似被惊吓的兔子一样东张西望，唯恐听到那最让他们恐惧的命令。

    江鱼背着双手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上，俯视着下方数丈处那些残兵败将。一干叛军官兵偷偷的时不时的瞥江鱼一眼，然后又急忙转过头去，呆滞无神的双眼朝同伴望一望，麻木的目光又扫向了四周山坡上站着的超过两万名同样面目呆滞到了极点的――弓手。两万三千七百人。这是秉天盟去海外诸岛和那蛮夷国度中绑架的数万人土人，被灌入了‘龙虎大劫丹’后，突击式的修炼了月余的‘阢神经’，从而新得的一批望月巫卫。他们并不强，平均也不过是木身巅峰的实力，却也相当于普通的一流好手以上的实力，加之他们那生涩的望月箭技，在战场上却也是一支数得上的精锐力量，天下也没有那支军队能受得了他们那暴风骤雨般箭矢攒射。

    不过，想要用这群弓手对付修道士，那是力不从心的，江鱼也知道这一点，故而他不顾李亨、青阳公子那难看的面色，以他的名义约来了宁散客和秉天盟的大批修士。心中不快的青阳公子建议李亨将江鱼和秉天盟上下人等都派来了长安，辅助唐军攻城。并且青阳公子以话挤兑江鱼，若是在一定时日内无法攻克长安，则要追究他的罪责。

    “呵呵，半月之内若是无法攻克长安，二弟你的官职，可就不保了呀！”宁散客不无讥嘲的连连摇头，他叹道：“若要攻克长安，何须半月？若是二弟你让大哥施为，一刻钟内，长安城定然告破。”

    江鱼摇头，他轻笑道：“若是大哥连同诸位道友插手，那道盟肯定又有话说了。不怕他们扣大哥一个滥杀世俗之人的罪名群起而攻么？哪怕如今天地大乱，大哥并不畏惧那天劫降临，却也没来由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呀？若是那魔门之人不出面，则大哥还有诸位道友千万不要出手。攻打长安城，有我师弟出手就足够了。”两人相视一笑，江鱼这才指着下方那些心中忐忑的残兵败将怒斥道：“尔等叛逆，吃的是我大唐的军饷，都是我大唐的百姓，却附逆叛国，这都是抄没九族的死罪。”

    叛兵们大哗，群情涌动，纷纷站起来对江鱼摆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更有几个蛮不畏死的叛兵朝江鱼逼近了几步，作出了擒贼先擒王的姿态，想要对江鱼下手。几个叛兵刚刚逼近了几步，数十支箭矢已经破空而来，贯穿了他们的身体，将几个人牢牢的钉在了地上。两万多弓手身上同时冒出了浓浓杀气，那近乎实质的杀气化为一团淡淡的雾气覆盖在山谷上，震慑得一干叛兵再不敢胡乱动弹。数万叛军只能呆呆的听着江鱼在那里冷冰冰的说道：“你们只有一个洗清罪名的机会。拿起兵器，助我王师反攻长安。若是能攻下长安，则一应罪责，全部免去。”

    一名叛军将领跳起来，目露凶光的他刚要吼叫些什么，江鱼已经一指头弹出，在百丈开外将他脑袋打成粉碎。江鱼冷笑道：“还有不怕死的，只管开口。来人啊，给他们分发兵器和食粮。吃饱喝足了，让他们去打长安。谁敢敷衍了事，督战队箭下无情。”

    天地间一片的灰蒙蒙，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水汽、灰色的雨点，一切都是灰色，远远的只有那高耸的长安城墙依稀露出了一抹黑色。瓢泼大雨中，数万衣衫破烂面无表情的叛军俘虏扛着简陋的云梯、拎着兵器，呆滞、僵硬的朝城墙逼去。好似行尸走肉的他们并没有任何的阵形可言，数百架就从城外树林内就地取材草陋制造的云梯被他们歪歪斜斜的扛在肩膀上，缓缓的逼近了城池。

    风雨声大作，狂风暴雨让那城头上的守军都无法看清城下发生的事情。直到这些叛军俘虏开始担负着土包麻袋填塞护城河，那城头上的守军这才听到了水声，大声的吼叫了起来。一阵阵鼓声响起，守军纷纷探出城垛，拉开弓箭朝下方漫无目的的射去。同样稀稀落落的箭矢射向了稀稀落落的叛军俘虏，雨地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惨叫声，极点微薄的血水喷洒在地上，荡漾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随后又立刻被那大雨冲刷干净。几个面无表情的叛军俘虏带着身上的箭矢，艰难的朝后方爬行，可是刚刚爬出了十几丈，一道利箭从后方风雨中射出，击穿了他们的胸膛。‘哈、哈、哈’，连续数十声疯狂的大喝声中，士气高昂的唐军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好似一片密林一样从后方压了上来，他们不仅是监督这些叛军的攻城，更是随时准备投入到战斗中去。

    大雨给了攻城的叛军最好的掩护，护城河慢慢的被填平，数百架简陋的云梯搭在了城头上，俘虏们嘴里咬着兵器爬上了云梯，头上立刻落下了曾经的同僚那如雪的刀光。几个刚刚爬上城头的将领刚要大声叫嚷着自己同为安禄山的兵马，那鲜血喷溅，他们身体猛的失去了力气，好似一堆堆垃圾摔下了城头，砸死砸伤了几个同伴。随后守军在城楼里烧开的滚油被抬了出来，一锅锅滚油带着‘嗤啦’声响往城头下泼去，大雨减弱了一点儿滚油的威力，还是有数百名俘虏惨嚎着抱着头脸滚在了地上抽搐起来。

    一块块巨石雨点一样从城头上落下，一根根钉上了锋利铁刺的原木从城头上拍下，随后又被急速的拉起，随后再次拍下，一块块肉饼、一堆堆肉糜在城墙下绽开，大量带着泡沫的热血喷了出来，将城墙下染成一片血红，就连那大雨都无法冲刷干净。凄厉的惨嚎声从各处响起，叛军俘虏们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已经损失了近千人。后方唐军士兵不断的发出‘哈、哈、哈’的督战声，上面是无数的箭雨落下、无数麻杆一样的长枪和砍刀挥下，叛军士兵们一阵阵的惊惶，一阵阵的心悸，那向上攀登的，被刀枪捅死，向后逃窜的，被准确而有力的箭矢贯穿了喉咙，渐渐的，一抹疯狂的血色在这些俘虏眼里冒了出来。

    “兄弟们，向后就是一个死！”所有叛军俘虏都想到了那可怕的两万多名完全不似人类的弓手，猛不丁听到自己的一位军官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嚎叫，立刻同意的点头称是。那军官又大声吼道：“向上，也无非是个死！咱们落到这一步，是谁害的？冲罢，冲罢，冲上去，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啊。”叛军俘虏中，数十名唐军安插的士兵同时大吼起来，紧接着是数百人大吼起来，紧接着是数千人，最后是数万人同时发出了亡命的咆哮，好似一群发疯的野狗，疯狂的顺着云梯朝城头登去。江鱼给他们的吃食中混杂的一些古怪的药草，渐渐的发挥了奇效，让这群士兵陷入了颠狂状态，发挥出比平时强悍了数倍的杀伤力。

    守军的刀枪刺下、砍下，攻城的叛军立刻亡命的扑到了那些刀枪上，死也要拖着那些守军一起掉下城去；自己头上挨了一刀，就好似没有感到疼痛一般，死也要朝他们反击一刀；自己身上穿了几个血窟窿，那也要在敌人身上捅出几个血窟窿；若是自己的手臂断了，爬也要爬到敌人的身上，用牙齿在他们脖子上撕出几条血肉来……这群陷入颠狂状的叛军俘虏一次次潮水一样的朝城头攻击，不计伤亡的朝上面进发，城头守军的伤亡急骤增加，很快就有几处城头失守，一群眼珠子都被药草烧得发红的叛军‘嗷嗷’嚎叫着冲上了城墙。

    后面郭子仪猛的举起了右手，沉声喝道：“叫兄弟们预备。”

    李宗弼猛的举起大刀，大声叫嚷道：“孩儿们当心，若是这群杂碎能够攻破一段城墙，立刻准备全军突击。”

    就这时，长安的城门轰然敞开，一队黑衣黑甲的精锐骑兵好似旋风一样从城内冲了出来，有如地狱的恶鬼出现在人间，这群不到五千人的精骑只是一个冲击，就将城下攻城的数万叛军俘虏绞杀了数千人，有如一柄利刀砍进了猪油，溅起了无数血色的水珠，在城头下留下了一片尸骨和一大片雨水冲刷不去的殷红。

    郭子仪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惊呼道：“好一队……”剩下的话他没说完，而是一手揪住了兴奋的想要带人冲杀过去的李宗弼。这是一队修炼阿修罗魔宗锻体功法，肉身比寻常人强悍百倍的精锐，普通士卒哪怕以百倍人马围攻，也奈何不了他们。李宗弼若是带人去攻击这队骑兵，唯一的下场只能是全军覆没。郭子仪死死的扣住了满脸不解的李宗弼，口中大声喝道：“江大将军，你带人去对付这群人。命令其他两门大营同时开发攻城。请秉天盟的诸位仙长注意长安的动向。”

    左手猛的将李宗弼朝城墙方向一推，郭子仪大喝道：“李将军，你带人去攻城，我在后方替你看阵。”

    李宗弼脚步一个踉跄，兴奋的‘嗷嗷’大叫着领了三千敢死精锐朝城池奔去。江鱼却早就领了手头仅有的一千多名最早的捕风营军士，一个个手挽大弓，朝那一队黑甲骑兵追去。脚步如风，这群望月巫卫快步奔走，比那战马还要快了倍许。轻盈的步伐在地上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一千多人好似一千多条幽灵，在那雨幕中若隐若现。江鱼的速度速度最快，在那一队黑骑拨转马头重新冲向攻城大军之前，江鱼已经绕着他们的队伍转了好几圈，发现他们队伍中并没有阿修罗宗的魔修后，这才沉声喝道：“开弓！射！”

    一排千多支纯钢利箭自那雨幕中呼啸而来，好似一缕扫过苍空的闪电，每一支箭矢都贯穿了一名黑甲骑兵的喉咙，箭上强劲的力道拖着他们从马上飞下，远远的摔出了数丈远。剩下的三千多骑兵刚刚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又是一排利箭射来，又是千多人心口同时中箭，利箭射穿了他们的心脏，也将他们强壮的身躯扯飞。仅剩的千多名骑兵同时怒喝，小有成就的阿修罗宗锻体心法发动，身上腱子肉是一块块的胀起，第三波利箭只是在他们肉身上射进了寸许两寸，就连血都没喷出多少，那暴涨的肌肉疙瘩已经将那箭矢全弹了出来。

    千多名黑骑兵发出了得意的狞笑，千多柄特制加沉的砍刀挥起，狠狠的扑向了前方的雨幕。‘哗’，好似天河倒卷在人间，又被那九天罡风横着吹了一击，那雨幕中突然射出了无数道闪亮的白线。每一名捕风营军士都射出了起码二十支箭矢，一连串箭矢透肉的声音中，混杂了那响亮的鱼鳔被踩破的‘噗哧’声。这千多名黑骑兵同时惨叫出声，所有人的眼眶中都扎了一支箭矢，他们好似封神榜传说中的某位上古大仙一样，眼睛里探出了两只小棍儿，眼角喷着黑黑红红的胶状物体，慢慢的从那战马上倒了下来。

    大雨益发的大了，江鱼背着双手站在雨地里，身上滴水未沾。他手里摆弄着一支羽箭，看着那千多名属下从那些骑兵身上拔出一支支箭矢，脸上突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的灵识突然发现城头上有几个人正在朝这边眺望，他手指微弹，一缕劲风过处，羽箭无声无息的好似一条灵动的毒蛇，没有碰到一点儿水珠，轻灵的穿越了水幕，在那城墙垛儿的一角上一个反弹，好似那爆起噬人的灵蛇，自下而上的朝那城头上正中间那人的小腹射了过去。此时那箭矢上蕴含的暗劲受那城墙垛儿激发，箭矢的速度暴涨了百倍，几乎是在和那城墙垛儿碰触的同时就已经到了那人的小腹前方不到三寸的地方。这人，正是乾达婆。

    娇笑着将身体斜靠在安庆绪身上的乾达婆面色突然一变，她随手将身边一名娇柔的女子拉到了身前。这甚至是在江鱼射出箭矢的同时就作出的本能的反应。那女子一声惨嚎，箭矢穿进她身体，整个箭矢在她体内突然炸开，将她身躯拦腰炸断。乾达婆身体微微一个哆嗦，随手丢掉了这名当即断气的门人尸身，额头上一滴冷汗缓缓的滑过了她的鼻梁。“本宗简直糊涂了，那江鱼……就在城外，本宗站在城头上吃他的箭作甚？”乾达婆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惊恐无比的拉着安庆绪往城里退缩，同时发令道：“去几个人，把城墙上那群废物都干掉……若非本宗昨日向魔尊献祭得了魔尊灌输的一点‘预测天机’的本领，今日本宗，早就死在那江鱼手上。”

    城墙下，数百名乾达婆道的女弟子正围绕着一块猩红色的巨石载歌载舞的念诵着古怪的咒语，不时有一道道血气和一道道灵光注入那巨石中。乾达婆看着那块巨石，冷声道：“已经收集了多少魂魄？”

    一名乾达婆道的女弟子跪拜下去，娇声说道：“宗主，就今日一战，已经有超过三万人战死。而且都是怨气冲天的战魂，这魂魄的力量是狠足的，拿去献祭，足以让魔尊大人撕开虚空，降下几位本宗的先辈。”这女弟子扫了一眼那块巨石，不无可惜的说道：“只是可惜上次在扶桑岛抢来的八百万凶魂戾魄，却被那群蠢货都浪费了，打造了这么多不入流的兵器和铠甲出来。”

    乾达婆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她冷笑道：“若是如今有那八百万战魂在手，足够降下数位魔王尊者下界啦。哼，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物。”冷笑几声，乾达婆的脸上又露出了娇滴滴的笑容，她抚摸着一脸痴呆的安庆绪的面孔，微笑道：“乖乖徒儿，你听为师的一句话，好生的死守长安城三天，等到这里面的冤魂数量到了十万，就可以领军撤退了。你可千万不要受伤啊？师父会心疼的。”

    安庆绪‘嘿嘿’的淫笑了几声，贪婪的扫了一眼乾达婆那风姿无限的娇躯，吞了一口吐沫谄笑道：“师尊放心，为了魔门大业，徒儿粉身碎骨，也是在所不辞的。诶，师父莫非要离开长安？”他从乾达婆的嘴里听出了一些不怎么对劲的东西，忙不迭的问她。

    乾达婆眼光一转，突然阴笑了几声：“为师要去洛阳准备祭坛的事情，你积蓄满了十万冤魂，就尽快的赶来洛阳罢。你的师姐妹她们还要在长安潜伏下来，城破后肯定还有一番杀戮，那些魂魄，可是千万不能浪费的。明白么？”她手指头朝安庆绪的下巴勾了勾，微笑道：“到了洛阳，为师的再好好的犒劳犒劳你。你的几个师兄弟里面，也只有你最合为师的心意了。”

    安庆绪的口水都差点没流了下来，看到乾达婆飘然而去，安庆绪叽咕着说道：“不就是要人命么？来人啊，传本太子……传朕的旨意，三日后城里埋伏下两万兵马伺机偷袭入城唐军，本王领军先撤。”

    城头上，几名白衣男子手持长剑，突然加入了战团，立刻扭转了里许长一段城墙上的战局。他们手上剑光灿烂，好似水波一样温柔却又带上了月光一般妩媚的剑光笼罩了那一段城墙，无数细细的阴柔的剑气横空掠过，城墙上数百名攻城的叛军俘虏纷纷被割断了喉咙，就连那些大燕国的叛军，也都被杀得人头翻滚死伤惨重。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那一段城墙上的两千多名士兵被杀得干干净净，几名白衣男子手挥那变得赤红色的长剑站在城头上仰天长笑，笑声中有说不出的得意和猖狂。

