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爬出青铜棺》编织梦的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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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底世界

    真实的秦帝国是什么样的？在世人眼中，它强大、神秘，秦始皇更是成为了中国的千古一帝。

    他留存于世的秦始皇陵更是揪住了无数人的好奇心，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如果让秦岚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会说秦始皇陵的神秘像两千多年前的秦帝国一样不可捉摸。

    在深入秦始皇陵的过程中，一路上各种陷坑机括弓弩不断，更有甚者一些甬道之中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毒虫。这些毒虫在暗无天日的秦皇陵中繁衍了两千年，稍有不慎被其伤到那基本就算完蛋了，现代医学手段根本不会有治疗的方法。

    更可气的是他们所探测到的秦始皇陵的大概范围竟然只是又一座疑冢，真正的秦始皇陵的确是他们的专家推测出现在的这个地方，可它存在的深度出乎了秦岚他们的意料。

    那些他们所经历过的可以挡住地球上所有盗墓贼的机关陷阱竟然只是故布疑阵。要不是左瑜发现了一些线索，他们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在所谓的绝对错不了的“秦始皇陵”中苦苦寻觅。

    秦岚心里不知道骂了风部那些老家伙多少遍了，要不是他和袁成拼死保护，他们风部未来的接班人就该换人了。

    秦岚知道在古墓这种危险的地方一旦放松警惕那等待他们的将会是灭顶之灾，就算他和袁成本领高超也一样是如此。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一个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左瑜。

    一个十六七的丫头片子平时被那帮老头子们宠着，关键时刻却被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虽然秦岚百般不愿，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辨识古代文化的能力上左瑜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多了。

    在这个几乎倾注了秦帝国举国之力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秦始皇陵中，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凭着自己深厚的功底找出了秦始皇陵真正的位置，而他们现在就处于其中一处入口处。

    秦始皇陵的深度和它藏于两千多年前的神秘一样令人咋舌，顺着山间的间隙他们已经穿行了七个多小时，虽然不是垂直深度，可四周愈来愈压抑的感觉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要不是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秦朝那会儿的物什出现秦岚都要开始怀疑左瑜的判断了，毕竟头顶那个恢弘、庞大的地宫才更像真正的秦始皇陵。

    “封巨恶于此，见者死！”事实证明人力还是有限的，再强大的秦帝国也不可能无休止的在地底深处肆意妄为。一块巨大的石碑挡在了三人的面前，八个血色的大字尽管穿越了两千多年依旧散发出无尽的煞气，令人心惊胆寒。

    “前面没有路了，石碑后面会是什么。”袁成压低了声音说道，似乎怕惊扰到这里的什么。石碑上的巨恶会是什么呢？一个杀人如麻的恶人还是其它的什么，两千多年过去了，这所谓的巨恶是否还在这里呢？

    “风部那些人只是说得到了消息，从日本偷渡了一批忍者来秦始皇陵中取什么东西，再多的他们也不知道了，不管这后面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带回去。”秦岚抚摸着这块石碑，他有一种

    错觉，他感觉这块石碑在有规律的震动着，就像是，心跳！

    秦岚赶忙把自己的手离开这诡异的石碑，一块石头怎么会有心跳？

    “这石碑有古怪……”可没等秦岚说完眼前的石碑就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一旁的左瑜无辜的看着手里的石块，那是这块石碑上唯一她觉得不协调的地方，可她好像闯祸了！

    “说了你只看不碰的，我会回去让那帮臭老鬼教训你的！”秦岚也发现了左瑜的小动作，这一路上没少因为她碰来碰去的被机关搞得狼狈不堪，后来还专门和她约法三章，他只是走神儿了一小会儿啊，就一小会儿……

    石碑的变故来得快去的也快，这石碑本身也是一道机关。它更像是通往真正秦始皇陵的门户，因为原本堵在路上的巨大石碑现在裂开成规则的四块，后面一条漆黑的甬道便显露了出来。

    伴随着甬道出现的还有一具青铜棺，青铜棺摔在甬道之中，将甬道的入口堵死，那巨大的石碑更像是包裹在它外面的一层椁。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巨恶”终于出现在了秦岚他们的面前，那心跳声是它的吗？

    秦岚三人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只是那青铜棺出现之后也没有其他的变化。秦岚和袁成二人对视了一眼，要想从此过，那这巨恶还真绕不过去了。

    两人很默契的拿出一套勾爪，为了防止青铜棺上有什么机关两人将勾爪固定好了之后分别拉住一头，然后将它从甬道之中慢慢往外面拉出来。

    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彻这个封闭的黑暗空间，令人牙齿发颤。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有什么远古的东西正在苏醒，诡异的是在场的三人都丝毫没有察觉。

    “嘭！”棺盖脱落在地上，一股不知名的馨香瞬间充满了这里，秦岚三人身上的疲累好像也因为这香气驱散了不少。若不是他们清楚的知道这里是危险重重的秦始皇陵，前面躺着一具开了封的青铜棺材，他们恨不得永远停驻在这里，这香气似乎能让人的灵魂上瘾。

    就在此时一只光溜溜的胳膊从棺材里面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材的边沿上。然后是另一只，然后一个全身光溜溜的男人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秦朝巨恶！

    这一幕出现的让人猝不及防，秦岚三人的心登时都提到的嗓子眼，快跳了出来。

    秦岚三人压住心头的恐惧慢慢的向后退去，眼前这个诡异的男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又看了一下四周。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或者他在想自己是谁。

    “有衣服吗，这样似乎不是很得体。”很突兀的他开口了，并不是要打打杀杀，只是很平常的语调，甚至只是老友间的随意。

    秦岚三人不敢妄动，任谁在这样漆黑压抑的环境碰见“诈尸”这种事情，能够不狼狈逃窜已经是心理素质极强了。

    三人用目光短暂交流，袁成悄悄的将手放在后腰的枪柄之上，不管这棺材里的东西是人是鬼，只

    要一有异动，他都会在一瞬间把他打成筛子！

    秦岚慢慢上前，在背包之中取出备用迷彩然后轻轻放在这个神秘男子的前面。他看得出来从棺材里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似乎是可以交流的。而且他好像没有敌意，但也许是他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想一个人怎么能从青铜棺中爬出来。这里的一切都尘封了两千年，什么人能不吃不喝的活两千年？

    他既然如此强大，又是什么人，把他封在了这深不见底的陵墓之中？

    神秘男子穿好衣服后并没有伤害秦岚他们三个，只是转身走进了石碑后面的甬道里。秦岚三人面面相觑，这巨恶未免太过温和了点。

    而且他的眼神之中虽然没有了刚开始的呆滞，但还是十分迷茫。他对这里似乎有着莫名的熟悉之感，可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似乎去秦皇陵深处只是他本能的举动，略作思考之后秦岚决定跟上这个神秘的男子，这秦始皇陵越发的诡异了起来。

    甬道不是很长，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和他们头顶那个假皇陵一样宽阔的地底空间之中，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才是真正的秦始皇陵！

    那神秘男子在秦岚三人不远处停住了脚步，一条反射着银光的河流出现在他们面前。传说秦始皇陵中用大量水银建成河流湖泊，却没想到秦始皇用它们构筑了一条类似于护城河一样的东西。

    这条由水银构成的护城河中间是正真的秦始皇陵，一个类似于金字塔一样的建筑坐落在护城河中央的小岛上，秦岚目测那金字塔有三十层楼那么高，每一层都坐满了身穿秦朝盔甲的士兵，密密麻麻的有几十万之众！

    而在那金字塔的顶端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王座，隐隐约约一个身影坐在那里。没有珠光宝气，有的只是秦帝国的无敌之势，有的是可以席卷整个苍茫大地的肃杀之气！

    八座巨大的石桥连接着秦始皇陵和它之外的世界，要想过去那边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可正当秦岚他们要有所行动的时候一行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那群日本忍者！

    秦岚他们四人的行踪也被那些人发现了，他们在其中的一座石桥之上，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在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忍者里面显得很突兀，他还向秦岚他们比了个中指。

    “这混蛋！”袁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要不是手枪的射程够不着他，袁成当下就要把那人打成筛子！

    那群日本忍者已经走到了石桥的中间，可就在这时惊变突起。平静无波的水银河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桥上众人惊疑不定时一个硕大的脑袋从漩涡中窜了出来！

    巨大的黑影直扑那群忍者而去，这时秦岚才看清那巨大的黑影竟然是一条传说中的龙！这条龙浑身漆黑，它身上的鳞片和利爪散发着凄冷的寒光。

    杀气腾腾，这是传说中的腾水黑龙！

第二章 只身屠龙

    黑龙一出现就冲向桥上的日本忍者，众忍者鸟兽般散开，他们被迫分开留在了桥的两端。

    巨大的龙身蕴含着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看似坚不可摧的巨大石桥在黑龙的一撞之下竟然摇摇欲坠，就连一向以冷静隐忍著称的日本忍者都露出绝望之色。

    “都别慌，速速吐出一口精血助我召唤仙祖式神！”关键时刻那个嚣张的白衣男子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朴卷轴，毫不犹豫的一大口鲜血吐了上去。

    就在鲜血触碰卷轴的一刹那整个地宫都晃动了一下，那卷轴中蕴含的禁忌力量太过庞大，让整个地底世界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就连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金字塔那里都有些骚动，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响起，甚至到了最后秦岚他们才发现那些坐在金字塔上的士兵根本不是死人，而是一个个皮包骨头的活人，他们还活着！

    “仙门要打开了吗？”

    “王要成仙了，我们要再去征战仙界了，哈哈哈哈……”

    无数人的声音开始响起，沉睡了两千多年的无敌之师苏醒了！

    在另一头，饮血之后的卷轴飞向空中并且开始主动吸收众多忍者吐出的精血！一团炽烈的红芒出现在黑暗的秦始皇陵之中，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狰狞绝壁开始显露在人前。

    “式神降临！”那白衣男子挣扎着吼出了这几个字，不管他是什么血统，他只是一个凡人，仙神对于他来说是需要顶礼膜拜的存在，他狂热的看着那团红芒，而那团红芒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一个手持巨刀身穿将军铠甲的武士。

    “吾名天照，徐公后裔，唤吾何事。”那卷轴竟然召唤出了日本最大的一尊神，相传日本就是天照创造的，那姓徐的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徐姓男子原本是让这天照式神杀掉这黑龙，可是再看了秦岚一眼后决定由式神阻挡这黑龙片刻，然后他们去秦始皇陵中心取宝。这卷轴是消耗品，他只有这一张，他可不想为秦岚他们做嫁衣。

    只是他小觑了黑龙的力量，天照或许很强大，可只有这么点人献祭的力量还不足以打败黑龙，更别说留手了。石桥在黑龙与天照的对碰中崩塌，徐姓男子狼狈不堪的带着一部分人逃到了另一边。天照式神只阻挡了黑龙两次就开始消散，跑得慢的已经尸沉河底！

    “怎么办，这帮该死的龟儿子到底要找什么东西，那天照不是日本最强的神祗吗？这代价未免有点太大了！”袁成焦急的望着渐渐远去的许姓男子一行人，那卷轴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

    可以召唤天照的式神卷轴在几百年前就没人可以制作了，现在整个日本或许还有两三张，可在这里他竟然见到了一张，而且这么随意的就用掉，未免太草率了，他们要寻找的东西到底存在什么样的价值啊！

    秦岚

    也没有办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天照还有黑龙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那黑龙在徐姓男子上岸之后就没有再攻击，反而沉入了河底，似乎只要过去对面就不会再被攻击。徐姓男子的险恶动机他也知晓，就算天照有能力杀死巨龙也不会去那样做的。换做是秦岚，也一样如此。

    石桥还剩下七座，坐落在金字塔的四周。秦岚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一个人在一座桥上吸引黑龙的注意力，剩下的人从另一座桥上去。可通过这座石桥最快也要三分钟，而黑龙显露的不完全的身躯就有几百米长，从一座桥赶到离它最远的那座桥需要多长时间没有人知道。

    而且徐姓男子他们是走到桥中的时候黑龙才出现的，那作为诱饵的这个人生存概率极小极小，可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那让谁去做这个诱饵呢？秦岚下意识的看向了这个从青铜棺里出来的男人，似乎他感应到了秦岚在看他，扭过头来向秦岚笑了笑。

    秦岚像是被踩了猫尾巴一样浑身不舒服，似乎心底的秘密已经被这个神秘的男子看穿了一样。

    可没当他有什么作为时那个神秘的秦朝巨恶已经径直走向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座桥，秦岚有一种错觉，那个男人每走一步身体就高大一分，在他走上石桥的一刹那仿佛成为了他眼中唯一的存在！

    秦岚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那个人还是那个人，与常人无异，就连与那巨大的石桥相比都显得渺小无比。

    他走的不急不缓，在石桥的中间他停了下来，他在等黑龙的出现。漩涡再一次出现，可这次的主角似乎不是它了。

    “原来是死物，怪不得这么呆板。”神秘男子在看到那个硕大的龙头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刚才他在远处没有看清楚。原来这畜生早就死了，被人制作成了傀儡放置在这里守卫着这地宫。尽管它的身体看上去坚不可摧，可一双空洞的眼睛出卖了它。

    原本是眼睛的地方现在被两个黑窟窿所取代，眼角四周因为脱水变的萎缩。可就是这一具尸体两千年来盘踞在这神秘的秦始皇陵之中，那些极少数本领高超的盗墓贼们也不得不在这里折戟，这已不是人力可以触碰的存在。难以想象如果它还活着，那天空会是什么样子？

    纵然只是一具尸体，可它的力量与速度也无比惊人。可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个神秘男子，他早已不在石桥之上，而是在黑龙的龙身之上辗转腾挪。他的目标是龙口之下的逆鳞！

    尽管黑龙死去了不知道多久了，可保护自己逆鳞的意识已经刻在它的身体之中，尽管它没有思维，但这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冒犯它的威严，不可饶恕！

    它疯狂的绕着中心的小岛转圈，直到这时秦岚才能看清这条黑龙的全貌。它有着数千米长的身躯，它盘踞在那座小岛的周围，若是它想，这八座石桥，都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沿途那些巨大的石桥在它面前不

    堪一击。

    可不管它如何晃动都无法触碰到那神秘男子，他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又像钉子一样死死的抓在黑龙身上！似乎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种熟练的战斗方式让秦岚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死去的黑龙不知道疲惫，可它的一切作为都是徒劳的。神秘男子缓慢地却又坚定的向着他的目标进发，如果黑龙是活的，它一定会绝望的吧。可它已经死了，这所有的一切对于它来说早就没了意义。

    神秘男子一把伸向黑龙的脖颈，整条胳膊没入黑龙的下颌。很难想像全身宛如钢铁的龙身竟然会有这么脆弱的地方。没有献血喷涌，只有一些碎末从那洞中掉落出来。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黑龙停止了运动，整个身体开始慢慢下沉，到最后整个河面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若不是那些石桥的残骸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的一幕幕，没人会相信那传说中的只是图腾的腾水黑龙正真存在过。

    神秘男子盯着手中的石块，原本应该是一块很小的逆鳞的，可就是这么一个画着一堆歪歪扭扭的符号的破石头让那条强大的黑龙没有尊严的在这里给人守墓。

    这石块很脆弱，甚至他只是轻轻用了下力那石块就变成了碎块。他站在露出河面的石桥残骸上思考着，丝毫不在意水银的气息包裹着他。

    “我是谁？吾名……”一阵头痛猛地出现，他脑中的思绪被彻底打散。自从他醒来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他，无数的记忆从他脑中略过，却好像根本不会停留一样什么都记不住。

    他突然撕碎自己身上的迷彩服，似乎觉得自己身上也有类似控制黑龙尸体的那种东西。可他身上除了刚刚战斗时出现的汗迹之外别无他物。他是活着的，活生生的人，尽管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是什么呢？有的人说是一具有名有姓的尸骨。

    当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他会对周围的世界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即便是只会吃饭睡觉毫无作为的人都是如此，并且还会接受到这个世界的各种反馈。这些反馈回来的各种，会勾勒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轮廓。即便那个人死去，他施加在这个世界的影响也不会一下子消失。他会“活”在别人的谈论中，别人的记忆里。

    若这个人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过大，就算已经死去几千年的人，他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证明，依然清晰。

    秦岚他们戴着防毒面具走到神秘所在的那座石桥，又递给这个神秘男子一个，水银是有毒的，不能长时间直接暴露在这里。

    神秘男子接过面具，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感受到了秦岚的善意。也许他不需要去寻找自己存在的证明，因为他正存在于这个世界。

    蓦地，水银河的对岸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第三章 飞仙台

    秦岚复杂的看着这个**着上身的男人，他原本以为已经可以习惯这世界层出不穷的花样，可这一路走来见了太多颠覆了他认知的东西。

    秦始皇陵给他的冲击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他自认为知道许多普通人永远也无法知晓的秘密。可当传说中的生物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他轻而易举的将神话摧毁，他是什么？

    当然他的走神仅仅是一会儿，现实是他必须阻止那群日本忍者，他们已经在登那座高台了！

    直到现在这个神秘的男人也没有露出敌意，甚至他连一丝恶意都没有，只是过于神秘与强大。而人总是会恐惧未知的东西，让人看不清道路的黑暗亦或是无法控制的力量。

    石桥的尽头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了“飞仙台”三个大字。背面则是对于此地的一些简单介绍，这里是秦始皇陵真正的核心之地。虽然修建在地底可绝对不是用作陵墓之所，可以说飞仙台是秦始皇宁愿抛弃所有也要得到的地方。

    众所周知秦始皇晚年非常迷恋成仙之术，凡人都惧怕死亡，就连成为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也不能免俗。于是他派出徐福东出大海去仙山寻长生不死药，然后历史记载徐福并没有取回长生不死药，秦始皇也死在了出巡的路上。

    各种野史都说徐福其实找到了长生不死药但秦始皇没能吃下，可事实并不是这样。长生不死药也许并不存在，可能够提升寿命的东西并不在少数。而且徐福也并不是没有找到成仙的方法，所以秦始皇的死亡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答案就在这里！

    石碑上用大量篇幅赞美始皇的丰功伟绩来表明始皇成仙的资格，仅有少部分说道这个飞仙台是徐福在蓬莱山上寻得的长生的法子。具体是怎么回事石碑上没说，那些工匠也不可能知道这天大的秘密。

    飞仙台的构造像极了埃及法老的金字塔，只不过每层塔身上面盘踞着一个个皮包骨头近似于骷髅的大秦士兵，原本他们不知道要沉睡到多久，可现在他们被这些入侵者打扰了。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昔日强健的体魄变成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可他们伟大的始皇帝承诺过他们，一起成仙，一起去征战仙界！

    是时候到了吗？可为什么醒来不是成仙而是如此虚弱呢？他们的双手挥舞着，但却只能在原地盘膝坐着，他们的身体早已僵化，似乎已经和这个飞仙台融为一体。

    “大秦将士，听朕号令杀死所有入侵者，仙门要开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飞仙台顶端传出，不仅仅是一众大秦士兵听到了。徐姓男子与秦岚都听到了，能让这些不死秦兵听他号令的只有那千古一帝，始皇嬴政！

    秦岚他们望着那密密麻麻的大秦士兵头

    皮发麻，要不是他们不能起身只能挥舞双臂秦岚他们会被杀的连渣都不剩。就算是这样他们所要面对的秦军士兵也不在少数，整个飞仙台一共有三十二万秦军士兵，整个飞仙台整体看上去是由四个等边梯形构成的，每个面上盘坐着八万士兵。这八万士兵分布在一条唯一能上到飞仙台顶端的小路两侧的一层层平台之上，这条路极窄，每一层至少会有六个士兵可以攻击到这条小路上的人，更何况秦朝非常著名的弓弩兵了！

    可这座恶鬼之山他不得不上去，飞仙台、仙门……难道今日他要见到这历史上最最神秘的事物么？那些日本忍者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这仙门呢？可为什么会这么巧？秦始皇苦苦等待了两千多年的成仙之机难道要被别人摘了果子？

    徐姓男子前进的很快，毕竟他身边的十几号忍者都是近身战的高手，一些老弱残兵根本不在话下，如果不是数量众多的话他们前进的速度会更快！

    “帮帮我，那是我们国家的东西，不能被外人抢走了。”秦岚同样知道没有这个神秘人他们根本无法走到飞仙台的顶端，个人的力量在群体面前是弱小的。

    “好，跟紧我。”神秘男子回答的很干脆，似乎这尸山在他面前不过尔尔。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柄青铜剑，缓步向飞仙台顶走去。与徐姓男子那边的尸横遍野不一样，他们这边似乎有些太温和了。

    一路上那些见惯生死的沙场老兵一个个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似乎不敢正眼去看这个神秘男子。可偏偏秦岚他们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只是轻轻的向前走去，却没有人敢阻他的去路。

    一路上秦岚三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可这些曾经的虎狼之师却并没有攻击他们。难怪那石碑上说他是巨恶，竟然让这些百战之师心生恐惧不敢动手！

    “始皇帝，仙祖有令，仙鼎借与你的时期已到，是时候归还了。”徐姓男子傲气十足，似乎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千古一帝。

    “整个天下都是寡人的，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是徐福的后人？也只有徐福这个小人才知道仙鼎的秘密，别说是你，就是他来了也得山呼一声陛下！”秦始皇独坐飞仙台上，漆黑的王座衬托着他的威严，他的脸色很苍白，但比那些兵丁要强很多了。虽然他没有成仙却活了两千多年，试问哪个皇帝像他一样！

    “天下？真是笑话，我怎么听说你将千世万世的大秦基业用来换取长生了，这天下早就不是大秦的了。而且仙祖早已是仙，你只是活死人而已，要不是当初你还有用怎么会让你活到今天？乖乖的把仙鼎交出来，这样还能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徐通轻蔑地说道，他也是从家族一本破旧的秘典里才知道这件事的，他的确是徐福的后人不假，可这位传说中的仙人老祖却从来没有露过面，似乎在许多年前建立徐氏家族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

    关于秦始皇和仙鼎的记载一直都是家族的隐秘，只有家族族长才可能知晓，因为这关系到徐氏家族的起源。他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了这个秘密，试想一个两千多年都没有露过面的仙人老祖建立过的家族都可以暗中控制一个国家那么久，如果他能够得到仙鼎，如果他能够成仙！那简直不可想象！

    “仙鼎是打开仙门的钥匙，如今仙门确实已到了开启之日。原本朕以为你果真是徐福那老东西派来的，可笑你一个无知鼠辈什么都不明白。其实寡人早已是仙！”秦始皇伸出一只手，手指虚握，徐通突然满脸通红，而且双脚缓缓离地。四周那些忍者看着悬空的徐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徐通双手胡乱比划着指向秦始皇那些忍者则训练有素的攻击而去。

    只是无一例外的秦始皇身边好像存在着无形的力场，或许真像他所说的他是仙，凡人在他面前只是蝼蚁！

    来时气势汹汹，现在却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抽搐着，他和那些忍者在仙的伟力之下动弹不得，等到秦岚他们上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他们一个个七窍流血惨死的景象。

    秦始皇坐在高台之上，天下只是他的囊中之物。那千世万世的豪言壮语待到仙门打开之后就会被续写，他当然知道昔日的大秦二世而亡。他能活这么久就是因为耗尽了大秦昔日的积累，耗尽了大秦千世万世的气运。他让徐福为他建造飞仙台，打造属于他的千古一帝鼎，为了在他活着之前做到这些，他不惜成为一个暴君，而这一切只为成仙！

    仙是什么呢？曾经他眼中的仙和这个徐通眼中的仙是一样的，长生不死，神通广大。可如今呢？他是仙，甚至他脚下这三十万大军也是仙，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

    这个飞仙台可以聚集大地的生机不断注入他和这三十万大军身体里，这才是他们两千年不死真正的原因！

    只不过他们只能在这里才不会死，秦始皇眼中可以看到这黑暗世界中蕴含着无数金色的光点，这是天地的能量，无法直接被他所吸收。所以只能借助飞仙台上的阵法，以三十万大军的愿力催动阵法摄取这天地之间的能量，他们只能撬动一丝丝这样的能量，而这样也只能维持他们不死而已。

    徐福说仙鼎可以打开仙界之门，那里这些让人长生不死的能量很多很多，凡人立地成仙也不是不可能，他一定要去，他必须去。这是他拿千世万世的基业换来的，这是他应得的！只不过仙界之门的开启需要特定的时机，亦需要仙鼎聚集够足够的能量。

    “竟然还有不知死活的人敢打寡人的主意，咦？你是……尤！不，这不可能！”秦始皇一开始还以为是和徐通一路的货色，可当他看到从青铜棺里出来的神秘男子之后他失态了，就连听到徐福的名字他都能保持波澜不惊，尤，他的名字！

第四章 仙门开

    “这不可能，寡人亲眼见到你被铜水封于巨棺之中，你不可能活着！”秦始皇从巨大的王座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四人，但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他口中的尤！

    “我的名字是尤？你认识我？”尤并没有被秦始皇的气势所折服，也并没有因为见到一个“熟人”过于激动，就算他的名字叫做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无比的陌生。

    “既然你已经不记得寡人，那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寡人不与你计较擅闯大秦重地的罪名，你们离去吧。”尽管秦始皇始终在维持着他作为帝王的威严，但是秦岚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见到尤之后就一直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他说他是仙，可他却在害怕！

    “那些忍者已经死了，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向上面报告吧。”秦岚看了看袁成和左瑜小声说道。至于尤，他们的意见对于尤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用。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巨大光柱从穹顶降落，落在飞仙台的某处。一个锈迹斑驳的铜鼎缓缓地升空，鼎中空无一物却飘出大量的白色烟雾。与此同时飞仙台上的秦兵开始鬼哭狼嚎，他们的身体无火自然凄惨无比，那白烟就是他们死亡之后的产物！

    秦始皇见到这一幕先是惊愕，然后又转为狂喜，仙门要开了！

    “好残忍！”左瑜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下去，那些秦朝士兵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待了两千年之后，却没想到又一次看见光亮的时候不是始皇陛下承诺的成仙。而是在炽烈之中化为飞灰，最后为那个野心勃勃的帝王敲开仙界的门户！

    一道由不知名的黑色的金属打造的大门缓缓地从光柱之中降落，那些由几十万亡魂化作的白烟在大门的底部缠绕着，似能听到那些亡魂在哀求着、哭泣着、在绝望之中为他们那个抛弃了他们的王尽最后一份力。只是……

    “开，开啊！”秦始皇早已腾空向那黑色仙门飞去，只是大门紧闭，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推动它丝毫。

    仙光萦绕，仙人腾云驾雾，只是这传说中的仙意未免太森然了点。作为帝王的冠冕早已掉落不知何处，秦始皇披头散发一次又一次的拍打着这仙门，隐约的仙门好像动了一丝，虽然只是一丝可这仙门已经被秦始皇撼动了！

    “不，不要，还不够！还不够！烧吧，烧吧，吾的子民！”可没等秦始皇高兴多久那仙门竟然有了愈合的趋势，这怎么能行？两千年的等待，千世万世的积累，怎么能就这么放弃！那些白烟只是一众秦兵身体所化，他们的灵魂藏在其中。可就算是这样他们的王也不放过他们，他们的王要他们魂飞魄散！

    “风，大风！”死亡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可更恐怖的是心无所向，人生百年不过白活。始皇是他们心中的一切，两千年都过来了，就算他欺骗了他们，可最终他们还是选

    择为他而战！无数冤魂化作金色的光点，和始皇眼中看到的那些大地的能量一样！

    “源，源啊！”原本紧闭的仙门突然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的缝隙，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地底的一切，不过更多的是对那金色光点的贪婪！那仙门里传出的疯狂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仙门之后是什么？

    “抓紧了！”秦岚抱着飞仙台上的一根柱子不敢撒手，这吸力赶上台风了吧！可他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左瑜就撒开了抓着他的手，朝着那吸力的中心飞去。

    “这不添乱的吗？”秦岚又惊又怒，可他自身难保，袁成也是一脸惊恐，今天见到的事足够他震撼一辈子的了。

    左瑜轻巧的身躯很快就到了仙门之前，秦始皇已经踏入了仙门之中，他在看向尤的目光之中似乎露出一丝嘲弄。他一把拉住仙门之前的左瑜，在仙门关闭之前将她拉了进去！

    金色的光点看似磅礴其实只是几个呼吸间就被吸纳一空，仙门在关闭之后有了消失的趋势。仙光变得暗淡，整个地底世界又将陷入黑暗之中，只不过这一次或许是永恒！

    那个让秦始皇都惧怕的尤在左瑜被吸力卷走的一刹那就已经放弃了抵抗，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他站在关闭的仙门之前，脚下可供人站立的平台正在肉眼可见的消失，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开！”尤不愿意放弃，虽然他与这三人仅仅算是初识，但这三人在他看来不是坏人，他没有办法做到见死不救。那道门后，有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东西。尤用尽全力都没有办法推开仙门丝毫，而那仙门消散的速度更快了！

    他一拳一拳的攻向那坚不可摧的仙门，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的双手变得献血淋漓。就在这时，仙门突然停止了消散，似乎发现了什么。

    金色的光点慢慢的从尤的血液中流出，那不是血液，更不是液体，却肉眼可见的化作溪流！一股更加庞大的吸力突然从仙门之上传来！仙门又开了，门后是一脸惊恐的秦始皇和昏迷倒地的左瑜！

    “让我出去，尤，救我！”似是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秦始皇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要登仙而去，这一刻却狼狈的要从仙门中逃出！

    金色的溪流在尤身上流淌，他汗如雨下额头上青筋突起。若那些金色光点是那些秦兵的灵魂所化那这金色溪流又是什么？

    看到这一刻的尤秦始皇明显一愣，随即露出了狂喜与贪婪之色：“这不可能，我苦苦等待两千年都不得一缕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把她带出来！”尤的声音中带着虚弱，仙门的吸力好像不把尤吸干就不肯罢休一样。更危险的是门后隐隐约约飞来很多身影，尤有种预感，若这个门不关上会有大恐怖降临！

    秦始皇犹豫了一下，随即抄起地下的左瑜直奔出口而来。外人根本不明白这仙门之内是怎样的世界，仙门笼罩着浓

    浓的白雾，外人根本不可能透过仙门窥视到里面的景象。

    秦始皇走到门口欲先出去，却被尤伸手拦住。秦始皇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他将左瑜抛向虚弱不堪的尤，同时伸手抓住尤受伤的手臂贪婪的吸收着那金色的溪流。他的面容原本因为虚弱苍白不堪现在却变得红润起来，身上的威压也突然变得强烈，只是尤更加虚弱了整条手臂都有些枯萎了，面容也开始出现皱纹！

    “滚！”一直都保持平静的尤终于露出了他巨恶的本性，他抱住摇摇欲坠的左瑜，一拳打向还未出来的秦始皇。能够穿破黑龙皮肤的拳风打在人身上的感觉可想而知，秦始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如同破布袋一样飞出很远，若是平时这段距离他一眨眼就可以跨过，可现在却成了令人绝望的天堑。

    仙门本来就是要关闭的可由于尤的干扰才又持续了一点时间，没有了金色能量的输入仙门“轰”的一声彻底闭合。尤在仙门关闭时还看到了刚刚扑倒门口的秦始皇，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救他了，那些身影也来到了门口抓住不断挣扎的秦始皇刹那远去。

    尤再也无法支撑，失去了那些金色的溪流，他的身体变得虚弱，然后昏倒在地。

    地底世界复又归于黑暗，秦岚和袁成在飞仙台的碎石堆里找到了昏迷的尤和左瑜。若不是这个青铜棺里躺着的男子现在就趴在自己背上，他宁愿去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奇幻的梦。

    秦岚向黑暗的四周不停的扔着冷焰火，仙门的消失让这里又归于黑暗。此时的秦始皇陵才真正有了一丝陵墓的味道，三十万秦军化为飞灰消失，让这座飞仙台空空荡荡起来，一股腐朽不堪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地底空间。

    袁成看着昏迷不醒的尤，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人。

    秦岚知道，他的身上肯定有着很大的秘密，他绝不是近期钻进那个棺材的。秦岚不会抱有侥幸心理去否认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且从秦始皇嬴政的话中来看，这个尤，是真正的在青铜棺里活了两千多年的怪物！

    而那个登仙门而去的秦始皇，带给他的震撼同样不小。传说中的仙界真的存在吗？那道门的背后究竟通往何处？

    尘封了几千年的秘密，究竟要何时才会彻底打开。而这样的秘密，对于人类来说，究竟是幸事，还是灾难？

    他想起流传在封神司里的传说，封神司根本不是一个促进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隐藏机构，因为信息授权制度，就连内部的人，都无法一窥它的全貌。而它之所以表现的像一个正常的人类机构，是因为几十年前的一次转型，而几十年前的那些知晓真相的人，早已所剩无几。

    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秦岚开始尝试呼叫在外面的接应人员： “风部，能不能定位我们的位置，我们需要支援，over！”

第五章 封神起源 上

    “部长，具体情况就是这样，那个叫尤的男子现在正在雨部那里接受治疗。”秦岚恭敬的对着站在窗边的男子说道，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是雷部的部长，叫雷鸣！

    秦岚所在的组织叫做封神司，它有五个部分组成，火、雷、雨、风、木！

    这个组织隐藏在人类文明社会里数千年，建立者是一位神秘的存在，他称自己为：神劫！

    据说他自人类开始出现文明就已经存在，当然能知晓这件事的只有几部的部长还有风部那些消息灵通之辈，而且神劫自唐朝之后就没有再露过面，只是每隔百年左右就会有火部的代理部长选出火部的下一任代理人。

    火部的人很低调，除了一些重大事件其他的事一律不参与，毕竟每百年里他们火部带上那个神秘的神劫最多也才三人，一般都只有一个代理部长。

    封神司存在的目的和那些教廷、黑暗议会之流不一样，那些敬神者旨在祭拜那些所谓的神祗来寻求庇护。封神司对于那些神的态度只有一个字：杀！它的存在就像创始者的名字一样，它是神的劫！

    神的存在历来悠久，祭拜神祗的活动在蒙昧时期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兴起。那个时候的人类十分弱小，对于大自然险恶的生存环境少有抵抗之力。

    神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之中的，它们强大，无所不能，最关键的是它能给人们想要的。于是人们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就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通过祭拜的方式送给神灵，他们以此表达感谢，他们以此索求更多！

    人们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呢？在那个险恶的生存环境下他们认为是食物，可祭拜之后的食物还在啊，所以他们自己又把给神灵的礼物吃掉了，认为那是神灵的恩赐。

    可笑，一点都不付出的人类为何独得神灵的青睐。因为神灵拿走的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阴阳不分，五行不显，世间万物混沌一片。宇宙形成之初的景象只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还有天马行空的想象才能还原出来，一颗颗星辰镶嵌在无形的宇宙规则之上不停的转动。地球，人类对自己生存的这片大地最终的认知。

    殊不知在地底深处沉睡着一个庞大的能量生命，它叫源。

    宇宙形成之初诞生了许多能量生命，但很少能像源这样的有着独立成长能力的，在源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之中。

    有一些相对弱小的能量生命是与源同时形成的，他们无法独自在险恶的宇宙环境中生存下去于是依附在源所能覆盖的领域之中。

    掠夺与吞噬，是所有智慧生命的本能！

    能量生

    命都是有自己的意识的，他们可以通过常年累月的能量吸收转化来强大自己。

    可是尽管源陷入了沉睡之中，但它会本能的吸收自己领域范围内的游离能量。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它们选择了依附源就不得不面临永久的无法成长的命运，可一个现象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僵局！

    苍茫的大地上出现了一种名为人类的生物，他们会像能量生命那样思考，和那些源的基本规则所化的山川湖泊大不相同。每个人类的本源都是相同的，却又各有各的特点，关键是他们的本源竟是源的能量所化！虽然每个人身上的能量很少很少，但却比那些游离能量更加精纯！

    一个能量生命在吞噬了一个部落之后发现人类身上的能量是可以被它们所吸收的，它的本源增加了一丝！

    所有的能量生命疯狂了！它们发现了一条可以不断壮大自己的道路，于是刚刚出现的人类的灾难来临了！

    人类的突然出现，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迅速遍布了世界各地，但也如同秋天的麦子一样很快被收割殆尽。

    很快有的能量生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联合起来停止了对残余的人类的掠夺。因为人类消耗的速度根本没有得到补充，他们没有再凭空出现，只能靠人类自身的繁衍来维持着族群的存在。

    在调查的过程中有的能量生命发现了解决人类资源分配不均的方法，它在阻止其它能量生命毁灭一个部落的时候那个部落的人对它双膝跪地目露虔诚之色。

    就在这时，那些恭敬的人类身上散发出一丝丝的能量向这个能量生命汇聚而来，虽然这能量很少很少，但是人类不需要死亡。而且人类自身损耗的这丝能量还会得到源的补充，虽然消耗的量比补充的量要多，可一个人可以活几十年的话大概会产出两个人份量的能量！

    这个能量生命沉默了，它告诉那个部落的人只要诚心祭拜它就会得到食物和庇护，他们可以称呼它为神！

    人类和源的关系终于被众神所发现！源将自己的部分意识分成无数份投影到地表，并将本源能量用作这份意识的载体，具体有何用众神并不知晓，只是当这些意识离开源的本体之后就彻底与源断了联系，他们成为了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一个提议很快被大部分能量生命所通过，那就是豢养人类！他们将以神作为新的身份出现在人类面前，在解决一些人类的需求之后得到他们的认可。人类臣服于神之后所形成的信仰之力成为了一种可持续的与源争夺能量的道路，人类越多众神才能越强大！

    那么人类体内的能量通过信仰献祭的方式流失之后会对本体造成什么伤害呢？

    人类的灵魂本质是源的意识的分化体，一份意识对应一份本源能量。本源能量的流失与补充会拉扯这份意识，这样做的害处短时间看不出来，可后遗症是当一个人死的时候这份受伤的意识很难再回到源那里，属于这个独立意识的独特的宝贵的东西最终烟消云散！

    众神是寄生虫，而人类是源身上无数细小的缺口。如果人类被众神豢养无数亿万年，源终会被分化殆尽！

    众神与人类的关系得到了缓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众神靠吸收数量庞大的信仰之力来变得更强大，而人类则在神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度过短暂的一生，然后彻底的死去！

    漫长的岁月里这种平衡一直保持着，直到弱小变得强大，直到贪婪无法抑制，直到一个强大的神祗要将源取而代之！

    人类的神话中把那个神称作盘古，认为天地是他所开，世界之基是他所化，就连人类也是女娲用泥土捏造出来的。

    夺天之力，篡天之功，掩己之罪！事实却是盘古经过漫长岁月的成长觉得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不经过人类直接去分化源的能量，于是这“开天”壮举开始了。

    盘古失败了，不是他不够强大，只是他在与源僵持之际被其他的神偷袭陨落。毁灭的余波覆盖了整颗星球，所有在源附近的神祗都被毁灭的余波所消灭，那片地方成为了众神的禁地，但只有人类才能免受其害。

    毁灭的余波让九成九的人类人口消失，就连神祗也陨落不知凡几。

    伏羲，幸存下来的人类。他去到了盘古陨落之地，亲眼见到了苏醒了的源吸收着盘古死后留下的能量本源，直到它剩下一成多为止。

    人类第一次和创造自己的“源”交流，源现在进入到了一个诡异的沉睡状态无法苏醒，就连现在这个意识也不过是和人类相似罢了，只是更加强大。

    这个意识不会保持太久就会回到源的本体中去，它告诉伏羲，人类的存在更像是源在进行一次“呼吸”人的灵魂在经历人间世事之后会变得更加凝练，当其回归源的本体之后源会不断强大，作为奖赏在人的灵魂回归本源之后那些独特的经历会被保存，会有机会再临人间！

    只是如上文所说，众神不仅打扰了源的修炼，更是让许多人烟消云散了。只是源不可能将神全部杀死，沉睡的它做不到，如果不是盘古的行为让它痛到了极点，它也不会苏醒这份意识。

    可如果不是盘古它或许会在亿万年之后被众神蚕食一空，痛定思痛它给伏羲和人类下达了一个任务，战胜众神，如果人类失败了，源和人类终将消亡！

第六章 封神起源 下

    它没有办法从自己的本源中分出更多地能量给人类，于是类似于盘古的那些众神的能量本源被它所镇压之后可以为人类所用，只是那些能量本源无根无萍终会消耗殆尽。

    源告诉伏羲，它其实并不希望给人类太多，能打败神祗的武器被它藏在世界各地，神的能量本源只是能解燃眉之急，它希望人类靠自己打败神祗，那样它也会更强大。

    那或许是源在形成之后唯一一次苏醒，而且还不完全。但伏羲谨记源的话并且展开了一段轰轰烈烈的“封神”大战！

    盘古的能量本源太过庞大，哪怕只剩下了十分之一也可以再次引发那种毁灭级的波动。

    众神沉默了，拥有了盘古本源的伏羲让他们头疼不已。几个神祗根本打不过他，去的多了又怕他用盘古本源引出源的本体意识对它们进行灭杀。虽然只有一次机会，那么问题是谁去当这个马前卒？

    一个人可以很强大，但依旧有很多事做不到。

    伏羲没有能力杀死所有神祗，于是他制定了一个计划。他想去用人类自身的发展能力去赌一把，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神人类可以强大到哪种地步？

    盘古本源使用越频繁消耗的就越快，如果到那个时候神祗没有杀尽那么他们一点反抗手段都不会有了，一个人不一定能做到，所以希望应该放在整个人类族群身上！

    伏羲找到了部分源所说的武器，是由能量与物质分化出的阴阳二气，五行本源！他用盘古的能量本源作为核心，阴阳五行为世界基架建造了一个小型世界，他叫它山河社稷图！

    要么进入山河社稷图等待盘古本源的消耗殆尽，要么见证它最后的一次璀璨爆发！这是伏羲给众神的选择，盘古的能量本源有限，在它消失之后众神就能恢复自由。

    为了防止伏羲在众神聚集之后引爆盘古的能量本源，众神会进入一个只有框架的山河社稷图，当伏羲将盘古本源放到山河设计图里时山河社稷图才会变成一座“神狱”而伏羲也会失去对山河社稷图的支配权。

    在那之前众神可以随时撕破山河社稷图的小世界逃离，伏羲不愿意去赌，好不容易才能达成现在的局面。

    第一次封神就这么结束了，可诸神在人类之中留有后手！一种自称为仙的人类出现在大地之上，他们拥有悠久的生命，也拥有强大的力量，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是神的代言人！

    他们

    传播神的荣光为神灵收集信仰之力，除了部分留为己用之外大部分都跑到了山河社稷图的众神身上，伏羲的封神因此变得可笑。

    可他已经没有了盘古本源，甚至阴阳五行都不在身边。那些名为仙的人类拉帮结派圈地为王，一掌之下即为天，四四方方划成地！愚昧的古人不知道他们生存的大地是一个星球，只知道所属神仙所说的天圆地方，神祗最大！

    掠夺有限的资源自然避免不了争斗，人是如此，仙也是如此。

    一开始众神为了仙能在剩余的人类面前树立威信于是在大地上变化了诸多洪荒猛兽，残存的人类一方面艰难的抵抗着险恶的生存环境，现在还要面临更大的危机。求仙拜神似乎是唯一的选择，渐渐地每个部落都有了自己的仙与神，然后众仙为了有限的资源又结成了各个阵营。

    第二次封神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那时候两个庞大的阵营之间已经势同水火。炎、黄为首的炎黄部落与蚩尤的九黎部落生死一战！最终九黎的仙被杀光，九黎部落也并入到了炎黄部落中，可人类本就是一体的。直到现在我们还在说炎黄子孙、黎民百姓，那些为了神之间的争斗是没有意义的。

    伏羲手中还有一些弱小的神祗留下的能量本源，他找到了一群信得过的人们将能量本源交给了他们，只要能量本源没有耗尽他们就已屠仙弑神为己任，他们便是：神劫！

    神劫的战力很强，可仙有很多。他们龟缩在一处处仙山福地不出等待神劫们的寿命耗尽，那些仙山福地其实是源在地表露出的一些能量节点，那里本源能量仙虽然无法吸收，但是神劫却到不了那里。

    他们的能量本源是那些神留下来的，和源有本质的不同，一到那些仙山福地就不可避免的被源所排斥。

    于是大地上的仙少了，但是关于仙的传说却始终在人类文明的传承里根除不尽。

    不是所有人都深明大义，那些仙人们更是早早的就背叛了人类。他们在仙山仙岛等待那些寻求长生的人们来找到他们，仙给他们长生，他们给仙散播传承收集信仰！

    仙神可以被驱逐，可人内心的贪念却会不断滋生。第三次封神大战也就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个姜子牙封神。这次的主导不再是人类，此封不是封印、封杀而是册封！

    众多仙神的传承在大地上生根发芽很快就出现了一波全新的神祗，他们把那个人类文明孱弱的年代叫做洪荒，

    而对于那个年代他们一知半解。

    神劫全部镇守在各处洞天福地脱不开身，这些新兴的仙神根本不知道神与人之间的仇恨，他们按照力量的大小分配权利地位，驱除异己形成了一个个区域性的仙神组织。

    但本能的他们会收集信仰之力，虽然这丝信仰之力经过层层剥削到了众神身上已经所剩无几，可对于仙神的信任已经根植到了人类的情感深处，多年之后结局并不会不同。

    一个神劫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从自己镇守的蓬莱山回到九州大地之上建立了封神司，几千年来与神州大地的众仙各种争斗博弈，可始终不能根除仙对人类文明的影响。

    时光轮转，无论是神是仙寿命终有尽时。很多在神话中出现过的仙其实早已死去，可依旧有很多仙的传承流传出来。神劫的大限接连到达，九州的这个神劫已经尽可能的延缓自己的死亡，可是，时间到了。

    不仅是他的大限，也是众神出世的时间！按照伏羲的计算盘古本源原本还能再支撑千年，可那些人类蛀虫源源不断给山河社稷图里的神供应信仰之力，末世被加快了千年！

    时间过去的太久，让人遗忘了恨。众神和仙在人类文明几千年的发展之中终于快到了根除的地步，可这几千年来的努力显得可笑，人类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屠神。

    第一颗原子弹投放广岛的时候神劫就在那里，那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武器，即便是仙在它的面前，也不算什么。

    可是威力虽大，却太笨重。神不会站在原地被你打的，况且人类的第一要义是无论如何都要繁衍下去，同归于尽绝对不行！

    他镇守的蓬莱早在很久之前就蠢蠢欲动，可那些仙们十分谨慎，并不出世，只是他们的传承流传最广，世人知晓也最多。

    徐福出东海上蓬莱取长生不死药的故事被许多地方的人流传着，甚至秦始皇用来维系生命的信仰之力也有小部分来自这里。徐福还在东海建立了日本国，流出了阴阳师一脉。

    若是他的时间可以再久一点，说不定真的可以等到人类强大到只靠自己便能斩仙屠神，可他真的看不到，没时间了！

    可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他见到了一个原本已经消失的人，千年前的那场危机，终是让他记住了那个人，而他又出现了，尤！

第七章 态度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秦岚看着坐在窗前的尤说道，虽然这里的窗户全是全息影像。他们把他带回来他就一直昏迷着，直到现在才醒过来，此时他正在看一本关于世界地理的书。

    “我想知道的更多，这样的书还有吗？”尤看起来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哪，不过一个能在秦始皇陵中如履平地的人这未免不是一种自信。

    “抱歉，虽然你救了我们可我们必须知道你的身份，我所在的组织的负责人想见你。但我们是很有诚意的，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秦岚必须完成上级给他的任务，古墓里他与尤并肩是形势所迫，虽然他很感激尤，可是尤自身的秘密太多了，没有人敢就这么信任他。

    “好。”似乎尤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的要求，秦岚这样想到，他心底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封神司有五个分部，分别是火、雷、雨、木、风！每一个分部的最高负责人是各分部的部长。

    五部分工不同各司其职，风部负责监察各类消息算是封神司里人数最多的一部，正如同风所代表的含义一样，风部自己的耳目分布在世界各地，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封神司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木部负责封神司使用的各类武器、用具的研发与制造，由于风部的特殊性，世界任何最新的高端科研成果木部都能得到并且通过自己的专家团将这些科技运用于封神司各部的所有需求之中。

    水是生命之源，雨又是生命之雨。雨部从岐黄之术到现代西医无所不精，虽然还是有很多病症无法治愈可雨部的医师们却是整个人类文明最宝贵的财富。

    嫉恶如仇，这是雷部建立时的祖训。一切可以威胁到人类文明进程的人或者势力都会被雷部所剿灭，雷部的人都是强大的战士，无论是冷兵器还是各种热武器都属于精通的范围之内。

    风部是封神司的耳朵，雨部和木部是封神司的后盾而雷部则是封神司最锋利的矛！

    火部是最特殊的一部，封神司的建立者是火部的部长神劫。正如同火代表的含义一样，是生命延续之火也是文明传承之火。人类文明几经更替这火始终不灭。

    封神司并没有暗中操纵世界的发展，恰恰相反它的职责是尽量给人类文明一个相对自由的发展环境。鬼怪仙神会让很多人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这会导致人类文明发展十分缓慢。

    曾经的巫卜时代让人类很长时间处于愚昧之中，科技是完完全全属于人类自身的力量，虽然它现在看起来还很弱小，可它的潜力是无限的！

    秦岚因为经历了秦始皇陵事件，被破格开放了一些信息的查阅权限，他所告诉尤的信息，一度让他震撼莫名。

    尤一边听着秦岚介绍封神司一边看着他眼中

    出现的那些新奇的事物，不可否认在他眼中其实没有什么是他所知晓的。他对这些他看到的东西很感兴趣，此刻的他像一块海绵一样不停的吸收着四周的信息并且不断地更新着他的世界观。

    这里同秦始皇陵一样看不到天空，秦岚说为了保证封神司的隐秘，他们的总部便建立在地下，而且经过几千年的发展，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城市！

    在这里各种时代、各种风格的建筑都能看到，不过为了合理利用空间这些建筑第一目的都是实用，那些各种风格的表现都在于其边边角角的各种设计。

    封神司的总部却是这里最恢弘庞大的建筑，它是这座地下城市的标志，整个城市以它为中心铺展开来，顶部的炎魔之心不仅照亮了整个地下城更使得封神司总部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无数的人员井然有序的在封神司总部里进进出出，所有人都和秦岚一样身穿制服，不过因为部门的不同颜色分为赤、青、蓝、墨绿和紫色，分别对应着火、风、雨、木、雷五部。秦岚小声告诉尤，其实这里的人很多一辈子都没见过有人穿红色的制服。

    最高会议室里五个身穿颜色不一制服的老者围桌而坐，圆桌中心的立体影像此刻映出的正是尤和秦岚，他们正在乘坐电梯赶往这里，但此刻的气氛有些凝固。

    “他不是人类，没有人类能在那种环境下活着，我还是提议对他进行灭杀。”雷鸣的话语中不带一丝感情，但冷酷的话语却已经决定了尤的命运。

    “从秦岚的行动报告来看那个尤可能是在特殊的环境下保持着生命体征，不仔细查看是无法确定他是什么的。那些金色的能量又是什么，是否是这种我们不知道的能量使他不死的。从他和秦始皇的对话来看他曾经被铜水封在棺中，说明他至少活了两千岁以上但是是可以被制服的，至少曾经是人类。可秦岚他们开的棺中并没有什么铜水的痕迹说明这两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致使尤成为如今的状态。总之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不赞成你的提议。”雨部的老者叫姜玉成，已经八十多高龄，算是在场最德高望重的人。当然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讨论，这样的谈话进行了无数次到不怕得罪了谁，毕竟一切为了人类。

    “灵魂工程还是一团乱麻，这个领域太复杂现在的科技水准根本达不到可以探索的要求，不过秦岚的行动报告对我们很有启发，那些秦兵最后凝聚成的金色光点或许会成为突破口。这个尤身体里似乎具备相同的东西，我们无法保证尸体会保持其活性。”木部的部长许跃进面无表情的说道，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可以拆卸的，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私底下都悄悄叫他许疯子，标准的理工男。

    “我们查阅过各种历史文献，找不到尤存在过的痕迹。特别是秦朝时

    期，对于各种文献来说你们都知道我们这里是保存的最完好的，几乎各种孤本都有，但是查无此人！秦朝文献里更是只字未提，一个让秦始皇记了两千年的人竟然无人记录过他，这件事很诡异。”风部的部长比雷鸣还要年轻些，但是身处的环境让他变得与他年龄不符的圆滑，他并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只是把他所知晓的消息说了出来。

    王源说完话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在说话，此刻四个部长狐疑的看向火部代理人坐的位置，结果看到他竟然睡着了？！

    “啊，说完了？不好意思各位，人老了不中用了瞌睡症也越来越重了。”他丝毫不在意年龄比他还大的姜玉成在吹胡子瞪眼。

    “你们也知道，如果不是像世界大战或者灵异事件大规模爆发之类足以让人类文明动荡的事我火部一律不参与，神劫的初衷不是建立一个凌驾于世界之上的权力中心，所以只要除我部之外某一提议有三票赞成便可实施。”尹易生顿了一顿看向在场四部的部长继续说道：“我封神司建立以来对于是否处死灵异之人早有先例，原本我并不打算干预诸位的选择，可是几百年不曾有过消息的神劫大人传出消息，此人是友非敌所以我打算将其收入我火部，让其成为下一任火部代理人。”

    “什么！竟然是神劫大人，人类生命的极限啊……”姜玉成两眼放光，虽然封神司并没有哪一部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可是火部隐隐凌驾于四部之上。

    神劫并不贪恋于权力，早在封神司建立之初便放权给信任之人，他本人作为封神司的最强战力存在，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封神司之主。

    因为就算有人将封神司的权力集中到了巅峰也绝对不会是神劫的对手……可是他已经几百年没露面，没有什么生灵可以一直活着，特别是科学发展至今对于生命的奥义已经不是最初的懵懂，可一个人类竟然活了成千上万年，没有人不想知道是如何做到的，没有人不想一直活下去……

    尹易生很满意众人的表现，火部自他而上四代代理部长都没有接到过神劫的消息了，甚至已经有人猜测他或许已经死了！

    他一开始听到神劫的传音之后也是下了一大跳，虽然神劫只是要保住尤的性命，可那个素未谋面的尤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蹭蹭蹭的上升到比他还要重要的地步。

    “部长，我把尤带来了。”正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秦岚和尤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经过我们的提议，尤你在秦始皇陵的表现良好而且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能力，所以我们希望你加入封神司，而且我们会将你当成火部下一任的火部代理人来培养。”雷鸣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尹易生，平静的目光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第八章 来自炎魔之心的异动

    “竟然是让你加入火部，这太不可思议了。”秦岚任然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那个雷部长好像不喜欢我，我在他身上感到了淡淡的杀气。”尤转过身看着一脸惊讶的秦岚，他已经从刚刚苏醒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虽然对眼前的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可经过这些天的学习他早已与常人无异。

    “或许是因为你的能力吧，在秦始皇陵中你只身与黑龙还有成仙的秦始皇战斗，并且身体中流露出的那种金色的能量，我们很难把你当做人类看待。雷部长的家人就是被异能人杀死的，所以他对于那些身怀异能的人并不信任。”秦岚不希望尤对封神司有芥蒂，他们彼此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我的力量消失了，似乎那些消耗了的金色能量是无法恢复的。”尤对秦岚的话不置可否，他向秦岚坦白了自己失去了那力量的事实。

    “怎么会这样！”秦岚震惊的看着尤，却发现他并没有因失去力量而沮丧，仿佛那根本不重要一样。

    “我并不知道原因，因为我是谁，来自何处都无法知晓。那些曾经的过往随着岁月更迭都已经烟消云散，我活在现在就要好好生活下去。”尤放下了过去，他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他是一个新生的人，世界上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新的，他要找到他活着的意义。

    炎魔之心的吞吐实现了地下之都的日夜更替，没人知晓炎魔之心的来历，只知道自地下之都开始建立以来它就一直存在着。

    就在秦岚与尤谈话之际整个地下城一下子暗了下来，炎魔之心并没有将所有的光收敛回去，相反暗到极致的光芒让整个庞大的地下之都充满了神秘之感。

    “轰隆隆……”天空响起了一阵惊雷之声，地下之都只有日夜更替并无四季之分，而且无法像外界一样形成降水，所有的用水都来自木部的调度。所以这雷声其实是十分诡异的，无人知晓这代表着什么，只有木部的几个学者焦头烂额的在对比着数据。

    “昼夜交替的时间比上次缩短了一分钟，这是近三十年来第六次了。”一个年轻的学者拿着一份报表在屏幕前与许跃进通话。

    “地下之都的昼夜交替的原理是炎魔之心的膨胀与收缩，它的频率原本与外界的昼夜交替是一致的，可昼夜交替的时间的缩短说明了一件事：炎魔之心的活动频率加快，它变得不稳定了！”

    这个结论是木部学者对比了近三十年来对炎魔之心观察所得

    出数据的汇总，那时不时响起的雷声催促着他们必须搞清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燃烧了无记载年限的能量体爆炸，这对于地下之都是毁灭性的，经过他们的估算爆炸波动甚至会传播到喜马拉雅山那边，如果引起连锁反应，那……

    “还是无法靠近炎魔之心吗？”许跃进并不是不想骂人，可骂了十几年依旧于事无补，倒不如集中精力解决眼前的困境。

    “ 炎魔之心观测温度在四千摄氏度以上，可似乎被一层无形的罩子保护着，那恐怖的高温无法直接散播开来，仅仅是溢散出少许就足以供给整个地下之都的生态循环。可问题在于那罩子不仅保护我们免受炎魔之心的炙烤也使得我们无法接近那里。”木晓小心的注意着自己的用词，他怕许跃进发起疯来把自己拆了。

    “我也得到了整个地底世界整体升温的报告，或许也是与炎魔之心有关，你们注意关于炎魔之心的情报不可泄露。如果我在其它地方听到了风声，那么你们就准备面对雷鸣吧，我自问还是比他温和的。”话刚说完通讯就关闭了，只剩下木晓等几个学者在原地苦笑。

    “越来越频繁了。”秦岚喃喃自语说道。

    “嗯？”

    “最近一段时间感觉十分压抑，那种压抑的感觉只有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消失，地下之都好像出了问题，这雷声或许就是令我压抑的原因吧，希望是我多想了吧。”话虽如此，可一层无形的阴云始终笼罩在秦岚心头，好像越来越近了。

    地下之都虽然庞大却没有外界大都市的繁华，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统一供给的，所需的一切都可以申请，所以贸易并不需要存在。

    所有的封神司的成员都限制外出并且一切对外界的通讯都受到监控，人的**可以被约束却永远无法彻底消除，如果这里的一切被外人所知那么封神司几千年来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无休止的内耗会毁掉最终的希望。

    地下之都的建造从来没有停止过，它被作为人类最后的防御手段而存在着。无数坚固的工事密密麻麻的向着地底深处延伸，尽管知晓这秘密的人少之又少，可封神司内部的人口早就已经无法全部覆盖这座庞大的地下城。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经过诸多测试的尤望向秦岚，果然，没有那些金色的源存在尽管他的身体很强壮可依旧在人类的范畴之内，而且精通格斗的秦岚竟然和他打了个不相上下。

    “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是在

    外面无依无靠才被收容在这里的，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无法生活下去，反而能实现你的价值。”秦岚看着尤：“你不喜欢这里吗？”

    “也许吧，我只是想去看看书中所写的巍峨大山还有日月星辰，只是影像的话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如果不是尤那两千多岁的“高龄”秦岚会把他当成一个正处于迷茫期的青年。

    “你可以加入雷部的行动组啊，那样就可以去外面执行任务了，我们这里并不赞成人员外出，可封神司存在的目的就是保证外面的世界平稳的发展下去，总是有出去的机会的。”秦岚的话让尤眼前一亮。

    “我还有事要做，你自己去风部吧。”尤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风部巨大的资料库是最好的选择。

    整个地下之都只建了一个图书馆，因为所有资料都已经全部数据化收录到了封神司巨大的资料库里，只不过历史的厚重不只是一些文字可以承载的，那些历经岁月浮沉的古书才是最好的载体。

    地下之都的每个人都安排了自己的事做，就连一些退休了的老人都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所以这个偌大的图书馆通常都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门口的前台那里看书。

    “不同种类的书籍放在不同的区域，具体的那边的标识牌上写的很详细，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可以来问我，如果要外借的话需要到我这里用身份卡登记。”老头在尤还没走过来的时候头也没抬的说道，自他当这个管理员来每年来的人他都能数清，如果是查资料内部网络上的会更详细也更方便些，来的人一般都是闲来无事参观这里的。

    “谢谢。”尤虽然加入了封神司可他感觉他并不能像秦岚一样融入这里，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是个威胁。

    原本秦老头也没将尤放在心上，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尤都是在图书馆里看书，每天直到关门才会离去。

    尤被限制了不能对其他人透露自己的来历，但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因为信息授权制度，尽管秦老头和他渐渐熟悉也识趣的没有深究尤的来历。

    而尤也从秦老头那里知道了许多书上看不到的东西，秦老头告诉尤，外面的世界和封神司的地下城是不一样的，这里的生活虽然安定富足，什么都不会缺，但是外面的世界会更精彩，他鼓励尤有机会一定要去外面看一看。

    而那个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第九章 外出

    “尤哥哥，我们一起去看演唱会吧。”当左瑜来给尤送身份卡的时候他正和秦岚在商量着加入雷部行动组的注意事项。

    “不行，严禁私自外出，你不要老是偷偷出去玩。”还没等尤开口秦岚就严词拒绝了，你一个小姑娘成天到处乱跑，私自外出是要接受处罚的。撇开这个不谈，你能避开我这个执法者说嘛？

    秦岚拿着个风部的小姑奶奶算是没办法了，有一次她的设备出了问题联系不上，风部派了几百号人满地球找她。

    “大不了，大不了我让我爷爷给我开个证明，这次公事公办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左瑜一点也不买秦岚的帐，她可是封神司里少有的小魔头。

    “我不能出去啊，我还有一堆检查没做，还有很多考核……”尤一脸为难，虽然他被定为火部的下一任代理部长，但他现在还是个可疑人员。

    “没错，他要离开总部必须进过五部同意才行，至少要雷部长签字。”秦岚一脸得意，有一次左瑜偷偷跑出去就是走的秦岚的后门，那次他被雷鸣骂的老惨了。

    “哼，我自有办法。尤哥哥一起去吧，外面很好玩的，我们偷偷出去再偷偷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左瑜看到尤已经心动了更加卖力的说着外面种种的趣事，一点也没在意人家秦大队长的感受。

    “部长，你也知道那小魔女疯起来谁也拦不住，可是尤的重要性我也知道，所以……”秦岚心底不停的祈祷着左瑜不要骂他，以往几次他也不是没有帮她瞒过雷部的安全系统，可尤的重要程度要比她想象的大的多。

    雷鸣听完秦岚的小报告后不自觉的笑了一下，这下他可把秦岚吓坏了，他重来没见过雷鸣笑，他竟然笑了！

    “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况且我也有些事跟你说，这次也是个机会。”笑过之后雷鸣继续板起了那张国字脸，不过气氛却稍有缓和。

    看似秦岚最近负责尤的一切，但是他却是一个大忙人，负责雷部的外勤任务。而他的能力也深得雷鸣的信任，果然，这次同意尤的出行，依旧是一种试探。

    尤这些天虽然没有被分配到任何岗位上一方面是对他的不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各部部长想弄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还有他的立场。

    他失忆了，或者说他说他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

    有些事不是你说别人就要相信的，更何况尤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是一个巨大的隐

    藏着的威胁。没有什么仪器可以翻阅人的记忆，最先进的测谎仪也不过是将人的思维划分到一个大概范围中去，而风部很多人的间谍考核就是瞒过世界上最先进的测谎仪。

    所以尤所接受的那些检查考核其实都是为了从另一个角度去了解他，但也仅限于此。

    一个人很难超越自己最大的力量，但是一个可以击碎别人头骨的拳击手同样可以侍弄花花草草。

    现有科技无法检测到那些所谓的金色的光点，各种检测仪器也只是显示他比其他人强壮一点，他有没有失去力量仅仅只是他的片面之词。

    但是雷鸣同意尤离开封神司的总部，甚至给秦岚下达了任务让他同行。可如果尤真像雷鸣所说的那样那派秦岚监视着他毫无意义，秦岚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让尤离开封神司总部，毕竟这里的底蕴应该可以留住他吧。

    “你这坏蛋竟然去告状，出去以后别跟我们一起，自己去玩吧！”看见雷鸣亲笔签过的放行文件左瑜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都已经帮尤伪造了风部的出行证明，结果这坏蛋竟然向大坏蛋打小报告了，天知道她都给封神司的这些人起了什么外号。

    “你小看了几个部长对尤的重视程度，你每次出去都是你爷爷默许的，你以为总部的防卫措施就这个不堪一击？这次真的不一样。”这话不仅是说给左瑜听的，更是说给尤听的，他知道这样会让他心里产生芥蒂，可……

    尤对此一笑了之并不在意，他像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人一样一遍遍的检查着自己的东西，时不时还和左瑜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你很想逃离这里吗？你是否在骗我们呢？你说你没有了记忆，没有了过去，那何不留下来呢？这里会是一个家的，我们会成为家人，会值得你信任的啊！秦岚默默想到。

    地下城市的布防图只有几个部长才能看到全貌，剩下这些人只是依照命令生活和工作而已，所以地下城的全貌与边际秦岚并不知晓。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整个封神司的出口只有一个，也是防卫最严密的地方。

    雨部的监察组，雷部的执法队还有木部的全方位无死角电子监控，当然还有风部的常规驻守人员。

    尤看到这样严密的检查措施后才明白为啥秦岚对左瑜的本事不屑一顾了，不是你偷偷跑出去的，只不过是管不了你偷偷放你出去的。

    整个地下城市的出口是一个巨大的升降梯，规模最大的可以

    同时运输一个千人方队，当然秦岚他们乘坐的只是一个小型的电梯。

    这个巨大的设施常驻人员有一千多人，仅仅只是为了检查进出人员与物品。真正的保卫机构是两公里外驻扎的神劫兵团，全机械化作战单位，可以在十分钟内通过单兵飞行器支援到地下城的任何地方。

    尤只是通过秦岚的介绍看到了这里的一角，但是十道关卡四十次交叉检查着实让人吃惊，就连蚊子想要偷渡过来估计半路就得被打死。

    漫长的检查时间让人无法感觉到地下城市的深度，只不过秦岚和左瑜都习以为常，而尤又不在乎这些。

    透过电梯的玻璃门可以看到井壁里的一个个检查站，还有各种红外线扫描仪器，左瑜告诉尤那些来回不停扫描的红外线装置很多都带有攻击模块，这么密集的覆盖范围天知道木部那些变态在里面装了多少武器，就连他爷爷也是经常吐槽这个电梯井，别哪天失控了谁都出不去。

    尤听完这些哑然一笑，怪不得左瑜上了这个电梯温顺的像个猫咪一样，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电梯的出口并没有像尤想象中的那样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反而是在一个旅游古镇当中，这里人来人往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个藏在地下的秘密！

    尤所有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来自于他所看的那些书上，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世界的精彩远超他的想象。

    “大家都跟紧了，天色不早我们准备回程了，大家都带好自己的东西和小孩儿。”在出口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导游在招呼着游客参观着这个历史悠久的古镇。

    倾斜的阳光将遮挡物的影子拉的很长，尤感受着皮肤上传过来的温度，似乎比人造光源多了一丝灵魂。

    感受着风，好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而封神司的地下城，是没有风的。

    无尽广阔的天空散落着成片的晚霞，不再是一眼望到头的穹顶，不再是全息影像做成的风景，外面的一切，处处充斥着自由的味道。

    就在这时尤的胸口突然痛了一下，不是病痛却好像是在提醒。他找到了那个让他心痛的原因，或者说是一个人。

    透过行驶的大巴上的车窗他看到了一个女子，只是匆匆一眼，他便挪不开脚步。心底因为来到外面的喜悦全部被打散，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所替代。

    可是，他并不认识那个人。

第十章 袭击

    “不要看了，都走远了。”左瑜笑嘻嘻地把尤的视线抓回来，从秦始皇陵中第一次相见尤就一直给人是一种坚强、可靠却又时不时迟钝的像一个傻子一样的感觉，在左瑜看来尤一直傻傻的、呆呆的，哪有像现在一样温柔的一塌糊涂，温柔的让人心酸。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人，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尤很想劝说自己放下过去，可心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却怎么也好不起来了。

    “难不成她前世是你的情人今生又回来找你了？这样的桥段烂透了，我不听，我不听。”说着左瑜拉着尤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什么嘛，突然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打扰了她的好心情。

    尤只得任由左瑜摆布，况且感觉只是一时的，他没有记忆便无所谓伤痛。秦岚望着旅游大巴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若他没有看错，那辆大巴上大部分都是日本人。

    若是平时秦岚当然不会注意来这里旅游的人到底是哪国人，这些事风部处理的很好用不着他操心。可自从发生了秦始皇陵那件事他对这个就很敏感，会是巧合吗？

    伪装自然要伪装的像一点，尽管封神司的科技很发达可小镇周边却只是通了几条公路而已。而且作为“保存”完好的旅游小镇本来就地处偏僻，坐车去繁华的都市需要两个小时呢。

    尤像一个孩子一样很快就把那些不愉快的心情忘掉了，这是一个对于他来说崭新的世界，一只飞鸟、一群猴子都能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或许是总部太压抑了吧，秦岚这样想到，每个人的天性都是向往自由的。

    天色已晚，路况又不是很好，重点是大巴抛锚了。

    “哎哎哎，你们手机是不是都没有信号啊，这破地方真是倒了霉了。”司机下车查看之后确定车子已经无法发动了，更悲催的是这地方竟然没有信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走路去找人帮忙得走很久。

    秦岚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同样是没有信号的状态。因为这里是封神司总部的所在所以这里的信号一般都是半屏蔽状态，可封神司的成员都是用的特殊波段他的手机同样没有信号就显得有些不正常。

    短暂的商量过后司机带着一个人往城市去搬救兵了，剩下这些人要么在车里睡觉要么在大巴附近围在一起聊天。

    “有些不对劲。”秦岚小声的和尤说道，后者正在和左瑜辨认天上的星星。

    “没事，我会保护你们的。”显然这个貌似两千多岁的老妖怪即使在

    玩也没有放松警惕，而且他发现变得不对劲的时间比秦岚要早。在大巴停下来的几分钟内四周就变得静悄悄的，似乎除了他们这一行人这个世界就没有其他生物了。

    “你发现什么了？”秦岚还记得尤在地宫里那如野兽般的本能，秦朝大凶自然有自己的自信。

    尤摇摇头，他毕竟只是个凡人，能让有着丰富外勤经验的秦岚沦为问题儿童还是他在地宫里的表现给人期待值太高了。

    “好饿，我没有带吃的。”左瑜揉着自己的肚子愁眉苦脸的看着秦岚，秦岚没办法只好去看看同行的人谁那里有吃的先买点安抚一下这个小麻烦。

    可他还没起身就被尤拉住了：“等等，有血腥气。”秦岚也是经历过种种厮杀的特勤人员，静下心来闻闻果然发现空气中突然出现了血腥气，一开始很淡，但迅速变成了连普通人都可以闻到的铁锈味儿！

    “不是我吓唬你们，我是真的见过鬼，前些日子在日本的时候路过一个偏僻的山村，有一家三口被恶鬼吃的只剩下渣了，血都把他们家墙壁和房顶涂满了，老吓人了，我赶快结束行程跑回了咱自己国家，深怕被那恶鬼跟回来。”几个人围在一起讲自己的恐怖经历，一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手舞足蹈的讲述着他所经历的鬼事。

    “叔叔，你的脸！”一个小孩儿突然叫了起来，周围围着的人也突然骚动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

    “哎，你们干嘛，我的脸怎么了。”中年男子站起来疑惑的看着众人，手不自觉的向自己的脸摸去，然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野外！

    等尤和秦岚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中年男子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多长出一张嘴来，已经吃了他半张脸，现在正咬着他伸过去的手！

    只听见嘎嘣一声中年男子的手指断了好几根，咀嚼骨头的声音本来不大却好像在众人耳边一样阴森恐怖。

    尤赶忙挡在左瑜身前，不让她看到这恶心恐怖的一幕。短短十几秒，这个中年男子就被那一张嘴吃的只剩下渣了，只看见一张嘴掉在地上然后消失不见！

    “这是饿死鬼，喜吃生人，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恶鬼，我们身上的装备根本伤不到它！”秦岚怎么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拿出风部那个据说在火星都会有信号的手机，完蛋！还是没信号！

    秦岚和尤只得将左瑜堵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和地面，天知道那饿死鬼下一个目标是谁。人群早已乱作一团，突然

    从树林的另一边跑过来一群哭哭啼啼的人，正是刚才跑走的那群人！刚刚他们不是去的那个方向！

    “啊！怎么又跑回来了，这是鬼打墙，我们死定了！”这些人里有老人有小孩儿，一个个都绝望的坐在地上。

    “还有一个鬼，看那个小孩子。”尤盯着人群里一个正在哭的小孩儿让秦岚看，看似只是一个被吓哭的孩子，可仔细一看他的脸上似笑非笑平添一股阴险气息。

    那个孩子不停在人群里走动，他每经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更加萎靡不振，似乎精气神被这小鬼偷走了。

    “似乎是胆小鬼，它会给人无限的恐怖暗示，然后让人活活吓死……”还没等秦岚说完尤就已经大步上前，目标直指那胆小鬼！

    尤的速度很快，那胆小鬼似乎也很诧异有人可以识破它。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尤已经一把抓住这胆小鬼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似乎随着尤的动作众人的不安情绪也得以控制，至少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

    “你干什么打我儿子！”胆小鬼似乎不会说话只是大声尖叫，声音刺耳令人恶心，可尤对此无动于衷，秦岚隐隐看见尤抓着胆小鬼的那只右手隐隐透着金色的光晕！

    在胆小鬼跟前的一个女子猛地扑向尤，似乎这小男孩是被胆小鬼附了身。可就在这女子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前头发盖着的那里突然多出来一张嘴，刚刚不见了的饿死鬼！

    可尤反应很快，在饿死鬼咬上来的一瞬间就将它从女子的身上扯下，虽然那女子满脸是血，可至少保住了一条命。

    胆小鬼和饿死鬼好像还没有见过像尤这样神勇的“人”，用血肉之躯竟然可以碰到鬼！

    可无论它俩怎么反抗都逃不出尤的手心，那张嘴被尤用手揉的变形了可就是伤不到它，同样的尤拿胆小鬼也没有办法，他不知道怎么把它从这个孩子身上驱逐出去。

    突然的尤面前出现了两道青烟，不仅手中的饿死鬼消失了，就连那孩子也不再反抗。尤本能的朝一个方向看去，只见那两道青烟被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收了去，秦岚认出那装束是日本忍者特有的！

