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摸尸人》天黑去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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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没有说明书的垃圾系统？

    天元国

    临江县

    易云随手推开县衙殓尸房的门。

    房内整齐摆放着四张简易床铺，说是床铺不过是两条马凳上面铺一块柳木板而已。

    看到其中一张床铺上正躺着的冰冷男尸，易云眼神涣散。

    系统提示：您已到达摸尸地点，时间剩余五分钟，请尽快完成摸尸。

    熟悉的摸尸人系统副页上，一串红色大字疯狂闪烁。紧接着又跳出两条简短信息。

    身份：河西村村正。

    死因：肺脏破裂，窒息。

    自从三年前从蓝星穿越过来后，这样的系统版面易云已经见过八十九次，今天是第九十次。

    穿越之前他就是一名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由于没有正紧工作，好在水性还不错。于是在村口汇溪江上做了一名捞尸人，赚些散钱艰难度日。

    俗话说，打死的都是犟嘴的，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最终还是在捞尸时发生意外，溺死在汇溪江中。

    再次醒来后，易云发现自己穿越到一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同时也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身份。并且发现自己脑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系统，异界摸尸人系统。

    “呱呱呱”

    这时候窗外树枝上站着的两只乌鸦发出凄厉叫声，打断了易云的回忆。

    “哎，先摸尸吧。”

    易云轻叹一声，随手把吃剩的一个烧饼放在一旁，伸手在尸体上一番摸索。

    他神情专注动作熟练，尸体衣物上每一个角落都会仔细检查，没有任何遗漏。毕竟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八十九次。

    “恭喜宿主完成摸尸任务”

    随着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易云缓缓收手。眼前同时跳出异界摸尸人系统主页面。

    宿主：易云。

    身份：仵作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70

    健康状况：注意肾脏养护

    脑容量：一级（10/100）

    摸尸技能：入门（90/100）

    所修功法：无

    摸尸经验值：900

    摸尸收获：无

    “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看着系统版面显示的数据，易云只觉得心好累。他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三年时间。

    直到刚才为止，他一共摸了九十具尸体，但是对于这个系统依旧是一头雾水，只知道每次摸尸完成后会曾长一点摸尸技能点，和十点摸尸经验值。

    “什么破系统，好歹给个产品介绍啊。”

    这时殓尸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皂衣大汉走进来，大汉腰间长刀晃动，很是威风。

    见到易云后大汉楞了一下，疑惑这小子怎么又来得这么快，只要每次殓尸房有刚死的尸体，易云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还说让人去叫你，没想到你早早就到了。”

    “李叔”

    易云规规矩矩对大汉行礼，这大汉叫李武是县衙铺头，跟原主已故的父亲是生死之交。

    原主这份工作算得上是子承父业，父亲殉职后就由他顶上。至于原主的母亲，早在十多年前就病逝了。

    “怎么样小易，这家伙死因查明没有。”

    李武大步走来，看了一眼尸体后眉头微皱，“看着像是窒息。”

    “李叔你没看错，死者面部瘀血青紫发绀，症状符合窒息死亡，至于具体原因还得解剖以后才知道。”

    “得，那就开始吧，我就在这里等结果，来报的小吏说这人死在衙门口，影响很恶劣，上头催得急。”

    李武说着随意找个凳子坐下，干他这一行的见惯了尸体，早已麻木。

    易云也不矫情，打开随身携带的小牛皮褡裢，从里面依次拿出解剖所需工具。

    小刀，锥子，小锤，锯，钳等，一套工具足足八九样，都是易云特意请铁匠专门打造。

    一旁的李武眉头一挑，“小易，你到挺讲究，工具都要专门打造，每次看你解剖李叔都觉着好看。啧啧啧”

    手持锋利解剖刀，易云神色专注，心说，“这家伙怕不是个变态，自己每次解剖他都要在一旁观看，有时候一边看还一边砸吧嘴。”

    心里吐槽着，手上动作却不慢，由于有系统的帮助，找到死因不难，麻烦的是放血，开胸等一系列操作。

    “呼~”

    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易云才完成解剖。

    随后就见他先是用冷水洗掉工具上的血迹，再仔细擦拭干净放入皮褡裢，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事，平时都小心爱护着，不敢有半点闪失。

    这个过程中李武一直安静等着，没有出声打扰。

    “李叔你看，尸体胸腹部明显遭受过外力打击，解剖发现肋骨断裂刺破肺部，再看他面部特征符合窒息死亡。”

    “明白了，这家伙因为窒息死亡，但是窒息的原因是肺脏破裂。”

    李武皱着眉来回踱步。

    接下来就没有易云什么事儿了，他的工作只负责找出死亡的直接原因，至于死者肋骨是如何断的，跟他无关。

    收拾好工具，易云打算离开，看到自己刚买的烧饼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李武手中，而且还被啃了两口，顿时有些无奈。

    “这可是五枚铜钱啊。”

    他每月俸禄只有十两银子，平时也没其他收入，所以花钱向来谨慎，早饭基本就是两个烧饼就对付过去。

    这些年县城里的花街柳巷一次都没敢去，听说那春风楼是临江县的销金窟，一桌席面就抵他一月俸禄，低头看看，易云自己都觉得憋屈。

    由于他还有文书工作需要完成，只能默默退出殓尸房。

    刚才他跟李武只是口头转述。根据规定，每一具勘验过的尸体都要有详细书面记录，最后交到库房归档。

    所以易云每次在验尸后，就会立即去办公间书写文书。

    他的办公间其实就紧挨着殓尸房，一间不大的小平房，四面漏风，案几老旧，平时写写文书倒也还凑合。

    这类文书工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而且他已经做了数十次，几乎不需要怎么思考，只要把自己在见到尸体时的所有推断，解剖过程，以及最后得出的结论都记录在案就行，只是毛笔书写比较费时，所以比较耽误时间。

    太阳偏西，易云的解剖文书也刚好写完，满满三大页，小心吹干墨迹叠放好，并用镇纸压住，等待明天拿去案牍库归档就行。

    “下班回家”

    易云心情舒畅，仵作的工作就是这么简单，有尸体就有事，没尸体就可以摸鱼，上班不用点卯，下班自由，没人盯着。

    唯一的缺点就是俸禄太少，取媳妇困难，对不起二弟。

    在路过酱肉铺子时，顺便买了些酱肉，这是他晚上的菜，简单又方便。

    接过老板递来的酱肉，易云刚要离开，就听主街尽头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滚开，快滚开。”

    一名黑衣锦袍男子打马飞驰，闯入视线，口中不停呼喝人群。

    马蹄翻飞，速度极快。

    手提酱肉的易云在第一时间紧贴墙角。

    闹市纵马是大罪，天元国律法森严，普通人根本不敢如此，否则就是找死。只有官府中人例外，并且还要携带军机要务才行。

    可这人若是官府中人又为什么不穿公服？易云实在想不明白。

    在他疑惑之时，枣红大马旋风一般疾驰而过，带起满天尘土，黑衣人怀中鼓囊，露出小块明黄色布料。

    易云目光微凝，若有所思，“竟是用这等布料包裹，只怕这东西不简单。”

    直到马蹄声远去，长街上才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易云未作停留，径直离开。

    回到家中生火，做饭，一套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就着卤肉下了两大碗米饭，易云揉着肚子在院中散步。

    因为中午的烧饼被李武吃了一个，所以他晚饭吃得又急又多，这时候反倒被撑着了。

    没走两步，脑海中响起一阵清脆提示音。

    “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紧接着眼前画面突然变化，一副三维地图缓缓浮现，地图上一个红色小圆点正不停闪烁。

    “摸尸地点城南贫民区，距离八百米，限时十五分钟，请问宿主是否前往摸尸。”

    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色圆点，易云翻个白眼，心说我摸你妹啊，单从地图上看就知道这具刚死的尸体在人家民宅里。

    说不定是谁家老人寿终正寝，跑去摸尸，不被锤才怪。

    易云毫不犹豫选择了否。此时他不禁想起三年前刚发现系统时的悲惨遭遇。

    心说要不是老子有个仵作身份，估计当时五条腿都被人打断了吧，哎，王员外那个畜生，小姑娘才十八岁啊，可惜。

    “由于宿主拒绝，此次摸尸失败，所以不增加摸尸点和摸尸经验。异界摸尸人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清脆提示音消失后，系统版面也跟着自动关闭。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光暗淡。

    易云的生活很规律，临江县的夜跟他没多大关系，入夜后就吹灯上床，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一个精力充沛的明天。

    嗅着自己特有的体味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三年的异世生活，就像幻灯片一般一幕幕闪过。

    摸尸经验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摸尸技能入门之后又会带来什么变化，这些问题就像迷一样，一直困扰着他。

    易云闭着眼，在脑海中总结着关于摸尸人系统的信息，这是他每晚睡前养成的习惯。

    第一，摸尸人系统只会发布方圆一公里以内的任务，而且这个范围是以他所在位置为圆心。这一点从三维地图上就能看出。

    第二，摸尸人系统从发布任务到结束，只有十五分钟摸尸时间，超过时间就算任务失败。

    第三，每一次摸尸成功就会增加一点摸尸技能熟练度，和十点摸尸经验值。具体增长以后会怎么样，他完全不知道。

    他曾设想过在短时间内把摸尸技能凑足一百点，看看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可后来发现，想要提升技能点和经验值，只能被动等待系统发放摸尸任务。

    他试过自己主动寻找尸体摸尸，可惜系统完全没有反应，技能点和摸尸经验值也不会增加。

    不然的话，他只要去一趟城外乱葬岗，保证一晚上时间就能凑足一百点摸尸技能。

    “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易云叹息一声，缓缓进入梦乡，迷迷糊糊中好像又听到了摸尸系统发出的提示音。

    “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第二章：趁热乎

    “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熟睡中的易云再次听到系统提示音。

    哪怕闭着眼睛摸尸人界面依旧会显示，只是他此时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界面。

    “呵，橙色”

    易云梦呓般嘟囔。

    然后下一秒就见他猛地坐起。

    “橙色，怎么会是橙色。”

    易云使劲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此时的三维地图上一个橙色的圆点正不停闪烁。

    易云清楚的记得，以前的摸尸地图上，用来显示尸体位置的圆点都是红色，而这一次却是橙色。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

    是了，圆点代表尸体的位置，那么颜色应该是代表着尸体本身。如今颜色有了改变，那是不是意味着尸体也会有所不同。

    易云快速的分析着，同时迅速起身穿衣。

    “摸尸地点城西明乐巷，距离九百五十米，限时十五分钟，请问宿主是否前往摸尸。”

    “是”

    易云毫不犹豫喊出声，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今晚这次摸尸或许能让他解开一部分摸尸系统的谜底。

    快速穿好鞋子后，易云顺手抓起桌上的褡裢跨在身上，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褡裢里的解剖工具关键时候可以用来防身，毕竟男孩子出门在外也有危险。

    十五分钟，时间充裕。

    易云快速向着屋外跑去，只是刚跑到前院就楞住了。刚才他就觉得地图上的摸尸地点有些熟悉。

    现在才反应过来，记忆中明乐巷好像就在县尉府附近，再看三维地图，果然，那明乐巷与县尉府就只有一墙之隔。

    难怪刚才自己一直感觉不对劲，光顾着分析那个橙色圆点了。

    去还是不去，易云有些犹豫，县尉府那种地方，死条狗都有可能惹出风波，更别说现在死的是一个人。

    可这是橙色圆点标注的尸体，这次错过了说不定又要等三年，易云心有不甘，几秒后他一咬牙，窜入夜色中。

    此时已是深夜，夏日的凉风吹在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爽感觉，春风楼的灯火明亮刺眼，阵阵嬉笑伴随着优伶怀里的琵琶声回荡在长街上空。

    易云沿着墙角疾奔，九百多米的距离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很快县尉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他疾跑几步闪身拐入一旁的暗巷，很快明乐巷到了。地图上的橙色圆点逐渐放大，每闪烁一次就有一圈光韵扩散。

    巷子很深，视线昏暗，易云凭借着清冷月色，小心前行百米，一具身着白衣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

    此时这具尸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小巷里。

    尸体的四肢扭曲，一颗脑袋西瓜一般摔掉小半块，红白之物喷了一地。

    “我去，怎么死得这么惨。”

    易云快步走过去。

    系统提示，你已到达摸尸地点，时间剩余四分钟，请尽快摸尸。

    身份：江洋大盗。

    死因：中毒，高空坠亡。

    易云盯着两侧不足四米高的屋檐一脸懵逼，“这么点高度能摔成这样？”

    就这具尸体此时的死状，要想摔成这样少说也得从十几楼掉下来才行。

    问题是附近压根就没有那么高的建筑物，城外栖霞山倒是有座很高的落雁塔，问题是离着这里几十里呢，这不是开玩笑吗？

    “先不管了，趁热乎。”

    看着系统版面上的时间在一点点减少，易云立刻上手摸尸。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让系统用橙色圆点来标注这具尸体。

    同样的手法检查尸体衣衫每一处，包括内衬，甚至发梢等地方。很快易云在尸体身上摸到一处硬物。

    “有料”

    易云脸上一喜，有料是他在尸体上摸到外物后才会说的话。

    果然，随着他的手腕一翻一掏。

    一本外观古朴的羊皮书籍出现在手上。

    顾不上看书上内容，易云把书往怀里一塞，继续摸尸，很快又翻出一小沓银票。

    “发财了”

    易云咧着嘴差点笑出声，刚才他随意一瞥银票面额，眼角直跳。

    整个摸尸过程不到一分钟，易云仔细检查尸体身上每一个可能隐藏外物的地方。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停手。

    也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一墙之隔的县尉府中传来低喝，易云隐约间听到一个“搜”字。一瞬间，汗毛炸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朝着后方狂奔。

    短短数十秒时间，身后县尉府灯火通明，杂乱的脚步声在小巷中回荡。

    “这里有一具尸体，快去通知老爷。”

    数十个家丁仆役举着火把冲入小巷，顿时照得小巷亮如白昼。易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身子出现在月光下。

    第一时间冲出小巷后，易云贴着屋檐快速奔跑，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后方远远传来的喧闹。

    “出事了，而且还是县尉府”

    易云神情凝重，绕了大半个圈子终于跑到自己家门口。

    黑暗中有马蹄声传来。

    他不敢耽搁，快速开门关门，插上门闩。

    一口气跑到后院躲进房中，一路上摸尸人系统界面跳出来又被他强行关闭，甚至都没看一眼。

    “砰砰砰”

    几乎是在他刚坐定的瞬间，粗暴的敲门声传来。

    果然来了，易云目光一凝，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又顺手把长衫脱下，只穿着里衣。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持续，并且越发粗暴，门闩被震得不停抖动。

    “谁啊，大半夜的。”

    踩着鞋子，只穿一件里衣，“睡眼朦胧”的易云走到门后。似乎脚下还被绊了一下，踉跄两步。

    “小易快开门，是我，李武。”

    门外传来李武低沉嗓音。

    “是李叔啊，大半夜的，是谁死了吗？”

    易云打着哈欠，带着少许被吵醒瞌睡的烦躁，打开院门。

    “你小子这乌鸦嘴，真被你说中了，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李武一步窜入院中，目光巡视一圈，催促易云去换衣服。

    “到底谁死了啊，李叔，大半夜让你亲自跑来。”

    折返屋内重新穿好衣服，易云有些不情愿的问道。

    “别废话，县尉府出事了。”

    李武脸色阴沉，抓着易云就往外拖。

    李武是骑马来的，几乎是跟易云前后脚到。此时带着易云，两人同骑一马速度不减，马蹄声在夜间传出老远。

    也难怪李武如此着急，自己顶头上司家死了人，他不急才怪。而且出事的地方还是县尉府，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马背上易云死死抱着李武，只觉得今晚事事透着怪异。他刚从县尉府后巷摸尸回来，紧接着李武就找上门来。这两者之间要说没有联系，打死他都不信。

    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县尉府大门前，李武勒马急停，坐下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进去以后记得不该看的别看，少说话，多做事。”

    李武低声交代着，带着易云穿过门口大群家丁，然后一路小跑直奔后院，一路上灯火通明，几乎是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家丁举着火把照明。

    易云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熟人，都是县衙里的捕快，两人一组，手按腰刀，四处巡视。

    后院属于内宅，一般都住着女眷，外人禁止入内。不过今晚太特殊，加上有李武带路，又提前打了招呼，所以易云才有机会踏进县尉大人的“私人领地”。

    易云刚一进入后院，就见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正指挥家丁对两名下人用刑。

    木棒打在身上“噗噗”作响，地上两个下人嘴里都被塞了棉布，身体偶尔抽动一下，显然离死不远。

    果然，在两声沉重闷响过后彻底没了气息。

    “您有新的尸体请……”

    “……”

    系统界面还没彻底出现，就被易云粗暴关闭。现在什么情况系统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是嫌老子死的不够快？

    淦

    县尉肖承脸色阴沉，见到易云后，还未等到他行礼，淡淡开口道：“去验尸，老夫要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

    随着肖承大手一挥，一具尸体被拖了过来。看着那个烂脑袋瓜子和熟悉的着装，易云有些恍惚，这不是他之前才摸过的尸体吗。

    不过他脸上不敢表现出半点异样，迅速走过去蹲在尸体旁，仔细验尸。片刻后李武来到身后低声道：“有什么就说，说完你就可以走了。”

    “禀大人，这尸体特征明显，符合高空坠亡，不过尸体面部严重畸形，不排除有中毒的可能。”

    易云在说话时还特别留意肖承的神色变化，只见对方脸上一直阴云密布，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对，没有神情变化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这明显反常的死亡事件，肖承就算养气功夫再好也不可能这样淡定。

    易云心里一惊，“除非他已经提前推断出了事实，叫自己来，不过是为了再次确认罢了。”

    同时易云还注意到一个问题，为何李武也表现得十分淡定，难道他也知道些什么？

    “这就不能忍了啊。”

    合着你们都在二楼，就老子一人住地下室？信息量不对等让易云郁闷的想吐血。

    都不用肖承示意，李武再次低声道：“出了这道门，忘了这件事。去吧。”

    易云连声告辞，像头温顺的小绵羊。

    这事看着就不简单，不用李武说他也不想沾上，挎着褡裢快步离去。

    结果刚一出县尉府又被叫住，先前那名管事模样的男子追了出来。

    此人眼睑低垂，目光阴沉道：“易小哥今夜辛苦了，不过有些话主子不好得说，只有做奴才的辛苦一些，今晚的事不过是场闹剧，睡一觉也就忘了，可若是以后有人议论，说不得，就还要再死些人。”

    “这些话，易小哥听过就算，去吧，夜路难行，还是要仔细些才好。”

    易云低着头默默离开，一路小跑着往家赶，直到回到屋内，才算彻底放下心来，今晚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从尸体到县尉肖承都不对劲。

    对了，尸体。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摸尸后还没来得及看系统版面，最开始往家跑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所以强行关闭了系统版面。

    现在闲下来他才想起来，这次摸尸结束后自己还没看过属性版面。

    易云直接唤出系统主界面。

    宿主：易云。

    身份：仵作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70

    健康状况：注意肾脏养护

    脑容量：一级（10/100）

    摸尸技能：入门（100/100）

    所修功法：无

    摸尸经验值：1900

    摸尸收获：秘籍，踏云步。

    “恭喜宿主摸尸技能已满，请问是否同意升级。”

    “恭喜宿主获得秘籍踏云步，请问是否加载修炼。”

第三章：变化

    死死盯着眼前的系统界面，易云手心冒汗双拳握紧，全身抑制不住的轻颤。

    三年了，终于在今晚有了变化。

    一具橙色尸体竟然涨了十点摸尸技能点和一千点摸尸经验值。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升级，秘籍，加载修炼，这三个关键词让易云激动地想要大声嘶吼。

    三年的时间，他一共摸了九十一具尸体，从一开始忍着恶心，回到家后吐到虚脱，夜不能寐。

    到现在内心毫无波澜的面对死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年来经历了怎样痛苦和折磨。

    不过这一切在今晚终于有了回报。

    深吸一口气，易云平复好心情后，在摸尸技能升级那一栏选择了是。

    “摸尸技能升级中，请稍后……”

    等待会使人焦躁，而易云此时却异常兴奋，迫切的想要知道技能升级后会带来什么变化。

    “升级完成，宿主当下摸尸技能升级为初级，可摸出尸体内藏匿的任何秘密。”

    “有说明了吗？”

    易云目光一亮，立即调出系统主界面。果然在摸尸技能那一栏有了变化，原本显示入门级的技能此时已经变成了：初级（0/1000）。而其他属性则没有变化。

    “可摸出尸体内藏匿的任何秘密”这话要怎么理解呢，难不成可以在摸尸的时候，就发现尸体藏在身体里的秘密？还是说可以把尸体藏在体内的事物直接取出？

    “看来只有等下一次摸尸后才能得到解答了。”

    易云沉吟着，冷不丁注意到系统版面上似乎多了点东西。

    在系统主界面的右下角多了几个方格，方格中有一本缩小版的羊皮书籍静静躺着。

    这书看着有点眼熟啊。

    卧槽。

    不会是老子今晚摸到的那本书吧。

    易云连忙把手伸进怀里，结果只掏出一小沓银票，每张面值五十两，一共三张一百五十两。而本该和银票放在一起的那本书却凭空消失了。

    “这么神奇的吗？”

    易云有些懵逼，“还能把摸来的东西收进系统里，可是银票怎么没被收进去呢？”

    “难道说只有可以加载修行的秘籍才能被收进系统。”

    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获得秘籍踏云步，请问是否加载修炼。”

    易云觉得今晚系统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近乎疯狂。“这踏云步一听就是轻功一类的秘籍。可以修行，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像那些江洋大盗一样飞檐走壁，一窜几米高？”

    呃……

    想起江洋大盗后，易云顿时愣了，没记错的话，他不久前摸的那具尸体好像就是一名江洋大盗，而且死于高空坠亡！

    马德，学轻功风险这么高的吗？易云有些麻爪了，到底要不要学？

    然而系统界面一直在闪烁，忽暗忽明的，看得人烦躁，最终易云一咬牙，“干了。”

    他早已厌倦了当下平凡的生活，不想再这样蹉跎下去，既然重来一次，那么人生就要精彩和刺激。

    “是”

    易云直接选择是，心说大不了学会以后老子用来玩“跳山羊”，总不会摔死了吧。

    “踏云步，加载中，请稍后……”

    “加载失败，由于宿主脑容量不够，无法加载踏云步，请问是否先升级脑容量。”

    听着系统清脆的提示声，易云脸色阴沉，“你才脑容量不够，你全家脑容量都不够。”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发现一个问题，系统刚才问的是“是否先升级脑容量。”

    这就说明脑容量是可以升级的，而且系统直接问要不要升级，那是不是就表示我此时是具备升级条件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是，升级脑容量。”

    “系统提示，升级脑容量需要花费一千点摸尸经验值，请稍后……”

    “恭喜宿主，脑容量升级完成，当前脑容量：二级（10/300）”

    “恭喜宿主，脑容量升级完成，是否加载修行秘籍，踏云步。”

    随着提示音响起，易云只觉得整个脑袋变得空灵起来，整个世界也开始变得美妙，脑海中两世为人的记忆变得越发清晰。

    此时只要他想，他甚至能够回忆起原主三岁以前的点点滴滴，脑海中的记忆画面变得立体，清晰。

    这些信息以极快的速度在脑袋里流淌，然而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他还清晰的记得三年前在接受原主记忆时，脑袋针扎般的疼痛。

    然而现在，当那些信息再次扑来时却显得云淡风轻。

    “这就是脑容量升级后的感觉吗？好爽。”

    易云没有停下，而是紧接着又选择了加载踏云步。

    轻功。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技能，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易云兴奋得直搓手。

    “秘籍，踏云步，加载中，请稍后……”

    这一次的等待时间有些长，一分钟过去了，系统还是没反应，两分钟，易云还在搓手。

    五分钟后……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踏云步加载完成。”

    随即整个系统主界面自动显示。

    宿主：易云。

    身份：仵作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70

    健康状况：注意肾脏养护

    脑容量：二级（110/300）

    摸尸技能：初级（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初级（0/100）。

    摸尸经验值：900

    这时候易云注意到，系统右下角小方格里的踏云步消失了。这也就意味着这本秘籍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见。

    “不对，不是消失了，而是所有的信息都印在了我脑中。”

    就在系统加载完成的瞬间，易云脑中一股洪流冲击，整本踏云步的信息纷至沓来，就好像一个人在眨眼间就读完了一本书并且牢牢记住。

    于此同时，他感觉整个身体轻飘飘地，就像浮在水里一样，似乎只要自己脚下一用力，就能跳出很高，很远。

    “嗖~”的一声，易云窜到门边，险些就撞上房门。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缓缓回过头，表情震撼，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到门口，足足有五米多。

    而他只是在感受身体变化的时候，下意识的脚下用力，就跨到了五米外。

    “轻功，这就是轻功”

    看着系统版面上的信息，易云欣喜若狂。

    而且只是入门级别，那要是练到高深处，是不是就能实现真正的飞翔？

    踏云步的出现仿佛给易云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颠覆了他原有的认知。

    “会不会还有更高深的秘籍，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人能凌空虚度，呼风唤雨。”

    一连串的问题产生。

    在易云的认知中，这个世界是有武者存在的，但也只是停留在小幅度提升肉体力量和反应速度的层面而已。

    就像李武，寻常三五个汉子不能近身，但你要说让他飞檐走壁，凌空虚度那就有点扯了。

    而如今踏云步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易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刚才试过了长度，现在自然要试试高度，于是易云推门来到院中，随着他脚下用力，一股气劲从小腹处直灌双腿。

    然后他便看到了左边第三栋宅子里，王寡妇晾晒的粉色肚兜，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身子轻飘飘落回院中，易云欣喜若狂。不是幻觉，他刚才足足跳起六米高。

    “系统提示，踏云步熟练度+1。踏云步熟练度+1。”

    易云再次观察系统版面，其他数据都没有变化，只有踏云步那一栏数字出现变化。踏云步，入门（2/100）。

    刚才还是0的地方现在变成了2，这就意味着他可以通过不停的练习踏云步提升熟练度，然后当熟练度满的时候就可以升级了。

    随后，小院中易云的身体时而跃高，时而出现在几米外，身法越来越快。熟练度也在不停增加，直到熟练度停在三十的时候，才精疲力竭，彻底瘫倒在院中。

    此时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疲惫到了极点，困意袭来院中响起轻微鼾声。

    清晨，雄鸡唱鸣，阳光刺破云层，如瀑布倾泻，丝丝缕缕流向人间。

    “咕噜噜”

    腹中传出的轰鸣声惊醒了易云，环顾四周才记起自己昨夜因为练习踏云步太累，在院子里睡着了。

    强烈的饥饿感传来，易云就得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整头牛。

    简单洗漱一番，再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挎好褡裢准备去上值。

    昨夜摸尸得来的一百五十两银票，被他藏在屋内的房梁上。

    “杨嫂，来四个烧饼，加肉，加豆芽。”

    烧饼摊前易云口舌生津。

    “啊，是小易，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响，吓杨嫂一跳”

    险些丢出手中菜刀，杨嫂怪嗔。

    易云却是猛地一惊，在得到秘籍后太过得意忘形了，若是被人把他跟县尉府外的死尸联系在一起，那后果绝对是死路一条。

    惊出一身冷汗的易云胡乱应付着。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四个饼，你平时不是都吃两个吗？”

    杨嫂一边用油腻的左手轻轻拍打胸前累赘，表示自己刚才被吓得不轻，一双凤目斜眼易云。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神色，“小易啊，你还年轻，悠着点，你看你这脸色白的，可别等以后上了年纪后悔。”

    “喏，你的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易云匆匆放下钱离开。

    四个烧饼恨不得一起塞嘴里，大口啃着饼，肉香四溢，豆芽脆嫩香甜。

    以前十分钟的路程在他刻意放缓脚力的前提下还是提前了两分钟。

    “唔，这一点也要注意，这些细节不能遗漏。”

    一路来到殓尸房推开门，看着眼前停满的尸体易云顿时愣住。

    此时殓尸房里整整齐齐停着六具尸体，原本只有四张简易床铺，不知是谁临时在这里加了两张床，本就不大的殓尸房，此时显得越发狭窄。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灭门惨案？那为何系统没提示，就算超出系统感应范围，那怎么没人去叫自己。”易云眼中惊疑不断。

    按照以往的经验，若是发生大案根本不会拖到第二天，都是连夜处理的，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袋里浮现。

    易云快步上前，观察着每一具尸体，总感觉这些人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出原因。

    因为不是系统任务，所以身份和死因都不会显示。

    这六具尸体面部洁净，衣物整齐，一水的黑色锦缎。除了死亡后的基本体征外，再看不出任何东西。

    显然，这些尸体都被人提前处理过了，而且还是连夜处理的。

    “对了，是衣服。”

    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易云终于知道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了，昨天下值的时候，有人长街纵马狂奔，那人所穿衣服跟这六具尸体一模一样，甚至连上面的暗纹都是一样。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易云放下手中半个饼，快速从褡裢中拿出工具，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解剖一个人。

    “小易停手，这些尸体不能验……”

    正当他想要下刀的瞬间，一声爆喝从门口传来，李武脸色阴沉冲进殓尸房。

第四章：长治久安

    这声爆喝吓得易云停下手上的动作，拿着刀愣在原地。

    就见脸色阴沉的李武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

    “李叔，这是为何？”

    易云印象中李武待自己一直都很好，从未有过责怪，像今天这种情况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好像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使得李武反应这么激烈。而且易云还发现，此时李武眼神中除了怒火，好像还带着一抹惊恐。

    此时李武并未解释什么，夺刀后又从易云手中扯过褡裢，把解剖刀放入其中，做完这一切后他的神情才有所缓和。

    就像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一般，只见李武长呼一口气，目光巡视左右后才轻声道：“这些尸体只是暂时寄放在县衙，咱们不能碰的。”

    “李叔，解剖尸体是我的职责，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啊。”

    “不是告诉你是寄放的嘛，这就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

    李武突如其来的焦躁，让易云更加确信这些尸体不简单。

    直觉告诉他，李武一定知道些什么，从昨晚县尉府里的白衣男尸，再到此时六具黑衣人尸体，李武的表现一直都很反常。

    因为踏云步的出现，让易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同时也想要验证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

    “李叔，你与我父是生死之交，有什么话其实可以直接说的。”

    李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撇过头去。

    见此，易云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其实李叔你不说，我也知道的。”

    “你知道？”

    他话音才落，李武惊呼一声，又好像害怕被人听到一般，连忙环顾左右，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道：“小易，你别瞎说，这些尸体昨夜才运来，你能知道什么。”

    易云嘴角微扬，看似漫不经心道：“李叔，这些尸体，其实跟昨夜县尉府的事儿有关系吧。”

    易云故意说得含糊，其实就是想诈一诈李武，不料对方接下来的反应让他大呼有戏。

    果然，听到他的话后，李武彻底变了脸色，焦急道：“你都知道些什么，这可是会死人的啊，小易。”

    感受到李武的关心，易云心头一软，随即又想到自己三年的等待和辛苦，他实在不甘心。

    只能狠下心接着道：“我不止知道这些尸体和县尉府有关系，还知道昨天下午那个送东西入城的黑衣人跟他们也是一伙的。我说的对吗？李叔。”

    最后几个字易云说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武，不想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点变化。

    只见他每多说一个字，李武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这一刻的李武好像被抽空全身力气，身子也跟着佝偻下来，只听他苦涩道：“小易，你不该知道的，这会要了你的命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李叔，到现在你还要隐瞒吗？你可知昨夜县尉府的管家追了出来，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既然横竖都是死，我想做个明白鬼。”

    易云开始打起感情牌，他说的话固然有欺骗的成分，但是昨夜县尉府管家的确是对他起过杀心，这一点他感觉得到。

    “肖文那条老狗，凭他也敢……”

    李武双目瞪圆，眼中杀气腾腾，易云是他看着长大的，自己膝下无子，年近四十还是条光棍，很多时候都把易云当做了自己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他竭力阻止易云去碰这些尸体。

    如今听到县尉府管事曾威胁要杀易云，他自然怒极。

    原来那老东西叫肖文，易云目光深邃。

    “李叔，事到如今，还要瞒着我吗？”

    李武内心一直在挣扎着，最终长叹一声，拉着易云直奔屋外。两人一直出了县衙，然后一路疾走。

    被李武一路拖着，易云只觉对方手劲儿极大，手腕处好像被铁箍勒得生疼，而且李武步伐极快，易云不得不略微放松一丝压制才能跟上。

    很快两人来到易云住处。

    “开门，进屋说。”

    李武不由分说，低声催促。

    进屋后李武再次检查了整个小院，一旁的易云也被对方的谨慎所感染，总觉得暗处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两人一般。

    “李叔，你会不会太小心了些。”易云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牵扯到那些人，再小心都不为过的。”

    仔细检查了院中每一处角落后，李武随手拖过一条木凳坐下，接着道：“小易，你可知这世间有些人能够一眼断人生死，随手一指便能让江河倒流，天地变色。”

    仅仅是一句话，易云整个人都被震住，许久后他惊恐道：“李叔，难道这世间真有神仙。”

    易云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无神论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彻底懵了。他完全没有怀疑过李武会拿在这种事情和他开玩笑。

    而且从今天李武的表现来看，他所说的话绝对没有半点虚假。

    在易云听来，李武口中的这类人就是神仙才能拥有的手段。

    “嘿，神仙吗？不见得，可是对于咱们普通人来说，这类人早就与神仙无异了，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就是神仙。只不过这些人称呼自己为修士。”

    李武眼中流露出一抹嘲讽，只是很快便消散。

    “修士”易云注意到这个关键词语。

    “李叔，既然这世间真有你说的这些修士，那为何从来只有传说，却没人见到过。”

    至少易云就从未见，穿越之初他曾翻检过原主的记忆，跟自己前世一样，世间倒是流传着许多仙神传说，但你要是去问谁见过，又全都摇摇头告诉你：神仙住在天上，凡人哪能看得见。

    既然已经开了头，李武也就不打算再隐瞒什么，眼中嘲讽更浓，“你不曾见到，那是因为皇族不许，皇族就是咱们天元国最强大的修士。而当今圣上更是强者中的强者。”

    “天元国建国后，便成立了缉侦司，负责将天下功法收归国库，整整一千四百五十年了，普通百姓已经换了无数代，哪里还会记得世间有修士。而且那些偶尔闯入入俗世的修士，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缉侦司盯上。”

    至于被盯上会如何，易云没问，因为他从李武的表情中就能知道答案。

    “这个缉侦司很厉害吗？修士都不能反抗？”

    说起缉侦司，李武脸上恐惧更甚，“缉侦司是一个很神秘的部门，我只是听说过一点，他们生杀予夺，权利极大，只听命于陛下一人”

    “缉侦司的人由修士和武者组成，负责监察天下，几乎无孔不入，刚才你见到的六具尸体就是缉侦司的密探。至于昨天闹市纵马的人也同样是，那一人一马昨天去的正是县尉府。”

    “那昨夜的白衣男尸……”易云觉得自己昨夜似乎参与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件。

    “那男尸我不知道是谁，只知道那人最后被人认出是一名轻功极好的江洋大盗，夜闯县尉府是为了盗取一样东西，只不过触发机关后逃走了，没想到死在了一墙之隔的暗巷中。”

    “那他要盗取的是什么？”易云强压心内激动，一个能够凌空飞度的江洋大盗，跑去县尉府肯定不会只为了盗取钱财。

    “这也是我不让你碰那些尸体的原因，虽然县尉大人没有明说，但我猜测必定跟昨天缉侦司送来的东西有关。”

    “一定是那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着的东西。”易云目光一凝，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缉侦司密探下午才到，县尉府夜里就进了贼。

    看来那个纵马入城的缉侦司密探早早就被盯上了。想到此处易云一阵后怕，昨夜他要是在耽搁那么几秒钟，或许这时候已经躺在殓尸房里了吧。

    只是那密探到底送来了什么东西，能让白衣男尸冒着生命危险去偷，易云觉得那白衣男尸不可能不知道缉侦司的恐怖。

    但是他依然选择冒险，那就说明那个东西足够诱人。

    这时易云脑中灵光乍现，再次想起缉侦司的职责，天下功法收归国库，一瞬间他瞳孔骤缩，功法，必定是修行功法。

    也只有修行秘籍才会让本就修行了踏云步的白衣男子甘愿冒险。

    县尉府有可以让人成为修士的功法，这句话像是魔音绕耳般，一直在易云脑海中回荡着。

    他已经尝过了甜头，又怎会甘于平淡。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试问换成谁会选择平庸。

    李武也是公门修行多年的人精，此时一看易云表情差点给吓死，“小易，你可别瞎想，这可是会死人的。”

    “李叔你说的什么话，我一个只有扶鸡之力的小仵作，能有什么想法。放心吧李叔，你安心去上值，我就在家待着，保证哪都不去。”

    既然没有尸体验，易云也就不用去县衙，再说李武跟他什么关系，他不去保证也没人敢碎嘴，这就叫上头有人好摸鱼。

    “哦对了，李叔，您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的？”易云本想把李武敷衍走，但有想到一个问题，李叔一辈子都窝在临江县当个铺头，怎么就能知道这么多内幕。

    “李叔的事儿，你少管，我可跟你说，老实待在家里，等过段时间就没事儿了。”李武神情有些不自然，顾左右而言他。

    “知道啦，知道啦。”

    见再问不出什么，易云只得随口敷衍着把李武哄走。

    等李武离开后易云脸上阴晴不定，县尉府的秘籍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而且还要快。

    殓尸房里躺着的那六个缉侦司密探到底怎么死的，李武没说。刚才他问过，只说是县尉大人交代不能碰，过天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那就说明之后还会有缉侦司的人来临江县，到时候对方会不会把县尉府的功法带走，答案是肯定的。

    缉偵司负责把天下功法收归国库，自然不会在县尉府中存放太久。

    易云猜测那功法之所以送到县尉府，怕也是临时存放，过后还是要上交国库。

    “不行，我必须尽快动手，不能再等了。”易云眉头紧皱。

    他要想个办法，尽快拿到缉偵司存放在县尉府的秘籍。

    “如今我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踏云步，可是初级的踏云步根本不够看，如何尽快提升呢？”

    易云目光闪烁，他隐约猜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只是需要经过验证才知道。

    若是这个方法能用的话，那么县尉府的修行功法小爷要定了。如此想着，易云在第一时间把院门反锁，朝着后院走去。

    进屋关门，易云唤出系统界面。面带紧张选中了踏云步那一栏。

    下一秒他脸色因为激动而胀红，果然在选中踏云步时，下方弹出一个小方框，方框里有个被点亮的选项，写着“升级”两个字。

    昨夜脑容量升级后易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既然脑容量可以用摸尸经验值升级，那么加载后的功法能不能用摸尸经验升级？

    如今得到了证实，让他惊喜莫名，原来系统最宝贵的财富是摸尸经验值啊。

    可惜升级脑容量花费了一千点摸尸经验值，现在只剩九百点。也不知道够升级多少次踏云步。

    忐忑中易云选中升级选项框。

    “系统提示，系统收到宿主提交升级踏云步的请求。此次升级所需七十点摸尸经验值，是否确认升级。”

    怎么是七十点，易云随即反应过来，昨夜他修炼踏云步好像是增长了三十点的熟练度，这么说的话，一点摸尸经验值抵扣一点功法熟练度了。

    易云果断选择是。

    “升级完成，踏云步，中级（0/500）”

    升级完成的一瞬间，易云只觉得仿佛天地对他的束缚变弱了，只要轻轻蹬地就能飞起来，就像普通人进入了无重力环境中一样，随时都能腾空而起。

    房间内，易云脚下运劲，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自家房梁上，速度快到了极致。

    飘落地面后，易云强压下出门实验成果的冲动。现在是白天，他不敢太招摇。

    “不够”

    易云缓缓摇头，虽然不知道白衣男尸把踏云步练到了什么地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再升一级。

    认识到了摸尸经验值的价值后，易云忍着心疼再次选择升级踏云步。

    再次扣除五百点摸尸经验值，此时他只剩下330点摸尸经验值。

    同时踏云步也从中级变成了高级。而易云自身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也越发明显。

    同时他注意到了踏云步升到高级后就没有熟练度提示了，意味着他已经把踏云步练到了最高深的地步。

    随后易云又选择了摸尸技能那一栏，可惜没有任何反应，就连选项框都没有跳出来。

    看来摸尸技能只能依靠摸尸任务来提升，对此易云并没有多大遗憾，想来也是，摸尸技能是系统自带的技能，有它自己的一套升级体系也不奇怪。

    现在只等天黑了……

第五章：投石问路

    下午的时候李武又来了一趟，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同时还给易云带了些肉食过来。

    看到易云老老实实在家睡黄昏觉后，才欣然离开。

    夕阳一点点落下，当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后，临江县也逐渐被黑暗笼罩。

    床上的易云也在这时候缓缓睁开眼，脑海中回忆着县尉府的整体布局，这时候脑容量升级带来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昨夜他去过一趟县尉府，虽然当时没有刻意观察，但是只要被他目光看到，大脑自然就会有记忆，此时那些记忆被他调出来像看电影一样不断回放。

    就好像重复走了无数趟县尉府一般，记住了每一处的布局和地势，以及死角。每一次他都走的极慢，看得更仔细，不容许有任何遗漏。

    “白衣男尸死在与后院一墙之隔的暗巷，大概率是因为中毒导致坠亡，那毒肯定发作的又急又快，不然也不会让一个轻功高手来不及落地就悲剧了。”

    “同时昨夜县尉肖承在后院打杀了两名仆役，家里进贼打死仆役，除非这两个仆役是负责看守重要地方的人。”

    以上两点推断，肖承的秘密就藏在县尉府后院，而那里除了女眷的居所外还有什么？

    很快易云就在回放画面中看到一小幢不起眼的二层木楼，那里大门紧锁被单独隔开，而且当时他去到后院时发现肖承是背对着自己的，当时肖承面对的就是那幢木楼。

    “看来功法十有八九就在木楼里了。”

    易云的回忆很仔细，花费了大量时间，此时已经到了亥时。

    为了让自己更方便融入黑暗，他特意翻出一身黑色衣服，和一块黑布用来蒙面。把衣服叠放好并且压实塞进褡裢中，同时找来一只安神香放入其中。

    安神香不是迷魂药，杂货铺子就能买到。这种香只是能够帮助睡眠让人睡的更熟一些。

    当初才穿越过来的时候，易云无法习惯解剖尸体带来的后遗症，经常做噩梦，夜不能寐，所以才储备了大量安神香。

    挎好褡裢来到院中，易云双脚运劲，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窜上半空，临江县所有低矮建筑尽收眼底，此时他离地面接近三十米高，且势头不减

    紧接着他一步踏出，横数十米，仿佛真能凌空虚度。

    “这就是练到高深处的踏云步吗？”易云感觉无比畅快，俯览整个县城的感觉实在美妙，力竭之后身子开始下降，只是他再一次运劲，又能横移数十米，像一头夜鹰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夜空。

    只是下一秒他目光一凝，顿时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袭来，只有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他才会出现这种感觉。

    就像昨夜明乐巷摸尸时一样，借着月色，易云看到极远处有两道身影在低矮的房檐上快速跳跃，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接近。

    缉侦司，监察全国无处不在。耳边回响起李武白天说过的话，易云暗叫一声要命。

    踏云步运转到了极致，眨眼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半空。

    那两道奔来的人影也在同时停住身形，开始四处搜寻可疑人物。

    亥时正是春风楼开门营业的时候，楼宇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白天养足了精神的姑娘们梳洗打扮后，穿梭于一众恩客之间，带起阵阵香风。

    悄然出现在楼中的易云伸手拍了一下龟公的肩膀，装作一副熟客模样，皱着眉呵斥：“小爷来了半天了，你个狗东西就不知道伺候着。”

    说着易云摸出一把碎银子，大概五两的样子，满脸傲气丢给龟公，“赏你了，给爷找个安静点的雅间。”

    险些被吓一跳的龟公先是惊疑哪来的小公子，怎么跟个鬼似的突然出现。

    见到赏钱到手，笑得眉眼不见，身形立马挨了三分，嘴上连连陪着不是，“小人该死，怠慢了公子。”

    像这种出手阔绰的，龟公半年都遇不上一次，简直把易云当成了祖宗，一路领着他上了三楼西侧雅间。

    刚一坐定，易云“啪”的拍出十两银子，龟公心领神会，心说这位爷定是常客无疑了，知道咱们这最好的席面一桌得十两银子。

    龟公挑眉离去。

    不一会儿香风扑鼻，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推门而入。

    美目含春，肤如凝脂，披一袭薄纱，露出腰间一抹雪白，缓步走来。几乎半个身子贴在易云身上。女子吐气如兰。

    “奴叫惜花”

    要死了，要死了。易云喉头涌动。好在这时候龟公去而复返，领着仆役送上酒菜，满满一桌。

    这类欢场女子最懂得伺候人，让易于真正体会到了这世界有钱人的快乐。

    酒至深处情亦浓，前世拿着盗版碟恶补过的易云哪里还忍得住。

    ……

    丑时到了……

    黑暗中易云眼神明亮，把挂在身上的白嫩手臂轻轻拿开，动作轻柔起身下床。

    安神香淡雅的香味在房间里扩散开，床上女子早已熟睡。

    易云快速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物，并用黑布把脸蒙上，夏夜凉风透过半掩着的窗户吹进来，房间中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这一次易云没有选择掠空而行。

    先前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引起了他的警觉，同时也让他一阵后怕，昨天才获得踏云步的时候，他可是在小院中折腾了好久。

    之所以当时没被盯上，易云分析是因为那时候他的踏云步还只是初级阶段，并不能飞的太高，所以才没有引起那两人的注意，不然他现在怕是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阴暗的小巷内易云就像一抹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黑暗中。

    临江县的主要布局在脑海中浮现，易云绕过数条小巷来到县尉府前院位置。

    不到三米高的院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前院西侧是马厩，昨夜李武骑的马就是从县尉府中借来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丑时，但是县尉府中依旧有家丁在巡逻，易云落地无声，凭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摸到马厩边上。

    这里有大量的草料存放着，黑暗中有火星亮起，做完这一切后易云在第一时间远离。

    现在他只需找一个绝对阴暗的角落等着就行，很快夜空中有火光映出，受惊后的马发出嘶鸣，刺破黑夜。

    紧接着有家丁惊呼“走水”

    被惊醒的下人们开始朝着西侧汇集，整个县尉府彻底沸腾。

    火光映红夜空，此时正值盛夏，火势快速变大。

    比起慌乱的人群，此时的易云就像一个冷静的看客，躲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在十多个家丁的簇拥下肖承终于出现，同样的脸色阴沉，带着些许疲惫，管事肖文紧随其后指挥下人们灭火。

    躲在暗处的易于没动，他在观察肖承。他今晚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证实心里的一个猜测。

    出了白衣大盗的事后他就怀疑肖承不会再把那件重要物品放在后院小楼内，直到现在他终于能够确认自己没猜错。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肖承非但没有盯着后院，反而跑到前院指挥灭火，仅此一点反常举动就能说明一切。

    “果然是只老狐狸啊”易云嘴角微翘，悄然而退，不过他退走的方向依旧是后院。

    半个时辰后，前院的慌乱逐渐平息下来，一场大火被彻底扑灭。脸色越发阴沉的肖承在亲眼看着管家处决了一队巡逻的家奴后返回后院。

    刚一推门进屋，肖承就感觉一抹冰冷紧紧贴在脖颈上。

    “禁声，关门”

    耳边响起低沉嗓音。

    肖承轻轻关上房门，扫了一眼床铺方向。

    “放心，人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易云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

    “哦，怎么老夫觉得她已经死了呢。”肖承眼中带着戏谑。

    易云心头一惊，他听懂了肖承的意思，只觉得心底冰凉，就因为没发现老子摸进来，你就要杀了自己的小妾？

    “说吧，你想要什么？府里的钱财随你带走。”此时的肖承好像一点都不慌，语气中反而带着一中高高在上的味道。

    “昨夜那人想要什么，我就要什么。”

    “老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易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肖承在刚才的一瞬间有过一丝颤抖。

    “那就换一个肖大人听得懂的，我要昨天下午缉侦司密探送来的那件东西。”

    易云话音刚落，异变突起，就见肖承手中滑落一抹寒光，猛的刺出。

    结果刺了个空，易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几米开外，当你快到了极致的时候，别人的动作在你眼中自然就会变慢，此时的易云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下。

    哪怕肖承习武多年，依旧赶不上易云高级踏云步赋予他的速度。

    这时肖承想要示警，然而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直到脖颈间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中充满不敢置信和恐惧。

    解剖刀实在是太锋利了，鲜血直到此时才疯狂的涌出，肖承双手死死捏住喉咙发出一阵瘆人的“咯咯”声。

    面对死人，易云没有任何恐惧，只是如今第一次杀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杀肖承这种人，他没有任何心里负担。

    这些年从县尉府拖出去的奴仆尸体，少说也有十多具，还有那些别人不知道的呢？

    但是别人不知道，不代表易云不知道。县尉府所处的地方可是属于他的系统感应范围内。

    黑暗中易云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站在数米外安静的看着肖承逐渐停止挣扎。

    不到一分钟，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个房间。

    “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第六章：破绽

    三维地图上橙色的圆点不停闪烁着，易云蹲在肖承尸体旁。

    “东西果然在你身上。”

    在他伸手碰触尸体的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浮现。

    就好像此时这具尸体已经被他解剖过无数次一样熟悉，闭着眼睛他都知道尸体内部所有结构。

    就拿现在来说，易云的手才碰到尸体的瞬间，冥冥中就有一种感觉，这具尸体左边大腿皮肤下藏着东西，几乎是在同时，他手中就出现一枚泛着荧光的玉简。

    玉简刚一出现就消失无踪。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摸尸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功法，凝气要术。”

    系统主界面上，易云看到右下角方格里多了一枚泛着荧光的玉简。同时他的摸尸经验值增加了1000点，变成了1330点。摸尸技能则是：初级（10/1000）

    “原来这就是初级摸尸技能的能力。”

    易云骇然，竟然能够在不切开尸体皮肤的前提下就把东西收走。而且那枚玉简既然进了系统空间，那就代表着自己是可以修炼的。

    强压下内心激动，易云手持解剖刀在肖承脖颈上的伤口处连续切割。直到他这个专业仵作都无法从伤口推断凶器时，才悄然退走。

    春风楼内，一间飘散着淡淡安神香味道的房间内，易云睡得很香甜。

    折腾了一整晚他是真的累了，甚至都没去查看系统，一切等到睡醒再说。

    熟睡中易云被一声巨大踹门声惊醒，猛的坐起身，身旁女子刚要惊叫。

    “闭嘴，穿上衣服，滚。”

    李武面色铁青走了进来，女子一看李武的穿戴，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官府中人，顿时吓得噤若寒蝉。

    “穿好衣服出去吧”

    关键时候易云开口。

    青楼女子离去后，李武目光复杂的看着易云。

    “李叔，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对于李武能够找到自己，易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要说这临江县城内三教九流最怕的人，肯定不会是那位一县之尊，而是李武这个随时可以弄死他们的县衙铺头。

    同理，当李武想要在这一亩三分地内找一个人的时候，那些平时躲在阴暗角落里捞偏门的地老鼠们肯定会疯了一般打探消息，从而去讨好李武。

    而青楼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地老鼠。

    “李叔，到底怎么了。”

    见李武不回答自己，易云强装镇定，脑海中疯狂回忆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马脚，被李武抓到了证据。

    良久后，就听李武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许多岁，“小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李叔不拦着，只是这世间太过凶险，你，要小心，以后出门记得锁门。”

    仅仅是一句话让易云感动之余，又觉遍体生寒，他终于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马脚了。

    李武的意思他明白，重点不是他没锁门，而是他家的院门是从里面拴上的。

    试问这世上谁特么逛窑子会翻墙出门的，他本就是孤儿一个，逛不逛窑子没人管，用得着大半夜翻墙出去逛。

    当然这是其一，再一个原因就是早上李武才给他说完话，结果县尉夜里就死了。

    两个原因联系，别说眼前这位是一个做了二十多年捕快的人，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怀疑谁了。

    “看来还是我想得太简单，自己引以为傲的计谋，在李武这种老江湖眼中如同儿戏，破绽百出。”

    “可是这件事根本不能等，缉侦司的人说不定今天就会来把玉简带走，到时候自己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碰上这种机会。”

    易云一边总结着这次行动的不足，一边惊叹李叔是真的细。脸上却装作听不懂对方话中深意的样子道：“谢谢李叔，我会注意的。”

    “走吧，县尉大人今早被人发现死在房中。县尊大人亲自到场，等着你去验尸。”

    见易云继续装傻，李武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他眼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半分。

    很快县尉府到了，这一次阵仗更大，整个县尉府都被官差围的水泄不通。

    李武在前带路，两人直奔后院，一路上易云都在努力调整心态，好像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前头带路李武稍稍放缓了脚步。

    在临近后院时，李武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县尊大人到了县尉府后就让我带人搜索整个府邸，但是没说要找什么。”

    易云神情不变，好像没有听到一般。

    一进后院，易云再次怔住，只见县尉府后院偌大的院子里跪满了人，管家肖文跟死了亲爹一般哭嚎着，只见他顶着红肿额头，膝行几步。

    “县尊，我家老爷和小夫人死的惨啊。”

    在他身前，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不怒自威，看似随意瞥去一眼，肖文瞬间禁声，就跟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所有哭嚎在一瞬间咽回肚子里。

    这就是官威，来自一县之尊的官威，临江县的天，县令姬牧。

    对于姬牧此人，易云没打过交到，毕竟两人之间身份差距在那里摆着呢，根本够不着人家。

    不过姬这个姓氏在天元国有些特殊，民间少有，与皇族同姓。

    “启禀县尊，仵作易云到了。”

    这时候李武躬身行礼，易云自然跟着有样学样。

    “去进去看看吧，记得仔细一些。”姬牧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夹杂其中。只是没人注意到此时姬牧看易云的眼神透着些许古怪！

    “遵命。”

    刚才听管家肖文说话的时候易云就觉得奇怪，他明明只杀了肖承，为何管家要说小夫人也死了。

    带着疑惑走入屋内，两具尸体出现在眼前，肖承是他亲手杀的，自然不用奇怪，但是那个明明被他打晕过去的女子为何也死了？

    再看肖承的尸体，易云顿时眉头紧皱，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验尸。

    良久后，李武走进屋内，“小易，如何了。”

    易云缓缓起身，视线越过李武，看向门口的姬牧，他自然知道问话的虽然是李武，但是等着答案的另有其人。

    “启禀县尊，尸体勘验完成。只是有些蹊跷之处。”

    “说”

    姬牧神情平静，哪怕此时死了一个县尉，依旧无法使他动容。

    只是易云下一句话石破天惊。

    “小人勘验得知，小夫人致命伤在胸口，是被人用匕首之类的利器刺破心脏死亡，身上未出现尸斑，死亡时间估计不超过一个时辰。”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门外之人听的清楚，一时间无数惊呼声响起，姬牧眼神微动道：“另一个呢？”

    就听易云接着道：“至于肖大人则有些蹊跷，死亡时间大概在丑时与寅时之间，可尸体上却出现了双侧性尸斑。”

    “基于以上几点，小人推断，一个时辰前有人移动过肖大人的尸体，并且杀死了小夫人。”

    直到这一刻姬牧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县尉府发现尸体后就在第一时间报到县衙，而他在第一时间就让李武封锁了整个县尉府，到现在才过了一时三刻。那岂不是说，移动肖承尸体的人很有可能还躲在县尉府。或许就躲在眼前这些人当中。

    同时姬牧也不由得对易云高看一眼，他没想到，一个小仵作，竟然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从两具尸体上看出如此多的关键信息。

    “你叫易云？我听文冲提起过，你很不错”姬牧眼中不乏欣赏。

    听到姬牧的话，易云有些诧异，文冲是李武的字，平时没人叫，一个粗汉取个文绉绉的字号，他自己都害臊。

    但是叫别人的字，那就说明两人关系很近。

    “看来李叔抱的大腿并非县尉肖承，而是眼前这位气质文雅的县尊大人。”如此想着，易云不卑不亢道：“谢县尊大人夸赞”

    心思缜密，应对得体，不媚上，不骄横，此子不错。姬牧对易云再度高看一眼。

    “县尊，肖大人尸体上还有一处疑点，请移步观看。”

    听到易云还有发现，姬牧走进几步，就见易云撩开盖住肖承尸体的衣物，这些衣物原本是穿在肖承身上的，但是为了方便验尸，早都被易云脱掉。

    此时撩开衣物后，就见肖承左侧大腿处有一处被缝合过的新伤，伤口细长大概一指左右。

    “来人，把肖大人的尸体带回县衙，封锁县尉府，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

    姬牧在看到伤口的第一时间让人带走了肖承的尸体，只是谁都没注意到此时易云的袖中躺着一把锋利的解剖刀。

    刚才在他看到肖承大腿伤口的瞬间便灵机一动，用解剖刀在缝合位置轻轻划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划破一个针脚，看上去就像这缝合处被人重新处理过一般。

    姬牧离开后整个县尉府一片哀嚎，奴仆们脸色煞白，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其实姬牧带来的人早就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县尉府，现在不过是坚守岗位罢了。

    易云自然不会被限制离开，由李武亲自把他送出府外。分别时，李武神情凝重嘱咐易云回家待着，不许乱跑。

    易云表示保证比芭蕉还老实，绝对不乱跑，然后他就失业了。因为县衙殓尸房被封了，肖承的尸体被带回来后就停在殓尸房内。

    门口四十八小时有人值守，易云去过一次，被赶走了，好在值守衙役认识他，所以没闹出误会。

    回到家中易云在第一时间唤出系统。

    “恭喜宿主获得修行功法：凝气要术.是否加载修行。”

    果然是可以修行的，易云长呼一口气，只是这凝气要术他从未听过，单就功法名字也看不出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玉简的重要性。

    毕竟这玩意儿可是由缉侦司密探送来，然后肖承缝进皮肤下保护的，能不珍贵？

    “是”

    易云毫不犹豫选择加载修行。

    “加载中，请稍后……”

    十分钟后系统终于有了反馈，“恭喜宿主，凝气要术加载完成。”

    随即系统版面自动显示：

    宿主：易云。

    身份：仵作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00

    健康状况：请着重注意肾脏养护

    脑容量：二级（280/300）

    摸尸技能：初级（1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凝气要术，初级（0/100）

    摸尸经验值：1330

    几乎是在加载完成的同时，易云神情剧变。一双手死死捂着脑袋，嘴里发出痛苦嘶吼。

    此时他脑海中突然多了无数十分玄奥信息，好像要撑爆整个脑袋一般，脸色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凝结。

    这种情况足足持续了一分钟左后才结束，再看易云，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一般，全身湿透，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然而诡异的是此时的易云却是在笑，因为凝气要术是属于修士的功法，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也是修士了。

    而且易云注意到，系统在显示他的寿命那一栏，上限从70变成了100，一个初级凝气要术不仅仅让他踏入了修士的行列，而且寿命也跟着增长，这还不是神仙是什么。

    感受着经脉内那股微弱的气流，易云明白这就是修士独有的真元，根据脑海中的信息他还知道了真元的使用方法，和一套用来壮大体内真元的修行功法。

    一连三天时间易云都把自己关在屋内修行凝气要术，而李武因为要带人看守县尉府，没时间来看他。这就给了易云一个绝佳的修行环境。

    易云盘坐在床上，回忆着脑海中的修行方式，只觉得整片天地变得灵动起来。

    四周的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能量漂浮着，他知道这种能量叫灵气，随着功法运行，这些灵气以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状态进入他体内，丝丝缕缕极其微弱。但此时他却能明显感受到。

    灵气入体再转化成为真元储藏在经脉中，易云爱极了这种感觉，仿佛置身母胎当中全身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易云忘我的修行，直到腹中传来一阵轰鸣才缓缓睁眼。

    惊醒过来的易云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实在是太饿了。

    看看天色刚到卯时，顿时吓了一跳，自己修炼的时候明明是中午，怎么一闭眼，再睁眼外面会是早上九点左右。

    “我竟然修炼了一天一夜，却没有任何感觉。难怪人说修仙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易云颤巍巍起身，淘米做饭，他也懒得出门，翻出年初李武送来的腊肉用葱姜爆炒一番，肉香四溢超级下饭。

    吃饱喝足后又继续修行，外面日月交替，夜幕深沉。

    就在易云忘我修行的时候，一架马车趁着夜幕悄无声息接近临江县城，驾车的是一个全身透着阴冷气息的黑衣锦袍男子。

第七章：缉侦司来人

    按理说入夜之后城门关闭，无令不得出入，这是天元国律法所定。

    可是此时城门却悄然开了一半，守城士兵对此视若无睹，甚至目光都不曾看向马车，任凭来人大摇大摆驾车入城。

    黑衣阴冷男子驾车驶过主街，一路驶入县衙，早已得了命令的官差立刻上前，竟是从车厢中卸下两具尸体。

    而这两具尸体所穿服饰与驾车男子相同，跟殓尸房停着的那六具尸体所穿衣物也是一模一样。

    若是此时易云在场的话必定会惊呼出声，这些人是缉侦司密探。而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原本该守在县尉府的李武，此时却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手下搬运尸体。

    黑衣男子带着阴冷气息走到李武身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与他本人一样，同样的阴沉让人不适，“缉侦司，丙字牌，想要求见县尊大人。”

    李武也是习武多年的人，但是在面对此人时竟然有种对着恐怖巨兽的无力感，他本能想要后退一步，随即想到了自己此刻代表着谁，硬生生咬牙，一步不退。

    就听李武冷声道：“大人睡下了，不过知道你要来，提前交代过，找东西可以，但是得守规矩。莫要……”

    “呵，规矩，我缉侦司就是规矩，不知这位大人你说的规矩又是谁的规矩。”

    黑衣男子不等李武说完便呲笑一声，带着一抹残忍随意看来。

    李武瞳孔微缩，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扑面来，只觉得体内气血不畅，有种想要拔刀乱砍一番的冲动。

    就在此时远处不急不缓走来一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男子脸上波澜不惊，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走到近前，伸手轻拍李武肩膀。

    县尊姬牧到了。

    也就是姬牧出现的同时，黑衣男子收敛了全身气势，没在为难李武。

    “缉侦司丙字牌，张朝，见过大人。”

    黑衣男子对着姬牧躬身行礼。

    姬牧踏前一步，身子前倾盯着叫张朝的阴冷男子，“丙字牌，唔。缉侦司的规矩自然是大，但临江县也有自己的规矩，不如我请姚老头过来，用他的灯笼照个亮，让你连夜看一看我临江县律法如何？”

    只是一句话，张朝的身子猛的一抖，汗水瞬间湿透脊背，“姚老头”“灯笼”仅仅是听到这两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窖气势全无。

    “小人口不择言，请大人勿怪”

    张朝虽然恐惧万分，但也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一些，嘴上认错，再无其他实质动作。

    没人注意到，此时姬牧平淡的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落寞，他知道对方怕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整天提个破灯笼见谁都笑眯眯老头子。

    “去吧，别闹出太大动静。”

    姬牧返身离开，脚下不急不缓，就好像从小就刻意练习过这样走路。

    一直弓着腰的张朝嘴角微嘲，起身后又恢复了阴冷模样，头也不回转身离去，他所去的方向正是县尉府。

    一夜时间很快又过，易云还在忘我吸收天地灵气，脑海传来系统提示音。

    “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这又是谁家死人了，烦不烦。”

    易云懒得理会继续修行，得到凝气要术后他就疯魔一般努力修行，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满脑子都在想着成仙。

    其实也不怪他，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易云本就对鬼神敬畏有加，如今知道了自己可以成为其中一员，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后，他怎么可能再虚度光阴。

    特别是这凝气功法竟然能够增加他的寿命，试问他如何能保持理智，至少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易云想要活得更久，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易云经历过。

    “你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易云依然无动于衷，看都懒得看就关了系统界面。

    然后当第三次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易云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系统提示摸尸如果被强行关闭，就会被默认宿主拒绝任务，不再重复提示。

    这是他三年来总结出来的规律，从未改变过。

    但是现在连续三次系统提示，那只能说明在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方圆一公里范围内连续死了三人。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事儿，现在的易云对于他周围任何反常的事物都极其敏感。

    所以当第三次听到系统提示后，他终于停止修炼看了系统界面。

    一看之下，易云顿时就不淡定了。

    三维地图上红色圆点显示的位置他实在太熟悉了，一眼就认出是县尉府。

    而且易云估计前两个怕也是在同一地方。

    果然不是，当他拒绝任务后，不到一分钟，第四个系统提示跳了出来，依然是在县尉府。

    一瞬间易云只觉得头皮发麻，连续死了四个人，都在县尉府。

    那里不是被官差封锁了吗。怎么还在不停死人，想起官差后易云手脚冰凉。

    “卧槽，李叔还在县尉府，他会不会有事。”

    易云第一个念头就是担心李武，曾经他觉得李武很厉害，有武艺傍身，可自从知道了修士的存在后就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李武的安全。

    可是当下的县尉府就是一个修罗场，易云觉得他需要找一个理由去县尉府探探虚实，至少要确认李武的安全。

    “用什么理由好呢？”

    正当易云沉思的时候，沉闷的敲门声传来，“小易，在不在，快开门。”

    却是李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易云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屋内，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院中。

    刚才他所展现出来的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比之先前在县尉府时还要快上一筹。

    而易云却知道这就是修行带来的好处，他在动用踏云步的同时运转了体内那丝微弱真元，从而让踏云步在发动的瞬间速度暴涨。

    “修士果然是一种逆天的存在，难怪都被人当做了神仙。”

    易云缓缓拉开远门，门外李武神情焦急，直到看到易云后才有所缓和。

    “臭小子，半天不开门，吓死李叔了。”

    这时候的李武双眼布满血丝，进门后还不忘把门闩上，

    “李叔，大白天的，闩门做什么，还能进贼不成，别忘了您可是咱临江县第一神捕。”

    易云随口胡诌，拉过一条凳子两人就在屋檐下坐下，刚才他还担心李武的安全，结果人就来了，放松后自然就开起了玩笑。

    “小易，要出事儿了。”

    谁知李武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把易云整得心里一突，一个做了二十来年铺头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然而此时却像一个提前知道来年会闹虫灾的老农一般，眉眼皱成一团，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焦急。

    “我说李叔，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这一惊一乍的，还能是天要塌了。”

    “真要是天塌了就好啦，李叔也不用担心了。小易，昨夜城里来了缉侦司的人，可那人就是一个疯子，不停地在县尉府杀人，边杀还边笑，还说是只要接触过肖承的人他都要查一遍。”

    “就连县尉府的管家肖文都没能幸免，不过这王八蛋只承认杀了小夫人，否认偷了缉侦司送来的东西。”

    说罢，李武看了一眼易云，脸上担忧更甚。

    “竟然是他，这么说来翻动肖承尸体的人也是他了？”易云这下子也懵了，他没想到会是肖文。

    不过转念也想也就明白了，那肖文作为肖承的心腹自然是知道功法的存在的，说不定还是他帮着肖承把玉简缝进了皮肉。

    事实证明易云没猜错，只听李武继续道：“肖承死后管家第一个发现，然后便起了心思，只不过在他在翻动尸体的时候惊醒了床上的小夫人。”

    接下来的事儿不用李武说，易云也能想到，肖文做贼心虚杀了小夫人灭口，不敢继续逗留逃离房间，随后仆役发现了尸体报到县衙。

    “难道缉侦司就能无视天元国律法吗？这般随意杀人。”易云心头阴云密布，隐隐有种感觉，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律法，哈哈哈，小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缉侦司就是律法，若不是县尊大人及时出现的话，只怕此时县尉府已经没人了。”

    “律法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因为这次缉侦司来的是修士啊。”

    易云不知道李武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从他脸上的神情也能判断出几分，能把一个见惯了生死的铺头吓成这样，必然只有修士才行了。

    “小易，要不，你走吧。出了临江县，去哪里都好，事后李叔舍了这条贱命不要，去求一求县尊大人，他一定有办法的，只要让那边不再追查这事，过几年你就能回来。”

    直到此时李武终于说出了他的担忧，易云鼻头有些发酸，心说：“原来李叔并非害怕，而是在但心自己啊。”

    “李叔，你这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我若是跑了，才真说不清了。”

    其实易云现在也就是嘴上硬一些，心里慌得一批，李武给他的感觉是，这次缉侦司来的人厉害的没边了，一个不高兴就杀人，完全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只是如果才刚听到一点风声就跑路的话，能不能逃掉另说，就李武给自己通风报信这事铁定是瞒不住的。

    他要是跑了，李武必死无疑，事情本是自己做下的，再害死李武，易云就算在混账也做不出这种行为。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慌。”易云在心里不停暗示自己。

    “李叔，那人到底怎么个厉害法，你详细说说。”

    易云说着，又去倒了一碗隔夜茶递给李武，夏日炎炎喝凉茶最解暑。

    李武一口气喝光茶水，稍微冷静几分说道：“那个疯子是修士，他不过随手一指就杀了一人，有奴仆因为害怕失了神志，还没跑出十丈就被他隔空拍碎了脑袋，咱们惹不起啊，小易。”

第八章：蝼蚁

    听李武这么一说，易云心里多少有数了，就见他不慌不忙走到院中，对着墙角一块两尺见方的磨刀石屈指一弹道：“李叔，那疯子是这样杀人的吗？”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坚硬的磨刀石轻颤一下，石壁上十分诡异的出现一个食指粗细的孔洞。

    “哐啷”一声脆响，李武手中茶碗落地，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盯着易云。

    “小易，你成神仙了？”李武不敢置信，几步窜到墙角，盯着那块磨刀石一动不动。

    易云是他看着长大的，有些什么本事他最清楚不过。隔空一指就能将一块坚硬的磨刀石洞穿，这不是神仙手段还能是什么，李武心中惊骇莫名。

    “神仙不知道，但是我如今已经是修士了。”

    易云嘴角上扬，他本不想让李武知道这些，但是见对方如此关心自己，并且已经牵连其中，所以他不得不显露一些本事来安抚李武。

    “哈哈哈哈，好，好啊，易大哥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能瞑目了，小易如今成了神仙了。”

    李武努力压制着笑声，绕着易云左看右看稀罕得很，知道易云有了自保的手段，他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至于那个疯子，县尊大人已经有了明示，若无实质证据不准对方在临江县随意杀人。

    对于县尊，李武是极其信服的，虽然他也疑惑姬牧的身份，但这么多年来，进入临江县的缉侦司密探不止一两个，每一个人见了姬牧都是恭敬有加，不敢造次。

    而且还有一点，天元国律法规定，为官一任不得超过三载，可姬牧在临江县当了整整二十年县令，李武从未见过调令。

    他曾大着胆子问过姬牧，得到的回答是：“年纪大了就不想挪窝了，就想着在一个地方待到老死。”

    姬牧说的是老死，可这怎么可能，李武当时只觉得是句玩笑话，可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有些笑不出来。

    彻底放下心来后李武心情大好，就像见到自家侄子有了大出息的老人，既欣慰又激动，也不管易云，自己上西市买了些酒肉回来，拉着易云喝酒。

    “李叔你还在当值，喝酒怕是不妥。”

    “有什么妥不妥的，那县尉府如今就是一座森罗地域，有那疯子在，我去不去都不碍事。”

    说着，李武给自己满上，一口闷了碗中酒，发出一阵爽朗大笑，驱散一连几日压在心头的阴霾。

    “喝酒，喝酒，小易出息了，李叔高兴。”

    易云不喜饮酒，只是低头吃菜，偶尔抬头微笑看着李武酒到杯干。

    这种不是亲人又胜似亲人的感觉，让易云心头暖洋洋的。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晚上，夕阳西下，李武不胜酒力，不顾易云的挽留，摇摇晃晃起身离开。

    独自收拾好残局后，易云干脆就在院中打坐，自从修炼了凝气要术后他的五感就变得十分敏锐。

    就拿现在来说，他能在昏暗的小院中看到数丈外爬过墙角的臭屁虫，还能听到墙缝里虫豸移动时弄出的响动，整片天地在感观中变得鲜活起来。

    很快有脚步声从门外小巷中传来，易云甚至能够分辨出这是公门皂靴踩踏地面发出的声音。

    “难道是李叔又折返回来了。”

    正当易云疑惑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传来的却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小易在家吗？”

    易云听出这人是县衙的一名官差，因为李武的关系，平时也算熟悉。

    “是张哥啊，有什么事吗？”

    易云打开院门，站在门口的高瘦男子名叫张威，神情略显紧张，见到易云后连声道：“小易，快收拾东西跟我走，新来的那位大人让你去验尸。”

    “新来的大人？验尸？”

    易云略带疑惑，不过还是在第一时间回屋挎好褡裢。

    “就是肖县尉的尸体，那位大人说要重新验尸。”

    一听这话易云就觉得不对，肖承的尸体没什么好验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外伤导致。

    而且他也在事后提交了尸检记录，此时让人来找自己怕不仅仅是验尸那么简单。

    至于那位新来的大人，百分百就是李武口中的疯子，缉侦司来人了。

    易云一路跟着张哥赶往县衙，同时在心里仔细回忆着他去县尉府偷秘籍的整个过程，确认除李武外再没可能被别人怀疑后，才放下心来。

    县衙殓尸房前，四五个官差举着火把，易于赶到的时候径直走了进去，七具尸体占了房中大半空间，一个身着黑色锦袍的男子背对门口，一言不发站在肖承尸体旁。

    易云进门，男子转身。

    只是一眼易云就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殓尸房内的气温好像在男子转身看来的同时下降了好几度。

    在易云看来，眼前这人明明在笑，眼底却有一抹藏不住的疯狂和残忍，就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随时准备扑杀出现在它眼前的任何活物。

    “大人，他就是县衙仵作易云。”

    这时候张威在门外低声回禀。

    “听说是你最先发现了肖承腿上的伤口？”

    此人正是缉侦司丙字牌张朝，说话间就见他一把扯掉覆盖在肖承尸体上的白布。

    “果然来了”

    易云小心应对道：“回大人，是我发现的。当时还有县尊大人在旁。”

    “哦，你这小仵作倒也不傻，知道拉着县尊一起。”

    在听到县尊这两个字后，张朝微微眯眼，一瞬间房内温度再降，易云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身体受到刺激后体内真元就要自行运转，还好在第一时间被他强行制止。

    “哼”

    易云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这是强行中断真元运行导致的气血翻腾。

    不过在张朝看来，这小仵作是因为受到自己放出的气势所伤，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笑容。

    自从接到肖承被杀的密报后，他就带着同伴的尸体匆匆赶到临江县，结果把整个县尉府搜了数遍都没找到那枚暂存此处的玉简。

    愤怒之下他开始杀人，若是找不到玉简别说是他张朝要死，连带负责这次任务的乙字牌也得掉一层皮。

    果然杀戮是解决办法的最有效手段，当他开始折磨县尉府管家时，那老家伙终于扛不住松口了。

    他才得知原来肖承当初把玉简缝进了皮肉，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至于那个管家，区区一只蝼蚁也敢觊觎那枚玉简，要知道此时殓尸房里躺着的这些密探都是因为那枚玉简才死的。

    现在只等乙字牌拿下那个野修，就会带人来取走玉简回京复命，可是现在玉简却丢了，想到此处张朝越发烦躁。

    “滚过来看看这伤口是否被拆开过。”

    易云做出痛苦模样，脚步虚浮，眼带恐惧靠近尸体。

    “大人，这伤口似乎被人动过，此处针脚有些异常。”

    易云说着用手指了指缝合处，一处针脚扯破了皮肤，就好像有人在慌乱中打开伤口，再原样缝合时由于力度没有把握好扯破了皮肉。

    张朝听罢手眼底残暴迅速扩大，一掌拍烂了尸体的脑袋。

    这人真的是个疯子，易云心头一震，脸上做出惊骇模样踉跄后退。

    “滚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易云离开后第一时间回到家中，不到一刻钟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县尉府又开始死人了。

    而此时的易云神情凝重，他当时之所以临时在肖承伤口处动手脚，是为了嫁祸给那个杀死肖承小妾的人。

    如今看来自己当时的作为也只能暂时拖延时间而已，缉侦司那个疯子看似鲁莽的残忍行径其实是最直接有效的。

    易云明白，当那人审问或是杀光所有被怀疑的对象后，自己一定还会再次进入对方的视线内。

    因为他始终是除去管家肖文外第一个接触过尸体伤口的人，这一点无法改变。

    三天后，李武再次赶来，这一次他带来一个消息，浇灭了易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春风楼的龟公失踪了。

    当易云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被盯上了。

    那龟公或许会因为他当时的表现而被迷惑，认为他是春风楼的常客，可是那不过是错觉罢了，只要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反应过来。

    一个从未去过春风楼的人，在县尉肖承被杀的当晚却在那里过夜，而且这个人还接触过肖承尸体上的伤口。

    这两点算是证据吗？不算，最多算是巧合，可偏偏查案的人是个嗜血的疯子，只要有所怀疑那人就会扑上来撕咬。

    这是易云没有预料到的的情况。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后手都是针对正常的办案程序来应对的。

    “这人不能留，不然死的就是自己。”易云神情凝重，第一时间把李武敷衍走。

    临走时李武叮嘱他别乱跑，听李武的口气县尊对这些秘籍和缉侦司的人很厌恶，已经多次警告过那个疯子不准再胡乱杀人，否则自有手段处置他。

    应该是县尊的警告起了一定作用，要不然春风楼的龟公就不会失踪而是被直接抓走弄死。

    是夜，易云躺在床上呼吁均匀，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只是此时他脑中呈现的景象却是系统主界面，经过多日的修行他的凝气要术虽说还是初级，但是熟练度已经增长到了70/100，同时体内的真元也壮大了一丝。

    相信再过断时间就能突破了，不是他不想快速突破，而是摸尸经验值实在太过宝贵，他现在只剩下1330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想到此处，床上的易云心头一紧，驱散所有念头，薄被下锋利的解剖刀悄无声息地被他捏在手中。

    与此同时，身穿黑色锦衣的张朝十分悄然出现在小院中，鬼魅般的身影掠至正房外侧耳倾听武内的动静，屋内易云的呼吸声清晰传进耳中。

    张朝脸上带着残忍和愤怒，要不是姬牧多管闲事他根本不用这样，直接大白天过来抓人就是，有没有嫌疑，捏碎了骨头就知道。

    不过是个蝼蚁般的仵作，在他眼中连条狗都不如，哪怕杀错了又能如何。

    可入如今他不得不小心行事，姬牧他惹不起，也不能惹。

    确认屋里的人睡熟后，张朝抬手震断门闩进入屋内，看着床上的易云，伸手抓去。

    他打算先卸掉这只蝼蚁的下巴，然后就在屋内折磨一翻，至少先捏断手脚再问问题，这种刑讯的方法他很喜欢，既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还能让自己感到愉悦，真是太美妙了。

    “刷”

    异变突起，他的手刚要摸上易云的瞬间，一道寒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张朝瞳孔骤缩，全身真元运转，暴退数米。

    “滴答”

    鲜血滴落地面，张朝低头，他胸口处一条红色血线自下而上，入肉半寸。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床头那个缓缓坐起的身影。

    “看来真是你这蝼蚁做的。”

第九章：暴露

    如果说一开始张朝只是怀疑的话，这一刻他几乎百分百肯定，杀死肖承盗走玉简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蝼蚁般的小仵作。

    “不知死活的东”张朝阴狠的道：“玉简呢，交出来让你死得痛快些。”

    易云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同时体内真元运转到了极致，只是这样一来，他的秘密也彻底暴露出来。

    “盒盒盒盒”

    “谁能想到临江县一个小仵作，竟然是修士。”

    “死”

    张朝眼底闪过一抹暴戾，闪电般踏出一步，周身气势彻底爆发，只见隔在两人中间的桌椅瞬间碎裂。

    易云只觉得四周压力倍增，动作变得迟缓许多，紧接着就感觉好像被一头水牛撞上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

    “不过是个凝气初期的小废物，也敢动缉侦司的东西，等一会儿老子捏碎你的手脚，再把你抽筋扒皮，好让你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废物可以觊觎的。”张朝满脸狰狞。

    “咳……你是什么修为”

    易云挣扎着坐起，咳出下半口血水。对方的确很强，但是还没有强到让他无法反抗的地步。

    所以他想知道双方之间的差距，才好制定接下来的计划，是死战还是逃走。

    “怎么，想做个明白鬼？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凝气中期，恰好高你一个小境界，盒盒盒盒。”

    一切尽在掌握的张朝此时心情大好，盗走玉简的人找到了，而他也就能活了。

    “一个小境界吗？那应该够了。”易云低着头轻声嘀咕，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于此同时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连续响起。

    “恭喜宿主，凝气要术升级完成。中级（0/1000）”

    “恭喜宿主，凝气要术升级完成，高级（0/5000）”

    接连两声升级完成提示音响起，易云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两人周围的天地灵气竟然开始不停的震荡，隐隐形成一股灵气潮汐，围绕在易云周身。

    张朝脸色剧变。虽然不明白眼前这只蝼蚁的气势为何会突然攀升，但是凭借多年的修行经验，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四周灵气变化。

    一种生死危机感在他心头出现，催促着他必须尽快杀死眼前这只蝼蚁，不然很可能死的就是自己。

    “给我死”张朝低喝一声扑了过来。

    然而让他惊恐万分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灌满真元挥出去的手掌，竟然被对方一把抓住。

    一瞬间张朝头皮发麻，想要退开，可是被抓住的那条手臂就像被铁钳箍住一样，任凭他如何用力都不能撼动分毫。

    “你说要捏碎我的手脚，是吗？”

    易云抬头，露出一抹轻笑，五指猛的用力。

    “咔嚓”

    只见张朝一条手臂瞬间被捏碎。

    “嗷”

    巨大的痛苦让张朝忍不住发出惨嚎，同时也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瞬间挣脱束缚，闪电般暴退数米。

    然而他快，易云更快，残影袭来，这一次被易云抓住了他一手一脚。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骨骼碎裂的响动传出，张朝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双手一腿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角度折叠着。

    “你竟然临时突破了。”

    此时的张朝眼中尽是恐惧。

    肉体上的疼痛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发现易云的修为眨眼间从凝气初期变成了凝气后期，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儿。

    “嘿，原来疯子也会害怕啊。”

    易云走来，一脚踏下。自此张朝双手双脚全部被废，就像他开始说的一样，只不过受到伤害的一方变成了他自己。

    “你……是如何办到的。”

    四肢尽废的张朝死死盯着易云，到现在他都无法相信自己会栽在一个贱如蝼蚁的小仵作手上。

    “现在该问问题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易云屈指一弹，真元激射而出，洞穿对方腹部。大量的血水涌出。

    “还有谁知道你会来找我”

    “怎么，不说吗？我是仵作，其实剥皮抽筋这种事儿我也很拿手的。”

    易云手腕翻转，造型小巧的解剖刀出现。

    然而下一秒他眼神一凝，伸手抓像张朝，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对方口中不断有血水溢出，那些血水中还带剧烈的腐蚀气息。

    易云刚一靠近就感觉一阵眩晕，连忙退到数米外，双袖挥动震开门窗，腐蚀气息也跟着被扫出窗外。

    “不过……是个……小小凝气期……”

    张朝眼中带着疯狂和戏谑，彻底没了气息，同时他的尸体也在缓缓融化着，不断有血水混着白烟冒出。

    卧槽，这可不行啊。易云顿时急了。

    好在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易云几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接下任务，同时出现在张朝尸体旁。

    伸手碰触尸体，摸尸技能瞬间发动。一块黑色小巧木牌，和一个青花瓷瓶出现在他手中。

    “恭喜宿主，摸尸完成。获得解毒丹一瓶，丙字牌一枚。纹银五百两。”

    于此同时易云还看到系统版面上摸尸经验值增加了3000点。加上他升级凝气要术剩余的300点，如今他还有3300点。

    摸尸经验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张朝是修士，尸体在系统版面上显示是黄色圆点。这是最让易云开心的。3000点摸尸经验，抵得上十个肖承。

    更让易云兴奋的是摸尸技能点足足增长了20点！

    至于这解毒丹，易云打开瓶口闻了一下，瓶中只有一粒灵气环绕的白色丹药，散发出一抹淡淡的药香。

    易云抖出丹药，把瓷瓶丢进血水中，不一会就被腐蚀干净，随即取来蜡烛把解毒丹做成蜡丸藏在发髻中。

    做完这一切后，地上的尸体也彻底化成了一摊血水，就连衣物都被完全腐蚀。

    好厉害的毒，易云抬手一挥，血水被他用真元包裹着送到院中，再用井水冲洗干净。

    手中把玩着造型小巧的丙字牌，易云眉头紧皱。难道凝气期在缉侦司眼中也只是蝼蚁吗？不然张朝为何会露出那种神情。

    此时易云心头的危机感越发强烈，特别是在他连续突破后，总感觉有道目光一直在暗处注视着自己，可又找不出目光来自哪里，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尽快提升修为吧，看来修士也并非是不死的存在。易云盘膝而坐，他要尽快适应突破后带来的变化。

    与此同时，县衙中。

    一间古香古色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气质儒雅的姬牧在烛光下看书，宽大的书房内弥漫着气味淡雅的提神檀香。

    一团黑影十分诡异的从门缝下淌进书房，然后在姬牧身后缓缓立起，最后形成一个人身姿曼妙的身影。

    诡异的是书房内的烛光竟然完全无法照到这道身影上，仿佛那些光线在接近的时候就被吞噬了一般，不能前进分毫。

    这幅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似乎完全没有引起姬牧的注意，他伸手护住烛火，避免晃动的火光影响自己看书。

    身后黑影见状，恨不得以首触地，“主人，张朝死了。”

    黑影开口，传出一阵空灵嗓音，竟然是女子声音。

    姬牧不为所动，继续翻书，看到精彩处还不忘捏起一块蜜语斋的蜜饯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而他身后的黑影则是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书房内静的可怕，兴许是看书乏了，姬牧终于放下书本，温和道：“哦，怎么死的。”

    “仵作易云连续突破，杀了张朝。”黑影所述就像她当时在现场亲眼所见一般，若是此时易云听到这话，定然要被吓得魂不附体。他跟张朝两人杀的火热，竟然还有人旁观，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咦”

    姬牧发出一阵惊疑，“没记错的话那小家伙从肖承哪里盗取玉简才十天左右吧，不对，你说的是……连续突破？”这一瞬间姬牧终于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甚至微微扭头看了眼身后黑影一眼。

    见到主人看来，黑影立即低头，“是的，易云从凝气初期眨眼间突破到凝气后期，生擒张朝，随即张朝咬破毒囊自尽。”

    “唔，有意思，”姬牧并没有怀疑黑影所说的话，这是他出身时候就跟着他的影子，从不会背叛，也不会对他说谎。

    这种换谁听了都会无比震惊的事儿，在主人这里只得了“有意思”三字评语，对此黑影好似早就知道一般，丝毫不觉得奇怪，她的主人永远都是这般，好似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动容。

    “继续盯着吧，这小家伙越来越有意思了，除了能够提前锁定尸体，就连修行速度都如此诡异，有趣，有趣。”

    “是，主人”

    黑影缓缓变淡直至消失。书房中响起姬牧略显疲倦的自语，“走遍了天元国，这么多年来终于遇到一件有趣的事了，可别死了啊，小仵作。”

    张朝消失了，在县尉府虐杀了管家肖文后去了一趟县衙殓尸房，随后便再也没出现在人们视线中。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可奇怪的是张朝的突然消失并未掀起任何波澜，就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一样，没人提起也没人议论。

    三日后县尊姬牧发了一道命令，撤走了守着县尉府的官差，同时释放了县尉府中存活着的仆役，一时间谢恩、磕头声震天响。

    仆役们喜极而泣，甚至还疯了两个，对此前来传令的李武唏嘘不已。

    至于肖承的死因，整个县衙上下好像集体失忆一般，无人再去关心，而且经过张朝那个疯子一闹之后也没人敢再提这一茬，生怕哪天再蹦出一个张朝二号来，到时候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这种事儿最高兴的人非李武莫属，每日笑眯眯地去上值，哪怕手下从街面上抓回来的小毛贼，在退还了赃物后李武也没怎么惩罚，随意打折几根手指就放了。

    而易云侧越发忧虑了，他总感觉暗处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这种被人随意支配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的易云有种想要逃离临江县的冲动。

第十章：笼中鸟

    鸡鸣过后，天边一抹金色绽放。

    易云缓缓睁眼结束了一夜的修行，凝气要术升到高级后，他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得到了升华。

    原本有些黝黑的皮肤也变白了不少，眉宇间还多了一抹出尘气质。束发后更是给人一种翩翩美少年的惊艳感。

    县衙的殓尸房还没解封，或许是张朝那个疯子的出现，冥冥中把临江县的“横死名额”给一口气用光了，以至于到今天都没人来找他验尸。

    该买些米面回来了。易云看着家里快要见底的米缸，打算出门一趟。

    自从得到凝气要术后他就一直窝在家里修行，饿了就简单吃一顿，然后继续打坐，哪怕如此，家里的储备粮也还是经不住消耗。

    简单洗漱过后，易云随手揣了十两银子出门，打算去趟西市，除了米面之外还要购买一些容易储存的肉食，如此想着易云缓步走出小巷，结果在街面上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李武。

    几天不见，李武清瘦了些，不过眼神却越发明亮，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

    “李叔”

    易云笑着招呼。

    “呀，小易，太好啦，快跟我走。”

    李武在见到易云的瞬间愣了一下，眼前这个俊秀少年郎跟自己映象中的小易虽然有些出入，特别是气质发生了一些的变化，变得有种飘然若仙的出尘感。

    不过李武在略微愣神后就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成为修士后的变化，他心里虽然羡慕，不过更多的是欣慰。

    “什么事儿啊，李叔”

    易云现在都有心里阴影了，最怕听到李武这样说，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是又有什么人盯上自己了吧，而且看李武这模样，急不可耐的拖着自己就要走，明显是有急事。

    结果李武拉着易云一拽，没拽动，曾经在他眼中干瘦的小身板眼下就像一枚钢钉一般钉在地上，竟然无法撼动分毫。

    “是县尊大人找你，快跟我走。”

    李武快速说完又拽，易云连忙收敛真元，任凭李武拉着挤进人群。由于李武穿着皂服，又是街面上有头面的人物，撞见的人自然避让，同时露出一丝巴结讨好，所以两人前进的速度不减反增，基本没遇到什么阻碍。

    “李叔，慢点，我还得去西市采购米面吃食呢。”

    “吃什么吃，一会儿叔帮你去买，你小子懂得跟那些商贩打交道吗？先去县衙。”

    李武说着大手一挥，一巴掌扇在身旁一个青皮脑袋上。

    “啪”

    一声脆响，青皮脑瓜子左右晃动脚步踉跄，刚要呲牙结果脸色大变，抱着头乖乖蹲下。

    “下次再干这龌龊事儿，爷爷剁了你的狗爪子。”

    李武说完还不解气，一脚踹翻这个打算卡油的家伙。拉着易云直奔县衙。

    天元国的县衙分前后两院，前院有三门，分别为“人门”“义门”“鬼门”，平时易云等一干人马上值走的就是人门。

    两人一路疾走穿过前院正堂，来到后院，这里是姬牧平时休息的地方，易云从未来过，觉得新奇。后院正厅处挂有牌匾，上书“三省”二字。

    今日无事，姬牧就在西侧书房待着，李武对这里似乎很熟悉，拉着易云直奔书房。

    “大人，小易来了。”

    书房外，李武躬身行礼，易云自然跟着俯首。

    接着就听姬牧温和嗓音传出，“易云进来，你去忙吧。”

    “是”

    李武径直离开，临走前给了易云一个安心的眼神，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姬牧为何会让自己去召易云来见，但是以他的判断，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

    若是坏事儿的话，见面的地点就应该选在前院“亲民堂”了，因为那里是县尊升堂问案的地方，说是亲民，不过每次升堂都会有些惨嚎传出，毕竟三班衙役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其中各种手段叫人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就拿打板子来说，同样是打，三木之下生死有别。可见其中藏着多少阴私手段。

    易云走入书房见礼，口鼻中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醒脑檀香气味。

    背对着他的姬牧温和道：“坐一会，很快就看完了。”

    若是此时李武在场，见到这种场景，定要惊掉下巴。

    县尊大人喜爱读书，这是所有衙役都知道的事儿，平时大多时间姬牧都会在书房读书，无事不得打扰。

    姬牧的书房他来过也不是一两次了，哪次不是乖乖站门边上等着，从未见过有人能有易云这种待遇。

    “谢过大人”

    易云环顾四周，偌大一个书房，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类书籍，而且都烫印平整，整齐堆放，书房拥挤却不凌乱。

    唯一能够落座的地方就只有左侧一条方凳，只是方凳上似乎还有些零散脚印，想来是姬牧平时用来垫脚取书用的。

    易云也不矫情，小心落座，露出大半空隙，如今他凝气有成，哪怕就是往那儿随意一座，也有一种别样气质，此时坐在此处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哥。

    一炷香后，正当易云胡乱猜测的时候，姬牧轻轻放下手中书籍，取来一枚枫叶夹在其中，“正看到要紧处，不想被打断。”

    姬牧转身看来，目光让人如沐春风，这种特质独属于他姬牧，是与生俱来的，别人学不来。

    此时易云已经重新站回原地，面对一个能让缉侦司疯子张朝都畏惧的人物，易云觉得保持必要的恭敬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本人也并非那种得志便猖狂的性子。

    “找你来，是想跟你说个事儿，就三两句话而已。”

    “请大人明示。”

    易云斟酌着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有辆囚车会在这两天入城，负责押送的人是缉侦司密探，乙字牌初五”

    一瞬间易云头皮发麻，差点就没忍住逃出书房。

    他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少？可他为什么没让人抓我？是忌惮我的修士身份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易云心湖间炸响，却又想不出任何头绪。

    再看姬牧，对方目光依旧温和却又带着一丝淡淡威严，“先听我说完。”

    这一刻姬牧好像越发觉得易云有趣，竟然破天荒露出一丝笑意道：“届时若是发生什么事，唔，你可以选择……顺其自然。”

    “你自去吧，记得别跟文冲说这些。”

    姬牧挥手赶人，似乎是因为提到了李武，姬牧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目光再次回到书籍上。

    出了县衙后，易云径直回到家中，此时他心绪杂乱，需要尽快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捋顺思路。

    嗯，门锁被动过，屋里米缸添满了，房梁上还多了几条腊肉，桌上放着一篮鸡蛋和新鲜蔬菜。

    应该是李叔来过了。

    易云开始分析今天姬牧告诉他的信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姬牧大致是知道了自己杀死张朝的事儿，甚至还有可能知道了自己去县尉府盗秘籍的事。

    可他是如何知道的，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一瞬间易云全身泛起一层细小颗粒。

    原来我所做的一切都被姬牧看在眼中，只是现在他对我似乎没有敌意。可他为何要帮我，甚至还透露了缉侦司后续会有人进入临江县的消息。

    易云仔细回忆着姬牧所说的每一个字，囚车，乙字牌，这两个应该是姬牧想要透露给自己的重要信息。

    囚车以及囚车里押着什么人暂时不用去想，因为信息量不够想不出结果。

    但是对于乙字牌，易云却是能推断出一些可用信息。

    他在张朝的尸体上摸出了丙字牌，而张朝是凝气期的修士，如果缉侦司密探按照甲乙丙丁来排次的话，那是不是说乙字牌的密探修为要高于丙字牌密探。

    那乙字牌还是凝气期修为吗？又或是更高？

    一时间易云只觉得自己提起了一根线头，可后面却是一团乱麻，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从姬牧的话中他可以确定一点，很快就会有一个比张朝还要厉害的缉侦司密探入城，而且自己这次可能会有危险。

    要逃吗？可是李叔怎么办？姬牧突然找我说这些，那他会不会已经提前猜到了我要逃走？

    一连串的问题纷至沓来，易云眉头紧皱随即想到一种可能，就是姬牧找自己会不会就是预料到了自己有逃走的念头，所以劝自己留下来。

    他明明可以阻止我，却为何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劝我留下，他想做什么，顺其自然，就是让我等着吗？易云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在易云离开县衙后，姬牧的房间内同样有人对他进行着分析。

    只见易云走后，姬牧身后缓缓立起一道黑影，哪怕此时是白天，穿透窗户的阳光依然不能照射到黑影身上。

    “说说看。”

    姬牧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书本，却好像知道身后那道黑影的存在。

    “真元有过短暂的剧烈波动，不过没有起杀心。”黑影嗓音空灵，不带情绪波动。

    “哦，应该是听到我说乙字牌入城的时候吧。”姬牧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是不是在书中看到有趣的桥段。

    “主人英明，正是那时候易云的真元出现了激烈波动。”

    听着黑影的回答，姬牧露出一抹自嘲，“我与他不过说了两句话，猜都能猜到了，哪里就英明了。怎么，你也要取笑我吗。”

    黑影瞬间跪伏在地，“墨语不敢，主人息怒。”

    姬牧闻言只觉无趣，挥挥手示意墨语站起来，语气中带着自嘲道：“你不敢，可是他们敢啊，这么多年了，再多的愤怒都发泄完了，我哪里还有怒火啊。”

    听着姬牧好似自弃的话语，笼罩在黑暗中的纤细身子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辛苦压抑滔天杀意，这些杀意只针对姬牧口中的“他们”

    “那小子第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就看第二关他怎么选了。既然上了赌桌，剩下的就看天意了”姬牧丢下手中书缓步离开书房，“今天不看书了，咱们去蜜语斋买些蜜饯回来。”

    望着缓步离开的姬牧，墨语觉得今天的主人，似乎有些……开心？

    随即她的身子像是被突然截断的瀑布一般落在地面，变成一摊阴影，不断的扭曲变幻着，直到与逐渐走远的姬牧身形一致，才瞬间出现在姬牧身后的地面上。

    她就是姬牧的影子，从出生时就是了。

第十一章：入局

    临江县，县衙大牢里突然来了一名囚犯。玄铁打造的铁链重逾千斤，穿过两侧琵琶骨后分别束缚住双手，双脚。两脚之间只留下不到一尺距离。

    行走间，拖拽着铁链发出沉闷的响动，“哗啦”声在阴暗的大牢过道中传出老远。

    牢头老张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印象中就算是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重犯都不会如此谨慎，更别说还用上了最为坚固的玄铁链。

    再看此人，身材高大，两鬓霜白，神情古井不波，身负千斤铁链依旧神态自若，脚腕处被反复磨破的皮肉流出浑浊的脓血，也不曾皱一下眉头。

    对此老张大呼倒霉，这种人物怎么就被送到了临江县来，万一出个什么闪失，不是要自己的命嘛。

    负责押送囚犯的是三名黑衣锦袍男子。其中为首一人阔耳宽鼻，目光深沉，腰间一块小巧墨色木牌轻轻晃动着，木牌上一个乙字时隐时现。

    牢门前几人站定。

    一直小心陪着的老张哆嗦着跑上前打开牢门，黄豆大小的锁孔，硬是试了三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这间牢门同样是专门打造，原本木质的栏杆全部换成了粗如儿臂的精铁。

    为了准备这间牢房，老张特意清空了隔壁两侧的囚室，为此牢里的死囚莫名消失了两个。

    “这位牢头，可否送些吃食过来，这一路上都没吃好。”

    呃……都这样了，还敢提要求。一时间老张有些为难，没想到这位刚被关进牢房的狠人这时竟然开口了。

    狠人是老张自己的叫法，具体对方叫什么，又做过些什么他都一概不知，上头的命令只是让他在今天鸡鸣之前准备好牢房，然后乖乖听从来人吩咐就行。

    “去，弄些吃的来给他。若是敢与他多说半个字就拔了你的舌头。”

    这时为首那名黑衣男子缓缓开口，嗓音干涩，就像钝器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老张心头一紧，小跑着离开，这些黑衣锦袍人的身份他同样不清楚，但是他知道那个叫张朝的疯子与这些人穿着一致，仅此一点，就足够让老张小心伺候着。

    此时站在牢房里的男子眼角微嘲，“不打算再折磨老夫一番？你们缉侦司不是最喜好折磨我等野修的吗？”

    为首的锦袍男子闻言也不恼怒，只听他淡淡道：“野叟，你杀了我缉侦司八名丙字牌密探，到了京都自然有人会让你付出代价，好好活着吧，没几天了。”

    “代价？哈哈哈哈，老夫若是脱困，必杀你为我徒儿报仇。”

    缉侦司乙字牌初五，缓步离开，对野叟的威胁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身后两名丙字牌密探紧随其后。

    大牢内原本有八名狱卒，此时都已被老张赶走，就连狱卒们平日喝酒耍钱的地方都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老张在此处备了酒菜供三人享用，同时又给那位猛人送了一些吃食，才垫着脚退到远处。

    初五刚饮一口酒，眉头微皱，放下酒盏，语气中带上一丝杀意。

    “去吧，记得查仔细些。”

    “是”

    两名丙字牌躬身行礼后离开牢房。

    初五伸手入怀，再随手一抛。

    “咚”

    一声轻响传来，正在抽旱烟的老张吓得险些呛到，脚边一锭雪花银滴溜溜正转圈。

    老张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银两面值。十两，足金足两，不差一钱。

    “去换壶好酒，剩下的，赏你了。”

    正惊讶中，老张耳边传来初五干涩嗓音。随即屁颠颠离去。

    再次站到牢门前，初五眼神晦涩难明。牢房内野叟面带嘲讽。

    “交出功法，我给你痛快，不用去京都受刑。”

    野叟夹起一块肥厚相间的蒜泥白肉，微微一顿，“拿了功法好去找你那主子邀功？还是想要与自身功法相互参照，走那精益求精的路子。”

    见没有回应，野叟轻笑一声继续道：“哦，原来是想二者兼得。”此时他脸上嘲讽意味更加浓烈。

    初五冷哼一声缓步离去，牢房内名叫野叟的中年男子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经过长时间的犹豫后易云最终还是决定留在临江县，他没选择逃跑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李武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还是姬牧，他看不透姬牧这人，但是并不妨碍他知道姬牧的手段，他现在几乎能够肯定那种一直被人窥视的感觉就是来自姬牧，或者说姬牧所掌握的力量。

    面对这种明明有能力阻止自己逃跑，却又愿意坐下来好言相劝的人，易云认为选择逃跑导致惹怒对方是不明智的。

    同时他认为姬牧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揭发自己，事后还提供了消息，那至少能够说明一点，姬牧不是他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所以易云选择赌一把，留下来。同时修行也越发的勤勉了，他此时迫切地需要更强的力量。

    升到高级的凝气要术对于天地灵气的感知更甚之前，运行功法后操控灵气修炼也越发的熟练，能够感知到更多的灵气，吸收并转化成真元。

    经脉中流淌的真元也在不断增加，如今的易云甚至能够轻松拍碎几丈外的顽石。

    同时他还尝试这把真元附着在手掌上，幻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造型跟他的解剖刀极其相似。

    “呲”

    一声轻响，易云抬手轻划，青石地板上出现一道尺许深的细痕。

    看着被自己随手划出的痕迹，易云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盘膝修行。

    就在易云忘我修炼的时候，县衙大牢内，两名离开的丙字牌密探再次出现。

    两人不分先后来到大牢内，牢头老张早就远远避开。

    “大人，查到了。是县衙仵作，易云”

    密探躬身行礼。

    此时的初五一手端着酒盏，一手食指轻击桌面，早在两名手下离开之后他就去了一趟县衙后院，不出意外他没能见到那个人，毕竟那位从来对缉侦司没有任何好感。

    只是在那间他不敢踏入半步书房里传出了三个字：“不许杀”

    以至于初五在回到大牢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三个字的意思，不许杀，杀谁。

    直到此刻，初五才反应过来，不许杀的人竟然会是一名仵作。

    初五面无表情，那位的话他可以选择不去理会，但是他无法确定，事后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临江县。

    不过他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如果他死在临江县，缉侦司也没人会为他报仇，哪怕他是乙字牌，也一样会被遗忘，甚至没人关心他的尸体最后会在什么地方腐烂。

    初五有些烦躁的想着，缓缓说道：“详细说说。”

    “玉简送达县尉府后，当晚白衣大盗死在县尉府后巷，仵作易云被召入府验尸。”

    “第二晚县尉府马厩失火，随即肖承死在卧房内。同时当晚稍早前，有常驻城中的丁字牌密探发现易云所住区域附近有人凌空飞度，身法极快，他们没能跟上。”

    “肖承死后，仵作易云验尸，张朝连夜入城，随即开始杀人。”

    手下说道此处被一声轻笑打断，初五嘴角微翘，“是那疯子的做派，对于这些凡夫俗子来说，这一招最是管用，张朝查到了什么？”

    “回大人，张朝查出肖承死后县尉府管家起了心思，慌乱中杀了肖承小妾，可是没能盗走玉简。”

    “同时仵作易云在肖承死的当晚，留宿在了他从未踏足过的春风楼，后张朝掳走了春风楼的龟公，据城中密探汇报，张朝掳走龟公后趁夜去了易云家，随即失踪。”

    “丢了玉简，失踪一名丙字牌张朝，幕后竟然是一个偏远县城的小仵作，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的初五明明是在笑，可是他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他似乎有些明白那人为何要保着这个小仵作了。

    对于那人来说任何能够让缉侦司丢脸的事儿，都是他乐意见到的，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过，可上头那些人却一直在容忍着，难道就因为他也姓姬吗？

    初五手中酒盏泛起道道涟漪，最终被他一口饮尽，“你两留下，我去见见那个小仵作。”

    “大人，不杀他夺回玉简吗？”

    两名丙字牌面露疑惑。

    哈，有人不让杀啊。初五眼神微冷，轻笑道：“想死，我可以告诉你原因。”

    两名丙字牌瞬间胆寒，跪地磕头。

    缉侦司等级森严，一字之差生死予夺，丙字牌面对乙字牌只有死路一条，打不过，更不敢逃。

    沉闷的敲门声传来，房中打坐的易云顿时一惊，以他如今的修为不可能感应不到有人接近，可现在他却在来人敲门后才惊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来的人是修士，并且修为还不低。

    乙字牌初五，易云眼神闪烁，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逃去县衙。可是下一秒姬牧那日与他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想。

    顺其自然。

    难道真要束手就擒？一边是来历神秘的姬牧，一边是实力有可能超过自己的缉侦司乙字牌，要如何做选择。

    其实易云也知道不论他如何做选择，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不过很快他就不用选了，因为那人已经来到了屋外。

    门闩如同砂砾一般“簌簌”掉落地面，门外站着初五。

    “乙字牌，初五？”

    易云冷静开口，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何姬牧要说顺其自然，因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无法战胜。

    甚至逃跑都做不到，哪怕他提前几日选择逃跑结果可能会更糟，因为有可能在惹怒姬牧的前提下，被缉侦司密探直接追上并且杀死。

    “哦，你知道我？”

    初五轻笑一声，跨入屋内，随意打量了一番后目光在地板的某一处短暂停留。

    易云脸色微变，顺着对方的目光，他知道那里曾经有具尸体被化成了血水。

    “看来真是你这只小爬虫啊。”

    初五转身往外走去，只是缓缓传来一句话，“走吧，先去大牢里待着。”

    初五说话的同时，易云只觉得四周温和的天地灵气开始暴动，那些之前还与他亲如兄弟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条条阴冷的毒蛇，编织成一副束缚他的枷锁，牢牢套在了他身上。

    “枷锁”罩住的同时他周身窍穴也被封闭，瞬间成了一介凡俗。

    “你只说不许杀，可没说不能抓。只要人到了京都可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初五眼神阴沉，不杀这名小仵作他无法交差，杀了对方，他随时会死，最好的选择就是抓而不杀，送去京都让那些大人物头疼去。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或许会在姚老头那里留下一点笔墨，一想到那个笑眯眯的老头子，初五不寒而栗。

    “可是总好过现在就死啊，不是么……”

第十二章：过河卒

    当易云被丢进大牢后，牢头老张又被吓坏了。

    这位可是李铺头的世侄啊，怎么就惹上了这群煞星了呢。

    老张战战兢兢找来一副精铁打造的铁链为易云戴上，听话照做，是他的保命之道。

    其实此时的易云已经被封了全身窍穴，戴不戴这玩意儿都不重要了。

    只是初五生性多疑，一个小仵作竟然能够得到姬牧的赏识，那么这人必然有过人之处，只不过他还没有发现罢了，所以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增加的一点小手段而已。

    牢门外初五目光冰冷，“我也不问你是如何做成这一切的，等到了京都自然有人能够让你一字不漏的吐出来。”

    “只不过你杀了我缉侦司的人，这世间没有谁杀了缉侦司密探还能活着的，哪怕有人保你也不行。”

    初五说罢便离开，阴冷的过道内静得可怕。

    易云一言不发，脑子里分析着当前的利弊。

    保自己的人肯定是姬牧无疑，可为何是保而不救，他想不明白。姬牧给他的感觉就像一潭幽深的湖水，你永远只能看到湖面上倒映着的蓝天白云，却看不透湖底藏着什么。

    “大人，现在怎么办？”