    其他各处城墙上，也都有这些举止阴柔娇媚的男子出现，他们不分敌我就是一通乱杀乱砍，双方士卒都死伤殆尽，只有那城楼下数百名白衣女子面露微笑，阴险而恶毒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李宗弼带了三千敢死精锐，正扑到了一段城墙下，他手上大刀一摆，将那前方的叛军俘虏都赶到了两边，他大声吼道：“让老子来，你们这群杂碎都给老子滚开啊！”叛军士兵已经顺利的削弱了城头守军的士气和力气，正是派出精锐一鼓作气将城头拿下来的大好时机。李宗弼身体腾空而起，一个虎扑到了云梯上，再在那云梯上脚尖一点，身体好似乌云般上到了城头上，大刀挥出，朝前方几个面无人色的守军劈下。

    大刀离那几个守军士兵还有数尺距离，一道剑光已经凌空射来，轻巧的滑过了那些守军的脖子，喷出了满天血雾。那剑光轻轻的在李宗弼的刀口上一挑一弹，李宗弼手腕巨震，大刀差点没落在了地上。一名白衣男子温柔的朝李宗弼笑了笑，轻轻的笑道：“这位将军身体好生强壮，想必那魂魄，也比寻常人要强得多罢？正是上好的血祭材料哩。”剑光如匹练，瞬间就从那男子手上射到了李宗弼心口前，李宗弼猛的一声大吼，两只油锤般拳头朝那男子的太阳穴挥去，想要拼一个你死我活。

    ‘噗哧’，一支利箭突然贯穿了那男子的左右太阳穴，李宗弼的拳头差点就砸在了那锋利的箭头上。收势不及的李宗弼只能将那拳头朝下一压，打得那男子两肩骨头碎裂，好似稻草人一样倒在了地上，那剑尖只是软弱无力的拖过了李宗弼的铠甲，在那护心镜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李宗弼吐了一口吐沫，抓起自己的大刀，也顾不得去感谢那放出一箭救他的人，正要趁势招呼身后儿郎冲进城去，旁边传来了江鱼的声音：“小心！”江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城墙上，几步就到了李宗弼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几名白衣男子那恶毒有如蝮蛇的剑光。

    数声脆响，几柄利箭粉碎，无形的反震力量让这几个乾达婆道的白衣男子好似如受雷击，从右手指尖开始，一寸寸的**炸成了粉碎，最终全身都炸成了肉末，一道道血泉喷出了数十尺远。江鱼温和的朝目瞪口呆的李宗弼笑了笑：“李将军，你继续罢，这些妖人，还是交给我来得比较合适。”轻轻的拍了拍李宗弼的肩膀，江鱼沉声道：“大哥，你不能随意出手，我却是和他道门早就有了过节，出手又如何？”

    ‘呜’，沉闷好似大地狂啸，一声响彻长安城的古怪风声从江鱼身体四周扩散开来，一道飓风裹住了江鱼的身体，将数百丈内的雨点抽得干干净净，化为一道灰色的水龙扶摇直上九天。那水龙渐渐的在空中凝聚成形，化为一道鳞甲鲜明活灵活现的灰色长龙一声长吟，摇头摆尾的在空中一个扭转，在那茫茫的水幕中带出了一条闪亮的透明轨迹，直往江鱼脚下的长安城门撞去。

    门口吊桥粉碎，那厚达两尺七寸的包铁木门粉碎，后方的千斤闸粉碎，数千个装满了泥土填塞在门后的草包粉碎，江鱼一击将那长安城南门打得洞开。门后大街上数千名严阵以待的叛军士兵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条水龙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扑来，所有人都浑身僵硬，呆呆的看着那一道水龙，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傲然漂浮在城头上，在那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雨、灰蒙蒙的水雾的映照下好似死神的江鱼沉喝一声‘破’，那水龙轰然解体，长安城远近数百里内的百姓同时听到了那一声巨响，好似大洋中的澜涛在礁石上粉碎的巨响。

    那一支粗有丈许的水龙刚刚将小半个身体探进城门，就随着那一声巨响炸裂成无数水箭，那透明的、带着丝丝寒气的水箭。无法计数的水箭从长安城南门口开始，横贯朱雀大街，直到那皇宫门口，才突然重新凝聚成一条水龙，直冲上数百丈的高空，仰天一声无声的长鸣后，化为一蓬有如杏花春雨般温柔的水雾随风飘散。宫门口朱雀大街上，数千名叛军士兵呆呆的站在那里，每个人身上都有数百个透明的小窟窿在‘嗤嗤’的喷着鲜血，此时的朱雀大街，是一片猩红色。

    背负着双手悬浮在那城楼上，那一团亿万生灵凝聚而成的白色神念缓缓的感知着江鱼体外的那些死去的战士魂灵留下的最后一点儿精神波动，将那临死前的一丝不甘、一点点儿留恋以及那种刻骨铭心的不舍和怨恨慢慢的注入了江鱼的心头。一击之下杀了数千人的江鱼目光冷漠的看着那骆绎倒下的尸身，冰冷的面孔上没有一点儿表情，可是他的心却变得一片温软，两行热泪缓缓的自他脸上淌下，他冷漠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有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冷漠的面孔、两行热泪以及那一片笑容，江鱼的面孔看起来是如此的诡异。无形的力量从整个长安城上空升起，那些生灵，包括惊惶的百姓、惊恐的叛军、惊怒的乾达婆、惊骇的安庆绪，所有长安城内外的生灵的神识都在波动，都在颤抖，都在同时向江鱼述说着什么。江鱼的心一会儿变得冰冷如钢铁，一会儿变得绕指柔有如春风，一会儿又变得茫然不知所措。

    正要随手一道箭气轰向抵抗最惨烈的一段城墙，江鱼心头突然一痛，他眼前一黑，从那空中一头栽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城楼上，将半截儿城楼都砸得塌陷下来。江鱼好似听到耳边有无数清脆的声音在叫嚷着什么，在向他述说着什么，让他身体一阵阵的颤抖，就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他睁开了眼睛，眼前虽然是一片漆黑，却能清楚的‘看到’那一片血红色的天空、一片血红色的大地，以及那天地之间紊乱不堪的气流，那扭曲的、破破烂烂的好似臭水沟中一条粘稠的不知名物体一样，在天地之间疯狂搅动的气流。

    那血红色的天空上，破开了无数的窟窿，每一个窟窿后面，都闪动着白茫茫让人心头不安的光芒；血红色的大地上，也有无数黑漆漆的缺口，那缺口是如此的巨大，形状是如此的古怪，好似一张张巨大的嘴巴，正要吞噬地上所有的生灵。而那紊乱不堪的气流中，还有数百道清气在忙碌的胡乱转悠，不断的去弥补那天空和地面的缺口。

    但是，血红色的大地上，无数极细极弱小的气流缓缓升起，渐渐的附着在那清气上，一道清气渐渐的被那细小的气流沾染，渐渐的变得破烂不堪，就和那些紊乱的气流一样，无头苍蝇一样盘旋起来。

    江鱼的神识好奇的朝其中一条小小的气流靠了上去，他耳朵里立刻传来悲凄的哭嚎。他眼前一亮，看到了长安城内，数名身上沾染着血迹的叛军士兵正在一家人家里翻箱倒柜，地上躺着一名脑袋被砍下来的中年男子，一名妇女正呆呆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女子的哭声化为一条条细细的气流，不断的汇入天空那些弱小的气劲中去，朝那些清气沾染过去。

    江鱼呆了一下，他猛的一声大吼，身体瞬间挪移到了一间民房上空。他定睛朝下方一看，果然和他神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几个叛军士兵正在那户人家中翻箱倒柜的翻检钱物，而那女子已经哭得晕了过去。江鱼一声怒斥，随手朝下方打出了数十道箭气，将那几名士兵打得尸骨无存，这才猛抬头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空。他眼里所见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飘散着无数雨滴的天空，而他的另外一层视觉中所见的，是血红色出现了无数窟窿的天空。江鱼心中突然有了一层明悟，他另外一层视觉中所看到的，才是那真正的天地形象，而那些破烂不堪的气流，正是那些道行高深的修道人口中所谓的‘天地规则’！

    ‘轰隆隆’，数十声雷霆同时在长安城上空响起，大唐的军旗顺着江鱼打碎的南门冲进了长安。数万回鹘骑兵一马当先从另外几个门户冲杀进来，长安城，被叛军统治了一年的长安城，终于回到了大唐朝的手中。城里到处都是惊惶逃窜的叛军士兵，无数叛军士兵在回鹘士兵的马前跪下，却被那些粗豪的回鹘汉子随手剁翻在地上。

    灰蒙蒙的天空中，一副不可思议模样的乾达婆呆呆的领着数千门人和宁散客对峙，只是短短的一盏茶时间，眼看下方长安城已经彻底糜烂，叛军早就失去了拼杀的勇气，乾达婆这才一声长叹，带了数千门人飘然而去。

    安庆绪领了一干兵马，仓皇的从玄武门朝外逃窜，一直逃向了洛阳方向。李宗弼、郭子仪率领大军紧跟其后，好似愤怒的浪头，扑向了潼关。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洛阳

    长安城，乌云压顶，雷霆声声，一道道闪亮的电光几乎擦着那些高楼的飞檐扫了过去。时不时有瓦片被雷霆震碎，吓得屋内的百姓发出惊恐的呼救声。江鱼率领的两万多直系属下驻扎在永阳、诏行、大安一直到更北方丰邑、长寿、崇贤等街坊，占据了长安城西南方的一大片地方。在这些街坊内，这些望月的弓手秩序井然的在一间间民宅出入，搜寻着隐藏在民宅中的叛军士兵。偶尔某处民宅中会发生一场小规模的战斗，这些弓手总是采用最果断也最为凶残的手段将那些叛军溃兵击杀，潮湿的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让人极难受的血腥味。到处都有百姓的惊呼求饶声，但是看到这群面无表情下手狠辣的弓手并不骚扰百姓，只是在追杀那些溃兵时，这些百姓的心思也渐渐的安稳下来，死死的搂住自己的妻儿亲人，静静的蜷缩在了安全的角落里。

    对叛军溃兵的追杀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许仅仅是因为这一支军队并不祸害百姓的缘故，这十几个街坊的百姓胆子也渐渐的大了起来，开始帮江鱼的属下指引那些溃兵躲藏的地点，于是杀戮的效率立刻提高了十倍不止，不到一个时辰，这一片街坊中的溃兵已经被肃清，一具具实体从那民宅中、角落里被拉到了大街上，用大车送去城外，百姓们同时松了一口气。一些老人眼看这些弓手穿戴的是大唐军队的制式军装，不由得老泪纵横的拉着他们述说自己被叛军祸害的苦处。只是可怜这些被秉天盟从海外抓来的土人对于中原话原本就不甚明白，又修炼了‘阢神经’脑子都有点迷糊了，只是傻愣愣的看着这些老人，倒是让这群大唐朝的忠实百姓一片热情全抛去了大洋里。

    这一片街区格外的宁静，而长安城其他的地方，却是烟火处处，到处都传来百姓尖锐的惨叫和怒骂。渐渐的，这烟火朝江鱼所在的街区扩散而来，那惨叫和怒骂声也越来越近，刚刚从方才那古怪境界中苏醒的江鱼不知端倪的领了刑天倻和一干亲近属下正要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队骑着快马的回鹘骑士已经呼啸而来。几个拿着热腾腾的食物站在街口正将煮熟的鸡蛋等物塞给江鱼属下军士的百姓正拦在了这群骑士马前，最前方那浑身黝黑的回鹘骑士二话不说，拔出马刀就将那几个百姓劈翻在地。那骑士刀快、力大，加上战马的冲击力，差点没把那几个百姓劈成两段，鲜血立刻洒满了大街，红通通的一片好不刺目。

    刑天倻看得怒火中烧，他猛的拦上前，指着那几个回鹘骑士怒斥道：“大胆，你们敢妄杀我大唐百姓？”龙赤火几个妖怪在刑天倻身后作势待扑，面色不善的盯着这些回鹘骑士，眼里血光闪动，大街上空的雨水突然停滞，雨水一滴滴的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条透明的水幕遮盖在大街上。

    回鹘骑士们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话，居高临下极不屑的瞥了一眼体形文弱的刑天倻。下手杀人的那骑士含糊的咕哝了几句，一口黄色的浓痰朝刑天倻当面喷了出去。刑天倻面色一寒，身体微侧躲过了那口浓痰，那骑士才含糊的说道：“你们皇帝答允了，他只要长安城，这城里的女人、钱财、丝绸锦缎一切值钱的东西，都是我们回鹘好汉的。”他拍着袒露的胸膛道：“我们回鹘的好汉帮你们打仗，流血死人了，你们皇帝许诺我们一点钱帛子女的算什么？这长安城，除了城墙，其他的东西任我们搬走。这是你们的护国天师也答允的事情。”

    江鱼脸色一时间难看到了极点，李亨怎么能这样答允回鹘人？郭子仪去借兵的时候，不是已经许诺了他们一笔钱财了么？李亨怎会许诺他们这样不合情理的条件？除了长安城，其他的任凭回鹘人予取予求，这简直就荒唐到了极点。他阴森的扫了那几名回鹘骑士一眼，沉声道：“不想死的，给鱼爷我滚！这里是我们大唐的地盘，不是你们回鹘人胡作非为的地方。”

    回鹘骑士同时怒喝出声，那杀人的骑士血淋淋的长刀指着江鱼怒斥道：“你敢违背你们皇帝的命令？我替你们皇帝杀了你！”一群彪悍的回鹘骑士也没注意到这条大街上空的古怪，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劲头，策骑挥刀朝江鱼杀去。

    刑天倻怒笑道：“不知道死活的东西！碎！”大街上空积蓄了半尺厚的那道雨水天棚‘哗啦’一声散开，数百道手臂粗细的水箭带着透明的轨迹急速射向这些回鹘骑士，一个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在这些骑士和战马的身上突兀出现，一道道血柱喷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士连人带马都被那水箭撑碎，一摊糊涂的碎在了地上。刑天倻这一动手，一队回鹘兵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就变成了死人，前方街道拐角处两队回鹘士兵猛的冲了出来，看到这边自己的同伴倒了一地，顿时尖锐的胡哨声震天价响起，到处都传来了回鹘兵‘哇啦哇啦’的叫骂声，一会儿的功夫，近千名回鹘士兵将前方一条大街塞得结结实实，一个个目露凶光的朝江鱼他们逼了上来。

    白猛‘桀桀’怪笑了几声，怪声怪气的嘟起嘴巴打了一声口哨，附近街坊的围墙上‘哗啦’一下冒出了数千名手持强弓的矮小汉子，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那些回鹘士兵，一张张长弓拉开如满月，随时都能喷射出致命的箭雨。大街上的气氛突然凝结，无形的杀气四处弥漫，几个带队掳掠的回鹘武士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最前方的那回鹘武士策骑朝前行走了几步，马刀朝江鱼挑了挑，强行打起了勇气对江鱼喝道：“大唐的将军，你的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回鹘的勇士？难道不是你们的皇上邀请我们来为你们平定叛乱的吗？”

    江鱼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可是，我大唐的皇上可请你们来屠戮我大唐的百姓？”

    那回鹘武士一阵气结，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这武士才突然笑道：“这是你们大唐皇帝答允的事情，这长安城是我们帮你们打下来的，城里的子女财帛任凭我们取用。这些百姓不肯交出自己的家财，我们杀几个人又算什么？这是你们皇上答允的呀，谁叫他们不乖乖的把自己的女人和钱财交出来？若是他们肯配合一点，我们回鹘的好汉也不会杀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嘛。”