    一群忍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的四周，他们围着一个白色长袍的女子站好，那是日本阴阳师的装束。

    而尤在看到那女子的脸后就愣在了原地，是那个不久前才见过的女子，那个让人想记起却早已忘记的人！

    “你，到底是谁？”

第十一章 阴谋

    秦岚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这群人，手机没有信号早就说明了情况不对，这些人竟然能避开风部的耳目闯到封神司家门口来一定早有准备，大意了！

    那个领头的忍者在剩下的人群中看了几眼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秦岚三人身上，他们才是目标！

    没有过多的话语，组织严谨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忍者组织的标杆，甚至掩盖了他们能力所散发出的压迫。只是一个手势他们就将尤和秦岚围在了一起，似乎是想将他们活捉。

    秦岚自不必说自幼接受各种搏击训练，训练强度一点都不会比这些忍者差，可他身边有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左瑜，在被一群高手围攻之中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尤的战斗方式从来都是简单直接，虽然他这段时间有学习各种搏击技巧，可每一次出手还是以一击毙敌为准则！

    赤手空拳的尤每一拳的力量都比普通人的要强大很多，一个忍者后背中了尤一拳直接就倒地不起，好像是脊柱被打折了！

    忍者首领皱皱眉，他只是奉命来抓一个神秘组织里的人回去，没想到随随便便出来三个人就有两个超级高手在里面，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

    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他的内应告诉他对方的反应速度很快，只能给他们争取最多二十分钟的信息屏蔽，而且只有这一次机会，不然他就会暴露，所有人就会面临这个神秘组织的报复！

    但眼下这两个人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忍者所能拿得下的，他求助的看向眼前这个阴阳师。这次的行动背景很复杂，根本不知道是由哪方牵头，他只知道涉及的势力很多！

    白衣阴阳师皱着眉头看着尤，原则上说她不能出手，尽管她可以将自己的能量波动降到最低但谁知道那个恐怖的存在到底会不会发现她。若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厮杀那位存在自然不会出手，可若是……算了，尽可能的留手吧。

    她并不需要符纸和念咒来施展能力，可为了降低存在感只能撕下长袖的一小截布条大抵可以充当符纸的代替品来施咒，她迅速的在布条上虚划一番，一张符咒就成了！

    “天罗地网，缚！”就连念咒都小声的，让同行的忍者们都皱了皱眉，这阴阳师靠谱么？不是说这次行动有大人物带队么？这样的人也拿出来露脸？

    事实证明真正的高手拿根牙签都比半吊子大师拿着正品桃木剑管用，那张布条在飞出去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道道白光向四周散开，然后迅速包围住尤猛地向中间收缩，在尤看

    来这白光囚笼一点死角没有，躲不开！

    秦岚看着也是一点办法没有，以往的任务中倒是有异能人的存在，可那些所谓的大师高人没有不惧怕子弹的，再不行也能靠人海战术或者投毒这种暗杀的方式搞定，根据记载那些人力解决不了的存在根本不敢在世上走动，因为有劫！

    这个让尤触动过去记忆的女人竟然凭空弄出一个现实版3d特效技能来，她是人吗，是人吗，是人吗……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应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秦岚大脑死机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就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那团白光将尤包了个严严实实，那团白光宛如实质，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决不能……放弃！”他在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心痛，甚至每次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心底都不自觉的产生一股戾气，只是他忘了发生过什么。

    秦岚艰难的抵挡着十几个忍者的进攻，包裹着尤的人形光团杵在原地不停的晃动着，可他的力量还不够！就在这时白色光团里突然透出金色的光芒，虽然坚韧，但似乎不够稳定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一样！

    “这是，这不可能！”白衣女子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瞪大了双眼，可没等她进一步查看只听见“嘭”的一声撕裂了整个夜空！

    秦岚听出那是狙击枪的声音，援军到了！可让人惊讶的是虽然白衣女子中枪倒地可并没有血溅四方的情况出现，只见白衣女子的面容迅速变得模糊然后变成了一个制作粗糙的面具，仅仅只是一张人脸的轮廓然后上面抠了两只眼睛出来，剩余的部分都是用淡粉色简单描绘出人脸的其他器官。那女子竟然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了一张面具还有一件长袍！

    “玉碎！”看到这一幕那忍者首领绝望的吼了一声，他知道行动失败了，而且代价在行动之前就已知晓，这个神秘组织的獠牙早已经藏不住！它的身影庞大到成为了所有有识之士的噩梦！

    没有了那白衣女子的力量供给，那白光囚牢自然也撑不了多久，尤出来以后略显狼狈，在面对黑龙和秦始皇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你没事吧？”秦岚看到尤心情有些低落，但更像个人了。这里的后续自然有风部处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在分别之前他看出了尤似乎变的有些不一样。

    “没什么，我原以为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就好，可不管以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的我太弱小了。”他不会因为救左瑜失

    去力量而后悔，可是这个世界给人的伤害却不止那一次。

    秦岚苦笑了一下，尽管尤已经不再“非人”可还是完爆封神司里很多人好吧，当然这很多人只是单单指身体素质。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封神司，你还有我们，你保护我们，我们同样保护你啊，我们是家人！”秦岚觉得这次的事件其实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拉近尤和他们的关系，他脱离群体太久了。

    尤和左瑜最终还是没能出去玩，他们被下令带了回去。这次的事件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虽然目标应该不是封神司的某个人，但在他们家门口绑架似乎太嚣张了点！

    而且这可能只是针对封神司阴谋的第一步而已，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封神司的入口所在地，想抓住某个进出的人员来获取关于封神司的情报。

    甚至秦岚怀疑封神司内部是否出现了内鬼，信号被遮蔽的太久，要知道各个区域的监控网至少每二十分钟就会有人检查一次，要不是雷部的人来的及时他已经被那些忍者俘虏。

    “要你们查的事有消息了吗？”秦岚看似天天跟着尤无所事事还是因为尤太重要了，毕竟他挂着一个雷部特别行动队队长的职务，他的权限很高，基本风部的信息都对他开放。

    “那些忍者都在被俘虏的时候自杀了，不过他们并没有掩盖自己日本人的身份，只是世界上的忍者分支很多，除了本土的还有几支流落在外需要进一步调查。”毕竟事情仓促这个风部的小头目能在几个小时内将一些重点资料送过来还是风部以前的功课做得足。

    秦岚的个人面板里已经传输过来很多资料，都是按照他的要求发过来的。风部出了这么大的漏洞不是一个小头目可以找到的，他们不仅有自己的本部人马还有各种各样的线人存在于世界各地，就算出了纰漏只要没有出现什么恶劣事件是很难发现的，况且对方有心隐藏的话……

    是因为发展太快我们变得自大了吗？秦岚翻阅着文件想到，封神司一直以个人的自律维持着自身的隐秘，那些生活在地底的总部成员自然一直坚守着原则。

    可那些地表上的人呢？可以无限申请的行动资源，各种隐秘但却似乎无所不能的特权通道……人都是贪婪的，况且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驳杂，被那些人假装看不见的秘密其实已经不是秘密了啊。或许，地底总部也被渗透了呢！

    “给我接雷部长！”

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警报，警报，现在进入三级戒备状态，请各部人员坚守岗位……警报，警报，现在进入三级戒备状态，请各部人员坚守岗位……”整个地下城的上空漂浮着急促的警报声，上一次全城戒备的时候还是在二战时期。

    “不用搞得这么严肃吧，反正外面那些小家伙加起来也不可能对我们怎么样。”姜玉成喝了口茶说道，这可是雨部和木部新培育出来的品种，它最大的功效就是延年益寿，这可比外界任何同种功效的东西都要好，放到外面绝对让那些有钱有权的人争破头，可惜就是消耗太多目前也就只有部长还有长老研究员级别的可以少量供给。

    “你就是活的太久都活糊涂了，要不是我一直在忙炎魔之核的事手下的人怎么会被你骗？不仅消耗了你雨部大量的配给资源竟然把手都伸到我这里了！你知道我手下几百个项目每天要多少资源吗？你喝的这玩意儿也就满足了你一个人的私心吧！”许跃进刚进到会议室就怒气满面，这个延年益寿茶消耗了大量珍贵资源，最可气的是姜玉成竟然和自己的手下联合起来在自己的鼻子底下偷东西！要不是他最近觉得很多项目资源供给不足出现了停滞的现象他还不会发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丑闻！

    “二老消消气，你们都是我封神司的支柱，那些死物没了还可以再找，我风部负责对外贸易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出现的那点亏空很快就可以补上，木部不是淘汰下一批单兵设备吗，倒不如……”王源一直都是那种哪边都不得罪的人，况且整个封神司的资源都是风部在负责，没有必要争锋相对。

    “连你也要把手伸到我这里来？”许跃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几十年没遇到什么事儿就飘了起来？忘了祖训了吗？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长生？赚大钱？我们的发展水平只有我最清楚，不要看现在外面很多没有的东西我们有，可我告诉你们，我们只要松懈一二十年外面什么都会有！你以为这么大一座城市都是地上长出来的？还不是我们五部精诚合作兢兢业业的劳动成果！现在安逸了，就能不思进取了！”

    “好了好了，姜部长这次确实有错，许部长也不要得理不饶人了，我看我们内部是需要整顿整顿，有些人似乎已经忘记了我们的荣耀。”雷鸣看向众人，发现只有尹易生在打盹，虽然他常年都是这个状态：“我们的武力水平虽然领先外界几十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切能引起外界非正常进步的科技都禁止流出，我们存在的时间虽然悠久但毕竟只是一个组织，不能丢了手里的牌。这次这个会议大概你们都知晓原因，我们在外界的曝光度似乎有些高，你

    们怎么看？”雷鸣还是那种一丝不苟的状态，但在座的谁都知道雷鸣是个手腕强硬的人，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已经很不错了。

    “可能出现了内鬼，我现在谁也不相信！”许跃进第一个发言，他是一个科研人员，对于管理确实不怎么擅长，可封神司自古就是分工明确，自家的事自家懂，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人也不一定就能管好。可这次被自己相信的人背叛，许跃进本来就暴躁的脾气更是增了三分火气。

    “王部长，你手下的人和外界接触的最多，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众人都盯着王源，就连尹易生都睁开了眼，历史上几次暴露危机都是源于风部，倒不是说王源有什么问题，实在是风部手下人员最多，龙蛇混杂。

    “风部每个月都有人员失踪报告，毕竟干我们这一行的也是常常刀头舔血。五级调查员失踪一百五十七人，其中三十二人确认死亡，一百零一人已确认被囚地点准备实施营救，剩下的只能确认失踪范围。四级和三级调查员属于基层管理人员，有个别陷入区域纠纷但无大碍，二级调查员就可以接触到部分关于我们封神司的情报，但他们权限不够无法接触到更多。倒是一级调查员是我风部的正式人员，而且现在有几个一级调查员失踪，完全的失踪，我怕问题就是出现在这里。”王源手下的信息网有自动过滤的机制，那些变节的调查员很快就会被处理掉，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现在墙外的人比以前的人更加强大。

    “可以确认大概范围吗？对我们动手的，是国家的还是独立组织？”雷鸣开口问道，很多情报资料里表达的并不完善，况且在座的都是平级，许多事需要商量才能决定。

    “欧洲国家、美国、亚洲各国都有，都有嫌疑。”风部的人已经在加紧排查，但这次事态紧急所以启动了三级战备状态。

    封神司严格执行分级分工的行事准则，所以下层人员只能接受上级传达的命令然后严格执行，虽然在这里不用担心人格被侵犯，但许多事不是下层人员所能知晓的。

    就连左瑜都被安排回了风部总部，尤虽然没有被限制自由可整个封神司都隐隐透出些压迫感。

    “预备代理部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在封神司总部所有人都必须穿各部的制式衣服和随身携带身份卡，尤只能穿着显示自己火部代理部长的红衣，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对他都很恭敬，却也显得疏远。

    “秦岚说我可以到这里训练，麻烦帮我指引一下吧，谢谢。”尤不执著于过去消失的力量，但他如果想要保护身边的人那就需要获得

    新的力量，雷部的特战训练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他也能感觉出来整个地下城透着一股肃杀气息，他想赶在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之前变得强大一些。

    人类使用武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未开化时期，那时候的人就会使用石头和骨棒作为自己的武器。人类文明发展了这么多年各种各样的武器被制造了出来，尤要学习的可不仅仅是使用它们。

    一个合格的雷部行动队员不仅要熟知各种热武器的基本使用方法，还会被要求熟知武器架构能熟练的拆卸和组装，虽然许多热武器必须专精才能使用 ，但专业知识必须过关，这样才不会给自己的战术小队拖后腿。

    不仅仅是热武器，就连冷兵器的发展史都必须有一定的了解，以及会用简易材料制作“兵器”，这极大的锻炼了雷部行动人员的野外求生能力。

    体能尤自然是过关的，这点连秦岚都自叹不如。他目前正在学习如何制作和使用冷兵器，一个合格的雷部行动队队长不仅是一个个人战斗力卓绝的战士更应该是一个战术大师，战争是一门战斗的艺术，不仅仅是一腔血勇。

    而热武器更是让尤看花了眼，这还只是常规的单兵作战装备。据尤的指导员介绍，目前木部除了航空航天这方面的研究由于地理限制无法制作出成品，有些科技已经完全领先了世界上所有的国家。

    像常规的地底穿梭机更是可以再任何地形下来去自如，目前只是配给给了木部的施工队扩展着地下城市的建设。可像这种可以去到地球上任何地方的机器，便可以在任何国家和组织的首脑所在地实施地底爆破，又有哪个国家可以防备的过来？

    指导员越说越离谱，简直是把自己当成世界上最无所不能的恐怖组织了！

    风部的行动还是很迅速的，有个一级调查员在日本被找到，确认已经反叛。上次袭击的是日本皇室的暗影军团，虽然他们宣称日本不是帝制而是民治，但封神司早就知道日本皇室其实掌握着大部分的国家力量，只不过对外宣称只是国家象征而已。

    不仅仅是日本，上次行动有许多西方国家的影子在后面，就连华夏方面都有人开了后门……

    他们的心情其实可以理解，面对一个不了解但拥有强大武力的组织自然希望它能走到明面上。但这不符合封神司的宗旨，封神司和这个世界上任何国家都不是敌人，相反它是守护者，整个地下城市更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对外面那些无知的家伙们采取措施。

    可是，天变了！

第十三章 至暗之时

    地下城的雷声越来越频繁，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征兆，至少可以撑到众人找到解决办法才会出事。事情来的太突然，在某一天的早上炎魔之核突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伴随着这强光还有惊天的雷声！

    强光只持续了十分钟，然后迅速变暗，最后处于封神司总部之上的炎魔之核像是燃烧殆尽了一样只剩下了暗红的火星在闪烁着。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整个地下城陷入了短暂的慌乱之中，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各部注意，请坚守岗位等待下一步指示，各部注意，各部注意……”刺耳的警报声让所有人人心惶惶，火部的尹易生也失去了往日万事不归自己管的悠闲。

    “许跃进，你鼓捣出什么来了没。”现在能指望的上的也只有这个倔强古怪的老头儿了，就连一直隐隐要成为各部首长的雷鸣此刻也盯着不停在用电子板发号施令的许跃进。

    “十个小型核电站已经启动了四个，能源供给已趋于饱和，至少未来的一段时间不用发愁这个。至于炎魔之核，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尹部长，难道都这个时候了我们那位大人还不露面？”许跃进说完在场的众人都变的静悄悄的，那位大人自然就是打的外面妖魔鬼怪仙不敢出世的神劫了，一人压制一个世界没有人能想象的出那是何等的伟力。

    “我已经尝试了很多次了，无法联系到神劫大人。这几百年来谁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可上次为了一个尤竟然现世了，可我怕那炎魔之核预示着什么，毕竟那不是人力可以……”尹易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座的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管性格如何肯定都是人精，尹易生没说出来的自然是炎魔之核可能就是神劫能活到今天的保障，炎魔之核熄灭那可能就是神劫就将不复存在！

    “严密封锁消息，除了我们五个今天的事不要再对任何人谈起，看来墙外的那些人比我们想象的知道的要多得多。”雷鸣说完就陷入了沉思，各部已经勉强恢复秩序，若是对方仅仅只是常规人马那未必不可一战，可是……如果那些神话传说是真的话那封神司这颗眼中钉怕是要保不住了！

    秩序建于混乱之上且必将经历腥风血雨，跨过尸山血海。可同样的，如果秩序不复，那势必意味着许多人人头落地，毁灭之火将把一切烧成废墟！

    “给我把这个地方狠狠地炸上一遍，不要节约炮弹，老子要看到这里炸出一个大洞！”一个身穿迷彩的军官指着地图上的一

    处地方说道，那里正是伪装成旅游古镇的地下城入口处！

    “可是师长，我们并没有接到任何上级的命令而且这是我们自己的国家那里还有我们的人民啊！”一个军官急忙说道，他很怀疑这次演练的目的。而且那古镇明明不是演练的目标范围之内怎么能向那里开火？这简直是不要命的行为！

    “现在这里老子最大，天塌下来老子顶着，现在执行命令！”这个师长红着眼睛吼道，他贪污的事被人家当成把柄拿住了，做也是死不做还是死倒不如拼上一把若真如对方所说还能获得天天大的好处！

    “是，保证完成任务！”命令传达下不久之后铺天盖地的炮火向旅游小镇轰去，毁灭的炮火映红了半边天，那些尚未反映过来的滞留游客和伪装在小镇里的封神司成员瞬间死于非命！

    可所谓的深坑并没有出现，坚固的地下工事出现在了废墟和大火之中无法被炮火动摇，雷部的神劫兵团已经集结完毕，势必会发生一场手足相残的战争，可若不反抗也必不会得到他人的仁慈！

    “仙主大人，盘旋在我等众仙头上的阴霾已经散去，只需将这最后的绊脚石去除！”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谄媚的向一个素白长袍的女子出现，若是尤见到这个女子就会认出这是那天那个束缚住他的阴阳师，而且这次是她的本尊，她是仙！

    “仙谕上说的很清楚，天劫已散，动手吧。”被称为仙主的白衣女仙声空灵不带一丝烟火之气，似是此大事也不能使她心起波澜。倒是跟随在她身边的两个仙人跃跃欲试，在他们看来那帮凡人蠢货太过无能，这么半天了还没有打开入口！

    那个没有吭声的仙人早就忍不住想展示一下仙人神通，想他成仙几百年却只能龟缩在仙岛之内不敢出来都是这地底的那个老不死的害的，现在他寿元尽了怎么都要给他添把土才是，顺便让那些给他办事的人陪葬！

    天地间突然变的潮湿，不是正常的天气变化而是这位仙人施法所致！天空中迅速结出了一大片乌云，有雷霆的力量在乌云中游走着，酝酿着。就连在地面的人们都感受到了压迫感，这就是仙的力量！

    挥一挥衣袖，万千雷霆呼啸而下！比炮火更猛烈的力量摧残着裸露在外的堡垒，雷霆的力量不仅比炮火的力量更大，而且由于金属的导电性瞬间将电梯井里的电子设备毁坏殆尽，就连作为第一道防线的几百人也全部毙命！这就是仙力！人力不可抗！

    “这不可能，我以

    为我们已经……”许跃进满脸的不可置信，不管雷部的战士如何骁勇善战，雨部的医术神乎其神，真正能改变人类命运的绝对非木部莫属啊！几千年的积累，人类智慧的顶峰，就这么败了！

    “那位大人果然已经不在了，我们怎么办？赢不了的。”姜玉成哆哆嗦嗦的看着头顶被雷霆撕开一个大洞，而这只不过是前奏而已。

    “你忘记我们的使命了吗？不，那个内鬼是你？”尹易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这种种的一切太过巧合了，他没有想到变节的竟然会有五部的部长！

    “也就只有你被蒙在鼓里罢了，风部的消息那么灵通肯定早就知道了那仙谕的存在，不管真假都要做个准备不是？”姜玉成阴沉沉的说道，他好歹是一部部长，就算王源把这消息藏的死死的也绝对瞒不了他，甚至除了手下无兵的尹易生其他人应该都知道了！

    “你们藏的好深呐，我老了，没啥想头，那就和这里共存亡吧。”许跃进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从他被招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不断的研究研究直到走到人类文明的最前端，这不仅仅是他被赋予的使命，更是他存在的意义！他要去坚守自己的使命！

    “秦岚，马上收拢我雷部的部队，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雷鸣拿着电话久久不愿放下，原来都是互相欺骗的，不过如此罢了。

    “左瑜，你跟紧我，联系尤，我们先跟着雷部长。”秦岚脑袋懵懵的，他没有想到，看似立场统一的五部，顷刻间分崩离析，树还未倒，猢狲已散……家破人亡了啊，他要怎么办？

    这座以人类最后堡垒标榜的城市，沦陷了。反抗者有，混乱中大部分不明实情的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是退役行动队成员，医生，研究人员还有青年学生……至少这座城市被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入侵者什么都有，士兵还有其它各个组织的人混在一起，有些人一看就是特种兵，不过是欧美人，还有日本忍者之类的。

    再之后就是三个不染人间污秽的仙人，踏着仙光从天而降，等待他们的是蝼蚁的臣服……

    “能听见我说话吗？尤！”尤也在战斗着，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杀红了眼可似乎敌人太多太强大了，不可能也不应该就这样啊，那强大的神劫军团在哪里？那些战士呢？怎么只有老弱妇孺在战斗？

    “神劫！”

第十四章 对话

    “这是……怎么了？”尤问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或许没有信仰也不是好事……仙神收集信仰之力损害人类的根本，我原本只想以道德约束他们，却不曾想自由的人都有自己的**和私心，却没有为一个共同理想牺牲奉献的决心，那愚忠却也未必是错的。”能与别人脑子直接对话的自然也只剩下神劫了！

    他的力量来自炎魔之核，这是上古魔神死后留下来的能量本源。在没有了炎魔的意识束缚之后这些能量会本能的被源分解吸收，虽然这个时间很慢却已过去了几千年之久。

    伏羲把这团本源交给他，他可以利用其中的能量却不能控制炎魔之核的逸散速度，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减少自己所使用的能量份额。

    唐朝之后他就再没经历过什么大战，炎魔之核除了正常逸散的速度之外他仅仅取出一丝用以自已的存活，他大部分时间在沉睡，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看一看这个世界发展的如何了。

    他对封神司这个高效却不**的组织其实很满意，可是他们的精气神却因为安逸的环境变得松散，直至变成了一群只知道发展进步却丢了魂的人，或许他们没有意识到，以为自己一直在按照封神司的宗旨前进着，保护人类文明，却不舍得牺牲自己……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的力量消失了，最终的结局也只是战死。”尤一脚踢开杀过来的忍者，刚刚有个士兵朝他开枪，肩膀上已经红了一片！

    “我不知道啊，我和你一样只是一个为战而死的人，伏羲大人曾经说过相信大家的力量，我只是一直相信着，直到死这一刻啊！”神劫是有信仰的，他会为了自己的使命流尽最后一滴血，可是他的大限已经到来。他需要找到一个人，接过他的使命，而尤，显然比封神司剩下这些人更合适！

    “我会用最后的力量为你开出一条路，你走吧，找到可以战胜神的方法……或许这太难了，伏羲也只是把希望寄托到未来，你没有了过去愿意接受这个未来吗？”神劫的呼吸声变得强了点，或许他在积聚最后的力量。众神出世的日子就要来临，可他只能战死到这里了！

    “愿我族人生生不息，愿这天地再无神鬼仙魔妖！”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声音原本并不大却掩盖了这战场的嘈杂。炎魔之核，裂了！

    炎魔之核上再也看不到一颗火星，已经变成石头的碎片一块一块的从天上掉了下来。一道充满战意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那个像仅存于神话传说中的人出现在了废墟之上！

    一个双瞳燃烧着暗红色火焰

    的男人出现在了空中，封神司总部大楼被碎落的炎魔之核硬生生的砸落了一层，但显然没人注意它了。

    “他不是死了吗？仙……仙主，我们快逃吧。”白衣女仙身边的那两个仙人高高在上的降临到这地下之城，原本只是来给这个本应死掉的煞星补一些土谁知道他竟然从地狱里回来了！

    白衣女仙看到神劫还活着也是一脸严肃，这些仙人不知道那仙谕是怎么回事可她却知道那是绝对精准的，难道漏了什么？

    现在整个封神司没有了炎魔之核陷入了黑暗之中，穹顶大规模的坍塌也使得城市中的电路毁坏了不少，仅有一些光芒存在。可白衣女仙似乎一开始就在寻找什么，然后她的目光猛地就锁定在了尤的身上！

    “真的是你！尤！”白衣女仙发现了尤，她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他！那日，她只觉得眼前这人比较熟悉，可天下样貌相似者不知凡几。两千年未见，若不是感受到了他的力量属性，她也没能一下子认出他来。

    直到她发现神劫的目光也锁定在尤身上时才目光一凝，他要出手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见过神劫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就连白衣女仙也没见过，她只知道自她成仙之后躲在蓬莱山中无法外出，比她还强大的仙都死在了神劫的手中！

    没有过多的花哨，只求一击毙敌！

    神劫不是仙，更不是神。但他是人族最强的战士！

    “杀！”随着一声爆喝，神劫武士身前出现了三枚巴掌大小的飞梭，飞梭浑身暗红，似是将所有能量聚集在一起，这是神劫的必杀一击！

    可以随手召过来雷霆的仙人此刻好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儿一样愣在原地，因为飞梭的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他们所能反应的极限，声音未至血已染红衣襟！

    包括白衣女仙在内，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血洞，一切防御手段都无效！这就是神劫的恐怖吗？就算濒死的一刻还能像割麦子一样杀戮仙人，那躲在洞天福地里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了。可惜，他死了！

    那一击之下原本三个仙人都是必死的，神劫也没有留手，因为能量确实不多了。相比于三仙还能垂死挣扎一下，神劫却直接浑身变的灰白，然后像碎裂的陶器一样从空中落了下来，掉到封神司总部的废墟之上后再没了踪迹。

    “仙主，我不想死，我才成仙几百年啊。”白衣女仙身旁的一个仙人此刻眼泪都流下来了，谁不怕死呢？他是仙啊，如此高高在上，属于他的时代就要来临了啊！

    神劫留在他们身体里的那枚飞梭不断地破坏着他们的身体，此刻他们身体里的仙力正

    在快速的消耗着，可是根本不管用，毕竟他们的仙力不够多，没有炎魔之核的能量精纯，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白衣女仙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的查看着自己的伤势，她成仙的时间要比这两个人要早，或许她可以多撑一下，也许不用死！

    神劫出场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很多人其实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一切都照计划进行着，各路人马在接受着封神司大人物们的投诚，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老夫誓死追随大人！”就在这时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一直站在人群里沉默着的尹易生突然大叫了起来，原本他还抱有希望，其实封神司原本就是人类的希望本身，可是这希望破灭了。

    这个平时显然是在混日子的老头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雷鸣和姜玉成已经彻底的叛变，这两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小人刚刚准备和来受降的人接洽，雷鸣还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虽然此刻众人都是灰头土脸的。

    两声枪响在人群中响起，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地老头突然发难，他离雷鸣和姜玉成最近，使命既已结束，那还留着这臭皮囊做什么？

    人群陷入了混乱之中，当然这混乱只限于封神司剩下的那些人，他们只是听命行事，是打是和都有上一级指挥官决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高效和执行力……那现在听谁的？

    尹易生最后也被赶来的人制服，他们本来会是最大的获益者，雷鸣如果活着他们将得到之前说好的那些东西，可现在他们只能在废墟里刨了。

    “喂喂喂，还能听到吗？小崽子你看看这广播系统到底还能不能用。”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响起了广播声，虽然电流干扰很严重，可还是能听出是许跃进的声音！

    “外面来的小崽子们，我是封神司所属木部最高行政官许跃进。封神司自商周时期开始组建，到现在也有好几千年了。我心中有愧，今天它在我活着的时候沦陷了。我知道有很多还活着的成员们心中也是悲痛的，但是我们还是败了。我不怪外面的那些人，因为总会有这么一天，我们和他们们不是敌对的更不是统治关系，我们同样是一体的，是同胞，是人族。”许跃进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但肺腑之言往往更真诚：“怪只怪我们自己堕落了，即使要出现在世人面前我们也应该是带着光荣的使命的，而不是像躲在地下的老鼠一样被人用锄头翻出来。”

    许跃进不再说话，可是在场的众人好像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整个地下城好像要塌了一样，要知道这里可是离地面两百米深的地底，下来容易上去难，这个时候地震？

第十五章 当希望深埋地底

    一个深逾两百米的地下洞穴坍塌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一场灾难，所有人都在逃。

    “尤，你会用单兵飞行器的吧，我们一起走！”秦岚带着一个小队，左瑜也在他身边，他远远的呼喊着还在原地站着的尤。

    尤望着秦岚，他曾经说过这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他们是家人。可这个家在一刹那就分崩离析了，他不想去怪秦岚，毕竟他一个人坚持也是送死，他更希望他们活着。

    “死战，不走。”头顶落下的石块和沙土越来越多，视线马上就被完全遮住。尤的声音很低，秦岚是听不到的。他从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没有记忆也没有过去，其实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也无所谓现在的坚持。可是他觉得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在心底认同了封神司在这几千年里的坚持，他想继承下去，如果还能活着的话。

    “尤！”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可很快就被沙土掩埋了。在视线还未消失的一瞬间又看见了那个白衣女仙不顾一切的向他冲来，直到尘埃落定。

    整个地下城市坍塌了一大半，仅仅只剩下一小部分存在着。尤拖着受伤的身体往城市深处走去。其实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加入了战斗，然后死的稀里糊涂。地上随处可见的尸体，有封神司成员的，也有入侵的敌人。

    “维生系统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活着的人都来尖端工程部集合！”黑暗的地底突然亮了起来，似乎恢复了一部分供电系统！然后尤看见陆陆续续的有人从废墟之中走了出来向一个方向集合，那个声音似乎是刚刚说话的木部部长许跃进！

    尤在人群中见到了那个传言中的许疯子，他的白大褂上灰扑扑的，还有一些血迹，可他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很疑惑，我只能告诉你们封神司发生的这一切我们都会记住，我们不会放弃的！”许跃进告诉众人他启动了地下城市的半自毁装置，现在他们处于一个完全密封的地底，在封神司的四周大约有几百米厚的土石防护带。但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能挡住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一小段时间，甚至在见识到了仙的伟力之后这些防护其实和一张薄薄的纸没有区别！

    “我知道我们诺达的家业就只剩下了几百人，我很自豪你们没有放弃这里，我们的家！尖端工程部里有木部所有的研究成果，只要它还在我相信封神司就有存在下去的必要。我是个搞研究的怪老头儿，我只会搞研究，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听我的，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许跃进十个行事果断的人，相应的他身边的人多多少少会受一些他的影响。而尖端工程部处于地底深处，大部分时间都有木部的研究人员在这里工作，所以木部反而是这五部里保存最完整的。

    在场的众人有组织的开始了救援和其它任务。许跃进说的很清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就算想离开这里也得靠大家的力量。他们要做的就是带走所有珍贵的研究资料然后另开一条地道转移！

    分配完任务后许跃进便要去做自己的事，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满身血污的尤。他叫了两个雨部的人给他包扎伤口，然后带他去了尖端工程部的实验室中。

    “关于你的报告我都仔仔细细看过了，虽然我没有办法观察到那所谓的源但我有了一些猜想。”实验室里来来回回的很多人在搬东西，但这似乎打扰不到进入状态的许跃进，果然是个疯老头！

    人类可以用眼睛看到的能量无外乎就是火、光、电。如果将尤体内的源当成一种可视能量，

    那么它就是一种可以储存，也可以转化的！

    在秦始皇陵尤耗光了体内的源，在许跃进看来尤的身体事先存储了大量的源而且这不是他的身体可以自行恢复的。那么源如何补充？秦始皇燃烧了三十万秦兵的灵魂可以得到源，那是不是意味着灵魂就是源？或者说源是灵魂的载体？

    青铜大门可以吸收源，许跃进看来那是能量的传导。源肯定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储，传导并转化。

    许跃进手中有一个课题就是关于灵魂的，封神司不像外界一样无法确认灵魂是否存在，因为这里本身就是处理各种灵异事件的所在！只不过所有抓到的鬼怪灵魂都是在以一种他们只能使用却无法理解的方式关押着，那些符咒之类的甚至还是从仙的手中流传出来的。

    人喜欢把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归于神神鬼鬼，许跃进一直想搞明白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而尤的出现给了他一条另类的思路。

    灵魂不是虚无缥缈的，它是信息也是波段被记录在以源这种能量的载体上！

    同样的，木头不是火，可只要点燃木头就可以得到火。那么既然灵魂里存在源，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点燃”灵魂就可以得到纯粹的源能！

    可关键就在这“点燃”上面，这是一种人类从未掌握过的能量利用方式，封神司所掌握的对付鬼怪之类的符咒也只是封印与灭杀。这相当于能量的存储和转化，却没有提取和利用的能力。神话传说里妖鬼吃人噬魂或许就是在提取源能，可让尤吃人是不现实的，因为人的胃同样没有那个功能和机制！

    “素材”许跃进手里并不缺，尖端工程部存储着一部分从外面带回来的恶鬼还有游魂，可现有的知识储备无法为他的问题找到一条解决的出路。

    尤的身体在快速的恢复着，但是他毕竟是个人，肩膀上的枪伤让他的左手暂时瘫痪。可是相比于身体上的伤痛，心中的迷茫让他显得手足无措。

    秦岚说封神司会是他的家，可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始终是陌生的，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些人在忙碌。

    他是个战士，这是他醒来就知道的。不是记忆却深深地印在灵魂深处，战斗是他的本能，却不是信仰。他战斗了，没有放弃，但他为什么而战斗？

    剩下的人虽然急急忙忙但是并不慌乱，他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然后忠于职责，他该做什么？

    “或许我有希望帮你恢复了！”许跃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出现在尤面前，显得很激动，但是他只看到了一个双目无神的人。

    “尤，很遗憾我们并没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你我都不了解对方。但是作为一个年长者，至少我的记忆比你长。”许跃进显然意识到尤是个两千多岁的“老人”：“你现在像个孩子一样，我能看出你喜欢这里，但是防备心理又没办法让你完全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其实我看得出你很孤独。”

    尤抬起头，注视着这个被叫做“疯子”的怪老头，他的背因为长时间的工作驼的厉害，身上的白大褂脏兮兮的，可是眼睛似乎会发光，让周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我们曾经对于你的处置投过一次票，你在我们眼中完全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我们害怕你。”许跃进坦诚的说道：“我当初决定让你活的原因只是因为你的价值，虽然最后起决定因素的并不是我。”

    尤不是傻子，他只是没有什么阅历，许跃进的话在很多时候都不适合让他知道，反正这个秘密现在也就只有许跃进知道，他现在说出来就不怕尤恨

    他吗？

    “你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尤很想知道这个古怪老头为什么这么做。

    “你应该知道，因为你的价值并不是归某个人某些人某个组织所有的，你是你，也只属于你，但你同样是个人，值得被别人爱也应该学会去爱别人！所以你也是属于别人的，我们同样是这样，属于自己也属于别人。”许跃进这一番话说下来也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适合做这个开导小朋友的工作。

    “家人吗？”像是在问许跃进，又像是在问自己。

    “对，不仅仅是封神司，每一个人族都是家人，我们为他们而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恢复你的战斗力，神劫已经走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就像他说的，即便天塌了下来，但是徐跃进依然没有放弃战斗，为信念而战！

    “我需要你的血做一下测试，也许你的血液中有残存的源，如果可以用它当做点火源，或许可以……”可是没等许跃进说完整个地面突然晃动了一下，似乎连这里也要塌了！

    “你们快看！”一个木部的成员突然指着外面，那景象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一幕了。

    无数的废墟碎石从地面缓缓升起，似乎重力被反转！不仅如此，那些碎石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几百米厚的废墟屏障竟然整体升空！不见天日的地下城甚至已经可以看见黎明的曙光，但那更像是地狱即将闭合前的微光！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这幕怪异场景的中央，她的白色衣衫上还有斑斑血迹，但这仍然阻止不了她的强大！她是仙！

    “来不及了，如果信念可以作为力量那我不认为会比那些秦兵要差，尤一定要活下去啊！”许跃进整个人都要暴走了，只要再多一点点时间……一定要成功，哪怕牺牲所有！

    许跃进将手放在尤浸出血迹的伤口处，如果信仰才是钥匙那他之所信必不会亡！血液是温暖的，但似乎更温暖的是尤血液中存在的东西。他似乎感受到了尤身体中存在着许多精灵，在尤的血液中生机勃勃的跳动着，他觉得自己是它们中的一员。

    事实上当许跃进心潮澎湃的触碰到尤的血液时，他的身体就在不断的迸发着金色的光点，虽然稀少，但切切实实存在着，生命是薪，信仰是火！

    尤想要脱离这种状态，因为他看到了那些秦兵的下场，他还可以战斗，决不能再次失去“家人”，可是他做不到！他的身体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吸收着那些金色光点，他的身体渐渐泛起了阵阵金光。

    那些惊慌失措的研究人员们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都纷纷驻足，研究成果自然不是许跃进一人所有，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确实想活着，但更好过像蝼蚁一样屈辱的死去！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许跃进和尤的金色漩涡中，他们毅然决然的变成一颗颗金色的光点，从此消失！

    白衣女仙注意到了这一幕，那记忆里熟悉的人，她不能让他走！所有碎石在空中给她让开道路，只是似乎有些太迟了。

    尤的胸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光轮，那些金色光点被不断的吸入尤的身体之中，然后汇聚在那个金色光轮上，但是它只是出现了一个虚影，好似这些能量根本不足以让它出现。

    眨眼间白衣女仙就来到了尤所站立的地方，可也就在这一眨眼那金色光轮上的符文一亮，尤消失了！

    白衣女仙呆立在原地，空中的那些碎石不再受她控制纷纷从天上掉落，这个存在了几千年的地方再也不复存在！

第十六章 同样陌生的世界

    尤去了哪里？他只能感受到却无法知晓。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魂飞魄散，他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却做出了同一个选择，只是为了希望得以延续。

    当那金色光轮出现的一刹那尤就已经看不到了四周的景色，他的视野里满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无数的人和事物从他眼前飞过，天旋地转！

    等到尤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睁眼所见，碧海蓝天！

    他尝试的坐起来，可是浑身钻心的痛！不仅肩膀那里的伤口裂开，身上还多出了很多口子，就连头都剧痛无比，好像撞到了哪里一样。

    “不要乱动，你受伤了。”一个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拿着一块脏兮兮的布给他擦拭脸上的血渍，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那个老头登时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竟然没死）。”他说的话尤听不懂，但能听出是日语。

    就那么躺了半天尤终于可以坐了起来，他的身体恢复的速度异于常人，只不过枪伤还有头上的伤没有办法快速愈合，而且他的胸口异常的虚弱，胸腔那里的几根骨头隐隐作痛，那个突然出现的的金色光轮早已不知所踪。

    通过交谈他大概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队浪人抢了这艘商船，而在这之前他被这里的水手救了，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海里飘着。

    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人的穿着打扮明显异于常人，他们的服饰显然不是尤所知晓的现代人穿着的那样，果然那老爷爷告诉他现在是嘉靖二年，他稀里糊涂的来到了几百年前的明朝！

    浪人是流亡于海上的强盗，他们被自己的国家驱逐，在海上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劫持这艘船的浪人算是在海上小有名气的一伙，他们占据了一个小岛，然后不断的抢劫过路的船只。

    苍屿岛是小岛的名字，而浪人的首领叫做夜枭，手腕强硬却不嗜杀。据说他曾经是个武官，然后被人陷害流亡海上。虽然他过着海盗的生活，可若不是别人要他的命他也会随手放过一些人。

    苍屿岛上很多建筑物都是被劫持的人修建的，只要听话就不会死，也不会被虐待。但是强盗毕竟是强盗，他们更容易被惹恼，所以最好还是期待着会有人来赎你。

    夜枭的手底下的流浪武者大多数是罪犯，不嗜杀不代表不杀人，恐惧使人屈服，那些反抗的人被挂在岛上的礁石上日夜被潮水冲刷，震慑的岛上的人也是给新来的提一个醒。

    尤的身体行动不便，但万幸没有被扔下船，一个看似商人的中年人愿意为这个倒霉的年轻人多付一个人的赎金。

    商人叫晋江，是个粮商偶尔也贩贩私盐。他知道贩私盐是重罪，但是在海上那些律法还是松了点，商人逐利无可厚非。

    这艘船是他的，他已经和夜枭谈好，愿意付出金钱来赎船上人的命，毕竟很多都沾亲带故。

    尤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思考着，他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可能是那个金色光轮，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只是现在他对此毫无感觉。

    他和船员们被安排到一个窝棚底下，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交赎金。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以前被抓到这里的囚徒们，囚犯们自己搭建住所自己生火做饭，除了不能逃离这座岛，其他的和外面的村落没什么两样。

    浪人们自然不会管囚犯们的琐事，只要不搞事就不会挨打。囚犯们的头人是自发举荐出来的，是个五十多的老头，都叫他范翁。

    “大家不要惊慌，大当家的只谋财不害命，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不要惹恼了外面的大人们连累大家一起受罪。”范翁看似和善眼底却透露着威胁的意味，作为一个在囚犯和管理者之间的角色范翁不允许有人破坏这看似诡异的统治关系，他知道如何给自己获得最大的安全保障，也知道如何在人群里建立自己的威信。

    这一伙人当然以晋江为首，商人只是把这几天当做意外事故，根本没想着和苍屿岛上的囚民有过多瓜葛自然由他去了。

    尤和那个照顾他的老爷爷分在一起，简单的窝棚只能挡雨，落难的众人紧靠在一起取暖。在这里囚民的生存资源都是要靠自己的劳动获取的，想要稍微舒适一点就得自己动手，显然晋江一伙还没适应自己囚犯的生活。

    自从清醒过来后尤就不停的在思考，封神司已经覆灭，自己又跑到一个陌生的时空，接下来该如何做是他最先要解决的事。

    他第一次认识到了什么是仙，人类璀璨文明的结晶在其面前脆弱不堪，甚至仙只不过是神制造出来的，神有如何伟力尤无法想象。现在想来封神是个多么艰难的壮举，在遥远的蛮荒时代人类要面对漫天神魔，尤第一次觉得深深的无力。

    他是封神司的一员，也是最后的火种，无数人的遗志寄托在他的身上。神劫最后拼命一击给他求得的生机，那个疯老头宁愿魂飞魄散也要为人类去夺取生存的希望，那一个个飞蛾扑火的场景，尤没有自己，现在更不可能

    是自己的了。

    时间之前，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在敌人尚未成为敌人的时候将其消灭就可以改变命运！他能做得事有很多，但首先恢复伤势才是主要的。

    在这些平民看来这座苍屿岛如铁桶一般难以逃出去，可有着更先进的战斗素养的尤有很多种方法可以逃出去。

    尤不知道睡了多久，所以精力格外的好。在众人渐渐沉睡的时候他只是闭眼假寐，所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感官！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窝棚，看其绕开哨兵的矫健身手就连尤也自叹不如。尤在和秦岚对战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自身的不足，他的强项在于充沛的体力还有异于常人的力量，就连直觉都仿佛像野兽一般。可是战斗技巧在人类文明经年累月的发展之中形成了各种各样完善的系统，在身体素质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显然一个格斗家的战斗力要更强一些。

    尤自问如果在遇到这伙浪人之前如果自己状态完好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能逃，可如果有一定的条件甚至可以分化这些浪人逐一反杀！

    但眼前这道身影明显有着更高的实力却毫无反抗的被抓到苍屿岛，再加上深夜里鬼鬼祟祟的行为，他一定是有目的的混到这里的！

    尤没有轻举妄动，暗暗记下了那个人的位置。在破晓之前那道身影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这时也到了囚民们生产作业的时间，范翁已经张罗着众人起来劳动。浪人们例行检查了一遍见无甚异常便离开了，一切工作都由范翁安排。只要供足了食物和不捣乱浪人们是不会为难这些囚民的。

    晋江张罗着众人把自己住的窝棚修缮一下，毕竟回去请人送赎金的人还不知道多久能到，他一个富贵之人也难以受得了这罪。

    苍屿岛很大，一年四季山林里都有大量食物，再加上一条贯穿苍郁岛的小河，岛上的众人倒是不为食物发愁。况且浪人们每次出去讨生活也会带来许多粮食，要不是礁石上挂着那些被日晒雨淋的尸骨到不失为一个世外桃源的去处。

    浪人在岛上建了许多塔楼，用于防范来袭的官兵还有其它浪人势力，当然也防范有人从这里逃跑。但是苍屿岛距最近的陆地也有不小的距离，没有船只不过是死路一条！

    中午时分去山林里捡柴火的人回来了，当然令尤如此在意的原因是因为那一行人里有昨晚那个隐藏身份的人，一个眉清目秀，浑身脏兮兮的年轻人！

第十七章 跟踪

    囚民们的生活自然是简单的很，又不会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连几日都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年轻人每晚夜深的时候总是要出去，然后拂晓时分又会回来，只不过他不知道尤已经盯着他好几天了。

    尤的伤势基本上已经恢复，除了胸口微微有些痛之外并不会影响他的战斗力，可那些由许跃进他们变成的源似乎消耗光了，想到这里尤心底一黯，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了，逝者已矣他的使命才刚刚开始。

    尤注意到每次那个年轻人回来的方向都不相同，似乎是在勘察苍屿岛的地形。尤猜测或许他只是一个探子，也许这里马上就会发生一起战斗了。

    不过如果他是个探子的话尤倒是可以和他合作离开这座岛，他还没有自大到可以一个人放翻这座岛的浪人们。

    浪人们的寨子依靠着悬崖所建，最靠里的是浪人们聚会的大厅还有就是首领夜枭的住所。尤第一次跟踪这个男子，他正在想办法和这个人接触一下，不然的话会被当做敌人杀人灭口的。

    尤轻而易举的上到一颗大树的顶端，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将那个年轻人的行动一览无余。哨兵们都昏昏欲睡，绕过他们还是比较容易的。

    那个年轻人挑开竹制的窗户翻了进去，那里似乎是夜枭的起居之所，和夜枭的卧房只有一墙之隔，真是艺高人胆大！

    尤可以看到那个年轻人翻箱倒柜的在寻找着什么，而且还时不时的将目光看向夜枭的卧室，他不是在看夜枭是否醒来，而是犹豫着要不要偷偷干掉夜枭。那件东西可能被夜枭放在卧室也可能被夜枭藏起其他地方，暗杀他倒是容易，可是怕弄丢了线索。

    尤的瞳孔猛地一缩，在不远处的竹林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那里，要不是那一身白衣太过显眼就连尤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衣袖上点缀的殷红的花瓣，一只洞箫持在手中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房间里的年轻人。

    更让尤惊讶的是来人竟是一个女子，长长的黑发被丝带束在脑后，身体仿佛轻若无物一样落在一根竹子上，纤细的竹子甚至没有怎么变弯曲，这是轻功？

    尤的思维完全是现代人的，而且据他所知封神司在几千年里传承没有断代，可根本没有轻功内功这样可以呈指数提高人类战斗力的东西，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要进入夜枭的卧室一探究竟了，他抽出薄如蝉翼的短刀挑开插着的门栓，可夜枭根本不在里面！他本能的警觉起来可似乎来不及了！

    几发寒芒划过月光向那个年轻人飞去，不过那个年轻人也非等闲听音辩位躲开了这次偷袭。出手的那个人赫然便是那个以轻功藏匿在竹林之上的女子，显然偷袭不成她也

    被对方发现了。

    那年轻人倒也果断，几个起落就朝另一边逃去，也是那种高来高去的轻功。除了浪人们生活的地方苍屿岛上大部分都是山林，倒也有人逃到过里面去，但是基本都被山里的野猴子撕碎了吃了。

    尤不会轻功，但身手矫健六识敏感。他隐约听到那两人落在竹子上的声音还有偶尔兵器碰撞的脆响，他就在山地里像一只野兽奔跑着，不过他的猎物在天空！

    苍屿岛的中心地方有一处低洼，那里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在这个湖泊中散落着一些露出水面的石块，那两人正在这些石块上面借力争斗！

    月光很亮，甚至两人在湖面上的倒影也清晰可见。手持洞箫作为兵器的女子像是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不过招招不离那年轻人的双目还有咽喉要害，不时还扔着三角长钉暗器。不过那年轻男子却也是高手，无论对方手段如何刁钻都能一一化解，而且他的武器也不是尤所熟知的那些。

    那柄怪异的武器由三个部分组成，手柄大约一尺半成圆柱体不过是更适合手握的椭圆。中间部分是一个大约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球体，再往上是一个双刃的枪尖，似枪似剑似棒似锤，却又非枪非剑非锤非棒，尖端部分更像是平行而放的两片剪刀。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却又招招致命，皓月如盘悬挂在两人中间，两人分而对峙却是谁也无法奈何了谁。

    “久闻夜枭首领手段强硬治下严明却没想过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虽然刺太多，但是我喜欢!”那个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此时他再猜不出对方的身份倒是显得愚笨了。

    “无双副指挥使见笑了，不过是个孤苦无依在海上流亡讨生活的弱女子罢了。倒是副统领偷偷摸摸上我这荒岛有何贵干。”夜枭嘴上客气可脸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大明的锦衣卫都是难缠之辈，更何况是一个副统领？他一人好对付，可他身后是整个锦衣卫，就是不知道锦衣卫盯上她这个海盗做什么。

    “哟，你竟然知道我，看来我还真是声名远播啊。”无双装作听不懂夜枭话中的挖苦之意继续插科打诨，既然打不过那就要另想办法了。

    “久闻锦衣卫中新来了一位副指挥使，年纪轻轻打遍各路高手，功夫无双兵器无双就连名字也是无双，试问天下谁还像您一样拿着个四不像当兵器的呢？”夜枭嘴上不依不饶，虽然这个无双确实是人间少有的绝顶高手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既然知道是锦衣卫办事就麻烦配合一下，不然杀你全家哦。”无双收起笑脸，对方是不会因为听到锦衣卫的名号就顺从的，最终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我等虽是流寇，可我夜枭自问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只

    求财不害命。有什么事大人吩咐便是了，何必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拿着刀子摸进我房间里害我？”夜枭本就是无家可归之人，好不容易求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可不想就这么得罪这最大的地头蛇。

    “龙宫地图在哪，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锦衣卫从不做没把握的买卖。”无双再没有之前的懒散戏谑之意，若是对方要逃他必死追不休。

    “不可能，没人知道……”夜枭失声说道却又马上收声，这却是变相承认了无双的话。

    就在这时二人好像同时察觉到了什么，尤暗道不好，刚刚他为了听得更清楚向前探了探身不小心碰断了一根竹枝，没想到隔了这么远那两人竟然还可以听到。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既然他隔着这么远可以听到两人的对话，那两人既然是高手自然有些常人不具备的能力。

    “阁下好身手，又何必藏头露尾。”话声刚落无双就已经落在了尤藏身的地方，那柄无双径直朝尤头上砸去，夜枭看的动容，果然是个绝情的狠人。

    尤虽然对他们的武功十分不解，可他自己也不是易于之辈，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即使失去了力量但他的身手却是经过恶战检验的。在他感觉眼前一晃的时候就迅速后撤，堪堪躲过冰冷的锋刃。

    尤没有说话，眼前这青年给了他莫大的压力。远远看着还不觉得这武学高手厉害在何处，只是觉得那一身轻功匪夷所思。真正面对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毫无破绽，甚至自己连逃跑都十分被动，他被对方“锁定”了！

    “来的人都是我夜枭的客人，无双副指挥使就不要越俎代庖了，这里可不是你们锦衣卫的地盘。”夜枭顿了顿说道，她也同样不清楚尤的身份，可既然对方出现在这后山峭壁之中就绝非等闲之辈。若是能将这无双留在这里倒是能省不少麻烦，她绝不相信无双会把龙宫的消息透露给其他官场之人，不然来的就不会只是一个副指挥使了。

    “我并不想打扰两位，只是想离开此岛。”尤想了一下说道，他并没有表明自己是否听到了对方的谈话，因为他看出对方其实并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要离开这里容易，不如你和我邀请夜枭首领畅饮一番好让首领尽一下地主之谊，到时候是去是留还不是全凭兄台拿主意。”无双也是个人精，他和夜枭的功夫不分伯仲，但若是加上一个来历神秘的尤那把握就大的多了，到时候不管他是否知道了龙宫的秘密对付一个人总比对付两个强。

    尤的目光在两者之间徘徊，似是难以做出决定。而此时夜枭和无双都暗自保持了距离，不管是尤选择了谁亦或是两人先除掉这个突然出现的威胁都可以做出足够的反应。

    “我可以带你们去龙宫！”尤如是说道。

第十八章 结盟

    “你说什么？”无双有些略微失态，夜枭虽然同样惊讶于尤的话可淡漠的性格使然她并没有做出太多的反应。

    “我懂观星术，在海上航行你们只是缺向导吧。”尤在赌，他不能选择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因为无法信任。之所以他会说他们缺在海上航行的向导是因为无双在找地图，他根本不知道龙宫的方位。假设夜枭有地图，那她没有去也许只是去不了。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可现在若是无法显示自己的价值，那么很可能会被两人灭口。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接我三招，证明你有资格和我们一起。我无双自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还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无双看了一眼夜枭，她也并不反对。

    尤点点头，合作的基础就是要先拿出自己的价值，他也想看看这武林时代的高手到底有多强！

    无双并没有等到尤同意就已经出手，他可不会放水。一个在他手中撑不到三招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获得这么大的秘密，飞黄腾达只看此事！

    无双那柄怪异的武器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攻向尤的腋下，若是反应不及就是个开膛破肚的结果。

    尤一个侧身，然后回身踢向他预判到的一个位置。无双并不会在攻击之后停留在一个位置，他的轻身功法让尤根本无法跟上他的步伐，甚至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但是，无双总是要进攻的，那是尤唯一进攻的机会！

    尤一脚踢在无双的兵器上面，原本出现在那个位置的原本是他的胸口。

    “咦，有两下子！”见自己的抢攻无法奏效无双放弃了偷袭的念头，高手对决偷袭还是要趁人不备的。

    尤也不是坐等挨打的人，见无双刚一落地，一个助跑就跳到了他的面前，若是秦岚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尤的弹跳能力。虽然无法让他像轻功那样让他在空中逗留，可也超过人类极限许多了！

    无双仓促之间举起右掌和尤迎面砸来的一拳对了一下，两人的身体都是一震各退几步，不分伯仲。

    “好大的力气，不对，刚刚你没有用内功。不可能，我这一掌就算没尽全力也有八成实力！”无双停下来没有继续进攻。

    “先天混元体？”无双看向夜枭，她肯定也看出了尤的不对劲，若是正常内功高手对拼绝对不像刚才那样平静无波，若是换一个和无双内力等同的人来对那一掌，光是内力的余波就会把这一小片竹林掀翻了。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尤把那多余的内力

    化解了，不是内力之间的互相抵消，而是直接吞噬分解了！

    只有一种可能性，尤是传说中的先天混元体，可以习得任何内功甚至可以用对手的内功作为养料，臻至化境之后就会自动转变成先天混元功，这在记录中只出现过一次！

    夜枭也收起了看戏的心态，若是找个盟友倒也罢了，可若是找了个主子那可就大发了。

    “现在我有资格和你们一起了吗？”尤并不知道什么先天混元体，他的身体里的秘密太多，就连他自己也是无法知晓。看情况他们两个开始忌惮他了，或许有些麻烦，但这是好事。意味着只要自己不做出格的事那么这两个人便不会打自己的主意。况且他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他需要找到回到原来时空的办法，凡间应该不大可能，也许只有像龙宫这样的地方才能找到线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现在得请夜枭首领尽一下地主之谊了，希望我们都能拿出诚意方好合作。”无双不再咄咄逼人，事实上他处于不利的地位，他无法打败两人又不能拿出自己在这次合作中的价值，甚至还会被两人收拾掉，他必须确认自己在三人团体中的地位才行。

    “后山有处凉亭，我们去那里吧。”

    夜枭让人备了些酒水吃食，三人开始详谈龙宫的具体事宜。

    先是无双，苍屿岛上有个逃回去的人说曾在暗中见到一条青龙在天上盘旋，然后隐没到了后山之中。然后远远地看到了一群浪人好像抬着什么东西从那青龙消失的地方出来了。

    那人刚好和无双的手下认识，然后消息就传到了无双的耳中。无双把那人叫来细细盘问了一番，觉得苍屿岛上必有重宝，加上他师父曾经和他说过人间确实是有龙宫的，只是后来找不到了。他大胆断定也许那青龙和龙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才孤身一人潜入苍屿岛寻找线索。为了保密，他将那人与知道消息的锦衣卫都杀了。

    “倒是无双指挥使可以做出来的事，可你就不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你就何敢断定地图在我手上。”夜枭问到，竟然只凭猜测就敢得出如此结论甚至做出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这无双该说他是神经病好呢？还是神经病好呢？

    “你不是都承认了吗？”无双狡黠一笑，显得人畜无害。

    “你诈我！”夜枭噌的站了起来，双颊气的通红。这个疯子骗子竟然把她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谈不上骗，你之前可以确认龙宫存在的真伪吗？是否去寻找过呢？”无双正经的问

    道，消息确认是一回事，真伪又是一回事了。

    “这件东西是我家族里流传下来的，为了这个我们家族被灭门了，只剩我一个人逃到了异国他乡。”夜枭灭无表情的说道，她的汉语说的很好，让人忘记了她真正的身份，一个流浪的东瀛武者。

    “你这个级数的高手都无法护佑你的家族？”无双显得不解，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进入了末武时代，据说在很久以前很多高手去完成一件事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中原武林经历过一次断代。以至于只要达到通明境界的就已经是绝顶高手了，他师父和他说过达到通明境不过是真正走上了以武改命的真路上。而他师父则是求真境的高手，真正的当世无敌。可在这之上还有归一境与斩仙境，甚至传说中的灭神境！

    “武学气数已尽，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贵国的历史。求真境的高手在几百年里也就出现了寥寥数人罢了，而我师父清风剑圣就是求真境的高手，可还是死在了火炮之下。”无双和夜枭彼此沉默了一下，一人敌百人敌可以做到，可真正做到万人敌的又有几人？

    两人同时看向了尤，先天混元体原本不过是传说。就算世上留有传闻也是大相庭径，无双之所以认为尤是先天混元体之外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诡异的化解了他的内功。更是因为他的师门传承并未完全断绝，据他所知历史上那个先天混元体达到了归一境甚至是斩仙境，但是同样的失踪了。

    “你的身手不像我见过的任何门派路数，不知习得何种内功？”无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若是给尤时间或许他可以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况且现在武林之中还有何人可称雄？

    “只是练过一些拳脚，没有习过内功，但是听说过，不知道有何种奥妙。”尤正色道，封神司的资料库里从未记录过那些武侠小说中的内功是真是存在的，可所有人都知道封神司的传承并未断代过，这当中发生了什么。神劫在这个时代中还是存在着的，他活了那么久他应该知晓此事却从未和后人提过，这又是为何？

    他只是大概知晓封神司总部的位置，但是此刻身处茫茫大海又该如何去寻？如何才能回去呢？

    “那太可惜了，我有一部无双气劲尤兄可否想学？”不管夜枭那瞪大的眼珠无双目不改色的说道。

    “可这不是对于你很珍贵的东西吗？”尤不解，他从夜枭和无双的对话中知道无双能有今日和他的功夫分不开，仅仅只是数个小时甚至两人之前敌对，他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分享给他？

第十九章 龙影

    “我无双不是个君子但也不是个小人，尤兄尤如此前景我自然要把握机会。眼下时局动荡正是一展拳脚的时候，无双不才但是也有几分实力，希望能与尤兄谋一番大事业出来。”然后无双告诉尤和夜枭，他虽然位至锦衣卫副指挥使但也不过是个听凭差遣的喽喽罢了。锦衣卫总指挥使项鸣虽然也是个通明境的高手但是目光短浅，更何况东厂大太监李总管是个求真境的高手。无双年轻气盛，奈何实力不够。这次龙宫之行若是有收获自然是好的，但就算没有也不可惜。只要尤愿意帮他，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所以你愿意拿身家性命赌一赌咯？”夜枭听他说完之后一阵白眼，他一定是练武把脑子练傻了，尤凭什么帮他？

    “全凭尤兄自己意愿，绝不强人所难，这无双气劲我还是舍得起的。”无双表面上大义凛然实际上肉疼到不行，练了十年功老头子才给了他这无双气劲，眨眼送人了，好难过，好难过……

    “我并不知晓你们所说的先天混元体代表着什么，但是无双兄既然有此番心意我就却之不恭了。”尤结果无双递过来的一张锦布，上面用黑线密密麻麻绣了许多小字。

    “我觉得现在可以送你俩下岛回中原修炼绝世武功称霸天下了，书中都这么写吧。”夜枭伸了个懒腰，柔美身段彰显无遗，无双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可能，先把地图拿出来，你一个人又去不了。现在凑三个通明境的高手有多不容易你知道么，况且今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无双贱兮兮的凑过去说道。

    “别，我宁肯把它扔海里，只要你离我远点。”夜枭急忙起身与无双保持距离，衣裙翻转之间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登时尤和无双的目光就被这个盒子吸引了。

    盒子成暗红色，似是有些年头了，上面的花纹都有些许脱落。夜枭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里面还有一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黄布。黄布上用朱砂写满了神秘的纹路，好像是封印的咒语。小心翼翼，一层一层，一颗珠子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瞬间青龙显圣于苍穹，明月收敛其光辉，群星暗淡，宿鸟惊飞！

    然后夜枭一下子就合上了盒子。

    “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再打开一下。”无双登时就要伸手，夜枭翻手间将盒子收回袖中，那根碧玉色的长萧指着无双。

    “小气，我只是看看，说好了合作我就决不食言，没有你的船我也到不了那里，没有必要不信任我。”无双悻悻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脸幽怨的看着夜枭。

    夜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先说

    好，这东西只能由我碰，这是我的底线。况且你也看到了，这珠子的异象太大了，你们也不想有更多的人来分一杯羹的吧？”

    据夜枭的祖辈说这是一个龙珠，真正的龙珠！一条真龙的精华所在，死后魂不灭，真灵不休的依凭！那条青龙应该就是它活着的时候的样子，据夜枭的祖辈所说，龙灵不入地府最终都会回到龙宫的再生池中重生，那么这意味着这颗龙珠可以指引他们找到传说中的龙宫！

    “只不过这珠子只要一露面就会掀起滔天的动静，这还只是在陆地上。到了海上它会卷起滔天的波涛吞噬所有海面上的东西，即便翱翔空中的海鸟也难以幸免于难，在真龙面前万物臣服，或者只能沉入深海。”夜枭无奈的说道，没有龙珠找不到龙宫，拿出龙珠也许就是命丧之时！

    “真龙也会死，况且它只是死物，总会有办法的。”无双说道，然后他扭头看了看尤，这不是还有一个会观星术的吗？

    尤此刻一脸茫然，在那龙影出现的时候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恐惧，厌恶只想着逃离这里，那条龙灵竟然在畏惧尤！

    “也许到了海上就有办法了，刚刚不是有一条青光指向东方吗？也许那就是龙宫所在的方向。”尤之所以会这么说不仅仅是那道青光的缘故，虽然三人都看到那道青光。真正让尤确定的是那条龙影拼命的想要逃离这里，而方向与那青光无异！

    夜枭怪异的看着手中的盒子，这龙珠落入他们家族手中几百年虽然也是异象不断但是从未向今天这样指出了一个方向，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既然已经确认结盟三人自然就要开始着手相关事宜，夜枭出船和人手，无双负责在遇到明水军的时候提供便利，而尤自然像他所说负责观星指向。其实尤只不过是在骗人，他只是大概认得天空中的常见星宿，真正能帮他辨向的是他会制作简易的指南针，可重复利用的那种，况且那颗龙珠似乎和他之间存在一种感应，它要逃离他，只不过现在只是一颗珠子办不到罢了。

    “怎么算都是我吃亏，你们带着两只手两张嘴到我这里蹭吃蹭喝到头来还获得天大的好处？这买卖我太亏了。”夜枭看着桌子上大快朵颐的两人说道，无双自不必说，作为卧底肯定不能大手大脚的放开吃喝，这段时间可把他饿坏了。倒是尤的饭量一向巨大，此时半只烤羊下肚还意犹未尽。

    “还有吃的没。”尤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夜枭，以前在封神司的时候伙食管够，现在出门在外只能仰仗这个陌生的姐姐了。

    “有，希望你们值这顿饭钱！”夜枭一拍额头，不吃饭之前这

    俩人还挺正常的啊。

    折腾了一晚上天已然大亮，囚民吃过早饭之后除了眼巴巴的看着海上是否来了赎人的船只就只剩下被安排去干活了。

    苍屿岛上一片郁郁葱葱，若不是盘踞着一伙打家劫舍的海盗倒真是个世外桃源的去处。夜枭去准备出海的人马和船只，尤和无双闲着无事切磋拳脚。准确的说是尤对这个武的世界很是好奇，自古都是仙人横行从未听过人凭借自身如此强大，斩仙，武到极致仙亦可斩吗？

    尤仍然记得那白衣女仙向他飞来之时漫天飞石悬空，这岂是人力所能及？

    斩仙灭神是否是传说无双无法给予他答复，几百年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抹掉了一切。几百年来求真境就已经是举世无敌，归一境的高手更是闻所未闻。若不是无双的师父自己就是求真境的高手知晓真路之后仍有坦途，或许他也会止步在通明境不思进取。

    当然用夜枭的话来说无双满脑子的功名利禄真路无望了，无双不以为然。他的功夫求的是随心随性，天下无双，举世皆寂。功名利禄不过是他入世修行的手段，他的师父让他下山历练可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做高官养老的。

    尤和夜枭问他到底是和门派无双死活不肯透露，夜枭暗暗腹诽中原大地求真境的高手不超过四位，一位在朝剩下三位也不是无名之辈，怕是无双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敢提及师门。

    言归正传，无双把宝贝似的无双气劲交给尤投资自然想短期见到成效。倒不是说他的师门对他外传典籍不会责罚，不过是因为这无双气劲本就不是师门正统武学只是等级极高的武典，若想继承师门绝学还需通过历练考验才行，尤的潜力值得他这么付出。

    尤虽然是沉睡了两千年的古人，可他的思维模式却完全是现代人的。科学的思维方式始终在引导着他构筑着自己的世界观，即便神仙鬼魔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可依旧可以用科学的眼光去看待，更何况武学？

    神、仙、道这三者常被混为一体，就连无双的师门也是如此认为。可尤知道神与仙的真相，不过是欺骗蒙昧之民的谎言，用于达到自己强大与长生的目的。

    道看似与仙无异其实是民智进化的产物，道是自然之道、养身之道，追求自身与世界平和相处之道。人本就是世界的精灵，世界钟灵之物。

    吐故纳新生生不息的灵气会汇聚到人的身体之中，也许那个地方叫灵海也许那个地方叫丹田，那种朦朦胧胧似虚似幻的感觉游走在人的四肢百脉之中，最后给予人强大的力量，这就是内力！

第二十章 万法皆自然

    尤照着无双教给自己的口诀感受着那所谓的天地间的灵气，要知其然才能知其所以然。各种武侠小说中把人的身体比作一个可以盛水的容器，天地间存在的能量被称作“造化”。练武练功被叫做夺天地造化，或者说逆天改命。

    但武道是自然之道，自然之道讲究优胜劣汰但同样倡导损有余而补不足。无休止的掠夺不是其本意，武道的真谛也同样不是此意。

    道家的天人合一并不是指无限的发展人力然后达到与天齐平然后将之掌控，而是顺应自然，感受自然与之融为一体。

    人类是世界的精灵，此刻尤感触尤其深刻。他慢慢的放缓了自己的思绪，然后运行着无双气劲的口诀第一次尝试融入这片天地，然而！

    他的脑海中慢慢亮堂了起来，一点一点的金色光点慢慢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尽管闭着双眼但世界的轮廓却被那些金色光点勾勒了出来。由近及远，先是苍屿岛上的山岭草木，然后是远处无边无际的汪洋。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若是秦始皇在这里他绝对会惊掉下巴。耗费了秦帝国无尽的人力气运筑造的飞仙台才有的效果没想到尤只是坐在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上就办到了，到了此时尤如何不知道那所谓的天地灵气是何物了，那是源的能量！

    他的身体里原本有很多，但是在他还未了解其伟力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每个人的灵魂都是那些金色光粒构成的，那是源的能量，也是人的根本，那所有属于某个人的珍贵的独一无二的东西的所藏之地，也是众神为恶的根源！

    那个疯老头的举动告诉了尤源到底有何用，或者说一部分用途。它可以启动尤身体里那个神秘的圆盘进行时光穿梭，它可以带尤回到那个时代！

    但是他遇到了和秦始皇同样的问题，即使拼尽全力也难以从这个金色世界中撬出一点源！他的好运似乎到此为止了，但是若他知道所有武者包括活着的死了的都没有见过他眼前的景色会是作何感想。

    所有武者都是努力的在感受这个世界，并且试图融入其中，但却似乎永远隔着一层纱无法望透，所谓内功也只是在修行到了高深境界具有武者本人的特质后才具备一定的特性。像尤这种可以直接看到世界本源的简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虽然身处宝山之中却无法取其一物，但尤没有沮丧，因为他知道内功是存在的。他继续运行着无双气劲的口诀，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颗金色光点接近了他！每一颗金色光

    点就像是一个精灵，它欢快跳脱的盘旋在尤的身前，但尤没有注意到这个。因为他早就被一片金光包围了，哪里能注意到其中一个小点与其他的不同呢？

    那颗金色光点慢慢分解出一丝金色的雾丝，然后雾丝慢慢变淡直到淡的几乎无法察觉之后才涌入尤的身体之中！

    突然尤好像感觉到了无双所说的丹田所在了，那个让人把自己当做天地能量的容器的所在！

    一股渐渐充盈的感觉出现在尤的胸口下方，但若是去细看的话那些淡淡的雾气仅仅消耗了一丝一缕，甚至一丝不到。

    尤缓缓的收了功，他虽然没有注意到金色雾气的变化可他的身体告诉他可以了，再盘坐下去也不过是将口诀念得熟练些罢了。

    然后睁开眼的尤看见无双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尤：“无双气劲一重竟然这么快就练成了？我六岁习武，十岁修无双气劲，一年修得一重，四重之后越来越慢，直到十年后历经生死历练终于练成第八重成就通明境，你坐了这么一会儿就练成了第一重？”

    “啊，听不懂。”尤不解的看着无双，这就练成了那什么第一重？可他什么也没感觉到啊。

    无双对他说无双气劲一共九重，练到大成第八重可以达到通明境，第九重极致便是求真境。这绝对是当今武林少有的宝物了，况且它师父说他用十年练成第八重已经是人间少有的天才了。二十岁的通明境历史长河中能有几人？

    可偏偏遇到一个连武功是什么都不懂的家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就抵了他一年苦修，这真是气死人！

    无双气劲第一重只是打基础，这个时候内力初显能起到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但这仍是一道巨大的风水岭，外门汉即使苦练数十载也不得其门而入。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练武之人身上多多少少会有暗伤之类的，内气会促进武者的气血循环，起到温养身体的作用，这是潜移默化的。

    “你冥想的时候都会看到什么？”尤觉得还是不要把源的事情说出来比较好，他知道这个时代人的世界观其实无法理解那是什么，就算无双相信他的话也不过是当成另一个异神罢了。

    “什么看到什么，不就是静心凝气默念口诀咯。我师父说过，练功的时候分心容易走火入魔，你可别死那么快，我还没回本呢。”无双一本正经的说道，看似是在心疼那本无双气劲，可尤还是能听出他话语里的一丝关心。

    无双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从他的做事风

    格可以看出。但人都是复杂的，有些人只是相处很短的时间就能互相信任，魔头也未必不是性情中人。

    就在三人在苍屿岛上准备的时候有几艘大船悄悄接近了这里，这些船只的旗帜不同，可以认出是来自这片海域的各个海盗团。

    “这次你我三家连手未必就怕了那夜枭，况且还有这么多想喝汤的小子们，到时候他们不出力可不行。”一个大胡子说道，他的脑袋上留着个小辫子，一副浪人的装束。

    “那苍屿岛上藏的宝贝可不能让夜枭那个娘们儿独吞了，连着两次我在那边看见青龙悬空，她再强势也不过是一个人，我们没有必要怕她。”一个面色苍白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的头领说道，但明显只是在壮胆。

    一个长着小胡子穿着儒袍的猥琐中年男子摇着一把羽扇：“她可是通明境的高手，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这次拿不下她可要面临被她报复的后果。”

    众人再度沉默，夜枭的强大与强势这片海域无人不知。可巨大的利益诱惑着他们，况且本就都是亡命之徒！

    夜宵派人叫尤和无双去大厅议事，哨兵发现了那些来势汹汹的大船，因为它们并没有隐藏自己。

    “一定是那异象把他们吸引过来的，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几倍，就算有我们三个也打不过的。”夜枭紧皱着眉头说道。

    “你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无双问了一句，消息走漏是迟早的事，现在只是些无名小卒。若是传到锦衣卫和东厂那里基本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我一直有在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发。”夜枭看了无双一眼，这锦衣卫的副指挥使莫非有什么良策？

    “那我们跑路吧，师傅在上，从小就教我小命最重要，打不过就跑。”无双一摊手，让他打几十个人还可以，几百个就呵呵了。

    “我手下怎么办，还有那一百号没交赎金的囚犯呢。跟你出门一趟我还要倾家荡产不成？”夜枭眼睛一瞪，这无耻的作风果然符合无双的气质。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而且以后我养你啊。”无双说完这句话身体马上后跳，而在他座位那里停着三根三角钉。

    “下次我就要用淬毒的了，你可要小心点哦，指挥使哥哥。”夜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无双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他身手敏捷，刚刚就断子绝孙了！

    “大姐头，他们派了个说客来。”一个大汉从门外喊道。

第二十一章 斩来使

    当尤他们到议事厅的时候已经有个小个子坐在那里了，桌上摆的茶水吃食已经下去了一半。

    “山村那家伙有什么要说的。”夜枭此时已经戴上了面纱，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一个名字如此男性化的竟然会是个女子，更别说见过她的样貌了。只有打过交道的那三个最大的海盗团才知道她的身份。

    “我们家首领说了，咱明人不说暗话。苍屿岛是夜枭首领的没错，可这岛上出了宝贝夜枭首领可不能独吞。大家都是流亡在外的东瀛浪人，夜枭首领吃肉能否给兄弟们口汤喝。”说完这话，小个子顺手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

    “这里没什么宝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夜枭一挥手说道，无双觉得如果自己来说这话信服力一定会高一点。