    临时休息的桌椅旁，两名丙字牌密探忍不住出声询问，在他二人想来，既然已经抓到了人，就该尽快逼问出玉简的下落，好回京都交差。

    若是大人已经拿到了玉简，那就该把人杀掉，这是他们缉侦司一贯的做法。

    可是现在，既不用刑，也不杀人，这完全不符合缉侦司平日的行事风格，更奇怪的是，大人此时也不急着回京都复命。

    要知道缉侦司出任务可是有时限的，这一次折了张朝在内一共九人，本就让两人忧虑万分，若是再延误了时限，等待他们的只怕是噬心碎骨般的惩罚。

    所以二人不得不着急，毕竟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然而他二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初五却是有苦自知，能走的话他又何尝不想尽快离开。

    可是当抓到这个小仵作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

    在他去抓人的时候并未遇到任何阻碍，可是当他抓到人后，只要稍微表现出一丝想要出城的意思，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就从他心底升起。

    这是修士对于生死危机的灵觉，哪怕他已经突破了凝气期，成为筑基修士，依旧被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惊出一身冷汗。

    离城就死。这就是姬牧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一瞬间，初五明白，自己不能走，也不能带人走，可是不带走这两个囚犯，他就无法完成任务，就算最终能活着回到京都也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困局，他已经身在局中，却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

    “我已经联系了姚大人，一切等大人到了，自有决断。”

    初五面无表情，食指不自觉地轻敲桌面，当下也只有那个老人才能带着他们安全离开临江县了。

    一听到姚大人三字，两名丙字牌密探齐齐一抖，立即闭嘴不言。

    只是连同初五在内，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个他口中的姚大人其实早早就来到了城外，甚至在死鬼张朝还未入城之时，那个总是一副笑脸的老人就已经入城又出城。

    牢房里。

    易云注意到在他对面那间特别打造的囚舍内，身材高大的囚犯投来一道目光，这道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和复杂情绪。

    你瞅啥？

    被对方这样盯着，易云感觉有些别扭，他甚至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怀疑，怀疑对方是不是认识自己，然而当他快速翻检了一遍记忆后，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于是越发的觉得别扭。

    终于，在被盯着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易云忍无可忍开口道：“老家……老人家认识我？”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人只是轻轻皱眉，安静的坐着。

    时间悄然流逝。

    一直到子时，大牢内依旧静的可怕，没有人劫狱，也没有易云期待中的神秘人物从天而降，然后砍瓜切菜一般打败缉侦司密探把他救走。

    清冷的月色透过豆腐块大小的窗户照射进来，易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姬牧让他留下必定有其深意，他现在还猜不到。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选择自救，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姬牧一人身上。

    由于狱卒们都被赶走了，导致无人巡视，这让易云稍稍松一口气，此时窍穴被封，让他回到了修行前的状态，身上的铁链沉重且难受。

    易云小心的试着扯动铁链，尽量不发出一点响动，至于那道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他选择无视。

    就只见他艰难的盘住双腿，凝气要术的功法随心而动，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利用体内真元冲破初五的封印。

    就在他运行功法的一瞬间，对面那个一直盯着他的人身子猛地一震，目光中带着惊疑和无法置信。

    不过此时的易云无暇顾及其他，小心控制着真元冲击窍穴，然而想要冲破初五的封印又岂是简单的事。一次次的失败，已经让他脸色惨白，几乎虚脱。

    冲击窍穴带来的疼痛犹如被人抽筋扒皮，易云死死咬住嘴角，才没让自己发出痛呼。

    当再一次失败后，他终于忍不住吐出小口鲜血。

    “先走原，再走络，经由郄（xi）穴转厥阴俞”

    正当易云打算放弃的时候一道带有复杂意味的嗓音，直接在他心湖中响起。

    一瞬间易云猛地扭头看向对面囚舍，直觉告诉他，刚才直接响在自己心湖中的声音正是来自对面那人。

    是修士。

    易云顿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同时也明白对方话语中的意思，那是提醒他真元运行的路线。

    可厥阴俞是人体死穴，轻易不敢碰触，这老家伙是想要害我？还是……

    一时间易云惊疑不定。

    然而接下来他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笑容，只见那人张嘴无声，同时他心湖中再次响起四个字。

    “凝气要术”

    易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对方竟然能够看出他真元运转的法门，不然如何能够叫出他所修行的功法名称。

    难道这人是姬牧派来的，而我的生机就在这里？一时间易云想到很多。

    “小子，别瞎猜了，凝气要术是老夫所创，毕生只传过一人，可惜他于半月前死在缉侦司手中。”

    好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那人直接道出了实情，这下子倒是让易云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偷了别人的电动车，半道上坏了，结果人家主人家还好心教你如何修车。

    这是一种怎样的卧槽啊。

    “你只需告诉老夫，你是如何得到这门功法的就行，唔，你不用说话，只需轻轻震动真元，心底大声说出就行，你我功法同源，老夫自然能够听到。”

    ……

    下一瞬，易云按照老人所授，震动真元的同时在心底如实交代了他去县尉府盗取功法的过程。

    在此时的易云看来，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缉侦司都已经知道了，再多一个人知道也无所谓。

    “嘶”

    听到易云的复述后，野叟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不过是十多日时间，竟然到了凝气后期，不曾想遐州僻壤的临江县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修行天才，一日修行低得旁人数年苦修。难怪就连缉侦司的那群恶犬舍不得杀他。”

    这是心声，所以野叟可以确定易云没有说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无法置信。

    凝气要术是他亲手所创，他对这套功法自然了如指掌，这也是为何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对方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与自己同源，然后当他看到易云运行功法后终于确定，原来是自己所创的凝气要术。

    然而这门凝气要术想要修行到后期绝非易事，没有数十年的苦熬根本做不到，可此时眼前却又真实的发生了，可想而知野叟内心的震撼有多大。

    不过有一点野叟却是想岔了，初五之所以不杀易云，并非不能而是不敢。

    当然易云也不会傻乎乎的去给他解释自己有系统傍身，升级功法只要多摸摸尸体获得经验值就行。

    “好啦，按照老夫说的方法运转真元吧。”

    “放心，老夫还不至于卑鄙到用这种招术来坑害你一个小辈。需知这功法本就是老夫所创，你能得到那是你的造化，老夫只管教你冲开被封住的窍穴就行。”许久之后，终于平复了心底波澜的野叟缓缓开口。

    听对方这么一说其实易云已经信了七八分，这世上想他死的只有缉侦司，既然缉侦司没动手，而自己又从未与人结仇，没道理突然遇到个陌生修士反而要害自己不是。

    于是他抱着死中求活心态，小心控制着真元按照对方说的方式运行。钻心的疼痛传来，易云眼前一阵发黑，真元犹如一条长龙在经脉中迅猛游走。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破裂般轻响，这是封印松动的征兆。

    “竟然真的有效”

    易云脸上一喜，不敢声张，继续加快真元运转一次次冲击着被封住的窍穴，破碎的声音越发密集。

    这些响动都在他体内发生，除了与他功法同源的野叟外，其他人察觉不到半点。

    最多只能看到易云的脸色在逐渐失去血色，变得惨白瘆人。

    与此同时，县衙府后院。

    姬牧的书房外，李武从戌时一直跪倒了子时。

    他是下值后发现易云失踪的，随后他发动了所有的手段去打听，最后终于从牢头老张那里得到了消息。

    然后他便来到了此处，一直跪着，易云于他来说就是自家子嗣一般，这让他如何不急，然而对方是缉侦司的人，他惹不起，只能来求姬牧。

    书房内，姬牧安静看书，直到某一刻，他身后的影子微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

    姬牧做出凝神倾听状，随后目光微动看向门外道：“滚远点跪去。”

    李武一言不发，默默膝行几步，继续沉默着。

    他的这个小动作险些把姬牧气笑，就只见一卷带着檀香气味的书卷被扔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脑袋上。

    “滚吧”

    同时传来的还有姬牧不温不火的声音。

    顿时，李武眉开眼笑，咧着嘴艰难站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书卷弓腰送回屋内，径直去了。

    他跟了姬牧二十年，多少能够猜到一二分对方的脾气，这一本书砸过来，砸落了他心头悬着的大石，他知道易云算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主人，这李武果然心细如发，这便猜到了易云不会死。”

    身后阴影中传来墨语的声音。她能感受到姬牧的心情不错，所以此时就多说了一句。

    “如今咱们算是小胜两局，可只要输掉最后一局，就是满盘皆输。姚老头这人性情多变，不可大意。”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赢了，就当是我送他的一场造化。”

    姬牧再次翻书，吃一口蜜饯神色享受。

    身后黑影轻轻摇晃……

第十三章：赌局落幕连输三局

    易云四仰八叉躺在牢房中，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湿透，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却异常明亮。

    被封住的窍穴终于冲开了，同时他发现自己对真元的掌控也越发熟悉。

    稍微恢复一些后，他扭头看向对面。

    “逃？”

    另一边，野叟看来的目光中有欣赏也有缅怀，曾经他也有一个像易云这般聪慧的弟子，只不过……

    野叟眼神暗淡，“逃不掉的，那初五是筑基中期修为，为人又阴狠狡诈，他明知不是我的对手，所以用了八名丙字牌的性命来消耗我的真元。”

    “随后再趁机偷袭，我中了腐元散这类针对修士的奇毒，若不是你我功法同脉的话，我就算想与你传音都做不到。”

    “腐元散？”

    易云算是修士中的小白，今天要不是遇到了野叟，他连凝气期后面的境界叫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听到有专门针对修士的奇毒后，立马警惕起来。

    只听野叟接着道：“这腐元散是缉侦司专门制作的毒药，修士中毒后真元腐朽，战力十不存一，缉侦司正是靠着这种奇毒对修士频繁出手，特别是没有宗门的野修只要被盯上就必死无疑。”

    “特别是近两百年来，就连一些大宗弟子都屡遭毒手，逼问出功法后就被直接杀死。”

    “啊，怎么会这样。”

    其实易云想问的是，缉侦司不是只针对那些闯入俗世的修士的吗？只是这话有偏听偏信的嫌疑，所以他才换了一种方式。

    不过野叟显然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语气中带着嘲讽道：“易小子，我来问你，成为修士后最逆天的变化是什么。”

    变强了呗，还能变大变长不成？

    只是下一秒易云惊醒，成为修士之后除了变强之外，还有一点逆天的变化。

    “寿命？”

    他有些不确定的在心湖中反问。

    “不错，就是寿命，修士本就是逆天的存在，随着修为的不断突破，寿命也会跟着延长，可不管如何延长寿命，总会有元神腐朽的一天，到了那时候，哪怕你修为通天也照样会死，除非能够突破天地的桎梏，成仙……”

    “成仙？这世间真有仙？”

    易云翻身坐起险些惊呼出声。

    身上铁链响动引来过道尽头处三道目光，随即他做出一脸痛苦状，硬生生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水，一手支撑着地面缓缓躺平。营造出一副被反噬的假象。

    直到盯着这边的目光消失后，才听野叟接着道：“世间有无仙，谁都不能确定，可既然有了逆天而上的修士，自然就有成仙的可能，也只有成仙后，才能彻底摆脱天地桎梏，与天地同寿，做到真正的长生久视。”

    “试问这世间又有谁能经得住长生的诱惑，更别说已经踏上了大道的修士。”

    “是啊，在尝过了寿命增加的甜头后，谁又不想长生呢。”易云轻声感叹，换成他，也一样经不住这样的诱惑。系统版面上显示他只能活100年，可是百年之后呢？

    “易小子，如今你明白了吧，天下修行功法何止千万，而想要成仙又并非一宗一派能够做到的。”

    一瞬间易云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缉侦司把天下功法收归国库，莫不是为了集纵家之长，从中找到成仙的契机。”

    “缉侦司一开始打着长治久安的幌子，悄悄对那些闯入俗世的修士下手，同时震慑凡间武者。经过无数年的成长后，如今已经悄然长成了一头凶猛的巨兽了。”

    野叟脸上挂着一丝悲凉，如今这头“巨兽”彻底撕破了伪装，露出了獠牙，已经无人能治。

    “既然是这样，才更要逃走啊，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易云想要自救，他可不想被押送去京都，初五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在临江县或许姬牧还能保他，可一但到了京都，姬牧就算再牛X也不可能把手伸那么长吧。

    不但自己要逃，还要拉上野叟一起。

    在易云想来只要有这位能自创功法的猛人在，自己逃掉的可能性才能更大一些。

    “这腐元散难道就没办法化解吗？”易云不死心的问着，显然打算把野叟当做了某位老爷爷。

    “解，自然是能解，不过那解毒丹在缉侦司手中，只是以我现在的状态……”

    野叟露出一丝苦笑，意思在明显不过，哪怕现在有易于帮忙，可是一个凝气后期的小家伙，哪怕他是天纵之才，也不过是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怎么可能是乙字牌初五的对手。

    听到野叟的话，易云顿时面容古怪，心说：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只见他动作轻柔，缓缓抬起一只手朝着后脑位置摸去，如今他已经冲破了初五的封印，恢复了真元，精铁打造的铁链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只需小心一些尽量不弄出响动，以免引起那三个家伙的注意。

    “呃，那个，您老人家看一下这颗药丸是不是腐元散的解药。”

    易云说着，从发髻中取出一枚蜡丸，运劲轻弹。

    野叟双指微动轻轻夹住，随即捏开蜡丸，一枚灵气环绕的丹药滚落掌中。

    野叟不敢置信瞪眼看过来，目光从惊喜到复杂再到冰冷。

    卧槽，这是误会了啊。

    易云光看老家伙的眼神就明白过来，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可他娘的就是这么巧，而且还给老子碰到了啊。

    连忙用心声解释一遍，在隐瞒了他利用系统连续突破的事，解释了这枚解毒丹是从张朝身上搜出来的。

    说罢易云有些忐忑的看着野叟，他自然是不知道野叟能够通过心声辨别谎言。

    直到看到对方目光重新变得温和后，才长呼一口气，心说我借了你创的功法，如今送你一颗解毒丹，算是两清了。

    野叟目光复杂盯着解毒丹，轻叹道：“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接着他手掌轻轻一震，解毒丹自行跳起，飞入口中。

    灵丹与凡药不同，入口即化，一股琼浆流淌在经脉内驱散着腐元散的余毒。而野叟身上的气势也开始缓缓回升。

    只见他掌心不断有丝丝缕缕黑气涌出，被他用手虚托着，黑气缓缓聚集，再被逐渐压实，最后变成一颗蚕豆大小，闪着乌光的药丸。

    因为中毒太深，直到两个时辰后野叟才缓缓睁眼，在他睁眼的瞬间双瞳间有精光快速闪过。

    随手取过刚才的蜡丸重新融化封口位置，再次抛回给易云。

    卧槽。

    如今这蜡丸里面可是装着剧毒，易云手忙脚乱接住，小心收入袖中。

    两人这一番折腾，外间已经隐约传来鸡鸣声。

    “易小子，起身站好。”

    这时候易云心湖中响起野叟浑厚的嗓音，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来。

    之间对面野叟屈指一弹，易云身上精铁打造的铁链寸寸断裂。

    “叮叮当当”断裂的铁链掉了一地。

    在死寂的大牢内，这动静之大，不亚于有人在牢中大喊：“大家注意，老子要越狱了。”

    啊嘞！

    易云瞬间石化，虽然离得极远，但他依旧能感受到过道尽头处，初五犹如利剑般的目光直射自己。

    卧槽。

    老头，你玩我呢？

    易云目光呆滞，然而此时的野叟却像毒发的迟暮老人一般，眼神浑浊，神色枯槁，给人的感觉好像这老家伙下一秒就有可能归西。

    再看初五，在发现易云“挣脱”铁链的第一时间就抬腿跨步，在落下时就已经出现在牢门外。

    初五狞笑一声，“小爬虫果然藏着后手啊。”

    说话间浓郁的杀意让易云险些窒息，心道：这就是筑基修士的恐怖吗？

    “那个，你，小心后面。”易云艰难开口，盯着初五身后。

    初五满脸残暴眼神戏谑，“不知死活的东西，岂不知你这招是老子几十年前就玩剩……”

    下一秒他的音声戛然而止，一只大手从胸口处穿出，手中还捏着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

    这是……我的心脏。初五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是筑基修士，哪怕被摘了心脏也不会立即死亡，他缓缓转身想要看清这条手臂的主人。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他还是不愿相信，毕竟那可是腐元散啊。

    然而此时易云修长的手掌已经贴上他的脖颈。手掌上覆盖着的真元幻化成一柄锋利无匹的小刀。

    初五嘶声道：“小畜生，你敢杀我，缉侦司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一个威胁我的人叫张朝。”

    易云手掌划过。

    “噗嗤”

    好大一颗头颅滚落地面。

    从初五来到牢房前再到被易云割掉脑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两名丙字牌面露惊恐定在过道中央，野叟淡漠的目光直视两人，来自筑基后期修士的巨大压力让两人不敢前进半步。

    逃？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可惜已经迟了，野兽一步跨出带动身上玄铁链，“哗啦啦”响彻大牢，被真元附着的铁链宛若一条灵巧长蛇，眨眼就缠上两人。

    “碰碰”

    两颗脑袋如同西瓜炸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易小子，走吧。”

    野叟震断铁链，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抓着易云就要离开。

    “别别别，等等等，等一下。”

    此时的易云眼冒绿光盯着三具尸体，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种大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脑海中连续响起三次系统提示音，易云毫不犹豫接下任务。

    并在野叟略带古怪的目光中把手缓缓伸向尸体。

    “发财了啊，真是爽死个人啊，啧啧啧”

    易云因为太过兴奋，一边哆嗦着摸尸，口中还发某种出奇怪的声音。

    三具尸体，两个是黄色圆点标注，而属于乙字牌初五的尸体则是他从未见过的绿色圆点标注。

    不到五秒钟，摸尸完成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易云也知道现在不是检查收获的时候，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我好啦，咱们走吧。”

    “跟紧老夫。”

    野叟大步离开。

    待到两人出了大牢，却发现整个县衙内静如鬼蜮，明明已经过了上值时间，此时却见不到一个人影。

    已经做好大开杀戒的野叟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作停留，扯着易云的衣袖直接腾空而起，认准一个方向瞬间远去。

    县衙书房内，一身儒衫的姬牧心情大好，十分难得的把书扔到一旁，轻笑道：“赢了啊”

    他身后黑影晃动，“主人自然是赢了，只是那野叟中毒太深，之前又强行透支真元杀死初五，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他若不这样，又怎能出得了临江县。走啦，该上值去了，”

    原来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姬牧眼中也不值一提。

    “啊，主人不换官服吗？”

    墨语如影随形。

    那一袭儒衫温润如玉。

    同一时刻，距临江县城几十里外的栖霞山山道上，有个笑眯着眼的矮小老人颤巍巍提个破旧灯笼正缓缓赶路，此时天地刚开一线，大多数昼伏夜出的猛兽还未归巢，老人也不怕被这林中猛兽拖走，一脸悠闲模样。

    仔细看，他手上提着的破旧灯笼缝缝补补竟是用一块块人皮缝制而成，透着一股阴森冷意。

    三尺之内，丝丝缕缕幽光从灯笼中透出，随着老人的移动左右晃动，诡异的是但凡被幽光照射到的草木虫豸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死。

    行至某一处，老人心有所感，眯眼抬头望向临江县方向。

    下一刻就见他一手捶打膝盖，同时懊恼跺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呼喊道：“输了哟，咋个又输了哟。”

    飞行中，易云低头，县城在他脚下逐渐变小，不过以他如今的目力还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所住的小院。

    小院中一个魁梧汉子正在扫洒，似有感应，李武仰头，露出一抹会心微笑。

    “怎么，认识那人？”

    易云沉默不语。

    “你现在可是缉侦司的通缉犯，再跟别人有牵扯，小心害了人家。”野叟劝了一句，也不管易云能不能听进去，再次提速，两人很快就化作一个黑点消失。

第十四章：馈赠

    连续飞出数十里后，野叟带着易云缓缓降落在一处山林中。

    刚一落地野叟踉跄一步，口中呕出一口乌黑血水。

    血水喷洒在光滑蹭亮的山石上，瞬间“嗤嗤”作响，冒起阵阵白烟，眨眼间山石就被腐蚀得像个蜂巢一般。

    易云一惊，连忙搀扶着野叟坐下，此时的野叟神情萎靡，目光暗淡，一连喘息几口才捋顺气息，“易小子，你能不能告诉老夫，你当初为何会想要成为修士。”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不甘心吧，后来就想让自己的人生活得精彩一些。”易云回忆着自己两世为人的经历，上一世浑浑噩噩，朝不保夕。这一世朝九晚五一样是跟尸体打交道，同样的人生重复两辈子，换谁都会腻味的啊。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甘心，好一个活得精彩。”蓦然间野叟发出一声畅快大笑，继而咳出更多黑色血水，此时的野叟一改之前的状态，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不知道为什么，易云感觉这时的野叟有些奇怪，明明看着自己，可是又好像他眼中看到的又是另外一人。

    “易小子，修士想要活得精彩是需要强大的实力的，可惜老夫已是油尽灯枯，腐元散的毒早已深入骨髓，难以彻底拔出，这一路上又耗光了最后的家底，就连想要寻来灵药帮你扩充泥丸宫都做不到了。”

    “扩充泥丸宫？”

    易云有些疑惑。

    “怎么，你不知道修行之前必须要先扩充泥丸宫？那你当初是如何修炼的？”

    易云心里“咯噔”一下，他也不敢说系统的事儿，只得敷衍道：“就是……拿到玉简后就直接修炼了啊。”

    ……

    野叟无语的盯着易云，良久后才听他道：“修士本是逆天之人，泥丸宫就是老天爷给人类设下的第一道障碍，凡人只有寻到破障灵药，扩充泥丸宫后才能承载浩如烟海的修行知识。”

    “你小子竟然直接跳过了这个阶段，而且还没被撑爆脑袋，实在奇怪，不过这是你的造化，老夫也懒得深究，但是易小子你记住了，这件事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

    野叟神情逐渐凝重，他虽然不知道易云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是仅此一点就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到时候是福是祸可就不好说了。

    他怀疑易云先天就与大道契合，也只有这种人才能无视第一道障碍，直接修行。但是这类人也同样会引来那些强大修士的觊觎，因为曾有大修士怀疑成仙的契机或许就在这类人身上。

    不过这些事他不打算告诉易云，有些事提前知道了反而会成为累赘。

    易云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凡人想要成为修士是需要用灵药扩充泥丸宫的。

    而扩充泥丸宫，似乎就跟系统帮自己升级脑容量是一个作用。

    要是早知道世间有这种灵药，自己当初就能省下1000点摸尸经验值了啊。

    易云暗骂系统垃圾，坑自己经验值，却从未想过当时的他不过是普通人，哪里能有机会接触到这等灵药。

    “既然你学了老夫自创的凝气要术，那死前我就再传你筑基之法，你也别觉得老夫小气，而是老夫本就是无门无派的孤魂野鬼，就连这筑基之法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再往后就没有了。”

    ……

    野叟说着便要开始传功，好在被易云及时制止，就见他目光短暂涣散后变得比之前还要明亮数倍。

    “好啦”

    短短两个字易云说得咬牙切齿，三千经验值就这么没了。

    “看来你小子还藏着好些秘密啊，不过不管啦。”

    野叟也不计较，直接开始传功，只见他艰难抬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易云眉心位置。

    说是传功不过是把功法口诀直接灌输进易云脑海中，并非像前世小说中那种能把一身修为尽数传给对方。且不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就算有此时的野叟也办不到。

    易云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大量玄奥晦涩的信息涌入脑海，哪怕他已经提前升级了脑容量也险些吃不消，这股信息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类似江河倒灌，比起凝气要术的功法还要更加磅礴繁复。

    易云只觉得自己脑袋像是快要被撑爆的气球，眼神逐渐涣散，口中发出阵阵无意识的低吼。

    “小子，撑住了。”

    关键时刻野叟低喝一声，把即将失去神志的易云拉了回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易云猛咬舌尖，剧痛传来，让他保留着一丝清明，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差点让他发狂。

    一刻钟后野叟手臂垂落，原本只是两鬓斑白的他此时已是满头华发，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你小子果然是天纵之才，若是旁人如此传功只怕早就迷失神志变成白痴了。”

    此时野叟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一句话说的有气无力。而易云也是一阵后怕，还好自己提前升级了脑容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啦，如今功法已经烙印在你识海中想忘都忘不掉了。”传功结束后野叟喘息声越发沉重，好似一个耄耋老者随时都会睡过去一般。

    “逃命去吧，缉侦司的鼻子很灵的，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还不走？该不会是……罢了罢了。反正那时人都死了，也没法计较了”他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

    易云知道自己怕是又被误会了，不过他这次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听着对方唠叨。耳边传来的说话声越来越微弱，他需要侧耳凝神才能听得清楚。

    “易小子，你很像我那乖徒弟……别去惹缉侦司，杀了初五已经是帮老夫报仇了……记得要活得精……”

    “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

    三维地图上绿色圆点不停闪烁，易云平静的拒绝了摸尸任务，哪怕他明知道这一次摸尸会获得大量的经验值和技能点，可他就是不想这么干。

    易云跪坐在尸体旁，轻柔的帮老人擦去嘴角的血渍，身子微微颤抖着。

    “哦豁，死掉了啊”

    一个手提破旧灯笼，满脸笑容的矮小老人缓步从林间走出。

第十五章：姚老头

    易云悚然，全身真元运转到了极致，死死瞪着来人，直觉告诉他，这个看似和善，随时笑眯着眼的矮小老头极度危险，是那种可以轻易碾死他的恐怖存在。

    “死了也好啊，免得去了京都还要被那帮小崽子折磨一翻。”

    老人也不理会易云，提着灯笼径直走到野叟尸体旁仔细观察着，语气带着少许惋惜道：“能够自创凝气，筑基，两套功法，妥妥的天才了。难怪能杀我这么多小崽子。佩服佩服。”

    说话间，老人手中灯笼晃动，幽光照过尸体每一寸肌肤，见没有任何反应后才抬手吹灭灯笼里的烛火。

    “你是缉侦司的人？”

    刚才对方走进的一瞬间，易云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胸口，全身真元凝固，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是啊，你不认识我？”

    姚老头转过头盯着易云仔细观看，他虽然在笑可是目光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哟嚯，果然是凝气后期，难怪了。娃儿，你叫易云是吧，老夫姓姚，缉侦司的小崽子们都叫我姚老头，不是什么大官，就是可以随时弄死他们而已，嘿嘿嘿嘿嘿”

    姚老头自顾自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诡异，易云全身泛起阵阵鸡皮疙瘩。

    “这么说，你也是来杀我的了？”易云低着头，眼中闪烁着疯狂和不甘，他才出狼窝又如虎穴，自然怒极。

    “咦，你小子居然不害怕，有意思，放心不杀你，老夫是来履行赌约的。”

    “赌约？”

    既然暂时不会死，易云也就不会主动找死，前世电影里那种管你是谁闷头就干的人，在他看来不是傻了就是被门夹了。

    “老夫前些日子被姬牧那个小家伙给坑惨了哟，对了，姬牧你认识的吧。”

    此时的姚老头就像村口跟年轻人拉家常的普通老人一般，丝毫不顾形象的盘坐在易云对面。

    “认识，临江县的县尊大人。”易云老实回答着，可他更疑惑的是这一切又跟姬牧有什么关系，他知道姬牧手段了得，可是想要坑到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姚老头，好像还不能够吧。

    不过很快，姚老头就翻着白眼道：“说来也不怪他，老夫生性好赌，在京都各大赌坊，那可是逢赌必赢。三日不赌就抓心挠肝，喏，这破灯笼就是为了照明方便才弄的。”

    说话颠三倒四的姚老头边说边把灯笼往易云眼前一送。

    之前还不觉得，此时灯笼被递到眼前，哪怕里面烛火已经被吹灭，可易云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这种气息好像能够侵蚀灵魂一般，一抹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传来，让他险些崩溃。

    好在姚老头及时收回了手，但就算如此，也让易云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整个人几乎虚脱。

    “嗯，还算不错”

    只见姚老头接着道：“京都里那些赌坊啊，偏偏夜里才是最热闹的，老夫呢，年纪大了，眼神又不好，走夜路不方便，所以就寻了些人家不要的人皮缝了这个灯笼来照路。”

    不要的……人皮？

    一瞬间易云只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患有精神疾病的老家伙远一些。

    走夜路不方便咋没见你掉茅坑里淹死。

    然而诡异的是易云发现自己动不了，就像被彻底禁锢住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移动分毫。

    “听我说完嘛，年轻人这么急躁可不好。”

    说你MB，死变态，易云心底怒吼。

    “您说，我听着呢”

    “哎，这就对了嘛，不像那些小崽子，一个个见了老夫都躲着。想找他们借块人皮缝补灯笼，还一个个抠抠搜搜的不愿意。呃……老夫刚才说到哪来着？”姚老头像是话痨一般越扯越远。

    说道你越来越变态了。

    “说您好赌这件事儿。”易云眼神发直，面无表情。

    “哦哦，好赌嘛，没得错，所以就被姬牧那个小家伙给坑了嘛。”

    得，又特么绕回来了，你他妈死不死啊。易云感觉自己快奔溃了，深山老林被一个鸡皮老头抓着讲鬼故事，这谁受得了。

    可姚老头接下来的话让他神色逐渐凝重。

    只听姚老头接着道：“当时张朝那个废物进城前，姬牧就找到我，他说要跟我赌天意，就赌你不会死在张朝手中。你知道的，偷了我缉侦司的东西，哪有不死的道理嘛，于是老夫就没理会你，任凭张朝去折腾了。”

    “结果你也知道，明明才凝气初期的你竟然能够杀了张朝，所以老夫输了，事后老夫去看过你，的确是临时突破，姬牧也没让那个小娘皮帮你，这就是天意了。老夫认栽。”

    可老夫奇怪的是，姬牧为何对你小子这么有信心，还是说你小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姬牧对你另眼相看。

    姚老头说着起身围着易云转了一圈，看不出任何端倪后又悻然坐下。

    “可是老夫不服啊，所以姬牧又跟老夫赌了一局，第二次他赌你不会逃，前提是他不能拦着你，也不能跟你明示他会保你。这就是赌人心了。”

    “其实这一局啊，姬牧是占了优势的，同时他也钻了点小空子，不过他找你谈话告诉你乙字牌初五入城，这其实是在帮老夫，因为老夫相信，生死威胁之下，人心是摇摆不定的。”

    “所以老夫就在那栖霞山上盼啊盼，就盼着你小子出城呢，只要你出了城，老夫这破灯笼就能多缝补一些了，可惜啊，你小子傻人有傻福，硬是挨到了初五入城都没逃，哎~”

    姚老头轻轻抚摸着上手的灯笼，眼中露出一抹惋惜。

    而此时的易云已经被冷汗打湿了全身，他没想到当初的一念之差竟然救了自己一命，若是他当时逃出城的话，或许已经死在这老变态手上了。

    “这一局赌人心，老夫自然又输了，然而姬牧又邀老夫再赌一局，这最后一局他赌你能够在他不插手的前提下逃出大牢，并且赌初五必死。”

    “哈哈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所以老夫赌了，可如今看来老夫千算万算偏偏算漏了一点，原来早在张朝找你之前，他就让那个小娘皮提前动了手脚。”

    姚老头说道此处突然双目充血，像极了输红眼的赌徒。

    只听他森然道：“小子，你可知道张朝身上原本带的是一瓶腐元散，结果被姬牧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成了解毒丹。如今老夫才知，原来在赌第一局之前，他姬牧就已经在为后面的赌局布局了。”

    “哪怕是输了第一局，他不过赔上一颗解毒丹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你，可若是他赢了第一局，就能让第三局也就是最终的赌局多出好几层胜算呐。”

    “现在想来，初五当时在临江城外带人围剿野叟的时候，他姬牧就已经开始算计着了吧。还真是个可怕的小家伙啊，不过幸好……”

    姚老头说道此处就闭嘴不言，想必又是牵扯到了什么秘密。

    而此时的易云已经手脚冰凉，原来自己这段时间所有经历都在姬牧的算计之中。

    难怪他没有揭发我，难怪我会得到解毒丹，原来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解野叟腐元散的毒，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都是姬牧早就算计好的。

    包括自己，野叟，缉侦司张朝，初五在内，所有人都是他姬牧的棋子，早早就落入他画好的棋盘内，这才是真正的姬牧吗？

    紧接着易云又有疑惑，临江县城那么大，姬牧为何偏偏挑中了自己呢？

    系统，他知道了我有系统？不对，其他人看不到系统，那就是他知道了我对尸体的特殊感应。

    是了，也只能是这样。姬牧知道了我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附近刚死亡的尸体，毕竟这个问题李武曾经也怀疑过，只是他因为与我的关系，没有太上心。

    然而姬牧不同，所以他开始监视我，从而发现了我从白衣大盗那里得到了秘籍。

    然后知道了我去了县尉府杀了肖承，盗走了玉简。

    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他眼中，所以他就顺势把我拉进了赌局，或许对于他来说只是临时起意，顺势而为，哪怕输了也无伤大雅，而且还能恶心一下缉侦司，怎么算都不亏。

    可怕，实在是可怕，易云越想就越觉得姬牧这人可怕。

    不对，不可能这么简单，易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通过姚老头的爆料，他直觉姬牧如此心思深沉的一个人，选中自己必然不会这么简单，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是他一下子还想不出来。

    “小子，你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什么呢？劝你别打歪主意，赌局还没完呢，别一会再把自己折腾死了。”

    正当易云猜测着姬牧这么做的目的时，发现姚老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那神情易云太熟悉了，因为他每次在面对尸体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第十六章：掀桌子再赌一局

    听到对方说赌局还没完，易云心头一紧。

    “您不是说来履行赌约的吗？为何又说赌局没完？”

    “嘿嘿，小子，你可知老夫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赌输了之后有能力掀桌子。”

    ……

    你特么管这个叫优点？也就是老子现在起不来。

    易云深一口气，他被彻底惊呆了，一动不动的看着姚老头提着灯笼缓缓逼近，老人脸上那副永恒不变的笑脸，此时更像是恶鬼凶神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你娃儿不服？”

    姚老头的脸几乎占据了易云整个视野，阴恻恻道：“姬牧说你一人能抵老夫手下十个甲字牌，所以老夫才愿意用那件东西与他对赌，为此缉侦司死了一个乙字牌和三个丙字牌。”

    “虽说这几个废物不及一个甲字牌的一根脚趾，可废物终究是能用的，如今他们都因你而死，你说是不是你欠老夫的？”

    易云选择沉默，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傻到去跟一个实力强横又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掰扯道理。

    “嗯，很好。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

    随即易云就见姚老头颤巍巍抬起一条手臂，对着几丈外的石壁轻轻一推。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响动传来，恐怖的真元从姚老头手掌喷出撞上石壁，硬生生撞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山洞。

    姚老头踏前一步，人已经出现在了凭空多出来的山洞前，似乎对这个被他一掌拍出来的洞府不太满意，老家伙撇撇嘴背着手对易云说道：“欠了老夫的都要还回来，但对于你小子，老夫愿意破例一次，前提是你值不值得老夫这样做，所以今天老夫和你赌一局。”

    “赌什么？”

    易云有些忐忑，他实在看不透这个疯癫老头，担心下一刻对方就让他猜猜背着的手伸了几根手指出来。

    “放心，老夫的赌品有口皆碑，自然不会欺负你一个小辈。”

    ……

    姚老头邪魅一笑眯着眼继续道：“姬牧说你小子是修行天才，半月时间就修炼到了凝气后期，而老夫也认可这个说法，所以老夫特意为你准备了闭关的洞府，五天，你只有五天。”

    姚老头伸出手掌晃了晃，“五天后你若是能突破到凝气期圆满境界，老夫就履行跟姬牧的赌约。”

    “那我要是突破不了呢？”

    此时易云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站起身缓缓活动酸胀的手脚，同时心里狂喷垃圾话，这样的赌局恐怕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来都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五天突破一个小境界，哪怕他是一个初入修士界的菜鸟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然而此时就有人逼着他去完成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或者说逼着他去展现自身的价值。

    “突破不了，那老夫就得从你身上借点东西来修补灯笼咯。”姚老头提起破旧灯笼轻轻摩挲着，灯笼的边缘位置有几块人皮已经裂开，露出里面一小截惨白的灯芯。

    易云心头一寒，当下已经不是简单的输赢问题，而是关乎到自己的性命。

    “进去吧小子，只要能赢了这一局老夫保你一个锦绣前程。”姚老头笑眯着眼招招手。

    易云一言不发，拧着眉走进山洞内，不敢表现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因为他担心被姚老头看出端倪，然后再掀一次桌子，那自己就真的悲剧了。

    “老夫先去办点事儿，五天后我再来，你小子最好别想着逃，被老夫盯上的人，就算上天入地也能把你揪出来。”

    山洞外姚老头慢悠悠走远，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小家伙可别让老夫失望哟。只是这一次要让谁去送死呢，哎哟，不管死谁都心疼啊。”

    说着就见他手腕一番，凭空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开小册子后，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无数缉侦司密探的考评，全都是甲乙两个字牌的密探，至于丙字和丁字则一个都没有，因为在姚老头看来乙字牌以下的密探根本不配上这本册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老夫好为难哟”嘴里说着为难，手上却是一点不慢，就见姚老头伸出食指在其中一名甲字牌密探名字上轻轻画了个圈。

    “就你啦，真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嘿嘿嘿”

    ……

    山洞里，易云凝神倾听果然有脚步声逐渐远去，但是他还没傻到真的相信这疯老头的话，修士的诡异手段层出不穷，说不定这老家伙此时就躲在什么地方监视着自己呢。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脸上焦虑，惶恐，不安，这些情绪不停的交替出现，尽量让自己的表现符合正常人的反应。

    四五丈深的山洞内，两侧石壁光滑如镜，易云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开始运行功法，脑容量升级后他对凝气要术的理解越发透彻，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几乎是以前的两倍还多。

    然而就目前来说，哪怕修行速度提升十倍，也一样解不了眼前的困局，所以此时他眼中看到的是许久不曾仔细查看过的系统爸爸。

    宿主：易云。

    身份：仵作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00

    健康状况：良好

    脑容量：三级（600/700）

    摸尸技能：初级（15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凝气要术，高级（100/5000）

    摸尸经验值：11300

    盯着系统主界面上的数据，易云有些肉疼，之前为了承载野叟的传功，所以他不得不用掉了当时从张朝身上获得的3000经验值升级脑容量。

    同时当时系统连续跳出了三条任务完成后的奖励提示，不过由于不太方便，所以他没细看。

    那三条任务奖励分别来自县衙大牢内初五以及两个丙字牌密探。其中初五因为是筑基修士，分别奖励了摸尸技能点50点和摸尸经验值5000点。

    而那两个丙字牌密探则一人奖励了30点摸尸技能点，和3000点摸尸经验值。

    这样算下来的话，单单跟着野叟干的那一票，他就获得了110点摸尸技能点和11000摸尸经验值。

    再加上他从肖承和张朝哪里获得的摸尸技能点还有升级脑容量剩下的300经验值。所以就有了以上系统版面上的数据。

    至于系统为何没有显示野叟传授给他的筑基功法，易云猜测是因为他还未达到凝气期的圆满境界，所以不能加载，但是功法的内容都已经一字不落的储存在了他脑海中，所以他丝毫不担心。

    只是现在还没捂热乎的经验值马上又要丢出去4900点，让易云有些肉疼，升级肯定是要的，只不过不是现在，需要循序渐进。

    若是突然就升到凝气圆满的话，易云敢肯定，姚老头那个疯子绝对会再次展现他“有口皆碑”的赌品，直接掀了桌子把自己抓去切片研究。

    所以他现在需要制造出一种假象，就是缓慢的加点，还必须分五天时间加完4900点经验值，这样一来就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还好不需要用手去点，要不然哪怕老子拥有麒麟臂也撑不了4900下。

    易于小心的控制着经验值加注到凝气要术熟练度上，一点经验值相当于一点熟练度，而他的气息也在随着熟练度的增加而不断的壮大着。

    而正如易云所猜测的，在他看不到的某个地方，姚老头正拿着针线仔细缝补着灯笼，一块不知他从何处寻来的新鲜人皮被小心地覆盖在灯笼破损处，然后一针一针认真缝合着。

    老头边缝着灯笼一边小声嘀咕道：“这小子果然是修行大才，这速度真快。”

第十七章：代价

    县衙大牢里初五和两名丙字牌的尸体消失了，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痕迹，原本牢里关着的几名犯人不管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也都消失了，就连尸体都不曾剩下。

    连带着消失的还有殓尸房里停着的八具丙字牌密探的尸体，就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处理掉这些尸体的阴柔男子此时正站在姬牧的书房外，此人一身锦袍，衣角处有暗金纹绣，一头狰狞獬豸栩栩如生。

    “再有姚老头帮着背书，想来就不会有人起疑了吧。”阴柔男子如此想着。

    “这就是姚老头让你送来的赌注？”

    书房里姬牧仔细端详着手中一枚温润玉简，玉简小巧附着一层莹莹宝光，乍一看，就知道比易云当初从肖承那里盗取的玉简要高级不知多少倍。

    “是的”

    男子微微眯眼，看向书房内，只可惜雕窗外照射进来的天光太过强烈，导致他只能看到姬牧的一个轮廓。

    “可我明明记得养神丹才是赌注，玉简只是附带的彩头。”

    听着书房里那位的问题，阴柔男子眼角微嘲，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他想起自己来时姚老头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想笑。

    姚老头的赌品“有口皆碑”整个京都谁人不知，你姬牧偏居一隅，还是太天真了些，这能怪谁。更别说养神丹那种逆天之物，姚老头能舍得给你？

    如此想着，阴柔男子懒洋洋的说道：“掌刑说，你耍诈，所以养神丹，没了。”

    “哦？”

    话音才落，姬牧嘴角微翘扭头望来。

    一瞬间满天杀意有如实质，整个书房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仿佛所有的光线都在眨眼之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而更恐怖的是就连书房外也在极速变暗，如同夜幕突然降临。

    门外男子脸色大变，几乎在察觉危险的第一时间运转真元护住全身，同时身形暴退，可惜依旧还是晚了一步，夜幕已经笼罩住了他四周数丈之地。

    下一刻男子凝立不动，眼中尽是惊恐。一条纤细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黑暗中他似乎还听到一声女子空灵笑声。

    “姬牧，我可是缉侦司甲字牌”

    此时阴柔男子惊惧交加，声音中不由自主带上几分颤抖，他没想到姬牧竟然敢对自己出手。这天下就不该有人敢对缉侦司甲字牌出手。

    “原来是甲字牌，难怪……”

    黑暗中传来姬牧温和的嗓音。

    男子心底稍稍松一口气，以为自己的提醒起到了作用。然而姬牧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窖。

    “世人都说杀了缉侦司的人必死无疑，可我这些年杀的……又何曾少了。”

    一瞬间阴柔男子目眦欲裂，周身真元鼓荡就要不管不顾直扑声音来源，在他想来只要擒下了姬牧必然就能轻松脱身，至于事后如何，他完全没考虑过。

    他乃高高在上的缉侦司甲字牌，哪怕面对那些山上修士一样生杀予夺，你姬牧不过依仗一个姓氏的废物罢了，还能把手伸到缉侦司找我算账不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陷入了更大的恐惧之中，视野中骤然光明绽放，书房内姬牧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微笑看着他。刚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肩膀上那条柔弱无骨的手臂早已抽离，而他整个人却愣在原地，神色麻木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只剩眼珠还能转动。

    接着他就看到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双手此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与刚才的夜幕如出一辙，诡异的是而且黑墨还在持续往他全身扩散。

    他想要张口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口中一片漆黑如同深渊，夜幕蔓延，无声的恐惧最终将他吞噬，整个人化做一滩阴影又在阳光下逐渐消融。

    “去拿回养神丹，没道理咱们帮他擦了屁股还要赖赌债。”

    姬牧身后黑影晃动缓缓消失。

    “二十一年了，应该还来得及吧。”书房中姬牧轻声自语。

    栖霞山上，正在缝补灯笼的姚老头手一抖差点刺破手指，只见他赌气般丢了手中针线红着眼破口大骂，“天杀的哟，这可是甲字牌啊，怎么能说宰就宰了呢。那一身的好皮可就浪费了哟。”

    只是骂着骂着姚老头突然间眼珠子乱转，手中灯笼自行飞掠头顶射出大片幽光，一瞬间笼罩住他周围数丈范围。

    嘴上却没有丝毫停息的道：“你们这些小崽子哟，也不长个脑袋，那姬牧是什么脾气，看着像个读书人，可他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坑，咋就非要去惹他嘛。”

    此时的山林中已经被漆黑如墨的夜幕笼罩，诡异的是夜幕与姚老头灯笼散发出的幽光形成了两片泾渭分明的天地，一方不进一分，一方不退半步。

    夜幕中中传来一声空灵女子轻笑，“呵呵”

    姚老头捶胸顿足喊道：“姬牧耍诈，老夫不服。”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传来，四周天地灵气开始暴动，幽光与夜幕的交界处传来恐怖的碰撞声，那是不计代价的疯狂冲撞，哪怕重伤身死也在所不惜。

    姚老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女娃儿，你可要想清楚了，惹恼了老夫，大不了付出点代价一样能够杀你，到时候没了你，姬牧那小子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别忘了京都想他死的人可不止一个。”

    似乎是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夜幕中的墨语，恐怖的杀意瞬间弥漫整片山林，碰撞声越发激烈且疯狂，大地开始震颤，有种要被恐怖力量彻底毁灭的架势。

    破旧灯笼上的人皮有几处地方已经开始崩线，姚老头目光闪烁，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他自信能够杀死墨语，可这样一来难免就要跟跟姬牧成为死敌，虽说他不是很在乎这个，但事后要付出的代价肯定不会小，并非他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老农打扮的男子缓缓走入这片狂暴的战场，嘴里叼着的烟杆“吧嗒”一声，吐出一团浓郁烟雾。

    烟雾凝而不散笼罩在他四周，然后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穿过了夜幕，站到幽光内。

    夜幕没有伤害他，幽光照射在他喷出的烟雾上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杵进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咋个说嘛，烂赌鬼。”

    男子出现的一瞬间姚老头神情剧变，差点惊叫出声：“烟鬼？你还活着？”

    若是此时易云和李武在场绝对得惊掉下巴，因为眼前这人正是那个看上去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牢头老张。

    “可不嘛，死不掉，就只能活着咯。”

    老张有些丧气的把烟斗在鞋底狠狠磕了磕，随后往腰眼处一别，摊手道：“拿出来塞，老子还要回去跟主人交差的。”

    “难道你也……”姚老头像是见到隔壁老王给自家劈柴一般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随后化作一声长叹道：“也是啊，当年就属她对你最好，就连你抽的烟都是……”

    “想说就多说点，一会儿老子弄死你也能少些愧疚。”老张打断了姚老头的话，脸色平静得有些吓人，烟杆不知何时被他叼在口中，比之先前还要浓郁数倍的烟雾喷出而出。

    “罢了罢了，这养神丹老夫这辈子怕是也用不上了，给了他也无妨。但是老夫也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颗养神丹是从老夫这里得到的。”

    姚老头脸上带着些许担忧，从怀里摸出一颗乌黑蜡丸抛给老张。

    接过蜡丸后，老张看都不看手腕一翻就收入袖中，重新点燃一杆烟，“吧嗒吧嗒”就消失在烟雾中。

    夜幕随之退去，山林中只剩一盏幽光照着一个孤零零的姚老头，“一百年了啊，真快哟”

第十八章：甲字牌

    五天时间弹指即逝，山洞中易云缓缓睁眼，系统提示音也在同时响起。

    “恭喜住宿凝气要术升级完成”

    系统界面上凝气要术后面的标注变成了圆满，摸尸经验值也由原来的11300点变成了6400。

    同时易云感觉体内真元越发凝练，似乎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能够储存下更多的真元。

    “恭喜宿主获得筑基术，请问是否加载修炼。”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只有修行到凝气期圆满，系统才会加载后续的功法。

    黑暗中易云目光闪动，随即忽略了这一条系统提示，被忽略的系统提示变成醒目的三角形标志在右下角一直闪烁。

    易云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用了五天把修为提升到凝气期圆满就已经很逆天了，若是此时再筑基的话他实在担心吓到姚老头。

    山洞口的空地上，姚老头骂骂咧咧如约而至，看着缓步走出山洞的易云，姚老头眼中精光爆闪，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这一次目光中也终于带上了些许笑意。

    “你小子果然不错，嘿嘿嘿，看来老夫这次还不算太亏。”

    疯疯癫癫的姚老头走进易云就跟看什么稀罕宝物一般，一直盯得易云全身泛起鸡皮疙瘩才收回目光。

    “走吧，你小子算是过关了，这是你的令牌记得收好。”

    “令牌，为什么？”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枚古朴墨色令牌易云面带疑惑。

    随后就只听姚老头继续道：“什么为什么，以后你小子就是缉侦司甲字牌了。记得别轻易死了，你可是老夫花了极大代价才换回来的，哎哟，不行了，老夫胸口疼。”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姚老头抬手对着胸口使劲捶打，像极了看到自己田地里的庄稼被野兽糟蹋光的老农。

    “我可没说要加入缉侦司”

    易云脸色阴沉，他对缉侦司的感观一直以来都很差，从疯子张朝到乙字牌初五都没给他留下过好的印象。

    “嗯？不入缉侦司？”姚老头似乎能猜到他心中所想，只见他脸上笑容更甚。

    “小子你可知道这小小一块缉侦司甲字牌有多珍贵，整个天元国想要得到这块牌子的人如过江之鲫，为了换这块牌子，你就算让他们杀妻献女，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这块牌子代表着天元国最高权利，生杀予夺。”

    “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小子有没有想过，初五杀了野叟师徒，而你又杀了初五和张朝，如此算来两命抵两命，可你若是不入缉侦司那便是三命换两命，或许还要加上李武一条命。”

    易云内心一惊，他知道姚老头不是在威胁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通过这些天的了解，他早已明白缉侦司在这个世界意味着绝对的权利，因为它代表着重重帷幕后的那位最高统治者。

    只听姚老头继续道：“这世上没有人杀了缉侦司密探还能继续活着的，老夫看你是可造之材才破例一次，为此老夫特意让人去临江县抹掉了初五几人留下的所有痕迹，连带着收拾残局的甲字牌都一并舍了不要，就为了你小子一人而已。”

    “你真当老夫吃多了撑着做这些？”

    此时易云再看那姚老头，哪里还有半点疯癫模样，就连脸上恒古不变的笑容也退去几分。

    “小子缉侦司做事自有其章法，你如今看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以后日子还长，且走且看。修士之于凡俗，缉侦司之于修士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老夫好赌也惜才，他姬牧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能连赢三局，若是换了别人你小子早被剥皮炼魂了，一个人不管要做什么但是首先得活着。”

    说罢，姚老头把手中灯笼一并塞到易云手中，“娃儿哟，这就是你的保命符，可别弄丢了哟。”

    易云死死捏着手中那枚甲字牌，目光晦暗难明，不知姚老头所指的保命符是手中甲字牌，还是这盏破旧的灯笼，又或是他姚老头本人。

    山道上易云小心提着灯笼在前面照明，姚老头唉声叹气紧随其后。

    或许是因为被自己提在手中的缘故，易云发现破旧灯笼幽光摇曳看着瘆人，可又与寻常灯光无异，照在身上反而有一丝暖意，颇为神奇。

    “这灯笼名为往生，并非老夫所制，而是缉侦司于三百年前从一位前辈洞府中捡来的，功效嘛，就看你怎么用了，嘿嘿嘿。”

    身后姚老头似乎看出了易云的疑惑，所以开口解释一句，言语中透着得意。

    “捡？”

    “废话，人都死了，东西掉在地上，不是捡是什么？嗯？”

    好吧，你赢了。

    再聊下去易云担心人生的尽头就在脚下，果断转移话题道：“缉侦司一共有多少个甲字牌？”

    “这可就多咯，国朝取士一千四百五十年，我缉侦司自然也一样，只不过小崽们大多悍不畏死，每每遇到危险总是喜欢挡在我们这些老家伙身前，啧啧啧，壮哉，壮哉。”

    易云使劲翻着白眼，耳边自动过滤姚老头的疯话，有些紧张的问道：“现在还剩几人？”

    莫名其妙被裹挟进了“贼窝”，易云总要提前了解一些情况。然而此时身后却陷入了沉默，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良久姚老头有些底气不足的道：“仔细算算的话八九十人约莫是有的。”

    姬牧我艹你大爷，易云怒极，一千多年的时间招兵买马，就算是用生的也够繁衍出一个极其庞大的族群了，更别说甲字牌人人都是修士，而且绝对不会像自己这般只有凝气期的境界，寿命自然也都超过一百岁。

    如今不足一百人……易云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小子你懂个屁，除你之外缉侦司甲字牌都是筑基修士，逆天之路本就不易，筑基之后越发艰难，很多人都是卡在这一步直到老死的，而且谁告诉你成了修士就一定安全了，初五的脑袋不就被你给割了嘛。”

    听着这话易云有些心虚，这老家伙时常不忘记用这个来威胁自己。

    似乎是看出了易云心中所想，姚老头阴恻恻道：“缉侦司可不仅仅是为了收集功法而已，这世间修士也不是人人慈悲，若没了缉侦司，这天下早就生灵涂炭尸横遍野了，你当那些高作云端，自诩神仙的王八蛋杀起凡人来是一个一个杀的吗？”

    “我朝初立之时有一百零八郡，如今为何只剩七十二郡？一郡数十万人口总不能都他娘的成仙去了吧。嘿嘿嘿嘿”

    姚老头一句话说的易云冷汗连连，姑且不论这些话有几分真实，但哪怕九假一真也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不过你小子放心，咱们也不是吃素的，近几百年已经好很多了。”

    易云心中了然，这就跟野叟所说的联系上了，缉侦司果然已经长成了一头无人能制的凶兽了。

    易云暗自心惊，缉侦司实力强横，而自己如今还是一朵娇嫩的花骨朵，无力反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虽然内心还是有些抵触，但易云知道只有加入缉侦司自己才能活下去。他尽量斟酌着词语道：“修士也会杀凡俗之人吗？”

    结果话一出口就惹来姚老头一声呲笑，“天真的小子，老夫早前就与你说过，世间人心最是摇摆不定，难道修士就一定是修士他妈生的？修士在成为修士之前一样是人，甚至也可能是一个受尽屈辱的家奴，郁郁不得志的士子，集市上提刀屠狗的粗鄙汉子。”

    “这些人或许因为奇遇寻到了破障灵药扩充了泥丸宫从此踏上大道，又或许因为被其他修士选中成为弟子，还有人误入山门被收入门下从而成为修士。”

    “但不管如何，他们都曾是人，都有厌憎喜恶，试问这样的人，当他们有一天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发现世间律法不能在约束他们后会做什么？”

    姚老头话音才落，易云就想要反驳，只是下一刻他又沉默了，他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他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知道五讲四美三热爱，然而哪怕在他当时的世界依然会有一些人恃强凌弱。

    更别说这样一个道德束缚极其薄弱，律法不全，人分九等的异世，当一个三观界限模糊不清的人，在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之后他会干什么，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只会凭借自己的喜恶来做事，这么一群人，当他们为恶时有多恐怖就不难想象了。

    一瞬间易云心情复杂，看来三年的异世生活还是没能让自己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他依然带着前世的观念来批判这个世界，这显然是不对的。

    当然，这样想并不代表易云就要放飞自我，他自然也有自己坚守的底线。

    “这么说来，缉侦司就是用来约束修士的咯？”易云斜眼看去，虽然想通是一回事，但是不妨碍他持有自己的观点。

    “小子，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缉侦司到底如何，等你看过再说，同时老夫再劝你一句，你的一些想法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夫自然不会计较，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想，在这世上想要活得长久就先收起你的菩萨心肠，人要是死了哪里还会有心肠，嘿嘿嘿”

    姚老头瘆人的笑声让易云再次惊出一声冷汗，这个世界始终是不一样的啊，易云不由得又想起姚老头与他说过的话：一个人不管要做什么，但是首先得活着……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

    易云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心说总不能拜了香堂就跟你着你到处乱窜吧，缉侦司满世界树敌，鬼知道会不会走着走着就遇到个修为高强的仇人。

    到时候你姚老头大喊一声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值了，我可是一个粉嫩新人，春风楼都才去过一次的人，能随便死？

    “接下来自然是干活啊，小子你在临江县是捕快对吧？”姚老头笑眯着眼看过来。

    易云一听这话就不对劲，连忙纠正道：“您认错人了，捕快是我李叔，我只是个小仵作。”

    “都一样嘛，走走走，老夫带你去个好地方。”

    ……

    说话间姚老头一把抓来，也不管易云如何激烈挣扎，两人脚下灰雾升腾，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第十九章：邪修

    渭南县位于天元国南梁郡西南，与号称飞鸟不渡的万里瘴气大泽紧紧挨着，这里资源贫瘠，民生疾苦比之临江县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巳时一刻，正是城中最热闹的时候，主街上人来人往，一个赤脚道人缓缓走入城中，眼射寒星，弯眉如漆，道袍整洁，背三尺桃木剑，挎紫金葫芦，手抚八寸须，乍一看真真是仙风道骨，转世谪仙。

    此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妇人嚎哭，众人循声望去，原来个怀抱幼儿的美貌妇人，此时妇人怀里的幼儿面容紫青奄奄一息，眼看是活不成了。

    呼吸间，妇人周围就密密麻麻们围了个水泼不进，见幼儿濒死，围观百姓面露愠怒，纷纷出言指责这对夫妇大意疏忽，误了孩子性命。

    妇人嚎哭不止无力辩驳，只能低头默默流泪，深情看着怀中幼子，喃呢着一些无意识的话语，希望孩子来世能投个好人家，莫要再受苦了。

    情到深处，妇人哭泣如杜鹃啼血，围观人群转而指责幼儿父亲，废物一般不配活着。

    汉子木讷不善言辞，展臂护住妻儿，眼含热泪仰望苍天。真就是一副惹人落泪的凄美画面。

    而此时距离人群几丈外的巷口处，气质越发出尘且俊逸的易云正提个破旧灯笼使劲撇嘴，他身后笑眯着眼的姚老头正在埋头对付手中一大块酱牛肉。

    “娃儿，你真不吃？老夫可就全吃了哟。”

    易云扭头看着被姚老头两只鹤皮鸡爪抓着的酱肉，指甲缝里还嵌着满满的黑色不明物体，果断摇头。

    “老夫虽说辟谷多年，但偶尔还是会想念这些俗食，嗝~”姚老头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

    易云努力抑制着翻白眼的冲动，这一路走来，数千里奔波，每到一处城市姚老头都会降下云头大快朵颐，那吃相堪比生产队的驴。

    “前面咋样了，正主到了没？”姚老头吧唧着嘴，从牙缝里剔出一条肉丝面露犹豫。

    呕~

    易云不忍直视，连忙转头盯着街面，清清喉咙道：“演得差不多了，正主也该入场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才落，就见那早早来到附近的赤脚道人面带温和笑意，不着痕迹地滑进人群来到这对夫妇跟前。

    “上天有好生之德，幼子无罪，故而命不该绝。”道人双目赤红，剑指妇人大喝一声，“你夫妇多行不义，连累幼子遭殃，如今可知错了。”

    这一声喊实在突兀，惊得众人膀胱一紧，夫妇二人面露惊惧，低头凝视幼子后眼中带着悔恨，连忙跪地磕头，“求道长慈悲，孩子是无辜的。”

    巷口处易云狂翻白眼，这特么要是有人信，老子倒立窜稀。

    围观人群猛地一顿，随即纷纷跟着呼喊，求道人救救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赤脚道人一手抚须作高人状，“救人不难，你二人平生不积德，延祸幼子，如今只需散尽家财，贫道自然会出手救助。”

    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这下还还有人信，老子……易云狂飙垃圾话。

    “切，原来是个骗子。屁的得道高人。”

    一听赤脚道人这话，大家也反应过来，前几日县衙里还发了告示，但凡提钱的都是骗子。

    于是人们开始劝夫妇二人，实在不行找个郎中看看吧，别耽误了孩子。

    这时候道人轻蔑一笑接着道：“从此刻开始，你二人只管散财，但凡见到的人都送些钱财，待家财散尽，贫道立即出手救助孩子。”

    这话一处，四周谩骂声戛然而止，纷纷盯着妇人，看到到底作何决断。

    小妇人面露犹豫，诺诺不言，这时候赤脚道人低声道：“这位夫人，你也不想孩子有事儿吧。”

    妇人惊慌，随即一脸决绝，拉着丈夫使劲磕头，“求道长救我儿一命，我夫妇愿意散尽家财。”

    一时间人群沸腾，都在称赞这对父母有爱心，为了孩子可以舍弃一切。

    然后在易云狂飙垃圾话的同时，木讷汉子好似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和一捧碎银，这时候人群开始兴奋起来。

    妇人的丈夫开始散财，但凡在场的都会给钱，不到半个时辰就送出去数十辆钱财。

    趁着这时候赤脚道人从怀中摸出一个血红瓷碗，手持符咒念念有词，待符舟自燃后丢入碗中，在从腰间取下葫芦里注入清水。

    一碗暗红色的符水就成了，在四周百姓的注视下，道人将符水给那婴儿喝下，肉眼可见的速度，孩子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一瞬间，不管拿没拿到钱的百姓全都激动了，纷纷称赞那道人是活神仙。气氛空前高涨。

    这时候姚老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竹签，剔着牙笑道：“咋样了？”

    “还能怎么样，都信了呗，现在都求着那道人去给自家幼子治病或是祈福呢。”易云咬着牙感慨普及反诈“爱PP”真的很有必要。

    “那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易云皱眉思索道：“那道人是凝气期修为。只是那碗符水……我总感觉透着些邪气”

    “你再好好看看那妇人怀里的婴儿。”姚老头笑容中透着诡异。

    之前还没注意，如今得了姚老头的提醒，易云凝神望去，顿时一阵毛骨悚然，那妇人怀里的婴儿看似面色红润，比之健康的孩子还要正常，但是在易云刻意观察下，他发现那个婴儿竟然没有呼吸。

    成为修士后他对世间万物的洞察力提升了不知几个倍，哪怕此时相隔数丈，但是一样能够看清每个人身上的细微变化。那孩子衣物贴身且单薄，胸腹处却不见任何呼吸起伏，这显然是不正常的，而且那孩子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易云骇然，“这是，死婴？”

    “可不就是个死婴嘛”姚老头嬉笑道：“这道人叫赤心老祖本就是个邪修，近三个月来流窜南梁郡各县，与那对夫妇利用死婴行骗，据各地丁字牌汇总过来的信息统计，死在赤心老祖手上的婴儿足有七十多个。”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易云不带丝毫情感的问道。

    “怎么，急了？”姚老头呲笑一声接着道：“初生婴儿懵懂混沌，正因为如此才受天道偏爱，所以初生时每个婴儿都有一缕极为珍贵的先天灵气藏于心窍内庇护周全，但随着年龄增长就会消耗掉这缕先天灵气，彻底成为凡俗中的一员。”

    “这赤脚道人正是看重了这一点，以治病散财为名，骗取百姓信任，偷偷吸走这些孩子的先天灵气。”

    “那些被吸走灵气的孩子会如何？”

    “没了那口先天灵气，再加上幼儿本就体弱，自然是百邪入体，病死了啊。”

    “那你他……”

    “小子，好好说话哟。”

    姚老头及时制止了易云的自杀式口嗨，接着道：“你也知道这道人是凝气期境界，天元国版图辽阔无边际，咱们缉侦司甲字牌才有几人？忙得过来？乙字牌的小崽子去了说不定无功而返还会打草惊蛇，至于丙，丁两字的人倒是极多，就是没啥鸟用哟。”

    “他要那些孩子的先天灵气做什么？”这时候易云也平静下来，既然姚老头带自己来，自然就不会让那赤心老祖跑了。

    “嘿，我就说你小子是捕快嘛，这么快就问道事情的关键点了。”姚老头语气逐渐阴沉道：“这先天灵气嘛有两种作用，其中之一就是能帮助邪修快速增长修为啊。”

    “你说缉侦司除了收集天下功法外，还负责监察天下修士，想赤心道人这类的可以直接格杀是不是？”现在易云明白姚老头说要带自己来干活的目的了。

    “对咯”姚老头笑眯着眼缓缓点头。

    “这活我接了。”

    易云面无表情走出小巷，此时那赤心老祖已经被人群簇拥着走远，不时地有人报出自己家的住址求赤心老祖前去为孩子治病，更多的则是希望能请这位活神仙去家里帮孩子祈福。

    赤心老祖目光微动，悄然记下了所有自报住址的百姓，并且大声承诺必定会一一拜访，有病治病，无病的就为孩子祈福。

    得到承诺的百姓们哄散而去，赤心老祖也终于脱身，往城外赶去，他还需要那排一些事情。

    看着那些百姓脸上激动的神情，易云心绪复杂，心中杀意沸腾。

    出城后赤心老祖行到人迹罕至除便拔地而起，身法飘逸速度极快，奔出二三里后才停下，此时山道旁窜两人。正是之前在城中那队夫妇，此时那个死婴早已被二人丢弃。

    “老祖”

    见到赤心道人后两人立即跪下行礼。

    “你们做的很好，等为师寻到破障灵药就能助你二人踏上修行路了。”

    说话间赤心老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听到能够修行，二人神情激动，连连磕头。

    “还是老规矩，这些钱你们拿着，先赶往下一个县城，路上寻一个婴儿弄死，今夜为师拜访完城中这些人家就来与你们汇合。”

    此时的赤心老祖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模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邪气。

    “是”

    妇人结果银票往峰峦处一塞，拉着男人就要离开。随即齐齐愣住。

    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气质出尘的俊秀男子，手提一盏破旧灯笼挡住两人的去路。

    “你们，都该死……”

第二十章：考验

    山道上易云目光不带丝毫情感盯着三人。

    他的出现吓得那对夫妇脸色一变，这二人是普通人，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心里本就有鬼，被人突然撞破自然被吓得不轻。

    之前躲在远处听几人对话，易云早已怒极，此时气势外放直接压向夫妇二人，一瞬间两人脸色胀红无法呼吸。

    美貌妇人顿时站立不稳，死死抓着身旁男子，艰难扭过头求救似的看向身后不远处的赤心老祖，口中发出一阵嘶哑呜咽，然而让她绝望的是，赤心老祖神色阴晴不定并没有有表现出一丝要救人的想法，于是二人越发绝望。

    恐惧，悔恨，怨毒，多种情绪在脸上交替。

    她想要开口求饶，可惜被易云直接无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二人脸色青紫双目充血，像极了当初她怀中抱着的死婴。这就是修士与凡俗的区别，无力反抗只能等死。

    易云周身真元震荡，重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直接踏在二人心口。

    “噗”

    血水混着内脏碎块从二人口中喷出，当场毙命。

    赤心老祖脸色阴沉不发一言，他在猜测易云的身份，可惜没有任何头绪，直到两个徒弟气绝后才邪笑一声道：“哈，死了也好，不过是两只蝼蚁，再找就是。倒是你小子是谁，敢杀道爷的人。”

    其实修士之间极少有易云这种上来就直接动手杀人的，毕竟修行不易，好不容易才踏上大道，谁都惜命。

    这也是为何赤心老祖没有出手的原因。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死定了。”

    易云杀意不减，跨过尸体径直走向赤心老祖，今天他只是来杀人的。

    “小子，念在同为修士，道爷不与你计较，你若不知好歹可就别怪道爷不留情面了。”

    见易云如此托大，赤心老祖脸色阴沉，袖中腥风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求你别留情面。”

    易云一掌拍出，没有任何保留。真元凝于掌心直接撞向赤心老祖，这是他当初看姚老头开辟洞府时用的招式。

    赤心老祖同样是凝气期圆满境界，此时见对方上来就是搏命打法，也不敢托大，袖中凝聚的腥风直接挥出，撞上易云拍出的真元。

    腥风带着腐蚀气息，散开后形成一道薄雾，四周草木开始枯萎焦黑。

    易云目光一凝屏息凝神，真元运转护住全身，隔绝薄雾，同时手上一把虚幻小刀出现，踏云步被他运用到了极致在地面上拉出一串残影，瞬间出现在赤心道人三尺之内。

    一路跟着易云来到此处的姚老头此时正斜躺在半空，使了个障眼法不让旁人看到，“这小子，拿着宝物都不会用了，真是笨哟。”

    姚老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地面上两个凝气期的小家伙如同小儿嬉闹般的“搏杀”。

    然而他话音才落，就见易云手刀斜划，可惜距离赤心老祖的脖颈还有寸许距离。

    “哈哈哈哈，就这样也想杀道爷，去死吧小子。”

    轻易躲过手刀的赤心老祖狞笑一声，露出袖口的手臂瞬间变得乌黑干枯，挥出更多浓郁腥风笼罩住两人，他巴不得敌人离自己越近越好，因为他的腥风能够覆盖的范围有限。

    同时他也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就是一个不懂厮杀的菜鸟，空有一身真元，厮杀起来完全没有章法。

    等道爷耗光你的真元定要让你感受一下挖心剖腹的折磨，赤心老祖阴毒的想着。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一击落空后易云脸上没有半分失望，因为他一开始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已，此时目的已经达到。

    “是啊，死吧。”

    易云轻声开口，一直被他提在手上的破旧灯笼瞬间幽光大放，周围的腥风仿佛被烈焰灼烧的残雪“呲呲”作响，眨眼之间便消失干净。

    同时幽光也把赤心老祖笼罩其中，这是没有任何预兆的攻击，自然也就无法躲避。

    凄厉的惨嚎传出，幽光的攻击直达神魂，赤心老祖蜷缩成一团哀嚎打滚，易云面容冷峻提着灯笼不时调整着站位，无论赤心老祖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幽光笼罩范围。

    这就是易云一开始就计划好的，灯笼才是他最大的杀手锏，那些拙劣的攻击只是为了迷惑对方而已。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对真元的应用和认知还太少，同时又没有太多厮杀经验。除非对方像张朝那样低自己一个小境界，不然根本不可能轻易取胜，说不定死的还是自己。

    当初接过破旧灯笼的时候易云就试着用过，可是无论他怎样催动真元，那幽光都只能笼罩周围三尺范围，那么近身三尺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不得不说这名为“往生”的破旧灯笼实在恐怖，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那赤心老祖已经神色枯槁，皮肉干瘪，整个人缩小了将近一圈，就连哀嚎都变成了呜咽。

    也就是他是修士的原因，若是换成一个普通人，被这幽光一照直接就魂飞魄散血肉消融了。

    关键时刻还是姚老头突然现身提醒道：“小子，再照下去就死翘翘了哦。”

    易云一惊反手就把灯笼丢到一边。

    ……

    因为他还有话要问对方，他领教过缉侦司密探收集情报的能力，当时在临江县要不是姬牧的干涉的话，他根本等不到张朝入城就已经被姚老头弄死了。

    所以在小巷口当姚老头告诉他赤心老祖的大致信息时，他心底就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何这赤心老祖只在南梁郡内各县之间流窜作案，而不去其它郡。

    作为修士，赤心老祖不可能不知道缉侦司的存在，既然知道还不选择远逃，依旧在一郡之内连续作案，这明显就是不正常的。

    这是其一，第二个疑点则是来自姚老头，以易云对这个老神经病的了解，对方带着自己奔波数千里，怎么可能就只是为了杀一个凝气期的邪修，缉侦司就算人手再短缺，难道临时抽调一个甲字牌都做不到？

    而且一郡之地怎么可能会没有甲字牌坐镇，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个部门怎么可能存在一千多年。骗傻子呢。

    所以易云有理由怀疑这一次的任务其实是姚老头对自己的一个考验，既然是考验就不可能简单。

    易云冷冷盯着地上的赤心老祖道：“说罢，你背后还有谁？”

    当易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旁的姚老头眼中笑意渐浓。而地上的赤心老祖则是作出一脸茫然的样子。

第二十一章：纸鸢

    跟老子飙戏？易云冷笑，直接点破道：“你明知作出这种事不可能不被缉侦司盯上，但是你却一直在南梁郡内徘徊作案，除非你知道自己在这南梁郡内会很安全，对吧。”

    赤心老祖脸上的茫然在逐渐消失，取代的是一丝慌乱。只听易云接着道：“在这南梁郡能够一手遮天的人其实不多的，同时还能在缉侦司手上保住你的人那就更少了，还要我继续猜下去吗？”

    易云伸出脚轻轻碾碎对方干瘪的手掌，此时的赤心老祖早已顾不上疼痛，眼中只有惊慌和恐惧。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不过你就要多享受几次腐蚀神魂的痛苦了，放心，我会上你死的很慢的。”易云说着瞥了一眼被他丢在一旁的破旧灯笼。

    话术攻心，再加酷刑折磨，这些都是易云从李武哪里学来的小手段，此时用在这里同样有效，特别是能够腐蚀神魂的疼痛折磨，哪怕是修士也能让其瞬间崩溃。

    果不其然，一听易云的话，早已不成人形的赤心老祖满脸恐惧，他不是没想过自杀，可是当那个笑眯眯的老人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全部被禁锢，连自杀都做不到。

    只见赤心老祖脸上一阵犹豫和挣扎后，缓缓开口道：“是……”

    然而下一秒异变突起，刚说出一个字的赤心老祖双眼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道道黑烟从他七窍喷出随风消散，眨眼之间人便死透。

    “是噬魂蛊，找死”

    与此同时姚老头瞬间暴怒，脸色阴沉得可怕，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易云只觉得整片天地都开始晃动起来，似乎下一刻他们所在的山头就会被姚老头狂暴的真元震塌。

    踉跄中易云低下身子，好像站立不稳，不着痕迹的摸了一下赤心老祖的尸体。

    姚老头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再次恢复笑容的时候易云才开口道：“噬魂蛊是什么？”

    “噬魂蛊是一种极其狠毒的禁制，大多用在纸鸢身上，中蛊的纸鸢在提及某个特定的秘密时就会触发禁制，下场自然就是魂飞魄散。”

    这赤心老祖显然是不知道自己中了噬魂蛊，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招供。

    至于姚老头所说的纸鸢，他是知道的，形容一个被推到台前做脏活的替死鬼的，而幕后之人手中握着线，遥遥操控，必要时候立即掐断手里的线，让你根本无从查起。

    这赤心老祖就是一只纸鸢，触发了噬魂蛊就相当于幕后之人掐断了线，易云脸色有些不自然，修士界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轻轻挪步捡起地上的破旧灯笼，这等重要宝贝自然是要随身携带。

    “那我的考验算是过关了吗？”

    易云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结果惹来姚老头一个大大的白眼，丝毫不意外易于能够猜出这是一个考验。

    “想什么呢，真当缉侦司的甲字牌这么好拿？”

    就知道是这样，易云没有表示出任何失望，继续道：“如今线索断了，你要是还要藏着掖着，我就真没办法往下查了。”

    “说罢，你想知道些什么”

    姚老头笑眯着眼看过来，他也想要知道这个自己花了大力气换来的修行天才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我想知道三个月前赤心老祖的修为是什么境界，还有你之前只与我说了婴儿先天灵气的一种用途，另一种用途是什么？”

    易云话音才落，那边姚老头眼中精光一闪，刚才的不快早已不见，“你小子果然不简单，看来老夫这次真不算太亏。嘿嘿嘿”

    姚老头心情大好，笑得格外瘆人，只听他继续道：“这赤心老祖三个月前与现在一样，境界没有丝毫长进。”

    果然如此，易云微微沉吟道：“那就说明那数十个婴儿的先天灵气并没被他直接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说吧，先天灵气的另一个用途是什么？”

    “炼丹”

    姚老头语气有些低沉的道：“缉侦司案牍库有密档记载，这先天灵气可以用来炼制一种特殊的丹药，延寿丹。”

    “延寿丹？”

    易云诧异，这世间还有丹药敢叫这种名字，难道真能延长寿命，那岂不是太逆天了。

    姚老头也不再卖关子，继续道：“这延寿丹极其珍贵，一粒可延长凡人十年寿命，正常来说炼制延寿丹需要耗费大量天材地宝，十年能炼制两粒就算不错了。”

    靠，这完全就是鸡肋嘛，易云有些懵，一粒增加十年寿命，对于修士来说完全不够看，对凡俗之人到是作用巨大，可谁吃得起这玩意儿。

    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富人看不上，穷人上不起。不是鸡肋是什么。

    “小子，你可别小看这延寿丹，你觉得它没用，那是因为炼制成本太高，可若是一百个婴儿的先天灵气就能炼制出一粒效果稍弱的延寿丹的话，你还觉得它是鸡肋吗？”

    听完姚老头的话后易云终于色变，一百名婴儿的性命换一粒延寿丹，哪怕效果弱上一些，可一样会有人为之疯狂。

    “嘿嘿，娃儿，你的问题老夫已经回答了，现在轮到你告诉老夫接下来该怎么查咯。”

    姚老头一副看热闹的架势，显得丝毫不着急。

    易云目光闪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他所接收到的信息，脑容量升级后他发现自己对信息的处理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刚才我杀那两公母的时候，赤心老祖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应该是想借我的手来灭口。

    既然是灭口自然是因为那两人知道了太多隐秘，而且杀人灭口赤心老祖自己就能轻易办到，可他却不想自己动手，很显然是担心事后被人查出来，难道说那两个凡俗背后的身份也有问题。

    卧槽。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易云立即提着灯笼走过去，输入真元后，幽光绽放，瞬间笼罩住美貌妇人的尸体。

    虽然他不确定这样做具体会有什么功效，但是当初他看姚老头在检查野叟的尸体时似乎就是用幽光照射。

    果然，往生灯笼的幽光接触到尸体的一瞬间，尸体身上迅速升起一道黑烟，黑烟中有狰狞虚影嘶吼着消散，与那美貌妇人有八九分相似。

    易云如法炮制继续用幽光照射木讷男子的尸体，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姚老头见到易云的作为后，眼中的赞赏越发明显。

    见易云看向自己，姚老头笑着解释道：“人死之后魂魄会自行消散，哪怕修士也是一样，但是有些人身前服用过定魂草，所以能够在死后保持魂魄不散，若是修士的话，可以转为鬼修。”

    “若是凡俗的话，魂魄会被高人用特殊手法寻到，然后问出其死前的经历。”

    易云一阵头皮发麻，心说这世界真他娘的操蛋，各种诡异手段层出不穷。

    “既然能够拘魂问话，那你刚才为何不阻止我？”易云斜眼看过去，如果刚才姚老头动手的话直接就可以从妇人口中问出一些消息了。

    这老家伙是故意要为难老子，还是……

    “喂，小王八蛋，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夫只是懒得动手罢了。莫非你怀疑老夫没能力拘人魂魄。”

    姚老头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脚咒骂，口中来来回回都是些拘人魂魄不过是小道而已，老夫不屑为之的车轱辘话。

    易云面无表情抱着手不停点头，表示赞同，只是那样子越发刺激到眼前的矮小老人。

    “走，老夫现在就去找个人宰了，拘魂给你看。”

    看你妹啊，真当人人和你一样变态啊。

    易云强忍着给这个神经病来一波幽光的冲动，岔开话题道：“缉侦司对那个女人的跟脚应该早就调查清楚了吧。”

    要是这点都办不到的话，易云觉得自己还是赶紧退会算啦，跟着这种大哥没前途的。

    “嘿嘿，就等着你小子开口呢，走咯。”

    灰雾升腾而起，易云再次体验到了极速飞行的快感……

第二十二章：不脏

    要说这腾云驾雾的感觉是真的爽，完全不是前世那种过山车能比的，全身骨头酥酥麻麻的，非常锻炼一个人的括约肌。

    不过是呼吸之间两人已经飞临渭南县上空，姚老头挑了一处无人的小巷降下云头。

    带着易穿街走巷，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处民宅前，姚老头熟门熟路推门走了进去。

    宅子不大，与易云在临江县的住处相识，这是标准的普通人家的住宅。

    进门后一个女子俏生生立在院中，脸上不施半点粉黛，粗布麻衣做普通农家女子的打扮，可依旧掩盖不了女子俏丽容颜，好似小家碧玉恬静宜人。

    易云目光一亮，这女子是个修士，且与自己一般同为凝气期，只是修为略低，嗯，凝气后期的样子。

    女子像是知道有人要来，早早就站在院中，见到姚老头后立即躬身行礼。

    “丁宁，见过掌刑大人。”

    “行了，去炒几个拿手菜，再拿些酒来。”

    姚老头摆摆手，径直走到院中石桌处坐下。易云也不客气有样学样，跟着坐下。随手把灯笼丢一旁，这玩意儿皮实，摔不烂。

    岂不知他这个动作差点没把那名叫丁宁的女子吓死，只见她眼中翻起惊涛骇浪，简直无法相信这世间还有人胆敢如此随意摆弄掌刑大人的宝物。

    而且更加让她不解的是，掌刑大人对此也没有太多反应，嗯，眼角跳了几下，算是有些不满吧，可是他怎么敢……

    丁宁不解，忍不住多看了易云两眼，哎，这家伙生的好生俊俏。

    “愣着做什么，你一个残花败柳，难道还想吃了这小鸡仔不成，配？”

    老子不小，易云心里狂飙垃圾话。

    见姚老头不悦，女子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好在姚老头及时挥手赶人，才阻止她把脑袋磕碎，“也就做菜的手艺好些，不然也是个废物。”

    女子快步离去，看方向是去厨房忙活去了，修士做菜比普通人能更好吃？易云不解。

    “她也是缉侦司的人？”易云一边打量着小院，随口问道。

    “她，算是半个吧。”

    说到此处姚老头突然阴恻恻道：“小子，还记得老夫与你说过，这世间人为了入缉侦司甘愿杀妻献女的事儿吧。”

    易云皱眉，摸不准这老头又要作什么妖，只能静静听着。

    姚老头笑眯着眼继续道：“她也一样，当年老夫问她愿不愿做一回人上人，从此生杀予夺，全凭她的喜好。但代价是，要她亲手挖出父母兄嫂的心来献给老夫。”

    “你猜最后如何了？”

    看着一张老脸缓缓伸过来，易云硬是压下想要动手的冲动。

    从他进到院中就再也没有见过其他活人，结果还用得着猜？

    疯了，全都特么疯了，易云手臂上泛起大片细小颗粒，此时再看端着酒菜走来的女子，哪里还有半点美感，只觉一条阴冷毒蛇缓缓游弋过来，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丁宁放下酒菜后就在一旁小心伺候着，目光带着好奇，时不时的看一眼易云，越发让易云觉得难受。

    “吃啊，人脏，菜又不脏。”姚老头吃的满嘴流油，不时喝上一小口。

    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小子，一个养女，十四岁就被自己养父夺了红丸，还是养母下的迷药。随后继续被哥哥糟蹋，嫂嫂凌虐，你问问她，挖心的时候痛不痛快。”

    易云抬眼看去，见到的是一张似哭带笑的俏脸，耳边听到的是软糯好听的嗓音，“公子，痛快的。”

    痛快吗？易云不知如何作答，提起筷子大口吃菜，感觉味道果然可口，比春风楼的手艺还要高出几楼。

    丁宁眉眼弯成月牙，缓缓为二人添酒夹菜。

    一顿饭二人吃到月上中天，撤了残炙换上香茗，姚老头开口道：“小子，吃饱喝足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易云暗道一声，肉戏来了。

    他知道姚老头想问什么。略作斟酌后才开口道：“赤心老祖的行踪早在你掌握之中，却偏偏要等着让我来动手，你带着我一路走来，却没带我见过南梁郡内任何一个缉侦司密探。”

    “哪怕甲字牌人手不够，但是乙，丙，丁呢？这些人在国朝内多如牛毛，为何我却一个都见不到，所以我觉得，不是见不到，而是你不想见他们。”

    易云每多说一句话，姚老头眼神就明亮一分。

    “赤心老祖杀人三月，缉侦司明明知道，却无人出手治他，再加上你又避而不见，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易云沉声道：“你怀疑南梁郡的疑缉侦司有鬼，与那赤心老祖幕后之人有牵扯，或者说二者本就是一人。所以带我查案只是顺带的吧？”

    直到易云说出最后一句话后，姚老头放声大笑，极为畅快，“小子，你过关了。”

    “不查案了？”易云皱眉。

    “案不是查清了吗？”姚老头止住笑声，反问道：“你都说了缉侦司有鬼，还要怎么查？”

    “小子，老夫就问你，杀人，你会不会？”这一刻的姚老头眼中带煞。

    “会”

    这一次易云回答的很干脆，他并非圣母心发作，而是牵扯到近百个婴儿的性命，但凡他易云还有点人性都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冷静下来后又加了一句：“会是会，可是我也怕死啊。”

    “噗嗤”

    默默站在一旁的丁宁没忍住，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酥酥麻麻的。易云脸不红心不跳，心说老子曾经也莽过，这不就进了贼窝出不去了嘛。再莽一次怕是要命。

    “小子，灯笼老夫借你了，这小妮子人也归你，她的生死全凭你一言决断。你小子别看她修为低，那是你不知道老夫的手段。哼，哼。”

    姚老头冷眼看去，丁宁全身一抖瞬间跪地，“奴，丁宁，见过公子。”

    “不用这样，我叫易云。”

    说实话，来了三年，易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一套，于他来说这就是糟粕，要摒弃。

    “不过公子也不是不能叫。”

    呸，易云甩掉脑子里的糟粕，盯着姚老头道：“你要走？那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不在这里，你也查不了。杀了赤心老祖就算是结案了，你小子现在要做的是帮老夫把南梁郡的鬼杀了就行。”

    姚老头眼中杀意浓郁，“你小子虽然脑子过关了，可接下来这一关若是过不去，老夫自会回来亲手取你性命。缉侦司不要废物。”

    “若是大人在的话，哪里用得着我这老头子如此奔波哟，腰疼，心口也疼哟。”姚老头说了一句无人听得的话，小院中开始涌出灰雾。

    易云轻轻摩挲着手中一本小册子，仰头看着天际，姚老头就是从那个方向飞走的，他知道那里是去京都的方向。

    姚老头没有带走往生灯笼，缉侦司又出了鬼。易云总觉的事情不对劲，他感觉京都会有事情发生。

    也不知姚老头在系统地图上是用什么颜色标注的，应该值很多经验值吧。

    易云擦掉嘴角的口水，驱散脑海中的念头，京都的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凝气期修士能够参与的。

    还是想想眼下这一关怎么过吧，杀人，或者被人杀？这是一道送分题。

    “公子，夜深了”

    身后传来丁宁软糯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打草惊蛇

    易云就在小院中住下了，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睡的最舒服的一晚。跟着姚老头那个疯的，天天云霄飞车，好不容易落地，急冲冲吃一顿又开始赶路。

    哪像现在，暖被香枕，睡的舒坦极了。

    第二日一早，丁宁就做好饭菜等着他起床。

    洗漱过后，易云风卷残云一般吃的酣畅，一旁看他吃饭的女子露出恬静笑意。

    “吃啊，看我能饱？”易云嘴里含着饭菜，心想自己果然已经帅到能当饭吃的地步了。

    “奴不饿，公子喜欢吃就好。”

    好吧，易云继续埋头干饭，他这个年纪正是食量惊人的时候，自从成了修士，饿起来可以几天不吃，吃起来就没个饱。

    饭后有人收拾，后又送上茶点，易云摇头感叹，真是糟粕。随即喝着茶掏出姚老头留下的小册子缓缓翻看。

    打草惊蛇，既然惊了蛇，下一步自然就是听响动了，册子上早已记录了那群人的接头地点，易云估摸着最迟不过今晚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戌时刚到。

    华灯初上。

    易云带着丁宁走出昏暗的小巷，不论哪个城市都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能让你寻到温柔，释放欲望，事后悔恨自责，下次还来。

    “公子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奴，可以先回去换身衣裳再出来。”

    见易云盯着那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出神，丁宁善解人意的开口询问，说着低头扫了一眼她农家少女般打扮的衣着。

    易云哑然，“我不好这一口”

    随后好像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丁宁，面露诚恳道：“你穿这身就挺好，不用换。”

    黑暗中女子眉眼弯弯。

    杀人嘛，换什么衣服。

    易云回忆着小册子上的内容，同时在脑海中对照着整个县城的地形，两人再次拐入另一条暗巷。

    此时县城中一处偏僻的小宅子内烛火昏暗，透过花窗只能看到一个身形模糊的男子在房中来回踱步。

    “咄咄咄，咄咄”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传来，屋内人影蓦然一顿，随即快步来到院中，在确定自己没听错敲门声后，男子快速拉开院门。

    门外走进来一个浑身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老者，斗篷下露出一双冰冷眸子，透着摄人精光。

    “没人跟着吧？”

    开门之人战战兢兢地把脑袋伸出门外左右观察。

    “哼，渭南县没人能盯老夫的梢。”

    这人放下心来，亦步亦趋跟着斗篷老者走回屋内。

    刚一进屋，老者双肩微微一震，身上斗篷脱落，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提着，缓缓飘到座椅背上轻轻放好。

    老者一身墨色窄袖长衫，腰间玉带缠金丝，眉宇间透着些许不耐道：“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提前见面。”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刻意压低声音道：“李翁，怕是出事了。”

    “哼，你张文虽说修为不入流，但好歹也是修士，怎么比那些蝼蚁还要沉不住气。说吧，什么事。”

    张文脸色微变，却也不敢反驳，他不过刚刚踏入凝气期，而眼前这位可是修行多年，早已到了凝气后期的老神仙。

    别说骂他两句，就是要弄死他也不费吹灰之力。而且今日之事本就是他自己有错在先，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其他。

    “赤心老祖失踪了，原本约定好的，今日天黑前要把那些先天灵气交过来的，可到现在人都没有出现。”

    这时候张文也不打算隐瞒了，要是丢了先天灵气他和李翁谁都活不了。

    果然，他话音才落就见李翁脸色大变，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张文，你该死。为何现在才通知老夫，你可知这等要紧事，多耽搁一刻都会给你我带来杀身之祸。”

    “我也不想啊，可缉侦司还有几头恶犬没被你们寻出来杀掉，我若是出去寻你，又担心被盯上，只能留了暗记等你过来。”

    张文苦着脸瘫坐地上，彻底慌了神，办砸了上面交代的事儿，他必死无疑，此时只能寄希望于李翁，看能不能找到赤心老祖，拿回那些灵气。

    “该死，该死，你真是该死。”李翁越说越气，恨不能立马杀了眼前这个废物。

    只是下一刻他突然醒悟，眯眼道：“你今日可曾听到城中谁家幼子出事，或是突然重病的传闻。”

    “好像没有，嘶，你是说……”张文倒吸一口凉气，为全球温室效应贡献了微薄力量，一瞬间手脚冰凉，脸色惨白。

    “废物，都是废物，老夫怀疑那赤心老祖昨夜压根就没有去找那些孩子，不然这时候城里早就开始有幼子重病的传闻了，体弱一些的说不定都活不过今晚。”

    “死了，还是被抓了？”张文越发恐惧，那赤心老祖可是凝气圆满的修为，若是连他都出事了，那自己必不能活。

    “老子怎么知道，这南梁郡的缉侦司密探，但凡没叛变的早被那位杀得杀不多了，如今只剩三条丧家之犬不知所踪，可就算那三人一路跟到渭南县也不可能杀得了赤心。”

    李翁神色狰狞在心底补了一句：不管赤心是死是活，终究不会泄密，中了噬魂蛊，早晚都是死。

    随后他死死盯着张文冷声道：“负责盯梢的那个贱人呢？”

    “不知道啊，那贱人不过是个蝼蚁，就算是死了，也要等上面的人拘魂才能知道事情经过。”

    “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现在就出城，去跟那位汇合，然后把消息传回去，至于其他，等结果吧。”李翁目光闪动，抓起斗篷罩住全身。

    张文早已没了主见，正因为成了修士才明白原来死亡并不可怕，这世上比死亡可怕的还有很多，比如办砸了上面交代的事儿。

    此时一听李翁的话，立马爬起身来，打算出门，然而就在他刚踏出一步的时候，一股专心疼痛传来。

    张文不敢置信的缓缓低头，胸口处不知何时透出一把血红匕首，匕首如同活物，仿佛会呼吸一般，每跳动一次就吞掉他体内近十分之一的真元。

    “噗嗤，噗嗤。噗嗤”张文只觉得全身无力软倒在地。

    “别怪我，赤心出事了，你是唯一负责跟他接头的人，不杀你，我不放心。”

    听着李翁不带丝毫情感的话语，张文艰难开口：“杀了我，你也活……”

    “老夫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李翁从张文尸体上缓缓拔出匕首，就待出门。

    “精彩，真是精彩。”院墙上两个人影缓缓飘落院中，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易云目光炙热。

第二十四章：公~子~

    “没想到还能在渭南县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狗咬狗，倒是给我省了不少力气。”

    易云一边盯着全身笼罩在斗篷下的李翁，指着地上的尸体道：“我是来找他的，能不能请你退后几步，让我确认一下他死了没有？”

    “你觉得老夫像傻子？”李翁眼神阴冷，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是修士术法诡异多变，防一手总是没错的。

    如此想着，李翁紧了紧手中匕首，匕首通体暗红，两侧刃口处有鱼鳞纹，唤做鱼鳞匕。

    只要刺中修士就能扎根在对方血肉之中，直到吸干对方真元为止。

    而且这匕首还有个特点每杀死一个修士威势就能强上一分，自从多年前机缘巧合下得到这件宝物，死在他手上的修士已经有一手之数。

    也正是凭借着这一点，让李翁哪怕面对凝气期圆满境界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这也是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逃跑的原因。

    “这就难办了啊，老子任务都接了啊。”易云有些郁闷，他本想先忽悠对方后退，让他先把摸尸经验拿到手再说，结果这个老头不上道啊。

    喂，系统爸爸，能不能先暂停任务。回应他的只是冰冷的系统版面上用鲜红色显示的倒计时，正在缓慢减少着。

    “行吧，我也不问你是谁，反正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你这老头定不是什么好鸟。”

    姚老头有句话易云算是听进去了，这个案子的背后不是他能够探究的，所以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尽力完成姚老头交代的任务，然后等着被夸奖就行了。

    就见易云面容一整，身后的丁宁自觉堵住门口，这就是准备关门打狗了。

    李翁眼神越发阴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笑容，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突然前掠，手中鱼鳞匕划破空气带起“呜呜”风声。

    匕首还未刺到就有恐怖魔音袭来，好似无数冤魂嘶吼，让听到的人心神混乱。

    易云眉头紧皱，在第一时间就运转真元隔绝魔音，同时身形后掠，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聚出一把小巧解剖刀。

    “咻”

    解剖刀带着破风声被易云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甩了出去，李翁不得不防，匕首闪电下划，在接触到解剖刀的一瞬间，鱼鳞匕像是活过来一般，刃口处的鱼鳞快速张合，竟然把解剖刀吸收了。

    易云见状神情微变，这匕会吸。

    “哈哈哈哈，老夫这鱼鳞匕能够吸收修士真元，小子你有多少，它就能吸多少，直到吸干你为止。”李翁面露得意，继续以鱼鳞匕攻击。

    易云暗道一声好变态，真元在手中凝而不发，踏云步运转到了极致，身体化作满天残影，让人根本无法分清真实与虚幻。

    他的优势在于修为高出对方一个小境界，所以只要发挥修为上的优势胜算就会加大。

    而李翁则是依仗手中宝物与之对抗，一开始他还担心对方会选择二打一，如果那样的话他就只能选择且战且逃了，结果不知是对方太过自行还是如何，竟然选择与他单打独斗，这越发让李翁信心倍增。

    易于速度极快险之又险的避过鱼鳞匕的锋芒，瞬间出现在李翁左侧，抬手一划。手掌上覆盖着的真元薄如蝉翼，轻易就能撕裂空气。

    李翁瞳孔骤缩，挥动鱼鳞匕档格，结果扑了个空，眼中哪里还有人影。

    一瞬间他头皮发麻，知道对方身法太过特殊，比他快了不止一筹，想要抽身急退。

    然而在他刚有这个念头的同时后心处针刺一般的感觉袭来，李翁想都不想硬生生逆转真元改后退为前掠，同时口中喷出大口殷红鲜血，这是逆转真元带来的损伤。

    易云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身形如影随形，幽灵一般贴着李翁的身子前掠，同时猫腰低头，躲过对方反手一刺。

    “嗤”

    一声轻响过来，一条手臂抛上半空，手中还握着一把暗红色匕首。

    “啊”

    鲜血喷溅，李翁惨嚎出声，竟然完全不顾掉落的宝物鱼鳞匕，整个人掠向院墙就要逃走。

    老家伙倒也果断，易云脸上挂着冷笑，只见他伸手入袖抓住一盏小巧灯笼，灌注真元后往生灯笼眨眼变大。这是姚老头临走时教他的一个使用法门，便于携带。

    往生灯笼刚一出现，惨白灯芯幽光大放，三尺之内变成瘆人的惨绿色，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而易云的身影也死死咬住李翁。

    “刷”

    被幽光扫中，李翁从半空摔落，在地面上哀嚎打滚。很快整个人就变得干瘪下去，身上冒出一阵黑烟，那是他的灵魂所化，来不及发出任何嘶吼就在幽光中消散。

    之所以没有选择二打一，就是担心你一开始就选择逃跑啊。易云低语，可惜地上的尸体听不到他的解释。

    这小院四通八达，他和丁宁只有两个人，这老家伙若是一开始就选择逃跑的话，易云还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把人留下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想要给对方一种自己莽撞的错觉。

    战斗胜利了，易云随手丢掉往生灯笼，直接掠向第一具尸体，实在是因为摸尸时间快要结束他，他来不及收回灯笼。

    “系统提示，摸尸任务完成，摸尸经验值+3000，摸尸技能点+30。”

    紧接着又新的提示：“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易云立马接下第二个任务，咧着嘴再反回李翁的尸体旁，随手一摸。

    “系统提示，摸尸任务完成，摸尸经验值+3000，摸尸技能点+30.”