    沉默了片刻，江鱼看了刑天倻一眼，刑天倻长吸一口气，朝那近千名回鹘骑士怒斥道：“滚出长安城，否则，格杀勿论！”刑天倻手一挥，一名弓手手指一松，一支利箭闪电般没入那武士坐下战马的脑袋，那战马一声嘶吼猛的抽搐了几下倒在地上，回鹘武士一个不提防，大腿被那马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那武士抱着大腿尖叫着在地上起来。

    “大胆！谁敢伤我回鹘的好儿郎？”精壮高大，一脸虬髯的回鹘王子叶护气极败坏的带了数百骑亲卫赶了过来。想必他刚才就在附近的民宅中劫掠，堂堂回鹘王子的脖子上横七竖八的挂了数十条珠光宝气的项链，手指头上戴了十几个金光闪闪、宝光四溢的大戒指，腰间缠着两匹极品贡缎，马鞍子后面放了一个很大的皮包裹。包裹的口子没有扎紧，叶护策骑狂奔之时，马背颠簸，几块金银从那包裹里掉了出来，后面几个紧紧跟随着他的回鹘将领眼睛一亮，身体敏捷的一个侧鞍挂身，身体伏下，在那金银落地前已经紧紧的将它抓在手中。

    叶护一出现，大街上的那群回鹘骑士顿时士气狂飙，他们同时举起马刀大声的咆哮道：“杀！杀！杀！”这群野蛮的回鹘战士根本懒得和江鱼他们讲理，他们同伴的尸体还血淋淋的躺在地上，他们还有一个同伴被压断了大腿在那里惨叫呻吟，他们怎么会放过眼前这群‘软弱无力’，只能向外族借兵来平定叛乱的大唐军人？

    叶护骑着的是一匹极高大雄壮的战马，他故意不勒马缰，任凭那战马朝江鱼直冲了过来。那马儿嘴里吐着白沫，眼珠略微带着点红色，已经跑得是发了性子，看到江鱼站在路中拦住了去路，那马猛的抬起前蹄，狠狠的朝江鱼的脑袋踏了下去。后面那千多名回鹘士兵一个‘好’字还在喉咙里翻滚，江鱼已经俯身前冲，肩膀狠狠的和那马儿的下腹撞在了一起。一声惨叫，那马儿的两肋肚皮同时炸开，一肚子牛黄马宝喷得大街两边的围墙一片鲜红，江鱼整个身体都差点没没入了那马身子，马背上的叶护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屁股下弹了起来，他浑身骨节子发出一阵可怕的声响，好似一只被冻僵的癞蛤蟆，硬手硬脚的被震飞了起来。

    叶护这里还没落地，后面几个回鹘将领正要冲过去接住他，空中一道黑影晃过，将养了一个多月终于将身子骨恢复回来的凤羽已经兴高采烈的掠风飞过，凌空一翅膀狠狠的拍在了叶护的腰腹部。好似重锤击打牛皮鼓，叶护身上发出了一声巨响，腰间两匹贡缎被震成粉碎，他身上的皮甲被凤羽一翅膀打得稀烂，腰腹部处皮肤被那沉重的力量震得寸寸绽裂，好似一个被木棒重击的藤球，狼狈无比的横飞出了七八丈远，一头砸在了一名策骑来救的将领身上。那将领的脑袋不如叶护的头颅结实，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回鹘将领仰天就倒，看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瘤子从他的太阳穴附近冒了出来，一会儿的功夫那囊肿处已经变得青紫透亮，好不吓人。

    凤羽得意洋洋的站在路边的围墙上用嘴巴梳理自己的翎毛，若非是害怕过于惊世骇俗了，她早就开口讥嘲叶护不知道死活。一介凡人居然敢在江鱼这种在修道界都只能以变态形容的大高手面前放肆，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讥嘲的歪着脑袋瞥了一眼被撞得昏天黑地摸不清方向的叶护，凤羽仰天张张嘴，轻盈的飞到了江鱼的肩膀上，喙子很亲热的啄了啄江鱼的脑袋。

    ‘当啷’一声，玄八龟也从路边一处民宅内缓步走了出来，身高不过两尺的他摇头晃脑的挥动着两柄金锤，威风八面的走到了江鱼身边，朝前方那越来越多的回鹘士兵挑衅道：“就你们这群蛮夷之辈，也敢来我中原神州放肆？有胆量的，接你家龟爷爷三锤！谁能接老龟我三锤，这长安城就任凭你们放手抢劫就是。”

    江鱼、刑天倻同时阴险的笑起来，而一干不知道死活的回鹘官兵同时放声大笑。一名回鹘将领指着玄八龟大笑道：“老头儿，就你这干巴巴不到二十斤重的小老头儿，老子一巴掌就捏死你，接你三锤又怎么的？有本事，就往大爷我胸口打！让大爷我见识见识，看看你这锤子是不是空心的！”回鹘士兵笑得一个个牙齿露了出来，更有几个人笑得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没人相信玄八龟这么小一个小老头手上能拎着这么大的两柄锤子，这锤子若不是纸糊的，那就定然是空心的，挨他三锤又怎地？

    玄八龟面容一肃，他扑腾着两条小短腿‘啊啊’叫嚷着朝那回鹘将领跑了过去。跑到那将领马前，玄八龟平地里拔起七八尺高，刚好凑到了那回鹘将领心口前，左手金锤轻轻的往那大汉的心口就是一锤。这两柄金锤，可是昆仑山那群神人工匠联造的神器啊！‘噗哧’一下，好似铁锤轰在了烂西瓜上，那将领上半截身体喷出了一团血雾，细小好似芝麻糊的血浆将他身后数十名回鹘士兵喷了一身，那‘骨碌碌’不断冒血的下半身，却还稳稳的骑在了马背上。

    玄八龟就站在了那还在喷血的半截儿身躯上，矮小的玄八龟身上释放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可怖杀机，他冷漠的扫了一眼这些回鹘士兵，冷笑道：“长安城，乃人皇治下都城，岂能容你一干蛮夷之徒肆意胡为？这是上古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给老龟我滚出长安，老龟留你们一条生路，否则，老龟两柄金锤下，你们一个个都要死！”

    “谁这么大口气啊？”懒洋洋的声音从回鹘士兵身后传来，青阳公子带了几个道盟的道人趾高气扬的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他怨毒而不屑的瞥了一眼玄八龟，冷笑道：“长安城的财宝，是本公子建议皇上赏赐给回鹘的众多将士的，他们来帮大唐打仗，总不能不拿点好处罢？叶护王子，你没事罢？若是你被人打伤了，皇上一定会为你作主的。”青阳公子亲热的拉起了浑身剧痛不能动弹的叶护，随手给他塞了一颗灵丹，叶护身上被炸开的皮肤飞速的愈合，叶护感激的朝青阳公子点点头，阴狠的瞪了江鱼一眼。

    玄八龟一看到青阳公子，那眼珠子‘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一片。他怒斥道：“是你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小杂碎，还老龟的那些古籍、古董！”玄八龟出手就不留情，甚至江鱼都没看清玄八龟的动作，他身体一闪已经到了青阳公子身前，手臂一长，一锤子又狠狠的砸在了青阳公子的小腹下三寸的老地方。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清脆的炸裂声，青阳公子呆滞的看着满脸铁青的玄八龟，他身后的几个体修呆滞的看着玄八龟身后那依稀的若隐若现的几重残影，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阳公子突然抱着下身‘嗷嗷’的惨叫起来，鲜血喷出，他身上长袍一时间被染红了大片。几个体修手忙脚乱的扶住了疼得几乎晕过去的青阳公子，灵丹妙药好似不要钱的东西，拼命的灌进了青阳公子的嘴里。青阳公子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指着玄八龟尖叫道：“你，你死定了！你，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我要把你的魂魄贬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玄八龟微微一笑，轻声道：“就凭你？一个依靠下三流的采补之术夺去人家修为，根本没有相应境界的小道人？你凭什么把我的魂魄贬入十八层地狱呢？你能找到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么？”冷笑几声，玄八龟突然挥动金锤，出手如风的将那两柄锤子舞成了两团金光，只听得一阵骨肉断裂的声响，青阳公子的四肢连同几个体修的四肢都被砸得稀烂，青阳公子好似一摊儿烂泥般软在了地上，只有嘴里发出了难听的惨叫。

    事已至此，江鱼也是心一横，四周水汽凝聚成一道清彻晶莹的水箭，急速朝青阳公子眉心射去。箭光迅速，箭矢前一圈小小的急速旋转的气流，已经割开了青阳公子的皮肤，一缕鲜血已经被那气流激荡得喷射出来时，一蓬紫色毫光自天而降，密密实实不知道多少层光幕笼罩了青阳公子，那水箭连续破开了七十七层光幕，最终被那绵绵而生的光幕震成粉碎，青阳公子眼睁睁的看着一道水光在眼前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喷散，看到那细碎的水珠贴着光幕喷射，将他身边的几个道人打得浑身血迹斑斑，一股寒气自他心底直冲脚底，吓得他不顾下身的剧痛，拼命叫着‘救命’，好似一条癞皮狗在地上翻滚着向后爬去。

    青峰仙人高傲的在一蓬紫光中缓缓落下，他冷笑着，手上那方紫色罗帕上喷出数十道流光，在这一片街区上空组成了一片杀气腾腾的火云，那一片片火云的方位飘忽变幻，一层层热力自虚空中隐隐落下。青峰仙人冷冷的扫了玄八龟一眼，冷笑道：“妖孽，你屡次伤我道门门人，今日你难脱劫数。江鱼，你纵人行凶打伤青阳，你还有什么话说？”

    “呵呵呵呵！”一阵长笑传来，宁散客手持天刑锤，一身天刑雷具朝着四周虚空喷出无数道粗大的电光，好似一团儿球形闪电悬浮在众人上空。一道道雷光好似有意识的活物轰击在那片片火云伤，将那火云打得四分五裂，渐渐的四周云层里的电芒也被那电光吸引了过来，方圆千里内的空气中所有的灵气都被那九天雷霆的力量驱逐出去，四周只有那雷霆之力绵绵无尽，再也没有其他一丝儿异样的灵力能够存在。青峰仙人手上的罗帕顿时光芒暗淡，那紫光微弱得好似夏夜的萤火虫，再不见一点儿精神。同样是神器，却也分出了高下，宁散客这一套天刑雷具无疑比青峰仙人他们自己利用天地炉打造的神器要高出了不少。

    宁散客首先就将方圆千里的空间变化为最适合自己战斗的环境，随后才好整以暇的朝江鱼笑道：“二弟，你怎么被人欺上门来？这老道是谁？口气怎生如此之大？”其实宁散客认识青峰仙人，只是他故意装出这副模样来。青峰仙人有点恼怒又有点心虚的瞪着宁散客，良久才冷笑道：“这不是秉天盟宁散客宁道友么？想不到那崆峒山下的宝贝，却是被你得到了？”

    宁散客微微颔首，大咧咧的朝青峰仙人拱手道：“客气，客气，诸位道盟道友被那魔门打得鸡飞狗跳自顾不暇时，贫道领了一干道友去到崆峒山，却是得了点好处。哎呀，这不是青峰道友么？难怪口气这么大，你一个人就想要和贫道兄弟俩争斗不成？”随着宁散客的声音，江鱼、刑天倻不动声色的上前了几步，逼近到青峰仙人身前只有三丈多远的地方――三丈，对于一名精修阵法的道人来说，当敌人是一名实力强悍的体修时，这几乎已经是必死的绝境――青峰仙人就算是想要布置防御阵法也来不及了，何况如今四周空气中的灵气都被雷霆力量所代替？有天刑雷具在场，他根本无法驱动一点儿雷霆之力呀！

    青峰仙人很光棍，他一手拎着青阳公子，脚下一道灵光遁起，就朝皇宫的方向射了过去。那些回鹘战士早就被吓得呆住了，看到青峰仙人这么一名活神仙都逃跑了，哪里还不知道江鱼他们是招惹不得的利害人物？叶护跳起来拔脚就跑，带了一干属下远远的逃离了江鱼占据的这片街区。宁散客收敛了天上的雷光，落回江鱼身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江鱼看了一眼宁散客，同样是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沉默了一阵，两人同时苦笑道：“这皇上想要干什么？这青阳公子又发的哪门子神经？”

    玄八龟收起两柄金锤，摇摇摆摆的走到了江鱼身边，言下若有所指的说道：“他们想要干什么？无非是皇帝觉得你威胁到了他，他宁愿相信那群小道人，也不愿意相信你。至于道门嘛，呵呵呵，若是能将回鹘人控制在手中，岂不是一件便宜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憋屈，以后大有机会可以出气嘛。”玄八龟笑得很诡异，他的那些没有点出来的含义，却足以让江鱼明白。

    过了没一顿饭时间，一封圣旨传下，李亨着江鱼即刻带领大军出城，配合郭子仪、李宗弼收服东都洛阳。那圣旨的措辞极其严厉，好似驱赶奴隶一样将江鱼以及秉天盟的道人赶出了长安，换来的只是对江鱼几个虚衔的加封以及对宁散客那不咸不淡没有实际用途的加封紫金道袍、特赐金鱼袋之类的噱头奖赏。

    脸色阴沉的江鱼领着两万多属下骆绎出城，一路上只见那回鹘的士兵在城里烧杀抢掠，百姓稍有反抗就立刻一刀杀死，而这些回鹘士兵队伍中居然还混杂了李亨身边的禁军将领替他们的劫掠保驾护航，不许江鱼对回鹘人采取任何的敌对手段，气得江鱼牙齿咬得‘嘎崩’作响。江鱼自己都没注意到，随着外界那些百姓的哭泣哭嚎以及不断的有百姓被回鹘士兵杀死，他体内那一团白色神识急速的扩张，他的**强度在以一个比昊木仙替他灌顶之时更加恐怖的速度在急速增长。

    望月一脉的人马离开了长安，赶赴潼关。崂山上清宫内，一场**事也快到了**阶段。

    九条用仙石、灵石熔炼而成的巨龙盘绕在崂山山体内一个巨大的洞穴中，新架设的汇龙大阵强行将那九州的龙脉地气抽取上来，汇入那九条巨龙体内。九个龙头张开大嘴，喷出了九道紫色祥光瑞气，喷到了正中的一个面积极大的用蕴含了巨量灵力的美玉搭建的祭坛上。若是江鱼在场，他会发现这祭坛上所用的美玉，就是昆仑山行宫那条甬道上的玉板。这些在昆仑山吸聚了无数年灵气的玉板自身蕴含了极强的能量，如今又以极其玄妙的手法架设成了祭坛，更受那九道紫色祥光一冲，块块美玉上都是烟霞升腾，祥光闪耀将这个巨大的洞穴照耀得好似仙境。近千名修为深湛的老道按照八卦方位盘膝坐在那祭坛下，嘴里喃喃念诵着道情词儿、各种咒语。

    道盟诸多门派，一气仙宗继承的是仙家的旁门阵法、剑技之术，蓬莱三仙宗乃是继承的仙家正统金丹大道，道门中人心知肚明，道盟里最为让人揣摩不透的绝世高手，全部隐藏在蓬莱、方丈、瀛洲三座小岛上。此刻就有七名来历蹊跷头发胡须都成银色，两道长眉近乎耷拉到腰间，老得都快散架的道人颤巍巍的站在祭坛下，双目中银光闪烁，不断的朝那祭坛剑指划咒。

    这七个老道肉身糟糕得一塌糊涂，体内更是一点儿法力都没有，但是头顶上红光万丈，一派纯阳光焰足以烛照天地。这七个老道就是蓬莱三岛专修金丹正道最为纯正的法门，剑走偏锋，放弃了对**和法力的一切祭炼，只修那性命交修的元神。就好像江鱼的射日巫神诀，只修肉身，放弃对法力和元神的祭炼，这七个老道和江鱼一般，也是走得那最为极端的路线。以这七个老道的元神修为来看，他们的元神比起已经达到了天仙境界的一清仙人三人，起码要强大了百倍不止。而没有修炼一丝儿法力的他们，拥有了如此强横的元神之后，各种神通平空而生，那法力却又有什么用处？