    “妖刀大首领可是很有诚意的，夜枭首领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小个子不放弃，如果今天靠这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夜枭，那回去肯定必受重用，说不定以后打打杀杀的事就不用他来做了，毕竟他先天不足，很吃亏的。

    “有没有宝贝我说了算，况且妖刀那家伙不仅仅是想喝汤吧，他连我的命也要一起拿去吧？”议事厅的气温陡时降了下来，夜枭是通明境的高手，杀气已经可以显化影响周围了。

    “没，没有。妖刀首领只是想和夜枭首领商谈商谈。”那小个子一下承受不住压力跪倒在地，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抵了一把尖刀，随时都要杀死他一样！

    “方圆百里海域的人马都被你们召集了，我看是用刀子来和我商谈的吧。”夜枭声音冰冷的说道，秀气的指尖一下一下的点在座椅的扶手上，声音不大却好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那小个子的心头！

    “噗！”那小个子吐出一口血跌落在地，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如何能承受住通明境高手的暗劲？夜枭精通音律，已然可以将内力融入声音中作为攻击手段。她想要以此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各路人马，她可是通明境的高手！

    “滚回去，告诉妖刀，退出我苍屿岛的海域我夜枭可既往不咎。”

    “是是是，小人马上滚！”那小个子忍着内脏受的内伤就往外跑，深怕夜枭反悔。

    “慢着，派人把他的人头送回去吧。”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落在那小个子的身后，寒光一闪，一个圆球滚滚落地。无双剑刃之上还有鲜血滴落，那个小个子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之色。

    “无双，你什么意思？”夜枭

    腾地站了起来，无双为了逼她和他去龙宫现在已然把她和那众多人马摆在了对立面，不可挽回了！

    “你不要误会，我可以解释。”无双当然明白夜枭在想什么，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功夫再高有些事情也看不透。

    “现在苍屿岛势弱，你如果放他回去和解就等于是坐实了这个消息。那些刀口舔血的人可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威胁就退回去，反而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和解等于示弱，他活着回去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无双见夜枭没有反驳继续说道：“反而杀了他会给对方一个假象，我们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他们的联合，你本来就声名在外，加上这次强硬的回应他们反而会犹豫，也能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你说的也对，那我们就真的只能放弃这里了？那些囚民带不走的，我们一走他们可能会直接杀了他们。”夜枭揉了一下额头，她本就不擅长此事，只不过身在其位罢了。

    “那我们就玩得大一点，我把消息传回锦衣卫，到时候就会有水军来到这片水域，我们趁乱逃走，那些海盗也会顾不上杀那些囚民了。不晓得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夜枭也会为这些肉票着想啊。”无双揶揄的看着夜枭。

    明都   东厂

    “东海异宝？”一个太监正坐在桌子旁品着香茗，一个小太监刚刚在他耳边耳语完退回原处。

    “是我们在锦衣卫那边的人传来的消息，项鸣已经在召集人手了，已经有人去东海打前站了。”小太监说道，在他面前的正是大明第一高手东厂李环！

    “宫里的事咱家暂时就不管了，不要辜负咱家对你的期望。”李环随意的对小太监说道，到他这个地位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了，一个太监是坐不了皇位的。况且他已经是求真境，试问天底下谁还能对他有威胁？

    “东海龙影？”李环自言自语的说道，房间里的烛火已经让人熄掉了大部分，剩下的烛光照的他的面容阴晴不定。

    李环手中把玩着一枚似石非石似金非金的薄片，如果尤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这是一枚鳞片，龙鳞！

    “苍屿岛四周多派点人手，我怕他们会趁夜突围。”妖刀山村志说道，其他几家的首领也是人精，不过对方可是夜枭，小心点总没错。

    乌云遮住了月光，可能会下一阵小雨。

    水下一阵骚动，但是动静很小，那些打瞌睡的站岗小喽并没有发现水下的异动。一个人从水下

    钻了上来，接着是另一个！

    “什么人！”刚刚睡熟的山村志猛地睁开了双眼，一道寒芒在黑暗中亮起，铿锵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船舱！

    但是黑影一步没退，反而是妖刀大首领山村志跌飞了出去，整张床被撞的稀烂！

    “夜枭，你！”山村志即使是全力以赴的时候也不可能是通明境的对手，更何况被偷袭。

    “哟，耳朵挺灵，就是本事差了点。”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尚武境的虽然也是高手，但对于他来说还是差远了。

    “你不是夜枭！你是谁？”来人是个男子，自然不是夜枭。

    “要你命的人！”无双自然不可能多和一个死人废话，无双剑起剑落山村志的人头已然落地，而此时船外的灯火姗姗亮起。

    “着火了，着火了！”可不等船上其他人去查看船舱里的动静突然好几艘船燃起了大火，海上登时乱成一片。

    “尤兄好水性啊，我凭着一身内功才能游那么远，你只不过是刚刚入门竟然也可以办到。”此时苍屿岛的海滩上躺着两个人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正如同无双所说夜枭应该表现出足够的底气才能争取到时间突围，况且无双和尤就是她的底气啊！无双是通明境自不必说，尤的战斗力可能差点可仍然不是尚武境可以对付的了的。

    这次的斩首行动无疑会让那些心不齐的乌合之众心惊胆战，他们最强的武力都死了，剩下的那些人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要是在岸上凭你我的身手这天底下哪去不得？偏偏在这水上没有船只能多扑腾一会儿，就是求真境的高手也不能视这汪洋如无物。”无双感慨道，人力尤穷尽之时，只有这天地值得敬畏啊。

    “那几把火对于那船队来说无关痛痒，真正能打破僵局的还是得等明朝水军到来才行。”尤说道，此时他清晰的能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阵温热，这是他以前没有感受过的。

    那是内力的效果！尽管只是第一重的无双气劲，但它是可以感觉到的，不是虚无缥缈而是切实存在的，武侠世界！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众海盗正沉浸在妖刀大首领被杀的震惊之下，全然不知一只全副武装的水军刚刚入了东海，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大汉正在极目远眺，双鼓的太阳穴表明了他是一个绝顶的内家高手！

第二十二章 混乱与出发

    尤这几日一直在熟悉无双气劲的运功口诀，对于一个毫无武学基础的人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不过好在他那种可以看到源的怪异天赋倒是弥补了他在经验上的不足，但是进展仍然是缓慢的。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提高自己的内功，那所谓的无双气劲第一重实在是糊里糊涂做到的，可他根本无法感觉到自己内力的种种变化，这在无双来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一个武者自己身体里的内力增了一丝少了一丝都能清晰感觉到，就算尤的内功在短时间内不可增加，可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内力在消耗。要知道无双气劲第一重的内力量很少很少，就算自身的活血化瘀都不够用的啊！

    尤摇了摇头似要将那些繁杂的思绪都甩走，比起成为绝世高手他更喜欢看着蓝蓝的天空，数着经过的飞鸟，飘过的云。

    他只想活着，在地宫睁开眼睛时，在黑龙符石碾碎的那一刻，他只想好好活过这一世。管他前世有何羁绊，忘了就随它去。

    可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并不是个孩子。他不是谁，却生来战斗。他不伤害谁，却令人生畏。

    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算什么，巨恶、不死人、战力无双、说谎者、囚犯、不被信任的人。他的正常，他的坚强不过只是伪装。

    他想亲近遇到的每一个人，但是那个所谓的家转眼分崩离析。就连那个牺牲了自己让他有一丝生机的疯老头也不过是想让他拯救那个即将覆灭，无人能救的世界。

    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失去了那些金色的源其实没什么不好，平凡过一世也没什么不好，那并不是礼物。

    “偷懒是不会成为高手的。”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尤的视线，无双叼着一根野草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无敌天下了会做什么？”尤问道，漫不经心。

    “我啊，笑傲江湖呗。”无双光棍的说道，他的眼睛很清澈，有着一股年轻侠客身上的朝气。如果褪去官服，谁也不会说无双是官场上的人。

    “其实你的武功已经可以笑傲江湖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在官场里向上爬呢？”尤这几天武功没什么长进，可武林中的事无双时常提及，当然不过是在炫耀他如果现在还有武林盟主的话那一定是他的。

    “这个世界很大的，我们家老头子，也就是我师父说过眼光不要太局限在眼前的东西上。”无双拍了拍尤的肩膀扔给他一柄剑：“来和我对打，我教你一套剑法

    。”

    自然，若是生死搏杀，尤未必就会输给无双。可若是练剑的话，用无双的话来说尤的剑姿不仅不规范还很丑，处处是破绽。

    一套无双剑法在无双的手中飘逸灵动，反而尤就耍的不伦不类了。可无双没有说停尤自然也会奉陪到底。

    “哈哈，痛快。”无双的攻势越来越凌厉，但却没有带杀机。尤防守的很吃力，早就把无双教给他的剑招忘得七七八八了。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本能挥舞着手中的剑，突然一道剑芒凭空出现，无双一个翻身躲出去两丈。

    “好一个翻江倒海。”此刻尤正将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刚刚茫然失措之际他终于使出了一个完整的剑招，结果就是胸口一阵虚弱。

    “刚刚是内功？”尤不确定的问道，一个没有内力的武者舞剑的攻击范围只不过是一臂一剑之远，可尤刚刚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攻击到这方圆几丈之内！

    “没错，这个可以稍后再说，心里可还烦闷？”无双见尤已经到了极限便停了下来。

    “我没有在烦闷。”尤使出自己无法负荷的一招后身体有些脱力，他能和无双正面搏杀是因为他的体质可以克制所有内功高手，不是说他会有无限的体力。他会受伤，也会累。

    “你是个强大的战士，可你却没有一颗战斗的心。跟你打的时候我根本感觉不到你战斗的气，一个武者没有心气如同没有生命的兵器。”无双不依不挠，尤很强可他一直都并不太想打。

    “我刚开始的愿望是想看一看那书中的蓝天白云，现在我已经看到了，只要我想可以这么一直下去。”尤说道。

    “那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为什么要去龙宫呢？”夜枭不知何时来了此地，袖口的红色花瓣迎风飞舞。

    “我也想去看看那广阔的天地，但有些事只有我能去做，如果不去做的话，我也许就不是我了。”此时此刻，一个漆黑的空间中，一个只剩寂静的世界里，不，还是有声音的。一个微弱的心跳声，坚定的跳动着。

    “那我们上路吧，锦衣卫的船来了，已经开战了！”夜枭有一些激动，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与其说锦衣卫的水军到了是一个逃离的最佳时机，倒不如说是最危险的一刻。因为明朝的水军自然不是一个乌合之众可以抵挡的，如果那个项鸣不是傻子的话自然会看出这么多海盗围着苍屿岛是因为怀璧其罪啊。他不会死死地追着那些海盗不放的，只要他们不挡路夜枭

    自然是首选目标！

    “现在怎么办？”夜枭问无双，俨然下意识的开始依靠这个不靠谱的人。

    “跑咯，趁那些乌合之众还没有逃光，我们混进去。我给项鸣的消息是这片海域出现了异宝这些海盗不过是在寻找而已，等他得到正确的消息的这一段时间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无双严肃的说道：“东风已起，扬帆！”

    这片海域的海盗呈一个铁桶状将苍屿岛包围着，而锦衣卫水军像一把利剑一样撕裂了他们的西边防线。尤他们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并不知道尤他们要突围的方向，苍屿岛的东方。

    自然会有人阻拦，但是没有人指挥的人群就是一盘散沙。夜枭和无双仗着轻功在船与船之间收割着生命，尤则拿着弓箭百发百中！

    终于冲出了包围圈！但是锦衣卫的水军却迅速收拢，逃掉的海盗四散逃窜，但项鸣却对此不闻不问，他明白了！

    海面上一群战船在追一只渔船，尽管夜枭的手下都很卖力，但是逃不掉！

    “无双，你想背叛大明？”一声大吼穿破天际隔着几十丈传到夜枭的船上，一些底子差的船员直接被震的吐血。

    “狮吼功！”无双咬咬牙，这项鸣的武功在他之上，就算有夜枭和尤帮他。可锦衣卫中的尚武境也有好几个，对这些玩命却不会什么高深武功的人来说就是一种屠杀！

    尤没有说话，搭弓上箭。这是苍屿岛上最硬的弓，只要再近一点就到了有效杀伤的范围之内了。

    而锦衣卫的船速很快，第一支箭转眼即至！但项鸣的反应速度很快，手中的铁剑一个格挡就擦身而过，而那支箭射到了桅杆里，直没到羽！

    项鸣舔了舔嘴唇，目光锐利了起来。一女两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个自不必说是他们锦衣卫的天才指挥使无双。女的应该就是那些海盗口中的夜枭，宝物应该在他身上！

    而那一个拿弓的男子再一次搭上了一支箭，四目相对，杀意顿起！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出现在了苍屿岛，他就像突然出现的一样，但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手中的龙鳞突然温热，直指东方！

    他并没有乘船，因为太慢。所谓的轻功水上漂不过是凝气之后的一种内功运用的技巧，但并不适合在水上一直停留。但这个黑袍人却打破了常理，他在无边的大海中如履平地，一跃数丈，飞鸟不计！

    细细看去，他离开的那边水面正有薄冰慢慢化去。

第二十三章 云生从龙

    茫茫大海，一艘渔船被多艘战船围困。箭已在弦，一触即发！

    “把龙珠给我。”无双尽量忍住自己话语中的颤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你要拿我们去搏个前程吗？”夜枭后退一步，纵使逃过飞蝗箭雨，在此绝路之下也毫无生还可能。也许，也许苟活下去是唯一的选择了吧。

    “信我，我不会骗你！”无双伸出有力的右手，所有不安的情绪已经平复，他可是无双！

    “好，若骗我，我必杀你。”夜枭伸入袖中，取出那个古朴的盒子，没有再犹豫交到无双手中。

    “我无双欠你一份交托，若能活下去，此生定不负你！”无双紧紧握着那个盒子，若能得到一个人的心，此生无憾了。

    “无双，念你我乃是同袍，交出宝物，我可既往不咎，否则，哼！”包围圈在一圈圈的缩小，即便不用狮吼功夜枭船上众人也能听清项鸣的话语，还有那紧绷的弓弦声，吱吱作响。

    “项指挥使，若你我联手也未必怕了那东厂李环，你何苦在此自断臂膀。”无双不相信自己的话语能打动项鸣，但总要一试。

    “那你为何要逃，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无双副指挥使连一点我会放过你的侥幸都没有。”项鸣似笑非笑，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能压住无双一头是欺他年轻。若是给无双十年，他未必就达不到求真境，而那李环已经六十了。

    所以平时无双其实做事十分张扬，一点都不惧项鸣是他的上司。除了身上的江湖气难除之外，项鸣隐隐知道无双身后有一个求真境的高手做靠山。

    可项鸣既然能在宫廷混到如此高位，就一定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之辈。就连李环都不愿轻易招惹他何况一个毛头小子？所以两人时有摩擦，所以其实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既然项大人想看，那无双便与你看好了！”无双朝夜枭和尤使了眼色，此时他们二人怎么不知道无双究竟在作何打算，疯子！

    天地间的水汽慢慢变得粘稠起来，项鸣不知道无双打的什么主意，可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感到不安，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不安的根源何在。

    天空本就阴沉，可你若抬头，这压抑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一道电光突然照亮了整个天地，然后是震天响的雷声！胆小者已经瘫坐在甲板上，狂风肆虐，小小木船如何安然？

    “无双，你做了什么？”项鸣惊疑不定，他不确定这么大的动静是无双搞出来的，他难道觉得自己能在这狂风暴雨中活下去？

    “那是什么？”有人狂吼指天，众人抬头，只看到一闪而逝的青影没入云层。怒海狂涛，惊云不止！

    “龙，那是

    龙！”翻滚天上云雾的正是一条青龙！龙游浅滩被虾戏，一入东海怒惊涛！但它只是残魂异象，真正让这片大海难平的是无双手中的龙珠！

    “你们可敢与我过去杀了那项鸣？”无双此时意气风发，气势如虹！这暴风雨再猛烈又如何？杀心已起，无命何以消！

    “好，我随你去！”夜枭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打消：“如果你能活下来，记住我叫蒙月！”

    一抹红樱衣，一曲断魂曲！一跃惊鸿起，一剑惊天地！

    无双和蒙月趁乱跳上锦衣卫的战船，项鸣尽管被无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却是一个实打实的通明境！而且是踏入通明境多年，实力处于一生中最巅峰的黄金时期！

    无双和蒙月都是年轻一代的超级高手，很多年长武者难以望其项背，但项鸣不在此列，他是一个可以和李环这样求真境的高手周旋多年的通明境绝顶高手！

    无双在走的那一刻将龙珠扔给尤，却没有注意到这天地更狂暴了！不仅苍屿岛的船在解体，就连锦衣卫的精良战船也难逃被风撕碎的命运，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这龙珠想逃，却被尤死死的握在手中。可龙已入海，人会搏命何况神龙？尤本想参战，可这龙珠太疯狂了。巨大的力量从手中传来，然后渔船解体，所有人掉入海中！

    龙珠遇水，力量更添几分。它疯狂的想要逃入深海，拖着尤的身体不断深潜！青色的神光将海水分割的一片一片的，整个海面在青光中翻滚闪耀，天地中的一切都染上的青色！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无双和蒙月的眼中，两人心中万分焦急，却也是自身难保！

    项鸣一人压制当世两个通明境高手，既然逃不出这片天地，那就放手一搏！无双从未和项鸣交过手，一直心高气傲认为他其实已经可以取代项鸣，可今日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狂风扫落叶！”项鸣一声大喝，一柄铁剑被他舞的密不透风，将围攻的两人生生逼退！此刻甲板上只剩下了三人，因为通明境的破坏力太大，已经没有人敢待在这里了。

    同样的一招翻江倒海，在有了内力支持后的破坏力是恐怖的。无形的剑气四散纷飞，甲板本就摇摇欲坠，现在其实已经散架了，只剩下了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杂物！

    围栏与桅杆承受着三人战斗的余波早已变成碎屑落入海中，整体沉入大海也不远矣。

    一个空挡，项鸣一掌打中无双的胸口！这一掌势大力沉，无双顿时吐血后退落入海中！

    “无双！”蒙月大急，可在她想要去拉住无双的时候，项鸣一剑横劈过来。蒙月无奈只得拿手中的萧格挡一下，可项鸣的内力比她深厚许多。又被抓住了破绽，虽然同为通明

    境，可她却是以轻功暗器见长，比拼内力甚至连无双都不如。

    “去黄泉路再做鸳鸯吧！”项鸣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在蒙月身在空中虚不受力的时候继续抢攻！

    可这天地似乎到了极限，水天相接，一落千丈！眨眼所有人都落入了海中，而此时大海却在慢慢恢复平静。渐渐地一缕天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然后乌云像见了烈日的初雪一样迅速消融。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好似都不存在过一样。

    龙影、战船还有那许多身影都消失无踪！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消失的地方，那个黑袍人眉头紧皱，刚刚那恐怖的天象乃他生平仅见，果然不是凡间之事！

    线索在此而断，难不成要无功而返？黑袍人灵光乍现伸手入怀取出一物，正是那龙之逆鳞！

    李环将那龙鳞轻轻触碰到海面，海水仿佛见了自己的君主一样畏惧四散。一开始只是轻起涟漪，后来海水退却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了一个漩涡通道！

    见此李环再不犹豫，施展轻功踏水而入。漩涡通道并不是成直线深入海底，而是蜿蜒着向远方延伸，而在这海水壁障之中海漂浮着刚刚死去的人，有海盗也有官兵。但更多的却是船只的残片，那些布帛之类的制品依然如新，李环知道龙鳞正在引他去到正确的地方！

    狂暴的大海将所有人弄得精疲力尽，一条命去了九成。可等待着众人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在深海之下一片没有水的陆地！

    尤拿着龙珠，此时它已平静下来，而且失去了光泽。尤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在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道青光离他而去飞向了这片空间的深处。也许那个传说是真的，真的存在可以让真龙重生的转生池，它去重生了！

    隔开这片海水的是一个巨大的罩子，按尤的理解来看这就是结界了吧。一墙之隔，两片天地。

    没有传说中的琼楼玉宇，甚至没有残垣断壁。有的只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黄沙还有奇形怪状的巨石，若这里不是龙宫，那哪里还是？若这里是龙宫，可竟然如此荒凉。

    这片空间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许多人落入其中实在毫不起眼，尤清楚的看到了许多人穿过结界而来然后四散落入其他地方，不知是死是活。

    就在此时惊变突起，一直毫无动静的神秘光轮突然旋转，一道金光透过尤的身体散发而出。似与这片神秘的空间的共鸣过大，尤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日月变幻，沧海桑田。千年一瞬在尤的身边变化着，可若是去细看，会发现这些只是时间幻象。只不过尤身在其中不自知，只不过一切太过真实！

    直到他睁开了眼睛！

第二十四章 幻海蜃境

    混战，遮天蔽日的混战！天空中人影飞舞，雷电霹雳，火光耀天。地上的凡人正在浴血搏杀，杀红了眼，杀变了天！

    时不时有人影从天空落下身死道消，粘稠的血水漫过人的膝盖，尸体堆积如山，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尤呼吸着这充满血腥味的气息，一切都那么真实。直到一个穿着兽皮的战士向他冲来，然后穿过了他的身体，和他身后的另一个战士厮杀到了一起！

    “假的？幻象！”尤喃喃自语，然后幻象陡变，他已身处空中。

    “够了，结束吧，别再……打下去了。”一个手持金色重剑的披甲男子苦涩地说道。

    “他们都死了吗？”一个浑身煞气的男子沙哑着声音说道，满头黑发乱舞，魔气滔天，霸绝天下！

    “魔帝陛下，我方的仙人已然死绝，确实再无战下去的必要了，只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老者说道。

    “大巫祝，不用再说了。我九黎的子民今后就交予你了，带着他们并入黄帝的部落，我们兄弟还可再尽一份力。”他如何不明白大巫祝的意思，他九黎一点也不弱于炎黄部落，今后却是要除名了。虽是可惜，可……本就是同宗同源的兄弟姐妹，没有必要再为那阴谋战下去了。

    “没有必要这样的，你和你的兄弟们和我们一起联手，只是伪仙罢了，他们未必是我们的对手的。”黄帝大急，这场大战本就是一个局。一个算计了两大伪仙势力的惊天阴谋，现在控制九黎部落的伪仙已经战死，炎黄部落的伪仙也已经元气大伤。再加上，再加上“他”应许的异神战兵，没有必要再……牺牲了啊。

    “只有战死的魔帝，没有认输的蚩尤！”那个魔神一般的男子竟然是九黎族首领蚩尤，他和尤有着一模一样相貌！

    “伏羲还需要一段时间，用这场战争的血与魂扰乱仙的感知，若是他们发现伏羲此时正在做的事，就会前功尽弃！况且，我们人族的血液不会白流，战死的英灵都会成为神劫的养料！那些活着的伪仙，就让我最后再做一些事吧。答应我，善待我的子民，和你的兄弟姐妹们一样。”魔帝蚩尤眼神中的疯狂似是减弱了些，空气中满是悲壮的气息。

    “我若成帝，我人族万世昌隆。”俱是人中豪杰，既然已选就放手去做，选择活下去的人会背负更多！

    这些对话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因为这不过是一场戏，一场削弱伪仙势力的大戏！一切都是为

    了第二次封神大战做准备，鲜血中诞生的神劫武士军团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这鲜血是敌人的，也有那无数战死的英魂，有炎黄，也有黎民。

    黄帝手中的轩辕剑被蚩尤打的飞出天际，黄帝仓皇逃窜，但蚩尤并未追击。而是召集了拥有九黎王族血脉的嫡亲兄弟前来，蚩尤与众兄弟练就巫魔真身，摘星逐月已是等闲。

    可他们已经失去了人类本质，变身成魔。除了蚩尤保持着人身其他人都变成了妖魔，个个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甚至有几个已经身高几十丈，如何作为人类活下去？

    玄女、应龙之流，我蚩尤，来了！

    正面战场以九黎一方的仙人溃败结束，而九黎的子民在大巫祝的收拢下放弃了抵抗，每个人都茫然失措，他们败了。

    可还没有结束，黄帝率己方大将已“不敌”为由退出战场。魔气滔天的蚩尤众兄弟遇仙斩仙，遇龙屠龙！

    尤清楚的看到那个前世的“自己”魔帝蚩尤辗转腾挪跳到一条青龙的下颌前，一掌推出。魔力疯狂涌出，明明那条青龙是他的百倍大小，明明在它那巨大的额头面前尤渺小的不值一提。

    可它的头颅被蚩尤一掌打碎！只剩下一枚小小的鳞片落入血水中不知所踪，而那些个巨大身形的魔神们只是扯了几下就将那条龙分尸了！

    但是，仙太多了。若是一对一，一对二蚩尤众兄弟又有何惧？

    “我蚩尤以吾血吾身吾骨吾魔魂立誓，若有一天归来，必杀尽诸天敌，护我人族万世昌隆！”可，人力有不待。神兵仙术之下，皆化灰灰。

    尤眼前的画面突然泛起了波纹，在画面消失的最后一刹那他只来得及看到地下突然冒出数十道耀眼的强光，颜色各异却又都强大无比。尤在其中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有一道殷红如血的烈焰光柱，那是神劫武士！

    天地间的一切互相浸染，所有的色彩最后都失去了自我，漆黑如墨。

    这一滴墨最后褪去一身浑浊，变成了一滴清澈的水，是泪水，亦或是，只是普通的一滴雨。

    “滴答。”一声，仙魔乱战，神劫出世等等诸般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了一滴水，最后落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滴水是水，江河湖泊是许多水，但仍是一滴水。”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家出现在了尤的身旁，老人很和善，但却有一些超脱尘世的远人之感。

    “你是谁，刚刚的那是

    什么？”尤的感官十分敏锐，可他并没有感觉到这个老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似是看出了尤的疑惑：“我无处不在，所以一直在这里。我是滴水镜之灵，你也可以叫我水镜先生。”

    “滴水镜？水镜先生？”三国时期那个指引刘备寻到诸葛亮的水镜先生？

    “水无处不在，是我也不是我，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显化。”水镜先生一副知晓天地万物的样子，不过他却有那样的底气实力。

    昔日伏羲寻得阴阳五行，打造了山河社稷图实现了第一次封神。五行真意在许久之后才又重新以实物显化，滴水镜便是水之极尽。水无处不在，所以滴水镜可以观得天下万物，记下天下万事。

    可它并不是天地间唯一的至宝，一些能量之大的事和物可以隔绝它的窥探，所以也不是所有事都能看到。

    滴水镜一直待在龙宫，它有自己的使命，维持着龙宫仙境只是它其中的一个功能，在尤进入到结界中的时候它就被激活了，激活了它其中的一部分记忆，激活了属于尤的那一部分记忆！

    “那我前世是蚩尤？”尤不确定的问道，尽管他已有了些猜测可他并不想接受别人的人生，尽管那是魔帝，可今生他只愿意做自己。

    “也许是，也许是一身两魂，也许毫无瓜葛，需你自己去想。”水镜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呵呵的说道：“我只看到了你在这里，而滴水镜要等的人也等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水镜先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变成了一缕水汽，然后又变成了一滴水。尤伸出手掌接住了这滴水，清澈冰凉却又温柔异常。

    这滴水没入尤的皮肤消失不见，可尤似乎看到一滴水落到了他的心间，落到了他胸口的圆盘之上。一股金色的溪流在圆盘上流淌，然后一个复杂的符文亮了起来，似乎代表着水！

    无数的光阴碎片突然出现在了尤的脑海中，他仿佛看到了凤鸣岐山，看到了武王伐纣，也看到了烽火戏诸侯……时光飞逝，有些画面被许多色彩覆盖看不真切，后来他看到了一男一女拖着一个人影在飞奔，后面有许多人在追赶，那一男一女赫然便是无双与蒙月！

    一声霹雳在心间响起，尤难过的吐出一口血，可他无法从这幻象中醒来。无双和蒙月都身负重伤，更遑论一条白色的身影盘踞在这里，碰倒嶙峋怪石，掀起阵阵黄沙。

    “他醒了！”

第二十五章 战！战！战！

    “你真是太有闲情逸致了，我们发现你的时候竟然在睡觉，还叫不醒。”听着无双的挖苦尤不由得笑了一下，在这个人人自身难保的环境下他们依然没有放弃自己，这些自己愿意亲近之人啊。

    “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战吧。”尤擦掉了嘴角的血渍，一股郁结之气，不吐不快。

    “为什么要选这条路，为什么又不疑惑了。”无双似问非问，他玩世不恭却有一颗通透的心，尤以前在他眼中是个迷茫的小孩，可似乎他做出选择了。

    “蓝天白云也会看腻的啊，我可以不选择这条路，可我也能选择战斗，为了你们，也为了我。”尤摸着胸口，似乎可以看见那个金色的圆轮。但入手处只有坚实的血肉，还有强劲的心跳。

    “无双，你逃不掉了。”项鸣冷漠的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诡异的空间，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哪管得了那许多。

    “你个疯子，不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就想着打生打死，就算杀了我你又能得到什么。”无双气急败坏的吼道，他本就受了伤，再加上为了保护尤逃了这么久，能站着说话已经是小强级别的人了。

    项鸣也不好受，可龙珠的力量似乎庇佑了所以活着的人，不管武功高低至少所有人都安全着陆了。只有少部分是头着地的，摔在石头上摔死了。更多的却是厮杀而死，当然死得多的当然是蒙月的手下。

    现在是一众锦衣卫包围着尤三人，无路可逃！

    尤让蒙月照顾无双，他赤手空拳走向人群，恍如盖世魔帝！那一滴水带来的金色溪流虽然大部分被圆轮吸收，可也有一丝被尤的身体吸收掉了，虽然仅仅只是一丝可他觉得自己的丹田变得异常充实，仿佛移山填海不在话下！

    “通明境？你突破了？”项鸣不确定的问道，他注意到尤只是因为他的强弓，可那之前他根本不是通明境。通明境可不仅仅是内力的数量质量达到了就可以了，它更像是在自己的心底种上一颗种子。

    无双也哑然，三天不到连内力都不懂的家伙竟然到了通明境？这不公平！达到通明境至少需要将一种武功练到极致，然后悟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意。比如无双自己就是剑心通明，项鸣则是意如磐石的刚猛武道。

    “我只是想要战斗，从未像现在一刻想要战斗，杀！”尤此刻哪里还去想他到了什么境界，只想战，却并未疯魔。

    鸣被迫迎战，他走的是刚猛路线。一柄铁剑大开大合，就连无双和蒙月联手都不敌。可在一个连自己的武道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之前这块磐石渐渐有了裂开的迹象，他开始怀疑自己了。而一个武者开始怀疑自己，那么他的斗志就会被瓦解，强敌来攻，只有死！

    可毕竟项鸣是个经验丰富的高手，身边又有众多锦衣卫帮忙，倒不至于落败。反而是尤开始险象环生，他毕竟也只是血肉之躯。

    “这个笨蛋根本不会武功，哪有通明境像他这样战斗的。拳拳到肉？内力啊，笨蛋！”无双焦急的吼道，却又牵动了伤势一口血吐了出来。

    尤不懂得内力的运用方式，或者说更高深点的。因为他是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的，或者说他其实忘了而已。

    “用剑啊笨蛋！”无双见尤开始险象环生，忍不住要加入战斗中去，可他的脸色苍白，连剑都握不稳了。

    偶有几个过来想要趁人病的锦衣卫却被蒙月用暗器解决掉了，那些看出门道的聪明人缩了缩脑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是两个通明境，功劳也得有命拿。

    尤一掌打碎一个锦衣卫的胸膛，顺手夺过他的剑。无双教给他的剑招只有其形却不具其意，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总好过用肉掌去和别人的兵器硬碰硬。

    “平地惊雷！”在挥舞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剑招之后他终于用出了其中一招！一剑将面前三个锦衣卫的喉咙挑破，顿时一众人四散退去，野兽终于学会用自己的爪子了！

    尤的学习能力很快，上次和无双过招的时候他就在想如何使用内力。可那时候他体内的内力总量太少，可现在身体里的内力如渊如海，温热的内力在身体里运转一周后又走到了自己握剑的右手那里，然后冰冷的铁剑如同成为了自己生命的延伸，虚无的内力变成凝实的剑芒，无双剑气！

    “剑心不是我的本心，我只要战！一切手段击败一切阻碍！”尤心底升起一种明悟，他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一个为战而生的人，而他要找到自己战斗的意义。

    尤扭头看了看无双和蒙月，顺应本心的战斗，遇见一些人，遇见了自己。

    “翻江倒海！”全力以赴，酣畅淋漓！原本就是为群战存在的剑招，原本就是毁天灭地的无双剑气。

    一阵剑气组成的风暴肆虐在这片小世界里，尤手中的铁剑存存断裂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无形有质的剑气

    将那些锦衣卫手中的兵器摧毁连同他们的身体，只有项鸣受了些伤。

    见事不可为项鸣转身要逃，可他刚要施展轻功却从半空跌落！他的胸口多了三枚三角钉，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妖女，竟然用毒！”

    锦衣卫指挥使项鸣，卒！

    “现在我们该想一想如何……”无双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瞪大了眼睛，一道鬼魅的身影轻飘飘的出现在了尤的身后！

    尤堪堪转过身迎面一个人影向他打出一掌，轻飘飘却无处可躲！

    尤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被打飞，要知道他是先天混元体，可自行化解大部分的敌人内力，更是刚刚成就通明境，却被一掌重伤！

    “卑鄙！”无双又惊又恐，李环！一个求真境高手，偷袭一个通明境，他艰难的去查看尤的伤势。尤已经昏迷了过去，一层厚厚的寒冰覆盖了他的胸口，心跳已然微弱！

    “带他逃，快，我替你们挡住他！”无双嘶吼到，求真境的内力已经发生了质变。会带上练功者的一些属性，也许是功法，也许是心性。而李环一身阴柔内功到了极致，变成了现在的寒冰真气。

    “逃？本尊面前还要放肆，若是你师父鬼谷子在此本尊或许还忌惮三分，可在这里杀了也就杀了，又有谁知道？”李环身体残疾又在深宫多年，尽管老谋深算不做无把握之事可心里确实是有些扭曲了的。

    蒙月美目看了无双一眼，鬼谷派千年传承，代代单传。没想到这个混小子竟然还是被选中之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于鬼谷派。每一代都是人间大能之辈，均可力挽狂澜于既倒。不是正直的人无法通过鬼谷派的考验，因为他们是人间守护者。

    “技不如人，但我也要你付出代价！”无双心中大恨，他不会因为自己人间守护者的身份就求饶，遇险而上，遇风而起，才能做到天下无双！

    怨只怨命该如此，要对不起老头子了，他要再找传人了。

    “哈哈哈哈，代价？就凭你们？”李环除去兜帽，三个身上带伤的通明境威胁一个满状态的求真境？

    “吼！”一声嘶吼突然响起，黄沙飞扬，巨石跌落，一条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一条身长数百丈的白龙盘踞在巨大的石柱之上，鳞片与利爪闪着森森的白光，不是傀儡，不是异象，一条活生生的真龙！

    “青帝！”

第二十六章 龙墟

    尤悠悠醒转，吐出一口黑血，血液中带着内脏碎块和冰渣子：“这里有一条白龙，我们去龙墟深处，去拿滴水镜的本体。”

    尤得到了滴水镜之灵，水镜先生指引他去取得滴水镜的本体。龙族得到滴水镜之后成了水族王者，传说中的龙宫确实是在此处，但不是传说中的宫殿楼阁。而是一个处在滴水镜结界之内的乱石群，是称：龙墟！

    但是水镜先生告诉尤，世间所有非人的生命造物都来自异神。哪怕是猪狗之类的牲畜也是如此，异神给愚昧的人创造了食物，也制造了敌人，就是各种怪兽。

    仙是无法控制这些和他们同等级的造物的，一方面他们要在世人面前树立人间正道的形象，另一方面也要面临荒兽之灾。它们被制造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破坏以及杀戮，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再无完好之地。

    它们是神显露神迹收买人心的工具，除神之外只有极个别强大的个体能打败它们，但不管是仙还是人都是畏惧它们的。

    所幸它们智慧低下，至少大部分是这样。所以第二次封神大战后黄帝与众仙设计将众神制造荒兽的地域从原本的世界中剥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成为了荒兽之境！

    但荒兽之中也有极少数智慧不低于人甚至超出的种族，他们叫自己：妖。妖与仙达成协议，在不威胁仙的绝对统治之下享有和仙同样的权利，奴役弱小的人类。换句话说，可以在小范围内肆意妄为，作为特权阶层存在。

    龙族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享有世界上所有的海域，是所有海族的首领。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职责，看守荒兽之境的入口。一方面龙族个体强大人口众多，一方面如果荒兽之境被打破他们将是第一波阻挡的力量。

    但没有人知道曾经繁华一时的龙墟如何落寞成了如今的样子，仙被根除在这个世界之外，妖也不敢露头。滴水镜是有记录的功能，可拥有异神源的神劫可以屏蔽这种窥探。

    能让仙妖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也只有那些强大的神劫了吧。

    龙族的重生池就在龙墟的深处，那里也是荒兽之境的入口！滴水镜的本体就在重生池之中，只要拿到滴水镜就可以不用在意这万丈海水回到海面上去。

    尤的脑子中飞快的过滤着水镜先生给他的信息，逃离龙墟这确实是唯一的路了。

    就在无双和蒙月拖着尤朝重生池逃跑的时候，李环正在白龙手中逃命。白龙的眼中仿佛只有李环，任他如何逃窜白龙都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

    “你是说那个李环身上有那条青龙的

    东西？”这条白龙出现暂时解了尤的危机，无论如何李环都不可能活着放他们离开，三个重伤的通明境在求真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尤知道了为什么那颗龙珠一见了他就要逃跑了，因为它是被蚩尤杀死的，而它把尤当成了蚩尤！尤没有这段记忆但是它有，就算没有完整的灵智，但那是刻在灵魂里的恐惧。

    白龙认得青龙的气息，既然青龙的魂魄已经回到了重生池里，那么李环身上就一定还有青帝的东西，比如那枚掉落在地上的龙鳞！

    李环现在是有苦难言，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给对方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痕！他可是求真境，他可是天下第一！

    这条白龙独自沉睡在龙族曾经的圣地之中，若无意外它将永远的沉睡下去。它回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这样了，它的族人消失不见，它的家园荒芜不堪。

    终于，它感知到了族人的气息。那个在远古陨落的青帝的气息，一个凡人竟然拿着龙族最尊严的东西，简直……不可饶恕啊！

    那些亘古长存的石柱仿佛纸片一样被白龙撞碎，李环最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条白龙眼里只有他，可是晚了。

    任他功夫再高，轻功再强，它面前的可是强大若仙的真龙，仅仅只是它庞大的身躯就足以遮天蔽日。天圆地方，又能往何处逃？

    白龙拿走了青帝的龙鳞，这能让它重生的快一点，那里面有它的一些力量。至于李环，被深埋在废墟之下，一只断裂的手臂正躺在地上。

    “放肆！”一声怒吼响起，整片龙墟开始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白龙的动作，而是，有人破坏了龙墟的根基！

    重生池可以让真龙重生是什么原理尤并不知晓，但是尤知道不是滴水镜的原因。滴水镜是源给人类的礼物，而龙只是异神的造物。

    重生池的池水无法缓解三人的伤势，反而灼伤了尤的皮肤。反而无双和蒙月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只能是蒙月下水去取滴水镜，无双和尤现在已经没有丁点战斗力了。

    “拿到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毕竟这里曾经是龙族重地，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来捣乱。更别说很少有人能穿过那万丈海水，只是时过境迁，没想到拿到至宝就像是弯腰在地上捡的一样。

    “这里要崩溃了，尤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无双问道，现在只有他知道怎么用这个滴水镜。

    滴水镜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也似水滴，只不过呈镜子的形状，还有些许简单的花纹。

    整个龙墟眨眼就要塌了，可就当尤要按照多出来

    的那些记忆启动滴水镜施展水遁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了。

    “放下此物！”一个白衣年轻人出现在了这里，他的头发用束带绑着，腰间悬着一块宝玉，一看就是稀世珍品！

    “小白龙，既然你已经皈依了如来，又何必守着这凡间不去。”水镜先生显化而出，他一语道破了这白衣男子的身份。

    昔日玄奘取经坐下有三大弟子，而玄奘虽为人族，但弟子却无一人族，这小白龙曾经是他的坐骑，自大劫之后便一直躲在龙墟。

    小白龙的人身依旧面如冠玉，只是眼神中充满着与其外貌不符合的沧桑：“我已经近千年没有在人世出现了，为何他们还不放过我们？我的族人已经全部退到荒兽之境中艰难求存，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不好吗？”

    “这场战争永远不会因为一方的妥协停止，只有一方的彻底灭亡才能终止这一切。我只是一个器灵，所以你们如何使用滴水镜我丝毫不会过问。但是，你毕竟是异族，我不会帮你。”水镜先生一脸的严肃，他虽然是一个器灵，但是他也有自己的立场。

    “毁我家园者，死！”小白龙的身体开始膨胀，他恢复了巨龙真身，几百丈的龙身盘踞在狭小的空间之中。猩红的龙目怒视着眼前的三人一灵，原本就不会有缓和的余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逃！”水镜先生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巨大的龙爪撕裂了他挡在前面的身躯，没有丝毫血液流出。然后转瞬一丝水汽汇聚又变成了水镜先生的模样，只是他的身体很淡几近透明！

    水镜先生念出了咒语，自身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水网，尤举起滴水镜，然后围绕着他们三人出现了一阵水雾。水雾包裹着三人，肉眼已经无法看到三人的身形。

    就在三人完全消失之际，一只龙爪突然出现，可它只来得及打散一片水雾。

    失去了滴水镜，龙墟结界自然也不复存在了。万丈海水倒灌，力量毁天灭地！就连水中王者也不敢以身试险，但他可是强大的妖，可以飞天遁地的妖！

    “逃出来了吗？”无双问道，他师父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他觉得回去种田比当大侠有意思多了。

    尤没有说话，水雾再现。消失之际一道电光凭空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杀气腾腾的出现在此处，然后又化做龙身朝北方飞去。

    这一日很多人见到了真龙，各地很多人虔诚的跪拜，希望真龙显灵。只有一座荒山之中，一个盘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像突然睁开眼睛：“现世者，死！”

第二十七章 北冥有鱼

    尤疯狂的发动的水遁，无双和蒙月清楚的感觉到尤的半边身体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像是尸体一般。

    可不管他们逃到哪小白龙都能瞬息而至，这就是妖的力量吗？那么更强大的仙呢？

    尤的嘴唇已经发紫，丹田里的内力早已干涸，他在使用自己生命力。况且他中了李环的寒冰真气，两伤相加，即使未死却也不远了。

    “竟然逃到了虚无之海，还真是小瞧你们了。”尤已经昏迷，这次没有人可以施展水遁逃跑了，可虚无之海又是什么地方。

    “这里也许是北海。”无双低声说道，他师父告诉他这世间一共有四海，分别是东海、西海、南海和北海。可无人寻到过北海，只听说过北海的传闻。传说太阳照不到北海，所以这里的海水冰冷死寂，终年呈黑色。这里是北冥，也叫做虚无之海！

    “我们把滴水镜还给你，何苦为难我们蝼蚁一般的人？”蒙月挡在两人身前，她虽是女子，可心中不缺勇气？

    “还？谁还我那龙子龙孙，谁又能还我那被毁掉的家园？都去死吧！”神龙一怒天地变色，厚重的云层中积蓄着无穷的雷电之力，它不只是要杀掉眼前的蝼蚁，它要回到人间，他要复仇！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一阵歌声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暗影开始从水面下浮现，其体积更是小白龙的十倍百倍！

    一条怪异的鱼突然跃出海面，出水之后肋生双翅变成一只大鸟，其形铺天盖地，冲破了厚厚的云层。

    “荒兽鲲鹏！”小白龙惊恐的大吼，它的身躯在鲲鹏面前不值一提，况且鲲鹏以龙为食！

    “前尘幻象，不过入梦一场。”在鲲鹏巨大的背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似乎是一个人。可他的声音却好像近在身边，小白龙无双蒙月都听得清清楚楚。一道白光向尤的胸口袭来，无双大惊却没能阻止。

    可这白光似乎无害，没入尤的胸口后却没了什么动静。就连尤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丝白光转动了尤体内的圆轮，甚至不能说是转动，只是让它稍微震颤了一下。一丝金色的雾气从圆轮的散发了出来，它遏制了尤继续扩大的伤势，甚至让它有些好转，但也仅与此了。

    鲲鹏铺天盖地的身影朝小白龙身体飞去，小白龙吓的亡魂皆冒，可临近之时竟然穿过他的身体。鲲

    鹏只是梦幻泡影，正如他所说，他不在这里。

    小白龙气急败坏，不想再多生事端，欲下杀手。

    “够了师弟，速速回到龙墟去到荒兽之境，你的劫数到了。”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中间，是一个身穿僧袍的老和尚。胡子眉毛都白了，双眼浑浊似是命不久矣。

    “师兄是你吗？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北海？你不是随师父去了那里吗？”小白龙不确定的问道，这个世界上能叫他师弟的只有一人，斗战胜佛，孙悟空！

    可昔日的美猴王怎么变成了一副将死的老者模样，他应该去了西天佛国才是。

    “我和你一样，只想隐居避世，什么仙佛神妖，到头来什么都不是。”孙悟空的眼神中似乎提起了一丝精气，但腐朽之意无法掩盖。

    “这一千年你一直都在这里？”小白龙问道，他没想到自己的师兄在虚无之海过着永世见不到天日的日子。

    “过去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我在苟延残喘。”孙悟空平静地说道，似是早就看破了生死。尽管他比小白龙强大可他的生命也到了尽头，若是没有如意金箍棒给他吊着一口气，他也……

    “千年之前一切不是早已结束，为何还要对我赶尽杀绝？”小白龙想到了些什么，孙悟空自然也想的到。

    “你还是不懂，快逃吧，你不该离开龙墟的。他要来了。”说再多已经没有意义，生或者死，必须选一个！

    小白龙看着尤他们，孙悟空摇了摇头，无奈他只能退去。他来了，他还不想死。

    “是时候把它交给你了，四分之一的极致之金。”孙悟空看向尤，似是早就相识。

    “你还不是他，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孙悟空喃喃自语，尤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尤无语的问道，这就是时间旅行吗？

    “哈哈哈哈，只有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罢了。我也是凡胎**，现在也要化为尘土了。”孙悟空将手伸向耳朵，手腕一抖取出一物，却是那如意金箍棒！

    “老朋友，是时候说再见了，你的力量也无法替我续命了，毕竟我的大限也快到了。”孙悟空拿出了如意金箍棒，却又难以割舍。但他还是将它放在了尤的手中，金箍棒登时一阵嗡鸣散发出漫天金光，但又收敛了回

    去，变得与寻常铁棒无异，只是多了如意金箍棒五个大字。

    “极致之金一分为四，这只是其一，剩下的却要你自己去寻了。俺老孙还有个人要见，就不陪你们了。”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尤大声喊道，却没有人回答他。

    尤的伤势好了小半，施展水遁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那个他是谁呢？会是神劫吗？可惜自从上次一别就再没有见过他，也许在历史长河中见到他之后可以避免封神司的惨剧，至少可以留下警告，他逃出来不就是为了此事吗？

    “那是什么？”蒙月突然叫了起来，北海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像是一只眼睛一样，漩涡的速度越来越快，天上原本散去的乌云又被聚集了起来。

    一具巨大的骸骨突然出现，白骨冰冷刺眼，大小竟然堪比整个北海！而且，似乎是鲲鹏的尸骨！

    “怎么会，这是刚刚出现的那头鲲鹏吗？怎么会像是死了许久一样。”无双惊问道。

    尤没有回答无双的问题，因为那个人还有那头鲲鹏可能和他不在一个时空之中，他好像知道自己拥有圆盘可以进行时空旅行。可自己根本无法操控圆盘，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又在哪个时空之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刚刚见识了鲲鹏的恐怖，是什么杀死了它？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你们看，水下面出现了一道门！”无双眼尖，与其说那是一道门不如说是一道裂缝更为合适。一股荒蛮的气息从那道裂缝中透露出来，三人都知晓了那是什么地方，荒兽之境！

    北海被隔绝在世界之外是因为毗邻荒兽之境，而荒兽之境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北海，如果里面的荒兽穿过北海到达人间，那……

    “有一个人进去了！”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冲到了那道裂缝里，带着热浪与毁灭的气息。尤认出了，那个人是神劫！

    他进去之后裂缝之内传出滔天巨响，那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你无法阻止我们，我们是神的子民，这天地是我们的！”一道怒吼从裂缝中传来，但又戛然而止。

    战斗的声音不止，尤无法知晓另一边的情景，但现在也无暇多顾了。因为有更大的危机摆在他们面前，有不少的荒兽已经逃出来了！

第二十八章 荒兽之境

    刚刚穿过裂缝的都是那些身材小巧，却又灵活凶猛的种类。没有人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却能感觉到自己灵魂中透露出的恐惧和厌恶。

    “决不能让他们逃出北海，不然人间就完蛋了。”无双哆嗦的说道，随便一只，随便一只荒兽的速度竟然都堪比通明境。甚至有的一眼看过去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那是比李环还要强大的存在。

    “现在的人间界太孱弱了，根本无法抵挡这样一只兽群。”蒙月绝望的说道，那可是由通明境和求真境组成的队伍，天下无人可敌。

    北海的水位正在一点点下降，当那股向下的吸力消失之时就是这股无敌的兽军露出獠牙之际！

    “我先送你们回去，我来想办法。”尤拿出滴水镜说道，他不是在征求两人的意见，而是直接施展了水遁之术。

    “你一个人办不到的，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无双拒绝，跳出水雾的范围之外，但却希望尤把蒙月送离此地。

    “你们都受了重伤，留在此地也只是累赘，别意气用事！”尤眉毛一瞪，不怒自威。

    “你留下来也只是送死啊。”无双有些犹豫，没有人不怕死。

    “会有办法的，大不了我用遁术逃掉，来不及了，我先送你们回中土。”尤一张手，水雾又起。

    “阿弥陀佛！”突然天地间想起了一阵佛音，一道人影浮空盘坐，施展着佛门金身法术。孙悟空回来了，似乎身上的衰败之相减弱了些，但尤看得出他其实是回光返照了。

    “你们拿着滴水镜回去，这里或许还有救！”尤将滴水镜塞到无双手里，只要他将内力输入滴水镜就能激发水遁。

    “我撑不了多久，必须有人去到荒兽之境那端炸毁这条裂缝才能阻止荒兽入侵。他被众妖缠住了，你们必须有人到那边。”一道声音传到三人的耳边，是孙悟空！荒兽们畏惧那铺天盖地的金光，即便最坚硬的兽躯都会在金光下面消融！

    只是更多的荒兽躲在裂缝那头，它们并不知道这金光能持续多久，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孙悟空撑不住了。

    “怎么炸？”无双问道，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荒兽之境被分裂到那边的时候与这边唯一的联系就是九九八十一座祭坛，它们一定是找到了控制祭坛的方法，只要毁掉任何一座祭坛空间之门就打不开。祭坛有些结构是脆弱的，你们的实力大概也够了，剩下的就要看天数了。”孙悟空尽量长话短说，他的胡须和眉毛已经变成了灰色且在

    慢慢脱落了。

    “无双回去告诉你师父大劫将至，我和尤还有一战之力。”蒙月说道，一脸坚毅。

    “好吧。”无双将内力输进滴水镜，很快水雾就将此地包裹。可就在他身体消失的一瞬间他突然将滴水镜扔向蒙月，蒙月瞬间消失远离了此地！

    “告诉我师父，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下次收徒弟的时候不要用骗的了，你一定要活下去！”蒙月消失的时候无双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但是……

    “尤兄，还是我和你走一遭吧。”无双洒脱的笑了笑，他服下了一粒药丸：“魔门出品，还魂丹，不要再劝我了，我最多也只剩下七天好活了。”

    “我一个人就可以的。”尤不忍，他去了或许死，可仍有一线生机，无双算是十死无生了。

    “我可是无双，天下无双！”轻狂一世，放荡不羁。

    几个起落两人到了裂缝跟前，蛮荒的气息更甚。尤与无双对视一眼，跳了下去。

    天空正在激战，不停的有尸体掉了下来。有身材如人一般大小的，也有的仅仅只是羽翼就遮蔽了整个天空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在那些大妖之间穿梭，所过之处死伤一片。可那些妖兽荒兽太多了，就算站在原地让神劫武士杀也要杀很久，更何况有几个已经可以勉强和神劫武士正面交锋！

    尤和无双终于知道为什么裂缝那边都是一些身材矮小的荒兽了，因为在裂缝之前还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在战斗着，魔气萦绕，杀气腾腾！尤认出来了，他在幻境之中见到过那道身影，那个巨人是蚩尤的兄弟之一！

    “大兄，我感觉到了大兄的气息！”正在厮杀的褚邬抬起了巨大的额头，看到了刚刚从裂缝掉落出的尤。

    褚邬被黄帝藏在荒兽之境，因为那些仙人不会放过他。他很强大，可那些荒兽是比仙还要强大的存在，但是他还是活下来了，而且变得更强大。

    他一路杀到尤的身旁，将尤放到他的肩膀上。尤从高处望去，漫天兽潮一直绵延到天际。但是他们就是无法冲到裂缝里，因为一个魔神站在这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褚邬仿佛不知道疲倦，但是尤清楚的知道，他再强大也不可能与整个世界为敌。更何况那些更强大的存在只是被拖住了，只要随便来一个王者，这里就守不住了。

    “大兄，真的是你，你回来了！”褚邬很高兴，他已经万千岁月里没有这么高兴了，他不知疲倦的杀戮着，他终于等到了。

    “我并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如果你想可以叫我尤

    。”尤不想骗他，他不是蚩尤，他只是尤。

    “我明白，没有人可以归来，只有大兄，不管你是蚩尤还是尤，我们的血没有白流！”褚邬并没有生气，他比尤要看得开。他是“封神”之后第一代先民，他没见过其他人归来，伏羲不行，黄帝同样不行，只有他的大兄！

    “要怎么才能摧毁祭坛。”尤没有再纠结身份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关闭裂缝。

    “有一个白衣仙人和龙妖达成了协议，他破坏了黄帝的布置，他想要重启仙妖纪元。在黄天殿，那里是控制祭坛的主阵，只有纯血的人族可以靠近。那个仙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蒙混了过去，我有巫魔的血到不了那里。”褚邬眯着眼说道，他是这个世界的王者之一，但是他无法阻止其他妖王兽王的决定。若不是神劫武士及时赶到，人间界早就血流成河了。

    “送我们过去。”尤说道，现在只有他们两个能进入黄天殿。

    褚邬吹了一口气，凝了一片云出来。他让尤和无双踏上魔云，魔云会送他们到黄天殿，那时候就只能靠他们了。

    黄天殿，顾名思义是供奉黄帝的庙宇。整座大殿是控制整个荒兽之境祭坛法阵的中枢，黄天殿是黄帝与众仙合力的结果，因为任由荒兽横行对双方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整个黄天殿宛如一体，通体由仙炼石构成。本就是作为法阵的阵眼存在，所以无论是墙壁还是瓦片上都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是人力不可及的造物。

    黄天殿的大门不是实体，而是一道光幕。但是不论何种境界的高手，只要不是人族就会激活牌楼上的杀阵。神之下，无解。

    尤和无双穿过光幕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他们，尤胸前的圆盘金光一闪就屏蔽掉了那种窥探。反观无双似乎被看了个通透，但对他们并没有什么伤害。

    “你看。”黄天殿没有供奉神像仙像，只有一个方圆两丈的迷你阵盘。整个阵盘将整个荒兽之境都包裹了进去，并且在特定的地方还特别用小祭坛标注着。九九八十一个，一个不少！

    “裂缝的位置在这，这些原本标注着有些小祭坛的地方是空的，那些被移走的小祭坛让处于这个方位的祭坛失去了效力，所以整个荒兽之境的阵法出现了薄弱之处，所以才会被打开空间裂缝。”无双双眼冒光的说道，他师父平时逼他看的那些书终于派上了用场，至少可以看出不协调的地方。

    “知道的不少，但你们不该来这儿。”一个白衣人突然从虚空中出现，双眼冷漠，但浑身上下冒着杀气！

第二十九章 白衣仙

    “你是谁，为什么要做此为祸苍生之事！”还魂丹压制了无双的伤势，此时的他甚至要比平时还要强上几分。

    “苍生？”那白衣男子玩味的看着无双，直到把无双看得心底有些发毛才继续开口：“苍生皆是恶疾，何谓为祸苍生？”

    “仙才是这个世界的吸血虫？你到底是何人？”尤踏前一步，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那日覆灭封神司的仙一样，尽管他身上的波动很弱。

    “你终究会知道的。”那白衣男子的身体突然波动了一下，就像……就像三维立体影像因为信号传输不良出现了波动！

    “你也认识我？我，到底是谁？”他那些失去的记忆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他会被封在铜棺里，似乎不得不面对了呢。

    “哈哈哈哈，时间是一条长河，我们都顺流而下，只有你逆着向前。”白衣仙突然大笑，他说的话尤无法理解。

    徐福的身影突然又闪烁了一下：“哼，这身躯，稍一用力都不行，不过，我有的是时间。”

    尤发现好像这个白衣仙并没有想象中强大，或者说他好像无法常存于此，他的身体好像闪烁一下，就会消失！

    “你的真身不在这里？”尤问道，他见过那个女仙出手，这白衣仙未免气势弱了些。

    “被发现了呢，不过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说完这句话徐福的身体再难支撑下去，眼看就要消失了：“我知道你还不是你，但是一切已无法更改，你选择了苍生，那苍生就必须付出代价！”

    徐福说罢伸手点出一指，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仙人一击，岂是凡人可以阻挡？无双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血洞，这是多少丹药都救不回来的了。

    “无双？”尤转过脖子，他知道无双会死，可没想到会死在别人手里。

    “至少没有辜负我人间守护的名声，老头子知道了也会欣慰的吧。”无双的目光渐渐失神，他已经听不到尤的话了。什么一代天骄，功名利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浮华泡影。只剩下来那一道月光下的身影，洁白的袖口上点缀着飞舞的花瓣，只是，见不到了。

    尤在想着白衣仙的话，但是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唯一能知道的事情，这白衣仙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怨愤。

    神劫武士打穿了荒兽之境的壁障，但是世界的愈合能力是恐怖的，听褚邬说神劫武士似乎没有封神之初那么强

    大了。

    尤当然明白，他快死了，只是强撑着罢了。也许他之所以许久没有在封神司众人面前露面就是因为这次的战斗，逃出去零星的荒兽妖魔自然会有其他人对付，尤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对源的事知之甚少，但五行极致还是知道一点的。”褚邬说道，伏羲就是集齐了阴阳五行之器才收集到了足够的源打造山河社稷图，其他关于源的他就不知道了。

    尤不知道如何控制圆盘让他穿梭时空，更别说回到他想要到达的年份。滴水镜补充了大量的源给圆盘，但就像只能存不能取一样。甚至那丝救命的源雾都是一道幻影帮他的，似乎也是不在这个时空。

    “那鲲鹏的骸骨呢？”尤继续问道，难道那个帮了他一把的人在某个时空已经死掉了吗？而且那具骸骨也比他乘坐的鲲鹏体积要大的多。

    “我来到荒兽之境的时候就有了，那具骸骨是某个达到极致的荒兽的遗骸，那些王者就是用它撞开世界的壁障的。至于你说的那只鲲鹏，可能不是同一只。”鲲鹏数量稀少，但也不是只有一只，至于那个乘坐鲲鹏的大能，也许以后还会见的。

    尤把玩着孙悟空送给他的如意金箍棒，这是四分之一的极致之金。剩下的还不知道在何处，伏羲当年集齐了五行之器用来建造山河社稷图，似乎自己的圆盘上也有五行符文。水之符文已经亮起，其它四个还是黯淡无光。

    一想起滴水镜尤就想起了无双和蒙月，他不知道怎么告诉蒙月无双的事。无双是盖世英雄，但她还是希望他活着吧。

    “你知道怎么穿梭时空吗？”尤问道，还是不要去见蒙月了。见了只会让她更伤心，倒不如就这么离去。

    “传说中的时间之器和空间之器就连伏羲都没有见过，也许其中一样能办到吧。你见到的那个幻影用的方法我听都没有听过，毕竟我待在这里太久了。”褚邬表示不知，但他的话给了尤不少启发。

    “时间之器吗？”阴阳五行时间空间，九大元素，九乃世界的终极！尤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那些神秘的东西，道之又道玄而又玄的东西其实只是知识量不够无法理解罢了。

    道是一种解读世界的方式，不过凭的是人与世界本源深厚的联系才能做到。若是以尤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

    九大元素构成了世界的基本框架，更为细小的成为了世界的衍生。一生二，二生

    三，三生万物其实就是说，整个世界是逐级演化的。

    第一级自然是源，第二级是时间、空间、能量和物质。第三极能量有阴阳正负之分万物有五行之属。级数越高存在的范围就越广，第三极是第二级的所属，没有什么能逃出这个分级。

    也就是说尤体内的圆盘可能是比五行之器更高一级的，只是他不会用，甚至连感知都做不到。

    “也许……”尤将自己的手掌划破，内力混着鲜血向金箍棒涌去，上一次疯老头就是用他的血才触发了这个圆盘。也许这个圆盘不仅需要能量，还需要钥匙！

    金箍棒散发出刺眼金光，荒兽之境许多强大的荒兽都看见了，但那是褚邬的地盘，它们不敢过来。

    果然如尤所想，他的血“点燃”了金箍棒里面的源，而那股血色的源冲进尤的身体里汇聚在他的胸口处。圆盘没有吸收这股外来的源，而是在不停的消耗着它！

    金箍棒眨眼就化为金光，很少的一部分填充了圆盘上属于金的那枚符文，剩余的变成源冲击着圆盘。圆盘慢慢开始转动，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突然从胸口传来！

    “大兄！你怎么了！”尤原本坐在褚邬的肩膀上，然后那股金光瞬间把他排挤了出去，只见尤悬浮在空中，身体痛苦的蜷缩着。

    催动圆盘是要付出代价的，上次的源只够它小小的发动一次，所以尤根本不知道运转起来的圆盘是这么恐怖、金箍棒提供了足够的源给圆盘，这一次才是真正意义的发动了。

    它像风扇一样在尤的胸口旋转着，也像风扇一样切割着他的胸骨和血肉，而同时不断有源从圆盘中流出来修复着他的伤势。一圈一圈，一遍又一遍，生不如死。

    尤艰难的“看”着胸口的圆盘，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清楚的去了解他身体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像一个钟表一样，但却有两个圆环组成。

    最里面的圆环刻着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符号，外环上刻着日月星三个繁杂的符文，尤不是看懂了，而是那些信息直接传到了他的脑子里。

    内环代表着物质世界，外环代表着时间。圆盘的转动会改变尤周围的时间数，每一个时间数都是固定的，对应着不同时期变化着的物质世界，就像数轴与数字的关系一样。达到一定程度后他会到达存在于另一个时间数下的物质世界，也就穿梭了时空！

    然后在褚邬的眼中，尤消失了！

第三十章 时光倒流

    时间之轮逆转是回到过去，向前转则是去到未来。

    仅仅只是启动就让尤痛不欲生，尤艰难的想要控制时间之轮，他可不想停下之后到了两千年前的荒兽之境，那时候还没有船能带他回去呢。况且北海距人间界多远还尚未可知，那时候就没有人知道北海在哪里了。

    好在时间之轮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带他飞越了茫茫大海。与其说是带他回到了过去，倒不如说是整个世界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在进行回放。

    日月倒转，山川移位，沧海桑田。尤像是一个过客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影影绰绰。没有人可以在这段时间中留下自己独特的痕迹，那些书写了历史的人像历史本身一样遥不可及。

    只有世界本身是永恒的，所有人都是过客。

    但是慢慢有人的脸出现在尤的面前，无双，逝去那段时间里的无双。一个小叫花子，脏兮兮的他散发着常人所没有的灵气。

    被鬼谷子带走之后踏上了自己不平凡的人生，六岁练武，二十岁纵横江湖。只是命运无常，万丈红尘转头空。尤看到了他最后看到的景象，一个到最后比活着，更令人留恋的人。

    尤不忍去看，走了这么久到最后还是他一个人。生死看惯，只是难免伤感。这一别，就永世难见了。

    那个白衣仙！尤在浩瀚的时光碎片中看到了一张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的脸，那个杀死无双的人！只是，似乎荒兽之境之前再无此人，时间之轮找不到他！

    时间之轮也不是万能的，和滴水镜一样，被强大的人与物干扰之后只能看到模糊的颜色。

    而在这过去的时间乱流中，被这种颜色涂抹的时间段比比皆是！尤在通过这些时间段的时候身上的痛苦会加剧，因为时间之轮会消耗更多的源。

    尤的胸口已经变得麻木，没有什么比习惯伤痛更令人觉得糟糕的事了。尤现在穿行在一片金光之中，这金光仿佛无穷无尽，时间长河中飘荡着蛊惑人心神的低声细语，让人想要沉沦其中。

    “糟了！”尤的心神本就因为巨大的痛楚有些失神，更是在这茫茫的金光中停留了不知道多久。时间乱流中本就没有时间观念，但原本平稳消耗的源却不知何时消耗一空！

    尤迷失在了这片金色的时光中，他要被留下来了！

    “快去牵马去。”一个大腹便便的管事儿说道，然后一个穿着店小二服饰的人一瘸一拐的去将来客的马栓好。

    管事儿的叫王福，管着这间

    客栈大大小小的琐事。一个月前的夜里下着磅礴大雨，雷雨之恐怖乃王福生平仅见。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第二日开门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客栈门前，浑身鲜血淋漓。掌柜的的掩着鼻子说着晦气，一探鼻息发现还活着。为了不影响做生意王福只好把他抬回客栈，几日照顾之下竟然活过来了。

    此人一看就是江湖中的练家子，王福知道对吃江湖饭的人做事都不能做绝。尽管此人身无分文，但还是没有在他能下床后就赶他走。

    此人高高大大的，身上的伤势应该是被仇家所留。帮他救治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而且声带被毁无法说话。可此人竟然识字，愿意留下来干活抵消这几日的消耗。

    王福自然乐得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劳力，虽然瘸了一条腿干不了跑堂，但是身上一把子力气挑水劈柴都不在话下。虽然饭量是大了点，但好在不要工钱。

    就这么哑巴就在“路过客栈”住下了，路过客栈不在城镇里的，而是一家建在交通道上的专门为路过的人提供吃饭、休息。过往的人不仅仅是商人，还有武林人士，官家人，三教九流都能见到。但是听说路过客栈的老板自身就是一个武林高手，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所以生意红火也少有人打这里的主意。

    哑巴自然是从时间乱流中掉落出来的尤，外伤自不必说，没有脑袋着地就已是万幸。真正让他重伤的是时间之轮带给他的，原本时间之轮中的源会修复它运行时给尤造成的伤势。但在那迷梦般的金光中不管是用来当燃料还是时间之轮中储存的源都被消耗殆尽了，以至于他跌落在这个时空的时候身体里面千疮百孔，能活着还是他修习的无双气劲达到了第八重通明境。

    内力的本质就是极度稀释的源，再加上尤的身体本就恢复力强大。这才能堪堪的保住性命，但他此刻却是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了。

    他的外伤好的很快，都是些磕磕碰碰的伤口。只剩下后背有一个巨大的豁口难以愈合，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源他的身体基本回天乏术难以复原，可他的身体经脉错乱根本无法运行无双气劲，只能靠丝丝缕缕的内气温养。那等他油尽灯枯之时就是丧命之时，说简单点就是，他快死了。

    “哑巴，把这桶水挑到厨房，再把那堆柴劈了。”王福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可既然尤答应了给他干活，不能因为他刚刚好就什么也不干不是，况且他那个体格，这种事都是小事而已。

    这些天

    尤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事，他还没有确定这个时空处于什么年代。因为他的声带坏了，写字的话会让人觉得诡异的。他虽然武功尽失但是眼界还在，来来往往的客人有不少行走江湖的人士。让尤觉得震惊的是这些人的实力，光是通明境就见了好几个！

    这里可只是一个小小客栈，连路过的人都这么强，那么这个时代的武林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听说了吗？灵剑山庄庄主细雨剑邱明要给自己的女儿比武招亲呢，各路年轻豪杰都去了。”一旁的桌子上坐着三个带着兵器的男子，一人正在那里高声说道，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听说那细雨剑邱明已经是归一境顶级高手，先不管灵剑山庄的势力有多大，仅仅是他本身的实力跺一跺脚这神州大地都得抖一抖啊。”另一个人说道，整个酒楼的人开始附和着聊着天，这可是武林中少有的盛会。

    “到时候去的人都是享誉江湖的前辈高手，听说神女宫也会派人来送贺礼，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尤尽可能的收集着他所能听到的消息，但是这些消息令他震撼，也令他不解。

    明朝时期求真境就已经不可见，可现在随随便便就能见到归一境的高手？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啊。

    “小二，来壶茶。”正在尤凝耳听食客们高谈论阔的时候来了两个书生打扮的人，两人身上的长袍已经沾染了不少灰尘，这是长途奔波的结果。

    “好嘞，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跑堂的小虎热情的给客栈招揽着生意，书生的钱最好赚了。脸皮薄好面子，只要稍微说点话他们就大把的掏银子。

    “要一间上房，一会儿把饭送过来。”年龄稍大的那个说道，然后掏出了一大块银子交在店小二手里。掌柜的记在账上之后小虎便领着二人上楼了，看到此处尤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弧度。

    “好傻的两个丫头。”那两个书生其实是两个女扮男装的姑娘，看起来像是很少出门，或者说其实就是第一次自己出门，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

    她们的装束骗骗无心之人便罢，可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能看出她们其实是女儿身。出门在外钱不露白是基本常识，可那个大一点的姑娘偏偏要学男人一掷千金的豪气。

    尤侧目一看，有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窃窃私语。

    “都闪开，八百里加急！”一个信差策马从远方出现，掀起阵阵尘土，官道上的人纷纷让路，这些个日子大事都凑一起了呢。

第三十一章 江湖行

    “听说安大人有意谋反啊。”说话的人刻意放低了分贝，可尤竖着的耳朵却听到了。

    “找死啊你，不要谈论这些事，会掉脑袋的！”他的同伴急忙制止了他，低头四顾看见别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才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气。瞪了那个大嘴巴的同伴一眼，两人便不再谈论。

    “安大人？谋反？”尤咀嚼着这两个词语，信息不足，还是无法判断这是什么时候。路上烟尘还未散去，乱世将至。

    尤艰难的运行着无双气劲，总要想办法自救。五行之器又不会掉在他的头上，指望得到大量的源修复伤体简直是痴心妄想。若是内力可以冲破那些阻塞的经脉形成一个小循环，那么他就有大把的时间来愈合胸口里的伤了。

    四肢的经脉原本就没什么伤，所以轻易就打通了。只是心脉那里被淤血阻塞，若是找不到办法打通，那么他的无双气劲就无法形成循环，就会自行流失。倒是受伤的声带恢复了些，与人交流倒是变的方便，众人都惊奇哑巴竟然能开口说话了。

    一晚上试了很多次，结果令人绝望。除了加剧内力流失一点用都没有，尤第一次内心有些焦急了起来。

    最近流血事件多了起来，因为灵剑山庄比武招亲的事许多武林人士聚集于此。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争斗，更遑论争斗更甚的江湖。

    王福嘱咐尤把自己的容貌遮起来，别被仇家给认了出来。虽然路过客栈的老板手眼通天，但也不会为一个打杂的出头，尤无奈的找了块布缠在头上，多余的布条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出去了，因为那两个傻丫头结伴出去游玩了。这里很热闹，想必也是听说了武林中有这场盛会所以来此的吧。

    尤遇见了就没办法放任自己不去管，况且这个武侠世界，应该也有路见不平仗义相助的侠客存在吧。他一点动手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对方都会武功。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路途变长后的风景总觉荒凉。两个弱女子又能有多少脚力，就在她们停在路边凉亭中休息的时候，一伙人悄悄靠近。而她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靠近！

    然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都会知晓，荒凉之地，偶有行人也不敢多管闲事，两个弱女子已经被堵在凉亭中无路可退！

    “别多管闲事！”这个管闲事的自然是尤。

    尤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最好的结果是被打个半死吧，希望这两个傻子知道跑。

    一招翻江倒海，剑招淋漓而准确，只是少了力道。但是

    也不是毫无建树，那个领头的男子被逼退了几步，只是尤却陷入了几人的包围圈里。

    他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几人，尽量不想让对方过早看出他只是在虚张声势。他手里只有一根竹枝，对方则是人手一把利刃。

    这时那两个吓坏了的姑娘才想起逃跑，尤刻意将战圈远离她们，帮她们创造逃跑的机会。

    木秀于林，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可没有内力的支撑，他连将完整的剑招使完都做不到。

    制定计划，然后理所当然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傻丫头们没逃掉，尤也被几人胖揍了一顿。

    “够了，都散了吧。”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个拿着酒葫芦的老头掏着耳朵说道，似是看了许久的好戏。

    “别多管闲事！小心连你都打！”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恶狠狠的说道：“一个干瘦老头也学人英雄救美，这个小白脸就是你的下场！”

    尤暗自腹诽，好怀念一个打十个的时候，好丢脸。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都不尊重老前辈了吗？”瘦老头也不气恼，只是慢悠悠的呷了口酒：“作恶在前，骂我在后，看在你们没下杀手的份上，留下只耳朵滚吧！”

    也没见那老头动手，尤只觉得一阵风吹过，一阵温热掉在他的脸上。一摸，是血。这几人的左耳都被斩掉了，而那老头根本没动！

    几个蟊贼般的人物自然没有可杀不可辱的气节，登时跑了个无影无踪。

    “是你师父蠢还是你蠢，剑招耍的一板一眼的能杀人吗？”瘦老头瞪着大眼看着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尤，不客气的说道。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没有师父，功夫是好友教的，自己也太愚钝。”既然到了此处就要融入进去，他也是一个武侠世界里的江湖客了。

    “嗤嗤，你这好友真是大方啊，这么精妙的剑招连老夫都没见过，不过……”瘦老头一把抓起了尤的手腕，这在武林中是大忌，因为一般武者的脉门都在这里，若是脉门被别人抓在手里那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尤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但他这反应在瘦老头眼中表现的出是尤的胸襟宽广，坦坦荡荡，让瘦老头对尤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若是知道尤只是一个初入江湖的菜鸟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果然是受了内伤，看你经脉的宽广程度，竟然在这个年纪达到了通明境！”瘦老头有点惊讶，尤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按理说武林中那些天才们最快也不过是如此地步达到通明境。