    发财了哟。易云不自觉的学着姚老头的腔调，在丁宁略显好奇的目光中眼神涣散。

    看着系统版面上增加的经验值和摸尸技能点，易云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宿主：易云。

    身份：缉侦司甲字牌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00

    健康状况：强壮

    脑容量：三级（600/700）

    摸尸技能：初级（24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凝气要术

    摸尸经验值：15400

    “系统提示，是否加载筑基术。”

    打开系统版面后，筑基术的加载提示又跳了出来。依然被易云选择了忽略。

    原本姚老头逼迫他闭关后他的摸尸技能点是150点，摸尸经验值只剩下6400点。

    昨天在城外赤心老祖送了他30点技能点和3000摸尸经验值。现在两个凝气期的修士又让他多了60点摸尸技能点和6000摸尸经验值。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比在春风楼打十个还要爽上那么一丢丢。

    关闭系统版面后易云走过去缓缓捡起地上的匕首直接抛给丁宁：“送你啦，这匕首克制修士。”

    一直堵在门口没帮上什么忙，丁宁先是错愕，然后惊喜，最后沉默。

    “这是送你的，不准拒绝。”

    看出丁宁的心思，易云加重语气一副不容拒绝的神态，其实他早已看清，丁宁就是姚老头送给他死士，是生是死全凭他一句话。

    之所以被叫做死士，就是关键时刻可以为你去死的人。所以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装备丁宁就是装备自己。

    而且易云也不喜欢匕首这类兵器，他喜欢的武器有点长，只是现在还没遇上。

    “对了，还有这些银票你也收着，买菜总要有钱的嘛。”易云随手后塞了几张银票过去，这也是刚才他从两具尸体上摸来。

    一手拿着鱼鳞匕，一手抓银票，丁宁眉眼完成小月牙，好像银票比鱼鳞匕还要重要，被她轻柔的放进峰峦之间。

    “走吧，回家。”

    易云捡起往生灯笼，轻柔的拍去上面的泥土，这种杀人利器自然要小心收好。

    ……

    “公子，能不能等一下，奴想要……”

    盯着地上那具唯一没有变成干尸的尸体，丁宁眼中露出一丝渴望，易云眼角一挑，你他娘的也有摸尸系统？

    接着在易于不解的目光中，丁宁缓缓蹲下，撕开尸体的衣物，暴露出胸口位置。

    紧接着被她白嫩小手握着的鱼鳞匕猛地划下，一颗鲜红的心脏暴露出来，匕首轻轻挑破心脏，几滴殷红的心头血诡异的漂浮出来，被她吸进口中。

    一瞬间易云头皮发麻，姚老头你个老王八蛋，造的什么孽啊。

    因为他发现在丁宁吸入修士心头血的瞬间，她的修为竟然在短时间内有了一丝增长。

    “公子，可以走啦。”

    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女子，易云神色复杂，伸出拇指替对方擦去嘴角一丝血迹。

    小月牙，真好看。

    “走吧。”

    夜色下。

    “丁宁”

    “奴在”

    “你吃那玩意儿，他腥吗？”

    “公~子~”

    这一次的小月牙下面还有两朵红晕。

第二十五章：恶犬

    渭南县城以西两百里处，三道身影在余晖中成品字形急速飞掠，身形略显狼狈，三人黑色锦袍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不少血迹，衣角处暗金纹绣的獬豸卷起褶皱，毫无气势。

    “马上进城了，坚持住。”

    为首男子看了左右一眼，沉声开口。

    男子叫刘二，是缉侦司渭南县乙字牌。左右两人是他的两名手下，丙字牌夜枭，三弦。

    “头儿，进了城咱们就能活？”夜枭目光阴冷，就连声音都带寒意。

    不是他不相信这位顶头上司的话，而是这次闹出的事情实在是太严重了，整个南梁郡境内的缉侦司密探死伤大半，剩下的那些竟然对昔日同僚拔刀相向。

    夜枭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要不是他精于暗杀，无感明锐，及时发现势头不对的话，只怕他也难逃一死，最终一场血战过后仅有他们三人侥幸逃了出来。

    缉侦司自成立到今日一千多年，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至少在夜枭的认知中不曾有过。

    他甚至怀疑此时的渭南县城里已经有人准备好了圈套就等着他们三人往里钻呢。

    “夜枭，你他妈闭嘴吧，渭南县可是咱们的地盘，要是在这里都活不了，那咱们就只能往京都跑了。”另一边身材魁梧的三弦莫名恼怒，被同僚暗算差点身死，让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满腔的杀意无处发泄。

    “能不能活老子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不逃，咱们肯定会死。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老子怀疑参与这件事的甲字牌都不止一人。”

    刘二阴沉着脸开口，想起五天前的血战他到此时都还心有余悸，要不是自己这边的甲字牌拼死抵抗的话，他们三人根本不可能逃出来。

    自从逃出来后，刘二心头的担忧就一直不曾减少，明明自己五天前就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难道掌刑大人没有收到自己的消失，还是说自己三人已经被放弃了。刘二苦笑一声，想到那位长年笑眯着眼的老头子，觉得自己三人被放弃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不管如何，他还是决定按照自己五天前拟定的计划进行，逃回去说不定就能见到那位“和蔼可亲”的掌刑大人了。

    所以刘二带着两个属下直奔渭南县城，既然当初对方选择用计引他们入套，而不是直接到渭南县截杀，那至少说明，渭南县暂时是安全的，只不过入城之后需要小心一些。

    如此想着，刘二继续道：“夜枭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入城后你二人先隐藏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冒头。”

    “咱们躲了，那头儿你的？”三弦闷声询问。

    “你们在暗处，老子在明处，若是掌刑大人收到信息自然会派人与我联系，到时候只要看来人的反应，你们再随机应变就行了。”

    两人眼神微沉，轻轻点头，刘二所说的随机应变他们自然能够领会，说白了就是让他们躲在暗处观察。

    若是来接头的人是表现出一丝异样的话，那就由他出手配合头儿杀人，夜枭则是在第一时间遁走，然后直奔京都缉侦司衙门，向李相说明一切。

    这是他们三人在逃出来之后就商量好的对策之一，这样至少还能活下一人，同时又能把消息递出去。

    只是三人不知道的是此时城外官道上也有一人正缓缓前行，背朝城池面朝西。

    ……

    天光渐暗。

    丁宁家。

    刚干完饭的易云正绕着院里的小槐树散步。

    感叹着这两天的生活实在是太舒坦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要不是自己强烈反对的话，莞式按摩早就提上日程了。

    不行，糟粕必须丢掉，易云经过深刻的自我检讨后决以后不让丁宁帮自己暖床了，主要是折磨啊，夜里翻来覆去都是诱人幽香，整的小伙伴这两天怒气冲天。

    正反省着呢，一身农家女子打扮的丁宁突兀出现在院中。

    “公子。”

    这丫头明明修为没我高，但是这鬼魅一般的身法倒是有几分姚老头的影子，就连自己都极难提前发现。

    “有消息了？”易云目光闪动，自从他离开张文的宅子后就让丁宁时刻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按照易云的分析，突然失踪了两个修士，对方肯定会忍不住好奇去查探，所以他殚精竭力花了足足三分钟才制定了这个守株待兔计划，由他守着院里的小槐树，丁宁去张文宅子那边等着兔子。

    脑力劳动真是辛苦啊，易云感叹。

    “公子果然料事如神，就在刚才，张文的宅子里来了一只“兔子”，在院墙上看了一眼后就走了，奴跟了他一段距离，那人出城后一路往西，速度不快好似在等什么人。”

    “那人什么修为。”这是易云最关心的问题，要是修为太高的话，老子就只能请个病假了。

    “与公子一般，凝气期圆满境界。”丁宁声音软糯。

    果然，易云心中讶异，并不是他猜到了那人的修士，而是他惊讶于丁宁竟然能够跟踪一个高出她一个小境界的修士还不被对方发现难怪姚老头当初让我别小看他的手段。

    “你说他往西去了？”

    易云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小册子上的情报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按照姚老头留下的情报，这次事件缉侦司还是有几个自己人活下来的，情报中显示了那几人被同僚设伏，然后逃出包围，正在赶往渭南县的途中。

    但是如今姚老头人都走了，呸，是人都离开了。所以易云有些犹豫要不要代表姚老头去跟对方接头。因为他不能确定来的人是不是就一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毕竟姚老头在与不在，效果天差地别。

    要是姚老头在的话哪里用得着自己操心，管你来的是红脸还是白脸，那老硬币只要看一眼就能知晓，到时候一波幽光照上去统统变成死人脸。

    不过易云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心里就有了决定，先不管那只兔子是不是要去截杀缉侦司存活下来的小可怜，但是自己是一定要宰了那只兔子的。

    原因只有一个，所有南梁郡内牵扯到这件事情中的反派，都是他易云的考核业绩，不杀光这些人，死的就自己。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他只管杀，就对了。

    “走，咱们出城。”易云眼含杀意。他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他只想让自己活下去，并且活得精彩一些。

第二十六章：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出城之后易云与丁宁两人一前一后速度飙升，按照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从张文宅子离开的那人，极有可能会是去截杀正在逃往渭南县城的缉侦司幸存者。

    这伙人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为了炼制延寿丹而残杀幼子的问题了，易云觉得其中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跟凶险。

    正在思考问题的易云突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两人身形瞬间隐入山林之中。

    果然，在悄无声息的跃上一颗千年古树后，易云就看到远处有三道人影在快速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而被他和丁宁一直吊着的那人此时也停下脚步，一副悠闲模样，横在路中。

    此时已经入夜，易云突破到凝气期圆满境界后目力又有增长，只要转运真元汇聚双目就能大致看清前方状况。

    只是他奇怪的是丁宁为何也能看到，而且这丫头刚才还提前警觉提醒自己。可想而知姚老头是真的用心调教过这丫头的。

    借助树冠的掩护易云和丁宁两人紧紧贴着，淡淡的女子幽香传来，让易云心情舒畅不少，而此时前方本来的三人也正好站定。

    果然是缉侦司的人，易云从三人所穿服饰得出答案，这天下出了缉侦司没人敢这么穿，至于冒充，是会死人的。

    “头儿，前面有人拦路。”

    “老子不瞎。”

    刘二眼角微跳，眼神中又带着疑惑。通过夜莺的提醒，他猜到会有人埋伏，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

    “你是何人，敢挡缉侦司的路。”

    刘二脸色阴沉，这种时候任何突然出现的人都会被他当成敌人。

    在心底他已经认定了拦路之人是来截杀自己三人的，所以没必要跟对方客气。

    “唔，想做个明白鬼？也好，本尊叫段明，你们，可以去死了。”自称段明的拦路之人言语轻佻，嘴角带笑。

    刘二眼角一跳，心已经凉了半截。

    都不用刘二示意，夜枭在对方话音刚落就闪电般扑了出去，身形在半空犹如一头猛禽，不知何时手中已经握着一抹寒芒。

    “夜枭小心，他是凝气期圆满境界。”

    刘二惊呼一声，在夜枭出手的同时，段明气势猛涨，真实修为也随之暴露了出来。同境之间只要气势外露，经验丰富的修士都能够根据气势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至于修为高的一方自然能够轻易看穿修为低的人的境界。当然前提是对方没有用特殊手段隐藏实力。

    刘二的提醒丝毫没有影响夜枭的速度，反而让他的身形再快几分，手中寒芒直指段明心窍。

    于此同时，三弦也已经突击到了那人侧面一丈之内，他身材本就魁梧，此时全力出手，在真元加持下犹如一头凶兽。

    一拳轰出带着恐怖破风声，地上的碎石被他真元裹挟变成一颗颗高速弹射的恐怖利器，轻易能把一块钢板打成筛子。

    “哼，不过是凝气中期，也敢主动送死。”

    面对两人夹击，段明眼神戏谑，闪电般抬脚重重跺在地面，整条山道传来晃动，而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一掌拍在三弦拳头上。

    看似无力的轻轻一掌，却带着毁灭般的力量。

    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传来，三弦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粗壮的手臂无力垂下，前冲的身形也就此止步。

    这时候夜枭手中寒芒恰好来到眼前，“你也是个废物。”段明放弃继续攻击三弦，左手一指点出洞穿夜枭左肩，同时藏在袖中的右手猛的一拂，狂暴真元扑面而来。

    夜枭惨嚎着翻滚出去，还在半空中整个人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碰”的一声轻响正好落在对方身后两丈处。

    我艹，用得着这么拼命吗？躲在树冠上的易云双目瞪圆。在他看来，那两名缉侦司密探都是凝气中期修为，两人配合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虽然最后的结果可能还是输，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但最少有机会在临时之前咬下对方一块肉。

    这种打法要么是无脑，要么就是他娘的纯演技派了，他不相信这三人会这么无脑，要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这时身旁的丁宁轻轻指了指自己心脏位置，又指了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夜枭。

    易云心道果然好大，呸，是好演技。丁宁的意思他明白，原本应该洞穿心脏的一指被夜枭躲过了，接着用肩膀刻意承受对方一指，然后又拼死吃了人家一个大逼兜，只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但是这三人就真的这么演了，那只能说明这三人从一开始就奔着要拼死对方去的。

    好狠。缉侦司的狠再次给易云留下了深刻映象。

    丁宁微笑，再次指了指自己，似乎在说这种伤痛她也能忍受的。易云又开始在心里狂骂姚老头不是人。

    “给老子死。”

    刘二目眦欲裂，瞅准时机，一步跨出数丈，一掌拍出，逼得段明不得不硬抗。

    “碰”

    恐怖的真元撞击中，刘二瞬间重伤，吐血倒飞，他与对方差了一个小境界，这种硬碰硬的打法肯定吃亏，只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因为段明被他全力一掌震退两丈。

    肉戏来了。吃瓜群众易云目光一亮，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夜枭。

    果然，原本奄奄一息的夜枭整个人瞬间弹起，带着满身血腥，手中寒芒自下而上猛的一划。

    “撕拉”

    布料破碎声传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夜枭瞳孔骤缩只觉得全身骨肉都要碎裂一般，整个被一脚踢飞。

    “嘿，你们觉得我看着像傻子吗？”段明满脸嘲讽，原来他早就看穿一切，被刘二震退也不过是为了戏耍几人而已。

    不过刚才一瞬间他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怕那早有准备，还是差点被开膛破肚。

    “不过是三条丧家之犬，不对，该死。”一瞬间段明脸色剧变，真元鼓荡护住全身。

    因为他漏了一人。

    此时三弦拖着一条断臂已经潜到他身侧。

    “去死”

    三弦剩余的一条手臂肌肉凸起，一拳捣在段明后心。

    他不过是被废了一条手臂，对于修士来说战力折损不大，他与刘二，夜枭配合多年，心中早已有了默契。

    夜枭动手的瞬间他就已经心领神会，自己受轻伤，夜枭用重伤为代价麻痹对方，刘二负责拼死把对方迫入圈套。

    若是能成自然就好，若是被识破，那么夜枭濒死又能再一次麻痹敌人，而他三弦就是最后的杀招。

    所以他得手了，然而也仅仅是得手而已，三弦心内悲凉，看着仅仅只是吐血受伤的敌人，他心有不甘。

    他费尽心机成为修士，又成为了高人一等的缉侦司密探，多年出生入死没想到最后会倒在自己人的阴谋之中。

    那边早已重伤倒地的刘二眼眶炸裂，艰难坐起身，“最后还是要死吗？”刘二死死盯着缓缓走近的敌人。

    此时的段明脸色异常狰狞，三条丧家之犬竟然伤了自己，这是耻辱，所以他怒极。

    “你们都得死……”

第二十七章：多吸点

    段明缓缓走回三弦身前，他要一个一个虐死这三只缉侦司的恶犬，第一个就是眼前这个胆敢伤到自己的家伙。

    “你先死，他们，随后就来。”

    段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面对高出自己两个小境界的修士，三弦完全无力反抗，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掌印在自己胸口。

    骨骼断裂的声音像炸豆子一般传出，诡异的是他整个人还停留在原地，被对方掌中吐出的真元牢牢吸住。

    “本尊可舍不得让你这么快就死。”段明眼中残忍越发浓郁，他没打算一击毙命，要慢慢折磨对方。

    “逃啊”

    刘二双目流血，大声嘶吼，他看的方向正是夜枭所躺的地方，他知道夜枭的潜力，应该还可以逃走的。

    就见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只是颤了颤，慢悠悠坐起身吐出大口血水，露出一口混合着鲜血的白牙笑道：“不逃了，头儿。”

    这一刻的夜枭竟带着几分洒脱，抛弃了以往的冰冷，笑的越发灿烂，“三弦，多撑几下，死也要让这个王八蛋累一点。哈”

    早已说不出的三弦口中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交代遗言。

    “很好，兄弟情深吗？那就好好享受吧。”段明发出一阵狂妄笑声，掌中真元猛的一收，再要吐出，突然一股生死危机从他心底升起，全身冰凉好似被毒蛇缓缓爬过脊背。

    段明知道有修士躲在暗处锁定了自己，掌中真元吐出的瞬间，他本人必然会受到对方的疯狂攻击，虽然不一定会死，但是他不敢赌。

    段明脸上惊怒交加，第一反映就是南梁郡内还有没被清除的缉侦司幸存者。

    然而这与他收到的情报不符，原本他是要去寻找突然失联的李翁和张文的，可是临时接到传信，让他出城截杀三名逃往渭南县的缉侦司幸存者，所以他在张文院中看到尸体后第一时间选择离城。

    可以说他出城带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完成截杀任务，第二则是本能在驱使着他尽快离城。

    当他在那座宅子中见到张文尸体的瞬间，心湖中就有一种感觉，自己如果留下很可能就会死。至于另外一具干尸他当时没认出来，事后通过回忆从衣着上猜测那人是李翁。

    “是了，张文和李翁的死。”此时段明猜测那个躲在暗处锁定自己的修士，很可能就是杀死张文和李翁的人。

    段明狞笑着收回手掌，缓缓转身，在他收回手掌的同时，三弦也软倒在地。

    只是转身后段明瞳孔骤缩，之前在他的感知中身后只有一人，然而此时眼前看到的却是两人。

    他敢肯定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刚才锁定自己的人就是那个气质出尘的俊逸男子。

    然而那个村姑一般的女子，为何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好像只要自己闭上眼，那女子就会消失一般。

    这怎么可能，段明骇然。

    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情绪，盯着两人冷冷说道：“没猜错的话，就是你们杀了张文和李翁吧？”

    “你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本尊的？哦，应该是本尊从张文宅子离开的时候吧？”

    易云翻个白眼，一手指着段明，扭头看向一旁的丁宁道：“这人有病吧，自问自答，是为了显得自己很聪明吗？”

    丁宁轻笑，“公子说是，那就是了。”

    下一秒易云脸色阴沉盯着段明道：“故意留着尸体没处理，就是想要看看后来的野狗受惊后会往哪跑，你倒好，还有胆子半道上杀人。”

    “黄口小儿，你找死。”段明眼神阴沉，通过对方刚才释放的气机他能够轻易判断出，眼前这个外表俊逸的男子跟自己一样都是凝气期圆满境，一定要拼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

    麻烦的是那个诡异的村姑，明明看着修为不高，却又让自己有些忌惮，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段明才没在第一时间出手，而是选择用自问自答的方式来拖延时间，目的是尽快恢复自己刚才所受的伤。

    虽然只是轻伤，但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这是他能够在残酷的修行界活到今天的所积累的宝贵经验。

    可惜他今天面对的，是一个比他更加谨慎无数倍的人，所以易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能杀？”易云扭头看向丁宁，他也想试试这个被姚老头精心调教出来的死士的深浅。

    “奴试试”

    软糯声音还未入耳，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段明神情剧变，巨大的生死危机从心底升起，恐惧驱使着他逃走，完全没有应战的想法，不是说那女子的修为有多恐怖。

    而是他完全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身影，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这些想法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段明刚要逃离，胸口处却传来一抹凉意，随之而来的才是钻心的剧痛。

    一把暗红色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他的心窍，匕首入肉瞬间活了过来，鱼鳞急速开阖着吸吮真元，段明能感受到体内的真元正在飞速流失。

    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就被吸走三分之一的真元。

    “这是，李翁的……鱼鳞匕”

    段明艰难开口，瞳孔开始涣散，耳边有女子娇柔的咳嗽声，口鼻中嗅到浓郁腥味道。

    “公子，杀了。”

    丁宁眉眼弯成月牙，眼耳口鼻都有鲜血不停冒出。

    嗯，我收到短信了。

    易云立即快走几步，看着丁宁自责道：“以后，量力而行。”

    “公子不必自责，奴所修的功法就是伤人伤己。”此时丁宁满脸血污，却又异常温柔。

    姚老头啊姚老头你他娘的真是个王八蛋啊。

    易云不着痕迹的摸了一把段明的尸体，听着耳中传来的提示音露出满意笑容。

    “吸吧，吸吧，多吸点。”看着丁宁渴望的眼神，易云连声催促，有这么强的死士，他开心都来不及。

    就见丁宁先是羞涩，下一秒面带杀意，闪电般抽出插在段明心窍处的鱼鳞匕，连带着扯出一连串的心头血。

    “嘶”

    在刘二等幸存者惊恐的目光中，丁宁轻轻一吸，丝线般漂浮着的心头血被她尽数吸入口中。

    随即就见丁宁整个人猛地绷得笔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享受，而她七窍中涌出的鲜血也在飞快的减少。

    同时，在易云的感知中，丁宁的气势在快速的攀升着，隐隐有了要突破的预兆。

    凝气期圆满境的心头血再加上她之前的积累，让她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相信只要再吸几个就能突破到圆满境界。

    于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刘二等人。

    ……

    之前还被这对突然出现的男女搞得有些懵的刘二，此时见到对方看来，顿时手脚冰凉，全身汗毛倒竖，要不是重伤在身他绝对会第一时间逃走。

    “行啦，不差他们三个，往后还多着呢。”关键时候还是易云出声，这次缉侦司牵扯进去的人可不是一两个，心头血肯定管够。

    说着，易云就要伸手擦去女子脸上的血污。

    “公子，脏。”

    丁宁有些胆怯想要躲开，又不敢躲。

    “不脏，好看。”易云笑容灿烂。

    刘二几人面带惊恐：这是怎样的两个变态啊。

第二十八章：人生如戏

    易云擦拭的动作十分轻柔，神情专注且认真，直到那张俏脸再没有一丝血污才停下。

    “哈，我就说好看的。”

    回应他的是恬静的笑容，以及藏在目光深处的一抹真实的温柔。

    “你们三个龙套怎么说，没死就吱个声。”

    易云转身神色平静扫视地上三个家伙，直到耳边传来三声有些刻意的呻吟后才满意的点点头道：“真是人生如戏啊，都过来吧，咱们先聊聊。嗯？”

    见没人动，易云目光一冷看向刘二，他知道刘二是三人中的头儿，三人挂在腰间的令牌表明了他们的级别。

    见那个变态冷眼看来，刘二心头一惊，分别给三弦和夜枭使个眼神。能活，谁又愿意死呢。

    他刚才离这对男女最近，清晰的看到两人每一个动作和脸上的神情变化。

    一个吸人心头血还很享受，一个明明没必要却非要伸手去摸一把尸体，摸完后竟然还有一丝兴奋在脸上闪过。

    虽然很快就被隐藏，但刘二敢发誓他没看错，那个王八蛋是真的在摸完尸体后兴奋了。

    一瞬间，刘二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加入缉侦司这些年，他见过不少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自己手上也沾染无数血腥。

    他能接受折磨，甚至死亡。

    可不管如何，他从未见过有人靠吸食别人的心头血来增加修为的，这简直比邪修还要邪恶无数倍。

    原本大家都是同类，可如今自己突然变成了食物，这让他如何不慌。

    看着两个丙字牌慢悠悠爬过来，易云也懒得戳穿他们，直接掏出姚老头送给他的甲字牌晃了晃，“说说吧，什么情况。”

    “你是甲字牌？可你怎么……”

    刘二低呼一声，眼中惊疑不定。缉侦司甲字牌从未有过凝气期修士担任的先例，全都是筑基期修为，这是常识。

    “怎么，老子没筑基期修为就不能是甲字牌了？”

    易云好似看穿了刘二的想法，呲笑一声道：“谁告诉你们必须筑基期修为才能是甲字牌的？缉侦司有这个规定吗？嗯？”

    “这个，好像真没有。”

    刘二略一思索后如实回答，缉侦司没有律令规定甲字牌必须筑基修士才能担任，只不过长久以来从未有过眼前这种情况，所以慢慢的大家就都觉得必须筑基修士才能担任甲字牌。

    至于三弦和夜枭则是一直保持着沉默，别看两个家伙现在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样子，神经都紧绷着呢，明显还剩一击之力。

    “可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

    刘二还是不放心，不是他不怕死非要质疑对方，而是对方既然表示出要谈话的意愿，那就说明自己三人暂时是死不了的。

    而他这样问也算是一个种试探，如果对方愿意解释或者拿得出证据那就最好，自己人嘛什么都好说。

    若是对方直接翻脸动手，那无非就是一死了之，毕竟自己三人一刻钟之前就该死了。

    准确来说眼前这两位还是自己三人的救命恩人，大概率不会才救人又杀人吧，刘二忐忑的想着。

    “要证明是吧。”

    易云怪笑一声，只见他不慌不忙伸手入袖，随即从袖中掏出一盏小巧灯笼，灯笼眨眼间变成正常大小，惨白的灯芯上散发着瘆人幽光。

    “往生灯”

    在看到往生灯笼的一瞬间，刘二瞳孔骤缩，面露惊恐，一直装死的三弦和夜枭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见两人神情剧变，几乎是本能地挣扎着跪坐在地上，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姚老头积威太重，缉侦司无人不怕，那种恐惧早已经深入骨髓，哪怕此时他本人不在，一样能够仅凭一盏灯笼震慑全场。

    手提往生灯笼，易云笑容越发瘆人，“来来来，你们谁来这幽光下照一照，看看老子这个证明够不够？你来，还是你？”

    说话间灯笼晃动，三尺幽光眼看就要照到自己，刘二惊恐的手脚并用连连后退，三弦和夜枭也不比他好多少，一边吐血一边后退，退开后还不忘继续跪好。

    这特么已经不是死不死的问题了，神魂俱灭的痛苦他们的确没感受过，但是这些年死在往生灯笼下的修士和自己人还少吗？哪一次看姚老头行刑不是心惊胆战，再你铁打的汉子，幽光一照都恨不得立马就死。

    “这个证明够不够？”易云不在捉弄三人，吹灭幽光就这么随意把灯笼提在手上。

    “缉侦司乙字牌刘二，丙字牌三弦，丙字牌夜枭，拜见大人。”

    三人异口同声拜见易云，没人再敢提要证明的事，姚老头的灯笼就是最好的证明，比你站在京都缉侦司衙门口说你是自己人还管用一万倍。

    他们甚至都没想过这灯笼是不是对方从姚老头哪里抢来的，因为这种想法本身就可笑，谁能从姚老头手上抢走这件宝物，至少他刘二没听说过。

    而且退一万步说，真要是有能力从姚老头手上抢到往生灯笼，还用得着跟自己三个小喽啰废话？有什么要聊的直接拘了魂慢慢聊不行，犯得着陪着他们演半天戏？

    至于灯笼真假的问题就更好分辨了，那幽光离着几米远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神魂震荡，根本不可能做得了假。

    看着齐刷刷跪着的三人，易云满意点头，“也别叫我大人了，大不大的你们也不知道，我叫易云，她是丁宁。”

    “是，易大人。”

    嘿，这脑子，难怪一把年纪了还是乙字牌。

    “能走吗？咱们先回城再说。”易云打算换个地方再问话，既然人都救下了，再丢着不管也说不过去。而且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和帮手。

    “回大人，我们能走。”

    耽误了这么久，三人多少也恢复了一些气力，虽然伤势依旧很重，但是正常的行走勉强能够做到，就是看着惨兮兮的。特别是那个夜枭，身上就没一块好皮，跟个血人似的，光看着都疼。

    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脸上的恐惧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随后易云给丁宁使个眼色，只见她缓缓走到段明的尸体旁，从怀中掏出一瓶白色药粉，倒了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在尸体上，顿时白雾升腾，尸体“嗤嗤”作响，迅速化作一滩血水，连同衣服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随后玉手一挥，卷来大片尘土，直接把现场掩盖掉，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走吧，咱们先回城。”

第二十九章：班底

    来的时候风驰电掣，回去的时候易云就麻爪了，带着三个病号，只能慢慢走回去。

    说来说去还是修为不够的问题，要是修为够，不说其他，只要到了野叟那个境界就能轻松带着三人飞回渭南县，可现在他还是凝气期根本做不到。

    总不能为了带几个人就立马升级成筑基期吧，先不说吓不吓人的问题，主要是他怕暴露系统的秘密被人抓去切片研究。

    之前他为了杀张朝，选择连续突破就已经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了，但为了保命不得不那样做，事后被姬牧和姚老头误会他是修行天才，就让易云心有余悸，毕竟凝气期嘛，刚踏入修士行列，突破的快一些也勉强能接受。

    可筑基就不同了，这是一个大的境界，与凝气期天差地别，修行难度自然就不用多说。才刚凝气期圆满没几天就筑基了，天才也没这么夸张吧。

    所以易云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契机，同时还要一些时间，至少要在姚老头这种猛人能接受的范围内突破，这样才安全。

    一路上无聊，易云正好打开系统版面盘点一下收获，刚才摸了段明的尸，跳出的语音提示只有摸尸技能点和摸尸经验值的奖励。

    真是个穷鬼，马德，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功法玉简也没有，易云心里吐槽，眼中看着自己的系统版面。

    宿主：易云。

    身份：缉侦司甲字牌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00

    健康状况：强壮

    脑容量：三级（600/700）

    摸尸技能：初级（27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凝气要术

    摸尸经验值：18400

    系统显示的是最近一次奖励增加后的数据，段明的尸体为他带来了30点的摸尸技能点，和3000摸尸经验值。

    易云美滋滋看着眼前一连串虚幻数字，就连脚下的路都不觉得漫长了。

    几十里路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三人才回到渭南县，哪怕易云已经成为了修士也觉得累的慌。

    其实生理上感觉不大，主要是心累，带着三个病恹恹的拖油瓶，他和丁宁两人走前面，后面三个家伙咬牙跟着，硬是给他们撑到了城里。

    “你们三个，老实待着别乱跑。”

    刚一进小院，易云随口交代一句，就直接回屋睡觉了，至于那三个家伙等睡饱再说，他现在只是凝气期，并不是真神仙，也需要吃饭休息的。

    一觉睡到天擦黑，易云闻着饭菜香味走出房门，勤快的丁宁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吃食，虽说都是家常菜，但易云就喜欢这种感觉，无他，温馨而已，有家的感觉。

    “我睡了多久。”

    闷头干饭的间隙易云随口问道。

    “一整天了呢，公子。”

    “那这三个家伙又是怎么回事？”易云用手中筷子指了指院子里三口大土缸。

    此时刘二几人正泡在缸里，两个成年人环抱的大缸，齐腰高，正常人蹲里面只能露个头。

    三弦除外，这家伙大半个肩膀都露外面，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扑鼻的药味传来，让易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是奴在帮他们疗伤，用的是药浴。”

    丁宁的语气永远都是那么软糯，听着舒服极了。

    “是啊是啊，易大人，丁姑娘帮我疗伤，效果很好的。”

    这时候刘二带着满脸喜色插话了，一开始丁宁说帮他们三人疗伤的时候，他还不信，心说你个小丫头懂个洋芋。

    结果药缸准备好后，三人硬着头皮跳进去，那种酥酥麻麻的的感觉顿时让刘二目光发亮。效果好不好只有亲自体会过才知道，才泡了几分钟他们就能明显感觉到伤势开始缓缓恢复着。

    而且最神奇的是，丁宁能够根据他们三人不同的伤势配置不同的伤药，三弦的骨骼在缓缓愈合着，夜枭的皮肉和内伤在恢复，现在他的皮肤已经开始结痂脱皮，长出了新的皮肤。

    易云通过观察发现，受内伤最重的刘二通过一天的药浴，此时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不用问都知道伤势已经好了八九成了。

    不用说，这一定也是姚老头教的了，易云面色一整看着丁宁认真道：“这些药材，一定很贵吧。”

    在说到贵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就见丁宁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弯笑道：“公子说的是，这些药材可贵了。”

    这就好办了，就听易云“啪”一声放下筷子，死死盯着缸里的三个扑街长叹一声道：“财迷油盐都要钱，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被易云盯着的三人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要钱啊。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其中刘二作为三人的上司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道：“易大人，属下几人的钱财都给丁姑娘了，真没隐藏半点。”

    然而刘二没注意的是，此时他是光着的，这一下子站起来可就不雅了。

    丁宁首先惊呼一声撇过头去，随即易云才撇撇嘴道：“小……刘，你蹲下。”

    随后易云给了丁宁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小声询问道：“有多少。”

    “足足五十两呢，公子。”丁宁开心回答。

    “啥？才五十两？”易云眉头差点挑飞，脸色阴沉，咬着腮帮子盯着三人一言不发，大有要出手摸尸的架势。

    你们特码的敢演老子，五十两，打法叫花子呢？

    反应过来的三人面露苦涩，其实他们也知道五十两没多少钱，换成缸里的灵药，怕是一成都不够，可问题是这南梁郡太穷了啊。

    再加上三人也不擅长捞钱，每月俸禄才发下来就拿去救济那些买不起厚实衣服的可怜女子了，能剩余五十两算不错了。

    “马德，死了的穷，活着的也不富，感情老子救你们回来，自己还得往里搭钱？”易云一看三人脸色就明白了，骂骂咧咧起身离开。

    他还得仔细研究一下姚老头留下来的册子，尽可能的把里面的情报利用起来，毕竟这事儿关乎到他的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一个时辰后，泡好药浴的三人穿好衣服，畏畏缩缩来到易云跟前。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刘二首先开口，终于遇到掌刑大人派来的人了，他急切想要汇报他们三人的遭遇，之前易云在睡觉，丁宁守着门不准打扰，大有谁上前谁死的意思。

    所以他不得不忍着，后来易云醒了，他们又在泡药浴，由于场合不对也只能忍了。此时伤势好得七七八八，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禀报。

    “说罢，这次参与叛变的缉侦司密探还剩多少。”易云眼中带煞，杀气腾腾。

第三十章：江湖险恶

    一听这话刘二几人心里就有谱了，看来掌刑大人已经掌握了详细情报，不然易大人也不会如此问。

    此时丁宁也刚好来到了门口，依门而立，也不进来，一双好看的杏眼静静看着屋内四人。

    就听刘二沉声道：“大人，如今整个南梁郡的缉侦司怕是已经全部叛变了。”

    ……

    啥？

    原本还四平八稳端坐着的易云听到这话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干净分行李散伙算求，退会的事儿等哪天有缘遇到姚老头再说。

    马德，姚老头这老王八竟然留给自己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易云脸色阴沉，有心骂娘又不好发作，只得偷偷咽口吐沫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至少不能让刘二看出自己心虚，不然气势都给败光了接下来怎么演。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缉侦司有多很，易云深有体会，姚老头给他的命令就一个字：杀

    可是要如何杀，易云暂时还没想好，现在敌我双方实力不明，必须先稳定内部再谈其他。

    “你先告诉我对方有多少人，我要具体的数字。”

    其实刚才刘二是存了点心思的，他有意在一开始就把最严重的形式说出来，就是想看看易云的反应。所以他在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易云。

    若是易云表现出半点惊慌的情绪，刘二必然要带着两个手下逃回京都去求援。

    不过还好，易大人看起来似乎早有准备，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刘二定了定神说道：“回大人，乙字牌以下的具体数字属下不太清楚，不过属下怀疑南梁郡内的两个甲字牌以及八名乙字牌都参与了此事。”

    “两个？”

    易云眉头一拧，姚老头留给他的册子上，南梁郡内是有三个甲字牌的，如今刘二说两个，意思还有一个没叛变，还是说刘二有意隐瞒。

    听到易云的话后，刘二眼带悲愤道：“大人，我等此次之所以能够逃回来，全凭甲字牌离心大人拼死抵抗，才为我等创造了逃跑的时机。只是那离心大人此时怕是已经……”

    ……

    离心是南梁郡三个甲字牌之一，这点在册子上有记录，姚老头对此人的评价是“狡诈如狐。”

    只是易云没想到的是自己刚以为能多个盟友了，你特么就告诉我那人怕是已经挂了。

    易云目光微动，“详细说说你们这次的经历。”

    回忆起之前的遭遇，刘二脸上神情越发悲愤，夜枭和三弦两人也显得杀气腾腾。

    就听刘二道：“半月前我等接到其他同僚密报，说是有邪修赤心老祖在南梁郡内流窜作案，此人专门吸取幼儿先天灵气，造下杀孽近百起。极有可能已经逃往渭南县，让我等仔细寻擦，拘捕此人。”

    半月前？

    易云不动声色，默默记下这个时间，姚老头告诉他的是赤心老祖作案三月，而刘二为何半月前才收到消息，那到底是姚老头的情报出错了，还是刘二在说谎？

    只听刘二继续道：“渭南县是我们三人的老巢，经营多年，若是那赤心老祖来了渭南县，必然逃不过我等的耳目。可一连几日都没有发现赤心老祖的踪迹，随后我便带着三弦和夜枭去往临县调查。”

    等你们走了，人家就准备进城了。易云心底冷笑，想必那张文定是早早就入城监视着刘二几人的动静了。

    缉侦司一个乙字牌负责监察三县，手下除了两到三名丙字牌外，还有多名丁字牌收集情报然后汇总过来。但是情报的传递有时候会有一定延迟。

    刘二查案心切，在渭南县没有发现赤心老祖的行踪后选择去其他县查探也属正常。

    “唔，你继续说。”

    “属下三人到了临县后恰好遇上了离心大人，结果……”

    “等一下，你说你们再临县恰好遇到了甲字牌离心？”

    “是的大人。”刘二有些摸不准易云为何要突然打断自己，不过还是及时做出了回答。

    “那我问你，甲字牌离心平时就呆在临县吗？”

    刘二再次愣住，嘴上答道：“自然不是的，留守郡城的甲字牌平时很少出城，就算到地方执行任务，也会提前通知附近辖区内的乙字牌配合……”

    说道此处刘二突然一顿，两次愣神让他心头多了一些其他的想法，易云为何盯着这个无关紧要的偶遇询问？直到此时他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着……可当时我们逃走的时候离大人他已经重伤垂死了啊，而且若是没有离大人，属下三人早已死在三柳县了。”

    要不怎么说这缉侦司不收废物呢，在易云看来这刘二已经是够废的，可经过自己联系两次打岔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而已，唔，你继续说。”易云神色晦暗轻轻摩挲着姚老头留下的小册子。

    “遇到离心大人后，离大人告诉我们说五百里外的三柳县有筑基修士现身，并且杀了缉侦司了一名乙字牌，让我等跟他去拿人。”

    “同僚遇害，在缉侦司是第一等大事，所以属下三人就跟着离大人赶往三柳县。”

    应易云的要求，刘二详细回忆了接下来的事情，几人赶到三柳县，经过一番查探后终于在一处荒郊寻到了那名筑基修士，吊楣鹤发，双臂过膝。一声修为十分恐怖，与筑基初期修为的离心打得不可开交。

    他则是带着三弦和夜枭从旁协助伺机偷袭，可事情接下来又有变化，甲字牌柳河突然出现，出手就是杀招直奔离心和自己三人。

    “大人，离心大人因为遭到柳河偷袭后受了重伤，所以拼死为我等创造机会逃离三柳县。”

    刘二之前受到易云的影响，虽然对离心有所怀疑，可说道最后难免有有些糊涂，若是离心有问题，那又何必救他们几人。

    当时柳河刚一出现就疯了一般直扑离心和自己三人，出手狠毒不留余地明显是奔着杀人来的。

    若不是当时夜枭见机快，及时提醒了自己和三弦，同时离心又硬抗了吊楣修士一击从旁解围的话，他早就死了。

    一时间刘二糊涂了，满脸疑惑不解同时还带着些许恼怒盯着易云，希望这位代表掌刑大人的甲字牌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易云没打算跟刘二废话，而是面带微笑扭头看向门口。

    “有结果了吗？”易云问的突兀，可听的人似乎早有准备。

    “回公子的话，有结果了。”

    软糯声音传来，那里原本笑容恬静的丁宁此时满身杀意，从袖中缓缓抽出一把暗红匕首。

    一瞬间刘二神情剧变，眼中有痛苦，不解，后悔等等情绪闪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可他知道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丁宁的杀意如有实质，根本做不得半点伪装，生死边缘行走多年，刘二自行不会判断错误。

    逃？逃不掉的。

    这易云是凝气期圆满修为，至于门口那位，发起狠来更是能够直接越过一个小境界秒杀修士，他们三人此时就是待宰羔羊，只能等死。

第三十一章：又遇蛊毒

    “说说吧，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顺着丁宁的目光，易云眼神冰冷盯着跪在自己身前一丈的夜枭。

    刘二和三弦两人齐齐一震，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易云用不带丝毫情感的语气打断道：“多说一字，你两同死。”

    “嘿，嘿嘿”

    真如夜枭一般的笑声从夜枭口中传出，由于他低着头，别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双肩在剧烈的颤抖着。

    “你是怎么猜到的。嗯？易大人。”

    夜枭噙着冷笑缓缓抬头与易云对视，他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我自问没有露出半点马脚，就连城外截杀我们的段明都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我很好奇，易大人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一瞬间刘二双目瞪圆，咬牙扭头看来，夜枭此时的话无疑已经承认了他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

    被手下背叛的刘二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跳，要不是有易云先前的警告，此时他跟三弦两人早已扑过来撕碎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了。

    “这个先不急，现在我好奇的是你费尽心机跟刘二回到城中，还来不及传递消息就被揪出来了，会不会有些遗憾。”

    易云看着缓缓盘膝坐在地上的夜枭，被识破之后也就没必要再跪着了，盘膝坐好只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出手反抗的打算。

    听到易云的话，夜枭神色平静，人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他刚才之所以直接承认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丁宁的杀意看似针对他们三人，其实只有夜枭自己清楚，那把鱼鳞匕想要杀的只是他一人而已，他不是没想过抵赖。

    他太了解缉侦司的行事风格了，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没有选择抵赖，因为根本瞒不住的。

    而此时他只想知道易云为何会怀疑他们，而门口那个女子又是如何确定自己就是叛徒的。

    “遗憾倒也谈不上，只是为何易大人能够确定我混进来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而不是做其他事的呢？”

    释怀以后夜枭表现得一切都无所谓，但是该有的好奇一样不少，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才二十出手的年轻人是如何猜到这一切的，难道这就是掌刑大人选择他的原因吗？

    “其实不难猜的。”易云挥挥手示意丁宁不用过来，只要守住门口就行。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易云深知像夜枭这样被缉侦司培养了多年的密探，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威胁和折磨对他已经没多大用了。

    就算有用说不定也要耽误几天时间，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他打算用问答交易的方式来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让对方的一个疑惑得到解答，再提出一个自己的问题。

    这算是一种交换，当然夜枭也可以选择不交换，但是易云同样有其他办法可以尝试。

    “我之所以怀疑你们，并不是从你以为的时间开始怀疑的。而是你我还未见面之时我就开始怀疑了，甚至怀疑你们所有人。”

    “你耍我，难道你真能未卜先知不成？”夜枭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双拳紧握。

    门口的丁宁身影晃了晃，刘二感觉有两道香风几乎同时刮过自己的后颈，心下骇然，那女人竟是来了又退走了，只因为易云微微皱了皱眉头。

    易云呲笑一声，“真是个傻孩子，你可知你们口中的掌刑大人带我达到南梁郡后从未带我见过任何一个缉侦司密探，他怀疑你们所有人，所以我自然也怀疑你们所有人，这，很难理解吗？”

    一时之间，夜枭呆住，是啊，他忘了那个长年笑眯着眼的掌刑大人。

    复杂吗，一点不复杂，因为要瞒过那个人，实在太难了，至少夜枭还未见过这样的人，曾经或许有过，想来都已经死了吧。

    “所以回城后我给了你们一天的时间，让丁宁盯着你们，就是想要看看你们当中到底谁是鬼，或者三个都是鬼。不得不说你很厉害了，一整天都没有露出破绽。”

    “那刚才……”

    “刚才自然是你露出马脚了啊，”易云轻笑一声，别人只知道丁宁喜好吸食修士心头血，可同样的，丁宁也是最了解修士心窍的人。

    她甚至能够仅凭心窍的细微波动判断出一个人的情绪，而夜枭在易云两次打断刘二，追问有关甲字牌离心的时候，心窍都有过极其细微的波动。

    事实证明夜枭真的很聪明，易云随便一点，他就反应过来了，虽然猜不到具体的细节，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易大人，能回答我第二个问题吗？”夜枭终于认命，入城后没能见到姚老头，让他有些欣喜，可他却没想到易云竟然也如此难缠。

    “可以，但是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或者，我说你听就行。”

    只听易云一字一句道：“甲字牌离心是叛徒，而柳河没有叛变。”

    说罢，易云再次看向门外，然后他知道自己并未猜错。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其实我也是才想到没多久的。缉侦司叛徒在南梁郡境内构陷围杀同僚，却无一人敢进入渭南县，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姚老头带我来南梁郡第一站就是渭南县也只在渭南县，他就是在告诉我，这南梁郡内只有渭南县最安全。”

    “因为他常来这里，所以心里有鬼的密探就不敢来，刘二逃往渭南县也是想要见姚老头，离心苦心设计送你进城，同样是为了让你打探姚老头的行踪”

    “他离心狡诈多疑，他知道，他若是来了，那么此时等在这里的就不会是我，姚老头太了解离心这些甲字牌了，所以他可以放心的走。”

    易云一连几句话说的夜袭冷汗连连，每一句都猜中了事实，离心怕，另外一个甲字牌也怕，至于那八名乙字牌更是怕的要死。

    所以他们让自己来，自己不得不来，夜枭惨然一笑，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易云才能听到的话。

    随后整个人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一般，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汗珠的颜色有些奇怪，是粉红色的。

    “公子快退。”

    一开始易云只是觉得不对劲，直到耳中传来丁宁惊惧的嘶喊，以及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他才瞬间暴退。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夜枭整个身子“吧嗒”一声跌落在地面上，就像一个用血水填充的人皮玩具一般。

    “噗”

    人皮落地，然后像气球一样破裂，剧毒迷雾升腾而起，见多识广的刘二和三弦早已退到门外。

    “是水蛊”

    刘二惊呼出声。

    挥散房中毒雾后，夜枭刚才待过的地方只剩一滩血水缓缓渗入地面。

    “说详细点。”

    易云额头青筋乱跳，刚才他要是再慢一秒怕是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人，水蛊与噬魂蛊一样都是蛊毒，极难察觉。蛊毒发作后与正常人无异，可以说话，直到体内血肉骨骼全部化为血水后才会死亡，水蛊融化尸体时产生的烟雾同样带有剧毒。”

    刘二心有余悸，脸色发白，显然对这水蛊也十分忌惮。

    深深吸了一口气，易云语气冰冷的道：“知道这蛊毒是哪儿来的吗？”

    “一百年前有个小型门派，叫苗王宗，门中人人擅使蛊毒，千奇百怪，防不慎防，后被缉侦司连根拔起，缴获的秘典归档封存，任何人不得翻阅。”

    “放屁”

    刘二话音才落就被易云粗暴打断，拔你大爷的拔，真要是连根拔起了，老子能在几天之内就遇到两次蛊毒？马德，连姚老头都无法提前发现的蛊毒，艹啊。

第三十二章：时间差

    折腾了大半夜揪出叛徒夜枭，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渭南县上空升起道道炊烟，需要劳作的农户早早做了饭食，填饱肚子后准备下地干活。

    “大人，现在怎么办？”

    晨光中刘二双目通红，死死抿着嘴唇，他和夜枭出生入死多年，可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曾经视为手足的人竟然早已偷偷背叛，这让他如何不怒。

    “凉拌”

    ……

    易云目光阴沉，心里飞快分析着眼下的情况。

    仅凭离心和另一个甲字牌根本不敢做出这种事儿，要说他们背后没人，鬼都不信，我现在能确定的是，他们背后那人必然在京都，要不然姚老头也不会急冲冲离开。

    夜枭没有传递消息出去，段明又被丁宁杀了，时间一久离心然而会起疑，到时候肯定能够猜到刘二和三弦没死，并且已经入城。

    如今想必渭南县各个出口都被离心的人盯死了，只要刘二敢离城，必死无疑。

    只不过离心不知道的是，就算刘二去了京都也不会有救援赶来，因为他们这些叛徒是姚老头留给我的考验。

    这是一个困局，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如今只要姚老头一天不在京都公开露面，离心等人就一天不敢踏入渭南县半步。

    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早晚离心会反应过来，到时候自己将要面对的就是两个甲字牌八名乙字牌和一个不明身份的筑基高手。

    这种完全没有胜算的局面，说是一个死局都不为过。所以现在还需要一个帮手，只是现在无法确定那个家伙是死是活。

    “丁宁。”

    “奴在。”

    易云温和道：“姚老头以前来渭南县除了找你之外，他是如何给信得过的手下传递信息的？”

    听着易云的问话，丁宁目光一亮，脸色的笑容越发温柔。

    “回公子的话，掌刑大人会让望月楼的掌柜把酱牛肉从食单中去除。”

    靠，难怪这神经病当日一到渭南县就去买酱牛肉，而且当日易云也留意到食单上是有这道菜的，所以如今哪怕是姚老头信得过的手下都无法确认他人在不在城中。

    但不管如何离心一定不知道这个暗语，因为他从来就不是姚老头信任的人。

    易云微微眯眼，“我若是不问，你是不是就不会说？或者说这也是姚老头对我的一个考验。嗯？”

    “奴不敢”

    见易云神色不对，丁宁立即跪地磕头，额头转瞬血红。

    “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易云怒喝，随即低声道：“本就是个苦命的人，何必再作贱自己。”

    这一刻丁宁如遭雷击，娇躯微颤，起身后眼中带泪，“公子明见，掌刑大人离开前确实告知过奴，若是公子不问那就……就……”

    这个老硬币。

    “就不准你说，然后让我自己想办法折腾，大不了等老子死了，他再回来收拾残局，对吧。”

    易云咬牙切齿，嘴里狂飙垃圾话，伸手入袖抓出往生灯笼就砸到院中。

    一旁的刘二和三弦看得眼角狂跳，且不说易云敢砸姚老头的宝物这事儿，就他嘴里那些话，换别人来说早死八百回了。

    易大人果然深受掌刑大人宠爱，要不然怎敢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儿。此时刘二和三弦对视一眼，相互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公子息怒。”丁宁又要跪下，只是被耳边传来的冷哼声及时制止了。

    “我没生气，以后不准你跪。听到没？”

    “嗯”

    这一次的回答，简短，但是好温柔。

    “你现在赶去望月楼，让掌柜把酱牛肉从食单上撤了，然后在暗中监视，看那人会不会来。”

    “奴遵命，只是公子要等的人可是那柳河？”

    “对，去吧，如果他没死的话。”

    易云轻轻补上一句，好在丁宁的聪慧让他心情好了几分。

    只是一转头看到杵在跟前的两个扑街，脸色微沉，“柳河必然是知道了离心叛变，又看到你们跟离心在一起，所以当时才会对你们下杀手。如今只要他没死在离心手上，定然会入城，到时候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们，懂吗？”

    “属下明白”

    刘二和三弦躬身回答，易云此时在他二人心中已经被归为姚老头跟前红人，哪里敢有半点意见。

    现在缉侦司密探中敢入城的人也只有柳河一人了，那我就赌姚老头信任人是柳河。

    易云轻轻握拳。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门口望风去，我要闭关，丁宁回来后再叫我。”

    指派刘二和三弦去守门，易云快走两步把丢出去灯笼捡起，仔细拍干净上面的灰尘才收回袖中。

    这两个家伙目前也只能负责看大门了，要是让他两去守着柳河的话，估计还没等解释清楚就被柳河一手一个捏死了。

    现在只希望那个老硬币别在京都瞎晃悠，多匀出一点时间来给自己。

    与此同时，在远隔渭南县数万里之遥的京都，一幢鬼气森森的老旧宅院内，笑眯着眼的姚老头正颤巍巍站在一个半人高的瓦岗前仔细清洗着双手。

    瓦岗里冰凉的雨水一片暗红，姚老头脚面前此时正横七竖八躺着五个被剥了皮的修士，其中有男有女。

    骇人的是，这些修士竟然都还活着，五人血肉模糊的胸口处微微起伏着，看样子离死也不远了。

    “造孽哟，灯笼也不在，剥了皮要咋个用嘛。”

    一边擦拭着双手，姚老头随意挥手，地上五个血肉模糊的修士连同他们被剥下的人皮突然冒气阵阵火光。

    这火光，只烧固定目标，而且温度极其恐怖，四周空气都在不停扭曲。

    五个修士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尽数被烧成飞灰，一阵清风拂过，地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气消了没？烂赌鬼。”

    一个平淡声音传来，一身老农打扮的老张坐在廊檐下的台阶上，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没消，没消。把你手上那个王八蛋也让老夫剥了皮再说。”

    姚老头赌气似的盯着老张脚下躺着的一个中年男子，那人此时全身僵直，只有一双眼睛能够转动。

    听到姚老头的话后，男子目光中带着惊恐，努力想要开口求救，然而只能发出些许呜咽。

    “那不得行，这人是主人指名要的人，给你宰了，老子咋个交差嘛。”老张扭过身子，继续抽烟。

    “姬牧那小子不是最讨厌这座城市的嘛，咋滴，打算回来了？”

    姚老头眼睛一亮接着道：“回来好啊，这谭死水就等着他这根大棍子来搅一搅呢，嘿嘿嘿。”

    “说话注意点，老子脾气不好，还有，主人的事，关你屁事。”

    老张把烟杆在鞋底使劲磕了磕，別在腰眼处，随手提起脚边的中年男子，一个百十斤的男子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人，老子要带走，你到底咋说？”

    显然两人因为这人已经僵持了好一会儿了。

    “还能咋个说嘛，总不能咱两打一架啊。”

    姚老头皱着眉头，脸上的皱褶越发深刻了。

    “你灯笼都没了，老子瞧不上欺负你。”老张转身，在烟雾中一步踏出，随即消失不见。

    “咋说的？有本事别跑，老夫跟你练练，没灯笼一样打死你个肺痨鬼。呃……是有东西落下了？”

    正跳脚的姚老头突然一顿，还未散去的烟雾中老张再次出现。

    “老子回来是告诉你，悠着点，你今天杀的人越多，你看好的那个小家伙以后的日子就越难熬，这是主人让我提醒你的，爱听不听。”

    “呸，老子要你提醒，老子看着像傻子？”

    直到烟雾彻底散尽后，姚老头目光急速转动，再次恢复往日的笑脸。

    只见他对这墙角处招招手，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气中突然有透明身影在扭动，随后从中走出一人，身着黑色锦袍，衣角处暗金纹绣，一头狰狞獬豸。

    这人刚一出现就跪下行礼。

    “还有几人？”

    姚老头语气森然。

    “回掌刑大人，还剩六人，其中四人进了那处别院。另外两人在东城一处民宅。”

    “那就是还能再宰两个咯，京都往外的一切传信给老夫盯死了，出了纰漏剥了你的皮。”

    姚老头目光深邃轻声嘀咕道：小王八蛋，老夫最多还能藏三天，三天后你小子可就自求多福咯，嘿嘿嘿。

第三十三章：突破

    屋内，易云盘膝而坐，眼前浮现系统版面。

    宿主：易云。

    身份：缉侦司甲字牌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00

    健康状况：强壮

    脑容量：三级（600/700）

    摸尸技能：初级（24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凝气要术

    摸尸经验值：15400

    眼下这一仗绝对是硬仗，易云不得不提升自己的修为，原本他计划的是在多等上一段时间，寻个恰当的时机在突破，可是现在生死危机近在眼前，多一分实力就多一份保障。

    只能冒险一次了，易云面带忧虑。

    野叟传授自己筑基功法，以姚老头的聪明肯定是知道的，只不过对方一直没问，易云也没必要傻乎乎的去坦白。

    至于姚老头为什么不问，甚至都没让自己把从县尉府中盗取的玉简一并交出来。易云心里同样明了。

    姚老头为了保住自己，费尽心机让人去临江县擦屁股，甚至还为此还送了一个甲字牌的性命，若是再让自己交出玉简和野叟的筑基术，那岂不是前后矛盾，之前做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易云敢修行筑基术的最大依仗，他笃定姚老头会为自己背书。

    调出系统界面后，熟悉的提示音传来。

    “系统提示，是否加载筑基术。”

    易云果断选择了是。

    “系统提示，本次加载需要扣除一万点摸尸经验值。”

    “筑基术，加载中，请稍后……”

    艹，易云嘴角颤抖，只觉得心窍处刀绞一般的疼痛，一万点摸尸经验值啊，简直丧尽天良。

    然而他却无法反驳，在小命跟经验值之间，需要选择吗？不需要，心疼就完事儿。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个系统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加载功法需要花费时间，这也是易云选择提前加载的一个原因之一。

    总不能等离心带人冲到眼前了，才大喊一声：酒读麻袋。

    然后大家坐下来喝个茶，谈谈心。等功法加载完再继续打，要是敌人都特么是这种傻X的话，那还担心个锤子，直接在院子里挖个坑，等人往里跳就行了。

    十分钟后……

    “恭喜宿主，筑基术，加载完成。”

    自此易云长舒一口气起。由于当初已经被野叟传功过，筑基术的全部信息都已经储存在了他的脑海中，所以他此时不需要再感受一次那种海量的信息灌入识海的折磨。

    如今系统加载让他直接把两个大境界完美衔接，同时易云还发现系统的一个逆天功能，难就是在每次加载功法后，技能都是初级，只要他往后再次投入摸尸经验值就能升级到中级。

    这样算下来的话，自己似乎还赚了？

    不对不对，易云缓缓摇头，加载耗费的经验值应该是在扣除了功法从无到初级所需的经验值后再扣除系统加载的手续费才对？

    真特娘的操蛋，易云想起前世的某些机构。这样算下来的话，这手续费是真的让人牙疼。

    因为加载一共花费了一万点摸尸经验值，而此时系统版面上所修功法那一栏显示的是：筑基术：初级（0/6000）

    盯着仅剩的5400点摸尸经验值易云还来不及肉疼，就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因为寿命增加了，加载了筑基术后他的寿命从原来的100变成了150。整整多了五十年啊，易云无比兴奋。

    与此同时，天地清明，无数天地灵气通过他全身毛孔进入体内，识海中关于筑基术的修行信息缓缓浮现。

    易云催动功法后，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被转化为真元储存在经脉之中，同时他还发现自己的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相比之前，经脉被拓宽了一倍还多。

    这样一来先前的那点真元就显得十分羞涩了，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里流淌着一小股清泉，又或者说是牙签丢进大缸里？

    ……

    不行，必须抓紧补充真元，易云使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打了马的糟粕统统甩掉，继续转化真元。

    念头收拢，感知被无限放大，捕捉天地灵气的同时也感知到四周景物的细微动静。

    此时的易云甚至能够感知到门口那两个扑街的一举一动，比如刘二挖了一下鼻孔，弹飞出去的泥丸击杀了一只飞过的苍蝇。

    比如三弦喉结耸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要咽下去还是才反上来。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和清晰，只不过这一切都仅限于他的感知，距离亲眼看到始终还差了许多。

    而且还有距离限制，感知超越小院的大门后就开始变得模糊了，虽然也能察觉到响动，但是细微处的变化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变得越发模糊。

    真元在源源不断的增加着，经脉就像春雨过后的稻田，湿滑，水润。舒服得让易云忍不住想要说一些“小地方”的语言。

    这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敲门声响起才停止。

    “啪啪啪”

    刘二拍门。

    “大人，丁姑娘回来了。”

    易云睁眼，双目精光闪动转瞬归于平淡。

    难怪修士都爱闭关。

    易云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推门走出，此时丁宁带着一个满脸傲气的病态男子刚好走入小院。

    男子一身短打装束，脸色病态蜡黄，一看就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但是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英武，步履间气势十足，筑基修士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河，果然没死。

    易云嘴角微扬看着来人。

    再见到刘二和三弦后，柳河冷哼一声，“废物”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楚，显然是丁宁已经提前解释过，所以柳河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

    刘二和三弦顿时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却又不敢，缉侦司等级森严，不敬上司者死，这是姚老头亲自定下的规矩，至今还没人敢违逆。

    “你就是易云？我叫柳河，缉侦司甲字牌。”

    在院中站定后柳河脸上傲气不减，仰头看着台阶上的易云。

    下一秒院中狂风呼啸，一道身影快到毫巅，眨眼出现在柳河身前，狂暴的真元从易云掌中涌出。

    刘二和三弦两人如同一叶孤舟踉跄退出数丈远，后背狠狠撞在院墙上。

    直面易云一掌的柳河先是惊讶，随即眼中出现一抹狠厉，抬手跟易云对了一掌。

    “碰”

    空气涟漪晃动，一圈圈扩散出去。

    柳河是筑基中期，高出易云一个小境界，然而此时仓促应战，又受了重伤，“蹬蹬蹬”后退五步，地面被生生踩出五个半寸深的脚印。

    易云则是借势返回原来的地方站好，一脸云淡风轻。

    “你找死”

    柳河眼中杀意凝聚，体内真元开始鼓荡。

    刘二和三弦两人满脸震撼的看着易云，通过刚才的感知，他们确定易云所暴露出来的气势早已远远超越了凝气期圆满境，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易大人竟然突破了”

    丁宁则是惊喜过后，闪到易云身前，俏脸含霜，鱼鳞匕不知何时来到手中，杀意凝实锁定了出言不逊的柳河。

    易云抬手轻轻拍拍了丁宁的肩膀，“放心，他受伤了，杀不了我。”

    “柳河，找你来不是让你羞辱同僚的。”易云语气转冷，每个人都有傲气。

    修士更是高傲，在他们眼中凡俗就是蝼蚁，可以随意捏死，境界修为低下的修士，同样会被轻视，所以易云要杀一杀对方的锐气，至少要让柳河知道，他也是筑基期修士。

    这也是易云急于突破的原因之一，因为他预想过跟柳河的见面，想要让一个筑基期修士听命于自己，仅凭姚老头的支持虽说也可以，但是无法保证自己的命令得到百分百的执行。

    所以他需要站到一个跟柳河同一高度的台阶上，这样才能让双方在接下来的合作中更加紧密一些。

    “老子要羞辱谁就羞辱谁，没有掌刑大人的亲口命令，休想要老子听命于你。”

    柳河此时已经有了要出手的预兆，他的双眼紧盯易云，但是一部分心神却放在丁宁身上。

    嘁，又来一个头铁的。

    易云呲笑一声，缓缓从袖中拿处他心爱的小灯笼，直接丢到柳河脚边，“这个够不够，嗯？甲字牌柳河，柳大人。”

第三十四章：宝藏女孩丁宁

    人皮缝制的破旧灯笼“咕噜噜”滚到脚边，柳河面露惊惧，好似见鬼一般连退数步。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这是所有缉侦司甲字牌的噩梦，因为他们比乙字牌距离那个老头子更近。

    在缉侦司的甲字牌每一个人都曾直面过姚老头，不管你愿不愿意，在成为甲字牌的那一天，都会有一个笑眯着眼的矮小老人邀你一起走上一段路。

    或是拉家常一般随意聊天，或是带你去处置犯了重错的同僚，又或是笑眯着眼请你帮他去寻一块新鲜的修士人皮。

    但不管是何种情况只要你近距离接触过那个老人，恐惧的种子就会在你心底生根发芽，让你永远忘不了那张笑脸，以及老人手中的那盏往生灯。

    然而现在与姚老头形影不离的往生灯就在眼前，一瞬间勾起了柳河心底的恐惧。

    这可是往生灯啊。

    见灯如见人，柳河重重跪地，脸上傲气收敛，心悦诚服。

    “甲字牌柳河，拜见易大人。”

    作为姚老头的班底，柳河比其他甲字牌更加了解往生灯所代表的含义。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从掌刑大人手中接过这盏灯笼，而如今易云能够拿出这件宝物，那就只有一个情况，他代表着掌刑大人。

    嘁，筑基修士也不过如此。

    刘二和三弦撇撇嘴，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三人当初见到往生灯时的反应了。

    “起来吧，你我同为甲字牌，这一次只是临时合作，不用叫我大人。”

    易云走下台阶，扶起柳河，对方是筑基修士该有的尊敬不能少，公门修行三年，易云见多了人情世故。

    “是，大人。”

    柳河显然已经认定了易云的身份言语间恭敬不减。

    老家伙赌品不行，看人倒是挺准，易云心里赞了姚老头一句。

    “大人，甲字牌离心和初一勾结外敌残杀同僚，叛出缉侦司，请大人尽快通知掌刑大人，迟恐生变。”

    刚一起身后柳河急忙开口，他这次入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消息报给姚老头，如今虽然没见到人，但是既然易云代表掌刑大人告诉易云由他转达也是一样的。

    “呃……这个不急，咱们先说说你受伤的事。”

    易云给丁宁使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转身返回屋内。

    “大人，这事拖不得啊，据我了解，此时叛乱牵扯甚大，他们先是分批抽调走了各县负责收集情报的丁字牌密探，集中残杀，然后又对一些无法策反的丙字牌和乙字牌下手。”

    “如今整个南梁郡内已经没有咱们的人了。”

    柳河神情焦急，显然误会了易云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难怪刘二这个扑街的情报会延迟那么久，一线收集情报的密探都被人家早早就干掉了，不成瞎子才怪呢。

    后来收到的情报自然也是对方故意泄露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把他诱出渭南县，如此推断的话，那夜枭也是在见到离心后才被策反的了。

    此时易云不由得又想起夜枭临死前告诉自己的那句话，显然他是受到了威胁而不得不这样做。

    这是易云已经基本想通了大致的情况，缉侦司有人叛变，牵扯到了另外的修士以及京都的大人物，所以姚老头不让自己深挖，只管杀人就好。

    而姚老头自己则是更狠，你们想让我变成瞎子，那老子就直接从根源上下手，让你们这些小崽子变成孤儿，到时候没了背后势力支撑看你们如何蹦跶。

    不得不说还是姚老头厉害，在第一时间就看透了这次事件的本质，直击对方命门，等干掉了幕后之人，再回过头来收拾小喽啰就轻松多了。

    难怪这老家伙敢用南梁郡来作为自己的试炼场，因为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无关大局，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老硬币，真是老硬币。

    知道归知道，可易云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不想告诉柳河这是姚老头为自己安排的试炼。

    好在这时候丁宁拿着许多瓶瓶罐罐来到院中，熟练的给缸里加水然后把药材倒入缸中。

    “这是，药浴？”

    柳河是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他此时受伤极重，身上又没有伤药，看见丁宁的作为顿时明白这是为自己准备的。

    给易云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柳河便脱衣跳入缸中。

    恢复实力才是保命的根本，看来这柳河比刘二那个扑街聪明多了。

    柳河在疗伤，易云就搬个马扎坐在缸边，通过交谈他知道柳河是在发现自己手下的乙字牌突然消失后才警觉起来，然后他没联系任何人的情况下第一时间离开了郡城。

    要不说这些老谍子嗅觉灵敏呢，易云感叹。

    随后柳河一路追查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终于在临县附近抓了一个乙字牌审问后得知离心等人的阴谋，随即柳河前去截杀离心，遇到了刘二等人。

    后面的事自然不用多说，易云心中的拼图也算补齐了大半。也就是这时候他发现另一个问题，姚老头那个老硬币的大量情报竟然不是来自小院中的这些密探。

    那也就是说，姚老头还有另外的情报渠道在监视着南梁郡的一举一动。就像当初在临江县一样，姚老头在张朝入城之前就锁定了自己，只是临江县有姬牧那种智谋近妖的人，所以才能让姚老头吃了一个暗亏。

    “现在离心和初一在什么地方”

    易云目光闪动，他很像问初一和初五是什么关系，但是又担心引起柳河几人的注意，毕竟初五大小是个乙字牌，而且还是筑基修士，突然失踪自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初一不知道在哪里，但是离心和那个神秘修士一路追着我，最后停在城外两百里的地方。”

    “唔，你们当中可有人会易容。”

    应该有这项技能的吧，易云自己心里也在打鼓，心说这个世界修士都有了，易容术想来也会才对。

    见易云目光扫来，刘二和三弦连忙低头，自觉走去门口守卫。倒是柳河愣了一下道：“大人为何会由此疑问，那易容术不过是旁门左道罢了，修士只要突破了筑基到达元婴期就能够随意变换容貌了啊。”

    问题是老子现在才筑基啊，不过听柳河的语气想来是有易容术存在的。

    易云接着道：“真有易容术？你会不会。”

    “回大人，自然是有的。那易容术是庐江一名散修所创，自称元放真人，此人成为修士后爱慕虚名，喜好卖弄神通，曾多次在人前显圣，一天换一个模样流窜个郡，甚至有时候他还能易容成动物，缉侦司对此人也是十分头疼，所以属下才听过此人。”

    “不过此人最终也是因为太过猖狂，最终触怒了掌刑大人，于数十年前被掌刑大人堵在天柱山活生生剥了皮，一身功法也被封存进了缉侦司案牍库。”

    卧槽，姚老头你就使劲造孽吧。动不动就剥人皮。

    “那你到底会不会？”易云追问。

    “回大人，案牍库内的功法就算掌刑大人都不能随意翻看，所以我自然是不会的。”

    不会你说个洋芋。

    好在这时候丁宁从屋内走出，之前避讳柳河所以她躲进了屋内，这时候听到易云的话后，轻声道：“公子，那元放真人的易容术，奴，会一些。”

    哈，真是个宝藏女孩啊。不用说也是姚老头教的了，易云瞬间开心起来，看来那老家伙这些年没少中饱私囊，不过好歹给我留了些汤汤水水，不错不错。

    随即易云不在理会几人，拉着丁宁就直奔屋内。

第三十五章：简单任务

    “公子，这易容术并非柳河所说只是左道，掌刑大人曾说，当年元放真人变化无穷，就算元婴修士变化之后都做不到那般地步。”

    赶一进屋丁宁就竹筒倒豆子一般给易云介绍她所掌握的易容术，易云越听越兴奋。

    这小妮子竟然会这等妙术，那岂不是……

    “公子，你的眼神好奇怪呢。”

    正说话的丁宁脸色大变，她感觉易云此时的心窍波动十分奇怪，就像即将走火入魔一般，再观其神情，竟然带着丝丝邪意，越发让丁宁焦急。

    “咳”

    好在下一秒易云立马恢复正常，扭头对着门外喊道：“刘二，去集市买五头羊回来，要快。”

    门外正在挖鼻孔的刘二猛地一激灵，中指塞进去半截。

    “大人，要山羊还是绵羊。”

    “山羊”

    刘二没带钱，他的钱早就被收缴了，不过这完全难不倒他，作为缉侦司乙字牌，大小是个修士，上街之后自然就有钱了。

    不过他没有去盘剥那些苦哈哈，而是随意寻了几个泼皮无赖，拖入暗巷，经过一番友好交谈后怀揣二十五两银子的刘二喜滋滋去集市上挑了五头山羊。

    这渭南县是他的老巢，想牛羊这类贵重的牲口交易行情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二十五两银子刚好够买五头山羊。

    这也就是渭南县，换别的地方一头山羊至少得六两银子。

    易大人这是看我等辛苦，决定犒劳犒劳兄弟，可是五头山羊，怕是不够啊，三弦那个饭桶很能吃的。为此刘二还特意挑了些肥壮的，不然还能省下几钱银子。

    一路上刘二赶着羊返回小院。

    而丁宁也没闲着，在听完了易云的计划后，她轻声道，“如此的话也能办到，只是需要借公子的往生灯一用。”

    这破灯笼还有这么大能耐？易云挑眉。

    只是在拿出灯笼后，见丁宁伸手轻抚其中一块人皮后，他便反应过来，这块皮恐怕就是来自那位元放真人了吧。

    “公子有所不知，这往生灯上的每一块人皮都有来历，据奴所知，这一块正是来自那元放真人，他的部分精魂被掌刑大人炼制进了人皮内，如今想要把易容术做到极致，自然也就少不了这块人皮的帮助。”

    说罢，丁宁五指成勾，一抓一吸，以姚老头所受的独特法门从人皮上扯出两缕幽光握在手心。

    数个时辰后丁宁扭着腰肢走出，玉手一挥，院中五头山羊被无形力量牵引着飞入房中。

    “碰”

    房门再次紧闭……

    此时已经入夜，柳河一直在药缸中闭目打坐，原本浓稠的药液变淡了不少。刘二和三弦也老老实实在院中修行。

    翌日

    恢复一身锦袍的柳河更显英武，踏着晨光跟随一众行商从西门离城，一路远去。

    城外道陌边的田间一名精壮汉子正在劳作，此时太阳不毒，与他一般早间下田的农户不在少数。

    此时汉子兴许是觉得渴了，甜甜嘴唇，走回田埂上从斗笠下取出备好的清水饮用，借住饮水的间隙，汉子目光倾斜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兄弟，能用柴与你换些水解渴吗。”

    汉子愣神，一名樵夫路过，咧嘴而笑，穿着邋遢皮肤黝黑，说话时一只手还不安分的掏着鼻孔。

    汉子皱眉，满脸嫌弃，一手拿着水壶一手盖上盖子刚要开口拒绝，刀光闪过，汉子惊恐捂住喉咙。

    樵夫笑嘻嘻道：“谢谢兄弟，谢谢兄弟”

    伸手揽住对方，一副热情感谢的样子，两人缓缓坐在田埂上，在旁人看来就像两个投缘的乡里在劳作之余偷懒闲聊一帮。

    “兄弟啊，你说我们易大人打的什么注意，竟然让柳河独自去迎战离心和那个神秘修士，他就不怕柳河被宰了？”

    “我老刘修为低，所以易大人说交给我们一个简单任务，就是跟三弦那个扑街负责清理你们这些小喽啰，虽然我也不知道扑街是什么意思，但是易大人天天这么叫我们，想来不是什么好话吧。”

    “哎，兄弟你别死这么快啊，我还没说完呢，你那个守着东门的同僚可是坚持了好一会呢。啧……其实羊肉挺好吃的，可惜太少了”刘二随手拿起田埂上的斗笠盖在汉子脸上，血水流进田间被泥土快速吸收掉。

    这田来年收成肯定不错，刘二嘀咕一句，挑着木柴继续绕城而走。

    柳河离城后速度逐渐加快，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乡野处便拔地而起，掠上半空。

    昨夜丁宁传话，说是易云让他天明出城去杀离心，他没多问，如果哪天掌刑大人让他去送死，他也会照做一样。

    这是就是缉侦司的规矩，哪怕你是甲字牌也要乖乖执行掌刑大人的命令，而此时易云就代表着掌刑大人。

    飞行行中柳河竭力调整着状态，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次要面对的是两名筑基修士。

    他只求能够多撑一会，不管易云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至少自己要尽全力。

    两百里路程柳河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赶到，此处树林茂密便于躲藏，正是当时离心和那个吊楣修士止步的地方。

    落地后柳河眉头微皱，双目如电看向左侧数十丈外。

    一株参天古树后闪出一道身影，那人吊楣鹤发，双臂过膝，正是那个与离心勾结的神秘修士。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

    “不杀了你，老子睡不着，离心呢，让他滚出来。”柳河杀意浓厚，浑厚真元外放，瞬间犁平周身数丈。

    “他不在，不过你既然敢回来送死，老夫倒是能出些力，送你一程。”吊楣老者“桀桀”怪笑。

    “哼，丧家之犬，有些日子没收到你家主子的传信了吧，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这是丁宁交代他的，见到这个神秘修士就说这句话，看对方反应。

    果然，柳河此话一出，吊楣老者脸色微变，嘴上却强硬道：“一条野狗也敢逞口舌之快，死。”

    话音一落乌光炸现，老者周身漆黑如墨，筑基修士的强横比之凝气期修士恐怖十倍不止。

    老者一掌拍出时候空间震动，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法汇聚过来。

    柳河不敢托大，同阶厮杀，稍有差池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身影眨眼消失，再出现时抬手一指，一条烈焰如同箭矢一般射向老者，恐怖的温度灼烧一切，四周地面瞬间焦******楣老者阔袖挥舞，身前道道涟漪，凝聚无数水雾，一瞬间“呲呲”作响，雾气升腾，两声数十丈内迷雾翻滚，恐怖的威压直达地面，无数虫豸还来不及奔逃就化为尘埃。

    迷雾中虚实难辨，只有震碎耳膜的碰撞声传出，四周更是一片狼藉地面沟壑纵横，焦土翻飞。

    此时一道人影多在林中不停变换位置，十分警惕，他好像能够看透迷雾，目光直达内部。

    只见他小心掠出树林，来到迷雾边缘。从袖中抽出一柄乌黑长剑握在手中，一双细长眸子中闪烁着狡黠，此人正是柳河想要寻找的甲字牌离心。

    之前他一直躲在暗处就是担心柳河并非孤身前来，直到此时见吊楣老者全力施展，而柳河并未有帮手出现才悄然现身，想要出手偷袭。

    以离心的狡诈自然想过姚老头会不会藏在暗处，只是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转便被否定，以姚老头的修为如果真来了这里，自己几人又怎么多得住。

    而且事发这么多日了，那姚老头并未在南梁郡内现身，离心猜测要么姚老头压根就没来，要么就是被那位大人物牵制在京都无暇顾及此处。

    这两个猜测不管哪个正确，离心都能笑醒。要知道自己身后那位大人物并非一般人，此次把手伸向缉侦司也是谋划多年才决定行动，只要南梁郡事成，其他七十一郡就能效仿，到时候用不了几年缉侦司就能改天换日。

    到时候缉侦司案牍库内的密卷自己可以任意观看十日，十日时间足够记下后续的两部功法了。

    离心越想越兴奋，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只是他以及幕后之人没想到的是，姚老头看似疯癫，实则心思细密。

    就连心计深沉如姬牧那种人都只能依靠易云这个天大的变数，外加一些隐秘手段才能从姚老头手中占到些许便宜。

    至于别人，想要算计姚老头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离心打算偷袭迷雾中疲于应付的柳河时，一声突兀的山羊嘶鸣传来。

    就见一个天真浪漫的农家女子赶着五头山羊从远处手走来。女子眉眼弯弯，嘴里哼着当地的歌谣。俨然一副牧羊归家的农家女子。

    行走时偶尔蹦跳一下，手中一束野花娇艳动人。

    “卿云烂兮，糺缦缦兮。

    日月无华，旦复旦兮。”

    ……

    女子软糯嗓音戛然而止，乍一见到这等恐怖大战，吓得尖叫连连，被女子赶着的五头山羊更是被柳河等人的气势所惊，四处乱传。其中一头山羊更是被吓昏了头，惨叫着就冲向迷雾。

    事出反常必有妖，离心本就是多疑之人，此时见到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他根本不信这是巧合。哪怕对方真是附近农户，一样只会先杀了再说。

    就见离心随手挥出一剑，却被女子轻易躲过。

    “就知道你有问题。”

    离心狞笑一声，身影越过那头乱窜的山羊直扑女子眨眼之间便来到近前，长剑上乌光暴涨数尺，好似要撕裂空间一般，眼看就要把彻底呆滞的女子斩成粉碎。

    然后女子却是在紧要关头抿嘴一笑，从袖中刹那掏出一盏小巧灯笼。

    “嗡”

    幽光绽放，长剑上的乌光瞬间消散。

    “往生灯”

    离心惊恐怪叫，瞬间脸色大变，完全不顾会受伤，逆转真元疯狂后退。

    他认出了灯笼，自然不想被幽光照到，同时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袭来，乱了心神。

    与此同时被他抛出在身后的那头山羊，眼中竟然闪过一抹凶光，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与暴退的离心擦肩而过。

    鱼鳞匕入肉生根，疯狂吸食真元，山羊化作人形，赫然是丁宁的样子，而之前的女子则缓缓扭动，慢慢变成了易云的模样。

第三十六章：烙印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丁宁七窍中不停的有鲜血涌出，比之上一次杀段明时还要恐怖。

    同时她的手紧紧捂着肋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有无数丝线般的黑气萦绕着，隐约还能看到伤口下鲜红的内脏。

    再看离心，双目血红凶光闪烁，全身颤抖，暗红色的鱼鳞匕钉入后心，堪堪避过心脏位置。

    再怎么说他也是筑基修士，厮杀经验丰富，虽然刚才心神失守被丁宁偷袭，但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离心再次强行逆转真元，硬生生横移半寸。同时手中长剑斜挑刺中了丁宁肋下。

    当时两人都快到了极致，看似一晃而过的画面下藏着让两人险些丧命的凶险。

    “伤药呢，快服伤药。”

    易云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丁宁，他预想过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亡，所以昨夜特意让丁宁准备了伤药。

    “奴不碍事，公子专心对付离心。”丁宁满脸血污看不出表情，但一双杏眼中却有晶莹闪烁。

    易云脸色阴沉死死盯着离心，看到对方此时正要伸手去拔出鱼鳞匕，可惜却是徒劳。

    那鱼鳞匕入肉生根，不吸干真元根本无法拔出，而且又在再后心位置，越发增加了难度。

    “你该死”

    易云真元灌注往生灯，幽光猛地暴涨，竟是超过了三尺范围，达到了一丈的距离。

    “刷”

    易云身影看似还在原地，但其实已经到了离心身前，通过筑基修为催动的踏云步竟然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啊~”

    被鱼鳞匕吞噬了大量真元的离心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喷出大口鲜血瞬间暴退，只是他此时真元稀薄，速度也受到了影响，刚飞出不到五丈就被易云追上。

    幽光扫中的一瞬间，神魂受创离心发出恐怖哀嚎从半空坠落，但他毕竟是筑基修士，幽光一击之后并未像李翁那般瞬间丧失反抗能力，而是硬抗着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顺势一滚躲开了幽光范围。

    然而这只是暂时延缓了他的死亡罢了，真元极速流失，让他越发虚弱，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嘶吼，胡乱挥舞着手中长剑，剑光撕裂四周空气，发出阵阵恐怖音爆。

    此时的离心像极了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重伤野兽。

    易云提着往生灯，身形连续闪动避开一道又一道剑光，幽光再次扫中离心。

    听着对方的惨嚎，易云杀意不减，每一次都让幽光在对方身上一闪而过，这并不是他有意要折磨对方，而是他不想让离心的尸体最后和李翁一样变成一具干尸。他要把这个叛徒的心头血留给丁宁。

    哀嚎渐渐微弱，离心也停止了挣扎，不过易云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用幽光照了一下，见到对方只是抽搐一下，再无其他反应后才吹灭了幽光。

    而此时，远处迷雾中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原本那吊楣老者与柳河修为相当，短时间内难以分出高下。

    可在离心被幽光折磨的时候，一直偷偷留意外界情况的吊楣老者面露焦急，心底萌生退意，结果被柳河抓住机会，一指点在胸口，真元化作的烈火瞬间钻入老者体内，开始疯狂灼烧。

    而诡异的是老者皮肤下面如同开水沸腾一般，不停鼓起大量气泡想要冲破皮肤。

    柳河目光一凝，心头紧兆炸响，顿时闪电后退。

    “噗”

    吊楣老者整个人爆开，大量血水飞溅，四周迷雾被染成黑色，毒烟四散。

    又是水蛊，易云咬牙，五千经验就这么没了。

    “初一在哪里？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易云咬牙。

    “郡……城……”

    往生灯下无死士。

    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离心，声音嘶哑，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得到答案后易云拔出离心后心处的鱼鳞匕，顺势就要破开对方胸口。

    “大人不可。”

    刚结束战斗赶过来的柳河脸色焦急，然而易云只是眉头微皱，手上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一条血线被易云用真元控制着飞入丁宁口中。

    大口吞噬心头血后，丁宁的气息在易云的感知中快速攀升着，数个呼吸的时间就突破了凝气后期进入圆满境界。

    而她身上的伤势也在缓慢愈合着，最终丁宁的境界停留在了凝气期圆满。

    易云不着痕迹地摸了一把尸体，清脆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摸尸完成：摸尸经验值+5000，摸尸技能点+50”

    而离心的长剑也到了易云手上，这也属于摸尸奖励。

    系统版面上，易云的摸尸经验值变成了10400，摸尸技能点则是（290/1000）

    “处理掉尸体，我们走，记得把羊带走，值好些银子呢。”

    易云皱眉看了一眼柳河，扶起还有些虚弱的丁宁两人向着渭南县方向飞去。

    “嘿~”

    柳河轻叹一声，开始做善后工作。

    飞行中，易云眉头紧皱，这个简陋的计划终于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早在一天前他就根据姚老头留下的册子仔细研究过离心，像这种狡诈如狐的人，往往伴随着谨慎，怕死等性格。

    所以易云才会让柳河一人出面试探，因为他判断离心大概率不会在第一时间露面。

    离心这种人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会选择躲在暗中观察，然后再伺机偷袭。

    而易云在知道了丁宁会易容术后，最先想到的就是变幻身形去反偷袭离心。

    但是他知道，自己能够想到的东西，离心那么狡猾的人自然会起疑，所以他让丁宁变成了羊，而他自己则变成丁宁的样子去牧羊。

    这样一来哪怕离心起疑发起攻击，他作为筑基修士也能自保，而丁宁就能够发挥最大作用，在关键时候发动反偷袭。

    因为若是换做丁宁来牧羊的话根本不可能抗住离心的攻击，说不定一击就要重伤濒死。

    而刘二和三弦则负责清除掉离心留在城外的暗庄，让易云能够带着羊神不知鬼不觉的追随柳河来到战场外围。

    这个计划看似简单，但是极其考验丁宁对时机的把握，但凡她慢上一秒，情况或许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至少如果离心选择逃跑的话，他和丁宁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好在运气不错，自己这方也没有减员，这对于易云来说就是最大的胜利。

    “大人，其实你刚才不应该杀离心的。”

    处理完战场后，柳河牵引着四头羊赶上来。

    “哦？这话怎么说。”

    易云挑眉，之前柳河阻止他就没有理会，此时倒是想要听听柳河的解释。

    “大人，缉侦司内部其实也并非铁板一块，也有派系之分的。”

    柳河话一出口，易云就明白了，可是他不杀不行啊。

    “谢谢，但是不碍事。”

    易云不能解释，只能强装无事。然而心里再次疯狂的咒骂着姚老头，他明白至此自己身上就印上了属于姚老头的烙印了，再也无法抹除。

    哪怕离心是叛徒，该死，但是他也有派系，轮不到易云来处理，然而姚老头却是逼着自己去做那把杀人的屠刀。

    后悔吗？说不上。怕吗？能活着就行。这就是易云此时的想法。

    至少我还活着，而那些幼子却连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十七章：起始

    距离京都八百里外有座奇山，名为成仓，山高九千仞，直插云霄。终年云雾缭绕，凡俗不可见亦不可攀。

    此时山道上却有一个儒衫男子正缓缓前行，男子走的不急不缓，好似从小就刻意练习过这样走路。

    山道并不陡峭，却犹如一条恶龙绕柱，延伸进云雾之中，远不见尽头。

    兴许是觉得累了，男子停步，额头可见细密汗珠，随即拐入山道旁的凉亭休息。

    这凉亭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石桌石凳都有被风雨侵蚀是痕迹，亭外更是杂草丛生更添荒凉。

    “主人，不如让老奴背你上山，不过盏茶功夫就能到山顶。”

    一直跟在姬牧身后的老张随手把从姚老头手里抢来的男子丢在凉亭外，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抽起旱烟。

    “吧嗒吧嗒”

    没一会烟雾弥漫，整个凉亭都被遮掩住，就算是修士都无法看透内部，更别说听到里面的谈话。

    “不碍事的，这路，还得我自己走。当年我之所以建造这座凉亭，就是为了中途休息用的，没想到几十年了过去了，还能一口气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姬牧有些喘息，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他身后漆黑如墨的影子晃了晃好似在说什么。

    姬牧嘴角微翘，不做回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凉亭外一动不动的僵直男子。

    “他怎么样。”

    “死不了塞，老奴保证他能活到山顶，到时候主人用完了，老奴再送他归西，虽说都是一死，至少帮他免去了剥皮之痛。”

    老张随口说着，嘴里吐出一缕烟雾缓缓钻入男子口鼻，肉眼可见，随着烟雾吸入，男子原本苍白的脸色红润不少，胸口的起伏也比之前明显许多。

    “谁能想到当年被缉侦司连根拔起的苗王宗，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活下来了，而且就藏在京都，简直是华天下之大稽。”

    “既然能够活着就该夹起尾巴嘛，而你们偏偏又要跳出来，这谭浑水岂是那么好蹚的？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还不知死活的去惹那个烂赌鬼。哈”

    听着老张的话，男子眼神怨毒，可惜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得死死瞪着老张。

    “娘嘞，面对那个烂赌鬼，你就怂了，咋个到了老子这里就敢呲牙了，没道理嘛。”

    提起姚老头老张就来气，“主人，咱们这次坏了别人的好事，也算是间接帮了那烂赌鬼一把，找他要个人还抠抠搜搜，不大气。”

    姬牧莞尔道：“姚老头在临江县被我坑了一次，有些脾气也是人之常情，且由他去便是。倒是易云那个小家伙现在如何了？”

    “跟着烂赌鬼，早晚得变态，那小子往后日子难过咯。等他在南梁郡杀完一圈，怕是要恨死那个烂赌鬼了。”

    老张对易云显然没多大兴趣，只是姬牧既然问了，他就必须回答。再天赋异禀的人，他都懒得看一眼，如今这世上他在意的人也就只剩下眼前这位了。

    “这样也好，难过总还能过，就怕过不走。我费尽心机为他搭了一把梯子，只希望石翁没有算错吧。”姬牧目光深邃，说道后面几乎微不可闻。

    “主人，咱们这样做会不会让别人误会咱们跟姚老头是一伙的啊。”

    姬牧知道老张口中的别人，其实是在特指某一个人，只不过老张不愿提那人名字。

    “谁知道呢，从他记事的第一天起，好像就没把我当做自己了啊。”

    “这缉侦司啊，就是头凶兽，自从她莫名失踪以后，人人都想从姚老头身上挖一块肉下来，可每次都被剁掉爪子，以前我都是看着，现在啊不想看啦，想赌一次，就一次……”

    姬牧脸上罕见地出现一抹情绪波动，微微握拳再放开，有一句话他憋了很多年，如今说出来反而轻松了许多。

    “歇也歇够了，后面的热闹我就不看了，别耽误太久。”

    姬牧起身，轻轻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不急不缓走入山道，继续前行，那个僵直男子则是十分诡异的漂浮在他身后。

    仔细看才能发现有一根细若发丝的黑线从姬牧影子中伸出，牵引着男子前行。

    老张没动，嘴里的“吧嗒”声越发频繁，四周烟雾不知何时已经蔓延整条山道，而山道下方正有一人面色凝重，缓缓接近凉亭。

    杀人嘛，老子可比那个烂赌鬼拿手多了……

    直到姬牧走出很远，整条山道狠狠震了震，烟雾中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被人抛入山涧，老张腰间别着烟杆追寻姬牧而去。

    无头的尸体就这样被随意丢在山道上，用来警示可能会出现的后来之人，又或者老张压根就没有替人收尸的习惯。

    渭南县，小院中，炊烟袅袅，肉香弥漫。

    两只烤得金黄的肥羊被端上石桌，好在桌子够大，刚好能够放下，四个人围坐一起等待开饭，就像普通农户，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几个人会是那凶名远扬的缉侦司密探。

    更别说其中还有两个筑基修为的甲字牌在。

    “洗手去”

    刘二流着哈喇子就要上手，易云眉头一皱，转头对丁宁道：“再给他一副手套，不，两副。”

    老老实实洗干净手，再带上手套，刘二撕下一条羊腿，分了一半给三弦，两人吃得满嘴流油。

    其实筑基之后易云发现自己对食物的渴望不如以前那么强烈了，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还是无法改变，唯美食与佳人不可辜负。

    “你也坐下吃。”

    见丁宁还要给自己添酒，易云接过酒瓶自己动手，“以后都这样。”易云发现这个世界还保持着一些他无法容忍的糟粕，比如女子不得上桌，为奴者更是如此。

    香风袭来身旁女子眼眸弯弯，“公子先用。”易云盘中被放了一快金黄羊肉。

    “柳河快吃，一会儿没了。”

    就几句话的功夫，刘二和三弦两个扑街已经消灭掉两条羊腿了。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发英武的柳河，腰背挺得笔直，小口喝着酒询问，同时看了一眼丁宁。

    “公子，奴的伤，已经痊愈了。”

    “这事儿急不来，如今郡城什么情况咱们根本摸不透，还需要仔细斟酌一番，这样，咱们今晚暂时留在渭南县，明天再去郡城。”

    易云心里想的则是，如果姚老头给力的话，他这边的压力也会小很多，现在只剩一个甲字牌初一，想来也翻不起太大风浪。

    一顿饭吃到月上柳梢头，回到房中易云再次翻开姚老头留下的小册子，盯着上面的一句话陷入沉思。

    初一，重利，义轻。不堪大任。这就是姚老头对初一的评价。

    看着这样的评价易云脑海中反应出的是一个精于算计，反复无常，又胆小怕事的人。可恰恰是这样一个人却干出了这等逆天勾当。

    看来幕后之人许诺的利益之大，足够让初一为之疯狂。

    易云缓缓合上小册子，这些天以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脑海中幻灯片一般开始回忆姚老头带他进入南梁郡内的点点滴滴。

第三十八章：逃了？

    要说一郡之地最为繁华的当属郡城，城以南梁为名，设守，尉，监御史三府，相互制衡，各司其职。

    无奈这南梁郡城地处偏僻，交通闭塞，实在富不起来，就连那公门中人想捞油水也是千难万难。

    富的惹不起，穷的捞不着。偶尔敲出几钱银子拿去孝敬上峰，还怕太过寒酸反被奚落。

    此时城中长街上有一黑脸壮汉牵羊插草贱卖，也不去那官府专门设立的交易集市，就在长街上晃荡，吸引了一部分目光。

    人群中有人询价，汉子随口回应，竟然狮子大张口要价七两纹银，那人暗骂一声“晦气”扭头就走，半点没有讨价还价的欲望。

    趁着有人围观，汉子挖挖鼻孔，开始口若悬河夸赞自家这羊膘肥体壮，又怀了崽，算是买一送一稳赚不赔。更神奇的是此羊能懂人言，坐，卧，转，跳堪比驯化后的宠物。

    这话一出口，果然围观人群更多，大家目光都盯着汉子和他手中牵着的羊，听汉子越说越玄乎，简直比那茶馆的说书先生还要能吹，一头羊夸得天上有世间无。

    人群聚精会神，就当免费听书，并且越聚越多。

    这时街角恰好转出两人，一身黑色锦袍，暗金秀文，其中一人疤脸斜眉，听着汉子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疤脸男子目中露出一抹贪婪。

    “大人让咱们近期低调些。”同伴读懂了疤脸男子的意思，面带犹豫。

    “呸，天天低调，缩在宅子里不让出门，人憋疯了不说，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老子就问，你馋不馋那羊？”

    “馋是馋，可……”同伴还在犹豫。

    却被疤脸男子粗暴打断，“我可听说了，这种怀了崽的羊，若是整只烤了，里面的小羊羔可是极嫩，入口即化，就算咱们不吃，带回去孝敬大人不行？”

    “如今正是紧要时刻，咱们表现好了，还愁日后没有升迁的机会？这丙字牌老子可是挂腻味了，你就不想要那乙字牌威风威风？”

    听着疤脸男子的话，同伴终于心动，狠狠点头，他在乎的不仅仅是乙字牌，而是讨好了大人说不定就能赐下功法，成为修士。

    他二人本就是靠着溜须拍马从丁字牌升上来的，在缉侦司功绩不够就得不到破障灵药。

    所以他哪怕已经成为了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丙字牌，一样被同僚看不起，就像一根刺横在喉中，烦躁痛苦。

    见同伴终于点头，疤脸男子嘿然一笑，朝一旁招招手，唤来一名皂衣小吏，使个眼色，对着人群努努嘴。

    小吏是个人精，瞬间领会，二话不说叫上同伴挤入人群一阵拳打脚踢。

    “闪开闪开，没长眼的东西。滚一边去。”

    吃了拳脚的百姓不敢反抗，忍痛慌忙避开，露出场中正在滔滔不绝的汉子。

    “律令规定，牲口必须在指定地点交易，你这贼鸟，一看就不是好人，偷了别人家的羊就想上街换钱，藐视律法，简直该死。”

    这小吏一上来就扣顶帽子给汉子，他也是心急了没办法，那可是人人畏之如虎的缉侦司活阎王，要是办事不利索点，让两个大人等烦了，说不好还要吃一顿打。

    汉子懵了，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架势，被几个小吏虎视眈眈围在中间，连忙哭丧着脸拱手告饶，完全没有了之前口若悬河的机灵劲儿。

    “大人，小人没偷啊，这就是自家养的独羊，想着换了钱好买些米面回家啊。”

    “哈，大家听到没有，既然是独羊，那又是如何怀孕的？难不成还是你这贼鸟出了大力气了？”

    一瞬间人群传来哄笑，汉子脸上青红交加不知如何辩驳。

    “念在今日没有苦主，老子暂且放你这贼鸟一马，羊没收了，还不快滚。”

    小吏立功心切，简直脸皮都不要了，又怕缉侦司的大爷等急了责骂，不愿多做纠缠，上手就抢。

    若是依照他们往日的做派，抢了羊还要从主人家身上敲些钱财才肯作罢，今日这差事算是做得最没水准的一票了，完全体现不出自己的手段。

    汉子还想辩驳几句，还未张嘴，暴风骤雨般的拳头就落在身上，“碰碰”作响，拳拳到肉。

    眨眼间汉子就躺倒在地，嘴角溢血。心说也就是易大人早有交代，老子真元收敛不敢放出一丝，不然你几个扑街……哎哟，麻痹的，谁踢老子腰子？

    躺地上的刘二，忍得辛苦，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害得殴打自己的小吏手脚折断，心想老子堂堂一个乙字牌何时这么憋屈过。

    好在对方目的是要抢羊，很快便停止了殴打，一个个揉着手脚牵羊离开，留下汉子一人哀嚎不已。

    见没了热闹看，人群很快散去，刘二起身拍拍灰尘没事人一般钻入一条暗巷，巷中丁宁正捂嘴轻笑。站在她身后的三弦也想笑，结果被刘二瞪了一眼立马眼观鼻鼻关心。

    “丁姑娘，事儿办妥啦。”

    “辛苦啦，公子已经跟着去了，让你们赶紧去把城里的暗庄拔了，然后再赶去汇合。”

    缉侦司在京都以外不设衙门，据点隐秘只有自己人知晓，疤脸密探二人从小吏手中接过羊后，随口夸赞两句就当是奖赏了。

    就这样对方还得千恩万谢，笑脸相陪，好似得了天大荣幸似的。

    随后二人牵羊匆匆穿过闹市，闪进一条偏僻巷子，七拐八弯后来到一处外漆斑驳的宅门前。

    “碰，碰碰，碰”

    敲门声一急两缓再一急，这是预先约定好的暗语。

    “你二人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城门口候着的吗？咱们临时换了据点，离心大人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

    院门刚一推开，二人还来不及邀功就给来人一顿臭骂。

    疤脸不敢反驳，对方可是乙字牌，虽说是跟着离心的，与自己不是一个大佬手下，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在缉侦司顶撞上司打死都是轻的。

    “回大人，约定时辰已经过了，属下二人并未见到离大人回城，而且平时留暗记的地方我们也去了，同样没有信息，离心大人会不会临时有事儿，去了别处？”

    说着话，两人牵羊走入院中，目光左右瞟，结果没见到一个自己这边的乙字牌上司。

    “放屁，离大人素来守时，若是临时有事也会让人赶来提前知会，你那狗眼往哪儿看呢？想要找初一？嘿，不在，带着老陈他们去郡守府了。”

    这名乙字牌是离心留在城中的心腹，此时撇撇嘴返身往回走，心里却是直犯嘀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刻钟之前甲字牌初一带着两个心腹匆匆出门，说是去郡守府有事。非让自己留守，他当时也没多想，毕竟离心交代让他在城中等候。

    此时听到疤脸带回来的消息，不免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事了？

    越想越不对劲，正好看见两个马屁精牵回来的羊，心头一阵烦躁，“哪来的羊，正好给老子宰了吃肉。”

    说着就要一掌拍去，其实他就是想要杀点东西发泄自己心中烦躁。

    不成想，疤脸二人还来不及阻止，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平淡嗓音，“我先赶去郡守府邸，你处理完这里立即过来与我汇合。”

第三十九章：祸起

    听到有人说话，院中三人顿时汗毛倒竖，他们竟然没发现有人躲在门外偷听，刚要抄家伙戒备。

    只是下一刻齐齐呆立当场，恐怖的威压传来，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三人好似深陷泥潭，想要动弹一下都十分艰难。

    更让三人惊恐的是那头山羊此时竟然开口说话，而且说的还是脏话，“狗R的刘二，你等着。”

    紧接着，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中，山羊缓缓扭动变成一个英武男子模样，正是甲字牌柳河。

    “你们三条杂鱼，连易大人都看不上杀，速速去死。”早就憋着一股火气的柳河，懒得废话，一手一个砍瓜切菜一般就捏死三个叛徒。

    不过他却是误会易云，苍蝇虽小也肉，且不说疤脸二人善于钻营媚上，还未成为修士就升为了丙字牌，就说离心手下这一个乙字牌实打实的凝气初期修士，价值3000模式经验值。

    易云怎会放过，可问题就在于他在出发之前已经详细分析过初一的性格，此时发现正主不见了，易云是一秒钟都不敢耽搁，他实在是担心初一已经提前警觉逃跑了。

    若是这样的话，再想把人找出来简直堪比大海捞针，偌大一个南梁郡，未叛变的密探全都被对方被杀光了，他易云此时就是瞎子聋子，上哪里去找人。

    所以易云才会忍痛放弃这一波经验值，选择在第一时间离开，入城之前他已经在半空俯览过南梁城全貌，此时认准一个方向踏云步运转到了极致，化作一条残影消失在原地。

    按照计划刘二此时已经带着三弦，开始对城里的暗庄下手，缉侦司自有一套行为准则，刘二想要找出城里暗庄应该不难，我必须再快一些，不然就算之前不暴露，接下来也会很快被初一察觉事情不对。

    一路飞驰，易云面容严峻身法再快三分，郡守府邸就在眼前。

    也就是在看见这道朱漆大宅门的瞬间，易云脑海中有闪电划过，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天来忽略了什么。

    近百个幼子死亡事件，同时缉侦司密探勾结修士叛变，这一系列的问题背后又怎么可能少得了官府的掩护，而要与离心，初一这些人合作，也只有作为封疆大吏的郡守，郡尉或者监御史这种级别的大佬才够资格。

    而此时初一来的是郡守府邸，那么这个官面上为其打掩护的大人物南梁郡郡守大人无疑嫌疑最大。

    这个问题其实易云早就该想到的，然而他却是被姚老头刻意误导了，自始至终姚老头都在引导着他往缉侦司这个方向去挖掘信息，完全避过了官场上的人物。

    而柳河，刘二几人更造孽，手下都被人宰了，所有消息都是别人想让他们知道的，而这种级别的勾结，凭借柳河抓几个小喽啰又怎么可能有答案。

    甚至易云敢肯定这个秘密怕是也仅限初一和离心两人知晓，底下的小喽啰根本不够格参与进来。

    易云止步，脸色阴沉闪到一旁，远处两道身影赶来，正是柳河跟丁宁。

    “这郡守怕是有问题。”

    易云沉吟着开口，身旁柳河目光一凝，短时间内把前后信息在脑海中串了起来，此时他也反应过来了。

    “程文这个王八蛋，他竟然敢……”

    柳河大怒，他口中的程文正是这南梁郡的郡守。

    “先进去，是人是鬼，看了再说。”

    三人悄无声息潜入郡守府，两个筑基外加丁宁鬼魅一般穿廊过道，偌大一个郡守府，家丁下人无数，竟无一人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

    很快，三人就来到正厅附近，见门窗紧闭，附近竟是连一个下人都见不到，就连那些从远远路过的家丁也是刻意加快脚步，匆忙离去，早早被告知过不许靠近这里半步。

    易云让丁宁留在原地戒备，他则是和柳河收敛全身气息悄无声息靠了过去。

    而此时正厅中，主位上郡守程文眉头微皱，面有不悦，久居高位者的气势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不是我信不过你甲字牌初一，而是上头交代了，那些先天灵气由我保管，他日京都自会派人来取。你此时说要带走，岂不是在为难我。”

    程文对面赫然坐着甲字牌初一和他的两名心腹手下。

    那初一眉眼细长，眼神阴狠，听到程文的话后脸色微沉，房内温度似乎也跟着下降，然而对面那位却是毫不在意，并非他是修士，而是他有底气。

    一郡之尊，国朝重臣，任你是缉侦司甲字牌也不敢轻易触怒，这是他的身份地位决定，不需要武力傍身一样不怵初一。

    “程大人，你可别忘了，这一千多个幼子的先天灵气是谁帮着得来的，如今我要回京，随手就交上去了，若是放在你这里，到时候有个什么闪失，不知道程大一家数十口人能不能扛得住那位的怒火？”

    “哼，威胁我？初一，你可想好了再说，老夫虽说不是修士，可也不是区区一个缉侦司甲字牌可以威胁的。”

    程文脸上怒意勃发，气势丝毫不弱，直视初一，“若无本官帮着遮掩，你当那些密探真就查不出来南梁郡到底死了多少幼子吗？你如今想要回京邀功，本官也不拦着，但这先天灵气休想带走半点。”

    初一怒极，厅中座椅尽数化为齑粉，却是不敢伤害到程文一丝一毫。

    他今日来此也是迫于无奈，近日来他总感觉心神不宁，打坐修行事半功倍，这对于他这样的修士来说绝非什么好兆头。

    再加上离心到了约定时间还未回城，更是让他觉得事情不对，一想到那个如同噩梦一般压在心头的老人，初一终于坐不住了。

    于是带着两个心腹打算回京去找那位贵人，但是他不过是个甲字牌，在那位贵人眼中蝼蚁一般，想要得到庇护就只能带着灵气回去，至少能在那位眼中留下一丝印象。

    然而他也知道，程文才是贵人心腹，而先天灵气正是由对方保管，无奈之下初一只能来与程文商量。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他要讨好贵人，程文自然也要，甚至比他还要上心一万倍，毕竟程文一辈子的富贵权势都是那位贵人给的，怎么可能把这种机会让给初一。

    眼见程文态度坚决，初一目光疯狂闪烁，杀意在心底翻腾，眼看就要压制不住。也就是这时一声巨响传来。

    “碰”

    整个大厅门面在一瞬间粉碎，易云带着滔天杀意跨过门槛，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你说，你们吸取了一千多名幼子的先天灵气？”

    易云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的眸子看向正前方的程文。

第四十章：死两次

    易云突然闯入惊了众人，初一眼中有精芒一闪，他身后两名心腹户主心切，齐齐怒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刀扑杀过来。

    “死”

    此时已经在暴怒边缘的易云彻底爆发，一身浑厚真元汇聚掌心，用的还是当初姚老头开辟洞府的掌法，只是如今他到了筑基期后，领悟越发深刻。

    易云看也不看扑来的两名乙字牌，直接一掌拍出，看似是随意一推，削骨磨肉，两个乙字牌才飞临半空竟然被生生拍成肉泥。

    猩红血雨散落一地，这一掌在姚老头使来随意就能把一块崖壁拍出一个数丈深的巨大山洞。

    如今易云虽说修为尚浅，但是用来对付低他整整一个大境界的血肉之躯，效果却是更加恐怖吓人。

    郡守程文彻底呆滞，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哪怕人人敬畏的缉侦司密探他都没放在眼中，没想到今日竟然有人敢在自己眼前杀人，而且对方一身惊天杀气直指自己。

    程文如坠冰窖，一股寒意直窜尾椎。

    再看初一，依旧端坐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一开始在易云爆发之后他就看出了易于的修为，与自己同为筑基期，观其气息显然还低自己一个小境界，同时他也看出了对方的杀意是针对程文的。

    一瞬间初一心念电转，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想要坐山观虎斗，让易云杀了程文，然后再由他出手收尾，那么最后不但能够拿到灵气回去邀功，还有人替自己背锅。

    至于两个心腹，死就死了，本就是他用来试探对方底细的工具而已。

    然而他的算盘打得又快又急，可是现实却是残酷无比，因为门口再次出现一人。

    “柳河”

    初一惊呼，“你竟然没死。”

    离心伙同吊楣道人设计柳河，为此还装作不小心把行踪透露给几个手下，目的就是想让柳河中计。

    这些谋划初一都是知道的，然而此时柳河出现了，而离心却没回来，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这几日为何会心神不宁了。

    “你敢动一下，咱们分生死。”

    柳河轻声开口，语气冰冷，之前屋内的谈话他自然也听到了，所以他同样无比愤怒，哪怕他生于这个世界，但是他还有底线，就如姚老头说的，修士并非生来就是修士。

    有可能是受尽屈辱的底层百姓，一朝得势后变态扭曲。但是姚老头还有句话没说，也有可能是积善之家教养出来的孩子。

    在成为修士后同样心存善意，良知未泯，始终坚守着当初的家教。

    而柳河就是后者，修仙几十年，加入缉侦司后也从未滥杀一人，这也注定了为何离心和初一没有选择拉拢他，而是从一开始就要设计杀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柳河与自己从来就不是一类人。

    初一怕了，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逃跑？怕是不能，对面两个筑基期修士，自己不一定能够逃得掉。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此时厅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锁定着他，并且这股杀机隐藏得太好，直到此时才释放出来被他铺捉到。

    “柳河，你听我说。”

    初一想要谈判，却柳河被冷冷打断：“你的事，易大人自有评断，现在不想死就闭嘴。”

    “易大人？他？”

    初一诧异，缉侦司哪来的易大人。而且能让甲字牌柳河心悦诚服喊一声大人，那道……

    易云扭头呲牙一笑，这个笑容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不再理会初一，易云缓慢迈步，一步一步靠近程文，他的步伐好似带着奇特的韵律。

    每一次落脚都能恰好踩在程文两次心跳之间，这种频率让程文难受的几乎发狂。

    “咚咚，咚咚，咚咚”

    程文的心跳越来越快，而心窍处也开始有剧痛传来，好似被人用锤，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着。他想死，想哀嚎，双手死死抓着心口，脸色变得紫青。

    易云每踏出一步，程文都感觉自己在生死之间来回了一趟。

    两人之间相隔五丈，易云走的很慢，同时控制着自己脚下的距离，让程文足足经历了二十多次生死折磨。

    此时的程文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没有半点往日的威严，神色憔悴，发髻散乱被汗水打湿粘黏在脸上，眼中被恐惧填满。他看得出，眼前这人是真的敢杀自己。

    “一千多名幼子啊，你这个畜生。”

    易云俯视瘫倒在座椅上的程文，一字一句说道：“可惜你只能死一次。”

    “你可知，本官是谁”程文强自镇定，嗓音干涩。

    “不管你是谁，在我眼中你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易云不介意让对方多感受一会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心中想着的是那一千多个被吸走了先天灵气的幼子，如今他们怕是早已死了吧。

    程文慌乱开口，“你若杀了本官，本官身后的贵人只要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死你。”

    “不过是一千多名幼子而已，死了可以再生，只要贵人高兴了，本官日后自会补偿他们。”

    见易云一动不动平静的看着自己，程文越说越有信心，他觉得对方应该是被自己身后的贵人吓住了，于是继续道：“只要你现在罢手，本官保证替你在贵人跟前说些好话，到时候一条命自然是能够保住的。”

    只听程文越说越激动，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跪在自己跟前求饶的模样，却不知道他这种在极度恐惧之下出现的错觉，在旁人看来是多么可笑。

    他没注意到易云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着，这种颤抖的频率很小，只有同为修士的柳河和初一才能注意到。

    于是柳河面色大变，“大人，不可。”

    可惜回应他的是易云如同恶鬼般的笑容，以及轻轻抬起的手臂抚上程文的头顶。

    “噗”

    程文整个人连同座椅一起，化为齑粉。

    柳河张口无言，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那程文是封疆大吏，缉侦司根本无权处置，哪怕他犯下滔天罪恶，也只能上报京都衙门，再由李相定夺。

    易云不过是个甲字牌，杀了这种级别的官员，哪怕他此时代表着的是姚老头，也一样会死。

    “嘿嘿，哈哈，嚯嚯嚯”

    一直默默看着的初一此时笑了，笑的很开心，笑得眼泪差点流出来，他指着柳河道：“他死定了，你也死定了，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死定了。哈哈哈”

    然而一直凝立不动的易云此时平静扭头看着柳河问道：“碎了一地，还会有灵魂吗？”

    柳河无言，心中五味陈杂，他和易云是一伙的，易云杀了程文，自己也难逃一死，初一说的没错，他们都死定了。

    见没得到回应，易云从袖中拿出往生灯，幽光大放，初一的笑声戛然而止，像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鹅。

    幽光扫过，黑雾涌起，程文的灵魂在空中痛苦嘶吼，然后缓缓消散。

    “我说错了，你可以死两次的。”

第四十一章：哭了又笑了

    易云提着灯笼，缓缓转身，这一刻他泪流满面……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杀了程文会有什么结果，可是他不想忍了，他甚至猜到姚老头不让他深挖幕后是为了保护自己。

    甚至姚老头可能已经知道了幼子真实的死亡数字，不告诉自己真相，就是为了让自己别去过多追究，只盯着缉侦司内部杀就好。

    然而姚老头还是错估了易云，他没想到易云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对于易云来说，杀了数十名幼子和只杀一名，其实都是同样的罪恶……

    “我很想知道你们口中那位贵人到底是谁？”

    易云缓缓走近初一。

    幽光逼近，初一触电一般惊恐着想要逃走，然而却是徒劳，柳河看准时机一指点出，锁住了他全身真元。

    不得不说初一对往生灯的恐惧之盛，已经超出了易云的想象，若是此时换成姚老头提灯出现的话，怕是初一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吧。

    这恰恰就是易云想不通的地方，明明如此怕死的一个人，为何却又敢选择背叛姚老头。

    除非初一并非姚老头的一个派系的，而且那位贵人的能量也的确大到了可以抗衡姚老头的地步。

    那么那位贵人到底是谁，易云此刻很想知道，幽光在初一周身晃荡，好几次都差点扫到身上。

    恐惧到了极点的初一终于选择妥协，“贵人就是……”

    他张口，无数黑烟从眼耳口鼻中冒出，噬魂蛊触发。与那赤心老祖一样，初一也是一只随时可以抛弃的纸鸢。

    易云脸色阴沉，伸手碰触初一的尸体。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摸尸完成，摸尸经验值+5000，摸尸技能点+50”

    那幕后之人竟是连初一都下了噬魂蛊，他有些后悔没有拷问程文。

    但是转念一想，连初一都中了噬魂蛊，那程文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幕后之人处心积虑做出这种，怎么可能会让人活着去指正自己。

    随后易云仔细搜索了整个郡守府邸，最后还是丁宁在程文书房中一处暗格内找到了一个白色玉瓶。

    玉瓶不大，小巧喜人，入手温热，一看就非凡品，易云小心拔开瓶盖，一瞬间丝丝缕缕晶莹白雾从瓶中流出。

    这就是最为纯净的先天灵气，只有修士才能够察觉到，白雾有灵飘出瓶口后，直上九天，缓缓消散在天地间，来于天地，最后归于天地。

    易云手举玉瓶，久久无言，稚童巴掌大小的玉瓶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散尽白雾。

    直到所有先天灵气都消散后易云凝聚真元猛的一握拳，手中玉瓶竟是纹丝不动。

    “助我”

    易云低吼，像头受伤的小兽，柳河伸出一指猛地点在瓶身上，两人合力最终玉瓶表面出现裂纹，随即裂纹扩散，最终变成粉末。

    失魂落魄的易云走出郡守府邸，回首望去眼中带着深深厌恶，“瞒得住吗？”

    柳河苦笑一声，缓缓摇头：“瞒不住的。”

    “可是我已经灭了他们的魂魄了。”易云心有不甘。

    “大修士手段诡异，可以回溯现场。届时咱们都会暴露。”

    “逃命去吧，能逃多远是多远，你与柳河一起逃，别再回来了。”

    易云闻言扭头微笑看着丁宁，杀了郡守，他必死无疑，丁宁不在现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公子，这天地虽然广阔，奴，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丁宁语气软糯，眉眼弯弯，好像丝毫不在意大难临头，死亡，对于她来说或许不是惩罚，而是救赎。

    “你呢，也不逃吗？”

    易云看向柳河。

    “大人，逃不掉的，而且我觉得很爽，杀的很爽。”柳河眉宇间英气勃发，脊背挺得笔直。

    远处刘二带着三弦跑来，两人呲牙咧嘴，身上带着大片血迹，跑动间似乎牵动了伤口，不时皱一下眉头，不过眼里却带着欣喜，邀功似的，离着老远就对着易云挥手。

    城里的暗庄拔出了，对于刘二和三弦来说一场大战终于落幕，而他最终活了下来，这就是最重要的。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大人，事情办妥了。”

    刘二嘿嘿直笑，三弦重重点头。两人接过丁宁送上的伤药，小心涂抹在伤口上，疼得直抽冷气。

    “办妥了，你们也走吧。回到京都去找姚老头，记得一定要先找到姚老头，别瞎跑。”

    “好嘞”

    刘二搀扶着三弦就要离开，只是走出几步一愣神，转身看着易云，“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叛徒还没杀完吗？”

    “杀完了，没有叛徒了。”易云微笑。

    “那为什么只让我和三弦离开，大人你要去哪里？”

    刘二其实不傻，他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带着狐疑看向柳河，结果对方直接无视他，仰头看天。

    “大人，能不能跟俺老刘交个底。”刘二无比严肃，极少说话的三弦也跟着开口道：“大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易云无语，这两个扑街，平时很好糊弄的啊，怎么今天变成猴了，只听他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郡守府邸发生的事儿。

    听着易云的讲述，两人先是眉头紧皱，随后眼中杀意暴涨，接着惶恐无助，最后齐齐释然。

    “大人，俺老刘当年爱慕一人，是邻村一个温婉女子，是用温婉形容吧大人？”

    “是的。”

    “后来啊，人突然就不见了，找到的时候裤子都没给穿上，她爹娘死的早，跟着爷爷一起讨生活嘛，哪有人去给她伸冤，我知道是谁做的，可惜年纪小提不动刀，后来我就等啊等，一直等了五年，有一天我看到那贼子从衙门下值后就一直跟着他，他去酒楼饮酒，俺就在缩在墙角里等着，直到他饮醉后踉跄回家。”

    易云几人静静听着刘二讲述，没有人出声打扰他。

    “也怪俺笨，刀都没磨快，硬是割不下人头，急的都快哭了，突然有人提醒我说下刀的角度不对，一回头你们猜俺看见了谁。”

    刘二咧着嘴笑，眼泪直流，“掌刑大人教俺怎么割脑袋，还夸俺胆子大，敢杀官差哩，哈哈哈哈”

    刘二说完，只有他一人的笑声在回荡。

    “三弦，快滚吧，咱们兄弟就此别过。”

    被刘二踢了一脚的三弦恼道：“头儿，我看着像怂货？”

    “不像，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大家都笑了……

第四十二章：转变

    去时五人，归来还是五人。

    离开郡城后，易云带着柳河一行人直接返回渭南县。祸事即将临头，几人却显得无比洒脱。

    “大人，要不要传信京都通知掌刑大人。”

    回来的路上柳河劝了一句，他看得出来，这一路上易云看似洒脱，其实心湖间却是念头万千。

    “不用。”

    易云也没多做解释，从他猜到姚老头在南梁郡内还有消息来源后，就没想过要传信京都。

    郡守被杀这么大的事儿，根本瞒不住，姚老头的眼线哪怕再不尽职，很快也能收到风声，到时候自然知道是自己下的手。

    四人在城外找了个僻静处降落，选择步行入城。主要是他和柳河两人都不会障眼术，也不想惊动俗世百姓。

    障眼术这类术法在缉侦司内部可以凭借功绩学习，柳河的功绩自然是够了，只是这家伙对于这类旁门小道向来不感兴趣，而易云则是单纯的想学没机会。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术法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和幻想，但是限于眼界不够开阔，再加上又刚加入缉侦司，好多东西他都来不及了解，也就更谈不上去学习了。