    七人此刻只是对着虚空一阵比划，那祭坛上的空间就怪异的波动起来。渐渐的，七个老道脑后的红光和那九条巨龙嘴里喷出的紫色祥光融合为一体，一团金红色的太阳出现在那祭坛上，整个崂山都极其不正常的颤抖起来。那红色的太阳好似要脱离祭坛的束缚直冲天空，却跳动了几次无法跃起，正中的那老道突然沉声喝道：“不要计较太多，全力发动汇龙大阵，尽你们最大的法力抽调那龙脉灵气！哪怕对这天下造成不好的影响，却也顾不得这么多啦。如今天下崩坏，却也不差这么一点儿。”

    在场所有的道人面色同时一变，念诵咒语的声音立刻增强增快了数倍。九条仙石、灵石组成的巨龙疯狂的颤抖着，嘴里喷出的紫色光芒瞬息间就增大了数倍。这里地脉灵气被抽调的速度一增快，大唐朝的疆土上立刻就如影随形般产生了古怪的变化，数十处地方同时地震，最厉害的一些地方平地下陷数丈，百姓死伤惨重至极，无边的孽气怨气直冲天空，远在长安的江鱼脑海中又传来了无数的声音，他实力增长的速度再次增快。而随着长城附近一处山脉突然裂开了一条缺口，数百骑突厥骑兵好奇的从那缺口渐渐的进入陇西地境，这功力增加的速度更快了。

    而那急骤增加的紫色龙气，让那金红色的小太阳一般的光团凭空得到了极大的力量，那光团颤抖了几下，伴随着一声雷霆声响，缓缓的朝上方升起。光团上方的虚空中一阵波纹荡漾，渐渐的似乎裂开了一个空间的缺口，里面闪动着不详的白色光芒。刚才发令的老道一声沉喝，手上一片玉符金簶射进那光团里，光团好似突然得到了灵性，自那光团中射出了一道极其明亮的红光。红光注入了那空间缺口处，射向了不知道何处地方。那缺口内突然喷洒出浓郁至极近乎雾气实质的仙气，这仙气的质量和浓度比那极品仙石内的仙气更要胜过百倍。祭坛上的那些玉板只是略微接触了一下这些粘稠的乳白色仙气，就瞬间通体变得水波般透明，隐隐然在那玉板中间已经长出了紫色的灵髓。

    那仙气朝着洞穴四周扩散，仙气中更蕴含了一些细微的光点，光点落在地上，迎风一晃就是一株株在场道人说不出名字的仙草长出，一缕缕沁人心脾的幽香充盈在洞穴内，洞中道人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一身法力、修为正在急速的提升。

    飘忽不定的仙音妙曲从那缺口中飘出，众人抬头仰望那缺口，看到一丝丝金色的彩光璎珞垂下，一道朦胧的金光自那缺口内射了下来，和那金红色的光团连为一体，金红色光团气焰顿时大盛，射出的那一道红光又增粗了数倍。于是，那缺口中飘散出的仙气益发的浓厚，仙音妙曲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随后就有沉重的喘息声自那缺口的彼端隐隐传来，一股股极其庞大，让在场的道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强的法力波动隐隐从那缺口中传来。随着这法力波动的增强，那原本只有米缸粗细的缺口渐渐扩大，最后扩张到了丈许粗细。

    瞬息间就有十几道灵光从那缺口中飞射而出，十七名羽冠霞帔、通体佩戴的首饰玩物都是光芒万丈的年轻俊美的道人自那缺口内飘然而出，他们腰间悬挂着紫金天箓、腰带上插着明光玉雕琢出的朝芴，一个个容颜肃穆，周身仙气缠绕，身体自然悬浮于离地三尺的地方丝毫不沾那红尘的尘埃，分明都是天庭得了仙职的天仙真人，却不是凡间的修道士。只是，十七人掠出那缺口后，却一个个焦急万分的朝后方那缺口看去，一名仙人更是急促的呼叫道：“天君，快！”

    一道雷霆闪过，一名身披明光狻猊甲头戴逍遥通天盔的威武英俊的男子狼狈的自那缺口冲了出来，也不知道他碰到了什么事情，一套看起来就是极其高档货色的铠甲硬是被一种可怖的力量揉成稀烂，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左臂都已经扭曲成了古怪的形状。随后，那缺口内传来几声惊呼，几点金色的血迹从那缺口中喷出，一干仙人同时面露黯然神色，那最后冲出来的威武男子掩面长吁道：“悲呼，想不到这天元禁制到了今日还是如此强大，可怜几位仙友数十万年的修为，悲呼！痛呼！”那十七个仙人同时红了眼圈，悲声长吟起来。他们的言语华丽，词赋优美，虽然是祭祀故友的祭文，却是华美得让人心碎。

    十八名仙人罗里罗嗦的站在那祭坛上念诵了足足一个时辰的祭文，最后应该是实在没有了词句，这才缓缓停歇。洞穴内那些坐在地上的老道早就盘膝入定，趁着那泄漏出来的仙气还没扩散的大好时机增长修为去了。只有那七个专修元神的老道小心翼翼的伺候在祭坛下，低着头，双手贴在腿边，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那身穿战甲的仙人最终长叹了一声，长相无比威武的他却是很优雅的朝十七个仙人一一见礼，随后温文尔雅的说道：“诸位仙友且抛开那一片悲凄心思，万万不可忘记我等下界的重任。三千六百位仙友联手，加上这天地间规则崩坏，禁制之力大减的大好时机，更强行动用了九州本命龙气为引，这才让我等十八人成功下界，更有毋仙友等十八名上古仙人殒命与那无尽虚空，此等代价，不可谓不惨重。若是我等不能顺利的将天庭接引回人间，岂不是有负诸多仙友重托么？”

    一干仙人同时擦干面上的泪水，露出坚定坚毅的笑容，纷纷道：“真君所言极是，等得天庭重归人间，我等再为毋仙友等倾情一哭。”

    这真君微笑着点头，随后他很和蔼的走下了祭坛，朝七个老道微笑道：“本座乃天庭玄明恭华天中级之城玄明城抚镇司玄化真君，本座出身蓬莱仙岛，昔日在人间所修功法为**玄功。今奉法旨下界行那接引大事，此事尔等应该知晓。”七个老道张了张罪，同时跪在了地上，然后他们再次张了张嘴，硬是没想出应该如何称呼这玄化真君。听他的师承来历，他是蓬莱三仙宗的师门长辈，可是，按照修道界短辄三五十年、一两百年一代，最多千年也要传承一代的习惯，这玄化真君起码是他们蓬莱三仙宗百多辈前的前辈了，这要如何称呼才是？七个老道眨巴了半天眼睛，这才一头磕倒在地，口中念诵道：“晚辈徒孙孙见过太上老祖宗爷爷！”

    玄化真君‘呵呵’轻笑，连忙扶起了七个老道，微笑道：“你等做得很好，这次能破开那禁制让我等下界，多亏了你们的力气。闲话也不要多说了，接引天庭下界的事情可以慢慢计较，我等如今首要任务是灭绝其他一切可能和我天庭竞争之人。你等可知那魔界、佛界、妖界诸界的传人所在？本座当和诸位仙友以雷霆一击，先灭了他们苗裔，再说其他。”说到这里，一直是温文尔雅的玄化真君，那身上突然闪过的一丝杀气，已经吓得那些盘膝打坐的道人纷纷惊悚苏醒，同时口颂道号，乖乖的跪倒在地上。

    在场的老道全笑了，最老的那个银发老道嘻笑道：“老祖宗明鉴，那魔门的妖人，我等却是直到他们的动向的。那阿修罗宗的妖人正在昆仑山内不知道作些什么。那乾达婆道的妖人，却是和如今闹得人间天下大乱的叛逆大燕国的一干人混在了一起，想来他们也该在长安一带交战就是。一清、青峰、白元三位师兄已经带人去了长安，只是那乾达婆道魔法精妙高深，怕是……”

    玄化真君嘻嘻一笑，朝身后十七位仙人笑道：“诸位仙友，就请‘洞麓仙人’去昆仑山灭了那一干魔徒，其他仙友随本座去那人皇都城一行，如何？”仙人们纷纷点头称善，一个个心情轻松愉快，根本不把那这些人间的魔门弟子放在眼里。这群下界的仙人所拥有的修为实在是太可怕了，就算以江鱼得那昊木仙分身的功力灌顶后，怕是也难以是这些仙人的对手――江鱼，根本没有和真正的仙人对战的经验，就算他力量足够了，照样不够这些仙人调治的――尤其是可想而知的，这些下界执行那等重要任务的仙人，他们身上的兵器法宝，会是普通的货色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战

    不说玄化真君连同十六位仙人赶赴长安，却说洞麓仙人驾云离开崂山后，身体朝前一闪，已经掠过万里路程，甚至都没有施展法诀破开昆仑山外的禁制，他已经立足昆仑山上。那阿修罗宗的数千魔修还此时已经消散了大半，有数千人不知道去向，只有两千多人还按照青华当时的命令守在西王母的行宫外。这干魔修死守了这么多天，早就没了耐心，一个个在那行宫外广场上喝酒的喝酒，烤肉的烤肉，睁大了眼睛躺在地上傻乎乎的看着天空的就在那里数云朵，洞麓仙人突然闪现在昆仑山顶，也正是这些躺在地上的魔修首先发现了他。

    几个魔修尖叫了一声，同时指着洞麓仙人喝骂起来，两千多魔修闻声纷纷抬头看向了踏着云彩飘在空中的洞麓仙人，更有几个凶悍异常的魔修摩拳擦掌的腾空而起，本能的想要把洞麓仙人斩于刀下。

    摇摇头，容貌清秀好似处子的洞麓仙人微微一笑，轻声道：“一干蝼蚁，剿灭了却是正经。”他大袖朝下方一挥，昆仑山顶突然掀起一道微风，两千多魔修身体同时一僵，一名近乎天仙修为的魔修、七名地仙级的魔修以及其他两千多魔修的灵魂被那一阵清风直接吹散，瞬间就失去了生命。两千多具僵硬在那里的**慢慢的崩解，在微风中一块块的化为最细小的粉末飘散，等得最后一具尸体都消融在了风中，洞麓仙人早就出了昆仑山，追上了玄化真君一行仙人的脚步。

    “事情做得怎样？”玄化真君微笑着看了洞麓仙人一眼。

    轻轻的摇摇头，洞麓仙人很雍容的叹道：“不甚完美，那昆仑山中只有两千多不入流的魔徒，修为最深的还不到天仙境界，实在是没有出手的兴趣。原本还想在昆仑山仔细的搜寻一番，可是在那西王母的行宫内，我感应到了一位老熟人的气息，不敢多呆，故而就匆匆走了。”

    “老熟人？谁？难不成还有谁能下界么？”玄化真君笑了，他活动着刚刚用仙丹修复的左臂，笑道：“我们这次下界可是动用了三千六百位金仙，这才勉强的将那禁制打开了一条缝隙。若是有其他人动用了这么多的金仙打开禁制，却也没有下界道门的坐标指引，他们凭什么下界？这么大的动静也瞒不过我们呀！若是他单独一人撕开虚空来到人间，谁有这么大的本领？”

    洞麓仙人很温和的说道：“是昊木仙的气息，却不似他本人，若是没弄错，应该是他的分身。而且他应该是离开昆仑山，而不是从天庭下界。”

    “昊木仙？”玄化真君为首的十几个仙人面色全都变了，吞了一口吐沫，神态一直轻松自若的玄化真君苦笑道：“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罢。他的仙职和我们相当，可是那修为……呵呵呵，能够有那实力瞒过天元之力，在人间留下分身的，也只有他们了。只是，耗费这么大的心神精力留下一个分身在人间，他们却是所为何事呢？莫非？”

    一干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陷入了沉思中。过了还很久，还是洞麓仙人带着点畏惧的强笑道：“不管怎样，和我们无关罢？他们，毕竟也身处天庭，总不会故意破坏我们的任务才是。何况，若是他们真的想要做点什么，我们这些后天的仙人，又能说什么？现在我们也无法将这事情汇报给天庭，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罢？”

    玄化真君连忙点头道：“那是自然，今日什么也没发生。也许，昊木仙只是留下了一个分身在昆仑山采集天地灵气，这也是难怪的事情。他的本体乃是当年的天梯建木，呵呵，一根枝条就是他的一个分身，留下一个分身在人间采集灵气，也是说的过去的事情。”仙人们同时闭上了嘴，云头下，就是长安城了。得到了消息的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早就带了道人们迎了上来，无比殷勤无比恭敬的将十八位上界仙人迎接到了城内。李亨也亲自迎出了殿外，对于这些传说中的仙人，李亨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刚刚走到长安城外的江鱼、宁散客同时抬头看向了天空那一片晃悠悠看起来无比缓慢，实际上速度快得惊人的白云自东方飘来。江鱼惊骇道：“好快！居然，和我的箭光速度差不了多少！这是什么人？”宁散客更是面色一变，他抚摸了一下手上天刑锤，低声惊呼道：“天刑锤居然告诉我他非常的害怕那白云上的人，那些人到底是何等来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看了看灰蒙蒙下着大雨的天空，异口同声道：“操！仙人？”刑天倻、龙赤火、白猛、龙一等人的脸色一下子都苦涩到了极点。仙人，真正的仙人，受到了天庭仙术萃炼的仙人，修炼的是比修道界的功法强大高明了不知道多少的仙法的仙人，尤其最重要的是――出身青阳公子的后台靠山的仙人！仙人驾临，他们的日子，可就难受啦。

    坐在江鱼肩膀上的玄八龟也是面色一阵阴沉不定，他嘀咕道：“见鬼，一位真君、十七位后天的古仙，他们下了多少本钱，才能破开足够大的缝隙让这些人下界呢？幸好，幸好，最强也不过一位真君，若是他们豁出去让一位天君降临，嘿嘿，娘娘他们的盘算可就没有了指望了。”玄八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偷偷的瞥了一眼江鱼的侧脸，心中思忖道：“如今的江鱼实力达到了天身巅峰的境界，可是，能否应付得了这些人，可还真是难说。可怕呀，他们凭什么能够让这么多仙人突然下界？”

    大军赶到潼关，唐军已经在郭子仪、李宗弼亲自操刀上阵的激励下，一鼓作气的攻克了潼关，城内寥寥无几的叛军被杀得干干净净，十几万兵马没有做任何修整，就紧追着安庆绪的屁股朝洛阳奔去。安庆绪逃命要紧，一路上也不知道丢弃了多少辎重和财货，几乎把他老子安禄山在长安城搜刮的财物全丢给了郭子仪的大军，好容易才收拢了数万叛军一头扎进了洛阳，连同洛阳城内原本的兵马一起，加上强行征调的民兵，勉强凑齐了十万兵马，打出了要和唐军在洛阳城外决一死战的架势。

    这一次，安庆绪听取了属下的意见，派出了两万大军在洛阳城西北方向数里外扎下了一座营盘，和洛阳城成犄角状相互拱卫。同时，在江鱼他们赶到洛阳之前，安庆绪已经迫不及待的公开继承安禄山的皇位，同时向自己的二叔史思明发去了诏书，要求在外征战的史思明立刻带领大军回援，否则就以‘叛国’的罪名捕杀。

    派出去给史思明下达旨意的使者刚刚出城，一路上收缴自重财物已经吃得肚皮溜圆的唐军好似一条恶龙，奔腾着卷向了洛阳城，大军分成三个方向在洛阳城外扎下了大营，唯独空处了洛阳的北方城门空荡荡的没有一支兵马。不，还是有，江鱼带领的千多名捕风营军士策骑在洛阳城北门外往来奔驰，不断的挑衅着城头上的守军以及城外那座叛军大营中的兵马。

    单单披挂着一副护心镜的江鱼静静的坐在马上，单人单骑好似一座大山，矗立在城门外三百步左右的地方。千多名捕风营军士在江鱼身后里许开外的地方往来奔驰，江鱼则是抬头看着那城头上的叛军，大声喝道：“城上的人听着，现在打开城门投降王师，你们还能留下一条小命，若是负隅顽抗到底，尔等只有死路一条。我射你们牙将的左耳！”