    他对尤那番好友的说辞嗤之以鼻，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管他是否天纵之姿还是功法奇特。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他活着就是奇迹，不过倒也不是不能救，就看他那“好友”愿意付什么样的代价了。

    “侥幸罢了。”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他达到通明境可就用了半月多时间，不过这是无法复制的。

    “算了，由你去吧。你知道你快死了吗？”瘦老头摆摆手不在计较他的功夫跟谁学的，一针见血的提出了这个问题。

    “知道，不知道前辈知道如何能治。”尤眼前一亮，竟然真的有办法。

    “我知道有三种，第一种，神女峰神女宫有生死人肉白骨的仙药，不管你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有一口气就救得回来。不过仙药难求，当世人杰死了多少，也没见得有人得以续命，所以，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瘦老头摆摆手，只是说与他听罢了。

    “仙吗？”不仅盛武，竟然还有仙的消息，尤的目光凌厉了起来。

    “当然，尊贵无比的仙！”瘦老头斜着眼打量着尤，他给自己一股奇怪的感觉，但具体的说不上来，就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样。

    “那不知还有何种方法。”尤觉得瘦老头的气势变了变，不敢再纠结仙的问题。

    “神医圣手陆巡，你这伤若是用药石的话天下也就他一人有这本事。不过他性格孤僻不喜与人打交道，除非他对你的病感兴趣，不然你就是给他金山银山都不治。”听瘦老头这么一说尤觉得应该也是一个像许跃进般的人，钻心医学，不过问世事的隐士高人形象。

    “还有就是鬼谷派的鬼谷子，他们有一种疗伤内功，不过救一人就要废一人，如果想让他们帮你治还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

    “鬼谷派，还真是有缘分。”尤一阵感慨，既然还有得救是时候准备上路了。

    “对了前辈，您是什么境界的高手。”瘦老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可既然能无声无息削掉别人的耳朵就绝不简单！

    “真路以上！”瘦老头并不回答尤的问题，但尤大概知道他是什么境界来了，归一境！

    “小丫头们，回去了，不走等着喂狼啊！”瘦老头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尤和两个做错了事的傻丫头们紧紧的跟着。

    在他们快要回到路过客栈的时候，一个小和尚刚刚在客房睡下。一串古朴的佛珠放在他枕头下面的盒子里，在尤靠近客栈的时候，佛珠突然金光一闪，但很快又恢

第三十二章 初遇

    比武招亲之事越来越近，这里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尤也忙得不可开交，原本他打算准备好就走，可那老头跟他说不要着急。灵剑山庄是江湖中的庞然大物，此等盛世到时候那神女宫和鬼谷派都会派人来，总不能试都不试就走。

    瘦老头的身份尤也知晓了，他就是这路过客栈的主人，没想到和灵剑山庄庄主一般的人物竟然在此过着半隐居的生活。那次救下尤和那两女也不是巧合，客栈掌柜自然也是人精，怎么能看不出那几人的意图。毕竟是自家客栈的客人就跟瘦老头说了，瘦老头也乐得去外面溜达一圈，事情就是这样了。

    有瘦老头的照拂尤不必再像以前那么辛苦，他知晓每个练武之人心中都有一股傲气，怎能被这些繁琐小事消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瘦老头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纵使前路千般险，我自逍遥拔剑出！明知自己的身体跟一个破布袋一样不堪一击，可还是愿意挺身而出去帮助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虽然傻，但是勇气可嘉。

    况且年纪轻轻就达到通明境，如果治好了伤以后便会一飞冲天。瘦老头对这块璞玉甚是喜爱，有心收之为徒！

    尤没有师门自然不会去忌讳重复拜入其他门下，而瘦老头我行我素就算尤是其他门派的又怎样？自己只是教他功夫，谁能拦住！

    在那之后瘦老头就将自己的名讳告诉了尤，哪有徒弟不知道师父叫什么的道理？他便是江湖人称踏雪无痕的影叟！影叟擅长轻功暗器，原本是江湖上最大刺客组织的成员，成名战是在天山刺杀日月魔教的赤阳圣子。当时日月神教四大护法十八位护教修罗保护着他们的圣子，那赤阳功夫一般，也就是通明境。可那四大护法各个都是归一境的好手，十八修罗更是求真境中的顶尖。

    影叟连续追杀了那赤阳圣子半个月，用那声东击西、引蛇出洞的计谋将他那些手下分而杀之！凭的就是天下无人可及的轻功，结果是十八修罗死伤殆尽，四大护法折去其一。

    当时雇佣刺客组织刺杀赤阳圣子的是江湖中风头一时无俩的武盟中的一个长老，因为那赤阳调戏不成便杀害了他的女儿。但日月神教势力十分强大，别说是一个长老，就连他们盟主，萧鼎山也不愿正面与之交锋。可没想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再加上老魔不知为何又在武林之中大肆猎杀各派有天赋的弟子。日月魔教与武盟开战了，影叟所在的组织因为夹杂在两个超级势力之间无法生存被迫解散了。

    后来日月魔教落败，已不复当年盛景，中原武林对之发出禁令永远不要踏足中原，不然杀无赦！而那武盟本就是各大门派的联合，离心离异。当时萧鼎山和日月魔教的教主拼的两败俱伤消失于天魔战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

    之了。

    当然最痛快的就是影叟了，不仅日月魔教对他的报复没有成功，反而让他脱离了刺客组织的枷锁，从此逍遥于江湖之中。这天下只流传着他影叟的名号，却不知其本人是谁，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啊。

    尤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你喝醉的时候没有和人吹嘘吗？”

    影叟顿时吹胡子瞪眼睛：“你师傅我千杯不醉，他们被我喝趴下我才跟他们说的，况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天下有几人抓得住我！”

    尤咧咧嘴，打不过就跑，还吹自己跑得快的，这师傅也是天下独一份了。

    影叟的轻功绝顶不代表他的内功不强，要知道不管是拳脚还是兵器，任何一种达到极致的高手必然是一个内家绝顶高手。因为如果没有内力，那么武学的高深奥妙就施展不出来。

    但他对尤的伤势无可奈何，因为尤的内伤不仅仅是经脉阻塞，不然他花点时间慢慢用深厚的内功帮他冲开就好了。尤的内伤是时间之轮转动后形成的切割之伤，如果有源的支持那么时间之轮每转动一圈所造成的伤势就会迅速被治好，可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金光之中时间之轮内的源消耗光了，速度甚至比金箍棒那四分之一的极金所化的源还消耗的快，那可是完整的水之极意！两者几乎同时消耗完，但时间之轮还是多转了一圈。

    所以，哪怕只是时间之轮转动一圈所造成的伤势影叟都拿他没办法，因为经脉在胸口那里混做了一团。而且不仅仅是这样，有些细小的经脉已经被切断从而萎缩，主脉因为更加坚韧所以只是缠绕了起来。但是依靠身体自身的强度血液根本无法形成循环，尤之所以活着完全是因为他的内力像一个抽水泵一样接替着心脏的工作，而这台抽水泵迟早也会停的。

    “尤大哥，你也去灵剑山庄吗？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尤正在熟悉影叟教给他的初级心法，这是一种仅仅只在丹田进行内循环的功法，因为有些初获内功的武者一开始内功就无法绕全身形成一个周天，所以这种扩充丹田的笨办法就产生了。况且那些开拓全身经脉的功法最次的也是门派基石级别的，若无大的财力或者机缘，普通武者能练的大概也就只有这种地摊货了，不过这对尤来说倒是个福音，至少不用担心内力只进不出流光了。不过这功法的效率十分低下，大概能抵每日所需的十之七八。

    “你们两个姑娘家还不回家吗？外面很危险的。”尤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仍穿男装的小丫头，大概十五六岁，叫做宫铃。姐姐略大些，唤作宫月。

    “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跑出来，才不咧。听说灵剑山庄的比武招亲是一等一的大热闹，我和姐姐都想去看看。而且都说神女宫的弟子各个美若天仙，逍遥派的俊杰更是人人如龙，

    真的想去见识一番呢。”宫铃两眼冒星星的说道，别说是她了，就连尤也被说的心痒痒的。毕竟看过那么多书，这一次可以亲自参与到这真实武林中的盛事，感觉肯定是不同的。

    “尤哥哥，你来，我给你看一件有趣的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宫铃一脸坏笑的拉起尤的袖子就往客栈里跑。

    在一间下等客房门口的窗户下宫铃让他往里面看，只见一个和尚在念经。一个十七八岁、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尤不知道宫铃要自己看什么，疑惑的看了看她。

    “别着急，这和尚每天这个点都要念经，然后才要吃斋休息。刚刚小二给他送吃食的时候我把他的茶水换了！”宫铃实在忍不住了然后笑出了声。

    而在此时小和尚刚刚喝下了那被掉了包的茶水，然后“噗”的一声喷了满地：“罪过罪过，弟子不是故意要破了酒戒的，弟子一定诚心悔过。”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小和尚也发现了在窗户下看笑话的两人，宫铃鬼灵精怪的像小和尚扮着鬼脸。倒是尤不好意思的向小和尚道歉，他这么大的人实在不应该这么去捉弄人家。

    小和尚倒也大度，知晓是被两人捉弄后还邀请两人用茶。一番交谈之后小和尚也交代了自己的来历。他本是山间小庙的一个挑水的和尚，那间小庙只有十几个僧众，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可天灾**躲不过，小庙虽小可还是有一件宝物的。是建庙的大和尚从长安的万佛寺带来的，那是他生前的法器，是一串有一百多年的佛珠。

    可不曾想县令大人为了搜集宝物打通人脉前程竟然打起了小庙的主意，明着不行就买通了山间的土匪。一把火将小庙烧了个精光，只剩下他一人带着佛珠逃了出来。他要去到长安的万佛寺，将佛珠归还，这其实也是大和尚的遗愿，自从建庙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去了。

    小和尚说完还挤了两点眼泪，宫铃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罪恶感，这小和尚已经这么可怜了自己还欺负他：“小和尚你别哭了，要不我请你吃这家客栈的招牌菜吧，我上次吃那个脆皮鸡，可好吃了。”

    她说完小和尚哭的更厉害了，尤一拍额头此景不忍直视，只有宫铃瞪着大眼一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猛地小脸一红，和尚吃素的啊。自己刚刚还捉弄了他，一下子给忘了！

    宫铃尴尬的待不下去了，跑去找姐姐了。此时宫月正百无聊赖的倚在窗口看着风景，她已恢复了女儿身，正是花容月貌之时。

    两匹从长安方向而来的马儿刚刚被栓在马厩，一个青年侠客带着一个年龄相仿的仆人路过窗下，不经意间的抬头，顿时让宫月羞红了脸。

第三十三章 启程

    “我姐姐春心动了，她一直跟我说今天来的那公子怎样怎样，肉麻死了！”宫铃绕着尤和她姐姐捉迷藏。路过客栈有一处小小的阳台，是上好的乘凉之所。

    “死丫头，闭嘴，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宫月气呼呼的，但她抓不到机灵的宫铃只好作罢，言语威胁也显得软绵绵的。

    尤见过了宫铃说的那个公子，他的武功尤看不透，是个绝顶高手！但是身上没有什么戾气，也算是一个正派人士。

    “那我不说了还不行嘛，姐姐别追了，我跑不动了，咯咯咯咯……”等宫铃笑够了，也把气喘匀了继续说道：“人家公子一看就是大门派的青年俊杰，肯定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怎么会看得上地主家丫头，别做美梦了！”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宫月气的咬牙切齿，都是一个娘生的，为啥老跟自己过不去。宫月和宫铃的父母并不是江湖人士，只是做买卖的商人。虽然说不上家财万贯但也是家境殷实的，两个小丫头常年听自家的护院讲述江湖中是多么热闹、有趣，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了，正逢武林中出现了少有的盛事自是不想错过。于是俩小丫头一合计带着钱就跑出来了，只是江湖险恶岂是两个弱女子能想象得到的，上次要不是尤她俩这辈子算是完了。

    而尤也是平易近人的性格，所以两人在她面前也是恢复了本性。

    比武招亲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住在路过客栈的人早就启程往灵剑山庄赶去了。那边有座灵剑镇是灵剑山庄的附属产业，此次盛会规模庞大，去的迟了连落脚的地都没有了。

    尤自是不着急，影叟是有灵剑山庄的请帖的。毕竟他也不是完全的隐于世外，当年也接过灵剑山庄的任务，与那邱明也是旧相识。

    宫铃宫月自是一定要跟着尤的，因为只有他会保护他们。而小和尚虽然要去长安，但和灵剑山庄正好顺路，宫铃非拉着他去凑凑热闹不可。

    小和尚无奈，正好去长安路远，与人同行倒也十分安全。

    影叟和尤说那个宫月喜欢的公子是求真境的高手，二十七八岁的求真境，嗤嗤，没有这次盛会哪能看到这么多的天骄。

    灵剑镇说是小镇但说成是一个小城也不为过，由此可见灵剑山庄的实力是多么庞大，这还仅仅只是一个附属城镇。听说灵剑山庄内的部署更是堪比皇宫，占据了一整片灵剑山脉。因为灵剑山庄在朝中有人为官，所以在这远离京师的地方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灵剑镇内随处可见身负利器的各路侠客，也不全是来参加比武招亲的，更多的是来结交朋友长长见识的。

    “哇，那些

    仙女姐姐好漂亮，比你这乡下丫头强太多了。”宫月瞪了宫铃一眼，但她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没有多说话。因为那些人的确翩然若谪仙般，那可是神女宫的弟子。

    神女宫是江湖上绝对的庞然大物，虽然好多门派与之齐名，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神女宫深不可测。不说其暗地里的实力，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神女宫宫主是仙境的高手！

    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汇。至少在常人来看。但世间是有仙的，而不到归一境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次，只有到了仙境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师父，斩仙是一个什么境界啊。”尤脱口问道，归一之上便是斩仙。

    “小子你说什么胡话，收声不要说话，我们速速离开这里。”影叟差点一口老酒喷洒出来，这要是被别人听了去才是祸从口出！

    尤见归一境的师父都讳莫如深便知仙一定是个忌讳，也许仙境便是斩仙，但现在是仙！

    一行人在灵剑镇安排的酒楼住下，不日便是比武招亲了。影叟要去拜访一些老朋友，让尤带着小和尚小丫头们四处逛逛，还万分嘱咐不要惹事。哪怕是归一境，在这次的盛会里也有不少，不要坐井观天。

    宫铃宫月自是坐不住的，小和尚说有些疲惫要打坐休息了。所以只剩尤带着两人出去逛街，当然尤的目的是收集关于神女宫和鬼谷派的情报。

    “下注了下注了，来压谁是灵剑山庄的女婿了！”一个痞子般的青年公然在灵剑镇内摆下赌桌拿天下豪雄对赌，不说被他赌的那些青年俊杰，单单是灵剑山庄自己也会不爽的吧。

    可偏偏没有人来阻止，灵剑山庄作为主人都没制止他更何况一些外人呢？

    这青年是忘忧谷的少谷主阮灵玉，忘忧谷的谷主是归一境的绝顶高手，而阮灵玉又是独苗。阮清丰老来得子宝贝的很，谁敢去触他的眉头。况且阮灵玉的保镖们也不是吃素的，两大求真境五个通明境，谁家能有这么大的阵仗。

    当然能被人下注的肯定是当世的青年俊杰，哪一个都是大名鼎鼎的。只不过有些人可能并不会参加罢了，比如那些大门派的首席弟子。他们都是作为门派的未来培养的，哪能给别人家当女婿去。不过那些次一些的弟子倒有些跃跃欲试，只要夺了花魁后半生就一世无忧了。

    但也不是绝对，听说细雨剑的女儿乃人间绝色，有些大门派也有和亲的意思，到时候说不得一番争斗了。而那些江湖散人也不是没有机会，因为细雨剑放出话来，超过二十五岁的就不要来参与年轻人的事了。毕竟她的女儿不过年方二九，哪能嫁给老头子。功夫再高能高过她老子吗？女儿的终生幸福还是第一位的。

    “逍遥派南昱子一赔二啦，神女宫的守山客徐大元一赔二点一，忘忧谷的少谷主阮灵玉一赔十大热门啊，快快下注啦！”前两个众人还能接受，南昱子是逍遥派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而逍遥派又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尽管没见过南昱子出手可实力想来是不差的。

    而神女宫不招男弟子，可很多人还是慕名而去。所以就有了守山客，属于神女宫的外围成员。而这徐大元今年二十五，但他是求真境！

    至于阮灵玉，呵呵了。谁不知道忘忧谷少谷主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惹事精，要不是有一个十分护短的爹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压他赢就是给他送钱呢，这逗比还真当人是傻子啊。

    热门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几个，还有许多人名不宜一一叙说。

    宫铃觉得这阮灵玉也是有趣，而且听旁人一说更是觉得人生知己，俩唯恐天下不乱的惹事精。

    “我压十两，小哥哥你一定要赢哦。”宫铃不等宫月劝阻拿出一锭大银子放了上去，换了一支筹凭。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眼光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小妹妹，哥哥放话了，如果我赢了挣的钱分你一半，气死这帮没眼睛的。”有人赏光阮灵玉自然是高兴异常，功夫差点怎么了，大不了让保镖上去嘛。他也有些郁闷，因为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他见过灵剑山庄庄主的女儿邱莲花一面，魂都被勾走了。

    可他老爹让他自己想办法，不说能不能打过细雨剑，就是打过了以后还能当亲家吗？任凭阮灵玉软磨硬泡都不行，阮清丰倒是也找人说过媒，但是细雨剑说比武招亲之事已成定局，总不能拂了天下众豪杰的面子。

    阮清丰当然知道人家说的在理，因为阮灵玉之所以能见到邱莲花还正是细雨剑放出消息后的几日他好奇心起才去的，回来之后就从一个浪荡子变成一个痴情种。不过他一个尚武境都不是的公子哥怎么能打下擂台啊。

    尤与宫铃宫月自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一番闹腾之后他们就与阮灵玉分开了。因为尤看到了一些人，他们穿着黑白相间的袍子在人群中甚是醒目：鬼谷派！

    鬼谷派的带队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修为在归一境。尤知道这些大门派的领队都是同一境界的高手，因为他们代表的是自己门派的脸面。

    况且江湖中不仅仅是靠名声就能闯荡的地方，一些大门派弟子被人杀人灭口的也不在少数。江湖险恶，那些年轻人见见世面就好了，每夭折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小丫头，你找死吗？”宫铃因为一路小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年轻人，这人正是鬼谷派的弟子，许有亮。

第三十四章 结怨

    “小姑娘不懂事还望大侠不要怪罪。”宫月赶忙上前给人家赔礼道歉，两个乡下丫头怎么惹得起鬼谷派这样的庞然大物。

    “一句不懂事就算了?”许有亮得理不饶人。

    “那还怎地，这么大个人和我一个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也不怕落了你们大门派的面子。”宫铃原本也害怕，但一看有人给自己撑腰不服气的说了一句。

    “舍妹唐突，冲撞了各位，海涵海涵。玲儿不要说话了。”看似教训宫铃尤却一把把她拉向身后，因为这许有亮的手抬了抬，晚了点一个巴掌就上去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既然你是她哥那这事就找你好了，免得别人说我鬼谷派以大欺小！”许有亮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落了面子心中早就火气，原本只想骂两句了事，没想到非要让自己动手。

    “这事是我们不对，兄台这么咄咄逼人就不是以大欺小了？”尤也不是吃素的，他不想与人动手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可这人出身名门正派还非要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说真的面子是他们自己落的。

    “欺你？我还要杀你呢！”灵剑镇内禁止动手不假，可那只是对一般人说的。像鬼谷派这种不弱于灵剑山庄的大门派不说动手，就算杀人也只是事后赔个不是罢了。尤身上一点内力的波动没有，穿着也不是什么大门派的衣服，就算会武功也不过是一个散人，欺你又如何？

    许有亮一掌打向尤，他可是刚刚晋升到尚武境，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人动手。毕竟比他厉害的他打不过，没他厉害的看他的衣服就离他远远地，这真是送上门来的啊。

    “嘭。”的一声，然后“咔嚓”一下。这两声声音很响，至少身边的人都听见了

    “啊！”许有亮杀猪般的惨叫了起来，他这一掌根本没有留力，尚武境就算内力少点那也是可以劈树裂石的存在。而尤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任他打了这一掌。

    “没想到还是个外功横练的高手，在这扮猪吃老虎说不过去了吧。”鬼谷派的领队风虚子脸上挂不住了，本来就是他们的弟子欺人在先，可这等小事门下弟子自行处理就好了，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没想到许有亮不争气打了别人一掌把自己的手掌打断了，这就由不得他继续当看客了。

    尤哪是什么外功横练啊，他是根本来不及去阻挡许有亮。毕竟就是一手之隔，虽然他只是尚武境可尤现在内功全失，单论身体反应是跟不上的。可尤是先天混元体，天生免疫大部分的内力攻击。若是动拳脚的话尤现在连几个地痞流氓都打不过，可惜这许有亮非要显摆自己的内功。

    没有内功

    护体，相当于许有亮一双肉掌打到了石头上，毕竟尤的身体要比他们这些从小修内功的武者要强壮的多。于是许有亮悲剧了，他的手骨折了。

    尤自然也不好受，但是许有亮没有内力就像个文弱书生一样，这一拳还不会有什么事。

    “哟，小的打人把自己打伤了就换老的出来，羞不羞。”出声的是阮灵玉，他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小妹妹别怕，我看今天谁敢欺负你！”

    “哼，小子别逞口舌之利，我自然知道我家弟子做得不对，我自己会管教，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风虚子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自然不能落了恶人口舌，小辈之事决不能把自己掺进去，那才叫丢了鬼谷派的面子。虽然这台阶不好看，但也有的下。

    “风老前辈口下留德，我家少主自然有我家谷主操心。”一个年过三十的女子说道，她是专门负责阮灵玉起居的人，虽然只是通明境但是深得无忧谷谷主夫妇信任。

    “别拿你们无忧谷来压我，哼！”撂下一句场面话后风虚子再也没有脸面留在这了，被一群小辈挤兑，这人丢大了。

    “霜姨，还是你厉害，我就见不得他们欺负人。”阮灵玉献宝一般的说道，冷霜是他娘的丫鬟，出门在外全靠她照顾，不然他爹娘还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少主也不要把各大门派都得罪了，真当谷主天下第一了啊。”冷霜美目一凝，玉指戳了阮灵玉的脑门一下。

    “我又没做错，他们欺负人没人管我就要管。”阮灵玉不服气，更何况受欺负的还是他刚刚认识的小妹妹，只有她一个人压他赢啊。

    “哎。”冷霜知道他爹把他惯坏了，自己哪能管得了他，只希望他再长大点给家里人省点心。

    “多谢少谷主解围。”尤知道对方一片好心，要不是他帮忙今日指不定有多麻烦呢。他师父功夫再高可毕竟是个杀手，杀过许多人也结了不少怨，今日之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还是不好过。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得罪了鬼谷派，让他们给自己治伤就更难了。不过如果从来一次尤还是会站在宫铃的面前，她信任他。

    “小事小事，没想到尤大哥还是个外功横练的高手呢。那一下看着就很疼，鬼谷派那个人真傻。”阮灵玉才不会顾及那些和他一辈人的面子，比后台吗？谁的师父有他爹和他亲？自己又没干啥，不就笑话两句吗？

    “少谷主误会了，我内功是比他高的，只不过受了重伤施展不出来。”尤不想骗他，因为自己外功横练的秘密迟早会被人戳穿，但是也不能说自己是什么先天混元体，因为尤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

    过他说的也是事实，自己无法运行内功是假，可丹田里的内力还是会自行护主的。再加上这些日子他把那下等功法练得十分纯熟，基本上已经抵得上自己每日所需。虽然还是无法使用，但是保住性命却是可以了。

    “你受伤了啊，我让霜姨给你看看，她医术很高明的。”一听尤受了重伤阮灵玉也为他着急了起来，而冷霜自是听阮灵玉的话的。既然是少谷主的朋友那就是无忧谷的朋友。

    冷霜查探了一番之后眉头紧皱，她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内伤。一般内伤要么是自己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毁，要么是被人打伤经脉不通。可尤的经脉虽然还在运转但气血不通，全是靠着内力支撑才能活着，她的内力根本无法查看尤胸口经脉的情况。

    “我医术不精，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影叟都没办法的事一个通明境能有什么办法呢。阮灵玉再着急也没用的。

    “在下早有准备，切莫挂怀。”尤倒是不意外，凭影叟的眼力他说谁能救其他人自是救不了的。

    “公子如此心胸倒是我家少谷主结交了个人物。”见尤如此坦荡冷霜对阮灵玉与这几人交友再无反对，毕竟江湖险恶，很多人以不可告人的秘密接近阮灵玉也是有的。阮灵玉赤子心性与谁都推心置腹，她又不能时时待在他身边。

    结伴逛了一会儿后众人就分别了，毕竟次日比武招亲就要开始了。许多人都早早的休息，毕竟明日一番盛会可不能因为体力不佳就错过才是。

    影叟彻夜未归，估计是和老友们喝酒去了。尤没有那么早睡觉的习惯，毕竟在封神司没有日夜之分。现在这个点才是大家忙碌了一整天休息娱乐的时间，可是那些人怕是见不到了。就算最后他回去，也无法阻止。除非，斩仙！

    尤的目光凌厉起来，时间是最强大的武器，而他有的是，他要变得强大。因为更大的危机在等着他，他不能永远的躲藏下去。

    宫铃在和小和尚说着白日里见到的情形，说道有趣之处两人都开怀笑了起来。毕竟山间清苦，小和尚也只是孩子心性，很容易被这花花世界吸引。不过他死死的握着胸口的小包袱，里面放着那串佛珠。

    “几日之后我就要启程了。”小和尚突然说道，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为什么，当和尚有什么好的啊，我们和你去送了佛珠，然后我们一起出去玩啊。”宫铃不解，当和尚有什么好的啊，又不能吃好吃的，又不能出去玩。她不想和他分开，他走了她去欺负谁呢。

    一夜无话，当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的时候灵剑山庄开门迎客，比武招亲，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 灵剑山庄

    灵剑山脉是一片广袤的山脉，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许多树木都有百年高龄，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着许多平时见不到的动物，甚至传闻，此地有妖！

    灵剑山庄的创始者据说几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仙境飞升而去，所以灵剑山庄的地位在武林中一直巍然不动。而那位剑仙的后人也争气，每一代庄主最差也是归一境，而细雨剑邱明更是归一境中的绝顶高手。

    灵剑山庄坐落在灵剑峰的大平顶上，上山的路上虽有石阶但却陡峭的很，普通人很难上去。

    光是爬这些石阶就得用去两个时辰，所以许多人天不亮就动身了。

    “尤大哥，我走不动了。”比武招亲大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了，可尤他们却刚刚走到山脚下。铃儿赖床起不来，姐姐又要梳洗打扮一番。本来凭着尤的脚力是怎么都到的了的，现在却带着俩小丫头还有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虽是年幼却走惯了山路，倒不至于拖累。他还是决定和宫铃她们一起去灵剑山庄，等这几日过了再走也不迟吧，想必佛祖不会怪罪的。

    “铃儿妹妹，你们也是这会儿出发啊，真巧啊。”能这么叫宫铃的自然是无忧谷的少谷主阮灵玉，他有通明境的高手给他抬轿子，干嘛要和那些人去挤山路。

    “是玉哥哥，小和尚你看，就是那个哥哥昨天帮了我们。”宫铃指着阮灵玉说道，小和尚默不作声，好一个钟天地之灵的人儿啊，他埋下了自己的头。

    “哎，你俩再撑一顶轿子，铃儿妹妹和她姐姐走不得山路的。”阮灵玉自是能看出她们两个的为难之处，没有功夫傍身还是个姑娘家。

    “是，少谷主。”那两个壮汉也没有怨言，看来平时阮灵玉对他们不错。

    “啊，这怎么好意思。”宫月自是知道这样不妥当，可山路却是太崎岖了，轿子简陋但坐下两个小姑娘还是可以的。

    “没事，月姐姐。他们力气大着呢。”阮灵玉热情的说道，也太小看通明境了，别说是带着俩小姑娘。就是他们的兵器也要比宫月宫铃重呢。

    “是啊，没事的，你们是少谷主的朋友，就是忘忧谷最尊贵的客人，抬个轿子而已。”说话的大汉长的很凶，虽然尽量做出和善的样子，可还是吓的宫铃一直往后站。

    冷霜不由的笑出了声：“哥，你长得太丑了，还是往后站站吧。”那男子是冷面神冷云，是冷霜的哥哥。

    冷云自是知道自己长的丑，但是被自家妹子揭短脸上还是尴尬不已。

    宫铃和宫月坐上轿子之后一行人的速度就快了起来，一路上没有贪恋路边

    的美景，很快就到了灵剑山庄的山门前。

    只见一支长约数丈的巨大铁剑竖在灵剑山庄门前，上面铁画银钩四个大字：灵剑山庄！

    灵剑山庄的建筑也是高大宏伟的风格，给人一种肃穆不可侵犯的的感觉。加上山间云雾缭绕，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穿过大门后迎面有一大殿，上书灵剑阁。灵剑阁外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大广场，原本是灵剑山庄弟子练功的所在，现在倒是成了接纳众豪杰的地方。

    只见整座剑台早已人满为患，中间已经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擂台。四周搭着一些乘凉用的简易凉台。不过那是给大门派们准备的，那些小门小派或是闲散之人只能在剑台四周站立，但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众人的热情。

    有着阮灵玉这层关系，尤和宫铃她们自然不必去和其他人挤位置。就算忘忧谷只来了一个人属于忘忧谷的地方也不会小，这就是门派的力量。

    “诸位，承蒙诸位莅临我灵剑山庄，我灵剑山庄蓬荜生辉啊，哈哈哈哈！”一个中年男子踏剑而来，然后落在主人位处。高深的内功让在场的人都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好让众人知道没有冷落了他们。

    此人便是灵剑山庄庄主细雨剑邱明，一头如瀑的黑发显示着他正值壮年，眼中精光四射在座之人无人敢与他对视！

    “上次一别庄主功力又精近几分，可喜可贺。”风虚子举手一拜说道，然后各大门派也齐声庆贺，人声震天好不热闹。

    “多谢诸位了，邱某感激不尽。”邱明抬手回礼：“诸位等了许久邱某也就不拖着了，此次请诸位前来是为了给自己的小女找一个如意郎君。小女自不必说，邱某以灵剑山庄的名声作担保配得上在场任何一位青年豪杰。”

    “邱庄主说的是，明珠芳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必是人中龙凤。”一人出声附和道，此人乃是缥缈阁的代表红月，红月戴着一抹淡红的面纱，但所有人都能想象的出面纱下面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而缥缈阁是江湖中最大的情报机构，号称只要代价足够，缥缈阁什么情报都能弄到。

    “哈哈哈哈，那废话不多说，我再次再说一遍比武招亲的规矩。二十五岁以上的就别上台了，功夫再高也不行。还有除了实力老夫最看重的就是人品，奸恶之辈就不要露头了。比武本是图个热闹，也是各大青年高手切磋的好机会。希望大家不要下死手，我也知道比试之中难免收不住手的，但今天的裁判是我与诸位共同一起。那么，话不多说，比武招亲，开始！”邱明话音刚落场上又掀起了一阵声潮。

    武林中人本就不喜那么多繁文

    缛节，只见两个青年一跃而上，就算得不到最后的胜利，这也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上擂台的没有人管理，只是分了一下上场顺序。赢了一场就可以下场休息，输了的就再不能上场了。到最后谁还能站在那个擂台上，谁就是灵剑山庄的女婿！

    上场的两个人都是在武林中小有名气的青年俊杰，穿紫衣的叫幻影剑唐古，穿蓝衣的唤作破阵枪江宏。两人的功夫一看绰号便知，都是尚武境的高手。他们自知自己不可能做得灵剑山庄的女婿，可能在天下群雄的面前露露脸就是莫大的光荣了。

    唐古以身法灵活，剑锋毒辣见长。江宏则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数，两人激斗数十回合之后江宏抓住唐古的一个破绽一枪将其扫下擂台获得今日首杀！

    “江宏！江宏！江宏！”场下的人大声喊着胜利者的名字，台上的人顿时觉得热血沸腾，飘飘然然。这就是江湖，豪气冲云霄，热血洒战场！风云因我起，生死度外藏！

    就连宫铃宫月也被调动起了情绪，两个从没见过市面的小丫头见证了武林盛世的盛大开场。若是，若是可以身处其中，那便此生无憾了。

    尤也看的热血沸腾，他是一个战士，这是一场武者的狂欢，力与血的斗场。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战火，战！战！战！

    能在那个擂台上战到最后的，方是真英雄！但，一人敌，百人敌易。谁能千人敌乃至万人敌！你方唱罢我登场，擂台已经被血色染红，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后来的人前赴后继。

    “看看看，大门派的俊杰坐不住了，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一道人影轻巧的落在擂台上，湛蓝色的长袍迎风飞舞，束发的长带飘飘洒洒。一人一剑，纵使万人敌，我自一人往矣。

    “天山剑阁姜剑云见过邱前辈，师父他老人家让我送上问候，他老人家要坐镇天山还望前辈恕晚辈礼数不周之罪。”彬彬有礼，众人看的也是频频点头。这姜剑云无愧当世人杰的名号了，天下还有几人能出其右？

    “姜侄儿严重了，这本就是你们后辈的盛事，这天下今后也是你们的天下，何罪之有？哈哈哈哈！”邱明自己对这个姜剑云还是很满意的，奈何女儿莲花执意不嫁这姜剑云，非说不是真正的英雄不嫁。不然以他灵剑山庄怎么还找不到个女婿？既然你要嫁当世英雄，那便让他们争出来一个，他细雨剑的女儿谁嫁不得？

    “快看，这是沧澜宗的无心，必是一场龙争虎斗啊。”一个拿着一根玉萧的男子拾阶而上，沧澜宗以音波功闻名天下，那玉萧就是他的武器。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六章 角逐

    灵剑山脉是一片广袤的山脉，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许多树木都有百年高龄，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生活着许多平时见不到的动物，甚至传闻，此地有妖！

    灵剑山庄的创始者据说几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仙境飞升而去，所以灵剑山庄的地位在武林中一直巍然不动。而那位剑仙的后人也争气，每一代庄主最差也是归一境，而细雨剑邱明更是归一境中的绝顶高手。

    灵剑山庄坐落在灵剑峰的大平顶上，上山的路上虽有石阶但却陡峭的很，普通人很难上去。

    光是爬这些石阶就得用去两个时辰，所以许多人天不亮就动身了。

    “尤大哥，我走不动了。”比武招亲大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了，可尤他们却刚刚走到山脚下。铃儿赖床起不来，姐姐又要梳洗打扮一番。本来凭着尤的脚力是怎么都到的了的，现在却带着俩小丫头还有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虽是年幼却走惯了山路，倒不至于拖累。他还是决定和宫铃她们一起去灵剑山庄，等这几日过了再走也不迟吧，想必佛祖不会怪罪的。

    “铃儿妹妹，你们也是这会儿出发啊，真巧啊。”能这么叫宫铃的自然是无忧谷的少谷主阮灵玉，他有通明境的高手给他抬轿子，干嘛要和那些人去挤山路。

    “是玉哥哥，小和尚你看，就是那个哥哥昨天帮了我们。”宫铃指着阮灵玉说道，小和尚默不作声，好一个钟天地之灵的人儿啊，他埋下了自己的头。

    “哎，你俩再撑一顶轿子，铃儿妹妹和她姐姐走不得山路的。”阮灵玉自是能看出她们两个的为难之处，没有功夫傍身还是个姑娘家。

    “是，少谷主。”那两个壮汉也没有怨言，看来平时阮灵玉对他们不错。

    “啊，这怎么好意思。”宫月自是知道这样不妥当，可山路却是太崎岖了，轿子简陋但坐下两个小姑娘还是可以的。

    “没事，月姐姐。他们力气大着呢。”阮灵玉热情的说道，也太小看通明境了，别说是带着俩小姑娘。就是他们的兵器也要比宫月宫铃重呢。

    “是啊，没事的，你们是少谷主的朋友，就是忘忧谷最尊贵的客人，抬个轿子而已。”说话的大汉长的很凶，虽然尽量做出和善的样子，可还是吓的宫铃一直往后站。

    冷霜不由的笑出了声：“哥，你长得太丑了，还是往后站站吧。”那男子是冷面神冷云，是冷霜的哥哥。

    冷云自是知道自己长的丑，但是被自家妹子揭短脸上还是尴尬不已。

    宫铃和宫月坐上轿子之后一行人的速度就快了起来，一路上没有贪恋路边

    的美景，很快就到了灵剑山庄的山门前。

    只见一支长约数丈的巨大铁剑竖在灵剑山庄门前，上面铁画银钩四个大字：灵剑山庄！

    灵剑山庄的建筑也是高大宏伟的风格，给人一种肃穆不可侵犯的的感觉。加上山间云雾缭绕，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穿过大门后迎面有一大殿，上书灵剑阁。灵剑阁外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大广场，原本是灵剑山庄弟子练功的所在，现在倒是成了接纳众豪杰的地方。

    只见整座剑台早已人满为患，中间已经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擂台。四周搭着一些乘凉用的简易凉台。不过那是给大门派们准备的，那些小门小派或是闲散之人只能在剑台四周站立，但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众人的热情。

    有着阮灵玉这层关系，尤和宫铃她们自然不必去和其他人挤位置。就算忘忧谷只来了一个人属于忘忧谷的地方也不会小，这就是门派的力量。

    “诸位，承蒙诸位莅临我灵剑山庄，我灵剑山庄蓬荜生辉啊，哈哈哈哈！”一个中年男子踏剑而来，然后落在主人位处。高深的内功让在场的人都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好让众人知道没有冷落了他们。

    此人便是灵剑山庄庄主细雨剑邱明，一头如瀑的黑发显示着他正值壮年，眼中精光四射在座之人无人敢与他对视！

    “上次一别庄主功力又精近几分，可喜可贺。”风虚子举手一拜说道，然后各大门派也齐声庆贺，人声震天好不热闹。

    “多谢诸位了，邱某感激不尽。”邱明抬手回礼：“诸位等了许久邱某也就不拖着了，此次请诸位前来是为了给自己的小女找一个如意郎君。小女自不必说，邱某以灵剑山庄的名声作担保配得上在场任何一位青年豪杰。”

    “邱庄主说的是，明珠芳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必是人中龙凤。”一人出声附和道，此人乃是缥缈阁的代表红月，红月戴着一抹淡红的面纱，但所有人都能想象的出面纱下面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而缥缈阁是江湖中最大的情报机构，号称只要代价足够，缥缈阁什么情报都能弄到。

    “哈哈哈哈，那废话不多说，我再次再说一遍比武招亲的规矩。二十五岁以上的就别上台了，功夫再高也不行。还有除了实力老夫最看重的就是人品，奸恶之辈就不要露头了。比武本是图个热闹，也是各大青年高手切磋的好机会。希望大家不要下死手，我也知道比试之中难免收不住手的，但今天的裁判是我与诸位共同一起。那么，话不多说，比武招亲，开始！”邱明话音刚落场上又掀起了一阵声潮。

    武林中人本就不喜那么多繁文

    缛节，只见两个青年一跃而上，就算得不到最后的胜利，这也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上擂台的没有人管理，只是分了一下上场顺序。赢了一场就可以下场休息，输了的就再不能上场了。到最后谁还能站在那个擂台上，谁就是灵剑山庄的女婿！

    上场的两个人都是在武林中小有名气的青年俊杰，穿紫衣的叫幻影剑唐古，穿蓝衣的唤作破阵枪江宏。两人的功夫一看绰号便知，都是尚武境的高手。他们自知自己不可能做得灵剑山庄的女婿，可能在天下群雄的面前露露脸就是莫大的光荣了。

    唐古以身法灵活，剑锋毒辣见长。江宏则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路数，两人激斗数十回合之后江宏抓住唐古的一个破绽一枪将其扫下擂台获得今日首杀！

    “江宏！江宏！江宏！”场下的人大声喊着胜利者的名字，台上的人顿时觉得热血沸腾，飘飘然然。这就是江湖，豪气冲云霄，热血洒战场！风云因我起，生死度外藏！

    就连宫铃宫月也被调动起了情绪，两个从没见过市面的小丫头见证了武林盛世的盛大开场。若是，若是可以身处其中，那便此生无憾了。

    尤也看的热血沸腾，他是一个战士，这是一场武者的狂欢，力与血的斗场。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战火，战！战！战！

    能在那个擂台上战到最后的，方是真英雄！但，一人敌，百人敌易。谁能千人敌乃至万人敌！你方唱罢我登场，擂台已经被血色染红，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后来的人前赴后继。

    “看看看，大门派的俊杰坐不住了，真正的好戏要开始了！”一道人影轻巧的落在擂台上，湛蓝色的长袍迎风飞舞，束发的长带飘飘洒洒。一人一剑，纵使万人敌，我自一人往矣。

    “天山剑阁姜剑云见过邱前辈，师父他老人家让我送上问候，他老人家要坐镇天山还望前辈恕晚辈礼数不周之罪。”彬彬有礼，众人看的也是频频点头。这姜剑云无愧当世人杰的名号了，天下还有几人能出其右？

    “姜侄儿严重了，这本就是你们后辈的盛事，这天下今后也是你们的天下，何罪之有？哈哈哈哈！”邱明自己对这个姜剑云还是很满意的，奈何女儿莲花执意不嫁这姜剑云，非说不是真正的英雄不嫁。不然以他灵剑山庄怎么还找不到个女婿？既然你要嫁当世英雄，那便让他们争出来一个，他细雨剑的女儿谁嫁不得？

    “快看，这是沧澜宗的无心，必是一场龙争虎斗啊。”一个拿着一根玉萧的男子拾阶而上，沧澜宗以音波功闻名天下，那玉萧就是他的武器。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三十七章 劝君更饮一杯酒

    还没等周啸天把话说完徐大元就动手了，这人嘴太碎了。刚刚看他那架势还以为要认真了，结果不忍直视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阮灵玉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不仅是他，整个比武招亲大会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搞顿时轻松了起来。

    尤摸了摸鼻子，这个鬼谷派和明朝那个绝对是一家。教的徒弟一个个都是活宝，没的说。

    周啸天虽然喜欢耍宝可手上的功夫可不弱，而他们又是场上唯一的求真境之间的比斗，自然比之前的比试更有看头！

    周啸天习得是一套名叫翻天印的掌法，一身功夫全在手上。时而飘逸，时而如巍峨大山一样给人无比的压迫之感。他的真气之中带有一丝厚重之感，正大光明，刚正不阿！

    徐大元也没有使用兵器，他所学很杂，但最强的还是拳脚功夫。两人境界相当，徐大元胜在内力雄浑，周啸天则是武功强劲，两人打的难解难分。

    徐大元在神女峰下当了十年的守山客，期间也接受过神女宫的内功指导。他的内功带有神女宫特有的冰寒之气，与他自身所带的冰冷杀意相互配合，整片天地仿佛都笼罩在一片冰寒之中。擂台上甚至都有雪花飘洒，这徐大元竟然隐隐有摸到归一境的实力！

    “这徐大元不一般，可惜出身不好，耽搁了。不然又是一个绝世天骄，只是神女宫一向对守山客不甚重视，不然又是一大战力啊。”台下众人窃窃私语，要么惊叹，要么可惜。

    倒是神女宫的众仙子神色平常，这徐大元天资其实一般，只是分外刻苦努力。此次下山只为和天下高手交手然后突破自己，一味的苦修是不行的。守山客自古不得上神女峰这是古训，但不代表他们是外人。

    “好厉害，好厉害，我要使出真本事了。扛不住了就认输啊，不然，你会死的！”周啸天前半句还是一脸玩笑之色，然后突然之间变得凝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杀手锏，而一般这种杀手锏只要用出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等很久了。”徐大元眼睛一亮，热身完毕，手底下见真章吧！

    “诸天气运，听我号令，天下龙脉，皆随我心，翻天印！”周啸天身体短暂悬空，双手掐着一个复杂的印诀。一股浩然之气以周啸天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来，此时此刻，天地大势尽由他所掌！

    无与伦比的压迫力，徐大元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条神经每一条血液都在躁动，前所未有的危机激起了他的斗志。若天地有涯，我便破了这个天！

    尤眼中的世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旁人只感觉到一股难以言明的大势出现在周啸天的身上。而尤看到了漫天的金光，那是源！尤终于明白为何鬼谷派叫自

    己人间守护者了，因为他们的功法和源有无与伦比的亲和力。虽然周啸天只能搅动一丝属于源的力量，但那可是源，那是所谓的神都做不到的事啊！

    “看他在做什么！”台下突然有人叫了起来，面对着周啸天强大的攻势，徐大元做出了一个另所有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他盘膝坐下，似是放弃了反抗。

    “不对，他要突破了！”台下归一境的大能就有好几个，他们的眼光更毒辣，徐大元这是在利用周啸天给他的压力激发自己的潜力，他要踏入归一境！

    “你要逆行而上，我便压的你永世不得翻身！”周啸天当然能清楚的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像一座大山一样向徐大元镇压而去。可徐大元的气势越来越凝练，简直有拔山之力，周啸天因此吐了一大口血。

    “功法很强，可是你还是，太弱了！”徐大元站起了身，视那庞大的压力于无物，他突破了！

    “破！”

    徐大元跃向空中，一拳向周啸天胸前打去，周啸天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落在地上。但是徐大元也不好受，周啸天将他所能凝聚的天地大势凝聚到顶峰之后一举砸下，两败俱伤！

    “到此为止吧，两位都是中原武林的希望，若是折了一人邱某就是武林的罪人了。”激战到此，再打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那怎么行，我对莲花一片真心，这样又算什么！”周啸天不顾风虚子的劝阻跳上台来，徐大元则是不打算动手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混小子，你就别痴心妄想了，本姑娘看不上你的。况且你现在还能打吗？就算你打过了姜剑云还有南昱子哥哥呢。”邱莲花一点也不体谅周啸天的一片真心，但她确实是不想他再打下去了，谁都能看出他只是在强撑着。

    “邱姑娘你说笑了，在下不才还是能打过一个胳膊都抬不起来的人的。”姜剑云无奈，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邱莲花，好好的干嘛挤兑他。

    “那你就厉害了，打得过一个残疾人就是我心目中的盖世英雄了。”邱莲花那张利嘴让两个当今天下最天骄的人无可奈何。

    “等我伤好了再来打过，不然我不会放弃的。”周啸天见邱莲花帮他说话顿时喜上眉梢，可没等他笑呢就牵动了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

    “得了吧，你打不过南昱子哥哥的。南昱子哥哥可一点不比那徐大元弱的哦，告诉你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如果今天我要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就让南昱子哥哥上台把他打成猪头！”说是秘密，可邱莲花的声音却是很多人都听见了。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南昱子一向给人正直可靠的感觉，怎么会放下婚约来参加什么比武招亲，原来这妮子使坏！

    “那现在你让你爹我怎么收场。”邱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武林之中谁不知道他细雨剑要嫁女儿，现在搞得他这个当爹的在武林同道面前下不来台。

    “嫁是要嫁的，但我邱莲花只嫁真正的英雄大侠。”邱莲花既然请了南昱子来压轴就一定想了其他办法，毕竟她除了是邱莲花还是灵剑山庄庄主的女儿。武林之中最重视名声，而他爹爹也没有逼她什么。她只是不想嫁给姜剑云，她并不想她爹爹为难。

    “这是我向神医圣手陆巡求得世间奇毒，归一境若给他人解毒需耗尽全身功力，求真境或许可以给自己解毒，或许死。”邱莲花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半透明的玉瓶，里面七彩斑斓的液体在阳光下刺痛着众人的眼睛，没有人会去怀疑那奇毒的真假，只不过不知道邱莲花的用意是什么。

    邱莲花让丫鬟取出两杯酒：“我已将奇毒混入其中一杯酒中，想要娶我的人需要选择一杯喝下。我邱莲花在此以灵剑山庄的名义立誓，如果有人愿意喝下其中一杯酒，若你生，我陪你到白发苍苍。若你废，我必不离不弃，若你死，我绝不独活！”

    “什么，这……”台下登时乱了起来，就连邱明都愣在原地。生与死，选其一。若是那些利欲熏心之人必会铤而走险来试一试，可这天下有几人有资格喝下这杯酒？

    有资格喝下这杯酒的当然是在场的这些天骄，可天骄再珍贵也不过是当成归一境来培养的，怎么会舍弃一个归一境来救呢？而且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心高气傲之辈，有谁放得下自己的前程呢？

    真路之后仍有坦途，就算不死，谁又能放得下这繁华的世界呢？

    “女儿，你……”邱明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若是那人喝下毒酒呢？她难道真要陪葬不曾？可……

    “我意已决，爹爹不必劝了。”邱莲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一点就算是他爹也改变不了，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了。就是不知道，这几位天骄谁有这样的气魄！

    徐大元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啸天，周啸天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唉，他不能死。

    姜剑云也是怔在原地：“若是我等让姑娘为难了，我们不再逼你就好了，何苦又……”

    众人一阵腹诽：“高，实在是高！”

    南昱子也坐不住了，剧本不是这样的啊，大不了他可以等他们养好伤再把他们打成猪头啊：“莲花妹子，你要相信你哥，就算他们伤好了也打不过我的，我可以等。你这样你嫂子会杀了我的。”

    “南昱子哥哥，谢谢你。”邱莲花却比所有人都要洒脱，这天下看似没有真英雄了。

    “邱姑娘，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为你喝下那杯酒。”

第三十八章 选择

    说话的是谁呢？忘忧谷少谷主阮灵玉！

    “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你爹娘会肝肠寸断的。”冷霜一把抓住阮灵玉，他一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公子哥怎么能挣脱一个通明境呢。

    “可……我只有这个机会了啊。”阮灵玉有些犹豫，似是想到了他两个年迈的双亲，但他还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我活下来了，我一定好好练功，我浪费了太多时间，可我不想错过这一生我最想在一起的人。”

    “莲花姑娘，也许你不知道我。我没有什么武功，所以不是什么盖世英雄。但我见过你一面，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是我这一生最想在一起的人。”阮灵玉顿了顿，他玩世不恭，许多人也知道他的诨名，但那是因为他是忘忧谷谷主之子，他从未像今天这么万众瞩目，而且高台之上，那道倩影的美目一转不转的盯着他，不说面无表情，但无人知晓她心中所想。

    “忘忧谷少谷主和那些平凡之辈自是不同，我灵剑山庄虽然家大业大想必也入不得公子法眼，自然是有资格的。”邱明知道他不得不出面了，阮清丰那个家伙称霸武林多年，就是他也不敢认定就一定能胜他：“可公子应该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你的身份意味着，如果你在我灵剑山庄出事，这天下必定生灵涂炭，公子三思。”

    “邱庄主说的是，是我家小主人太不懂事了。”冷霜见此机会一步上前要将阮灵玉拉回去，却被他推开了。

    “霜姨，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而且就算是这个资格也不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你就不要再阻止我了。”阮灵玉咬了咬嘴唇：“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我当真命绝于此，与灵剑山庄和莲花姑娘没有关系，还望霜姨回去告诉我爹不要难过，我不配当他的儿子。我意已决，不要劝了！”

    “公子，我邱莲花无意害你性命，若你死了，我必随你而去，这天下诸雄不及你一人！”邱莲花看着眼前的少年，似想看看他所说是否就是心中所想，但她看到的只是一双清澈如湖水的眸子。

    “我不要你死，你只属于你自己，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即便……那不是我给的。”阮灵玉顿了顿：“如果能替我这不孝子照顾下我的双亲，那我也会好过些。”

    阮灵玉大步上前，不再犹豫随便选了一杯酒，一饮而下，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

    “噗！”酒是好酒，毒是剧毒！仅仅只是一刹那就毒发攻心，阮灵玉一下子脸色煞白，一口血喷在地上。冷霜飞奔上前一把扶住他要跌倒的身体，痛哭不已。

    “哎！”邱明一甩袖子，内心也是无比的纠结。他竟然任由他俩胡闹，罢了罢了，若是忘

    忧谷开战，他邱明也只能认了。

    “夫君，痛吗？”邱莲花蹲下身子替阮灵玉擦拭嘴角的血迹，紫红色的血浸透了那方绣帕，邱莲花的眼泪也啪嗒啪嗒的落在了地上。

    “不要叫我夫君，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怨只怨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子。”似无法忍受毒发的痛楚，阮灵玉的双眼有些涣散了，朦朦胧胧之间他只感觉自己眼前多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一片温软印在了他的唇上，一股清流顺喉而下，肚腹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我怎么会让我的夫君死去，毕竟这天下只你一人，荣华富贵、身家性命你都愿为我舍去，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泪水还未干去，但已笑颜如花。

    “所以你之所以说了那么多，但就是不告诉大家你有解药？”熙熙攘攘的众人早已散去，只有很少的人留在灵剑山庄，此刻阮灵玉一行人还有邱莲花正在山顶凉亭宴会，在场的还有南昱子几位天骄。

    “亏你们一帮人自诩英雄豪杰，却被我一个弱女子戏耍的团团转，羞不羞！”邱莲花换了一身素衣，阮灵玉坐在她的身旁傻傻笑着，似乎没有了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的身子骨太弱，即便及时服下了解药也仍然难以承受那霸道的药性。

    “羞羞羞！”宫铃拍着手笑道，她当时看到阮灵玉倒下去都吓哭了。一帮跺一跺脚中原武林都会颤一颤的天骄们被两个女子挤兑的下不来台。

    “才不是什么弱女子了，你也是通明境吧，男人婆一个。”一股酸溜溜的话在席间响起，周啸天抱着一壶酒正在苦闷的说道，枉他自诩智力超群怎么就看不出整个比武招亲大会就是一个局呢？

    可别说是他，就是邱莲花他老爹不也是惊了一身冷汗吗？

    “南昱子哥哥，给我揍他！”邱莲花拿起一个水果就向周啸天扔去，南昱子也作势掰了掰手指，不怀好意的看着周啸天。要知道他现在有伤，没伤都压他一头，现在……揍了白揍！

    周啸天一把将徐大元拉住跟他说今天夜色不错云云，众人哈哈大笑，开怀畅饮。

    尤觉得这个世界一直在给他惊喜，虽然经历了不少苦难，可看着那么多人为自己精彩的活着，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经历那些苦难的意义。他希望他所珍视之人一如现在这样欢声笑语，希望这人间岁岁如今。

    “少侠面生的很，不知出自何门何派？”徐大元拿了一坛酒坐到了尤的身旁，在神女宫无法像现在这么饮酒，也无法这么热闹。

    “无门无派，散修一个，只是侥幸认识了灵玉，一同上山罢了。”尤知晓徐大元是神女宫的人，虽然只是

    附属之人，可毕竟现在是归一境的大高手，也许知道仙药的消息呢。

    “少侠不必妄自菲薄，阮少谷主虽然没有功夫可也是人中龙凤。天下有几人有他那样的气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许多人一生也得不到他能得到的。吾辈修武之人没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魄，又怎能算得上盖世豪杰？可他既然与少侠相交，少侠必定不是平庸之人。”徐大元一番话又吹又捧，可偏偏又让人觉得很舒服。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感觉来说，你应该……”尤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徐大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座不近人情的冰山。

    “哈哈哈哈，只是因为平时接触的要么都是下属要么就是高高在上的仙子，很少能与人平辈论交。可我也是在武林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徐大元把酒递给尤，尤接过爽气的喝了一大口，大呼痛快。

    “不知道徐兄对神女宫的仙药知道多少。”尤问道，他知道一见面就问这么敏感的问题很不合适，但他估计暂时接触不到神女宫的人了，况且也只是问问。

    “尤兄知道打神女宫主意的人下场如何了吗？”徐大元斜着眼睛看着尤，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我唐突了些，可在下命不久矣，人又总是想活的。”尤盯着徐大元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在徐大元的心中地位降了不少，可总要一试。

    “天下要死之人那么多，神女宫又怎么能救得过来？不过尤兄也不要灰心，天下必是还有其它医治之所。”徐大元这就是已经拒绝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寒暄几句就分开了。

    既然神女宫暂时指望不到，那么就要看看其他两处地方了。正好鬼谷派在这里，陆巡的消息也可以和邱莲花打探的到，此次灵剑山庄之行也不是全无收获。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夜深了众人也要散去了。

    “周兄，在下有一事相问。”尤叫住喝的醉醺醺的周啸天，他眯着眼睛看着尤，这家伙有点眼熟，突然想起是在灵剑镇见过的。

    “兄台有事但说无妨。”周啸天本身就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人，他又喜欢广交天下好友，所以在江湖中名声不错，朋友众多。

    “在下听闻贵派有一种能治任何伤势的功夫，不知道需要何种代价才能为他人医治。”尤问道，他知道这种大门派就算是周啸天也无法随意做主。

    “尤兄有好友受了重伤？不过此事不算小，我需要回去和长辈商量，作为交换的话，看看尤兄愿意付出什么了。”

    “求真境功法一部，无双气劲！”

第三十九章 陆巡

    “尤兄说笑了，我鬼谷派向来以功夫驳杂见长，一部求真境的武功我师父他们是不会答应为你朋友救治的，因为代价很大。不过尤兄不用灰心，此事或许有的商量，尤兄等我消息吧。”周啸天的话自然是信得过的，况且能治任何伤势的功法尤相信绝对是天下至宝。

    “看来只能去打听陆巡的消息了。”尤没有灰心，他的伤势已经被延缓到可以控制的地步，还有时间。

    “莲花你竟然是通明境，好厉害啊。”大老远的就听见阮灵玉的声音，终于有人能治这个混世魔王了。

    “知道厉害就好，以后可要听我的话啊。”邱莲花用白玉般的手指点着阮灵玉的额头说道，她将阮灵玉带上凉亭顶上，整片星空似将他们两个包裹。只是阮灵玉怕高，抱着檐角不肯撒手。

    “哦，好。”一日之前阮灵玉还在苦闷无法登上那比武招亲的擂台，可是现在他却成为了莲花的夫君，简直像做梦一样。

    “如果，我是问如果啊，我和你娘你听谁的。”邱莲花坏笑的问道，阮灵玉一下子愣在当场。

    “哈哈哈哈哈哈……”在这空旷的天地之间，欢笑声传出了很远。

    “你问陆巡啊，他就在灵剑山脉深处。”邱莲花拉着阮灵玉的胳膊，两人如胶似漆，似不肯分离一小会儿。

    “那怎么才能找到他？”尤问道，救治伤势才是他来此处的目的，只不过不知道那陆巡是否愿意为他医治。

    “他那人很怪的，我为了跟他换那奇毒把灵剑山脉很多资料都给他了，不要金钱富贵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邱莲花皱了皱眉头，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灵玉爱怜的为她抚平了额头：“他总有想要的，我就不信忘忧谷加上灵剑山庄还给不了他要的。”阮灵玉又恢复了他武二代的本性，但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夫君有所不知，可能还真给不了。神医圣手陆巡一生就喜欢钻研奇药奇毒，”救治人也只是想研究那人的怪病，他怕是世间最无情的人了。

    “那怎么办啊，尤大哥伤的很重，得想想办法啊。”阮灵玉很着急，他是真为尤担心。

    “灵玉不必挂怀，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找到他再说吧。”尤看了看邱莲花，这就需要灵剑山庄的帮助了，只有他们能在偌大的灵剑山脉里找到一个人。

    “这没问题，我大概知道他在什么方

    位，而且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办法。”邱莲花是个高智商高情商的姑娘，她怎么会轻易放弃？

    相传灵剑山脉有妖，记载最早的是灵剑山庄老庄主那个时代。渐渐地，只有在村子里哄小孩儿的故事里才能听到关于此妖的蛛丝马迹。

    妖是一种奇特的生命，在神话传说中甚至是可以与仙匹敌的存在。但是这个世界是有仙的，那意味着一山不能容二虎。所以妖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成为了真正的传说。

    “所以那傻老头千辛万苦的来这里就是找罪来受了。”山间道路崎岖，所以宫铃宫月还有小和尚留在了灵剑山庄。但阮灵玉执意要来，所以同行的还有冷氏兄妹还有一个求真境的老者。

    山中不一定有敌人，但不会缺少猛兽。尤很喜欢这深山里的环境，仿佛鱼儿到了大海一样。

    山中的野兽似是知道这一群人不好惹，所以所到之处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

    就是阮灵玉一直向邱莲花抱怨这山中的环境，不过也就只是如此了。他虽然娇贵，但却是有毅力的人，他答应帮尤找到那老头在那之前决不放弃。

    山中有一种动物是极为难缠的，那就是猴子。不是一只，是漫山遍野的猴子！

    若你是个通明境以上的高手，那凭着轻功这倒也没什么。若你只是个略懂功夫的老头子，那只有被戏弄的份了。

    众人都忍着笑意看着眼前这狼狈的老头，只有阮灵玉毫无顾忌的在大笑。不过这老头也不在意，终于有人来帮他对付那群该死的猴子了。

    陆巡身上的衣服简直惨不忍睹，已经不能说是衣服了，只是一堆烂布条挂在身上。他的东西都被猴子抢走了，只剩下了一柄药锄。他没有伤害那些猴子，因为只是他一个人的话那群猴子会把他撕碎的。

    他并没有打算离去，因为他有所发现！

    陆巡大口的吃着尤他们带来的干粮，虽然有些狼狈但仍具风骨。他的个子很高，和尤一样高大。只是十分消瘦，颧骨很高，目光深邃。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古怪，这样的气息尤只在封神司那个疯老头身上见过。

    “这山里的妖应该是一只狐狸，我远远的看见过一次，它在对着月亮吞吐。”陆巡喝了一口水说道：“我还是太大意了，一个人根本拿它没办法，不知道它是什么修为，不过我并不打算以武力制服它，据我说知它是可以交流的。”

    这陆巡心真大啊，一个妖精，见面不吃了你跟你交流？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们疯了？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想念头，不过都没说出来。

    但是陆巡才不会在意别人心里怎么想，他就是一个这样特立独行的人。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某一方面做到极致。

    “想让我帮你医治不难，帮我找到那只妖狐。”陆巡丝毫不在意面前忘忧谷和灵剑山庄的联合，他有这个底气。谁家还不会受个伤生个病的了，他没说和谁是朋友，可只要他想许多人前赴后继来结交他。不为别的，惜命罢了。

    “你为什么非要找那只妖狐呢？”阮灵玉不解的问道，他知道一个人可以喜欢金钱，可以喜欢权力，可以喜欢美色，甚至是做天下第一。可怎么会有人忍着孤独来到这深山老林之中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传说？

    “研究啊。人我已经研究了个差不多了，仙不是我能接触的到的，所以……”他这理由让所有人都很无语，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啊。

    “灵剑山庄飞升仙境的那位不是说没有妖吗？”冷霜问道，有些奇闻异事还是这些江湖中人知晓的多。

    “也许他骗人了呢？”尤说道，他很清楚仙和妖是什么，他也知道仙妖是种什么存在，绝对不是仙。但是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接触到那个层次的秘密，不管如何先治好了伤才有继续提升的空间。

    “这个小兄弟说的在理，所有的事不是你亲眼所见都要保持怀疑的态度，就算是你亲眼所见的都有可能骗了你，所以还是我们自己去揭开这千年的秘密吧。”陆巡知道尤有求于他，只要这次事了，帮他治治也不过顺手为之。

    山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原本就被一群野猴子弄得鸡飞狗跳的灵剑山脉现在面临着猴子要与人开战了，因为它们拿了不属于它们的东西。

    那是一面照妖镜，陆巡是这么叫它的，至于有没有什么功效他不知道。就是因为这面镜子他才来到这灵剑山脉之中，那是一个古物，一个通体由青铜和陨铁打造的古董。

    就在他们在山中和猴子们斗智斗勇的时候灵剑山脉来了一位客人，他只有求真境，还带着一个随从。但是邱明却不得不慎重对待，若是尤在这里他一定会认出他就是宫月一见倾心的男子。但这不是原因，他能成为座上宾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他叫安禄山！

第四十章 风云渐起

    “邱庄主不必现在答复，安某相信邱庄主最后会想明白的。”安禄山起身准备告辞，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似是根本不在意邱明是否会同意他的提议，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不会动心，更何况一个实力与野心皆具的人。

    “安将军志存高远，但这江湖不似朝堂，也不是我邱某一个人说了算的。”邱明坐在高椅之上，一对剑目盯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此人手握重兵城府极深，民间都说他有反意，与他合作不易于与虎谋皮。

    “不是安某小觑了天下英雄，实在是对邱庄主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安禄山顿了顿说道：“天山剑阁远在西方，忘忧谷与世无争，鬼谷派与逍遥派又是自诩人世间的名门正道，能与邱庄主争的又有几人？”

    “安大人还是请回吧，上次武盟与日月魔教之争中原武林已然元气大伤，此时再起不必要的争端只会造成更多的生灵涂炭。”邱明下了逐客令，多说无益，一纸空谈罢了。

    “邱庄主还是多关心点天下大势吧，这天下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希望邱庄主可以明人慧眼。”很多东西点到为止，毕竟他现在是大唐的将军，还是明皇的臣子。

    安禄山走后邱明一个人坐在灵剑阁待了很久，直到日薄西山才猛地惊醒。安禄山有反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天下迟早会打仗。安禄山来此游说他号召天下群雄重建武盟选出一个武林盟主来，而且会得到大量的帮助。当然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战争开始后武盟要站在他的身后！

    正如安禄山所说，当今武林看似繁荣强大不过是众门派偏安一隅各守自家的结果罢了。武盟之后再没有哪家可以一家独大武林称尊，再没有出现一个像萧鼎山一样风华绝代的英雄人物。

    但时局不同了，这么多年的养精蓄锐他邱明和灵剑山庄都达到了一个实力的顶峰。乱世将起，谁人不想称雄？

    或许朝廷中的绝顶高手很少，但是那些军士怕大多都是尚武之境。以此基数之上天知道有多少通明境求真境这样的中流砥柱之辈，而不论是唐玄宗还是安禄山，手下都有数十上百万的军人，若能得其一相助，以这中原武林一盘散沙的现状，谁人可阻？

    但问题在于，两虎相斗必有一死，安禄山没有绝对的胜势，如果他失败了，这灵剑山庄数百年的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灵剑山脉深处，猴子们的动态变得诡异起来，似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在行动。

    灵剑山脉中有数万的猴子，也不知道哪只猴子偷走了陆巡

    的照妖镜。但每每尤一行人有所动作的时候都会有不少猴子在树上奔走，似是在传递他们的动向。以至于所过之处再也见不到其他野兽了，只有三三两两充当哨兵的猴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在山里呆的越久就越会打草惊蛇。如果那妖真具备人的灵智，它要想躲起来凭我们几个根本找不到。”邱莲花使劲抬着头，想要透过头顶茂密的枝叶看见一角天空，还有那躲在后面的身影。

    “那怎么办，难不成让它来找我们不成？”阮灵玉说道，看着自家媳妇聪明的小脑瓜也有不灵的时候他忍不住打趣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尤顿了顿说道，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陆大夫，你去过看见妖的地方查看过吗？”

    陆巡点了点头，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点踪迹都没有留下。

    尤三下两下爬上一颗大树的树顶，若不是众人对他十分熟悉怕是要把他当成一只猴子了。他辨认着陆巡看见狐妖的方向，然后又寻找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然后心中默默画出自己一行人行进的路线图。

    “这些猴子不是一般的聪明，它们知道我们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没有把我们向灵剑山脉外面赶。反而一步步的诱导我们走到灵剑山脉的深处，但是这些滑头故意诱导着我们不停的变化着方向。照我们这个脚力，大概一天半之后就会从灵剑山脉另一个方向离山而去了。”尤说道此处笑了笑：“但是它们太心急了，我观这灵剑山脉中有几处湖泊，可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一处都没有碰到。很显然它们不想我们靠近那里，也许狐妖就在某一处湖水。”

    “可既然有人绘出了灵剑山脉的地图那他们肯定也到过你说的那几处湖水，不是没有发现狐妖吗？”陆巡说道，他就到过一处，什么都没有。

    “我一直在研究手上这份地图，灵剑山脉各山峰海拔不均……可能你们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换种说法，灵剑山脉地势不均会形成很多低洼之处，常年山间积水就会形成湖泊，你们看此处还有此处都是这样的地方。”尤指着两处地势低的地方让众人看，那里果然形成了湖泊。

    “可你们看此处，那里的地势比我说的这两处还要低，可却没有湖泊。想必绘这地图的人也被这猴子们骗了，那处地图上不存在的湖泊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尤说的头头是道，即便众人没听懂也一副点头的模样。

    “没想到少侠小小年纪竟然对这山川走势颇有研究。”陆巡摸着胡子赞赏的说道。

    尤咧咧嘴，那不过就是一份地

    图，野外生存训练有一项就是专门教人看地图的好吧。虽然这份地图没有等高线，可从地图上标注的各个山峰找出低洼之处还是很容易的。与自己发现的信息两相比较，自然能发现不协调之处。

    既然明确了方向，众人再也不似无头苍蝇一样满山乱转。正如阮灵玉所说，猴子们找来了！

    他们像捅了猴子窝一样，地上石头上头顶的树枝上，上万只猴子对他们龇牙咧嘴的叫唤。但是这支队伍可不像山间采药的队伍一般容易戏弄，除了阮灵玉不会武功，陆巡是个半吊子之外剩下之人尽是通明境的好手，更是有求真境坐镇。

    尤叫众人不要下死手，猴子是群居生物，十分排外。现在他们只是示威，若是伤了猴子性命上万只猴子暴走也不是好受的。

    在众人扇巴掌似的打飞几只不长眼的猴子之外再也没有猴子敢上前来了，就像人一样，制服了领头的，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猴子再聪明也是比不过人的，最后只能看着众人一步一步的走到它们心目中的禁地。

    天色已然大黑，夜里行动不是明智之举。但是目的地就在眼前，就连尤也想早早过去一探究竟。荒兽之境中他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些飞在空中的大妖们，那些足以与神劫武士为敌的生灵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怎么能不好奇呢？

    只是一处很小很小的湖泊，还有一座不是很大的二层小木屋。透过木屋的窗户缝隙中隐隐能看见火光，没想到在这个山野之处竟然还有人家。

    “吱呀”一声，紧闭的木门打开了，似是知道了众人的到来。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在她出现的一刹那尤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那覆灭封神司的白衣女仙！但是马上又变成了另一个女子的脸，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的熟悉，不知不觉眼角有些湿润。

    “哎，莲花怎么有两个你啊！”阮灵玉大叫起来，他的目光不停地在两人之间转换，十分惊讶。

    “我还正说你怎么跑到木屋里了呢，好诡异！”邱莲花也是后退几步，她发现每个人看到的人都不一样，男人看见了女人，女人看见了男人，都是他们心中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如此魅惑之术，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它是狐妖！

    众人眼前一花，一个人影越过湖面而来，就算是归一境也没有这样的速度，但是它可以！

    她的脸距尤的脸不足一寸，冰蓝色的眸子盯着他那黑色的眼睛：“熟悉的气息，你是谁？”

第四十一章 白玲珑

    众人如临大敌般的盯着这个变幻莫测的女子，可就连那个求真境的老者都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她可是妖！如此强大的妖！他们真是猪油蒙了心来找一个妖的麻烦！

    “我是尤，你认得我？”尤后退一步，她身上的气息让人目眩神迷，但这并不是她本意为止，不过是种族天性。

    “忘了，不记得了。”她歪了歪头想了一下说道，就是突然觉得很熟悉，但是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你身上有我的血脉，他回来了吗？他在哪？”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这狐妖突然跑到邱莲花的身前，十分惊喜的样子，但没有人听懂她说的什么。她的血脉吗？

    “过去多久了啊，他怎么还没有回来。”狐妖散去了她的幻术，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甚至脸上还有点点雀斑。虽然如此，但也是个绝色美人。

    “你是谁？”邱莲花鼓起勇气问道，刚开始她还有些害怕，但是慢慢的她自己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这只妖不会伤害她。

    “你感觉到了吗？这是妖之间才会有的血脉感应，无论人与人之间多么要好，就算是亲人也没有这样的感应。但你不同，你是我和他的后人，你感觉到了吗？”狐妖冰蓝色的眸子盯着邱莲花说道，直到邱莲花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一抹冰蓝出现在她的瞳孔里，但一闪而逝。

    狐妖妩媚的一笑，似是很满意：“我叫白玲珑，进来坐吧。”

    她叫白玲珑，邱剑临的妻子，而邱剑临是灵剑山庄的创始者，飞升仙境的那位。

    几百年前邱剑临误入此处与狐妖白玲珑相识，人妖之间相恋天地不容，但是隐居世外有何不可呢？只是邱剑临身负血海深仇，他是被仇人追杀到这里的。好男儿在世，若要苟活一世便会生不如死。

    他必须回去，所以养好伤之后他便回去报仇雪恨去了。十年之后，再见之时他已是归一境的大能之辈。他一直念念不忘深山中的那道身影，所以他便和她在此地隐居了。

    “我的名字是他给起的，这屋子也是他亲手一点一点修建的。”白玲珑说话的时候还是一脸追忆幸福的模样。那些事似乎就发生在昨天。但白驹过隙，星河斗转，再坚实的木屋若无她的法力支撑也早已坍塌。只是她的思念从未减少半分，哪怕已是几百年过去了。

    白玲珑无法离开灵剑山脉，她有了灵智就一直待在此处，怕是有一千年了。在二十多个寒暑的时候他与她生下一子。他们能在此处隐居，但是他们的孩子却不能老死在这山野里，所以他在灵剑峰修建了灵剑山庄。那时他已经功参造化，距离仙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给她讲述外面那多姿多彩的世界，讲述那广阔无边的

    天地。她只是幸福的看着他，不知疲倦的，她不要那个陌生的世界，有他就足够了。

    他说他也许能找到让她离开灵剑山脉的方法，从此一去不回。

    她相信他，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她一直在等。哪怕海枯石烂，哪怕世界荒芜。

    邱莲花紧紧的握着阮灵玉的手，眼眶红红的。阮灵玉望着她，他们在幻术中看到的是彼此的身影，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幸福的了。

    几百年过去了，邱莲花身上属于狐妖的血脉已经十分淡薄了。但是由于白玲珑的引动似乎有了觉醒的征兆，隐隐有踏入求真境的趋势！

    陆巡的目的自然达成了，只不过……他那个希望研究妖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开什么玩笑，堪比仙境大能的大妖岂会让他研究？况且这可是灵剑山庄的祖宗，武林之中最讲究辈分，怕是最最尊崇的老祖了吧。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白玲珑知晓他们来此的目的之后答应可以回答他一些不过分的问题。

    那么接下来就是尤了，陆巡答应给他治伤，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他查看了尤的伤势，然后去思索治疗的办法。后来他说早知道尤的伤势这么奇特，他可以免费医治的，众人听完眼前一黑。