    “刘二，想不想吃顿好的。”走在大街上，易云悄悄塞了几张银票到丁宁手中，同时还有一小团被他用真元包裹着的鲜红液体。

    这是来自初一的心头血，当初自知闯下大祸后，丁宁又不愿离开，易云就悄然返回郡守府中，取了初一心头血。

    只是这一路上思绪繁杂还没来得及交给丁宁。就连那几张银票也是从初一身上摸来的。

    看到易云搞怪的眼神后，丁宁杏眼闪过一抹狡黠，不动声色收好银票，小口吸吮着鲜红液体。

    突然被问话，刘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想啊，大人，咱们去吃啥？”

    两步赶上来的刘二搓搓手笑道：“大人，这城中要说手艺最好的就得是望月楼了，就是价格死贵死贵的。”

    刘二这人本就是豁达性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老子早几十年前就该死了，如今多活一天都是赚了，离了郡城后，什么生死危机早给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啊，价格贵啊，啧，这可就有些难办了。”易云摸着下巴一脸为难的样子。

    柳河莞尔，丁宁笑眯着眼。

    “不难办的大人，这可是俺老刘的地盘，随便找几个朋友就能借到几十两了。三弦，跟老子去联络一下往日的好朋友们。”

    说罢一把搂过三弦，两人挤进人群，目光四处游弋，好像笃定他们的好朋友就一定会在大街上晃荡一样。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街道上有惊呼声传来，一名满头是血的儒衫男子踉踉跄跄闯入众人视线。

    男子衣襟上点点殷红，目露惊恐，身上衣物浆洗得发白，边角处更是磨损严重，布料都有些绒了。看上去就是一个家境贫寒的读书人。

    此时男子身后正有五名大汉手持棍棒快步追来，这些人一水的的黑色短打，膀大腰圆，见男子体力不继，为首一名大汉狞笑一声，快跑几步。

    “碰”

    一声脆响，手中木棍敲在男子小腿骨上。

    这汉子显然是个老手，下手轻重拿捏到位，既不断腿，还能让人等疼的心肝颤。

    男子倒地，顾不得头上的伤势，抱着小腿满地打滚，硬是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一声惨嚎。

    “陈书虫，老子看你是个读书人，才借你钱财搏一搏，输了不还钱就想溜，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原本还有人围观，此时一听大汉说话，顿时散了大半，不过是个赌徒没人怜惜。

    倒是有相熟的街坊想要说上两句，只是一看这些大汉的穿着也相继闭嘴，远远走开。

    “这陈望不是去京都了吗？几年不见人，都说他抛妻弃女，怎的突然回来？”

    远去的街坊小声嘀咕，此时就只剩易云几人还在围观，一来是要等刘二“借钱”归来，二来易云也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赌场打手到底是如何做事的。

    “你们设计坑我，明明只借了一两，还钱的时候就变成了十两，我从赌场赢了五两，全都给了你们了啊。”

    陈望咬牙，扛着钻心疼痛辩解一句，结果又遭到对方棍棒招呼，几下就给敲得缩成一团。

    “陈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扯别的就没意思了啊。没钱就拿你女儿抵债，到时候老子不但不要你换钱，还再送你五十两，如何？”

    “畜生，我与你们拼了。”

    听到这话陈望双目血红，也顾不得全身疼痛起身就要与对方拼命，他那女儿不过六岁，生的可爱乖巧。

    陈望离家五年，对妻女本就亏欠太多，此时一听对方竟然惦记着自己可爱女儿，差点发疯。

    只是这陈望一介书生，完全不是大汉的对手，才爬起身来就被打倒在地。

    这时，刘二和三弦到了，两个家伙挤眉弄眼，“大人，朋友太热情，借了二十多两……”

    说话间刘二才发现易云根本被看自己，而是一直盯着街面上的闹剧。

    于是刘二改口道：“大人，打人的是九指坊的人，专门负责抽水放钱收债，地上躺的叫陈望，家里有个六岁的女儿，人还算有些才学，五年前被县衙举荐去了京都，如今看来想必是没能成功入士。”

    刘二作为渭南县的密探头子，脑袋里储存的情报自然极多，不说每个人他都记得，但是本地稍微出名一些的人和事儿，他肯定是有映象的。这陈望自然也属于当地比较出名的人了。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很难出头，国朝取士不靠科举，大多是通过举贤的方式来选拔人才，而这条上升通道基本都被豪门贵族把持，寒门想要入士更是千难万难。机会万中无一。

    而这陈望能够获得县衙举荐，必然是有些才学的，当年在渭南县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刘二自然也就记住了此人。

    “这么个打法，很容易闹出人命的。”易云有些不悦，心说这要是在临江县，李叔上去就能抽得这些家伙满地找牙，如今闹市打人，半天没见一个官差来阻止。

    “大人，不过是个赌鬼理他做什么，再说这是官府的事儿，咱们缉侦司管不着。”

    刘二的意思很明显，地上人的不值得救，而且两边都是凡俗不涉及修士，不在缉侦司管辖范围内。

    不曾想这边正说话呢，结果打人的黑衣大汉扭过头瞥了一眼刘二这边，呲牙道：“好看不？”

    主要是现在别人都因为害怕九指坊，识趣的避远了，眼前这几个家伙还不知死活的在围观，这都不说了，还敢对着自己这边指指点点，顿时就让大汉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衅。

    特别是那个挖着鼻孔的王八蛋，说话也不知道收敛些，提到九指坊的时候还一脸不屑的样子，简直就是找死。

    此时易云反而笑了，看着脸色已经发黑的刘二戏谑道：“老刘啊，这是官府该管的事儿，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大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俺老刘平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欺压百姓的恶人。官府的人偷懒，咱们缉侦司不能坐视不理。”

    说罢，刘二咬着腮帮子一步就来到几名大汉跟前，蒲扇大的巴掌轮圆了就扇过去。

    不多不少一人一巴掌，“砰砰砰砰砰”五声脆响过后，几个汉子昏死在地上，后槽牙都给生生打掉。

    满脸血污的陈望挣扎起身，对着刘二一鞠到底，虽然受了伤，还是硬挺着坚持行完礼才蹒跚着离去。

第四十三章：蹊跷

    “你怎么看？”

    易云注意到之前丁宁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奴觉得这陈望不像是嗜赌如命之人，之前对方要用五十两换他女儿时，奴感觉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想要起身拼命，要知道五十两可不少呢，穷人家的女儿最多就值二十两，奴当年都才被爹娘卖了十五两。”

    “唔，这就有意思了，老刘，这九指坊什么来路。”

    易云原本想着救了人就行，只是此时见丁宁似乎有所触动，不由得多过问两句。

    “大人，九指坊是城里一座大赌坊，幕后老板叫杨九指，早年因为耍钱做局，给人剁了一根手指，后来不知怎么就学了一身武艺，纠集一帮泼皮开了九指坊，这些年倒是越做越大，街面上巡查的官差每月都能从他那里领到几两银子的茶钱。”

    刘二有问必答，而且还十分详细，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接着道：“对了大人，说起卖女儿的事儿，这九指坊这些年倒是买过不少女童。不过都是真金白银签了文书的，所以也就没人理会。”

    “杨九指突然学了一身武艺。这些年购买了不少女童。你们就没查一查他买女童做什么？”

    见易云皱眉，刘二有些心虚的道：“都是你情我愿的，底下的密探们也就懒得追查了，这些情报也只是按照惯例收集汇总的，不然这种事儿再平常不过，就算是官府都不会理会的。”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后，易云歉意一笑，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观念上的差别一时之间没转变过来。

    特别是经过了幼子死亡事件后，他对这些信息有些敏感。

    “跟上去看看吧。”

    易云目光看向陈望消失的方向，刘二刚要应诺，却是丁宁开口道：“公子，让奴去吧。”

    见差事被人“抢”了，刘二立即道：“大人，那属下去探探那九指坊的底细？”

    “嗯，去吧，我和柳河在望月楼等你们。”

    易云带着柳河离去，其实从郡城离开后他基本是没什么心情理会外界的事的，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又无处可逃后，很容易消沉下去。

    但是易云不同，他还没放弃，因为事情还没到最后，他觉得还有转机，而转机说不定就在渭南县。

    望月楼，三楼一间临窗的包房内，掌柜的亲自送了茶水进来，对着易云无声行礼后，用手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无”字，轻轻退出包房。

    柳河目光微动，不着痕迹抹去字迹，掌柜认识易云，是因为当初被姚老头带着来这里买过酱牛肉，虽然从头到尾易云都没见姚老头有什么异常，但是掌柜的却明白掌刑大人的意思。

    “大人，没有新的指示。”柳河说着为易云添了一杯茶。

    “嗯。”

    易于小口饮茶，柳河显然不知道姚老头还有其余的眼线在南梁郡，以为易云带他来望月楼是为了看看缉侦司有没有新的指示给他们。

    却不知易云今天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要带着他们出来好好吃一顿而已。

    同时他想要知道这个据点的负责人对自己是一个什么态度，就目前的结果来说，他很满意，这就够了。

    很快一桌丰盛的酒菜陆续端了进来，易云没动筷子，柳河自然也就喝着酒陪着。

    很多时候柳河觉得易云这人有些奇怪，不是行为上，而是思维上表现得与自己这些人不同。

    比如说对待下属，对待丁宁，对待平民，等等都透露着细微的差别，但这些都不影响他对易云的欣赏，甚至越发觉得易云是一个值得相处的人。

    很快轻微敲门声响起，丁宁走了进来。

    “公子，那陈望确实如刘二所说，五年前被举荐去了京都，可惜没能入士，为了凑齐回家的费用，在京都帮人写家书，卖字画，忍饥挨饿五年才凑齐了青云车的费用回到渭南县。”

    都不用易云问，丁宁就开始复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那青云车速度极快是官府的一种交通工具，由八匹特殊手段喂养的马拉着，能做到真正的日行千里。专门用于超远距离的运输。

    地方举荐的人才可以免费乘车去往京都，但是如果没能入士，那么想要回乡就得自付车费。

    而这种普通百姓一辈子都不可能乘坐一次的马车，费用自然是极高的，所以陈望硬生生在京都耽误了五年时光。

    丁宁接着道：“奴还打听到，陈望之所以去赌博是因为回家后发现妻子重病卧床，没钱治病，走投无路之下，受村里赖汉鼓动去九指坊碰运气，然后被人下套。”

    “这么说来，那赖汉也是九指坊的人了？”

    易云嘴角翘起，五十两买女童，真是好高的价格，只怕多出来的钱就是为了给自己打广告的吧，就算青楼这些地方也不会花那么大的价钱去购买女童。

    虽说一旦调教出来，日后就是一颗摇钱树，可是才几岁的女童，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长歪了，所以，九指坊到底要做什么。

    事情也正如易云所料，那赖汉就是九指坊养着的，职责就是负责打听谁家有女童，然后上门去花钱购买，这人早在陈望回乡之前就去陈家骚扰过多次。

    只不过那杨九指似乎早就有过交代，不能把事情闹大，所以才一直没有得手，如今见陈望走投无路，赖汉抓住机会上前蛊惑，想着那边价格出得又高，再加上陈望无力还债，恐吓一番这事儿自然就“你情我愿”了。

    通过丁宁讲述，易云越发觉得杨九指有问题了，多次购买女童，还要必须合法合规，又不愿把事情闹大，他在担心什么，或者说这杨九指害怕引起别人注意。

    这个别人必然不会是官府，因为他早已打点过了，那么答案似乎也不难猜了。

    至于那个赖汉的下场，在看到丁宁嘴角还未擦净的一丝血迹后，也就不言而喻了。

    “下次给你买块手帕得了，每次都擦不干净。”易云笑着伸手替丁宁擦了擦嘴角。

    正好这时候刘二和三弦走入包厢，“大人，杨九指果然有问题，这些年他购买的女童全都送给了一个人，而且他一身武艺也是那人所传授。属下怀疑这渭南县有修士藏匿害人。”

    刘二一身浓重血腥气息，显然这次问话并不是太友好。

    “人齐了，坐下边吃边说。”易云挥手，窗户自开。

    一桌子的美味不能辜负，刘二吃几口菜又喝了一杯酒接着道：“属下掳来杨九指一名心腹拷问，杨九指当年落魄就是他跟在身旁，所以知道的多一些。那小子是个软骨头，很快就招了。”

    随后刘二把打听来的事儿一股脑说了出来，根据心腹交代，那杨九指就是得了一个神秘人的指点才学得一身武艺，发迹后开始偷偷购买女童。

    而且每次出价极高，还都必须签订文书，尽量不会强买强卖。购买回来的女童都会送到城外一处别院。

    这名心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儿，也是因为杨九指一次席间醉酒失言，说那神秘人是神仙人物，不但可以隔空取物，还能以随意凝水成冰，口吐烈焰。

    每次送去的女童第二天精气神全无，人也奄奄一息很快就死了，事后都是杨九指负责挖坑掩埋。

    “大人，属下多次询问，确定那软骨头没有说谎。”

    最后刘二咬牙开口，显然他也非常痛恨杨九指以及那个神秘人的作为，要不是担心打草惊蛇，他此时已经把杨九指打个半死拖来望月楼了。

    “缉侦司有没有关于修士修行需要用到女童的记载。”

    易云偏头看向柳河，这里就属他资历最老，想必知道的也会多些，之所以他没问丁宁，是因为小妮子此时杏眼中杀气弥漫，显然是陷入了自己儿时的遭遇，一时间走不出来。

    柳河仔细回忆了良久后开口道：“没有，至少我没听说过。不过可以让京都的人查一下以往的记录。”

    缉侦司成立一千多年，简直就是一个活着的修行界百科全书，而且有专人负责整理档案，任何千奇百怪的信息，只要遇上了都会有记录。

    “询问京都，会不会耽误太久。”

    易云也有自己的顾虑，若是真有修士作案，他担心耽误久了又多死一个无辜的孩子。

    “不会，缉侦司传讯，用的手法很特殊，是大修士专门制作的传声筒，方便快捷。”

    电话都普及了？易云愕然，随后使个眼神，让柳河去办。

    少顷柳河回来，表示已经交代掌柜，那边很快会收到信息，只是查阅资料可能需要时间。

    与此同时京都一处民宅内，此时阳光正好，就是院中槐树上的蝉声有些恼人，一身富家翁装扮的姚老头正在院中躺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墙角空无一物的地方有透明人影晃动，很快凝聚成人形，缓缓跪地。

    姚老头双手拢袖笑眯眯扭头问道：“南梁郡有消息了？快说来听听。”

第四十四章：查案

    跪在墙角的密探开口道：“启禀掌刑大人，易云让柳河查探是否有修士利用女童增加修为，同时……”

    密探还未说完就被打断，只听姚老头幽幽道：“有啊，有些修士不得其法，只能吸取女童元阴来增加修为，算是邪道，老夫当年就宰过不少这样的废物，哦，你接着说。”

    “同时易云斩杀了南梁郡内所有叛徒，如今已经回到了渭南县，只是……”

    “不错不错，这小家伙很不错嘛。”

    密探说道此处又被打断，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方式。

    “只是什么？嗯？”

    接下来密探斟酌了一下语言道：“只是易云同时还斩杀了南梁郡郡守程文，尸骨无存……”

    “天杀的哟，咋就不听劝呢，非得给老夫惹点麻烦出来哟。”

    密探话音才落，姚老头差点从躺椅上跳起来，习惯性的嚎了几句，随即画风一变接着道：“一个郡守嘛，杀了也就杀了，只是这小子现在屁都不是一个，反倒有些麻烦了哦。”

    “你来说说，那个小白眼狼这回会派谁去杀易云泄愤。”姚老头显然有些烦躁，随意挥手，院中槐树的上蝉“噼啪”往下掉，一瞬间堆了一地，小院也安静下来。

    “那边消息会滞后一些，不过也瞒不住几天，属下猜测到时候那边应该会派三羊子去杀易云。”

    “嗯，老夫猜也是这样，三羊子是家奴，老夫就不能派人截杀，如此的话易小子扛不住啊，啧，这事儿老夫不好出手，不然那个小白眼狼铁定会跳脚，得让姬牧那小子来才行，自家人打自家人才热闹嘛。嘿嘿嘿嘿”

    听着姚老头阴恻恻的笑声，密探犹豫一番后小声道：“大人，那位毕竟也姓姬，咱们死保易云会不会……”

    这密探显然是姚老头的心腹，知道许多内幕，对眼下的形式极为了解，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担心。

    只是话没说完再次被打断，只听姚老头不带丝毫情感的道：“狗奴啊，你觉得老夫像白痴，还是那姬牧像白痴啊，这些年多亏你不长脑子只长修为才能活到现在哟。”

    一听这话，密探脸色煞白，果不其然，就见姚老头随手一指就洞穿了他的脑袋。

    “易小子的事儿你不该多嘴，这次老夫收你一条命，以后可要长些记性哟。滚吧”

    姚老头话音才落，诡异的事情出现了，就见被洞穿脑袋的密探仿佛金蝉脱壳一般，扭动间竟是褪去一身皮囊再次起身跪在原地，只是此时他身上的气息看上去微弱了几分。

    “狗奴万死，谢大人开恩。”狗奴额头触地，缓缓消失。

    直到院中只剩姚老头一人后才听他轻声嘀咕道：“姬牧那小家伙何等妖孽，他费尽心机把易云送给老夫，如今才离开临江县就去成仓山找那位，他之所以没瞒着老夫就是想告诉老夫，这易小子是个宝呐。”

    姚老头颤巍巍起身，仰头看了看日头，“老夫也觉得他是宝啊，这不灯笼都借他用了嘛，现在人闯祸了，你姬牧总不能光看热闹不出力吧。”

    说话间姚老头从袖中抽出一张巴掌大的白纸，叠成一只乌鸦后抛向半空，纸鸦腾空瞬间活了过来，竟是与真的一模一样。

    “呱呱呱”

    乌鸦扑棱翅膀快速飞远……

    ……

    望月楼。

    吃饱喝足后，易云带着几人离开，柳河落后半步，直接中刘二怀里掏了银子说是去结账。

    刚一出了酒楼，刘二便搂着三弦离开，只剩易云和丁宁两人步行返回小院。

    “公子，奴送了陈家娘子一百两银子。”

    左右无人，丁宁小声说话，说着还小心偷看一眼易云的神情，见易云没有不悦，才听她继续道：“她女儿很可爱，喜欢吃糖，奴小时候就天天盼着阿爹会带糖回来，终于有一天阿爹带了糖回家，还有一大块肉，一家人吃的可开心了。”

    那顿饭怕是你在那个“家”吃的最后一顿了吧，易云心底轻叹一声，“你后来回去看过吗？”

    “没呢，离着一千多里地，奴又不记得路。”丁宁眨眨眼睛，好看的杏眼明艳动人。

    撒谎都不会，记不得路你还知道离着一千多里地，易云翻个白眼没有戳穿这个“嗜血”女子的小心思。

    “走，咱们去逛逛。”

    “啊，不是要回去等刘二掳人回来审问吗。”丁宁愕然，却见易云已经调转方向去往长街闹市。

    渭南县虽然贫困，但是一个县城的闹市永远不缺热闹，各种叫卖声传来，小吃，杂货，珍玩，饰品映入眼帘。

    除了有固定门面的店铺，长街上更多的是小摊小贩，让易云有种回到前世集镇中的错觉。

    “糖葫芦，来两串，算了还是来四串吧。”

    “咦，哪边有蒸糕，尝尝？”

    “这簪子不错，可惜是木头的，过天公子给你整个纯金的。”

    一开始丁宁还有些拘束，后来逐渐放开一路上小月亮就没有落下眉梢。

    夕阳西下，易云捏着一把糖葫芦回到小院，丁宁头插一个木质发簪落后半步。

    “你们吃糖葫芦不？”

    “不吃算了。”

    直接无视了手伸到一半的刘二，易云转身把手中糖葫芦全部塞给丁宁，“他们不吃，你拿回屋慢慢吃。”

    此时院中站着柳河，刘二和三弦，地上躺着一个矮小汉子，脸色惨白，微微颤抖，双手只有九根手指。

    看来此人就是杨九指了，易云给刘二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大人，京都有回信了，说是曾有修士不得其法，靠吸食女童元阴增长修为，属于邪道。”

    柳河上前半步，低声开口。

    “哦，那就没跑了，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掌刑大人说让咱们在渭南县别瞎跑。”

    柳河脸色有些凝重，他不理解这个命令到底是为什么，闯了那么大的祸，等着就是等死，若是要保人，就应该让他们回到京都才是。

    然而易云却是目光一亮，不由得想起当初在临江县姬牧对他说的“顺其自然”。

    转机终于还是出现了，姚老头没有抛弃自己，一下子易云心情大好，抬腿踢了踢地上的杨九指。

    “没死就说句话，不然我就当你已经死了，就像你亲手埋掉的那些女童一样把你埋了。”

    “大侠饶命，小人是良民啊，购买女童都是你情我愿的，从未有过逼迫，签了契约，她们就是小人的家奴，生死不触犯律法的啊。”

    地上杨九指目光闪烁，他听易云口气，只当自己遇上了爱管闲事的好汉，只要买卖合法，他的作为就是对的，别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家奴的生死全凭家主一句话，律法都管不了，就像族长可以在祠堂执行家法，把族中逆子打死不论一样。

    易云冷笑，跟老子说这个，“行，我也不问你了，刘二。”

    “属下在。”刘二踏前一步，好死不死踩杨九指一根手指上，还拧了拧。

    惨嚎传来，九指变成了八指。

    “锤老实了，我在来问话。”

    易云丢下一句后，走到柳河跟前道：“你去一趟杨九指心腹说的那个别院，记得小心一些。”

    随即就见柳河纵身跃入半空，瞬间飞远，此时已是傍晚，天光暗淡，所以不担心有人看到。

    杨九指目瞪口呆，开始筛糠一般抖动，他被神仙绑架了。

第四十五章：线索断了

    刘二和三弦狞笑着走近，痛苦的惨嚎从杨九指口中传出，声音却仅限在小院中回荡。

    由于缉侦司的逼供手段大多都是针对修士的，所以对于杨九指这样的普通人，刘二必须很小心的控制着力度，生怕稍不注意就把人给弄死了。

    一小缕头发丝粗细的真元转入体内，杨九指便开始如同刚被钓上岸的鱼一般，疯狂的抖动，双手僵硬弯曲死死扣住地面，眼神中充满痛苦和恐惧。

    他想要开口求饶，只是发出的声音只能的嘶吼，没人同情他，就如同他不会去怜悯那些奄奄一息的女童一般。

    当刘二注入的那缕真元终于耗尽的时候，死狗一般的杨九指虚弱的躺在地上，眼神慢慢聚焦，刚才的折磨让他彻底崩溃。

    此时院中微风拂过，柳河回来了，脸上阴云密布，“大人，那座别院没人，我在别院后山发现十多具白骨，看形状都是六七岁的孩子。”

    易云目光冰冷缓缓扭头看过来，刘二会意，一脚再次踩断杨九指一根手指，语气森然道：“那些女童你送给了谁？”

    杨九指疼全身颤抖，意志崩溃的他哭喊道：“大人，我也是被逼的啊。那些女童我送给了师父，他说如果不帮他搜罗女童就要把我炼魂，我真是被逼的啊。”

    “你师父是谁？”刘二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

    “不知道，师父每次都带着面具，从来不让我看过他的样子，我只是按照师父的要求，每隔一月就在十五那天送一个女童去别院，其余的我都不知道。”

    好谨慎的家伙，连自己的徒弟都防着，或者对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在防备着。

    “除了这些你师父还有什么特征，仔细想，但凡说漏一点老子扒了你的皮。”

    刘二恶狠狠盯着杨九指，这修士如此谨慎，无形中加大了查案的难度。

    杨九指越发恐惧，在死亡的压力下努力回忆着每次跟自己师父接触的换面，一边回忆一边喃喃道：“师父个头不高，不胖不瘦。”

    “你他娘的找死……”这种毫无意义的回答彻底激怒了刘二，原本想着在易云面前好好表现一把的，结果遇到这种难缠的案子。

    就在刘二的巴掌快要扇到脸上的时候，杨九指终于回过神来惊叫道：“我记起来的，师父身上很香，也很臭。”

    “嗯？”

    紧要关头刘二收了力道，但是巴掌依旧还是扇在杨九指脸上，打掉对方一颗虎牙，怒道：“给老子说详细点。”

    “师父每次出现身上都有浓郁的熏香味道，但是香味中又透着一股屎尿的臭味。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赌场里有很多钱。”

    杨九指开始哭嚎，他心里明镜似的，问完了话自然就该灭口了，因为这事儿他熟。

    每次有手下偷了赌场里的钱，他都是在逼问出结果后杀了对方，从不留活口。

    不曾想今天轮到了自己，他一开始还有所保留，想要作为谈判的筹码，可是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跟精神。只能有什么说什么。此时反应过来，开始求饶。

    “大人，这畜生看来就知道这么多了。”刘二目光阴沉，这么点信息显然很难锁定凶手。

    “唔，埋了吧。”

    易云挥挥手，柳河走过去，一指点在杨九指喉咙处，力道把握到了毫巅，只是点碎了对方的声带，让其彻底变成哑巴。随即揪着其后颈飞离小院。

    想必那些枉死的女童很愿与让这个畜生去为其守灵的。

    “大人，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送女童的日子了。”刘二有些焦急。到了时间没有女童，杨九指又莫名失踪，对方肯定会起疑，若是人跑了，再想找到就困难了。

    而易云此时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熏香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臭味，可是又没能完全掩盖住，对方如此谨慎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老刘，你去过鱼市吗？”

    易云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刘二有些懵，不过还是如实回到道：“大人，渭南县没有专门的鱼市，不过俺好些年前去过一个临海城市，那里有专门的鱼市，好臭，好腥，差点没给我，啊，大人你是说那修士的身份是卖鱼的？”

    卖你妹，易云翻个白眼，叹气道：“鱼市很熏臭，但是长年在那里的人却没有咱们反应大，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杨九指的师父身上无法掩盖的屎尿臭味也应该是这种情况，他因为长年接触屎尿，所以习惯了这种味道。”

    “但是每次去见杨九指又担心泄露底细，从而不得不用熏香来遮掩，只是他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可是他闻不到，并不代表别人闻不到。”

    “一个修为深厚的修士可以轻易去除自己身上的气味，但是杨九指的师父做不到，根据京都送来的情报，修士不得其法才会选择吸取元阴增长修为，而他吸取的女童元阴只有十多个，由此可以推断这个人修为不高”

    “他知道自己修为不高一旦被缉侦司发现就必死无疑，所以才小心谨慎的躲藏在暗处，让杨九指为其高价购买女童。”

    “老刘，你告诉我，这城里什么人才会长年接触屎尿？”

    随着易云的分析，刘二眼中精芒闪烁，大为佩服，同时脑海中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听他怪叫一声道：“大人，长年接触屎尿的人有不少，比如为自家菜地施肥的老农，但是老农并非每天都会施肥，身上也不会有无法掩盖的臭味，只有城里倒夜香的夜香郎才会每天接触这些东西，时间久了自然就一身臭味难以掩盖。”

    “大人，我这就去抓人。”刘二说罢带着三弦匆匆离去，按照易云的分析，对方既然修为不高，那么刘二和三弦出马自然也就就够了。

    “公子，那人真的是夜香郎吗？”刘二走后，丁宁端来茶水。

    “只是条件符合而已，让刘二去查一下也好，希望不会错吧。”

    易云抬手，把地上杨九指遗落的断指摄来，对丁宁说道：“若是找错了人，就还得让你帮着易容一次了，只是对方那么谨慎，会不会已经发现杨九指失踪了？”

    一个时辰后，刘二和三弦垂头丧气回到小院，“大人，夜香郎不是修士，而且此人是个聋哑老人，城里也只有这人在倒夜香。”

    那么我遗漏了什么呢？易云手握茶杯轻轻摩挲……

第四十六章：兵分两路

    很快柳河再次回来，在得知情况后也是眉头紧锁，几人开始复盘杨九指所有口供，可惜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大人，现在怎么办。”

    刘二显得有些急躁，若是没有修士参与也就罢了，这种事就算官府不管，他自己也能私下出手，宰了杨九指以及其一干手下，可是如今发现幕后竟然有修士参与，那么整个案件的性质也就跟着变了。

    缉侦司监察天下，收集功法的同时还要负稽查各地修士为祸，一旦发现必杀之。

    如今南梁郡内的密探死伤殆尽，一部分是叛乱所致，一部分是易云亲手斩杀，在这种情况下，对于南梁郡内一些别有用心的修士的震慑力会变得微乎其微，或许在之后一段时间内，类似的事件会越来越多。

    没有了缉侦司密探的震慑，那些隐藏在俗世中的修士，当他们发现自己头上高悬的利剑突然消失之后，他们会做什么？

    或许有人会继续隐藏下去，过着平静的生活，说不定还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出手帮助一下需要帮助的人。

    但是那些厌世，内心阴暗的修士呢，只要出现一个，带来的危害将是毁灭性的。

    姚老头有一句话没说错，修士若是为祸比匹夫一怒危害更甚千万倍。

    如此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女童被杀案件了，只要揪出了渭南县这个邪道修士，多少可以震慑一下其余修士，让他们知道南梁郡内还有缉侦司在盯着他们。

    反之……易云不敢想象。

    “易容，去城外别院蹲守。”

    “丁宁你去陈望家弄一点他女儿的头发回来。”

    易云一连发出两条指令，只要对方还没有离开渭南县，他就一定要把人揪出来。

    而丁宁所掌握的易容术，在变化模样的时候需要提前用到一部分一些对方身上的事物。

    例如血肉，皮毛，头发之类。就像当初丁宁把自己变成一头羊，所以易云让刘二提前去集市购买了羊回来。

    如今想要易容成杨九指和陈望的女儿，也同样需要两人身上的东西作为媒介。

    时间紧迫，丁宁眨眼消失，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小撮枯黄的头发，这是陈望女儿的头发。

    “柳河，这一次丁宁和你去蹲守。”易云冷静吩咐，随手把往生灯抛给丁宁。

    易容需要时间而且耗时还不短，柳河拿着易云递过来的一截断指跟着丁宁走入屋内。

    数个时辰后，天边泛起鱼白肚，屋门打开，“杨九指”牵着一个有些营养不良，但是一双眼睛灵气盎然的小女孩走出来。

    “公子，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

    小女孩把灯笼交还给易云，嗓音稚嫩和稚童无异。由柳河易容的杨九指同样神态和语气都一模一样，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去吧，小心一些。”

    待柳河跟丁宁离开后，刘二搓着手上前道：“大人，我跟三弦做啥？”

    一直想在新老板面前表现一番的刘二此时显得有些急躁。

    “你二人跟我去逛街。”

    易云说罢起身走出小院，两个手下紧随其后，由于三人都是修士，哪怕一夜不睡依旧精神抖擞。

    其实修士也需要休息，而修行就是休息，天地灵气的不断滋养，不仅仅是提高修为，同样还能让修士不断的补充身体机能。

    毕竟修士严格来说还没有脱离人的范畴，所以寿命一样会有枯竭的时候，也正是因为如此，成仙的魅力才会被无限放大，大到让姬氏皇族数代人不惜耗费一千多年时间，培养出缉侦司这样一个猛兽，来作为为其证道登仙的工具。

    此时还早，集市上大多是贩卖临时蔬菜和小吃的摊贩，许多店铺都还未开门。

    “刘二，这城里有几家香料铺子。”

    三人啃着手上的肉饼，易云随口询问，熏香在这个时代是较为贵重的物品，至少普通人家是用不起那玩意儿的，只有贵族和富户才能够购买一些，平时用来熏一下衣物，或是放在枕下，又或者做成荷包带上身上等等。

    而且易云还注意到这个时代的香料是泛指，并未跟可食用的作料和熏香一类区分开来，都归于香料铺子统一贩卖。

    这一点易云比较了解，当初他为了能够睡个好觉，曾去购买过安神香，顺嘴打听过熏香的价格，随即被劝退了。

    “大人，渭南县并不富裕，香料铺子也只有一家，就在前头，叫悠然斋。”

    说话间几人来到悠然斋，由于他们出门太早，这时候铺子还没开门，刘二三两口吃光手上巴掌大的肉饼，上前拍门。

    “砰砰砰”

    特意控制了力道的情况下依旧差点把悠然斋的大门拍倒，巨大的响动惊动了周围令居，同时也惊动了远处几名睡眼朦胧的巡街小吏。

    说是巡街不过是上街来免费吃喝顺带收些茶钱罢了，他们早上来巡查过了，然后就回到衙门休息，一直等着下值就行。

    这也是为何陈望在接头被九指坊的人殴打时不见巡街小吏的原因。

    此时几名小吏自然也注意到了刘二的狂妄行为，顿时颠了颠手里的铁链就打算上前拘人。

    要知道这悠然斋可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每月孝敬的茶水钱就有五两之多，此时见刘二的架势更像是要上门找茬的无赖，小吏顿时化身正义使者。

    “他娘的，哪里来的贼……”

    子字还未出口，小吏顿时一个激灵，之前几人睡眼朦胧，离得又远，光听着拍门声就怒气勃发赶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骂，手中铁链哗啦啦甩动用来震慑贼子。

    这会儿走近了，为首小吏心里顿时一个激灵，黑色锦袍，暗金秀文，这身装扮他如何能够不知道，这是那群让人光是想一下就不寒而栗的神秘人的标配服饰。

    普通百姓或许从未听过缉侦司的存在，但是公门中人就不一定了，毕竟双方之间偶尔会有交集。

    例如几年的一个连环杀人命案，影响恶劣，上头逼得又紧，一开始大家都十分头疼，最终无奈之下便随意把目击者拷打成凶手交差了事。

    然而当县令老爷打算结案的时候，突然几个锦袍男子冲入县衙，二话不说就要将“凶手”带走，有衙役上前阻止，被来人一巴掌给拍个半死。

    位高权重的县尊大人当时脸就白了，屁都不敢放一个，小跑几步上前把对方恭送出门。

    恰好这名小吏当时就在场，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他心下大为震撼，事后依仗县尊是他姐夫的二姨的亲舅的侄子的姨父，才壮着胆子偷偷询问缘由。

    他永远都忘不了县尊大人当时恐惧的神情和语气，“这群人就是律法，以后遇上了躲着些，可以假装不认识，但若是你惹了他们，谁都保不了你。”

    从那以后小吏就开始留心上了，往后的日子里他偶尔会在街面上见到这类人，有时候一晃神人就消失了，更是差点没把他吓死，以为自己见鬼了。

第四十七章：小吏立功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吏就再没在街面上见过黑衣锦袍之人，起初还以为这些凶人已经离开渭南县了，结果今天又让他见到了。

    一瞬间寒气从小吏尾椎直冲天灵盖，“啪啪啪”抬手就甩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然后在同伴诧异的眼神中，抖得跟筛糠似的。

    一边抖一边往前走，因为那边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叫骂声，就见一个相貌俊逸，气质出尘的年轻公子对着他勾勾手指。

    小吏顿时魂飞天外，行尸走肉一般慢悠悠晃过来。

    “你可知这悠然斋的东家是谁？”易云语气平淡，这时候刘二已经停止了敲门，这么大的响动半天没人回应，想来是人不在家。

    正好见到几个地头蛇出现，易云就想着叫过来打听一下。至于对方刚才的污言秽语，他也懒得理会，都已经是修士了，犯不着跟一个凡俗小吏计较。

    一听对方不是要让自己表演“抹脖子”这类必杀技，小吏顿时灵魂归位，一脸谄媚道：“大人，小人知道，这悠然斋的东家叫张泉，一人独居，这时候不在家铁定是昨夜留宿回春居了。”

    回春居，易云是知道的，当初去杀张文的路上，丁宁还十分善解人意的问他要不要进去坐坐。

    “大人可是要打听此人？说不定小人知道。”也怪不得小吏想要表现一番，难得遇上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多给对方留一丝良好印象都是极好的。

    “你这苛吏知道什么。”这时候刘二插话，他对这些小吏没有半点好脸色，早年间见过太多被逼的家破人亡的案例，每一次都有这些小人的身影在其中。

    后来成为修士后更加瞧不起这些附在百姓身上吸食血肉的蛀虫。

    被刘二吓唬后，小吏脖子一缩，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溃散，好在易云开口道：“说说看。说的好，刚才的事儿就不计较了。”

    一听这话小吏心头先是一紧随即咬牙道：“回大人，这张泉就是个卖香料的，生意做的红火，他店里的熏香卖的最好，是他特意从郡城进来的上等货，再加上张泉好色，时常留宿回春居，同时还像那里的姑娘们推销自己家的熏香。这一来二去回春居就成了他最大的客户，每次进回来的熏香九成九都被回春居的姑娘们给包圆了。”

    这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易云感叹，别人都是去青楼花钱的，张泉是连睡带赚钱两不耽误。

    等等，青楼是最大的熏香购买者？易云目光一顿，盯着小吏道：“你可知那青楼的夜香是由谁负责收集运走的？”

    青楼姑娘无数，客人更是络绎不绝，那么大的人群集聚地，夜香自然极多，这个时代没有抽水马桶，也没有化粪池，夜香都是由人来收集运走。

    而青楼相对于比较特殊，城里的夜香郎不可能去每一个房间帮着倒虎子，必然是由他们内部的人来负责的。一瞬间易云眼中精光爆闪。

    吓得小吏差点尿出来，只听他战战兢兢道：“大，大人，这事儿小人还真知道，回春楼负责倒虎子的人叫丑奴，因为长的太丑被遗弃城外，当年差点饿死街头，后来被回春楼的老鸨带回去做些贱货，平时几乎都留着在回春楼不会外出。”

    要说这些小吏平时大用处没有，但是想要打听给消息什么的，他们可是绝对绝的小灵通，上到县太爷的闺房秘闻，下到老百姓的鸡毛蒜皮他们都知道。

    “那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是不是？”刘二语气阴森追着问了一句。

    “好像是的，小人两月前的十五那天还见他从城外回来，听说是去当年被遗弃的地方看看爹娘会不会回来找自己。”

    艹，对上号了，一瞬间刘二虎目圆睁，“大人，怎么说。”

    “基本没跑了，去拿人吧，记住我要活的，一个回春楼的夜香郎不会莫名其妙就成了修士的。”

    刘二此时对易云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原本明明已经断了的线索，硬是在易云这里给接上了，而且还基本锁定了幕后之人。

    易云这句话用的是传音，以他如今的修为自然能够轻易做到，同时吩咐三弦去城外别院知会柳河一声，他担心丑奴去了杨九指的别院被柳河直接给弄死了。

    回春楼这种地方，员工都是夜里辛勤劳作，客人白天养精蓄锐。双方调整好时差以后才能相互配合，进行无缝对接。

    此时天才刚亮不久，厮杀过后的双方，不论上了几次战场，每次出场就丢盔卸甲，还是毅力惊人死战不退的，最后都会睡的香甜，整个回春楼显得极为安静，就算偶尔有那早起的鸟儿，此时也是病恹恹的不敢归巢。

    一个有些清瘦的男子低着头走过安静的廊道，回到后院一处极为偏僻的简陋小屋内，打算换身衣物。

    突然男子皱眉，嗅了嗅自己身上，露出一脸厌恶和狰狞，他恨这个气味，恨这个工作，恨所有被父母宠溺着的孩子。

    此时才见他眼歪口斜，整个牙龈暴露在外。做出这番表情后更是如同厉鬼，整个人跳进早已准备好的大木桶中，用刷子狠狠刷着全身，直到皮肤发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流血，依旧没有停止。

    他就是丑奴，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去每一个包房内倒虎子，然后再把收集好的夜香装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送去给门外等候的夜香郎，统一运出城去倾倒。

    这个工作他必须赶在天明前做完，然后回到自己的小屋不准露面，因为老鸨担心他吓到客人。

    “快了，快了，等凑够一百个，就能突破了，到时候你们都要死，桀桀桀桀”丑奴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

    终于沐浴完毕后，丑奴抓过木架上熏制了一整夜的衣服换上，这些熏香是他从姑娘们房中偷来的，就在每次去倒虎子的时候，一个房间偷上一点，不但别人难以发现，自己的熏香也会越来越多。

    今天是出城的日子，他必须像往常一样小心谨慎，因为曾经有人告诉过他，在修为突破之前必须夹着尾巴做狗，不然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不是那个告诉他这些的神秘人想要让他死，而是这世上有一群人，专门追杀修士，抢夺功法，他们实力强大，而且无处不在。

    丑奴听了对方的话，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强大，而是他还不想死，他还要活着去寻找当初抛弃自己的父母，他要让他们知道，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有多惨，让他们体会一下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第四十八章：雪上加霜

    穿戴整齐的丑奴缓缓推开屋门，手中还拿着一个造型夸张的哭脸面具。

    此时整个后院异常安静，没有一丁点响动传出，然而站在门口的丑奴却一动不动。因为此时院中正站着两名男子。

    “还是找到我了？可我已经够小心了啊。”

    丑奴习惯性的低着头，地面有水滴打湿了脚尖，他有些不甘，更多的是愤怒。

    他知道对面两人是来抓自己的，他甚至能够轻易猜到对方就是那个神秘人说的专门追杀修士的哪一类人。

    “只能说明你还是不够小心。”

    易云语气平淡，此时终于见到了正主，同时他和刘二早在之前就找老鸨仔细询问过丑奴的过往。

    关于丑奴，老鸨只说是一个可怜人，被她收养后几乎从未离开过后院，直到几年前才偶尔会外出一次。

    如此说来，跟杨九指发迹的时间也能对得上了，可问题是这样一个人是如何成为修士的呢？

    都知道想要成为修士必须要有破障灵药，而丑奴一个几乎足不出户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获得破障灵药。

    “你们……是来杀我的，对吧？”

    丑奴丢了手中面具，抬手嗅了嗅自己的新衣服，上面有浓郁的熏香味道，他喜欢这种味道。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该死。”刘二踏前一步，气机锁定对方，此时只要听到易云的命令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撕碎对方。

    “该死？她们凭什么可以有家人，有父母，你们又凭什么可以做修士，可以掌握别人的生死。你们知道一个孩子在冬天跟野狗抢食有多危险吗？”

    丑奴咧了咧嘴，丑陋的脸庞越发狰狞，眼中不断有泪水流出。他的悲惨遭遇可以说是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正是这样的遭遇让他从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刻起开始痛恨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得到力量也就罢了，他的人生或许会一成不变，直到老死在院中这个破旧小屋内，但不管如何心理都将变态，一直在痛苦中挣扎。

    但是得到了力量之后，一切都不变得一样了，他可以成为另一个，一个掌握别人生死的人，不用在卑微的活着，他甚至还想过以后一定要抓一些孩子回来，让他们在冬天去跟野狗抢食，赢了的就能死的痛快一些。

    面对这种变态易云不会选择跟其辩驳，因为没有结果，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顺着对方的话题聊下去。

    “告诉我，你是如何成为修士的。”易云语气逐渐转冷。

    “想知道？桀桀桀”

    丑奴怪笑，把嘴张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要一口吸尽院中的风，而他也正是这样做的，他的腹腔在不停的膨胀着，眼看下一秒就要被撑破。

    “呼”

    吸入的是风，喷出的是猛烈的火焰，整个小院眼看就要被恐怖烈焰焚烧殆尽。

    只是下一秒易云伸出一只手，修长有力的手掌伸到丑奴喷出的烈焰中，随手一抓再一握。

    烈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除了空气的中温度略高一些，其他再无异常。

    易云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丑奴身前，随手一指点出，真元如同一柄利剑钻入丑奴体内，在其经脉中肆虐。同时也封住了他全身真元。

    剧烈的疼痛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孔越发丑陋，嘴里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响。

    “带走吧。”

    易云扭头看向身后的阁楼，耽搁了这么久，那里已经有人陆续醒来。

    刘二上前一把抓住丑奴的脚裸，就这么随意提在手中，然后跟着易云略出院墙，沿着城中纵横交错的小巷离开。

    回到小院中，丑奴几乎奔溃，他不想死，他想活着，想要祈求放过。

    被易云强行灌入体内的真元正一点一点的撕裂着他全身的经脉，他甚至想要用哀嚎里释放一些痛苦都做不到，这种无声的折磨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样，就这样缓慢地摧毁着他的意志。

    “去叫柳河他们回来吧。”

    抓住了正主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蹲守城外别院了，当初之所以让柳河易容就是为了多一手准备而已。

    易云默默注视着地上无声扭动的丑奴，他在等待，等着对方意志力崩溃的时候，弑杀者并非不怕死，更多时候恰恰是因为畏惧死亡才会病态的想要去制造更多的死亡。

    就像丑奴这种人，他只是想要制造出更多的悲惨，让别人和自己一样，可真正等到死亡临近的时候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害怕。

    直到柳河他们回来后，易云才收回注入丑奴体内的真元，“说吧，你是如何成为修士的。”

    地上的丑奴突然开始低笑，外露的牙床越发暴露，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于是他开始痛恨那个让自己成为修士的人，为什么给了自己希望却又不帮自己变得更强。

    这样的仇恨来的好没道理，可是在丑奴这样一个自私阴暗的变态身上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怎么，你们也想杀他吗？嘿嘿嘿嘿，去吧，去杀吧，去杀了所有修士吧。嘿嘿嘿嘿”

    丑奴喘息着，喷出大量腥臭的唾液，“他给了我破障丹，让我小心躲着你们，你们去杀了他吧，让他来陪我。嘿嘿嘿，他躲在斗篷里，脸上的面具如同黑色的鬼火在燃烧，看不清长相，听不到声音，因为他的话能够直接在我心底响起。去吧，去杀了他啊。桀桀桀”

    “好想再看一眼爹娘啊……”

    丑奴疯了，也死了。易云出的手，见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后，他果断出手震碎了对方的心窍。

    同时也获得了3000点摸尸经验值和30点摸尸技能点。如此他现在就拥有了18400点经验值和370点摸尸技能点。

    就这么点信息你让老子怎么查，易云有些恼火，那个神秘人好似凭空出现一般，没有任何目的就为了送丑奴一份造化？这他娘的怎么感觉有点像某个老王八蛋啊。

    “大人，这一次怕是麻烦了，咱们必须尽快传信给掌刑大人了。”柳河凝重的语气在小院中响起，自从听到丑奴对神秘人的描述后，他的神情就变得无比严肃。

    “你知道那个神秘人物的身份了？”

    易云有些诧异，以他对柳河的了解，几乎从未在对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神秘人应该来自幽冥殿，请大人尽快传信掌刑大人吧。”

    柳河再次重复刚才的话，强调事态的严重程度，随即才对着众人解释道：“大人，幽冥殿是一个十分神秘的组织，在缉侦司甲字牌可以翻阅的密档中有记载。”

    “幽冥殿由一群手段凶残的强大修士组成，他们在世间寻找邪恶的种子，然后赐下破障丹，任其为恶，成长，当达到一定的修为后才会将人吸纳进入幽冥殿，同时幽冥殿也在收集天下功法，甚至他们的历史比咱们缉侦司还要久远。”

    通过柳河的描述，一个邪恶的神秘组织出现在易云脑海中，最后柳河强调这个组织跟缉侦司是死敌，双方的角色总在猎人与猎物之间不停转换。

    千年来有无数密探被幽冥殿的修士虐杀，但是对方也因此元气大伤，要不然也不会一直躲在暗处行事。

    你的意思是大佬有可能罩不住，咱们的帮派也并非最顶尖的是吧？易云冷色阴沉，他很想问问柳河退出缉侦司有些什么流程要走。

第四十九章：后遗症

    山雀在轻声鸣叫，清脆悦耳回荡在山林间，整个成仓山被一片金光笼罩，高出云端的山峰显得十分神秘。

    通往成仓山巅的山道上，一路烟雾弥漫，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具无头尸体躺在山道中间，烟鬼老张面无表情从烟雾深处中走出，随手丢弃被他提在手中的头颅。

    这已经是他杀死的第七个前来阻止姬牧登山的修士了。而此时不远处，姬牧缓缓停步，因为山巅已经到了。

    云雾在四周浮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来，整个山巅仿佛沐浴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这片海洋并无多少神奇，只有一块极其普通的草坪可以立足，然而就是这块普通草坪上却有一个姬牧此生最为敬重的老人在打盹。

    姬牧认真且仔细的整理身上的儒衫，随后对着身前老人深深一鞠。

    “石翁，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好。”

    闭目沉睡的老人，此时缓缓睁眼，眼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以及被岁月侵蚀了无数年的幽光。

    老人已经太老了，老到他第一次睁眼的时候山下那个强大的帝国才刚刚建立。

    “姬家的小子，回来了啊。”

    石翁缓缓开口，音声淡漠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因为老人本就不是人类，他本就是成仓山上一块顽石，一块与姬家先祖有因果牵扯的顽石。

    曾偷得天地造化，凝聚千年修为，也曾搅动天下风云，然而如今神魂腐朽只能在成仓山巅慢慢等死。

    此时的石翁就像一座石雕，胸口以下都由金石组成，他与山根密不可分，他就是成仓，成仓也是他，也只有这样才能多活一些岁月，不过最终总是要死的。

    姬牧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颗蜡丸轻轻捏碎，蜡丸中封有他从姚老头手上赢来的养神丹，丹药初现，霞光道道，化作亿万细微光点洒落在石翁身上。

    就在光点洒落的瞬间，石翁胸口处石化的部分似乎往下褪去一分，眼中也多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养神丹滋养神魂，极为珍贵，对于即将枯萎的神魂有着春雨般的神奇功效。

    “有了这粒养神丹，石翁又能多撑一段时间了。”姬牧温和说话，嘴角露出少许笑容。

    “神魂腐朽本就不可逆转，多活些时日也是无趣。”石翁轻叹，似乎早已看开。

    “能活着，总是好的，我这残躯，不是一样撑了这么多年吗，只等仙缘到来，石翁就能长视久生。”

    “可惜了，人若近妖，必遭天妒。”石翁眼眸扫过姬牧全身，见对方目光始终平淡，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赞赏。

    “你要做的事，很难，老夫穷极心血也只能窥到一丝天机，你……可想好了？”

    “自然是想好了，如今我已找到那人，总要试一试的。”姬牧微笑，对于过往已经没有芥蒂。

    此时石翁目光微动，远处一只乌鸦“鬼鬼祟祟”飞近，可惜下一秒便突然炸裂连根毛都没剩下。

    烟鬼老张冷冷一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悠闲地抽着旱烟，只是很快就又有一只乌鸦飞来，离得老远就听乌鸦口吐人言，“老杀才，老烟鬼，帮个忙哟。”

    仔细听，乌鸦口中发出的声音竟然与姚老头一模一样。

    “滚”

    老张继续冷笑，乌鸦再次炸碎，姬牧莞尔，因为他看到了第三只乌鸦，这一次竟是朝着自己飞来。

    抬手阻止了老张，这一次乌鸦终于飞到姬牧身前，只见乌鸦十分人性化的对着石翁行了一礼，随即才开口道：“姬牧小娃儿，你丢给老夫的人闯祸了哟，快帮忙擦屁股哟。不然那小子这次铁定死翘翘咯。”

    乌鸦说完自行飞走，临走前搞怪似的对着老张“嘎嘎”大叫几声，结果自然逃脱不了粉身碎骨的下场。

    姬牧皱眉，“石翁，此人真如您所说吗？”

    “老夫一生算尽天机，姬家小子，你是否又真的想要如此做呢？”石翁答非所问，奇怪的是姬牧仿佛已经得到了答案。

    只听他笑道：“我知道了，多谢石翁。”

    姬牧起身再次恭敬行礼，双袖翻飞缓缓走下成仓山，山巅处老人闭目小睡，这一次他或许活会睡很长时间。

    此时山脚又有修士想要登山，只不过那人刚一踏入山道，双目猛地一突，整个人如同风化一般“簌簌”碎了一地。

    山巅处石翁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与此同时，如同擎天一柱的成仓山猛烈震动，天威一般声震千里，无数百姓惊慌失措纷纷跪地磕头，京都千里范围内的修士一个个面色微变，纷纷扭头看向成仓方向。

    一骑快马从皇城飞驰而出，马背上一阴柔男子面白无须，手捧明黄圣旨高举过顶，直奔成仓山脚。

    奔马有灵四踢翻飞，八百里距离转瞬就到，堪堪停在山脚处，马背上阴柔男子摊开圣旨，嗓音尖细。

    “圣上有旨，成仓封山，擅入者死，姬牧入城，不得耽误。”

    圣旨化作金光融入天地，一个个金色文字犹如金龙嘶吼着消散在天地间，这是帝威，一字一句堪比天威，不可逆，也不得逆。

    京都小院内姚老头猛然大笑，双手拍打着膝盖险些笑出眼泪，“热闹咯，热闹咯，哈哈哈哈哈哈哈”

    墙角处狗奴缓缓现身，“大人，幽冥殿的人出现了，就在渭南县。这一次他们挑选的种子被易云杀了。”

    姚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一阵猛烈的咳嗽声，眼珠一阵转动后姚老头脸色稍缓道：“无妨，不过是些小鱼小虾，那个小王八蛋自己就能应付。去，把这个送去渭南县给那小子。”

    说话间姚老头从袖中抛出一物，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内有乌光游走。

    狗奴接过后目露讶异，身影缓缓消散。

    这一日姬牧带着老仆走入京都，封尘二十多年的二皇子府邸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一时间京都震动，消息灵通的权贵们议论纷纷，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喜极而泣，有冷笑不语，有人疯狂躁动。

    京都城外一处别院内，安静得如同鬼蜮，一名下人在别院中快速行走，别院占地极广，下人奔走一刻钟后来到一栋幽静竹楼外，“三羊先生，主人有令，请三羊先生走一趟渭南县，杀两个人。”

    “杀谁”少顷，竹楼内传出一个肃杀嗓音。

    “缉侦司甲字牌柳河，易云。”

    “知道了”厢房内三羊子青衣黄面，短须长脸，双目开阖间精光四溢。

    世间少有修士在知道要杀缉侦司甲字牌时还能如此淡定，然而三羊子不怕，因为他是皇族家奴，而缉侦司在他眼中不过是皇族圈养的一头凶兽，区区两个甲字牌而已，他并未放在眼中。

第五十章：大人我真不想去青楼

    望月楼今日把酱牛肉从食单上撤掉了，这个消息是外出的三弦带回来的。

    自从利用望月楼与京都传信后，易云就吩咐三弦随时留意望月楼的菜谱，以便能够及时获取京都那边的消息。

    接到三弦的回报后，易云让柳河去了一趟望月楼，很快柳河回来，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巧玉简，内有乌光游走。

    “大人，掌刑大人那边吩咐把这个交给你，同时那边还说，幽冥殿在渭南县的人让大人自行处理。”

    *****易云喷了一句垃圾话，柳河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

    只是在接过玉简后，易云脸色由阴转晴，随即大喜，连忙招呼丁宁过来。

    “看看，是不是你所需的后续功法。”

    丁宁眼中闪过惊喜，才拿过玉简就有一种熟悉感传来，她不用猜都能够肯定这就是自己所修行的后续功法。

    “公子……”

    丁宁激动得想要下跪磕头，被易云挥手制止，他刚才接触玉简的时候就从其中感觉到一股跟丁宁功法相近的气息，稍加分析自己就能猜出这是姚老头给的奖励。

    还是那句话，丁宁强了，易云就多一分助力，看来这老家伙看得很通透啊，这也证实了姚老头当初是知道野叟当初传功给自己的。

    “快收好”

    “奴，谢过公子。”丁宁神情激动，她如今已是凝气圆满境界，苦于没有后续功法，所以一直无法突破。

    在缉侦司想要得到后续功法，只能用积攒的功绩去换，什么时候功绩够了，掌刑大人自会赐下功法。

    当然如果有人犯错了，有可能是警告，提点几句，有可能是打一顿板子，或者就能够见到那个笑眯眯的矮小老人。

    总之所有甲字牌和一部分乙字牌密探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在掌刑大人手中的生死簿上，功过赏罚清清楚楚。

    至于丁宁，她的功绩跟易云挂钩，主仆一体，所以丁宁深知能得到这份奖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主人易云的功劳。

    玉简交给丁宁后，易云才扭头看向贴在墙角处的刘二，没好气的道：“你这扑街，到底想好了没有？”

    “大人，我真的不想去逛青楼啊。”刘二愁眉苦脸，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屁，别他娘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老子让你去假扮丑奴，没让你去逛青楼。”

    刘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想到要去青楼做夜香郎他全身都在拒绝，一开始他还装傻充愣，这时候被易云直接点破，眼看是装不下去了。

    刘二求助似的的看向自己的好兄弟三弦，结果那个扑街目光飘忽跟中邪似的就是不跟自己对视，气得刘二脸都绿了。

    易云翻着白眼，长叹一声道：“我这人从不逼迫下属做事，你若不去就只能我去了。”

    一听这话刘二眼前一亮，惊喜道：“那可真是太……太为难大人了，怎么能让大人做这种贱活呢，俺老刘义不容辞。”

    刘二表情严肃，“丁姑娘，麻烦您现在就帮我易容，假扮丑奴这份差事谁都不准和我抢。”

    易云不着痕迹地把往生灯收回袖中，继而语气凝重道：“幽冥殿的人隐藏在城中，大家都要小心些，你易容后记得绕去城外别院再回城，根据那小吏的情报，丑奴十五离城，晚归，咱们现在还来得及。”

    让人假扮丑奴这步棋易云是有过考虑的，根据丑奴的生活规律，幽冥殿的人想要注意到丑奴这个人必然得是回春楼的常客才行，若是偶尔去一次的人，哪里会留意一个足不出户的夜香郎，说不定连面都见不着。

    又或者对方本就是回春楼里的人，但是整个回春楼一共也没几个男人，易云带着柳河早就去试探过了，所以排除了这种可能，那么在没有更多线索的前提下，就只能试着用守株待兔这个笨办法了。

    毕竟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谁都不喜欢，幽冥殿的人必须尽快找出来清理掉才行。

    易云下定决心，吩咐柳河道：“今日起，你每日留宿回春楼，与刘二配合。”

    说罢忍痛递过去一大叠银票，此时易云的心都在滴血，这些钱是丁宁从杨九指城外别院里搜来的，还没捂热乎就要送出去，怎能不心疼。

    “省着点用，一晚上一个就够了啊，多了伤身体。”易云一脸担忧，好似真的在关心柳河的腰子。

    ……

    “大人放心。”接过银票，柳河面带喜色，大步离开，“大人不用送了，某这就去了。”

    马德，想不到你柳河浓眉大眼的人也好这口，简直就是衣冠禽兽，易云咬牙，恨不得以身代之。

    “三弦去守门，我要闭关，别让任何人打扰。”

    “好嘞，大人。”牛高马大的三弦堵在院门处，胸膛挺得笔直，暗自庆幸没被安排去做夜香郎，要不然他真的会吐。

    易云独自回屋，盘膝而坐，眼前浮现出系统版面。

    宿主：易云。

    身份：缉侦司甲字牌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50

    健康状况：良好

    脑容量：三级（600/700）

    摸尸技能：初级（37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筑基术：初级（0/6000）

    摸尸经验值：18400

    看着系统版面，易云选中筑基术这个选项，在下方升级按钮处选择升级。

    “系统提示：升级筑基术需花费6000点摸尸经验值，请稍后……”

    “恭喜宿主，升级完成。筑基术：中级（0/12000）”

    提示音结束，强大的冲击力传来，这是全新的力量带来的冲击，易云感觉自己变得更强了。

    看着还剩12400点摸尸经验值，易云咬牙再次升级。

    很快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系统版面上功法那一栏显示：筑基术：高级（0/20000）

    而摸尸经验值也只剩下可怜的400点。

    易云心疼得直哆嗦，眨眼间自己辛苦积攒许久的经验值就被消耗一空。

    不过这一切都是必须的，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城里有幽冥殿的敌人隐藏着，而郡守背后那位贵人的报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这些压力一直压在他心头，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升级功法是他目前唯一的自保手段。

    虽然姚老头那边传信让自己别乱跑，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承诺，但是易云还是有些不放心。

    细心感悟着功法升级后带来的绝妙体验，易云缓缓入定，天地间嘈杂声音在逐渐远去。

    整个识海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周围只有丝丝缕缕灵气被他小心的牵引着进入体内，进而被转化成真元储藏在经脉内。

第五十一章：偷天者

    系统显示的高级阶段对应的就是筑基后期，功法升级给易云带来的不仅仅是实力的增强。

    就连在入定中他的感知范围也被扩大了许多，易云的识海中此时一片黑暗，被他刻意摒弃了周遭的嘈杂信息后，小院中只剩下两盏灯。

    一盏相对微弱一些，在大门位置，是三弦，易云心底明了。

    而另一盏要强烈一些，就在自己隔壁，这是丁宁无疑了，易云从光线中感受到了熟悉的信息。

    而且代表丁宁的那盏灯此时正在缓慢的变亮，似乎灯光周围汇聚的能量在逐渐增加。

    丁宁应该是开始修行姚老头送来的后续功法了，对此易云非常期待，只要丁宁突破成功，那么他手下将会多出一名筑基级别的恐怖死士。

    加油，易云为其打气。

    此时易云注意到在黑暗的环境中，似乎又有光芒出现，光芒来自高空，并非单一的色彩，而是彩色的光芒，如同彩虹，丝丝缕缕像是一条巨大的瀑布从天空垂下。

    这是……

    易云惊讶，带着好奇，心神顺着微弱的光芒延伸出去，轻轻攀附上其中一缕极其细微的七彩光芒。

    “轰”

    在接触的一瞬间易云只觉得自己整个识海险些被撕裂，一股恐怖到了极致的拉扯力从那一缕七彩光芒上传来，仿佛要把他的整个心神扯出识海，扯离这方天地。

    又好像一把强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进识海中抓住他的全部心神往外撕扯，易云痛苦到了极致，全身在剧烈的颤抖着，豆大的汗珠出现在额头，他想要张嘴大声嘶吼，然而却又做不到。

    此时识海中的痛苦好似被刻意与其肉身分离一般，一时间易云觉得整个地面在下沉，然而当他看到床上盘膝而坐的自己时才反应过来，并非地面在下沉，而是他的心神被那一缕七彩光芒揪出了识海，正在向着高空飞去。

    易云开始赶到恐惧，七彩光芒的尽头不知延伸向哪里，但是越往上光线越发明亮，看着像是一个美丽梦幻的国度，然而他却知道如果自己的心神无法回归肉体的话，等待他的将是死亡。

    易云开始挣扎，想要斩断与七彩光线的联系，下方的肉身似乎有所感应，开始剧烈颤抖，一缕缕真元顺着心神牵引从他肉身中溢出，追上了心神。

    然后在心神的操控下开始撕扯七彩光线，然而那看似只有发丝粗细的光线却异常坚韧，好在它无法攻击，只是木然地要把易云的心神扯向高空。

    易云发出无声嘶吼，牵引来的真元越来越多，双方进入了拉锯战，一丝七彩光线对抗易云全身真元，终于心神止住了上升的势头，而此时的易云也几乎力竭。

    好似因为易云的心神不在上升，突然间，高空中有宏大仙音传来，仿佛隔着亿万里之遥，但是恐怖的气势却让易云险些崩溃。

    “偷天者，斩”

    仙音中带着一种无法描述的毁灭力量，仿佛能够毁灭整个世界一般，好在经过了无比遥远的时空距离而被削弱了无数倍，此时仙音猛地轰进易云的识海，识海开始沸腾，针扎一般的剧痛传来，与此同时一抹剑光从亿万里之外的高空斩来。

    剑光带着恐怖啸声，同样在跨过无限时空后被层层削弱，当易云看到剑光的时候已经弱到只剩一缕薄如蝉翼的丝线。

    然怕如此也带着绝对强横的力量，至少是现如今的易云无法抵抗的，易云心急如焚，由于心神被七彩光芒拖拽着，导致他无法躲避，眼看就要被剑光斩上。

    突然间房间内幽光大放，轰鸣声响起，易云袖中的往生灯，被他用真元牵引着点亮。

    如果此时有旁人在场的话就会惊骇的发现，往生灯的光芒似乎在跟一种无形的力量对抗一般，幽光在房间中忽暗忽明，就像一个巨大的气球被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压出一道月牙般的凹陷。

    而易云的心神在幽光的保护中距离那抹剑光只有半寸距离，只要剑光再进一分，他必死无疑。

    终于剑光被往生灯所发出的幽光不断削弱，眼看就要消失，然而异变突起，就见那道剑光猛的一个突进，在易云惊骇的眼神中，剑光终于成功斩进幽光笼罩范围内。

    然而更多的幽光也几乎是在同时扑了上来，“叮叮当当”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响动传来，硬生生把剑光撞偏一丝。

    “呲”

    一声轻响过后，剑光斩中了那一缕七彩光线，在易云的感知中坚硬无比的光线瞬间被斩断，如同一缕发丝飘落下来，同时易云的心神也开始回落地面。

    而那道剑光也终于耗尽了能量消散在天地间，头顶的七彩光芒猛地回收，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噗”

    闭目打坐的易云猛然间睁开眼，一口猩红的血液喷出，神奇的是身体竟然没有明显的受伤感觉。

    然而此时他的全身早已湿透，心窍打鼓一般狂跳不止，他庆幸自己当时仅仅只是接触了七彩光芒中的一缕，而不是全部。

    同时也庆幸自己随身携带这姚老头借给他的往生灯，易云起身捡起掉落在地面的往生灯。

    没有你，我刚才就死定了。轻轻拍了拍灯笼，然后随手丢到一旁，易云再次陷入了沉思。

    ……

    那些七彩光芒是什么，偷天者说的又是什么，还要那堪比天威的剑光，为何会针对自己？难道因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种种谜团在心头浮现，却又没有一丝头绪。

    然而就在这时，易云似乎有所感应，下一秒脸色大变，猛地扭头看向院门方向，同时把往生灯往袖中一收。

    隔着墙壁，易云眼中看到的是一团刺眼的白光猛地撞向院门。

    “轰”

    响动传来，三弦的身影倒飞而出，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半空中三弦鲜血狂喷，烂泥一般砸在地面。

    易云和丁宁的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屋檐下的台阶上，而此时小院的大门已经破碎不堪。

    院门口站着一个青衣黄面，短须长脸的男子，男子所释放出来的气息强横无比。

    “你就是缉侦司甲字牌易云？倒是让老夫一番好找，柳河呢，让他出来，一并宰了你们，老夫好回去交差？”

    三羊子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大摇大摆走入院中。

    易云脸色阴沉，第一时间蹲下身检查三弦的伤势，还好，还有微弱气息，以修士的生命力来说，只要事后施救得当就能活。

    “你是谁”

    易云语气冰寒，没有莽撞出手，因为对方所释放出来的气势实在太过于强横，绝对超过了自己。

    “老夫，三羊子，来自京都。小子。知道自己惹了谁了不？老夫再问一次，把柳河叫来，老夫赏你二人一个痛快。”

    三羊子脸上神色越发不耐烦，若不是他刚才已经用心神查探过这座小院中只有这三人的话，他早就动手杀人了，如今只不过是想逼迫易云把柳河叫来让他一起杀了，免得事后费神去找人。

    丁宁脸色惨白，眼中隐隐有血珠滚落，显然已经提前运转了功法，就见她伸手轻轻扯了扯易云的衣角，随即露出一丝凄美笑容。

    易云缓缓摇头，他知道丁宁的意思，让自己逃走，由她拖住三羊子，可是拖得住吗？

    三羊子显然也看出了丁宁的意思，只听他嗤笑一声，“嗤，小贱人也配阻拦老夫，劝你们别打歪主意了，老夫既然在这里，那么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吧嗒吧嗒”

    三羊子话音刚落，有吧嗒声传来，就好像一位老农正抽着旱烟路过门口。

    然后下一秒就真的有个老农打扮的男子出现在门口，牢头老张一脸晦气走入小院，在三羊子惊骇的目光中老张歪着头不屑道：“嘁，你狗R刚才说的啥？”

第五十二章：祸事临头

    “烟鬼，老张？”

    三羊子脸上神情剧变，他刚才完全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到来，若不是听到那让人烦躁的“吧嗒”声，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人来到身后。

    如今听到对方的话，再看清来人全貌后，三羊子眼中满是骇然。

    日前姬牧进入京都，封尘多年的二皇子府邸终于迎回了自己的主人，这个消息在极短时间内就传遍了京都整个上层圈子。

    同样的，那个跟在姬牧身后的老仆自然也进入了大家的视线，一时间京都修士圈内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因为那个老仆的身份，竟然是消失了百年之久的缉侦司……烟鬼老张。

    一百年太久了，久到有些人有些事儿或许已经变成了传说。可是对于修士来说，一百年还不足以让他们忘记眼前这人。

    只因这人当年竟然胆敢在京都大开杀戒，杀得整条朱雀大街被鲜血染红，杀得前来围剿的数十修士胆寒闭嘴。

    只因这人胆敢指着相府大门破口大骂，说只恨自己资质愚钝，修为不够，不然定要杀出个是非黑白。

    那一战，京都禁街，所有百姓早早就被卫戍军驱赶出城，整个京都如同鬼蜮，大半个城区笼罩在烟雾之中，城市上空偶尔回荡着修士死亡前发出的惨嚎。

    也就是那一战之后没人再见过烟鬼老张，国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李相府闭门谢客，整整三月不出。

    而同一天，缉侦司大乱，死了无数人，走了一枝桃花，而掌刑姚老头也从那一天多了一个剥人皮的爱好。

    没人知道烟鬼老张当年为何突然发狂，同样也无人敢去揣测李相府事后的诡异反常，因为妄言者无类。

    以至于当老张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吓傻了京都修士，特别是他竟然成为了姬牧的老仆，更是让不得不产生无限联想，只不过无人敢提当年旧事。

    而如今，那个胆大包天的杀才竟然出现在了小院中，正一脸不善的盯着自己，这如何能让三羊子不感到恐惧。

    老张挥手，好像是要挥散自己吐出的烟雾，然而让人惊骇的是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羊子好似被人扇了一记清脆耳光。

    “啪”

    就见三羊子整个人凌空飞转，摔落墙角。

    “老张也是你狗R能叫的？嘁。”

    三羊子半边脸青紫肿胀，眼神阴沉，体内真元被这一巴掌险些拍散。

    “老张？”

    此时台阶上的易云显然也认出了老张，不由自主疑惑出声。

    老张一脸晦气看着易云道：“你小子别跟老子套近乎，以后少闯祸，让我主人清闲些就成。”

    三羊子：？？？

    “你要阻止我杀易云？”三羊子虽然恐惧，但是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他虽然无法抗衡老杨，但是作为皇族家奴，自然有有些底气。

    “你也配？”

    老张斜眼看了三羊子一眼，刚才的一巴掌不过是因为赶路烦躁而随意找的借口发泄一下而已。

    只听老张冷声道：“老子不杀你，是因为主人说没必要，老子这次来也是因为主人有句话要我带给你。”

    三羊子目光一凝，老张的主人是谁，他自然知道，到了他这个层次，知道的事情自然也就更多，更何况他作为皇族中某一位的家奴，对于姬牧的了解也比别人更多。

    所以，三羊子不会像张朝那一类傻子一样，一知半解就敢跟姬牧呲牙。

    “什么话？”三羊子目光微催，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主人说了：山羊先生若是执意要杀易云的话他不拦着，但今日之后主人就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山羊先生全族在一年内死个精光，而山羊先生却只能看着全族死光，却不能找他报仇。所以主人想问一问山羊先生，值是不值？”

    老张一句话让三羊子手脚冰凉，而且却无力反驳，甚至不敢反驳，他相信姬牧能够做得到，也必然会做到，那个妖孽一般的男人从来就是这样，只要是他想做成的事儿，最后都不曾失败。

    若是全族被灭，比丧家之犬还不如。对于三羊子这样根深蒂固的天元人来说，这无异于比杀他一万次还要难以接受，因为在天元人的观念中，宗族就是所有。

    “主人也说了，这话山羊先生尽可以告诉你身后那人，也算是有个交代，让先生不会因此受到苛责。”

    “话就这么多，要杀人还是要滚蛋，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动作快一些，老子没功夫陪着你们耗。”

    在老张眼中这不过是一场芝麻大小的闹剧，国朝疆域广泛哪天不死几个修士，要不是主人交代了，他都懒得理会。

    三羊子目光复杂，终于在张老耐心快被耗尽之前做出决定，随即三羊子转身打算离开。

    然后也就是这时候，台阶上的易云面无表情道：“伤了我的人，就想这样离开？”

    刚跨出一步的三羊子猛地回头，语气冰寒，“你要如何。”

    姬牧他怕，烟鬼老张他怕，但你一个小小缉侦司甲字牌，蝼蚁一般的垃圾，也配跟老夫呲牙？

    三羊子怒极，眼中戾气横生，心说就算不能杀你，但是你这蝼蚁若是非要撞上来，那就怪不得老夫把你打个半死了。

    烟鬼老张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墩上，不由得多看了易云一眼，在他看来，这小子还算不错，此时天时地利人和，三样都给易云占齐了，要是再缩着，就真是不堪大用了。

    不过老张就算再看好易云也没用，因为他不打算插手，除非易云身死，那就另说。

    然而此时的易云也没打算要让旁人插手，地上的三弦气若游丝，那是他的手下，当初自己在郡守府闯下祸事三弦没走，那么如今祸事临头，他易云就没理由退缩。

    “留下一只手”

    易云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三羊子瞳孔微缩，抬手一掌拍向身后，那里丁宁满面血污刚刚出现，手中匕首还未完全刺出。

    “碰”

    丁宁吐血急退，双腿在地上生生犁出两条沟壑，然而身影再次消失，再出现又来到三羊子身侧。

    这一次丁宁的匕首闪电刺出，几乎贴着三羊子肋下长衫划过。

    两人两次交手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易云不知何时来到三羊子身前，他的手刚要深入袖口，然而巨大的威压覆盖全身。

    三羊子再一次拍退丁宁后，另一只手闪电一抓，手掌在易云眼中无限放大，一把捏住其脖颈提上半空。

    易云双目血红，体内真元刚有异动就被三羊子封住。

第五十三章：怒斩

    “小小筑基也配与老夫动手，不能杀你，难道还不能杀你一个手下？”

    三羊子阴狠扭头，才被击退的丁宁好似完全不要命，七窍中的鲜血淌水一般往外涌出，这一次她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连续两次闪避终于来到了三羊子跟前。

    手中鱼鳞匕猛地上挑，“刺啦”划破三羊子的衣物在其胸口留下一条血痕，可惜匕首未能扎根血肉。

    三羊子眼中杀意沸腾，手掌瞬间拍出，眼看就要一掌拍在丁宁额头，也就是此时易云体内“噼啪”炸响，真元疾走郄穴，再转厥阴俞。

    这是当初野叟传他的独门秘法，专门用来死中求活，破除封印的。

    要不然易云筑基后期的修为，最算再不济被三羊子一掌拍成重伤，也不会被对方轻易活捉，并不是三羊子无法活捉他，只不过不会像刚才这么轻松而已。

    易云体内真元瞬间活了过来，一瞬间巨大的惊悚感在三羊子心底升起，想都不想就收回拍向丁宁的手掌，转而击在易云身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易云袖口炸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嗡~”

    一盏小巧灯笼却被留在了原地，悬停在三羊子斜上方两尺处。小院中幽光绽放，悠闲坐在石墩上观战的老张脸色微变，“吧嗒吧嗒”大口烟雾吐出，眨眼罩住全身。

    幽光把大半个小院染成一片瘆人绿色。

    “啊~~”

    三羊子发出痛苦惨嚎，眼中的惊恐到达了极致，往生灯的凶名可不仅仅是缉侦司的人害怕，京都修士就没有几人不知道这盏灯的恐怖。

    特别是当初那支桃花莫名失踪后，这盏凶灯开始大放异彩，那些把手伸向缉侦司的修士，没有一个能够逃过这盏凶灯的幽光。

    倒飞出去的易云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运转踏云步再次前掠。

    因为易云的修为突破，往生灯的威力也跟着变强，幽光能够笼罩的范围也同样变大。

    此时三羊子全身皮肤开始快速消融，神魂上的剧痛让他几乎发狂，真元鼓荡间就要闪出幽光范围。

    易云隔空一掌拍向往生灯，灯笼随着三羊子逃窜的方向极飞。

    “啊~”

    还是没能逃出幽光笼罩的范围，三羊子发出更加惨烈的哀嚎。

    “公子”

    血水染红衣襟的丁宁倒在地上，勉强抬手一抛，手中鱼鳞匕闪电般出现在易云身前，一把抓过鱼鳞匕。

    易云眼神冰冷，一步跨过数丈距离，出现在三羊子身侧。

    此时的三羊子披头散发，皮肤干黑，神魂受创后实力也跟着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噗”

    寒光闪过，一条齐肩断裂的手臂飞上半空，鲜血泼洒了一地。

    “嗷……”

    三羊子惨呼一声，捂着肩膀终于跌出了幽光笼罩范围，此时的他受伤极重，眼中满是怨毒。

    “要你一只手，老子说到做到。”

    易云浑身染血，弓腰而立，一手抓着三羊子的断臂，一手握着匕首，眼中凶光闪烁，像极了一头孤狼。

    此时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胸口剧烈起伏，眼前视线模糊，但是却认准了一人死死盯着对方，敌人还在，他还不能倒下。

    血泊中丁宁杏眼含泪，注视着易云，他弓着腰却又顶天立地。

    三羊子同样受伤不轻，被易云凶狠的眼神叮住，让他心底寒气直冒，目光微移看了老张所在方向一眼，三羊子再次吐出大口血水，化作一条流光极速远去。

    小院中易云摇摇晃晃，脚下踉跄就像一个晚归的醉汉，最终倒在台阶上。

    远处丁宁悲呼一声，努力爬行，只是她自己此时也是受伤极重，连站立都已经做不到。之前被三羊子两次击退就让她五脏如焚，再加上全力运转功法受到的反噬，伤势越发严重。不然也不会撑着最后的力气把匕首抛给易云。

    “女娃儿，咋咋呼呼的可不好。”

    老张缓缓起身，既然三羊子被击退了，那他就没理由看着易云身死，不然都没脸回京都面对姬牧，更别说那个老变态不得天天找他“呱呱呱”瞎叫唤。

    只见老张先是来到丁宁身前，用烟斗轻轻点了一下少女额头，“这种功法也敢练，烂赌鬼是真狠啊。再不睡一觉怕是真得死咯。”

    随即丁宁彻底昏睡过去，不一会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接着老张抬腿跨过台阶下烂泥一般三弦，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径直走到易云身旁。

    “咦”

    一声惊疑从他口中传出，“啧啧，奇怪奇怪。”

    此时老张眼中的易云显得有些奇怪，伤势竟然比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情况轻了好些，破裂的五脏已经开始在缓缓愈合着。

    但是整个心神却又如同封闭了一般陷入了沉眠之中，这正是老张感觉奇怪的地方，修士沉眠几乎不可能，除非受到了无法挽回的巨大伤害才会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封闭五感，让自己陷入沉眠。

    但是在老张看来易云的伤势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地步，并且他刚才一直留意着小院中所有人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发现易云主动封闭五感。

    “难怪主人和石翁会……看来你小子是真不简单呐。”

    老张面色古怪嘀咕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就这么随意做在台阶上抽着旱烟，烟雾扩散先是笼罩住了丁宁和易云，随后又有些犹豫的顺带把三弦也罩了进去。

    ……

    沉睡中的易云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是一片七彩的世界，眼前的所有光芒都是彩色的，就连他体内的真元都带上了一丝七彩颜色。

    真元流淌周身无数窍穴，暖洋洋地就像躺在云朵里面晒太阳一般舒服。原本受伤极重的身体也在彩色真元流淌的同时快速的恢复着。

    让他产生一中错觉，好像此时才是真实的世界，外界一切不过是虚幻泡影，不愿醒来。

    然而梦终归是要醒的，再真实的梦境都敌不过雄鸡的唱鸣，尖锐的鸡鸣声从一座座农家小院中响起，此起彼伏，交相辉映，戳破了易云的梦境，把他拖回现实。

    一骨碌爬起身后，易云全身舒爽，首先看到台阶上老农打扮的牢头老张。

    “小子，醒了，给说说你梦到啥了？”

    易云沉默不言。

    老张一脸晦气，狠狠在鞋底磕了磕烟斗，背着手就这么走了，“烂赌鬼这次赌得很大啊，灯笼都舍得给你，小子，可别死了啊。”

    易云皱眉，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跟他这么说了，上一次是姚老头对他这样说，告诉他不管要做什么首先得活着。

    如今天想来当初的姚老头或许别有深意，让自己进入缉侦司也并非单纯的为了保住自己的命。

    只是易云不知道的是，这种话有三个人说过，只不过晋江县一别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姬牧。

第五十四章：幽冥殿来人

    老张走了，丁宁还在昏睡，易云看她呼吸绵长，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他伤势恢复，全身真元浑厚更甚以往，而且易云还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他体内的真元竟然带上了一丝七彩流光。

    一开始易云还有过担心，只是当他运行真元后，那丝七彩流光竟然附着在他周身窍穴上，缓缓滋养，说不出的舒爽。

    同时被七彩流光滋养的窍穴变得越发强劲，连带着体内脏器和筋骨都得到了强化。

    如此看来这并非什么坏事，易云彻底打消心头疑虑，对于七彩流光的出现，他猜测是与日前被那道天外剑光斩断的光线有关。

    记得当时那一缕被斩断的光线是跟随着自己的心神一起跌落的，想来就是那个时候光线进入了体内从而导致了自己真元的变异。

    不管了，只要不是坏事就行。

    易云走下台阶，捡起地上的往生灯，拍掉上面附着的尘土。与三羊子一战后他当即昏迷过去，还来不及收回灯笼，好在老张一直守着，灯笼没被偷走，不然他得哭死。

    以后可不能乱丢了，易云小心把灯笼收入袖中，随即抱起地上的丁宁，少女身姿苗条，入手后软糯轻柔。

    特别是脖颈间露出的小片雪白肌肤，更是惹人遐想，易云目光清澈，把丁宁抱回屋内，小心放在床上，再帮其褪去鞋袜，小巧洁白的玉脚露出，易云深吸口气连忙帮其盖上被子，转身出屋。

    “呼，真是要命。”

    关上房门易云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三弦，眉头微皱，“这个太壮，怕是抱不动，这么躺着也好，晒晒太阳补补钙。”

    而且此时三弦的伤势显然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人还在昏迷之中，应该是老张出手帮着救治过了，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易云心有余悸，此时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三羊子的强横再次让他认识到了高阶修士的恐怖。

    当时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他和丁宁两人联手死战，才砍掉了对方一条手臂。

    若是老张没有及时出现，姬牧没有发出威胁让对方束手束脚的话，或许又会是另一个结果了吧。

    易云感叹，觉得自己还是太弱小。并且下定决心以后要勤勉修行，不能只是依靠系统来升级。

    如此想着他直接就在院中迎着朝阳盘膝入定，时间缓缓流逝，小院再次陷入安静。

    在易云修行的时候，城中回春楼也同样安静异常，易容成丑奴的刘二正在挨个进出厢房，收集着整栋楼的夜香。

    待终于完成任务后，他回到后院屋内开始洗澡，抓着新换的刷子用力洗刷着身体，边洗一边干呕。

    “呕~”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刘二欲哭无泪，柳河那个人模狗样的，夜夜笙歌，也不怕被吸干。

    听龟公说单单昨夜这个“新来的恩客”就消费了一百五十两纹银，他娘的玩啥了？花那么多钱。刘二在心里给柳河记着小账。

    他可是听说了，柳河花出去的钱都是他们的经费，是丁姑娘从城外别院辛苦找到的。

    刘二打定注意，等回去后一定要狠狠告柳河一状，让易云往死里收拾这个色痞。

    正当刘二痛不欲生洗澡的时候，房间温度骤降，心底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最近城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在这道阴冷声音响起的同时，刘二还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锁定着自己。

    房间内缓缓浮现一个躲在黑色斗篷后的高大身影，其脸上覆着一张鬼脸面具，好似有黑色的火焰在燃。

    刘二心底一惊，他知道来的是谁，习惯性的低着头，就像当初的丑奴一样，先是做出一丝回忆状才低声道：“我的一名叫杨九指的手下突然失踪了，所以我最近都不敢出门，不太清楚外面的事情。”

    “哼，没用的废物。”

    幽冥殿来人冷哼一声，收敛杀意呲笑道：“还算你这个废物有些脑子，若是胡乱跑出去的话，说不定此时你已经被缉侦司的人杀了。”

    听到对方毫无意外的语气，刘二心思急转，原来对方刚才是在试探自己，想必对方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杨九指失踪的事儿。

    想来也是，丑奴作为幽冥殿挑选的邪恶种子，必然是知道他在利用杨九指收集女童修炼的事情。

    若是老子刚才隐瞒杨九指失踪这个情报的话，怕是此时已经被杀了吧，刘二心底冰凉努力控制着脸上的神情。

    果然，下一刻对方就给出了解释，“最近不太平，郡城那边叛乱的缉侦司密探全都被人杀了，我去了一趟没打探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但是可以确定一点，在郡城杀人的同样是缉侦司的高手。”

    “我怀疑他们已经开始在整顿南梁郡了，你最近小心一些也是对的，之前我来的时候去过九指坊，杨九指的失踪，很有可能就是缉侦司的人出手了，你……”

    嗯？刘二有些懵逼，幽冥殿来人的声音突然间就消失了，等他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人影也不见了。

    这是……

    刘二目光微沉，一个愣神后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来的压根就不是本体，而是分魂术所化，这类术法在缉侦司有记录。

    分魂术是一种低阶术法，原理是从自身魂魄中分出一缕附着在一小块血肉上就能变换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同时还能拥有自身一定的实力。

    但是这种法术很少有人使用，且不说分魂的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而且这种法术如同鸡肋，分出去的身体若是意外死亡的话就会导致本体实力下降。

    除非是那种修为极其高深的大能修士来使用，分身的实力相对也会强上很多，安全自然也有保证。

    但是刚才对方话还没说完就消失了，显然是因为实力不够无法长久支撑分魂术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怪这家伙在明知杨九指的失踪有可能是缉侦司出手的情况下还敢冒险来联系丑奴。

    原来是用了分魂术，所以对方完全不用担心回春楼里会有埋伏，哪怕分身被杀了，最多损失一部分实力，只要本体躲藏起来，修养一段时间照样可以恢复。

第五十五章：各有算计

    真是阴险狡诈的家伙啊，还好老子刚才没急着给柳河发信号，要不然就彻底暴露了。刘二越发觉得自己这一次的任务有些艰巨了。

    同时他还想到一个问题，分魂术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本体和分身之间有一定的距离限制，距离隔得越远，对本体的消耗就越大。

    通常分身和本体的距离必须在数百米以内才行，对方刚才都没能支撑到把话说完，有可能是出于谨慎的原因，让分身和本体之间的距离的太远导致的，但不管怎样至少说明对方的本体潜藏在距离回春楼数百米范围内。

    刘二立即起身穿好衣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知柳河，让他尽快通知易云，也就是在这时候黑影再一次出现，“你要去哪里？”

    阴冷的声音在刘二心底响起，幽冥殿的人再次出现。

    刘二身子一顿，低声道：“马上就要吃早饭了，我要提前去把吃的取回来。”

    “嘿嘿嘿嘿，你这鬼样子是应该提前去，不然吓到别人可就不好了，所以你才要努力修行，然后杀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嘲笑你的人。”

    来人不疑有他，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刘二心底响起，他目光低垂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一定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不然也不会在分身消失后又再一次分魂出来。

    果然，就听对方继续道：“你明天去一趟九指坊，把里面的人全杀了。”

    “啊，您刚才不是说城里有缉侦司的人吗？那为何？”

    刘二这回是真的惊讶，完全没有演的成分，对方这个指示完全不符合常理。

    “让你去就去，再多说一字，让你生不如死，去了有可能活，不去，现在就死，你选一样吧。”让人胆寒的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小屋，刘二装作满脸恐惧的样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选择去。”

    ……

    直到房间内的杀意消失后刘二缓缓起身，在确定了对方已经彻底离开后，才小心翼翼朝着柳河所在的包房走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回春楼六百米的一个普通农户家中，房梁上倒吊着三具白骨，两大一下在缓缓晃动着，应该就是这一家原本的主人，两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下的幽冥殿修士正在房中盘膝而坐。

    此时就见其中一个幽冥殿修士的身体突然一颤，一缕幽光飞入其体内，随即他缓缓睁眼。

    “距离太远了，几句话的功法让我连续使用两次分魂术。”说话间那人从黑色斗篷下掏出一粒紫色丹药吞入口中，原本有些虚弱的气息再次变得强横。

    另一人问道：“那丑奴会不会已经被缉侦司的人给盯上了？”

    “不碍事，被盯上了岂不是更好，到时候他去杀人，咱们正好把事儿办了。不管如何，杨九指有很大概率是被缉侦司的人杀的，他们说不定一直在监视着九指坊，更有可能已经查到了丑奴身上，到时候丑奴只要在九指坊动手，必然会吸引住那边的目光，届时咱们就能放心动手了。”

    “如此就好，现在正是整个南梁郡最空虚的时候，咱们花费了无数心血才确定了地方，一定要在缉侦司补充人手之前做成此事。”

    “嘿嘿嘿嘿，只要这一次成功了，咱们回到幽冥殿必然会受到嘉奖，说不定执事大人还会赐下更多的功法和灵丹。”

    说着两人同时发出一阵低沉怪笑，其中一人还抬手轻轻戳动一下倒吊在中间的那具瘦小的白骨，骨架晃动碰撞左右，三具白骨发出一阵细碎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风铃一般……

    夜幕降临，整个渭南县陷入黑暗，小院中易云缓缓睁眼，三弦早已醒来，伤势好了大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觉得自己太没用，这家伙难得主动跑去墙角打坐修行。

    至于丁宁，也不知老张用了何种手段，醒来后精气神十足，状态比以前还要好上几分，此时正在房中巩固修为。

    昨日三羊子闯入小院的时候丁宁恰好筑基成功，只是她刚刚破境，势头虽然很足，但是根基不稳，重伤后更是差一点就跌境，若不是老张出手的话，这会儿怕是要出大问题。

    所以丁宁在下午醒过来后就立即入定稳固修为，经过易云刚才的探查，此时的丁宁在他眼中竟然隐隐有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这标志着小丫头不仅仅是修为上升了一个台阶。

    就连姚老头传给他的那种诡异功法也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易云还在想若是此时的丁宁突然出手偷袭柳河的话，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怕是也难逃一劫吧。

    正想着，易云神色微动，下一秒柳河带着一阵香风出现在小院中。

    面对易云充满怨念的眼神，柳河难得不敢与之对视，有些心虚的道：“大人，幽冥殿的人跟刘二接触了。”

    “没抓到人吗？”

    易云露出一丝疑惑，按理说隐藏在城里的幽冥殿修士不会太厉害才对，不然姚老头也不可能放着不管，丢给自己去解决，毕竟幽冥殿可是缉侦司的生死大敌。

    按照柳河的说法，两大阻止对抗了一千多年，双方死伤无数，说是血海深仇都不为过。

    可是当他们把信息传送出去后，京都那边反馈过来的却是姚老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由此易云推断对方的实力应该不高，至多就是筑基期的修士。

    “刘二猜测，对方用的是分魂术，所以他才没有给我发信号。同时刘二判断对方的修为不高，至少不会超过筑基期。”

    接着柳河给易云解释了分魂术的详细情况，以及刘二的传递过来的所有情报。

    “你是说他们要让丑奴明日去杀光九指坊的人？”易云也被幽冥殿的这个骚操作整的有些懵。

    这完全没有道理啊，对方去了一趟郡城，打探到了缉侦司叛徒死光的消息，然后回来就让丑奴明日去九指坊杀人？

    而且对方明显已经怀疑杨九指是死在缉侦司手上，还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举动。

    易云眉头紧锁，脑海中开始飞快的闪过最近的所有情报，每一个信息都被他仔细的回忆着。

    小院中柳河不敢打扰，默默走到三弦身旁坐下，在听到三弦跟他说了三羊子突然闯入的事后，柳河双目充血，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在场，不然三人联手说不定就能把那个三羊子弄死。

    同时柳河也注意到了易云气息上的变化，心底更是惊骇，才多久不见啊，易云的气息竟然又变强了许多。

    因为他之前比易云高一个小境界的原因，所以柳河在修为上占据优势，平时相处时能够感应到易云的气息强弱。

    于是他自然就记住了那种感觉，此时当他再看易云的时候，竟然发现对方随意流露出来的气息竟然比之以前强了很多很多。

    那就只能说明易云在修为上已经突破，至于突破了多少，柳河不能确定，除非此时易云在他面前毫不保留的释放修为他才能推断出来。

    难怪易大人能够获得掌刑大人的青睐，柳河自以为了解了真相，看易云的眼神中带着更多的敬畏。

第五十六章：安全的渭南县

    杨九指消失了，九指坊关门了，九指坊又开门了。

    有人发现老板换了，换成一个叫四狗的人，此人是杨九指早年笼络的一个心腹，在当上了九指坊新任老板后，立了一个新规矩，赌坊内不得有人放水，否则一经发现打断手脚丢出去。

    一开始有人抱怨，说这点钱东家看不上，但是想挣这钱的人多如牛毛，你一个赌场自己不挣，还不准别人挣，这不是操蛋吗？老子还不信邪了。

    然后这样说，这样做的人没两天就消失了。

    当然赌场里杨九指的旧部中也有人不服，不服四狗，也不服四狗立下的规矩，说早先看到四狗鬼鬼祟祟跟一个高大汉子私下接触，隔天九爷就消失了。

    毫无意外的，这样说的人也消失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九指坊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该来的赌徒一个不少。

    这天九指坊照常营业，巡街的小吏们在门口拿了茶钱后嬉笑着离开，赌坊内的赌徒们就像以往一样盯着庄家手上的动作，呼吸粗壮，脸色胀红，又或是呆滞无言，掩面痛哭，尽显丑态。

    没人注意到，不知何时赌坊里多了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男子，此人也不赌博，径直走向一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然后一掌拍在其胸口处，打手惨嚎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不知多少座椅。

    一时间赌坊内蓦然一静。

    杀人啦……

    不知是谁突然惊叫出声，打手们才反应过来同伴遇袭，主要是从未有人敢在九指坊闹事，时间久了就放松了警惕。

    此时一众打手目露凶光，抄起短棍就扑了过来，然后“砰砰砰”没有任何意外，但凡上前的打手全都被打飞出去。

    这时候人群开始慌乱，大叫着想要逃走，结果他们发现赌坊的大门早已被人锁死了，没人能够逃出去。

    面具凶人继续行凶，肆无忌惮，每一次出手都有打手倒地痛呼，人群的惊叫声越发高亢，就连赌坊外面都能隐约听到。

    这时候终于有一个身穿破旧儒衫的赌徒翻窗逃出了赌坊，只见此人满脸是血，一边逃跑一边大喊杀人啦，那人会妖法，随便一指就打杀一人，叫声凄厉中带着惊恐，甚至还有点浮夸。

    随即外界的人才知道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在九指坊闹事，一时间人群汇聚，更多人涌向九指坊附近想要看热闹，又不敢冲入紧闭的大门内。

    混乱中两名身穿黑色锦袍，衣角处绣有暗金纹绣的男子从远处陋巷中拐出，快速奔向九指坊。

    同一时间街角处一个全身躲在黑色斗篷下的男子在看到两个锦袍人翻墙进入九指坊后，呲笑一声缓缓退走，待退到僻静处竟然十分诡异的消失不见。

    九指坊内哭喊声依旧，身穿锦袍的柳河跟三弦翻墙进入，两人对视一眼，柳河低声道：“果然是分身，不过已经离开了，你守住这里暂时不要让那些赌徒跑出去。”

    “属下遵命，大人放心去吧。”

    说罢，柳河绕道后方，闪身离开。

    而三弦则是如同一尊门神立在早已锁死的大门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里还有一道铁门，铁门之后才是赌坊内部，惨叫声也正是从铁门后传出。

    此时负责把守铁门的四狗正一脸谄媚小跑过来，“大人，事办妥了，那个书生陈望也按照计划逃出去了。接下来还需要小人做些什么吗？”

    面对四狗，三弦恢复了缉侦司密探的冷漠神情，“滚过去守好门，里面被打伤的打手，事后你自己安抚，三个时辰内若是从这里放出去一只苍蝇，老子就扒了你的狗皮。”

    四狗闻言，心头一紧，他的前程到底怎么来的，只有他自己清楚，若是没有眼前这位三爷一手策划，哪有他四狗今日的地位，别说让他配合着演一场戏，就算真把九指坊一锅端了，四狗保证屁都不敢放一个，说不定还要帮着数钱。

    杨九指是怎么没的，别人不知道，四狗多少能够猜到大半，毕竟当初他出卖大哥的时候，眼前这位就是逼迫他的其中一人。

    连武艺高强的杨九指都说没就没了，他四狗一个二五仔，敢反抗？躺好赚钱他不香吗？

    “大人且放宽心，铁门锁死了，就连那窗户都被小人特意加固过，陈望离开后，小人就用铁棍闩好了，保证不会再有人能够跑出来。”

    说着，四狗陪着小心退到铁门处，手里握着一根短棍，目露凶光左右巡视，做足了样子。

    在他左右还有五个打手小心戒备着，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心腹，早就交代好了的，除此之外就再没人知道今天九指坊这场混乱是早就策划好的，而荒唐的是参与者竟然是赌坊的新老板四狗。

    另一边，一身长衫的易云一大早就带着丁宁缓缓走入了望月楼，并在掌柜的带领下去了酒楼后院。

    “大人，密室入口就在里面。”

    随着掌柜的指引，易云走入后院一间厢房内，房内摆设简单，除去普通的座椅外就只有一张雕花木床。

    掌柜的走到床边轻轻踢了一下床脚一处凸起，随即床下有轻微响动传来，就见一块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幽暗密道。

    “你自去吧，一会后院若是有响动也不必太过慌乱，当然，没有就更好。记住，今日正常营业。”

    “属下遵命。”

    掌柜躬身退出厢房，并随手带上房门。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这位可是代表了掌刑大人的狠人，就连那狡诈如狐的离心和初一两位甲字牌都死在了对方手上。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位狠人不但斩杀了一郡郡守，还连带着把京都那位贵人派来的修士都给弄成了残废。

    那位可是皇族啊，掌柜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一个甲字牌竟然敢做到这种地步，难道咱们缉侦司真的要再现当年的辉煌了吗？

    一想到这里掌柜整个都激动得不停颤抖，这些年掌刑大人真的太难了啊。

    掌柜离去后，易云顺着台阶走入密道，密道昏暗，越是深入越是漆黑一片，易云运转真元至双目，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前方十多米外的石门都清晰可见。

    推开石门，露出一间左右不过三丈方圆的密室。

    密室狭小，仅有正中间竖起一个白玉打造的底座，底座上立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血色乌鸦，栩栩如生，两只漆黑的眼珠里不时有一道血线闪过，给人一种阴狠诡异的感觉。

    “这就是姚老头的血鸦？”

    易云盯着血鸦半晌没有看出任何奇特的地方，只是这血鸦身上倒是隐隐带着一丝姚老头的气息。

    “回公子，这就是掌刑大人的血鸦。”丁宁语气中带着愧疚继续道：“掌刑大人通过血鸦就能够轻易现身渭南县。”

    这老家伙果然是个老硬币啊，难怪老王八蛋一直在暗示自己渭南县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在后来的传信中还让老子待在城里别乱跑。

    难怪离心和初一他们打死不敢踏入渭南县半步，想来那两个家伙就算不知道血鸦在望月楼，怕是也能猜到是在这渭南县城中。

    他们若是贸然入城，指不定就会给突然出现的姚老头一巴掌拍死，当然前提是如果没有易云的这一次考核的话。

第五十七章：猎物与猎人

    “这血鸦数量应该不多吧。”易云饶有兴趣的围着白玉底座转了一圈。

    还伸手摸了摸血鸦，指尖传来一阵晦涩的能量波动，接触位置还有一丝温热感，要不是早就从丁宁口中问出了详情，易云都差点怀疑这只血鸦是活物了。

    “回公子，血鸦具体有多少只，奴不清楚，不过听掌刑大人说过，血鸦炼制极为不易，不仅耗费巨大，而且成功率也非常低。”

    “那就是不多了。”

    难怪藏得这么严实，易云收回触摸血鸦的手掌，随意道：“去吧，不出意外的话，那只老鼠的目标就是这里了。”

    “公子小心。”

    丁宁的身影缓缓消失，密道入口关闭的声音传来，易云走到角落处盘膝而坐。

    密室之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黑暗中易云一双眸子精光闪烁，当他闭眼后体内真元丝丝缕缕透过皮肤溢出体外，然后与周围空气中的天地灵气接触交融。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但是随着易云的不断尝试真元竟然跟灵气逐渐融合，四周的空气里荡起道道水波纹般的涟漪，逐渐形成了一层看不见不薄膜，薄膜覆盖在易云身上，像是一件纱衣笼罩住了他的全身。

    若是此时房间中有灯光的话，就会发现易云的身影竟然十分诡异的变淡了几分，就像一副彩色的画面，慢慢变成了白描。

    而随着他周身更多真元与灵气的交融，就连白描都难以维持，好似被人用橡皮轻轻擦拭过一般，又淡几分，若是不仔细看的话甚至都无法发现那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时间不够，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了。黑暗中易云在心底轻叹一声。

    这是他从丁宁那里讨教来的术法，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丁宁功法的神奇，明明存在却又给人一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这让易云很感兴趣。

    只是丁宁修行的时间比他要长很多，所以这种术法在丁宁身上体现出来的效果已经隐隐达到了可以欺骗感知的高深地步。

    而他此时只能做到欺骗视觉，这是两种概念，特别是对于修士来说，很多时间大家更多是依赖感知，而非视觉。

    不过这也难不倒易云，此时的他在纱衣成型之后就收敛了全身气息，就连呼吸都转为胎息的方式，再借住黑暗的掩护，哪怕此时有修士到来，只要修为没有超过他太多，不仔细观察的话也同样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黑暗中的易云却显得极为耐心，猎人与猎物双方都在等待着。

    一方在等待一场引人注目的动乱，一方在等待贪吃的老鼠靠近涂抹了毒药的奶酪。

    终于，望月楼后院中有了一丝动静，两个全身笼罩在斗篷中的人影悄然出现。

    两人显得十分谨慎，先是左右观察了一阵后，才走到厢房门口，缓缓推开房门，房内的陈设映入眼帘，随即两人开始在房中仔细的摸索着，不放过每一寸角落。

    这个过程很慢，最终两人终于注意到了床脚凸起的地方。

    “卡巴”

    其中一人在得到同伴的回应后伸手按下了机关。

    石块下沉露出密道，两人眼中露出一抹激动，“我下去，你守在上面，若是有事尽管先逃。”

    其中一人低声说话，嗓音与回春楼内和刘二接触的幽冥殿修士一模一样。

    密道中这人一如既往的谨慎，每一次下脚都显得小心翼翼，整个身体几乎是在贴着墙角移动。

    终于，他进到了密室之中，看到了白玉底座上的血鸦，随即发出一声低呼，“果然在这里。”

    来人惊喜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颤音，只要毁了这只血鸦，就等于让缉侦司失去了一个强大后援，如此，在密探几乎死伤殆尽的南梁郡内，幽冥殿的活动将得到极大的自由。

    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来人低垂的手掌中有真元凝聚，眼看就要一掌拍碎血鸦。

    “劝你别乱动，不然老子弄死你。”

    黑暗中易云皱着眉头现出身形，他的突然出现虽然惊到了幽冥殿修士，然后却没有影响对方出手的速度。

    只见易云脚下生风，一个跨步越过两丈距离，就在对方的手掌快要拍上血鸦的瞬间，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并且把人扯离了原来的位置。

    “你是谁？”

    被易云提在半空的幽冥殿修士十分反常的没有表现出惊惧，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讥讽。

    “哈，又是分魂术啊，难怪这么镇定呢。”

    易云轻笑一声，之前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对方在运转真元时候爆出出来的气息明明是筑基修士，然而掌中凝聚的力量却并没有太强。

    直到他轻易制住对方后才反应过来，这只谨慎的老鼠竟然在这种时候都不忘使用分魂术。

    “外面那个应该是本体了吧，要不然这望月楼的掌柜应该已经发现了你们才对。”

    在易云说话间，密室上方有轻微的打斗声传来，只不过很快便停止了，随即密道内传来丁宁的轻柔的脚步声，这还是她刻意弄出的响动，目的就是为了给易云传递信息。

    果然，当密室的门被推开后，眼中留着血泪的丁宁出现在了密室门口，而她手上此时正拖着一具尸体，正是幽冥殿的另一名修士。

    “公子，没能活捉。”

    丁宁轻声开口，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害怕家长惩罚的孩子。

    “人家是筑基期，修为还高你一个小境界，能杀了就不错了，活捉他干嘛，背后的破烂事儿让那个老王八蛋头疼去，咱们只管杀人就行。”

    易云嘴角微翘，转头看向手中的俘虏呲牙道：“你说是吧。”

    “嘿嘿，小子，你能抓到老夫也算不错了，如此说来那个回春楼的废物也早早被你收买了吧？”

    见到同伴死后，这人竟是没有半点慌乱，怪笑着道：“不过这次要让你小子失望了，咱们有缘再见，嘿嘿嘿嘿嘿”

    怪笑声中，幽冥殿修士的身体开始缓缓消散，显然是打算主动放弃这具分身逃跑。

    可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始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存在，这也是他选择不再废话，主动放弃分身的一个原因。

    然而就听易云轻叹一声道：“狡猾是够狡猾了，可惜，魂魄这玩意儿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易云话音才落，幽冥殿修士脸色剧变，漆黑的密室内有一道幽光浮现，渭南县城中几乎是同时响起两道一模一样的惨嚎声……

第五十八掌：正中下怀

    被分魂术分离出来的一缕魂魄与本体之间存在着联系，虽然出现了两个身体但是他们共用的还是一个魂魄，只不过分身只拥有其中一小部分，所以实力低下。

    但是凭借着这一丝连续，就能够让本体对分身如臂使指，同时获知分身的所见所闻。

    这名幽冥殿修士在进入密道之前让自己的同伴遇到危险可以先行逃离，就是依仗自己来的是分身，哪怕有意外发生他一样可以舍弃分身逃走。

    而且分身的力量用来毁掉一只血鸦完全足够，这一切都是二人当初在打探到血鸦存放的位置后就已经计划好了，可惜他们这一次遇上了易云，

    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变得微弱，易云甚至都没有审问对方是如何知道姚老头血鸦位置的，因为这牵扯到了一个足以跟缉侦司抗衡的强大组织。

    他担心再深究下去又会牵扯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像血鸦这么重要的东西，在隐藏得如此严密的情况下依然被对方探知了具体位置，要说缉侦司里没有人泄密，易云打死都不相信。

    就连他都在是昨夜苦思无果之后才顺嘴问了丁宁一句，这城中是不是藏着一件对于缉侦司来说很重要的东西，结果一问之下，还真有。

    当时丁宁就一五一十的把血鸦的事告诉了易云，而易云之所以这样问也是有原因的。

    一开始他在得知对方毫无理由的让丑奴去九指坊杀人，易云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相信一个能够跟缉侦司抗衡一千多年的强大组织会招揽白痴进去。

    那么对方这么做就必定有一个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达成后所带来的收获必定远远大于丑奴的价值。

    要知道丑奴可是对方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邪恶种子，为此还送出了一颗破障丹，然而这时候却在明知城里有缉侦司密探的前提下还要让丑奴去九指坊杀人。

    丑奴是修士，在九指坊大开杀戒必然会引起缉侦司密探的注意，这样做的结果跟让他去送死没有人任何分别。

    所以为什么？易云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思索，他想过幽冥殿修士是想要用丑奴做诱饵，然后把自己一行人钓出来杀掉，不过很快就被他给否决了。

    因为根据之前的推算，幽冥殿藏在城中的修士实力不强，在明知自己这边有能力斩杀两个甲字牌之后还做这样的选择，显然是不合理的。

    但是能够确认的一点是幽冥殿修士想要利用丑奴吸引缉侦司的目光，那么声东击西这个词语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易云的脑海中。

    于是他开始在脑海中回溯以往的信息，然后他发现这段时间一来他接收的大量信息中都在指向一个结果，就是渭南县很安全，也很重要。

    如此，才有了易云对丁宁的问题，因为丁宁是姚老头在渭南县秘密培养的一个死士，她与那个老王八蛋的的接触也最多，她知道望月楼的秘密，还知道往生灯可以易容的秘密。

    那么丁宁说不定还知道一些更重要的秘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易云从丁宁那里获得血鸦的秘密。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让丁宁说说出有秘密，只是姚老头一早就交代过，自己若是问不到点子上就不准丁宁泄密，所以他不想太过为难丁宁。

    在得知了血鸦的信息后易云当即断定幽冥殿修士的目的就是要摧毁血鸦。

    如今的南梁郡内缉侦司密探死伤无数，若是没有了血鸦的震慑，幽冥殿就能够越发的肆无忌惮的活动。

    自从两百年前缉侦司开始大肆打压修士之后，幽冥殿补充成员的速度逐渐跟不上消耗，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提出了培养邪恶种子的计划。