    城头上一名扶着城墙垛儿正在打量江鱼的牙将呆了呆，左耳突然一凉，随后剧痛传来，他的耳朵已经被一支利箭削走。这牙将惨叫一声，抱着耳朵狼狈的后退了几步，不断的惨叫蹦跳起来。城头上的士兵惊骇的看了一眼远在三百步外的江鱼，同时倒退了几步，将盾牌牢牢的顶在了身前。江鱼却又大笑了一声：“这一箭，我射方才那牙将的右耳。”

    血流满脸的牙将闻声抱着左耳急忙朝城楼里躲去，可是江鱼箭出如电，普普通通的一支木箭硬是在空气中好似蛟龙般扭曲盘旋还打了数十个转儿，在那些叛军士兵呆滞的眼神中玩了数十个华丽的花样，这才在那城楼柱子上反弹了一记，正好擦过了那牙将的右耳。这可怜的牙将捂着两个耳洞疯狂的嚎叫起来：“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啊，这人不是人，他是鬼，他是鬼！”

    江鱼却慢条斯理的说道：“这一箭，我射刚才那厮的心口！”一言既出，那牙将却是‘啊’的一声惨叫，直接撞碎了城楼的窗子，从那城墙上跳进了城里，‘咚’的一下摔得脑浆迸裂惨死当场。江鱼刚刚将箭矢搭上弓弦呢，灵识扫过，见到那牙将如此歇斯底里的行径，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朝城头上面色惨白的叛军们长叹道：“给你们那太子安庆绪说一声，如果不尽快开门投降，他可就不见得再有这么好的运气逃脱。”

    拍了一下坐骑的脖子，马儿飞奔起来，驮着江鱼直朝那西北方向的叛军大营奔去。这急就章扎下的叛军大营只是草草的竖起的一圈稀疏的栅栏，四周有数十个瞭望塔和箭塔，就连据马等防御工具都极其的稀少。栅栏外也没有陷马坑等物，江鱼他们甚至可以直接策骑靠近栅栏。只是，存心要打出自己属下弓手威风来的江鱼哪里会做那种以蛮力欺负人的事情？他一声令下，千多名弓手策骑围着那大营急速奔走，一边奔跑，一边搭箭激射，箭如飞蝗，带着‘嗡嗡’破空声投向了叛军。

    那箭塔上的数百名弓箭手首先倒霉。每个弓箭手都是脖子被利箭射穿，惨叫声都没发出就从数丈高的箭塔上摔下。随后是瞭望塔的士兵，也是一人中了一箭，脖子上喷洒着鲜血重重摔下。大营内数千叛军闻声刚刚从帐篷内跑出来，扑面而来的就是准确、狠辣到了极点的箭矢。那箭矢在空气中带出一道道模糊的痕迹，一个个叛军士兵刚刚跑出数步，脑袋就重重的朝后方一甩，利箭射穿他们的脖子，强劲的力道拽着他们的上半身朝后方倒下，叛军士兵好似割草一样一层层的倒下，没有一个士兵能多冲出一丈远，所有人都在距离江鱼的队伍还有二十丈的地方倒下。每个捕风营军士只射出了三箭，将近四千叛军就死在他们手上，江鱼随手一箭射碎了那薄木板钉成的大营木门，沉声呵斥道：“要命的就给我滚出来，放下兵器列队向王师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大营内的叛军主将突然骑着一匹战马发疯一样从一座帐幕后绕了出来，大声咆哮着挥动着一柄狼牙棒砸向了江鱼。江鱼手起一箭射穿了他的心脏，那叛将被箭矢带得倒飞了数十步远，好似一个草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兵器落地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渐渐的响成了一片。大营内的叛军士兵乖巧的放下了兵器，一万六千多叛军向江鱼他们这区区千多名士兵投降了。

    此等情景，让江鱼不由得仰天长叹。若是望月宗能有一千多名真正的门人，天下道门怕是都要被他翻个个儿罢？可惜，他如今手上只有一千多名功力深湛的巫卫，以及两万多刚刚入门的弓手。这等实力用来征战天下足够，用来对付修道者，怕是一道天雷就能轰死数百人，根本禁不起人家轻松一击。

    洛阳城内，赤着双脚的乾达婆没好气的蜷缩在一张软榻上，手上一个白蟒皮的皮鞭狠狠的在安庆绪的身上抽了三鞭，疼得安庆绪大声的惨叫起来。乾达婆怒道：“没用的东西，我怎会收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徒儿？若非那回鹘的蛮子在长安城中烧杀，怕是还凑不齐这十万魂魄！你，你，气煞本宗啦。你还有什么用？你安庆绪还有什么用？本宗警告你，这次你若是不能抵挡足够的时间让本宗完成魔典，你就去死罢！”皮鞭重重的扫过安庆绪，从他的眉心一直到小腹处劈出了一条血肉模糊深深的伤口，疼得安庆绪身上肌肉一阵阵的抽搐，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乾达婆阴狠的瞪着安庆绪，语气稍微放得缓和了点：“罢了，你，多少还有点功劳，长安城的事情不能怪你。那江鱼的修为实在是吓人，那宁散客，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本宗要施展魔功进行祭典，破开无尽虚空引天魔真身下界，这十万魂魄怕是还不足以给天魔真身指引人间的方向，你去洛阳城里选七个街坊，把那七个街坊的百姓全杀了。给你一刻钟，能否做好？”

    安庆绪面色一喜，急忙跪倒在地大声笑道：“师尊您放心，您交待的时候，徒儿怎么敢不用心做好？您就放十万个心罢。要说对付城外的那些军队徒儿有点心虚，可是杀几个刁蛮百姓，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他们的魂魄和精血，不要一刻钟的时间徒儿就给师尊送来。”贪婪的眼神在乾达婆高耸的胸脯上扫了又扫，安庆绪这才擦了一下脸上的鲜血，匆匆的跑了出去。

    乾达婆阴毒的看了一眼安庆绪的背影，随后沉沉的说道：“蠢货就是蠢货，再帮他也扶不上墙，看来要换个人选啦。来人啊，给投靠本宗的那几个妖王说，以他们妖修的实力想要接引妖界重返人间，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叫他们变幻了人形穿戴了铠甲去城头上和唐军作战。若是他们能多杀伤一些唐军，日后魔尊面前，本宗也会给他们说点好话，让他们起码能够在人间活下去。”

    领了一万六千多俘虏回到郭子仪的大营，唐军又让叛军俘虏在前方攻城消耗守军实力，自己的主力都留在了后方督战。宽阔的西门攻城战场上，江鱼的两万多弓手在那攻城的叛军俘虏左右两翼一字儿排开成雁翎阵形，随时准备以密集的箭雨掩护这些俘虏。身为主将的郭子仪对那数万注定要做牺牲品的叛军俘虏大声叫嚷了几句鼓舞士气的口号，看到俘虏们一个个麻木的盯着自己，眼里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儿生气，郭子仪有点赧然的擦了擦鼻子，手朝那洛阳城猛的一挥，大队俘虏排成了数十个小小的方阵，扛着云梯、推着撞车，还携带了极少量的一点儿车弩等攻城器具，缓缓的朝城墙行去。

    俘虏的后方，两万多弓手一步步的随着他们逼近城墙。这些弓手可以是这些俘虏攻城的助力，更可能是他们催命的无常。只要这些俘虏稍有异动，这些被‘阢神经’控制了全部思维的土人，就会摇身一变变成唐军的督战队，将这些俘虏尽数杀死。

    城头上的叛军士兵也在迅速的换防。一队队士兵走下城墙，一个个身形粗壮高大比普通人起码高过一头的壮汉顶盔束甲大摇大摆的走上了城头。一条鼻孔朝天翻着的壮汉手持一柄沉重的三棱铁简，极其嚣张的朝城下的唐军招了招手：“你们这群废物，不怕死的就上来罢，大爷我好好的招待你们一顿。嘿嘿，好久没吃血食了啊？”

    龙一八兄弟还有白猛、龙赤火同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龙赤火惊呼道：“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精怪？”龙赤火惊讶的看了江鱼一眼，低声说道：“西城墙上这数千守军，全部是精怪，最弱的都有金丹期的修为，这些俘虏送上去也是送死，不如，我们将他们撤回来罢？”江鱼还在犹豫，害怕撤回这批攻城的俘虏会否打击到主力的士气，那边宁散客已经开口了：“二弟，撤回来罢，这些叛军，也是一条性命。”

    江鱼正要找郭子仪发令撤回俘虏的叛军，那些站在城头上的精怪却是主动的跳下了城墙，冲进了那些俘虏中。腥风血雨立刻在洛阳城下掀起，精怪们挥动兵器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近万俘虏已经被扫成了肉块。尤其那领头的几个大精怪，他们手上兵器挥动间都有一股股雄浑有如怪蟒的罡气随之舞动，身周十几丈内一切的凡人都被那气劲搅成粉碎，一道道黑气冲天而起，满天的血肉飞洒了下来，那些血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上了剧毒，沾到那些俘虏身上，立刻腐蚀了他们的身体，有的人很快就被剧毒化为一摊脓水。

    宁散客怒极，他沉声喝道：“秉天盟友，降妖除魔！去！”他当先飞起，数千秉天盟友同时长颂一声道号，纷纷朝那些精怪杀去。隔着还有数里距离，数千道剑光已经映亮了天地，就连那天上的大雨都猛的一滞，好似老天爷一口气憋在了嗓子里，半天喘息不顺。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这些修道士早就把所谓的修道界的规则忘记得干干净净，当着远近十几万大军的面，他们也全力施展出了各种道法。

    一道道雷霆自天空落下，天雷是对付这些精怪最好的手段，天雷天生就对精怪有极大的震慑力量。数万道碗口粗的天雷轰然落下，洛阳城墙外好似长出了一片青蓝色的雷光组成的树林，无数的小精怪被那雷光一劈，身体已经化为齑粉。秉天盟的道人们下手还算留情，打碎了这些小精怪的肉身，却没有伤损它们的魂魄，一缕缕魂魄都直冲天空，却突然被洛阳城内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吸了进去。

    宁散客第一个察觉到了事情不对，他沉声喝道：“有人在收集这些阴魂，万万不能让他们得手，这些精怪的魂魄，一律都打杀了。”他手上大锤一挥，天空中数片乌云突然变得通体透亮，无数细密的雷光自那雷云中冒出，数片几乎覆盖了洛阳城的雷云缓缓的降了下来，在那些精怪的头顶上准确的释放了一次雷霆风暴。

    那刺眼的，几乎将那远处唐军士兵们的眼睛都刺瞎的雷光闪烁中，除了十几个实力格外高强的大妖怪，其他的精怪都被那雷云一阵蹂躏化为乌有。宁散客长笑道：“不管那城内的魔头想要利用这些阴魂做什么，贫道连那魂魄都炸成粉碎，看他还能……老天啊，他们在干什么？”宁散客的手一松，天刑锤‘轰’的一下落在地上，巨量的雷电顺着地上的雨水朝四周扩散开去，电得宁散客身边的千多名秉天盟友周身一阵儿乱颤，一个个皮肤变得黝黑，七窍中都喷出了黑烟。

    那洛阳城内，一片血光怨气冲天而起，就连那些修为微弱的秉天盟的道人都看出了，正有人在大肆的屠杀城内的百姓――没有任何目的的，纯粹为了屠杀而屠杀――那血光、那怨气，在洛阳城的上空，几乎都要凝结成实体了啊！城内一股股极其诡异的波动不断的传出，那血光怨气在那能量波动中渐渐的凝聚成一条通体赤红的血煞，将那天空的乌云都捅开了一个大窟窿，从那乌云后一片灿烂的阳光照耀了下来。这阳光照在那一片血煞上，反射出浓郁的血光，照得洛阳城外百里内都是红朦朦一片，所有人心底都涌上了一股焦灼不安的恐惧感。

    江鱼首先发现事情不对劲了，他尖叫了一声，翌弓连续拉开了三十六次，三十六道箭气在那洛阳城墙上破开了三十六道足够十匹战马并行的大缺口，他厉声道：“冲进城去，杀光一切大燕叛军，杀光城内的妖人，杀，杀，杀！”

    郭子仪、李宗弼也是面色铁青，他们情知事情不对，大吼一声，身先士卒的当先冲进了洛阳。那洛阳城内的叛军士兵也不知道哪里发疯了，一个个眼珠发直的亡命朝唐军冲来。他们根本不抵挡，根本不闪避，完全就是在和唐军一命换一命。唐军的刀剑劈砍到他们身上，这些叛军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势，只是奋力捅唐军一刀。唐军涌入了洛阳不假，可是却被堵在了那城墙附近，根本不能寸进。

    鲜血飞溅，每一个唐军劈死一个叛军，同时也有一名唐军被亡命的叛军劈死。那血喷出来，那凶悍的杀气混在血液中喷出来，天空的血煞益发的浓密。渐渐的，那血煞覆盖了整个洛阳城，天空的乌云被血煞中散发出的浓厚血气远远驱逐开去，红通通的太阳照耀在洛阳城上空，浓厚的血光中，竟然反射出了一层淡淡的七彩光芒。

    郭子仪刚刚斩杀了三名向他冲来的叛军，又有二十几个就连兵器都丢下的叛军团身朝他抱了过来。这二十几个叛军身后，三名手持长枪的叛军好似行尸走肉一样无比痴呆的流淌着粘稠的涎水，手上长枪风一样刺向了郭子仪的咽喉、心口、小腹等要害。郭子仪一声厉啸，他的杀气也被这些不知道死活的叛军勾引了上来，他一柄点钢枪急速点出，枪风扫出数十丈远，他前方大街上数百名士兵被他一枪扫荡得干干净净，所有叛军通体上下冒出了无数的透明窟窿，一注注鲜血喷出，天空的血煞又浓厚了数分。

    江鱼呆住了，他看着那叛军完全不计牺牲的和唐军以命搏命，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这事情。让自己麾下的弓手射杀那些叛军？只会让这些叛军死得更快，让天空的血煞益发的增强。不射杀这些叛军？以如今的战况来看，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这些叛军就要和唐军同归于尽，尽数死在这战场上。前方李宗弼已经是全身浴血，身上也不知道多了多少伤口，正气喘吁吁的被百多名叛军围攻，他身后的亲兵都死伤殆尽，后方的军队早就被叛军隔断。郭子仪则是有如一具血肉收割机在战场上往来纵横，无数道枪风呼啸射出，杀得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有近千人死在了他手上，可是近乎源源不绝的叛军士兵还在从四周的大街小巷中不断的冲出来，而且每一个叛军都是目光呆滞，只知道和唐军拼命，甚至他们都没有发出一点儿疼痛的呼声。

    唐军连续发动了两次强力的冲击，可是叛军士兵的冲击比他们更加的有力，更加的不怕死。唐军两次突击的唯一战绩就是自己又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让敌人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价，让天空的血煞比刚才又起码浓厚了三成。更加让人感到恐惧的就是，越来越多洛阳城中的百姓也傻傻的呆呆的抓着菜刀和斧头等器具，混在叛军丛中冲杀了出来。这些百姓的战斗力有限，可是他们和那叛军一样也根本不知道抵挡和躲闪，只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自己被杀死的同时向唐军劈出一刀或者挥出一斧头。洛阳城中，有近百万百姓，而如今出现在这里的虽然只有万余人，但是江鱼站得高，他已经看到洛阳城全城的百姓几乎都冲出了家门，正好似那搬家的蚂蚁一样填塞了所有的大街小巷，好似一**发狂的海浪，朝这边冲杀了过来。

    最终，就连郭子仪都杀得手软了，通体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浆，长枪上积蓄的血浆都有半寸厚的郭子仪惊恐的退回到江鱼身边，惊呼道：“师兄，不能这样下去了。兄弟们都没有胆量再打下去啦。再这么下去，我们除非杀光洛阳城的百姓，否则，否则……”