    尤还是对白玲珑见到他那时的反应耿耿于怀，更是对他见到的那两个人影无法放下。可白玲珑告诉他幻术本身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她也无法知晓被施法者看到的是谁，只知道是心中最放不下的那两个人。

    可那个白衣女仙覆灭了封神司，他是一开始对她有心痛的感觉，但两人是敌人。至于另一个人影，他从未见过，或者说他忘记了。

    白玲珑说她成为妖已经一千年了，而尤也大概知晓自己处于什么年份。当今的皇帝是唐玄宗李隆基，往前数一千年的话，正是秦朝！

    自唐朝之后，神话里关于仙的记载突然少了，就像整段历史被人截去了一部分一样。盛唐之时万仙归宗，神话传说数不胜数。更有西方佛教，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盛景。

    但是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仙不见了，武林也进入到了末武时代，国家也再不复之前的强盛了。

    尤摇摇头，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他已经站在了盛唐由盛转衰的时间点，他要尽快提升实力，不然在这历史洪流之中根本无法立住脚跟，更别说找到五行极尽回到秦朝了。

    尤问白玲珑对于一千多年前的事还记得多少，她摇摇头说不记得了。她是在这山中的开启灵智的，那时候就已经无法离开这里的，对于之前的事，她仅仅只记得一个人的名字：阿凝。

    陆巡给尤治伤的时候白玲珑会给他护法，因为她对他有莫名的好感。而

    且他是邱莲花的朋友，她帮忙只是举手之劳。

    尤对陆巡的脑洞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他的治疗方法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他要给尤做开胸手术！

    阮灵玉严重怀疑陆巡的能力，更是怀疑尤的脑子，因为他竟然答应了！

    尤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情况，他身体里的一部分组织已经彻底坏死了，必须切除掉。如果不是有内功的支撑，换个普通人怕是一个小时撑不到就死了，甚至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尤一直在感慨，武者这么强大，为什么从未断代的封神司要隐藏这些呢？后世之人甚至认为所谓的武功就是一些拳脚功夫，顶多算是一种硬气功的东西。可内力呢？那可是直接和源有关系的存在啊，那可是比仙获得的更加纯粹的力量啊！

    但由不得他多想，陆巡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了。他必须专心致志的配合才行，不然有可能开胸开到一半他就被陆巡杀死了，恩，没错。他要是手滑了，应该不是叫医疗事故的吧，这是谋杀吧！

    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一块平整的大石，一锅烧开的水。嗯，没错这就是谋杀！消毒全靠热水，麻醉全靠安慰，神医啊，你可是神医啊，好歹拿出点神医的样子啊！尤有点后悔了，要不去神女宫偷仙药？

    事实证明陆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不过他的刷子比别人的怪。他取出一只天山冰蟾，此物身具冰寒奇毒，若是服下可使人身体瞬间降到冰点像死尸一样。这样做可以让尤的身体血液流速降到最低，不至于在手术过程中失血过多而亡，而且还能缓解痛楚。

    然后陆巡又取出一个玉瓶，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据他所说这天下仙药之下数它为最，这是陆巡穷极一生对草药药理研究的成果，可解天下诸多奇毒！

    他要用它护住尤的心脉，因为冰蟾本就是剧毒之物，手术之后还要解除冰蟾的剧毒。他让尤将此药含在口中不可咽下，不然会杀死冰蟾前功尽弃。短时间内他无法再去找一只冰蟾了，这次对尤的救治可谓是下了血本！但是他虽然古怪，但却最重承诺。

    胆小之人已经退去，就连那求真境的老者也退出去老远。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种像宰杀牲畜一般的救治场景，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尤一口吞下了冰蟾，然后瞬间全身变得冰蓝。就连呼吸都若有若无，若不是胸前还有一点温热，若不是那颗心脏仍在跳动，他与死尸无异。

    西域黄沙漫天之地，在一块平整的土地上聚集了上万身穿黑袍的人。他们正围着圈子做着什么，似是在祷告。

    一个头领般的人凌空站在空中，他的额头上印着一日一月，他是日月魔教当代教主，傲天！

第四十二章 望长安

    手术很成功，尤胸前的经脉被割断了不少，主经脉虽然没有断却在胸口扭成了一团。陆巡自然无法帮尤接好那些断裂的经脉，那太强人所难了。他能做的就是帮尤把主经脉归位，就仅仅是做成这样他和尤心里都没底。

    陆巡怕尤撑不到手术结束就会痛死，尤则是怕他一不小心扯出自己的内脏。不过还好，时间之轮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并没有伤到心肺这样的主要器官，当然是那种毁灭性的伤害。

    主经脉正常运转之后尤就可以使用自己的内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内力会慢慢滋养受伤的身体。以通明境的强大来看，完全恢复需要一到两个月。事实上武者所受到的致命伤都是自身内力循环被打破，无法使用内力治疗自身的结果。除了断手断脚这样的身体损伤之外，只要武者的内力还可以运转，无论什么伤势都是可以自愈的。所以看到的那些别人为他人传功治伤的事都是因为受伤的那人无法运转自己的内功，需要别人把他的内力调动起来，疏通堵住的经脉等等，而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看见尤平安无事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但看向陆巡的时候眼光都怪怪的，主要是尊敬还有……畏惧。

    尤有些虚弱，内力经过心脉附近的时候有些生涩还有些刺痛感，不过这都是小问题。他的身体原本就比普通人的强大，加上内力运转正常，恢复如初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要离开这里了，无论是尤还是陆巡，他们的目的都达成了。陆巡在白玲珑那里获得了许多凡间根本不可能知道的隐秘，如获至宝。白玲珑无法离开此处，但是她希望这些人能帮她做一件事。

    她拿出一物，赫然便是被那群猴子偷走的照妖镜！白玲珑说那原本就是她之物，是她从开启灵智之时就陪伴着她的东西，她不知道此物有何用，但隐隐约约觉得十分重要。

    陆巡有些挂不住，他原本还想用这照妖镜来制服狐妖，谁知道这被吹嘘的多厉害的东西不过是人家平时用来梳妆打扮的东西，真正的“照妖镜”！

    这照妖镜他是从长安的皇宫中得到了，他结识了一个人，那个人有些权势，竟然能从皇宫宝库中取出此物。他怎么做到的陆巡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他带给他的关于灵剑山脉有妖的消息，这才是他不远千里来到这的原因。

    白玲珑告诉众人，当初邱剑临离开的时候身上就带着此物，因为他说这可能与白玲珑为何出不去灵剑山脉有关！可他没了踪影，这东西却在皇宫之中待了几百年。兜兜转转，命运弄人。

    她把青铜镜交给了尤，长安或许是

    邱剑临消失之前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仙的寿命很长，她相信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尤答应尽其所能，况且他也想去看看这盛唐的长安城，因为过不了多久就看不到了。

    到了灵剑山庄之后众人就要分别了，阮灵玉要回忘忧谷找他老爹来灵剑山庄提亲，他要明媒正娶，昭告天下，邱莲花是他阮灵玉的妻子！

    而小和尚也要启程去长安了，宫铃恋恋不舍，而小和尚似也十分踌躇。最后宫铃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和他一起去长安，她想和他在一起！

    作为姐姐本不应该任她胡闹，可宫月也有心事。她没有想到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竟然是安禄山安大将军，她在此地又与他见了一次，他笑起来真好看。宫月如是想到，她也许配不上他，但是她想要待在离他近一些的地方。她要去长安，因为他在那里，她想要问问他，就算没有结果，此生也无憾了。

    影叟看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徒弟，他对他知之甚少，但一见如故。当师傅的自然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徒弟，他拿出一本秘籍，他的追风身法。

    尤很感激这个老头，他救了自己还教自己武功，就算是便宜师傅，这天下怕是没有什么师傅会比他对徒弟要好了。

    尤一行人是灵剑山庄的客人，所以临行之时大方的赠送了他们一人一匹马作为去长安的脚力。他们四人从未骑过马，所以都异常的惊奇与兴奋。肆意纵马，相忘于江湖。

    每个少年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热血照肝胆，豪气冲云霄，若君心未老，认天下，谁是天骄？

    这一日行至一处，天色已晚便打算寻一处休息。沿路俱是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但四人均是初入江湖的菜鸟，对于这些只有江湖客们才会经历的事情感到十分有趣。虽是疲累，但少年心性，这些都不重要的了。

    尤是众人之中武功最高的，当然也是唯一会武功的。每到一处自然会查探四周是否安全，不说杀人越货的劫路强盗，就是遇到山野猛兽也怕是会吓坏了这三个少年少女。

    以尤通明境的修为，方圆几里的动静虽然不说一清二楚，可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还是能第一时间知晓的。

    有打斗声！尤嘱咐三人不可乱跑，灭了火堆之后施展追风身法就朝打斗地点奔去。追风身法是一种适合长途奔袭的轻功，内力越是绵长效果就越好。影叟知道尤修习了一种正气浩然的内功，所以就没有另传他内功心法。

    初始还不太熟练，但轻功不过是对内力的一种运用方法，尤又不笨，所以还是可以将其使用的出的。

    几十个黑衣人在围攻两个人，那群黑衣人均是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的，实力从尚武境到求真境不等。而被围攻的两个人则是货真价实的求真境，而且那两人尤还认识，安禄山和他的随从！

    尤不欲多事，这些或许本就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他作为一个过客不能对历史做太多的干扰，尤其是这个人对未来历史走向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可，既然他在之后的历史上出现了，那么他是不会死在这里了，帮一下没关系吧。尤还是无法劝说自己撒手不管，而且蒙月知道了肯定会怪他的。

    尤手持一柄上好精铁打造的铁剑，灵剑山庄削铁如泥的宝剑。自从有的内功之后他只是在龙墟与人搏斗过，这样的战斗对于他来说是一种难得的历练。

    一招木秀于林切入战场，横在安禄山和另一个求真境之间。一时间众人都分不清此人是敌是友，但一见只是一个通明境便放松了警惕。

    “兄台来此所为何事？我乃安禄山，兄台可否助我一臂之力！”虽然眼前之人只是通明境，可在这生死关头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生机！

    “安兄之名在下早已耳闻，你我曾经见过，只不过安兄贵人多忘事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突围的要紧。”尤扭头说道，安禄山这才认出此人在路过客栈有过一面之缘，似是那里的伙计？

    那群黑衣人自是不会任他们叙旧，为首的是两个求真境。原本也只是与安禄山和他的随从相当，奈何有这么多人为之助拳，屡屡险象环生。

    擒贼先擒王，这是亘古不变的古训。尤虽然只是通明境，但是身法剑法俱是上上之乘。而那两个求真境虽然实力很强，但是武功一般。加上安禄山也不是等闲之辈，一番围攻之后愣是将对方其中一个求真境杀死了！

    见势不妙剩下那人带着众手下做鸟兽散了，开什么玩笑，三个求真境级别的拼命要杀一个求真境，傻子才不跑。

    当尤一身是血的回来的时候宫氏姐妹和小和尚都吓坏了，可看到随行而来的两人宫月一下子惊喜坏了，可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儿安禄山吗？

    宫铃在宫月的腰间掐了一下，她姐姐都看傻了，在这么下去就要出丑了。宫月这才反应过来，她向安禄山施了一个女子的礼数：“安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多情总被无情伤。安禄山志在天下，又怎会被这儿女情长所羁绊？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未来之事犹未可知。

    况且，不日长安城就要到了。

第四十三章 初入长安

    队伍中又加了两个人，而且安禄山身上受了不轻的伤。那些人的主要目的就是他，就算那些人身穿黑袍，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那又如何，他还不是活着回到长安了？

    宫铃宫月同乘了一匹马，一骑让与安禄山。他们的速度不快，因为三个少年少女马术堪忧，而且安禄山的伤势也不适合骑太快。李达虽然在军队中也经常急行军，但是众人也不想他太辛苦。所以众人就慢悠悠的朝长安方向赶去，虽然剩下路途已然不多，但却正随了宫月的心意。

    “安公子，喝点水吧。”下马休息之处，宫月小心翼翼的拿着水袋放到安禄山的面前。她本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了，毕竟自己也是个大家闺秀，哪能……让别人觉得唐突？

    “谢谢，姑娘也早点休息吧，我们再一次启程就要直接到长安了。”安禄山是何许人也，他岂会不明白眼前这姑娘的心意？但是他不愿去想这些，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夺取这个天下。

    宫月有些失落，因为他不需要她照顾。李达不仅负责了警戒的职务，就连生活起居也样样精通。宫月就是想做些什么也轮不到她，她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在路上，那远方总会到的。长安城，到了！

    长安城是现在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置身其中就会感觉到人是多么的渺小。人总会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迷失自己，在这世界的洪流之中感到无力，但这才是世界真正的魅力。

    “尤兄不知可有落脚之处？我在长安城中有一座府邸，若不嫌弃你们可以住在那里。”安禄山大方的说道，这个尤没什么门派但是功夫很好，和朝廷中那些想对付他的人也没什么关系，是一个不错的帮手，值得拉拢。

    “那就麻烦安兄了。”尤本来自有打算，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可能会更好一点。一是宫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让人不忍心拒绝，还有就是白玲珑拜托他那事。

    既然青铜镜出现在皇宫之中那他必然要去里面走一走的，当然他深知这皇城里面高手众多他一个通明境不过尔尔。与其找其他办法打通关节，不如就近选择安禄山，虽然他最终会选择与朝廷决裂。但是尤又不打算一直待在这里，选择哪一方都是可以的。

    此间事了先要做的就是送小和尚去万佛寺了，他们在安府住了一日就要启程。万佛寺离长安城不远，就是小半日的马程，若是尤施展轻功全力赶路还能更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宫铃即使万般不愿但已是到了分别的时候。小和尚说他要继续在万佛寺修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宫铃和宫月寄了封家书回

    去，她们要在长安住一段时间了。宫月不想走，宫铃还时刻去想着和小和尚玩耍。

    尤也有自己的事做，朝廷要招武官，若想光明正大的在皇宫中行走，这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尤没有经过初试，但是他有安禄山的背景。那些小考官们还是愿意给这个风云人物面子的，况且这次的武状元会被任命到皇城禁军之中，安禄山早就想在那里放置自己的人了。

    尤在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有些惊讶，长安城的繁华自是在预料之中，他更惊讶于这个时代人们的武力水平。

    哪怕只是在城门处站岗的人都是尚武境，要知道在明朝，尚武境就已经可以称霸一方了。可在这里却只能守一座城门，倒也不是所有的士兵都能做到这样，有一些预备的还有走关系的和普通人无异。只有最精锐的士兵才会如此强大，而这里是全国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但那也很了不起了，军队建制是以万为单位的，可以想象若一万个尚武境的人同时投掷长枪的场景是什么样的，无坚不破，无人可敌！

    而他要在武者基数如此庞大，质量如此高的人群中脱颖而出，难！

    安禄山在天下楼设宴请众多高官议事，宫铃宫月想去看热闹，听说这天下楼是全国最豪华的地方，以她们家的财富在这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原本军官和文官不应该交往过密，有结党营私的嫌疑。但是安禄山是当今圣上的宠臣，行事也越来越无顾忌。实力才是一切，他在河东之地还有大军。

    安禄山与众位大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席间美丽的仕女穿梭，一派奢华靡靡之相。尤只是大口吃喝，对于他们商议的那些国事一点都不关心。只是见到此景不由感慨，乱世将起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国家安逸的太久了。

    安禄山举着酒杯笑着，看似他是这宴会的中心可他的心早已经不知道飘在何处。眼前的这些人要么就是趋炎附势要么就是墙头草，难堪大用却又不得不用。但是这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他如此大张旗鼓设宴为的就是为了告诉众人，他安禄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虽然他没有明确要起兵的意图，他还没有准备好。但是这不妨碍他让朝廷中的这些人站队，那些没有来这个宴会的，那些还在观望的。不管你们谁派了那些杀手，要么臣服于他，要么死！

    抛开别的不说，安禄山的个人魅力也是少有的。这朝堂之上能与之比肩的几乎没有，就算他要坐在那龙椅之上又有何不可？

    尤不喜这种环境，所以吃饱喝足之后就和宫铃宫月偷偷溜走了。长安城的夜里也是极热闹的，三

    个涉世未深的人自然难以抵挡这种诱惑。

    “杀人了，杀人了！”突然人潮中一阵骚乱，有一个地方发生了命案。而尤和宫氏姐妹距离命案的地方并不远，所以……

    “你们不要乱跑，我上去看看。”尤是通明境的高手，意味着在他感知范围内的事逃不过他的眼睛，尽管人潮拥挤，但是他在此之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事。

    但是，他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这个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披风，宽大的兜帽将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之中，他看了一眼那人的尸体，然后慢慢的退出人群。

    似有所感，他抬头看向了一边，一个身材挺拔面带英武之气的男子正在盯着他，他和尤对视了一眼。而且不是他，是她！

    兜帽之下是一张素净白皙的脸，谈不上太过漂亮，但是很耐看。见到有人注意到自己她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尤也退出人潮，他再不做点什么这个可疑的人就消失了！

    “刑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让开！”一声娇喝如同人潮中的清流一样将所有嘈杂的声音掩盖了下去，因为她用了内功。她是负责长安城内治安的捕头江红，师承逍遥剑派，通明境的大高手。

    死者是一名年过三十的男子，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所以这要和普通的命案区分开来，有人认出，他是朝廷孙御史的侄子，死因：割喉！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狂，太不把我江红放在眼里了。”尽管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但是在人群之中封锁消息是不现实的。命案在这种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里时有发生，但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作案影响太恶劣了，更别说死的还是高官的亲戚。

    “红，现在是晚上。”一个面容白净的男子凑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招待他的是一个爆栗：“我当然知道！”

    黄云飞扶正了被打歪的帽子摸着通红的脑门抱怨道：“你这样我在巡捕房还怎么混啊，给点面子好不好。”

    “死开，谁敢说个不字，照打不误！安排人手，把现场处理了，你帮我想想怎么应付老头，他扣我俸禄你双倍赔我。”江红才不在意死的是谁，她平时只把两件事看的很重要，打架还有赚钱。其他需要动脑子的都有黄云飞处理，反正他脑瓜好使，不用白不用。

    而在另一边，宫氏姐妹好不容易才把尤等了回来。尤去追那个女子但是没有追上，她看起来武功并不高，但是轻功很好。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尤伸开手，里面有个小木牌，这是那人仓皇之中掉落的，上面写了三个字：缥缈阁！

第四十四章 缥缈阁

    “江红，限你三日之内破案，不然你我的乌沙都要丢！”老头一顿臭骂把江红轰了出来，他是江红的顶头上司蔡琰明，死的人算是他们上司的亲戚。

    “红没事吧，蔡老头没怎么你吧？”一出门江红就看见一张贱兮兮的脸凑了上来，一看到他就不爽，就想打人！

    “去死！”江红揪住黄云飞的领口就把他扔到了巡捕房庭院的树上，看到的人都忍着不敢笑，虽然这种事一个月之内要发生好几回。但是他们都不敢去处江红的眉头，不然也是挂在树上的份。

    “红，你又这样。我是想跟你说案情有进展啊，有人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你快放我下来！”看着江红一拐弯消失在了视野里黄云飞不由的喊道，见实在叫不回来了他只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自己从树上落下，身体轻的像一片树叶。

    左右见没人看他然后一路小跑向江红消失的方向追去：“红，你等等我！”

    “安府也是你等可以随便乱闯的？”门口两个家丁盯着气势汹汹的一个女子说道，他们当然认得长安城里最凶残的女捕头，但是还是得提心吊胆上来拦住她。这里毕竟是安府，就算是御史台大理寺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什么叫乱闯，刑部办案，你敢拦我。”江红露出了自己的腰牌，除了皇宫，只要她想去哪还没人敢拦她。

    “不敢，大人请进！”两个家丁连忙让开，戏已经演足，就不要再拿生命开玩笑了。

    江红趾高气扬的走进安府，随后黄云飞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个男子抱着一个海碗在吃面条，然后吸溜一声：“你们找谁？”

    “他就是你说的可疑之人？”江红瞪着大眼看着一脸无辜的尤：“好帅啊！”

    黄云飞的耳朵噌的就竖了起来，他还是头一次见江红两眼冒星星的样子，而且是因为一个男人！

    “有人看见他在凶案现场徘徊，鬼鬼祟祟的，你可不要被他骗了！”黄云飞挡在江红和尤的中间，然后和尤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然后黄云飞有些沮丧：是比自己帅一点。

    “既然这样那你和我们回巡捕房喝茶呗，有些事需要你配合，放心，我给你安排雅间。”江红将脑袋凑了过来，脸贴的极近，尤甚至能看到她瞳孔里的自己。

    黄云飞在心里大叫，喂喂喂，好歹矜持点啊。巡捕房里哪有雅间，他可是嫌犯，嫌犯啊！

    就这样众人看到了奇特的一幕，黄云飞一脸苦瓜色带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子回到巡捕房，并没有用镣铐，显然那男子很配合。奇特的地方在于巡捕房的混世女

    魔头似乎心情不错，一跳一蹦的跟在两人身后，好像嘴里还哼着歌。

    外来户口、与死者并没有交集、没有杀人动机况且又有安大人的保证，茶还没凉尤就被放出来了，黄云飞可惜的看着一壶上好的普洱。江红正在接受蔡老头的政治教育：安大人的府邸你也敢闯？

    江红气鼓鼓的看着黄云飞在品茶，然后……啊的一声，某人又挂到了树上。怎么办？还有什么理由把他抓过来？自己还没聊，不，还没审就给放回去了！官僚主义！

    “大姐头，外面有个人让我给你传话，他有事跟你说。”一个小捕快进来和江红说道，江红一脸狐疑，这长安城的人大多都躲着她，哪有不开眼的自己往上面撞的，而且老娘现在很生气！

    然后……

    “晚上去哪吃饭啊，听说有家酒楼的虾不错啊……”江红看到门口等她的是尤之后所有不快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虽然那家很贵，但是没钱可以找黄云飞要嘛，人傻钱多。江红在心底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然后挂在树上的黄云飞打了喷嚏：“哎，谁在惦记我？”

    江红和黄云飞拿着筷子发着愣，一大桌子的菜已经被吃了大半，而黄云飞和她只是稍微动了动筷子。一来是心疼自己半个月的俸禄一眨眼就没有了，二来好歹刚见面是不是要表现的矜持一点？但是，给老娘剩点啊！然后黄云飞无奈的看着蒙着头吃饭的两人：“红你慢点吃，不够再点。”

    吃饱喝足江红舒服的打了一个饱嗝，然后打到一半猛地收住，然后尴尬的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尤。但是他看到的只是尤在对着剩下的那半只鸡发起歼灭战，哇，好能吃。

    “你们怎么不吃？饱了吗？”尤看着对面两人托着腮在看着他，以为自己脸上有饭，然后擦了擦。

    “哦，饱了。你有啥要对我说的啊。”看到尤吃完了之后江红一下子打起了精神，这人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黄云飞要知道她心里这么想一定会告诉她，你也是这样的。

    “缥缈阁，我在现场看见一个缥缈阁的人，也许他们知道什么。”尤把昨天晚上的事和两人说了说，还拿出了那枚木牌。缥缈阁的人不一定是凶手，但是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他们可是全天下消息最灵通之辈。

    “这个……缥缈阁和巡捕房一向不大对头。”江红尴尬的说着，似是有苦难言。缥缈阁是江湖组织，但是在长安城中有自己的家业，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巡捕房是办案的，缥缈阁是卖情报的。按理说朝廷办案都得配合，可缥缈阁每次知道些什么都不会免费告诉巡捕房。久而久之矛盾就积累出来了，当然更多的是江大捕头无

    法接受缥缈阁的条件。要钱啊，没有！

    黄云飞带着不情愿的江红跟着尤去到了缥缈阁，入眼的是一栋巍峨大气的建筑，即使在长安城中也是不多见。由此可见这缥缈阁是多么有钱，而且这里不仅支持情报买卖，还收购情报和用情报换情报。这里的宗旨是一切消息都有其价值，绝对符合客人的预期。

    而且有些事是用再多钱也买不来的，而是需要帮缥缈阁办事。所以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朝廷中都不愿意惹缥缈阁，它的能量大到难以想象。他知道许多人的秘密，所以可以驱使很多人。原本不应该放任它如此慢慢变大，但早已成了恶性循环无法阻止。

    但好在缥缈阁一直是一个中立的门派，不与任何势力交好，也不与任何势力交恶。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皇权更替了许多次也不插手，任何人都可以向它买情报，只是和气生财。

    忆古今之事，观天下风云。横批：缥缈如烟。

    身处闹市若深山，恩怨争斗何相干？我自笑看风云起，一纸书卷天下观。缥缈阁仿佛一个看客一样，任他天下百般变化，它只是照着自己的规矩运转着。

    静谧的环境最容易使人的情绪便的庄重，整个缥缈阁的内部都是使用蓝黑色调的布匹装饰，进入到这里的人自觉都安静了下来。行人匆匆，一切井然有序。

    “三位客人，我家主人等候多时了。”尤刚踏入缥缈阁就有一个老仆出来迎接，似乎对他们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他将三人领至一处隔间，这里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小的隔间。买卖的消息的都十分注重自己的**，这些隔间就是为此存在的。不同级别的消息接待的人级别也不一样，保密级别自然也会不同。

    老仆也不多话，直接带众人上了二楼的一个大雅间里。这里一共三层，只有价值万金的消息才有资格上三楼。但是二楼的也同样不可小觑，有些消息足以请动归一境去办一件事！

    “先生，你我又见面了。”一个穿着墨绿衣服的女子早已等候多时，这次她没有带兜帽，有可以清楚的看清她的样貌。一双眼睛似乎可以望穿人心，似是无所不知。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话快说！”女人都善妒，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即使大大咧咧如同江红，也会因为一个眼神大打出手，当然她还是有所收敛的，毕竟和这里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就听闻江小姐行事不拘一格，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假。”那女子只是笑笑并不在意江红的无理，若是在意的话她早就让这个女捕头消失在长安城里了。

    “你知道我们为何而来，谈谈吧。”

第四十五章 绿儿

    “公子说笑了，那天的事完全是一个误会。要知道这长安城里好色之人很多，我以为公子也是其中一个，所以见公子来追我就只能跑了。”穿墨绿衣袍的女子狡黠一笑，眼睛一眨一眨动人心魄。

    “别逗了，要不要我帮你拿镜子！”江红钥一下子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她要跟她决斗，竟然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唔……犯人。

    “江捕头，我们有求于人，不要太失礼了。”尤无奈的说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叫我绿儿吧。”绿儿淡然一笑，将发飙的江红钥无视掉了。集神秘与智慧于一身，一个有味道的女人。

    “既然绿儿姑娘早就知道我等要来此，肯定也知道我等来意。就不要再卖关子了，你想要什么？”尤说道，这缥缈阁是手眼通天之地，这一路上没有发现被人跟踪，可这些准备和说辞怕是早已准备好，只等他们主动上钩，愿者上钩啊。

    “你拿了属于我们缥缈阁的东西，先还给我是不是比较有诚意？”绿儿把一只手伸到尤的面前，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哦，那个身份牌。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物件，大可不必……嗯？”尤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原本以为是个很普通的玩意儿，却没想到对方这么看重。可当尤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木牌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一股极淡极淡的熟悉感传来，那是一种温柔亲切的感觉，那是源的气息！

    “极尽之木！”尤不由的叫出了声，那种感觉比天地中的内力还要淡，可那就是源的气息，就算不是极尽之木也是与之相关的！

    “你竟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绿儿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一股不加掩饰的杀气弥漫在这个空荡的房间里，尤三人觉得自己像是被洪荒猛兽盯住了一样！

    “臭女人，你想干嘛？”江红钥第一时间拔出了自己的剑，她不明白逍遥阁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就动了杀机！难道就因为这灰不拉几的木头？可这里是长安，别拿捕头不当官差好吗？很多人看见他们三个进到了缥缈阁的。

    “不想干嘛，你们两个可以走了，想知道的情报我会派人送到巡捕房，今日之事算我们缥缈阁欠你们官府一个人情，你们可以自己留着也可以去禀报你们上司，这个人我们留下了！”绿儿并无甚动作，但是众人都可以感觉出她掌控全场的气势，似乎根本不介意眼前这三人反抗。

    “没门儿！我江红钥在此，谁也不能碰他！”江红钥收起了平时那股犯二的样子，一股属于通明境的气势蓄势待发。指剑向前，不畏权贵，不畏奸邪，她可是逍遥派的红女侠。当捕头也不过是为了行

    侠仗义，怎么能，怎么会怕，怎么会忍得了在一个人需要被保护的时候退却！

    “那就都留下来吧！”绿儿本身不过尚武境的气息，可并不为所动。她既然在这偌大的缥缈阁里占据一席之地，那必然不可能是普通之辈，必然拥有着支撑她如此自信的手段和底牌！

    绿儿双手一拍桌子借力而起，纤细的手指迅速拈了几个印诀，一股迥异于内力的强大气息迎面扑来，无法反抗！

    尤和江红钥因为靠的最近所以也是第一时间与绿儿凭空施展出的力量发生了一次碰撞，两人吐血而退，只是两人背后突然被一只手撑住停了下来。然后两人看见黄云飞披头散发咬着牙在支撑着，即使是求真境的力量也只是在绿儿手下撑下片刻。

    “法术！仙人！”尤咬着牙说道，没想到连一击都承受不住，他还是太弱小了：“让他们走，和他们没关系，你要的只是我。”

    “尤兄，抱歉了。”黄云飞拉着江红钥就往房间外走，绿儿并未阻挡，显然认为他们并不会有什么麻烦。况且，在长安杀了官府的人会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虽然这个来历不明的尤和风头正盛的安禄山关系匪浅，可他知道的这些东西足以让缥缈阁与之交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尤擦了嘴角的血迹问道，原来仙就藏在普通人身边，这个缥缈阁野心勃勃，终于要露出自己的獠牙了吗？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就好了，我可以考虑一下给你个痛快。要知道我们搞情报的最后总能得到情报，所以不要怀疑我的手段和决心。”绿儿像一条美丽的竹叶青一样说道，她样貌百变，无人能猜出她心中所想，无人能藏住心中秘密！

    “我只是有极致之金的消息，所以可以辨认出极尽之木。”封神司的特种部队中有反侦察反审讯的手段，既然斗勇不过那就换一种方式，他可不是会放弃的人。

    “哦，你竟然还知道极致之金？你到底是什么人？”绿儿狐疑的看着尤，她没在尤的眼中看到恐惧，可也看不出他在耍什么花样。但是他说的话无法作假，光是知道五行极尽就足以让她震撼了。就是这缥缈阁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知道的，凡人更不可能。

    “有缘人，只是远远的有幸见到过。”尤决不可能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一丝生机都不会有，但他也不算说谎，他所接触的这么多也的确能说是缘分使然。

    绿儿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转动着，她的脑子里装着无数的情报，想找出里面是不是有自己漏掉的。毕竟，五行极尽的消息，不可能有比缥缈阁还要知道的详细的了。

    “齐

    天大圣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就是五行极致之金！”若着缥缈阁真的是仙人之所，自然不会怀疑这情报的真假。

    “斗战胜佛竟然现世了！”绿儿不可置信的用手掩住自己因为吃惊张开的嘴，这可比五行极尽的消息重要的多了。仙佛难见的年代，这肯定意味着什么。她需要好好消化这个重磅消息，但是眼前还有一个小麻烦处理：“小弟弟，你真是给姐姐惊喜呢，看来得带你去见长老了。！”

    “我可没打算跟你走，我好像发现了你的秘密呢！”尤盯着绿儿笑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叫红月的女子，她在灵剑山庄也要尊称细雨剑为庄主。她的身份想必在缥缈阁中也不算低，可细雨剑是归一境，那红月必然不是仙。你只是会法术，你不可能是仙！”

    “姐姐我可没说自己是仙，是你们自己少见多怪了。但是你以为能逃出姐姐的手掌心？”绿儿并不懊恼，江湖中会用法术的不多，可实力到了总会知道的。法术也不是无敌，还是要看人自身有多强大。

    “一开始被你唬住了，黄云飞虽然是求真境怕是最近才突破的，他不太会控制自己的气息。既然他能挡你一招，那我也应该可以！”尤每次和人对敌自身的体质会削弱他们内力对自己的攻击，可毕竟不能免疫法术，那一下把他打蒙了。

    话不多说尤施展追风步伐就要离开这里，这里毕竟是缥缈阁的地盘，英雄也怕人多。

    “场面话说完了，不打是不行的啊，弟弟！”绿儿凭空站立，几个印诀凭空出现封住了尤要逃出去的路线。尤不得不退回身来。绿儿本身是尚武境，因为法术的缘故所以算是求真境的高手。可……尤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弧度：“这个年代，没有电子游戏的吧。要知道，法师怕近战的啊！”

    “什么？”绿儿无法理解尤的话可不代表她对尤的进攻没有反应，她的拳脚功夫很差，法力也不是无限的。如果不能快点将尤制服，她可是耗不过武者的。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尤的追风步法施展到极致，绿儿的印诀根本碰不到他。大范围的法术却又被尤硬生生的抗过，尤虽然是通明境，但是无双气劲后劲绵长，再加上尤后天的苦练，已经可以在和求真境的战斗中不落下风！

    狭小的房间退路本就不多，尤抓住一个空档瞬间欺身，一拳打向绿儿的小腹。绿儿硬生生的吃了尤一拳，大口喷血。

    “谁敢欺我安禄山的人！”正在此时一大队人马蜂拥而进，而他们看到的却是尤将绿儿从地上扶起，两人的头靠的极近：“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你不能欺压我这个平头百姓。”

第四十六章 城中诡事

    看到眼前乱成一片安禄山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着尤和绿儿有些暧昧的举动不由得调侃道：“看来本将来的不是时候，坏了尤兄的好事。”

    “安兄说笑了，不过是跟绿儿姑娘交流一下生意之道罢了。”然后尤起身与安禄山站到一起对有些狼狈的绿儿姑娘说道：“绿儿姑娘想知道什么一切都好商量，大可不必伤了和气。”

    “弟弟说的是呢，你的来意我已知晓，稍后会有人将那日的情报送到府上算是赔罪了。”形势不由人，她缥缈阁再势大也不可能在这皇城之中与官府交恶，只是没想到这个安禄山对这个尤这么看重，竟然亲自率人赶来救他。

    “好说好说，这木牌我本无意贪墨，还了你我俩就两清了。”尤伸入怀中取出那枚极致之木的令牌，他要的是完整的极致之木，既然知道哪里有极致之木的消息，那他留这个碎片也无甚意义，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两清？姐姐可是对弟弟颇感兴趣呢，这缥缈阁的门会对你一直敞开的。”绿儿此刻已经恢复了初见面时的亲切与和善，但大家都是明眼人，这事还没有了结。

    “那，再会了。”尤苦笑到，看来这缥缈阁不会轻易罢手了，若他知道五行极尽对于缥缈阁的意义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反正他要给时间之轮补充源是肯定绕不过缥缈阁的，他需要关于极尽之木的消息！

    到了安府之后尤看到江红钥抱着剑站在一旁，旁边的黄云飞苦着一张脸。看到他们回来了之后黄云飞第一个跑出来：“尤兄平安无事就好，刚刚实在是对不住了。”

    “黄兄不必介怀，若不是你们找来了安将军，我怕是真的要被他们留住了。”尤知道他跟二人并无多少交情，那时候保住性命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他们也不是抛弃了自己，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他就是胆小，气死我了，那疯女人没把你怎么样吧。”江红钥瞪了黄云飞一眼，绕着尤转着看了一圈见真没事才就此作罢。

    “缥缈阁越做越大怕是官府和江湖都没被他们放在眼里，不过现在不宜与他们翻脸。不过我也有事与你说，下月十五御前比试就要开始了，我已安排好了一切，剩下的就看尤兄的表现了。”一晃这么多天过去了，能不能进入皇宫就看此举了。

    安禄山朝中还有事就先走了，而缥缈阁的情报也已送到，看到情报上所写的消息三人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死者是缥缈阁的外围成员，是收集各类情报的“眼睛”之一。长安城内最近出现了一个叫轮回宗的门派，这个门派首领是谁有多少人无人知晓。可行事端是毒辣无比，他们暗中发展帮众，传播一些邪念思想。一些贫苦家庭中丢了孩子，虽已报案但一桩未解。

    缥缈阁虽然情报网遍布天下，可对这个轮回宗却是丝毫都不了解。只是隐隐觉得孩童失踪与之有关，那个“眼睛”好不容易得到些情报，可还未交到缥缈阁的手中就

    被灭口。甚至连缥缈阁长安城的管事绿儿都没有看清凶手是如何动的手，以她的身份和实力原本不必亲自去交接情报。可她收到了轮回宗的请帖，却只是让她看到线人被杀的那一幕。这是挑衅，也是警告！

    “竟然还有人敢招惹缥缈阁，真想看那臭女人吃瘪的样子。”江红钥解气的说道，而尤和黄云飞皱起了眉头。

    黄云飞知道巡捕房里最厉害的几个人也不过是求真境，甚至整个长安城里也只有寥寥不多的几个归一境。可这帮人竟然有实力去挑衅缥缈阁，那要想靠巡捕房解决这件案子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公子，外面有公差要找这两位官爷。”有下人进来对尤说道，三人各怀心事便就此作别。

    长安城里闹起了怪病，许多人都病倒了。

    不仅长安城里的大夫们速手无策，就连宫廷御医也无法治疗。患病者身上出现红斑，浑身酸软无力，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种病似乎不会致命，暂时没有人死去。

    因为缥缈阁的干涉，那件案子最终不了了之了。蔡琰明知道那位御史大人都不让他继续追查了那他肯定不能多管闲事，况且他只是个小小的巡捕房，管管普通的案子就可以了。这件案子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人心都是肉长的，谁都怕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江红钥不想放弃，大不了脱了这身官服，什么狗屁轮回宗，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无胆鼠辈罢了！

    宫铃宫月这两天也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敢出门，偌大的长安城内一片萧条，哪里还能见到往日的繁华？能看见的只是星星零零的行人匆匆赶路，大部分人都病倒了。

    “看来像是一种急性转染病。”染病的除了平民最严重的就是乞丐了，他们的生活环境很差，几乎无人幸免。

    “你能治吗？”江红钥问道，她心疼的喂一个小女孩在喝水。刚开始众人只是浑身无力，可后来那些出现红斑的地方开始变得疼痛难忍。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天知道这么大的长安城里到底有多少人得了这种病。

    “抱歉，我无能为力，我不是大夫。不过我已飞鸽传书到灵剑山庄，希望神医圣手陆巡还在那里，只不过不知道他肯不肯来了。”

    江红钥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若是真的那位神医肯出手相助的话或许真的能治，可江湖中谁不知道神医圣手的古怪脾气，怕只怕他不愿来。

    黄云飞心思念转，原本以为尤只是靠着安禄山才来到这长安城，却没想到他的背景似乎颇深。

    缥缈阁有请，尤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见到绿儿，她的样子有些凄惨。

    “这次你不会说尤哥哥是好色之徒了吧，本小姐心肠好，就不给你照镜子了。”一见到绿儿江红钥就开始发飙，但是看到绿儿如今这幅模样却是有些于心不忍了。

    女人皆爱美，可染上这种怪病的绿儿此刻脸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斑，她把自己

    的脸藏在兜帽之中，可依旧掩盖不住她手臂上和脖子上的红痕。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神医圣手，但他现在远在西域根本无法赶到这里。长安城内患病的人有二十多万，严重的也有上万人，昨天晚上已经有十多个人因为这病死亡了。”绿儿的声音沙哑，似是带有一丝恐惧：“这种病致人死亡大概需要三到五天，等陆巡赶到长安，这里已经尸横遍野了！”

    “那你把我们叫过来有什么用？”江红钥问道，这个臭女人没有两天好活了吗？她虽然讨厌她可江红钥是个善良之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香消命殒。

    “尤公子，若你想救长安的人我们必须合作，去育龙之地取极致之木！”绿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怎么做？”不管这是不是对方的圈套，可这长安城里的人没有多少时间了。

    缥缈阁很早之前发现了一处密地，那是一方隐藏在长安城郊的一处小世界。里面能看到许多断壁残桓，可见那处小世界曾经辉煌过，只是被掩盖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下。那里面有一处方圆万丈的高台，原本不引人注意，可直到一个归一境飞到足够高的距离之后才看到了这座高台的全貌，那是一个巨大树墩！那是极致之木被人砍掉之后留下的遗物！

    时间无多，众人只能边赶路边交换情报。那个巨大的树墩原本一直是枯萎的状态，可在不久之前它竟然发芽了，有一部分躯干变得郁郁葱葱。

    缥缈阁的众长老都无法知晓原因，但是那个小世界里蕴含的生命气息十分旺盛。有些修木属性内功和法术的在那处小世界里都有突破，一些受重伤或者中毒的人在里面都能得到缓解。而极致之木开始复苏的时候，这方小世界隐隐有闭合的趋势！

    绿儿早已传出消息要小世界那边送极致之木来治病，奈何根本没有回音，长安缥缈阁本来离小世界就是最近的一处，请其他分部帮忙，这一来一回怕是她已经病死了。

    绿儿是长安缥缈阁的阁主，看似偌大一个缥缈阁却是没安排什么高手，因为皇家不可能让绝顶高手在长安驻扎。虽然绿儿手底下还有几个通明境和求真境的高手，但是都派出去执行任务了，只剩下个老仆还有一些杂役般的下属不堪大用。

    极致之木本身就是不可告知众人的机密，而绿儿自身又身染重疾，她又不放心告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们。

    思来想去竟然无人可用，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尤已经知道了极致之木的消息，不如这次卖他一个人情，关于极致之金的事情上也好有一些筹码。

    况且他还知道孙悟空的消息，简直是意外之喜！

    尤自然不知道绿儿心中所想，但是绿儿此时身患重疾想来是没有骗他的可能，况且除了此法可以救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时间不等人，众人自然是立即启程，毕竟那个隐秘的小世界可离长安有些距离。

第四十七章 交手

    “有些不对，大家小心！”绿儿伸手止住了众人的行动，众人赶了三个时辰的路直到傍晚才到达了她所说的小世界的那处入口。这是一处地主乡绅的庭院，虽然不大却是缥缈阁用来隐藏的手段。

    这里一直常驻着一个归一境的高手，乡里邻里只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古怪孤僻的小财主，却不知道这里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可现在这里有些不同寻常，不仅连门口的灯都没点，整个院子更是鸦雀无声。

    推开半掩的门，连个下人的踪影都没见到，别说缥缈阁的人了。庭院里放着两杯茶，都已被人用过。茶虽凉透，可茶叶却是新换的。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可现在人都不见了。

    “有血腥气。”尤的鼻子很灵，再加上内力可以放大人的五感所以他能发现旁人发现不了的东西。在柴房的篱垛后面，那里躺着一个被割喉了的小童。绿儿认出那是照顾青山生活起居的仆人之一，黄云飞上去看了看，死了大概三个时辰！

    “一只杯子被抹了剧毒，一只杯子没有，你们那位高手怕是中招了。”江红钥说道：“三个时辰之前正是我们要来这里的时候，怕是你们缥缈阁出了叛徒。能让一个归一境的高手着道的，怕也是他认识的人！”江红钥虽然二但是她的办案经验确实老道，这一点连黄云飞都不及，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将发生的事推演了大半。

    “黄叔，你回去把知晓我们此时行动的人员名单给我整理一份。”事已至此绿儿自然不能束手待毙，既然有人把爪子伸向了缥缈阁，那就不要想伸回去了！

    这次前来的除了尤他们四个绿儿还带了个老仆，因为这边有人接应所以不需要那么多人手，只不过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就不怕是刚刚那个人？”见老仆骑马走后江红钥凑过去问道，绿儿因为身患重病实力怕早已跌落尚武境之下了。

    “所以我让他回去了，接下来就要仰仗诸位了。”绿儿强自展露笑颜说道，不久前她还要将这三人的命留下，真是……唉。

    “好说好说，不过以后我去缥缈阁问消息就不会收我钱了吧？”绿儿苦笑着看着趁火打劫的江红钥，不过也没什么办法了。

    见绿儿点头同意了江红钥心情大好，她就是这样，只要你不跟她要钱不抢她的……唔，犯人，还是可以做好姐妹的。而且，有了缥缈阁的情报网，她马上就要成为长安城里的神捕了，到时候银子挣到手软啊，哈哈哈哈！

    不过现在高兴还早了点，长安城里人要是死光了，这些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小世界的入口隐藏在院子里的水井下面，就算外面有不知

    情的人进来也不会发现小世界的秘密。水井并未干涸，而且这水也不是地下水，而是来自小世界。

    穿过了毫无波纹的水面之后众人来到了一处瀑布后面，原本以为会从高空落下。却没有想到水井后面有一块供人站立的大石，用尤的话来说就是小世界的重力和表世界的重力是垂直的，这种感觉让人反差很大。

    穿过了瀑布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小世界的天是青色的，宛如一个大碗倒扣而下。无数根枯死的参天巨木迎而向天，而在那些参天巨树的中央，在这个世界的中心，一个方圆万丈的高台矗立在那，仿佛永世长存。微风吹过，那些刚刚抽出的新枝迎风飘舞。

    “那边就是宫殿遗迹，我们的人就在那边。”这个世界虽然有边界，但是望山跑死马，就连归一境全力奔袭一个月也仍是到不了头。况且除了这个世界，这里最有价值的莫过于那些仙人遗迹了！

    一只弓箭咻的飞来，被江红钥一剑斩断：“我们被发现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到这个小世界目前也就只有瀑布那一条路，只要派一个人盯着就没有人可以偷渡过来，那人怕是已经回去报信了。

    若在远处，那些仙人遗迹藏在这些无边巨木之中显的毫不起眼。可身在其中，怕是要比长安城还要大上许多吧。

    “我们有意把这里做成缥缈阁的总部，一些珍贵之物已经陆陆续续搬了进来，却没想到被别人摘了果子！”绿儿恨声说道，这一路上见了许多身穿墨绿衣服的缥缈阁人。他们都被人杀死，而且那些动手的人连尸体都懒得处理。

    这些人不乏通明境求真境的好手，可见对方的实力之强，他们四个还是托大了啊。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被捆绑在一根石柱之上，已然气绝，他是这方小世界里缥缈阁唯一的归一境，青山！

    “他们似乎已经走了。”这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尸体就是乱石，就连刚刚那个人影都不见了。

    绿儿也不确定，外面没有人大规模进入的痕迹，可这些事绝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办到的。就算是复数的归一境可那些缥缈阁普通成员的身上各种伤势都有，要是有这么多的归一境哪还用得着鬼鬼祟祟的？

    尤与黄云飞对视一眼，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小世界还有其它的出口！

    绿儿似也想到什么，可现在由不得她再多做思考。因为数十个人影出现在他们四周，有的站在屋脊上，有的已经近在眼前！

    “你们是什么人？”绿儿说道，这些人全身上下被裹在黑袍之下只露两个眼睛。而且训练有素，甚至实力也在通明境之上

    ，求真境的气息足足有十道之多！

    “自由猎杀，不要活口。”一个黑衣人的首领下令，刚刚接到情报，有人从另一边进来了。这已经是第三股了，如果不堵上那边那个入口，怕是要迎接缥缈阁的报复了！

    这群黑衣人行动简洁有素，一个求真境带着四个通明境一起行动，别说一个求真境三个通明境了，就是这个数量乘十也能拿下！

    尤与一人交手的时候夺过了他的剑，赤手空拳在这样的乱战里没什么优势。而且绿儿现在一点战斗力没有，他们三人还要分心保护。

    黄云飞和江红钥互相为其守住后背，可迎接他们的是三十多个黑衣人，毕竟黄云飞是求真境。

    尤心念电转，这样下去他们只会被各个击破。他一面挥洒剑招，招呼三人朝遗迹里面躲去。一面思索着破局之法，他们是为了那极尽之木的枝条才来这里的。

    整个仙人遗迹复杂无比，虽大多变成断壁残垣但人在其中仿佛水入汪洋。江红照看着绿儿，尤和黄云飞断后。黄云飞是沧澜宗的入世弟子，一曲红尘烟云招来滚滚烟尘封路。追击的黑衣人陷入幻境之中一时找不到四人的踪影。

    尤通过黄云飞的指引在幻境之中偷袭靠近的黑衣人，尤的剑法凌厉，追求一击必杀。那些通明境的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可真正的威胁却是那十个求真境！

    黄云飞毕竟初入求真境，他的幻境困住通明境还绰绰有余，可同为求真境，那些个黑衣人首领可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求真境在环境中或许会愣神，但也只是一瞬。那些黑衣人的首领很快就发现了四人的位置，只是乱石挡路这一耽搁就失去了众人的踪影。

    “不能放他们走，我主还没有准备好，缥缈阁那边暂时没什么消息，我主这次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一个黑衣人首领说道，这遗迹虽然很大可求真境要找完这里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另一边，黄云飞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苍白。对方和他的功法碰撞等于是和他本人交手，那可是十个求真境！要不是和幻境切断的联系比较早，他就要经脉尽碎死于非命了！

    “你还好吧，你别吓我。”江红扶着黄云飞，他们躲在一处偏殿里，这里的建筑十分高大，回廊也是众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可绿儿染疾，黄云飞重伤，外面有几十敌手，怕是在劫难逃了。

    “不妨事，别怕，有我呢。”黄云飞轻轻地把江红散落的头发拂好，他怕是无法战斗了，可……

    “有人来了！”尤抬起长剑，一个黑衣人从拐角处走出，那是一个求真境！

第四十八章 战求真

    尤死死的盯着出现在这里的黑衣人，若是一对一他倒是不惧。可只要剩下的求真境发现他们的行踪就会面临被围攻的绝境，任凭他的追风身法独步天下也是插翅难逃。更何况黄云飞和绿儿已无一战之力，此战当速战速决！

    那黑衣人也不废话，伸手向天打出一掌，求真境的真气化形被他当做信号弹来用了。而且，做完这一切他提剑冲向尤。只是一个小小的通明境罢了，刚刚那个信号只不过是训练之时的规定，他一个求真境自然有他高手的自信。

    黑衣人手中的长剑迅如闪电，每一个武者的战斗习惯都不相同，对真的理解也各不相同。同一套功法不同的人来练就会呈现出不同的风格，这个黑衣人的功法平平，唯一能让他在黑衣人组织里站住脚的就是他的剑与身法，快！

    尤的瞳孔猛的一缩，在他几丈之外的黑衣人的身影好像虚幻了一样，这等速度是他生平仅见。求真境之间的对决他也见过，比武招亲之上沧澜宗的那位无心虽然只是通明境但却是一众天骄中身法轻功最强的一位，但他的轻功重在一个诡字，速度与这个眼前的黑衣人竟然还有不少差距。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是组织喽喽的人竟然是求真境中的佼佼者，这个组织的身份……

    心念电转之间容不得尤多想，尤的长剑与黑衣人的长剑碰撞在了一起。刹那间两人攻守互换十余招，黑衣人虽是求真境但却没有立时占到上风，让他惊疑不定。

    尤是先天混元体，免疫一部分来自内力的攻击，这帮他稍稍弥补了通明境与求真境之间的内力差距。但那一道鸿沟不是仅仅如此就能抹平的，实在是这个求真境所擅长的领域刚刚好被克制了！

    尤失去源之后的身体素质仍然强于普通人，他的动态视觉在那些木部的研究人员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存在。所以那求真境所擅长的快，在尤的眼中也只是稍微有些快罢了。至于内力差距，他的内功和李公公差距不大，强也有限，而尤不仅是内功还是剑技都有了长足进步。

    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黑衣人并未托大，只是还是实力啊。尤拼着手臂中了一剑将手中长剑刺入黑衣人胸口，临死之时黑人瞪着双眼，他没有想到一个通明境竟然强悍如斯，可惜他什么都不会知道了。

    从黑衣人出现发出信号到短暂交手，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分钟之内。此地马上就要被发现了，众人只得继续转移。

    “冯子晓竟然被杀了。”一个黑衣人说道，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五个黑衣人，剩下的也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只是没想到以冯子晓的身手竟然刹那间就被解决掉了

    ，这让在场的黑衣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四人中两个最强的人都深受重伤，两个通明境在他们眼里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可这时候他们沉默了，可以瞬间解决掉一个求真境中的好手，对方不知道还藏着什么手段。

    一想到对方是缥缈阁众人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寒意，缥缈阁江湖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他们当中都有与之打过交道的经历。江红在长安城中也算是使剑的好手，冯子晓死在剑下，怕是这个女捕头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只有一两个人想到了那个无甚名气的男子，这江湖之中但凡是高手都会有一定的名气，况且给他们提供情报的……会不会是这个凭空出现的男子，要知道他可是安禄山的贵宾。

    尤可不管那些黑衣人现在在想些什么，极致之木就在入目不远处，虽然只是复苏了大概四分之一，可那一片郁郁葱葱仍然是目不可及。

    但是去到那里要经过很长一片的空白地段，现在他们只是绕着这些遗迹和黑衣人周旋，一旦被发现，必然会被灭口！

    这些遗迹看似和古人们住的一样可要大出很多，怕是真正的神仙居所，虽然尤知道那些神仙是什么存在，可真的是人力难及。

    “这方世界究竟有什么秘密，竟然会有人愿意得罪缥缈阁？”江红一脸不善的盯着绿儿，黄云飞的气息越来越弱，若是得不到救治，怕是，怕是……

    “我不能说，带你们来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绿儿咬咬嘴唇说道，她将视线转开，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呵呵，先不管我们是否会知道你缥缈阁的秘密，那些黑衣人在这里怕是已经说明了你缥缈阁出了什么大变故，他们不走怕是早就知道了你死都不肯说的秘密。再者，我们死了长安城怕是依旧难逃尸横遍野的下场，就让我们陪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吧。”江红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但这仿佛置身事外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嘲弄。

    “说了会死更多人，你会相信吗？”绿儿转过头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不管她是否权势滔天，法力卓绝，她也不过是一个正值芳龄的女子，她有她的责任，但也有她的柔弱。

    “人的野心即便不因为这个秘密也会因为其他的事情伤害更多的人，至少，至少我们还可以救自己爱的人，还有那些无辜的人，不是吗？”江红抱着黄云飞的手臂不由得更紧了些，似是听到了她说的话，他紧紧的眉头有些舒缓，若他还清醒，听到她说的话也死而无憾了吧。

    两个美丽的女子倔强的盯着对方，似是没

    有感觉到身后一股庞大的压力即将席卷而至，死亡的气息。

    “罢了，就算你们知道又如何呢。此木名为建木，就是传说中的那株。我们的长老们查遍了所有典籍也无法找到它是何时被何人斩断的。但是建木又是极致之木，那是这天地规则的显化，绝不是人力可以斩断的存在。所以我们断定，这建木是被人用极致之金斩断的。”说到这里绿儿看了一眼尤，斗战胜佛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就是极致之金，但并不是完全体！

    建木因何而断并不是这方小世界的最大秘密，良禽择木而栖，凤凰落巢于梧桐。神鸟居于神树，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建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神异的树木了，能够住在建木的神鸟怕是凤凰也不及吧。

    自从建木开始发芽，这方小世界里就不停响起阵阵龙吟还有一种神异的鸟鸣，之所以断定不是凤凰，是因为缥缈阁有位长老曾在东海之滨有幸见过百鸟朝凤的奇景！可这世上还有什么神禽会比凤凰还要高贵？

    这龙吟还有鸟鸣都好似是幼年期，如果缥缈阁能够获得这两只神兽的好感，那……可显然，这个秘密不仅仅只有缥缈阁知道，说来真是可笑，搞情报的竟然让人把手伸到了自己家里。

    “我们把建木那里找了个遍，可是根本找不到那两只神兽在哪里。”绿儿一脸苦涩，这个消息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一点帮助没有。

    江红听绿儿说完也暂时不再追究，形势比人强，他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她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这些权力斗争黑暗又让人恶心。她只是想行侠仗义，这世间一切不平事都让她无比介怀。可到了最后，她才发现，那个在她身边一直阻碍她的跟屁虫保护了她这么久。这一切，好无力啊。

    尤的心头没由来的一阵悸动，危险在逼近！

    三个黑衣人率先找到了他们，一人腰间悬着一条软鞭，一人使剑，一人使双锤，三人俱是求真境的高手。

    江红拔出长剑，死又如何，她要就这么放弃，不！她决不放弃！

    尤在第一时间就护在了三人身前，此局，无解。他本就是通明境，就算加上各种手段也不过是可以比得上求真境的实力罢了，一下子对上三个求真境，根本毫无胜算。一次次的失去，为什么还要战斗，尤问自己，因为他活着，因为那些死去的还有活着的人，值得他拼却性命，他要活下去，希望他所珍视的人，一起活下去！

    “动手！”三道身影快如闪电，别说是两个通明境，就算是求真境又如何，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求真境啊，所以，去死吧！

第四十九章 出世

    三个黑衣人好像事先排练过一样，呈三角站位将还有余力的尤和江红包围起来。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稍有不慎就是死！

    手持长鞭的那人率先动手，一条长鞭被真气驱使可以碎石断金。尤和江红虽是通明境的高手可仍然是凡俗肉身，不敢轻易与之相触。只得将内气灌注手中的铁剑之上，一股惨烈的气息猛地爆发！

    长鞭将两人的活动范围紧紧的束在三人中心，使双锤的那人势若千钧，两柄重锤舞的虎虎生风一锤砸将下去，尤身下的地面都开裂了，径直倒退数步。就连手中的铁剑都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

    使剑的那人攻向江红，江红虽然是通明境的好手但是她的对手毕竟是求真境中的翘楚，她并没有尤那么多的优势可以让她与求真境对攻。仅仅数招就已经险象环生，一道剑光划过，江红的一缕发丝已被斩落，就连细长的脖颈上都出现了一道红线，只要再深上一分，小命难保！

    “吼！”一招剑落惊风雨，尤将铁锤与身后的软鞭荡开，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硬生生的挡在了江红与那个使剑的黑衣人之间，一人独战三人！

    “你？我可以的。”江红还要再战却被一只手拉了回去，黄云飞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的手上没有一点力气。江红本可以轻松甩开，可似乎只要她一松手黄云飞就会跌倒在地，可如果她不战斗，尤怎么能打得过三个比他高一个境界的强敌？

    “不用管我，你们先走。”片刻之间尤的身上就已经多了好几处伤口，激烈的战斗让他无心他顾，血液将他的身上染红，但他却是一步也没有再退，他至少，至少要为他们再争取一点时间！

    “我们走。”绿儿伸出一只手和江红一起扶着黄云飞向建木方向跑去，在她们身后三道如渊如虹的气息碾压着这片天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三尊魔神之下支撑着。尽管血流如注，却再是没有后退一步。

    “结束了。”一个黑衣人低声说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强的通明境，在三个功夫上乘的求真境手中支撑这么久，但是也就这样了，所有人都得死！

    一个不甚尤竟是被那软鞭缠住了腰身，不说那强大的真气之劲将他拦腰折断，就是那重若泰山的铁锤却是无法躲过了！

    “轰！”一声巨响想彻整个小世界，好似天塌地陷，所有人都有了一丝慌乱。但毕竟都是武者中的佼佼者，很快就镇定

    下来去寻找声音的源头。

    尤的眼睛通红，他的胸口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而在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更有一股极度厌恶他的气息冲击着他的脑海。那股厌恶的气息笼罩了这片地方，就连那三个黑衣人都感觉到了惊悸，第一时间放弃进攻退了出去。

    一道炽热的火柱笼罩了尤所站的地方，那样的高温之下没有什么可以存在，至少那三个求真境一阵后怕，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吗？

    一道薄薄的，淡蓝色带着丝丝冰凉的罩子将尤包裹在原地，在那一瞬间，尤胸口上的时间之盘那个代表水的文字散发出夺目的光华，当然这只有尤自己才看得见。别人可以看见的只是当火光散去，一个淡蓝色的罩子才慢慢散去。尤知道，那是滴水真意帮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一阵鸟鸣响起，伴随着阵阵龙吟。一只小巧却又不容忽视的小鸟飞向高空，金色的烟气盘旋在它的身下，它是那么高贵强大，令人心生畏惧不由得折服。

    那只小鸟通体金黄，目力好一些的人会发现它有三只爪子。再加上小世界不停升高的温度，它的身份呼之欲出，它是三足金乌！

    小世界的土地寸寸开裂，就连建木没有发芽的那大部分躯干都开始变得焦黑。而那些重新焕发出生命活力的枝丫竟然都开始脱水萎缩，似是不能支撑。

    太阳高高在上受人膜拜，赐予人们光明和温暖，它是善良的。可当它降落在地面，就算什么也不做，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

    小世界的天空不是无穷无尽的，当小金乌升到一定高度之时它就不在上升，但是这个小世界的温度却是在不断升高。人在其中好像掉入了沸水锅之中，求真境还在苦苦支撑，有些功力弱一点的通明境竟是内力耗尽直接自燃化成飞灰了！

    尤急忙施展轻功跑到三人那边，滴水真意将他的身遭保护的严严实实，不然这三人的下场也不会好过。但是尤的心中不免有丝焦急，因为那深深的恶意并未退去。那只三足金乌的仇恨牢牢的锁定在他这里，好像是在忌惮着什么，不然早就一道火光砸了下来。

    时间之轮终于想起要保护这个主人了，不仅滴水真意源源不绝的为他们提供着庇护，就连时间之轮本身也分出一丝丝源来修补尤的身体。

    尤浑身上下仿佛被人浇了一盆鲜血一样可怖，可他的外伤内伤却在这丝神异之下恢复如初。他能感觉到时间

    之轮的一丝渴望，它想要什么东西，所以吝啬如它也给了尤最需要的东西。

    温度仍在继续升高，就连那些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仙人遗迹也已经开始分崩离析，那些弱小的通明境们早已经化成黑灰，只有小部分脑子灵活身手又好的才从出口离开，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求真境虽然还可以支撑但已无多少战力，虽然那四人就站在他们眼前但没人敢冒险上去，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大地在继续开裂，建木的枝丫也开始起火。所有的绿色都变得枯黄，只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罩子在这滚滚热浪之中坚定不移的存在着。

    “我等你回来。”

    “这一战，我们会赢，我们人族会千秋万世，我们人族会永世长存！”

    “哈哈哈哈，什么妖帝，什么帝子，不过是一群杂鸟罢了，看我把你们一个一个射下来！”

    “放下你的箭，你妻子在我们手上。”

    “就用你们人族的千秋万世来祭奠我们的帝子吧，可笑，你一个凡人蝼蚁也敢与吾等战斗？”

    “我会倒下，我的箭不会，你升空之时必将陨落！”

    “哈哈哈哈，原谅我，我回不去了。”

    ……

    尤并不清楚他看到了什么，在那个不断翻腾的地底，他好像看到了两个光点，一个比天上金乌还要刺眼的金色光点，还有一抹绿色好像在地底生根发芽，又好像突然消失不复存在。

    天上的金乌突然一阵鸣叫，叫声撕破了这片小世界的天际，似是这片天地已经无法容纳下它的神能，这个小世界要破掉了。

    在外界，一个金色大殿之中的人把玩着已经空了的金色酒杯，一个美艳到极致的女子将美酒倒入了那人的空酒杯中，却因为一时失神洒了一地。远处的天空，裂开了！

    数百道穿着墨绿衣袍的人自东方赶来，一个个脚不沾地，似是御风而行。两个头戴高帽脸色惨白的人相视一看跳入了一口深井之中。

    一个身穿黑袍之人站在一片树林之巅，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气息似乎威压了整片天地。看见远处的天地裂开，他咧嘴一笑：“祭祀说的没有错，终于赶上了！”

    而在此时，一只金色的箭出现在尤的眼前，无尽的锋锐气息似要比那无处不在的金光还要让人睁不开眼，尤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只金乌似在畏惧，它要逃！

第五十章 神箭有灵

    “这是什么？”它就静静的躺在半空中，尤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住。绿儿看着这支箭一阵失神，这是极致之金！

    尤的思维短暂的陷入到了另一片时空，时间之盘的滴水真意似是在和这支箭沟通，它们在重塑当时的场景！而时间之盘也迅速摹刻下了神箭之上的大道印记，那枚金字印记现在完成了二分之一！

    第一次封神之战后，人间的和平仅仅只是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妖族暴乱了！

    那时候还没有荒兽之境，但是具备极高智慧的妖已经出现了很多。原本炎黄和九黎两大神仙阵营足够控制所有的荒兽和妖，可是九黎的仙死光了后这种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除了龙族和一小部分妖族仍然受到仙庭的控制之中，其余的妖和荒兽他们有了新的首领，两个足以和最强大的仙抗衡的妖帝，东皇和帝俊！

    结果后来都知道了，黄帝和众仙撕裂了一片小世界将所有荒兽和妖驱赶了进去形成了荒兽之境，人间界只剩下了受仙庭管辖的妖和一些翻不起风浪的漏网之鱼。

    仙妖大战持续了多久幻境看不出来，它只能看见这支后羿神箭所经历过的杀伐。帝俊有十个儿子，最小的还没有孵化。但每一只金乌都像一轮炽烈的太阳一样，他们烤焦了大地，烧穿了仙妖战场。

    这时候一个人族勇士站了出来，他就是后羿。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极致之金的他成为了那片战场上的大杀器，无物不破的极尽锋锐，就连那所谓的帝子都无法阻挡。九个金乌就此陨落，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西王母赐不死药给后羿奖赏他的射日功绩，嫦娥盗药飞升月宫从此和后羿天人两隔。我们听到的故事是这样的，结果却也是这样的。

    西王母乃是人首兽身，她是妖族大能。真正的事实是，仙妖大战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时双方开始无所不用其极。西王母用药制住了后羿的妻子嫦娥逼其就范，就在这里，就在这片传说中的月宫，后羿战死！

    月宫有桂树，佳人月上住，羡仙无拘束，怎知相思苦。后羿虽是人族，却是仙不愿折损的战将，况且黄帝部落的战力如日中天。

    但是他们还是来晚了，这月宫之中布了绝杀之阵，就算后羿战力盖世也在劫难逃。但是随后众仙也赶到了，这里不仅仅是西王母布下的绝杀之阵，更是大地龙脉汇聚之所。建木生长于此。

    无人得知建木因何而断，即使在那个年代这里仍然也只有一截断木。帝俊将自己的第十子藏在建木之下的龙脉之中，这片小世界也是妖族仅存不多的地盘。

    仙毕竟太强大了，妖族虽然基数庞大但是它们的力量也只是相对

    于凡人来说的强大，而每一个仙都可以轻易覆灭一只妖军。只有最强大的那些妖才能和仙抗衡，但它们还是输了。

    小世界被吴刚率领的仙军攻破，西王母重伤出逃，但建木之下有帝俊的法阵一旦强行破坏这大地龙脉也会跟着被毁。众仙投鼠忌器任由十金乌孕育在建木之下汲取着大地龙脉的力量，后羿虽死但射日箭上仍有一丝残意。射日箭自封于建木之下，十金乌出世之时就是后羿彻底消散之际！

    嫦娥请求众仙封印这片小世界的时候把她留在这里，她要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中陪伴着后羿。吴刚同样喜欢着嫦娥，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正好这片小世界同样需要有人镇守，吴刚便自愿留了下来。

    时光不会老，但是仙会。不仅会老，同样会死。英雄美人俱已逝去，只剩下这片毫无生机的世界，还有一支蓄势待发的神箭！

    千万年的等待只为此刻，十金乌马上就要破界而出。到时候不仅这片小世界被毁，方圆百里之内都会被烈焰焚烧，尸骨无存！

    尤的心中一阵颤动，那是时间之盘的渴望，它渴望吞噬这支神箭。就连那个并未完全成型的金字印记也在闪烁着光芒，它想要完整。但是它们有着同样的默契，它，那支神箭，它还有最后的使命，它还要再次破空，它要让烈阳颤抖，让赤焰消散！

    尤伸手握住了那支神箭，右手持箭，左手虚握做持弓状。时间之盘上那个金字金光流转在他的左手之中化成一张硬弓！

    二分之一的极致之金在尤的手上显化，尤可以感觉到那支箭上的意念，它曾经属于后羿。但仙都会消亡更何况一个人呢？那个意念早已失去了后羿的烙印，但是它变成了另一种存在，属于那个时代弱小凡人的不屈的呐喊，与天斗与地斗与那些神仙妖魔鬼死战到底的决心，它因为神箭而不朽，神箭因它而有灵。

    “去吧。”尤轻声念到，第一次见到滴水镜之间的幻境时他怀疑自己和蚩尤的关系，再次看到后羿拼死厮杀的幻境时他明白了。那些拼却一切的人其实并没有在意自己，他们为了人族得以掌控自己的命运抛头颅洒热血，即使化身成魔，即使烟消云散也在所不惜！

    尤的心在慢慢的转变着，他从一个世界的看客慢慢的变成了捍卫这个世界的勇士。因为他所在意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里，那些他所在意的人对他的殷切期盼，不可辜负！

    十金乌一阵悲鸣，那支痛饮了无数妖族的鲜血，屠戮了它九个兄长的射日神箭要来取它的性命了。它等待了许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底待了千年万年，终于将大地龙脉耗尽。原本它会一飞冲天，它会妖临天下，可它的死期却要到了！

    只要将这大地龙脉完全吸收它的力量将达到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步，将远超它的兄长甚至它的父亲！可它破壳而出的时候也是它最弱小的时候，龙脉之力与妖毕竟不是同源。妖再不听仙的指挥它也是异神的造物，如果不是这漫长岁月它根本不能将大地龙脉纳为己用。

    它破壳之时大地龙脉会与它的妖源本核进行最后一次融合，它的力量再强大在那时也是十分虚弱的，虽然它溢出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但是射日神箭不在此列！

    “吼！”一声绵长的龙吟响彻天地，龙是最特殊的妖。它是众神研究出来中和纯粹源力的产物，所以它虽是众神出品却也能接收部分源力。

    当时仙妖大战帝俊抓了无数龙族，他将那些龙族的血与骨，魂与灵洒在建木之下。他想要中和这地脉之力，所以后世都将这地脉称之为大地龙脉。人间帝王也以龙为图腾，因为建木之下为天下地脉汇聚之所，龙力透过这里渗透了整片苍茫大地。

    这一声龙吼就是十金乌调动龙脉之力阻挡射日神箭时地脉之中蕴含的那丝龙意所致，这片小世界之所以会有神鸟鸣叫和龙吼是因为十金乌就要出世了，这龙脉之泉也要耗尽了，那是残龙的悲鸣，也是绝响。

    但是没用，十金乌与龙脉之力合则至强分却不足。更何况这一箭等了千年万年蓄势待发，不是这样就可以轻易阻挡的。

    十金乌神魂炸裂，它不甘心，不甘心刚出世就要死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可是就算十金乌死去这里的高温也绝不会这么快散去，怎么会有雪花飘落？

    雪花落在尤的身上摔碎了，那不是雪花，那是灰烬！无边无际，整个小世界突然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灰烬覆盖，眨眼之间天地之间除了刺目的火光之外竟然还包裹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外套”，诡异至极！

    刹那间整片天地鬼哭狼嚎，天空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个灰蒙蒙之物飘了出来，细看之下那些灰蒙蒙之物竟然顶着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人脸。

    “十万恶鬼，给我挡住那支箭！”一个阴沉声音响彻了整片小世界，话音刚落那十万恶鬼便奋不顾身扑向射日神箭。射日神箭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伐之气，那是无尽杀戮之后的产物，一般恶鬼别说靠近了即使远远的看上一眼也会魂飞魄散！

    但是这十万恶鬼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像飞蛾扑火般坚定，或许魂飞魄散之后才是真正的解脱。

    一个又一个恶鬼消散了，积少成多，射日神箭的速度竟然慢了下来。甚至箭头之上蒙上了一层灰雾。心念相连，尤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五十一章 阻拦

    这突然出现的十万恶鬼让所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除了缥缈阁还有那些黑衣人外这里竟然还有第三方势力！

    射出一箭的尤虚弱的半跪在地上，他的力气根本不足以将射日箭射到金乌所在的高空处，他只是对射日箭的力量做出了引导，但哪怕仅仅是这样也差点将他撕裂。不仅体内的内力耗之一空，他那仿佛不知道疲倦的身体也差点油尽灯枯！

    不过他发现了一件事，他好像可以控制时间之轮了，不仅仅是这样，滴水真意和金之极意他也可以使用。就在刚刚他引导金之极意化成了一张弓，如果他想他可以把他变成任何兵器，甚至变成如意金箍棒！

    但这需要他内力的支撑，哪怕是变出一张弓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而这仅仅只是四分之一的金之极意。要想催动时间之轮，怕是他把命搭进去它也不会动一动。

    他之前也不知道时间之轮吃进去的东西会吐出来，看来是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使用时间之轮的地步。极致之金啊，甚至是完整的滴水真意，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底牌吧。

    “看来那只金乌是死不了了。”绿儿低声说道，像是怕什么人听到。十万恶鬼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灰色的影子遮天蔽日的旋转着，一抹金色时隐时现。刚开始射日神箭还只是被减缓的飞行速度，可现在好像每前进一步都要消耗掉巨大的能量，射日神箭的速度已经肉眼可见的慢到了极致，而那只金乌就在它的不远处扑腾着翅膀，但是这段距离它永远也过不去了。

    “死！”就在射日箭要停下来的那一刻一声怒吼突然响起，一个高大的影子出现在射日神箭的旁边。一手持弓状，一手虚握射日神箭。弓如满月，箭破苍穹！

    射日神箭突然爆发，天上好像出现了两轮刺目的太阳，却是后羿留下的残念爆发了，燃烧战魂，撕裂这满天的阴霾。

    尤的双目通红，刺眼的光芒即使是他也无法承受。但是这一箭的结果，马上就揭晓了！

    “不！”那声刺耳的声音又出现了，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只穿破小世界天际的一只巨大的惨白的手掌。那只手掌遮天蔽日，而且带着一股冰冷至极邪恶至极的气息，仅仅只是看到一眼就能让人心神错乱，内力不稳。

    尤和绿儿三人在那只手出现的一瞬间就一口血喷了出去，抽搐的面容感觉生不如死，那些隐藏在一边的黑衣求真境们也是一口血喷了出去，内气错乱一瞬间就被这已经被高温笼罩的小世界吞噬了，变成了一具具焦炭！

    但还是慢了一步，那只手抓到的只是射日神箭的残影，它正已一往无前的气势飞向它的目标，那只神魂炸裂的十金乌。

    地龙脉之力和自身的妖源之力拼命的砸向那支追命神箭，但是虽然稍有阻挡，但是效果却不如那十万恶鬼之力。毕竟阴阳相克，同样都是源的力量，属性相对要比纯粹的力量起的作用要多，尤其是现在！

    十金乌金色的瞳孔里甚至已经看到了那射日神箭无比锋利的箭头，一股绝望在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整片小世界突然开始颤抖，它的天空裂开了！一个人影自裂缝中飞出，挡在了射日神箭前面！