    目的是从凡俗之中挑选一些内心积累了许多怨念和仇恨的人，然后赐予他们破障丹，让其成为修士。

    之后任由其野蛮生长，若是能够逃过缉侦司的监视成长起来，那么他们就会把人引入幽冥殿，这样不但可以给自己积累功绩，还能壮大幽冥殿的实力，所以幽冥殿的成员开始在俗世频繁活动。

    然而这一次意外出现了，南梁郡内的缉侦司叛乱，密探几乎死绝，同时幽冥殿修士又打听到了姚老头血鸦的具体位置，这样一来就让两人生出了别的念头。

    接引丑奴获得的功绩跟摧毁姚老头血鸦的功绩想必，如同云泥之别，所以他们选择了牺牲丑奴，而且他们甚至怀疑丑奴已经被缉侦司盯上了，这样更加坚定了两人的决心。

    于是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两人决定赌一把，这才有了让丑奴去九指坊杀人吸引缉侦司目光的计划。

    只是他们没想到，易云已经看破了他们的计划，一大早就在望月楼设下埋伏。

    更没想到的是易云竟然拥有姚老头的往生灯，能够凭借魂魄之间的微妙联系伤害到自己的本体。

    密室中的惨嚎声已经低不可闻，分身体内的魂魄即将消散，易云面无表情看着对方。

    幽冥殿的修士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眼中死气沉沉，若不是他曾在殿中看过姚老头的留影石的话，此时说不定就把易云当成了那个阴狠毒辣的老人了。

    “系统提示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久违的系统提醒音响起，易云转身走出密室。

    由于分魂术限制了本体跟分身之间的距离，所以在往生灯毁灭了对方的神魂后，本体也同样死亡了，而一千米之内易云能够轻易凭借系统找到对方的尸体。

    只是刚一来到后院，就柳河和望月楼掌柜两人一站一跪。柳河因为易云的交代，从九指坊脱身后就隐匿在望月楼外围警戒，所以此时才回到后院。

    而掌柜则是通过打斗的波动察觉到了有人闯入，赶来后猜出了血鸦的秘密已经泄露，再加上跟柳河询问后，掌柜顿时脸色煞白，面带惶恐跪在地上。

    血鸦是他负责看守的，如今泄密被幽冥殿的死敌知道了位置，他难逃干系，说不定会被当成叛徒，一时间掌柜手脚冰凉，面若死灰。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起来去做事吧。”

    易云随手挥退掌柜，若掌柜是叛徒的话，哪里还用得着幽冥殿的修士亲自出手，自己就能轻易毁掉血鸦，然后拿着这份投名状去幽冥殿，保证能够换一个更好的前程。

    “大人”

    此时柳河眼中隐隐有些激动，易云的精准分析得到了证实，同时丁宁手中提着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跟着这样一个心智高绝，又深得姚老头信任的上司，柳河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去告诉三弦和刘二，九指坊那边的戏可以收场了。”

    说罢易云随手从丁宁手中接过那名幽冥殿修士的尸体，尸体刚一入手，系统提示响起。

    “摸尸经验值+5000，摸尸技能点+50”

    “取了心头血，把尸体处理掉。”

    易云说罢一个纵跃离开望月楼后院，此时他眼前浮现的方圆千米之内的渭南县三维地图。

第五十九章：雨过天晴

    地图上绿色圆点在不停闪烁，这是那个使用分魂术的幽冥殿修士本体所在的位置。

    这人被往生灯根据魂魄之间的微妙联系生生灭掉了全部神魂，分身与本体感同身受，往生灯可以说是分魂术的天然克星。

    ……

    数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易云走入这座普通农户家中时，双拳紧握，房梁上倒吊着的三具尸体还在缓缓晃动着，中间那具骸骨一看就是一名幼童，看身高怕是都不满六岁。

    “畜生，该死。”

    易云走到地上一具身形扭曲的干黑尸体旁，在摸尸结束后他猛地一掌拍出，这个躲藏在渭南县内兴风作浪的幽冥殿修士不但魂飞魄散而且尸骨无存。

    随后易云去了街面上，几个巡街小吏由于早上在九指坊那里得了大额茶钱，所以早早就约着去饮酒，这时候喝的微醺打算到衙门睡个午觉。

    几人正满脸邪笑的讨论着回春楼的姑娘，就见走在前方的为首小吏猛地一个激灵，酒意瞬间化作冷汗留了出来。

    因为他看到不远处正有一名气质飘逸出尘的俊俏公子冷冷的注视着自己。

    他怎么可能忘记易云，毕竟几天前才见过的，并且自己还受到了对方的口头嘉奖呢。这可是让小吏在心底沾沾自喜了好久。

    然后这时候这位公子的眼神不带丝毫情感，甚至还包含一丝杀意，让小吏差点当场尿出来。

    这边易云见小吏已经发现了自己，目光隐晦，转身离开。不多时，小吏战战兢兢追了上来。

    “小的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这一家三口的骸骨由官府出面，好生安葬，你可以告诉你们县尉大人，这是我说的。”

    易云语气冰冷，指着身前农户的房屋，小吏何等机灵，恨不得把胸脯拍紫，跟易云保证把事情做漂亮，有了这位的吩咐，县尊大人能说半个不字？怕是还要羡慕自己能够结交到这等贵人，说不定升职加薪就在眼前。

    易云独自离开不再理会陷入遐想的小吏，此时的他心情复杂，加入缉侦司后他见到了像离心，初一，郡守程文这样的畜生，见到了幽冥殿修士的狠毒狡诈，但是也遇到了柳河，刘二和三弦这样的人。

    缉侦司到底是好是坏？或许此时不能用简单的善恶来评价缉侦司，但是如果这世间没有缉侦司又会如何？

    修士之祸，猛于洪荒猛兽，凡俗与这群掌握了强大力量的修士生活在同一个世界，是他们的不幸。

    他们要如何生存下去，像猪狗蝼蚁一般不知何时就会被人随意踩死？还是起来反抗？可是用什么反抗？他们不过是蝼蚁罢了。

    不管你要做什么，首先得活着。姚老头的话再次在易云心头响起。

    “或许那时候他就看出了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吧？”易于思绪复杂走回小院。

    早已退去一身伪装的刘二对易云佩服得五体投地，此时见到易云回来，他跟同样激动的三弦就要上前狠狠拍一波马屁。

    结果一看老板脸色不对，两人十分识趣的没有说话，只能用眼中的小星星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大家勤勉修行吧”易云径直走入屋内，不再理会众人。

    ……

    于此同时京都姚老头所在的小院内，狗奴突兀出现，“大人，潜伏在渭南县内的两名幽冥殿修士被易云杀了，同时他还带走了密室内的血鸦。”

    “……”

    姚老头眉头微跳，有些无语，这个小王八蛋。

    小一秒就见他笑眯着眼道：“这次是哪个小崽子泄的秘啊？”

    狗奴轻声道：“回大人，是申猴。人皮已经在送来京都的途中了。”

    狗奴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恐怖的事情，脑海中回想着的却是申猴样貌，曾今他们一起修行，但是资质限制了各自的发展，申猴被派去了京都之外。

    而自己则是留在了掌刑大人身旁，从此天各一方，不曾想在见面时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一张人皮。

    狗奴心中没有悲喜，申猴的结局在他看来是罪有应得，背叛了掌刑大人，背叛了缉侦司，死亡就是惟一的解脱，剥皮是为了震慑更多有异心的人。

    缉侦司里有无数修士，这些人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他们有的嗜血，有的变态，每一个都桀骜难驯，面对这样一群人，掌刑大人只有比他们更残忍，更疯狂才行。

    若是不这样，只怕百年前的那场劫难就已经让缉侦司一蹶不振了吧。

    “唔，那些老鼠给他许了什么？”姚老头慢悠悠询问，语气中竟然破天荒带着一丝疲惫。

    “说是保他一个金丹。”

    “金丹啊，对他来说太难了哟，怪不得能让他泄密。嘿嘿”姚老头笑声阴沉。

    金丹，那是一个极难跨过的门槛，需要修士拥有极其凝练和浑厚的真元，才能在丹田之中结成金丹，届时金丹妙用无穷，从此才能在真正意义上算作一个修士。

    所以需要修士还在筑基期间就不停的凝练并且壮大体内真元，由于每个人的真元凝练程度不同，但是可以通过修行让真元越发凝练。

    然而真元的多少却又取决于经脉的储存能力，经脉不够宽阔，不够强韧那么真元自然也就谈不上浑厚。

    这时候想要结丹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也使得大部分修士都止步于筑基期这个阶段。

    申猴就是一个结丹无望的修士，随着寿数的增加让他逐渐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以至于让幽冥殿修士有了可乘之机。

    “让那个小王八蛋带人去郡城坐镇，同时你抽调人手，尽快补全南梁郡内的密探空缺。”

    “好不容易有机会露了这么大一个破绽，结果就只来了两条臭鱼烂虾，这个老对手是越来越精明了哟。”

    姚老头双手拢袖，慢悠悠继续道：“那件事怎么说了？”

    狗奴目光微动，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李相府密不透风，百年来咱们掺进去的沙子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唔，意料之中的事儿，毕竟那位可是号称国朝之狐，要是轻易能够被咱们糊弄了，那才不正常，好在如今姬牧那小子回来了，终于可以换咱们看戏了，把人都撤回来吧。”

    “是，那易云那边……”

    说实话，随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从南梁郡传回，狗奴现在也开始慢慢佩服易云了，有时候他不禁想，若是自己当初才进缉侦司时就被掌刑大人丢到那样的环境中去试炼的话，自己能有几分把握活下来？或许不到一半吧……

    “南梁郡他说了算。”

    姚老头大手一挥，靠回躺椅上闭目休息。

第六十章：有人一脚踏进贫妃巷

    京都有件奇闻，在上层权贵圈子中广为流传，这事儿当年一度成为权贵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就是姬牧的府邸不在权贵云集的天禄街，反而是建在了距离皇城最远的城西贫妃巷，独门独户，够八匹骏马齐驱的贫妃巷直通府邸，就连这贫妃巷这个名字都是姬牧开府后亲自命名的。

    对此当年朝中还有不少人有过非议，说是不合礼制，只不过这些声音都被李相轻飘飘一句话后平息了。

    “闭嘴。”

    简简单单两个字，非议顿时消失，无人再敢多言。

    帝君久隐，天下诸事交由三公九卿决断。而李相作为百官之首自然权威极重。

    这便是如今的天元朝堂，然而朝中大员却无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如今的天元王朝早已跟历史上的任何国朝都不同了，姬氏皇族花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完善国家机构，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已然能够自行运转。

    帝君志在问道登仙，对于俗务基本懒得理会，至于会不担心有人造反？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了，凡俗如何能造得了修士的反，修士又如何能造得了缉侦司的反。

    而缉侦司又是深宫里那位恐怖存在圈养的猛兽，试问谁又能与之为敌。

    踩在贫妃巷宽阔的青石板大道上，姬牧目光深邃，似有回忆，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回到京都。

    府中的仆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他尽数遣散，每人给些钱财，恢复良籍，统统赶走。

    如今整个府邸显得破败不堪，推开封尘多年的大门，内里杂草重生，楼阁破败。

    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从姬牧身后缓缓立起，墨语悄然出现，随意挥手，院中杂草尽数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间，散乱在地上的一些顽石也一并被压实嵌入地面。

    随着墨语不停变换方位，府邸之内苔藓杂草快速消失，每一个房间内的灰尘也被挥袖驱散，小半个时辰后，整个府邸变得干净清爽了无数倍。

    趁着墨玉打扫的间隙，姬牧随意走到一处台阶上坐下，从怀中掏出一本典籍，凝神看书。

    读书破卷极费心神，而姬牧却能长久坚持，有时候看得入神，便不知时间流逝，等到一卷书翻完才恍然，日头已经偏西了。

    “主人”

    墨语来到身后，姬牧把书放在膝上抚平，在轻轻摆放在脚边石阶上，放下书本之前还不忘仔细扫一下上面的灰尘，哪怕石阶早已被墨语清理得纤尘不染。

    “主人，有人来了。”

    墨语身影摇晃，缓缓沉入姬牧影子当中，此时门外站着一人，相貌阴柔，面白无须，胯下骏马一看就非凡品，十分神俊。

    来人也不敲门，下马后垂首闭目，侧立在府邸大门口，仿佛笃定此间主人知道自己来了一般。

    果然，不一会儿府邸大门被缓缓推开，姬牧亲自开的门，“赵府令啊，可是有事”

    姬牧语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有一种保持距离的感觉，既不生疏也谈不上亲近。

    见到姬牧出现后，赵平连忙跪下，以额触地，“回二殿下的话，内阁那边遣奴过来问一下，二殿下这边可有什么短缺，宗正大人那边已经备好了一应仆役，晚些就能送过来。同时又从卫戍军中抽调了一百人护卫府邸。”

    赵府令语调尖细，此时刻意压低语气，越发显得阴柔，这并非他有意为之，而是他本就是阉人，哪怕后来修行有成，一身强横修为也无法再续阳刚，至于声线倒是可以改变，只是不知为何他选择保持原样。

    “是这事儿啊，当年我就喜欢清净，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越发改不了啦，仆役护卫这些，劳烦赵府令替我回了吧，倒是我这府中有个老仆需要报备一下，姓张，叫张一掌，凌江县人，如今出门替我办些小事，等他回来，这府上的护卫职责就交给他了。”

    姬牧的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可是此时听在赵平耳中却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淋下，让他心头都跟着发寒。

    跪在地上的赵平越发谦卑，心底翻江倒海，暗道一声苦，这滩浑水怎么还是浇到自己头上来了。

    当年朱雀大街血流成河，数十修士的脑袋滚落一地，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屠夫，烟鬼张一掌。如今虽说已经过了百年之久，可这些事该记得的人一个都忘不了啊。

    殿下你竟然连名字都懒得改一下，这是真要打某些人的脸吗？赵平头皮发麻，又不敢不应，只得颤声道：“奴会把殿下的意思传到。”

    姬牧轻笑一声，没选择为难赵平，挥挥手道：“那就有劳了。”

    赵平磕头，连道不敢。

    起身后撅着屁股退下台阶，骑上宝马快速远去，心里一万个后悔摊上了这么一个差事。

    只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放心不少，人家既然敢大摇大摆的出现，自然是有所依仗，再说到现在为止朝中那些大佬都跟集体失忆了一般，愣是没人提起这事，这本就反常。

    而自己不过是传个话而已，要头疼的也该是那位百官之首，毕竟当年那张一掌可是扬言要找那位讨个说法的。

    宝马烦躁的奔出贫妃巷，由于刚才的气氛太过于压抑，此时正想仰头长嘶，结果就跟遇见了天敌一般，四踢慌乱，速度猛地再快一倍，窜了出去，差点把马背上沉思的赵平给簸下来。

    而这时候赵平自然也发现了异常，目光一缩，立即又装作没事人一般稳住身形，骑马远去。

    原来是有个中年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在巷口处，汉子目光冷冽刚好一只脚踩在了贫妃巷的青石板上。

    这汉子看似寻常，一脚踩在青石板上，就如同雕像一般凝立不动，在平常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嫌弃日头太晒，而跑到墙角躲阴凉的路人罢了，只不过站的地方有些说头而已。

    毕竟那贫妃巷可是独门独户，宽阔的巷子只通向一个地方，二皇子府邸。

    可赵平不是平常人，非但不是而且修为还不错，刚才汉子落脚的一瞬间气机显露，不止是惊了他胯下宝马，同时也被他瞧出了端倪。

    这是来者不善啊，赵平心思电转，敢在这种关头挑衅刚入城的姬牧，而且还是修士，背后要是没有一尊大佛撑着估计都进不了城就得死在缉侦司手上，更别说城里还卫戍军的高手坐镇。

    然而此人不但入了城，还来到了贫妃巷挑衅，赵平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事儿不是他一个阉人能够参与的。

    所以他当即假装看不见，继续驱马前行，又是场神仙打架，京都似乎又要不太平了……

第六十一章：购买凶宅

    南梁城有座荒废了许久的宅子，地里位置极佳，与主街只隔着一条巷子，算是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段，住在这一片的人非富即贵。

    然而蹊跷的是这宅子在牙行挂牌近半年，价格降了又降还是没找到接手的人，这都不说，就连左邻右舍都在近断时间内相继搬离。

    偶尔有买主打听，牙子闷五都热情招待，做足了礼数，带人看完宅子也都还满意，结果到了约定签契的日子，横竖就是不见人。

    对于这种情况闷五显然已经习惯了，摇摇头叹息一声，“这宅子怕是要砸手里咯”

    闷五气苦，心里恨恨想着是不是把价格再降一些，这也怪他当初贪心，明明是个凶宅，可觉着有赚头他便自己掏钱盘下了宅子，想着赚上一笔，然后拿钱悄悄养个外室，家里那位实在是遭不住了。

    结果非但没能及时出手，而且宅子闹鬼的事儿却一传十十传百，还越传越邪乎，最后闹得满城皆知，半年来劝退了无数买主，到最近更是连个询价的人都找不到了。

    “他娘的一群长舌妇，郡守大人在府上被人拍成烂泥还不够你们嚼舌根的，咋就跟老子的宅子过不去呢？”

    此时烈日当空，闷五心若死灰坐在门口唉声叹气，这一次亏到姥姥家了。

    正郁闷着，就见一个高大汉子迎面走来，汉子穿一身黑色锦袍，衣角处暗金纹绣。奈何闷五没见识，认不出那是獬豸，在他眼中这就是一个不知名的怪兽图案，也就没太过在意。

    他盯着的是汉子的脚步，照这个方向只要这汉子一直走，必然就是要来自己牙行的。

    来生意了，闷五眼睛一亮，双拳紧握，别拐，别拐，千万别拐。

    终于，高大汉子走到跟前，“听说你这里有宅子出售？”

    “有，有有有。”闷五此时笑得眉眼不见，说话就要把人往里让，先上茶水伺候，聊开心了再看带去看宅子，这是他一贯的套路。

    “茶就不喝了，带我去看看宅子，要是合适今天就能定下来。”三弦一副暴发户模样，眼皮子都懒得夹对方一下。

    大人交代了必须尽快搞定，而且价格还不能太贵，要不然就全部人睡大街。

    对此三弦倒是无所谓，荒山野岭去追杀那些犯了事儿的修士，多糟糕的环境他都能睡得香甜，可话是这么说，但事儿却不能耽搁，他真要是敢让大人去睡大街，丁姑娘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杀起人来“飒飒飒”，喝心头血的画面至今还深深烙印在三弦脑海中，想想都害怕，惹不起惹不起。

    “动作快些，手上有那些地段的宅子先跟我说说。”

    三弦催促，闷五手脚麻利关了铺子的门，由于生意惨淡，原先的工人都被他辞退了，现在就他一个人又做老板还连带着打杂。

    “这位爷，你听我说……”

    闷五口若悬河，指引着三弦往那荒废宅子走去，一路上硬是把宅子夸成了风水宝地，只要住进去，往后子子孙孙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老子是买宅子，不是挑坟地。”

    三弦冷不丁打断闷五的唠叨，一个眼神丢过去带上一丝极其微弱的真元震慑。

    闷五只觉得给毒蛇吻了一口，一个机灵所有话都卡在喉咙处，硬是不敢在多说半个字。

    好在这时候目的地也到了，朱漆大门略显斑驳，闷五尴尬一笑，熟练掏出钥匙开门，引着三弦走入宅子。

    一通逛下来，三弦显得心不在焉，直接开口道：“说钱，别他娘的废话。”

    他实在是没功夫跟这话痨耗了，其实这宅子他早就来过，里面打扫的还算干净，与那些富户的住宅没啥两样。

    他本就是玩情报的密探，虽说这郡城不是他的地盘，但是只要给他些时间，关于这宅子的过往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自从接到了京都的指令后，易云就让他先行来到郡城打前哨，作为一个密探三弦早把这城里的大小事儿都打听清楚，就等着大人来呢。

    这不今天接了易云的指令后，三弦就想到了这座凶宅，对于三弦来说在缉侦司眼里就没有凶宅一说，再凶还能凶过老子腰上系着的令牌？

    听到对方如此说，闷五一番犹豫后道：“大哥，纹银五百两，宅子归你，咱们可以立刻去官府过割，税由牙行帮着出了。您看怎么样？”

    “五百两？你下子咋不去抢，明明是个凶宅，给你三百两，税钱也不用你出了，行就行，不行老子再去别处看看。”

    三弦瞪着一双牛眼，险些把闷五吓尿。

    完蛋，此时的闷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方是看似粗糙，实则是有备而来，这宅子的底细人家都打探清楚了，他再扯其他都没用了。

    于是苦着脸道：“大哥，三百两太少了啊，您再给添一些啊，这年头哪里不死人嘛，总不能一死人就一文不值吧，这宅子地段绝佳，而且小的每隔几天就请人洒扫一翻，工钱都花了不少呢。”

    闷五是真的急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看着靠谱的，要是再放跑了，这宅子就真要一文不值了，到时候他就真是血亏了。

    “嘁，少给老子扯，这宅子一夜之间主家上下死了个干净，二十五口人一个没剩，官府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凶手是谁。你小子图便宜，使劲手段，硬是把价格压到两百两从主家远房侄子手中把宅子盘了下来。给你一百两的赚头已经算不错了。”

    三弦面带冷笑，他每多说一句，闷五脸色就白上一分，内心激烈挣扎，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也正是因为死了如此多的人，宅子才一直卖不出去，要不然这种地段的宅子岂会给他压价到两百两银子盘下。

    此时看对方一副不卖老子就走人的架势，闷五彻底慌了神，最后一咬牙狠狠点头，从怀里直接掏出地契和契约。

    “嘿，你特娘的这得是有多怕老子反悔啊。”

    也不理会对方的嘲笑，闷五梗着脖子把契约递过去让三弦画押，前两次正是因为他没带契约，结果价格都谈好了，人家回头一打听不要了，差点没给他气死。

    后来闷五就学乖了，随时把手续带在身上，今天终于等来了买主。

    蚊子也是肉，多少还有一百两的赚头，不卖是傻子，闷五如此安慰自己。

    至于过割的事儿闷五也不管了，反正对方说了不用他掏税钱，到时候他只要出面去官府配合一下就行，先把契约签了，钱拿到手才是正事。

    一番交割后，闷五怀揣三百两银票喜滋滋离开了，看那速度好似身后有鬼追他似的。

    出门后闷五笑了，笑的很开心，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血亏的准备，如今还能有一百两进账怎么能不笑，因为他知道这凶宅是真的有鬼。

    当初宅子盘下来后他请人洒扫，结果差点把干活的婆子吓死当场，几个婆子边跑边嚎，事后堵在牙行门口咒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闷五赔了一两银子的安神费这事才算揭过。

    可事儿是平了，凶宅闹鬼也算是彻底传开了，过后闷五再想找人洒扫都没人敢接这活儿。

    以至于他不得不自己动手，而且每次来都必须是烈日当头的时间段，哪知有一次点背，突然就变天了，乌云遮了天，宅子里阴风阵阵，一个七窍流血的惨白鬼影从窗口飘过，闷五当时就尿了，好在那鬼影似乎无法伤人，张牙舞爪从他身上来回穿透数十次，楞是连他毛都没揪下来一根。

    回过神来的闷五逐渐恢复了胆气，至少能够站起来逃跑，从那以后他每次来洒扫都做足了心理建设，为了挣钱硬是扛着恐惧坚持到现在。

    如今宅子终于出手了，他也算是彻底解脱了。

    闷五走后第二天易云一行人就悄然住进了凶宅，三进的宅子占地不小，前院一颗槐树两人环抱，树影婆娑枝叶繁茂，再往后，水榭回廊一样不缺，两边飞楼插空可俯览院中景观，左右厢房宽敞明亮，最主要还是价格便宜，才三百两，简直是赚麻了。

    易云很满意，拍了拍三弦的肩膀，“干的漂亮，这宅子我喜欢，闹鬼的事就不追究你了。”

    易云说罢，目光幽深看向廊道尽头，那里光暗交接处浮空露出一只绣鞋，丝丝阴冷气息在廊道内弥漫着。

第六十二章：陈年旧案

    一只小巧绣鞋露出大半，白底蓝面上用红线纹绣两只鸳鸯戏水，没有任何支撑十分诡异的漂浮在半空。

    随着易云的目光看去，绣鞋好似触电一般猛地缩回，廊道里阴风紊乱，几人耳中隐约听到一声轻颤。

    “呀”

    廊道尽头的立柱后，女鬼身形晃荡，像是隔着一道水帘，精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神情，七窍中有更多乌黑血水涌出，仅仅被看了一眼就让她险些难以维持鬼身，魂魄消散于天地间。

    “大人这女鬼太弱，连实体都无法凝聚，估计是身前有过机缘，死后魂魄没有消散才凝聚了鬼身，刚才大人那一眼带上了真元震慑，寻常凡俗都难以承受，更别说这小小一只鬼魂。”

    见多识广的柳河此时开口，廊道内的阴气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感知，所以在易云看到女鬼的时候他同样也发现了女鬼，只是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鬼太弱，收敛了气息。

    然而易云因为好奇所以凝神望了过去，还好那女鬼只是露出一只绣鞋，若是刚才他整个人都暴露在易云目光中的话，只怕此时已经魂飞魄散了。

    筑基修士真元浑厚，随便外放一丝就能震散失去肉身的魂魄，这女鬼不过是初初凝聚鬼身，比那新死魂魄也强不了多少，根本承受不住易云的目光。

    经过柳河提醒后，易云当即收敛气息，“去叫过来问问。”

    自己刚买的宅子里闹鬼，问个明白也算合情合理，总不能当做没事一样大家同吃同住吧。

    三弦闻言立即大步走去，早前他就打听清楚了这宅子闹鬼，只不过他完全没当回事儿，不闹鬼的宅子哪能这么便宜不是，想着先住进来，那鬼若是识趣自己走了还好，不然哪天遇上了也就是随手一指头戳死的事儿。

    不曾想之前跟牙子来的时候没遇上，这会儿却是自己冒头了，害老子差点被大人责骂，真是该死。

    三弦狞笑着大步奔去。

    “把你那身莽气收一收，别还没问话就把人家弄死了。扑街”

    听着易云有些无奈的叮嘱声传来，三弦脸上的狞笑瞬间变得柔和不少，周身气势一敛，连带着魁梧的身形都缩了缩，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只是他那粗矿模样，此时刻意做作，毫无美感不说，反而变得有些奇怪，类似披着薄纱在夕阳下奔跑的变态。

    别说是那胆小的女鬼，就算是个修士也得被他恶心跑。

    结果可想而知，等三弦奔到廊道尽头一看，顿时苦着脸转过身，“大人，不见了。”

    易云扶额，抬手临空点了几下，都懒得骂人，如今这鬼太弱，他们几个又全都是修士要是气势外露怕是还未近身，对方就已经魂飞魄散，可若是不动用真元的话只凭肉身爆发力又很难抓到对方。

    “行了，等她自己想出来的时候再说吧。先给我说说这宅子什么来历。”

    一行人继续前行，毕竟这宅子以后就是他们几人的家了，自然要先参观一番。

    “大人，这宅子原本的主人是个贩药材的商人，不知怎地就惹了祸事，给人灭了满门，一家二十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个干净，就连家里养的护院犬都没能幸免。”

    三弦小心陪着，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尽数复述一遍。

    “具体的缘由呢？你就没去打听一下？”

    此时几人来到了庭院里，围坐在石桌周围，水榭飞石，缓缓流淌，潺潺水声倒也雅致。

    “回大人，具体缘由还需去官府查阅了案牍才能知晓，毕竟这是灭门大案，郡尉那边肯定会有详细记录。”

    说道此处三弦脸上露出一些为难道：“只是这案子没牵扯到修士，郡尉那边怕是不会理会咱们。”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早就去过了郡尉衙门，在亮明身份后杜武的副手亲自出面客客气气把他请了进去。

    整整一个时辰茶水倒是喝了个饱，对方一套官话说得三弦头昏脑涨，愣是没让他看一眼案牍，说来说去就一句话：这灭门案不过是一伙贼人见财起意，夜间翻墙而入，杀人之后卷了财物逃走了，目前郡尉大人已经派人去追了，相信很快就能结案。

    对方最后一句话三弦倒是听懂了，这案子我们都快要查完了，里面没有修士参与，就不劳缉侦司费神了。

    易云一看三弦的神情哪里还猜不到这家伙是吃了人家的闭门羹，想想也是，几人不久前才在南梁城宰了程文，如今新任郡守都还没上任，结果他们又晃荡到郡城里来了，二话不说就瞄着人家已经快要结案的案子查，对方能给你才怪。

    要知道这郡尉可不是一般官职，级别与郡守一般，都属于封疆大吏，手上捏着一郡武备，实权大得没边了。

    三弦不过是缉侦司一个丙字牌，能让杜武的副手亲自出面请进去喝茶就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至于其他要求，呵呵！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就说只是借阅案牍，不会插手他们的侦破工作，事后也不会跟他们抢功劳。”

    在易云想来对方应该是担心破案的功劳被抢夺，当然心里也带着一点对缉侦司嚣张跋扈的不满。

    说着就把自己甲字牌丢了过去，三弦双手接过，领命离开，很快刘二就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起去万一有个什么，也好相互照应，倒不是说易云担心三弦会有什么危险，而是有刘二这个乙字牌一起，显得重视一些，想必那边也不会在随意搪塞。

    然而此时的南梁郡衙门里面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因为易云突然宰了郡守程文，导致许多公务无人处理，一股脑压到了郡尉杜武身上，虽说有郡丞帮着处理，依然让他感觉焦头烂额。

    连带着脾气都比以往暴躁了不少，下人才刚打扫过的地面很快又有一摊碎瓷片躺那儿。杜武手中端着的茶碗已经是第五个了。

    “灭门案到底怎么说了？”

    杜武脸色阴沉盯着自己的副手胥贤，这可是灭门惨案啊，还发生在南梁城内，半年时间愣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就连他都快要压不住了。

第六十三章：反将一军

    以前程文在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用这个案子来要挟自己，这也是为何他对那件事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忌惮程文身后的那位贵人，二来自己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捏着。

    如今那王八蛋人是死了，可谁知道等新的郡守上任后会不会又把案子翻出来，自己好不容易才买通了监御史两人合力把事情压下来。

    如今眼看就要瞒不住了，尤其昨天手下来报，说缉侦司也跑来要案牍，指名要看这件灭门案。

    一时间让杜武心生惶恐，立即让副手出面把人忽悠走，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案子再次进入各方视线，他杜武必然会受到巨大压力。

    弄不好自己就得卷铺盖走人给别人挪地方，毕竟到了他这个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盯着，就等着他犯错呢。

    “大人，不好啦，缉侦司又有人来了。”

    刚拿起一盏新茶的杜武闻言手一抖，“哐当”一声茶杯再次摔碎，副手胥贤狠狠瞪了来报的手下一眼，“不是昨天打发走的吗？今天怎么又来。”

    手下吓的身子一缩，小声道：“这一次来了两个，除去昨天那个丙字牌今天还来了一个乙字牌，说是要借阅药材商王富被灭门的案牍。”

    “碰”

    杜武猛地一拍桌子，他是习武多年的人，这一掌下去硬生生拍碎了整张樟木茶桌。

    简直欺人太甚，区区一个乙字牌也敢如此逼迫老夫，杜武眯眼沉声道：“你去告诉他案牍属于密档，不能借阅。”

    在杜武看来缉侦司就是故意要让自己难看，官场上讲究一个和光同尘，打人不打脸，你好我好大家好，昨日已经把话到那种地步，今日还来，分明就是来找麻烦的。

    “怎么，腿断了走不动？嗯”

    杜武刀眉一拧，斜眼门口支支吾吾就是不挪步的手下。

    “大人，这次怕是不好随意打发了，他们带来了一枚甲字牌，说……说是他们那位大人想要借阅案牍。”

    这下子杜武彻底忍不住了，甲字牌就想压老夫？只见他猛然起身就要亲自出面，只是下一秒有突然愣住，“什么？他们那位……大人？”

    一瞬间冷汗打湿杜武后背，如今的南梁郡内能被缉侦司密探称为大人的甲字牌还能有谁，不是那个宰了程文还屁事儿没有的狠人易云还能是谁？

    易云斩杀南梁郡守的事儿如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早就传遍了整个上层官场，姚老头要保易云，自然要把程文做的勾当给抖出来，好让朝堂上的大佬们闭嘴。

    不然怎么可能李相会不过问，真当那位百官之首是吃素的不成，然而到了最后只有那位贵人派一个家奴来杀人泄愤，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下子杜武彻底坐不住了，假装自己不在？尿遁？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又被全部否决，躲得掉一次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此时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易云是铁了心要多管闲事了，完全没有想到易云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打听一下，好确认家里那个女鬼到底跟灭门案有没有联系而已。

    毕竟想要凝聚鬼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是没遇上还好说，既然遇上了自然要过问一下。

    官场多年杜武很快冷静下来，只见他神情晦暗，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对手下道：“去把人请进来。”

    说罢扭头对副手道：“你去把案牍取来。”

    胥贤跟随杜武多年，深知其性格，此时突然转变，显然是想到了办法，也不敢多问，起身就往外走。出门后还不忘吩咐下人进来把地上的碎瓷片打扫干净。

    不多时，刘二和三弦两人走入正厅，见礼后刘二开门见山说明来由。

    杜武先是皱眉，显得有些为难，随后才长叹道：“不瞒两位，这药材商人王富灭门案我们已经快要侦破了，如今两位既然来了，老夫自然不会藏着掖着，案牍可以带走，这案子嘛，最后破了，老夫也不要半分功劳，都给缉侦司。就当是老夫送给你们易大人的一份见面礼如何？”

    刘二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即就在心里大骂杜武老硬币，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不成，他娘的，这案子拖了整整半年，现在你说马上要破案了，功劳不要了，呵呵！

    “告辞”

    刘二起身拱拱手，半句废话都不多说，带着三弦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犹豫。

    ……

    杜武懵了，心说老子套都还没来得及下啊，就识破了？这不应该啊。缉侦司难道是个狐狸窝不成，这还怎么玩。

    原先杜武想得好好的，既然躲不掉不如就顺势把案子推给缉侦司，到时候破不了案，上面要责怪，也是缉侦司贪功导致的，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结果他这里才开始布局，对面就掀桌子不玩了，一下子把杜武给整不会了。

    出了衙门刘二和三弦直奔王家大宅，现在应该改名叫缉侦司据点了，进门后把杜武的话给易云重复了一遍，同时还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这老家伙狗胆，都敢坑到咱们头上了。”

    易云冷笑一声，“你两再出去一趟，这次换便装，去找监御史，也不用多说其他，提一嘴王家灭门案的事儿就行，说完就走，不用久留。”

    “属下领命。”

    刘二和三弦眼前一亮，两人去房里换了便服再次出门，之前易云已经给他们分配好了住处，大家的随身物品也是柳河从渭南县般过来的。如今地方大了，自然每人都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只不过两个扑街往后还需要轮流去门口值守，就像当初在渭南县一样，柳河是甲字牌，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干这事儿，至于丁姑娘，人家只要伺候好大人就行了，惹不起，比不起。

    稍晚些时候丁宁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五个人围坐一起吃得畅快，自从认识了丁宁后，易云就喜欢上了这种有人给他做饭的感觉，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丁宁眉眼弯弯，她喜欢看易云吃自己做的菜，就像当初第一次见面，主人提起筷子大口吃着自己做的菜。

    虽然当时的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丁宁心里明白，菜不脏，人也不脏。

    一座宅子欢声笑语，墙里墙外两处天地，一身便装的杜武带着副手胥贤急冲冲赶来。

    此时两人就站在大门外，一番犹豫之后终于还是敲响了宅门。

    “碰碰碰”

    敲门声响起，易云刚送到嘴边的筷子微微一顿，嘴角上扬，“三弦，去给郡尉大人开门。”

    同时他眼角余光瞟到一抹白影在飞楼阴影下一闪而逝……

第六十四章：蹊跷的案件

    很快三弦领着杜武和胥贤二人走来，其中杜武一身富家翁打扮，显然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跟在他身后的副手胥贤怀里抱着案牍，小心打量如今整个南梁郡缉侦司的最高长官易云，在他眼中易云更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相貌俊逸，气质飘逸出尘，隐隐给人一种远超世家子弟的贵公子形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在不久前亲手把一位郡守拍成了肉泥，如今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等着郡尉大人上门。

    “杜大人吃了吗？若是吃了就请稍等一下，我这里马上就好。”

    刚一见面却是易云首先开口，说罢刘二起身为杜武搬来一把椅子。

    “刚买的宅子，还没来得及添补物件，杜大人将就一下。”

    刘二也是个人精，见自家大人的作态，自然知道该如何待客，且不说这老王八几个时辰前还想着坑自己一把，如今求上门来了，就应该做好了被人冷落的准备。

    杜武脸上神情不变，不着痕迹深吸口气，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了，然而他此时却只能受着。

    因为他今天是来求和的，郡尉的架子或许在其他地方能够摆一摆，可是面对眼前这位凶人，还是算了吧，杜武如此告诉自己。

    他今天不想来，但是又不得不来，因为下午的时候监御史赵政来找过他，只留下一句话：“姓杜的，屎露出来了，老夫盖不住，你自己想办法擦干净吧，不然出了纰漏谁都别想好过。”

    一句话让杜武又急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如今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这事儿处理不好，赵政要倒霉，但是他杜武必然是最惨的那一个。

    “易大人慢用，老夫不着急。”

    杜武坐着心思百转，作为副手的胥贤就没这份待遇了，因为人家说了凳子不够，所以他只能抱着案牍老实站在自家大人身后。

    少顷易云吃饱喝足，丁宁送上香茗。

    这会儿怎么就有茶了？杜武心底苦笑，不过是想坑你一把而已，这不是还没下手的嘛，至于这样吗？

    “易大人，老夫有一问，想请易大人解惑。”

    见易云望来，杜武一番犹豫后终于开口，这个问题若是不解开，他寝食难安。

    易云颔首。

    杜武接着道：“老夫想知道易大人为何独独对这王富灭门案感兴趣。”

    说罢，杜武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易云，以他在公门历练多年，一个人若是想要说谎，那么必然能够从眼神中寻到痕迹，这也是他这些年能够轻易看穿手下有没有欺瞒他的法门。

    只见易云目光清澈直视杜武，“我想借阅案牍不过是出于好奇罢了，至于原因其实也没想你想的那么复杂。”

    杜武盯着易云许久，直到没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蛛丝马迹，才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既然易大人坦坦荡荡，那我杜某人也再做那小人行径，案牍在此，易大人可以随意观看。”

    说罢杜武抬手虚引，身后胥贤上前两步递出怀中一直抱着的案牍，这是早在来之前杜武就让他准备好的。

    易云眼神示意，刘二斜跨一步接过案牍。

    这一次杜武并未再说什么送不送功劳的话了，他知道想坑易云已经是不可能了，案牍他不给也得给，但破不了案这个锅他也必须自己背着。

    要是他硬撑着不给案牍，他几乎敢肯定都不用三天京都那边就能收到风声，届时他杜武必然要坐蜡。

    此时老老实实交出案牍，说不定还能落个人情，人家有了什么发现还能给自己通个气，毕竟缉侦司密探遍布天下，就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杜武起身开口道：“易大人，若是有了线索，还望通知一声，杜某感激不尽。”

    只要不是来给自己上眼药，背后捅刀子的人，杜武也愿意放下姿态平等视之，更何况现在的他也确实没有任何资本在易云跟前耍横，比心狠手辣，人家甩他十条街，比武力值……

    总之杜武认怂，态度诚恳。

    易云微笑着起身拱拱手，“杜大人慢走。”

    出于谨慎，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这案子不过是临时起意，要不是那女鬼他都不一定会插手，毕竟这是人家管辖范围内的事儿，自己插手本来就已经是理亏了，没必要再在破案的事情上去指手画脚。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事儿，杜武这次是真的需要缉侦司来指手画脚一番。

    杜武走后，刘二暗骂一声，“大人，这老小子不厚道啊，吹牛说自己快要破案了，合着整整半年他们硬是连凶手是什么人都没查到啊。”

    呸~

    刘二朝着杜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想起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立即闪人硬是追上自己吐出去的口水，抬掌一拍，真元催动瞬间蒸发干净。

    悻悻然走回来，刘二继续道：“大人，这些王八蛋非但没查到凶手是谁，就连这王富一家到底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您看这案牍上死因一栏一直都是空白。”

    刘二说话间把案牍递给易云，上面对于灭门案的记录很详尽，但是仅限于杜武那边能够查到的所有信息，不过易云感兴趣的是里面附带的验尸记录。

    由于他曾是仵作，对于验尸有着丰富的经验，按理来说，一具尸体若是表面看不出死因的话，解剖之后也能得出结果。然而这桩灭门案的验尸记录却十分蹊跷。

    整个灭门案一共二十三具尸体，郡城的仵作解剖后竟然没有找出死因。

    仵作跟凶手有牵扯所以包庇？还是尸体有问题？

    易云眉头微皱，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这么大的案子杜武不可能不过问，若是仵作有问题，早就被揪出来了，然而案牍上没有记录，那就说明问题出在尸体上。

    查不出死因？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然而二十多个人就是这么离奇的死了，不对。

    “柳河，你当初驻守郡城，就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易云询问柳河，然而对方却是苦笑一声，“大人，当初我与离心，初一有隔阂，大多时间是去各县处理犯禁的修士，待在郡城的时间不多，这个案子我没听说过。”

    易云点点头表示理解，柳河的性格跟那两个人渣走不到一起也是正常，以及两看相怨，到不如离得远远的，他很少待在城中也情有可原。

    “大人，这明显不合常理的案子，那杜武当初为何不求助缉侦司？属下怀疑这案子应为不是人为。”

    这时候刘二插话，他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很有可能是修士出手导致。

    “杜武为何不求助当时的缉侦司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案子的确有问题，既然有所怀疑，那咱们就查一查吧。”

    二十多条人命，在这些“大人物”眼中显得微不足道，最后竟然是因为害怕丢了官职才送出案牍，易云心头震怒。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杜武和被他一掌拍死的郡守程文本就不和，同时杜武还知道离心和初一跟那程文是穿一条裤子的。

    若是他去求助当时的缉侦司，那无异于主动递刀子给程文弄自己，说不定后来易云到郡城杀人的时候还得多杀一个郡尉才行。

第六十五章：王木婉

    易云拿着案牍轻轻在手心拍打，目光微移看向庭院深入，此时天色昏暗，飞楼阴影下一抹白影像是一道被挂在梁上的布偶，左右飘动。

    那么你又是谁呢？易云轻声嘀咕。

    白影显然也注意到了易云的目光，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恐惧，身影消散再次凝聚，她似乎知道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所以这一次并未选择逃跑。

    见状，易云伸手指了指之前杜武坐过的座椅，然后再次看向女鬼，他的目光清澈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

    女鬼犹豫看向其他人，身影向着前方飘动数米。

    “把你们身上的气息收敛一下，一边待着去。”

    易云吩咐，柳河几人气机一敛，退到远处，只有丁宁面带微笑站在易云身后，在女鬼看来这就是一个安全的信号。

    鬼影飘动，不过数十米的距离花了盏茶功夫才来到近前，不过她还是保持着警惕在距离易云五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

    显然在她的认知中这个距离自己能够逃走，却不知若是对面中的任何一人想要杀她的话，距离再远十倍，她也必死无疑。

    “你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易云轻声开口，他总觉得这女鬼应该跟灭门案有所联系，因为自从他们开始讨论案情开始，那女鬼就在附近徘徊不定，不时还露出一些悲伤神情，这一切早都被几人看在眼中，只不过易云没表示其余的人也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您可以帮我报仇吗？”

    女鬼来到易云身前显然已经用尽了全身勇气，此时娇躯颤抖，眼中留下两行血泪，强压内心恐惧看着易云。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此时若是不看人只听声音，就会给人一种含羞带怯的闺阁女子的感觉。

    “帮不帮你，那是后话，只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何又会在这里。”

    易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温和，甚至还刻意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姬牧当时对自己说话的语气。

    没想到还真有效果，女鬼似乎对他也多了一丝信任，只是脸上的血泪越发多了，只听她凄婉道：“我叫王木婉，这里是我家。”

    王木婉？易云目光一闪，他知道是谁了，不止是他，看过案牍的人也都知道了女鬼的身份。

    “大人，这娘们是药材商人王富的女儿。这么说来这还真是她家啊。”

    嘴快的刘二此时忍不住喊了一声，易云扭头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大门位置。

    瞬间领会的刘二耷拉着脑袋，一把揪过幸灾乐祸的三弦，两人麻溜滚去站岗了。

    “说说你是如何死的，或者王家灭门，凶手是谁，还有你又是怎么变成……嗯，凝聚鬼体的。”

    易云斟酌着词语，有了王木婉这个当事人想必王家灭门案的真相也能揭开了。

    然而事情总是不以他的意志转移，只听王木婉缓缓低泣，哭声中满是凄苦，边哭边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记得入睡后很冷，就像寒冰包裹了全身，再醒来我就看见自己躺在床上。”

    “我害怕极了，去找母亲，可是她和父亲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只剩我一人。”

    王木婉的哭诉让易云越发疑惑，这是睡梦中被人杀了，而且似乎整个王家的人都是在睡梦中被杀死的。

    这一点倒是与案牍上的记录相符合，其中就记载王富全家死于酣睡之时。因为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躺在床上就好像是在熟睡一般。

    至于王木婉，一开始她曾想过跑出去，结果被阳光一照险些魂飞魄散，后来官差来了，她也不敢靠近，因为那些人身上有一种气息，让她很害怕。

    易云知道这是公门中人特有的一种气息，类似于典籍上所描述的儒家浩然气，可以算是国运的一种变异，但凡是公门中人，都会受到这种气息的庇护，与这个人是好是坏没有关系。

    而且越是那些身居高位的朝堂大佬，身上的气息就越发的强烈，类似于三公九卿那种级别的大佬，别说是王木婉这种刚刚凝聚鬼身的异类，就算是修为低一些的鬼修都无法近身三丈，若是硬贴上去，只有魂飞魄散一种结果。

    看来是没办法从王木婉口中问出凶手了，眼都没睁就莫名其妙死了，能知道凶手是谁才怪了，不过易云想起之前柳河跟自己说过，想要凝聚鬼身，必须身前有所奇遇。

    然而王木婉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平时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能有奇异，除非……

    嘶，易云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扭头看向柳河，“你可见过定魂草的模样，描述一下。”

    一听易云这话，柳河瞬间反应过来，接着就描述了一下定魂草的外观，随即再问女鬼生前是否吃过。

    此时已经不用王木婉回答，易云从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了结果，“那日父亲外出归来，满脸喜色说是收到了两株奇异药草，虽不知具体用途，但是听采药人说捣碎饮下能够长生不死。”

    “父亲贩药多年，从未见过这种药草，离土三日还能保持鲜嫩翠绿，药草上还泛着一层薄雾般的蓝光，十分神秘，那采药人是父亲一个熟客，因家中妻儿重病急等着钱用才拿出来卖与父亲。”

    屁的长生不死，那就是定魂草，易云心里吐槽，那采药人一个乡野之人哪里能知道定魂草的妙用，定是看药草奇特，为了多卖些钱财才下吹大气。

    只听王木婉继续道：“也正是那日，母亲看到我房中画本……”

    说道此处就见她脸色微红，一番犹豫后才道：“被父亲责骂后，我气不过便偷拿了一株药草，原本只是想要气一气父亲的，后来我有些好奇是不是真能长生不死，于是就……”

    得，又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宝贝，看小黄书被家长发现骂两句你就偷东西报复。

    易云有些无语，这个时代娱乐十分匮乏，成年的男子可以去青楼寻找欢乐，看轻歌曼舞，彻夜挥汗如雨。

    而待字闺中的女子就只能整日待在阁楼，没钱的苦练女红，有钱的琴棋书画外加苦练女红。

    于是画本就被人发明了，说白了就是一些爱情故事而已，最多插几幅白描图画在里面，生猛一些的类似于书生夜宿破庙，书生与蛇，书生与狐，书生与鱼，书生……

    反正在易云看来这些读书人啥都干。

    然而就是这样的画本被归类为小黄书，女子观看就是不知廉耻，道德败坏，像王木婉这种被父母责骂几句都是轻的了。

    接下来的事儿也就没必要再问了，王木婉好奇，吃了定魂草的汁液，然后就长生了……

    不过易云还是抓住了一个信息，“那定魂草一共两株，你吃了一株，剩下的呢？”

    根据案牍记载，王富家中财物根本没有丢失，倒是后来那些捕快跟小吏走后财物丢了。

    只不过杜武心知肚明，却懒得理会，水至清则无鱼，这点小钱他也看不上，手底下要有人办事，有些时候就得学会看不见。

    “另一株在父亲房中，当时我发现自己死后去找母亲，同时还发现用来盛放……嗯，定魂草的盒子也不见了。”

    啧，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啊……易云沉默片刻转头对柳河道：“京都那边补充的密探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就在这两日了，明日属下去一趟望月楼，应该会有消息。”在易云他们搬来郡城之前，渭南县的望月楼悄然关门了，然后南梁城中也不声不响的开了一家酒楼名字还叫望月楼，掌柜还是那个掌柜，食单上也有一道叫酱牛肉的菜品。

第六十六章：接手

    渭南县有家顶好的酒楼名叫望月楼，虽说价格死贵死贵的，但是里面的菜品当属一绝。

    这些年不管是南来的还北往的旅客，只要离得不太远都愿意绕道渭南县，就为了尝一尝望月楼的酒菜。

    然而几天前望月楼突然关门了，让那些特意赶来吃上一口的行商扑了个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搬走了。

    “搬走几天了，说是要去郡城发展，毕竟咱们渭南县是小地方，这不酒楼都盘出去了，现在东家换成了九指坊四狗，喏，招牌都改了的。”

    有本地居民给行商解释，众人抬头一看，可不是改了，如今叫四海楼了，一样是经营酒楼，只不过连同掌柜在内上下都换人了。

    与此同时在南梁城中有一家酒楼悄然开业，取名望月楼，掌柜是个看着挺和善的中年胖子，见人先开口，整天笑呵呵的。

    一大早柳河就进了这家新开的酒楼，柜台后的胖掌柜斜了一眼店小二，随即自己迎了过来，带着柳河直奔楼上包房。

    丁字牌身份的店小二则是自动补了掌柜的位置，走到柜台后面，目光却一直在店门口巡视。

    “大人问网铺得如何了。”坐定后柳河轻声开口。

    掌柜低首躬身道：“基本都到位了，用青云车送过来的，到了郡城后就撒出去了，这是名单和联络方式。”

    “京都传信，往后南梁郡一切事物易大人一言决之。”

    掌柜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留有真元印记的信封递了过来。

    柳河眼中精光一闪，接过信封后仔细检查了上面的印记，在确认并无异样后才收入怀中。

    掌柜躬身退了出去，心说那位易大人往后可算是一飞冲天了，而眼前这位柳大人也不差，得了易云的信任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柳河在望月楼待了小半个时辰，点了几样小菜仔细吃光后才离去。

    而宅子那边，女鬼王木婉因为跟大家熟悉后也不在躲着，时不时就在附近飘来飘去，偶尔还会与丁宁说些悄悄话，领着丁宁一路往自己曾经的秀楼走去。

    两个女子刻意小声交谈，不时还有几声含羞带怯的低笑传来。

    ……

    易云翻个白眼，懒得理会两只小雏鸟。而是抬眼看向门口，有些嫌弃的道：“老刘，去寻一下那个采药人，看看还活着没。”

    正挖鼻孔的刘二顿时一个激灵，弹死一只飞来院中菜花的蜜蜂后立即出门办事。

    在刘二走后三弦自动补位站到了门口，眼观鼻鼻观心，体内真元自行流转，这家伙竟是站着都能修炼了。

    少顷，柳河回来了，把密信交给易云，信纸略厚，上面留有姚老头的真元印记，易云撕开信封后印记消散。

    长长的名单映入眼帘，足足有近百人，以及这些人负责的县城名字和联络方式。其中乙字牌和丙字牌就有二十多人，比之前南梁郡内的密探还多出不少。

    看来老家伙也知道往后的南梁郡会不太平了啊，给自己派了这么多人手，一时间易云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

    所有信息都记下后，易云随后把信纸抛出，就见在空中翻飞的信纸一点点化为齑粉彻底消失不见。

    “且看着吧，以后有咱们忙的。”易云起身打了一套掌法，虎虎生风，院中老槐树瑟瑟发抖，这是他根据姚老头开山一掌演变而来。

    柳河鼓掌，“大人好掌法。”

    连这浓眉大眼的家伙都已经学会拍马屁了，很是无趣，好在这时候刘二回来了。

    “大人，采药人一家三口都死了，就在灭门案的前一天，里卒报给游徼，由于没有任何外伤，而且那采药人妻儿重病，游徼认定三人染病猝死，在三老的主持下焚烧了尸体便结案了。”

    “那就没跑了，三弦你跑一趟郡尉府，告诉杜武，这案子咱们缉侦司接了，左右两座宅子还空着吧，让杜武买下来，就这么空着就行。往后咱们也能清净些。”

    “好的大人。两座宅子就免去这么大的麻烦，怎算都是他杜武赚了，太便宜这老小子了”三弦笑嘻嘻出门。

    随即易云再次吩咐柳河道：“发密信给各地的密探，让他们去查类似王家的灭门案，特别是离奇死亡没有内外伤，连仵作都找不出死因的，统统报上来。”

    “属下领命。”

    柳河大步离去。

    缉侦司之所以被称之为怪兽，除去他独属于帝君亲军外，还有他恐怖的缉侦手段，每个密探哪怕只是最底层的丁字牌，都受到过严苛的训练。

    当这头恐怖的怪兽行动起来后，一切躲藏在阴暗之下的罪恶都会被揪出来。

    商雀是一名缉侦司丙字牌，长得细皮嫩肉，身材匀称，面部线条柔和，不知底细的人看他更像是一名舞文弄墨的读书种子，不会跟人人畏之入虎的缉侦司密探联系在一起。

    数天前他乘坐青云车悄然来到了武梁县，与他一起的还有三名丁字牌手下。

    几人到达武梁县后就开始收集整个县城的情报，同时把范围辐射到周边乡里，这是作为密探的本职工作，他们所受到的训练就是缉查追捕，情报收集汇总等。

    这一天刚在武梁县扎根没几天的商雀接到了一份指令，指令来自于郡城缉侦司易云，商雀知道这人是整个南梁郡缉侦司的最高领导者。

    在缉侦司内部易云是一个身份背景十分神秘的甲字牌，所有人都不知道此人来自哪里，多大年龄，什么时候加入的缉侦司。

    要不是南梁郡出了那件大事的话，怕是都没人听说过缉侦司有易云这么一号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来历神秘的甲字牌，不仅平息了南梁郡的叛乱，还亲手弄死了另外两位在缉侦司任职多年的老牌密探，离心和初一。

    这都不算，更让所有密探惊骇的是，易云竟然在铲除了内部叛徒后又宰了一位郡守。

    这可是通了天的大事儿啊，然而这位易大人不但没事，还一跃成为了南梁郡缉侦司最高长官。

    对此商雀眼中只有两个字，崇拜。

    所以在他接到指令后，第一时间就让手下的丁字牌行动起来，一刻都不得耽误。

    数天后他们终于有了收获，然而调查也恰好被卡住了。

    “头儿，县衙那边咬死说已经结案了，不给咱们看案牍怎么办？”

    秘密据点内，商雀脸色凝重，听着手下汇报，一连几日不眠不休已经让他十分疲惫，眼中布满血丝。

    “你们确定没查错吗？”商雀柔和的面容带上一抹狠色。

    “头儿，那县衙的书记和仵作都尿了三次了，赌咒发誓说就是县令让人宰了牢里的死囚来顶包的，死掉的五户十九口人皆没有内外伤，全部死于酣睡之时。”

    另一名丁字牌十分笃定的回答，他们的调查过程都有详细的记录，包括每次问答，对方的神情等等，事无巨细全都记录在册。

    保证每一个消息来源都有据可查，事后回溯的时候还要经得起推敲，否则出了问题将会受到严酷的惩罚。

    “那就上报吧。”

    商雀拍案，之后就等上面的指示了。他不是没想过去县衙强行抢夺案牍，只是那毕竟是一县之尊，要是闹出了事儿，商雀不确定那位新上任的易大人会不会保自己。

第六十七章：刘二发威

    三天后一个看似粗鄙的汉子挖着鼻孔走进了武梁县缉侦司的秘密据点内。

    汉子风尘仆仆，弹了弹手指，丢出一枚小巧乙字牌。

    在商雀几人惊恐的目光中令牌“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

    “老子叫刘二，从南梁城来，你们谁来带路。”

    一听这话商雀目光一亮，不着痕迹带了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把桌上的令牌拿起来仔细端详，确认无误后道：“大人想去哪里？”

    “不是你们说武梁县令不给案牍吗？易大人让我来取，带老子去县衙就行，马德，这点小事都搞不定，怎么进的缉侦司？一群扑街。”

    刘二火气不小，难得丁姑娘做了一大桌子的美食，还没吃几口就给派出来了，而且易大人下了死命令，事情要是办砸了，他也就不用回去了，就在武梁县养老吧。

    这可把刘二急坏了，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能丢？一路上真元跟不要钱似的统统用来赶路，六百里的路程硬是两天就杀到，此时的刘二非常暴躁。

    商雀几人被刘二说得脸上一阵红白交替，还不敢反驳，对方是乙字牌，而且听口气是那位易大人的心腹，算是特使，他们几个小喽啰怎敢得罪。

    于是商雀亲自出马，带着刘二直奔县衙。

    亲民堂外，师爷接到小吏禀报后立即走了出来，抬眼一看是那缉侦司商雀，这人他前几日才打过一次交道。

    跑到县衙想要翻那庄“老黄历”。结果被县尊大人挡了回去，事后此人手下的丁字牌又来了一次，那一次县尊大人眼皮子都懒得夹对方一下，还是他亲自出面打发走的。

    这是没完了？师爷脸色有些难看，“商大人，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根据律法，已经结了的案子，想要再查阅案牍需要刑部开具的书令，咱们武梁县最重律法，没有书令就是县尊大人也为难啊。”

    师爷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这的确是天元律法规定，没有刑部书令不可重启已经结案的旧案。

    师爷正是笃定了对方拿不到刑部书令所以才有此一说，且不说京都离着武梁县数万里之遥，就算去了京都，刑部的大佬会搭理你一个小小丙字牌？简直笑话，别说一个丙字牌，就算是在外头不可一世的甲字牌去了刑部也得给我乖乖夹起尾巴做人。

    此时只见他眉眼扬起，一副按规矩办事的高傲模样，完全忽略了商雀身旁的刘二，只当是商雀手下的一个丁字牌密探。

    然而此时刘二狞笑着开口道：“你们县令是姓程，叫程气，对吧？”

    “你是何人，竟敢直呼县尊大人的名讳。”师爷怒了，一个缉侦司丁字牌也敢如此放肆。

    师爷的底气正是来自武梁县尊程气，程大人是大族子弟，与那郡守程文算是同族表亲，如今程文死了，族中大量资源倾斜，打算重点培养程气，让其短时间内在官场上再进一步。

    要知道南梁程氏可不是普通望族，背后是有贵人扶持的。所以程气可以不鸟商雀，而他手下的师爷自然也就觉得自己可以不鸟缉侦司的人。

    这是一个误解，所以师爷的后槽牙在下一秒就飞了出去。

    “我去你大爷的，让程气立马滚出来，后堂小蹄子的浪叫声老子听得刺耳。”

    刘二蒲扇大的巴掌呼在师爷的山羊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人扇成风中柳絮，打着摆子飞出去五米远。

    这一巴掌差点打死师爷，吓懵了小吏，商雀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多日来遭受的白眼跟委屈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宣泄。

    “杀人啦”

    短暂愣神后，小吏的尖叫声刺破县衙上空直传县衙后堂，把刚要提枪上马的县尊程气吓得一个激灵，小伙伴瞬间耷拉下脑袋。

    “哪个混账找死，竟敢咆哮公堂。”程气提起裤子满面狰狞冲了出来，堂都没升直接就把罪名扣了下来。

    “你就是武梁县令程气？”

    亲民堂外刘二斜眼望去，那程气面白少须，眼眶凹陷，一看就不讨喜。

    程气怒极，此时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师爷，目光阴沉盯着商雀，他认定了商雀出手打伤自己的师爷，“缉侦司欺人太甚，你的上官是谁？本官定要上书参他一本。”

    程气背靠大族自然有底气，缉侦司他治不了，但是有人能治，帝君不理朝政，李相又对缉侦司多有掣肘，如今的缉侦司或许对天下修士的威慑力还在，但是在国朝官员看来，不过是一只没了牙的病虎，吓吓人还行，真要无故伤了朝廷命官，一样得跪。

    被无视的刘二呲笑一声，只见他弹了一下手指，程气只觉得眉心一痛，在联想到这粗坯刚才的动作，顿时脸色发绿。

    “他的上官如今是缉侦司甲字牌，姓易单名一个云字。程气啊，这名字你听着熟悉不？”

    “甚好，本官就……你说是叫易……云？”

    程气愣了一秒，眼中先是迷茫，随后就见他下身长袍开始水波纹般抖动起来，脸上逐渐布满震惊和恐惧。

    他当然知道易云是谁，自己那位权势滔天的族兄怎么死的，他同样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害怕。

    “案牍拿来，老子没功夫跟你耗。”

    刘二逼近一步，用上了真元震慑，程气身子一软整个人摊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让人去取案牍。”

    程气惊恐大叫，想到自己族兄的遭遇只当刘二是要杀自己，他还有大好前程，他不想死。

    程气一面双脚蹬地后退，一面对那小吏吼道：“狗奴才，还不快去取案牍。”

    小吏更加不堪，踉跄跑出几步就摔倒在地，连滚带爬直奔案牍库。

    就在程气快要在刘二凶狠的目光中崩溃的时候，小吏终于抱着案牍回来了。

    一把抢过案牍，刘二再次呲笑一声，带着一脸崇拜的商雀扬长而去。

    “大人，请您转告易大人，我以后会努力的。”商雀激动得语无伦次，太爽了啊，原来缉侦司可以如此霸气，一个望族官员竟然被吓成这样。

    “唔，好好干。”

    刘二面无表情，心底却是冷哼一声：这小子怕是不老实，想抢老子门房的职位，以后得防他一手。

第六十八掌：京都风云

    出了武梁县的事儿后，易云在第一时间让柳河再次传讯各地密探，大意就是一句话：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困难，我只要结果，你们办不到，我就亲自来办。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顿时就让各地缉侦司密探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易云是谁？传言中心狠手辣的煞星，一个连自己人都杀的狠人，谁不畏惧？

    一时间各地密探疯狂动了起来，特别是当他们听到易云派了一名心腹去武梁县的事后，密探们兴奋了好久，一个个红着眼睛出门收集情报。

    与此同时各地县衙有奏报陆续去了郡城，由于郡守还未到任，公务自然落在了杜武头上。

    看着眼前一封封奏报几乎全是状告各地缉侦司密探强闯县衙案牍库的，杜武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群白痴，杜武咬牙切齿，随后亲手把一封封奏报丢进火盆，看着那些好看的小篆在火焰中扭曲消失，杜武的心情才算是好了几分。

    奏报到了郡城犹如泥牛入海，让各地县令在失望的同时也明白过来，原来这事儿上头的大佬都已经早早妥协了，自己还在这里蹦跶个锤子啊，于是纷纷闭嘴选择对缉侦司的“无礼”行为眼不见心烦。

    看翻案牍是吧，我不说话，你自己去拿，那晚记得锁门就行。

    当然南梁郡也并非是“一家之天下”郡内的官员同样有各自的派系，一些背景深厚的官员虽然想通了其中关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忍气吞声。

    国朝官员与缉侦司密探之间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这是双方职能所决定的，所以自然就有官员越过了杜武直接向京都递了奏报，这在官场上是大忌，但也分人。

    若是一个背景深厚的望族子弟来做这事儿自然就没什么影响，奏报直接被递到了刑部，易云的名字也正式出现在了京都上层大佬们的视线中。

    “易云，缉侦司甲字牌，老夫似乎有些映象。”

    京都刑部一间宽大的公房内，醒神檀香的淡雅香味弥漫着，长须黑发的刑部主官周兑手中拿着一份来自南梁郡的奏报，缓缓开口。

    “大人，这易云正是前段时间杀了程文的那个缉侦司甲字牌密探。”

    回答他的是送奏报进来的官吏。

    “唔，是这个勇敢的小家伙啊”

    周兑嘴角微翘。

    大人，您这样说真的好吗？官吏把脑地藏得低了些。

    “可惜那程文不过是个替死鬼，早晚都得死，有些人呐就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变着法折腾百姓。”

    官吏低眉顺眼，刚才的话他一句都没过耳，也未走心，这种牢骚记住一个字就有泄露出去的风险，泄露了他就得死。

    “派人送一份拘传令去缉侦司，让他们把易云交出来，大闹县衙案牍库，真是太过分了。”

    周兑说着随手就把手上的奏报丢入火盆，“再让人去问一问杜武，南梁郡破烂事儿一大堆，他这个郡尉难道是个摆设不成？廷尉大人那里就不用去告知了，稍后我亲自去一趟就行。”

    官吏领命，躬身退出房间。

    伺候大佬最重要的就是要会察言观色，听话听音。周兑让他去缉侦司拿人不过是走个过场，人家易云压根就不在京都，送拘传令去缉侦司有毛用，真要想抓人那也应该是派人去南梁郡才对。

    让缉侦司自己把人绑了送来刑部？开什么玩笑，但是开了这个玩笑至少让人知道刑部也没闲着啊，我们做事了。

    至于杜武，那本就是周大人提拔起来的，以及说派人去问责，还不如说是去通风报信，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你好意思？

    少顷，一骑快马出了刑部大门，直奔缉侦司衙门，整个京都各个职能部门也就缉侦司的衙门最不起眼。

    大多数寻常百姓甚至都不一定有映象，就算有映象也说不清楚这个外观老旧，地段偏僻的衙门到底是做什么的。

    但是只要知道的人，就没人敢小看这个衙门，因为这道破烂大门里藏着无数凶兽，他们凶狠异常，追杀天下修士，也杀过朝堂官员，甚至在很久很久之前还曾杀过皇族。

    他们杀了太多的人，也有太多人对他们怨念深重。

    刑部官吏纵马来到缉侦司破旧大门前，里面一个黑色锦袍男子走出。

    “刑部有令，缉侦司甲字牌易云，无视律法纵容属下强抢案牍密档，现来拘传，把人交出来吧。”

    来人也不下马，背书似的念完拘传令上的内容，随即十分傲慢的从怀里掏出拘传令丢了出去，正好落在门口石阶上。

    这边从缉侦司走出的男子抬手掏了掏耳朵面带微笑道：“滚蛋”

    那名刑部官吏也不气恼，这这种对话在二人之间发生过不止一次，本就在他预料之中，缉侦司要是点头哈腰舔上来，自己才应该提防。

    只见他扭转马头扬长而去，双方从见面到分开一共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待对方走后，锦袍男子呲笑一声，径直转身返回，石阶上的手令瞬间被火光吞噬眨眼烧成灰烬，又被微风吹走。

    男子返身后一路经过幽暗的廊道，廊道两旁挂满各种画卷，画卷上一个个身着锦袍的画像有男有女，每一幅画像都栩栩如生，十分灵动。

    这些都是缉侦司历代有过巨大功勋的密探，如今却都已经死了，被挂在墙上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要不要通知掌刑大人呢？”锦袍男子有些犹豫，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截乌黑蜡烛，蜡烛上鬼影重重，无数狰狞鬼脸游动嘶吼，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只见男子点燃蜡烛，对着烛光快速把刚才的情况复述一遍，几乎是在他话音才落的同时那边就传来姚老头漫不经心的回应：“滚蛋。”

    看吧，掌刑大人与我说的一样哩，男子嘿嘿直笑，满脸肉疼的样子吹灭蜡烛，结果第一口气居然没能成功吹灭烛火，男子疑惑，等他再深吸口气打算吐出之时，姚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去一趟姬牧府上，告诉他易云在渭南县宰了两只幽冥殿的老鼠，他这次出手不算亏。”

    蜡烛自行熄灭，男子对着尚有青烟余温的灯芯恭敬行礼，“寅虎遵命。”

第六十九章：小欢喜

    小心把蜡烛收入怀中，黑衣锦袍的寅虎，对着内堂喊了一声，“爷爷要出门办事儿，你们几个废物看着点门。”

    随即内堂传出四五道怒骂声，寅虎笑嘻嘻离开，只见他一步跨出整个人直接到了大门口，下一步距离越发远了，三步之后人便出现在了朱雀大街。

    然而四周百姓似乎无法察觉到他的异常，寅虎如同一尾游鱼在人群中时隐时现，一炷香后他便出现在了贫妃巷的巷口，那里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年汉子一脚踏在贫妃巷青石板上，大半身子露出巷外一动不动。

    “嘿，还有人上赶着找死。”

    寅虎轻笑一声，目光左右巡视后来到汉子身旁，“大兄弟，你这阎王殿前徘徊几天了，到底死不死啊，卫戍军的盘口都开到缉侦司了，你他娘的倒是痛快点啊。”

    汉子闻言目光一亮，咧着嘴看着寅虎道：“缉侦司的杀才？给说说有多少人压老子必死的？”

    “老子？”

    寅虎脸上笑容更甚，目光却是没有一丝温度。

    汉子好似没看出来一般，毫不在意道：“咱两打一架，生死难料。”

    “唔，你说的在理，可这里是京都，爷爷算是占了地利，你被弄死的几率更大一些。”寅虎似笑非笑看着来人。

    “也是，大哥，给说说呗。”

    汉子倒也光棍，立马就改口了，完全不在意丢了面子，至于寅虎口中的威胁之意在汉子全然不在乎，在他看来无非就是打一架而已，运气好说不定能活呢。

    “嘿，你他娘的是真对胃口啊，这么说吧，如今整个京都参与赌局的人里就爷爷一人压了你不会死。”

    寅虎笑嘻嘻回答，只不过他说谎了，因为压这汉子不死的还有一人，那就是赌品无双的掌刑大人，而且还是通过他出面下的注。

    “哈，那能赚多少？”

    汉子语气中带着惊喜，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挑衅姬牧后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然而他这句话听在寅虎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此时的寅虎恨不得跪下来对着某个方向使劲磕头。

    掌刑大人当真是算无遗策啊，寅虎立即凑近一步小声道：“黄金五百两。”他说的只是他个人的盈利，至于姚老头那份他可不敢随意透露。

    “我要三百两，成，我立马走人，不成我另一只脚就跨进去了。”汉子说着抬眼瞄了一眼贫妃巷深处，哪里有薄薄烟雾若隐若现。

    寅虎面露鄙夷，呲笑一声，“你狗日能不能活还要看里面那位今天是什么心情，真当自己腰里那块雍王府的令牌能保命啊，嘁。”

    “实话跟你说，爷爷今天这一趟来就是决定了里面那位的心情好坏，小子该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寅虎冷笑无声。

    汉子顿时露出一副与他外貌不相符的狡黠目光，“大哥，二百两不能再少了，缉侦司既然知道我的脚跟，自然也能查到我的苦衷，二百两黄金但凡少一个子儿，我就往里走了，到时候雍王府的抚恤也足够我妻儿活下去了。”

    “成交”

    寅虎伸手与汉子轻握，算是初步达成一个口头约定，毕竟主动权还在那汉子手中，对方要是真铁了心要去赚雍王府的抚恤，他也无招。

    就只见寅虎大步走入贫妃巷，在接近府邸大门时微微低头，同时换成了小巧步伐。

    府邸大门自行打开，里面门房处坐着一脸晦气的老张正缓缓嘬着烟杆。

    “缉侦司寅虎拜见大人。”

    寅虎拜的是缉侦司烟鬼老张，心悦诚服，只因这位是缉侦司的传奇人物，与掌刑大人一般，是缉侦司真正的基石所在。

    “你狗日刚才跟巷子口那个傻子嘀咕啥子勒？”

    老张在鞋底磕了磕烟杆斜眼看了过来。

    寅虎二话不说立即和盘托出，包括两人私下达成的分成协议，最后寅虎恭敬道：“当然最后还得看二殿下今日的心情。”

    “嗯，滚进去吧。”

    老张继续抽烟，目光越过长长的巷道，哪里一个看似朴实的中年汉子挺了挺胸口后又缩了缩脖子。

    半盏茶的功夫寅虎走了回来，“大人，二殿下今日心情不错。”

    “行，送二百两黄金来府上，这事儿老子就忍啦。怎么，不愿意？”

    老张斜眼，寅虎身子一抖，立即点头道：“愿意的。”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赌外围的，人家一个送死的，一个杀人的，两边但凡有一个不爽他就得血本无归。

    “对了，你告诉那个傻子，如今府上还缺一条护院犬。”

    一听这话寅虎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斟酌着语气道：“大人，这样的话，雍王会被气死的。”

    “哈，他死不死关老子屁事，你把话传到就是。滚吧。”

    老张挥手，四周烟雾散尽，寅虎心头一柄，想起久远的某一年，有位皇族惹恼了宫里某一位温婉女子，叼着烟杆的老张当着宗人府来人的面一掌拍碎了那位皇族的脑袋。张一掌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广为人知。

    寅虎走了，贫妃巷那个汉子在京都无数大佬的目光中屁颠颠跑进了二皇子府，再露面时一身家丁打扮，惊掉了京都无数权贵的眼球。

    隔天汉子的妻儿也进了姬牧府邸，在回城的路上遭遇了五波人刺杀，汉子浑身浴血，展现出了超强的战意，硬生生杀退四波前来刺杀的修士。

    最后第五波刺客已经杀到了坐有妻儿的马车前，汉子重伤，目眦欲裂可惜来不及救援，时隔百年，再一次露面的张一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厢附近，也只是出了一掌，三名死士皆死。

    从此姬牧府上多了一个叫沐人的家丁，京都某处富丽堂皇的府邸里传出了几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声。

    一场大戏悄然落幕，赚麻了的姚老头从袖中丢出一只纸鸦，“呱呱”声中纸鸦悄然飞进了贫妃巷，报出了一个地址。

    半旬后，伤势痊愈的沐人跟着老张离开京都，他的妻子在听说是去杀坏人后，面带担忧的笑了笑，让儿子去跟院中的黑影姐姐玩耍，随后就进了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毕竟如今府上的吃食都由她负责，家里的男人说了，这是顶重要的事儿，千万不得马虎不得。

    所以妇人每次做饭都格外用心，生怕浪费了食材，好在主人家也不挑食，她做什么就吃什么，每次出门买菜也都不需要她记账，一个乡野妇人哪里会记账嘛……

第七十章：噬魂幡

    南梁城

    易云给自己弄了个躺椅，就在院中老槐树下。

    杜武派人送来了两份地契，契约上左右两座宅子此时已经归在了易云名下，算是杜武对缉侦司接手灭门案的谢礼。

    这杜武很懂事嘛，易云挥挥手让丁宁把地契收起来。

    这几日南梁郡内各地汇总的情报也陆续进了这座宅子，院中石桌上铺满了来自各个县府的案牍，大大小小十六起案件，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被害者全都死于酣睡之时，无法查出死因。

    而各地官府用来掩盖案子的手法也都大同小异，有良心的就压着慢慢查，没人性的直接找了囚犯顶包，然后草草结案。

    “大人，从时间线上来看，采药人和王富两家人被灭门后的半年时间，此人又作案十六起，大多数案件的时间集中在离心等人发动叛乱之后，而且对方最后一次出手就在武梁县。”

    听着柳河的汇报，易云食指轻叩躺椅扶手，“杀采药人一家，是为了逼问定魂草的下落，灭王富满门是为了抢夺定魂草。”

    “不对，杀人和抢夺定魂草都是他的目的，不然后续也不会继续杀那么多人，总不可能他杀的每一家人都有定魂草吧。”

    易云很快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只是他为何要杀这么多人呢？”

    听着易云的自语，柳河几人默默坐在一旁，顺着这个思路去思考，这时候三弦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道：“大人，凶手会不会是一个疯子，杀人只是为了取了。”

    刚说完，脑袋上就挨了刘二一巴掌，“一天就知道吃，若是疯子还知道趁着缉侦司人手短缺的时候大量作案？”

    刘二这一巴掌多少带着点私人恩怨，去了一趟武梁县回来，就听三弦在耳旁炫耀那天的饭菜多丰盛，吃的好爽，丁姑娘学了一道新菜烤乳猪，可香……

    把刘二恨得牙痒痒，今日可算是逮到机会报仇。

    被打的三弦撇撇嘴，嘀咕道：“那总得有个原因吧，从案牍上的描述来看，那些被杀的百姓跟没了魂似的，突然就死了，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话音才落就见易云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目光直勾勾盯着三弦，一直看得三弦心底发毛，随即就见易云扭头对柳河道：“再去传信京都，催一催我要的那件东西，要快。”

    易云语气显得十分急促，柳河也不废话，起身就往外走，只是没过多久就见他再次返回，而他身后此时跟着一个面带笑容的胖子。

    “大人，我在半道上遇到了他，说是送东西来给大人。”柳河侧身一步让出身后胖子。

    “拜见大人”

    来人正是望月楼的胖掌柜，见到易云后立即躬身行礼，同时就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玉简，“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京都那边刚送过来的。”

    自从姚老头把整个南梁郡的缉侦司密探交给易云指挥后，这胖掌柜也自动被归到易云麾下，再说当初的血鸦事件，易云没有追究他的责任也让胖掌柜十分感激。

    虽说不是他泄密，但是多少有些连带责任，若不是易云提前猜到了对方的目的，怕是血鸦已经被毁掉了，那样的话他也得跟着倒霉。

    易云接过玉简，入手温热，不过质地比起储存功法的玉简要略差一些，注入真元后玉简内的信息快速呈现在脑海中。

    这是在经过了噬魂蛊，水蛊，定魂草等等风波之后，易云意识到自己对于修行界的认知实在是太少，修士好多诡异手段他不但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这样一来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文盲坐在一堆研究生中，时间越久就越觉得尴尬。

    于是趁着接手南梁郡的机会，易云让柳河发了密信去京都，让那边给自己整理一份修行界的常识资料，类似于修士常用的手段，术法，以及有哪里比较有名的毒物，能够危害到修士等等。

    原本易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着如果不行的话他就拿自己的功绩去兑换，没想到今天玉简就被送来了。

    “很好，很及时。”

    易云夸赞胖掌柜，并勉励对方几句，待胖掌柜笑呵呵离去后，他才开始仔细翻检从玉简中获取的信息。

    “竟然有这么多。”一看之下易云显得有些兴奋。此时脑海中一百多条信息，全都是关于修行界的。

    缉侦司有个一个非常庞大案牍库，里面汇集了这一千多年来收集的各种信息和功法，但听柳河说，想要查阅这些信息有相应的身份限制，丙字牌以上的密探才有资格申请进入案牍库，但是能够观看的信息非常少。

    甲字牌能够查阅的信息相对会多一些，但只能用眼睛去看，严禁带走案牍，同时进入案牍库还有时间限制，至多半个时辰就得离开。

    所以易云此时才会显得兴奋，他知道这应该是那个老王八蛋特许的，不然自己不可能拿到玉简。

    一条条信息在脑海中闪过，上面的内容千奇百怪，易云双目一凸，竟然有修士自创了一套钓鱼术法，这种术法一经施展会让自己以及周围的修士变成一个普通人，钓不够三十条鱼真元就不会恢复。

    这特么是咋想的啊？易云懵逼，而且这门术法还被缉侦司收录了，想要学习的密探可以用功绩去换。

    还有一个邪修自创了一门术法，运行之后可以使自己的肢体产生高频振动，轻易就能破了别人的护体真元，一根手指有可能变成一把无比锋利的绝世利器戳进坚固的玄铁中。

    最后这名邪修被缉侦司弄死，他所创的功法也被收录保存起来。

    啧啧啧，易云发出赞叹，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京都缉侦司衙门，他觉得那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啊。

    终于易云目光一凝，脑海中一条信息引起的他的注意。

    噬魂幡，强行摄取生人魂魄，收入幡中日夜炼化，最终练成恶鬼，炼魂百鬼，挥动噬魂幡可屠灭村寨。

    炼化千魄，幡成后赤地千里犹如旱魃过境。炼化万鬼，毁城灭地，万鬼噬魂，无人可挡。

    生魂易散，祭炼此番需辅以定魂草，将魂魄牢牢定住。噬魂幡为禁器，用之必杀。

    在这条信息的最后，用之必杀四个字仿佛有无尽杀意一般，深深刺痛易云双目，想来是录制玉简之人在录到这一条信息时不由自主带上了一丝自己的主观意识。

    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条信息看得易云手脚冰凉，只见他面无表情低声道：“我想我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了。”

第七十一章：妖道

    还得感谢三弦，正是三弦无心的一句话，让易云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猜测会不会有大修士强行拘走了这些人的魂魄，用来做一些十分邪恶的事。

    毕竟修行界有很多变态，所以他才急切想要印证猜测，若真有大修士这样做的话，他相信缉侦司那边肯定会有类似的记录，只要不涉及机密姚老头应该都会告诉他。

    若真涉及到大修士那个层面的话，自己也好早点准备跑路，然后再向京都求援。

    只是没想到让他意外看到了噬魂幡这种灭绝人性的法器，此物俨然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随着易云缓缓说出了噬魂幡的信息后柳河几人同样脸色凝重，远处传来王木婉小声的啜泣，时隔半年这个死于酣睡之中的女孩终于知道自己全家是如何死的了。

    好悲哀……

    “大人，根据咱们收集过来的案件信息，被噬魂幡吞噬的生人魂魄已经快要达到百人了。”

    柳河语气凝重，根据易云的复述炼魂百鬼后噬魂幡的威力就会显现出来，届时轻易就能够吞噬一个村寨的生人魂魄，这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的了。

    更别说这噬魂幡还能够随着不断的吞噬魂魄而成长，威力越到后面越发恐怖，光是想想都让几人不寒而栗。

    易云也同样明白这件事情比较棘手，这一切都是缉侦司动荡带来的后遗症，趁着防备空虚一些自持法力的修士开始在南梁郡内作乱。他越发觉得初一和离心该死，恨不得把两个禽兽救活了再杀一次。

    “吞噬魂魄是一回事儿，噬魂幡想要显现威力，还需要把吞噬的魂魄祭炼成恶鬼，威力这么变态的东西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祭炼成功的。”

    易云缓缓分析着噬魂幡的特性，只听他继续道：“这就意味着咱们还有时间，只是这个时间也不会太多了。”

    “大人的意思是说等那王八蛋吞噬了一百个生人魂魄后就会躲起来祭炼噬魂幡，到时候咱们再想抓他就只有等到他祭炼成功后再次出手了？”

    刘二瞬间明白易云的顾虑，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有了一种紧迫感。

    “没错，所以咱们虽然还有时间，但是时间不多了。”

    易云脸色一沉看向柳河道：“传信各地，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那个修士，还有噬魂幡并不小，在祭炼成功之前无法变幻大小，这就意味着对方必须随身携带，而且很难遮盖。”

    “你们把噬魂幡的外观一并告知各地密探，我猜这家伙应该会为自己塑造一个身份用来伪装，目的是为了让别人不会怀疑他。这样的话咱们查探的范围就会缩小许多。”

    缉侦司的情报系统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已经非常的成熟且强大，在新一批密探尽数到达自己负责的地点后就快速展开工作。

    这一点从易云让他们收集案牍就能看出来，在柳河发出密信后，整个南梁郡内的密探再次行动起来。

    在易云看来，破获一件修士杀人的案件最难的就是前期的分析工作，一旦锁定了对方的特征后，那么依靠缉侦司强大的情报系统就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侦查不是他的强项，所以如今易云能做的就是祈祷姚老头这一次派过来的密探都是训练合格的好手。

    不到半日时间南梁各地的街面上多了许多目光锐利之人，他们融入人群，走街串巷，观察视线中的每一个人。

    同时这些人非常清楚想要打探情报应该去什么地方，找什么人，于是街面上的混子们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严厉打击。

    无缘无故被人一把拖入暗巷，什么都不问上来就是一顿打，平日里见谁都一副恶犬模样的混子们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比自己还不讲理一万倍的恶人。

    按照“江湖规矩”不管是寻仇还是要债，你他娘的好歹给个缘由啊，哪有上来就锤的？还下手这么重。

    混子老九躺在暗巷中，双手拼命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同时把身子蜷缩成一团，以他多年的打人经验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少挨些拳脚。

    “砰砰砰”

    拳脚打在身上，每一下都让老九痛入骨髓，哀嚎引来旁人，只是被打人者一个凶狠眼神吓退。

    “继续打，打老实了才好问话，别弄死就行。”商雀抱着手冷声吩咐三个手下。

    对于这些混子他太了解啦，眼睛一转就有一百个贼注意，还不如一开始就锤老实了，到时候想问什么保证竹筒倒豆子，恨不得连自己几岁开荤都说出来。

    这边正打着，街面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有怒骂声传来：“哪个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头行凶。”

    说话间就见三名巡街小吏甩着铁链拐入暗巷，原本三人正在一处小吃摊上吃着免费的羊杂面，顺带着还给摊主要了些免费的酒水，结果听说自己的“好兄弟”老九被人打了。

    这如何能忍，他们每个月的茶水钱有一部分都是好兄弟老九孝敬的。

    于是三个家伙问明了地方就急吼吼冲过来，结果人刚一冒头，连巷子里什么情况都还没看清楚，就见一个硕大的拳头在眼中快速放大。

    “碰”

    小吏惨呼一声撞倒身后两个同伴，三人滚作一团。

    当街殴打官吏，这可是“天大”的事了。你死定了，小吏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狞笑着起身，然而下一秒他只觉得膀胱一紧。

    那个刚刚收回拳头，笑吟吟看这自己的家伙是如此眼熟，阴柔的面庞像女子跟多过男子。

    小吏中箭似的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使出平生以来最大的力量和速度，拖着两个同伴就跑，在原地留下了一小滩不明液体。

    真是巧了，这小吏正是那日在县衙亲眼目睹师爷挨揍之人，他认得商雀，师爷的后槽牙没了，如今吃饭比往日缓慢了许多。

    双手护着头露出一只眼睛的老九以为自己即将得救，先是惊喜然后茫然，最后绝望。

    “最近可曾见过拿着黑幡一类事物的奇怪人物。”

    被打得双眼翻白的老九看着缓缓逼近自己的笑脸，有种被恶鬼盯上的恐惧感。

    老九发誓，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敏捷过，身上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条模糊的信息终于被他忆起。

    “十天前，城外十牛村来了一个跛脚老道，号称只算穷人不帮富户，那人手中就有一块幡只不过不是黑色是蓝色。”

    老九一边抖一边断断续续说话，这并非他亲眼所见，而是他手下一个小弟所说，那小弟正是十牛村人，整日不着家，跟着他在县城里厮混。

    上一次小弟回村看望家中老母，正巧见到了那跛脚道人与人算命，小弟回来后还向老九夸赞道人说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命格尊贵，是个有福之人。

    原本只当一个笑话来的老九此时被打得急了不管有用没用都说了出来。

    “去十牛村，两个时辰后不见我们回来你就往郡城传信。”商雀紧紧抿着嘴唇，留下一名丁字牌后便带着另外两名手下快速离去。

    这只是一条还未得到确认的信息，所以需要他亲自去鉴别，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跛脚道人，这就是密探们的工作。

第七十二章：正道

    旷野上商雀手按腰刀快速飞掠，每一步跨出都在十丈外，这还是他刻意压制了速度。

    身后两名丁字牌手下一开始还能跟上他，时间一久之后就被拉开一大段距离，然后此时离着十牛村还有十多里山路。

    商雀眉头微皱，扭头对身后的手下道：“我先赶过去，十牛村汇合。”

    两名丁字牌闻言，齐齐露出一抹苦笑，这是没办法的事儿，他二人还未修行，由于功绩不够无法兑换到破障丹，所以两人目前还处于武者的阶段，当然比俗世中那些常见的武者要强上许多倍。

    此时在两人眼中商雀的速度骤然加快，化作一道残影，几个呼吸就消失在视野中。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像大人这样就好啦。”

    其中一人满眼羡慕。

    “老实赶路吧，干完这一票应该就能凑够功绩了，到时候换了破障丹咱们也能成为修士。”

    两名丁字牌瞬间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动力，脚下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十牛村交通闭塞，十分贫穷，人口也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十多户人家，如今农忙刚过，村里的汉子大多在这个时候选择外出，打些短工填补家用。

    只要拿着三老和里正同时开具的户籍证明就能在一县之地内畅通无阻，这个有些类似于易云前世古代的路引。只不过没有那么严苛。

    然而一些好吃懒做的年轻人则更喜欢去县城做一名混子，混不好的说不定哪天就躺义庄里，混得好的每月吃饱之后还能省下一些铜钱。

    长此以往，每年到这个时候十牛村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

    此时三五个稚童光着屁股在村口榕树下玩耍，不时有哭嚎声传出，没一会儿又嘻嘻哈哈小闹在一起。

    村口界碑处有个手持长幡的跛脚老道正在摆摊算命，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一块破烂木板，两指厚度。又寻来四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木棍。

    只见老道左右看看，发现无人注意这边后，把木棍竖在木板四个角落，随即伸手轻轻一压。

    四根木棍十分诡异的嵌入木板，道人拍拍手有些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一张简易桌子就算是做成了。

    随后就见道人把手中长幡往地上一插，一个大大的“命”字迎风招展，又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依次在桌子上摊开。

    铜钱也怪，非金非玉，上面不但没有年号字样，还分阴阳两面，阳面刻有：乾，震，离，艮；阴面刻有：坤，巽，坎，兑。

    此时榕树下一个病恹恹的稚童孤零零坐着，看着眼前的小伙伴们玩得开心，孩子眼中露出一丝羡慕，微白的小脸上两条稀疏淡黄眉毛微微蹙起，孩子用手缓缓揉了揉心口位置，略有喘息。

    似乎是余光瞟到了道人的奇怪行径，这孩子略微犹豫，最终还是敌不过心头好奇，缓缓靠近道人的算命摊子。

    “老道长，您在这里摆摊挣不到钱的。”

    稚嫩的语气，善意的表达，提醒道人这村里太穷了，谁会舍得花钱算命。

    道人脸上皱纹深刻，轻声道：“贫道不为挣钱啊。”

    “那是为什么。”这孩子越发好奇，选在穷乡僻壤摆摊就已经很傻了，还不为挣钱，难道这道长跟自己一样，也有病？

    娘说我是心病，这道长应该是脑子有病吧。

    好似看出了稚童心中所想，跛脚老道无奈道：“贫道是在这里等一个人。”

    说罢道人脸上神情愁苦，浑浊的目光中似有不忍闪过。

    “小家伙，你我有缘，不如挑一枚铜钱吧，贫道免费帮你算一卦。”

    道人低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患隐疾的稚童，。

    “真不要钱，可别框我，再说你就算反悔我也没钱给你。”孩子一脸狐疑，但是架不住桌上铜钱喜人，想要伸手去摸，一番犹豫之后他还是用手指了指末尾一枚铜钱。

    “你看，这就是命嘛。命不该绝，自然就活了啊。”道人面带微笑从桌上拿起被稚童选中的铜钱，食指弯曲轻轻一弹。

    “叮~”

    清脆响声传出，就见一股清气从铜钱上飞出，瞬间没入稚童心口，而铜钱上刻印的坎字顿时暗淡了下去。

    反观那个稚童则是面色逐渐红润，喘息声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去吧去吧，回家去吧。”

    道人挥挥手，赶走一脸满然的稚童。

    与此同时手按腰刀的商雀缓缓走来，他于半刻钟前来到村口，亲眼目睹了道人与稚童的所有对话，自然也看到了那股钻入孩子胸口的清气。

    商雀神色戒备，靠近道人三丈之内，腰刀出鞘半寸冷声道：“修士不得擅入俗世，老道，你过界了。”

    此时的商雀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倒不是他已经认定了眼前这道人是灭门案的凶手，而是在经过数十个城池被毁，无数凡俗百姓死亡之后，缉侦司从两百多年前便不再允许山上修士擅入俗世，违者斩杀之。

    “是缉侦司的大人啊，还请大人先息怒，贫道此次入世也是逼不得已，还望大人容贫道些时日，只要等到了人，贫道立即就走。”

    “哼，既然认得我缉侦司，就应该知道规矩，再多狡辩也无用，接下来该如何做你自己清楚。”

    商雀打断道人的话，腰刀凝聚杀意，含而不露，若非刚才他看出眼前这道人是在为那孩子治病，此时长刀早已出鞘。

    虽然他看不穿道人的修为高低，但是他此时若是选择退缩，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缉侦司的狠可不仅仅是针对敌人，对于怯战退缩者，事后一样要被斩杀。

    跛脚老道显然脾气极好，哪怕面对商雀的强势逼迫，脸上也无半分不满，只是神情越发愁苦道：“大人，贫道不能走啊，贫道一走这十牛村的人可就都要死了啊。”

    “你……嗯？”

    商雀一愣，狐疑道：“说的什么疯话，十牛村的百姓死不死跟你又有何干。”

    商雀之所以逼迫道人是因为职责所在，但是道人是正是邪他心里也有判断，首先他刚才就用真元探查过道人的长幡，且不说外观与那噬魂幡有所不同，同时幡中也并无戾气。

    这一点就能消除道人大半嫌疑，再一个，刚才道人为稚童治病的那股清气中蕴含了一丝浓郁水精，这一点同样瞒不过商雀。

    人是万物之灵，水是万物之源，水精有灵亲善厌恶，这是本性，任你修为再高，水精宁愿自毁也不会接受恶人驱使，道人能够控制水精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也是为何那道人在帮稚童治疗之前说这就是命，若是那稚童生性本恶，那么水精也不可能会被他吸收，更谈不上治病。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商雀压了压手中腰刀，等道人给他一个解释，牵扯到一个村子的人命他也不敢大意。

    只听道人越发凄苦道：“贫道有一位师弟误入邪道，在俗世之中闯下了祸事，贫道此次入世正是为了寻找师弟，以门规处置。下山前贫道算了一卦，师弟将会在十牛村应劫，所以贫道提前来此等候。”

    ……

    商雀目光一凝盯着道人身旁的长幡，幽幽道：“你那师弟不会恰好炼了噬魂幡吧？”

    道人一惊，“大人如何得知？”

    牛鼻子，你摊上事儿了。商雀眼神冰冷……

第七十三章：应劫

    天边有雷鸣般的轰隆声传来。

    三道人影在常人视野之外从天空落入山涧，不多时已经出现在了十牛村村口。

    此时村口站着三名缉侦司密探，商雀带着两名手下把跛脚道人围在中间。

    奇怪的是几人四周有灵光倒扣，隔绝了凡俗视线。

    带着柳河跟丁宁匆匆赶来的易云目光一凝便看穿了这个简易的障眼法，同时也看到了灵光中的商雀几人。

    一天前身在南梁城的易云接到了武梁县丁字牌的密报，说商雀带着手下去了十牛村抓捕一个疑似灭门案凶手的道人，两个时辰不未归，按例上报郡城。

    易云当即带着柳河跟丁宁离开郡城，三人全速赶路，到了武梁县问明了十牛村具体位置后又一路赶来，刚好用了一天时间。

    “你叫商雀？我是易云。”

    易云三人闪进灵光范围内，说话间几人的气机都已经锁定了跛脚道人，只是他有些奇怪，为何明明围住了这个道人，但是三个缉侦司密探身上却并无太多杀意，难道找错人了？

    “缉侦司丙字牌商雀，参见大人。”

    三个密探躬身行礼，都不用怀疑，因为他们认得柳河这位缉侦司“老人”，自然就没有怀疑易云的话，再说人家腰间那块甲字牌散发的特殊气息也做不得假。

    “什么情况，你说。”

    易云看着商雀，心说这小子咋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啊。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易大人，商雀强压内心激动，三言两句就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包括道人救治稚童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易云眉头微皱，目光移向道人，此时老道脸上皱褶越发深刻，他之所以一直没走就是为了等他师弟，而商雀不走同样是为了等灭门案的凶手。

    所以两方就一直耗到了现在，那个障眼法也是道人随手布下，就是为了隔绝十牛村人的视觉。

    “如此说来，道长是来清理门户的了？”易云缓缓开口。

    道人目光挣扎最后缓缓点头。

    “既然知道师弟入了邪道，又为何放任其下山为祸？”这是易云想不通的地方，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早干嘛去了，杀了近百人啊。

    道人无奈道：“贫道尸坐三年，师弟正是离了看护才入了邪道，待贫道出关后不见了师弟，起卦后才知其闯下祸事。”

    靠，此时的易云比道人还要无奈，山上修士闭关入定，动辄以年计算，这个他是知道的，老道人情真意切，没有半点作伪，让人无法责难，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老道人的错。

    此时人家能够冒着被缉侦司盯上的风险下山清理门户已经算不错了，换成有些门派要么装聋作哑赶紧做个切割，要么就直接放任不管说不定还会悄悄把人带回去护着。

    “那噬魂幡又是怎么回事。”

    “大人，噬魂幡可不是贫道门中之物啊，只是道门中人炼制噬魂幡有着先天优势而已。”

    随后老道一番解释，道门中人常用两种幡，白幡名为招魂幡，用于召唤孤魂所用。

    他手中的是第二种，蓝幡，名叫引魂幡，是比招魂幡更强的法器，接引游魂后念动道诀超度。

    道门中人基本都能炼幡，只是噬魂幡走了歪路，夺取生人魂魄是真正的禁忌邪物，一经发现就会被视为邪道，最轻也是废去修为赶出山门的下场。

    像他师弟这种，必然是要以死谢罪的。

    似乎是看出了易云心头的不满，跛脚道人接着道：“大人，贫道愿立下心誓，清理门户后，愿意办一场法事，为那些死在师弟手中的冤魂超度。”

    道人这一句话说的就很重了，就连柳河个商雀都有些动容。

    道门修士所说的超度，与俗世中那些只会念咒没有半点修为的道士有着天差地别的效果。

    一场法事过后，每一缕亡魂身上都会敷上一缕主持法事的修士气运，若是还有来生的话绝对不会是普通贱命。

    而且这种法事对于修士的伤害也是极大，气运流逝后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修为下降，严重一些的直接跌境，试问谁会舍得自己辛苦多年的修为就这样白白丢掉。

    而老道既然愿意立下心誓那就不可能反悔，因为后果可比跌境要严重无数倍。

    此时的易云已非才出林的雏鸟，修行界的常识他也恶补了许多，所以同样深知道人会为此付出多少。

    易云眼中闪过一抹钦佩道：“清理门户的事儿不用你，既然犯了缉侦司的律法，就归我们管，但是那些亡魂就拜托道长了。”

    易云使个眼神让柳河跟商雀几人带着道人进入十牛村，而他则是和丁宁在村口等着凶手到来。

    对于这一点他相信道人没必要骗他，因为人家都不知道缉侦司会来抓人。

    再说一个能够立下心誓为近百亡魂超度的修士，人品自然是有保障的，更别说对方还能驾驭水精。

    只是在那道人跟随柳河离去后，易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然后此时迫在眉睫的是处理凶犯，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就在易云到达十牛村的当天下午，村民们开始有些惶恐，先是乡里的三老和里正被请了过来。

    然后村民们被告知待在家中不准出门，违者当论。一应吃食由衙门补给。

    十多户人家的小村子商雀几人就能轻易控制住局面，再说还有三老和里正这种在地方上最有威严的人出面，村民们自然愿意配合。

    三天后，村口山道上缓缓走来一个手持黑幡的阴沉男子，当然这是在普通人眼中看到的景象。

    然而在易云和丁宁眼中，男子周身围绕着数十个狰狞恶鬼，这些恶鬼形成一道黑雾把男子护在中间，正慢慢逼近十牛村。

    躲在榕树上，易云早已运行他从丁宁那里学来的功法，比之以前越发熟练，在收敛了全身气息后，他和丁宁两人就像完全不存在一般，彻底瞒过了修士的感知。

    终于，男子走到了村口，先是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一眼榕树，随后踏出一步，再缩回脚。

    也就是这时候易云和丁宁一左一右掠向男子，虽然老道说他已经屏蔽了此处天机，保证师弟算不到这一劫。

    但是修士的五感还是帮助了男子在即将进入村子时发现了一丝危机。

    他想退，只是有两道身影比他还快。男子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周身鬼影四散，狰狞的面孔胡乱撕咬。

    易云的真元透体而出，其中带着丝丝缕缕七彩光芒，身形快到毫巅，直接穿透数十鬼影。

    丁宁的鱼鳞匕闪着寒光几乎是同时来到男子后心位置。

    面对两个筑基修士的突然偷袭，男子只来得及挥出手中噬魂幡，同时侧身让过刺向后心的寒光。

    噬魂幡挥动间阴风阵阵，恐怖的拉扯力让近身后的丁宁神魂不稳，男子狞笑，趁着这个空挡，五指如沟一把抓向身后。

    而他手中的噬魂幡本体则是狠狠拍向正面袭来的易云，只要被拍中他相信就算对方是筑基修士也会神魂震荡，到时候两人都得死。

    然而下一秒男子愕然，五指抓空，身后偷袭他的女子突然消失，紧接着耳中传来一声轻响。

    “刺啦”

    易云的手掌如同利刃瞬间刺进噬魂幡中。

    幡破！

第七十四章：你不配

    当初落入易云体内的那丝七彩光线十分神秘，他在强化易云脏腑筋骨的同时也在悄然改变着他体内的真元。

    这一段时间以来易云时常内视自查，发现体内真元的总量在缓慢减少，一开始让他惊骇莫名以为自己的修行出了问题，后来发现并非是真元减少了，而是被压缩提纯了。

    原本经脉内如同大河奔涌的真元再一次变成了一条潺潺小溪，小溪中流淌着的是更加精纯的真元，爆发出来的威力是原来的一倍还多。

    他不停的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真元，然后再被那丝七彩光芒不断的压缩提纯，易云有些期待，当他经脉内被填满压缩后的真元会是什么情形。

    而眼前他用来撕破敌人噬魂幡的就是被七彩光线提纯后的真元，看似的普通的黑幡，却拥有着超乎想象的韧性，这也是对方敢于直接用噬魂幡当做武器的底气。

    可惜他遇到了易云，一个拥有变异真元的修士，宽大的黑幡迎风便长，想要完全将易云裹进去。

    而噬魂幡上发出的阵阵阴风也一刻不停地想要钻入他体内侵蚀神魂。

    易云以手为刀，猛地斩在黑幡上，整个人在大片黑色碎布飞舞中突进，一掌拍在男子心窍位置。

    “噗”

    男子护体真元瞬间被拍散，口中喷出大量鲜血，这还不算完，一击得手后易云闪电收手，手腕处一个轻微起伏，就像海浪蓄力，更加凶猛的真元凝聚掌心。

    “砰”

    再一次拍在了相同的位置，没有丝毫偏差，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失去了护体真元的保护，男子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大片血雨在空中喷洒。

    而之前在万分危机之下消失的丁宁鬼魅般闪过，男子心窍位置不知何时插着一把小巧匕首。

    鱼鳞匕吞噬真元的细微响声让人头皮发麻，而被易云连续两掌击中的男子早已重伤濒死，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真元流逝的恐惧，意识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您有新的尸体请查收……”

    听到系统提示音后易云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就见他缓缓走近尸体，在拔出鱼鳞匕的同时顺势用手触摸尸体。

    “系统提示，摸尸完成。摸尸经验值+5000，摸尸技能点+50”

    一串细微血线被鱼鳞匕带出，这是对方的心头血，血线被真元牵引着直接飞入丁宁口中。

    也就是这时候易云发现了周围的异样，狂暴阴风越发强烈，伴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呜咽声从阴风中传出，数十头恶鬼在游荡嘶吼。

    扭头看着地上破碎成无数片的噬魂幡，易云顿时反应过来，由于自己打碎了噬魂幡然那些恶鬼没了束缚，彻底失控。

    他和丁宁由于有真元护体，恶鬼很难伤害到他们，只能在二人周身缠绕小口蚕食他们的护体真元。

    这些被祭炼过的冤魂凶性爆发，驱使着他们扑向附近的生灵，不停攻击易云和丁宁。

    然而在发现无法吞噬两人后，恶魂们齐齐一顿，望向了十牛村方向，那里有更多的生灵在吸引着它们。

    易云皱眉，他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于是运转真元打算灭杀这些恶鬼，此时它们已经不能在称作枉死的冤魂了，因为被噬魂幡祭炼过后它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最后一点灵性，只剩下凶残和暴戾。

    然而就在易云刚要出手的时候，十牛村中，被柳河看守着的跛脚道人轻轻叹息一声。

    “嗡”

    无形的气浪从道人身上扩散而出，一瞬间柳河瞳孔骤缩，他的手臂堪堪抬到胸口位置，伸出的食指还来不及点出那股烈焰般的真元就当场凝固。

    柳河目露惊骇，只剩眼睛能够移动。

    “别担心，贫道并非恶人，还请这位大人稍安勿躁。”

    跛脚老道面带愁容，缓缓拿起手中引魂幡。

    长幡无风自动，水波纹般开始抖动，老道晃动引魂幡以一种怪异的腔调吟道：“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老道的唱腔悠扬中带着悲恸，仿佛有种奇特的韵律飘出村子直达村口。

    易云自然也听到了这道怪异唱腔，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脸上更是露出一抹骇然。

    只见原本凶残暴戾的数十头恶鬼竟然在一瞬间齐齐一震，恶鬼眼中的凶光缓缓熄灭，变成茫然。

    随后这些恶鬼好似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着吟唱传来的地方飞去。

    “师弟，回家啦”

    老道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引魂幡再次摇动，就见被易云杀死的阴沉男子身上也飘出一团魂魄，想要跟随着那些冤魂离去。

    “你不配”

    被老道的术法震撼的易云自然也发现了男子的魂魄，只听他冷哼一声，从袖中抓出往生灯。

    带着毁灭气息的幽光瞬间笼罩在男子尸体上，同时也把他即将飞走的魂魄罩住。

    “啊~”

    魂魄扭曲嘶吼。

    “小子，留我师弟一个来生。”

    幽光刚一罩住魂魄，一道无比浑厚的嗓音从十牛村中传来，恐怖的威压同时降临想要驱散幽光扯出被困住的魂魄。

    然而新死的魂魄何其脆弱，被往生灯的幽光一照立即烟消云散，彻底消散在世间，连被超度的机会都没有。

    跛脚老道看到师弟的魂魄被灭后，怒哼一声，恐怖的威压降临，一瞬间易云只觉得全身汗毛倒竖。

    没有任何犹豫，易云把手中往生灯猛的抛出，同时一把搂过丁宁，幽光瞬间笼罩住两人周身三丈位置。

    在往生灯的庇护下隔绝道人带着怒火的威压。

    “命啊，命啊，怪师兄没有看好你，让你走上了歧途，护道，护道，往后师兄为谁护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人悲恸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十牛村上空……

    数十头恶鬼飞入引魂幡被一层层灵光小心包裹起来，道人深深看了一眼村口那具尸体，一步跨出就此消失在原地。

    此时柳河发现自己终于能够动了，他目光复杂走向村口。

    “大人，那老道人藏得太深。”

    柳河来到村口，此时易云已经收起了往生灯，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在疑惑什么了。

    从他在见到这老道的时候就从未想过要去询问对方的跟脚，甚至连对方的道号都没问。

    此时他才知道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在见到道人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影响，心底完全生不出想要去探知其来历的念头，又或者是这些念头在刚一生成的时候就莫名消失了。

    此时老道离开，影响自然也就消除。

    “处理尸体，写一份密档发往京都。”

    道门是一个很大的体系，也不知这老道到底是哪一个门派的人。缉侦司那边或许会有记录吧。

    易云不在多想，带着柳河丁宁离去。

第七十五章：人心，人性与天心

    两天后易云三人回到了南梁城中，去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所以三人不惜耗费真元赶路，回来的时候就轻松许多，不用太急。

    刚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怪异。

    刘二和三弦两人大眼瞪小眼坐在槐树下，直到易云进门后两人才连忙起身行礼。

    看两人躲躲闪闪的眼神，易云无奈道：“说吧，什么事儿。”

    只希望这两个扑街别闯什么大祸，缉侦司密探中，哪怕最底层的丁字牌也是武力高强武者，再加上平时面对的都是一些十分棘手的案子，长年在生死边缘徘徊。

    时间久了之后难免会有些不同，有人不知不觉变得暴戾，嗜血，就像当初的张朝等人。

    也有人逐渐堕落走入歧途，漠视生命，这些都是易云不允许的，在他接手南梁郡后曾让柳河传信各地，约束手下的缉侦司密探，不得随意滋扰百姓。

    此时一看刘二和三弦的样子，他第一反应就是两个扑街该不会因为与人结怨后出手打杀了无辜百姓吧。

    于是易云的目光中自然而然的就带上了一丝严厉。

    “大人，那女鬼王木婉不见了。”