    “啊！救命啊！这些人都疯了，疯了！”江鱼开辟的三十六条通道中，有几条通道的唐军士兵突然全线崩溃，他们承受不住那源源不绝的强大压力，承受不住那些受到重创的百姓还要挣扎着爬过来在他们的大腿上咬上一口的压力，承受不住前方的大街上已经堆积满了叛军士兵和洛阳城百姓、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边的压力，他们彻底的崩溃了。数千唐军士兵好似被雷打慌的鸭子，‘哗啦啦’的迈开双腿丢下兵器脱掉铠甲就往后方逃遁。他们这一逃跑，其他各处的唐军士气直线下降，不过多了一盏茶时间，唐军攻进城的万余兵马连同城外的十几万大军全线溃败，丢盔弃甲的朝西方溃逃。那些疯子一样的叛军士兵和洛阳百姓无声无息的好似夜间的幽灵一般，死死的盯着前方唐军的背影，拼命的朝他们追杀而来。这些急速奔走中还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的叛军和百姓，更是吓得前方的唐军失魂落魄，十几万大军覆盖了数十里的地域，漫山遍野都是疯狂逃散的唐军。

    郭子仪、李宗弼同时呆住了，败了？就这么容易的败了？叛军发疯都还可以理解，可是那些洛阳城的百姓也发疯了，这是为什么？李宗弼气极败坏的咆哮起来：“我操！他们被叛军统治得太久啦，他妈的都变成叛军的百姓啦，再也不是我们大唐的子民！”

    一旁宁散客同样气极败坏的叫道：“他们都被魅惑啦！该死一万次的乾达婆道的妖人啊，他们魅惑了这些百姓来和我们拼命呀！二弟，快快助我一臂之力，你调集四方雷霆正气注入我体内，我施展上府雷法‘破劫三声雷’，震碎这些百姓心头的魔障，否则他们一生一世，都只能是其他人的傀儡！”

    江鱼一声厉啸，身体突然跳起来有近千丈高，他悬浮在那一片血煞上空，双手朝着四方虚空连续招手，自然之心瞬息间笼罩了方圆数万里的空间，就连最弱小的一丝儿雷霆气息都被他强行抽了过来，渐渐的，洛阳城上空除了那一片通红的血煞，还有一片青紫色的雷光隐隐荡漾。那雷光占地面积极大，几乎都能覆盖了三五座洛阳城的面积。江鱼眼看越来越多的百姓冲出了洛阳，他不敢怠慢，将那数量大得可怕的雷霆正气全部吸进体内，随后跳回宁散客身边，一拳将那巨量的雷霆力量注入了宁散客的身体。

    宁散客的身体突然膨胀了十倍，他七窍中同时喷出了带着万丈雷霆的七条血柱，他苦笑了一声：“操！二弟，你要害死大哥不成？你，你，你招来了多少雷电啊？”宁散客根本就没意识到江鱼如今的修为有多高，哪怕是他仓促之间下手，也能将数万里内的雷霆气息全部招来。原本以为江鱼最多能将方圆千里内的雷电招来的宁散客一下子就吃足了苦头，若非他修炼的就是雷法，就连元神都化为了一团儿雷电，他早就被烤成了一块儿熟肉。饶是如此，他也是难受得差点没团身炸开，那股巨大的力量是他根本无法控制的。

    生死关头，宁散客也顾不得这么多，原本他只是想发出一记‘破劫三声雷’，可是如今他连续发出了一百零八道！一百零八道粗有数十丈的雷霆朝着四面八方一通儿乱射，随后几乎同时爆炸开来。

    每一道‘破劫三声雷’都有三重雷音，每一道雷印都有破解一切魔障的强横力量。而宁散客这一百零八道雷音同时轰出，那就是三百二十四声巨雷。‘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巨大雷霆震得洛阳城都在颤抖，几乎彻底的翻了个个儿。洛阳城内无数民宅的瓦片同时飞起来数十丈高，在那空中‘啪啪啪啪’的炸成碎片，不知道多少民宅在那雷声中被震塌，就连洛阳城墙，都连续倒塌了十几里。洛阳城外几条河流拦腰中断，洛阳城‘轰’的一声弹起来十几丈高，随后又重重的被那岩层拉了回去。只听得大地一声闷响，城外数十里方原里也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横七竖八的巨大缝隙。

    那些被乾达婆道的**之术控制的叛军士兵和洛阳百姓在第一道雷声发出时就全部清醒，他们七窍中喷出七道血柱，同时捂着心口疼哼了一声。但是接踵而来的三百多道雷声，顿时震得他们昏天黑地不知道多少人晕了过去。这雷声中蕴含了极强的破魔正气，洛阳城内有数万名心中有些见不得人阴私勾当的百姓和官兵臣子，被那正气盎然的雷霆一震，同时五脏六腑迸裂而死，甚至有人被震得身体凌空化为一团火光喷散，尸骨无存。

    那空中的血煞被雷声一震，顿时瓦解了大半，只有正中最精华的一团儿血光急速落向了洛阳皇宫。那处宫殿内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哪里来的贼道人，敢破坏本宗的祭典？”

    随着那咆哮，十几道有如烈焰卷动的黑气冲天而起，那黑气是如此的不可捉摸，如此的邪恶阴森，似乎仅仅是看了那黑气一眼，在场的人就有一种自己的灵魂都被生生拖拽下地狱的错觉。一声曼妙无边的呻吟声自那黑气下传来，仅仅是一声呻吟，江鱼、宁散客、郭子仪、刑天倻、龙赤火、白猛、龙一八兄弟等人的身体同时一抖，元神已经受到了重创。尤其江鱼的元神和肉身融合为一，他的身躯上居然出现了数十条深有寸许的凄厉伤痕，金色鲜血泉水一样的喷了出来。

    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喷血的宁散客惨呼一声：“老天，这是何等绝世魔头？撤退，秉天盟友，全部撤退！”

    一声声的娇笑声中，秉天盟的道人们好似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每个坠落的人身体还在空中就被瓦解成一团团血肉和骷髅，只有一道儿真灵带着丝丝光焰投入了那黑气中去，瞬间就被吞噬不见。数千名秉天盟的道人，最后能够逃出生天的不到一百人，其他人就在那几声娇笑中魂飞魄散，一生苦修化为流水。

    黑气朝空中扭曲了几下，十几名娇美无限的赤身女子缓缓的升上天空，朝江鱼他们的背影露出了一丝讥嘲而不屑的冷笑。最强大的那一道黑气微微一卷，一名男子缓缓自那宫殿群里升起，他幽幽的说道：“诸位姐妹不要玩得太过火了，一干蝼蚁，值得什么？魔尊这次杀戮了一万零八十名天魔，以他们的血肉为祭，才让吾等兄妹降临人间，切切不要耽误了魔尊的大事才好。”

    这话若是被玄化真君听到，真不知道他们心中如何做想。天庭为了送他们一干仙人下界，也不过是出动了三千六百名金仙。而魔尊为了让这十几名男女下界，却屠杀了一万零八十名天魔作为祭品！如此惨痛的代价，送下人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第一百二十五一百二十六章 大结局

    一百二十五章涂炭

    起风了，原本被冲散开的乌云又汇聚了过来，重重的覆盖在了洛阳城上空，拇指头大小的水珠密密麻麻的洒下，打得天地间一片水汽朦胧。城外数万被宁散客震晕的百姓、叛军被那冰凉的雨水激醒，仓皇的站起来，本能的想要逃回城内。几个百姓刚要行动，空中那俊美男子已经幽幽一叹，低声叹道：“唔，城内的百姓留下日后做种，这城外的么……好久没有享受过那些生魂的挣扎和呻吟了，诸位姐妹，不如？”那些女子连同他同时笑起来，众人手只是朝下方一挥，洛阳城外数里方圆一片虚空瞬间粉碎，城外的数万百姓和叛军被那破碎成巴掌大小的虚空一卷，身体化为乌有，只有一道道魂灵儿急急的朝空中飞去。

    这一干男女嘴巴微微一吸，数万道魂灵被他们分而食之，天地中一片鬼哭神嚎声，他们身上的黑烟益发的浓密活跃，每个人都好似刚刚灌下一瓶绝世美酒的老酒鬼一样，舒畅无比的吐了一口气，同时放声轻笑。一名女子赞叹道：“还是人间好，就以这里的这么多人种，谁能控制了人间，不需数千年，就能一举压过其他各界一头。唉！可惜这些人间的帝王太差，这都多少年了，凡间的百姓人数还是太少，太少。若是由我们魔域蓄养，这百姓的人种数，怕是早就过十亿了罢？”

    男子轻挥手，淡淡的说道：“莫说闲话，做正经事。绝炛，你去灭了这人间的道门苗裔，东海、南海诸岛之上，凡是修道者，尽数灭了他们。乾达婆，你领了门人随我们去长安，我要看看，如今的道门内是否有人可以为我所用。”满脸是笑的乾达婆急忙躬身领命，领了麾下一干乾达婆道的魔修，随着这男子和十几名女子去了。只有那叫做绝炛的绝美女子轻盈一笑，讥嘲而不屑的看了一眼呆呆的站在洛阳城里的安庆绪，脚踩黑云，飘然而去。那城里的安庆绪吓得魂飞魄散，自己的最大靠山全部离开，这叫他如何应付唐军的攻击？

    狼狈逃窜出数十里地，江鱼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而且，他也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比以前强了许多，经过这一次重创，他的肉身似乎又坚韧了不少。他灵识本能的朝洛阳城方向扫了过去，却发现洛阳上空烟气消散，就连乾达婆道的那些魔修都不见了踪影，江鱼猛的一咬牙停了下来，大声叫道：“大哥，我们还得回去。洛阳城如今一片空虚，若是反戈一击，定能获得大胜。”

    面色惊惶不知所措的宁散客猛的停了下来，他呆呆的看了江鱼一阵，猛的一脚跺在了地上，他厉声喝道：“二弟说得极是，若是我宁散客就这样逃回丹霞山，还有什么面目见盟内的一干道友？无非是个死字，怕了他们作甚？”宁散客打出了几道令信，一缕缕极细的火光朝四面射出，那幸运的逃脱了一干天魔之手的秉天盟道人纷纷寻了过来，百多个道人都是修为最精深的人物，最弱的也都有了散仙的修为，在人间而言，这是一股极其雄厚的力量，只要不碰到那种变态的非人存在，依然有着和乾达婆正面抗衡的实力。

    江鱼急促的说道：“洛阳城里的魔头全部不知去向，想必他们去找道门的麻烦了。我们不用管他们的闲事，只要击溃叛军收复洛阳就是。道门的那帮老道夸口说他们辅助皇上可以平定天下，这和人拼命的事情，自然也应该由他们来做。”一干道人纷纷称是，一个个带着恶意的笑容，协助郭子仪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收罗残兵败将，耗费了足足两天的功夫，又聚集了一支十几万人的兵马。虽然大军士气衰弱、辎重几乎全部丢失，但是用来攻克一座已经没有魔修帮手的洛阳，还是绰绰有余的。

    十几万大军在郭子仪、李宗弼的率领下朝洛阳城涌去，而数万回鹘精骑也正好在长安城劫掠高兴了，出了潼关朝洛阳涌来。将近二十万大军在两日前的惨败之后，又团团围住了洛阳，回鹘精骑更是直接顺着江鱼在城墙上开辟的三十六条通道杀进了洛阳，和叛军正面交战。安庆绪早就吓破了胆子，此刻的他却已经被乾达婆抛弃，失魂落魄的只能继续领了一批兵马，丢弃了洛阳逃窜。从大军合围洛阳到安庆绪逃跑，这当中还没用上一顿饭的功夫，叛军全面溃散，唐军、回鹘精骑一拥而入洛阳。

    东海，烟波浩淼，自古就是神话传说中仙人聚居的所在。从东海一路向东走，经过扶桑诸岛再向东千多里，海上一片霞云笼罩处，三座儿高耸入云的大岛洒落在那碧海蓝天中，数十个小巧的礁岛点缀在三岛之间广袤的海面上。岛间的水面无风而自动，礁岛边缘溅起的片片水波给礁岛镶嵌上了一层白生生的花边。这里正是蓬莱三仙宗的核心腹地――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绝炛静静的漂浮在三座仙岛的上空，留守在仙岛内的道修发现了绝炛的身影，无数道人同时鼓噪起来。这里是仙山，不是魔窟，一名不穿衣服的女子在魔窟中是很常见的，而仙山里，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妖娆出现。就更不要说绝炛身上笼罩的黑烟，这是寻常修道人身上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敢于深入道盟重地的魔修！

    留守蓬莱三岛的数千道修群起而攻，数千道各色光华好似逆行的流星，朝绝炛急速刺去。只是一名法力波动并不明显的魔修，这些留守蓬莱三岛的道修甚至都懒得将那护岛的大阵全面打开。以他们数千人联手之力，就算是地仙都被轰成渣了，天下谁能抵挡这样的攻击？

    可是，绝炛却恰恰是来自于天外的恶魔。她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樱桃小嘴轻轻张开，朝那数千剑光就是轻轻的一吸。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凭空生起，数千剑光一时变得黯淡无光，尽数投入她嘴里。那黑风笼罩了三座仙岛，岛上道修纷纷惨叫，身体好似风化的老树皮一块块的瓦解脱落，一身精血以及三魂六魄被那黑风抽得干干净净，全化为绝炛身上那黑气的一部分。黑风更是卷过了三座大岛，三座青翠欲滴的岛屿瞬间变得枯黄一片，岛上那积蓄了数千数万年的灵气被掠夺一空，三座岛下的灵脉被抽得涓滴无存，三座仙岛已经成为三座死岛。绝炛‘咯咯’娇笑了几声，化为一片黑风直奔南海而去，她身后三座仙岛轰然倒塌，蓬莱、方丈、瀛洲三岛消亡于这天地之间。

    一刻钟后，同样的事情又在一气仙宗的南海山门上演了一次，留守的数千道修依仗护山大阵抵挡了绝炛三次呼吸的时间，也被屠戮一空。南海上数千小岛中潜修的无数海外散仙之流的人物也没有逃脱绝炛的毒手，被她一一攻破了洞府，灭了道统苗裔。

    长安城中，一清仙人、青峰仙人、白元仙人三人心头猛的抽搐了一下，刚要说一声不好，他们身边的十几名仙人已经厉啸一声，冲天而起。东方天边一线黑云横扫而来，天地间一片混沌，十几名天魔隐藏在乌云中，一声招呼都懒得打，直接下了杀手。一线黑风朝长安城横扫，那男性天魔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天庭的老相好们，决一生死罢！嘻嘻，你们就下来了这么几个土鸡瓦狗不成？”

    玄化真君从那皇宫内冲天而起，刚要指着那一干天魔叫骂几句，那黑风横扫而过，将他身上明晃晃的铠甲打成了粉碎。玄化真君面色惨变，指着那男性天魔尖声道：你……你们怎能下来？”说话间，玄化真君身形急退，那黑风无形无质却是沉重锋利到了极点，打得他身上火星一片片的闪了出来。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他那白净净的身躯已经染上了一大片黑色，那块皮肉一丝丝的剥落腐蚀，金色的鲜血从那伤损处射出，刚刚喷出身体，就被黑风污染成漆黑粘稠的毒汁，又喷回了玄化真君的身体。

    男性天魔嘻嘻一笑，娇柔的掐着兰花指在空中一舞，悠然叹道：“我们如何下来？自然是血祭了下来哩！嘻嘻，玄化小娃娃，好久不见呀？上次大战，本座杀了你师尊，你可伤心欲绝么？”他身体凌空一闪，带出了几条虚影撕裂虚空闪到了玄化真君身边，双手成爪形狠狠的挖向了玄化真君的心脏和小腹。他阴沉的笑道：“依你那修为，还想拦住本座姐妹们？死罢！”