    来人隐藏在宽大的黑袍之中，无人识得他的真面目。射日神箭的杀伐之气冲击之下他的长袍猎猎作响，但他并未慌乱。两只白皙的手掌飞快结印，一个个复杂玄奥的咒印在他手中飞出，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咒术光幕。他的声音抑扬顿挫，那些古老的音节像是美妙的歌声一样，可是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毁天灭地的。

    “挡住了！”一声惊呼，绿儿实在不敢相信有人可以挡住极致之金的锋芒，他难道是仙吗？

    “还没有。”尤的视力要比绿儿的好，并不是挡住了，而是那些繁杂的咒印好像封锁了十金乌的气机，在那一瞬间射日神箭失去了目标。但是被射日神箭锁定的目标是无法逃离的，妖不行，仙也同样不行！

    短暂的时间过后，射日神箭再次一往无前的冲向十金乌，挡在它路上的，都是敌人！

    黑衣人还是没有躲开，那些金色的咒印虽然无法阻挡射日神箭的脚步，但仍然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层层破碎之后终于为那黑衣人挣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一面刻满了符号的金色圆盘被他放在了身前，射日神箭一头撞了上去。

    一时间天崩地裂，这片小世界终于破碎了。外面早已是满月当空，但就在此时，整个长安城的人看到了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轮太阳，极致璀璨之后迅速黯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休走！”从黑衣人出现到射日神箭被阻，这些仅仅只持续了一瞬的时间。十金乌最终还是活了下来，而射日神箭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寸寸的碎裂消散了。那往昔的身影也随着射日神箭的消失永远不复存在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却是没有人听到。

    尤可以感觉到，那黑衣人用来阻挡射日神箭的赫然也是极致之金！只是在那之后黑衣人带着十金乌飞快的消失了，没有人能够看清他御空的速度。而那个十分神秘的十万恶鬼的主人也消失了，剩下的小虾米好像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此地不宜久留，还能走吗？”尤散去滴水真意的护罩，空气中还散发着滚烫的气息，这里马上就会成为天下风云汇聚之地。

    “他好像快不行了。”江红此时已经泪流满面，黄云飞的经脉已经开始萎

    缩，他无法控制自身的内气，不仅受了很重的伤他自身混乱的内气就已经快要要了他的命。

    “我看看吧。”绿儿将手搭在黄云飞的脉搏上，他的情况已经是一团糟：“只有帮他控制住体内的内气才有的救，可他伤的太重了，而且我们都无法为他施救。差了一个大境界你们两个都无法给他疏通经脉。”

    “只要先稳定住他的伤势再把他就醒就还有生机？”尤问道，若是这样的话黄云飞或许还有救。

    时间之轮感应到这地底有它需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建木已经彻底枯萎，尤感受不到一丁点极致之木的气息。但是在这地底有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在翻滚，尤一定要下去探个究竟。

    金色的源缓慢的恢复着尤的体力，没有好处时间之轮这个吝啬鬼一滴源都不肯给尤，这还是催动射日神箭后他身体里残留的。

    他施展着追风步法顺着大地裂开的缝隙像更深处跳去，这里已经是建木的下方。建木庞大的根系早就铺满了这个小世界，虽然已经枯萎但是并没有腐烂的迹象。

    建木生长在天下地脉的中心之上，连接着大地的生命气息，虽然它已经断了千年万年，但它仍然坚强的活着。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吗？永远不放弃希望。黑暗的地下只有尤的眼睛是亮的，后来出现了一个小光点，一个绿色的小光点！

    初始以为只是一个光点，后来这个光点在尤的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在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整个世界。日升日落云卷云舒，星河斗转，大地变迁，那一幕幕是建木的记忆，那无穷的岁月变迁！

    再后来尤的眼中又只剩下了一个绿色的小光点，那是一颗种子，建木的种子。

    时间之轮没有吞噬这颗种子，因为它不是极致之木，它只是建木，也只是，终于是建木了。

    尤将种子收好回到了地面，他不知道怎么救黄云飞，原本想让他把种子吞下去却被绿儿阻止了。种子的生命力太旺盛了，怕是直接会把他撑爆。

    尤将种子放进水袋里，再将泡过种子的水喂给黄云飞，他的伤势竟然稳住了，看来长安城那些得了疫病的人有救了。

    一日之后神鸟出世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还有神木与神兵的消息传出。天下顿时风云四起，各路高手奔赴长安。

    同一时间长安城安禄山安大将军府出资建了清水堂，免费为人们治疗疫病。长安城的死气被一扫而空，安将军的大名与声望也是一时无俩。

    但是一场风暴却是暗暗升起，长安城中失踪的人口越来越多，而官府却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五十二章 轮回宗现

    “这么杀下去合适吗？再怎么这数量也太多了。”江红说道，她的旁边坐着黄云飞，看来伤势已经无碍就是有些虚弱。

    “只是没想到长安城里我缥缈阁的人竟然这么多都反水了，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绿儿顿了顿说道，似是在考虑有些事能不能说出来：“我缥缈阁纪律严明，一旦出现叛徒都是格杀勿论的，况且这次负责这事的并不是长安缥缈阁的人，而是长老堂的人。”

    江红是知道缥缈阁长老堂的人的，毕竟那天回城之后看到数百个高空飞行穿着绿色长袍的人也是让她下了一跳。缥缈阁之所以如此高调就是为了敲山震虎，没想到还有人敢打缥缈阁的注意，小世界和青山的损失让缥缈阁的高层震怒。

    原本是想以更严酷的手段处理这事的，可是江湖中竟然出现了疑似仙境的不知名的高手，这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只能先从缥缈阁内部下手从长计议，这长安城的水越来越浑。

    “反正你们这些权贵脑子里的猫腻我不懂，瞎折腾吧。”江红百无聊赖，黄云飞把她面前的茶给续上。

    “妹妹倒也想得开，你们两个最近倒是腻歪的很啊。”绿儿在江红和黄云飞身上打量着，看来小世界一行倒是让这风风火火的江女侠变了个样子呢。

    “瞎说，况且是又怎么了。你不是也天天往清水堂跑，说我干甚。”江红先是脸一红，接着又恢复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样。

    “和妹妹可不一样呢，我是去看那棵神树。”绿儿是什么人，岂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一句话撩拨的，虽然她俩其实相差并不大。

    “这样啊，随你好了。”江红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和绿儿的交情好像一下子就变好了。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尤，但现在已经是过去式了。江红偷偷的看了一眼黄云飞，没想到他竟然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顿时扭过头去，像是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绿儿和江红现在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她原本也是小女子心性只不过缥缈阁就是一个让人飞快成熟的地方她也没有什么说得上朋友的人，这次一下多了好几个她也是欣喜的很。

    清水堂救人不花钱着实赚了一笔民心，都有人要给安禄山建功德祠了。长安城又恢复了往日繁华的盛景，尤却知道这繁华落幕还有几何。

    种子泡在水里发芽了，尤瞪着眼睛看着水缸里的种子。为了方便他直接是弄了一个大水缸，反正只要沾染了它的气息就可以治疗疫病。不曾想治疗了几万人之后它竟然发芽了，尤虽然没有准备却是可以理解的。

    这清水堂看来可以关门了，因为一直泡在水里建木的枝丫有点蔫，毕竟它不是水葫芦。

    在一

    片惋惜声中清水堂关门了，但是众人有了新的话题。皇上要招武状元了，正好天下武林高手正在向长安城赶来，这一次有大热闹看了。

    长安城郊突然出现了一片陌生的遗迹还有一颗方圆万丈的神树，不了解的人看个热闹，了解内情的人在暗中较劲。

    这一天绿儿的桌上出现了一封密函，打开以后上面只有三个字：轮回宗！

    长安城中出现瘟疫果然和轮回宗脱不了干系，缥缈阁几个厉害点的“眼睛”发现了几个轮回宗的“高层”。那些暗中的轮回宗教徒大部分不过是被洗脑了的一些平民，这些人基本都是家境贫寒又没什么本事的人。有的人是无钱治病有病乱投医加入的，有的则是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这些人是轮回宗发展的对象。只要许些小利再展露一些小小的手段就能让这些人对轮回宗不仅信，而且惧。

    轮回宗要这么多信徒有什么用缥缈阁的人暂时不知道，但是数量庞大之后可以获得的信息是很多的，类似于缥缈阁的“眼睛”。

    这些人遍布整个长安城和长安城附近的地方，每每找到的轮回宗教徒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可是缥缈阁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情报，没有人是缥缈阁的对手！

    轮回宗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最底下的是那些普通教众称之为血民，意为轮回宗所有人都血脉同宗。第二级是执事，是为轮回宗传播教义和发展成员的一级。虽然这些只是小角色但是拥有着庞大的资源和上级最大的助力，向那些发展目标们展露神迹，然后洗脑。

    再往上还有孟婆、牛头马面、十大判官、典狱判官、黑白无常、轮回宗的宗主叫阎罗！

    而缥缈阁发现的大人物是属于第三级别的孟婆！孟婆这一级就已经是轮回宗可以绝对信任的核心了，第二级的执事同样是属于数量庞大的一级，虽然知晓轮回宗很多事情但是价值不大。缥缈阁也抓过几个执事，这些人大多是通明境或者求真境的高手，糊弄普通民众还可以，在缥缈阁看来就是小虾米的角色了。

    而这个孟婆是一个归一境的女子，她被发现之前是飘香楼一个卖艺不卖身的头牌。缥缈阁有一个求真境吃了豹子胆仗着缥缈阁发的银子酒醉之后非要点她最后被一掌毙命，这飘香楼的后台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缥缈阁不是一个喜欢得罪人的组织更别说这种潜在的大客户。

    要不是那个求真境喝醉了酒也就不会发现原来飘香楼就是轮回宗在长安城里从驻点，那个皇亲国戚和他的家人、下人都是轮回宗的血民。而飘香楼则是轮回宗用来掩饰身份的地方。

    飘香楼里死了人自然会有官府介入，但是有那个皇亲国戚上下打点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轮回宗却高兴不起来，他们是绝

    对不敢和缥缈阁硬碰硬的，虽然现在还并没有发生些什么，但是就和脱光了衣服被扔到大街上的感觉没什么两样，寒冷刺骨！

    轮回宗的孟婆在君悦楼设宴请缥缈阁的负责人，来的人是绿儿，刚刚出现让孟婆有些惊讶，之前的一些准备是派不上用场了。

    缥缈阁现在在长安城里最厉害的人不是绿儿这个只有求真境境界的高手，但是还是让她来了。她本就是长安城缥缈阁的负责人，这里出的一切事都归她管。缥缈阁的宗旨是以调令为主，长老堂的高手在长安都会以绿儿为主。只要一切为了缥缈阁，他们会听绿儿的调遣。

    君悦楼是全长安城里最豪华的酒楼，厨师堪比皇宫御厨。一些达官显贵和江湖豪杰经常在此设宴会面，江红那种捕快的俸禄一个月都不一定可以买得起这里的一道菜。

    “我来了，终于见面了，轮回宗。”绿儿来了之后大大方方的坐下，在她面前是一个打扮的十分妖艳的女子，一身紫红色的长裙，戴着一块面纱，那个归一境的孟婆。

    绿儿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身手，她缥缈阁从来都没有怕过谁。她也相信对方是个聪明人，杀了一个缥缈阁的负责人不会对缥缈阁造成多大的伤害，正如同这个孟婆还活着一样。

    “妹妹真是个爽快人，今天来不为别的，听说这君悦楼不仅菜做得好吃就连助兴节目都是一等一的，今天姐姐请客妹妹一定要尽兴啊。”说着孟婆又靠近了些，外人看见会觉得这两个人是感情很好的亲姐妹。

    “阁下好歹已经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何必藏头露尾。”绿儿拿着一个酒杯似笑非笑的说道，这轮回宗既然掀开了这层面纱现在又在这里装神弄鬼。

    “瞧妹妹说的，姐姐这不是看见妹妹亲切的很吗。既然妹妹这么说姐姐我可就直说了，请妹妹来呢是有一事相求，当然报酬不会少。交情是交情，生意归生意。”这孟婆不愧是常年混迹在风月场，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的神情反而打蛇随棍上。

    “缥缈阁做得是全天下的生意，但是有两种生意是不做的。”绿儿开口说道：“第一不做危及天下苍生的，第二不做仇人的。”

    “哈哈哈哈，好一个不做危害天下苍生的生意，我看缥缈阁才是这天下最大的害虫吧。”没等孟婆开口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这君悦楼虽然有雅间但是今日谈论的也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所以两人和随从们就在二楼的一处坐下，没想到坐在隔壁不远处那个白衣男子竟然一直在听她们的谈话！

    男子转过身来，一身素白锦袍，上面绣着细密的花纹。面如冠玉眉目之中透露着一股英气，身上隐隐有着修为波动但是没动手谁也看不出他的深浅。

第五十三章 凌渊

    “阁下又是谁，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绿儿搜遍了脑子中的资料，无法确定他的身份，这长安城最近来了不少高手，她缥缈阁也不是万能的。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况且我又没说我是什么君子，只不过听说长安城里的姑娘们都喜欢这样的罢了。”这男子虽然言语轻佻但举止却十分正派，看来是对缥缈阁有着莫大的成见才故意如此。

    “公子说笑了，想必公子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俊杰，不如来此一叙让我俩尽尽地主之谊。”孟婆正愁这缥缈阁的小妮子油盐不进刚好就碰上个搅局的，也许可以稍加利用一番。

    “也好，我凌某就喜欢广交天下好友，姑娘好意在下却之不恭了。”说着就要从他那桌走过来，绿儿在这时却开口了。

    “缥缈阁会客不请闲杂人等，你们若要叙旧不如改日。”绿儿本是受邀前来，这时却强硬的反客为主，这轮回宗想要落缥缈阁的面子，不要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好一张利嘴，我以为是轮回宗请客，却忘了缥缈阁也是财大气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话绿儿没什么反应孟婆却是目光凌厉了起来，她们轮回宗什么时候变得人尽皆知了？

    “哦，阁下言重了，既然这样这杯酒虽是我给你赔罪，还请过来一起吧。”绿儿眉毛一挑轻笑道，心里却凝重了起来。原本这轮回宗就已是难缠这突然出现的姓凌的不仅不怕缥缈阁，这轮回宗刚刚露面他是如何得的消息？

    “再不答应怕是要说我凌某小心眼了。”他来到两人这边坐下，说自己是西域人士听说中原有一场盛会来看个热闹，他名叫凌渊。

    场面的气氛有一些微妙，这凌渊看似对缥缈阁不顺眼但是孟婆怕他打轮回宗的主意，这人虽然是她先邀请的但是绿儿请他过来他才坐下的，这样的人是敌是友不好说。

    绿儿则是不确定凌渊的态度，此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三个人心怀鬼胎谁也不愿意相信谁，最后还是孟婆忍不住了。

    “绿儿阁主，我听手下说好多缥缈阁的人在对我们轮回宗出手，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请阁主示下。”绿儿虽然是个毛头丫头却比很多人都难缠，可缥缈阁最近的行动已经大大的触及到了轮回宗的利益，正面刚是打不过的。

    “误会？”正题来了，这个孟婆果然已经坐不下去了，缥缈阁可没什么等不起的。只要轮回宗露了面，早晚有一天会被缥缈阁连根拔起！

    小世界的幕后主使是谁缥缈阁内尚未有定论，但轮回宗将手伸到缥缈阁是不争的事实。杀我缥缈阁“眼睛”的时候怎么不说是误会？藏不住了你说这都是误会？

    绿儿一声冷笑看着眼前这个孟

    婆还有什么花招，凌渊饶有兴致的吃着菜，她们毫不避讳自己倒是让自己看了场好戏。

    “是啊是啊，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些人是缥缈阁的人，我们都知道的嘛，对于那些窥视自己宗门的人肯定要手段强硬一些，谁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误会。”孟婆继续攀着关系，她这张嘴愣是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互相罢手咯？”你杀我眼睛我杀你全部，这就是缥缈阁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显然轮回宗顶不住了。缥缈阁家大业大，怕是江湖上没有哪一家是他们的对手了。

    那几百个绿袍人第一次让江湖上所有人直接看到了缥缈阁的实力，更何况缥缈阁可以动用的关系网？

    “说了都是误会的，我们轮回宗也是刚刚发展起来的小宗门怎么敢招惹缥缈阁啊，以后你我两家就是朋友的，但有差遣绝不推辞。”这已经不仅仅是求绿儿罢手了，更是将轮回宗摆在了更低的位置上。在这个血雨腥风的江湖之上，没有什么是比生存更重要的事情。

    “好一个以势压人，我算是见识到了中原缥缈阁的强势。”凌渊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代表缥缈阁，一个代表轮回宗。她们为了自己身后的势力出现在这里，她们的身份决定了她们此时的想法和态度。这并无对错，但是让人心里看着压抑。

    “我缥缈阁与世无争是江湖众所皆知的事情，可我也说过了，对待敌人我们绝不手软。”绿儿讨厌眼前这个男人，轮回宗要么服软要么灭亡这是不争的事实。长安城里的瘟疫他们脱不了干系，一个邪派组织动了他们缥缈阁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江湖仇杀本就剪不断理还乱，何必赶尽杀绝呢？”凌渊叹了口气说道：“多年以前的武盟和日月神教之争原本只是日月神教教主练功走火入魔神志不清造了些杀孽罢了，整个武林却群起而攻之，不仅天下生灵涂炭，就连武林盟主都被这所谓的天下大义所累。”

    “你说这些做什么？莫非你要为这陈年旧事翻供吗？”武盟与日月神教之争早有定论，武盟在萧鼎山失踪之后就已经解散，日月神教被赶出中原去了西方荒蛮之地。

    “只是听你说缥缈阁与世无争觉得不准而已，缥缈阁明明知道当时的情况是什么却又任由谣言在江湖中四起甚至暗中推波助澜，武林浩劫敢说跟你缥缈阁没有干系？”凌渊收起了笑眯眯的神色，隐隐的怒意显得更加英气逼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魔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天下群雄难道会任凭江湖上的一些传言发起武林大战？你当天下的人都是傻子吗？”绿儿一步不让，日月魔教的老魔虽是练功走火入魔，但是他所作的那些恶事怎么可能没有帮凶？

    “算了不与你这个

    小丫头片子争论，你缥缈阁现在没有人惹得起说什么是什么吧。”凌渊倒也光棍的认了怂，口舌之争不过是争一口气，其实并没有用。

    “瘟疫的是和你们有关系吧。”缥缈阁并没有找到证据，只是轮回宗的行踪很可疑，果然孟婆死不承认。

    这场会面草草收场，轮回宗走到了台面之上不在躲躲藏藏，缥缈阁暂时也不会对轮回宗动手。毕竟仅仅一个孟婆，就算那些事跟轮回宗有关系也要放长线钓大鱼。

    绿儿回去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其实也说不上跟踪。她施展御空之术的时候凌渊用轻功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刚开始还有所掩饰，被发现之后所幸大大方方的跟着，倒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功夫不错，你这轻功怕是天下少有的了，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绿儿停在一处房顶等凌渊过来，几个起落两人就已经可以对话了。

    “想打听我的身份何必拐弯抹角，这样用你的脑瓜会老的很快的，你看你的眼角都有皱纹了。”凌渊把手背在身后稳稳的落在绿儿对面，听到这话绿儿猛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手抬起来才发现自己被调戏了。

    “凌大善人管的太宽了吧，刚才还在怜惜天下生灵，现在跟着我这个弱女子又是什么意思。”女子皆是爱美的，尽管绿儿老成持重，说到底也是一个爱美的姑娘，一不小心就露出了心底的真实想法，这才被凌渊得逞。

    “你看今晚的夜色这么好，你忙完了公事何不稍作歇息一下，这长安城里不知道有什么好去处姑娘可不可以带在下去逛逛呢？”凌渊向前一步，绿儿已经可以看到对方刚刚长出的胡须。

    绿儿突然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虽然这个凌渊来历可以单说到底也是个美男子。对于绿儿来说也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虽然她心底不愿承认，可是神情却出卖了她。

    但是她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那个一想起就会让她脸颊发烫的人：“公子好意心领了，小女子有意中人了，不方便去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何不大大方方承认，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是谁？”凌渊的语气里有一丝恼怒，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是绿儿并不是那种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是个很好的人呢，你死了这条心吧，本姑娘不会喜欢你的。”绿儿的心情一下子大好，也不知是因为想起了他还是看到这个一直把自己摆在江湖大义那边说缥缈阁风凉话的凌渊吃瘪。

    “嫦娥妹妹，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肥胖的身影突然从暗中飞出，一下子就要扑到绿儿身上，绿儿竟然发现自己躲不开！

第五十四章 金叹

    “哪来的死胖子，平白要占人家姑娘便宜！”绿儿发现自己躲不开但是凌渊却开口了，不仅如此长袖一挥那个突如其来的胖子哪来的就回哪去了。

    “你是哪来的小白脸？敢打我嫦娥妹子的主意，吃俺一招！”胖子并不气馁，肥胖的身躯不显笨重却异常的灵活，再从暗中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农家用来翻地的钉耙。看着可笑，气势却是足足的归一境！

    凌渊眉毛一挑，自己刚刚没用什么力这胖子却也是留手了啊。

    依旧是轻轻一挥，胖子就算是归一境也是再次到飞而去，轻描淡写，绿儿根本无法看出这凌渊的深浅。

    “不打了不打了，你耍赖，你那是乾坤袖吗？就不能换个招式，让我一直在嫦娥妹妹面前出丑。”胖子更光棍，发现打不过就开口认输。不过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腆着脸又飞上来找绿儿要抱抱。

    “打住打住，你又是谁啊！离我远点！”绿儿尖声叫道，今晚怎么了，突然走桃花运了？这么胖的桃花都有？

    胖子在空中一个急刹车停在绿儿不远处，他脚下的瓦片嘎吱作响不堪负重。

    “我啊，金叹啊，你忘了当初天河边上那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我了吗？我找了你好久啊，终于找到你了。”金叹又要上前，一步下去整条腿都陷了进去，这瓦片终于忍不了了。

    “抓贼啊，抓贼啊。”楼下突然灯火通明，显然是发现了有人在自家的屋顶上，半夜自家屋顶上突然长出一条腿还是很吓人的。

    “哈哈哈哈，你真给练轻功的丢脸，你还是归一境啊，哈哈哈哈。”绿儿终于忍不住了，平时一直克制着，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

    “快跑吧，你难道要让人当贼抓起来吗？”凌渊一把抓起绿儿，几个起落之后就到了远处，金叹挣扎了几下无奈只好一拳打碎脚底的屋顶趁机借力逃走。

    金叹咬咬牙，那个小白脸阴自己，那个落脚点早就被人用内功打坏了结构，他真是冤枉死了。

    偷奸耍滑想拐走他的嫦娥妹子，真是痴心妄想！月光之下，两个修长的身影在长安城中飞舞，好像神仙眷侣。比较煞风景的是一个胖子跟在后面背着一根钉耙死命的追着，看到这一幕的都觉得滑稽可笑。

    “这边这边！”远处有一个人在像绿儿这边招手，绿儿一抬头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一个男子，还是那么高大笔直。她的小手轻轻地从凌渊手中抽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凌渊也注意到了那个男子，更注意到了绿儿的变化，那个男子就是她的意中人？凌渊恨恨的想着，也不过如此，一个求真境罢了。

    尤在院中练功，小世界之后他突破到了求真境。内力化作内气，这要得益于那只后羿神箭。虽然的它的本体碎掉了，但极致之金的极意已经被时间之盘刻下，那个金字完整到了二分之一，他也突破了。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时间之

    轮变得可以控制了，他的内力虽然不足以让它转动，但是却可以催动极致之水的真意和极致之金的真意，虽然仅仅只是少许。

    他现在可以凝出一面水镜看到方圆十里所有的东西，当然这只是极致之水的简单运用，仅仅这样如果持续一个时辰的话他的内气就会干涸。好用是好用但是太消耗内气了，极致之金可以变化成兵器，但是他现在催动全身内气也只能变一把匕首出来，虽然极致之金的各项指标都在，但是一把指头长的匕首，只能当暗器用吧。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内功越高，他就可以控制时间之轮，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回去了！

    江湖之中只有不谙世事的少侠少女才看面貌，凌渊理所当然的认为绿儿把尤当意中人是因为他的外表，不然堂堂长安缥缈阁的阁主怎么会喜欢一个愣头小子。

    “嫦娥妹妹，你等等我啊，跑什么啊你。”绿儿和凌渊此时已经落到了安府的一个亭子下，尤在这里当然不会被当成是贼。

    “你是什么人，干嘛要追我朋友。”尤看绿儿和这个白衣青年一起就没有多问，绿儿心底有点失落，他好像并不在意自己和其他男子关系亲密。

    “施主有礼，在下金叹，你身后那位是我追了八百年的媳妇儿，你说是吧，嫦娥妹妹？”金叹探着身子往前看着，倒也没有强闯。

    八百年？嫦娥？胖子？钉耙？金叹？净坛！猪八戒！尤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你是猪八戒？”

    金叹眼睛一瞪：“什么什么猪，你这个人怎么骂人呢。”话语强硬眼神却有些躲闪，但是尤是谁啊，西游记谁没看过啊，谁不知道猪八戒喜欢嫦娥啊。

    西游在这个时间应该早已经结束，猪八戒不应该在灵山做净坛使者吗？怎么跑到长安来了？

    他怎么叫绿儿嫦娥，嫦娥不应该在那个小世界里早就死掉了吗？难道真的有轮回转世？可是不可能的啊，人死后的灵魂回到源，哪可能那么容易再来一世呢。

    “死胖子，不想跟你计较你到赖这儿了，找打是吧。”原本想着这胖子追一追就不追了，谁知道这么锲而不舍，有这毅力干嘛不去减肥？

    “打什么打，整天打打杀杀，我佛慈悲，你会下地狱的。”金叹双手合十宝象庄严，他是一个光头，虽然没有戒疤却比寺庙里的人更像和尚。

    “还说你不是猪八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尤走上前去小声问道，这满天神佛都去哪了，这猪八戒也许能给他解除疑惑。

    “我下不下地狱我自己说了算，你俩嘀嘀咕咕的说啥呢。”凌渊先是被这胖子搅了性质，然后发现这小子好像并不喜欢绿儿，可绿儿好像还是喜欢着小子不喜欢自己。

    他想打人，但是他又不是魔头，怎么能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不符合他的武道，好纠结，这胖子一个归一境就不能强硬一点跟自己动手吗？

    “你们三个大男人慢慢聊啊，小女子回去睡

    觉了。”绿儿也是累了一天了，虽然见到尤是很开心的事情，但是现在人这么多她怎么好意思过去说话啊。

    “我送你。”凌渊自告奋勇，谁要跟两个男的去聊天啊，多唐突佳人。

    “呵呵，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躺下了。”绿儿翻了一个白眼，轻飘飘的转身飞走了。御空之术是法术不是轻功，所以不需要借力，她就这么飞走了。

    “嫦娥妹妹的仙姿还是这么迷人。”金叹两眼冒星星，亏他还是一个出家人。

    “死胖子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被拒绝的凌渊正在气头上，看见眼前这俩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我也要回去睡觉了。”金叹把钉耙往肩上一放转身要走，跟两个男的聊天？他已经受够了无聊的时候三个男人看着一个大光头了，男的和男的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猪八戒，等等。”尤不死心，金叹绝对是猪八戒，再没有第二个人是他这幅打扮了。

    “你这人怎么平白污人清白，长得胖怎么了？长得胖有错吗？还不是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金叹哼了一声扭头飞了出去，尤见他死不承认也没有办法。

    “你不走吗？”尤看向这个陌生人，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太好。

    “你要赶我走？我连那个胖子都不如了？”凌渊好气啊，绿儿不喜欢他，这男的千方百计要留那个胖子一句话让自己走？

    “啊？你在说什么啊？想要住一晚直说嘛，安兄很好客的，应该不介意多一双碗筷。”尤不明白凌渊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他哪里知道凌渊感到有些小小的伤自尊。

    “不必了。”拒绝一个人挺爽的嘛，凌渊头也不回的走了。尤被他这举动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要住一晚吗？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尤大哥，你的面好了。”宫铃给尤端过一大碗面条，晚上吃东西不好，但是，面条真的很好吃。

    长安城外有人划了一大片地方要召开英雄会，一个叫陆召的人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去那里商议大事，这时正值天下群雄被小世界吸引而来，所以这英雄会虽然开的比较简陋，但还是很有料的。

    陆召，是一个有些威望的老辈人物，曾经是武盟的长老。但是武盟解散之后声望早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次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捧场是觉得武林众人确实该找一个时机聚一下了，毕竟武林之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难道是想选一个武林盟主吗？”尤问道，应该不大可能，这天下暂时还没有出现一个可以比拟萧鼎山的人。若陆召打的是这个算盘只会是谁都不服谁，终究会成为一场闹剧。

    尤翻看着红色的英雄帖，当然不会有人专门来给他送。这是绿儿给他的，觉得他应该出去多走走多看看，天天宅在院子里干嘛。

    “日月神教重出江湖了！”

第五十五章 问群英

    武林群英会这日，长安城城门处随处可见各种装束的江湖侠客，三五成群、两两为伴。整个长安城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一扫前段时日瘟疫袭城的灰色阴霾。

    殊不知这场几十年未曾有过的空前盛会下面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暗中较劲，有仇怨的也想借机报仇。

    城中有点实力的达官显贵听说这场武林盛会后也纷纷各施手段要去见一下世面，小商贩们早早的就带着饮品吃食奔赴大会地点，管他谁是武林中的第一，是人就要吃饭，那么多人也许能趁机小挣一笔。

    宫铃宫月两个人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还是以前她们两个行走江湖的那套男装。唐朝虽然风气比较开放但是这样可以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被一些流氓痞气的人调戏，虽然她们现在是和尤还有安禄山一起去。

    一想到安禄山宫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的公事比较繁忙，一面要和宫里的文臣沟通关系，一面加紧整顿军队招揽武林中的高手人才。整日应酬不断，怎么顾得上和小女儿情意绵绵？

    这还是来到长安城后第一次和安禄山一起出去，听说武林大会一般都要持续多日，那么她可以多一些时日和他相处了。

    安禄山自然知晓了那小世界之中发生了何时，小世界之事已经搞的人尽皆知，虽然算是缥缈阁的丑闻，但是大多也是觉得缥缈阁想要独占那里的好处。

    这次武林大会的目的肯定是为了瓜分小世界之中的利益，毕竟人心底的**一旦被撩拨起来说什么都不会听的。也许那里还有什么仙珍被遗漏下呢？

    人心险恶，小世界暴露在表世界的那部分足足有两个灵剑山脉那么大，地势变迁导致了许多生活在那里的人伤亡惨重。有些人直接死了，大部分人都失陷在“焦山”之中了。

    十金乌爆发的时候整片小世界都被烧焦了，只有更深处的地底还可以看出原貌，倒是建木比较特殊，挖开烧焦的外皮还可以看到里面的本体，听说哪怕只是残木，只要加一点在汤药或者炼制的丹药里都能提升效用，简直就是仙药级别的辅药了。它那么巨大，绝对不是哪一家吃得下的，至于如何瓜分就要看看各自的手段了。

    小世界那里早就有许多人在那里开采这种“至宝”了，各大门派组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示自己的大度，一是这些零散的人再多也无法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让他们去采也不会显得各大门派以势压人坏了名声，到时候各大门派瓜分完毕哪有他们动手的份？二是毕竟武盟也曾是武林中最具号召力的组织了，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是武林中有不成文的规矩，最基本的秩序还是要有的，况且大家都没有动你自己动了岂不是招惹仇恨？

    几万人在焦山山脚之下聚会，声势浩大、如日中天。任凭你武功盖世亦或是师门显赫家财万贯，在这里也得收敛起来，一个人终归是渺小的。

    尤在想象那个曾经的武盟盟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绝世伟岸

    的男人，可以力克诸敌坐稳武林盟主的宝座。如此气吞山河，不可一世！如此英雄竟然难得一见，真是憾事。

    “听说萧鼎山无门无派，靠的就是他的仁义侠气还有绝世武功才能当上武林盟主，这两者缺一不可。”尤可以看到安禄山眼中浓浓的渴望，似乎男人总是需要征服一些什么才能证明自己。他要的是这个天下，他要的是登上金銮，号令四海三山！

    “是非成败转头空，如此风华绝代般的人物不也是消失了吗？”尤转过头去似在感叹，好人不长命，有时候你想要留住的偏偏很快就离你而去了。

    “尤兄何必如此消沉？你我皆是风华正茂一展身手的好时候，何必畏首畏尾。就算最后粉身碎骨，亦是无怨无悔。”安禄山转过身来盯着尤的眼睛，尤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天生就是做领袖的料，他的周身散发着无穷的亲和力，一个人的人格魅力莫过于此吧。

    “是啊，无怨无悔。”尤的目光放在远处，心中也不免豪气万丈，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或许只要无怨无悔就好了。

    神女宫、灵剑山庄、忘忧谷、鬼谷派、逍遥派、天山剑阁和沧澜宗、缥缈阁的人都已经到齐了。这其中以神女宫的地位最为超然，一是她们与世无争，只是每每江湖中有大事发生过来参与一下，二是神女宫是江湖中唯一确定有仙存在的超级门派。就算是偏安一隅，也是无人敢欺。

    剩下的几大门派在武盟解散之后各自发展，依托自己的宗门发展人间势力，他们的门派中都曾有过仙的存在，只是现在或许都不在了。但是任何一家放在江湖之中也是绝对的武林霸主，就算几家之中有些仇怨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挑拨的，稍起战火就会生灵涂炭。

    况且这天下终归还是李家的，那魏征还有袁天罡也是鼎鼎有名的仙境大能，更别说一干叱咤风云的大唐武将。就算过去了这么久仙境不显，但没有人知道那群长生不死的仙现在在哪。就算武周之乱也没能惊动哪怕一位现身，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知道，这天下还是姓李！

    几大门派坐在会场中比较显眼的地方，衣饰颜色各具本门特点。青、赤、白、黑泾渭分明，在上首的是一尊宽大的宝座，通体黝黑散发着冰寒的气息。这曾经是萧鼎山的武林宝座，现在没有人有资格再坐上去。

    宝座旁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身上散发着雄浑的内功气息，不怒自威。他就是前武盟的长老：陆召！

    距离武林大会开始的时辰还差了少许，但是整个会场早已人满为患。虽然几大门派掌控着整个武林大会的走向，但是武林大会的主体还是那林林总总的小门小派还有散修武者们。

    这个世界永远是金字塔形的，站在顶端的极少数优秀者统治着数以万倍计的同族。这也许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它推动着这些**满身的生灵拼命前进，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强大。所有的牺牲似乎漫无目的只是为了成就个人，但是整个世界却是

    在不断强大。任凭你多么强大的人化成枯骨，到最后血不会白流！

    “诸位天下的武林同道、英雄豪杰，承蒙诸位还记得武盟的恩情来此相聚，陆某感激不尽。”陆召那雄浑的内功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话语，没有人反驳他。武盟尚存的时候确实做过许多有利于中原武林的事，想当初老魔抓各们各派还有散修之中颇具天赋的青年男女武者练血灵功的时候当真是天下无人可挡。要不是萧鼎山，他们就算是底蕴超凡的大门派也会伤筋动骨，这是会断代的大危机。

    可是没人是老魔的对手，神女宫向来与世无争。况且老魔只是杀了几十上百的人罢了，远远达不到神女宫宫主出手的标准。只是这几十上百的人是各大门派的心血后人，几十年后无一不是可窥归一的天骄人物。

    最后萧鼎山出手与老魔决战于天魔战场，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所有人都惊诧于老魔与萧鼎山的实力，那是半步登仙！

    听说那一日所有归一境的高手都感觉来自一个方向的窥视，那种仿佛被人连神魂都看透的感觉让人心惊肉跳。那个方向正是神女宫！那道仙识的主人正是这天下唯一的仙神女宫宫主！

    神女宫只有在天下生灵涂炭的时候才会出手干预，这次正道武林围剿日月魔教的行动被牢牢的控制在了天魔战场，那里是日月魔教的老巢，所以远离了凡人世界。就算杀的血流成河尸骨遍地，神女宫宫主也依旧是波澜无惊。

    最后萧鼎山与老魔同归于尽于九幽之地，日月魔教的残部杀出一条血路逃亡于西蛮荒凉之地。可以说在场每一个大门派都受过武盟的恩惠，虽然现在的武盟仅仅只剩萧鼎山最忠实的兄弟部众，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声威，但是这一丝香火情众人还是要看的。

    武林之中最看重的就是义气，最痛恨的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所以陆召借着武盟的余韵倒也是把天下群雄召集了起来，况且这次的焦山神木也是一个很好的由头，牵头人倒也没有比武盟更好的选择了。

    “陆长老客气了，想当年萧盟主在世的时候英雄盖世、义薄云天。在场的诸位哪一个没有受过武盟的恩泽，奈何日月魔教为祸人间，可惜了萧英雄。”一个白发老者说道，他当年的时候也参加过围剿天魔战场的大战，那时候他还只是门中中流砥柱之辈，记忆里那两个决战与高空之上的强大身影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相信许多人都在那一战中有所收获。

    “欧阳长老说的极是，武林这几十年的和平是众位英雄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可惜日月魔教不珍惜武林同道为他们留下的一丝生机，胆敢再次踏足中原，真是罪无可赦！”陆召须发皆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愤怒让他的周身气劲不断涌动，在场的归一境莫不变色。这老家伙几十年不在江湖上行走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地步。

    “来人，把那魔教妖女给老夫带上来！”

第五十六章 审判

    场上众人哗然，都在四处交头接耳。日月魔教重出江湖的消息不假，也是陆召召集群雄的由头。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次不过是来瓜分焦山神木的，谁知道现在陆召竟然抓到一个魔教妖女！

    “此妖女自西方来，一路上手段毒辣残害武林同道。若要如此也就罢了，可是她的身后跟着几个日月魔教的教徒，俱是身手不凡以她马首是瞻。”陆召指着被锁在大笼子里的黄衣少女继续说道：“老夫的兄弟们为了武林同道击毙了那四个魔教教徒，她们身上都有魔教的信物。这个妖女想必来历不凡，老夫也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将她交于群雄处理。”

    黄衣妖女盘坐在笼子之中。这个笼子由硬木制成，用生铁包了接头，还插满了倒刺。若是如此倒也拦不住江湖之中的一流高手，但若是配上仙门禁制就大为不同了。管你是和等高手，只要不是仙就插翅难逃。

    她一脸平静的看着四周嘈杂的武林群雄，嘴角若有若无的挂着一丝冷笑，眼中的傲慢之色不加掩饰。只有在看到陆召的时候才会心生些许畏惧，这老家伙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竟然完全不是对手。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把自己关在笼子里，这是耻辱，耻辱！

    “这妖女竟然藐视我等，不如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也告诉那日月魔教胆敢踏入中原武林，这就是下场！”显然黄衣妖女的姿态激怒了许多人，在这个求真境的散修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这些人大多没有经历过那场武盟和日月魔教的大战，都是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武林青壮。平日里听得都是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的英雄事迹，便觉得日月魔教其实不堪一击。

    可是在场参加过那场大战的老人都心有余悸，想当初日月魔教仅仅凭借一派之力抗衡整个中原武林，虽然最后险被灭门，但是它的余威依旧深入人心。

    在场的大门派老人们都在骂陆召不是东西，先不说这黄衣女子是何等身份。你叫我们大家来杀掉这个日月魔教之人不就是想让我们和你站队嘛，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武盟和日月魔教的恩怨是最大的。

    两个武林中的庞然大物沦落至此早已将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可武盟没了萧鼎山只有一个陆召是不够的，而日月魔教虽然在世界的边缘但是当初死掉的大部分是普通教众。那些精英和骨干们见势不妙就收拢起来突围了，就算有所死伤但是也要比武盟强大的多。

    所以陆召想要覆灭日月魔教需要借助整个武林的力量，可是众人都不是傻子，没有利益的事情谁愿意去招惹那些魔头。听说日月魔教在那荒蛮之地展露神迹，早就深入人心取得了那片地域的统治权。想必几十年后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们不来招惹我们还要去主动招惹他们？这陆召怕是老糊涂了，不过也是在场的所

    有人都是他的后辈。

    “诸位的意思呢。”散修们的意愿其实无法主导武林的走向，陆召真正想要看的还是各大门派的表态。

    想当初萧鼎山一个号令下去天下门派蜂拥而至，那是何等的辉煌？可以时如逝水物是人非，这武林再也不是铁板一块了。

    “这魔教妖女怕是身份不一般，或许可以稍加利用一下。”因为并不是争夺武林盟主之位，所以各大门派的门主宗主并未前来。但是武林大会毕竟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盛会，是绝对不能怠慢的。

    在场的无不是各门派的副门主、大长老之流。完全可以代表了本门的意见，决定整个武林的走向！

    “姜阁主要如何做呢？”姜静修是天山剑阁的副阁主，与其兄长姜清远合称为天山二神剑，天下能与他二人在剑术上一争长短的怕是只有逍遥派的门主逍遥子还有细雨剑邱明了。

    “这老狐狸。”姜静修暗骂一声，这陆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本不愿开口。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被陆召打蛇随棍上，现在想不说点什么也难了。

    “日月魔教现在动向不明，我等皆是名门正道，杀了此人师出无名啊。”姜静修反正就是打定主意，要杀你们杀。我天山剑阁堵在日月魔教东进的路上，一旦大战开启必然首当其冲。先不说现在日月魔教实力如何，整个武林看似一片祥和内里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呢。一旦天山剑阁在与日月魔教的争斗之中伤筋动骨，怕是有着覆灭的危机。

    “我等有此妖女作恶的铁证，怎么能算是师出无名呢？况且日月魔教为害人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大块人心的事情啊。”陆召一步不让，他自身的实力是不会惧怕任何人的，就算他在这里耍这个流氓也没人能说什么。只要能报仇，他做什么都可以。

    姜静修不说话了，场面有些冷。陆召有些下不来台，但那是他自找的。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谁人不懂？武盟自己光棍可各大门派家大业大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日月魔教听说现在有一个强势无比的教主，一己之力整合了日月魔教残部中的各方势力，现在正是铁板一块。他有没有回归中原的意向没有人知道，但是这战端决不能轻启。

    “一口一个魔教一口一个妖女，这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没想到在此时开口的竟然是身处囚笼的黄衣妖女，依然是那么傲慢，这次话语中还多了嘲讽。

    “妖女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聒噪！”陆召一个掌风就朝黄衣女子招呼了过去，掌风轻飘飘的穿过囚笼没有破坏到哪怕一丝，但是落在黄衣妖女的身上却让她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

    在场的各门派大佬不由的目光凌厉了起来，他们来此只是为了确保己方在焦山神木的瓜分中占据大头，

    至于陆召自导自演的这幕戏就当戏看好了。可是此时他们的注意力却被那魔教妖女吸引了，陆召是什么实力大家都清楚，就算那一掌他没用什么力也不该仅仅只是吐一口血了事，这说明了那个看似十六七的黄毛丫头竟然是归一境！

    在场的归一境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仍然经历了几十年的苦修才能达到今天这种地步。这妖女的资质让他们有些嫉妒，只要她还活着，也许仙境可期！

    “有本事杀了我，只要让我出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紫嫣心中一股火气腾的就升起来了，要不是，要不是……这些人全部都得死！她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结果被这个可恶的老头抓住关在笼子里。这笼子上的禁制她破不开，她有些后悔跑出来了。

    “诸位都看到了吧，这妖女死性不改，留着迟早是个祸害。”陆召再次说道，不管日月魔教的威胁什么时候到来，仅仅只是这个女子的资质就让能在场的众人心生杀意！这武林之中的蝇营狗苟他太清楚不过了，无论你是什么名门正派，只要此女不能为你们所用，肯定不会留一个后患给自己。不说她会不会帮助日月魔教重返中原，单单只是她自己怕是日后又是一个神女宫宫主的存在！

    “陆长老所言极是，不如将她交于我们神女宫看管，我神女宫的冰牢就是十个魔教也不怕的。”神女宫的神音仙子说道，神女宫宫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这神女峰上下和江湖中事宜都是由她在打理。在场的众人怕是没有人比她的声威还要大了，但是这一次却不会有人轻易买她的帐。

    “仙子所言差矣，这祸害终究不能留着，倒不如一刀杀了了事。”沧澜宗大长老说道，他的实力与神音伯仲之间，也只有他来阻止神女宫带走此妖女了。

    什么冰牢，怕是要将此女收于门下，就算她不成仙也是一个归一境内的顶级战力，决不能任由神女峰继续坐大。

    陆召老神在在的不再开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些人不需要推动也会要想方设法杀掉这个妖女，只要仇隙结下。日月魔教绝不会任由自己门中复兴的天骄惨死中原，到时候，复仇可期啊。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我终于明白傲天哥哥为什么不让我来中原了，你们就是怕我们，怕我们日后将你们中原武林一把火烧光！”紫嫣心中有些绝望，难道她终究难逃一死吗？

    “诸位，如此天骄人物杀了岂不是可惜？不如我们来场武林之中的解决方式，谁赢了谁就带她走。”一个面如冠玉白衣飘飘的男子竟然出现在了场中，他是归一境，有在这里开口的资格。

    “阁下是何人？你说的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陆召面露惊奇，这天下的英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竟然也是归一境！

第五十七章 独战群雄

    “在下无门无派，侥幸学得一番拳脚，今日要在诸位豪雄面前献丑了。”凌渊向四周抱拳，不管他在怎么看不得这些人的丑恶行径，只要一天他的实力不够，就必须隐忍低头。

    “凌渊少侠真是一枚多情种子呢，如此局面你也敢动这英雄救美的心思。”说话的是绿儿，她代表的是缥缈阁，也是在场上实力最弱的势力首领。但是没有人会小觑她，她的名望一点也不会让这些人觉得缥缈阁托大。毕竟缥缈阁是江湖上的情报机构，实力在这里不能说明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这丫头是刁蛮了一点，可我不忍心看她惨死在这里。”凌渊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各大门派因为一己私欲要杀掉这个花季少女实在令人不齿，陆召也皱了皱眉头，他这是要打各大门派的脸啊！

    “你的命只有一条，值得吗？”绿儿问道，这个男子爱慕于她她是看得出来的，他是那么强势霸道不加掩饰，如果没有尤，自己会喜欢他的吧。绿儿明白自己对于感情之事就是看的太过透彻，优点是这样，缺点也是。

    “总有一些不得不去做的事，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不留下遗憾吗？”凌渊深情的看着绿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路上会遇到一个让他不想再往前走的人，他的命运，他的不归路。

    “凌渊少侠保重了，我缥缈阁向你承诺，若是稍后的比武你可以胜出，我保你安全离开！”绿儿用力握了握拳头，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她如此擅做主张连缥缈阁的人都无法理解，但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只要她还是长安缥缈阁的阁主，就无人能在这时质疑她的决定。就算事后算账，绿儿也不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如果他死在这里，她也会很遗憾的。

    “大恩不言谢，保重。”凌渊怎么能不知道绿儿这个决定究竟意味着什么，她不喜欢他，可也不讨厌。但他们的命运在此时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凌渊愿意为她去努力，活下去！

    “当初我那兄长也是这样，为了心中的侠义多次孤身一人以身犯险，少侠好气魄。”陆召原本觉得这青年太过狂傲，竟然想凭一己之力在各大门派口中夺食。可在这一刻他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兄长的影子，他站出来不是为了紫嫣的威胁或者是潜力，仅仅是为了胸中那口浩然正气，正如同他那舍身成仁的兄长一样，他的兄长是：萧鼎山！

    听到陆召这样说话各大门派又是一口冷气，是啊，又是一个无门无派的绝代天骄。萧鼎山当初也不过是一个愣头小子，别人耻笑他的热血，江湖中的侠义永远都只是弱肉强食、明哲保身，为了不相干的人拼上性命，值得吗？

    凌渊站在这里，他告诉所有人，不要问值不值得，我站在这里，我会战斗到我倒下的那一刻。

    紫嫣噘了噘嘴，她发誓如果这次可以逃出去她一定好好听话。

    “怎么打！”凌渊将一只

    手背在身后，一身白袍猎猎，丝毫没有被各大门派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压倒。他的笑容干净纯粹，像冬日里的暖阳。

    “凌渊少侠可要想清楚了，你自己是前途无量的天骄之子，你要救的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妖女，我们是不会留手的，现在后悔还来的及。”沧澜宗的欧阳大长老好心提醒到，他年纪大了，对于这些江湖恩怨早就厌倦了。可是为了宗门他没有办法去过那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平日里就喜欢提携后辈弟子，他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唯一战耳！”凌渊不为所动，他需要坚信的只有心中的信念，还有自己的双手！

    “罢了罢了，你我几家是不可能让出此魔教妖女的，如果凌少侠胜出就让他带走吧，如果他不能胜出，此妖女的血就当我等结盟对抗魔教的盟约吧。”欧阳大长老说道，虽然他并不看好凌渊，但是并没有把话说死。

    “可以。”

    “善”

    “然”

    几家的代表略微思考纷纷赞同，只有神音大仙子掩嘴笑而不语，神女宫地位超然，从来不会参与江湖争斗。

    “我们一家出一招吧，如果这位少侠最后能接下不死，便算你赢了。当然，如果你中途放弃我们也不会为难于你，便算你输，你看如何？”姜静修说道，要让他们这些成名高手去和一个愣头小子过招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吗？但是这天下能接下他们这些副门主级别的人一人一招的也寥寥无几，这个方法倒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凌渊自然是同意的，要是让他和所有人打一遍他必死无疑。就算是这样也不过是有一线生机罢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先来吧，小友小心了。”鬼谷派的风神子说道，他的实力仅次于门主鬼谷子，若是一般的归一境连他一掌都接不下的。

    凌渊看着这个身穿灰色道袍的男子，胸中真气流动。因为这种文斗比武规则，他是不能躲闪的，只能硬抗。

    风神子单手背缚，一手指天。三指握拳，食指与中指伸直。这是神印诀中的破天式，鬼谷派的神印诀一共三式余下两式为破空式和破灭式。

    以风神子的修为只能勉强使出破空式，但是现在并不是生死厮杀，一式破天就已经是一招之中最能体现他的杀伤力了。

    风神子的动作很慢，但是没有人会怀疑这一招的杀伤力。鬼谷派的功夫很多，但是最强的只有三种，其中之一就是这神印诀。别说是凌渊，在场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说有必然的把握挡下！

    凌渊已经可以感觉到风神子的真气波动，四周的气流都开始狂暴起来。所有人都不看好他，除了他自己！

    “去！”风神子一甩右手，一道透明的扭曲飞向凌渊，只一眨眼便到了凌渊的身前。那些不到归一境的武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凌渊倒退两步嘴

    角溢出一丝鲜血。

    尤在看台上早已热血涌动，	眼下的局面早已超出他可以参与的范围，那个铁骨铮铮的白衣身影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武林中的英雄豪杰了！

    尤的目力惊人，他看到凌渊竟然是挥出一拳将那破天式砸爆了！场上之人无不动容，这青年好强！

    这青年的实力竟然已经是归一境后期，别说接下在场众人一人一招，就算是一对一的厮杀怕也只是落在下风吧。

    “少侠好武功，老夫认栽了。”风神子苦笑了一下坐下了，以大欺小本来就很伤面子了，他本是抱着将他打伤了了事，没想到竟然被对方狠狠的破招了。

    “承让了。”凌渊继续上前，虽然他嘴角溢血但那不过是稍稍动了气血，在场上只有陆召、神音还有欧阳大长老能稳压他一头，其他的不过是比他强一线罢了。

    “他还不到三十岁吧？”

    “这天资已经不比那个魔教妖女差了。”

    “你懂什么，明明是已经超出了，那妖女也只是刚刚进入归一境罢了。你知道吗，归一境后期是什么概念，除了几大门派，次一等门派的门主最高也不过是归一境后期！”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不到三十岁的归一境后期，萧鼎山也不过如此吧！

    陆召腾地站了起来，若不是他很熟悉自己的兄长他下意识的觉得是自己的兄长回来了。他恍惚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个人也是像现在一样，他告诉世人，我，是最强的！

    “只要他不死，这武林怕是又要多一个超级大派了，如果他救了那魔教妖女，也许几百年后又是一个神女宫！”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神音都暗中动了杀机，这两个人都不能留！

    姜静修辟出一剑，凌厉的剑气让所有人心中打了一个冷颤。像是死亡的镰刀挥过，生机不复，斩断神魂！

    凌渊没有兵器，这一剑已经是姜静修身为归一境后期最强的一剑，他无法躲开，只能硬接！

    他双手放胸前合十抱拳，翻动十指拈了一个印诀，金色的真气在他的双手间盘旋，然后被拉成了一条锋利的细线，他是要用自己的真气和姜静修的剑气比拼锋芒！

    两道剑光交错而过，金青两色在交汇处僵持不下，誓要将对方斩断。整个看台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冲击的摇摇欲坠，最终还是姜静修略胜一筹，金色光线率先消失，一道细小的金色剑芒飞向凌渊，噌的一下在他的脸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在凌渊的脸上流淌，他胸前不断起伏，每次对拼皆是强强碰撞，绝对取巧的可能，这车轮战他极为不利，况且还有两尊高手还未出手，还有几个人目光不善。

    “下一个，谁来！”

第五十八章 英雄无惧

    天下群雄无不动容，他们正在见证一代天骄从此腾飞，如果他能活下去的话。

    他的对手无不是当今天下最最绝顶的那一批，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愈战愈勇，敢问这天下敢说出这样狂傲的话的还有谁？

    “如果我没有见过萧鼎山，我会以为是他回来了。”沧澜宗欧阳大长老站了起来，的确其他人还没有出手似是轮不到他这个压箱底的出场。但是他不屑于让那些人去消耗凌渊的体力，真正的英雄需要尊重。

    欧阳南现在不再把凌渊当成他的晚辈，而是将其视为和他同等的武林同辈。不谈他的年龄，甚至不看他的修为，单单是他那侠义心肠，就是他生平仅见。

    人各有私，真正的英雄和大侠这天下凤毛麟角，萧鼎山算一个，这凌渊也算一个！

    “萧大侠侠名远播，晚辈自然是佩服的。”无论是何方势力，无论是何种身份，萧鼎山留在人心中的印像都是真正的大侠。

    “我会用出我的生平所学，无论别人怎么想，我希望你可以活下来，你会有广阔的天地。”欧阳南说道，的确凌渊和紫嫣死去才更符合沧澜宗的利益，但他确实希望他二人可以活下去。

    武者是什么，是与天斗与地斗，是生而不屈，是不惧鲜血，死有何惧？若是弯着脊梁活着，不如去死。如果那些后辈们靠着他们这些老家伙打压他们的同龄人才能立足于这片天地，那这世界上再不会有顶天立地的英雄了。都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晚辈知道了，前辈出招吧。”凌渊目光平静，欧阳南此时出手是出于好意，在场的其他门派的归一境后期还没有出手，他们杀不死自己只能消耗自己的体力罢了。但是之后呢？欧阳南和神音都是实打实的归一境巅峰！就算自己有实力在他们二人手底下保命又怎样？怕是在走到他们二人之前就已经精疲力竭了吧。

    在场的众人也是要面子的，他们实力没有欧阳南强，他如果都没能拿下凌渊他们自然是不好意思再上的。况且欧阳南都说了自己会全力以赴，他们不相信那个后辈小子可以活下来。毫厘之差，便已隔天！

    沧澜宗擅长的是音波功和幻境，两者相辅相成。单论其一的话沧澜宗根本不会取得今天的地位，一旦两者结合，他们甚至可以越一个境界作战，更何况欧阳南已经是凡间顶级战力！

    “一曲幽梦断魂肠，一念悠悠思情殇。”欧阳南的武器是一根长萧，他的一招便是一曲，一曲终了，便是结束了。

    武者都有自己的执念，若没有这个执念怎么能承受得住练武的枯燥和痛楚？怎么能在这里血腥的江湖之中争斗立足，早就泯然众人求取安乐去了。执念会是一个人的动力，但也会成为一个武者的心魔。

    无论武者体内是内力、内气还是真气，都需要武者去控制才能发挥毁天灭地的力量。若是自身失控

    便会走火入魔，轻者经脉尽断武功全失，重者功散身亡身死道消！

    一曲问心，这天下怕是无人敢接。若是用功力硬抗，欧阳南乃是归一境后期的绝顶高手，只要稍露破绽便会被抢攻至死。若是用自身心性去抗，呵呵，谁的心底还没有些龌蹉事。一旦心神失守，不用欧阳南动手就已经是生死危机。

    众人都在看凌渊的选择，他的功力是没有欧阳南高，但不代表没有机会，毕竟欧阳南只出一招，绝不会在他勉力支撑的时候再下杀手。

    谁知道凌渊直接盘膝坐下开始疗伤恢复了，他选择第二种：问心！

    他心底藏了太多的事不能说出来，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没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他的心底愧疚吗？他的心会后悔吗？如果他怀疑了自己，会死的吧。

    真气缓缓流动，凌渊终于有了一口喘息之机，但是这是投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换来的。他原本可以选择更容易的一条路，但是他没有。他想知道，他想要看清楚，自己做的一切。也许是生平最大的危机，也许只是小梦一场，醒来之后生活继续。

    “你想家吗？”一个满脸刀疤的女人问他，虽然她很丑陋，但是眼底却是无尽的温柔。漂亮的女子在这里无法生存，她只能划坏了自己的脸为了活下去，因为如果她死了。她的孩子会一无所有，他也会死在这里的。

    “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说道，他的小脸稚嫩却显露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刚强，他笑起来，像暖阳。

    “把小白杀死吧，我们没有食物了。”女子狠下心说道，小白是孩子的宠物，也是他唯一的玩伴，她不忍心，但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妈妈……”凌渊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小兔子，眼眶通红，但是他没有流泪，他父亲曾经告诉他要坚强下去，他的母亲在今后只能靠她保护了。

    “可怜的孩子。”丑女人紧紧的保住自己的孩子，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他还这么小，却不得不快点成熟。

    “我自己动手吧，很快就不饿了，乖”他努力伸出小手，擦拭着母亲的眼角，即便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要背叛我们吗？要不是你父亲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你这个野种！”一个戴着黑面具的人咆哮着，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恐惧，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人，在瑟瑟发抖。

    “我说过了，无论是谁，都要活得像一个人。”一个少年，他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很难想象在这黄沙漫天之地他竟然像一个瓷娃娃一样没有被这天地污染。他的身后是一个着火的村庄，地上躺满了尸骸，大都是男人。一群衣不蔽体的女人在他的身后紧紧的靠在一起，似是在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的个头还很小，毕竟才十五六岁。但是他的身影却像是一道钢铁城墙一样隔

    在野兽和弱小中间，无法跨越。

    “杀了他，没有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前面的几个黑衣男子状若癫狂，他们逃不掉的，唯一的生机就是杀死眼前这个人，虽然他是魔王！

    他和他的母亲从最底层，最肮脏之地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他保护着她，用鲜血洗刷地上的污秽，用别人的头颅装饰这路上的风景。

    他们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但是不能把别人从家中赶走。这是他的底线，碰到这条底线的人，他杀了个干干净净。就算里面有人和他有血缘关系也是照杀不误，人生来就是一样的。弱小是用来保护的。

    终于他来到了他的王座前面，尽管路上满是尸骨与鲜血。但是为他捧花的人比他的兄弟姐妹要多的多，他是他们承认的唯一的王，他名叫：傲天！

    是的，若是有人可以看到凌渊心中的幻境便会发现，他便是日月魔教当代教主傲天！上穷碧落下黄泉，傲天、凌渊，他胸中的志向这天地挡不住的。

    幻境仍然在继续，他整合了四分五裂的日月神教，杀光了那些反对他的人。他和他的母亲再也不用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但是足够了吗？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是日月神教历史上最年轻的教主。他的父母是日月神教中层的教徒，如果说有一点特别的话，他的父亲是老魔的弟子。

    老魔的功与过他不想谈论，既然他已经是教主就要挑起这个担子。他的父亲战死在天魔战场，母亲到死就希望回去。这千千万万的教众也希望有朝一日回到中原，回到他们心目中的圣地，他们想回家。

    “那就回去吧。”傲天决定，这是母亲的遗愿，也是大家的心愿。挡在他们路上的都将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因为后来他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弱小会欺辱更加弱小的人。他站在这个位置上，考虑的远远比生存问题要多。

    他明白做出这个决定后这天下终将是一片腥风血雨，他将带领所有人去赴死一战，他将带领所有人将另一些人斩下头颅。他可以不惧生死，但他怕问心有愧。这样做对吗？

    傲天的真气开始不稳，所有人紧紧地盯着他，只要一个不慎他就会走火入魔，一身修为付诸东流！

    拯救一些人就要杀掉一些人，这就是他站在这个位置上需要考虑的问题，一直都是。他手上的鲜血从来没有干涸过，那些支持他的人从来没有介意过他是一个真正的魔王，他是一颗血色的太阳，终将战火与毁灭带给世人！

    “你想回家吗？”母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我哪里还有家呢？”问心一曲乱神魂，踏错一步九幽门。傲天迷乱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他没有，他的心魔正在蠢蠢欲动！

第五十九章 陨落

    “回家吧，孩子，你太累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傲天的脑海中响起，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原本缓缓流动的庞大真气开始紊乱。外人都可以看出他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只要他的意识消失，便会殒命。

    傲天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只想跟着那熟悉且又温暖的声音睡去，又有谁不会累呢？尽管他清醒的知道那是假的，那是幻觉。可是真的再一次听见那温柔的声音，他多想再多待一下，就一下。

    “可惜了，得此人相助必将如虎添翼。”安禄山摇摇头说道，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结交那些各大门派的天骄。老一辈的人或许自持身份不愿与他共事，可那些年轻人谁不想着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一番。

    安禄山起了爱才之心，如此天骄人物不能为他所用真是可惜了。

    尤皱皱眉头，他与凌渊不过两面之缘。但他身上那些耀眼的地方给他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不想他死在这里，可是他没有好的办法叫醒他。

    突然尤灵机一动，默默运转内功。内力经过时间之盘被飞快的吸收，与此同时那枚代表水的符文蓝色光晕流转。他看向绿儿，此时她正在台上焦急的看着场中的凌渊。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而且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希望管用。”尤暗暗的说了一声，滴水真意可以给人展示幻境同样可以摹刻光影景象。尤可以看出凌渊似乎非常在意绿儿，希望他能看到绿儿的时候被唤醒。

    一摸幽蓝悄悄的掠入场中，滴水幻境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在天地之中重塑海市蜃楼，一种则是直接投影至人的心神之中。

    傲天的心神慢慢的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那里是冰冷孤寂的，只有一个温柔的假象在不断的欺骗着他。但是此时这里好像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道冰蓝的色彩充斥在了他的眼前。

    傲天瞬间清醒了，他的确没有地方去了。但是不久之前，他突然想去到一个地方，一个有那个身影的地方。

    那个人就在他的眼前，她在很焦急的看着什么，是了，她是为了我。她为了我搭上了在缥缈阁的未来，那个恐怖的地方，我要活着，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不要骗自己了，她已经不在了。”

    一曲终了，傲天再次睁开的眼睛，他在此前所受的伤还有真气的消耗已经恢复了。

    “天赋、心性、胆魄。老夫无话可说。”欧阳南郑重的抱了一下拳坐了下去。

    傲天颔首，他明白刚才是有人暗中相助，可在场的高手们竟然没有发现？难道这里还隐藏着什么绝世高手不曾？他不露声色的向四周看去，所有人都在惊叹和交头接耳。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出现在了傲天的视野中，那个求真境！

    运转时间之盘消耗不是一般的大，更何况是这种入人心魂的功法。此时的尤已经是勉力支撑了，

    还好他醒过来了。似是有所感，他与傲天四目相对。一个神采奕奕，一个稍微露出疲态。

    短短一瞬傲天就知道，那个帮了自己的高人竟然只是那天遇到的愣头小子。

    他复杂的看向绿儿，难怪她喜欢那个小子。众目睽睽之下敢帮助自己如果被发现就会给各大门派由头，他们三个都会被除之而后快。他如果任由自己死去，其实也无可厚非。

    尤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想他死罢了。他见过太多很好很好的人死去，他应该做点什么。

    见到傲天在看自己绿儿真心的露出了笑容，还好他没有事。她不会知道她对他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对他有好感，她对他却是如同阳光般不可缺少。

    “我已经准备好了。”依旧是那般不卑不亢，云淡风轻。很难想象得出他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他早已下定决心做那世间的魔头，只是他刚刚让自己更加坚定了。

    “我神女宫要的人，没人带的走，想活命就放弃吧。”神音的话语冰冷，神女宫的弟子个个修行冰系心法，再加之驻颜有术所以在世人眼中都是超然物外的仙子。

    但其实神女宫也不过是江湖中的门派罢了，除了神女宫宫主是仙，其他的弟子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有**便不能免俗，说的再冠冕堂皇，也不过是找个理由杀人罢了。

    “仙子请指教。”傲天全神贯注的盯着神音，其他门派的副门主和他是同等实力他有实力也有底气面对他们。欧阳南对他有好感，尽管全力以赴也希望给他一线生机。只有这神音是此刻最大的危机！

    她有理由也有实力将自己置于死地，这天地之间瞬间冰冷了下来。这是归一境全力以赴引发的天象，一般对敌归一境都会可以收敛这种天象，因为这是真气控制溢出的表象，尽管对实力没有影响，但高手对敌胜负就在毫厘之间！

    神音放开了对天象的控制，这样才能更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最强一击。

    整个武林大会上空开始凝聚冷云，阳光都短暂的被遮住了。什么是凡间顶级战力，为什么归一境可以当做万人敌，为什么只要有一个归一境巅峰坐镇的门派就能在武林中长存？

    除了在天魔战场，有多少人有幸看到归一境全力以赴的战斗？惶惶天威，人力难测！

    下雪了，在这艳阳之日。若不是这不是刻意针对他们的攻击，这里除了少部分人都会被冻死。寒冬雪景笼罩了这片天地，没有内力支撑的人根本无法承受。

    尤冻的眉毛都白了，他原本不用这样，可刚刚他的内力耗尽了。还好他体魄强健，不然就会被人看出端倪。

    宫铃宫月就不好受了，两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姑娘，此时正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安禄山注意到了这边，急忙将自己的披风解下将两人包裹住，轻轻的将宫月抱在怀中，内气流转替宫铃宫月驱除寒冷。

    “如果这天再冷一些就好了。

    ”宫月感受着身边传来的阵阵暖意，幸福的快要晕倒了。可是事与愿违，这寒冷只持续了短暂一阵便消失了。

    冷云、飞雪、寒风这真气之景很突兀的消失了，温度渐渐的回到了大地，仿佛刚刚的一瞬间都是幻觉。

    但有一个地方依旧很冷，在神音的掌心，一枚蓝色的雪花正在滴溜溜的旋转。那笼罩整片世界的冰冷正凝聚在这片雪花里面，只是看一眼，就仿佛可以冻裂神魂！

    神音面无表情，神女宫绝不容许亵渎！雪花速度不快，就像正常的雪花一样飘飘洒洒。但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它吸引了，它马上就会落在傲天的身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紫嫣疯狂的冲击着这个特制的笼子，尽管被那些倒刺刺破了皮肤，尽管被禁制震的口吐鲜血也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唉。”陆召叹了一口气，他将仙门禁制打开把紫嫣放了出来。她疯狂的朝傲天爬去，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认出是他来了，他来救自己了。

    雪花落在傲天身上的一瞬间，众人就已经感觉不到了他的生机。这就是归一境后期和归一境巅峰的差距吗？被一招秒杀？

    傲天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皮肤也失去血色。雪花夺走了他所有的温度，他的身体正在从头到脚被冰块包裹。此时那冰块蔓延的速度已经到了他的膝盖，一旦将他完全包裹，那……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快醒过来啊。”紫嫣痛哭流涕，他那么好，为什么要这么凄惨的死去。她抱着她的身体，希望用自身的温度把他救活，但是她不能。

    凝聚了神音巅峰一击的寒冷谁要触碰都要感受同样的寒冷，更何况紫嫣现在满身伤口。

    她的血液开始变的青紫，身上开始出现寒霜。如果她不放手，两个人都会冻死。

    但是她没有。

    全场一片寂静，他们看到了一颗耀眼的星辰冉冉升起。可是短暂的璀璨之后他陨落了，这天下都将记住凌渊这个名字，但是所有人知道，死去的人终将被遗忘。

    冰块蔓延的速度已经到了他的胸口，此时就算紫嫣想放手也已经不能了，她已经和傲天冻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神音已经坐了下去，仿佛她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况且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这焦山神木也该分一下了。

    “这样或许也好，你救了我一命，我现在还了你。你我就两不相欠了，我们在一起就只剩下喜欢了吧，傲天哥哥。”

    紫嫣的意识已经冻的模糊，眨眼间冰块已经覆盖住了她和傲天的头顶将两人完全冻结在了冰块里，结束了。

    宫铃宫月已是看的泪流满面，在场之人也有不少人在惋惜。两个天赋卓绝的人就这么死掉了，太可惜了。

    “咦，这天是不是比刚才热了？”

第六十章 浴火

    武林大会还在继续，但是敏锐的人都发现这天气比刚才热了。这天上的太阳似乎大了一轮，只是短短时间所有人竟然都流汗了。

    “冰块融化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场中的傲天和紫嫣吸引了过去。冰块确实是在融化，一滴一滴的冰水落在地上激起一丝尘灰。它在缓慢的，但却坚定的融化着。

    紫嫣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那好像是心跳！她的头伏在傲天的胸前，这心跳声只能是来自傲天，他还活着！

    傲天活着的消息比她自己活着还要令她高兴，只是她还是无法动弹，他们被固定在冰块里现在无法出去，而且傲天还没有醒。

    傲天徜徉在金色的海洋之中，他从未感觉到这样温暖。一颗布满金色符文的珠子在他的意海中起伏不定，那是十金乌的内丹。

    十金乌的出世被搅乱了之后无法控制异神之力和大地龙脉之力之间的冲突，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它就会爆炸身亡。

    万般无奈之下她抛弃了金乌之躯开始用灵力凝结人身，只是金乌本源太过庞大，大地龙脉之力也不是她刚刚凝聚的肉身可以承载的。

    于是傲天用日月神教的图腾圣器将她的内丹封印在自己体内，这样大地龙脉之力就不会消散，待得她的肉身逐渐强大就可以拿回自己的力量！

    尽管如此，紫嫣仍然获得了归一境的修为，尽管她的内丹不在她的身上，可这力量也只有她一人可以动用。所以她信任傲天，更是爱慕于他。

    紫嫣的血刺激了傲天体内的金乌内丹，它开始缓慢的释放自己的热量。不仅如此，似乎傲天体内也有一种力量在不断的滋生。那种可以焚烧尽世界的金色光芒，在他的心底出现，在他的血脉中流淌。

    突兀的，太阳光分裂出了一束特别耀眼的光芒笼罩在傲天身处的冰块之上，它融化的更快了。

    “日月魔教的秘术，此女已经可以引动太阳之力，难不成她就是日月魔教的教主？”一人失声说道，只有日月神教的功法可以沟通太阳和月亮，除此以外就只有妖了。

    “不是，但也应该是日月魔教极重要的人才是。有武林同道在西域见过魔教教主，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欧阳南思考了一下说道。

    殊不知那个日月魔教的教主就在他们眼前，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以后的武林必将生灵涂炭。

    一时之间两度生死，就连傲天都心有余悸。他不知道最后关头出现的那金色力量是什么，日月魔教可以引动日月之力的秘术早就在流亡西域的时候失传了，那绝不是他或者是紫嫣引动的。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

    “诸位前辈，晚辈侥幸活了下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话音刚落整场哗然，真的要让他带走魔教

    妖女吗？

    众人看向陆召、欧阳南和神音，显然现在以他们三个实力最强，只要他们同意就没有人有异议了。

    “我欧阳南一向说到做到，两位呢？”欧阳南还是决定帮傲天一把，这武林中人都好面子，不然早就杀了他们两个完事儿了，既然好面子不如好事做到底，放他们去吧。

    陆召和神音都没有说话，他们不想放两人走但是也不好翻脸就默认了此时由欧阳南做主。

    欧阳南向傲天点了点头，傲天心领神会抱了抱拳：“多谢欧阳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然后傲天转头看向绿儿：“绿儿姑娘，你跟我走吧。”如果是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这么唐突，可在此事之后绿儿怕是要遭到缥缈阁的责罚，她擅自做主把缥缈阁摆在了天下武林的对立面，此间事了她这长安城缥缈阁的阁主怕也是做到头了，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少侠自己保重，绿儿怕是只能送两位到这儿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她的命运是什么已经很清楚了。

    缥缈阁虽然明面上只有她一个求真境，可暗地里也有一个归一境后期的真人坐镇。若是她乖乖回去便罢，要是她就这么离开缥缈阁怕是举全部之力也会将他们三个捉拿。这天下之大绝对不会有他们的藏身之处，这便是缥缈阁的恐怖之处了。

    傲天看着她，有些话不用多说。若是缥缈阁为难于她，他一定会回来，一定！

    陆召的计划伴随着一个突然出现的变数付之东流，焦山神木他的兴趣缺缺，就交给剩下这些人扯皮吧。

    真正的重头戏终于来了，若是各大门派联盟抵抗魔教只是关于武盟的复仇计划的话，整个焦山神木才是关于整座武林的利益。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占据的利益不会有多少差别，只是不知道会分出多少给这些小门小派和散修罢了。

    只有尤心神不宁，他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他的内气已经恢复了不少，心念神动一幕水镜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这是傲天他们逃去的那个方向。十里距离对于归一境的轻功速度来说只是眨眼即逝，尤看到了傲天和紫嫣的身影。他们正在飞逃，一团灰色的烟雾正在后面追赶他们。那灰色烟雾只是看上一眼就会恶心冰冷，似是觉得有人在窥探自己。灰色烟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只干枯的爪子向前挥动，尤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消失。

    但是在影像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只金色的神禽包裹住傲天和紫嫣，使得他们的速度爆增数倍，那只金色的神禽有三只爪子。

    “原来是他们！”傲天、十金乌还有那带着十万恶鬼的神秘存在，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谜。尤知道他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参与到这个仙武时代的洪流之中，他要变强，他不要再看到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刻。他要保护的那些人，还有那些失

    去的人推动着他继续前进。

    “什么？”安禄山终于看到了尤的异常，别看尤只是一个求真境可安禄山识人的眼光非常准。谁是潜渊之龙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况且比他还要年轻的求真境，只要假以时日未必不是一尊超级高手。

    “没什么，安兄可曾找到自己想要的？”安禄山是绝对不会为了看热闹而看热闹的，他的命运决定了他将是这个时代的枭雄。他会慢慢丰满自己的羽翼，等到自己的爪牙长出，就会露出自己狰狞的面貌！