    刘二先是踢了三弦一下，平时这个壮得像头牛的家伙竟然惨嚎一声抱着腿躺在地上滚啊滚的，就滚远了。

    贱人啊，刘二暗怒，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一个大活人，不是，是一个大活鬼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嗖”的一下就不见了，两人觉得是自己失职造成的，毕竟易云离开之前还嘱咐他二人看好家门。

    “唔，知道了。”

    易云目光微动，躺在槐树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这就完了？都不骂两句的吗？刘二越发忐忑，觉得易大人不在重视自己了。

    这是一个忠诚下属的悲哀，同时也意味着他职场的末路，原本光明的上升通道“啪嗒”一声被人盖上了盖子。

    刘二的眼中失去了光泽，好在这时柳河走来，“大人，会不会是那跛脚老道来过。”

    “应该就是了，他既然立下心誓要超度被他师弟杀死的冤魂，那么就不会漏掉王木婉。”

    易云继续分析道：“而且那老道既然能够提前算到他师弟会去十牛村行凶，那么自然也就能够算出王富的女儿藏在这里。”

    所以易云在听完刘二的描述后就不再理会这件事儿，王木婉能够得到超度，对于她来说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

    “大家去修行吧，柳河记得统计一下这次有功劳的密探，一起报给京都那边。”

    功绩对于缉侦司的密探来说非常重要，直接关系着他们的升迁，功法的兑换，等等问题，所以易云作为他们的头儿，自然要为手下谋福利，不然以后谁还给他办事。

    在易云吩咐柳河的同时，数千里外的一座深山中，手持引魂幡的跛脚老道正缓缓登山，老道身上有丝丝缕缕常人肉眼不可见的白色雾气飞出，没入引魂幡。

    这是他自身的气运，其中还附带着他数百年修行得来的精纯真元之力。

    这些真元之力与老道口中所念的咒文相互辉映，最终福泽将会被分配到引魂幡中的每一个冤魂身上，让他们的灵性缓缓回归。

    灵性回归后就能够重新得到天道的庇护，因为沦为恶鬼之后便是天厌人恶的邪物，不可能再有来生了。

    随着气运的不断流逝，老道身上的气机也在飞快的减弱，原本乌黑的发丝也开始渐渐泛起银光，挺拔的身躯逐渐佝偻，而他似乎没有察觉一般继续缓缓登山。

    此时的跛脚道人好像被天地中神秘莫测的岁月之力覆盖住，身体在快速的衰老着，等他终于登上山顶，来到那一处孤零零的破败道观后，整个人已经变的十分憔悴。

    “还好，还给贫道留了些，命呐”

    跛脚老道豁达一笑，缓缓走入道观，引魂幡中的数十恶鬼此时早已褪去了恶性，回归了灵性缓缓散入天地间。

    道观一间静室中跛脚老道一脸愁苦模样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明明师弟应劫在天机演化之内，好歹能够留下一丝可能的啊，为何会有这样的变数呢？”

    道人眉头深皱，三枚铜钱在指尖不停滚动，阴阳两面刻印的篆字交替变幻着，最终道人眼中爆发出一抹精光，“怎么可能，这小子为何不在天机之内。”

    道人再算，这一次三枚铜钱浮空而立，同时口中吐出一段晦涩难明的咒文，紧接着他眼前世界的开始晃动，一丝丝七彩光芒如同银河倒挂从天穹之上垂落。

    老道眼中瞬间被恐惧填满，硬生生掐断那一丝天机牵引。

    “噗”

    大口鲜血喷出，老道越发显得苍老憔悴，“变数，这小子就是天地间最大的异类。”

    而对此毫无所知的易云正躺在槐树下，一旁丁宁端来一盘洗净的葡萄，把皮撕剥干净后喂给他。

    对于这种糟粕文化，易云曾试图摒弃，可惜最后都因不可抗力而屈服。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丁姑娘不同意啊，哎~

    易云口中含着酸甜多汁的葡萄肉，“老刘”

    “您说，大人。”

    刘二屁颠颠从门口跑来，刚才误以为自己被上司嫌弃后就闷闷不乐的跑去门口站岗，这时候正竖着耳朵听槐树下的动静呢。

    所以易云才一开口，刘二就立马喜滋滋跑过来，看来大人还是没忘记我啊。

    只听易云道：“你如果哪天挂了，缉侦司会有抚恤发放吗？”

    “……”

    刘二有些懵逼，完全没想到易云问的居然是这个，无奈道：“回大人，俺是孤儿啊，没有抚恤银子的，三弦家里原本有个妹子的，二十年前嫁人的时候我还去喝过喜酒，后来没几年就病死了，如今他也是孤儿了。”

    “有家人存世的密探阵亡后倒是有二百两银子的抚恤，不过这些是丁字牌的标准，丙字牌有五百两，在往上的乙字牌倒是能够有八百两，只是乙字牌几乎都是修行数十年的修士了，俗世的亲人估计都隔了一两代人了，抚恤银子会发放到血缘最近的亲属手上。”

    “那你和三弦岂不是很亏。”易云愕然。

    “不亏啊大人，缉侦司的孤儿功绩会比别人多一些，相当于是特殊照顾了的。”刘二笑呵呵回答，想着这一次灭门案他也是出了力的，应该能有一些功绩吧。

    只不过功绩的统计是有专人负责的，易云就算想要特殊照顾也做不到。

    不过这时候易云发现一个问题，刘二只说了乙，丙，丁，的抚恤，甲字牌没说。

    你小子给我上眼药？易云斜眼。

    刘二瞬间领会，苦着脸道：“大人，甲字牌的事儿咱也不知道啊，缉侦司的甲字牌都是由掌刑大人管着的，抚恤多少，如何奖惩，别人不知道的。”

    马德，到最后居然是老子亏了？当初待遇都没谈就加入了组织。易云开始日常咒骂姚老头。

    “告诉柳河传信京都，上一次被离心和初一杀死的同僚全部帮他们要抚恤，还有他们的户籍信息一并要来，到时候咱们给人家发下去。”

    “属下领命。”

    刘二的声音莫名变大，眼中多出一丝异样情绪，缉侦司本就是一体，那些战死的同僚能够得到抚恤，刘二心底同样高兴，之前他想提，但是不敢，毕竟这事儿牵扯到了叛乱，如何甄别忠奸很困难，说不定有些是想叛变的，但是人家没看上就给一刀宰了。

    这事儿就不太好界定了，不是刘二非要把人心想得这么坏，而是人心本就复杂

第七十六章：打南边来了一辆马车

    南梁郡地广人稀，越是往南气候就越是恶劣，群山之间毒瘴弥漫，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猎户也不敢深入。

    越过被毒瘴笼罩着的数千里大泽，又是一片连绵山脉，此处与那毒瘴大泽仿佛两个天地。

    群山之间灵气充裕，山中树木终年长青，不见半点枯黄。

    此时其中一座最为险峻的山峰上正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长须老人飘然下山。

    只见其脚尖点在一处奇石上，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百丈外的山道上。

    落地后才发现老人手中捧着一个古朴雕花木盒，盒中有丝丝灵气外溢，然而这些外溢的灵气却无法飘离木盒半寸范围，只能围绕在盒子周围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清泉组成的玉带挂在木盒上，随着老人的身姿起伏而不停晃动。

    老人一路疾行，丝毫没有停歇，身影在山道上时隐时现，几个呼吸后便来到山脚。

    而此时的山脚处有三名锦袍男子早早就在此等候，三人眼中神光内敛，皆是修士，衣角处的獬豸纹绣代表着他们的身份，缉侦司密探。

    见到老人后，为首一名男子气势一震，左手从腰刀上移开，目光紧紧盯着对方手上的盒子。

    “让黑翼大人久等了。”

    老人来到男子身前，缓缓递出手中木盒。

    缉侦司黑翼小心接过木盒，也不打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仔细观察了外围的玉带灵气，仿佛他能通过这灵气玉带来判断出盒中所盛之物的真伪。

    少顷，黑翼微微松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生硬笑意，“每隔十年九月成丹，具体时日不定，多少几日倒是无妨，辛苦悬丹道长。”

    “不辛苦，不辛苦，灵丹精贵，接下来就拜托黑翼大人。”

    道号悬丹的老人在送出木盒后也算是轻松不少，与缉侦司做买卖由不得他不仔细。

    他隐丹派本是天元国一个小宗门，派中弟子不擅杀伐，自祖师爷开山立派后便隐入山中研究丹道一途。

    自缉侦司开始大肆斩杀世间修士后，隐丹派更是缩在山中惶惶度日，直到百年前有个手提灯笼的矮小老头寻上门来，自此，隐丹派才算是长舒一口气，同时与缉侦司建立了合作关系。

    而眼前这位黑翼大人也算是熟人了，近五次都是由此人前来取丹药的。

    此时见对方要走，悬丹道长面带犹豫道：“大人，上次送来的灵药基本消耗一空，若是再不补充，怕是……”

    悬丹道长没有再说下去，后面的话相信对方能够明白。

    只见他话音才落，黑翼眉头微皱，略微沉吟后才道：“此事我会禀告掌刑大人，相信不会为难道长，只是在下一批灵药送来之前，希望道长继续开炉炼丹，莫要延误十年后的交接。”

    “这是自然，谢过黑翼大人。”

    悬丹道长面带喜色，只要有灵药送来就成，他怕的就是对方让他自己想办法，那样的话就算把他隐丹派敲碎了榨干怕是也凑不齐炼制这延寿丹的材料。

    黑翼不再停留，带着两名密探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青云车，他们所乘坐的青云车又与天元国官府制式有所不同，车厢更为坚固数十倍不说，就连拉车的八匹骏马也更加神俊。

    当三人进入车厢后，八匹骏马齐声长嘶，蹄下竟然隐隐有清风生成，只见马蹄踏下后，地面微颤，青云车在恐怖的拉扯力下急速远去。

    这还不算，在奔出数十丈后，就见八匹骏马蹄下清风越聚越多，硬生生踏空而起，拉着青云车斜斜飞上高空，好似踩在一条肉眼不可见的云道上一般，快速远去。

    骏马有灵，拉着青云车专走人迹罕至的山脉上空，同时车身上被提前刻制了障眼法，俗世中人哪怕站在近前也无法看到。

    “头儿，还有五百里就算出了南梁郡地界了。”

    特制的车厢中，一名密探轻声说话，黑翼闻言道：“都打起精神来，南梁郡最近不太平，大意不得，若是出了纰漏咱们就算是以死谢罪也无法平息掌刑大人的怒火。”

    “属下明白，头儿，听说这南梁郡被掌刑大人交给一了一个叫易云的甲字牌，属下在缉侦司四十年，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

    其中一名密探嬉笑着开口，此地离着京都数万里路，哪怕以特制青云车的速度一样需要数日时间才能到达。

    此时闲着无事，便找了个换题来聊，既然在南梁郡内，那么自然就让他想起了近日来在缉侦司名声大噪的易云。

    没办法，易云如今在缉侦司内部是真的很出名，南梁郡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就算瞒得住外人，又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们。

    在他的了解中，这易云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单枪匹马杀到南梁郡，硬是平息了叛乱，宰了两个甲字牌和一个郡守，最后居然还能在后续的报复中活下来，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奇迹了。

    单从这一点就说明这位南梁郡新上任的易大人不简单，这就越发引起了内部同僚们的兴趣。

    “关于易云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这人刚一冒头就是掌刑大人亲自带着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儿。”

    “头儿快说”

    两名手下目光微亮，作为密探他们的天职就是收集各种情报，隐秘，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无法改变。

    而且易云是自己人，对于自己人多一分了解也是好的，这并不会犯什么忌讳。

    在两名手下的连番催促下，黑翼低沉道：“都知道前段时间雍王派了三羊子去刺杀易云，结果断臂而归，可是潜在京郊别院的密探回馈过来的信息中有一条，三羊子断臂，神魂受创，跌境。你们猜易云一个甲字牌是如何让三羊子神魂受到重创的？”

    黑翼目光幽幽，语气低沉，不等两个手下猜测就听他继续道：“一开始我也不明白，直到不久前我看到一份从南梁郡送来的请功案牍，上面记录了易云斩杀一个炼制噬魂幡邪修的过程，他拿着掌刑大人的往生灯。”

    “嘶”

    两道带着惊惧之意的抽气声在车厢中响起，接下来车厢内陷入长久的寂静，两人都在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那往生灯可是掌刑大人的宝贝啊。

    寂静中青云车撞散云层，眼看就要离开南梁郡地界，一瞬间黑翼全身毛孔倒竖，左右手分别提着两名手下的衣领硬生生撞破无比坚硬的车厢后坠下云层。

    也就是此时，一道恐怖的真元波动在高空形成，障眼法破开的瞬间，八匹骏马连同整个青云车“碰”的一声齐齐炸碎，大片血雨连带着车厢碎片向着地面山林间散落。

第七十七章：同盟

    易云所在的小院中和以往一样，无事的时候各自修行。

    自从王木婉被那神秘老道带走后，她的秀楼就有了新主人，丁宁每日闲暇之余就会独自来到秀楼。

    只见她行走间身影逐渐变淡，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王木婉的闺房中，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丁宁的私人领地了，宅子里的人严禁进入，这是易云亲口说的。

    具体原因是因为前段时间她跟随易云去武梁县的时候，刘二和三弦因为好奇富人家的小姐的秀楼到底是啥样，于是两人趁着王木婉突然消失后偷偷摸了进去。

    两个贱人本就是密探出身，进入秀楼一番浏览后把所有他们动过的物品都放回了原位，甚至走的时候还特意开窗通风把两人留在房中的气味都吹散后才从窗口离开。

    可惜最后还是被心细如发的丁宁给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随即丁宁不动声色在夜晚三弦站岗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其身后，鱼鳞匕上透骨的凉意在三弦的后心位置轻轻划动。

    一直划得全身僵直的三弦膀胱一紧，险些尿在当场，丁宁也不说话，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却没有丁点笑意流出。

    三弦是谁啊，刘二的生死兄弟，两人在一起出生入死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招供，所以他坚持了大概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吧。

    当丁宁满意的点点头离开后，这个高大的汉子差点哭出声来，然后他就听到了厢房中刘二传出了凄厉的惨叫，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也不知丁宁用了何种方法，反正直到第二日刘二出门的时候一阵微风出过他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时，还见他龇牙咧嘴直吸冷气，连带着看丁宁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畏惧。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各种状况在两人身上出现，夜间站岗的时候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闷棍敲得眼冒金星，等回过神来后发现四下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挨到三弦来替换他回去睡觉，刚躺下没几分钟就被一道浓厚的杀意激得从床上跳起，一开始刘二还以为是有敌人来了，结果等他把整个宅子仔细搜寻一遍后却什么都没发现，才猜到估计是丁宁在捉弄他，只得撇撇嘴回去继续睡觉。

    哪知道等他半梦半醒之间一滴散发着惨绿幽光的液体落入他张开的大嘴中，然后刘二就彻夜守在茅房边上，只要他一挪步，肚子就开始轰鸣。

    几天后刘二和三弦都收获了两个极为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得吓人，吃饭的时候拿筷子的手都在高频颤抖。

    实在看不得这幅惨状的易云狠狠瞪了两个扑街一眼后无奈道：“秀楼是丁宁的私人领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自此一场闹剧才算是彻底结束。

    当丁宁再一次回到秀楼安静看书的时候，易云也没闲着，吃饱喝足的他回到自己的房中，开始内视查探体内真元。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他的摸尸经验值已经积攒了15400点，而距离升级所需的20000点就之差一名筑基修士的尸体了，对此易云也不着急。

    修士修行讲究的是水墨功夫，而他算是钻了天道的空子，由于拥有系统所以很多关隘他可以直接越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去磨合自己体内的真元。

    修士对体内真元的应用和理解越深，那么就越能够发挥它的作用，甚至在有些时候还能改变一场生死危机的最终结局，就拿目前来说，易云对自己体内的七彩光线就知之甚少。

    就他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说，七彩光线能够强化自身，同时提纯真元，再多他就不知道了。

    经过七彩光线压缩和提纯的真元能够发挥出更强横的力量，所以易云如今想要获得更强的力量就必须不断的修炼，把更多的天地灵气转化成真元，这样他才会变得比同阶修士更强。

    所以易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修行计划，在积攒摸尸经验的同时他也需要不断的修行，不能只是被动的等着利用系统来升级，要不然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仅如此，易云还要求柳河他们也要修行，不得懈怠，共同进步才能带来双倍的快乐。

    而他此时也正是这么做的，天地灵气被源源不断的吸收转化为真元储存在经脉中，然后再被压缩提纯，自身对于筑基功法的理解也越发深刻。

    每当入定修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刘二来敲门时，易云缓缓睁眼，眼中一道精芒闪过，随即神华内敛，只是眼神变得越发灵动，再配上他俊逸的外表活脱脱一个偏偏美男子。

    “何事”

    易云起身拉开房门。

    “大人，郡尉杜武来访，人在前院。”

    门外刘二说话时看了一眼易云，发现易大人身上的气机越发深沉，已经让他有种在面对一座巍峨巨峰的压迫感，不由得心底骇然，易大人果然是天才，一次闭关后修为又有精进。

    “唔”

    易云缓缓走向前院。

    “易大人，好久不见。”

    见易云走来，杜武不自觉站起身，丝毫没有封疆大吏的傲气和城府，倒像是真正把易云摆在了一个能够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层面上。

    这并非他在演戏，而是出于真心。

    果然，当自己放下姿态后，待遇自然就上来了嘛。杜武看着眼前的热茶不由得有些感慨：上一次自己过来，可是连茶都没能喝上一口的啊。

    悄然出现的丁宁在送上香茗后就垂首站在易云身后，这是一种习惯。

    “易大人，今日我来是有两件事，首先是为了感谢易大人接下灭门案，这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杜武首先开口，同时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缓缓递过来。

    易云眼尖，略微一扫就知道大概有多少。银票每张面额五十两，看厚度足有二十张，算下来就得有一千两的样子。

    对于易云来说，这着实是一笔巨款了，自从他草草加入缉侦司后，自己的俸禄是多少都不知道，而且也没人主动跟他提过，所以这次借着为属下请功的机会，他还特意让柳河帮着问了一下，只是目前还没有回音。

    这可是一千两啊，易云按下心头激动，没有立即结果银票，而是岔开话题道：“杜大人说此时前来为了两件事，不知另外一件事是什么？”

    话都没说清楚就收人家的钱，易云又不傻，万一后面这个老家伙提出过分要求怎么办？掀桌子翻脸？可以是可以，只是以后说不准还要用到对方，总不能每次都用武力胁迫吧。

    所以易云打算听听杜武接下来的第二件事再做决定。

    只听杜武接着道：“杜某前些日子收到消息，新上任的郡守已经在路上了，这一两日就能到任，只是杜某还听说这郡守似乎是修士，而且修为还不低，曾是李相府上的一名谋士。”

    嗯？易云先是一愣，随后了然，上一任郡守是他亲手宰的，位置悬空多日那是京都各方势力暗中较劲导致的结果，如今来的是李相的人，那就说明这一次是李相赢了。

    至于派来一名修士来，而且以杜武的见识都说新任郡守修为不低，那么意思就很明显了，这就是为了压制缉侦司而来的。

    至于杜武为何要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易云，也很好理解，自国朝建立至今就没有郡尉跟郡守尿到一个壶里去的，或许曾经有过，不过都死了，而且死的很惨。

    所以，在面对这么一个强大的同级别对手的时候，杜武选择拉拢易云这个强力外援，这就是他今天来访的目的。

    合则两利，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题，所以易云在略微沉吟后为难道：“缉侦司家大业大，一百多张嘴看着我吃饭，啧，难啊。”

    然后递过来的银票又多了十张，也不知道杜武是如何做到的，掏钱的动作十分丝滑。

    “一百多张嘴啊，他们是真不容易啊。”易云还是没伸手接。

    然后杜武握着银票的手紧了紧，又从袖中滑出十张，一共两千两银子，这可是巨款中的巨款了。

    易大人，差不多就得了，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啊，杜武的眼神很明显。

    易云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不着痕迹地把二十张银票接过然后直接塞给身后的丁宁。

    后者一双杏眼弯成月牙，好看得让人沉醉……

第七十八章：犯禁

    九月的京都秋高气爽。

    朝堂上的争吵也落下了帷幕，南梁郡郡守的人选最终定下，而那位一直隐在深宫的帝君一如既往不理政事，一切都交由三公商议定夺。

    一辆官府制式的青云车使出京都，在城门口官道上与一辆破旧马车迎面遇上。

    官道十分宽阔，足够三辆马车并排齐驱都还留有很大空隙，然而此时双方车辆都停在道路中间，等着对方靠边避让。

    京都的城门口本就十分热闹，此时看到一辆破旧马车竟敢阻拦官府制式的青云车，一时间许多百姓议论纷纷，几乎都在说破旧马车的车夫不知死活。

    这世上总是不缺看热闹的人，一时间人群开始聚集。

    “那破马车上坐的谁啊？这回怕是一家老小都得遭殃了吧。”

    “可不，你看那破马车的车夫，一身家丁打扮，看面相就透着憨实，莫不是个傻子吧。敢拦青云车。”

    都知道青云车是官府用车，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坐得上一次，除非是各地被举荐的人才，但也就只能乘坐一次而已。

    “听说那青云车上坐的是前往南梁郡上任的郡守大人，而且此人早年间出自相府。”

    这时人群中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出声。

    “嘶”

    抽气声在人群中响起。

    “那可是封疆大吏啊，而且背靠李相，这人死定了。”众人纷纷摇头，好似已经认定了那憨实车夫和车上所坐之人必死无疑。

    惹恼了这种大佬，不死才怪。

    而此时赶车的憨实汉子侧耳凝神，随后就见他咧嘴一笑，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一众围观之人险些惊掉下巴。

    “让开”

    汉子语气浑厚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青云车而露怯。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车夫身上，才看清他那身家丁式样的青衣上竟然还沾染着大片血污，说话时嘴角还有血水流出。

    再看这家伙竟是单手驱使马车，另一只微微催下的右手包裹着一层厚厚白布，此时白布早已被鲜血浸透，而这汉子好似没事人一般眉头都不皱一下。

    “都伤成这样了，还敢作死呢？这是被人给打傻了吧？”

    就在众人怀疑汉子是个傻子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发现不对劲了，这里是城门外的官道，按理说发生这种事儿，卫戍军肯定要第一时间出来驱赶的。

    然而两俩马车已经在这里僵持了十多息了，卫戍军就算是反应再慢也不可能没发现。

    于是有人扭头看向城门守卫，更多的疑惑产生，就见守城的卫戍军目不斜视，标枪一般站在原地，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于是终于反应过来的百姓眼中带着骇然之色纷纷后退，原来两边都不是好惹的啊。

    “老子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南梁郡怕是还得再换一个郡守。”

    破旧马车上憨实汉子眼中露出一丝杀机，语气逐渐转冷。

    天啊，这汉子知道车上坐的是谁，如此说来他就是故意的？一下子人群再退，这一次退得更远，保证自己听不到那边的对话才停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再往前凑，不然就是真的找死了。

    就在众人以为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到来的时候，青云车动了，在近百道惊愕的目光下，青云车斜斜往前让到一旁，留出了正中间的车道。

    家丁打扮的汉子眼神微沉，脸上没有丝毫得意，驱使着破旧马车缓缓前行。

    一场热闹就此落幕，城门守卫好似看不到马车一般，连上前盘查的意思都没有，任由其缓缓驶入城中，一路驶入成西贫妃巷。

    “哈，你小子很有看门狗的觉悟嘛。”

    车厢里传来老张的调侃，还有淡淡烟草香味飘出。

    沐人笑道：“只要我婆娘娃儿开心，我这看门狗就开心，嘿嘿。”

    那人可是姬牧啊，给他做看门狗我愿意啊，沐人眼中露出一丝回忆神色。

    那时的他还没踏入修行，也还未找到媳妇。而那时的他也还是京都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有恩，得报，以死相报，沐人如此想着咧开的大嘴笑的越发开心，因为他看到巷子尽头处有个长得并不好看的妇人牵着孩子在向他挥手。

    马车从侧门驶入府中，下车后老张去了书房，姬牧一如既往在看书，满满一屋子，仿佛永远看不完。

    直到日头偏西，姬牧才起身活动有些酸胀的脖颈。

    “主人”

    老张收起烟杆，之前他一直等在书房外默默抽烟。

    “还顺利吧”

    “顺利，烂赌鬼赌品不行，但是给的情报很准确，那里的确是一个幽冥殿的据点，八个人，外加两名黑执事。”

    老张既然这么说，那么那些幽冥殿的人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此时一阵秋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姬牧愣了一下，温声道：“顺利就好，我再看会儿书，你去吧。”

    老张走回门房，又点了一锅烟抽上，沐人作为家丁，带着老婆孩子住在偏院，只是他每晚都需要巡视府中各处，门房的位置一直都是老张的，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坐在门槛上抽烟。

    数天后，缉侦司寅虎畏畏缩缩出现在贫妃巷巷口，先是伸个脑袋然后又缩回，如此反复好几次，最后才见他一脸悲壮走入贫妃巷。

    回想起自己出门时同僚们看来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寅虎神情越发悲壮，但这是掌刑大人的命令，他不敢不来。

    同僚们给他出过主意，比如把信息写在小纸条上，过来丢了就跑，又或者用箭射进二皇子府。

    寅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那个同僚，最后还是忍不住痛揍了对方一顿。

    “瞧你狗日这样子，怕是没憋什么好屁吧。”

    大门口老张一贯的没好气道。

    “大人，出事儿了。”寅虎恨不得把脑袋戳进石板里去。

    “说”

    老张吐出的烟雾瞬间笼罩二人。

    寅虎一脸凝重道：“掌刑大人派去取延寿丹的人没回来。”

    一瞬间，有如实质的冲天杀意从老张身上冲出，城中顿时有数个地方投来关注的视线。

    其中皇城方向就有好几道充满威严的目光注视过来，然而老张却不管不顾，身上的杀意越发凝实大有要冲破云霄的意思。

    要死啦，真的要死了啊。跪伏在地上的寅虎心肝都凉透了，只求那些大人物的目光千万不要落到他这个小小的密探身上。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一队卫戍军从皇城脚下出发，为首的卫戍军统领蒙念目光冷冽，一身甲胄漆黑如墨，杀气腾腾直扑贫妃巷。

    狂暴的马蹄声踏破朱雀大街的宁静，“轰隆”犹如地龙翻身。

    “禁街，十息不避者，杀”

第七十九章：续命之物

    蒙念冰冷的语气传遍朱雀大街，整个街道人群惶恐，无数人哭喊着逃避，所有店铺开始关门，九息不到，朱雀大街落针可闻。

    卫戍军小队疾驰而过，这时一个脚步踉跄的邋遢醉汉，刚好从一家关门的酒肆内闪出。

    汉子抬起手中朱红色酒葫芦放在嘴边灌了一口，眯眼骂了句娘，“啧，掺水了。”

    狂奔而来的卫戍军瞬间停住，蒙念高举的拳头轻轻放下，目光如电盯着拦在前方的汉子。

    只听他语气冰寒道：“李二两，你要拦我？”

    蒙念强大的气势涌出，坐下战马略显焦躁。

    摇摇晃晃站在朱雀大街正中的醉汉似乎完全感觉不到那股能够眨眼镇杀凡俗的狂暴气势。

    “拦，不拦啊，你走你的嘛。”李二两醉眼朦胧却不挪步，他不挪步卫戍军就不能再进一步，因为一步跨出就有可能是生死之间。

    蒙念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百年前给他侥幸逃脱，如今还敢犯禁，你缉侦司真要为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出头？”

    “嘁，死活？谁死？谁活？你定的？还是他定的？”李二两呲笑一声，抬手一指，他手指的方向是京都权贵云集的住宅区，那里有座巨大府邸名为李相府。

    “难道缉侦司真要谋逆不成？”蒙念眼神一沉，他不敢接对方的话，而是把话头扯回眼下。

    “谋逆？就凭咱两啊。呸，蒙大傻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咱两打一架最多算是狗咬狗，往谋逆上靠，练刀练傻了吧。”

    一众卫戍军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蒙念更是手握腰刀，然而却没有抽出，因为在他摸刀的瞬间，李二两目中射出两点寒芒落在其手背上。

    抽刀即死，不需要语言传递。

    蒙念心中杀气沸腾，对方是缉侦司四鬼之一的酒鬼李二两，他丝毫不敢大意。

    只见蒙念缓缓抬手，身后队伍摆出一个冲锋阵型，每一名卫戍军身上都散发出浓郁的杀气，只要统领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悍不畏死的冲出去，就算明知冲上去就等于送死，但他们不会有丝毫犹豫，这就是卫戍军。

    “踢踏踢踏”

    有马蹄声从后方传来，马上端坐一名官吏，从他身上的官服可以看出其身份，来人似乎完全不在意此时长街上的凝重气氛，只听他朗声道：“三公有令，蒙念统领退回皇城驻地。”

    官员说罢转身离去，蒙念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卫戍军眨眼便退出朱雀大街。

    李二两打个酒嗝，走到他刚才出来的酒肆门口使劲砸门，边砸边骂道：“开门，敢卖假酒，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

    另一边姬牧从书房中走出，他的步伐平稳不急不躁，来到门房处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寅虎，温和道：“能找回来吗？”

    此时老张已经收敛了杀意，眼中露出一丝不忍。

    听到姬牧的问话，寅虎脑袋埋得更低，恭敬答道：“已经传信南梁郡甲字牌易云全力查找，想必此时那边也应该收到信息了。”

    “唔，知道了。”

    姬牧目光平和，返身回去，似乎再大的事都不能耽误他看书。

    “谁做的，知道吗？”姬牧走后，老张低声道。

    “回大人，暂时还不知道。”逃过一劫的寅虎几乎虚脱，不完全是吓的，更多是来自于老张身上的气势压迫。

    “你告诉易云，他还欠老子一条命。滚吧。”

    老张挥挥手，大口大口抽烟，抽得整个府邸上空都弥漫着一层薄薄烟雾，隔绝了那些看过来的目光。

    与此同时，南梁城中。

    望月楼掌柜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小院中，满脸急切的他甚至已经顾不上敲门了。

    “大人，京都急报。”

    尼玛，不是又有人叛乱了吧。老槐树下，易云从躺椅上起身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密信。

    确认印记完好后才打开，信中内容很短，但是交代了所有情况。易云眉头一拧，抖手就把密信震成齑粉。

    只见他沉吟数息后说道：“去拿一份全境舆图过来。”

    易云吩咐，三弦立马行动，这玩意儿缉侦司随时备着的，而且精度比官府保存的还高很多。

    易云接过舆图，扫了一眼把上面的内容全部记在脑海中。闭目回忆半晌，确认自己没有记错后丢给三弦收好。这这个时代舆图可是很重要的机密文件。

    “我要出趟远门，你们给我盯好这里。”

    “柳河，你坐镇郡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缉侦司事物交由你全权处理，刘二，三弦配合柳河。”

    “属下遵命。”

    三人不知道易云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从他脸上柳河能够察觉到一丝凝重。

    “大人，要不我跟你去吧。”柳河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不然易云不会如此。

    “不行，虽然带上你更保险一些，但是郡城这里不能没人坐镇。”

    易云否决了柳河的请求，没个筑基修士坐镇郡城他是真不放心，南梁郡这谭浑水下面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谁都说不清楚。

    柳河心思细腻，做事沉稳，有他坐镇易云才能放心离开。

    一口气交代完事情后易云起身绕到两栋飞楼下的假山后面，那里有一间密室，是他亲手打造的。

    少顷，他再次走出，带着丁宁离开南梁城一路往南而去。

    一路上易云紧紧抿着嘴唇，一路飞过连绵起伏的山脉，五天后两人终于来到了边境处一条山脉中，根据脑海中的舆图和密信上的描述对照，易云确定这里就是当初青云车被击毁的地方。

    经过一翻寻找后在十里开外寻到了一块玄铁打造的碎片，上面绘有獬豸的半块身躯。

    与此同时一个满脸疲惫的憨实汉子也来到附近，汉子刚一出现就对着易云咧嘴笑道：“易大人你好，我叫沐人，我家主人让我过来协助你。”

    见易云露出警惕神色，沐人接着道：“忘了说了，我家主人叫姬牧，他说只要跟你提一句临江县就可以了。”

    果然，听到姬牧和临江县后，易云放下戒备，因为他杀了张朝和初五原因，姚老头帮着易云遮掩了身份，就算是缉侦司内部都查不到他原先的身份。

    所以眼前这人必定是姬牧信任的人才会知道这些信息。而且眼下这件事情本就跟姬牧有关。

    PS：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只因我对读者爱得深沉。

第八十章：毒瘴大泽

    “易大人有事尽管吩咐，主人交代过，这事让我听易大人的就行。”

    沐人语气诚恳，倒是让易云有些意外，只见他缓缓点头没有多言。

    有了沐人的加入，搜寻的效率又提高了不少。

    放下手中青云车碎片后易云就让丁宁和沐人散开继续在附近搜索，随着一块块碎片被收集回来，易云眉头逐渐皱起。

    现场没有尸体，准确来说是没有人类的尸体，三名密探要么没死，逃离了现场，要么死了，尸体被对方彻底销毁。

    这两个情况不管是哪一种都很棘手，意味着出手击碎青云车的那人修为绝对不低。

    而且能够击碎缉侦司特制的青云车，这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

    随即三人再一次仔细查看了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易大人，附近没有打斗痕迹。”

    沐人快速飞掠回来，他已经仔细查看过了自己负责的那个区域。

    随后丁宁赶到，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发现，而此时易云手中捏着一小截细长布条。

    材质与缉侦司锦袍相同，这是他在自己负责的西南区域捡到的，布条看着像是被刻意撕下随手丢弃在草丛中，若是不仔细搜查的话很容易就忽略了。

    好在被易云发现，而且他在见到布条的时候还注意到布条前端斜角指向了南边，那里有连绵数千里的毒瘴大泽。

    “走吧，看来就是这个方向了。”

    易云轻轻丢掉手中布条带头前行。希望还来得及，此时他心情沉重。

    既然逃走了，那就说明延寿丹大概率还没丢，至少还在自己人手上，就看黑翼能不能坚持道自己赶到了。

    这并非易云托大，而是他此次出来是做了万全准备的，此时他怀中就揣着那只血鸦。

    而且沐人的加入更是让队伍的实力增强许多，虽然易云看不出沐人的具体修为，但是一个能够随意出现在自己附近，还能不被他提前发现的修士，至少筑基期里没人能够做到。

    这沐人很可能是金丹修士，易云目光微动，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觉得姬牧深不可测。

    数千里的毒瘴大泽号称飞鸟不渡，不仅仅是因为动物无法抵御笼罩大泽的毒瘴，就算是修士进入其中也会受到毒瘴侵蚀，时间一久同样无法承受。运气不好死在大泽之中也不稀奇。

    毒瘴边缘，易云站定，他身后丁宁和沐人也纷纷停下，不是因为几人不敢深入，而是此时前方有一具尸体躺在毒瘴笼罩的边缘位置。

    因为受到毒瘴的侵蚀，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无法看清外观。

    但从尸体所穿的衣物上能够分辨出这人是缉侦司密探，易云警惕观察四周，缓缓靠近尸体，当他刚一踏入毒瘴笼罩范围就有轻微的眩晕敢传来。

    体内真元自行运转，隔绝的外界的毒瘴，哪怕如此，易云依旧能够感受到毒瘴中混合的特殊物质正在对自己的真元侵蚀，就好似有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小口器正在不停的啃噬着他的护体真元。

    “滋滋滋”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见状，易云目光一凝，护体真元顿时出现一层薄如蝉翼的七彩流光，当流光出现的一瞬间那些啃噬声音顿时消失，毒瘴被彻底隔绝。

    易云蹲下身从尸体上翻出一枚甲字牌收入怀中。

    “没错了，看样子他们的确进入了毒瘴大泽。”

    缉侦司派来接收延寿丹的三名密探全都是甲字牌，由修为最高的黑翼领队，由此就能看出姚老头对待此事的态度。

    可惜还是出事了啊，易云轻叹，密信中说那黑翼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另外两名甲字牌都是筑基初期。

    希望他们能够多坚持一会儿，易云起身带头走入毒瘴深处，等三人都进入毒瘴后易云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丁宁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这黑雾有些类似于当初姚老头赐下的那枚玉简中流动的乌光，再看丁宁面色如常，显然覆盖在她身上的这层黑雾起到了隔绝作用。

    感受到易云的目光，丁宁露出一丝甜美笑容，“公子，奴不碍事的。”

    如此，易云才彻底放下心来，继续带头行走。

    走在后方的沐人咧嘴一笑，他有些想家了。

    易云没理会他，一个疑似金丹大能的修士怎么可能没有隔绝毒雾的手段，要真是这样的话赶紧把人送走才是，免得一会遇到危险拖累大家。

    果然，只见沐人没事人一般在毒瘴中行走，在他周围同样有一个真元护罩，而且那真元的密度远远超过了筑基修士的极限数倍，毒瘴根本无法靠近，反而被排斥在他周身一寸之外。

    好强，易云在心底重新对沐人的实力做出评估。

    这一片大泽天然形成，没人知道它存在了多少年。由于有毒瘴笼罩，几人的视线受到影响，只能看到三丈之内的景物，因此前行的速度便受到了影响。

    脚下湿滑感传来，有绿色的气泡从湿地中冒气，这些气泡在飘到半空后自行破裂。

    “啵”的一声轻响，气泡炸裂，内部的气体汇入四周。更多的气泡时不时冒出，然后破裂。

    “这应该就是毒瘴的来源了。”易云小心前行。

    大泽中的地面湿滑和坚硬结合，无数外形奇异的植被疯狂生长，一条全身乌黑的毒蛇缠绕在枯枝上，当易云靠近枯枝一丈范围的时候，毒蛇身体瞬间绷得笔直，弹射飞出直扑易云门面，速度极快，蛇口张开呈180度，夸张的毒牙泛着寒光。

    易云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毒牙前端凝聚着的一小滴晶莹毒液。

    毒蛇快，易云更快，手掌微动带出一串残影，瞬间从七寸位置把毒蛇斩成两段。

    落地后的蛇头竟然还有活力，嘴巴不停开合着想要继续攻击，看得易云心惊。

    这时丁宁上前，从怀中中取出一个小巧玉瓶，然后小心捡起蛇头对着瓶口按压一下，两滴晶莹毒液被挤出，流入瓶中。

    “公子，这毒液很厉害的，你看地上。”

    随着丁宁的指引，易云发现脚边一块顽石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蛇毒，此时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两端透的小孔。

    易云咋舌，这种毒液的腐蚀强度怕是筑基修士都扛不住吧。

    “小心些。”

    “嗯”

    三人继续前行，看到有枯草的地方绝对不踩，有可能会陷入泥沼，而且里面说不定就藏着什么毒虫，一个不慎被咬上一口就麻烦了。

    随着不断的深入，毒瘴越发浓郁，由于要不间断地维持着护体真元，对于三人的消耗也在持续增加。

第八十一章：老对手

    前行中易云余光扫到一团黑影在毒瘴深处一闪而过，由于视线受到影响他无法看清那团黑影的具体形状。

    同时伴有低沉的嘶吼声传来，好似一头暴躁的野兽在发现入侵者时发出的警告。

    易云停步，用眼神示意丁宁和沐人拉开距离，相互之间的间隔在一丈左右，成品字形前行，这样一来，不管毒瘴中的黑影选择从那个方向进攻，另外两人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出手支援。

    随着三人的毕竟，嘶吼声越发频繁，在毒瘴中时隐时现，并且不断变换着方位。

    终于，当毒瘴中的嘶吼声蓦然一顿，易云神经瞬时绷紧，紧接着从毒瘴中窜出一物，全身被破烂布条包裹，露出大片腐烂的皮肤。

    “是人类”

    易云心底一惊，这头扑出毒瘴的怪物竟然是一名人类，灰白色的眼珠凝聚着浑浊的液体，挥出的手掌上带着真元波动。

    这是被毒瘴彻底侵蚀后的样子？来不及多想，易云脚下微动，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竟然是与对方互换了一个位置。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易云三人组成的一个三角形把对方围困在中间。

    “吼”

    怪人落地时再次发出嘶吼，同时手脚触地，不停的在原地转动着，浑浊的眼珠审视着每一个人，像极了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这不是缉侦司的人”

    易云从他身上的衣服上做出了判断。

    “这人神志溃散，对于修士来说他已经死了，此时不过是被毒雾控制变成了一种野兽形态。”

    这时候沐人缓缓开口，他眼中有晦涩光芒闪过，显然是在刚才的一瞬间用了某种秘术查探对方。

    而他这种行为也同时刺激到了包围圈中的怪人，就见期手脚同时蹬地扑向沐人。

    沐人扭头看向易云，两人眼神交换后，随即就见他轻轻抬手对着临空扑来的怪人遥遥一握。

    一瞬间怪人被定在空中不停挣扎，而他身体四周仿佛被数十条无形的枷锁困住一般，随着沐人握拳的动作怪人身上来一阵阵“咔咔”声，这是骨骼被生生碾碎的声音。

    “哼”

    最终沐人冷哼一声，瞬间握紧手掌，而那个被他困在半空的怪人也在同时停止了挣扎变成一团烂泥。

    之前易云在发现对方是人类的时候之所以没有出手，就是想要擒下这怪人审问一番，而然在沐人确定了怪人神志溃散后他才放弃了这个打算，于是才有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易云上前两步捡起地上一截枯枝扒拉了一下地上的肉泥，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而且他也没有收到系统发出的摸尸任务，说明沐人的判断没错，对方其实是早就死亡的行尸走肉。

    看来这片毒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诡异，易云在心底对毒瘴的危险程度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走吧，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这人应该是追杀黑翼的修士。”易云开口，因为怪人暴露在外的皮肤腐烂程度，再对比之前已经死亡的缉侦司密探的尸体腐烂程度，易云可以得出一个结果，就是这人受到毒瘴侵蚀的时间相对要短一些。

    那么这片毒瘴近期内除了黑翼三人之外，进入的修士大概率就是想要抢夺延寿丹的敌人了。

    同时从怪人身上暴露出气机判断，这人身前最多是一名筑基修士，如此看来的话这次抢夺延寿丹的修士并非一人，因为一个筑基修士还不足以能够把黑翼逼入毒瘴大泽。

    果然，随着不断深入，三人再次遇上了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这是第二名缉侦司密探了。”

    易云从尸体腰间摸出一枚甲字牌收好，此时的沐人脸上也出现了一抹焦急。

    两名密探的尸体，说明黑翼如今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延寿丹被夺走的可能性越发大了。

    “不行，咱们需要加快前行的速度了。”

    易云也明白事态的紧急性，三人前进的速度再次提升，前行半个时辰后沿途陆续又出现了两具尸体，同时四周还有凌乱的打斗痕迹，地上残留的血迹再次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终于在奔出数百米后，远处有打斗声传来，易云目光一凝，他身后的沐人瞬间前掠，两人并排前行，丁宁则是像个影子一般来到易云身后。

    视线尽头处，五个人影在不停的变换这方位，不时出手攻击正中一人，同时在战斗圈的外围还有一人默默凝立不动，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在场的人也只有此人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类，正在战斗的几人每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烂。

    易云目光一凝，看到被围攻的那人手持一柄断刀，身着缉侦司服饰，外形与密信中黑翼的相貌描述一致。

    只是此时的黑翼护体真元难以维持，眼神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浑浊，他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大面积溃烂，胸口不停起伏发出阵阵粗壮喘息。

    “幽冥殿”

    易云目光一凝，由于那人站在战斗圈的外围，直到他来到附近后才看清对方衣着。

    黑色的斗篷加上鬼火一般跳动的鬼脸面具，这就是幽冥殿修士的特有标志。

    在易云看清对方的同时，那边自然也发现了他们，围攻黑翼的五名修士面露警惕想要撤退。

    然而易云怎会给他们机会，看几人着装杂乱，显然还未被正式引入幽冥殿，最多就是被秘密培养的邪恶种子，此时被用来当做炮灰对黑翼进行消耗。

    想来是因为毒瘴的侵蚀导致幽冥殿修士不愿意过度使用自己的真元，毕竟就算完成了任务他还要顶着毒雾走出大泽，一进一出对于体内真元的消耗同样巨大。

    出于谨慎此人选择保留实力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见易云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战场中，掌中凝聚的七彩真元拍出。

    一名来不及躲避的修士直接被拍中胸口，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名修士后心位置猛地一凸，大片血雾喷出，竟是硬生生被一掌震碎了心窍。

    易云击杀此人后再次闪身出现在另一名修士身后，手掌上薄如蝉翼的七彩真元覆盖，犹如一把绝世利刃，闪电般刺入对方后心再用力一搅。

    与此同时丁宁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中，手中鱼鳞匕已经刺入一名围攻黑翼的修士心窍，而她本人则是出现在了另一名修士的身后，纤细白嫩的手掌缓缓抹过对方的喉咙，大片血雨喷出，修士整个脑袋几乎被丁宁的手刀切掉，歪扛在肩膀上，死得不能再死。

    眨眼之间四名修士死亡，目光已经有些浑浊的黑翼似乎被眼前的杀戮刺激，稍微清醒几分。

    嘶吼一声扑向仅剩的一名修士，手中断刀快如闪电，连续辟出数刀。

    黑翼本身就强，不然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还能够在五人的围攻中活下来。

    此时他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是这名修士在看到同时相继死亡后，心神被摄，一个呼吸之后就被黑翼一刀斩成两段。

    而在易云动手的同时，沐人全身气机爆发诡异般出现在那名幽冥殿修士身前。

    “老子前不久才捣毁了你们一个据点，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上了。”沐人脸上带着杀意，恐怖的真元波动从他身上传出，四周松软的泥土被犁出无数道沟壑。

第八十二章：金丹战力

    易云几人的突然闯入让幽冥殿修士大惊失色，同时也打断了他保留实力的计划，几乎是在沐人来到身前的瞬间他就抬手挥出大片黑雾，气机彻底爆发。

    “居然还是个执事，死。”

    沐人眼眶瞬间变得血红，他曾和老张两人根据姚老头给的信息捣毁过一个幽冥殿的据点，其中就有两名执事，所以此时根据对方实力就能大致判断出其在幽冥殿的身份应该是执事级别。

    沐人的攻击和他本人一般，给人一种厚重感，一掌横推带出大片火海灼烧对方挥出的黑雾，同时从火海中探出一只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大手，大手遮天蔽日，一根手指能有数丈大小，指尖带着恐怖啸音和烈焰，猛地戳向幽冥殿修士。

    他和易云的出手都是同时发生，只在眨眼之间，所以此时幽冥殿修士脸上的惊愕还未消散。

    他本身实力强横，见自己挥出的黑雾被烈焰灼烧殆尽后，宽大的袖口再次挥动，无数黑雾凝聚成一道道鬼爪，抓向从天空戳下的巨大手掌，同时他整个人急速后退。

    “想逃，做梦。”

    沐人低喝，又是一掌拍出，以两人为圆心，方圆十丈内整个空间都在震荡，幽冥殿修士急退的身影原本已经化作残影，却被硬生生震出来，跌向地面。

    天空的巨掌戳碎黑雾鬼爪，直捣对方门面。恐怖的烈焰瞬间烧毁四周的植被，就连毒瘴都被焚烧一空，出现了大片真空地带。

    幽冥殿修士满脸惊骇，他的确想逃，因为他比易云几人进入毒瘴的时间久太多了，哪怕他从一开始就注意保留实力，一直用手下的性命去消耗黑翼，但是由于身在毒瘴之中，消耗的真元根本得不到补充。

    所以他此时体内的真元储备已经不多了，面对突然出现的同阶对手时，他在第一时间就选择逃跑，只是他没料到沐人的打法太过凶残，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在场所有人都不了解沐人，但凡知道，就能理解为何这一次姬牧会派他来了。这是一个敢跟缉侦司寅虎直言，两人比斗生死在伯仲之间的人，岂能简单得了。

    此时的幽冥殿修士已经来不及逃跑，被沐人一掌震出真身后，天空那只巨大手指已然来到眼前，这一切就像是计算好一般，炙热的高温融化一切。

    他眼中露出一抹绝望，空有一身修为，但是由于真元消耗太多，导致无法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惨嚎声传来，烈焰眨眼吞噬了他的身体。

    “轰”

    大地猛的震颤，大泽中本就松软的泥土瞬间被轰出一个三十多丈方圆的深坑，焦黑的泥土上冒起大片青烟。

    大坑中早已没了那名幽冥殿修士的身影，被硬生生轰成了渣，又被烈焰烧成飞灰，彻底消失了。

    就读麻袋……

    另一边早已带着丁宁和黑翼退到极远处的易云硬生生忍住即将出口的脏话，他的心在滴血，尼玛，老子的摸尸任务都还来不及弹出来啊。

    由于沐人恐怖的烈焰术法焚烧掉大片毒瘴，所以易云哪怕隔得极远也能看到两人的战斗画面。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战力吗？易云心头震撼，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高阶修士的战斗过程，那种毁灭一切的力量和破坏力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这时候易云才有些明白那些已经是筑基修士的缉侦司密探为何会那样恐惧姚老头。

    因为这些大能修士的实力实在太恐怖，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而易云有种直觉，姚老头的修为绝对不止金丹，因为那老家伙给他的感觉，要比面对沐人时要恐怖的多得多。

    “易大人，搞定了。”

    沐人咧着嘴笑看过来。

    你别叫我大人，我叫你大人行不行？也就是老子打不过你，易云嘴角抽了抽，生硬说道：“干得漂亮，呵呵”

    “快来看看这家伙还有救吗？”

    易云收拾心情，不去想自己损失的那些摸尸经验值和技能点，刚才沐人几乎和他同时发动，而他只来得及摸尸自己斩杀的两名修士，就被恐怖的气机逼得远离战场。

    而那些被幽冥殿修士用来消耗黑翼的炮灰只是凝气圆满的修为而已，所以他只收获了区区6000点摸尸经验值和60点的摸尸技能点。

    “一下子死不了，毒瘴对他的侵蚀还不太深，咱们尽快带他出去还有救，要是能有些解毒的灵药，还能暂时缓解一下他被毒瘴侵蚀的神志。”

    沐人只是略微查探一下黑翼的伤势就得出了结论。

    闻言，易云扭头看了眼丁宁，后者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抖出一粒乳白色丹药递了过来。

    “公子，这是清心丹，应该能够有些帮助。”

    易云二话不说把丹药塞进黑翼口中，药效发挥作用后这家伙眼神比之前又多了几分光泽，神志也跟着恢复几分。

    “延寿丹还在不在？”

    刚才救出黑翼后易云就跟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这家伙受伤太重，再加上易云关注沐人那边的战斗，所以还没来得及询问延寿丹的下落。

    此时彻底安全了，他才想起来询问。

    黑翼面带感激，从腰间一个皮囊中掏出雕花木盒，上面还有灵气凝聚的白色玉带环绕。

    “行，咱们先离开这里。”

    易云接过装有延寿丹的木盒，贴身藏好，把黑翼交由沐人带着，四人快速朝着毒瘴外围奔去。

    在离开毒瘴的过程中，他们再次遭遇了袭击，不过都是些生活在大泽中的本土野兽。

    每一种都带着剧毒，而且还长得奇形怪状，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散发着恶臭的泥沼中伸出。

    触手上面长满了十多只大小各异的眼睛，齐刷刷瞪过来，好在易云反应快，一脚踏空，疾飞而过，躲开横扫而来的巨大触手，同时屈指一弹，触手上一只巨眼瞬间爆裂，同时整条触手开始激烈抖动。

    泥沼中的腐臭淤泥被搅动着冲天而起，就见更多的触手开始从泥沼中探出，而且每个根都无比巨大，上面同样长满眼睛。

    “快走，这玩意的本体还在下面，不知道有多大。”

    沐人高呼一声，抓着黑翼眨眼就闪出数十丈，易云也不敢恋战，和丁宁快速远离。

    在他们走后，泥沼开始变得狂暴沸腾，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恐怖存在将要破土而出，无数植被被触手连根拔出，发泄似的甩上数十丈高的天空。

第八十三章：漫天飞舞的洁白

    前方的毒瘴逐渐稀薄，零星的阳光透过毒瘴照射下来，易云一行人也终于来到了大泽边缘地带。

    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然而之前带着黑翼反超上来的沐人却突然停住身形，凝立不动。

    连带着他身后的易云和丁宁也跟着停下。

    “咱们被人盯上了。”

    沐人面带凝重道：“外面有修士守着，他的气机已经锁定了我。”

    经过沐人提醒，易云放开心神查探，一查之下身上冒出大片冷汗，他发现一丝淡淡的气机指向自己，气机的源头正是来自毒瘴外。

    要不是沐人及时提醒的话，他根本发现不了，若是刚才他贸然冲出去的话，必然会遭到攻击。

    而且一个能够隔着毒瘴，从外面就锁定他们的修士，修为必然极高。

    易云瞬间汗毛倒竖，只有几丈就能冲出毒瘴，结果却被人堵住了。

    “能打吗？”易云看着沐人冷静询问。

    “我一个人都很难跑掉，对方大部分气机都在我身上，所以我能够大致猜到他的修为，应该是金丹圆满的修士。”

    沐人咧嘴苦笑，对方修为比他高很多。

    目前的形式出去就是死，但是不出去的话就会一直消耗真元，直到最后被毒瘴完全侵蚀，神志丧失沦为行尸走肉。

    被人算计了，易云脸色阴沉，对方明明修为很高，却宁愿守在外面等着他们，说不定自己三人当时进入大泽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眼中。

    好一招围点打援，外面的修士必然早早就盯着大泽，就等着缉侦司派人来救黑翼，若是来的修士修为很高的话，他可以及时退走，若是修为不高，那他就可以守在外面，等来救援的修士进入大泽消耗一部分真元后以逸待劳，来个一锅端。

    “看来只能用这玩意儿了。”

    易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血色乌鸦，这是姚老头的血鸦，当初被他带到了南梁城据点藏了起来。

    这一次出来的时候易云特地从假山后的密室中取出血鸦随身携带，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手中血鸦栩栩如生，眼中一丝血线流动，仿佛一直在注视着众人，沐人不知道血鸦的作用，此时见易云掏出这玩意儿，还以为是什么法宝，因为血鸦上有一股十分微弱的气息溢出，让他都心生恐惧。

    而被他一手提着的黑翼在看到血鸦后眼中闪过一抹恐惧混杂着激动，似乎想要挣扎着跪地参拜。

    “省省吧你，别乱动，再把自己折腾没了。”易云没好气的斜了一眼黑翼，阻止了这个家伙的舔狗行为。

    你现在就舔，那老硬币也不一定看得到，就算能看到也不一定鸟你。

    只见他小心捧着血鸦，然后伸出食指分出一缕真元注入其中，真元刚一接触血鸦，就见其眼中血线凝固不动，形成一双竖瞳，竖瞳中此时倒映出一个复杂玄奥的符号。

    符号缓缓转动，形成一个更为复杂的图案，像是一个阵法，同时产生一股拉扯力，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从极为遥远的地方拉扯过来，然而却因为他注入的真元不够，导致拉扯力十分微弱，起不到任何效果。

    此时守在外面的修士似乎也察觉到了毒瘴中易云在做的事儿，恐怖的气机瞬间锁定他。

    易云头皮发麻，拿着血鸦疯狂后退。

    同时对沐人喊道：“拦住他，我需要时间。”

    毒瘴猛地震动，一个全身躲在黑色斗篷下的男子带着鬼脸面具眨眼撞碎毒瘴冲入大泽。

    沐人虽然不知道易云到底在做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明白这是一件十分要紧的事儿，不然也不会引得守在外面的修士如此激烈的反应。

    带着鬼脸面具的幽冥殿修士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机，刚一出现就直扑易云所在。

    沐人冷哼一声，抬手把黑翼送到百丈外，同时一掌拍出，带着万斤巨力，四周空气被压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碰”

    恐怖的气机碰撞，数十丈内的植被瞬间齐根粉碎，沐人蹬蹬蹬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水，同时也成功拦下了对方。

    “找死”

    幽冥殿修士脸上的鬼火跳动，抬手一挥，恐怖的鬼火从他手中疯狂喷涌而出，这些鬼火带着无尽寒意，刚一出现四周气温就狂降，满地冰霜凝结。

    已经退出近百丈外的易云，全身挂满寒霜，而他四周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冰雪世界。

    首当其中的沐人仿佛被困在一个由寒冰打造的天地中，四周鬼火正向着他扑去，这些鬼火是炎热的另一个极端，极寒。只要沾上一点人就会瞬间变成冰沙。

    沐人怒极，体内真元如岩浆沸腾，抬手招来大片烈焰融化寒霜，一个极寒，一个极热。

    “呲呲呲”

    大片白雾冲天而起，然而随着鬼火的靠近，被烈焰烘烤出的白雾再次凝结成冰霜掉落，而被困住的沐人毛发上也开始逐渐有挂满白霜。

    远处一直被寒气侵袭的易云食指跟血鸦相连接，疯狂的注入真元，同时抖手抛出袖中往生灯，幽光出现在三丈范围内，把他和丁宁笼罩其中，至于被沐人送出去黑翼，暂时管不了。

    而且黑翼所在的方位也根本不在幽冥殿修士的攻击范围内，他最多是被毒瘴侵蚀罢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随着易云注入大量真元，阵法的拉扯也越发强大，一条无形的通道仿佛正在建立，只是完成还需要时间。

    另一边幽冥殿修为也察觉到了时间紧迫，挥出更多跳动的鬼火去攻击沐人，同时他本人则是急速扑向易云所在方位。

    “快……啊~”

    易云嘶吼，体内的真元疯狂涌入血鸦，然而幽冥殿修士眨眼就来到近前，金丹圆满境的修士实在太恐怖了，速度自然也快到了极致。

    鬼火袭来，易云的思维都仿佛被冻结，只是本能的注入着真元，木然看着那道即将吞噬自己的鬼火。

    一道纤细的背影却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中，丁宁的身影来到了他身前，替他挡住了鬼火，同时也挡住了扑来的幽冥殿修士。

    “呲”

    一声轻响传来，眼中纤细的女子扭头甜甜一笑，笑容凝固在易云眼中成为永恒。

    然后在下一秒一点点粉碎，带着斑斓色彩的冰晶飞舞，易云眼中早已没有了丁宁的身影。

    一只手掌穿过满天飞舞的冰晶袭来，易云只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手中血鸦滚落地面。他眼中只有那些飞舞着的冰晶，绚烂洁白。

    看啊，这些冰晶一点都不脏，多干净，多好看。

第八十四章：向死

    “恭喜宿主，筑基术升级完成：圆满”

    “嗡”

    易云垂首，身上的气势猛然间攀升，然而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那满天飘落的冰晶在缓缓坠落。

    “嗯，临时突破？”

    幽冥殿修士略带讶异的嗓音从面具后传来，继而呲笑一声道：“呲，可惜依然是只蝼蚁，一样得死。”

    只是此时的易云仿佛听不到他的说话声一般，呆立不动。他体内七彩光线在飞速的压缩凝练着真元。

    “公子，脏”

    易云耳边似乎再次响起一道怯弱软糯的声音。

    “不脏，好看的。”

    易云喃喃自语像是在回应，眼角有血泪流出，体内的真元开始沸腾。

    只见他他缓缓抬头，神情似哭似笑，一双让人发寒的眸子饱含无尽死气。

    哪怕阴狠残暴的幽冥殿修士也被这样的目光震慑，愣了一瞬，随即恼怒一声：“去死”

    隔着数丈远的距离手掌闪电般拍出。

    “轰”

    覆盖着七彩光芒的真元从易云体内散出，瞬间笼罩四周，与坠落的冰晶相互辉映，冰晶折射光芒，映照出更多的七彩真元，四周空间开始颤栗，仿佛要碎裂一般。

    那些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真元蕴藏着让人心悸的狂暴力量，随着易云前伸的食指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凝聚成一道米粒般大小的射线。

    食指指向对方拍来的手掌。

    “噗嗤”

    七彩真元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破开两人间的毒瘴，穿透了对方的手掌，一直延伸到大泽之外。

    幽冥殿修士瞳孔微缩，不敢置信的凝视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孔洞，周围有蛛网般的裂纹在缓缓扩散，似乎因为光线穿透的速度太快，快到被穿透的手掌还来不及碎裂开。

    直到射线冲出毒瘴笼罩的大泽后才有震碎耳膜的音爆声在天地间响起，恐怖的气浪沿着光线穿过的轨迹翻滚。浓郁的毒瘴被一分为二，像是被仙人一剑破开的海面。

    与此同时，被易云洞穿的手掌开始碎裂，而他凝聚在掌心的真元此时反而成了催化裂纹扩散的力量，小块的血肉不停掉落，一只手掌就此碎成了无数块，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沙哑的惨嚎。

    “啊~给本座去死”

    惨嚎中的幽冥殿修士猛然挥袖，飞出一团极寒鬼火，在易云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中跳动着逼近。

    易云开始后退，他脸上的血泪越发明显，后退的同时顺势伸手揽住头顶的往生灯。

    “嗡”

    七彩真元注入其中，幽光再一次暴涨两丈，幽光中蕴藏着的毁灭力量激增。

    易云挥动往生灯，甩出大片幽光。眼前的画面仿佛被人挥手擦掉一块似的，那跳动的鬼火连带着空气中的冰霜被一并抹去。

    易云的身影闯入这一块留白，四射的幽光抹去更多的冰霜，此时他的左手绕过后脑在发髻山一抹，一颗蜡丸被他捏在手心。

    “那就……都死吧”

    易云低声自语，眼中死气萦绕，蜡丸被捏碎，大片黑色雾气从破碎的蜡丸中喷涌而出，眨眼就笼罩四方。

    “腐元丹”

    惊恐的尖叫声从鬼火面具后传来，紧接着他的身影疯狂后退，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这是当初被野叟逼出体内的腐元丹的丹毒，早已改变了最初的形态，先是被野叟压缩到了极致封入蜡丸中，此时刚一释放瞬间就笼罩四方。

    丹毒像是墨汁在易云七彩真元笼罩的范围内如同病毒一般扩散开，牢牢罩住了两人四周空间。

    让人头皮发麻的“呲呲”声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腐元丹的丹毒扩散后开始疯狂的腐蚀四周的七彩真元，那些被腐蚀的真元变成了乌黑的颜色，继续腐蚀着剩余的真元，直至变得越发浓郁，范围越来越广。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所在的区域就陷入了黑暗，如墨一般的丹毒替代了毒瘴，隔绝了光线。

    黑暗中只听到来自幽冥殿的修士不断惨嚎，丹毒腐蚀光了他的护体真元，从皮肤上钻入体内，继续腐蚀。

    “本座死了，你也别想活着”

    充满怨毒的诅咒从他口中传来，他自然看出易云也同样中了腐元丹的丹毒。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易云手中往生灯发出的幽光隔绝掉了大部分丹毒形成的毒雾，所以此时易云的状态要比看上去好很多。

    “活不了吗？可是老子很痛快啊。”

    易云眼角流出的血泪变得乌黑，忆起初见时那一声：公子，痛快的。

    公子我也痛快的，易云低声说着。

    手中往生灯猛地一挥，再次挥出大片幽光。

    这一次对方避无可避，四周都是丹毒，他体内的真元早已被腐蚀大半，根本来不及跑出幽光覆盖的范围。

    威力暴涨后的幽光从他身上扫过，阵阵黑烟升起，他的神魂受到了强烈腐蚀。

    如野兽般的惨嚎传出，鬼脸面具脱落，露出一张惨白狰狞的脸庞，一双三角眼中透着怨毒。

    “你，该死”

    面具脱落后，瘆人的音声传来，高傲如他竟然被一只蝼蚁逼入了绝地，并且还重伤了自己的神魂，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扭曲和疯狂的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现，“既然不能活，那就一起死吧。”

    他不容许这只蝼蚁活着，至少要死在自己前头，体内的真元疯狂运转，眨眼就被丹毒腐蚀掉大半，然而他却不在乎，只想杀死眼前这只蝼蚁。

    这一次他出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摧毁姬牧的延寿丹同时狩猎前来救援的缉侦司修士。

    鬼火再一次出现，这一次的鬼火更加凝实，甚至冻结了附近的毒雾，这是他仅剩的所有真元凝聚而成。

    易云眼中同样闪动着疯狂，被鬼火盯上极难摆脱，他也不打算摆脱，而是把所剩无几的七彩真元尽数注入往生灯中，大片大片的幽光涌出，直接绕开鬼火扫中幽冥殿修士。

    同时易云的身影也牵引着鬼火来到其身前。

    他知道这些幽光根本无法抵消对方全力凝聚的鬼火，所以那就一起死吧，易云脸上闪动着疯狂，全力催动幽光。

    神魂被一层又一层的幽光腐蚀，让来自幽冥殿的修士疼得哀嚎打滚，只见他七窍中流出大股黑烟，整个人瞬间干瘪彻底变成一具干尸。

    用尽了所有真元的易云看着来到身前的鬼火，已经无力躲避，“要死了吗？”

    易云低语：“好在公子帮你报仇了啊。”

    极致的寒冷袭来，易云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已经被冻结，思维陷入了迟钝，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在他跌倒时一只手恰好碰触到了地上的干尸。

    “哎~”

    恍惚中，易云仿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叹息，于是他低声骂道：“老王八蛋，你来晚啦。”

第八十五章：往生

    一只由真元凝聚的大手自天空中探出，深入毒雾内，丝毫不在意那浓郁的丹毒腐蚀，大手搅动毒雾顺势一捞，轻柔抓起陷入昏迷的易云，并将其从毒雾中拖出。

    此时无形的通道已经建设完成，恐怖的威压从不知尽头的另一端传来，大泽上空的毒瘴开始剧烈翻滚，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威压一般猛地一缩，露出近千丈宽的空白地带。

    阳光照进大泽，这块终年不见天日的绝地在这一刻迎来了光明，却让里面生活着的无数野兽嘶吼着四散奔逃，温暖的阳光对于他们来说仿佛是剧毒的射线，多待一刻都会痛不欲生。

    姚老头瘦小的身影从通道中一步跨出，眨眼便出现在昏迷的易云身旁，只见他屈指一弹，一颗乳白色丹药飞入易云口中。

    丹药融化驱散腐元丹的丹毒，同时修复着他受创的躯体，已经被冰霜覆盖的面容开始逐渐恢复血色。

    紧接着姚老头大袖一挥，狂风如龙席卷着毒雾冲上天空，当毒雾升到半空时炙热的烈焰突兀出现，一瞬间焚尽所有丹毒。

    姚老头扫视四周，皱眉微皱，双目中映出尺许幽光，仿佛能够看穿虚妄，最终他的目光停在某一个方位，只见他双指并拢斜斜一指，口中低喝一声：“敕”

    这一声敕令，震慑阴阳，直达幽冥。

    天地间风云雷动，大片乌云在上空汇聚，眨眼间便遮盖住天空的烈日，整片天地变得昏暗阴森。

    阵阵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透骨寒意。阴风越聚越多，最终在姚老头身前凝聚出一道纤细鬼影，鬼影模糊晃动，似乎做了一个跪地磕头的动作。

    “哼”

    姚老头冷哼一声，鬼影全身一抖险些当场溃散，不停的磕头，传出声声哀求。

    “他的事不用着你操心，至于你……功过相抵。”

    姚老头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不见他如何动作，往生灯自行飞来，老人干枯的手指突然探入灯笼内，捻出一小朵惨白烛火轻轻一弹。

    烛火摇曳带着生灭之意，瞬间没入鬼影眉心，本就模糊的鬼影开始激烈抖动，眼看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向死往生”

    只听姚老头一声爆喝响彻天地。

    “轰隆”

    冥冥中似有感应，晴空中炸响暴雷，声震千里。粗如儿臂的雷光照亮天穹随即猛地劈下，最终被乌云阻挡。

    一连三道雷光劈落，天地都在震颤，似乎震怒于人间正在发生的事，阴阳五行自有其轨迹轮转，生灭之间自有天定，扰乱天道轮回必然会遭受到天劫惩罚。

    就像修士逆天而行，妄想以凡人之躯成就不朽，这便是在挑战天道，所以当修士的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后天道有感，降下雷霆。

    扛不住，便灰飞烟灭断绝来生，这就是逆天而行需要付出的代价。

    当然，若果有修士抗住了天劫，那便另说，大道五十，天演四十九，所谓遁去的一，便是那漏网之鱼（一），自然还有下一次天地之劫等着你。

    而当下姚老头所做的事儿，同样有违天道，属于逆转阴阳，扰乱轮回的范畴，自然也会招来雷劫，只不过比起大能修士经历的九重雷劫而言要轻得多。

    毕竟此时的鬼影依旧是鬼，无法脱离阴物的范畴，之所以降下雷劫是因为姚老头把本该坠入轮回的魂魄强行拘来，冒犯了幽冥。

    只见姚老头嘴角微嘲，挥手打散从乌云上溢出的雷劫余威，不然那点于波危机到身前脆弱不堪的鬼影。

    哪怕如此，鬼影依旧在雷声中发出阵阵无声哀嚎，全身不停颤抖着，这是天威，哪怕有高人庇护一样凶险万分，想要逆天自然要付出代价。

    暴雷过后，鬼影终于停止了抖动，惨白烛火从眉心位置一路蔓延鬼影全身，四周阴风越发狂暴，同时带来了大量的阴冥之气，被烛火吸引着涌入鬼影体内不停凝练着。

    一炷香后阴风平息，而鬼影也变得越发凝实，隐约间能够看出是一个俏丽的女子模样，只是这种凝实速度十分缓慢，有些类似于服食了定魂草的生魂，但是却比之后者要更加真实。

    姚老头随手把鬼影和血鸦一起收入袖中，一把提起地上的易云踏空远去，眨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至于被鬼火冻得只剩一对眼珠能够转动的沐人，以及只剩下半条命躺在远处一动不动的黑翼。

    他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夹两人一下，因为对姚老头来说，前者是缉侦司以外的废物，后者则是本该以死谢罪的废物，能够活着就是他对黑翼最大的仁慈了。

    毕竟如今的缉侦司早已不是一百年前的缉侦司了，没有姚老头的铁血手腕，说不定早已被那些隐藏在水面下的魑魅魍魉吞得骨头都不剩下，这也是为何姚老头弑杀的名声会传遍天下，让无数修士闻之色变。

    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许久之后才有音爆声传来，地面上的百姓偶尔听到雷鸣般的音爆声，仰头时却一无所获。

    只有修为深厚的修士才能在音爆响起之前预感到一丝悸动，然而等他们仰头凝望，在看破了包裹着流光的障眼法后立即惊叫一声，骇然低头，那盏灯笼是如此的熟悉，那片幽光是如此的让人畏惧。

    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京都却显得阴云密布，先是有烟鬼老张的犯禁一怒，再有缉侦司四鬼之一的酒鬼于朱雀大街阻拦卫戍军。

    随即数十道目光汇聚二皇子府邸，那些目光中除去来自皇城之内的几道目光外，其余的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些别样的意味。

    府邸上空烟雾弥漫，但也只能阻拦大部分的目光窥视，毕竟这里是皇城，其中卧虎藏龙，而烟鬼老张也并非天下无敌。

    于是有人开始在贫妃巷外探头探脑，这是一个来自不知名势力的修士，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着他身份的事物。

    以至于寅虎都懒得对其进行拷问，直接随手拍碎了对方的心窍，然后把人揽入另一条暗巷，少顷，寅虎走出，暗巷内空无一物。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很烦人啊，也不知掌刑大人到哪里了。寅虎小声嘀咕这继续巡视四周。

第八十六章：续命

    九月下旬。

    整个京都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

    二皇子府已经闭门十日了，府邸上空的薄雾也笼罩了十日之久，这层薄雾在普通人眼中并不存在，因为这是老张用术法凝聚而成。

    然而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如此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府邸内，老张一如既往坐在门房处抽着旱烟，金黄的烟丝像是一根根细细的发丝，每一次捻起指甲盖大的一小撮，然后用拇指与食指轻轻搓揉，直到揉成一团后在放入烟杆。

    这个动作老张做的很仔细，也很小心，因为这些金黄色的烟丝他保存了整整一百年之久，现在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还是他平时非常节省的缘故，因为大多时候老张抽的烟丝都是自己亲手种的，这种黄金烟丝却是别人送，送他烟丝的人早已化成了一堆枯骨，而烟丝却是没有褪色分毫。

    就像老张的心思一般，一如当年，哪怕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也不会有丝毫顾忌。

    “今日看热闹的人多不多。”

    十分难得的，姬牧来到前院散步，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平淡，只是眉心位置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

    这种异样普通人无法察觉得到，但是看在修士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这也是老张为何要用烟雾遮掩整个府邸的原因。

    因为姬牧眉心出现了一抹死气，他的寿元在眉心位置显现。

    修士观人面相，看的是福禄寿数，其眉心位置更是重中之重，因为那里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穴位，泥丸宫。

    而当一个凡人的寿数在眉心位置开始显现的时候，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人很快就要死了，这个快当然也是针对修士来说的，时间大概是十年之内。

    若是寿数超过十年，那么就算是修士也很难看的出来，除非是专于此道的道门中人，还得是修为有成的大能者，才能够一眼看出别人的寿数。

    老张的目光一敛，闷声回应道：“多嘛。”

    “哈，别计较这些。”

    似乎是看出了老张的郁闷心情，姬牧嘴角微扬，成熟男子的气质因为这一丝笑容越发浓厚。

    老张沉默不语，计较，一百年前他就计较过了，结果却是整个缉侦司替他承受了后果。

    希望那小子能够成功吧。他在心头低语，随后猛然间抬头看向南方，他们目光似乎能够穿透京都无数高层建筑的层层阻碍直达天际。

    哪里一个黑点正以一种十分恐怖的速度朝着京都飞来，守城的卫戍军将领先是一惊，眼中杀气升腾，他的手瞬间握住腰刀，强横的气机显露，如果来人不降下云头的话他必然要出刀。

    这里是京都，是这座天下最为尊贵之地，任何人胆敢挑衅，必死无疑。

    只是下一刻他身上的气势顿时一敛，握刀的手缓缓松开，眉宇间的杀气也跟着消失，因为上一刻还远在天边的黑点此时站在了城头，就站在他身旁，对方同样是这座雄城的守护者之一。

    突兀出现在城头的姚老头手上还提着昏迷不醒的易云，此时站在守城将领身旁笑眯眯道：“咋滴，想用刀砍老夫？”

    “姚一姚，你应该知道规矩。”

    守将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知道啊，所以老夫这不就下来了嘛，想着离近点，你砍的准嘛。”

    姚老头一副无赖样子，说话的同时不忘伸长了脖颈，用眼神示意对方往这里招呼，躲一下就是狗。

    他这个样子把城门守将气得不轻，脸上怒意勃发，但是始终没有再表露出杀意。

    打，不一定打得过，但是真要动手了，那后果就不是他能够承担得了的，就像当日在朱雀大街上，蒙念在面对拦路的酒鬼李二两时没有当场动手是一样的道理。

    缉侦司与卫戍军的关系从来就不好，而在经过百年前那件事后两方更是势如水火，逮着机会就要相互挑衅一番，但也仅限言语上的互骂，偶尔会有肢体上的冲突，但都是手底下的小崽们在小打小闹，并且不能出现伤亡。

    对此，代掌皇权的三公们也就懒得理会，毕竟两边都是“自己人”约束了谁都有拉偏架的嫌疑，更何况如今的缉侦司群龙无首，想要找人负责都找不到，着实让人头疼。

    不过也还好，双方都知道不能过界，各有克制。就像现在城头上的守将谭梦一样，可以怒，但是不能动手。

    于是谭梦冷哼一声道：“没事就走，别在这里妨碍我。”

    “嘿，真不砍？傻子哟。”

    仿佛赢了的姚老头提着易云一个闪身消失在城头。

    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奇怪的是没人能够看到一个矮小老头提着个大活人招摇过市，一步走过数里长的朱雀大街，第二步落下时人已经出现在了缉侦司破旧大门口。

    姚老头刚一出现，寅虎便小跑着来到门口，不等他行礼，姚老头就把易云丢了过去。

    “放药池里去。”

    说罢姚老头皱眉扫了寅虎一眼继续道：“杀人了？”

    “回大人，杀了五个，都是被人偷偷送进城的。”寅虎小心把易云背在身上，躬身回答。

    他所说的都是近日来试图去窥探姬牧府邸的修士。

    每一个修士想要进入京都都必须有官方承认的身份，或者有些是贵人的门客，持有那位贵人的令牌才能进入京都，但是没有身份的，只要来了那就必然要死，前提是能先过得了守城的卫戍军那一关。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大人物们的“游戏”罢了，对于京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寅虎只杀不审。

    “尸体呢？”

    “回大人，处理了四具，剩下的那具尸体被属下丢去卫戍军那边了。”寅虎贱兮兮的样子，小心跟着姚老头进入缉侦司内部，一路上偶尔有人跪地行礼，姚老头都没理会。

    “嘿，你娃儿不错，滚吧滚吧。”

    姚老头心情大好，有修士能够悄然混进京都，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走了路子的，自然就可以，可这并不代表缉侦司不会拿去恶心卫戍军，反正这个死苍蝇他们不吃也得吃，毕竟人是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进来的

    寅虎刚一离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味传来，烟雾中老张缓缓现身。

    “东西呢？”

    面对姚老头，老张好像从来都没个好脸色，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大口抽烟。

    “嘿，自然是拿回来了。”

    说话间一个雕花木盒抛出，好似被无形的力量引起着被老张随手收入怀中。

    “告诉易云，这算是我欠他的。”

    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烟雾消散，连带着老张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啧，这小王八蛋赚了啊。”

    一肚子牢骚没处发的姚老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然后下一秒就见他抖了抖衣袖，十多只纸鸦从他袖中飞出，每一只纸鸦刚一出现便活了过来，拍打着翅膀瞬间飞远。

第八十七章：他是易云

    滚烫的药池长年沸腾，池子周围专门有人负责把各种珍贵药材丢入沸水中，让药效在水中缓缓化开。

    浓重的药味随着热气蒸腾而起，又被一股无形之力禁锢在水面之上。

    寅虎背着易云出现在药池边，负责看守药池的密探面带诧异，“这是谁啊？伤这么重。”

    此人既然能够看守药池，自然是精通此道的修士，只是随意一扫就能判断出七八分伤势。

    此时的易云虽然被姚老头提前喂了灵丹，但是他身上的伤势极重，姚老头的丹药只能暂时吊住他的性命，之后还得回到药池治疗才行，这也是为何姚老头会带着他日夜兼程赶回京都的原因之一。

    “啧，还中了咱们自己的腐元丹？”

    药池看守一脸无法置信的样子，腐元丹是缉侦司研制出来专门针对修士的剧毒之物，其毒性之猛烈他再清楚不过，只要修士中毒，要是没有解药的话，神仙难救。

    而且就算有解药也要及时服下才行，不然一样得死。

    看守之所以诧异正是因为易云是寅虎背着来了，光看寅虎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身份不俗，大概率是自己人，不然根本不可能会被送来缉侦司的药池疗伤。

    但如果是自己人又怎么会中了腐元丹的毒，这不合理啊。

    “别瞎问了，他就是易云，掌刑大人亲自送来的。赶紧救人吧。”

    寅虎打断同僚的询问，轻轻把易云放下。

    “嘶，他就是易云？”

    看守一惊，是这个狠人啊，难怪能让掌刑大人亲自送来，这么说的话，掌刑大人这次出门就是为了去救他？

    取延寿丹是机密任务，所以就算是缉侦司内部也只知道姚老头出门救人，但是不清楚具体缘由。

    看守按下心头诧异，连忙上前检查易云的伤势，细查之下更是让他脸色微变。

    “腐元丹的丹毒基本消除得差不多了，应该是服了解药，但是这伤势，嗯？这是幽冥殿的鬼火？”

    守卫一惊，他在易云体内发现了一股极寒气息，其上带着的阴毒灼烧力，正是出自幽冥殿的鬼火。

    “快救人吧，听掌刑大人说打伤易云的是幽冥殿的黑执事。”

    寅虎幽幽开口，黑执事啊，哪怕是自己遇上了也很难战胜对方，而这家伙……

    寅虎目光复杂，心底对易云多了几分认同感，缉侦司不收废物，只有强者才能获得同僚的认同。

    守卫目光一凝，他同样知道幽冥殿黑执事的实力有多强，心说难怪需要掌刑大人去救人，只是寅虎下一句话顿时让守卫呼吸急促。

    只听寅虎接着道：“这小子杀了那名黑执事。”

    寅虎说完后便离开了药池，临走时对着易云微微颔首，表达敬意。

    因为缉侦司与幽冥殿的千年恩怨，死在对方手上的同僚更是不计其数，而易云能够杀死一名黑执事，算是为那些死去的同僚们报了一部分仇恨，自然能够获得他寅虎的尊重。

    幽冥殿么，且等着吧，寅虎心头杀意渐起。

    同样的，在寅虎走后，药池守卫脸色瞬间胀红，扭头对着药房方向嘶吼道：“快，把炎阳草拿来，要快。”

    同时小心的为易云退去身上的衣物，然后轻轻放入药池，少顷，一名丁字牌密探捧着一株火红色的药草跑来，看守一把抓过抛入药池，原本沸腾的药池温度激增，大量雾气升腾而起。

    “再去拿一株，快点。”

    看守满脸急切，丝毫没有注意到密探的神情。

    这可是炎阳草啊，顶珍贵的灵草，还要一株？

    “没听到？”

    看守怒吼，这名丁字牌密探扭头就跑，他从未见过看守大人如此紧张的样子，哪怕上一次一名甲字牌重伤归来，大人也只是随意给些药，让其回去修养而已。

    想要进药池，要么重伤濒死，要么就是有大功绩的人，但此时药池里躺着这位，看年纪还没自己大，修为能有多高？了不起是个乙字牌顶了天了。

    可一个乙字牌能立下多大的功绩嘛，密探心中想着，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很快便又取来一株极为珍贵的炎阳草。

    同样被看守大人急切的抛入药池，同时堆放在药池边上那些还来不及入库的药材也被看守大人一番挑挑拣拣，就跟不要钱似的丢进药池。

    密探瞪眼无语，这是不打算过日子了？这些药材可是花了许多心思才弄来的啊，且不说万金难求的炎阳草，光是刚才丢进药池的那些，哪一种不是药龄超过百年份的灵草，这可都是钱啊。

    密探的心头在滴血，或许是因为职责的原因，所以他格外珍惜药材，不过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了，药池里这位必然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不然不可能有这种待遇，因为这里可是缉侦司啊。

    身子泡在滚烫的药液里，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同时还被漂浮在水面上的雾气包裹着，易云的脸色也开始出现一丝红润。

    只是双目依旧紧闭着无法醒来，因为此时他的心神陷入一处奇怪之地，就像他当初突破筑基期时那样，天空中先是有七彩光芒出现，接着无数丝线从天际延伸下来。

    再见到这些丝线的瞬间易云顿时一惊，上一次的遭遇他还清晰的记得，若是没有往生灯的话他当时已经死在了那道剑光之下了。

    而上一次也同样是被这些七彩光线给拖拽住心神，让他无法挣脱。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易云彻底心凉。

    都不用他主动去接触，一缕七彩光线就缠绕上了他，然而意外的是这一次的七彩光线没有把他往高空拉扯，反而是透着……亲昵？

    只见这缕缠上来的光线缓缓游走，好似易云这里有什么让它亲近的事物一般。

    光线先是犹豫一番，随即缓缓深入，在碰触到易云体内的真元时候便探入其中，然后在他的经脉中肆意穿梭。

    这个过程中，易云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真元在不停的增加着，然后下一瞬又被压缩到了极致，变得无比细小。

    而那些侵入到他经脉内的极寒鬼火则仿佛是遇见了天敌一般不停轻颤着，等到那缕彩光临近后。

    “噗呲”

    一声轻响，鬼火消融。彩光继续游走仿佛是在进食一般不断吞噬着鬼火，而易云此时也开始运转功法转化更多的真元借住七彩光线来帮自己凝练。

    之前他体内的那一缕七彩光线由于实在是太少了，而鬼火的数量又非常多，根本顾不过来。

    所以它更多的作用是在震慑那些鬼火不能有异动，无法对经脉造成破坏，这也是易云为何能够活下来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这一缕新的彩光则更为强大，因为它还连接着外界，拥有源源不断的能力补给。

第八十八章：博弈

    一株株疗伤灵药丢进药池后，看守一脸紧张的盯着泡在其中的易云，直至肉眼可见的红润光泽在易云身体上浮现才长舒一口气。

    “现在只需要等着就行了，幽冥殿鬼火如跗骨之蛆，只要被钻入体内就会被极阴之火灼烧经脉，炎阳草药性极烈，蕴藏浓郁火精，对鬼火有天然克制的功效，再配与多种灵药修复体内伤势，用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能醒来了。”

    听着看守的话，丁字牌属下用心铭记，缉侦司的药池是一个传承有序的所在，他与看守大人可以说是师徒关系。

    如果说看守大人是药师的话，那他就是缉侦司的药奴，他不需要出去与敌人厮杀，只需要在药池中耐心学习，等有一天他成为了药师，身份地位自然也就不同。

    而每一次给同僚治疗后看守大人都会对他说一些药性和对症的治疗方法，而他也很用心，一字不落的记下来，期待有一天自己能够像大人这般出手治疗伤者。

    “大人，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啊，能让寅虎大人亲自背着来。”

    此时的药奴终于有机会问出心底的疑惑。

    “嘿，小子，池子里这位可是立下了大功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之所以受了这么重的伤，是因为斩杀了一个幽冥殿的黑执事啊。”

    看守面带激动盯着药池温度变化，不时会向其中打入一道真元用于控制药池底部的阵法，对药液的温度进行调整。

    “黑执事……”

    丁字牌药奴一惊，他虽然不用出去与敌人厮杀，但是每一个缉侦司的成员对于幽冥殿的大致实力多少都有了解，毕竟幽冥殿算是缉侦司密探的一生之敌。

    幽冥殿中有最下层的邪恶种子，再往上分为冥仆，冥使，执事，而执事之中又以黑执事的实力最强，算是幽冥殿的中坚力量。

    而幽冥殿有一个规矩，想要晋升成为黑执事，除了自身实力足够强之外，还必须亲手斩杀十名缉侦司甲字牌才行。

    这也正是为何寅虎和药池看守会对易云心存崇敬的原因。

    这可是一个能够斩杀黑执事的人啊，药奴心头震撼，终于明白之前看守大人为何会那样急切了，这样的有功之人自然配得上这等待遇。

    “大人，您还没说他到底是谁呢？”药奴有些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更多的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位大功臣的名字。

    强者，就应该被铭记，被崇拜，就像走廊里挂着的那些画像一般。这是属于强者的荣耀。

    “他啊，叫易云。”

    “啊~”

    药奴惊呼，随即道：“他就是易云，可是我听小丁他们私底下说易云可是杀了咱们好多同僚的啊。”

    “哼，迂腐。”看守面带怒意道：“背叛缉侦司本就该死，没被剥皮炼魂就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易云平定叛乱，斩杀几个叛徒算什么，这是功，不是过。”

    “你小子以后少跟小丁他们来往，一个个不思上进，只知道蝇营狗苟，等哪天掌刑大人腾出手来，哼哼，且等着吧。”

    “是。”

    药奴不敢再说，同时下定决心以后离小丁他们远一些。

    ……

    十多只纸鸦从缉侦司飞出后便四散各方，有的飞入了某位高官的府邸，有的飞入了某位贵人的别院，这些纸鸦都只携带着一条简短信息，一句杀气腾腾的话语：泄密者，死。

    一时间京都各大府邸内有冷哼传出，也有人默默沉思，更有贵人直接打烂了纸鸦怒骂出声。

    次日，无数折子雪花一般飞进三公坐班的值房内，房中只有三张简陋书桌，和三把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的老旧梨花木座椅。

    李相是一位面容清瘦的老人，双目之中似乎藏有无尽智慧，此时只见他抬手指着桌面上的一堆折子道：“两位如何看？”

    随着李相问话，左右书桌后分别坐着的两人同时皱眉。

    其中一位儒衫老者沉声道：“此事，过了。”

    不知他说的过了是指姚老头的警告还是说其他。

    而另一位气质英武的中年男子冷冷道：“杀了便是。”

    男子声如寒冰，眼中煞气滔天，仿佛有百万冤魂在其双目之中哀嚎，此时他只是说话便有惊天杀气升腾，好在这座看是简陋的值房却大有玄机，值房微微晃动眨眼便消磨掉所有杀气。

    李相嘴角微嘲看了看左右，随即提笔挥毫，笔尖自有清风凝聚，勾画出道道神韵，不时一张旨意便被拟好。李相首先压上自己的印记笑言：“那便请两位用印吧。”

    说话间旨意飞到两人案前，只是目光一扫，一人冷哼，一人表情玩味，不过却在沉思后纷纷压上自己的印记。

    三公代掌皇权，三印过后犹如圣旨，只是这旨意与当初快马出京封山成仓的旨意有着天壤之别，毕竟当初那道旨意出自帝君之口，是天命所归，携有天道之力。

    少顷，门外有官员躬身走入，接过旨意便悄然离开。

    随即一个消息传遍京都，满朝官员沉默不语。

    雍王姬武进了宗人府，被执鞭刑……

    姚老头呲笑一声令缉侦司传信天下，无数密探闻风而动，数不清的情报纷至沓来，一时间缉侦司忙做一团，负责分拣情报的密探没有丝毫抱怨，每个人都脚步匆匆。

    一条条情报被记录在案，然后分成不同的级别有的会发往各地，有的则是归档后存入案牍库。

    只要缉侦司一有大动作，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隐藏在俗世的修士，这些修士大多无门无派，算是散修，但凡被揪出来后必然就会遭到追杀。

    然而却有一个地方例外，这里的修士若是被查明并未残杀过百姓者，最后都会被记录在案驱逐出俗世，若是已经被记录在案的再次偷偷混入俗世者一经发现将会被废除修为，沦为凡俗，你可以选择反抗只要能逃脱得了缉侦司的追杀就行。

    这个地方就是南梁郡，而规矩也是易云定的，当初在易云制定这个规矩的时候柳河曾有过异议。

    这并非是他想要反对易云，而是顾虑这样会不会引起京都的那边的不满，只不过被易云否决了他的异议。

    易云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缉侦司在经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把世间功法收集得七七八八了，那些真正玄奥的功法秘籍其实更多是藏在那些隐世的宗门内。

    他相信缉侦司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之所以一直盯着俗世，最主要还是担心修士作乱残杀百姓，同时还要防着幽冥殿在俗世中发展邪恶种子。

    所以易云觉得自己的决策跟缉侦司的规矩并没有太大的冲突，所以他要求南梁郡内的修士执行这一决策。

    当然这个决策他已经提前跟姚老头汇报过了，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出了问题兜得住。

    这就是姚老头对于易云大胆变革的一句批注。

    所以此时的南梁郡内柳河很忙，也很焦急，因为易大人已经离开很多天了，他曾向京都那边询问过，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八十九章：药池悟剑

    同一时间静静躺在缉侦司药池中的易云依旧昏迷着，奇怪的是他的心神却又无比清醒。

    体内的功法不停的运行着，大量的天地元气被吸入体内转化为真元，随即一点点被压缩凝练。

    这一次的七彩光线对易云格外友好，他猜测是因为自己的真元被之前斩落的七彩光线同化，所以他被当做了同类。

    不过他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当自己经脉内的幽冥鬼火被吞噬完后，那道来自天穹的七彩光线就会退走，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转化真元。

    同时易云再一次凝神回溯来自天外的那道剑光，那是他毕生所见最为恐怖的一剑，当初在面对那一剑时让他有种与天地对抗的震撼感。

    哪怕当时的那一剑在经过了无比遥远的距离，衰减了大部分威力后一样让他心神震撼。

    那时的他由于修为太低，所以只能把那种感觉存入脑海，如今当他再次回想起来，心神中另有所悟，只是那种感觉玄之又玄让人始终捉摸不透。

    但这并不妨碍易云在识海中演化那一剑，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抓住一丝神意必定受益匪浅。

    真元在不停的压缩着，心神也在识海中不断的演化剑招，易云一次又一次的挥剑斩落，每一次的威力都不尽相同，他在不停的调整着出剑是真元的应用。

    同时他挥剑的速度也变得极为缓慢，此时的易云并不追求力量，而是在模仿轨迹的运行，慢慢地识海中有狂暴浪潮出现，随着易云抬手挥出，浪潮在也跟着被牵引晃动，然后消散。

    心神完全沉浸在演化剑招中的易云对此毫无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第无数次挥剑后，肉身周遭也出现了新的变化，这是识海威势外放从而影响现实的结果。

    负责在药池边守护着的丁字牌药奴也察觉了动静，起初沸腾的药池轻微晃动。

    药奴以为是因为池中药力过剩，大量的药力升腾被阵法禁锢压制导致的结果，因为曾经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他也没当回事儿，继而专心研读手上的药典。

    一个时辰后，药池再一次出现晃动，这一次的晃动幅度更大，好似有劲风吹过药池形成一道由药液组成的浪潮拍向药池边缘。

    “哗啦”

    药奴被惊动，随即整个人神情缓缓凝固，因为此时在他眼中药液组成的浪潮已经高出了池面半尺，一个呼吸后高度再涨，眨眼就达到了阵法限制的一丈高度。

    浪潮中蕴藏着的恐怖力量更是让药奴心惊，哪怕前方是块巨石也一样会被轻易拍碎。

    紧接着，药池底部有灵光大放，阵法受到刺激后开始反弹，恐怖的膨胀力在药池上空翻腾，易云像是海面上的一叶孤舟随着风浪晃动起伏。

    “大人~”

    药奴在经过短暂的惊慌过后扯着脖子对着药房呼喊。因为看守大人特别交代过他，易云有任何异动都要及时通知他。

    听到呼喊后看守的身影瞬间来到药池边缘，眼前的情况让他感到一丝心悸。

    “后退”

    看守提着药奴的后颈丢往后方，同时双掌猛地拍向药池边缘，浑厚的真元洪水决堤一般注入池底阵法内。

    有了他的真元注入，阵法威力大增，灵光照亮整个药池所在空间，并且往外溢出。

    一道透明护罩在药池上方显现硬生生压制住狂暴的药液，浪潮退去，药池恢复平静。

    可是看守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神情反而越发凝重，他能够感受到一股心悸的力量正在酝酿，浪潮的退去不过是为了蓄积能量而已。

    果然，一个呼吸后，四周空间开始颤栗，而此时易云也刚好在识海中完成了最后一次挥斩动作。

    “轰隆”

    整个药池瞬间沸腾，狂暴的能量爆发，药池中一半的药眨眼间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在看守的眼中，那一半药液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牵引着叠加在了另一半药液之上，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浪潮。

    “哗啦”

    浪潮猛然间升高，上方的护罩被撑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已经隐隐顶到了十丈高的屋顶。

    看守脖颈间的青筋凸起，真元疯狂的注入池底阵法内，同时艰难扭头对着被他丢出去的药奴道：“快……跑”

    此时的他就连说话都显得十分困难，因为他全部的力量都和阵法融合在一起对抗浪潮。

    双目紧闭的易云被药液带到了十丈高的地方，整个人静静漂浮在空中，一头长发在药液中轻轻摇曳，全身皮肤晶莹透亮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碰”

    能量汇聚到了顶点，阵法终于被撑破，看守吐血倒飞而出，恐怖的浪潮如同一头脱缰的巨兽猛地向他拍来。

    其中蕴藏着的恐怖力量毁灭一切，他知道只要自己被这浪潮拍中的话那么结果只有一个，粉身碎骨。

    已经逃不了啦，他所有的真元都注入了阵法内，此时的看守就像一个虚弱的老人在面对高速撞来的青云车，避无可避只能等死。

    他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一秒，两秒，三秒，一息过后，熟悉的嗓音在他耳旁响起。

    “还不滚蛋”

    再睁眼，身材矮小的掌刑大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药池边，只见他对着扑来的凶猛巨浪轻轻伸出手掌。

    整个画面随即静止不动，巨浪被阻挡在三丈外的半空，里面恐怖的能量一波又一波的鼓荡着，慢慢地巨浪又动了，似乎前进了半寸。

    “咦，小王八蛋长进了。”

    姚老头眼中笑意渐浓，手腕柔柔后缩轻轻拍出。

    “波”

    巨浪被拍碎落回池中，震耳欲聋的“哗啦”声传出，惊动了多名密探向着药池方向赶来。

    “滚”

    只是他们还未来到药池外围就被姚老头斥退，一个个满脑袋问号的停住身形。

    有眼尖的甲字牌密探看到刚好跑出来的药奴，一个闪身拦在前头，“小子，药池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何掌刑大人不让咱们进去。”

    药奴此时比他还懵，好好的药池突然就暴动了，然后看守大人就让他快跑，心都吓碎了，他哆嗦着跑出来，根本说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看问不出什么，这名甲字牌挥挥手让其滚蛋，一堆人聚在一起猜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抓心挠肺的样子，看的人群后方的寅虎嘴角微翘。

    他刚才一直跟掌刑大人待在一起，在掌刑大人突然消失后，他也察觉到了药池的异动，只不过既然掌刑大人出手了，天大的问题也能够解决，所以他才不紧不慢的走来。

    此时看到众人的样子差点没笑死，心说一群白痴，有什么好着急的，等一会人出来了再问不就行了。

    “寅虎，你笑的那么贱，是不是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甲字牌看到寅虎后立马围了过来，这个家伙平时就很贱，明明修为很高却又时常装怂阴人，卫戍军的修士有好几个就是被他阴了，至今还躺在床上无法下地。

    “是啊，寅虎，上午的时候老子看见你背了个人进药池，你说刚才的动静是不是跟那个人有关。”

    又有密探开口，把寅虎团团围住，大有不说就揍人的架势，因为平时清闲的时候，驻守缉侦司的密探们大多都喜欢闹一闹，抛开各自所处的小团体不说，大多数密探之间的关系其实都很好。

    毕竟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僚，战斗中说不定就会为你挡刀的人。

    寅虎一脸无辜状，“想知道？等大人出来吧。”

    “贱人”

    一群人翻着白眼转身盯着药池方向，药池是密探们安身立命之所在，所以此时每个人都很紧张，想要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九十章：活着就好

    十丈高的巨浪落下，半空中的易云也几乎是同时睁眼，尺许长的精光在他眼中绽放，整个房间猛地一亮。

    精光收敛，易云的双目再次恢复平静，只是那双眸子好似嵌有星辰，一抹七彩流光隐于眼底。

    这是……

    易云茫然四顾，眼前一片狼藉，鼻孔中充斥着大量浓重的药味，同时看到了下方正对着自己的姚老头。

    一瞬间易云明白过来，这是姚老头救了自己，他依稀记得自己昏迷前隐约听到了姚老头的说话声。

    心神回归肉身，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涌上心头，那一声软糯的“公子”却再也听不到了。

    悲伤的情绪带着杀意萦绕四周，甚至冲破了房间，让外面的一众甲字牌都有些心惊。

    只是碍于掌刑大人的威慑，他们不敢再进寸步，一个个面容越发焦急，就连一开始表现得十分淡定的寅虎都开始有些担忧，心道：不会是易云惹恼了掌刑大人了吧。

    “小王八蛋，刚醒就想着杀人啊。还不快滚下来，光着个腚给谁看呢？”

    姚老头此时的笑容似乎带着由衷的开怀，就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他身后虚弱不堪的药池看守险些惊掉下巴，这是掌刑大人？别不是被那个老怪物夺舍了吧。

    易云缓缓飘落，抬手一招，药池边一套崭新的缉侦司服饰被他摄来穿上。

    这是他进入药池后看守帮他准备好的，他原来的那一深衣物早就不能穿了，破破烂烂不说，上面还沾染了大片血迹。

    衣服合身，穿在易云身上更加抢眼，原本他儒雅的气质配上缉侦司锦袍后更是多了一分凌厉锋芒，两相结合后俊秀中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此时若是走在朱雀大街上不知要迷住多少董事的少妇。

    姚老头微微有些动容，易云外表的细微变化他并不太在意，此时他眼中看到的是其内在的改变。

    要知道筑基之上就是结丹期，成为了结丹修士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修士，然而成为结丹修士的标志就是在丹田中凝练出一颗金丹。

    想要凝练金丹首要条件就是拥有一身浑厚且凝实的真元，而此时的易云明明还未踏入金丹境界，但是他体内的真元已经无比浑厚凝实。

    在姚老头看来，此时易云体内的真元比之许多结丹中期的修士还要凝实，这要不是修行天才什么才是。

    姬牧的眼光的确不错，或者说那位能够堪破天机的石翁当真厉害，竟然能够早早就让姬牧去临江县找到这个小子，姚老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陈仓方向，可惜哪里已经被帝君圣言封山，再想找石翁已经不可能了，不然他真想拉下脸皮去问一问石翁，易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过姚老头修行三百载，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心中这点小小遗憾很快就被抛开。

    “小子，你也别怪老夫，那传送通道构建需要时间，而且这阵法一道本就玄奥，缉侦司这么多年也没弄成几个，老夫能及时赶到把你捞出来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姚老头幽幽开口。

    “谢谢”

    易云眼中闪过一抹感激，姚老头救了他是事实，严格俩说姚老头救了他两次，而对方没有欠自己任何东西，当初招惹缉侦司是因为自己贪图功法秘籍。

    这样算来，反倒是自己欠了姚老头两条命，所以易云心底的愤怒和杀意针对的是幽冥殿。

    只是两人的对话听在药池看守耳中却犹如天雷轰鸣，震得他心神不稳，掌刑大人竟然对着一个甲字牌解释，安慰？

    看守使劲甩动脑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掌刑大人就是真的被人夺舍了。

    “还杵着干什么？滚出去，让外面的小崽们散了。”

    当看守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房中再次响起姚老头阴恻恻的嗓音。

    看守瞬间清醒，这才是真正的掌刑大人嘛，随即连忙离开药池把地方让给两人。

    “丁宁她……”

    虽然已经看到了结果，但易云还是忍不住开口。

    “死了”

    姚老头没好气道：“都碎成渣了还能不死？”

    死了吗，易云心头刺痛，他对丁宁的情感很复杂，不是那种爱人之间的情感，而且与丁宁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也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轻薄。

    对于丁宁，易云一开始是震撼，震撼于这样一个原本柔软的女子是那么的顽强，竟然能够在那种一家子都是禽兽猪狗的家庭中顽强的活着，所以他敬佩丁宁。

    然后当他知道了丁宁手刃仇人后，他的心情是复杂且震惊的，因为在当时那一瞬间，易云曾把自己换成丁宁并扪心自问，如果我是这样一个弱女子，真的能够有勇气挖出那些仇人的心脏吗？

    再往后，易云知道了丁宁所修行的功法，知道了这个女子在经历了悲惨遭遇和残酷折磨后还能拥有一份初心，偷偷把钱送给书生陈望的妻女。

    在易云看来这是一个纯粹，善良的女子，她比世间许多人还要干净一万倍。

    “公子，糖葫芦好吃……”

    易云紧闭双目，仰头深深吸气。

    “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人是死了，可魂魄还在嘛，嘿嘿”

    姚老头嘿然而笑，正悲伤的易云双目圆瞪，体内真元暴动，身后满池的药液炸飞。

    姚老头随手挥退飞溅而来的药液，接着道：“小王八蛋，当初还不信老夫能拘魂，哼哼。”

    易云：……

    无数垃圾话在心底狂喷着，脸上的惊喜却怎么都盖不住，“那丁宁呢？拘魂成功了吗？”

    “自然是成了，老夫出手能不成？”姚老头眉头一拧，“不过现在她处于关键时刻，你小子见不到她，等老夫把人调教好了自然会让她去找你。放心就是。”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易云喜形于色，只要还活着就行，他相信姚老头没必要骗自己，或者说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说过丁宁的事，姚老头话锋一转道：“如今修为又有精进，你小子有什么打算？杀了一个黑执事，找回了延寿丹，在加上你在南梁郡立下的功绩，足够你在老夫这里兑换一部不错的秘籍了。”

    一听姚老头这话，易云顿时目光一亮，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知道这老家伙已经看出了自己筑基圆满的修为，此时在说秘籍，那么必然就是成就金丹的修行秘籍了。

    一时间易云神情数变，学着姚老头笑眯着眼道：“给说说，都有那些绝世秘籍让我挑选。”

    哪知他话音才落就迎来对方看白痴一样的眼神，阴冷的语气中姚老头呲笑道：“小王八蛋哟，你当高阶的金丹秘籍是路边的大白菜啊，还给你挑？”

    说话间姚老头扭身离开，他怕自己忍不住被这个修行界的白痴给气死。

第九十一章：世间有剑修

    “哎哎，别走啊”

    易云快步追上姚老头，此时外面的密探们看似已经散了，实际上一个个还在远处竖着耳朵听动静。

    见到姚老头走了出来，寅虎首先迎了上来，对着易云微笑点头。

    易云没见过寅虎，有些疑惑，毕竟对方把他背入药池的时候他还处于昏迷状态。

    “我叫寅虎，负责在缉侦司打打杂。”寅虎自我介绍，脸上不自觉的带着一丝贱贱的笑。

    “你好，我叫易云，南梁郡甲字牌。”易云微笑，伸手跟寅虎一握。

    他们这边的说话声没有刻意隐瞒，所以一直竖着耳朵的密探们也都听到了易云话。

    众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人联想到了姚老头离开京都的传言随即恍然。

    有人目光一亮露出一丝钦佩，能够平息南梁叛乱，这本就是一种本事。

    也有人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离去。

    易云听到了那声冷哼，目光望去，看到一个魁伟的背影正大步离开，此人腰间没有跨刀，而是左右别着两把短仞，比匕首要长，大约一尺出头。

    “别在意，你杀了离心，他恼怒也算正常，毕竟当初离心在调往南梁之前与他搭档了二十年，两人算是出生入死多年的伙伴。”

    寅虎笑着开口，只是语气没有多少温度。

    易云缓缓点头，记住了这人的体态特征，这并非他有什么想法，而是一种习惯使然，在成为了修士之后他对周遭的事物就格外留意。

    姚老头眯眼看来，眼中似有戏谑。

    这个老家伙分明是存了想看戏的心思，但是通过姚老头的这个表情易云还解读出另一层意思，那就是若是因为南梁平叛的事儿惹出的风波，这个老硬币只会看戏不会出手干预。

    易云眼角微跳，若是有人想要借口找麻烦他也不怕，如今那股来自天穹的彩光虽然退走了，但是他体内的真元早已被凝练得无比凝实，虽然苏醒过后还没有全力出过手。

    但是易云心中有种直觉，如果让他再一次面对大泽中那名幽冥殿执事的话，他完全有信心击杀对方，而且不会再陷入濒死状态，最多重伤。

    要是真有那些不开眼的，那就尽管来吧。易云在心头低语，目中精芒一闪而过。

    一直在观察易云的寅虎神情玩味，只觉以后缉侦司或许会越发热闹了。

    此时姚老头带着易云走进一间宽大的房间内，而寅虎则是在门口停步，像是一个守卫一般凝立不动。

    房中陈设简单，正中有一个躺椅，靠墙位置则是立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放的不是书而是数不清的瓶瓶罐罐。

    易云目光扫过，看到三四个小瓶子觉得眼熟，因为丁宁也有这种小瓶子，而且里面盛放着的大多都是一个奇怪的药物，有的含有剧毒，有的装着解毒灵丹。

    看来丁宁那些家当也是姚老头传下去的。

    “小子，想好没有，要不要兑换一部晋升金丹的秘籍。”

    此时姚老头靠着躺椅询问。

    “要啊，怎么不要”易云斟酌一番接着道：“只是我不知道秘籍的好坏，您老人家能不能给帮着弄一部。”

    面对易云的上杆子爬，姚老头并不反感，他喜欢有欲望的年轻人，特别是像易云这种脑袋聪明的修行天才。

    “你小子修行了野叟的凝气，筑基，两部秘籍。没有跟缉侦司伸过一次手，这一点老夫给你记着呢，所以金丹秘籍我会帮你挑一部，本想着等十月招你回京再奖励一部配合金丹使用的功法，如今就一起给你吧。”

    姚老头的话让易云喜出望外，不过他略微沉吟后说道：“功法能不能换成一把剑？”

    “剑？嘿嘿嘿”

    姚老头的反应让易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老人眯眼道：“老夫可从未听说过你小子还会用剑。”

    “偶有所悟，您就说给不给吧。”

    易云没打算糊弄，因为早晚都会被发现，还不如现在就让对方知道，他是他不愿意细说七彩流光的事儿。

    躺椅上的姚老头目光深沉，他回想起之前药池内的暴动，那道巨浪之中的确有一丝剑意隐藏其中，只是那剑意太过缥缈，让他还来不及查探就消失不见了。

    “小子，普通的剑老夫可以给你找千百把，但是适合剑修用的剑，世间难寻，不是老夫小气，而是剑修本就是这世间极难对付的修士，缉侦司这么多年来，弄死的剑修寥寥无几，大多数佩剑都随着它的主人一起毁掉了。如今存留着的只有一把，但不在老夫这里，而是在皇宫里保存着。你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易云有些失望，京都的皇宫可不比当初临江县的县尉府，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去闯，先不说其他，但凡他要是表露出一丝想法估计都走不出缉侦司。