    十指堪堪碰到玄化真君的肌肤，玄化真君突然一声长笑，他怒声道：“百蠹魔，你当本真君还是当日那等修为么？开！”一声怒斥，玄化真君右手指缝中有亿万道强光喷薄而出，好似一轮太阳在长安城上空数百丈的地方闪现。那光芒强烈炽热，比那真正的太阳更多了数倍的杀伤力，长安城中无数的居民、士兵在那一瞬间被灼伤了眼睛，同时捂住脸面发出了凄惨的悲吟。满天黑风同时燃烧起来，那些女性天魔脚下的乌云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一柄长有丈八尺，通体用数十种不同颜色的宝珠串联而成的巨伞从玄化真君手上射出。

    这巨伞射出了亿万丈七彩强光，大张的伞面上有数以万计的金色符箓流转，那伞面正中米斗大一颗金色葫芦形鎏金顶子上一团白色毫光喷出，狠狠的轰在了百蠹魔的小腹上，好似一滴水没入了油中，悄然无声的没了进去。百蠹魔一声惨呼，他捂住小腹急速后退，尖叫道：“浑天伞！这东西怎会在你的手上？”他小腹猛的膨胀开，好似里面有数百颗天雷同时爆炸般，炸得他身躯中部的肌肤一块块的脱落，血水好似下雨般洒了下来。百蠹魔双手连连挥动，一道道黑光急速射向了自己的小腹，堪堪将那一个海碗大小的透明窟窿补上，玄化真君已经挥动一柄青紫色长剑狠狠的朝他脖子上劈了下来。

    百蠹魔又是一声尖叫，他气极败坏愤怒无比的叫道：“浑天伞也就罢了，这极天剑是普化天尊的东西，怎也会在你手上？”他努哼了几声，躲过了玄化真君连续三百六十剑劈刺，手上同样是一道黑光闪过，一柄奇形鬼头大刀带着震耳欲聋的尖啸声、拖着长长的黑色焰尾‘呼啦啦’一声凭空出现，狠狠的迎向了极天剑。百蠹魔得意洋洋的叫道：“你有极天剑，吾有弥罗刀，且看谁强谁弱！”

    刀剑碰撞，一点儿火星激射出去，长安城中数十个街坊被那火星一碰，顿时燃起了冲天大火。下方百姓呻吟哀嚎在火海中挣扎求存，可是天空中一魔一仙却都是死死的咬紧牙关，在那瞬息间朝对方劈出了数万刀，无数火星落下，半个长安都被大火覆盖。十七道金光冲天而起，那十七位下界的仙人手持各色兵器同时踏云迎了上来，后面十六位魔女‘嘻嘻’笑着，娇柔无限的**着身躯朝他们迎了上去。

    仙术、魔法放出各色强光，在那长安城上空迸射出无数道强光，一道道罡风自虚空中轰然落下，砸得长安城街市上砖瓦飞散，小半截城墙‘轰’的一声整个被平平的砸在了地下。乾达婆眼看十六魔女和十七位仙人暂时性的打了个平手，顿时尖叫一声：“孩儿们，冲上去，是仙人又怎么了？吾等须不怕了他们！”乾达婆道强行用丹药提升实力的两名天仙、数十位地仙水准的魔修团身朝那些仙人扑上，后方数千名乾达婆道的魔修一个个脱光了衣服，在空中扭捏作态的将各种恶毒的魔法纷纷施展出来。

    数万道恶毒的诅咒几乎是同时命中了这些仙人。魔修们的诅咒威力有限，对于这些仙人而言，只是勉强耗费他们一点儿护身的宝光而已。奈何这等诅咒的数量太多，就好像有一群苍蝇围着自己的头颅拼命盘旋一般，‘嗡嗡嗡嗡’的扰得人心烦。几个仙人被那魔咒骚扰得三尸神暴跳，正要屈指发出一道清雷将那些魔修尽数化为灰烬，对面那些魔女已经欢笑一声，趁着他们分身的关头，几道粉红色的符咒突然轰碎了他们的护身宝光，轰进了他们的身体。

    几名刚刚还肌肉绷紧的仙人突然面色一缓，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几个仙人同时怒斥一声，通体清光闪烁将那渗入身体的魔咒驱散，却也同时口喷鲜血，元神也已经不大不小的受了点损伤。十六魔女同时娇笑一声，她们身上同时出现了华美的宫裙、环佩等物，手上分持绣球、彩带、铃铛、羽剑等精巧华丽的器物，更有琵琶、筝、琴等乐器，每一件都是毫光隐隐，每一件上面都有彩光飘出，端的是富丽旖旎，天生就有一股风流魅惑的味道。

    十六魔女远远的避开了那些仙人，一个个在空中载歌载舞，手上各色器物舞动中发出了靡靡之音，散发出一道道瑰丽的波纹。长安城内无数居民百姓一时间如痴如狂，纷纷狂热的手舞足蹈乃至交媾合欢，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满城黎民尽皆晕倒在地，自李亨以下那些官兵、大臣们饶是有道修们以各种法术保护，却也被震得如痴如狂，纷纷软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仙人们面色一变，面对这无边的彩光乐音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三名仙人站成三才阵形在前方以三道射出道道寒光的玉符拦住了那一**涌来的毫光，其他的仙人则是纷纷咬破了舌头，趁着同伴争取的这一段时间，祭起了他们自天庭带下来的随身法宝。十四道光焰烛天的宝光从那些仙人体内喷出，道道彩光将那长安城上空数百里的虚空捣成了一片儿糨糊般粉碎，数万名昏迷在大街小巷中的百姓被虚空中传来的无形巨力一抽一卷，已经被吸入那粉碎的空间中化为乌有。

    魔女们惊咦一声，领了乾达婆等魔修飘然后退，后退途中，她们也纷纷祭起各色光芒，和那十四道宝光对轰了一记。长安城外大小河流同时干涸，一股无形的振荡以长安城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激烈的扩散开去，中原百姓只觉得脚下微微的一软，那中原的地脉已经被这些法宝对撞产生的振荡轰得支离破碎。四方海洋同时掀起了巨浪，无数岸边的黎民百姓被卷入巨浪毙命，更有无数的名山大川地震连连，也不知道崩坏了多少著名的景致，毁掉了多少洞天福地。

    仙人、魔女同时喷血倒退，那厢里玄化真君却被百蠹魔一刀狠狠的劈在了肩上，差点将他的半个肩膀都划拉了下来。玄化真君一声厉喝，左手浑天伞喷出道道毫光，强行将百蠹魔吸进伞内。玄化真君狠狠的合上了大伞，精血一口接一口不断的喷上了伞面，他面目狰狞的笑道：“死罢！百蠹魔，今日，我就为我师尊报仇！”

    浑天伞剧烈的震动着，地水火风各色奇光在伞轴外疯狂的转动，伞内已经演化了空间，化为一片鸿蒙天地，无数道混沌能量轰向了神容自若的百蠹魔，就要将他生生炼化成乌有。百蠹魔微微一笑，长声道：“玄化小娃娃，这浑天伞也是先天之物，奈何你修为有限，哪里能发挥他的全部灵效？”他手上突然握住了一面三丈六尺高通体漆黑分成十三层的大幢，幢上无数细小的法器一阵摩擦震动，那大幢‘骨碌碌’的喷出了浓密的血光黑气，瞬间将那伞内开辟的鸿蒙空间塞了个结结实实。

    毕竟百蠹魔的魔功比玄化真君高明了不少，这黑色大幢一出，浑天伞突然一阵颤动，已经被那血光黑气中潜伏的几名无形无质的阴魔掌控了伞内大阵的几个要害阵眼，大阵突然逆向运转开来。紧紧握住浑天伞正在一口接着一口喷吐着精血的玄化真君‘啊呀’叫了一声，随手就将那丈八长的大伞丢了出去。一声巨响，天地中一片雪亮，好似数十颗太阳同时降临人间，那浑天伞凌空炸成了粉碎，无数碎片、宝珠好似流星一样坠下去，坠向了长安城方圆百多里的地域内。

    这浑天伞通体都以最为难得的天材地宝炼制，上面的无数宝珠都有极其神妙的作用。如今大伞迸裂，一块块闪动着奇光异彩的精金美玉等物‘呼啦啦’的砸得长安城中房屋倒塌，不知多少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那些破碎的宝珠更好似雨点一样急速射下，‘嗤嗤’有声的将地面打得筛子一样，深深的没入了地面。

    一清、青峰、白元三个老道领了门下道修同时升上天空，嘴里一连串的叫道：“诸位祖师爷爷，万万不能在长安动手啦！下方百姓死伤太重！”

    玄化真君眉头一皱，沉声道：“百蠹魔，有胆量随我过来！”说完，他领了十七位仙人以及数千道修往那西北人烟稀少之处调头飞去。

    百蠹魔‘咯咯’笑了几声，看了眼下方在火海中挣扎的长安百姓，阴沉的笑道：“你浑天伞被我攻破，你还有什么计较的能耐？也罢，这些蝼蚁，日后还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总不能杀光了。众位姐妹，随他去又如何？”一干天魔领了乾达婆等魔修，纵起滚滚黑云紧追了上去。绝炛也正好将蓬莱三仙宗、一气仙宗乃至海上诸岛的道修屠戮一空，裹了浑身煞气驾云而来，一干魔头汇聚一路，嘻嘻哈哈的扬长而去。

    洛阳城。

    安庆绪又一次率领了亲兵护卫弃城而逃。郭子仪、李宗弼率领的大军涌入城内，江鱼、郭子仪身上天官印放出的道道光芒让他们麾下士兵拥有了远超叛军的战斗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又失去了魔修们的帮助，叛军士兵一溃千里，大街小巷中到处是丢盔弃甲拎着金银细软随处狂奔的叛军。而回鹘大军突然杀来，更是在战场天平上摆下了最后一颗砝码，大燕叛军进行了小半个时辰的抵抗，让安庆绪等人勉强从洛阳城逃脱后，叛军只能无奈的放下武器，数万叛军集体向唐军、回鹘军投降。

    让江鱼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回鹘军习惯性的在洛阳城内烧杀抢掠，无数民女被他们就地奸淫。回鹘王子叶护领了一队亲兵在城内到处杀人放火，嘴里口口声声的叫嚷着：“唐皇只要城池土地，这金银珠宝、民众女子，都是我们回鹘的！大家伙儿抢罢，可不要便宜了他们唐朝人。”

    江鱼眼里凶光闪动，他的手猛的抬起，却又重重的放下。他能去杀戮这些回鹘士兵么？

    让江鱼益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唐军士兵，郭子仪、李宗弼他们率领的唐军士兵，也渐渐的加入了回鹘人的抢掠行径中。几名副将明火执仗的领了大队人马冲进了一处豪宅，到处都能听到唐军士兵疯狂而欢乐的笑声：“难不成只许他们回鹘蛮子抢么？这洛阳城的人都是附逆的乱党，都杀了，杀了。”

    名城洛阳，瞬间就笼罩在烟火之中。无数叛军俘虏被屠杀，无数百姓在抵抗乱兵的烧杀抢掠中被蝼蚁一样践踏在地，到处都是那些被强暴、轮暴的女子尖利的哭泣和惨叫。洛阳城被一层绝望的气息所笼罩，到处都传来了对天地神灵的呼喊以及哀求，江鱼甚至看到了一些信徒跪在神像前苦苦拜求，却被那些眼珠都杀红的士兵砍翻在神像前。

    近百万百姓于他们灵魂深处发出的疯狂呐喊，让江鱼体内那颗白色的神识聚合体急骤的扩张，进而，那颗白色光球突然炸裂，亿万生灵在那生死轮回中发出铭刻于灵魂深处的最强有力的嚎叫充盈在江鱼的识海中，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将江鱼的识海填满，让他眼角迸裂，流淌下了滚滚血泪。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芸芸众生，追求的也不过是一个生存的机会。

    每一条生灵在临死前都在魂魄的深处不甘心的疯狂的咆哮着，他们对于死的恐惧，对于生的流连。

    无数这样的咆哮汇聚在一起，汇聚成了一股无形无质却又足有改变点什么的力量，冲荡在江鱼的体内。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古怪和强大，一轮轮的银光从江鱼每个毛孔中渗了出来，激荡的力量让他体内的血丝一缕缕的喷出。江鱼仰天吐了一口鲜血，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玄八龟化为一道乌光从江鱼体内钻出，他静静的看着江鱼那变得一片通红的身躯，脸上说不出是悲是喜的轻轻点头，他低声嘀咕道：“罢了，这事情，终于是成了。杀罢，杀罢，你们杀死的百姓越多，江鱼他掌握的力量就越强，等他强到足够的程度，就能撕开那封印，将……”

    凤羽‘哧溜’一声也飞了出来，她好整以暇的用喙子整了整自己的羽毛，幽幽的盯着玄八龟叹道：“我觉得，你在玩弄某些阴谋，可是么？”

    玄八龟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他看着前方大街上数十个被回鹘兵逼迫到街角用乱刀劈死的百姓，深沉的叹道：“生灵涂炭，世伦崩溃之时，自有那拨乱反正的大力让天地乾坤重归正道。吾等，也不过是小心设计，以求在那大力降临之时取巧一二，求一个机会罢了。”他摇摇头，看着凤羽叹息了一声：“你这当年招惹是非的小妖精，却又懂什么呢？”

    玄八龟手起处，一柄金锤轰然而出，整条大街上所有乱兵尽被那一锤震死，滔天的怨气，顿时滚滚冲上天空，江鱼体内的白光，益发的强盛。

    洛阳，尸山血海，火光熊熊。

    第一百二十六章再度封印

    时光倏忽，瞬间就是六年晃过。

    通体伤疤累累的江鱼袒露上身，端坐在长安城头，看着远处一队仪仗队缓缓行来，不由得仰天长叹。六年，天下大乱的六年，百姓涂炭的六年，以他江鱼如今的修为都受到极大伤害，被那各种法宝打击后，伤痕无法恢复的六年。首先是玄化真君和百蠹魔在西北大打出手，战阵持续了三个月，道修魔修死伤惨重。更兼那突厥数万大军顺着那被劈开的豁口冲进西北一带劫掠，安西数镇百里不见人烟，也不知道多少生灵在那连天战火中被打成乌有。

    江鱼、郭子仪一干人领王师耗费了数年时间，好容易才将那地老鼠一样随杀随起的叛军围剿干净，结果却是地方各镇节度使的兵力居然超过了大唐王室的直属兵马，一直以来领兵随同江鱼征战的各方节度使、军镇大将在不断的厮杀和劫掠中壮大了自己的力量，却又对叛军士兵围而不攻，每每是江鱼率人和那有着阿修罗宗魔修辅助的叛军正面交战，王师实力日益的被削弱了去。

    至于兵火百战之下，天下黎民所受的悲苦凄苦，更是难以历历述说。这六年，江鱼已经不记得任何别的东西，除了厮杀就是厮杀，和那些天魔、天仙厮杀，和那些魔修、道修厮杀，和那些叛军士兵厮杀，和那些不敬王室的节度使争斗，几乎没有一天能够让他消停下来。到了最后，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帮着李亨如此的卖命。以他近乎万劫不堕的肉身修为，他的肉身上居然还带上了如许多的伤痕，一路的腥风血雨和那九死一生，也就不用多说了。

    左边脸颊几乎被打烂的刑天倻拎了一件青铜掩心镜走了过来，他说话间有点漏风，同时还微微咳嗽道：“师兄，太上皇的仪仗就要到了，我们都上去迎接罢？”他将那掩心镜向江鱼手里一塞，江鱼慢条斯理的接过，批挂在自己身上，随后套上了一件血色战裙，沉声喝道：“来人啊，随吾去迎接太上皇。”他当先走下了城楼，刑天倻跛着一条腿跟在他身后，龙赤火、白猛、龙一等人紧紧的簇拥着他们。风吹过，卷起了他们身上的战裙，露出的肌肤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以他们如今超越了天仙的修为都无法修复的伤痕。