    “得而复失，哈哈哈哈。”安禄山倒也洒脱，他明白像傲天那种人绝对不会屈居人下，就像他同样明白，尤有一天会离他而去，但是他这种性格只要自己需要他的帮助他就一定会来！

    “这天下英雄豪杰众多，安兄想必自有想法。”尤是无法猜透安禄山的想法的，他这种人会不择手段的朝权力的高峰攀去。这个时代已经注定了那个结局，他不必去改变这个时代，只需要去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就好了。

    真正需要他战斗的人在一千年后的未来，在那个神劫陨落，仙神将出的末世之中。

    不出所料，几大门派瓜分了三分之二的开采权。剩下的三分之一交给全天下的小门派和散人去争夺，更何况那坐拥天下的李家，他们绝对会自己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这天下的血雨腥风越来越浓，天下兵马调动频繁。各方都在全力收集粮草，因为乱世将至！各门派都减少了门人在江湖之中的走动。就连懵懂无知的凡人们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但是烟花之地仍然夜夜笙歌。

    多日之后，一切尘埃落定。西域黄沙漫天之地，两道带血的身影从高空跌落，一道灰色的烟雾追逐而至。但却被一道银光制止在西域门户之外，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拿着一根银色的权杖站在高空与那道灰色的烟雾对峙。

    许久之后那道灰色的烟雾在空中盘旋两圈之后掉头飞走，而黑袍人也落在地上，摘掉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他的头发眉毛一片银白，印堂也有些发黑，怕是时日无多了。

    “银月祭祀，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怕是回不到西域了。”傲天苦笑一声，此时的他再是没有一丝力量了。

    “教主不必这样，我的时日已经无多，全是凭借着这圣器吊着一丝性命。要不是你的圣器现在正在全力压制金乌内丹怎会惧怕那个伪仙。”银月祭祀知道上次在小世界傲天就曾与那个神秘高手交手而不落下风，但那是借着日月神教的圣器日冕轮才做到的，单单论实力他俩都不会是那团灰雾的对手。

    “我今次去了一趟中原，我们回家的时间都要到了。让各路人马加紧练功，等我的圣器得以从封印之中解脱出来，我们回家！”

    西域黄沙，必将会被一个又一个血色脚印覆盖，直到这浪潮覆盖那广袤的生命之地。

第六十一章 御前比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随着一声尖细的声音，筹备许久的御前比武终于开始了。

    尤第一次进到皇宫，他跟随着安禄山来到这唐朝最最重要的地方，也将要见到那个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帝王，当然他身边的这位将会结束这盛唐。

    数万禁军将这个校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一个个铁甲铮亮铁枪冰寒。立时如同钢铁城墙般不可逾越，动时如同浩浩洪流般吞噬一切阻挡之敌！

    “万岁，万岁，万万岁。”数万人一起山呼万岁，尤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些军人实力最差的都是尚武境，可是这声浪滔天，就算是归一境也不免心神颤抖。

    “平身。”一道不大却十分清晰的声音在尤的耳边响起，不，应该说在这几万人的耳边响起。这个声音的主人只会是一个人：唐明皇！

    尤心中惊讶了，这唐明皇的实力竟然是归一境巅峰？是的，那个开创了开元盛世又把大唐江山丢的差不多的“柔弱”皇帝竟然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尤偷偷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前边的的安禄山，他的身体笔直看不出丝毫异样，但是他的头埋的很低。

    尤知道，抛却其他不谈，单单只是论个人实力安禄山就绝不是唐明皇的对手。一个只是求真境，一个却已经是归一境巅峰。那是堪比陆召、欧阳南、神音这种江湖中最最绝顶实力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一个皇帝身上，还是一个最大功绩是文治的皇帝。

    兔子想要去干掉狮子，绝不仅仅只是贪婪的**就可以促成的。尤知道，安禄山准备的这一切肯定已经准备了很久。他在更弱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屠掉这只狮子了，尽管时机还未成熟，尽管对方强到令人窒息，但他还是那么做了，为什么？

    参赛者不过百人，大都是求真境，至于归一境可以去谋求更好的东西，不必在这里为人家守城门。

    原本那些一个个骄傲无比的江湖中人此刻了蔫了吧唧的，练武的看不起当兵的。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在这军中耀武扬威了，他们却发现人家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厉害点的人带队守城门罢了。

    试问这天下谁能刺杀一个归一境巅峰的皇帝，真要有那实力这皇城禁军不过是摆设。不过这禁军还是需要的，皇帝不需要人保护但是妃子皇子们需要啊，况且皇宫里这么多人总要需要一些维持秩序的。

    军队中少有求真境的高手，大多都是尚武境和通明境的，所以这次比武的胜者将会得到一个不低的职位。皇城禁军统领也是份不错的美差，若是厌倦了江湖厮杀倒是一个安身立命的所在。所以到场的求真境大多是一些在江湖中有些名气但也止于此的老壮，只有寥寥不多的青年，人各有志，军队中也不是会让人停滞不前的所在。

    参赛者原本不止百人，只是那些实力低一

    些的武者被淘汰掉了。毕竟皇帝的时间可不多，能抽出一点来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尤是安禄山推荐的，自然免去了最初的淘选。这里还有其他大人推荐的人才，毕竟如果皇宫里有自己的人还是方便许多的。比如一些消息啥的，伴君如伴虎，许多人都在皇宫里安插自己的耳目。

    皇宫禁军分为十军，分别是左右羽林、左右神武、左右龙武、左右神策、左右神威。而这次所选的职位一共有三个，分别是左羽林统领、右神威统领还有右神策统领。

    十军统领皆是求真境，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位置一下子空出了三个。军中也不乏有求真境的存在，只是从其他军中调将未免不妥，毕竟没人愿意放下自己苦心经营许久的地方，若是强调未免寒了臣下的心。

    直到这时尤才看到了唐明皇的样貌，他的身材修长，面容白净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让他不失威严，龙袍宽大看起来却并不臃肿。

    此刻他正单手支在龙椅的一边看着台下的人做准备，为君者就是要让人看不透。他在位多年早已深谙此道，外面正在疯传安禄山要起兵谋反。

    他从来不会单方面听信片面之词就做决定，但是也不会看到一些表象就否定一些事实。

    远处那个毕恭毕敬的人无论何时都表现的很乖巧，是啊，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可是在这皇宫里，在这权力的漩涡之中，表面的都是假的。

    唐明皇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在他治下国泰民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之上，还有仙！

    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一个很遥远很神秘的词汇，但是他不一样。他知晓这个国家大部分秘密，是的，大部分，但并不是所有。即便他个人的实力与权力达到了凡人的巅峰，但那还是凡人。

    不说别的，大唐盛世之年。文有魏征袁天罡，武有秦琼尉迟等武将，都是仙境！长生不死的仙啊，可惜他李家一个仙都没有，再怎么笼络都是外姓。唐太宗那么礼贤下士不也是寿终正寝了？在那之后效忠他李家的仙就不知去向了，那些个游方散仙也不知去向。但是他们不会死，绝对没有死！

    唐明皇知道这天下还是有一尊仙的，神女宫的宫主。听说活了上千岁了，甚至更久。他李家才多少年？他不甘心只做一个凡间的帝王，所以他的精力全部放在了修仙得道之上。国家的基础很好，他只是偶尔放点精力就已经是政通人和。

    所以无论安禄山谋不谋反其实都不重要，他一人就敌百万军！若是你安稳便罢，若是起异心，朕便要你永世不得翻身！

    求真境的小打小闹自然入不得他的眼，不过偶尔放松一下也还好。他的实力已经很久未寸进了，这还是他拥有全天下最好的资源还有皇室独具的密辛才能走到今天。但也就这样了

    ，他不知道怎么成仙。

    唐明皇不在意的东西有人在意啊，这下面的百人眼巴巴的等着比武开始。这御前校场是用来演兵的，别说是一百人，就是几千人混战也放得下。

    规则很简单，百人混战，剩下的三人就任统领之职。至于剩下的人毕竟也是求真境，只要自己愿意还是可以留在宫里做一个偏将或者其他武职的。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站好了位置，没有人先动手，傻子才会不分形势乱树敌。

    “杀！”不过可能真的有傻子，率先动手的是一个名叫陈混的胖子，一柄千斤锤舞的虎虎生风。他目测有一米九，体重大概有三百斤。手中的长柄铁锤与他身高等同，只是放在地上就压碎了地板。

    这人是江湖草莽，之所以说傻是因为脑子一根筋不懂得变通。别人都给考官送钱让把自己和一些实力差不多的对手分开，可他不管这些，甚至得罪了不少的考官。那些考官给他穿小鞋，把一些江湖上名望很高实力很强的人分到他这边，结果都是被他几锤砸飞，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了这里。

    这百人乱斗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与人搭伙干掉那些实力超绝的人。所以那些自持实力的人都没急着动手，万一被人联手攻取破绽那就亏大发了。

    实力弱一些的也知道赶忙找人组队，所以校场上的站位已经十分明确了。都是三人组队或者两人组队，剩下的一个人的基本都是被嫌弃实力太弱组不到人的，不仅如此弱者与弱者之间还互相嫌弃，说不定别人两败俱伤自己能捡个便宜呢？

    没有人和尤组队，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实力，但是看到是个小年轻也稍微疑惑了一下。如果是天骄俊杰想必也不会来这里，如果不是那这个年纪怕也是初入求真境没什么实力。

    陈混就不一样了，不就是一百个里剩下三个就好了，那就是打飞九十七个，谁在说他不会算数脑子笨他跟谁急！

    混战就这么开始了，陈混走在哪里哪里就一片鸡飞狗跳，以至于那些小团体们不约而同的一起对他出手。如此勇力怕是这些人中的第一了，如果不把他先解决掉怕是到最后被他一人吃掉。

    “各位好汉，有本事一个一个来啊，九十九个打一个算什么。”陈混刚挥出一锤背后就有掌风袭来，还没等转身左侧一剑刁钻的刺向他持锤的腋下。任凭他战力无双可这群人也都是实打实的求真境，一个人还是太勉强了。

    可惜没人搭话，在这里稍一分神就是输，说不定还会血溅当场。毕竟刀剑无眼，个人心性也是不同，你不杀别人别人说不定顺手把你做了。

    攻击陈混的也不是所有人，毕竟也施展不开，其他地方也是打的激烈。尤自然不能独善其身，看他一人别人只当他是肥肉，落单的自然会被先解决掉。

    而此刻站在尤身遭的，有三个人！

第六十二章 真武境

    尤选了一把极为普通的铁剑，他的极金之力目前仅仅可以凝成一把小臂长短的匕首，那是杀手锏，众目睽睽之下被有心人惦记上就不好了。

    尤看着眼前这三人，均是使剑的。这武林中流派众多，众人使的兵器也各异，但最多的还是刀剑。

    “小兄弟，别怪我们以多欺少，刀剑无眼小心了。”说话的是三个人中间的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剑客。尽管文质彬彬，可脸上那道从眉毛到下巴的伤疤让人看上去一股寒意。

    尤微微颔首竟然率先出手了，那三人着实惊讶了一下。普通求真境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小的，同一境界里要以少敌多必是极为惊艳之辈才行。这愣头小子，找死啊！

    三人一个闪身尤就陷入到了他们的包围圈中，这三人在武林中也是小有名气，而且是结拜的兄弟。给了考官些钱才能不遇到一起杀到这御前比武，被淘汰的人之中也不乏求真境，可见弟兄三人都是有真本事的。

    合击对敌他们配合的早已炉火纯青，就连大门派中的求真境后期都被干翻过，何况眼前这个初入求真境的小子？

    “结三才剑阵，速战速决！”老大刘白，以智谋见长，兄弟三人皆以他马首是瞻。

    尤一陷入三才剑阵当中便觉得漫天都是剑光，仿佛对手不是三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才剑阵算是剑阵最简单的了，它的杀伤力或许不如需求人数更多的剑阵但是它却是最看重配合的。三个使剑的人必须心念如一随时补缺，不仅是己方的缺口，还有对手的破绽！

    尤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之中，他也经历了不少武林之中的比斗，可第一次见到同级之中生生不息的合击之术他也没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他出剑向前便有一人向他身后袭来，不等他变招另两人的攻势就逼的他无法回援，真像吃了只死苍蝇般难受。

    尤闭上眼睛，这三人的步伐变幻极快，偏偏他的视力又极为的好。如果找不到破阵的方法，他这视力反而拖了他的后腿。

    他的感知中先是出现了一群人乱斗产生的波动，然后慢慢缩减至他的身遭。三道气息正在以一种特殊的韵律飞快的移动着，而且每一瞬间都有一道危险的气息袭来。

    刘白见尤闭上了眼睛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放弃了反抗，他们三个求真境中期的人使出三才剑阵都没能拿下这个只有求真境初期的小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除了内功之外他的各项数值都在他们三人之上！

    无论是出招的角度还是躲避的时机，尤总能躲过他们觉得万无一失的攻势，虽然尤表现的有些狼狈，但是躲过了就是躲过了，甚至还有还招的余力。虽然力道是实打实的求真境初期，但是刘白觉得他比那个求真境后期的难对付多了。

    而且尤闭上眼睛之后出招的次数竟然渐渐多了起来，刘白觉得对方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变成了三个人！他们三个人的攻势慢慢的被完全挡下了！

    尤闭着眼睛在干嘛呢？他的脑海中根据感知到的气息轨迹慢慢的勾勒出了对方三人的行动轨迹，一开始信息很多所以尤的处境十分艰难。慢慢的，当他们的三才阵开始新一轮的重复时，这三才阵在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尤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们三人之中即将出手的那个节点，然后未卜先知般的出招攻击。毕竟三才阵重在配合，而不是以力取胜。若是一次次的打乱他们配合的节奏，他们三人实际上就是在各自为战罢了，没有了这三才阵，尤才要真正的出手了！

    一招平地惊雷，无双四剑中最以力见长的招式。三才阵的阵心是他们三人中的老大刘白，一招将刘白击退这三才阵才算真正破去。

    刘白持剑的右手微微的颤抖，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明明只是求真境初期的攻击为何他有一种抵挡不住的错觉？

    求真境的内力变成了内气，也具备了自己的武学真意，成就了一条独特的武学之路。

    但是大部分武者走的都是前辈们走过的路子，毕竟不是每个武者都是天资卓绝之辈，能走出自己的武道。

    所以一些可以凝聚真意的武功绝学成了普通武者毕生所求的宝典，修习武功习来的真意不一定是真正适合自己的武道，所以这类人一般都进步艰难。武林中那种真正的武学宝典是可以供人提升到归一境的宝物！但那一般是大门派的镇派绝学，这样的绝学流落到江湖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

    只有一种人例外，他们不靠武功秘籍，走出自己的武道之路，凝聚自己真正的真意！真正的求真境！

    尤并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毕竟他的两个师傅一个扔了本无双气劲给他，一个扔了本追风步法，天知道他可完全是自学成才。

    无双气劲可以让他一路修炼到求真境，可是他的求真境不是自己修来的，而是不断获得五行极尽得到其中的源力提升的。源力比内力内气要纯粹的多，如果说求真，不过是在某一方面无限的接近源罢了。

    “老二老三，点子扎手不能硬拼，找机会撤！”那刘白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知道自己三人的目的是求官而不是在此拼命争一个胜负出来。

    结三才阵是为了速战速决节省体力好应对其他对手，见短时间拿不下尤自然要放弃了。

    关、张二人心领神会各自出招掩护撤退，想打败尤难，可尤想要留住他们兄弟三人也不容易。

    尤也没有必要和那三兄弟死磕，见场上的人都组队开打他自然不能傻乎乎的一个人扛揍。扫视场中，尤心底顿时有了主意。

    “壮士，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场中最混乱的地方是哪？当然是组队刷胖子的地方！

    “呀呀呀呀，嗨，小子别跑，吃你大爷一锤！”一柄巨锤劈山倒岳，尽管身遭几十个敌手可陈混愣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占据着上风！

    尤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在小世界里他就已经

    可以战胜求真境后期了。他的内功不会增长实在是因为源的等级太高了，越往后他靠修炼得来的内功就越是艰难，只能靠搜集五行极尽之力。

    但他的内功消耗速度还是比普通武者要慢的，除了使用滴水真意或者用金之印凭空造物。

    剑招挥洒之际尤找到一个空档和陈混站在了一起，然后没等他开口一个巨大的黑影迎面砸来。

    “轰！”一声震天巨响以尤和陈混为中心四散响起，无形的内气巨浪将四周的武者冲击的一个个东倒西歪。

    “哦，竟然是天生神力。”唐明皇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此刻成为中心的两人，一个求真境初期，一个求真境后期竟然拼到如此地步，绝不仅仅是修为可以做到的。

    在场之人也不乏眼界高的人，自然看得出场中的两人竟然都是天生神力！这种天赋在武林中也算是凤毛麟角了，而每一个天神神力的拥有者都可以越阶对敌！

    “可他只是求真境初期，他越阶的是天生神力的求真境后期！”有个人说道，刘白终于确认了那个小子果然是靠自己修来的求真境！

    “难道他是……真武境！”有人说出了这个词，求真境之中还有一个真武境，那是给那些真正的天骄之辈的光环，只有他们才是真正的求真境！

    “哈，好厉害。来来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陈混的确是个混人，爱好除了吃就是打架，真难为他那一身肉了，竟然还在。

    “兄台，我是来帮你的，咱俩组队肯定天下无敌！”尤无奈的说道，有的人凶起来真的连自己人都打。

    “哦哦，这样啊。哈哈哈哈，那我们先收拾了这群兔崽子，然后好好打过！”陈混虽然是一根筋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打一百个还是难了点，五十个应该可以！

    然后，场上的局势一阵鸡飞狗跳。一个大开大合大杀四方，一个闲庭信步点到为止。

    “哈哈哈哈，别跑，刚刚是你偷袭我的吧！”陈混的笑声震天响，真正让他施展开拳脚，这些二三流的求真境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简直是欺负人啊，一个天神神力的求真境后期，一个天生神力的真武境。这年头给人看大门都这么难吗？”刘白无奈的点点头，好在他们兄弟三个心齐，不像其他临时组队的人。最后场中只剩下了他们五人，见陈混还要出手刘白急忙给他两个兄弟摆手。

    关张二人倒也听话，直接出场认输了。陈混大锤高举，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最后还是悻悻的放下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今日我大唐得了三位英雄俊杰。”唐明皇拍手笑道，他原本只是来走走过场，却没想到见到了两个天赋不错的人。如果培养一下他李家就会得到两个归一境的高手，至于刘白，嗯，去看大门吧。

    接下来就是册封了，三个印信早已经准备好，在这一刻安禄山的眼神突然变的锐利。

第六十三章 皇城之内

    等了这么久，终于在禁军中安插进了自己人了。安禄山在宫廷中安插了不少眼线，但是他没敢让那些人接近唐明皇。毕竟唐明皇是归一境巅峰，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可是尤不一样，尤加入禁军之后可以去到皇宫中大部分地方。况且以尤显露出来的资质，唐明皇一定会对他多加重视。毕竟他李家的高手并不多，求真境都是稀有的了。

    如果尤可以获得唐明皇的信任，那对他来说真是一件大好事了。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尤的资质竟然这么高，竟然是真武境。上次救他之时还是通明境，那时候就已经显露出不凡了，没想到他还能更强。

    陈混就任左羽林统领，刘白就任右神威统领，而尤则是右神策统领。唐明皇在册封完了之后就离去了，他的境界不再提升之后倒是对这凡间的事上心不少，最近新纳了一个妃子，闲时就去她那里。

    “兄台二人是否愿意赏光一聚呢？”刘白邀请尤和陈混，他明白这两个人都不是久居此位的人，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可以多帮扶帮扶。

    “甚好甚好，你可管饱？”陈混一听有吃的就对刘白上升了无数好感，尤，也是一个隐藏的吃货。

    “你俩这眼神，为什么看得我有点心慌。”刘白没来由的一阵冷汗，心中对自己说道又不是吃自己，只是吃饭，吃饭。

    “话说你二人在江湖中随便干个差事都比当禁军统领要好得多，为啥非要和俺们争这官粮呢？”张雄问道，他一向直来直去也不怕得罪了人，

    好在尤和陈混都不在意这些，陈混开口说道：“当然是为一口饱饭啊，听说当兵管够。”

    噗，刘关张兄弟三人差点没喷一口老血出来。你一个天生神力的求真境后期吃不饱饭？真是飞来横祸啊，摸摸自己的腰包，怕是要尸骨无存了。

    尤的饭量也是出奇的大，他当然理解陈混为什么会发出吃不饱饭的感慨。江湖中人赚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打家劫舍占山为王，其它的正当行业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毕竟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那些大门派都有自己的产业供给日常开销的。

    陈混无门无派靠自己吃这么胖，尤不免要说一声佩服佩服。毕竟他现在也是在安府吃的人家的，有点正当工作也是好的。

    一顿饭下去刘关张兄弟三人欲哭无泪，他们也没多少积蓄就选了一家中档酒楼。陈混和尤也不挑但也太能吃了吧，竟然把人家的厨房，吃空了，空了！

    “痛快痛快，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嗝。”陈混瘫坐在椅子上满足的说道，尤的形象也不比他好一点，他俩的饭量相当，平时在安府都是顾及着点的。

    “陈兄尽兴就好。”刘白暗暗的擦了下汗珠，还好现在可以吃公粮了，不然以后好几天怕是要饿着了。

    “我陈混吃了你的就认你这个兄弟了，别的不说，有人找你打架就算是归一境我也可以打一打的。”陈混

    性格直爽，吃了人家的就要记人家的好，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

    刘白脸色好看了一点，虽然破费了不少但是有陈混的这句话就值了。在江湖上谁还没有个仇家，以后遇到无法解决的事的时候至少能多个帮手。

    尤虽然没有说话但刘白可以看出来这小兄弟也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而且下午三人对他合击他竟然一点怨气都没有，真是个好脾气。

    回到安府已经是很晚很晚了，下人们都去睡觉了，只剩下烧了一半的灯在细风中摇曳。

    尤没有打扰到看门人，一个起落稳稳的落在院子里。正当他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他看到有人在院中小亭中饮酒，是安禄山。

    “安兄好兴致，一人在这里喝闷酒。”尤径直坐下，也不生分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酒精无法麻痹他的神经，但是他喜欢那种火辣辣的畅快。

    “恭喜尤兄就任神策将军。”安禄山见尤归来心情也不免好了几分，不枉他付出了那么多，终于见了点成效。

    “安兄之事我也有所耳闻，今日见得明皇才知道安兄的志向如此高远。”岂止是耳闻，再过不久这盛唐就要在此人手中凋零了。

    “哦，尤兄意欲何为？”安禄山的目光变得锐利，他在练兵，这消息瞒不住。明皇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打算？可大唐的节度使那么多，全杀了吗？

    “自然是希望安兄不要自误，你现在还太弱小。”尤表明了自己的意愿，他不管什么忠义，若要站队他站在历史这一边。封神司的宗旨是不干扰历史的走向，他虽然来到了这个时代，但是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望尤兄记得说过的话，明皇能给你的，他日我安某必将给的更多。”安禄山站起身来抱拳说道，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兵马之上。若要短期内找到一个可以和唐明皇实力相当的人必须在这江湖中找，这也是他为何希望帮助邱明得到武林盟主之位的原因，邱明便是归一境巅峰！

    当然，若是时机一直没有成熟。笼络天骄人物也是他的计划，就算十年二十年，他也等得起！

    安禄山要的是天下，尤只想找到五行极尽的消息回去现代。他去皇宫也不过是答应了白玲珑为其寻找邱剑临的消息。此间事了他就要去遨游江湖了，唐朝的山川之中多有仙迹传说，凡人世界终究是一时泡影，他不属于这里。

    长安作为大唐的都城可谓是富丽堂皇，虽然新建了东都洛阳但长安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种特殊的地位。

    而禁军负责皇宫的守卫意味着除了一些宫中禁地，尤可以借着巡视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比如说藏宝阁，第一次帮别人看家就偷偷去别人的宝库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但是尤的目标比较明确，只要探熟了这宫中的路线他就会动手。

    “将军，将军，我们该走了。”李达说道，他是右神策军的一个小队长。原本尤是不必出来巡视的，但

    是他是新官上任，怎么也得熟悉一下。况且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就随便带了一队人马。

    禁军的巡视和布防都是有严格要求的，首先就是时间上。除了那些固定驻守的，巡视的队伍要在规定的时辰走过规定的地方，不然就会出乱子。

    就在尤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极为美艳的女子在远处走过，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面貌竟然能美貌如斯。

    “将军，那是皇上新纳的妃子，特别受宠，可不能得罪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初入宫廷，李达以为他是被那女子的美貌吸引了做出什么大不违的事，那可是要杀头的。

    “可是那杨贵妃？”尤问道，这个时代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那四大美女之一了。

    “正是，正是。”李达见他并未迷了心性也是松了一口气，江湖中人无拘无束，看来这新来的将军还没有被冲昏了头脑。

    他以前的上司可就是在酒后胡言被砍头的，不然这禁军怎么会空出三个位置！

    尤心念电转，大唐盛世毁在一个女人身上这种话他是不信的。可如果那个毁掉大唐盛世的人是为了这个女人呢？安禄山，我好像发现你的秘密了！

    许多野史都说安禄山是因为杨贵妃的美貌才谋反的，若真是这样尤可要验证一下了。

    尤让李达带着士兵继续巡视，他要一个人随便走走。这边布防的都是他的人，只要不是去到其他统领的辖区一般是没有事情的。

    走了这么久他都有点饿了，刚好他知道不远处是御膳房。这里是皇宫重地，因为怕有人在饭菜里下毒所以私自进入御膳房都是重罪。但是，整日听江红念叨宫廷御厨做的美食，作为一个吃货来说，轻功好点应该没问题吧？

    若是让人知道尤用追风身法去偷东西吃影叟非给气死，一点高手风范都没有。

    御膳房里准备了不少好吃的，尤见四下无人便上了房梁。好不容易等得人都出去飞身下去捞起一盘吃食就回到房梁隐秘处，大快朵颐。

    如果想要继续查探还是晚上方便行事，白天人多眼杂，即便是借着统领身份的掩护也有许多地方不方便去。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唐明皇的感知了，归一境巅峰有多可怕尤已经见过了，只要唐明皇想，这皇宫全在他的感知之下！

    “小子，你偷东西！”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尤的思绪，尤猛地一震，不会这么倒霉吧！

    一道身影从另一个房间鬼鬼祟祟的进来，他手里抱着一坛酒，两人刚好四目相对。

    尤翻身就要跑，反正他刚来也没人认识他，若是被这人缠上结局怕是不好。

    “小子，把香酥鸡给我放下，那是我先看上的！”那人一身素袍，虽然手里拿着一坛子酒仍然飞快上了房梁。尤本来就慢一拍，加上房梁之上掣肘极多，竟是被那人追上了！

第六十四章 姓李，字太白

    房梁之上一人拿了个盘子一个拿了一个坛子交手，那人想抢尤手中的香酥鸡，尤闻着他那坛子里的酒香有些心痒痒。

    奈何两人在房梁之上都不敢尽全力，就是拼着身手敏捷要分出个高下。

    “不打了不打了，这年头做个贼竞争压力都这么大。”那人后退一步，不管尤径直打开酒坛喝了一口，神情无比的畅快。

    “商量个事儿呗？”尤拿了半只鸡凑了过去：“这半只鸡我还没有动，与你换酒喝你换不换？”

    “可以可以，只有酒没有肉怎么行。”那人倒也爽快直接把坛子扔了过来，尤一把接住用内气将那装鸡的盘子稳稳的放在那人跟前。

    “小兄弟很有前途嘛，跟着我混，这御膳房里的好吃的我都知道放在哪！”那人没有风度的抓起一只鸡腿就往嘴里塞，也是吃货的同道中人啊。

    尤饮了一口御酒，果然比外面的佳酿要好很多。这皇帝怪不得人人想当，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兄弟可是新来的右神策军统领？”那人似笑非笑的看向尤，尤还穿着官服，真是大意了。

    “见笑了，兄台想必也是这宫中之人，敢问名讳。”尤倒不担心他去告密，这人想必也是惯犯，这御膳房是他神策军的辖区，他攀上自己还不是更好行事么。

    “姓李字太白就是我了，哈哈哈哈。”那人毫不在意的就把自己名字说了出去，他竟然是诗仙李白！

    “你是李白！”尤差点没有从房梁上掉了下去，仔细想想也是，李白的确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没想到唐明皇是超级大高手，一个会吟诗爱喝酒的文人竟然也是，历史还是亲眼所见的比较真实。

    “哟，你还听说过我啊，我那么有名吗？”李白狐疑的看着尤，他就是这朝中一小官，平日里也没啥事尽游玩享乐了。

    “诗仙啊，李白啊。”尤继续说道，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他穿越了两次都没这么震惊过，李白实在是太出名了。三岁小孩儿都在背他的诗，背的痛不欲生。

    “什么诗啊仙的，我只喜欢酒，你说的那些只是我平时随意而为的小玩意儿。”李白不以为然的说道，一壶酒一把剑，看白驹过隙，笑人世浮沉。

    御膳房的人越来越多了，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任凭你功夫再高，人多了也是要被发现的。今天也不知道哪个小太监要倒霉了，天天丢东西！

    “你见过鬼吗？”李白问尤，他们此刻在一座大殿上坐着，高处的风景一向很好。

    “没有，听说过。李兄见过？”妖尤已经见过了，神与仙的来历他也知晓，可唯独这鬼他无法理解是什么存在。

    人死后灵魂要么烟消云散要么回归于源，那次见到的十万恶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何止见过啊，这皇宫里本就是人鬼混居的地方，尤兄只要用心，总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李白的话让尤惊掉了下巴，这皇宫里有

    很多鬼？怎么可能？

    “皇上可是归一境巅峰，怕是没有鬼能逃出他的眼睛吧。”那十万恶鬼放在一起可以阻挡射日神箭，可单论一只的话求真境未必就灭不掉。

    “小兄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行到真武境的。神仙妖魔鬼还有人你知道有什么区别吗？”李白问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尤。

    “知道啊，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尤当然清楚，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可还是没能解释唐明皇任由鬼出没在皇宫之中。

    “神仙妖魔鬼确实是有区别的，但是他们也有共同点，都是可以修习的灵，和人一样。”李白看向远处：“普通人的世界里只知道神和仙是好的却不知道妖魔鬼之中也分善恶，或者说也可驱使。你以为这李唐天下真的只是人打下来的吗？你以为周武为什么在武皇之后又姓了李，因为李家死掉的鬼就住在这长安城里，永世长存！”

    李白说的话让尤毛骨悚然，这历史到底丢了多少真实的部分。

    长安城之下还有玄机，这也是为什么建了东都洛阳之后还要守在这里，这里有大秘密，也有大恐怖！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尤第一次怀疑李白的动机，他和他素不相识，这些话没必要对他讲。

    “看你顺眼咯，你来这皇宫是有事情要做的吧，不妨说一说。”李白转过头来，眼中丝毫没有醉意。

    “我来找一面青铜镜的主人，邱剑临！”青铜镜他没有带在身上，这李白似乎知道不少的隐秘。

    “几百年前成仙的那位啊，呵呵。”李白饮了一口酒：“这面镜子就是我送出去的！”

    “什么！”尤叫出了声，神医手里的镜子竟然是李白送出皇宫的，究竟是为什么？

    “这李家坐拥天下手底下数尊仙人，可是太宗死后天下的仙都不见了，我怀疑有什么阴谋。那面镜子是先秦的宝物，背上刻着灵剑山脉，相传那里有妖。陆巡想要研究妖，就顺水推舟给他了，那座山里有什么？”

    “不能说，你知道邱剑临的消息吗？”尤问李白，这李白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应该和其它仙消失的原因一样，这长安城大着呢。”李白叹了一口气，似乎也不是像他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

    “你天天这么偷东西不怕被皇上逮到吗？普通人抓不住你可这皇城之上可还盘踞着真龙。”尤跳过这个话题，目前需要担心的只有唐明皇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他可能是最接近仙的皇帝了，怎么会管我们这些蝼蚁呢？”一个皇帝，日理万机还能修成仙位，也是够可怕的。

    “总之，你要小心的还是李家那些鬼，他们在这里几百年了，任何威胁到李家统治的人都会死的很惨。”求真境可以不怕普通的鬼，可若是可以和归一境巅峰相比较的鬼呢？

    李白走后尤瞬间觉得这偌大的皇宫变的阴森起来，鬼，真的可以长存于世吗

    似是回应尤的思绪，尤看到不远处一排宫女径直的落入一口井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尤身体打了一个冷颤，那些宫女有影子有脚和常人无异，可她们绝不是人！

    几个起落尤就到了他看到的那口井那里，这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以尤的目力也看不清井下面的情况。

    咬了咬牙，尤正要跳下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是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别做傻事！”

    这是一个老婆婆，应该是一个长住宫里的宫女。后来她疯了，听说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天知道没人管她吃喝她怎么能活到现在，皇宫里荒凉的地方也不少，也就随她去了。

    老婆婆告诉尤自己叫紫云，几十年前大家都说她疯了，其实她没有。尤看到的景象这些年她看到了无数次，她守着这口井已经三十年了！皇宫里经常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踪，过了几天又突然出现。这些人多多少少和先前有些不一样，可是除了亲近之人有谁发现的了呢？

    紫云婆婆三十年前确实是疯疯傻傻了一阵，因为那是吓的。她见到一个平日里相熟的宫女跳下了那口井，可是她叫人来救人的时候井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个宫女满脸是血的来找她，身上的骨头碎了大半，浑身耷拉着皮肉。

    然后她就疯了，天亮之后逢人便说她见到鬼了。可是没有人相信，因为那个和她相熟的宫女站在一群宫女中对她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后来我就知道，这皇宫里有很多鬼很多鬼，我一直看着那口井，那口井通向地狱！”紫云婆婆的话语很平静，但是尤可以看出来她的精神确实有些不正常了。她很恐惧那口井，却又不敢离开，像一个鬼魂一样在那口井边游荡。

    “小伙子，别下去，会死的。”紫云婆婆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庭院之中，但是尤知道她只会在这口井的附近游荡。她的心神因为在这里受到了巨大创伤，所以一生都像是一只地缚灵一样在这里徘徊。

    尤犹豫了，他自己一个人下去似有些不妥，需要好生计划一下，然后再找个帮手。

    这长安城里能找个合适的帮手怕是只有李白了，安禄山绝不会以身犯险，黄云飞和江红都在小世界里受了伤。绿儿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缥缈阁了，去了几次都说不见客，说是被禁足了。她为傲天做了那件事之后怕是会受到惩罚，只是现在自己实力差得远，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在尤不清楚的黑暗角落里，一座黑黝黝的古城之中鬼火通明，宛如人间集市。但是行走在路上的都不是人形，有游荡的鬼魂，也有半人半兽的妖怪，也有一些笼罩在黑袍之中的神秘人。

    城门之上写着九幽两个大字，却又不知道在何方了。

    而在此时，一个小和尚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他手里盘着一串佛珠，浑身金光灿灿！

第六十五章 九幽界

    尤百无聊赖的逗弄着那株建木，此刻它已经从水缸中被移植在了一个脸盆大小的花盆里。

    极致之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重生了，这建木虽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灵根却没有承载大道之力，于尤来说是无甚用的。

    似是感觉到了尤对自己的不重视，建木的一根枝丫哗啦啦的伸到尤的眼前。它还没能说话却已经产生了简单的灵智，听说仙药都能口吐人言。

    “那你吐一点源给我啊，不然我让宫月把你炒了吃！”尤弹了一下它的枝丫，似是生气了，建木整个都晃动了起来。

    “啪叽！”好像甩出点什么来，尤竟然没有躲开，直接被喷到脸上。

    “你竟然吐我口水！”尤哑然，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脸上那点液体的生命气息好强！

    何止是强，方圆几百米内的草木正在疯长，眨眼间神策军的辖区好像荒凉了几十年一样。

    是源的气息！建木吐的不是口水，而是源！这一滴源虽然有不少的杂质，但那些杂质是什么，是建木的生命精华。将死之人闻一下就能续命，若是吃下凭空增加寿命几十年！

    尤急忙将这滴源收入身体里，运功炼化。平日里像山石难动的内气竟然在疯狂的增长，他停留在真武境初期很久了，无双气劲根本不能帮他提升功力，吸收天地之灵的功率太低了。

    源是很容易吸收的，毕竟是生命本质，短短一瞬，尤就感觉自己要到真武境中期了！

    收功完毕，尤感觉自己强大了不少。他不怀好意的看着建木，此刻它看起来有点蔫不拉几的，丝毫没有刚才那么调皮。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容易，快点长大吧。”建木只是有些疲惫，尤知道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再次生龙活虎的了。

    “大人，外面有个说是你朋友的人找你。”李达走进庭院说道，看见满地疯长的花花草草下了一跳。

    “哦，谁啊。”尤走了出去，老远看见一个胖子膀大腰圆的拄着一个钉耙，金叹，哦不，猪八戒！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金叹见尤出来了一路小跑过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尤不解的问道，上次一别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我嫦娥妹子呢，你给藏哪去了？我离了一次长安怎么就找不到她了？”金叹的表情很着急，是真心担心绿儿。

    “进来详谈吧。”尤让金叹进了府衙，孙悟空他见过了，这猪八戒应该是没跑了。

    然后尤就把绿儿为了傲天私自动用缥缈阁的势力现在被禁足了，但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尤也不敢说。

    “走，跟我劫狱去！他龟孙儿的缥缈阁，敢这么对我嫦娥妹子！”二话不说金叹拉着尤就要走，没想到他是一个这么雷厉风行的人。

    “哎哎哎，你就这么去了救不出你的嫦娥妹子的。你一个归一境我一个求真境，缥缈阁一抓一大把。”尤无语道，这呆子不像书中说的那么胆小怕事啊。

    “哼，要不是……算了。要是那缥缈阁敢伤我嫦娥妹子一根汗毛，日后我一耙子铲平了他缥缈阁！”尤不知道金叹说的场面话还是真实的，漫天仙佛都消失了。可是他见过孙悟空，那是可以封住整片海的存在。猪八戒再弱也不可能仅仅只是这个水准，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惜猪八戒嘴很严，他甚至不承认自己是猪八戒，金叹就金叹吧，总有一天会搞明白的。

    “你见过鬼吗？”尤问道，猪八戒不就是一个好帮手吗？到时候再叫上李白，什么地方都应该可以去一去了。

    “见过，想当年……你问这个干啥？”金叹很警觉，这小子莫不是在套他的话？

    “鬼是什么东西啊？”尤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金叹的样子他绝对是不会说的，所以只能曲线救国装糊涂了。

    “你知道吧，修行之人的灵都比普通人要强。普通人死后是变不成鬼的，灵都消散了。”金叹沉吟一下，似是在考虑一下怎么说：“但是武者不一样，通明境以上的人死后灵会逸散一部分，剩下的就变成了鬼。因为没有了躯壳的承载，所以最终还是会烟消云散的。当然越是生前强大的人，形成的鬼就越强大，存在的时间也就越长。”

    金叹所说的话尤闻所未闻：“那普通人死后变成鬼怎么解释？”尤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情况，但是那些民间传说里的恶鬼确实都是普通人。

    “那些是恶鬼，执念不散灵就不散，失了理智的可怜人罢了。”金叹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尤消化着这些信息，总觉得哪里还有些不妥：“轮回宗你听说过吗？”

    金叹看着尤的眼睛，但是他无法看出什么，尤学过反审讯的技巧，若是他想没有人可以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轮回是一个概念，这千百年来武者修行者众多。身体死去灵却不散的人太多了，他们的行动处处受制，稍有不慎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所以有人提出了轮回复生，转世为人的概念！”金叹说道，他说的有点多了，但其实这些信息只是在活人中流传太少，可是一些大门派大势力或者修为高深的人都会知晓。

    轮回啊，原来是这样的。只是一群死去的人想要复生，那阎罗怕就只是一个强大的鬼魂罢了。

    “皇宫里有一片诡异之地，我想下去查看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尤问道，他把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若他真是猪八戒，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让他害怕。

    “应该只是一道鬼门，这千百年来除了一个人间界之外还出现了一个九幽界。是众多鬼王还有妖魅魔族联手催生的一个封印结界，经过千百年的加持，怕是已经和真实世界无异了。”金叹继续说道：“这九幽界连着凡间众多地方，里面的鬼王怕是归一境巅峰的存在，一般人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我答应了别人要去帮他寻找一个人，如果他不在凡间，那么很有可能在九幽界。”尤说的自然是邱剑临，白玲珑对他来说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那我陪你去一趟吧，看在你是嫦娥妹子的朋友份上。”金叹笑嘻嘻的说道，先不说其他的，但就他是归一境，这九幽界还是敢去闯一闯的，况且他也是有任务在身的。

    “为什么你叫绿儿嫦娥？嫦娥不都是住在月宫里吗？而且，那个小世界就是传说中的月宫吧。”尤问道，嫦娥可是上古时代的人，这猪八戒难不成也是那个时期的人？

    “秘密。”金叹没好气的说道，他找了好久，不然也不会暴露绿儿是嫦娥的事实。

    “哦。”

    尤随后联系了李白，李白竟然是知道九幽界的，苦于没有帮手没有孤身犯险。既然知道还有一个归一境同行自然是欣然应允，只等晚上人都睡了之后动手。

    九幽界的入口不止一处，比较出名的是黄泉路。九幽界中有一个叫阎罗的组织，千百年来负责引渡那些死去的亡灵。轮回宗怕是他们发展的人间势力，看来是不满足与藏在暗中了。

    除了鬼，九幽界中还有魔和妖的存在。妖死后也会出现妖灵，活妖和妖灵生活在一起，人间界早就没有了妖的立足之地。

    魔是妖和人结合的产物，他们拥有妖的力量还有人的天赋。可是两边都认为他们是异类，如果不是出现了一个魔主，怕是早就被绞杀殆尽了。

    魔吗？妖是异神的神力造物，人的灵来自源。竟然可以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生灵，怕是神和源都没有想到的吧。大地龙脉虽然已经是个融合的产物，可魔却比它的融合度要高的多！

    看着黑黝黝的井口他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尤纵身跳了下去。枯井不深，里面铺满了落叶。丝毫看不出哪里可以进到九幽界，可那天他看到了一群人进入到了这里。

    “小子，九幽界门需要用灵力才能引动，你运功试试。”金叹的话语在井口响起，尤闻言在掌心化气成形，凝出了一朵金色的火焰。

    一瞬间整个枯井绿光大冒，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在尤的脚下形成一个漩涡，似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从漩涡进到另一边。

    尤心意一动顿时觉得两脚之处出现一股吸力，在小世界他也有过这种经历。眨眼间，他好像去到了什么地方，但仍然是一个井底，只是可以清晰分辨出和他下来的那一口不同。

    两声异动，李白和金叹出现在他身边。这边是另一口枯井，他们好像在一个和人间界完全颠倒的地方。

    “皇上，那口井又有人进去了。”唐明皇正在喝茶，一个太监站在他的跟前恭敬的说道。刚刚那绿光只是闪了一下，但是对于有心人来说不啻于黑夜中的明灯。

    “随他们去吧，这是我李家的界门，他们要是守不好就不要一直跟我要人来凡间界了。朕一个好好的子民，让他们附身也就只能活十年了。”唐明皇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李家的鬼，原来那些失踪的人皇家都是知道的，甚至是特意安排的！

    “上去吧。”尤准备攀身上去，却被李白一把拦下。

第六十六章 遇袭

    “这口井上去不知道是在九幽界的什么地方，万一是别人的老巢，那麻烦就大了。”李白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李家真的和九幽界有来往那么这口井很有可能被李家掌控。帝王之家的秘密知道的太多可是会死人的。

    “不妨事，我先上去看看。”金叹把他的钉耙变小了，李白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有这种操作？

    “嘿嘿，让你们看看俺的三十六变！”金叹一个印诀闪过自己就飞快的变小，一只肥胖的有些过分的蝙蝠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嗖的一下，他就飞出井了。

    “没想到这位还是一个仙道人物，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李白自然是见过修仙的人，可是归一境的仙比归一境后期还难见着。因为修仙难于修武，修仙不是找一本秘籍就可以修到高深处。真正强大的修仙者武力只是其基本能力的一项，仙，修到极致是逆天改命！

    尤不语，金叹是猪八戒的事实又多了一个。他并不惊讶猪八戒能制造这样的惊喜，甚至觉得他表现出的太弱了，但还是能感觉出他的善意的。

    尤其实已经知道了井外的情况，滴水镜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将方圆十里的影像刻画在了他的脑海里。只要有水汽的地方，尤的眼睛就能看到那里。只不过这是他的秘密，这是这个世界终极的秘密。如果他没有能力守护这个秘密，就一定要将它藏在心底。

    井外面是一处繁华的庄园，虽然不甚大，但是却十分精致。唯一让人感觉不妥的地方，就是这里的灯笼太多了。

    惨白色的灯笼随处可见，除了走廊正常挂灯笼的地方，只要是有屋檐、有墙壁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都是灯笼。阴风阵阵，这些灯笼随风摆动，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尤和李白在金叹的招呼下跳到地面，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九幽界终年不见太阳，即使许多东西还没有腐朽，但是外表光鲜下的破败却隐藏不住。

    “这里应该是李家的地盘，我们先出去再从长计议。”金叹还保持着变化之身，三人都是机敏之辈自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但是，异变突生！

    原本只是细微的风突然变成狂风，那无数的灯笼疯狂摆动，惨白的灯火摇曳不停，竟然成片成片的熄灭了。

    风停了，整个庄园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尤的感知敏锐，但是他只能听到李白和金叹刻意控制到极低的呼吸。

    滴水镜自然运转，但是，有一股力量封印了这里，所有水汽被隔绝到了庄园之内。他们，被发现了！

    “呼！”一声呼啸般的声音出现，那些灯笼一下子全亮了。油绿色的鬼火充斥着三人的视野，金叹显出真身，这帝王家死了排场还这么大！

    依旧是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数以万计的鬼火灯笼轻轻摇曳。偶尔伴随着一声不怀好意的笑声，但是让人找不到声音的方向。

    “冲出去！”金叹一马当先，他是归一境，还是修仙者，这点手段还不至于让他畏首畏尾。

    尤运转内功，金色的火焰将他全身包裹，对方是鬼的话还是以灵灭灵最为有效。想当初为了点燃尤血液中的源火，许跃进他们可都是灰飞烟灭了的，也由此可见源火对灵体的杀伤力！

    “这是先天之火？”金叹扭头问道，尤不知道先天之火是什么。但是无双说他是先天混元体，也许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吧。这只是他的内气形成的火焰，但是他的内气是真正稀释了的源，而不是普通武者吸收的天地之间那些已经演化到不知道多少层级的天地之灵。修武者本质就是不断将各种属性的天地之灵还原到无限接近源的地步，求真，归一皆是如此！

    尤则是不同，他的内气本就是源。所以他是真武境，他不需要求真却比归一境的境界还要高，他所缺的只是量。

    李白一口酒喷在了自己的剑上，一道白光闪过，这是他的真意，太白之气！

    “又一个真武境！”金叹和尤第一次见识到了李白真实的实力，在武者没有用出自己的武道的时候旁人是看不出深浅的。

    “只是没有尤兄的真武境强劲，我都一度怀疑我修的是假的了，看来尤兄的秘密也不是一般的多啊。”李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太白之气要比尤的先天之火弱上许多，毕竟尤的人物面板是满级，隐藏属性简直不要太高。

    尤无语，好在那些灯笼有了异动解了他的围。那些灯笼离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在空中各自组成一个个小队按一种奇异的行进方式飞舞着。

    鬼气森森暗藏杀机，一道道油绿的光芒都是通明境的杀伤力，更别提合击还有阵法加成了！

    “一字长蛇阵！”金叹出口说道：“不对这是变种的，蛇只会在地上爬，这是入天之龙！”

    金叹好歹也是当过天蓬元帅的人物，三十六变可不单单是形体变化之术，更是统军之术！

    “阵法还在形成之中，若是彻底成型每一道合击之力都不会比归一境初期的全力一击要弱。听我指挥，破阵！”金叹语速极快，出手更是迅捷无比。

    蛇没有上天之前依旧是蛇，打蛇打七寸！金叹指了两个方向，尤挥拳就上。金色的火焰掠过登时就是一大片的灯笼破碎熄灭，一阵鬼哭狼嚎响起，似在呜咽。

    这里大概是李家将士的藏魂之地，所有通明境以上的英灵都被放在这里，藏在那一盏盏魂灯之中，死后继续为李家卖命！

    “休伤我儿郎！”一声怒喝响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三人上空。一身残破的白袍丝毫掩盖不住他的英武之气，一柄方天画戟砸向三人，气勇可贯三军！

    这一击势大力沉，就连金叹都不得不暂避风芒。来者是一鬼将，实力在归一境中期。因为没了形体限制，所以看起来竟有两丈之高，威猛无比！

    “薛丁山？”金叹问道，他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若是那人必然不会只是归一境中期。

    “贼子知道是我还不速速受死！”薛丁山可不管是不是熟人到访，这是李家禁地，擅入者死！

    “若是你爹来了我还敬他三分，你才学了他几分本事？”金叹一声冷笑，堂堂天蓬元帅还会怕了这凡间小将？往后还不让人笑话死？

    一字长蛇阵的七寸已破但是薛丁山并不慌乱，众鬼军迅速变阵，依然是要入天成龙！他可不在乎是不是以多打少，若是被李家知道禁地被人捣乱他可没脸面对列祖列宗了。

    眨眼间金叹与薛丁山硬撼了数十招，两人俱是悍不畏死的打法。一人在军中走的大开大合的路子，一人不闪不避争的就是这一口气！

    薛丁山越打越心惊，他活着的时候是归一境后期。死后成鬼实力下降了些，可在这九幽界中有鬼修之法。他的真气已经全部化为九幽鬼力，看着只是归一境中期，实则已经无限接近了他生前的实力。可是却被一个只有归一境初期的胖子打的旗鼓相当，怎么可能？

    容不得他思考，因为金叹还有两个帮手。尤挥舞着金色火焰的拳头硬接薛丁山的方天画戟，虽然只有求真境初期的实力但是金色的火焰仿佛天克九幽鬼力，薛丁山每次和他碰撞都感觉到后力不济，无比的难受。

    倒是李白的攻击中规中矩，他的实力很难参与到归一境的交锋当中，就是游走在边缘破坏着阵法的形成。

    但是军阵的形成飞快，眨眼间他们就被密密麻麻的灯笼包围了。无数的灯笼形成了一条油绿色的狰狞巨龙，所有的攻击都被整合起来，每一处的合击都已经是归一境初期的水准。鬼龙口中的龙火更是达到了归一境后期，要不是薛丁山被缠着无法脱身，这一击就要让三人心神俱颤了。

    尤脱离了与薛丁山的战斗，这鬼龙之阵已经形成了足够的威胁，若不是投鼠忌器他们三人已经输了。

    薛丁山当然知道此时不是缠斗的时候可是金叹不给他脱离的机会，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虽然现在实力大降可是境界却是实打实的在，一道由字印记的锁链紧紧地将薛丁山控制在自己跟前。佛力对鬼力也是有莫大的杀伤的，薛丁山一阵绝望，这两个人太赖皮了。

    龙，尤已经见过不少。它们的弱点尤也清楚，若是模仿龙形成的阵法，那他屠来看看！

    尤施展着追风身法在各种攻击中辗转腾挪，大身量的总是对灵活细小的烦不胜烦，就像这夏天的蚊子，怎么也打不住。可是，一个巴掌拍实了下场绝对会很惨。

    尤虽然是真武境可也就比拟求真境后期罢了，虽然突破了点但也仍然无法达到求真境巅峰的程度。而这里的每一道攻击，都至少是归一境初期！

    一个闪身，尤发现他前进的道路上出现了十数道绿色的光柱！

第六十七章 了缘

    那十几道九幽鬼力俱是归一境层次的攻击，尤是绝对无法硬碰的。可是若要后退就会被无穷无尽的攻击包裹，一样是个两难的局！

    尤咬咬牙，将内气化成一面巨大的盾牌。这样当然不够，但是他将极致之金藏在其中，他要用极致之金的坚韧硬抗过去！

    他所能幻化出的极致之金根本无法将他全身覆盖，只能变化出一张薄如蝉翼，大如脸盆的“圆饼”。

    丑是丑了点，但是他将身体伸直还是可以被覆盖住的。就只见一片光幕迎面砸下将尤完全笼罩在了里面，李白和金叹大呼不好，这一分神竟然被那薛丁山逃开了出去！

    尤呢？极致之金像伞一样在九幽鬼力之中撑开了一道仅容许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稍一不慎就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那十几道攻击并不是连续的，眨眼之间一道金色的人影穿梭而出！下方的庄园则是被九幽鬼力砸烂的不成样子了。

    反手将极致之金收回，就这么一瞬他的内气竟然消耗了大半！九幽鬼力根本无法破坏到极致之金丝毫，但是巨大的冲击力消耗着尤的内气，若不是建木给了尤一滴源提升实力，怕是刚刚那一下他就已经无力再战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金叹仍然在牵制着薛丁山，让九幽鬼龙无法用归一境后期层次的攻击力。但是马上薛丁山就要脱离战场了，而李白的太白之气只能杀伤组成龙躯的灯笼。尽管灯笼毁了许多，但是无穷无尽，根本伤不到九幽鬼龙的根本。

    只能靠自己，尤对自己说道。追风身法被他施展到极致，他已经到了龙躯之上，像刚才那样的覆盖攻击不会有了，他可以绕着龙躯躲避。

    但是九幽鬼龙和那条傀儡黑龙不同，傀儡黑龙毕竟是死物，对靠近的尤没有丝毫办法。但是九幽鬼龙每一颗鳞片都是由一个鬼兵组成，他一靠近就有数只苍白的手臂要来抓住他，甚至那些灯笼分分合合露出空隙，一根根长枪自九幽鬼龙体内伸出，给尤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九幽鬼力的攻击一刻不停，如果不能迅速闪避尤一击都无法抵挡！可是现在进退两难，灯笼张张合合之间里面鬼影错错，稍有不慎就会被拉住。

    怎么办？怎么办？实力强一线就已经是绝境！若是足够强便会有足够的手段破阵，可现在处处被压制，竟然无计可施！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舍生取义！尤咬牙发狠，相比于那些鬼兵，身后的攻击更是致命。既然避不开那就只有强上了！

    这样做不是没有代价的，而且代价还不小，尤其是尤的状态已经下滑到一半。就算他能到了逆鳞处，有没有余力破阵还是一说。

    极致之金现在无法动用，会把他抽干的。他只能凭借着一双肉掌去隔开近身的攻击，每一只鬼兵都只有通明境，但是经过阵法的加持他们的攻击都可以达到求真境层次，尤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求真境初期！

    除了可能被束缚到的攻击需要被躲避，那些纯粹的杀伤的攻击尤都是举拳硬抗

    “嘭！”一拳轰出，前路的灯笼散了大半，但是迅速就有其他的灯笼补上，这就是阵法的厉害之处，不破阵心无法破阵，除非以大力毁掉所有灯笼。

    但至少这为他偷出了些许空档，尤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不可避免的受伤了，一些攻击刺到了他的身体上，因为并没有实体所以被尤的护体内气挡在了体外。但是鲜血开始染红他的衣襟，一滴还在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血液落下。

    “轰！”的一声燃起滔天巨火！整条绿油油的九幽鬼龙一大段的身躯竟然变成了金色火焰，但是这火焰是致命的！

    当初尤的血液就带着点燃源火的功效，许跃进原本的代替品是那些恶鬼，但是这对鬼魂同样有效！

    鬼哭狼嚎充斥着这片小世界，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道恐怖的气息一扫而过，似在查探！

    “散阵！”薛丁山吓得鬼体都不稳了，这什么情况啊。怎么一下子就毁了这么多的鬼军，这可是李家立足九幽界的资本，这许多年来的心血竟然差点覆灭！

    鬼自然也是怕死的，既然撤军令已出那些灯笼便四散逃了，但是染上源火的那些形神俱灭了！

    “我们快走，有了不得的大家伙！”金叹也顾不上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大气息一扫而过，他现在严重实力不足根本无法分辨出是什么实力的。但是，要比归一境巅峰强！

    尤落在地上，他的内气只剩下三层了。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他受了不轻的伤，身上破了好几个洞。就算他恢复的要比常人快的多，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恢复。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源火原来对灵体的杀伤力这么大。他体外的只是内气化形，他的血流淌着真正的源！

    李白和金叹当然看出了尤的状态很差，他们一左一右架住尤就往外面跑，再不跑就等着死吧！

    “嘭！”三人强行止住身形，前面出现了一道结界！

    尤早就知道了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看向金叹。金叹是他们三人里面实力最强的人，这种结界不知道是什么强度的。

    “哼，归一境后期的结界。要不是我另有手段，非要骂娘了不可。”这结界应该是薛丁山留的，毕竟就算是这九幽界，归一境后期也是少见。归一境巅峰，这种存在凡间的结界已经很难挡住了。

    金叹盘膝坐下念咒，不多时身上金光阵阵，一道道梵文咒印自他身体里面飘出，然后没入青灰色的结界当中。

    结界散发出不正常的光晕，似在极力抵抗，金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毕竟他的实力只有归一境初期，归一境后期都无法打破的结界还是太难了。

    “三藏经，不是你这么念的。”一个童声在三人耳边响起，三藏经是他们师徒取回的经书的统称，一个不稳金叹前功尽弃！

    “是谁！”金叹猛地扭头，三藏经不是这么念的还能怎么念？他师父不会错的，他师父可是玄奘！

    一个小和尚手持一串佛珠：“经书不过是一种手段，真正的力量源自佛心，而你的佛心，不在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尤上前去问道，这小和尚就是和他们一道上灵剑山脉的那个。

    “来处去处，不过是因果使然，施主何必纠缠那无故之意。”他和初见的那个羞涩的、腼腆的小孩子不一样。他的身上多了一股气质，那种看破红尘的、神秘的气质。

    “宫铃很想你，一直没有机会带她去见你。”尤说道，他还是那个小和尚吗？

    “我改了佛号，小僧佛号了缘。”了缘径直走向金叹，尤看不出他的面上有什么变化。但是却听见他的心跳和呼吸都有那么一丝不稳。

    “跟我来吧，我送你们出去。”金叹已经起身，但是了缘没有在他身边稍作停留。

    了缘将手放在结界之上，那结界像是碰到什么恐怖之物竟然自动退避消融了。

    “出了这结界外面九幽界广袤就是谁也无法一手遮天，你们好自为之。”他说的自然是李家，李家只是凡间的帝王，在这里也只是一方势力。

    “你到底是谁？”金叹不放弃，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师父师兄弟现在在何处？

    “去吧，去吧。”小和尚了缘背过身去，一步一步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里。他要去的，是李家庄园的深处！

    “我们走吧。”尤知道，他还是小和尚，但是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了。危险的感觉并未散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九幽界，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九幽界中是没有太阳的，唯一的光源都是地下不停燃烧的鬼火，天空黑隆隆一片，没有人知道天上有什么，因为去的人都有去无回。

    十八层地狱的景象就是说这里吗，有些地方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肉眼可见的地底岩浆在流淌着。和冰冷的油绿色鬼火形成鲜明对比，刺骨的冰寒和焚烧一切的力量如此醒目。

    金叹没有来过九幽界，李白同样没有。尤了解到这个世界和西游中的世界还是不同的，没有地府，没有天庭，没有西方极乐。

    只有势力纷乱的九幽界还有虚无缥缈的仙庭众仙，西方极乐不过是在地上行走的和尚编织的美丽谎言。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同，九幽界里的阎罗组织就好比地府，只不过他不能供人轮回只是不断的引渡鬼魂到达九幽界充实势力。但是见过李家的鬼军之后他知道，阎罗不是地底这独一家。

    金叹对仙庭三缄其口讳莫如深，他现在还不承认自己猪八戒的身份。可是他不知道那本西游记对后世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几乎奠定了后世对神话时代的认知。

    猪八戒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但是尤心中只是无奈，他不能暴露自己是个穿越者的事实。况且后世的资料根本不足以帮他理解现在这个时代，只能略作参考。

    “那有一个酒肆！”

第六十八章 心肠不坏

    “三位客官里面请。”一个矮矮的伙计招呼道，尽管是个人形，但是他的脸色苍白一看就不是活人。可是他丝毫没有在意眼前这三个阳火旺盛的三个大活人，只当他们是正常的客人。

    “这是菜单，都是九幽界的土特产，我们这里店小比不得他家。但是好在地道，客官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伙计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能在九幽界的鬼，正常的鬼不是恶鬼。生前都最少是通明境的修为，可在这里只不过是个普通鬼罢了。不过联想到这仙武时代的武者素质尤也就释然了，军队中通明境也不少，加上鬼的寿命最少也有几百年，这么多年积累下来想必也不比人间界少多少。

    三人看了一下，原本只是当做黑店过来打探一下消息的，没想到人家竟然是正常营业。只不过这荒郊野岭出现这么一家酒肆，正常人都会怀疑的吧。

    这里客人还不少，而且陆陆续续的还有鬼来。可之前在外面方圆几十里都格外空旷，连一个鬼影都看不到！

    偌大的李家将庄园建在荒郊野外，也是三人无法理解的，难道这九幽界就是这么荒凉？

    “客官们还没有想好要什么吗？看样子三位是第一次来九幽界吧。”小伙计笑眯眯的说道，但是他的脸皮很是僵硬给人一种恐怖之感。

    但是三人都不是普通之辈，怎会被这点气氛吓到，况且人家也没有恶意。

    “九幽界里也有活人吗？”尤问道，一是打探情报二是试探，若是这小伙计继续和他们打哑谜，那，呵呵……

    “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凡人不能在这里久留，不然会损伤气血。”小伙计说的倒是实话，这里永世不见天日，只有游荡的魂灵才能长存。更是借着这九幽之力修炼，以期成就鬼仙！

    “那这九幽界现在是什么情况，谁家主事。”金叹问道，得先拜好山头，知道什么地方去得什么地方去不得。

    “九幽界被三大势力占据，一是幽冥鬼族，就是我们人死后的啦，所有鬼都从属于阎罗管辖，但是听说李家在阎罗里成了实权派。”他一个小伙计能知道这么多可见已经是满城风雨，不过这个世界实力为尊，管你是不是先到，我拳头比你大我就可以抢你的！

    然后就是九幽魔族了，他们的地盘最小但是相应的族人也是稀少。刚开始只是妖和人之间结合诞下后代被双方杀害驱赶，但是上古时期妖与人生活在一个世界里，再稀少的事件基数庞大了自然也就不少。魔族再少现在也是九幽界的顶级势力，况且现在魔主气焰滔天已经几百年了。

    纯血的魔族很少，就是那种初代魔族，由妖和人的血脉诞生的后代。初代魔族实力强劲，但是千百年的争斗下来死伤无数，就算有剩下的也是垂垂老矣。不过他们也都开枝散叶，魔与魔生下的后代虽然不如初代魔族但天赋也比任何单一种族的要强，所以在九幽界占据一方之地也是使然。

    妖族就不必说了，先是大部分被赶入荒兽之境，然后第三次封神之战截教落败万仙没了靠山被仙庭杀的七零八落，要不是仙庭的控制之下仍有妖族存在早就灭杀了个干净。毕竟都出同源，只要妖族不出九幽界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九幽界本来就是一片放逐之地，这些不能见到天日的生灵挤在一处苟延残喘。只是神话传说中这里被写成了恐怖之地，其实最恐怖的还是人心。

    这里的杀戮不过是为了生存，人间的杀戮不过只是少数人的**和野心。

    “各位客官，我只是一个小伙计，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如果几位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到九幽城，那里面禁制私斗，是鬼族的圣城。”小伙计说道，九幽界不是游玩之地，如果没有事谁会来到这险恶之地。

    “你们这里用什么交易，我们不会吃白食的。”金叹说道，金银在这里怕是不好使。

    “九幽晶石，这是九幽界独有的矿物，里面的九幽之力可以供给妖魔鬼三族修行。”是了，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活下去的东西价值更大了。

    “我们没有九幽晶石，不知道什么东西对你们还有价值。”九幽晶石三人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可是如果九幽界有交易的存在那么必然存在可交易之物，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了。

    “一切有灵的东西都可以交易，灵越多价值越大。比如各种九幽奇物，九幽界的古怪生灵，甚至是鬼本身都可以交易，你们的话，有点价值的估计就只有你们的灵血了！”小伙计孑然一笑，笑容阴森可怖，但是依然没有杀气。

    三人原本都是蓄力代发了，却被这小伙计弄得摸不着头脑。这里到底是不是正经店，怎么跟黑店一样。

    “几位客官放心，阎罗的势力比你们想象中要大的多严禁私自吞噬其它的鬼，不然这鬼界早已乱套了。”人一般不吃人，但人间界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鬼一般不吃鬼，但鬼也曾经是人。

    “几位，本店的茶水点心都不贵，要是想，一滴灵血就够了。”小伙计循循善诱到，但是三人都是冷笑。灵血和普通的血不一样，那是修行者的生命本源，一滴两滴到也没事，但是稍多了就会损伤根本。

    卖血吃饭这事三个人是拒绝的，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那直接走便罢。

    “鬼吃鬼虽然是禁止的但是鬼吃人却是天经地义，好心好意让你们交易一番，不过是一滴血罢了你们竟然如此小气。”小伙计还是一副没有杀气的样子，可是他明明是想要吃人好么！

    “是啊是啊，老板我们分吃了他们吧，你们一家也拿不下不是。”一个大头鬼说道，哈喇子已经留在地上了，身上散发着求真境的波动。

    周围那些小鬼一个个眼中冒光，此等大餐竟然也能轮的上他们，真是天上掉馅饼。

    “本店自己吃的下，你们去准备九幽晶石吧，吃白食吃到我头上了。”小

    伙计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妖艳女鬼，外面的小酒肆也消失了，变成了一栋红光阵阵的精制小楼。一根旗子竖在那里：“老板娘黑店”！

    “好漂亮的小娘子，你家男人呢？”金叹三人丝毫不为所动，一个归一境初期的鬼，还不至于。

    “油嘴滑舌的和尚，佛主不会怪你吗？”女鬼笑的花枝乱颤，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看看这三人和李家什么关系。李家总是派人下来这九幽界，只能看不能吃。看他们三个对九幽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知道是大餐送上门了。

    可惜这三人连口水都没有喝，鬼迷药都浪费了。不过不要紧，这方圆百里除了李家，她最大！

    “啪！”金叹挥了一巴掌，把悄悄靠过来的大头鬼抽飞：“罪过，罪过。佛主啊，您老睡一觉吧，此等小人物都想打扰你。”

    “你未免太自信了些。”金叹见过的美女多了，还不至于被一只女鬼迷了心窍，既然想吃了自己，那说不得要破戒了。

    “哼。”女鬼哼了一声，没想到这胖子竟然也是归一境，不过不要紧，这是她的老窝，多番布置之下同等境界都不是她的对手！

    女鬼变化出一根骨鞭，一甩之下打向三人，鞭影未至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堆打的稀烂的桌子和碗筷，三人已经躲到了她的攻击范围之外。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鬼也顾不上害怕这女鬼的威胁，一窝蜂的要上来吃了三人。群鬼乱舞，好不混乱。

    奈何三人怎么会怕这些小虾米，尤的内气已经恢复了些，伤口也已经结痂。先天之火包裹着两只拳头扑过来的鬼们俱是一拳一个一下打爆！

    “这……”李白咧了下嘴，这人好暴力。他也没有闲着，太白之气灌注进长剑内。对那些鬼来说任何灵力攻击都是致命的，李白长剑挥洒，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眨眼之间，一屋子的鬼全灭！

    “好汉们绕过我吧，一个小女子持家不容易啊。”女鬼见状赶忙求饶，那个归一境可还没有出手呢。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敢调戏她的家伙们一个个都这么不经打，这三人虽不是李家的可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好不容易把佛祖哄睡咯你跟我说这个？出家人不打妄语，说要打死你，就要打死你！”金叹一挥手钉耙已经举在头顶，他这一耙子下去非给她脑浆子打出来。

    “哎，等等，我还有话说。”尤急忙挡在金叹身前，迟了女鬼就要被他打死了。尤看着金叹，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八戒！

    “好了，话也不多说了。你要吃我们，我们杀你天经地义。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尤用手扒了一下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恶。

    “别说了，我宁愿死！”女鬼抱着自己的衣服说道。

    “少废话，打劫，把九幽晶石都拿出来！”尤伸手凝出一个小火苗，她把他想成啥样了？

第六十九章 忘川难渡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在任何地方都适用。这九幽城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总不能一路打进去。

    “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大丈夫所为。”老板娘怒目而视，她一只鬼在这荒郊野岭开店容易么？

    尤摸摸鼻子，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第一桶金不都是灰色收入么，可被这女鬼一问自己还真下不去手。

    “你要吃我们，吃不了就算了？生意人果然都鬼精鬼精的。”尤压住自己那点小心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希望这句话能让自己打劫的意图心安理得。

    “我带你们你九幽城吧，你们第一次来肯定认不得路，就放过小女子吧。”老板娘苦苦哀求到，明明只是要她的九幽晶石，偏偏她说尤想要她的命。她一只老鬼怎么会看不出尤其实并没有拿定主意，那种伪善的矜持，明明很想却又觉得心里过不去。

    “也好，不要耍花招。”尤看了看金叹和李白他俩都同意了，金叹倒是不以为然，杀个把人罢了他又不是没杀过。李白和尤一样，都不喜欢恃强凌弱，虽然这女鬼想吃掉他们但是她怂的太干脆了，强硬一点让我砍一剑可好？

    三人一鬼继续前行，老板娘耷拉着一张鬼脸走在前面。她这些年开黑店的收入都被她带在身上了，在这九幽界只有自己身上是最安全的。

    虽然尤没有杀她也没有让她交出九幽晶石，但是她还是开心不起来。谁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说服了自己，伪善在**面前不堪一击。

    “在江湖中就要杀伐果断，你一丝不忍心很有可能就葬送了自己的性命，甚至在意的人的性命。”金叹小声对尤说道，杀人越货最重要的是过了自己这一关，半途而废只会让人看起来软弱。

    “我知道，所以我会尽快强大起来。”尤一直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在东海在小世界，他杀起人来丝毫不会犹豫不会手软。

    但是杀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看起来大一点的孩子罢了。从秦始皇陵出来不过短短两三年，一直在奔波和杀戮中度过。一开始，他只是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后来一直被人追着跑，就变成了别人希望他变成的那个样子。

    他的心智越来越成熟，毕竟他只是没有记忆，后天的学习和经历让他很快适应了作为一个成年人思考。若真的要战斗，那就为守护什么而战斗，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心中的执念。

    若是为了一时的**和困境去沾染别人的鲜血，他，做不到！

    很多话只适合点到为止，金叹知道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每个人的选择也不同。所以，每个人要背负的也不同。

    九幽城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孤岛，一片广袤的水域横在尤的面前，在这之前他看到了无数鬼的聚居地，一般都是村落。在这九幽城里，只有阎罗有资格形成势力。其它的鬼若有野心，只有一个下场，死！

    “那个就是黄泉路吗？”李白

    说的是很远处的一处景象，那是一道土黄色的龙卷风，一处连着九幽界的大地，一处向上延伸到不知何处去。

    老板娘看着黄泉路心底一阵复杂，是啊，如此伟力。任何人在其面前渺小的就像蝼蚁，它是凡人眼中谈之色变的死路。可在这九幽众生眼中，它是仅存的生机。

    黄泉路一共有三条，分别落在三大势力的领地之内。掌握了黄泉路，就掌握了这九幽众生的命运。

    黄泉路的另一端自然是人间界了，只有阎罗的人才能逆行去到人间，所有从人间下来的鬼都不能私自回去。因为所有人死后都是阎罗的奴隶，通明境的鬼只是最普通的鬼要在阎罗的治下做工两百年为自己赎身。求真境的鬼可以选择做工两百年也可以选择加入阎罗，但是终身不得退出。归一境自由一些，但是会欠下一笔不菲的九幽晶石，限期还清。

    在这里阎罗就是天，所有不听话的鬼都会被分食吃掉。阎罗占据了这九幽界鬼族的统治地位之后，再没有人可以推翻，除了仙。但是仙干嘛要废这力气呢？他们只需要高高在上，凡人们小鬼们自然对他们言听计从。他们是仙，怎么会为奴隶说话？

    从这里可以看出李家的势力了，在太宗时期，李唐拥有了不止一尊仙。他们不仅要凡间的统治地位，在这死后他们也要分一杯羹！

    阎罗是鬼仙吗？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妥协了，但是李家也没能完全取而代之。

    无边无际的忘川河水域，没有渡船，就是魂灵都漂不过去。会在无边无际的迷雾中迷失方向，若是这样可还好些。可是这忘川河水中潜藏着一些食人的怪物，有人说这是九幽界才有的生灵，有人说这根本是阎罗培养的一种没有灵智的恶灵。

    只有归一境巅峰才能在忘川河来去自如，不然都要走奈何桥。就连奈何桥都不是绝对的安全，若是被迷雾中的声音和景象迷惑，会不自觉的跳进忘川河。被吃的一点不剩，所以还是听阎罗的话吧，至少还活着。

    “那些人……”尤指着那边一群忙碌的鬼兵说道，他们押送着一群刚刚从人间界送过来的新鬼。

    老板娘说那些人是在注册生死簿，每个死去的新鬼都要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没有身份的野鬼在九幽城寸步难行。

    每只鬼都要记录名字，区分实力，安排劳动。每天都是如此，阎罗的壮大是看得见的。

    这些完了之后依旧不能上奈何桥去九幽城，还要经过最后一道关卡，孟婆！

    奈何桥下有一个卖汤的女子，可以是年迈的婆婆有时也会是妙龄女鬼。所有上奈何桥的鬼都要喝孟婆汤，其实就是欠债汤。就像你在凡间吃完饭要给钱一样，虽然这里仍然是强制奴隶新鬼，但是依然给了一个理由。你喝了孟婆汤没有钱付账，就要帮我们干活来偿还，来签字画押吧。

    “说的好听，那根本就是**汤。归一境以下鬼喝了以后都会浑浑噩噩，两百年的

    劳动就为了还一碗汤钱！”老板娘不忿道，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给人下药的事。

    喝了**汤的鬼清醒过来以后已经是十年之后了，拥有了这十年的记忆之后很少有鬼会去反抗，因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灰飞烟灭！

    九幽界就是这么残酷，在这里只有两个选择，生或者死！

    “那我们要去九幽城也要喝**汤吗？”尤问道，他们三个可是黑户，想来被发现了寸步难行。

    “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人。阎罗做事还是很有准则的，只要你们不犯禁，便可相安无事。”老板娘说道，她的眼睛很真诚，就像她变成小伙计的时候那样。