    别忘了缉侦司是谁圈养的猛兽，更别提皇城里那位本就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修士。

    易云收敛心神，此时他反而对姚老头所说的剑修很感兴趣，“剑修？很厉害吗？”

    易云是修士界的小白，这一点姚老头早已确认，只听他幽幽说道：“剑修是这世间杀力最强的修士，修为深厚的大能者随手递出一剑便能叫山河色变，摧山到海。缉侦司成立至今一共遭遇了三个剑修。”

    “而皇宫宝库中的那把剑正是来自其中一位，杀一位剑修极为艰难，若非……反正你小子只要知道剑修极强就行，而剑修的佩剑同样无比珍贵，所以你小子若是想要练剑，老夫帮不了你，当年分别斩杀那三名剑修后并未找到他们的传承。”

    老硬币说话说半截，易云恨得牙痒痒，只是对方不说他也不敢强问。

    不过从姚老头话中易云听出一个关键信息，那就是剑修既然这么猛，最后依旧被缉侦司宰了，那就说明缉侦司的实力其实要比自己目前所了解到的还要强上很多很多。

    想来也是，一个存在了一千多年的组织，要是没点底牌怎么可能让天下修士畏惧，想到此处易云心头骇然，那位能够把缉侦司牢牢控制在手中的帝君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既然弄不到剑，也换不来剑修的传承，易云就只能接受姚老头提出的方案。

    于是外面守着的寅虎被召了进来，姚老头吩咐他带着易云去案牍库内取秘籍。

第九十二章：底蕴

    缉侦司的案牍库说是库房更像一座巨大的宫殿。

    单是通往殿前广场的通道就有近二十丈长，通道宽两丈，两面有高高的青石墙壁，墙壁上有数不清的痕迹，看着像是被利器劈砍出来的。

    地面上的石缝中易云还看到一些残留的暗红，看起来像是血迹，而且必须是强大修士的血迹才能做到侵入石板难以彻底清洗。

    看来这条通道也有很多故事啊，易云神情凝重，刚一踏入通道他就感受到了暗处有数道目光向自己扫来，这些目光带着阴冷之气，有强烈的杀意，让他全身冰冷。

    寅虎察觉到易云的情绪变化，投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从袖中掏出姚老头给的手令高高举起晃了晃。

    随即易云感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缓缓消失，那股彻骨的冷意也随着退去。

    “别在意，他们都是负责守卫案牍库的库奴，只认手令不认人，咱们拿着掌刑大人的手令就可以安全走到库房。”

    寅虎的解释让易云稍微松一口气，刚才那些目光中带着的强横气机让他都感觉到一阵心悸，而且其中蕴藏的杀意更是浓郁得让人胆寒。

    “库奴？”易云表现出一丝好奇。

    “对，咱们缉侦司案牍库中存放着无数的功法典籍，自然会有人觊觎，而库奴的职责就是杀死那些想要闯入案牍库的入侵者。”

    “这些库奴有的活了数百年，有的则是最近一两百年内才来到缉侦司的，他们同样是被案牍库中的典籍所吸引而来，但是只要入了案牍库就必须发下心誓守护库房不得离开，而作为交换，缉侦司会为他们提供相应的修行功法。”

    用自由换取功法秘籍吗？易云不能认同这种行为，但是他隐约能够理解这类人对于修行的痴迷。

    “不过一般的修士咱们缉侦司也看不上，所以这些库奴每一个都是高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过了长长的通道，推开高大的朱漆大门后，一幢雄伟的建筑映入眼帘。

    第一次见到缉侦司的案牍库，易云着实被震撼住了，单单案牍库的大门就有四丈高，根据易云的观察，这大门是用玄铁打造，得有数万斤重。

    筑基修士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若是有人想要强闯案牍库的话，只凭这道大门能够拦下不少了人，前提是来人能够活着通过那条杀机四伏的通道。

    站在案牍库前的广场上，易云再一次感受到了数道阴冷目光在暗中盯着自己，受到这些目光的刺激，让他手臂上的皮肤泛起大片细微凸起，这些躲在暗处的库奴比之通道内那些还要强。

    寅虎高举手中令牌，同时让易云保持克制，不得妄动。

    少顷，从旁里走来一位老人，老人看上去已经很老了，鸡皮鹤发一副随时都会咽气的模样。

    寅虎首先对着老人恭敬行礼，然后递上令牌，易云不敢托大，同样跟着行礼。

    “呵，烂赌鬼的手令啊，这次打算借阅什么。”老人露出一丝笑容，显然跟寅虎比较熟悉。

    “回李老的话，这一次是掌刑大人让我带同僚来兑换秘籍的。”寅虎再一次恭敬行礼。

    老人恍然，缉侦司内凡属于是功绩足够的密探都可以提出兑换案牍库内的功法，所以老人不由得多看了寅虎身后的易云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让易云如坠冰窖，体内真元受到刺激后自行运转，一瞬间流淌周身，身子再一次恢复温暖。

    李老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头，“有名字吗？”

    他问的是秘籍的名字，因为任何一本秘籍都不允许带出，挑中之后他会帮着拓印在玉简中。

    “有的，青云丹经和烈阳术。”

    这是姚老头建议易云挑选的秘籍和功法，根据姚老头的描述，青云丹经是最契合易云的秘籍，虽然修炼极难，但只要能够成功凝结出金丹，战力能够高出一般的结丹修士一大截。

    而烈阳术修成后可以凝聚炎阳之力，威力极大，对于阴寒一类的功法有着天然的克制，对此易云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异议。

    “哦，竟然是这两样。”

    李老听闻后浑浊的目光再一次扫来，这一次易云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剥光了一般，在老人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良久后，李老收回视线，“进去吧，青云丹经在第三排第十九位。烈阳术在第十二排第七位。”

    老人说罢轻轻挥袖，磨牙般的响动传来，数万斤重的玄铁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书架。

    一瞬间无数道粗重的呼吸声传来，显然大门内的东西对那些躲在暗处的库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哼”

    一声冷哼从李老口中传出，易云只觉得整个天地猛地晃动了一下，随后一切归于平淡，那些汇聚道案牍库大门处的目光也瞬间收敛。

    易云深吸口气缓缓走入案牍库，眼前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标注这一连串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下方都有一个位置，方面摆放着的事物也各不相同，有泛黄的古朴书籍，有的是一枚小巧玉简，晶莹透亮，还有一卷卷竹简。

    甚至在易云浏览书架的时候还看到了刻画着无数苍头小篆的人皮和兽皮。

    巨大的案牍库内囊括了缉侦司一千多年的积累，千奇百怪的术法典籍像是一座座丰碑，记录了缉侦司这头凶兽的成长历程以及这一路走来的血腥与残酷。

    “小子，别耽误太久，取了东西就出来。”

    门外隐约传来李老的提醒，让易云顿时惊醒，不敢耽误，连忙根据李老给的编号寻找自己所需的功法。

    不一会儿，易云面容平静走出案牍库，此时他手中拿着两枚玉简，寅虎迎了上来示意易云把玉简交给李老拓印。他刚才就一直站在殿外等候，之前已经说明了是易云挑选秘籍，他只是负责引路，自然就不能踏入案牍库。

    接过玉简后李老左手出现两枚相同大小的玉简，只见老人微微凝神，手中玉简荧光闪烁，同时左手中的两枚玉简也跟着泛起荧光。

    易云猜测这是用一种特殊的功法在拓印玉简上的内容。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荧光消散，李老把左手两枚玉简递过来，“里面是你要的青云丹经和烈阳术。这两枚玉简只能使用一次，用后便会消散，拿去吧。”

    老人说罢，又把手中被易云带出来的玉简轻轻一抛，两枚玉简化作流光飞入案牍库，回到了原来的编号下方空位上，玄铁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离开案牍库后易云像寅虎要了一间静室，对此寅虎表示理解，不过他还是特意交代了易云，若是现在就要凝结金丹的话还需慎重，毕竟结丹是修士的一个巨大门槛。

    其中凶险异常，修士结丹算是逆天而行的一个大跨度，届时会引来天雷，稍不注意就会身死道消，一定要万分小心。

    易云由衷感谢寅虎的提醒，在送走对方后他并没有选择修炼，而是调出了系统界面。

    宿主：易云。

    身份：缉侦司甲字牌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50

    健康状况：强壮

    脑容量：三级（600/700）

    摸尸技能：初级（66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筑基术：圆满

    摸尸经验值：9400

    看着系统界面上的摸尸经验值和技能点，易云有些恍惚，他在大泽中为了抵御幽冥殿修士把筑基术升级到了圆满，当时耗费了整整20000点摸尸经验值。

    而他原本拥有21400点经验值，按理来说此时应该剩下的是1400点才对。那么多出来的8000点摸尸经验值和80点技能点就只有一种解释。

    他当时在杀了幽冥殿执事后意识已经接近昏迷了，但是凭借着本能接了摸尸任务然后从对方尸体上获得8000点的摸尸经验值和80点摸尸技能点。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了自己多出来的经验值和技能点。

    如此说来的话结丹修士的经验值就是8000了。易云目光上移看向脑容量一栏，露出一丝喜色。

第九十三章：终须一见

    其实易云也并非是想要立刻就开始凝练金丹，他之所以要一个静室，主要是想要看一下自己摸尸经验值够不够升级脑容量。

    毕竟此时自己身上携带着金丹秘籍和一套功法，这两样东西随便一样对修士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虽说现在他身在缉侦司，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一些，但总有出门的时候，而且他还要想办法去获取大量的摸尸经验值来提升修为，若是在战斗中被人夺走了秘籍和功法那就真亏大了。

    所以最安全方法就是尽快把青云丹经和烈阳术存储在脑海中才行。

    而易云也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修士最大的不同就是泥丸宫，这个世界的修士修行只要服下破障灵药就能够修行，而他则需要不断的提升脑容量才能够承受得住浩如烟海的修行知识。

    所以此时的易云在看到脑容量升级哪里亮着的按钮时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有任何犹豫，易云选择了升级脑容量。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系统提示，升级脑容量将花费6000点摸尸经验值。

    易云选择了升级后开始耐心的等待，很快升级完成的提示响起，一瞬间易云觉得自己的识海被扩充了许多，同一时间他感觉到整个脑袋也清明了数倍。

    此时不论他在脑海中想任何事情，思路都无比清晰，外界对他意识的影响也会随着脑容量的升级而变得越来越微弱。

    易云盯着系统界面，那里显示：脑容量：四级（600/1500）。

    “应该够了吧。”

    易云首先拿出了青云丹经，缓缓注入真元，与前几次一样，大量晦涩难懂的信息涌入脑海，但由于提前扩充了脑容量所以并没有太多不适感。

    青云丹经的修行功法就像一道洪流冲入脑海，然后被他牢牢记住上面的每一个字符，晦涩的词语深深烙印在脑海中就算他想要忘记都不行。

    信息的注入一共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当易云的目光恢复清明时，他手中记录着青云丹经的玉简布满了无数裂纹，随即在“彭”地一声轻响过后碎成了粉末。

    拍拍手，易云又取出了承载烈阳术的玉简，如法炮制注入真元。

    数分钟后，烈阳术的玉简同样粉碎，而他也同样牢牢记住了烈阳术的功法内容。

    脑容量那一栏则是变成了1400/1500。摸尸经验值也只剩下了3400点。

    “果然，系统没有提示我是否需要加载功法和秘籍，看来是要等到摸尸经验值足够的时候才会跳出提示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加载青云丹经需要多少摸尸经验值。”

    易云轻声自语推门走出。

    不远处寅虎微笑着在跟几个同僚说话，见到易云过来后他先是一愣，然后迎了过来。

    “看来是听从了自己的建议没有凝练金丹。”寅虎看着易云点点头，因为若是凝练金丹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从静室中出来，而且若是成功必然会引来雷劫，若是失败的话此时的易云要么重伤濒死要么已经死了。

    以上两样都没有发生那就说明易云没有急着结丹。

    “要出去吗？掌刑大人交代过，这段时间由我带着你，所以你想要去哪里都可以跟我说。”

    寅虎笑着开口，这是姚老头安排给他的工作。

    虽然寅虎说的隐晦，但是易云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额外的信息，若果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不熟悉情况的话姚老头完全没有必要安排寅虎陪着自己。

    缉侦司随便一个丁字牌都能胜任这项工作，但是姚老头却偏偏让寅虎跟着自己，这么说来，姚老头觉得自己在京都会有危险，所以需要让寅虎跟着。

    “我想出去逛逛，方便吗？”易云询问。

    果然，寅虎在短暂愣神后说道：“可以，咱们缉侦司的人哪里去不得。走”

    说罢寅虎大手一挥，带着易云走出缉侦司。

    破烂的大门，僻静的小巷，这就是令天下修士胆寒的缉侦司衙门，然而内里却又包罗万象另有天地。

    走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易云再一次被震撼到，背后就是皇城，作为修士，他几乎不用心神去感应都能够察觉到皇城之中散发着强大气机，用来震慑着每一个京都内的修士。

    而京都的繁华同样超出了易云的想象，这里的建筑布局错落有致，朱雀大街上更是店铺云集，只是少了许多县城才能看到的小摊贩。

    两人一路走着，寅虎一路介绍，说的都是一些京都特色，其中自然也包裹了每一个商铺以及背后的东家是什么势力之类的信息。

    易云仔细的听着，随口问道：“缉侦司在朱雀大街有没有什么营生。”

    “没必要。”

    寅虎摇头，随即解释道：“京都之内缉侦司不设接头地点，同样不需要做什么营生来掩护，对于咱们来说这京都就是自己家，犯不着。”

    易云点头，想想也就明白。

    “我想要去拜访一个人，他叫姬牧，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通过情报易云知道了延寿丹是要送来京都给姬牧的，所以他既然来了京都自然要去见一见姬牧。他相信以缉侦司的能量不可能查不到姬牧的住所。

    对于易云来说，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姚老头，另一个就是姬牧。

    成为缉侦司密探，或许不是他最想要的人生，但是从他当初对县尉府中的秘籍起了心思开始，也就只剩下这一条路可走了。

    而姬牧正是让他踏上这条路的指引者，姚老头可以算作是他的引路人。

    “二皇子姬牧？”

    寅虎双目瞪圆，低呼一声。

    由于易云的背景被姚老头刻意隐瞒，所以哪怕寅虎都不知道他来自临江县，以及跟姬牧有过交集。

    “如果没有别人叫这个名字的话，那就是了他了。”

    易云压住心头的震撼，此时他心底大半的疑惑终于在寅虎的惊呼声中得到了解释，难怪他有资格在赌局上阴姚老头，难怪自己一直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天生的威严感。

    也难怪牢头老张那样的猛人会成为他门下的奴才，也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够说得通了，国朝最尊贵的皇子。

    寅虎深深看了易于一眼，随即带着他往贫妃巷走去，由于没有动用真元赶路，所以两人花了半个时辰才从朱雀大街来到贫妃巷口。

    也正是当他们即将走入贫妃巷的时候，两人齐齐停步，其中易云更是眉头微皱，因为一道饱含杀意的气机在他刚进入贫妃巷时锁定了他。

    易云转身，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缉侦司锦袍的高大男子，男子没有跨刀，腰间别有两把短仞。

第九十四章：尘缘

    “青牙，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脸色阴沉的寅虎首先开口，通过杀意他自然清楚来人想要做什么。

    男子眼含杀机在距离易云十米外站定，“来时我问过掌刑大人，大人说我尽可以试试，所以我来了。”

    寅虎皱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既然掌刑大人点了头的，那么他就无权再过问，只是对于易云，寅虎是真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有能力，有魄力，最重要的是对方杀了一名黑执事。

    “他叫青牙，与离心是生死之交，修为筑基期圆满境，掌刑大人曾评价过此人，十年内必成金丹。”

    寅虎在易云耳边低语，尽量让易云多掌握一些青牙的信息，这也是他此时唯一能够做的事儿。

    其实寅虎还有一句话没说，青牙这人一根筋，重情义，其实心思不坏的。只是此时在他看来青牙的做法有些过了，离心既然背叛了缉侦司那么所谓的情谊就是狗皮，大家立场早已不同。

    “无妨。”

    易云面无表情静静看着青牙。

    此时贫妃巷的尽头处，姬牧府邸大门打开，老张的声音传来，“滚进巷子里打，在外面不嫌丢人的。”

    这话易云听来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的，转身踏入贫妃巷，可在寅虎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什么时候贫妃巷可以让人随意出手了？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寅虎再一次看向易云，此时他终于相信这个家伙跟姬牧认识了，甚至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一起走入贫妃巷的青牙也有些忐忑，作为京都缉侦司密探他自然知道这贫妃巷是什么地方，更清楚烟鬼大人的脾气。

    只是他今天不得不来，离心是叛徒不假，也同样该死，但是在青牙看来离心的错还轮不到你易云去处罚，而且离心曾救过他的命，所以他必须来。

    “我不杀你，但我要让你知道，杀了同僚必须要付出代价。”

    早已被烟雾覆盖住的贫妃巷内，青牙朗声开口，他与易云的距离还是十米，不多不少，因为十米之内他的短仞从未失过手。

    易云眼神淡漠一手负后一手前伸，身上的锦袍微微晃动似有真元在上面流淌。

    青牙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原本他只打算狠狠教训一下易云让其在床上躺几个月，然而此时见对方如此托大，连武器都不用，不由得怒火飙升，外放的气机再次狂暴几分。

    他打算不在留力，要好好教训一下眼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条残影眨眼间延伸到十米外，雷鸣般的响动传来，青牙抬起的腿才刚刚落下，人已经站在了易云身前，腰间两把短刃左右交错横切带着风雷之音，刃口上隐隐有雷光闪过，小巷内的空气中都带上了一丝电芒。

    他快，有人比他还快，同样的一步跨出，易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青牙身侧，他的手掌闪电般下压，五指如沟扣住青牙的门面，在其不解和震惊的眼神中猛地向着地面一压。

    “轰隆”

    整个贫妃巷颤了颤，尘烟中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大片龟裂，一个高大人影被硬生生按进地面。

    易云转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尘土，“有杀意，无杀心，救了你一命。离心他们在南梁郡害死的幼童不是谍报上的数十名，而是一千多。”

    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青牙视线逐渐模糊，喷出的血水雨点一般打在自己脸上。

    畜生啊……

    青牙彻底昏死过去。

    一旁观战的寅虎压下心底的震撼，“这还只是筑基圆满啊，这家伙要是结丹，岂不是比我还猛。”

    易云今日的表现给他造成的冲击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甲字牌筑基修士能够做到的极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寅虎险些惊掉下巴，两人缓步走到府邸大门口。

    寅虎刚要跪地磕头，就见身旁的易云笑嘻嘻道：“老张，咱们又见面了啊。”

    寅虎：“？？？”

    坐在门房处抽烟的老张无奈翻个白眼，狠狠磕了磕烟斗，“滚进去吧，主人在书房等你。”

    ……

    再一次见到姬牧，易云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书房中阳光从花窗外洒进来，铺出一道金色的圆柱，一手捧书的姬牧带着淡淡笑意转头看来。

    “易云，拜见县尊大人。”

    易云躬身行礼。

    姬牧嘴角的笑意在逐渐扩散，最终发出一声爽朗大笑，笑声洪亮甚至传到了前院。

    “还在想这一次你会如何称呼我，看来我的赌运都用在跟姚老头那场赌局上了啊。”

    姬牧随手指了指书房中的凳子，示意易云坐着说话。同时他身后的影子中有一声空灵轻笑传来，笑声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小女儿般的得意。

    姬牧摇摇头，抬手虚压示意易云不必惊慌，“刚才就是与她打赌呢，她叫墨语，你听过就行。”

    刚才的那一瞬间易云的确被惊到，如此近的距离，若不是对方主动出声的话，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房中竟然还有一人。

    虽然他早在临江县时就从姚老头口中知道姬牧身边有个女子修士，而且张朝的腐元丹就是被她神不知鬼不觉掉包的，但是他却从未想过对方竟然一直躲在姬牧的影子里。

    此时他总算明白当初在临江县自己为何有一种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了，想必也是这位吧。

    “有什么想问的，你问，能说的我会说。”姬牧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大人，我想知道为何选我。”

    这或许是易云心底最大的疑惑了吧，临江县那么多人，或者说天下间无数的人，为何姬牧却偏偏选中了自己。

    “唔，这倒是问住我了。”

    姬牧脸上笑意不减，略微沉吟后才道：“我选你，也可以说是你选了我，不然为何你又偏偏出生在我执政的临江县呢？”

    易云低头沉思，他能够感觉到姬牧并未对自己说谎，或许自己的疑惑也同样是姬牧的疑惑。

    只听姬牧接着道：“这个问题注定是没有答案的，哪怕他也只是根据天机的指引让我早早去了临江县，最终我等到了你这么一个特别的人，我自觉这就是天意，所以我回了京都，而你帮我取回了延寿丹。”

    说话间姬牧目光幽幽，好似眼中出现了一座被永久封禁的大山，山高九千仞，耸入天际。

    易云跟姬牧说了些什么，寅虎不知道了，只是书房中偶尔传来的笑声，让他眼神逐渐麻木。

    “走了啊，老张。”

    “赶紧滚蛋。”

    这算不算是他乡遇故知，易云面带微笑离开了姬牧的府邸，他身后跟着表情麻木的寅虎。

第九十五章：锋芒

    出门时易云特意看了一眼，原先青牙躺着的地方早已没人。

    “青牙这家伙皮糙肉厚，我刚才让人来把他弄走了，这一次估计得在床上躺上几天了。”

    寅虎在身后解释。

    说起皮糙肉厚，易云不由得想起了刘二和三弦两个扑街，于是他岔开话题道：“我想传信息去南梁郡报个平安，不知道要如何做。”

    “嘿，这个简单，一会儿回了缉侦司我帮你办了，柳河那家伙不久前还传信过来询问你的行踪，当时你人还在昏迷中，掌刑大人说等你醒了自己去回复。”

    听到寅虎的话，易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有人挂念的感觉真好。

    只是易云不知道的是，当他和寅虎离开后姬牧府上又有了动静。只见老张驾着一辆破旧的马车缓缓驶出贫妃巷，然后马车一路慢悠悠向着皇城驶去。

    这是天下间最雄伟的城池，同时也是天下间防卫最森严的地方，无数年来有许多人尝试冲进去，最终都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里面。

    从马车中走出，依旧是一身儒衫的姬牧站在皇城御道上。

    “起来吧”

    扫了一眼跪着身前的卫戍军统领，姬牧的目光投向从皇城里走出的一位佝偻老人。

    “青鱼先生”

    姬牧躬身对老人行礼。

    这位他口中的青鱼先生坦然受之，不躲不必，好似本该如此，而四周守卫皇城的卫戍军也同样见怪不怪。

    “来了啊，走吧。”青鱼先生目光平淡扫过姬牧眉心位置。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缓缓步入皇城，不到半个时辰，姬牧从皇城内走出，身旁无人跟随，只是此时他手中多了一个细长木盒。

    马车上老张咧了咧嘴，“主人，这礼物会不会重了些。”

    姬牧莞尔，“是挺重的，这一路走出来手都酸了啊。”

    ……

    回到缉侦司的易云在寅虎的带领下第一时间传了信息去南梁郡，主要是跟柳河等人报个平安，毕竟自己离开多日那边肯定着急。

    随后易云就返回了静室，寅虎说这间静室就是他在缉侦司的栖身之所。

    由于没有摸尸经验值，所以易云也不敢轻易常识去结丹。此时他便在静室中再一次模拟那一剑，不过这一次没有动用丝毫真元，不追求威力，只求那一分神似。

    当初昏迷之时易云在识海中早已模拟过无数次来自天穹的那一剑，药池中的动静他在醒来后有过推测，所以此时他收敛全身真元担心闹出动静引来别人的注意。

    哪怕如此，静室中依旧有风声响起，易云双目微阖，四周的天地灵气汇聚在他掌中，随着他的手掌挥斩，灵气如潮水呼啸而去，眼看就要撞上墙壁。反应过来的易云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轰隆”

    整个静室都在晃动。

    地面有银光泛起，灵气形成的浪潮狠狠撞上银光，浪潮一波又一波，银光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破裂，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每一波浪潮袭来，房间都会晃动一下，直到五次晃动后才恢复平静。

    “哪个王八蛋发疯，害得老子差点岔了气。”

    怒吼声从屋外院中传来，更多的人出现在外面，不少人都开始怒骂，这里的静室因为有阵法的保护所以相隔不远，阵法可以抵御静室内的真元波动，偶尔有动静也不至于影响到别人。

    只是易云这一次闹出的动静确实有些大了，就连静室内的阵法都险些被毁。

    吵闹声越来越多，自知犯了众怒的易云脸色阴沉，一脚踢开自己的房门骂骂咧咧走入人群。

    外面的密探们先是一愣，这小子瞧着面生啊，没见过，不过胆子倒是不小，骂的比谁都凶。

    有人凑过来，“哥们，你也被吵到了？”

    易云满脸不忿道：“可不，正打坐呢，差点没把老子吓死，跟天塌了似的。”

    只是那人轻吸一口气目光幽幽道：“哥们，刚才那动静好像就是从你房中传出来的吧。”

    尼玛？？

    四周的叫骂声突然一顿，整个院落静如鬼蜮，密探们的目光汇聚过来，让易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动静一共响了五次，老子第一时间就给惊醒了，一路听着响动来到了这里，哼哼。”

    刚才那位密探说完一脸狞笑看着易云，其他人也缓缓围了过来，不时有人小声交谈，大致意思是：这小子我见过，跟寅虎那个贱人勾勾搭搭的。

    “马德，既然跟寅虎是朋友？难怪这小子这么阴。”

    “揍他，差点害老子岔了气。”一位穿着裤衩的密探光着膀子怒吼一声。

    易云心里狂骂垃圾话，你他娘的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跟老子说岔了气？艹

    好在这时候寅虎及时赶来，一阵插科打诨后说掌刑大人找易云有事儿，这才把众人虎退。

    好不容易摆脱纠缠，灰头土脸的易云在姚老头房中见到了老张，刚一见面一个细长木盒迎面飞来。

    “这是主人送你的。”

    老张说完直接就走人。

    手捧锦盒的易云有些懵，反倒是姚老头一副偷鸡归来的猥琐模样道：“小王八蛋，走狗屎运了，快打开看看吧。”

    姚老头大手一挥，一道光华笼罩整个房间，隔绝了天地。

    易云心头隐隐有些猜测，眼中透着激动打开木盒。

    “咔嚓”

    木盒开启的瞬间似乎有清脆的破裂声传出，只见他呼吁急促，水蓝色的光韵上一层薄膜缓缓碎裂，露出盒中一把三尺长剑。

    剑身上覆有云纹，一点寒芒凝聚剑刃，只是一眼易云就觉得双目刺痛，仿佛被钢针刺中一般。

    更加恐怖的是随着木盒内的封印之力消失，剑身上有阵阵寒气袭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易云捧着木盒的双手传来冰凉的刺痛感。

    “这就是您说的那把剑？”

    易云内心激动，忍着刺痛握住剑柄，激烈的震颤从剑身上传来，仿佛在排斥他。连带着他握剑的右手都开始小幅度的颤抖着。

    “哼”

    易云冷哼一声真元凝聚掌心，死死握住剑柄，任凭它如何震颤都无法脱离掌心。

    剑身的震颤越发强烈，空气中传来“嗡嗡”声，随着长剑震动，有精铁锐气出现。首当其冲就是易云握剑的右手，丝丝血肉被锐气剥离，大量的血水从他手中滴落。

    钻心的痛疼终于激怒了易云，“给我定。”

    怒喝中，真元犹如洪水决堤疯狂涌入掌心，消磨锐气。这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姚老头双手拢袖在躺椅上眯眼看戏。

    一炷香。

    半个时辰。

    直到一个时辰后，房中响起易云粗重的呼吸声，此时的他脸色惨白，眼中神采奕奕。

    手中长剑终于停止了挣扎，只是偶尔会散出一缕锐气直击他的脏腑。

    “小子，这剑正是老夫那天跟你提过的那一把，从今往后它是你的了，把它背在身上，记住，什么时候你跟它心意相通了，才算是彻底驯服了它。”

    姚老头目光复杂看着易云血肉模糊的右手，他见过剑修，可摧山倒海一剑破万法。

第九十六章：一剑破法

    姚老头手指微动，房中高大的木架上飞出一个精美瓷瓶。

    “这是凝血散，能够凝血生肉。省着点用，老夫这里也没有多少存货。”

    看姚老头一脸心疼的样子，易云就知道这瓶凝血散必定十分珍贵，当即打开瓶盖到出一点在掌心。

    他的右手早已惨不忍睹，血肉消融露出白骨，之前不觉得如何，此时疼得直抽冷气，凝血散洒落掌心，冰凉刺痛感传来，血流不止的手掌顿时止血。

    同时有麻痒感觉传来，掌心处有肉芽在扭动，竟然开始缓慢结痂。当然这个过程很缓慢，只是以易云如今的修为，洞察力早已远超常人数倍，所以他能够清晰的看到伤口变化。

    这可是宝贝啊，易云小心收好药瓶，目光扫过墙角那一排高大木架，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哼，你小子少打这些瓶瓶罐罐的注意，里面毒物居多，大部分是缉侦司研制出来毒杀修士用的，而且很多都是新毒，暂时没有解药，不怕死你尽管拿去。”

    姚老头阴恻恻说着，脸上的笑容耐人寻味。

    易云砸吧一下嘴，无法分辨这老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只听他道：“这剑上散发出来的锐气太过霸道，稍不注意就会被它伤及脏腑，您不给你的治疗内伤的灵丹吗？”

    对于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姚老头叹为观止，呲笑道：“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哟，那叫剑气，狗屁的锐气，你这小王八蛋到底会不会剑术哟，老夫总感觉这把剑交给你算是被彻底辱没了。”

    仿佛是在回应姚老头的话，只见长剑再次轻颤，一丝剑气瞬间侵入易云体内大肆搅动他的脏腑。

    易云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真元从四面八方把剑气包裹然后缓缓消磨掉，好在他的脏腑筋骨早已被七彩流光滋养强化过，堪堪抵御住剑气侵蚀，只是受了些轻伤。

    易云找来布条包扎伤口，同时又依照姚老头所说的把剑背在背上，转身出门前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对方的袖口处。

    “滚”

    姚老头终于怒了。

    门外值守的寅虎看到一脸狼狈的易云踉跄奔出房间，同时还听到这家伙小声嘀咕道：“不给就不给嘛，一个破灯笼，当我稀罕？”

    寅虎朝着易云急速远去的背影缓缓竖起一根拇指感叹道：“易兄弟这身法，不多见的。”

    狼狈逃窜的易云怪叫传来，身后一道食指粗细的烈焰如影随形，因为被姚老头的气机锁定，所以不论他如何逃跑都无法甩脱烈焰的追击。

    于是缉侦司里就出现了一幕追逃大戏，一些修为不俗的密探聚在远处看戏，其中就有好几个之前在静室打坐被易云惊动道的修士，一个个双拳紧握替那道烈焰打气加油。

    “一定要烧死这个贱人啊”

    避无可避的易云眼神一凝在半空转身，背后长剑眨眼来到手中猛地斩出，狂暴的剑气如同浪潮斩中烈焰。

    “轰”

    被斩中的烈焰猛然间燃放，爆发出更大的势头朝着易云推进，像是一头张开巨口的怪兽，吞噬了剑气。

    只是下一秒，烈焰去势一顿，内部有精光射出，整个烈焰开始鼓胀，一波又一波的鼓胀力在其内部形成，越发多的精光透过烈焰射出。

    “呲呲呲”

    精光打在四周墙壁和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响动声，无数密密麻麻细小孔洞形成。

    这是剑气，千百道从烈焰中透出的剑气。

    “不好，快退。”

    有人低呼一声，身形已经退到了几丈外。其中一个反应稍慢的密探捂着屁股惨呼一声，踉跄跑远。

    更多的人则是为了躲避乱射的剑气闹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易云目光冷冽临空而立死死盯着不断鼓胀的烈焰，终于在第五次鼓胀后，烈焰炸碎彻底消散四周。

    重新背上长剑的易云飘落地面，身上锦袍猎猎作响，耳鬓两缕发丝飘扬，俊逸的面容透着一抹冷峻。

    这便是剑修啊，看着四周残破的地面易云自己都震惊于这一剑的破坏力，他这一剑的威力已经不弱于任何一名结丹修士。

    至少在他的感知中，刚才的那一剑足以击退大泽中那名幽冥殿修士了。

    “兄弟们，揍他”

    一个捂着屁股的密探喊了一声，刚才险些被剑气波及的密探们一个个阴笑着看过来。

    明明是看戏，结果差点被戳成筛子，这换了谁都不能忍，纷纷摩拳擦掌，向着易云所在的方向围了上来。

    面对这么多密探不怀好意的目光，哪怕易云修为大涨又有宝剑在手都感觉瘆得慌。

    只见他突然看向人群后方大声道：“寅虎，是掌刑大人又找我有什么事吗？”

    众人一愣，纷纷回头，毕竟之前易云就被寅虎叫走过一次，说的就是掌刑大人召见，而在缉侦司从没人敢假借掌刑大人的名头来唬人的，所以众人不疑有他。

    只是等他们转身看到一脸懵逼的寅虎后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被那个作了大死的新面孔给戏耍了。

    再回头，哪里还有易云的身影，无数咒骂声响起，誓要把这个贱人吊起来辣椒水伺候。

    躺椅上的姚老头眯眼而笑，目光看向自己食指的指肚，那里有一道细微白痕若隐若现，“缉侦司终于又多了一名剑修了啊。”

    缉侦司破旧的大门口，左右两尊一丈多高的獬豸石像算是这个衙门唯一气派的事物了。

    一声便装的寅虎探头探脑从里面走出，早已等候在这里的易云从石像后绕出，他也同样换过了便装，不过他在京都没有衣服，这一身是他刚才随意撬开一间静室找的干净衣服，看着挺合身就是不知道是谁的。

    两个家伙相视一笑。

    “里面暂时回不去了，再带我逛逛京都吧。”易云笑着开口。

    “好说，好说。”对于被同僚“追杀”很有经验的寅虎爽快答应。

    刚才易云在逃走前就偷偷传音给他，在门口汇合。所以他在应付完同僚后换过衣服就赶了过来。

    还是朱雀大街。

    寅虎带着易云走进一家临街酒肆，此时已经过了午食，酒肆内基本没什么客人，店小二搬个马扎倚在门口唉声叹气，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店里，然后使劲翻白眼。

    见到有客人上门，立即吆喝起来。提着马扎在前头引路。

    “不用伺候，我们找人。”

    寅虎挥挥手，径直走向角落。

    找人？这个时辰店里哪有人，店小二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暗骂一声晦气，扭头就往外走。

    此时店里还真有一个人，一个差点把掌柜给打瘸了的醉汉。就因为卖了一次假酒，硬是被对方赖上了，每天都来店里白吃白喝，说是不吃够一个月决不罢休。

    而让店小二奇怪的是，被揍了一顿的掌柜不但不敢往外赶人，反倒把那醉汉当祖宗一样给供着，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给打傻了，店小二哀叹不已，觉得自己命运不济，这份差事怕是干不了多久了。

第九十七章：半个老乡

    酒肆角落中一个醉汉正趴在桌上熟睡，寅虎带着易云坐下后眼眶青紫的掌柜亲自送来一壶茶水，陪着笑脸退走。

    易云目光微动，观察醉汉，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汉子，全身没有丝毫真元波动，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稳，时急时缓，倒像是一个身患隐疾的孱弱病人。

    可越是这样才越让他疑惑，而且看寅虎恭敬的样子跟遇上老张时也差不多。

    果然，寅虎倒了一杯茶小心递过去，桌上的醉汉一把接过猛的灌入口中，再吐出一口浑浊酒气。

    此时易云才看清对方相貌，一个长相平凡的中年汉子，一副醉眼朦胧的邋遢形象。

    “有屁快放。”一杯茶水下肚，李二两稍微提起些精神，眼中也恢复了一丝清明。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改变，让易云差一点起身逃离。

    此时的醉汉在他眼中气势蓦然一变，变成了一座燃烧着烈焰的火山，滚滚热浪袭来，让易云体内的真元都跟着沸腾。

    好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醉汉扭头看来，“你就是易云吧，小子不错。”

    哪里就不错了嘛，寅虎撇撇嘴道：“大人，近日来涌入京都的修士有些多。”

    “哼，卫戍军那些废物，这把戏都玩多少年了，也不嫌腻。等晚上老子抹黑去锤谭梦那狗日的一顿。”

    易云：……

    谭梦是京都城门守将，修为不俗，寅虎给他讲过。

    说话间李二两随手抛出腰间酒壶，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掌柜手忙脚乱接住，随即开始往里装酒，酒壶不大，却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一罐酒水倒光愣是没有装满。

    掌柜的也不心疼，反而乐呵呵继续往里灌酒。

    三人正说话时，门口店小二的吆喝声传来，一个两鬓斑白的高瘦老人身后跟着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走进酒肆，三人看上去风尘仆仆背上挎着鼓囊囊的褡裢，一看就是赶远路刚入城的外地人。

    老人找了个偏僻位置落座，点了几样吃食，略微犹豫后又要了一壶酒水。

    只是老人自己都没注意到，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角落里的易云眼神微动。

    “认识？”

    寅虎低声询问。

    易云微微摇头，“不认识，不过听口音应该是南梁郡人。”

    寅虎恍然，眼前这位不就是整个南梁郡的缉侦司大当家嘛，此时在数万里之外的京都听到熟悉的口音，有些所触动也算正常。

    “大人，那三个是修士吗？”

    寅虎传音询问李二两。

    他之所以要询问李二两是因为当修士收敛了自身气息后，除非是双方之间的修为相差至少一个大境界，不然很难看穿对方的底细。

    不过缉侦司对此也有办法，为了搜寻躲藏在凡俗的修士，专门培养了一群擅于望气的密探。

    这些密探或许修为不高，但是人人精通望气术，修士和普通人在他们眼中有着天然之别，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一个修士或许能够完全收敛气机，但是却无法改变自身气数。

    寅虎和易云都不会望气术，但是李二两不但会望气术，而且修为极其深厚，所以寅虎才会开口询问。

    “那个老人，你这只小猫打不过人家。”李二两眼神戏谑，缓缓开口。

    寅虎明白了，所以低头喝茶。易云则是眼观鼻鼻关心，“我是南梁郡缉侦司的人，京都里的事，关我屁事。”

    很快店小二送上酒菜，老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少女和少年对视一眼，其中少女双目通红有泪花在眼中凝聚，看着老人道：“师伯，您真要去那个地方吗，咱们不去行不行？”

    少年则是死死握住筷子，手臂微微颤抖。

    老人眼神温和对两人道：“快些吃，吃饱了咱们就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少女轻泣，精致的面容上挂着泪水，少年则是露出一抹狠色，似乎有话要说。

    可惜还未张口就被老人低喝一声打断道：“你若再管不住嘴胡言乱语，老夫现在就把你逐出师门，大不了老夫带着忆苦去那缉侦司，好歹能够为我大河派留下一点传承。”

    老人这话算是说得极重了，少年眼眶微红透着恐惧和委屈，被叫做忆苦的少女的带着哭腔道：“师伯……”

    老人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语太重，吓到了两个晚辈，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宗门被毁，他拼死带着两个仅剩的弟子遁入俗世，可又恰逢缉侦司大肆驱赶，硬是被揪了出来，他倒是可以凭借一身强横修为不理会缉侦司的规矩。

    可这两名才是凝气期的晚辈怕是上天入地都只有死路一条。

    天下修士越是活得久的小门小派中人就越能体会到缉侦司的可怕之处，有人或许能够凭借修为逞一时之快意，但事后总有人能找到你，剥皮炼魂，生不如死。

    想到此处，老人长叹一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匆匆吃过饭食便带着两各后辈起身离去。

    这时候寅虎背对着门口，抬手朝着街面伸出一根食指勾了勾，很快一名锦袍密探窜入店中，腰间一块乙字牌微微晃动。

    “方才那三名修士什么来历，走的是哪家的门路？”

    但凡是入城的修士都必须有官方的文书，不然卫戍军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放人进城，城门口长年都有擅于望气的修士盯着，抛开那些修为惊天的大能外，谁都别想轻易混进城来。

    当然，那些修为惊天的大能修士就算混入城中，只要敢妄动，一样有可能被查到蛛丝马迹，届时能不能逃得掉就两说了。

    “回大人，那三人走的是咱们自己的门路，那老人叫江旭，是南梁郡大河派的元婴老祖，女的叫忆苦，男的叫长河，是大河派三代弟子。”

    “……”

    闹了半天竟然是半个自家人？寅虎皱眉静待下文，只听那密探接着道：“五年前大河派一夜之间被人灭了山门，江旭拼死带了两名弟子逃出，一路被仇家追杀，遁入俗世，这一次给南梁郡的同僚揪了出来。”

    “也不知怎么地，南梁郡柳河大人给那江旭开具了文书，让他来京都试试看能不能做库奴，至于那少年和少女，只要那江旭做了库奴，咱们这边多少也会有些照应，不至于被仇家断了传承。”

    寅虎挥退那名乙字牌，目光古怪看着易云。

    而此时的易云也是一脸懵逼，心里大骂柳河这个贱人，胡乱揣测自己的意思，老子不让你多造杀戮，结果你他娘的还干起了助人为乐这种好人好事来了。艹

    于是易云不得不给寅虎解释了一下他对南梁郡内缉侦司密探的约束和改革，只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一旁李二两笑道：“你小子也不算瞎，至少能看出咱们如今的目光是盯着那些山上的大宗门，对于俗世的野修没多大兴趣，不过这事也有坏的一面，以后要是出了纰漏，有你小子的苦头吃。”

    对此易云又何尝不知道，所以他一再对南梁郡的密探强调，对那些修士的背景调查一定要全面详细，做到不杀错，不放过。

    一番耽搁后已经到了下午，两人索性就留在酒肆吃饭，掌柜的那叫一个热情，看得出来都是奔着酒鬼李二两去的。

    易云跟寅虎算是沾光蹭了一顿，所以觉得饭菜格外美味。

    酒足饭饱后已是傍晚，当易云和寅虎回到缉侦司大门口时好巧不巧的看到从街角拐出来的三人，老人江旭领着两个后辈正朝着缉侦司大门走来。

第九十八章：你就是易大人啊

    在看到易云时江旭顿时站定，眼中露出警惕隐隐把两个后辈护在身后。

    之前在酒肆中，他就留意到易云这一桌人，只是当时并未多想，吃过饭食便离开了。

    京都这么大，人口更是超过千万，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竟然遇到了对方两次，不由得江旭不多想。

    实在是他身负灭门血仇，又被仇家追杀，若是再不警惕一些的话，怕是都走不到京都。

    不过他也知道这里是京都，而且那缉侦司的衙门就在眼前，若对方是仇人派来追杀自己的人，想必不敢在这里动手。

    见江旭满脸防备，易云一愣也同时站定，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这大概是误会了。

    寅虎则是没有停留，丢了个你的老乡，你来处理的眼神后就径直走入缉侦司。

    “师伯，怎么不走了。”

    这时候被江旭护在身后的少女偏着身子露出一颗小脑袋，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疑惑，同时她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易云。

    小姑娘眼中一亮，不过师伯突然站定让她误以为是有人拦路，随即柳眉微皱道：“你为何拦路。”

    只是很快就娇呼一声，被一旁的少年一把扯回江旭背后，“别说话，可能是仇家。”

    易云苦笑，伸手入怀掏出一枚小巧令牌抛了过去。

    “你既然拿了柳河亲手写的文书，那么就应该听说我过，我叫易云，缉侦司甲字牌。”

    造型小巧的甲字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江旭，起先他眼中的警惕不减反增，但是当听到易云的话后，江旭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伸手一招小心的把那枚甲字牌握在手中。

    如今南梁郡内的修士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易云这个名字，实在是因为缉侦司之所以风格大变也正是因为这人。

    现在不仅仅南梁郡缉侦司内部对易云这号猛人十分崇拜，就连那些隐于俗世的修士都听过此人的名头。

    修士作恶，杀无赦，哪怕你是一郡之首背靠国朝，一样照杀不误。这就是易云给南梁修士的印象。

    更别提他派了刘二去打脸武梁县衙后，下面的密探更是扬眉吐气，做起事儿来也不在畏首畏尾，纷纷称赞这位神秘的易大人有担当敢为下属出头。

    而且最近更是传出易大人打算为那些死去的同僚们申请迟迟没有下发的抚恤一事，一瞬间易云的形象在南梁密探中高大了无数倍，跟着这样一个体恤下属的上司，谁不高兴。

    连带着在办案的时候自然也不忘夸赞几句易大人的好，时间一久，易云的名声自然就传开了。

    而江旭没有依仗自己的修为反抗，在道出自己的难处后被密探上报给了柳河，所以他得以去到郡城见了柳河，自然也从柳河那里知道了易云，而且还拿到了文书，一路来到京都。

    所以江旭觉得自己最应该感谢的人是眼前这位易大人，只是他没想到，统领整个南梁缉侦司的人，会是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岁的年轻人。

    但偏偏江旭就信了，还是那句话，这世间没有人敢在缉侦司门口冒充自己是甲字牌的。

    别看此时破旧的大门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但是以的修为感知，从他踏入这个巷子的时候就有好几道让他心悸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此时江旭连忙扭头呵斥了身后乱说话的两个小辈，快走几步来到易云身前，恭声道：“大河派江旭，携弟子忆苦，长河，谢过易大人。”

    此时的易云目光有些复杂，看着江旭恭敬的模样，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缉侦司在天下修士心中的分量，能让一个修为超过寅虎的修士不得不弯腰俯首。

    同时也明白了自己能够活到今天是多么大的幸运，当初的自己在临江县真是作了天大的死而不自知。

    易云接过江旭双手递过来的令牌，还未开口，那边的少女忆苦却是满脸惊喜的跑了过来。

    “原来你就是易大人啊。谢谢你，易大人，我叫忆苦。”

    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容貌精致绝色，才十四岁左右的年纪，身姿虽然纤细且已经微微有了起伏，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跟着师伯一路来到京都，经历了数万里的路程，自然遭遇了多次凶险，而且大部分的恶意都是来自于各地的缉侦司密探，但是每一次师伯都会取出南梁郡为他们开具的文书来化险为夷。

    那些凶神恶煞的密探们在看到文书上那个漂亮的压印后几乎都是脸色微变，不敢再为难她们。

    久而久之小姑娘自然就对那个压印上的名字感到好奇，从而开始幻想那个名字所代表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现在，她不但见到了那个名字代表着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十分帅气的大哥哥。

    如此想着，忆苦脸上顿时浮现两朵红晕，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

    倒是让他身后的少年长河看的自翻白眼，长河对易云同样崇拜，不过他比较克制，而且他本来就反对师伯去做库奴，做了库奴就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所以长河只是简单的跟易云问好，不过脸上神情同样恭敬。

    易云不知道眼前三人的心理活动，微笑着道：“我就是易云，你们好。”

    这时候江旭拿出了文书递了过去，易云随意一扫确实是柳河写的，而且上面还有自己的压印，他当初在离开南梁郡时为了方便柳河做事，特意把自己的印压留给了柳河。

    易于把文书还给了老人，“走吧，我带你进去，不过他们两个只能留在这里，不管这事成与不成，我都会想办法让你们留在京都，在城中至少安全能够有一定保障。”

    易云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因为柳河，他相信柳河，就像当初柳河不愿意独自去逃命一样。

    柳河能为对方开具文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既然让自己在京都遇上了，他就不会选择无视。

    说罢，易云带着江旭走入缉侦司，忆苦和长河则是留在门外等候，同时一队外出执行任务归来的缉侦司密探也快步从巷口冲来，赶着回衙门交差。

    易云只好带着江旭让到一旁，公务为重，这也是缉侦司铁律，每个人都必须遵守，他也不介意给予同僚方便。

    小队一共三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旋风般一晃而过。

    “咦，新面孔。”

    “没见过，看着像个小雏鸟。”

    小队掠过，隐隐还有谈话声传来，易云没有理会，带着江旭直接去了姚老头那里。

    在缉侦司，要做库奴首先得过姚老头这一关，姚老头同意了才会被带去案牍库叫给李老，只有李老点头后才能算是库奴。

第九十九章：遗言

    姚老头的房间外。

    早就等在这里的寅虎对着易云一阵挤眉弄眼，用手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同时眼神示意左侧几丈外。

    易云顺着寅虎的指示望去，那里一个怒气勃发的密探正死死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人身形跟自己差不多。

    卧槽，这身衣服是他的？

    易云不动声色，转头看着还在给自己使眼色的寅虎朗声道：“别催啊，衣服一会就还你，租金也不会赖你的，放心啦。”

    ……

    寅虎猛地一震，满脸无法置信的样子，张嘴做了好多个口型。然后身影瞬间消失。

    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之前那个怒意勃发的密探，恐怖的杀气从远处传来，似乎还隐约听到寅虎的咒骂声。

    寅虎大哥，顶住啊。

    把人送进姚老头房间后，易云自然而然代替了寅虎的位置在门外守卫，感受着远处传来的真元波动，心声感慨。

    也不知道寅虎这些年在缉侦司造了多少孽，自己随口一说别人就信了。哎，人品很重要啊。

    不多时，身后大门打开，江旭面色平静的走了出来。

    同时一块手令飞出，易云伸手接住。

    “小子，人是你带来的，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他去案牍库，把人交给那个老不死的。”

    易云并未多说，案牍库他去过一次，认得路。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再去一次。

    一路上江旭再一次感谢易云，但是没有提及姚老头跟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在临近案牍库那条长长的通道时，江旭才开口道：“易大人，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力所能及我会做。但也仅此而已。”

    易云打断江旭的话，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只是太多的承诺他给不了，随着加入缉侦司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感觉到这世间有太多的危险。

    并不是一个人修为有多高就能够一手遮天，缉侦司那么恐怖的衙门，一样有幽冥殿躲在暗处随时等待猎杀他们。

    大河派与世无争，江旭修为深厚，一样被人灭了山门，不得不带着两个晚辈遁入俗世，最终为了延续门派传承只得做了库奴。

    他相信江旭肯定与姚老头做了交易，而且交易的内容大概率就是照顾他那两个晚辈，之所以此时跟自己开口，也是为了多一份保险罢了。

    江旭闻言微微点头，“谢过易大人。”

    两人一前一后，易云学着当时寅虎的样子举起手令，手令上有姚老头的印记波动，隐于暗处的库奴纷纷收回视线。

    跟在他身后的江旭眼神震撼不敢多言一路来到案牍库前的广场上。

    这一次李老早已等在这里，见到易云后老人目光在他身后的剑上停留一瞬，“小子，剑气是可以存在体内的。”

    易云心头一动，恭敬行礼。

    等他离开的时候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那目光应该是来自其中一个库奴。

    找姚老头复命后，易云往外走去，结果人还未到门口就猛然间提速，空气炸裂的声音在长廊中响起。

    下一秒，脸色阴沉的易云站在缉侦司门口，高大的獬豸石像旁，小姑娘忆苦紧紧抿着嘴唇，有泪花在眼中打转。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少年长河满脸杀气，嘴角溢血，一只手被忆苦死死抓着，不让他踏前一步。

    而两人对面，站着三个密探，为首一个大汉，面带凶煞，眼神戏谑。

    而寅虎则是站在两方人的中间，见易云突然出现，寅虎正要说话，就听那凶煞大汉呲笑一声，“你就是易云？没想到老子才出门几天，你自己跑京都来送死了。”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忆苦和长河是受了牵连，易云瞬间明白过来，因为这三人他半个时辰前见过，正是之前出任务归来的密探。

    “好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没什么顾忌了。”易云缓缓开口。

    “哈哈哈，顾忌？一个筑基期的废物而已。你要顾忌的是你死了之后，这细皮嫩肉的小娘们能不能受得住爷爷的粗暴。”

    易云话音才落，三人同时哄笑，之前开口那个大汉更是夸张的做出一个耸动腹部的动作，眼神中嗜血欲望没有丝毫收敛。

    小姑娘忆苦更是吓得全身颤抖，但是她的手一直死死拖着长河，她始终记得师伯说过的话，缉侦司不能惹，惹不起，因为会死。

    对于死亡的恐惧，她一个小姑娘其实没有多大体会，她只是本能的畏惧。

    易云没有在多看对方一眼，而是转头对寅虎道：“我杀初一那个畜生时柳河跟我说，缉侦司也有小团体，想来这几个就是了吧。”

    寅虎点点头，没有多说，对于缉侦司的密探，只要他们能够很好的完成任务，忠于缉侦司，那么这些人平时的作为基本不会受到限制。

    就像此时这名大汉，他叫十五，结丹初期，与初一同一批入职，同样的嗜杀，同样的狠辣，每一次都能很好的完成任务，深得缉侦司吏房大佬的重视。

    有时候为了释放自己的杀心，十五还会偷偷离开京都，去一些地处偏远的村子。

    很多同僚都知道他这个癖好，只是懒得理会，上面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易云走下台阶来到忆苦跟前，“你们算是被我牵连了，抱歉。”

    此时小姑娘的脸庞已经变得紫青，那个巴掌印越发的刺眼。只听易云接着道：“你们的师伯已经做了库奴，所以不能出来跟你们告别，不过你们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一会儿后我会安排你们在京都住下。”

    易云说罢转身对寅虎道：“帮我护着点他们。”

    而那边被一直无视的十五狞笑着道：“小子，遗言交代完了没有，爷爷已经等不及要带那个小娘皮去……”

    仿佛有潮汐的声音响起，易云踏前一步，背上的长剑不知何时来到手中，猛地斩出。

    长剑横斩，斩出了一道耀眼的银弧，斩出一条细线。

    而寅虎在第一时间就护住了忆苦和长河，随手一带，三人就消失在原地。

    十五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掌前推，体内真元瞬间爆发，狂暴的气浪涌出。

    而那道剑光却在气浪中迅猛前进，仿佛烙铁刺入豆腐，呲呲作响，眨眼间剑光就来到他身前一丈处。

    此时十五脸上的嗜血和淫邪被惊恐取代，他无法相信明明已经打听清楚，易云不过是个筑基圆满境的修士，怎么此时就成了一名剑修，而且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就不是筑基修为能够拥有的。

    在十五的阅历中，这种实力哪怕是结丹期的自己都无法抵抗。

    “还不帮忙”

    十五嘴角溢血对同伴嘶吼，同时更加猛烈的催动真元。

    他的两名同伴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出手抵御剑光。

    这两人是筑基圆满境的修士，真元刚跟剑光接触就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剑气切割而来，顿时脸色剧变，齐齐闷哼一声，脚下地板瞬间龟裂。

    与此同时，易云的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十五耳边响起一句话语：“你的遗言还没说，可惜你没机会了。”

    “易云住手。”

    “小子你敢。”

    两道陌生的声音从缉侦司深处传来，带着恐怖雷音。

    易云眯眼，剑光再起，一颗头颅在满天血雨中飞起。十五瞪圆的双眼中还有残留的恐惧。

第一百章：不自由

    从缉侦司内传来的爆喝声带着雷音，震得四方颤动，却没能阻止易云动手杀人。

    十五的人头还未落地，那两名筑基圆满境的甲字牌身形化作两道残影就要逃往缉侦司内部。

    易云眼中杀意不减，刹那间出现在大门台阶上，手中长剑挥斩，那两名刚奔到台阶下的密探还来不及发出惊叫便身首异处。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此时那道雷音还在回荡。易云在眨眼之间就已经杀了三人。

    四方寂静。

    整个缉侦司仿佛陷入了鬼蜮，无数目光射向大门口的易云。没人能够想到他竟然真的敢杀同僚，而且还一口气杀了三个。

    同样也没人注意到易云每杀一人都会碰触一下对方的尸体。

    “易云，你该死”

    阴冷的寒意袭来，易云听出那是刚才出声阻止他的人，此时这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寒意，与此同时两道人影从缉侦司内部奔出，一左一右把易云夹在中间。

    “易云，跟我们走一趟吏房吧。”

    两人都是金丹修士，外放的气机强横无比，然而此时两人眼中都露出一抹忌惮，死死盯着易云的同时右手按在腰刀上。

    易云没动，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目光在两人脖颈间扫视着，他不相信这里的动静姚老头会不知道。

    但是那个老硬币到现在都没出声，而且刚才寅虎也没有任何想要阻止自己的意思，这已经说明很多问题，至于缉侦司的吏房，易云这两天听寅虎说过的。

    吏房是专门负责缉侦司密探考核升迁的一个部门，在缉侦司内算是一个权势较重的部门。

    而刚才那个十五正是因为得到了吏房某位大佬的赏识所以会在犯下那么多杀孽的情况下还依旧活得滋润。

    姚老头想借自己的手来杀十五，易云心中早有明悟，当初在南梁郡时姚老头就让自己去杀离心初一等人，如今来到京都又杀十五。

    “这个老硬币是想让自己走他的路？”易云大胆猜测。

    而两名金丹见易云非但不动，还隐隐有出手的意图，一瞬间两人真元激荡一抹杀机锁定易云。

    无数汇聚到此处的目光也变得紧张起来，他们都是被门外打斗吸引来的密探，此时眼看气氛越发凝重，一个个屏气凝神注视着外界的动静。

    “十五三人多次触犯律法，易云处置他们并无过错。”

    这时候寅虎笑吟吟大步走来，看着两名吏房的金丹修士。

    “寅虎，你休得胡言，妄想为这小子开脱。”

    其中一名留着山羊胡的金丹修士怒声开口。

    结果寅虎来势不减，对着其胸口处狠狠一撞，“噗”这名金丹修士好似被人定住一般，竟然无法闪避，被寅虎用肩膀撞出数米开外，人在半空便喷出大口鲜血。

    不在理会那名被自己撞飞的密探，寅虎扭头对着另一名吏房金丹呲牙道：“十五一伙人这些年擅杀无辜百姓三百一十五人，奸淫良家七十二人，案例当剥皮炼魂，如今不过是被砍了脑袋，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证据都放在刑房里放着呢，要不要老子带你去取出来看看？”

    那名吏房密探听到刑房二字后顿时脸色大变，缉侦司的刑房有多恐怖他们这些密探比谁都清楚，进了刑房就等于是到了地狱，再想要活着出来几乎不可能。

    哪怕寅虎此时只是说带他去取十五的罪证他都不敢搭话，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大门深处，好似在等待某人的指示。

    寅虎没有理会他这点小动作，径直走到易云身旁，同时从怀中抽出一枚手令，大声道：“易大人刚才不过是代掌刑法，有掌刑大人的手令为证，倒是你吏房的人怎么管起刑法的事儿来了，谁给你们的权利，嗯？”

    寅虎看似在对吏房金丹修士说话，然而却在最后关头扭头看向大门深处，眼神中的狠厉更是说明一切。

    寅虎掏出的手令上散发着姚老头的真元波动，这是做不得假的东西，也没人敢拿这事儿开玩笑。

    那些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密探们此时在心里想到更多，易云杀十五一伙人明明临时起意，可寅虎为何会提前拿到掌刑大人的手令。

    众人心头悚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一切早在那个笑眯眯的矮小老头的算计之中。

    而对此体会最深的还得是作为当事人的易云，从他猜到姚老头在他身上不停加深烙印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

    重新把长剑背在身上，易云大步离去，剩下的事儿交给寅虎就行，自己还要去安顿大河派的两名修士。

    果然，没人再敢阻拦他离去，就连吏房里那位也只是冷哼一声，召回了两名手下。

    “易大人。”

    见易云走来，忆苦甜甜叫了一声，小姑娘眼中满是激动，一旁的长河则是对着易云抱拳行礼。

    “走吧，先带你们去找个地方住。”

    “易大人，我们再也见不到师伯了，是吗？”

    路上忆苦小声询问，长河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易云沉默着点头，根据寅虎的说法，做了库奴基本就如同失去了自由，想要在出来希望渺茫。

    缉侦司的库奴本就是一种交换，立下了心誓就不能违反，否则会受到心誓的反噬身死道消，除非接受他们誓约之人点头才能重获自由，而这其中将会涉及多大的利益交换，易云猜不到，也无法估量。

    气氛有些沉默，三人默默前行，易云打算先带两人找家客栈暂时住下，然后他在去牙行问问有没有便宜些的宅子出售，好歹让两个小家伙在京都有个落脚之地，至于二人的身份问题，他还得回缉侦司问一下寅虎才行。

    修士不同于凡俗，能够进入京都跟住在城中是两个概念，若是没有官方承认的身份，哪怕缉侦司不找你麻烦，被卫戍军揪出来也一样得死。

    好在这时候一个身着锦袍的密探匆匆赶来，这人易云有些映象，他这两日在缉侦司内部晃荡，见过许多面孔，只是叫不上名字，但是人是记得住的。

    “易大人，这是掌刑大人让我送来的地契，还有这两位的户籍文书。”密探对易云抱拳行礼，目光中带着一丝忌惮，显然这人之前也关注了他在缉侦司大门口怒杀十五的事。

    看来这就是江旭和姚老头做的交易了，他入案牍库做库奴，缉侦司负责庇护他的两个后辈，同时提供一个住所和户籍证明。只不过办理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所以直到现在才送过来。

    易云道一声谢，接过密探递来的户籍证明和地契，只听对方接着道：“京都不比地方，对于修士更加严苛，两位切记克制，若是不小心犯禁就不好收场了。”

    来人说罢对着易云再次行礼后便匆匆离去，对于两个陌生修士，他多嘴提醒一句都是看在易云的面子上，换了别人，他都懒得多说一句，等你犯禁后再来收尸便是。

    这些年在京都好不容易有了户籍的修士，最后又被杀掉的又何曾少了。

    小姑娘低着头，紧紧抓着户籍证明，她很聪慧，瞬间就想明白这是师伯为他们争取来的，只是代价实在太大了一些。

    易云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带着两人根据地契上的地址去一路找过去，在安顿好两人后才离开。

    “易大人，以后常来坐啊，我会做秋梨膏，到时候请你吃。”

    临走时，小姑娘送到门口，甜甜的声音传来，易云微笑着应下。

    “做什么修士，做普通人不是多好。”

第一百零一章：大案

    静室中易云盘膝而坐，调出了系统界面。

    宿主：易云。

    身份：缉侦司甲字牌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150

    健康状况：强壮

    脑容量：四级（1400/1500）

    摸尸技能：初级（840/1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筑基术：圆满

    摸尸经验值：21400

    宰了两个筑基圆满修士和一个金丹修士，系统界面上一共有21400的摸尸经验值。

    可惜还是没有接到加载金丹秘籍的提示，易云有些郁闷，凝聚金丹的风险太大，寅虎已经提醒过他，所以他只得耐心等待，等着摸尸经验值积累够的时候利用系统来凝聚金丹。

    “看来必须主动去找经验值提升了。”易云起身背着剑出门，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寅虎。

    只是没走两步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背上的长剑时不时就发出一道剑气在他体内作怪。

    不过在听了李老的话后，他没有再用真元去消磨剑气，而是把剑气包裹起来储存在经脉中慢慢蕴养。

    一路来到姚老头这里，寅虎果然在门口守着。不过此时房门大开，易云扫了一眼没看到姚老头。

    “掌刑大人刚走，让我转告你，没事不要去烦他。”寅虎贱兮兮笑着。

    老家伙这是不打算把灯笼还我了啊。易云有些惆怅，转而对寅虎道：“最近城中有没有犯禁的修士。”

    “啧，才刚杀了三个还不过瘾？”

    寅虎挑眉，同时后退一步，那眼神仿佛看变态一般。

    易云冷哼一声，“身为缉侦司密探，整日浑浑噩噩不思进取，昨日你说城中涌入大量修士，咱们要是不盯紧点如何对得起这身锦袍。”

    ……

    易云滔滔不绝，说得寅虎都有些羞愧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太懒惰了。

    只得郁闷道：“城中修士很少犯禁，基本都知道规矩，而且咱们有同僚每日巡街，不过京都太大，所以缉侦司和卫戍军便各自划分了负责的区域，想要知道有没有修士犯禁，还得去巡街才行。”

    “那咱们快走啊，去巡街。”

    易云不由分说拉着寅虎就要出门，不过巡街需要穿公服，所以两人不得不回去换上公服再出门。

    其实寅虎已经很多年没有巡过街了，此时带着易云走在街上，仿佛又回到了一百多年前，他才加入缉侦司的时候。

    那时候寅虎每日巡街，早晚两班倒，跟同僚们行走于大街小巷，追查那些混入京都的散修。

    当年的京都不比现在，大量修士潜入城中，大部分想要闯入案牍库盗取秘籍功法，小部分人则是带着仇恨想要去皇城中刺杀帝君。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来的修士全都被掌刑大人剥皮炼魂，连案牍库的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送死的修士越来越少，好像整个俗世中的散修们彻底被打断了脊梁，不敢再肆意妄为。而他也被姚老头看重，调到了身边，赐名寅虎。

    此时已近黄昏，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寅虎拉着易云让到一旁。

    “是公主府的马车。”寅虎小声提醒。

    “踢踏踢踏”

    马蹄踩在长街上发出阵阵清脆声，马车还未临近，易云就嗅到一股淡雅的熏香味从车厢内传出，这种熏香他在姬牧的书房中闻到过。

    马车缓缓临近，恰好停在易云身前，车夫是一名锦衣老者，双目神华内敛，颧骨高耸，蓄短须。

    此时老者目光扫来，寅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恭声道：“缉侦司寅虎，见过殿下。”

    易云虽然奇怪寅虎的对车厢中人的称呼，此时也跟着见礼。

    车厢中没有回应，不过赶车的老者此时露出一丝笑意，只听他缓声道：“老奴代殿下谢过易大人。”

    清脆的马蹄声逐渐远去，易云带着疑惑看向寅虎。

    他笃定自己与这位天元公主没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帮过对方，这个谢子又从何说起。

    “公主与二殿下兄妹情深。”

    这时候寅虎轻声开口，后面的话他们有再说，不过易云也明白了为何对方会道谢。

    一切都因为自己追回了姬牧的延寿丹。

    只是公主殿下你一个谢字就完了？人家姬牧好歹还送了把剑过来的啊。

    易云不在多想，继续和寅虎巡街。

    只是下一秒他脸色微变，猛然间转头看向左后方。

    察觉到不对劲的寅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疑惑道：“有什么不对吗？那里是天禄街，京都大多权贵都住在那条街上。”

    “死人了，而且还不少。”

    易云神色凝重，因为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耳中已经连续响起五声系统提示。

    而三维地图上显示的有红，橙，黄，三种颜色，这就意味着死掉的人中有凡俗，有武者，还有修士。

    而且提示音似乎没有断绝的意思，还在持续响起。

    “确定吗？”

    寅虎虽然疑惑易云能够先于自己察觉，但是既然牵扯到了权贵云集天禄街就由不得他不谨慎。

    “确定。”

    易云语气低沉，刚才说话的功夫已经有死了两人，而且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走。”

    寅虎当机立断，不管是不是误会都必须去一趟了。

    话音才落易云就闪身到了数百米外一座朱漆大门前，“蔡府？”

    易云皱眉，京都的权贵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治粟内使樊异的小舅子蔡琼的府邸。”

    紧跟而来的寅虎沉声开口，此时站在府邸外，以他的修为感知已经察觉了府中的动静。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寅虎一掌拍开紧闭的蔡府大门，整个人如同一头猛虎扑了进去。

    府邸前院三具尸体斜躺，都是普通人，再往里面隐隐有微弱呼声传出。

    两人不做停留，继续前掠，一路上不停有仆役呕血到底，眨眼就没了气息。

    一直来到后院，寅虎找到了蔡琼的卧室，接着破门进入，只见卧榻上蔡琼口鼻溢血早已气绝，身旁躺着一个轻纱**的绝美妇人，同样已经死透。

    这时候屋外有动静传来，两个身影踉跄奔来，只不过在来到后院之时就喷出大口鲜血，同时身子像是没了骨头一般软倒在地，很快就没了呼吸。

    易云目光微动，飞掠过去，同时伸手触摸尸体，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确认对方是否气绝。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人是筑基修士，他此举不过是为了获得模式经验。

    之前一路赶来易云就不动声色的摸了两具凝气期的修士的尸体，此时，至于那些不普通人和武者的尸体他为了不让寅虎起疑所以只能忍痛放弃了。

    “都死了。”

    易云微微摇头看向身后寅虎。

    “咱们这次麻烦大了。”

    寅虎低声开口，同时抬手斜指天空，一抹华光从他手中射出，瞬间隐入高空。

第一百零二章：自相矛盾

    “怎么说？”易云皱眉，不过他心底却是乐开了花，因为当他摸尸那两名筑基修士后，脑海中传来了让人激动的系统提示音，系统终于询问他是否加载秘籍了，这就意味着自己随即可以凝集金丹成为金丹修士了。

    易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忽略系统提示，把心思放在眼前的案子上。

    死了这么多人，就算在地方上都属于大案，更别说京都这种地方。

    但是听寅虎刚才的意思似乎这件事会牵扯到缉侦司。

    “你刚才接触尸体的时候发现什么没？”寅虎脸色凝重，看着还蹲在两名筑基修士尸体旁的易云。

    刚才他看见易云去触摸两具尸体以为对方是在检查死因，而易云因为有系统辅助所以在摸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死因。

    只是经过寅虎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寅虎口中的麻烦是这些人的死因。

    系统界面上标注的死因是中毒。而易云触摸尸体后感觉到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只有血肉没有骨骼。

    “他们的骨头……不见了。”易云随后抬起地上尸体的一条手臂，手臂左右晃动就像柔软的橡皮。

    “不是不见了，而是因为他们中了化骨散。”寅虎沉声道：“而化骨散是我缉侦司研制的新毒，目前还没有大批量配发，此毒还处于实验阶段。”

    寅虎在说话的同时眼神阴沉的吓人。

    栽赃陷害吗？

    这是易云的第一反应，随即他冷声道：“刚才公主府的马车……”

    易云及时止住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刚才公主的马车正是从天禄街拐出来的，在没有实质证据之前说这种话是会死人的。

    而寅虎则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眼中精光爆闪，“快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随即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分头搜寻幸存者。几个呼吸后易云回到原地，寅虎也刚好赶来，只是此时的他手中提着一个胖子。

    “这是蔡琼府上的厨子，他说看到了公主来访。”寅虎语气冷冰把胖子丢到易云跟前，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易云脸色微变。

    只听寅虎幽幽道：“而且他还服了化骨散的解药。”

    马德，越来越有意思了啊。易云眼神如刀，一个厨子怎么可能拿到缉侦司还在秘密研制的毒药和解药。

    胖子摔落地面后就使劲磕头，脸上鼻涕混合着泪水，哀求道：“两位大人别杀我，我只是蔡大人府上的厨子，今日公主来访，小人做了饭食后就一直在后厨守着，其他都不知道，而且小人真不知道什么化骨散的解药啊。小人没吃过啊。”

    “这事儿你怎么看？”寅虎低声询问易云。

    易云冷静道：“厨子是凡俗而且没说慌，这一点能够确认。”

    寅虎点头表示认同，两人都是修士，对于一个凡俗有没有说慌自然能够轻易分辨，这也是寅虎没有杀他的一个原因。

    “但是他明明吃了解药，却不知道自己吃了，而且还看到了公主来访。这看就是一个十分拙劣的栽赃手法，轻易就能看穿。”

    “可若是栽赃，那幕后之人既然能够拿到缉侦司的毒药和解药就不可能会傻到使用这样拙劣的手法来陷害公主。”

    “但要说是在陷害公主的话，那他又为何要留下厨子这个憋足的目击证人？这完全就是一场自相矛盾的阴谋。”

    易云眉头紧锁，寅虎也是一脸疑惑，两人从进入蔡府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而此时蔡府门外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寅虎发出讯号以后缉侦司的密探们赶到了。

    七八个锦袍密探一路直奔而来，这一路的尸体让每一个人脸色都十分凝重，他们久居京都自然清楚蔡琼的身份背景。

    作为九卿之一樊异的舅兄，但凡出点事儿都是大事，更别说是这种通了天的大案。

    一时间每一个密探都感觉心头沉重，眼中杀机四溢恨不得此时就把幕后凶手揪出来弄死，好回去安心睡大觉。这种事，谁摊上都难受。

    地上两个筑基修士是蔡府的门客，在缉侦司有过备案，这一点密探们很清楚，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厨子。

    厨子就本就是个凡俗，如今被众多修士盯着早已吓得魂不附体，都没坚持过一个呼吸，双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这时一位密探快步走来，“大人，已经查过了，确认是化骨散无疑。属下在蔡府剩余的参汤中发现有化骨散残留。”

    寅虎脸色很难看，事涉公主，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天大的风波。

    “把厨子带回去审问，还有，封锁蔡府任何人不得出入。其余的按规矩来吧。”

    寅虎说罢，带着易云就往外走。

    缉侦司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来应对突发案件，像这种贵人被灭门的案件虽然极少发生，但是也不是没有过，所以该如何做，密探们都很清楚。

    然而当下最重要的却不是蔡琼的死，而是弄清楚幕后之人的目的，以及谁来承受樊异的怒火。

    樊异是九卿之一的治粟内使，负责掌管国库。在国朝算是一等一的大人物，而且此人还是李相心腹。

    “希望不要闹出风波来吧。”

    寅虎轻叹，只是当他和易云刚走到蔡府大门口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在同时扭头看向朱雀大街方向。

    地面传来震动，大量卫戍军出现在朱雀大街上，在守将谭梦的带领下直奔蔡府而来。

    卫戍军有多名将领，各自都有不同分工，其中蒙念负责守卫皇城城门，上一次老张无视规矩在城中发出冲天杀气，蒙念认为其行为有可能威胁道皇城安危，所以就带兵来杀。

    而这一次则不同，死了个贵人，而且是个背景深厚的贵人，所以来的就负责外城防卫的谭梦。

    寅虎和易云站在蔡府大门口看到谭梦目光冷冽带着数十骑卫戍军奔来，谭梦身侧还有一骑，此人眼中精光闪烁，长须及胸身着青衫，作文士打扮。

    “那是樊异府上的管事，金丹中期修士。”

    寅虎骂了句娘，对易云介绍来人。

    “寅虎，你们缉侦司难道是废物吗？帝君脚下竟然发生如此大案。”

    谭梦刚一到来就大声质问寅虎，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哟，谭大人这是怎么了，你看这脸肿的，别是夜路不好走给磕着了吧，是不是脑袋也一起伤着了，说话都不过脑子。”

    哪怕是面对谭梦这样的人物寅虎半点脸面不给，立即回怼过去，可见缉侦司的强势，此时就见他笑嘻嘻盯着谭梦脸上的伤痕，都不用猜他就是知道是谁干的。

    一听这话谭梦瞬间暴怒，脸色阴沉得吓人，昨日下值后心情大好的他本打算去青楼快活，结果给突然出现的酒鬼李二两揪住，瞬间就把他轮到城外，然后被揍了一顿，而且连个原因都没有。差点没把谭梦气死。

    而最阴损的是李二两留在他体内的真元极难消除，让他不得不顶着一脸青肿去上值，此时再见到缉侦司的人谭梦如何能够忍得住。

    见谭梦还要开口，这时一道趾高气昂的阴冷声音响起，是他身侧那位来自樊异府上的管事开口了。

    “谭统领，正事要紧，我家主可是人还等着回话呢。”

第一百零三章：酒鬼坐镇

    此人说话之时，大量寒意从其身上溢出，应该是他所修功法导致，气机外放的同时地面出现一层寒霜。

    谭梦皱眉，区区一个内使府圈养的奴才也敢教自己做事，只不过想到这人身后的主人，谭梦冷哼一声道。

    “寅虎，让开。”

    谭梦下马大步走来，结果被寅虎挡住去路，至于那个管事则是朝着易云走去。

    此时的易云和寅虎就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挡住了蔡府的大门。

    寅虎不动，易云同样没动。

    那管事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笑意，他的修为高出易云一个大境界自然能够看穿易云不过是筑基圆满境的修士，放在缉侦司最多就是个甲字牌而已。

    作为樊异府上的管事，而且还是金丹中期修为他怎会把一个甲字牌放在眼中，见易云不动。管事眼中寒意大增，伸出手掌就要拍上易云的肩膀。

    “小小甲字牌也敢挡路，滚开。”

    管事手中真元凝聚，四周气温猛地下降，同时大片的寒冰凭空出现眼看就要撞到易云身上。

    易云脚下生根，眼中冷芒闪过，抬手就是一掌拍出，他此时的真元早已无比凝练，堪比金丹修士，甚至超过了大部分普通金丹。

    只看易云掌中有七彩流光闪过，浓厚的真元同样涌出四周寒冰瞬间碎裂，直接就撞上管事拍来的手掌。

    那管事一开始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甲字牌竟然敢跟自己动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甚至想好了一定要好好羞辱对方一翻，所以在出手时就带上了大量的寒冰真元。

    只要被他的寒冰真元进入体内就能瞬间冻住经脉，让修士苦不堪言。

    两掌碰撞没有任何波动传出，一切都被双方控制在极小范围内，管事眼中的戏谑瞬间消散，紧随而来的是惊惧，他的寒冰真元竟然被尽数逼回，更恐怖的是对方手掌上传来的巨大力量根本就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拥有的。

    凶猛的真元瞬间涌入体内，措不及防之下管事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脚下踩出一个半寸深的脚印。

    “噗”

    一小口鲜血从管事口中吐出，而他的目光中隐隐带上了一丝杀意。自己堂堂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是竟然被一个筑基修士打伤了。

    这种羞辱让他内心狂躁得想要杀人，只是当他看到台阶上那个甩着手臂冷笑看着自己的小小甲字牌后，不知为何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管事心底升起。

    冥冥中他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此时再敢出手，一定会死。

    易云轻轻揉了揉有些冰凉的手掌，他脚下的石阶出现了大量裂纹，眸子不带丝毫情感盯着那名管事的脖颈，只要对方再敢上前一步，他背上的长剑就会瞬间斩出。

    一时间场面有些沉闷，此时已经入夜，卫戍军举着火把照亮整个蔡府大门前的空地。

    寅虎和易云两人挡住大门，数十卫戍军不得前进半寸，谭梦是个极聪明的将领，所以他没有跟寅虎动手，但是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出一些的，就像当初他在城头敢对着半空的姚老头放出杀气一样。

    因为那是他的职责所在，任何人都不能因为这个找他的麻烦，所以哪怕是姚老头那种脾气古怪的疯癫人物也都只是在言语上找找茬而已，但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跟谭梦动手。

    现在同样如此，这一片是缉侦司负责的区域，他要进去人家不让，他同样不能动手，不像某个傻子，跟个白痴似的，硬是要跟缉侦司动手。

    谭梦在心底暗骂樊异派来的管事不知死活，缉侦司是好惹的？明明是樊异养在府上的一个奴才，时间一久就忘了身份，真当自己是樊异本人？

    果然，此时寅虎眯眼看向管事，阴恻恻道：“你是樊异府上的管事，没记错的话是叫木机子是吧。”

    被寅虎冰冷的眸子盯着，管事心头发毛，可是想到自己此时代表着的是樊异的脸面，所以他不敢低头，只能硬着头皮冷哼一声不搭话。

    “很好，名字没错就行。”寅虎语气森然大喝一声道：“来人。”

    黑暗中眨眼窜出一个密探，跪伏在寅虎身前。

    “你去缉侦司，把木机子的备案找出来烧了。”

    “属下遵命。”

    密探瞬间远去。

    站在几丈外的木机子在听到寅虎的话后脸色剧变，心底一股怒意窜起，眼中杀意浓郁，他想要杀人，但是他不敢，是真的不敢。

    京都城内每一个修士都在缉侦司有备案，有了备案才能自有活动，不然只要你敢露面就会遭到密探们的无情追杀，还是那句话，你可以选择反抗，只要命够硬就行。

    木机子很清楚，寅虎让人烧了自己的备案，那就是要让他永远只能躲在樊异府中，只要他敢冒头就会被缉侦司密探追杀，到时候就算是樊异都救不了他，因为这是缉侦司一千多年来用无数血腥立下的规矩。

    木机子知道自己完了，寅虎的目光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只等那名密探烧了他的备案返回，寅虎就会动手杀人。

    所以此时的木机子全身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在经过短暂犹豫后，他怒喝一声窜入夜色，离去的方向正是樊异的府邸所在，这种时候自然要去找自己的主人诉苦才行。

    也就是这时候木机子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可惜已经迟了，今后的他再也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了。

    木机子走了，谭梦自然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只见他一挥手，带着卫戍军迅速离去。

    “寅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缉侦司这次麻烦大了。”谭梦的声音远远传来。

    寅虎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樊异插手了，缉侦司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而且这其中又牵扯到了化骨散，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

    因为死的是贵人，届时刑部那边肯定会来查阅记录，而缉侦司还不能不给人家看。

    只要被人知道蔡琼一家是被缉侦司研制的新毒弄死的，到时候局面铁定要失控。

    “走吧，咱们先去找个人。”

    这种时候找谁？易云疑惑，结果就见寅虎贱兮兮的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掌刑大人又不在，咱两肯定是扛不住的，当然是去找扛得住的人了。”

    说着寅虎带着易云一路来到了一家明明已经打烊，但是门缝里还透着灯光的酒肆。

    易云目光一转，瞬间退到街对面，任凭寅虎如何给自己使眼色他都不理会。

    当老子傻，还是当里面哪位傻？艹，易云打死不动。

    最终酒肆里传来李二两的叫骂声，寅虎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然后没多久易云就见李二两走出酒肆。

    跟在后面的寅虎使劲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似乎眼眶还有些红肿。

    “你们这些小崽子，真他娘是烂赌鬼养的白眼狼，平时想不起老子，出了事，烂赌鬼不在就想起老子来了。一群废物。”

    李二两骂骂咧咧走出酒肆，易云和寅虎低眉顺眼跟在后面，能扛又能打的人找来了，两人心底同时送一口气。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丝凉意，十月的京都寒意渐浓。

第一百零四章：跟本官走一趟刑部

    回到缉侦司易云第一时间去了静室，在蔡琼府上摸尸之后让他足足增长了13000点的摸尸经验值。

    系统版面上他的此时的摸尸经验值已经达到了34400点，同时他的摸尸技能点也马上要突破1000了，相信下一次摸尸之后就能升级摸尸技能，这也让易云十分期待。

    结丹，是修士修行的一个重要门槛，只有结丹成功的修士才能算作是真正的修士，而结丹同时又伴随着极大的危险，因为修士凝聚金丹时会被天道感应到，到时候会引来天劫。

    易云没经历过天劫，但是他从寅虎的口中知道了天劫的恐怖，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登山路。

    成功者继续前行，等待下一次天劫，失败者身死道消被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

    易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赌博，把所有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赌桌上，所以他必须慎重。

    恰好这时候有吵闹声传来。

    “有人敢在缉侦司闹事，还是刑部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易云疑惑起身离开静室。

    一路上有数位密探同时往大门口方向掠去，在看到易云的时候好几个陌生的面孔跟他打招呼，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易云都一一回应。

    前院大厅中，刚回到缉侦司的酒鬼李二两毫无形象的靠坐在太师椅上，而他身前此时站着一位体态威严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黑色宽袍，佩黄色绶带，一看就知其官职不低，在天元王朝，除去三公九卿才有资格穿紫色官袍外，往下的官员都是黑色官袍，而能够拥有绶带的才是大官，像男子这般佩有黄色绶带，级别自然不低。

    而起此人说话间一股上位者的语气自然流露，哪怕此时面对的是缉侦司四鬼之一的李二两，同样言谈自如没有任何一丝紧张。

    “这刑部的次官怎么跑到咱们缉侦司来了，这可是多少年没见过了。”

    “你小子闭关闭傻了吧，没听说吗，太仓令蔡琼被人灭门了，刑部来人肯定是为了查阅咱们调查的案牍。”

    “嘶”

    那人话音才落，好几个抽气声传来，毕竟蔡府一案才发生没多久，这些不知情的密探也都是没有任务躲在静室修行的。

    人群中易云却是知道，刑部之所以这么快就赶过来必定是樊异那边施压了，不然按照寅虎的估计，刑部最快也得等到天亮才会收到消息。

    因为死的是贵人，而且蔡琼还有一个不低的官职，太仓令，负责管理整个天元王朝的粮食储备，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官职，所以不管是不是修士作案，刑部都有权利调查，而且必须要调查。

    此时就听那位刑部次官淡淡道：“酒鬼，案牍拿来吧，你知道这在本官的职权之内。”

    听刑部来人的语气似乎跟李二两认识，此时他直奔主题都懒得寒暄一二。

    果然，李二两砸吧一下嘴，有些无奈的道：“知道知道，京都谁不知道你王璞王铁面。”

    “只是我们这边也才刚开始调查，还没有具体的文书记录，就算想给你也拿不出来啊。”

    李二两有心拒绝，可是话到嘴边又临时换了语气，他没想到刑部居然会派王璞过来。

    今天换了任何人来他都可以不给面子甚至一直拖着都行。

    但是来的人是王璞，他就没办法了，一来两人相熟，再有王璞这人性格刚烈，嫉恶如仇，极其难缠。

    这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哪怕抛开国朝律法，李二两也不会自持修为去欺辱王璞这样的人。

    “既然没有案牍，本官也不强求，不过本官听说有两位密探主持这一次的调查，所以麻烦请那二人出来说明一下案情吧。”

    王璞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天生如此，不论面对权贵还是贫民永远都是同一副神情，眼中只有是非对错，没有亲疏远别。

    得，对方是有备而来，就差点名让寅虎出来了，人群中易云感叹樊异那边的反应之快，直接就是看准了才出手的。

    而刑部这边哪怕是明知道被樊异当枪使了，也一样会出面，因为樊异是合理利用规则，跟阴谋诡计完全不沾边。

    对了寅虎那个贱人呢，这么大的热闹他怎么不来，刚想到这里，易云暗叫一声要遭，随即就想闪出人群，然而却晚了一步。

    “进来吧，给王大人说说案情。”

    大厅中李二两的声音传来，同时目光落在刚要转身的易云身上。

    寅虎那个贱人，果然够贱，这时候易云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同时余光在远处角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逝不是寅虎是谁。

    面对王璞，易云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君子无忧无惧。难怪李二两面对此人会这么好说话。

    “你不是寅虎。”

    王璞目光如炬，易云行礼，他也端正回礼，但是此时却看向李二两说道：“老夫听说寅虎才是主持这次案件之人，为何不让寅虎来。”

    “都一样，今晚易云和寅虎一起巡街，正是他二人发现了蔡府的案情。”李二两帮着解释一句。

    谁知他话音才落，王璞眼神古怪，盯着易云道：“你就是易云？南梁郡那个甲字牌？”

    “正是在下。”

    易云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这样啊，那就跟本官走一趟刑部吧，正好在刑部把案情也说明一下。”

    “？”

    易云懵逼，心说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头啊。怎么听都像是老子犯了事儿要去蹲大狱的节奏啊。

    这时候李二两也有些不悦道：“王石头，你什么意思。”

    王璞冷哼一声懒得理会李二两，继续对易云说道：“你杀了南梁郡守程文，刑部有你一份拘传文书，杀了国朝官员自然需要到刑部说明一切，才能销案。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不过本官可以给你交个底……”

    王璞说话间走进两步，李二两目光微动挥手间一道流光笼罩三人，大厅中的光线扭曲晃动，瞬间隔绝外界的所有声音和视线。

    “程文该死。”

    王璞说完后退回原位。

    易云目光望去，李二两微微点头，既然王璞如此说了，那么刑部那边必然就不会刁难，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于是当流光消散的时候，一众密探就看到王璞带着易云离开了缉侦司，远处寅虎眉头微皱从怀中取出一截惨白蜡烛闪身消失。

第一百零五章：交换

    缉侦司门外早有刑部的官差在等候，看到王璞出来后一个个脸上明显松一口气，再看到跟在王璞身后的易云，他们就有些懵了。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回刑部，一会本官亲自问案。”

    王璞吩咐一声，跨上自己的坐骑。

    这是王大人从缉侦司抓的疑犯？这下子官差们彻底震惊了，一个个内心激动，掏出锁链就要给易云套上。

    易云皱眉看向王璞，心说老家伙装个X得了，别给自己胡乱加戏。

    骑在马上的王璞咳嗽一声，打断手下的动作，装作没看到易云的眼神，“不用了，直接把人带回去就行。走吧”

    说罢，轻夹马腹缓缓前行，官差们举着火把在前头照明，一路朝着刑部衙门走去。

    既然双方之前都已经谈好了，此时易云也愿意配合，被三五个激动不已的刑部官差紧紧簇拥着一路进了刑部。

    王璞下马后就直接去了值房，他要先跟周兑汇报，今晚这事儿实在是太大，所以周兑这位刑部主官都被惊动了，硬是从床榻上爬起来坐镇刑部。而王璞也正是他派去缉侦司询问案情的。

    易云则是被直接带到了后堂，等待王璞过来问案，这也是提前就沟通好的，不能以犯人身份对待他，不然他打死不来刑部。

    很快有小吏送上茶水，再有一位文书到来，先是对着易云拱拱手，然后便坐在案几后摊开纸笔准备记录。

    紧接着王璞进来，在刑部的王璞就显得亲和了许多，十分难得的对着易云挤出一丝温和表情，“程文的罪证缉侦司早已提供过来，如今叫你过来便是要问一问过程，才好销案。”

    说到此处王璞看了文书一眼，然后继续道：“按照国朝律法，擅杀官员者论罪，你虽是缉侦司密探一样需要遵守国朝律法。那程文固然该死，但是你在执法的过程中若是没有遭遇到他的致命抵抗，就不能杀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到这里易云嘴角微翘缓缓点头，突然间觉得眼前这个威严男子有些可爱。

    正在奋笔疾书的文书突然一愣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手一抖把刚才记下的话染上一团墨迹。

    文书一脸晦气，把纸张揉成一团丢到火盆里，重新取来纸张开始记录。

    “说说吧，你为何杀程文。”

    随即在易云的口述中，一个恶贯满盈的贪官程文缓缓呈现，而且此人武艺高强，擅使一对四百斤重的流星锤……

    “咳咳，本官打断一下，程文是文官，你要不再斟酌一下？”

    文书额头冒汗，王璞脸上都险些挂不住了，让你适当修饰一下过程而已，你小子当写画本呢？

    易云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只得重新编。

    文书长叹一声又拿过一张新纸眨眨眼睛看着易云，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让易云有些愧疚。

    硬是折腾了近一个时辰，程文的事儿才算说清楚，此时文书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好，接下来我们再说蔡琼府的灭门案。吾，这一次就要实话实说了。”

    易云和文书同时翻个白眼，这么大的事儿谁敢瞎说，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随即易云面色一整，把他和寅虎在蔡府中的见闻全部如实道出，然而当他把厨子的口供和缉侦司的查询结果说完的时候王璞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而文书的手已经抖得无法下笔，他身上的长衫早已湿透，整个人吓的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下去吧，本官自己来记。”王璞挥手赶走文书，同时大声招来一个小吏，让其去把周兑请来。

    事涉公主和缉侦司，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刑部次官能够做主的事了。

    很快长须黑发的周兑走来，一身强横气势让易云都觉得吃惊，去请他的小吏不知情，但是周兑是什么人，王璞是他最看重的手下，其能力多强他比谁都十分清楚。

    一个案子若是已经到了让王璞都要请自己亲自过来问案的地步，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案子已经通了天了，王璞扛不住了。

    所以周兑出现后第一时间拿起了记录观看，上面是两个人的字迹，他一眼就能认出，前者是文书写的，最后一段是王璞补上的。

    周兑一目十行，呼吸之间便看完记录，目光如刀盯着易云道：“实话？”

    犹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压来，易云冷静答道：“实话。”

    “嗯，料你小子也不敢撒谎。”

    周兑沉吟半晌在王璞诧异的目光中把记录丢入火盆，拍拍手就往外走，临出门时传来一句：“你小子去刑部大牢里待着，老夫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滚出刑部。”

    易云懵逼，什么叫只给三天，合着老子蹲大牢是占你便宜了？

    下意识的易云就要起身离开，只是当他看到背对着离开的周兑袖中滑出了一只纸鸦，以及纸鸦上传来的熟悉波动后顿时沉寂下来。

    这大牢看来是必须蹲了啊，易云在心里狂骂某个老硬币。

    刚一进入刑部大牢易云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天地，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刑部大牢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着。

    那是一种十分玄奥的感觉，既隔绝了天威，同时也让刑部大牢变成一座无比坚固的牢笼。

    同时他还注意到刑部大牢中的狱卒也很特别，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真元波动，这就意味着他们都是修士，其中有凝气期也有筑基期，特别是那个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牢头让他都嗅到一丝危险。

    对方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只是那目光中带着的压迫与阴冷就已经让人浑身不适。

    这人很危险。

    牢房中易云目光闪动，周兑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让自己待在刑部大牢就是姚老头的意思。

    那么姚老头为何要这样做，这一切必然与我有关才对，只是我为什么需要在这个牢笼中待三天。

    等等，阵法，刑部的阵法。易云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刑部的阵法隔绝了天威，而自己即将要结丹。

    一瞬间他明悟过来，这是一个交换，姚老头跟周兑做的交换。

    再结合之前寅虎一直在跟我强调结丹会招来天劫，很可能身死道消。他似乎一直都在暗示让我不要急着结丹。

    想通一切的易云长呼一口气，此时他眼中浮现的是系统界面。

    今夜我要在刑部大牢结丹。

    与此同时，姚老头的身影仿佛从空气中跨出来一般突然出现在他位于京都的小院中，带着满身的血腥气息抖了抖手中三张崭新人皮。

    狗奴几乎是在姚老头现身的同时也出现在小院中，“大人，周兑同意了，易云已经进了刑部大牢。”

    随手丢掉人皮后，姚老头搓着手笑道：“希望这个小王八蛋别浪费老夫的一片苦心，那青云丹经威力不俗，天劫更是异于常人，老夫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刑部最划算。嘿嘿”

    “大人，那蔡琼……”

    姚老头瞬间眯眼，“这案子接了就接了，本就是一本陈年烂账，那蔡琼窝囊了一辈子，如今倒是想硬气一回，可这个废物偏要拖上那么多人陪着他一起死，他是真该死哟。”

    “你去告诉寅虎，蔡琼的案子等易云结丹后让这小王八蛋自己去查，得了便宜自然是要干活的，原本老夫打算再敲姬牧一笔的，只是既然出了蔡琼的事那就只有让刑部出点血了。”

    姚老头冷哼一声接着道：“蔡琼这个废物也不算白死，所以老夫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这一次只要易云能够查出来，缉侦司就替他蔡琼出一次头又如何，皇族啊，早就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狗奴沉默，最后一句话只有掌刑大人才敢说，而他却不敢听，此时他目光盯着地上三张人皮，这三个人他都认识，曾经还一起喝过酒。

    狗奴有些伤感，缉侦司已经四处漏风了吗……

第一百零六章：我们一起渡个劫

    子夜十分，京都上空有阴云开始汇聚，仿佛一场被压抑了数月的雷雨终于要降临。

    云层之上，大片青色的雾气悄然浮现，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着青雾，翻滚凝聚。

    然后悄无声息地形成一团遮盖了数十里方圆的青色云层，云层静静漂浮在京都上空数万里的位置，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此时刑部大牢中的易云正盘膝而坐，耳边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他便感觉经脉中的真元开始向着丹田位置涌去。

    这些真元早已被七彩光线压缩到了极致，涌入丹田的速度犹如山洪爆发眨眼间就由小溪汇聚成江河。

    真元在丹田内交汇后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开始缓缓转动牵引着更多的真元汇聚过来，而这种牵引力随着漩涡旋转的速度而逐渐加快。

    这些真元在漩涡中心逐渐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点，随着真元的不断增加，光点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大。

    双目紧闭的易云神情平静，牢房中有一股威压降临，空气变得粘稠，像是一层浓郁到了极致的水雾包裹着所有人。

    天元王朝的刑部有两个大牢，而易云所在的大牢是用专门用来关押修士的，这些修士全都是犯了禁的官员，其中有统治一郡的封疆大吏，也有军中骁勇善战的猛将，更有残忍弑杀却又运气极好没有落到缉侦司手中的修士。

    这些修士几乎是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便齐齐睁眼，他们的修为虽然已经被刑部用特殊手法禁锢，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能够感知到这股威压，已经包裹了全身的浓郁水雾。

    与此同时，看守刑部大牢的牢头瞬间出现在易云牢房外，牢头阴冷的面容十分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情绪变化。

    显然他早已被告知过易云会在牢中结丹，所以在看过易云后视线扫过其他修士。

    哪怕此时的大牢内光线暗淡，那些被老头目光扫过的修士齐齐一抖纷纷闭目盘膝与那股不断增加的威压对抗着。

    而易云对于外界的变化则是一无所知，此时他所有心神都汇聚在丹田之内。

    这一次的系统加载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前两次系统在加载功法让他跨越境界的时候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而他只要静静的等着就行，甚至还有闲暇去想点别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哪怕拥有系统易云依然感觉到结丹的艰难，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阻止他结丹。导致丹田中光点的凝聚速度十分缓慢。

    体内浑厚的真元也在借住这漩涡的牵引力突破阻碍，艰难向着光点汇聚过去。

    牢房内的威压在不断的增加着，京都上空的青色云层此时已经厚实得能够挤出水来。

    终于，大牢内有修士因为受不了威压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牢头的目光开始变得凝重，他没有理会那名哀嚎的修士，而是一直紧盯着易云。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着，哀嚎的修士逐渐增多，而易云丹田中的光点也在发生着变化。

    从一开始的光点变成了一个鸽蛋大小的浑圆光球，紧接着光球开始逐渐变得暗淡，像是被剥去了外壳，露出内里一颗泛着金色的圆球。

    “这就金丹吗，好强的力量。”

    易云整个心神都被这颗金丹所吸引，刚才光球剥离的时候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丝七彩流光在金丹表面一闪而逝。

    而他体内的真元此时已经全部转移道了丹田之中，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真元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同样增强的数倍。

    在易云的感知中，此时的他若是再次对上幽冥殿的黑执事的话他有信心在付出极小代价的情况下将其斩杀。

    也就是这时候，牢房内的威压瞬间到达了极致，一直紧盯着易云的牢头脸色剧变。

    只见他猛地抬头，目光透过厚实的房顶穿透刑部巨大的阵法看向高空。

    卯时到了……

    破晓来临，一瞬间京都城内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抬头望向高空，漆黑如墨的云层上空，那一片悄然凝聚的青色云层开始变得狂暴，疯狂的翻涌收缩。

    让人颤栗的气息从天穹之上落下。

    青色的云层瞬间收缩成一道流光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冲而下。

    “轰隆”

    雷鸣声在京都上空炸响，这道雷声仿佛有自主意识，直接炸响在修士心头。

    金丹之上的修士脸色狂变，几乎是在瞬间收敛全身气息。而金丹之下齐齐吐血。

    这是……天劫，有人在城中渡劫。

    此时这些修士也终于反应过来，可是他们在震惊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疑惑。

    天劫他们并非没有见过，可以说每一个金丹修士都要经历天劫，可是天劫不是一开始就动静极大吗？怎会如此突然，没有任何一丝预兆，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

    然而没人给得了他们的解释，包括此时悄然出现在皇城之上的姚老头也同样带着疑惑。

    一道苍老身影凭空浮现，老人抬头望向天穹，随后目光下移最终落在刑部。

    “居然是十分罕见的问心雷劫。”

    老人缓缓开口。

    姚老头笑眯着眼点头，也不说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从万里高空急速落下的流光。

    “修的什么？”

    老人再次询问，他的心神也同样关着流光，也惊讶于流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青云丹经。”

    这一次姚老头终于出声了，不过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后接着道：“没骗你，真的是青云丹经，至于为这么会引来问心雷，我也不知道。”

    此时的姚老头一副镇定模样，可其实他心底并不平静，按理说金丹雷劫只有一种，雷劫成型后风云激荡，天道怒意会从天穹落下，附近所有不相干的修士都会提前有所感应而刻意收敛气息，从而逃过雷劫。

    而易云的雷劫却是十分罕见的问心雷劫，要知道问心雷劫可不同于普通雷劫，因为普通的雷劫可以看到，可以提前做出防护，这也是为什么姚老头会跟周兑做交换，让易云躲在刑部大牢中渡劫。

    而问心雷劫则不同，它直接在修士心湖中炸响，矛头直指金丹，目的就是为了摧毁修士的心神和金丹，其威力比普通天劫大了不止一倍，其凶险程度更是成倍增加。

    而那些曾经引来过问心雷的修士几乎就从未有人能够挺过来的，无一不是金丹碎裂，最后沦为废人的局面，而这些人大多都在修为废除后很快死亡。

    所以问心雷劫也就鲜为人知，仅限于像姚老头这个层次的修士才知道。

    而然此时易云的天劫却是更加不同寻常，他的天劫不但引来的问心雷劫，而且还像一名刺客一样，悄然凝聚，直到金丹成型的瞬间猛然炸响，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今夜的京都城中每一个修士都算是陪着易云渡了一次雷劫。

    只是他们因为没有被刻意针对，所以只伤心神不会波及修行根基，哪怕是如此，也让大部分修为不够的修士受了重伤。

    这还不算，易云的雷劫在出现之后竟然还有青云凝聚的流光落下，而且看这道流光的威势哪怕是姚老头都在为易云捏一把汗。

    小王八蛋可一定要挺住啊。

    姚老头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与此同时，缉侦司案牍库，李老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只见他在看了一眼刑部大牢方向后又把目光移向皇城，在看到皇城上空的两道身影后老人缓缓落下，随后大手一挥，广场上乌光大放，阵法被激活，笼罩住了整个案牍库。

    与李老一般，京都城中但凡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修士都纷纷睁眼，露出一抹讶异，随即施展术法护住了自己所在之地。

    每一个修士都知道天劫只针对逆天而行的他们，对于普通凡俗而言至多就是听了个响动罢了，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而然他们却不同，如此古怪的雷劫本就罕见，所以不得不防。

    在看此时牢房中的易云，几乎是在他金丹成型的瞬间，心湖中就有雷霆炸响，狂暴的声浪让他心湖沸腾，所有感知几乎是在一瞬间失效，眼前只剩一片极致的白。

    而那道雷鸣声竟然形成一道恐怖的力量向着他的金丹轰去。易云心神剧震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雷霆所化的力量轰在金丹上。

    悬浮在丹田中不停旋转的金丹在雷霆临近的时候仿佛也感受到了威胁，只见金丹表面有一抹七彩流光瞬间窜出，在眨眼间对上这股力量。

    金丹震颤，连带着整个丹田都在晃动，七彩流光紧紧缠住那股力量然后拖入金丹内部。

    无数的真元填满丹田，稳固住那股晃动的力量，然后死死压在金丹上，帮助七彩流光化解那股能力，或者说是……吞噬。

    这一切看似缓慢，其实都发生在呼吸之间，易云睁眼，昏暗的牢房被他眼中射出的精光照亮。

    “噗”

    大口血水从他口中喷出，浸透了胸前衣襟，而他却神色平淡，缓缓抬头，此时青云凝聚的流光也刚好开始落下。

    这一刻易云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仿佛是本能一般，他都不用看到那道极速落下的流光，就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毁灭般的力量从天穹之上落下，牢房的牢头脸色剧变的同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袖一挥，带着手下的狱卒们瞬间离开刑部大牢。

    流光还在半空，而刑部的大牢的巨大阵法就已经被那股毁灭力量逼出，在修士眼中此时的刑部大牢上空出现了巨大护罩，护罩外围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玄奥图案显现。

    “轰”

    流光落下，击中了刑部大牢的阵法。

    整个刑部的地面都仿佛晃动了一下。

    也就是在流光击中阵法护罩的瞬间，整座刑部大牢下降一尺，牢中关押的修士由于被禁锢了修为，根本无法运转真元抵抗，全都在剧烈的震动中狂喷鲜血。

    易云缓缓起身死死盯着那道流光，此时的流光并未消散，就像一道尖锐的闪电抵住大阵并向下突进。

    刑部大阵形成的护罩已经被恐怖的流光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并且在逐渐扩大。

    大阵和流光在相互消磨着。

    十息过后……“咔嚓”

    一声轻响，护罩破碎，流光猛然砸下。

    牢房中易云双眼一眯，背上的长剑瞬间来到手中，丹田中的泛着彩光的真元没有任何保留汇聚在剑身上，猛地向着天穹斩出一剑。

    这一剑七分形似，三分神似，就像当初来自天穹的那一剑，眨眼间撞在流光上。

    “轰隆”

    巨大的响动声出现在牢房中，满天的尘烟笼罩，地面的震颤水波纹般向外传递，轰隆声不停响起。墙壁开始垮塌，那些被禁锢了修为的修士绝望的看着即将砸向自己的残墙断壁。

    好在这时候牢头带着狱卒们出现救走了他们。

    沉烟散去，易云所在的牢房消失了，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巨坑底部静静躺着一个黑色身影，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长剑。

    “这小子不错。”

    皇城上空青鱼先生的身影缓缓消失，“记得跑快点。”

    离去之前老人眼神古怪。

    姚老头袖中大手缓缓松开，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一步跨出来得坑洞上方。

    “小王八蛋真是命大哟。”

    姚老头伸手一捞，就像当初在大泽中一样把躺在坑底的易云捞出打算离开。

    然而下一秒，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从刑部值房中传来，长须黑发侧周兑带着风雷声扑向大牢。

    “姚一姚，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震碎耳膜的咒骂声从已经暴走的周兑牙缝中挤出，此时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机。

    姚老头脖子一缩，本就矮小的身形越发变得猥琐，此时他才想起青云先生临走时让他跑快点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当时他大部分心神都在易云身上，没往这方面想。

    只见姚老头哇呀呀怪叫一声，看也不看急速飞来的周兑，一步跨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交易嘛，你情我愿的，别激动嘛。”

    姚老头的声音回荡在原地，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的废墟，周兑内心苦涩，牢房塌了可以重建，犯人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都是些该死之人。

    可是他娘的刑部的阵法被破啊，周兑的心头在滴血，一想到修补阵法需要耗费的珍贵材料就忍不住心痛。

    此时他非常后悔跟姚老头做了那个交易，他宁愿刑部接下蔡琼的案子，也不想让阵法被破。

    当时王璞把易云从缉侦司带走的时候姚老头的纸鸦就飞到了他的值房内说是要与他做了一个交易，或者说是一个赌约。

    周兑知道姚老头好赌，所以他打算先听听看。当时姚老头十分直白，就赌刑部不会接蔡府灭门案。说如果他赌赢了就让易云在刑部大牢的阵法内结丹，而且姚老头也没有隐瞒青云丹经的事儿。

    周兑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修士，知道修士结丹会引来天劫，但是对于刑部大牢的阵法周兑更加清楚。

    一个金丹天劫怎么都够应付了，然后事实却是刑部这一次真的要大出血了。

    PS：今晚两章合并一章，同时再次感谢还在坚持看这本书的书友。谢谢

第一百零七章：樊小溪

    姚老头带着易云走了，留下满地狼藉。

    “轰隆”

    天穹上酝酿了一整夜的大雨终于落下，整片天地被包裹在灰蒙蒙的雨雾中。

    城中的百姓注定不会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几声雷鸣和一场暴雨而已。

    只有那些被迫跟着易云渡了一次劫的修士们在疗伤的同时心底无奈咒骂。

    暴雨中一辆华贵的青云车来到刑部大门口，车厢上的花纹精致中带着贵气，对于国朝底层的官吏来说快速分辨出每一辆青云车的刻纹是必修课程。

    因为这样能够让他们在看到马车的瞬间就知道这是哪一家的贵人出行，就像眼前这一辆，刑部大门口轮值的小吏在看到马车的第一时间就脸色大变。

    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指引车马车进入刑部，同时又有小吏快步跑去值房通知周兑。

    马车静静停在刑部庭院中，没人下车，甚至车门都没打开，快步赶来的周兑周身气机浓郁，天空砸落的雨滴还未靠近他周围三尺就尽数化为水雾升腾消失。

    周兑看着华贵马车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车中坐的不是樊异本人，他之所以亲自赶来是因为这架马车代表着樊异，与车中坐着的人并无任何干系。

    没错，对于周兑来说马车本身比此时坐在车上的人还要尊贵。

    “周大人，我家主人想知道关于蔡府的案情。”

    车厢中传出一个冷漠嗓音。

    周兑心有不悦，眉头轻皱，平淡道：“这个案子缉侦司接了，刑部并不知情。。”

    说罢周兑转身离去，亲自到来回答一个问题是为了给樊异一个交代，至于车上的家奴，还没到让他周兑浪费时间的地步。

    “朝中官员被灭门，难道刑部也不打算管吗？”

    车厢中冷漠之人再次发问，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哪怕已经走远的周兑听到了他的问话，依旧没有理会。

    马车缓缓离开刑部，随即去了缉侦司，在缉侦司破旧的大门口这辆来自樊府的马车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甚至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直到在门口等了足足一炷香后才有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丁字牌密探走出。

    “李大人说案情涉密，无可奉告。”

    丁字牌密探冷眼扫过车厢，扭头走入大门。

    这一次车厢中没有任何声响传出，缓缓驶离。

    缉侦司中易云躺在静室中，此时他全身血肉模糊，整个人像是被钝器击打过的瓷器，身体布满裂纹，隐隐露出内里血肉。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裂开。