    面色憔悴的李亨在郭子仪的护卫下，已经迎到了城门外。当年雄姿英发的郭子仪如今已经是头发胡须白了大半，数年征战，作为唐军领军大帅的他受到了数百次恶毒的魔咒攻击，饶是有江鱼、玄八龟、凤羽联手相救，郭子仪的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堪堪有几次几乎连魂魄都被那魔咒撕碎。如今郭子仪一身修为只有不到石身的力量，若非江鱼耗费了极大的精力给他灌输了一股生机进去，他甚至还不能维持如今的中年人形象，早就衰老不堪了。

    几位当年的师兄弟见面，李亨茫然麻木的扫了江鱼一眼，扭头看向了李隆基车驾前来的方向。江鱼、郭子仪重重的互碰了一下拳头，同时无言的看了李亨一眼。李亨身边趾高气扬站着的李辅国怒视了江鱼一眼，手上拂尘朝江鱼一点，怒喝道：“大胆江鱼，见了皇上，你也不行礼？”

    冷笑一声，江鱼扫了一眼李辅国身后站着的青阳公子，阴森的说道：“诸位仙长见了皇上都不行礼，难不成我江鱼还不如他们？”六年血战，一身修为急速暴涨，速度让那些见多识广的天魔、天仙都吓得目瞪口呆的江鱼，此刻的实力远远不是青阳公子他们这群人间的道修所能想象的。六年中，江鱼好似一头疯虎，带领秉天盟的诸多盟友以及自己属下日益强大的数万箭手不断的厮杀征战，天魔天仙都受到了他极其沉重的打击，青阳公子他们一干道修虽然跋扈，却哪里敢招惹如今的江鱼？

    李亨不咸不淡的说道：“辅国啊，随朕迎接太上皇。江鱼……你，随意罢。”李亨极其复杂的看了江鱼一眼，抖抖袖子漫步走了出去。

    领了一干道人快步走来的宁散客面色一沉，他走到江鱼身边，看了李亨的背影一眼，怒声道：“二弟，你这六年来和那些天魔、天仙也不知道争斗了多少次，你流出来的血都有几大水缸啦。若非你护着这皇帝，他早就被那道门变成了傀儡，哪里还有得他耍威风的地儿？他如此对你，你还保着他作甚？干脆跟大哥回去丹霞山，快乐逍遥去罢。管他的死活么？”

    郭子仪低下头叹息了一声，心力俱疲的他苦笑着朝宁散客摇摇头，有点萧瑟的随着李亨走了上去。前后一共是八年时间，这才将大唐天下的战火彻底的平息，可是最大的危机，却还没有过去。那些下凡的天仙、天魔还在领了双方的门人拼死争斗，江鱼这六年来，死在他箭下的天魔有三人，天仙有二人，他们相互厮杀又分别死掉了七人和九人，但是他们依旧是人间难以抵挡的力量，所过之处，天崩地裂，无数百姓就在这些仙魔的征战中化为齑粉。而且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仙魔双方如今都想要借助李亨人皇的身份做点什么，若非江鱼一干人在一旁保护，李亨早就沦为了彻头彻尾的傀儡。但是，李亨他却宠信李辅国等一干佞人，也不知道做了多少稀里糊涂的事情，各方节度使坐大，很大一部分责任就在他的身上。

    同样低声叹息了一阵，江鱼摸了摸小腹上一条尺许长寸许宽的狰狞伤疤，他幽幽的叹道：“自从我大哥死后，我已经不是为了这个大唐和这个皇上在卖命啦。我拼死拼活的努力，说小处，是为了我这一帮兄弟。说大处，是为了那些黎民苍生。当年我和大哥在扬州城时的美梦，那高官厚禄，美酒妇人的生活，已经和吾无关。”

    宁散客微微一怔，他叹息道：“诚然，大哥我组建秉天盟，和道盟争斗，所谓无非是独善其身，逍遥度日而已。只是如今看来，想要逍遥，却也是不可得啊。”他指着青阳公子等一干簇拥在李亨身边的道人背影，冷笑道：“仙也好，魔也罢，还有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佛门，乃至那些似乎依附了魔道的妖修，他们又怎会容忍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逍遥？”

    背着双手，迈着两条小短腿扑腾着走来的玄八龟开口了：“故而，此时天地大乱，需要有人重整天地。不管他仙也好，魔也罢，以他们如今的种种作为，你们以为，你们可得逍遥么？仙、魔都是人修成，他们天生就有人的劣根在，虽然名为仙、魔，实则是人，故而各界争斗绵绵不休，引得天心震怒，才有那封印诸界之举。”

    古怪的看了玄八龟一眼，江鱼抚摸着胸口上那一块凹陷的胸骨，沉声道：“若是仙魔重临人间，以他们的实则为人的本质……”

    玄八龟昂起头来，笑道：“则无非是天下黎民头上多了一个太上皇的太上皇而已，于百姓又有何等益处？”

    他摇头晃脑的说道：“只有那上古神人，本身乃天地生成，感悟天地至理，通晓天地纲常之道。若得他们重临人间，定然再现上古三皇五帝之无边乐景，又岂能有如今天下百姓颠簸流离之苦？”

    江鱼身体微微一震，深深的看来玄八龟一眼，随手抚摸了一下降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凤羽，他大步迎上前去，朝李隆基行礼隆声道：“臣江鱼见过太上皇陛下。”和面容憔悴衰败衰老的李隆基相互看了好一阵子，江鱼才苦笑道：“陛下，实在是显得苍老了。”

    李隆基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轻轻点头道：“江鱼啊，你，还是和当年没什么差别，只是……你大哥李林甫，却是不在了。”他哆嗦着指了指身边的一干宫娥太监，苦笑道：“哥奴不在了，玉环也不在了，很多人，都不在了。大将军当年为了护卫我这老朽冲出洛阳，被那干妖人杀了。二将军在剑南栈道上，也被妖人杀了。我身边可靠的人，就只剩下你江鱼，还有将军了。”李隆基身边头发已经变成雪白色的高力士颤巍巍的笑了笑，朝江鱼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旁李亨的面色顿时变了，他厉声道：“父皇，这里风大，您龙体可要保重啊。来人啊，送父皇去兴庆宫居住。”

    江鱼眸中寒光一闪，他沉声道：“皇上，兴庆宫当年毁于战乱，至今没有修缮，怎能让太上皇去那里居住？”江鱼心中，还记挂着当年李隆基对他的那一份情谊。从自己加入花营起，那绝对信任没有任何猜疑的情谊。

    李隆基微微扭过头去看着李亨。李亨身后的青阳公子猛的上前一步，朝江鱼冷笑道：“可笑，兴庆宫当年就是太上皇起居所在，太上皇想必在那里也是有了感情的，为什么住不得？若是太上皇住去皇城，则皇上又去哪里？”

    **裸的撕破了脸皮啊，青阳公子的这话，可就是没有留下一点儿余地了。李隆基的脸色难看得能滴出墨汁，李亨更是眼珠子都蒙上了一层红丝，一旁的郭子仪、李宗弼等大将同时怒视青阳公子，江鱼已经缓缓的握住了拳头，就要不顾一切的击杀青阳公子。

    ‘噗哧’，青阳公子手一抬，紧跟在李隆基和李亨身边的两名起居注史官的脑袋被炸成了粉碎。青阳公子淡淡说道：“这些皇上的家里事情，就不用这些废物来记录了罢？太上皇以为，这兴庆宫不好么？”他歪着脑袋朝江鱼笑了好几声，悠然道：“江宗主，你不要握拳头，你不敢杀我。你若是动了我一根头发，你望月宗、秉天盟就得灭门，你信不信？”

    江鱼正要说话，天空里‘嚯啦’一声巨响，东方天空一道金色裂缝敞开，数百道寒光自那裂缝中仓皇的窜了出来。西方天际一道黑色裂痕敞开，同样是数百道黑光急急射出。这两条裂缝在虚空中持续了大概一顿饭时间，从里面喷出了巨量的金光仙气和黑气魔雾后，才在一片极其暗淡的银光强行封堵下缓缓闭合。青阳公子得意了，他兴高采烈的指着东方那一条金色裂缝大声叫道：“江鱼，你看罢，天界又有数百位仙人前辈下降，你一个人能斗得过这么多仙人么？”

    李隆基面色微微一变，有点有气无力的说道：“罢了，咱们什么事情也不管啦，将军，摆驾兴庆宫罢。”

    李隆基最后幽深的看了面色呆滞的李亨一眼，摇摇头，在江鱼他们的簇拥下缓缓行进城去。李亨呆呆的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东边天空好一阵子，良久才叹息道：“青阳仙长，诸位许诺朕的事情，可都能做到么？”

    玄八龟正站在他们后面，个子‘娇小’的他并不受人注意，只听得青阳公子轻轻一笑，淡然道：“诸位仙人的话，还能出错不成？日后我天庭回归人间，定然助皇上你一统八荒**，成为人间唯一的君主。人皇治地，天庭的诸位理天，井水不犯河水，这是多好的事情？”

    玄八龟的面色阴沉了一下，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找江鱼去了。他抬头看着数十道流星一般的遁光堂而皇之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朝长安城径直飞了下来，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他们还真以为，这天下，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不成？”他脚下如风，飞快的追上了江鱼，手拉着江鱼战袍的下摆，低沉的说道：“江鱼，我知道你已经觉察到了你体内的那股力量。那是天下亿万众生的一缕信念汇聚的神力，拥有不可思议的能量。奈何这股力量转瞬消散，谁也不知道他能在你体内存留多久，你若是肯……”

    江鱼面色一暗，他低沉的说道：“战火不息，这股力量就不可能从我体内遁走。”江鱼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如今那股灵识的聚合体和他已经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只要天下万生不灭，他就随时可以从那亿万生灵的信念中得到扭转天地乾坤的力量。他却也没有明白的告诉玄八龟，只是含糊其词的说道：“你想要我做的事情，让我再衡量几天罢。”

    玄八龟急了，他跳着脚低声骂道：“还衡量什么呢？一场仗打了这么久，原本这天地规则也不会崩溃至此，毕竟战火中死伤的人也不多。奈何那群该死的小仙、小魔打了六年，反而是引得天怒人怨，这才让那封印益发的崩解，这次才蹦下来这么多的仙人、魔头。若是你再不动手，怕是你就没有动手的机会啦！你，你，你还犹豫什么呢？”

    江鱼不吭声，他随手朝玄八龟指了一指，一道银光封住了玄八龟的嘴，憋得玄八龟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却哪里还能说出一个字来？就算玄八龟想要以神识向江鱼传音，却也骇然发现，他的元神都被封在了识海中，哪里能透出一丝半毫？玄八龟僵硬的呆在了原地，天元封印，这就是能扭转乾坤掌定一切的天元封印么？亲身体验了一回，玄八龟才知道其中的恐怖。那银光中透出的，分明是天下苍生死于战火战乱中所发出的疯狂咆哮啊，那等疯狂的力量却凝结成了这么一抹淡淡的银光，让玄八龟如何不心惊？

    是夜，江鱼孤身一人潜入了皇宫，静静的站在了李亨的寝宫外面。白日里那数百天仙天魔趁着天地大乱的关头下界，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想必两方又爆发了一次巨大的冲突，江鱼感应中，又有不知道倒霉的百姓被卷入了那道法魔咒互碰的死境被化为齑粉。一丝丝神识都不可见的细小能量流涌入江鱼的身体，裹着他的身躯好似一抹虚影悬浮在那寝宫窗外，四周有数十名天仙的神识四处扫荡，却哪里能发现他的踪迹？

    殿内，李辅国阴沉的声音正在那里阴狠的说道：“皇上，明日还请将那高力士驱逐出京，有他在京中，太上皇可就能联络上不少老臣子哩。加之有江鱼、郭子仪一干人等附从太上皇，嘿嘿，万一生变的话。”

    青阳公子轻巧的说道：“此事不用急，皇上的位置是安安稳稳的。江鱼、郭子仪，这几日里他们都要死，还请皇上夺了他们的军权就是。只是，那江鱼的实力实在是高深莫测，还请诸位前辈多多小心一二。”

    一个很枯涩没有丝毫热量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那江鱼昔日以自身神通护送两位女子残存的魂魄进入六道轮回。吾等在天庭已经请一位古神出手，计算出了那两女子如今的魂魄所在。等得我等拘了那两条魂魄威慑江鱼，逼他和那一干魔头拼个你死我活，不管他生死如何，这事情也就成了……江鱼的修为，实在是……”

    青阳公子淫亵的笑了几声：“太上祖师说得极是，只是那两名女子的魂魄，等得对付完了江鱼，还请交与徒孙手中才好。”

    几名仙人同时应声而笑，一名仙人悠然道：“此番我等一定要将那干魔头击溃，只要天庭重归人间，我等就能掌控六界基础。再加上人皇相助，安抚天下芸芸众生，我等再无后顾之忧。”

    殿内一番人纵声长笑，开始商讨如何才能逼迫江鱼他们和魔界魔头们打得益发的精彩，益发的轰轰烈烈。

    而李亨的最后一句话，则是打消了江鱼的最后一点儿念头。

    “诸位仙长，与其让江鱼和那魔头拼得两败俱伤，不如让江鱼乖乖的做诸位麾下的一条狗，岂不是妙么？”李亨阴阴的笑了几声，咳嗽着说道：“据说，他的修为如今已经超越了天仙的水准？以他望月宗的弓箭之道，就算是那群修炼肉身的魔头，也经不住他一箭之威罢？如此有用的棋子，怎能只用一次呢？”

    李亨喘息着说到：“等下朕就下旨，着那郭子仪、刑天倻等人进宫见驾。诸位仙长擒拿住了他们，就……”

    江鱼没有再听下去了，化为一道银风，他飘然出了皇城，悬浮在了长安城正上方万丈高空处。

    玄八龟架起一道水云直追了上来，嘴上蒙着一道银纱的他手舞足蹈的指着江鱼蹦跳，急得他汗水直淌。

    江鱼只是微微一笑，朝玄八龟轻轻的摇摇头，低声道：“老龟啊，抱歉。我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已经感到害怕了。也许，没有他们在里面参合，如今的长安，依然是盛世繁华罢？你看看这二十几年来，天下乱，是因为那些神仙的争斗；而那二十几年前，没有他们争斗的时候，这个天下又是什么样子呢？”

    “人间，还需要神、仙、妖、魔么？”

    一缕缕极细的银光自江鱼体内慢慢渗出，朝四周飘散开去，那银光掠过了天空，掠过了大地，掠过了海洋。

    天地间一切的灵脉突然冻结，只有极少极少的一点儿灵气勉强渗透出来。虚空中封印了六界的银色封印突然增强了何止十万倍，六界中无数盖世强者同时发出了悲吟。

    人间所有超过了金丹期修为的修士，不管是道修、魔修、妖修、佛修，同时被一股银色的微风卷起，不甚有力的，却是不容抗衡的将他们卷入了还在恢复过程中的昆仑山。一蓬银光自那昆仑山顶直撒下来，就此昆仑山也和那六界一样被那银色封印冻结，和人间失去了联系。那些强行下界的诸界强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一蓬银色的封印，傻傻的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玄八龟有气无力的看着江鱼如此施为，他翻了个白眼，仰天就栽下了云头。

    江鱼微笑着赶上了玄八龟，一手拎着他的长脖子，沉声笑道：“罢了，事情真正的了结了。老龟，随我望月一门去海外罢。学我那无凡师尊，去海外找一方沃土逍遥快活去。这个人间，不需要我们这样太强的修士。人间，只要有人，那就足够了。”

    他笑着朝长安城中轻声呼唤了一声：“可有人随我来么？”

    刑天倻、龙赤火、白猛等人放声大笑，拊掌跺脚的架起云头跟了上去。望月宗数万箭手同时飞身而起，追着江鱼朝那东方汪洋大海中飞去。

    只有郭子仪站在长安车的城头上，眺望着江鱼他们远去的背影，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师兄，你们逍遥快活，可是，这人间，总要有人留下呀！这大唐的江山……我是大唐的臣子！”

    ――――――――――――风波无数，全文终结，烟男同学的《狩魔手记》正在火热更新，大家一起关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