    然而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却在展示着他蓬勃的生机，以及血肉中流露出的彩色真元更是带着让人心悸的强横气机。

    真元在修复着他的肉身，刺激着内里的血肉缓慢蠕动，身体上的裂纹一点点消失，看裂纹消失的速度，最多三天时间他就能够恢复如初。

    而这三天也是京都风云变化最为诡异的三天，一开始蔡府灭门案在短时间内传遍上层圈子，贵人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就是一体的，唇亡齿寒之下各方大佬震怒，纷纷叫嚷着要缉侦司严查此案，揪出凶手抄家灭族。

    而然到了第二天，那些叫嚷的声音逐渐减弱直至消失，特别是叫嚣着要把凶手抄家灭族的某个贵人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在告假之后又写了请辞的折子递到中枢，李相亲自批复一个准字。

    第三天朝堂彻底安静了，无人再提蔡琼的事儿，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有脸色阴沉的樊异在下值回府后轻声安慰家中整日抹泪的妻子。

    因为他的妻子是蔡琼的亲妹妹。

    这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嫁给樊异之前是蔡琼拉扯大的，兄妹两感情深厚，再加上蔡琼此人低调和善官场多年从未给樊异惹过麻烦，所以樊异对这个舅兄也很看重。

    如今舅兄死了，妻子伤心，樊异同样十分震怒，只是高处不胜寒，哪怕他樊异也有掣肘。

    樊异轻叹一声不知该如何劝说妻子，他贵为九卿又如何，他府中门客修为深厚又如何。

    帝君是天下共主，姬氏皇族子嗣极其艰难，国朝一千四百年不过三代帝王，只有九名皇族，其中三名还是帝君耗尽心血不惜折损修为才成功诞下。

    而公主殿下正是帝君最小的一个孩子，同时也是姬氏皇族中唯一的一位女子，可以说从她出生开始就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人物。

    舅兄的死牵扯到了公主那么就已经不是他樊异能够插手的了，樊异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和无奈，“缉侦司已经接下了此案，想必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樊异轻拍妻子的肩膀，他算是朝中一个异类，相貌堂堂，身材匀称，因其能力出色被李相看好，最终凭借自己多年努力成为了治粟内使贵为九卿。

    然而樊异此人极为专情，自从取了蔡琼的妹妹后，夫妻两相濡以沫二十多年未曾红过脸，哪怕这些年妻子只给他诞下一个女儿，樊异也从未因为这事儿责怪过妻子。

    这也是樊异被其他贵人归为异类的一个原因，说不过敢当他面如此说的人不多，那些真正有资格有实力的大佬又岂会关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在樊异轻声安慰妻子的时候，门口一个白衣女子静立不动，女子体态婀娜肌肤雪白，相貌更是绝色。

    她正是樊异的女儿樊小溪，此时樊小溪绝美的面容上神色平淡缓缓走远，一直走出樊府。

    身后有府中门客悄然跟随，然而前方的樊小溪不过是轻轻凝眉，那门客抬起的脚却如何都无法落下，知道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视线内，门客眼中骇然转身返回樊府，他知道自己有些多余，以小姐的修为哪里又用得着他一个筑基修士来保护。

    樊小溪出了府邸后玉手轻抬，一道水雾凝聚而成的薄纱覆在面上遮住她打扮脸庞却又让她整个人多了许多神秘遐想，随即几步之后来到了蔡琼府邸。

    她没有要进入蔡府的打算，只是平静的看着守卫在门口的锦袍密探，“我想知道负责此案的是缉侦司哪一位大人。”

    普通凡俗可能不认识樊小溪，甚至没见过她，但是缉侦司不一样，他们认识很多人，甚至清楚每一个人的外貌年龄以及背景和修为，所以他们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何人。

    少顷樊小溪离开蔡府门口，转而走向缉侦司，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她之所以没有问父亲，是因为不想让父亲知道她也在关注舅舅一家被灭门的事。

第一百零八章：草包易大人

    缉侦司，易云身上的裂纹全部被修复，伤势恢复后他缓缓起身，此时的他与三天前刚结丹又有不同，眼中神华内敛与凡俗无异，就连他那飘然若仙的出尘气质也收敛了不少，然而外貌却越发的俊逸。

    举手投足间，易云自己能够感受到身体充满了强大力量，体内金丹不停旋转，真元在宽阔如江河的经脉中流转速度更加迅疾，稍微动念便有大潮拍岸的凶猛真元按照他的心意奔涌而来。

    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光是散发出来的气机就已经惊动了缉侦司中大量感知明锐的密探。

    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后易云拉开静室的门，而这时候寅虎刚好来到门口。

    “……”

    寅虎愣神，目光在易云全身扫过，“怎么这家伙结丹以后反而让我感觉他越发平凡了？”

    压下心底疑惑，寅虎贱兮兮道：“门口有人找你，底下的小崽们不知道你死没死，所以报到我这里了。”

    易云翻个白眼也不问是谁找自己，抬手一招，挂在强上的长剑被他拘到手上。

    长剑微颤，似要反抗。易云冷哼屈指在剑身上一弹。

    “嗡”

    剑身剧烈颤动由于频率太快带出一片残影，拿缕刚要偷袭易云的剑气被硬生生震散。

    “老实点才有肉吃。”

    易云把长剑背在身后，直接出门。

    只是走了没几步他狐疑转身，看着一脸贱笑跟来的寅虎道：“你有事儿？”

    “没事就不能跟着你？忘了这些天谁不辞劳苦带着你走街串巷的了？”

    得，你高兴就行。易云心头虽有疑惑不过还是任由寅虎跟着，这个贱人有事就跑，现在却甩都甩不掉，说明不是坏事。

    虽然隔着术法凝聚的雾纱易云还是能够感觉到眼前女子必然极美，这是一种感觉，不需要用目光去验证。

    只不过易云是谁，前世被无数碟片熏陶的过鉴定师，再美的女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副皮囊，如今结丹成功，修行对他的吸引力远远大于一具美丽的皮囊。

    难怪这家伙要跟着自己出来，易云不过是短暂愣神便开口道：“姑娘找我？”

    樊小溪眼中飞速闪过一丝诧异，并非因为来人俊逸的相貌，而是自她成年一来，凡是看见自己的男子不论是不是修士，极少有如眼前这人这般，眼中没有一丝邪意，而且目光实在太过于干净透彻，仿佛他看人并非看外表，而是能够直至内心。

    “小女子叫樊小溪，听说易大人负责调查太仓令被杀一案。”

    面纱下传来樊小溪清冷嗓音，她之所以要找易云就是为了舅舅蔡琼的案子，从府中门客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这件事似乎牵扯到了皇族，所以她同样有自己的担忧。

    易云被问得有些懵，看向寅虎，然后从对方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件事还真就是交给自己去查，一时间他想到了姚老头，按照那个老王八蛋的做事风格，还真就会把这个棘手案子交给自己来做。

    想通前后关键后易云点点头道：“是，蔡琼的案子由我来查。”

    同时易云也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历，姓樊，问的又是蔡琼的案子，还能来自何处。

    “易大人能跟我说说我舅舅是怎么死的吗？”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易云缓缓摇头，意思很明确。

    好似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答案，樊小溪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失望，而是换了一个问道：“那易大人在查案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这下子不止易云，就连寅虎都愣了，心说你娃儿再想屁吃。

    果然，这一次易云和寅虎两人同时摇头。

    “好的，小女子知道了。”

    说罢，樊小溪缓缓走到獬豸石像旁站定，再也不看二人一眼。

    易云和寅虎齐齐皱眉，但是赶人的话以什么理由呢？对方明显是打算盯梢了，而且以这姑娘的清冷性子劝估计是没用的。

    易云的目光扫过樊小溪露出的一截脖颈，背上长剑轻颤好似再说要吃肉。

    寅虎顿时一阵无语，要是杀了樊小溪，你小子就准备亡命天涯吧，掌刑大人说话都不好使。真当九卿就泥捏的，樊异之所以不亲自过来，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如今的缉侦司群龙无首，来了不但会被踢皮球，而且可能会让整件事往更糟的局面发展。

    再说九卿的面皮就这么不值钱，非得跑来缉侦司给人糟践，而且据寅虎估计，这事怕是李相那边已经发话了，所以樊异才会一直忍着，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佬有哪一个会是简单的。

    当然易云也没寅虎想的那么疯，动不动就要杀人，他只是习惯性的把樊小溪看做一个麻烦而已。之后背上的剑，那完全与他无关。

    自从上一次长剑染血后，易云就发现这把剑似乎对于杀戮修士有渴望，特别是但是在斩杀十五的时候，这把剑异常的配合自己，让他有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不过过后就又开始捣乱了，时不时就用剑气偷袭自己，刚才说几句话的功法自己体内就收获了三缕剑气。

    翌日

    易云找到寅虎。

    “走吧。”

    “去哪？”

    “公主府啊，我又不认路。”

    易云没做停留，不过随后他有加了一句，“你要是敢跑，我就去找姚老头说。”

    “哈，谁说要跑了，都是生死兄弟，一起巡过街的过命交情。”

    寅虎贱兮兮跟上来。

    半个时辰后公主府门口，门房面无表情看着易云和寅虎，以及远处的那一抹白衣。

    “公主不在，你们回吧。”

    易云学者寅虎当初的样子抬手招了招，街角快步跑来一个穿着普通的男子，此人相貌平凡，修为却不俗，这是他昨日在知道自己负责调查蔡琼案后就让寅虎安排此人过来盯梢。

    因为盯梢的对象是公主，所以寅虎在请示了李二两后派来此人过来。

    看到满房惊愕的样子，易云很满意，显然这位密探是盯梢的本领是真的很厉害，至少瞒过了公主府。

    此时易云就这么当着门房的面道：“公主今日有没有离开过府邸。”

    “回大人，没有。”

    “你确定？”

    “属下确定。”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属下无眠。”

    你小子很酷啊，易云挥手让无眠离开，转而看着门房道：“去通报吧，老子没功夫跟你耽搁，若是误了事，你这辈子最好别踏出公主府。”

    他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而且声音不低，远处一只关注着这边的樊小溪柳眉微皱，舅舅的案子就交给了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草包？

第一百零九章：怪力小萝莉

    在樊小溪看来，易云的行为对破案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会激怒公主府，虽说一个门房还没有资格代表公主府的态度。

    但是在公主府门口叫嚣，哪怕针对的只是门房，实际上在旁人看来这也是对公主不敬。

    公主姬蓉虽说从未传出过恶名，甚至关于公主的传言都极少。但这并不是你一个缉侦司密探能够在此叫嚣的理由啊。

    一时间樊小溪内心悲愤，舅舅横死，母亲悲伤，如今又来了个不靠谱的密探，这个案子怕是永远没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了吧。

    如此想着，樊小溪觉得再跟下去怕是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想转身离去，回去求一求父亲，求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易云不傻，姚老头可以说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既然那个老王八蛋敢把案子交给自己，那他就应该清楚自己的风格，所以，易云在面对公主府的门房时才会如此不客气。

    因为他的底气来自于那个比谁都阴险的姚老头，要是顶不住压力的话，这老家伙根本不敢把自己推到前台。

    当然，姚老头只是易云在京都安全的一个保证，而让他敢于出言威胁公主府门房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此时府中出现的那个老人。

    此时公主府的大门是半掩着的，在易云的角度他的视线能够看到门房的身后，此时府中院有位老人正嘴角微翘看着自己，而这个老人正是那日为公主赶车的车夫。

    老人饶有兴趣看着门房拦住易云，也不出声阻止，不过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厌恶和轻视，只是单纯的想要看戏。

    见老人的态度后，易云心头大定，所以他才有了以上的一番言论，您老人家不是想看戏吗，那就随了你的心愿。

    果然，在听到易云威胁门房后，老人哑然，觉得这戏再看下去怕是文戏要变武戏了。

    因为早已怒极的门房全身真元开始躁动，大有要动手的架势。

    “进来吧，公主等着呢。”

    老人轻轻一句话，仿佛一盆凉水瞬间浇灭门房的怒火，只见他目露惊讶缓缓低头躬身让在一旁。任由易云和寅虎跨入大门。

    而远处心灰意冷打算离去的樊小溪玉足一顿，愕然的看着易云走入公主府。

    由于她离的太远，无法看到早就出现在院中打算看戏的车夫，也无法听到车夫的话。

    所以在她看来那易云竟是在威胁了门房后还能让对方立马低头让开道路，任凭他进入公主府。

    这完全不和常理的事，再次勾起了樊小溪的兴趣，于是她决定留下来继续观察。

    走入公主府，易云心底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前院被刨得坑坑洼洼，随意放置着一些物件，有木马，有秋千，甚至还有许多风铃随意挂在树上，房檐下。

    秋风掠过，吹动大大小小的风铃传来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跟着车夫一路往里走去，府中的布局也透着怪异，一片花海中非要抛出一个大坑，露出大片黑色泥土，而且泥土里似乎还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像是曾今有人打算在花海中造点什么，只不过临时有事就搁置了，导致铁锹都已经生锈都还没继续开工。

    再看左侧两栋阁楼，分别在二楼和三楼的位置被破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然后大批木料堆积在两栋楼中间的空地上。

    这是打算建造一个木桥把两栋楼连通？看着那一地的木料和隐隐有了一些雏形的架构，易云一阵难受。地上的木料似乎已经堆放了很长时间，好些都开始腐败了。

    这又是临时有事被搁置了的工程吧，易云继续跟着车夫前行，接下来像这样被搁置的施工现场他见到了好几处，偌大一个本该富丽堂皇的公主府就像前世的烂尾工地一般，随处可见半途而废的建筑。

    而且全部都是被后期破坏打算改造的。

    易云和寅虎对视，两人目光交流。

    “你确定这是公主府？”

    “没进来之前是确定的。”

    寅虎也有些懵，公主姬蓉历来比较神秘，这个神秘并非是因为对普通凡俗，就连缉侦司对这位公主了解的也不多。

    一来是因为某些忌讳，所以缉侦司也不敢太过关注这位天下间最受宠爱的女子。

    再一个，这位公主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这个公开场合包括了上层圈子的聚会，所以哪怕是上层贵人们也几乎没人跟姬蓉接触过。

    “殿下她喜欢，唔，自己动手改造一些东西。”

    这时候走在前头的车夫缓缓开口。

    易云心头一惊，这位老人明明背对着自己，此时却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能够看到自己和寅虎眼神交流，并且还知道两人心底的疑惑。

    这老头怕不是会读心术吧？易云知道一些大能修士能够轻易看穿别人的想法，但是他娘的至少要看啊，这看都不看就知道，也太扯了吧。

    “易大人不必惊讶，我不过是殿下的一个车夫而已，哪里会什么奇奇怪怪的法术能够看穿别人的想法。”

    ……

    嗯，好的。我们相信你，易云和寅虎立即死死抑制住心里的念头，打死不在多想。

    车夫嘴角微翘带着两人继续前行，在绕过一大片半停工状态的低矮建筑后，三人终于在一口水井旁看到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

    “殿下，易云来访。”

    车夫躬身行礼，易云和寅虎立即跟着行礼。

    ……

    半晌后，车夫露出一抹苦笑同时眼中带着宠溺再次开口。

    “殿下，易云来访。”

    “啊。”

    好似才听到一般，娇小的身躯转过身来，瀑布般的长发带起一丝弧度，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孔，只是这样的面孔出现在一个小萝莉般的女子身上就变得超级可爱了。

    “易云是谁？”

    “？？？”

    车夫无奈笑道：“就是帮助二殿下找回延寿丹的那个缉侦司密探。”

    “噢噢噢，我知道，易云嘛，二哥很看重他的。”

    小萝莉清了清嗓子狐疑道：“你两就是易云？”

    易云和寅虎对视一眼，这丫头怕不是有病吧。

    只是才这样想完，两人就后悔了，因为车夫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和”笑意，对着两人说了一个字。

    一瞬间，易云只觉得丹田中好似刀搅一般的疼痛袭来，就像有人正拿着一把锋利的钢刀在自己的金丹上刮呀刮，痛入骨髓却又不知如何应对。

    不过眨眼的时间两人就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大颗汗珠。好在这股疼痛只是一瞬，来的快去的也快。

    易云深吸口气，“回殿下，在下正是易云，他是寅虎。”

    “嘿，你早说嘛，我猜你就是易云，因为你长得很好看。”

    姬蓉骄傲的扬起小脸，精致的面孔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洁白光辉。

    易云努力保持微笑，心里不敢在做任何想法。

    “你过来。”

    不等易云开口，姬蓉招招手让他走近。

    只见小萝莉指着水井道：“你说这井为何不是方形的，非得是圆形的呢？井口为何如此小，弄大一些不是更方便取水吗？”

    易云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他很想告诉公主，老子没你这么闲。

    可是他不敢，甚至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微笑着看向寅虎，此时这个贱人好像对脚下的蚂蚁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情感，竟然看得痴了。

    至于车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就这么静静的回望过来。

    易云不着痕迹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殿下的疑问也是我的疑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有过这样的疑问，当时还问了父亲……”

    “啊，那你的父亲给出答案了吗。”

    姬蓉扑闪这大眼睛充满好奇的看过来。

    “没有，父亲说怎么方便怎么来，大家都觉得这样比较方便于是就纷纷效仿了，若是以后我发现了更方便的修建水井的方法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弄，不必拘泥于前人的做法。”

    这个回答完全是他随口胡诌，不过这一世的易云的确在很小的时候这样问过父亲，然后他的脑瓜子嗡嗡疼了一整个下午，父亲揉着手掌说：若是太闲就去把院里的柴劈了。

    “不必拘泥于前人的做法……”

    让易云没想到的是姬蓉口中不停嘀咕着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而且眼中逐渐有光芒亮起。

    只听她大笑一声道：

    ”哈，原来是这样，易云你说的太对了，你看我拆的那些楼阁就是因为看不惯前人的做法才打算自己动手改造的，”

    “难怪二哥这么看重你，不错不错。”

    姬蓉很高兴，伸手想要拍一下易云的肩膀以示认同，只不过她个头实在太矮了。

    按照易云目测，自己身高大概一米七六的话这姬蓉估计只有一米五多一点点的样子。

    不过这难不倒姬蓉，只见她缓缓浮空与易云一般高后伸出白嫩小手拍了拍易云的肩膀。

    在她的手刚要接触到自己肩膀的时候，易云心底响起车夫的声音：小心

    一瞬间易云周身密布护体真元。

    “砰砰”

    两声响动传来，易云只觉得两座大山分先后砸在自己肩上，第一下砸散了他的护体真元。

    第二下他的双脚瞬间陷入了地面直至小腿位置。

    疼吗，他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而且全身骨骼脏腑早已被七彩流光强化了许久，这种恐怖怪力或许能够打伤别的金丹修士，但是对于他来说达不到疼的地步，所以此时他眼中只有惊讶。

    “呀，我明明已经收着力了的，你没事儿吧。”

    姬蓉带着愧疚扑闪着一对大眼睛看过来。

    易云把自己拔出地面，微笑着摇了摇头，换个筑基修士过来怕是已经无了吧。

    这一刻他似乎猜到了一些这位公主为何很少与人接触的原因了。

    似乎是不相信易云的话，姬蓉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笑道：“太好啦，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伤到你了，你知道我朋友很少的。”

    说到最后易云明显能够从对方语气中听出一丝伤感，不过很快就听姬蓉接着道：“对了，你这次来是干嘛来了？”

    得，大小姐你终于想起来了啊。

    易云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怪力震得有些散乱的衣襟道：“这次来主要是想询问殿下几个问题。”

    “你说你说。”

    姬蓉快速点头，此时的她视乎比较认同易云，所以显得特别好说话。

    “请问殿下，那晚我与寅虎巡街遇到了殿下府上的马车，当时殿下是否在车上？”

    易云斟酌着询问，因为目前只有厨子一人的口供，而那晚他们并未听到车厢中姬蓉说话，仅仅车夫代为答谢，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四天而已，眼前这个小萝莉就露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皱着可爱的眉头扭头对一旁的车夫道：“白车，白车，那晚我到底在不在车上？”

    “殿下自然是在的。”

    名叫白车的车夫温声回答。

    易云顿时头大，若是不在还好，可是在的话，那自己就不得不接着问下一个问题了。

    “那殿下当时是从何处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就有些涉及隐私了，可是易云不得不硬着头皮询问。

    果然，他话音才落，车夫便皱起眉头，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悦，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易云已经得到了姬蓉的认同，所以这一次车夫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好在小萝莉及时开口，“白车白车，你快告诉他，你知道我不太记事的。”

    听说鱼只有七秒的记忆，易云心底冒出这么一个念头，然后紧接着他就又痛了一次。

    “殿下那晚去的是太仓令蔡琼的府上。”车夫笑容和蔼回答。

    “对哦，我想起来，蔡琼会做木工，前院的小木马就是他送我的，我这阁楼的改造图纸都是找他画的呢。”

    这时候姬蓉笑着开口。

    “殿下，蔡琼死了。”

    易云此时说不清自己是何种情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都听到了，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把姬蓉列为嫌疑人了。

    “啊，死了？可我还有好多图纸要请他画的呀。真的死了？”

    姬蓉露出一丝惋惜，在跟车夫确认。

    而车夫白车同样疑惑看着易云，不过以他的手段不用看都知道易云没有说谎，在结合易云刚才的问题，所以此刻的车夫怒极，认为易云是在羞辱公主。

    一抹杀机出现在他眼中，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威压瞬间袭来。

    跟着蚂蚁一路研究到巢穴的寅虎眨眼间出现在易云身旁，他今日佩刀，所以腰刀出鞘，直指车夫，易云背上的长剑开始疯狂颤动。

    “白车，不准打人。”

    姬蓉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悦，她不说说了一句话，瞬间风平浪静，车夫低头，露出一抹笑意，同时对着易云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似乎只要姬蓉的要求他都会无条件的遵守，哪怕丢掉强者的尊严也无所谓，车夫眼中只有姬蓉。

    此时的易云和寅虎后背湿透，刚才那一瞬间是真正的生死危机，这个车夫实在太强了。

    随后易云细说了蔡琼府上的命案，同时也解释了自己为何会这样问。

    最后易云又问道：“那晚公主在蔡琼府上有没有喝参汤。”

    同样还是车夫代为回答，答案是显然的。

    当易云问完问题后，就又被姬蓉拖着去了别的地方，因为按照她的逻辑，自己回答了易云好多问题，所以易云也要回答她好多问题才行。

    于是寅虎继续去研究蚂蚁，易云则是生无可恋开始转移话题，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十万个为什么。

    “殿下你听说过安徒生吗？”

    易云反客为主，讲起了童话故事，只不过在姬蓉逐渐嫌弃的目光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易云，我已经九十岁了啊，你当我是小孩子？”

    原来是个九十岁的萝莉啊。

    易云的丹田又在隐隐作痛。

    PS：今晚二合一，感谢书友：闲的O疼中的打赏。同时感谢在看书的书友和投票的书友，谢谢你们。天黑记着呢。

第一百一十章：自杀？

    易云陪着姬蓉说话，一连参观了公主府数十处被搁置的工程。

    “易云，你说蔡琼死了，那以后谁来给我画图纸啊。”

    小萝莉愁眉不展，可爱的琼鼻微微皱起，恍惚间易云再一次忽略了对方的年龄。

    他有些不悦，死了那么多人，你只关心你的图纸的吗？

    只是这样一个心智不正常的公主，又极少接触外界甚至朋友都没有的人，要去苛责她没有同情心吗？

    “喵”

    一只斑纹狸花猫出现在眼前残破的阁楼下打断了易云的思绪。

    看到姬蓉后猫儿发出一声鸣叫似乎在打招呼。

    姬蓉暗淡的目光顿时微亮，抬起小手使劲摇晃，“猫儿快来。”

    “它是我的玩伴，叫猫儿。”姬蓉小脸上绽放一抹微笑。

    “喵”

    猫儿轻叫一声，随即扭头走远，显得十分高冷。

    姬蓉失落，收回手背在身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叹气道：“这么多年了，还是养不熟啊。”

    易云看着走远的猫儿，总感觉有些矛盾，这只猫给他的感觉明明已经很老了，身上散发出了腐朽的气息，可此时他却在这只猫身上感受了一股生命的活力，这就是那种不协调的矛盾感来源。

    易云不动声色，心头想着蔡琼的案子，直到两人走到一处水池边，才听姬蓉道：“今天就到这里啦，易云，谢谢你今天陪我说了这么多话啊。”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易云，开始挽袖，然后又脱下靴子露出一双洁白如玉的玉足。

    踩在水池边的淤泥里，姬蓉回过头扬起小脸对着易云微笑道：“我要捞淤泥啦，你自去玩。”

    小小的身影抓起铁锹开始吧水池中的淤泥一铲子一铲子往外抛，动作竟然显得十分娴熟。

    “殿下说要把水池清理干净，然后养上几尾漂亮的鱼儿。”

    易云疑惑看着走上前来的车夫。

    车夫接着解释道：“在殿下看来，这些事亲自动手不借助术法才有意义。”

    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满是淤泥的池塘中挥舞着铁锹的瘦小身影，易云转身朝着府外走去。

    临到出门时车夫才道：“既然殿下认可了易大人，易大人以后便可以常来府中做客。”

    会常来的，易云在心底回答一句，毕竟蔡琼的案子还没了结。

    车夫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只要有人能让姬蓉开心就行，这是比天还大的事儿，而今天的姬蓉就很开心。

    而车夫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而且目光有意无意扫了一眼门房。

    门房全身颤抖，没有任何犹豫便对着易云磕头，直到额头血肉模糊，易云才皱眉挥手制止了他。

    这一幕被一直站在远处的樊小溪看到，女子面纱后的俏脸露出一抹惊容，秋水般的眸子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叫易云的真是一个草包吗？不是，草包不可能会有如此待遇。

    而此时除了樊小溪外，公主府外围还有好几道目光盯着门口，那些人不用猜都知道来自哪里。

    蔡琼的死牵扯到了公主，贵人们嘴上不敢说，但是心头都有自己的想法，姬氏是这天下的主人没错，可那些贵人呢，他们不敢妄想翻身做主，因为会死。

    但是不妨碍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保障，起码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后多少要能够保障自己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不想让自己跟蔡琼一样，就因为牵涉到公主便死的无声无息，甚至连九卿之一的樊异都要选择隐忍，这样不对，至少对于那些拥有了无尽权势的贵人来说，他们不想这样，因为他们早已不是凡俗中的那些蝼蚁。

    所以，此时易云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京都许多上层大佬们的视线。

    他进了公主府就已经让一群人感觉不可思议，如今出府之后让之前阻拦自己的门房跪地磕头，更是跌爆了无数眼球。

    一个个被安插过来的眼线悄然退去他们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告知身后的主人，至于这个消息预示着什么，最后会被怎样解读，他们不关心。

    可是窥视公主府岂会没有任何代价，至少缉侦司就不会放过他们，更别说此时府邸门口面带微笑的车夫看着那些快速离去的人影开口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易云听不懂，但是他感受过威力，很疼，生不如死。

    下一秒，那些人影纷纷倒地哀嚎，被迅速出现的缉侦司密探捂住嘴拖走。

    好在这一片区域没有凡俗，周围都是朝中大佬的府邸，京都的建筑布局泾渭分明，凡俗有自己的居住片区，其中再分三六九等。

    同样，贵人们也有自己的居住片区，只是大小各异相隔较远一些而已。

    易云招手，密探无眠出现。

    “我要蔡琼三十岁之前的详细资料，你去找，我给你三天时间。”

    无眠躬身应诺，随即离去。

    缉侦司有蔡琼的档案，可是只有其三十岁之后的内容，三十岁之前就比较模糊了。

    因为蔡琼三十岁之前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吏，只要身世清白，那么他的过往就不会受到缉侦司的关注，而三十岁之后蔡琼开始发迹，因为那一年他的妹妹嫁给了樊异。

    易云昨夜花了半夜时间研究过蔡琼的档案，太仓令蔡琼，性格温和，无妻儿，为官清廉，无虐杀仆役记录，夜间多梦，常常半夜惊醒于床榻之上。

    短短几句话详细概括了蔡琼此人，同时也彰显了缉侦司恐怖的谍报能力，连人家经常做噩梦都能查清楚，真是一群变态。

    这便是缉侦司对蔡琼的记录，也正是因为这个记录，易云开始对蔡琼的过往产生了浓厚兴趣。

    按理说这样一个成功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妻儿，这不符合这个世界的常人观念。

    再加上蔡琼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一点从当晚他床榻上还有一个**女子就能看出。

    他为什么不娶妻生子？带着这样的疑惑易云让无眠去查，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去询问蔡琼的妹妹，可惜樊异不鸟缉侦司，派去的密探带了一个滚字回来。

    “化骨散，药房那边怎么说的。”

    易云扭头询问寅虎，他们所说的药房是缉侦司专门炼制毒丹的部门。

    寅虎脸色古怪说道：“已经查明了，化骨散是从药房拿出来的，蔡琼疏通了一个药奴。”

    你特码在逗我？

    易云脸色阴沉，合着老子此时以自杀结案怕是也说得过去是吧？

    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缉侦司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草草了结此案。

    “你小子想什么呢，真要是这么干了能瞒着你？”

    寅虎一眼看穿易云的想法，都懒得解释，不过也正是他这样的反应才打消了易云一大半怀疑。

    “回去，提审厨子。”

    两人脚下生风，眨眼间越过数十丈距离，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淡化。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樊小溪眼眸中有精光闪过，随即她周围出现淡淡水雾，纤细的身子在水雾中眨眼消失，紧追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掠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刁难

    樊小溪跟到缉侦司门口就止步了，她修为自是不弱，但是想要强闯缉侦司那就是另一番说法了，哪怕她是樊异的独女也不行。

    这是规矩，规矩之内你随便完，但是坏了规矩那就另说，放在别的衙门口或许人家看在樊异的面子上也就忍了，但是缉侦司，没那种可能。

    易云进入缉侦司后就直奔刑房，这是自家地界哪怕没有寅虎陪着他一样能随意出入。

    他身上的标签已经在明显不过，就算外面的人不知道他是姚老头一手培养的，但是在缉侦司内部，易云的名头早已无人不知。

    厨子被带回来后就一直关押在刑房，整日看着满屋带着血腥味的各种刑具险些没被吓死，好在寅虎提前交代过刑房的密探要照看好此人。

    所以厨子被关押后除了担惊受怕外每日伙食照旧，三餐不重样，几天下来竟然还胖了。

    此时跪在地上更像是一座缩小版的肉山。

    易云的问话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技巧，就是简单的询问了参汤的事儿。

    厨子不敢隐瞒，老实回答，说话间隙就一个劲的求情，说自己伺候太仓令多年，算是府中老人，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谋害主家。

    问话过后易云离去，厨子再次被丢入牢房。

    “有什么发现吗？”

    寅虎看他在沉思，忍不住开口询问。

    “白车说公主不喜欢喝参汤，然而蔡琼宴客却特别吩咐厨子做了参汤。而那化骨散却偏偏放入了参汤中，事后密探们在蔡琼身上还发现了剩余的化骨散解药。你不觉得奇怪吗？”

    而且厨子特别强调蔡琼让他单独做了一碗莲子羹，却在接过去后又让自己代为尝了尝味道。

    缉侦司事无巨细，找到了那个盛放莲子羹的碗，在里面验出了化骨散的解药。

    所以易云猜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蔡琼在莲子羹里放了解药让厨子喝下，而他自己却没有再碰过那碗莲子羹。

    在公主离去后蔡琼便下令，府中下人门客一人赏赐一碗参汤，这也就是为何人人中毒，只有厨子活了下来。

    听完易云的分析，寅虎皱眉，“那就是蔡琼毒杀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但是却独独留下了厨子。”

    “没错了，要么蔡琼在那时候就已经疯了，要么就是……”

    此时易云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思路，但是又牵扯出了更多的迷雾，只听他接续道：“从目前掌握的证据，基本可以断定毒是蔡琼下的。”

    “可这完全就不合理啊，杀人总要有个动机，而且为什么偏偏挑公主做客蔡府这一天呢？”

    寅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也正是易云心头最大的一团，因为他也想不出为何蔡琼会这样做，不过他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只是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打算说出来。

    “不管如何我觉得蔡琼还有秘密是没被咱们知晓的。”

    易云说罢就离开刑房。

    这时候恰好有一名丁字牌跑来，“易大人，南梁郡传讯。”

    易云目光微动，随手接过信笺，上面属于柳河的印记完好无损，只不过易云在翻开信笺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我要去吏房，你去不去？”

    易云语气冰寒，把手中的信纸递过去。

    寅虎看完后苦笑一声道：“啧，吏房这一次有些过了，咱们能不能尽量不动手？”

    “看情况。”

    易云冷冷留下一句话，人已经朝吏房走去。

    缉侦司的吏房负责密探们的功绩考核，而易云当初让柳河打报告为南梁郡在叛乱中死去的密探申请抚恤，自然需要得到吏房的审核同意才能获得拨款。

    在他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所以他事后就没有过问，而且离开南梁郡后他就一直被各种琐事缠身，也没时间去过问这件事。

    可是刚才他收到了柳河的传信，抚恤的事被吏房驳回了，并且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这就明显是在针对我了啊。

    易云怒了，吏房针对他，他可以理解但不认同。

    可若是牵连到那些为了一方安定而死去的同僚，在他看来这就过界了。

    所以他不想忍，也不能忍，老子的队伍要是散了，以后怎么带？马德王八蛋。

    易云冷眼踏入吏房，里面四五个密探正在处理各种公务，居中一个男子大耳圆脸，满面油光，窝在座椅后面呵斥一众手下做事。

    抬眼见易云进来，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呲笑一声继续把玩手中一对血玉核桃。

    易云上前掏出信件放到男子案前，里面有吏房驳回的文书，“这是不是你的压印？”

    他指着文书末尾唯一的一个压印，吏房沈豪。

    “呵，是又如何。”

    男子轻笑，油腻的脸庞上尽显傲慢，不用看文书他也能猜到易云为何回来吏房。

    他是吏房执事之一，当时在看到南梁郡的抚恤申请时就被他压下一直拖着不办，再到易云杀了十五，彻底惹恼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后他便起了心思，直接驳回了此事。

    原因嘛自然不用多说，这种情况本就不好分辨，吏房给也行，不给也说得过去，完全看心情的事儿。

    “为什么驳回？”

    易云目光锐利，金丹急转隐而不发。

    “哈，驳回自然有驳回的理由，我吏房做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易云，这可是吏房，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肥胖男子沈豪面带讥笑，出声呵斥，那些忙碌的密探也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朝这边看来。

    沈豪此人擅于专营媚上，对上对下两副面孔，此时见来找麻烦的竟然是易云这个煞星，一众手下心情很复杂。

    “我要一个理由，一个能够说服那些死去的七十五名亡魂的理由。”这些是柳河事后统计出来的，并且已经排除了嫌疑的同僚。

    易云一字一句说着，背上的长剑已经开始震颤。

    跟易云一起进入吏房的寅虎冷声道：“沈豪，这事儿是你做过了，南梁郡死了那么多同僚，本就需要发放抚恤。”

    “嘿，理由？哈哈哈哈哈”

    沈豪讥笑，继而对寅虎道：“不过一群没卵的废物，死就死了，他易云想用缉侦司的钱去收买手底下的人心，难不成我吏房还得帮着他做这等恶心事？”

    沈豪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易云，不但把南梁郡死去的密探一杆子全部打死，同时还指责易云目的不纯，说好听点是收买人心，可南梁郡才经历过叛乱，此时易云又要去收买人心，你想干嘛？

    他这话传出去难免不让人多想，甚至怀疑易云别有用心，不可谓不毒。

    我吏房做事，从来说一不二，区区一个甲字牌，哪怕你杀了十五又如何，那是他有罪证在你们手上，如今在吏房地界，老子不相信你易云真敢动手。

    沈豪如此想着，血玉核桃在他肥厚的大手上快速翻飞，嘴角的讥讽不减反增，他笃定对方不敢在吏房跟自己动手。

    有清风在案前拂过，易云动了，又好像没动，他背上的长剑颤鸣着似乎觉得不够。

    此时他忆起了刘二的话：“大人，俺是孤儿没有抚恤。”

    可是那些死掉密探，他们好多都有亲人在世，加入缉侦司或许是为了想要强大己身，想要不被欺辱，想要活得更好。

    但当他们身死之后就应该得到抚恤，这不是你为了媚上而羞辱他们的理由。

    “啪嗒”

    一双肥厚大手齐根掉在地上，血玉核桃在血水中骨碌碌滚远。

    沈豪愕然，满眼无法置信，随即剧痛传来，哀嚎从他口中传出，没有了双掌的手臂胡乱挥舞着，连带着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

    他猜错了，易云真敢动手，不管在不在吏房。

第一百零一十二章：不简单的自杀（二合一）

    吏房内的惨嚎还在继续，沈豪油腻的胖脸上肥肉颤动，豆大的汗珠布满整个面孔。

    他的五官扭曲，绿豆大的眼中尽是怨毒，“你死定了啊。你死定了。”

    凄厉的哀嚎声一直持续着，心情复杂的下属们默默低头，无人敢去看沈豪的惨状，同样也不敢让自己的目光与那个煞星接触。

    此时他们才想起这个煞星似乎从进入缉侦司第一天就开始杀自己人了，从南梁郡一路杀到了京都，如今又杀进了吏房，当然沈豪还没死，可这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看向易云的目光开始发生一些变化，像是在看异类，在看外人。

    寅虎心底叹息，“为什么就不长记性呢。”

    沈豪如此作为他多少能够猜到一点，只是这个家伙却忘记了一件事，结丹后的易云与没结丹的易云有着云泥之别。

    这并非只是说的实力，而是结丹前后的易云在大佬们心中的地位同样有着云泥之别。

    这就是现实，哪怕姚老头再怎么看重易云，可只要他无法结丹，就不会再受到重视，这虽然残酷，但是修士的世界又何曾善良过。

    更别说如今易云不仅结丹了，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问心雷劫，同时伴随着谁都没见过的强横天劫。

    事出反常必有妖，易云就是一个妖孽，而且还是一个早早就加入了缉侦司的妖孽。

    如果判断一个修士的前途是否光明牵扯到悟性的话，那么认定一个修士的未来距离大道的远近就需要看天劫的力度。

    修士修行逆天而行，天劫的力度越大就说明其距离大道越近，那么在大佬们看来这样的人就越值得投资，风险越大收益自然就越大。

    可以说只要易云一直都这么强悍，掌刑大人就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他，缉侦司中的各位大佬就会一直看好他。

    十五为什么可以在犯下那么多罪行后还能一直活着，要不是出了易云这么一个妖孽，寅虎觉得十五甚至还能再蹦跶三年。

    这么简单的道理沈豪却不知道，只会一味地去媚上，可他讨好的上司在经历了三天前的雷劫后还会再选择为难易云吗？

    “傻子哟”

    寅虎不自觉的学着姚老头的语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哀嚎打滚的沈豪。

    而现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吏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位锦袍男子面无表情走进来。

    此人一身气机极其强大，与满脑肥肠的沈豪天差地别。通过外放的气机易云猜测对方应该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自己若是持剑全力出手的话估计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其斩杀。

    如此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看向来人的脖颈，背上的长剑也跟着激动。

    “咳咳”

    寅虎剧烈咳嗽，生怕这家伙真把对方切了。

    来人眼角微跳，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一股凉气从心底窜起，险些就没能维持脸上冷漠的神情。

    沈豪也同样看到了来人，眼中怨毒更甚，觉得易云死定了，只听他嘶吼道：“李执事，快杀了他，他竟敢在我吏房行凶。”

    李执事仿佛没有听到沈豪的叫喊，径直走来对易云抱拳道：“吏房执事李炼，奉命前来接管这里，若是易大人没别的事，还请离开。”

    “离开？不是应该杀了他吗？”

    沈豪的哀嚎戛然而止，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恐惧入潮水般包围了他，肥胖的身躯开始疯狂抖动。

    自己被抛弃了，沈豪在这一刻终于明悟。

    可是为什么？

    没人回答他，李炼目光扫过吏房剩余的密探，冷声道：“同僚的抚恤是重中之重，沈豪的行为玷污了吏房，玷污了那些死去的同僚，他……该死。”

    一道真火从李炼指尖激射而出，眨眼就钻入沈豪因为恐惧而大张着的嘴中。

    易云无语，他还来不及开口阻止，地上的沈豪就从内到外被火光吞噬。

    系统提示音还没来得及响起，易云还没来得及接任务，地上的沈豪就成了飞灰。

    以后想要捡漏是不是就越发困难了啊。易云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一开始就弄死沈豪。

    好在城里的修士还有很多，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同时看着李炼道：“有事啊，我南梁郡的抚恤怎么说。”

    目光不停的在对方脖颈间扫过，易云眼中隐隐有一丝期盼。

    “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这个王八蛋想杀我？”李炼心头紧兆狂响，终于明白刚才进门时的危机感从何而来。

    只见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抓起桌上的文书快速批改过，再压上自己的印压。

    “相信南梁郡的抚恤很快就会发放下去的，易大人还有其他事吗？”

    李炼咽了口吐沫，努力维持着冷漠。

    “哦，这样啊。”

    直到两人离去，李炼才长呼一口气缓慢靠坐在椅子上，这就是大人所说的双重天劫的金丹实力吗？

    这边，刚离开吏房后，一道熟悉的叫骂声在两人心头响起。

    “滚来前厅。”

    易云和寅虎屁颠颠立马直奔前厅，酒鬼李二两斜靠在宽大的座椅上，“你小子以后尽量少杀自己人，就像刚才，让吏房的人出手杀他们自己的人就很好。”

    李二两随口点了一句，易云对此深以为然，其中缘由不用旁人解释他也明白。

    “蔡琼的案子怎么说了。”

    李二两打个酒嗝，使劲晃了晃手里的酒葫，骂骂咧咧挂回腰间。

    “蔡琼系自杀。”

    “唔，目的是什么？”

    李二两神情不变，显然他也认可这个结论，案情的推论和证据都会被详细的记录下来，而且寅虎也会随时跟他汇报。

    之所以把易云叫来主要是提点这小子一句，免得以后吃大亏。

    “从目前所掌握的证据看，蔡琼应该是想用自己的死把公主拖下水，至于他的最终目的现在暂时不知道。”

    见李二两不说话，他只好继续道：“属下猜测，蔡琼拖公主下水很可能抱有两个目的，一是想要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最好能够引起各方关注，比如缉侦司。同时迫使负责查案的衙门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毕竟这样才能彻底洗脱公主的嫌疑。”

    “其二，我觉得蔡琼选择公主同样有深意，所以接下来还得继续调查公主殿下。”

    易云说完后目光平静看着李二两，这个案子到现在需要查的是蔡琼为何会自杀，他的自杀跟公主有没有关系。

    “那你觉得如果我们以蔡琼自杀来结案的话，会怎么样？”

    易云皱眉，并非反对李二两的说法，而是他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目前来说，案子破了吗？可以说破了，也可以说没破，因为蔡琼为什么会自杀还没查清楚。

    而且经过调查，他隐隐觉得蔡琼的死像是早已被精心设计好的，如果他这个猜测正确的话，那么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就远超当下了。

    同样，易云把这个猜测说了出来，不过看李二两的神情似乎并不关心，大手一直在酒壶上摸索着。

    只见他略微沉吟后说道：“那咱们不如试一试？”

    “可以”

    李二两顿时明白易云的意图，提着酒葫就离去，案子哪有喝酒重要，花时间问一下已经很不错了，这本就是烂赌鬼自己揽的活。

    “你想怎么试？”

    寅虎低声询问，他自然也明白此案很复杂，而且他知道易云不会真的就以自杀结案。

    “放出风声去，就说咱们打算以蔡琼自杀结案，到时候看反应。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会有人逼着咱们继续查下去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蔡琼在死前就设计好的后手。”

    时间就像紧握在手中的砂砾，一点点悄然流逝，一晃便是三天。

    这三天易云一直在静室中打坐，既然想要验证心底的那个猜测就只能等待。

    索性就靠打坐来消磨时间，在结丹后他就发现自己的丹田仿佛变成了一片虚无之地，心神沉入其中就像在广阔天地中遨游，大量的真元被储存在其中。

    而金丹就是这些真元的源头，这并非无根之源，真正的根源来自于天地中无尽的灵气，灵气转化后被金丹吸收，随即源源不断的充斥着丹田。

    与筑基修士不同的是金丹所散发出来的真元威力要恐怖数倍，在经脉中瞬息百里极速奔流。

    而同样是在结丹后，修士对于天地灵气的需求也开始成倍的增加，一个简单吞吐就能吸取大片灵气，而最终变成一小缕更加精纯的真元。

    同时，易云还发现金丹的作用不仅如此，他的生命本源好像也在转移，大部分的本源被转移到了金丹上。

    这就意味着金丹才是一个修士的命脉，金丹被毁修士也会很快死亡。否则只有像自己之前那样直接割掉对方脑袋，任你有多大能耐也是白搭。

    三天后易云走出密室。

    有密探来报，京都有流言出现，一个小吏家中的猫突然开口说话了，说的是公主逼死了蔡琼。

    “这个小吏想来跟蔡琼八竿子打不着吧。”易云冷静回应。

    来报的密探一脸诧异，易大人是如何知道的，他们在听到流言的第一时间就迅速锁定了源头。

    同时对那小吏的背景进行了详细调查，发现结果正如易云所料，小吏和蔡琼没有任何联系，在缉侦司的记录中两人的生活轨迹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正如大人所料，两人并无任何关系。”

    易云和寅虎对视一眼，眼中杀机闪烁，蔡琼这是真要借助自己的死把缉侦司当刀用了。

    “走吧，既然猜测得到了证实那咱们就继续查下去，我越发好奇蔡琼为什么自杀了。”

    同一时间，樊小溪再一次堵在缉侦司门口，此时的她目光冰冷，过往的密探一个个绕着她走，不敢惹，也惹不起。

    “易大人为何要匆匆结案。”

    刚一走出衙门口就被樊小溪堵住，易云皱眉，目光在对方小腹处扫过。樊姑娘，你是真的烦啊。

    樊小溪眼眸中闪过凌厉，银牙暗咬一步不退。

    “谁说要结案了？”

    易云一句话问懵来势汹汹的樊小溪。

    只见他一脸怒意环顾左右，“樊姑娘，这种流言请勿乱传。你可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传出去于破案无益，说不定还会造成严重后果。”

    说罢便和寅虎匆匆离去，留下满脸错愕的樊小溪，她是从府上门客口中听到缉侦司打算结案的消息。

    而且父亲这两日面色越发阴郁，她不敢去打扰，只能跑来质问易云，没想到却被对方当做了传递流言的人，让樊小溪不由得十分恼怒，精致的面孔微微胀红。

    该死的登徒子，他刚才似乎看了人家……樊小溪恨恨跺脚，咬牙跟上二人的脚步。

    公主府大门前。

    这一次门房殷勤站在一旁，躬身邀请易云进入府邸。

    占地极广的公主府邸几乎没几个下人，白车没有出现，易云也不在意，反正来过一次，熟门熟路往里走去。

    那个满是淤泥的池塘已经捞了大半，还剩下不少淤泥，以及那些被堆积在池塘边上的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泥土。

    远远地，易云就看到身材娇小的姬蓉正扛着一根四五丈长的巨大木料往阁楼走去。

    白车守在一旁目光柔和，转身对易云和寅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继续看着姬蓉忙碌。

    “哈，你来了啊，我记得你，你是易云和那个谁。”

    “轰隆”一声，姬蓉把肩上的木材丢掉，抬起占满灰尘的小手对着易云使劲摇晃。

    易云躬身行礼，笑着道：“殿下这次有打算改造哪里？”

    至于那个谁，则是径直走向花丛中的蚂蚁窝专注研究。

    “快过来呀，这一次我打算把两栋阁楼中间的桥梁建起来，到时候猫儿就不用上下楼那么麻烦了，它总是喜欢在两栋楼里来回跑。”

    姬蓉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险些看呆了易云。

    “殿下，建造桥梁可是很有讲究的，稍不注意就会垮塌，很危险。”

    易云有心劝一句，不曾想姬蓉惊呼道：“是啊是啊，上一次就垮了，我都没来得及把它固定好的。白车说他也不懂建桥，你懂吗？易云。”

    姬蓉仰着头扑闪着大眼睛，满脸期盼。

    我懂个洋芋，公主你看错人了。

    刚打算摇头的易云突然感觉到一道利剑般的目光刺来，就见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嘴角上扬道：“我懂一点点，殿下我们一起建桥吧。”

    “好呀好呀。”

    小罗莉脸上的笑容绽放，随手抓起一根巨木扛在肩上朝着阁楼走去。

    老人家，你这多少有些不厚道啊，易云看着白车，满心怨念。

    “殿下喜欢玩，老夫不喜欢别人拒绝她。”白车的声音直接在他心湖间响起。

    易云无奈，学着姬蓉的样子扛起一根巨木，数百斤的巨木让他不得不动用真元才能单手抓起。

    同时脑海中玩命的回忆着自己两世为人所看过的所有木质桥梁。他不懂建造桥梁，但是他有一个强大的大脑，可以把自己曾今看到过的所有事物储存，并且在需要的时候调出来仔细研究。

    这个时代的建筑大多是榫卯结构，在易云的脑海中无数被他看过的木质桥梁全方位展示，他甚至能够做到把这些建筑单独拆开来一一分析。

    包括他前世无意中在网上看到过的模型，那个最好分析，还省事。

    随手把背上长剑抽出，在巨木上削出一个凹槽，虽是第一次做，但是易云对于力度的把控已经到了细微地步，再加上长剑锋利，很容易就得到自己想要的形状。

    “殿下与蔡琼认识多久了？”

    易云一边干活，一边看似闲聊的跟姬蓉打听案情。

    “蔡琼是谁？”

    此时小萝莉自觉做起了搬运工，大小木材堆积了一地，易云要哪根她就快速搬来，两人的竟然也不慢，很快脚边就堆积了好几根被削出铆钉的木材。

    “就是那个帮你画图纸的太仓令啊。”

    “哦，他呀，我不记得了，白车白车，你快告诉易云。”

    关键时候姬蓉呼唤自己的闪存盘。

    “蔡琼是两月前认识的，因为殿下想要改造阁楼，樊异得知后推荐了蔡琼，此人发迹之前做过匠人。为此殿下还召蔡琼来过府上一次。”

    听完白车的回答后易云目光闪动，自己的拼图又多了一块，虽然还是不能看清迷雾之后的真相，但是距离答案揭晓似乎又近了一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我见青山

    削了十几根大大小小的木头，易云的手法越发纯熟，姬蓉小小的身躯在空地上来回奔跑，肩扛手提取来更多木材。

    两人从白天一直忙到黄昏，看着满地被处理过的木材，姬蓉既新奇又激动的问道：“易云易云，这么多木料可以建桥了吗？”

    或许是因为自己动手参与了如此“浩大”的工程，小萝莉脸色潮红，琼鼻上带着一层细密汗珠，精致的脸庞上更是沾染了一团污垢。

    易云也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就卷起袖口帮姬蓉擦了擦脸，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一抹杀意袭来，易云眼神清明好似不觉。

    “哈，谢谢你啊易云。”

    擦过脸的姬蓉明媚中带着天真，夕阳给她脸上镀上了一抹金色。

    易云瞥了一眼远处一脸不爽的车夫，强自镇定道：“今天有些晚了，咱们过天在建桥好吗？”

    “唔，好吧，那你可要记得啊，别忘记了。我去看看猫儿，此时它应该饿了。”

    姬蓉明亮的目光一暗，随即又恢复开心模样，起身后远远跑开，边跑边喊道：“白车白车，帮我送送易云，猫儿怕是等不及了。”

    目送姬蓉跑远，易云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泥人，实则内心早已慌得一批，车夫的脚步声在缓缓靠近，远处研究蚂蚁的贱人好似不曾察觉此地的异样气氛。

    “殿下天真浪漫童心未眠，真好，希望她一直这么快乐下去。”

    就在车夫的手掌抬起的时候易云发出一声由衷感叹。

    “小子，你命好没动邪念，不然就算是烂赌鬼来了一样救不了你。”

    “啪”

    白车的手掌轻轻落下，拍了拍易云的肩膀道：“走吧，殿下让我送送你。”

    “您老人家还是去照顾殿下吧，小子自己认得路的。”

    易云长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不等老人回答起身就走，寅虎也快速跟了上来。

    怎么不看蚂蚁了，贱人啊，易云心底诽腹，感受到那道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脚步越发快了些。

    两次进入公主府，牵动了京都无数人的视线，蔡琼案打算草草结案的“谣言”不攻自破，在上层官员们看来，这个胆大包天的缉侦司新人似乎是跟公主府杠上了。

    同时缉侦司在调查蔡琼的背景这件事也瞒不了他们，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蔡琼的过往必然跟他的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一时间大家都开始关注蔡琼的整个人生轨迹。

    出了公主府，易云于长街慢行，此时余晖还在眷顾大地，行人们脚步不急，归家的迫切感还没有那么强烈，再说京都是有夜市的，这也是这个世界不同于易云所认知的每一个朝代的一点。

    卫戍军的强大，缉侦司的狠辣，皇城之中的那位天下第一人，以及天元一千多年的长治久安，造就了如今繁华的京都盛况。

    行走间，易云看到一个小摊位，简易的座椅，一旁插了一个蓝布招牌上面有个膏字。

    远远的，他就看到摊位上两个熟悉的身影在忙活着。

    “走，请你吃东西。”

    易云招呼寅虎一声便大步上前，直到他坐在摊位前，两道低头忙碌的身影才发现他。

    “啊，是易大人。”

    两人同时抬头，少女惊喜，随即有些羞涩，少年惊讶，露出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啊，忆苦，长河。”

    “嗯，好久了呢，易大人。”

    忆苦甜甜回答，她身后的长河十分隐晦的翻个白眼，师妹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二人正是跟随师伯从南梁郡一路来到京都的大河派门人，易云记得当初帮两人找到落脚点后，忆苦说自己会做秋梨膏，还让他有空去家里坐坐。

    可惜一直太忙给忘了这一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二人，还支起摊位开始做生意了。

    “易大人，尝尝，我做的。”

    忆苦端来两个小碗，大大方方摆在桌上，然后瞪着秋水般的眸子，似乎在等待一个点评。

    碗中食物晶莹剔透，像是流质一类的糖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以及雪梨的香甜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一番。

    这世界很少有人能够经受得住甜食的诱惑，至少易云两世为人见过许多喜好甜食的男女。

    易云点头道谢，拿起勺子，然后眉头一皱，耳边传来“稀哗稀哗”的声音，以及小勺碰触碗底的“叮叮”声。

    “啧，姑娘能否再来一碗。”寅虎把空碗往前一推，笑嘻嘻说道。

    那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易云忍不住翻个白眼，细细品尝，甜而不腻，入口柔，润，这个季节喝上一碗润肺清火，通体舒坦。

    “很好喝。”

    易云词穷，给出一个评价，忆苦甜甜一笑回身再端来一碗递给寅虎。

    此时人群中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快步走来，站定在易云身后，对着两人行礼道：“大人，蔡琼的底细查到了。不过属下发现还有其他人也在调查蔡琼的过往。”

    一听这话易云目光一亮，摆摆手道：“不管别人，先说咱们自己查到的，忆苦姑娘，再给这位朋友来一碗。”

    无眠有些忐忑坐在桌前，双手接过秋梨膏喉结微动，“大人，那蔡琼三十岁之前是有妻儿的，属下一直追查到他老家，听哪里的人说，蔡琼一开始是个读书人，后迫于生活学了些匠人手艺挣钱养家，家中有个贤惠妻子，两人非常恩爱，后来又有了一个十分聪慧的儿子。”

    “不过儿子体弱，染病后不久就死了，而妻子也因为这事儿没两年就郁郁而终，不久后蔡琼便离开老家来了京都。”

    无眠的调查结果显示，蔡琼的后半生十分励志，来到京都后竟然给他一步步混入公门做了小吏，然后在父母过世后把妹妹接来京都，兄妹两一起生活。

    直到他一步步爬升，认识了当时的官场新星樊异，樊异同样十分赏识蔡琼，虽然身份有差距，但是不妨碍两人交往，再往后便取了蔡琼的妹子。

    这便是蔡琼的整个人生轨迹。说来倒是简单，不过易云却是明白，一个小人物想要往上爬有多困难，蔡琼是幸运的，得到了樊异的赏识，又成了樊异的舅兄，但他也同样付出了比别人多无数倍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这一点从缉侦司对他的评价就能看出，这人不坏，或许不是能吏，但他是个清官。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拖着全府上下陪他一起死，甚至不惜冒着天大的风险把公主拖入这滩浑水，他图什么？

    “说说他儿子得的什么病。”

    易云敏锐的觉得蔡琼的成长是从妻儿死后开始的，总不能是因为妻儿的死激发了他上京求官的念头吧，这两个完全不挨着啊。

    “回大人，属下打听过，只是那些乡野之人也说不清楚孩子怎么得的病，不过在蔡琼儿子死亡的那个时期内，同村以及周围几个村子都有孩子相继死亡。”

    无眠说着就打算尝一口眼前的秋梨膏，实在是他数日奔波查案，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京都，整个人又累又乏，能有一碗甜食提提神也是极好的。

    然而在他话音才落的瞬间，整个人无比惊恐的弹射出去，寅虎闪电伸手按住要飞离地面的桌子。

    恐怖的杀意从易云身上涌出，只听他盯着无眠一字一句道：“那些孩子应该都是幼童吧。”

    无眠不明所以，此时他眼中的易云仿佛化身神魔，周身杀意环绕背上的长剑震颤中竟然发出声声剑鸣。

    “回大人，一共三十多人，都是幼童。”

    “呼~”

    一口绵长白雾从易云口中呼出，随即在被他猛地吸入，好似一口吞下了整个秋天的肃杀，杀意消散后易云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平淡。

    “蔡琼的老家地处沧澜郡对吧。”易云语气平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这种平缓中，一旁的寅虎却能够感受到他内心肃杀。

    之前的杀意并非消失了，而是被他强行封禁在体内，或许只有在他释放出来的那一瞬间别人才会知道有多么恐怖。

    “是的。”

    无眠胆战心惊，敏锐的他自然也能够感受到易大人的变化，不过他不敢有过多猜测。

    “出动缉侦司密探，我要沧澜郡那一年内所有幼童集中死亡的记录，不止那一年，我要沧澜郡这几十年来的所有幼童集中死亡记录。”

    易云不相信巧合，他心底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还需要证据。

    “大人，沧澜郡有甲字牌坐镇，若是要彻查需要经过他们才行。”

    无眠说的隐晦不过易云能够听懂他的意思，每个郡都有缉侦司甲字牌坐镇，就像自己负责的南梁郡一样。

    若是京都这边需要什么信息需要当地的密探配合才行，但要指挥当地的密探，仅凭他是做不到的，且不说人家认不认识他，就算认识，你凭什么指挥我？

    易云挑眉扭头看向寅虎，吃了老子两碗秋梨膏，关键时候还装死？

    寅虎无奈抹了一把嘴，“走吧，地方上的衙门只认刑部书令，咱们下面的兄弟也不容易，你别为难他们，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南梁郡一样，敢杀郡尉的甲字牌，你小子是独一份。”

    寅虎的语气颇有些无奈，缉侦司权利是大，但那是曾经，可经过李相这么多年的布局，早已把这头猛兽重新关进了牢笼，如今大家在争的，无非就是不让牢笼彻底关严实而已。

    易云目有冷意，看来这沧澜郡自己必须亲自走一趟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问一个人。

    于是易云对着远处招手，那里一抹雪白立于秋风中，面纱下的女子秀眉微蹙犹豫不前。

    易云嘴唇微动传音过去，说了蔡琼案三个字。

    果然，樊小溪咬牙走来，几步就来到跟前，也不坐下，就这么看着他。

    “坐啊，站着多累。”

    这时候忆苦不用吩咐，快速送来一碗秋梨膏，走开时还不忘甜甜说了一句：“这位姐姐，秋梨膏养颜美容，对皮肤可好啦。”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小巧的勺子送进撩起一角的面纱后，然后小口吸吮着勺中的香甜。

    看樊小溪的吃相，易云都有些馋了。

    “那个，樊姑娘，可知道你舅父蔡琼还有个儿子，多年前夭折了。”

    樊小溪樱唇一抿，目露诧异，显然是不知情的样子。

    好了，你没用了。

    易云起身就走，不过临走前在寅虎惊愕的目光中伸手到其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寅虎大人给的，不用找了，这么帅气又大方的男子缉侦司独一份，找钱给他就是对他的侮辱。”

    听着易云的话，忆苦露出甜甜笑意，俏脸上单个小酒窝调皮可爱。

    之后易云去了一趟刑部，成功见到了王璞，只不过这一次王璞对他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好在对于他提出的要求还是满足了。

    一盏茶后，拿着刑部开具的书令，易云百感交集，自动忽略了王璞劝他以后少来刑部，周大人最近心情极差的告诫。心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老话果然没说错。

    月华皎洁，万物披纱。

    放眼望去一片朦胧冷色，秋风拂过带着丝丝寒意，晚归的行人缩了缩脖子双手拢袖，脚步匆匆。

    一辆印有缉侦司獬豸图案的青云车趁着夜色驶离京都，守城的卫戍军虽然心里不爽，却不得不打开早已关闭的城门放行。

    一入旷野，拉车的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竟是蹄下生风，速度激增，眨眼便去到数十丈外，虽不能腾空飞行，不过速度也远超世间凡马不知多少倍。

    车厢中坐着四人，其中一袭白衣的樊小溪脸色不善咬牙盯着紧挨着自己的易云。

    “樊姑娘，是你自己要跟来的，车厢就这么大，你老是这么顶着我，很危险的啊。”

    易云头皮发麻看着指向自己的一把锋利匕首，那匕首一看就不是凡物，刚才不过是轻轻一刺，竟然差点穿透自己的护体真元，不过樊小溪没有伤人的心思，及时把手缩了回去。

    也正是这样，易云才没把对方丢出车厢，打算以理服人。

    樊小溪自知理亏，刚才车厢晃动，这个家伙突然就扑了过来，她想都没想就刺了过去，好在及时收手。

    只是她怕对方再扑过来，就没把匕首收回去，而且刚才事发突然，现在双方都有了准备，把各自的身子牢牢固定在座椅上，也没有再发生之前的事。

    樊小溪默不作声收回匕首，不在理会对方。舅父竟然有一个孩子和妻子，那为何父亲和母亲却从未提起过此事。

    樊小溪思绪飘飞，她也很想知道那个平日对谁都和善的舅父，曾今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蔡琼的心魔

    青云车一路疾驰，日行万里夜八千，鸡鸣时分有轰隆声传来。

    易云抬手推开车窗，清晨的风带着湿气和凉意，入眼一条近百丈宽的大江汹涌奔腾。

    这便是沧澜江，横贯整个沧澜郡，孕育无数生命的同时也为沧澜郡带来了丰富的物产。

    几人乘坐的青云车沿着官道一路驶入郡城，哪里早有一位锦袍密探在等候。

    这是他们出发之前就传讯当地密探，不过没有说具体事由。

    “这位是沧澜郡甲字牌西狼。”

    寅虎为易云介绍，易云抱拳，“南梁郡，易云。”

    西狼面容一整，抱拳回礼，他没想到来的是易云，他自然听过易云的名声，此时心里不禁泛起嘀咕，莫不是自己这沧澜郡又有什么人被这煞星给盯上了。

    不过很快他便释然，因为寅虎三言两语就解释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西狼就有些犯愁。

    “易大人，这些陈年旧案若是翻了，会被当地官府认为是一种挑衅，怕是……”

    对于西狼的顾虑易云自然明白，而且来时寅虎便提醒过他，所以此时他直言道：“无妨，劳烦西狼大人带我们去一趟郡尉衙门就行。”

    既然要查案，自然是要去郡尉府的衙门。

    西狼也不多劝，这是公务，没道理自己随口一说对方就打道回府，何况他也有自己的打算，这些年缉侦司处处受制，以李相为首的一众官员步步紧逼，认为天下太平，那么就应该把缉侦司脖颈上的绳子再紧一紧。

    俗世的治理自然有官府操心，至于缉侦司，还是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这也是为何各地缉侦司密探与当地衙门势如水火的一个原因。

    说话间，西狼指引青云车去往郡尉衙门。

    原本就狭窄的车厢内，因为多了一个人，就更显拥挤，易云不得不和樊小溪挤在一起。

    感受着匕首的锋芒，他无奈摇头，懒得理会这个耳根微红的女子。

    青云车还未进入郡尉府衙门，就有小吏快步奔去通报，不多时郡尉李用大步走出。

    他身材高大，眉心处一点殷红印记，双目中自有神华，显然是踏入了修行的修士，这一类人是国朝精英，因为值得培养，所以得以修行。

    此时车上走下来五人，李用只认识西狼，这是驻守郡城的缉侦司甲字牌，两人自然打过交道。

    一番介绍过后，李用不动声色静等对方说明来意。陌生的缉侦司密探，乘坐的是青云车，而且来的还是斩杀过一郡郡守的易云。

    种种迹象让李用把这一行人归为了麻烦，而且是很麻烦的那种。

    果然，在易云说明来意后，李用皱眉拒绝，同样以需要刑部书令为由，不打算配合，不管是不是陈年旧案，既然结案那就不能翻，翻了就是当面打脸，这是规矩。

    “刑部书令我也带了，李大人查验过后就请把案牍交出来吧。”

    易云早有准备，直接拿出王璞给他开具的书令。

    李用目光一凝，首先想到的是京都有人要找自己的麻烦，可面对刑部开具的书令，他也不好再拒绝，只得吩咐手下去找案牍。

    不多时手下抱来一捆案牍，说是一捆不过是数十页，上面记载内容一共三起，都是按易云所说近几十年内沧澜郡幼童集中死亡的记录。

    易云一把接过，匆匆扫过案牍，脸色阴沉下来，三起案件一共死了不到十五名幼童而且都已破案，这与他所设想的完全不符。

    “李大人，确定只有这些？”

    易云眯眼，认为李用是在敷衍自己，可是刚才他并未发现李用与手下有过任何眼神暗示。

    “只有这些，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

    易云伸手，一旁的无眠立即递过他在蔡琼老家调查的详细记录。

    “李大人可以先看这一份调查记录。”

    李用不明所以伸手接过，一看之下瞬间面色数变，缉侦司的手段他自然清楚，这些记录不可能作假。

    同时也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大张旗鼓跑到沧澜郡来，竟然是为了太仓令蔡琼的案子。

    如今蔡琼的案子早已传遍上层，李用作为高层官员自然也有耳闻，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自己治下的沧澜郡。

    这下子李用有些不淡定了，这滩水有多深他同样明白，就连世间最尊贵的那颗明珠都被牵扯了进去，案件隐隐形成了国朝上层贵人与皇族之间博弈。

    虽然没人敢这么说，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若是蔡琼案被草率结案，那么上层官员自然人人自危，今日死个太仓令没人管，那么明日呢？谁能保证死的不是自己。

    蔡琼的死就像烈焰，照出了上层圈子深藏在心底的不安与贪婪，也照亮了整个天元王朝的内部矛盾。

    没人知道这把火最终会烧死谁，但李用知道，自己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完全无法抗拒，他是封疆大吏又如何，在那些贵人眼中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被取代的棋子。

    所以李用不想与之对抗，他是官员，他很清楚自己的屁股该坐在那一边。

    如今虽然形式不明，但是在面对皇族的时候官员应该如何自处已经是一种默契。

    李用在一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不由得嘴里发苦，无奈之下只能坦言道：“易大人，类似这样的幼童集中死亡其实划归为疫病就能轻易解释，所以只会在各地县志中有记载，而不会成为案件去调查的。”

    每个地方官都不希望自己的治下出现这类案件，但若是出现了，那必定会去调查，可当他们查无实证，又急于结案的时候就会把这类情况归为天灾疫病，这样一来自然就不存在行凶者，没有行凶者就不能列为刑事案件，最多在地方县志里一笔带过就是。

    这样一来既不会影响自己的升迁考评，也能快速平息事端，算是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这一刻易云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奈充斥胸口。

    他并非现在就要破案，只是想要证实一件事，证实蔡琼之子的死亡是不是跟他心中猜测的一样。

    易云转身便走，郡尉府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郡尉府没有记录那么各地的县衙自然也不会有类似记录，所以易云把目光锁定在了蔡琼的老家，希望从哪里的县志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青云车极速远去，出了郡城又一路飞驰直奔蔡琼老家。

    一天后，浑水县的县衙前厅中，县令战战兢兢送上一摞厚厚的县志，无眠接过后就地翻阅，一本本县志在他手中快速翻阅，不到一个时辰，所有县志被他丢到一边。

    “大人，县志中记载浑水县近几十年来一共发生过四次疫病，每一次都导致数十名幼童死亡，时间间隔是每十年一次，同时属下还发现一个疑点，似乎每一次幼童死亡之前都有一名游方道人出现，专门给孩子们免费治病，祈福。”

    “行了，我知道了。”

    一个浑水县就有这么多，那么放眼整个沧澜郡呢？

    青云车在官道上飞驰，经过一整日的奔波，此时天色已晚，天边有电光闪过，闷雷从万里之外滚来，密集的水滴从天空落下，几乎连成一线。

    车厢内易云低沉开口，“蔡琼自杀不过是一个引子，他妻儿的死才是他真正的心魔所在，也是他想要揭开的真相。然而这个真相一个太仓令的命显然不够。”

    “轰隆”

    雷声再起。

    雨，更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雨夜袭杀

    马蹄翻飞，四周景物流光一般倒退，车厢内的气氛越发沉重，樊小溪由于接触的信息不够，所以并不能把整个事件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但是寅虎和无眠两人都知道当初南梁郡叛乱之事，同样知道被易云所斩杀的郡守程文参与了什么事儿。

    只是几人都不曾想到，蔡琼竟然早在数十年前就成为了受害者。

    “这一条关键的线索被咱们找到了，那么接下来呢？”

    寅虎缓缓开口，目光晦暗难明。

    “恐怕蔡琼早已查清了害死他儿子的幕后黑手，或者说在某人的帮助下得知了幕后之人是谁，于是才精心设计了这一场自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蔡琼想要告诉我们的答案就在公主府内。”

    易云平静的眼神下酝酿着一场风暴，目光扫过窗外与寅虎对视一眼，两人隐晦交流，随后就见易云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车厢内一处小型阵法的阵眼处。

    海量的真元注入阵法，拉车的骏马齐齐长嘶，马蹄下的大地先是发出沉闷撞击声，然后马蹄离开地面踏空而行，速度瞬间飙升。

    与此同时，车厢内有凉风袭来，寅虎的身影悄然消失。

    这时候无眠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被人盯上了，而且敌人很强，至少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应付的，所以寅虎大人不得不下车去拖住一部分敌人，而易云则是耗费真元催动阵法来为青云车提速。

    “怕死吗？”

    车厢内易云用食指按住阵眼，笑问无眠。

    “回大人，死算个鸟。”

    “很好，五十里后你下车。”

    外面的暴雨越发急切，青云车撞破雨幕，瞬间碎裂的雨水覆在马车四周，在夜空形成一团朦胧水雾以极快的速度远去。

    五十里的距离，很快就到，无眠抱拳后纵身一跃，从半空落入地面，他只有一个任务，拖住一部分敌人还有活着回到京都就行。

    “樊姑娘，一会若是事不可为，我可能会抛下你，还请你别介意。”

    此时车厢内只剩樊小溪和易云两人。

    听着这个男人毫无温度的话语，清冷的眸子闪过寒光，她从未想过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敢截杀缉侦司的青云车。

    樊小溪歪了歪脑袋，“缉侦司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吗？”

    因为这几个家伙实在是太镇定，镇定得让她觉得这是一场闹剧，樊小溪的修为不低，但自小在京都长大的她从未经历过刺杀。

    但是不妨碍她从一些民间流传的画本上看到过刺杀的桥段，只是眼前的情况与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也不经常吧。”

    易云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如电射向窗外的夜幕，大雨阻拦了视线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此时在他眼中正有一道极其醒目的亮光在追赶着青云车。

    这人气机外放暴露了位置的同时自然也暴露了他们的实力，哪怕离得极远，易云依旧能够感受到一丝凶险。

    易云体内金丹急转，更为浑厚的真元涌入阵法之中，青云车迅猛提速眨眼震退覆在车身上的水雾，从而带起更多的水雾划过夜空。

    再次狂奔千里后车马缓缓落入地面，易云和樊小溪走下马车，“从这里开始咱们就要步行了。”

    此时拉车的四匹骏马早已疲惫不堪，口鼻间有血丝溢出，易云轻拍马背。

    老马识途，拉着空车缓缓离去，只要不再急速奔跑它们应该能够坚持回到京都，而且敌人也不会浪费人手去攻击一辆空车。

    雨水滴落被两人的护体真元排开，不过地上的泥泞还是弄脏了樊小溪的白色衣裙。

    易云目光古怪很快收敛，那些一尘不染的仙子始终只在书上才有啊。

    “我们现在怎么办？”

    在樊小溪想来，这时候不是应该赶快逃跑吗？可是看这家伙的架势似乎一点都不急躁，竟然带着她慢悠悠走在官道上。

    “杀人，或者……被人杀。”

    易云面容冷峻在雨夜中缓步前行，每走一步胸腹间的肃杀便更多一分，连带着他背上的长剑也发出疯狂颤鸣。

    一直到他觉得腹中隐约传来一阵胀痛，有种不吐不快的迫切感后才停下脚步，而锁定在他身上的那缕气机也越来越强。

    敌人到了，就在百丈外。

    “还请樊姑娘离远些。”

    易云转身直视身后的雨幕。

    “你觉得我是累赘？”

    樊小溪秀眉微蹙，手中匕首划出一个漂亮的圆，轻易割裂空气。

    知道还说出来，让人多难为情。易云轻笑一声，“那不如我站远些，樊姑娘你来断后。”

    “……”

    “哼”

    女子冷哼一声，身影起落之间消失不见，“若是等得久了，我就不等你了。”

    清冷的嗓音从夜空里传来，易云惊讶道：“你竟然认得回去的路？”

    再没有得到回应，雨幕中一袭黑衣袭来，恐怖的真元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破开漫天雨滴。

    易云张口吐出满腔肃杀，搅碎了对方的攻势连带着撞上那袭黑衣。

    一根看似寻常的短棍从来人袖中滑出，棍上有近百狰狞蛇头浮雕，当前一颗蛇头此时都像是活过来一般。

    竟然脱离了短棍瞬息之间就长到一丈大小，蛇口张开一百八十度，易云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两根尖锐的毒牙带着寒光，一口团下那满腔肃杀。

    “噗嗤”

    毒牙炸碎，蛇头同样炸碎，满天的血雨散落带着毒液蒸腾起大片烟雾。

    这竟然是真的蛇头，被封印在短棍上。易云心底一惊，挥袖打散毒雾。

    “易大人，你离真相太近了。”

    一击过后，来人开口，声带沙哑像是某种脊椎动物爬过草地发出的沙沙声。

    “哦，你离死亡也太近了。”

    两人之间有剑鸣声响起，一道刺目的白线在漆黑的雨夜中绽放，白线就是剑光，带着切割万物的锋芒。

    黑衣手中的短棍猛地一震，震出数十巨型蛇头疯狂撕咬那道剑光，更多的血水和毒雾出现，大块的蛇肉从半空跌落砸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衣心头滴血，这些蛇头都是他辛苦炼化的活物，但是培养这种毒蛇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珍贵药材，更别说让其长大又需要近百年的时间。

    此时他不停催动真元激发短棍上的浮雕，数十颗蛇头绕剑光直扑易云而来。

    熏臭的气息从蛇口中喷出，这些气息同样带着剧毒，易云屏息，护体真元上有彩光流动。

    “你竟然不怕蛇毒？”

    黑衣再一次惊讶，第一次是因为易云的剑斩了他许多蛇头，这一次是因为那本该被蛇毒腐蚀的护体真元竟然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

    他之所以敢脱离队伍独自前来追杀易云出了自身修为强大外，就是仗着自己的蛇毒可以腐蚀修士的护体真元，只要护体真元被破，他的蛇毒就能渗透修士的皮肤进入体内。

    到时候剧毒腐蚀丹田，任你修为高绝一样得死，也正是凭借着这种优势他才能傲视其余金丹修士，甚至在这些年斩杀了多名同阶修士，为主人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然而此时看到自己最大的依仗竟然对易云无效后他心底生出一抹慌乱。

    “嗡”

    易云没有兴趣回答一个死人的问题，手中长剑震颤，这一段时间以来被他藏于体内的剑气被他尽数斩出，竟然隐约有了那来自天穹一剑的大半威势，当然这一大半的威势也是那一剑在穿越了无尽距离被削弱后的威势。

    可哪怕如此一样能够斩碎满天风雨，斩碎毒雾，瞬息来到黑衣身前让其避无可避。

    没有惨嚎，因为来不及，只有对方满是惊恐的眼珠瞪着天穹。

    “八千”

    易云轻叹，俯身轻触尸体。

第一百一十六章：我不姓许啊

    在易云接触尸体的瞬间几张银票和一根短棍出现他手中，这是这名黑衣杀手的随身之物，他随意看了一眼银票大概二百两的样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有些暗淡，随手把银票揣入怀里，同时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摸尸技能已满是否同意升级。”

    对于这个提示哪怕易云早有预料也同样显得激动不已，如果说摸尸经验值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那么摸尸技能就是他发家致富的手艺。

    正是有了初级摸尸技能才让他顺利从肖承身上得到了野叟的凝气要术，从此踏上了修行路。

    初级的摸尸技能能够在接触尸体的瞬间获得对方藏在体内的物品，那么这一次升级之后是否会有其他变化呢？

    易云有些激动，在心中默念“是”。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恭喜宿主，摸尸技能升级完成。”

    “中级摸尸技能可摸出尸体生前所学的一门功法。”

    一瞬间易云激动得无语附加，摸出尸体生前所学的一门功法，他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同时调出了系统版面。

    宿主：易云。

    身份：缉侦司甲字牌

    性别：男

    年龄：21

    寿命：21/300

    健康状况：很壮

    脑容量：四级（1400/1500）

    摸尸技能：中级（50/5000）

    所修功法：踏云步

    修为：青云丹经（初级）

    摸尸经验值：12400

    结丹成功后，他的寿命由原来的一百五直接翻了一倍增加到了三百，这也是易云在结丹后最开心的一件事，也更加让他体会到了修行对于人类的巨大诱惑。

    原本只剩下4400点的摸尸经验值在有了刚才的8000收获后变成了12400点，可惜还是没有收到系统提示加载烈阳术的提示，想来这套功法需要的经验值有些多。

    同时他还注意到自己领悟的剑术没有在系统上显示，这也是比较奇怪的一点，或许这剑术的来历已经超出了系统的认知范围吧。

    易云如此想着，伸手再一次碰触尸体，良久，没有任何反应，才带着遗憾收回手掌。

    看来一具尸体只能摸尸一次，不然的话我能把这家伙炼蛇的毒功给摸出来了吧。

    对于这种能够腐蚀真元的毒雾易云有些眼馋，特别是在近距离感受过那蛇毒的威力后更是让他心惊，要不是自己的真元早已被七彩流光改造过的话怕是此时也中毒了。

    正想着，他感觉握在手中的短棍似乎动了一下，处于谨慎的原因，易云手腕一震把棍子远远丢了出去。

    短棍在半空翻滚，扭动，而且变得越来越大，落地后竟然变成一条六丈长的巨蟒，水桶粗细的蛇尾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爬动间鳞片摩擦有精铁之音传来。

    巨蟒盘踞而起的身子像是一座小山，高高扬起的三角形脑袋上嵌着一对冰冷的眸子。

    身上每一片鳞片都超过了拇指大小，泛着淡淡乌光，光是这气势就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胆寒。

    想来是那家伙把这巨蟒炼制成了一根短棍，此时身死后他的禁制也自然消散，这巨蟒才得以脱身。

    此时巨蟒正对着易云，只见它缓缓垂下高昂的脑袋直至触及地面，像是在表示诚服。

    不过易云注意到这巨蟒在低头的瞬间它冰冷的眸子在扫过地上黑衣人尸体时露出一抹仇恨，以及贪婪。

    一条的眼睛竟然能够传达情绪，易云有些惊讶，这家伙怕是要成精了。

    “你想吃了他？”

    他试着开口也不知道巨蟒能不能听懂，不过很快他就笑了，只见巨蟒轻轻点点了头，脑袋依旧贴在地面上，只是眼神很人性化的露出一抹忐忑。

    “吃吧。”

    易云摆摆手，有人免费帮着处理尸体他才懒得管呢，此时那具尸体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放在哪里还碍眼。

    在得到了易云的首肯后，巨蟒吐出信子快速抖动，硕大的嘴巴张开一个弧度，然后一吸。

    似有风雷之音从巨蟒口中传出，无数风雨被它吸入口中。

    同时地上的尸体也跟着飞起，连同大量的雨水飞入巨蟒口中，巨蟒仰头，七寸处的骨头一阵涌动就像人类在吞咽口水一般，尸体被挤压变形，发出一连串脆响缓缓滑入蛇腹。

    在吞噬了尸体后，这条巨蟒对着易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对冰冷的眸子中露出一抹疲倦，只听它全身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口中也发出嘶鸣声，这嘶鸣声痛苦中带着兴奋欢快之意。庞大的身躯在泥地里打滚，把地面压出道道凹陷，两旁的山石被蛇尾扫过瞬间炸碎。

    紧接着巨蟒再次盘成一座小山，脑袋埋进身子里，只露出鼻翼仰对天穹，像是突然石化了，一动不动。

    同时有乌光在其体内游走很快又消失不见。

    “咦”

    半晌后，易云发出一声轻咦，走过去随意挥动手掌，带起一道狂风，竟然把小山一般的巨蟒吹上半空，仔细看才发现半空的巨蟒原来是一具空壳。

    “原来是蛇蜕。”

    空壳飞离后，原先地面上出现一条通体乌黑的小蛇，只有筷子粗细，明明身子变小了，可是它身上的气息却更甚之前，只不过整体看上去十分萎靡。

    见到易云伸出的手掌，小蛇闪电般窜出缠上他的手指快速游走，并在他手腕上缠绕一圈，蛇口紧紧咬着尾端，就像手镯一样箍在易云手腕上。

    刚才小蛇窜来的时候易云没有感到任何威胁，所以就由着它作为，此时见这小蛇变成手镯后竟然把自己的手腕当做了栖息之地直接进入了酣眠状态，易云顿时有些腻歪。

    “我跟你说，我姓易，不姓许。”

    易云使劲甩了甩手腕，很紧。而小蛇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本想甩掉小蛇，只是在想到能够腐蚀真元的毒雾后就临时改变了注意，凭空多了个手镯似乎也不错嘛。

    “也不知寅虎那家伙如何了，不过想来应该没事吧。”

    易云目光看向远方，在他和寅虎发现有追踪者的时候两人就觉得奇怪。

    这一次来的敌人其实不多也就四人，可这四人暴露的来的气机竟然十分奇怪，明明是四个人，但是却又气机相连，彼此互通，这一看就是擅长某种合击之法，在临近青云车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所以易云和寅虎在快速交换意见后临时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在对方刚打算出手的瞬间易云启动阵法，让青云车的速度猛然提升。

    同时寅虎出其不意主动出击拖住了其中两个敌人，中途的时候易云丢下无眠再一次引走了一个敌人。

    不是他冷血，而是处于谨慎的缘故，易云选择最有利自己的作战方式，无眠修为不够但是胜在一点，这家伙极其擅长隐匿，只要给他找到一丝机会逃走的希望很大。

    丢下他若是能够引走一个敌人是最好的，若是不能自然就能安全活下来。而易云则带着樊小溪继续赶路。

    最终也是按照易云的预料，只有一人追着青云车来到此地，然而这人却偏偏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易云的实力，以及他奇特的真元。

    若是在大泽重伤之前的易云遇到了这种毒雾必然要受伤，可偏偏他在缉侦司药池中再一次引来七彩流光入体，让他的真元进一步变异，硬是防住了毒雾的侵蚀，让黑衣人最大的杀手锏失去作用。

    更别说他的剑法又有精进，让本就强横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杀一个没了底牌的结丹修士自然不在话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仙侠世界也没有仙子小姐姐

    大雨逐渐停歇，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冰凉，易云离开原地，一步跨出数十丈。

    三步之后，他停步凝神感受一番，对着官道左侧一人多高的荒草丛喊道：“樊小溪，在不在，出来走啦。”

    他话音才落，一袭白衣缓缓升空，脚踏荒草临空行来，易云目光再次变得古怪。

    明明是一副很有美感的画面，却因为白衣下摆布满泥泞而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这丫头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易云隐晦撇嘴，却也不好的多说什么，打破一个少女的幻想比打破她的化妆盒还要严重。

    “敌人被打退了？你没事？”

    樊小溪落地后有些奇怪的看着易云，见对方愣住后她继续道：“画本上你这时候应该重伤的。”

    尼玛，画本上你这时候还应该以身相许呢，易云心底吐槽。

    “这又是一个被画本毒害的闺阁少女。”

    走吧，天亮之前咱们应该能够赶到下一个城市。

    由于摸尸技能升级和意外获得了一个“手镯”，易云心情大好，赶路的时候真元就跟不要钱似的是肆意挥霍，而他的飞行速度也同样恐怖到了极点。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那个小白点险些就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易大人似乎真的觉得我是一个累赘。”

    追上来的少女，目光比以往还要清冷。

    你说的也对，不过刚才的确是个误会，易云讪讪不言，看着脚下一座巨大的城市，转移话题道：“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丽锦城，全天下最好的胭脂水粉就是出自这里。”

    “同时城中小说家云集，才子佳人，江湖女侠，大多女子闺中读物也产自这里。”

    在易云的描述中他明显感觉到樊小溪的目光从清冷变得狂热，在他话音才落之时，身边早已没了女子倩影。

    嘿，不过是个小姑娘，易云轻笑一声向着地面飞去。

    此时天光不显，远山背后才微微发红，也不担心惊扰到凡俗中人，不过城门已经开放，第一波入城的百姓早已通过。

    易云落地后并未看到樊小溪的身影，想来这丫头先一步进城了，也就朝着城门走去，结果被守城士兵拦下。

    看着交叉挡在自身身前的长枪，易云有些懵。

    “天元律令，衣不蔽体者禁止入城。”

    士兵眼神如刀，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易云低头扫视自身，不禁莞尔。

    之前跟黑衣刺客战斗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身上的衣物难免沾染到一些毒雾，结果被腐蚀得斑斑点点，暴露出一多出皮肤，看上去比之乞丐还要寒酸，难怪被人家拦下了。

    好在他身背长剑，气势不凡，让守城的士兵有所顾忌，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动手。

    易云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令牌晃了晃，两名守城士兵眼尖，在看到上面的獬豸图案和那个甲字后眼神一变，不着痕迹收回长枪退到一旁。

    对于缉侦司，有品级的官员们心态各不相同，背靠氏族的那一类总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依无靠的则是敬而远之，或者卑躬屈膝小心应付，中枢的大佬们也同样态度不一，有的喜欢有的厌恶，有的恨不得缉侦司死绝才好。

    但是底层的这一类小人物那就很统一了，一句话，知道的怕得要死，不知道的在知道了之后恨不得当亲爹供起来。

    显然这两名守城士兵是知道缉侦司令牌的，想来也是，他们每日守着城门，自然难免会与出入城门的缉侦司密探有交集，甚至可以说他们才是地方上的底层人物中最了解缉侦司凶残的那一类人。

    解除误会后，易云大步入城，由于天色尚早，街道上大部分铺子还未开门，此时最多的反而是一些早食摊。

    远远的，易云就见樊小溪在一家名为书斋的店铺前驻足。

    “我像早市的人打听过了，这家铺子的画本最全，也是顾客最多的一家。”

    见易云走来，樊小溪轻声开口，语气有些雀跃，只是此时店铺大门紧闭，她只能站在门外皱着一对柳眉。

    “樊姑娘，此时天都还没大亮呢，人家掌柜的说不定还未起床，你在这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易云哭笑不得，真是服了这个憨憨。

    “那怎么办？”

    樊小溪始终是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在易云上一世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当然先吃东西啊，等咱们吃饱喝足了，店铺也就开门了。”

    易云说着就朝着一家早食摊走去，滚烫的白汤翻滚，些许葱花在白汤中若隐若现，扑鼻而来的香气早已让他食指大动。

    这个时代的人们喜好牛羊肉，此时这家早食摊卖的就是羊肉，一碗鲜香羊汤，一小碟羊肉，和沾料，再加两个大饼，一共二十文，价格公道实惠。

    不过易云知道这类铺子还有一种吃食是专门针对底层百姓的，那就是羊杂，贵人和富商们是不吃羊杂的，认为那是秽物，食之会带来晦气。

    但是穷苦百姓不一样，只要能果腹野菜也是美味，更别说羊杂了，处理得当的羊杂一样香过羊肉。

    易云在老板上齐菜品后招呼道：“再来一碗羊杂，换个大碗。”

    老板笑着回应一声，殷勤端上来一大碗羊杂，分量十足，这一切自然是因为他早早就拍在桌子上的银子起了大作用。

    要不然就他如今这幅穿着，就算去街边蹲着一天都能挣十文钱。

    樊小溪秀眉微皱，小口喝着羊汤，这类地摊吃食她从未尝试过，只是几日没有进食，又因为好奇所以试了试。

    不料尝试过后美目一亮，连带着看易云碗中的羊杂都带着一丝好奇。

    “想试试？”

    易云含糊不清，大口吃着羊肉羊杂。

    樊小溪有些犹豫，毕竟这与她多年的教养相驳，不过在易云的鼓动下还是叫了一碗。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而打破规矩不是为了好奇，而是想要体验那种突破禁忌的快感。

    此时女子吃着羊杂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作态，起初或许不适应，不过很快就学者易云一口羊汤一口饼，再来一小口羊杂。

    易云是狼吞虎咽，她是细嚼慢咽两人对待食物都很认真，只是风格不一样。

    等到樊小溪放下筷子后，大街上早就热闹非凡了，易云很大方的付过了钱，两人离去。

    在路过一家成衣铺的时候易云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该换了，而且樊小溪那一身似乎也有些不雅，满是泥泞。

    于是直接带着樊小溪走进成衣铺，掌柜正在招呼别人，易云也不急就在一旁等候。

    这时几声轻笑传来，看衣服的两个美貌妇人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不过她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易云也就懒得计较，微微抿嘴一脸坦然。

    岂不知人家本就是因为他俊逸的相貌而被吸引，轻笑也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这一抿嘴，顿时把他的出尘气质又添几分韵味。

    一时间笑声停了，妇人俏脸泛红竟然有些痴了。

    樊小溪冷着脸转身，画本上说这叫浪蹄子，她很不耻。不过易云长得是真的好看，这一点她是承认的。

    好在这时候掌柜的来了，动作娴熟帮着量了尺寸，挑了一套相对合身的衣服给易云换上。

    人靠衣装马靠鞍，少侠配宝剑，奸夫配……呸呸呸。

    出来的时候就连樊小溪都觉得眼前一亮，清风少年郎，俊逸谪仙人。说的就是易云此时的样子。

    至于那两个美貌妇人，啧啧啧，浪蹄子不提也罢。樊小溪自己也挑了一套衣物换上，少年少女一对璧人。

    “借我些银两，回去我就还你。”

    路上樊小溪声若蚊虫，之前买衣服的钱也是易云出得，她想要买画本但是没带钱。

    “樊姑娘，你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世界，吃饭逛街看完了电影后，懂事的女子都会说她带着身份证的，而不是借钱。”

    易云脑语气幽幽，突然有些想念了原来的世界了，因为在那个世界，此时他应该是一个人唱着生日歌，喝着小酒，看着电视里的女侠们飞来飞去，如跌落凡尘的仙子，幻想着能有一个做媳妇就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地头蛇

    易云开了一个樊小溪听不懂的玩笑，在对方眼中出现一抹失望时及时递过去两张银票，一张面值五十两，一共一百两。

    这是他从黑衣刺客身上摸来的，既然是一笔横财，他也没打算要对方还。

    一百两看上去很多，其实对于这个世界的书来说，若是珍本，孤本之类的一百两也卖不了几本书，更别说画本这一类书，里面每隔几页都会有一幅插图，但是那插图可都是下了功夫的。

    一本好的画本从故事情节的打磨，到人物的设计都极其耗费笔者精力，有的笔者不擅作画，在自己的画本出版之前还会请来画师为其画插图。

    当然，能够请到名家的笔者自然有其本事，而有名的画师也不是随便就会出手的，同时也不屑于在画本里画插图。

    只不过实在扛不住笔者和出版商的金钱攻势才勉为其难的出手作画，但坚决不在画作上落名。

    说来说去还是打心底里看不起画本，怕有损自己的名声，而且一些特别有名的画师，哪怕不落名，不压印，一样有人能够一眼看出是谁画的。

    同时笔者和书商也会装作不经意间泄露出去，用来抬高画本的售价，如此一来，有些画本的原稿就变得极为珍贵了。因为不但是小说家自己的原稿笔记，同时里面的插画也是名家原作，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易云给的这一百两在这种原稿面前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好在能够碰到原稿出售的机会微乎其微，基本都是被一些大人物提前预定走，身份地位不够的，就算拿着钱也买不到。

    樊小溪江湖经验或许不足，但是对于这方面她还算了解，她闺阁中就收藏了好几本名家原稿，都是让府中门客去代买回来的。

    此时拿着一百两银票，她想着只要能够淘到一本自己喜欢的名家画本就行，最好能是第一版。

    抱着这样的心态，樊小溪走入书斋，此时书斋里已经有人在挑书了，掌柜懒洋洋靠在门口书架下的躺椅上。

    看到二人进来后眼神一亮，好一对璧人，哪怕樊小溪带着面纱一样不能遮盖住她的美貌，单单是那双暴露在外的清冷眸子就已经让人惊艳。

    再看易云，同样俊逸非凡。

    在修为突破，神华内敛的情况下，他的气质在凡俗看来更甚往昔，不然也不会在成衣铺迷得两个美貌妇人不顾矜持，出言调笑。

    不过书斋掌柜只是看了一眼就再次把头埋进手中书籍，懒洋洋说了一句：“两位随意，看中什么书可以拿来我这边寻价。”

    说罢便不再理会二人。

    这么有性格的掌柜易云还是第一次见，心说难道就不担心生意惨淡？

    只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不过盏茶时间就有四五人买了书离去，其中价格有一两一本到几十两不等。

    易于猜测那几十两一本的估计是某个不太出名的笔者原稿。

    樊小溪自然也猜到了，这个书斋竟然有原稿出售，一瞬间美目爆出异彩，快速在书架间浏览起来。

    “掌柜的，晚溪先生的原稿到底卖不卖？本公子都来了三次了，你这老家伙总说找不到人，拿不到原稿，今日怎么说？”

    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带着傲气的男子嗓音，人影晃动间书斋内光线一暗。

    无所事事的易云循声望去，就见一个锦衣公子带着三个家仆堵在书斋门口，其中一名家仆年岁很老，目光锐利神华饱满，丝丝缕缕气机外溢。

    竟然还是筑基圆满境的修士，出于习惯，易云暗自留意此人。

    躺椅上的掌柜立即放下手里的书籍起身迎上去，陪着笑道：“是崔公子啊，卖的卖的，晚溪先生这一本的原稿好些人都在问，只是此人行踪飘忽，又喜好四处访友，前几日我收到风声，说他回了丽锦城，立即上门求书，好说歹说才把原稿拿来，今日一早就上架了，只看谁与此书有缘了。”

    “说的什么屁话，既然上架了就是本公子的缘，哪来的旁人，书在哪？快些取来。”

    崔公子骂骂咧咧，直接堵在门口，好几个想要进入书斋的顾客都被其家仆拦下。

    其中有男有女，那些被拦在门外的客人本来还想骂上两句，结果看到堵门的是崔公子，一个个脸色大变噤若寒蝉，只得站在远处安静等待，只盼这魔星早些买了书离去。

    崔公子眼神一冷，他买书自然是要送人，而这世间当得起他送书巴结的女子还不多，只不过父亲为他寻了一个，他不得不顺从。

    书斋掌柜一边作揖一边回身指着易云所在方位道：“书就在西面书架第五排第三格放着，今早才……呃……”

    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易云也跟着扭头回看，此时的樊小溪正好站在掌柜说的书架前，那第五排第三格处空空如也，而樊小溪手上紧紧捏着一本装订好的画本。

    好了，这下子不用说，只从掌柜错愕的神情就已经知道，樊姑娘拿着的就是那位蛤先生的原稿了。易云打算看戏。

    “掌柜的，这书多少钱？”

    被众人目光盯着，樊小溪秀眉微皱，平淡开口。她对于的画本的痴迷，已经不用赘述，晚溪先生的画本她同样看过，家中就有收藏，此时遇上了想都没想就拿在手中打算买下。

    “诚惠纹银二百两。”

    书斋掌柜也懵了，只是习惯性的回答樊小溪的问题，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书是崔公子看上的，虽然他说了有缘者得，可这是针对普通人的说法，在这位权势滔天的崔公子这里缘法就是个屁，这些年被他崔辑文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就没有能逃得掉的。

    巧取豪夺，奸淫掳掠，对于崔公子来说更是家常便饭，这些年丽锦城中被他玩腻了虐杀的良家女子就不下一手之数，谁敢言，谁敢怒？不过赔些银钱了事罢了。

    别说这丽锦城，就算整个清河郡他崔辑文也是一等一的贵公子，顶尖的衙内，只因其父是清河郡郡尉崔城。

    在清河郡，崔氏就是一面旗帜，而清河郡的郡尉一职从来都只能由崔氏族人担任，这是天元立国之初就形成的默契，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是清河郡的天。

    然而樊小溪不知道这些，她的身份背景也从来不需要去结交这些氏族子弟。

    此时樊小溪掏出易云借给她的两张银有些局促，又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抓在手中的画本，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遗憾。

    一个京都贵女，想买一本自己喜欢的画本，可惜钱不够，那神情就连一旁的易云看了都有些不忍。

    正当樊小溪打算把画本放回原位的时候，崔辑文身后一个家仆冷声道：“哪来的贱奴，竟敢抢我家公子看上的书，还不快些送过来。”

    家仆骂完一脸得意，这样的戏码他和崔辑文演过多次，每次他骂完人然后公子赏他一个耳光，再出言安慰受了委屈小娘子一番，若是识趣就跟着回去，床榻间自有妙趣横生。

    若是不识趣的，那就悄悄接绑了回去，崔公子对于那些贞洁烈女同样兴趣浓厚。

    果然，下一秒耳光落下，只是比平时力度大了许多，家仆被扇得原地打转。

    只是接下来的剧情就超出了家仆的预料，一耳光过后崔辑文还不解恨，接着对着家仆一顿拳脚，眼中的凶残暴露无疑，一直打得那名家仆差点没了声息。

    才见崔辑文长呼一口气，顺势在家仆身上擦掉手上的血迹，对着樊小溪道，姑娘若是喜欢这书，只管拿去，就当崔某为下人出言不逊的赔礼。

    崔辑文说完便大步离去，地上奄奄一息的家仆也被拖走。

第一百一十九章：江湖险恶

    樊小溪眼眸中的冷意缓缓消散，把画本放回原位，没有再看一眼。

    而是挑了另外一位熟悉的名家画本，虽说不是原稿却也不差，算是初版。

    书斋掌柜忐忑收下二十两银子，目送两人出门，临了，掌柜面带犹豫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易云跟上一步，伸手轻拍一下樊小溪的肩膀。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让从未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的樊小溪娇躯一颤，随即美目中冷意更甚，转身就要刺死这个登徒子。

    “别动手啊，有只虫子，不信你看。”

    易云一脸坦然，眼神清澈，缓缓摊开手掌，果然在他手心躺着一只米粒大小的粉色甲虫尸体。

    “哼”

    樊小溪冷哼一声，快走几步拉开距离，匕首就在袖口处，寒光闪烁。

    易云嘴角微翘，目有深意看了一眼崔公子离去的方向。

    那边带着家仆离去的崔辑文眼中凶光闪烁，夹带着一丝淫邪之意，只见他冷漠瞥了一眼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的家仆。

    “送他去医馆，能救活算他的造化，救不活……”

    崔辑文露出一抹残忍笑意，随即扭头对老仆道：“崔寒，你确定那女子修为不俗？”

    这名老仆正是在书店中被易云一眼看穿的修士，筑基圆满境的修为，是崔氏的圈养的家仆，崔氏底蕴深厚，门客家仆众多，而且都是修士。

    像崔辑文这类嫡系子弟，家族都会派修士贴身保护，更别提他父亲崔城还是一郡郡尉，更是族中第三代二房长子。

    崔辑文作为崔城的独子，派来贴身保护他的修士自然不会是凝气级别。

    崔寒低沉道：“公子不用怀疑，那女子修为绝对不弱，与我相差无几，刚才磊奴出言辱骂，她动怒之时泄露了一丝气机，被我察觉，才及时提醒公子。”

    “嘿”崔辑文邪笑一声，伸舌舔过嘴角，有血线在他双目间流动，他还未筑基自然无法捕捉到樊小溪动怒后泄露的气机，更别说推断出对方修为。

    只听他阴狠道：“是修士更好，只要进了这丽锦城，就免不了去本公子的桃花帐里逍遥快活一番。”

    听闻自家公子的话，崔寒脸上露出狰狞邪笑，桃花帐是崔辑文自己取的名字，此物还有一个名字叫噬元榻，是崔氏从一名邪修手上抢来的宝物，此榻会吞噬女子元阴炼化后供给持有者。

    崔辑文每次看上的女子都被丢到榻上，一番折腾后形容枯槁，元阴被夺供给他修行。

    而那些奄奄一息的女子则会被赐予崔寒，他自有手段榨取最后一丝精华。

    这些年主仆两人在这清河郡内犯下不知多少罪孽，只不过无人感管罢了。

    至于这丽锦城的缉侦司密探清不清楚崔公子的暴行，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在清河，敢动崔氏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

    “把人带回来，你做到吧。”

    提到自己的桃花帐，崔辑文呼吸开始急促，恨声道：“缉侦司的疯狗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说是肃清江湖，清理了无数凡俗修士，害得老子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女子修士的味道了，决不能让这小娘皮跑了。”

    “公子要不要先打听一下那女子的背景再动手？”

    崔寒虽然也眼馋，只不过依着崔辑文的习惯，对修士下手之前都会提前打探一番，确定了背景身份后才会下手，所以他此时才会有此一问。

    “不用了，如今我筑基在即，有了这个女子修士的元阴必定能一举突破，以往是为了给缉侦司留脸面，担心弄到他们特许留在凡俗的人，如今却是不用了，昨夜听父亲说，京都已经有皇族开始对缉侦司不满了，这头家犬现在怕是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而且这女子一看就是路过丽锦城的，正好拿来给本公子进补，前提是你别把人放跑了。我清河郡崔氏，千年望族，难道还吃不下她一个外来的小娘皮？”

    崔辑文此时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只想尽快快去把昨日才掳回来的那个美妇揪来发泄一番。

    “公子放心，有寻香虫跟着呢，保证跑不了，只要她出了城，我立即动手。嗯？狗胆。”

    崔寒正得意间，突然面目胀红，杀机四溢，只因他发现自己跟寻香虫的那丝联系突然断了。

    这是他辛苦炼制的灵虫，能够悄无声息的附着在女子身上，只要距离不超过十里，他都能通过寻香虫随时找到被他盯上的女子。

    可就在刚才，那丝联系突然断了，而且之前他并未发现目标有快速移动的迹象。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自己辛苦炼制的寻香虫死了。

    “公子，寻香虫怕是死了。”

    崔寒一脸肉疼，寻香虫炼制不易，而且耗费许多，他一共就只有三只，如今少了一只他不怒才怪。

    “废物，说清楚些。那玩意不是极难被发现吗？怎么就死了。”崔辑文不耐烦道。

    “公子，那寻香虫咱们用过多次，从无失手，如今突然死了，说不清是巧合还是意外啊。”

    “那就去查，真是废物，记得别误了本公子的好事。”

    崔辑文说罢甩袖离去，眼中的血线都快要溢出眼眶了。

    而刚拍死一只虫子的易云，跟着樊小溪出了书斋双掌一搓，掌中真元碾过，那虫子的尸体变成青烟直接消散。

    随后笑眯着眼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卖了三串糖葫芦，递给樊小溪一串，自己吃两串。

    樊小溪的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她已经被一家脂粉铺子夺了目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只是刚要走进铺子的时候突然俏脸微红，转身怒视易云道：“跟着我做什么，里面都是女子物件。”

    这个登徒子，就是不怀好意。

    “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我先回京都，樊姑娘你慢慢逛？”易云有些无语，知道自己是被误会了，只不过他懒得解释。

    “画本上，你们男的杀了人后，不是都要去青楼发泄一番的嘛，你不用跟着我了。一刻钟后我们再碰头出城。”

    樊小溪要购买女子事物，自然不好意思让易云跟着。

    只是她不知道，这句话让易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就一刻钟的时间你让老子去逛青楼，马德，你爹要不是樊异，老子现在就给你屁股蛋打开花。

    易云心底咆哮，可这事儿他又不好跟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去解释，说自己能夜战八芳？她也不懂啊。

    无奈之下易云只得暗骂一声晦气，握住手腕上的冰凉蛇环微微用力摘下。

    “老实点，机灵点，不然你知道后果。”易云同时传音，他知道这条赖皮蛇能听得懂。

    果然，蛇环在他手中轻颤，似在回应，它之所以跟着易云是本能驱使，冥冥中感觉跟着易云这样的强者能够吃到更多高阶修士的尸体，这样有助于它的突破。

    “那我去别处逛逛，这个小物件你收好。”易云随手递出蛇环。

    樊小溪不明所以，不过她能够感受到这蛇环并不普通，为了尽快打发走易云，便随手接过套在皓腕上。

    “果然是个登徒子，一听说去青楼就跑这么快。”

    见易云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樊小溪轻啐一声，快步走入脂粉铺子。

请假条

    对不起各位书友，今天实在挤不出时间来码字，因为马上年节了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做，单是家里的扫洒晾晒就忙不过来，想必你们比天黑更忙，各位既要上班又要打扫家里的卫生很辛苦了。天黑还好一些，不敢说辛苦，只是太多事情挤到了一起。

    所以今天需要请假一天，再次抱歉。原本我想着能够有时间写出两章来的，可惜到现在都还在做事，只能抱歉又抱歉，实在对不起各位！虽然这本书看的人不多，但是天黑并不会因为书友少就懒惰，一定要写到完结的！鞠躬道歉！二零二三年一月十五日。

2023年2月1日请假条

    今天天黑要向各位请个假，不是因为有事儿耽搁了，而是今天卡文了，实话实说，今天写了四千多点儿，但就是不满意。

    下午吃过饭也就是刚才我审稿的时候越看越别扭，结果我就给删除了。本来天黑自己水平就不高，所以当自己看着都别扭的时候，那就是真的太糟糕了。

    说实话硬水也能水，写过的都知道，写个一千字大概内容在改一遍差不多就有三千了，但是没必要，这样做对剧情没有任何推进效果不说，反而还有可能扯偏。

    这本书写到现在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天黑已经开始在填最大的几个坑了，这就意味着开始收尾了。趁着这个机会天黑也想和看书的各位书友说一说关于这本书。

    记得刚写的时候天黑弄了个大纲，大纲不多就三千个字，说实话，三千字的大纲撑死了也就只能支撑一百万字左右的内容。前提还是在不太水的情况下（当然，这是天黑自己的观点，不代表别人就不能用这个大纲写200万字的干货出来，说来说去还是新人能力不足的原因。）

    扯远了说回正题，目前《异界摸尸人》这本书剩余的几大坑最主要的一个还是围绕在帝君和桃花身上，剩余还有比如姚老头，比如易云，比如二皇子姬牧，公主殿下，还有幽冥殿等等这些都算是小坑，不会耗费太多笔墨。

    还有转场过后的虚无界，说实话，虚无界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是天黑后来改的，写长篇嘛，临时改的情况很常见。虚无界同样还有一些小坑需要交代，这里就不多说，一说就又剧透了。当然以上还有天黑没交代的坑，但是后面都会去填，一句话，要把这些坑都填了然后再让剧情有连续性，就需要很小心。

    这也是为什么会卡文的主要原因。所以天黑尽力写，给位勉强看，不期望一书成神（因为没那个实力跟命。）但是也不会彻底摆烂。

    记得签约的时候天黑是犹豫整整两天才填的合同，上传的证件。其实就是在想一个问题，有始有终。签了我能不能把这个故事讲完，要不要坚持到讲完。后来天黑签了，所以就一定会讲完易云的故事。

    说个题外话，当时签合同的时候需要填写一个类似于完本字数（就是这本书作者可以写多少字完结。）

    天黑怂啊。毕竟第一次签约嘛，所以填了30万字完结，哈哈哈哈，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好啦不能再瞎聊了，再聊下去天黑担心写成完本感言。哈哈哈哈。

    最后真心谢谢各位书友，谢谢你们，因为看的人很少所以天黑熟悉你们每一个人的ID，谢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易云怕是有危险！

    2023年2月1日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