    “说实话吧，他不想动手杀你，我可不管这些。”金叹说道，这九幽界的门道他也不清楚，倒是他师兄知道，但是也没有详细问过。

    “活人是不能上奈何桥的，几位坐船吗？”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下了三人一跳，倒是老板娘似乎早有准备。

    一个划船的艄公出现在岸边，身上散发着归一境的波动，似是十分老练。

    “你又骗我们！”金叹作势就要打，却被艄公拦住了：“都是平头小鬼几位就放过她吧。”

    这艄公说这九幽界里虽然是阎罗的统治，但是最多的还是给自己赎了身的自由鬼。他们生前都是有些本事和傲气的人，奈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他们不犯事阎罗就不会对付他们，安稳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无非是为了生存，他这黑船是要收费的，费用大概是一个求真境百年的身家，童叟无欺。

    果然是黑船，一个求真境百年的身家，为什么还会有人付出这样的代价去九幽城呢？城外不也是可以生活的吗？

    艄公给了答案，妖魔鬼时常会去对方的领地里面掠夺，虽然不是动摇根基的大战却也是十分惨烈。当然惨烈的都是生活在荒郊野外的鬼，只有九幽城是绝对安全的，因为那里是阎罗的老巢。

    可是入住九幽城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九幽晶石昂贵，通明境要永生为奴，归一境也要加入阎罗。不然绝对过不了奈何桥，阎罗倒是不阻止那些可以横渡忘川河的存在，毕竟要留一丝希望给众鬼，压的太狠容易反弹。

    所以一些艺高人胆大的鬼做起了往返忘川河的买卖，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忘川河中，但是仍然前赴后继，不过是为了生存。

    “老板娘，要命还是要钱？”金叹不怀好意的说道，只有她有九幽晶石，自己去横渡忘川河简直是不要命。

    “土匪，强盗！”老板娘心里骂道，但还是拿出了足够的九幽晶石。归一境如果不加入阎罗也得不到多少九幽晶石，因为这种东西是用来让鬼修炼续命的宝物，完全被阎罗垄断。不然一个归一境的大能何苦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忘川河做艄公？不过是自由和生存。

    “几位，上船吧。”

第七十章 骤变

    忘川河上迷雾重重，只有一些心智坚定实力强大的老鬼才能分得清方向，同样的这些人和阎罗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不是阎罗的人也不会因为做私活儿被抓。

    “三位人间待的好好的干嘛来这九幽界啊。”艄公一边划船一边说道，死人不想烟消云散才会来到这九幽界，活人如果没什么目的谁会来这种地方。

    当然艄公也不是要打听他们的秘密，况且问了也不一定说，只不过是想闲聊几句，毕竟这忘川河的水路长着呢。

    “老丈听说过神仙路没有。”尤只是觉得九幽界可能有邱剑临的线索，却没有想到李白竟然是有着明确目的的。

    “你们想找仙庭？”艄公玩味着看着三人，能进入这九幽界的活人必然不是平凡之辈，若是为了那神仙路倒也说得过去，只是……

    “九幽界一直就有神仙路的传闻，但是神仙路长什么样子却没有人能说的清，听说只有仙才能找到，你们几个趁早还是打消了念头吧。”活人他也曾渡过几个，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活人从九幽城里出来。就是李家也带不出来，那些活人本来就是他们与阎罗交易的筹码，在这里活人其实只是商品！

    “九幽晶石都收了莫不是不想带我们去了？”金叹说道，他其实是不想和艄公说得太多，在这里没有鬼是值得信任的，他们表现的越少就越安全。

    “客官哪里的话，是我唐突了，诸位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老夫虽然收了你们的九幽晶石但是却不会保证你们安全渡过这里，这水域里的古怪你们也都知晓，出了事各自保命吧。”艄公一声冷笑，再不说话径直划船了。

    “李兄说的神仙路是什么地方？”尤问道，与其漫无目的的去找倒不如先打探一下这九幽界的真实情况，这也是他们非要进到九幽城里的原因。

    “太宗死后所有仙都消失了这你们知道吧。”李白说道，唐朝是个仙武时代，不仅盛武甚至还有仙的存在。不是神话传说而是确有其人！

    魏征袁天罡还有秦琼和尉迟敬德，这可是李唐能坐拥天下最大的助力。仙长生不死，可是太宗之后不仅李唐的仙消失了，就连仙庭众仙也消失了。

    尤看着金叹，何止是仙，佛呢？明明已经修得正果却为何以一副凡人的面貌现世，那个传说中的斗战胜佛呢？

    李白不管二人心中如何想继续说道：“凡间的仙消失了但是从九幽界中突然传出了一个传闻，九幽界的神仙路可以通到仙庭。”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是已经流传了很久。多方势力进入九幽界寻获未果，而这天地间再也没有出现一尊仙！

    神女宫那位似乎与世长存，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消失，可是没有人敢去问。若想要成仙，必须去九幽界寻那一丝仙缘。

    “李兄是想要成仙吗？”

    尤问道，求真境就来九幽界是不是太拼了。虽然他知道仙是这个世界的蛀虫，但是很多人不过是被蒙蔽了。那些知晓真相的仙都在各个洞天福地不敢出来，而在大地上的仙虽然在窃取着源力供给着异神们，但是他们并不知晓，还以为自己是这片天地的统治者。

    “我不知道，自从我知道神仙路之后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让我去寻找，就像得了魔怔了一样。”李白苦笑道，他怕自己被别人控制了心智，可那种感觉却又不像，好像真的只是自己的想法一样。

    “天地间蛊惑人心的术法很多，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寻找可以试试不要去，如果有人控制你他会现身的。”金叹郑重的说道，九幽界太危险了，一个真武境初期还是太勉强。

    “我也曾这么想过，可是如果不去，我会感觉到很难过。”李白似在斟酌用词来解释什么，可最后只是说了难过。

    “那就去吧，我和你一起去那里。”尤笑道，如果不能逃避那就勇敢面对吧。

    “你们听。”金叹突然打断了两人的说话，迷雾中传来了女子的哭声。三人都知道，危险要来临了！

    尤将先天之火附着在拳头之上，布满全身虽然防御大增但那只适合群战，真正的要成为武林高手就要合理利用每一丝力量。

    太白之气如同一道匹练将李白的长剑包裹，只要对方不是归一境，就是任何东西皆可一战，他们可不是软柿子！

    “艄公？”尤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个艄公似乎太安静了些。艄公没有理他，径直划着小船。老板娘没有上来，因为她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小店里，至少在靠近李家的领地那里还是很安全的。

    “装神弄鬼！”金叹一巴掌拍过去结果那艄公竟然只是一个虚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小船停了，周围除了冰冷的河水就只剩下了肉眼难以穿透的迷雾。尤运转滴水镜，方圆十里之内什么都没有！

    “还记得方向吗？”金叹问道，小心再小心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这艄公中途肯定变过方向，我们只得认准一个方向死走了。”李白说道，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船移不动了。”尤摇摇头，不论是船桨还是内功都不能让这船移动丝毫，它只是在原地转圈圈。

    “郎君，郎君……”有女子的呼叫声传来，有远及近。渐渐地，整片水域都有呼叫声。有老人的，有小孩的，有男有女。温柔的，凄厉的，近在耳边！

    “注意脚下！”尤吼了一声，这忘川河下面突然多了无数张脸！

    怪不得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原来都藏在水下了，那些惨白的面孔在冰冷的忘川河里沉浮着，有的已经把手扒在了船上。

    金色的火焰和咒印，亮白色的太白之气在水面上翻腾着，每次都能打

    碎许多张面孔。但是水面下面越聚越多，无穷无尽！

    “它们要把船拖下水去！”金叹焦急的说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立足之地。若是落水实力必然受限，可是船上的恶鬼越聚越多，船翻了！

    三人各自施展轻功逃脱，危机之下三人选了一个方向。好在求真境就可以内气化形，在脚底下凝气可以暂时借力悬空，尤这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轻功水上漂！

    无数的恶鬼从水面下钻出来，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它们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鬼潮像海啸般向三人扑去，三人拼尽全力却仍然显得力不从心。

    “翻江倒海起波澜！”李白绝望了，三人之中他的功力最弱。三人全力奔跑的时候他就落在后面，可是鬼潮的速度太快了，一个浪潮过来就能把他吞没。

    那个在自己脑海里模糊的身影，那个孤单一个人惹人心怜的身影，对不起，我只能走到这里了。

    这是李白的最后一击，这个世界上，即使心里不愿倒下，但是人力总有穷尽之时，对不起，只能到这里了。

    “李白！”尤一转身，看到的就是李白被鬼潮吞没的那一瞬间，他的全力一剑划开了一大片的区域，但是又被迅速补上了，一个浪潮过去李白失去了身影！

    “那一招……无双气劲！”尤心里暗道，这一招他也会，那是无双教给他的其中一招，原来它曾经属于李白吗？

    “你们这些鬼东西！”尤心里发恨，为什么又要这样，为什么又要夺走他身边的人。

    “如意……金箍棒！”尤拼尽全力，二分之一的极致之金。他根本无法变化出任何一件稍大一点的武器，但是他可以使用极意，金之极意，重若泰山扫千军！

    一道粗约百丈，长达遥远天际的金箍棒出现在尤的右手身侧。尽管只是虚影，但是足够了！

    “喝！”尤奋力向前挥动着右手，那巨大的金色虚影横扫向前，迎面撞向那滔天巨浪。

    那一刻，天地为之震动。无数鬼影灰飞烟灭，数百丈高的鬼潮硬生生的被打散！

    尤在使出这一招之后意识就已经模糊了，他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内气，就连胳膊都断了。忘川河的水很冰，冰凉刺骨冻裂神魂。那些恶鬼，也是很痛苦的吧？

    恍惚间，那鬼潮竟然又聚合了起来，虽然没有刚才那么巨大遮天蔽日，但是吞没一个小小的人影还是绰绰有余。

    尤没有感觉到死亡的感觉有什么恐惧的，尽管它那么清晰。但是他太累了，累到连死都不怕了。也许休息一下也好，这样就不会再失去了吧。

    “老猪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一声震天巨响传来，尤努力的想要睁开双眼，那个声音好熟悉。猪八戒，你终于要承认了吗？

    “三十六变，天罡真身变！”

第七十一章 消息

    一个千丈的巨人出现在忘川河之上，此巨人膀大腰圆，手中握着一把千丈钉耙。钉耙的倒刺寒光冷冷，甚至要冻结这忘川河了！

    尤的身体渐渐冰冷，径直的沉入忘川河底。隐约间听见鬼哭狼嚎的痛苦之声传来，湖面折射下一张巨大又狰狞的面庞。一个猪首人身，青面獠牙的巨人！

    尤彻底的失去了意识，隐约间他感觉不到冰冷了，是死了吗？

    “老猪我时间不多了，你身上有猴子的气息，我相信你。小心天罗，仙庭已经没了……”

    “天罗……”

    尤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梦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人在他耳边焦急的说着：天罗！

    李白沉入了忘川河底，猪八戒也消失了，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尤的胳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果他伤到了骨头自然愈合需要三天，他躺在这岸边已经很久了。

    应该是猪八戒在最后把他送了过来，他应该在躲避着什么，或许就是那个所谓的天罗。可是为了救自己，他爆发了自己真正的力量。

    天罗到底是什么存在？仙庭消失了吗？仙的消失也是因为天罗吗？

    尤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有太多的谜团需要他去解开，可是这一路上失去了那么多人，值得吗？

    已经走了这么久，那些血，要白流吗？

    尤握了握拳头，他要强大起来，他要回去，那些人的鲜血，决不能白流！

    忘川河的彼岸也是荒凉的，没有人烟没有走兽也没有杂草，只有一种妖艳的花。听说每一朵彼岸花里都藏着一个故事，彼岸花不是九幽界自有的。而是千百年来流落到这里的魂灵的执念所化，只有美丽的执念才能化为彼岸花。

    “嗯？”不远处的河面上有一道身影，披着灰色的袍子，和那些袭击他们的鬼潮没有什么两样！

    它只是孤零零的一只鬼在那飘着，似在等尤苏醒，似乎等了很久。

    尤隔着忘川河遥望着那鬼，它想要过来，却又害怕着什么。最后他竟然向尤单膝跪下，在尤惊讶的时候它消失在迷雾里了。

    尤的疑惑更重了，但是这里还是十分危险，他不能留在这里了。

    尤检查着自己的情况，身体已经基本无伤，内气也已经恢复，而且竟然达到了求真境中期！究竟发生了多少事？尤搞不懂，但也来不及去深究了。

    他的前面出现了一队鬼兵！阎罗的人！

    那队鬼兵有十来个，有的拿着锁链有的拿着哭丧棒，意图很明显！

    阴风呼啸，那队鬼兵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将尤围住，领头的是一个归一境！

    “把他带回去，阎罗大人要彻查此事！”猪八戒的仙威让整座九幽城震动，都只知道源头在忘川河一带。

    不仅仅是这一队人马，阎罗还派了更多。但是不仅没有找到任何

    线索，还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不少人马。

    一看见尤就知道跟此人脱不了干系！

    尤正要动手却不曾想忘川河面一阵抖动，一道灰色的人影窜出河面径直杀向那队鬼兵！

    它的浑身上下布满了死亡气息的灰雾，几个照面就放倒了几个求真境的鬼兵。就连那个归一境的头领都不是他一合之敌，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了所有的小鬼！

    尤恍然，这三天来自己没有被发现原来一直是这人在保护。

    “你是什么人？”尤问道，他和那些鬼潮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他？

    “九……九幽……界……族人，救……救……”它灵体所化的脸部变得扭曲，似是十分痛苦。眼睛一会儿变得纯白一会儿变的猩红，尤面前这只鬼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有那么一瞬间他要对尤出手。似是极力压制住自己，那只鬼几个起落跳入忘川河中，再也不见踪影。

    忘川河彼岸比外面的人烟，不，鬼烟多一点。随处可见漂浮着的魂灵，它们像活人一样生活。这是亡灵的世界，也是唯一的净土。

    尤身上的活人气息让他寸步难行，好在他的滴水真意可以在他身上布上一个隔绝气息的护罩，他在幽灵的世界里像一个幽灵一样行动。

    九幽城和凡间城池没什么两样，只是布局略有特殊。九幽城只有一道城门，半座城是阎罗的领地，靠近大门这半边则是像凡间城市一样各色鬼怪都有。

    尤找了一件宽大的黑袍，只要没有人取下他的袍子，没有活人气息的他根本不会被发现。

    “听说李世民想在忘川河外面再建造一座九幽城，真是好大的气魄。”一只鬼说道，他身上的服饰不是唐朝的，应该是一只老鬼。

    “哼，没有忘川河阻挡，魔与妖轻而易举就能大举入侵。他想给咱们守大门何乐而不为呢？”一只鬼冷哼到，奈何桥长约万米，还只是在忘川河最窄处建造。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在这里地盘大是没有用的，活着才最重要。那些当皇帝的脑子都傻掉了，觉得在阎罗手下当大官不自在。

    呵呵，阎罗才是鬼界的君王，也是唯一的王。就算你有仙撑腰又怎么样？在这九幽界，谁也指望不上。

    “我听说他想要分黄泉路一半的治理权！”老鬼又说道，这下子整个酒楼都静悄悄的听他们谈话。黄泉路是什么？那就是传国玉玺，九幽命脉！三大势力为什么能在九幽界立足？还不是通过黄泉路在人间取得源源不断的魂灵资源？

    说得再好听，那些低等魂灵的下场也不过就是上位者的食物罢了。只要不是赶紧杀绝，就没有人能动摇九幽界的统治地位。随便安排个罪名，这是活人都会做的事。

    这些鬼都是活了几百年的鬼精，那些刚死的新鬼们大概还在九幽城外的矿场挖矿呢。

    “听说荒坟域那里好像有一条新的黄泉路要形成！”一石激起千层浪，说话的这只老鬼貌似是

    一个鬼兵。

    “那又要打仗了吧，怪不得阎罗会那么看重李家，李世民手里可有百万鬼兵！”九幽界要比人间界残酷的多，在这里死去便是彻底死去了。

    “魔族的扩张已经有几百年了吧，你们说魔主是不是这九幽界第一高手？”另一只鬼问道，九幽界几百年前出现了一个风云人物，一剑三分天下。就连阎罗和妖族都不得不退步，魔族终于不用再苟延残喘了。

    “听说他不是普通的初代魔族，他的父亲好像是仙！”九幽界中有许多传闻，这便是其中之一。普通的初代魔族或许很强，但是血脉越强的初代魔族实力越强。听说有人识得他在人间界的身份，乃是灵剑山庄第一任的庄主，叫邱落星！

    几百年前的往事或许凡人不记得可是活了几百年的老鬼可都是经历过的，灵剑山庄的创始人可是邱剑临！

    “嘭。”尤心神震荡不小心碾碎了手中的杯子，然后一瞬间被所有鬼盯着了。

    “哟，阁下面生的很啊，不知道在哪里当差？”一个老鬼慢悠悠的飘到尤的跟前，在这九幽城里的全是阎罗的人，如果不是恐怕早就被吃掉了！

    阎罗确实下令不得私自吞噬魂灵，但是，如果你不是为阎罗效力的人又没有一定的实力与九幽晶石是无法在这个世界存活的。

    在某些阴暗的角落，在一些阎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暗地带，每一天都有一些好不容易攒够了赎身钱的新鬼被偷偷的吃掉！

    在这里，弱小就等于食物。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强者俞强，弱者更弱。直到连一个立足之地都不存在，直到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弱小，那死亡才是解脱。

    “小弟初入九幽城，想寻得一份差事为阎罗效力。”尤抱拳说道，但是兜帽却更低了。活人的样子和鬼的样子差别很大，一旦露出马脚怕是出不去这九幽城了。

    “如此甚好，九幽界最近不太平应当加入阎罗抱团取暖才是。”老鬼眼睛转了转：“这阎罗手下势力分为两块儿，一个是鬼差，负责九幽城的巡视还有去人间引魂如九幽界。还有一个就是加入鬼军了，鬼军驻扎在忘川河外的一处平原，为我九幽城开疆扩土保卫九幽矿脉，不知道阁下想去哪呢？”

    “哦？既然是这样兄台可否与在下细细说一下这其中的区别呢？”关于阴曹地府尤只能从神话传说中了解到一些信息，可在这里那些信息做不得准，还是要打探清楚才好行事。

    “鬼差嘛就和俗世的官差差不多，每天就是例行公事协助各位大人们管理九幽城，偶尔可以去人间一趟。不过人间不适合我们这些死了的家伙上去。这九幽界才是我们的安身立命之所。”老鬼说鬼差的时候轻描淡写，因为他想把尤骗出城去，只有出了九幽城过了忘川河，那这新来的小鬼……

    “那么鬼军又是如何呢？”

第七十二章 参军

    “鬼军好处就多了，你听我说啊，这第一在外面广袤的九幽域有无数的魂灵之宝，若是有幸得到其一实力必会突飞猛进寿元大增！这第二，鬼军大都驻扎在九幽晶石矿脉处虽然产出都有阎罗的人严格收取但是那里的环境之中鬼力充沛是修炼的不二之所，还有更更重要的，鬼军时常都回去妖域和魔域掠夺，只要是自己斩获的都完全属于你！”老鬼越说越激动，简直把那鬼军说成鬼界圣地一般。

    尤手里玩转着杯子不说话，这老鬼不怀好意他是看得出来的，可是他说的真真假假也不全是骗人的。以战养战倒是一个保持鬼军战斗力的方法，况且在这九幽城里已经找到邱剑临的线索了，他要去魔界找邱落星！

    老鬼直愣愣的看着尤的手，他在尤的身上感应不到丝毫气息，但是心里的疑惑却在不断滋生，死人的手是这样的吗？

    尤不露声色的把手缩回袖子里，在桌子上放了一块九幽晶石就要离开。大意了，也许已经被注意到了！

    “阁下意欲何往！”老鬼见人要走赶忙叫住，他的几个同伴也连忙跟上。这种事他们也不是做了一次两次了，就是这种新来的鬼好骗。只要骗出了九幽城，哼哼！

    “出城参军啊，听得兄台一番话真是受益匪浅。”尤不愿多生事端，况且这几个老鬼看起来深不可测，每个都有几百年的道行，怕是几个难缠的地头蛇。

    “我等几个打的是一样的主意何不结伴同行呢？”老鬼说道，这新鬼一看就是人生地不熟，只要自己循循善诱不怕他不跟自己走。

    尤转念一想，自己是偷渡过来的，如果要出城势必要去过那奈何桥。这里守卫森严，就算出去要比进来容易得多也必是有着自己不知道的麻烦，倒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们把自己带出去。

    老鬼当然不会知道尤是偷渡过来的，虽然鬼界的每只鬼基本都在生死簿上注册了名号可是这九幽界和人间界毕竟不是只有一条路。仍然有许多黑户小心翼翼的生活在这里，甚至有的鬼还是妖界和魔界的奸细！

    但是能偷渡忘川河的人必然不是一般小鬼，阎罗也不愿意将这群人压榨的太死，只要他们不犯事，都可以在这九幽城里的角落里生存下去。

    只是出入奈何桥必然需要身份证明，如果你不是阎罗的人，出去了就进不来了。出去的盘查并不严格，但是只要是想进来这九幽城，要么加入阎罗，要么再次横渡忘川河。

    “这样也好，有劳诸位了，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尤看到这几只老鬼有非常隐蔽的眼神交流，不过只要出了九幽城他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去参军也是有流程的，不仅阎罗治下的鬼可以去，就连那些偷渡过来的黑户也可以。阎罗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鬼界的所有鬼们，我可以不管你们偷渡到九幽城，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加入阎罗是唯一的出路！想要更好的生存下去，必须臣服！

    是啊，只有走安排好的路才能生存的容易些。

    去鬼军驻地需要穿过很长的一段空白地段，那里连一

    些孤魂野鬼都没有。因为环境太恶劣，不仅有九幽界的各种自然危害，更是有着一些凶残至极的诡异生灵。

    所以很多鬼都是结伴而行，而阎罗也会为这些鬼提供一些帮助。但是这些帮助并不是将他们护送过去，如果连鬼军驻地都去不到，那还不如留下来做粮食！

    他们能得到的只是一张鬼界的地图，上面标着一些死亡绝地还有去到鬼军驻地的路线，还有一份奈何桥的放行文书。毕竟在九幽城里结党营私可是死罪！

    除了这几个老鬼还有不少鬼要去参军，老鬼新鬼都有。看来这几个老鬼也不是完全在骗人，只要能出了这九幽城他就能想到办法去魔界。

    尤仰头看着这九幽界的天空，一片黑暗浑浊。这些鬼们千百年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早已脱离了人的形体，不光是躯体还有心灵。他们成了一个新的群体：鬼！

    脱胎于人却又不再是人了，人生匆匆百年，死去之后又会是另一种新生。

    只是，保存的作为人的记忆像鬼一样活着才是真正的痛苦吧。没有光与温暖，只有活着。

    远处阎罗的城墙矗立在那，黑暗冰冷。阎罗是所有鬼的天，不管你愿不愿意，活在九幽界就会受到阎罗的庇护。但是这天空没有光，想要生存下去，需点一盏心火不灭。

    天空中不时有巡逻的鬼差飘过，也有各色的鬼怪路过。老鬼说的也不是很对，对于那些新死的鬼来说他们其实算不上鬼。只是没有躯体的人罢了，他们在人间还有执念，哪怕去到人间的代价是疼痛或者灰飞烟灭，想必也有鬼是愿意的。

    那些鬼差身上的鬼气甚至没有这几个老鬼身上的浓郁，怕很多都是新鬼，也许仍然想着去看一眼那温暖的天空。

    只是时间久了，几百年过去，在人间界那些执念也差不多散了，就会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鬼。去成为鬼军，去成为一个强大的鬼，去成为一个真正的鬼那样活着，却再也不会是人了。

    所以去成为鬼军的人里也有曾经是鬼差的人，他们和这些老鬼一样，鬼气浓郁。这样的鬼会被烈阳灼伤，他们已经不适合去人间执行任务了，也没有顺道去办的事了，毕竟早已经死了几百年。

    “你看我说的对吧，只有傻子才会一直去做一个小鬼差，想成为一个强大的鬼活得更久只有加入鬼军！”老鬼也看到了到来的鬼差，一般新鬼死后服刑两百年就不会再惦记人间界，只不过他们忘记了岁月心中执念不散。成为鬼差大概一两百年就会发现人间界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只有听不完的哭声见不完的离别。真正想要见的人也许化为虚无，也许正在挖矿。（写到这里不厚道的笑了。）

    只有那些傻子执念太深做不成人也做不成鬼，心中执念难消变成那忘川河一岸的彼岸花。

    其实，真正导致许多鬼到不了鬼军驻地的危险不是险恶的环境，而是这些老鬼！

    有些老鬼在路上会把新鬼吃掉然后自己去参军，有些老鬼则是干起了拐卖新鬼的勾当。这些阎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

    果没有实力活着到达鬼军驻地倒不如便宜自己人，免得死在魔和妖的手中让他们更强大。要知道，吃什么都会长肉！

    所以鬼军的战斗力一直很强，要不是妖族繁育的速度很快，这鬼族早就一统九幽界了。现在还等出了一个魔主，本来魔族都快被打压的灭族了，愣是被他一人生生撑起了一片天！

    这一次行军的鬼大概有三百多，新鬼大概有三分之二，征兵的队长数了一下人数就在参军文书上盖上了自己的印。不过也没什么用，除了出入奈何桥要看实际人数，每次到达军营的人数都与文书不符，逃者有，但是基本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行鬼浩浩荡荡的向着奈何桥出发，路上各色的鬼静悄悄的看着他们。其实，就算弱小的鬼在这个九幽城里也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几百年，毕竟在这城中还有王法可言。可是出了城，生死有命！

    这一行人里怕是许多鬼都再也见不到九幽城了，哪怕它没有温度和光亮，但至少可以活着不是么？

    尤一个大活人混在一群鬼之中，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行军时的阴风阵阵。时常会有幽幽的目光探视过来，然后马上缩了回去。好在鬼里面也有僵尸和腐尸这中有躯体的鬼，他们都是尸魂一体，金刚不坏，若坏则灭！

    那些尸鬼有的仍然保持的人的记忆还有审美，所以像尤这样装束的也有不少，不至于露陷。不过他们偶尔露出的躯体都已经成腐烂状，而尤则不再露出自己的身体，吃活人这里没有鬼会管。鬼是鬼人是人，这才是生与死的距离。

    奈何桥到了，桥的两个入口都有重兵把守。反而长达万米的桥上只有喝了孟婆汤浑浑噩噩的魂灵，这些魂灵下桥之后会被集中起来押送至各个矿区。

    这些魂灵都是刚刚死去的人，他们都上了生死簿签了卖身契，都是两百年内属于阎罗的财产。虽然这些老鬼眼馋巴巴，但是谁要是敢妄动会死的很难看。甚至会连累同行的鬼，所以所有人都在盯着身边的人，谁要露出攻击那些魂灵的意图，就会被百鬼分吃！

    十大判官中的一位常年驻扎在奈何桥下，那可是阎罗之中手眼通天的大能之辈，可见阎罗对这些新死的魂灵的重视。

    每只鬼上桥之前都会例行公事的检查一遍，虽然九幽城里少有犯事的，可是九幽大狱里仍然关着不少鬼。

    参军的鬼们由一个征兵队长带领，带着出入奈何桥的凭证还有参军文书，他把这些鬼送出奈何桥任务就结束了，出了九幽城，便生死有命，不受阎罗管辖亦不会受到阎罗的庇护。即便未能走到军营，亦不会被追究，毕竟，九幽城之外，尽是恶土。

    尤给看守奈何桥的鬼差露出了自己腰间的令牌，那是他去参军时的身份证明，有了这个令牌出入九幽城就会畅通无阻。

    突然，尤的心中一个机灵，他感觉有人在窥视着他。这斗篷本就是凡物，真正起着隔绝作用的是滴水真意，刚刚他的护罩把什么东西弹回去了，现在那道气息注意到他了！

第七十三章 异象

    “那是何人？”大判官连河说道，说完一只大手就要伸出来抓住尤。他的职责就是看守这奈何桥，刚刚灵念扫过那一群鬼的时候居然发现一个他看不透的家伙，就想顺手看看何人能挡了他的灵念。

    “连判官何必跟一只小鬼计较，不知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一只光洁的手不经意间挡在了连河的面前，此人眉清目秀站在鬼体高大的连河面前很不起眼，但是连河却不得不对他万分重视。若是尤回头看一下，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是了缘。

    “阎罗大人闭关几百年不问这鬼界诸事但他毕竟是鬼界共主，我等再商议也是无用。”连河苦笑道，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和尚想要整合李家和阎罗的势力为他所用。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可是他的实力，似乎……强过仙！

    “我说了，我不会强迫你们。追随我也好不追随也罢，我能给你们的，你们心里也知晓。”了缘笑眯眯的说道，仿佛吃定了连河一样。

    “你真的可以做到？”连河神情颤抖的问道，千百年来不过是一个传说，可是又有谁不想呢？

    “时机未到，不可说，不可说。”了缘又道：“当务之急是在神仙路开启之际保全九幽界，没有九幽界做根基一切都是妄谈。”

    “可是，阎罗大人……”连河为难道，阎罗不出关就连鬼界都要被李家侵占了，想到李家那恐怖的势力连河一阵头疼。

    “他会同意的，想必他到时候出关就会决定好一切，我来找你等你是想告诉你们李家那边已经说好了，只要我可以给他们证明，不会有一点问题。”

    没有鬼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九幽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那可是：轮回转世啊！

    在连河思考的时机尤心惊胆战的走上了奈何桥，只要对方动一动手指头他就会暴露，怪不得活人上不了奈何桥，就算瞒过了那些鬼兵可是绝对瞒不过刚刚扫过他的那道灵念！

    “小兄弟貌似是一个尸鬼啊。”老鬼凑过来问道，他是看到了尤的手的。鬼体不是那个样子的，只有尸鬼才是走路的，灵体都是略微漂浮在地面之上。

    “嗯。”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鬼的问题，说得多了容易暴露，毕竟鬼界的常识一个大活人可无法知晓。

    “看来小兄弟也是刚死不久啊，还消耗鬼力幻化躯体。”尸鬼的躯体都是腐烂的，如果觉得太难看是可以用鬼力变化一下的。可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九幽界，少一分力量就会多一分危险，有着几百年道行的老鬼都不会去做这样的蠢事。

    “嗯。”这三百多的鬼里有的尸鬼捂得严严实实的，有的则是将自己腐烂的、看起来黏糊糊的尸体暴露人前。一方面是对自己已经死去不再有人的执念，另一方面也是释放出了一个信号，同样是老鬼，谁也别想打谁的主意！

    “这忘川河里的那些是什么？”尤突然想起那恐怖的鬼潮，还有那个灰衣鬼，他们似乎和鬼界的鬼不一样。

    “有很多传闻，但是没有谁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老鬼眼里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恐惧神色，但是他没把它们当

    成和他一样的鬼，只是用那些东西代称。

    可是尤近距离看到过那些鬼，看起来和老鬼很像，只是有一些东西他说不清。

    “有人说那些是阎罗用秘法养在忘川河里的恶鬼，你知道恶鬼吧，它们生前不过是普通人可是死后因为各种执念不散形成鬼体，但是像野兽一样攻击性极强。”老鬼死前实力达到了通明境才能形成鬼体，可是恶鬼不需要，恶鬼就像是野兽一样被鬼厌恶。

    “还有一种说法是鬼死后并不会魂飞魄散，而是变成忘川河里面的那些东西，就如同人死后变成鬼一样，鬼死后也会变成另一种东西。”老鬼吃过不少鬼，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鬼死后还能变成什么。可是忘川河里面的那些东西，真的不是鬼！

    尤若有所思，这湍急的忘川河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下面埋藏着多少秘密呢？

    “你们看那是什么？”一只鬼伸手指了过去，忘川河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张阴森恐怖的鬼脸，放眼望去整条忘川河泛起了幽幽的绿光，那是河里那些东西的目光！

    “咔擦！”一声，就在这时，九幽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闪电！那道闪电仿佛撕裂了天际，不仅仅是九幽城。就连魔城和妖城那里都清晰可闻，耀眼的白光一瞬间照亮了这个黑暗的世界，许多生灵第一次看清了远处的景色。

    连河与了缘也停止了交谈，这道闪电来自九幽界内部，那是一道仙雷！

    那道仙雷蕴含着无比恐怖的能量，足以让连河这样的鬼界大能心神惧颤！

    而此刻忘川河的异动，让他不得不把注意力从极遥远处放在自己的眼前，忘川河里的那些东西，即便是他，也要感到害怕。而现在，它们暴乱了！

    尤看到忘川河底那些绿光朝着一个方向聚集，然后形成了一个漩涡，在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升。

    尤借着忘川河浓郁的水之力施展滴水镜，那是一道白色的身影，他闭着双目，身上裹着浓郁的白光，不，那是太白之力！

    在忘川河里的那竟是李白，尤以为他已经沉入河底了，没想到还能再见！

    李白身上的气息十分强大，尤想要看的更清楚滴水之力却被阻隔了。

    白色仙雷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但是绿色的忘川河经久不散，那些东西托着李白的躯体缓缓上升。

    连河伸出一只大手要抓住李白，可是一道白色的剑气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伸手抓出的路径上，只是稍稍触碰连河一声惨叫，几滴紫黑色的血从空中洒落！

    李白的双目仍未睁开，也不留恋自己的战果。在离开忘川河的一刹那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朝远方飞去，那个地方叫做：荒坟域！

    了缘眉头皱了一下，那道仙雷和剑气不足为惧，可是现在这个时间里，他到底是谁？

    “尊者，九幽界要变天了。”连河一脸凝重，阎罗闭关，凭他们几个怕是保不住这鬼界。

    “嗯。”了缘没有多说什么，然后咻的一声变成一道金光离开了九幽界。

    万佛寺里一个小和尚正在打坐，一束晨光照在他的房门

    上，天亮了。

    连河听着忘川河里那些东西传来的哭喊声，心里焦躁不安，不过好在它们不知是何原因从不上岸。他瞅向九幽城的深处，阎罗到底何时才会出关？

    下了奈何桥不远处就是鬼族的黄泉路，浩浩荡荡拔地而起，一个土黄色的龙卷风出现在那里，连接着不知何处的虚无。

    每分每秒都会有新的魂灵出现在这里，若是那些魂灵都住在九幽城，任凭九幽城在庞大怕也是要被撑爆的。

    “小伙子，想来一碗孟婆汤吗？包你忘记前尘俗事与伤痛。”一个美艳的女子拿着一个瓷碗招呼着过往的魂灵还有去参军的老鬼们。

    老鬼们心里冷笑，只不过是一碗十年药效的**汤，喝过一次还想让再喝一次么？

    绿儿和尤说过轮回宗里也有孟婆这样的职位，只是不知道这轮回宗和这鬼界究竟是什么瓜葛。若是毫不相干，尤是不信的。

    眼前这个孟婆是鬼体而人间界那个是个大活人，传说中能让人忘记前尘往事的孟婆汤原来只是一个骗局么？

    非是忘却前尘，而是自我斩断不愿去记起。留不住的都是执念，而执念大都是痛的。

    这个世间没有轮回转世，一开始没有珍惜，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过了奈何桥一路往九幽界的中心就是鬼军驻地，那里也是鬼妖魔三族的分界处。

    荒坟域就在三族交战的那处战场，所有死去的妖魔鬼都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又何须埋骨之地呢？

    听说那里会形成一处新的黄泉路，一条黄泉路在人间接引的魂灵就可以形成一个大势力，如果一个势力得到两条黄泉路，那势必会实力大增。

    只有鬼族会将黄泉路的魂灵留下来当做子民，妖魔两界接引的魂灵大多是直接吃掉。

    好一点会被派去九幽晶石矿去做挖矿的苦力，只不过下场是迟一点被吃罢了。

    神州大地广袤无比，每天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妖魔鬼三族虽然繁衍了千百年，但毕竟都是在苟延残喘。与人间界的数量相比仍然是小巫见大巫，在这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争斗也是，吃人也是。

    九幽界其实还是有边界的，只不过实力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才会知晓。边界处是一道打不破的灰色壁障，它像一个监牢一样把这些见不得天日的生灵关在这里。

    而事实上，九幽界就是这个世界里一个黑暗的角落。所有来到这里的生灵，就是永世被放逐的囚犯。

    只不过这不是尤现在需要担心的问题，在这里有无数千奇百怪的险地。原本他是打算自己过了奈何桥就离队而去，自己独自去魔界，可是见识了一下九幽界的冰山一角后才觉得没有一点常识的鬼还是结伴而行吧。

    忘川河沿岸还算是比较安全的地带，所以尤才能安全的走过那一程。但那也是有那个女鬼带路，而且凭借他们的实力一般险地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可是荒凉地带就不一样了，就连归一境，都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现在要穿过的地方就是其中之一：尸骨岭！

第七十四章 尸骨岭

    在这九幽界还是有活物的，只有鬼族是灵体。妖族和魔族都是血肉，就连九幽界的生灵也都是**。

    尸骨岭，顾名思义这处山脉随处可见一些尸骨。妖族的尸骨很好辨认，一般都是各种走兽。妖族脱胎于荒兽，乃是荒兽生了灵智然后自立了门户。

    封神之后仙失去了对荒兽的绝对掌控力，不仅仅是实力相当，就连智慧也在妖的出现后被抹平。

    若不是荒兽智力低下，妖与荒兽分道扬镳，这天下还指不定会是谁的。只不过成王败寇，荒兽被赶入了荒兽之境，妖族大部分都在九幽界不敢去到人间。

    除了一些明显的妖骨之外还有一些奇异的兽骨，无人可以辨识出这些兽骨究竟是什么生灵的。这些兽骨十分巨大，堪比山岳！不知悠悠多少岁月过去已然坚不可摧，似是这九幽界的本土生灵。

    尤看着那巨大的尸骨，若是他没有猜错这些尸骨是属于荒兽的。第二次封神之战不知在多少岁月之前，悠悠历史长河不知道掩埋了多少真相。

    也许只是些漏网之鱼，也许这九幽界也是古老的可怕。

    这尸骨岭生长着一些魂灵之宝，一般都是些奇异植物。一些有实力的鬼也常常来尸骨岭的外围碰碰运气，但是再往深些就是归一境的鬼都不敢去。传说尸骨岭深处有很恐怖的生灵，但是从未有鬼活着从里面出来！

    去鬼军驻地需要沿着尸骨岭山脚绕很长一段路，尸骨岭横在这片大平原上，也是防御妖魔两族的重要屏障。

    尸骨岭中间倒是也有一条“官道”，但是那条官道曾经走丢一只万人鬼军，若是小于十万人的军队没有鬼敢去那里绕近路。

    就连这条比较安全的小道也只是相对安全，相比于那些未知区域，这条小路算是最近的一条了。

    三百人行至尸骨岭后已经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基本都是几个老鬼带十几个新鬼。这其实是在分赃，只要是老鬼就会知道这里面的勾当。

    他们通过明里暗里的手段拉拢了一些实力强大看起来难缠的新鬼，然后心照不宣的瓜分了那些实力弱小的新鬼。

    很少有新鬼能走出尸骨岭的，毕竟尸骨岭很危险，这是众所周知的。

    尤当然还是跟着老鬼，这只老鬼的实力一路上也暴露了出来，应该是求真境后期。在这三百多鬼里的队伍里也算是佼佼者了，那几只和他一起的也都在求真境初期中期左右。所以他们这一只队伍是最大的，肉也是最多的！

    尸骨岭是一大片山脉，只是绕路是绝对绕不出去的，所以还得穿过一些必要的山谷翻过一些山头。就算想要绕路这荒山野岭也没有安全的地方，看似平坦的地方也许藏着诡异的生灵。

    尤他们在路上就见了一只藏在淤泥地里的怪物，可以隐藏自身的气息。扁平的躯体趴在淤泥地里与石块儿无异，没有头尾只有许多长长的触手，分泌的液体可以腐蚀尸鬼的肉身。要不是只有求真境怕他们就要交代在那里了，那片淤泥地很大，天知道生活了多少这样的怪物。若是出现一只归一境

    的，就算他们人再多十倍怕也是在劫难逃！

    这还只是比较明显的，还有一些诡异的生灵像鬼一样没有肉身。只有灵体的他们会蛊惑人的心神，不知不觉间丢了性命的大有鬼在。

    这些老鬼虽然实力强大但仍然不敢放松警惕。若是有一只万人以上的队伍倒也不惧这些零散的怪物，但是区区几百只鬼就像大海里的水滴一样毫不起眼。

    现在已经离开了阎罗的势力范围，方圆几百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为外人得知。

    在者，在险境之中生存，实力强大一分便多一分力量自保。那些老鬼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杀意，他们要在这里，吞掉那些新鬼！

    “动手！”老鬼一声低喝瞬间传到了所有鬼的耳中，一些新鬼还在茫然，动什么手？他们还以为这里是阎罗的地界，没有对那些老鬼有太多的防备。熟知，出了九幽城，任何生灵都是猎手与猎物。没有规则，只有生存！

    只有那些早有预谋的老鬼能够会意，他们不需要多少计谋，只不过是占个先机然后纯粹的实力碾压罢了。

    几百年，一只猪都修炼成大高手了。

    可怜那些只有一两百年的新鬼，有的才是刚刚挖矿出来。就算同为求真境也是几招就被拿下，那些通明境的更不必说，全部都是待宰的羔羊。

    一阵阴风袭来，老鬼一只鬼爪像尤伸来。在淤泥怪那里尤只是东躲西逃他认为尤不过是个通明境罢了，谁曾想尤只不过是在隐藏实力罢了！

    三百只鬼挤在一条残破不堪的山道之中，打斗的余波难免波及到其他人，尤的斗篷也不免被阴风吹下！

    “人？”老鬼一下子惊到了，然后是难以掩饰的贪婪！不仅仅是他，那些老鬼和新鬼都看到了。

    一个活人的灵没有逸散过，是最佳的魂灵之宝，不然也不会有鬼害人的事发生了。鬼吃人，天经地义！

    所有鬼都放下了手中的争斗，老鬼们都纷纷像尤飞来想要分一杯羹，就连那些新鬼也没想着逃跑，只要吃了这个人，实力大增就谁也不怕了！

    “哼！”尤的实力已经到了真武境中期，体内的内气比之之前增了三倍有余！武者每一步的提升都是无比艰难的，但是强大是明显的。只不过普通求真境每一个小境界之间增幅并没有这么夸张，甚至真武境也不过是提升两倍左右。

    只有最最顶尖在真武境，才会在每提升一个小境界内功的量就翻三倍。真武境初期和真武境后期会足足翻二十七倍！九乃数之极，也是武道之极，也是道之极！

    尤觉得自己的实力应该是在普通的归一境初期，只不过没有交过手不知道差距在哪里，但是应付一些求真境和通明境绰绰有余！

    金光一闪，尤的手中出现了一只三尺长剑。极致之金已经可以幻化成兵器供他使用，他的内力终于可以负担起一些时间之轮的消耗。

    尤学的功夫很少，无双气劲不过是帮他打开了内功的大门。真正让他内功增长的还是极致五行之力带给他的源

    ，真正他一直在用的只有四式剑招罢了，再有就是追风身法。

    但是决定剑招威力的可不是剑招本身，而是使用的人。以前他只有通明境，现在他以归一境的实力来施展这四式剑招，这天下已经尽可去得！

    “平地惊雷！”一道金色的雷霆随剑而动，以尤为圆心，剑气所过，雷霆降世！

    阴阳相生相克，若鬼为阴，那一切至阳之物都是其克星。尤的心中多了一些明悟，这天地间除了五行还有阴阳。

    那些鬼体在金色的雷霆中惨叫，但是这雷霆并不是真正的极致阳雷，它更多的只是尤的剑招所化，所含的也是金之极意。

    一剑下去这些鬼都倒地而起飞奔而逃，尤并不嗜杀，也不想赶紧杀绝，索性放他们一条生路。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过是一个过客，杀的人越多，帮的人越多，改变的历史就越多，造成的影响就越大，这是他极力避免的。

    “啊！”惨叫声突然响起，尤转过身来，一道青色的身影穿梭在这些逃跑的鬼之间，肆意收割着它们的生命！

    那些鬼的下场都很惨，只是一个接触就被吸收掉了，炼化速度可见一斑。尤的眼睛眯起，这道青色的身影是一个归一境！

    只有少数一些鬼侥幸逃了出去，在一个归一境有意的追杀下，它们确实不够看。

    “你是魔？”青色的身影最终落在了尤的身前，她有着人的上半身，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青色的瞳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妖艳又妩媚。她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似乎觉得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吃的下。

    “我是人。”尤把长剑横在身前，她应该是只蛇妖。可是妖怎么会出现在鬼族的地盘里？一只归一境的蛇妖，麻烦大了！

    “人是什么？这个世界里不是只有妖魔鬼吗？”青竹歪着头问道，似乎妖艳的皮囊只是她的种族天性，尤看出她是真的疑惑，眼睛也像是小孩子那样的童真。只不过天性嗜血，妖毕竟是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尤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只归一境的妖怎么会不知道人呢？妖的寿命很长，况且妖也是来自人间界的。

    “我生下来就在这儿啊，这是我家。”青竹也没急着吃自己的猎物，毕竟刚刚吃饱。这山里的生灵都不会说话，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敢和她说话的生灵。那些她刚刚吃掉的食物也见过几次，都是坏家伙，那些坏家伙只是食物！

    尤无语，一个妖出生在鬼族还修炼到了归一境，阎罗的人怕是偷懒了吧：“你修行了多久。”

    “什么修行啊，我生下来就褪了一次皮。”青竹对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他说的自己都不知道，可是觉得很有趣。

    九幽界里没有日月更替，只有鬼族还按照历法计时。妖魔两族寿命漫长，时间对他们来说只是褪了几次皮，或者多了几道花纹。

    “那你多久褪一次皮。”尤不死心，妖的情报他也需要。

    “从壳里出来没多久啊。”

    “啥？！”

第七十五章 青竹

    尤心中凛然，一只刚出生的妖就是归一境！那她的父母该有多么强大的血脉，她的父母在这附近吗？

    如果只是这蛇妖，尤毫不担心自己会走不掉。可是这口吐人言的蛇妖的话语太过惊人，这尸骨岭中究竟还有怎样恐怖的存在？

    “人，我要吃了你。”青竹向前游了几步，杀戮与狩猎是她的本能。

    “我的名字是尤，你有没有名字。”尤看得出青竹眼中没有杀意，吃人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叫青竹，小石头给我起的。”青竹绕着尤转圈圈，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小石头不知道的东西，她要把这个人带回去给小石头看。

    “你想要做什么？”被一只归一境的妖盯着尤可不能放松警惕，尽管他还没有感觉到恶意。

    “带你回家咯，你可是我的食物。”青竹眼中精光一闪，长长的身躯瞬间合拢，但是尤早有准备！

    一个纵身尤就朝空中飞去，青竹的蛇身瞬间化为千米长，尤的视线里全部都是蛇影。就像一阵完全由蛇的躯体所组成的龙卷风，尤在正中心看着所处的空间被迅速压缩。抬头一看，只剩下一道供一人穿过的空隙！

    尤的追风身法火力全开，空中两次借力，在那空隙消失的一瞬间他跳了出去！

    “小蛇蛇我来帮你，泰山压顶！”一声巨喝响起，尤被这声音震的七荤八素。一个黑影在尤眼前一闪而过，尤旧力用尽新力未生被这黑影砸个正着！

    “啪叽。”一下，尤的鼻子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趴在他的鼻子上被他一把拿下！

    “快放开本大爷，不然让你好看！”尤定睛一看，原来偷袭自己的竟然是一只指头大小的小虫子，颜色呈青灰色，怪模怪样的认不出名字。

    “本事不大，嗓门倒不小。”尤翻了一个白眼，刚才那一声大喝着实吓了自己一跳，原来竟是个小东西。

    “放开小石头，小石头等我来救你。”尤转头看向青竹，这小青蛇没把握住力度把自己转了一个晕头转向千米长的蛇身乱成一团，一时半会儿怕是解不开了。

    “你俩这又是何苦呢？”尤无语，这个叫小石头的小虫子在他的两指间不断挣扎，张牙舞爪的凶的很。

    青竹的法术散去，变成了刚刚见到她的模样：“小石头，你不是说身体越大越厉害吗？”

    “也不一定啊，你看我一丁点大就很厉害啊。”小石头睁着眼睛说瞎话，它现在可还在某人的手中呢。

    “你不要伤害小石头，我不吃你了好不好。”青竹哀求道，似乎不吃尤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喂，小东西。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你养着我比杀了我管用咩。”小石头似乎觉得凭借自己的智慧可以逃过这一劫，可是尤知道它连人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竟然还叫自己，小东西？

    “我有名字的，我叫尤。而且我是人，不是你口中的……东西。”尤再次强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人

    要有名字了，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不然就要像称呼其他小动物一样用学名了。比如，猫狗兔子羊之类的。

    “人是什么？能吃么？好吃么？”小石头继续张牙舞爪，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它不知道的东西。而它的心思也十分单纯，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在它看来只有能吃和不能吃这两种。

    “人是和你一样的生灵，也是和你不一样的生灵。”尤饶有兴趣的给眼前这两只妖解释道，他甚至还不清楚这只小虫子到底是不是妖。

    “你不会骗我吧，这个世界里明明只有妖魔鬼，从来都没有过人。”小石头嘴上强硬心里却有些动摇，它要把青竹送到妖界，可是它办不到。这人，能吗？

    “我从不骗人，这个世界不仅仅有人，还有日月星辰和山川大河。”尤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值得珍惜的东西。

    “小石头，我想出去看看。”青竹被尤话中的世界吸引了，尸骨岭只有骨头还有没有灵智的野兽。

    可是，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小石头不允许她去外面，虽然小石头打不过她，但是它是她唯一的伙伴，知道的也比她多。

    “女大不中留啊，小丫头长大了。”小石头一阵惆怅，它在这尸骨岭中已经呆了几百年了。因为待在青竹的蛋旁边所以侥幸开了灵智，青竹可不是普通的妖。

    在小石头的记忆里那枚蛋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在它还没有灵智的时候那枚蛋想必就已经存在了。它只是一只普通的虫子，只是待在了她的身旁就拥有了灵智还有悠久的生命，那她本身呢？

    小石头的所知其实很有限，只是这几百年来偷偷听路过的生灵交谈才大概了解了一下它所生活的世界。这几百年来妖魔鬼三族开战，这尸骨岭自然无法避免。

    它只是悄悄的守护着青竹的蛋，几百年来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这几百年来它是孤独的，因为这偌大的尸骨岭中只有它有灵智。后来一切都改变了，她出生了！

    她一出生便具有不下于小石头的灵智，还有无边的法术。这尸骨岭被她弄得鸡飞狗跳，小石头是她唯一的朋友，因为她记得它的声音。

    尸骨岭中比她强大的生物有的是，可是很意外的所有生灵都很照顾她。她不能与它们交流，可是她俨然成为了这片地域的小公主。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除了小石头。

    小石头了解到这个世界里妖魔鬼三族鼎立，蛇妖是妖族的王族。而青竹不是普通的蛇妖，她是荒妖！

    相传女娲是妖族始祖之一，而女娲是人首蛇身的大妖。而妖族始祖还有另一个名字，荒妖。

    它们俱是荒兽之中产生灵智的佼佼者，拥有着荒兽本身的强大力量也拥有着极高的智慧。

    人间界仙妖大战之后荒妖俱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九幽界一脉就是女娲的遗脉，还有一些曾经的附属族群。而这尸骨岭，其实原本是一条荒蛇！

    那枚蛋就在这山脉的腹地之中，荒兽涅，化而为妖！只有亲眼见过青竹破壳而出才会知道

    发生了什么，那荒蛇的记忆在青竹出生的时候涌现。它这一生的经历浩瀚无比，凭小石头只能看一个大概。真正的记忆和力量都锁在了青竹的身体里，待她足够强大便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小石头想把青竹送到妖界，那里才是她的家，在那里她就不会孤单了。

    “人啊，你是不是很厉害啊，你可不可以把小蛇蛇送到妖界？”小石头知道终有一天她会长大，会离开这尸骨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了。

    “我要去魔界，但是可以把你们送到鬼族与妖族的边境处。”尤想了一下觉得没问题，他要去的是荒坟域，那里是妖魔鬼三族的公共区域，到了那里想去哪里都容易的多。

    “话说，你没有父母吗？”尤扭头看着一旁的青竹，这俩难道这么光棍要和他离开这里？

    “她很可怜的，没有父母。”小石头说道，尤把它放在掌心，它也不逃跑。

    “哦，那我们要一起走一段路了，现在，出发！”尤并不介意带着两只刚刚遇见的妖怪上路，他不是那种看着对方是妖就要喊打喊杀的正派人士。

    是非善恶，不是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决定的，那取决于他做过什么。

    穿过尸骨岭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小石头待在青竹的肩膀上，看着荒凉无比的尸骨岭，此次离去，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人间界，长安。

    万佛寺换了新主持，唐明皇下令普天同庆三天同时册封新主持为大唐国师。

    国师法号：了缘！

    国师加冕仪式宫月和宫铃都去看了，都认出了那是小和尚。那个腼腆害羞的小和尚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国师了，宫铃去万佛寺再也见不到他了。

    缥缈阁消失了，一夜之间神州各地的缥缈阁人去楼空。江湖之中谣传缥缈阁被神秘势力灭门，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日月魔教举教东迁，浩浩荡荡十万人已经停在玉门关外。武林各大门派纷纷发出英雄令召集天下群雄去玉门关阻止日月魔教入关，正邪大战，一触即发！

    “朕要你去办的事办的如何了？”唐明皇坐在龙椅上说道，整个大殿空无一人。

    “大地龙脉消失了，卦象显示，真龙在西方！”一道声音幽幽的说道，门缝里透过的月光在一处呈现扭曲状。隐隐的一个人影跪在唐明皇的身前，他不是活人，而是李家的鬼。

    “我大唐的气运尽了吗？”没有大地龙脉做支撑，国运将衰，灾害四起，任凭他手段通天也无法与这虚无缥缈的天意争斗。

    “皇上不必担忧，我大唐还有百万鬼军，纵使举世皆敌也是不惧！”那鬼抬起头，唐明皇似乎没有听他说话，他的思绪不知道飘在哪了。

    不知道何时起大唐社稷突然变的摇摇欲坠起来，真的只是因为大地龙脉的缘故吗？

    唐明皇知道的远比下面的人知道的多，什么天灾**，什么起兵谋反。真正威胁到他大唐社稷的原因是，仙！

第七十六章 红尘众生

    九幽界的神仙路要开了，到时候这天下的格局指不定会成为什么样，这天下还会是他李家的吗？

    对于仙的消失唐明皇略有耳闻，就在一两百年前还有仙的踪迹，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仙都消失了，而且似乎是有人在掩盖什么。

    仙，并不像凡人们想的那样出尘于世。相反，仙的**比人的**要大的多，别的不说，就争这香火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虽然唐明皇也搞不懂这凡间的香火对仙有什么用，即使他已经到了归一境巅峰的实力也丝毫感受不到这香火之力的妙用。也许只有成仙了之后才会知道吧。

    唐明皇只知道一件事，他李家坐得天下完全是因为背后那几尊仙。若是他们陨落，或者不再支持他们李家了，那这天下就是别人的了。

    求人不如求己，要想保住李家的天下还是得依靠他自己。成仙只是其中一条路，另一条路是和佛教合作！

    别的他不敢说，单单就他这个国师的实力就已经深不可测。虽然与实力差距很大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是似乎这佛教要的也不是世俗的权力，他们要的也是凡间的香火！

    既然如此那就相当于给那些仙找了一个竞争对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况且有了佛教的支持就会得到九幽界鬼族的支持。怎么算都是一笔合适的买卖，若李家那几尊仙没有抛弃李家，那这个局面想必他们也是愿意看到的。

    “那九百九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人找齐了没有？”唐明皇突然问道，下面跪着的鬼一个机灵：“就等一声令下了。”

    “很好，轮回宗那里也准备好，第一批的新民就要降世了！”原来这轮回宗竟然和唐明皇有关！

    玉门关外，这十万日月魔教弟子安营扎寨，就等一声令下重返中原。有的人为此等待了一生的时间，有的人早已死去。

    “傲天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停下，趁他们人还没齐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我们就能回去了啊。”紫嫣问道，她每日都会听到对面某某门派某某大侠赶来玉门关抵抗魔教，听得她心中烦闷。回家有错吗？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来阻拦？

    “你看我们虽然有这么多人但大多都是妇孺，真正能征战的勇士不过三四万人。”傲天摸着紫嫣的头解释道，他怎么不知道趁着人少冲入玉门关呢？可是之后呢？那些妇孺不可能跟着大部队急行军，一旦队伍拉的太长就会首尾不能相顾，对方一旦派人骚扰绝对会损失惨重！

    “而我们的敌人是整个中原武林，如果我们不能堂堂正正的回家，便会永远得不到安宁！”一时之勇虽然畅快，可是他的身后还有十万人。他当然会去战斗，但是他希望一战之后不会有人打着剿灭魔教的旗号来打扰他们生活。

    若你们要战，那这一次就杀到你们不敢再战！

    九幽界，荒坟域。

    荒坟域是一片战场，妖魔鬼三族在此征战了千年之久。只是因为在九幽界地盘大了没什么用，所以三族的疆域一直保持

    在自己的黄泉路周围。

    妖族的圣地是一座比尸骨岭还要广袤的山脉，妖族的那条黄泉路就隐藏在深山之中。妖神山脉生长着一种九幽界特有的巨大植物，这些植物的根系遍布整座妖神山脉。

    尽管这种植物不可食用，但是却成了妖族进可攻退可守的天然屏障。天性狡诈灵活的妖们在山中是无敌的，任凭鬼族大军多么庞大无解，只要妖们退守山中他们就无计可施。

    魔域是九幽界的一处险地，那里似乎连着地脉，总之整片魔域随处可见喷薄的熔岩。就算是求真境，在那样险恶的环境中也无法长时间生存。

    魔族被妖、人两界所不容，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选择这样一处地方安家。魔族与妖鬼两族那动辄百万大军千万族人的数量比起来确实有些微不足道，魔族只有区区几万人口。

    只不过这几万魔族就连孩童都是求真境，因为低于这个境界的生灵无法在魔域生存！

    因为黄泉路的缘故，尽管九幽界环境恶劣，但是通过黄泉路仍然可以从人间界运输物资下来。代价就是妖魔若是离开九幽界，仙、人共诛之！

    总之，九幽界的一切厮杀都是为了生存。鬼族不离开九幽界只是因为阳光对鬼族的杀伤力很大，妖魔两族是因为被放逐此地。

    妖族因为其种族繁育力惊人所以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魔族则是被这天地众生所不喜。在这荒坟域，战斗的唯一理由就是活下去！

    时常会有族群突破别的族群的封锁线去到对方的领地掠夺，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鬼愿意放弃一切去到九幽城。

    尤和青竹已经到了鬼族驻军的地方，他是个人，青竹则是妖。虽然她已经用法术把自己的蛇尾幻化成双腿，但是妖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居高临下看去，驻扎的鬼军分为三个营地。三条钢铁壁垒堵在荒坟域到九幽城之间的道路上，每支鬼军大概有一百万只鬼！

    时不时的就有强大的气息扫过三支鬼军，那是军队中的大能之辈，在这里时时刻刻都要警惕。因为妖与魔，就算是刚刚出生的孩童，杀伤力都要抵得上一个通明境的士兵！

    过了这三个营地，往左是去妖神山脉，往右是去魔域。而现在他们前进的路上堵了三百万只鬼，也不知道那些能进到鬼界的妖魔是如何突破这三条防线的……

    尤的落脚处是一处山崖，此时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现在的实力也就是一个普通归一境，青竹的实力与他相仿，若是硬闯绝对会死的很惨。

    那一道道气息鲜明的灵识，每一道都在归一境后期，这样实力的大能尤足足感受到了五道！

    “要是有翅膀可以飞过去就好了，小蛇蛇还太小，听说大妖都是可以飞的。”小石头跳在青竹的肩膀上，妖神山脉就在眼前却去不到。

    “飞？”尤突然灵光一闪：“我有办法了！”

    他手上金光闪烁突然出现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细丝，看的青竹和小石头

    目瞪口呆，它俩根本无法理解尤在做什么。

    用极致之金变化可以攻击的武器消耗的内气十分巨大，可是若要变幻一些普通的金属物品倒是非常容易。

    尤按照自己的记忆变幻出一个个金属组件，精度堪比金属机床。而且他要做的是一个简易的飞行装置：滑翔器！

    这悬崖的高度足够了，况且尤与青竹都化气成形的本事。只要施展一些辅助手段不愁把滑翔器送不到高空，到时候青竹缩小形体，尤一个人架着滑翔器就可以飞过这鬼军驻地了！

    “这是什么？”青竹满脑子都是好奇，这个奇怪的东西就能帮助他们穿越三个军营吗？

    “我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尤一拍脑门，支架有了他没有那么多的布啊，这鬼界最缺的就是布了。除了盔甲之类的防御型装备衣服基本都是鬼气幻化的，也就是说……他的滑翔器是一双没有羽毛的翅膀。

    尤像青竹和小石头解释道，也不知道能找到什么东西代替。必须要结实，虽然飞那么高摔下来不一定会摔死，但是被乱军打死还是可能的。

    “你早说嘛，看我的。”青竹伸出一只手，青光一闪一大片青色“纸片”掉落了下来。

    “这是我褪下来的蛇皮，能用不？”青竹献宝似的把那些薄如蝉翼的蛇皮举到尤的面前，那是一张完整的蛇皮，整张蛇皮青翠欲滴，生命气息旺盛，一看就不是凡物。

    “可以的，等我们飞过去，我就还给你。”尤怎么能看不出青竹很宝贝这蛇皮呢？虽然是他答应送青竹去妖界，可是现在是青竹帮助他飞过封锁线，其实谁也不欠谁什么。

    青竹的蛇皮张力很好，尽管被撑的紧绷绷的但是配合上极致之金的骨架甚至可以承受一定的攻击不被破坏。甚至单单就材料来说也不失为一件珍宝。

    青竹配合的变成了一条小蛇，为了不影响尤她只变得巴掌长短，藏在尤的怀中。小石头自不必说，它本来就个头极小，尤的衣领放下它俩绰绰有余。

    “我要开始了！”尤轻笑一声，虽然封神司里面有飞机还有单兵飞行器，但是他处处受限，这还是他第一次飞行！

    荒坟域阴风阵阵，大平原下的鬼族军队井然有序。妖族和魔族时不时的就会攻打鬼族的阵地，因为鬼族的灵体最好捕捉，而且鬼族势力最大妖魔必须联合起来才能稍稍占到便宜，单一的族群，早已不是鬼族的对手。

    妖族的人口众多，但是生存环境太过狭小，许多妖就是自发组织来荒坟域找机会的，所以妖族的攻击频率最高但是力度却最小。

    魔族则不同，他们的人口最少却是三族之中公认的最为凶残的族群。因为天命不公，因为生存不易，因为举世皆敌！

    魔域因为据险可守所以被魔族当做生存之地，可是除了从黄泉路中得到一些有限的东西那里寸草不生。若想养活几万人只能够去抢，虽然九幽界很贫瘠，但是妖可以吃，鬼也可以吃！

第七十七章 囚禁

    魔族都是小队精英士兵进行骚扰，只要有妖族发动进攻他们就会迅速投入战场。一般只是攻击鬼族，因为如果没有妖族的庞大数量作为掩护，再精英的小队也会淹没在庞大的鬼军阵营中。

    妖族虽然厌恶魔族，但无可否认的是，在与鬼族作战中，妖族提供庞大的正面人力，而魔族则是可以斩首鬼族中骁勇的将领！

    妖魔两族是默认的攻守同盟，鬼族虽然把两个族群压缩到生存之地不敢越出雷池一步，但是若无大的变故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有大妖的气息！”一个鬼族将领突然吼道，几道归一境后期的强大灵识瞬间朝着有妖气的地方探去，在高空！

    尤的滑翔器效果很好，飞行很平稳，只需要几分钟他们就能穿过鬼军驻地。可是尽管已经飞的很高了，但是还是被一道灵识扫过！

    青竹正在卖力的往尤的下方施展着妖风，尤说这样可以飞的更高，归一境后期也是不能飞的，顶多凭借强大的真气短暂滞空。

    可是，人不到攻击却可以达到。尽管只有归一境后期的攻击能够达到他们现在的高度，但是，每一道攻击都是绝对的死亡威胁！

    “快跑快跑，好可怕啊！”小石头大呼小叫道，那一道道攻击颜色各异清晰可辩。有的是可切山岳的剑气，有的是漆黑如墨的蛟龙，更有甚者一个巨大的土黄色的手印向尤抓来，那是归一境巅峰！

    “时间之轮，时空错乱，一秒！”咔咔咔咔，青竹只听见尤的胸口里什么东西断了一样，紧接着她和尤还有小石头的身躯变成了幻影。就在那只土黄色的大手即将抓住他们的时候竟然一下子落了空！

    一秒过后尤的身影再度显现，可是却和一道拳影擦肩而过。滑翔器一下子变的四分五裂，三道小小的身影从高空落下，却是飞过了鬼军驻地。

    一个高大的身影刚要抬手却又放了回去，那几道身影落下的方向是妖神山脉，若他再出手势必会引的妖族的老家伙动手，其实不战才最符合鬼族的利益。

    鬼族虽然是九幽界的后来者却得天独厚，因为他们没有形体，不用担心没有食物就会饿死。

    而妖魔两族不一样，她们都是活在鬼蜮的生灵，若是没有黄泉路连通两界，单凭九幽界贫瘠的物资，它们根本无法生存。

    即便是现在，妖魔两族都已经是在鬼族的攻势之下苦苦支撑。它们的力量源自血脉，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九幽界这样的苦寒之地，大部分的族人没有充足的食物只会越来越弱小。

    但是妖魔两族之间不乏顶级高手，尽管鬼族在整体上有很大的优势，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将对方逼的太死。

    从高空坠落是不会摔死归一境，前提是有内功护体。在尤发现自己的内气可以转动时间之盘时着实把他高兴了一阵子，但是他的脑海里清楚的计算出了他现在的极限，九成内气可以影响时间一秒钟。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无奈转动时间之轮，将他的身影加快了一秒才堪堪与那只大手错开。但是

    这一下之后他又被拳风扫过，直接在空中昏迷了。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就算他的身体远超常人，这样摔下去的下场也只有摔成肉泥一条路！

    “我变变变！”关键之际只有巴掌长短的青竹一个呼啸变成了千丈蛇身，但是她不会飞，只能疯狂的扭动着自己的蛇身希望可以止住这下坠之力。

    当然，之所以变成这么大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尤吃到口中。就算摔的粉身碎骨，她也不要他有事。

    妖神山脉的植被被青竹这么一摔毁坏了一大片，整片山林鸡飞狗跳。有些倒霉的妖怪直接被压成肉泥，归一境大妖的破坏力恐怖如斯。

    妖神山脉瞬间有几道恐怖的气息觉醒查探着荒坟域这边的情况，有几个归一境的妖怪迅速向事发地点赶去。

    众妖到达之际只看到大地上都是裂缝，树木倒塌一片，一个蛇妖浑身是伤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还有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完好无损的躺在她的旁边。

    众妖没有看见的是一只青灰色的小虫子悄悄的爬进了草丛里，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妖怪把尤和青竹带走。

    “咳咳咳咳。”尤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时间之轮仅仅只是动了一下他就受了很重的内伤。若是没有源护体他自己用内力使用时间之轮也许会挂掉。

    不过好在今时不同往日，尤再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了。而且伤势也没有之前那么重，只要运功调息几次内伤便能复原。可是一睁眼他发现自己的处境很差，这是一个牢房？

    尤的身上拴着粗大的铁链，很容易就能感觉出铁链上被下了禁制，虽然没有人看守但是逃出去是没戏的。

    “你醒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尤的耳边响起，这个牢房是在一个山洞里，进出只有一条路。一道身影慢慢的出现在尤的面前，他有着长长的白色眉毛还有一头白色长发，样貌与人类无异，只不过有着一条长长的蛇尾。

    “我是妖族的大长老白岑，你是人类吧。”显然真正的妖魔都知道九幽界是个什么所在，也知道人是什么。

    “没错，我的确是个人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尤示意自己身上的妖禁还有锁链，青竹是个妖他们应该不会为难她但是他和她是一起的，他们应该可以看得出来。

    “你是青竹的夫君这便没什么误会的了。”白岑眼中的厌恶是不加掩饰的，妖和人结合会生出天地不容的魔，这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啥？”尤一下子一个头两个大，他什么时候有个媳妇儿了？

    “青竹呢？她在哪里，我要见她！”不管发生了什么，先见到青竹再说，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哼，玷污我族圣女你就一辈子待在这儿吧，要不是她要死要活的老夫一口吞了你！”白岑的脸因为怒气的缘故冒出了细密的白色鳞片，他感知到这个人类醒了所以来看看，看看能让一只妖爱上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样的。听说那魔主邱落星的母亲是一只妖仙！

    山洞之中还算整洁，看来这

    里并不是地牢什么的，估计只会关押重要人物。尤苦笑道，若是可以他可不想体验一次这种重要人物的待遇。

    “小人儿，小人儿！”一个声音传到尤的耳中，虽然已经极力压低但是在这个漆黑静谧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小石头。

    “小石头你在哪，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一个青灰色的身影蹦蹦跳跳的穿过围栏跳在尤的面前，尤一伸手它稳稳的落在了上面。

    “青竹被他们关起来了，说要给她什么嫁娶什么的，我听不懂只好来找你帮忙。”小石头这一路上可算是历尽艰辛，为了不暴露自己它没敢搭顺风车，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小短腿跟在那些妖怪才赶到这里。不过好歹它也有几百年的修为，虽然能力不出众可是跑路可是一把好手。

    只是没想到一来就发现青竹被这些妖怪抓了，虽然他们好吃好喝的待她却不让她出门。小石头先找到青竹在她的授意下才又找到关尤的地方，只不过两个人都是自身难保。

    尤的脑袋飞快的转着，那个白岑说青竹是他们的圣女想必是不会为难她的。可是青竹说自己是他的夫君就有些奇怪了，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顶多和一个几百年没出过门的宅虫子交谈过哪里知道夫君这个概念？

    小石头说什么嫁娶的，莫非是这妖族的人看上了青竹的资质要和她结合吗？虽然尤对妖的了解很少，但是优秀的血脉会诞生优秀的子嗣妖们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既然刚刚回到妖族的青竹被确立为圣女那想必她的血脉必然是十分优秀的，尤不知道的是，青竹的出现在妖族高层中着实像是一个地震一般。

    她的血脉无限接近了妖族始祖，简直就是始祖在世啊。要不是她只有普通大妖的修为直接让她当妖王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她还太年轻，需要好好培养一番。要不了几百年他们妖族也会出现一个魔主般的存在了，到时候妖族就会迎来复兴，整个妖族的命运都会改变！

    当然优秀的血脉当然要流传下去，越是接近始祖的血脉之力诞生的子嗣天赋就越高，几个老家伙把妖神山脉的年轻妖怪都找来了，要在他们之中找到一个血脉之力最强的与他们未来的王结合。

    只是原本十分乖巧听话的小姑娘理解了什么是嫁娶之后竟然不同意！而且，而且她竟然说自己已经有夫君了，竟然，竟然还是个人？

    妖族长老当然知道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个人，那个人也受了些伤虽然没有青竹伤的重但是青竹是妖身，恢复能力强大比他醒得早。

    一气之下白岑把昏迷的尤扔在了山洞里，加了好几层禁制，若不是怕青竹做出什么事来他早一口把他吞了。

    几个周天过去尤的伤势终于恢复如初，他的身体的恢复力可一点不比妖差，只不过时间之盘的伤必须有内气的支持才能复原。好在这次他没有伤到经脉，虽然内气耗尽但是无双气劲自由运转还是会缓慢恢复的。

    他醒了之后运功几个周天内气就恢复如初：“睡够了，歇够了，我们出去吧，小石头！”

第七十八章 夫君

    白岑既然是妖族的大长老修为肯定直通天际，他的妖禁这天下怕是没几个人能解。

    但是妖禁只是为了没人能使用外力将锁链破坏，如果有钥匙的话……尤没有钥匙，但是他配一把钥匙也没什么难的。只需要把内力注入锁芯，液态的极致之金便会无孔不入，然后将其实化。

    如法炮制，尤打开了手脚上的四个铁环，没有破坏锁链一分一毫，也没有触动白岑的妖禁。

    笼子只是普通的木笼，就算这九幽界的树木比人间界的特异许多但也只是凡物，根本不能阻挡尤的脚步。

    在白岑看来，一个求真境由他亲手下的禁制关押便已经足够了。

    尤虽然逃出了囚笼但是并没有打算偷偷一走了之，这是不现实的，这里毕竟是妖族的腹地，守卫森严。

    况且，青竹需要他的帮助。

    在尤走出山洞的一瞬间便有数道灵识发现了他，尤目光一凝，周身内气流转瞬间将这些灵识击碎：“我们谈谈吧，青竹在哪里？”

    他自然不是和这些守卫说的，果不其然，一道更加强大的灵识瞬间降临，轰击到尤的身上！

    “噗！”尽管尤早有准备但是他与对方实力差距过大，仅仅是一道灵识都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尤脚下的地板都碎裂成了几块不堪重击。

    “现在可以谈谈了吧。”尤不卑不亢，似是刚才的攻击根本没有发生一样，但是他与那道灵识的主人都知道，这一下就已经让他受伤不轻。

    “你想谈什么？凡人！”白岑显化出身影，他没有想到这个弱小的凡人竟然能从他的妖禁中逃出来还不惊动他，要是让其他的老家伙知道了他的面上挂不住。

    可是他却是表现的如同他本身一样弱小，随随便便一道攻击就能把他撕裂，莫非这凡人身上有什么他不清楚的特异之处？

    “我要见青竹。”尤根本没有动手的打算，他会被镇压或者惨死，不会有侥幸之说。

    “你凭什么要见本族圣女？就算老夫一掌灭杀了你也没什么可以废话的。”白岑一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样子，人与魔与鬼没什么两样，对于他们妖族来说，都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那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尤反问道，个中缘由尤也清楚，但是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程度，妖族因为对青竹的在乎而对于他的存在的容忍。

    白岑二话不说一个巴掌凌空甩出，白色的妖力瞬间掀起巨大的妖风，连石头都被吹断。这一巴掌狠狠的摔到了尤的身上，一瞬间他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是没有杀他。

    “看来你并不想杀我，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尤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还可以站着说话，仰视别人说话脖子会酸，会伤到脊柱。

    “你想要怎么谈？”白岑迟疑了，这个青竹所谓的夫君也是一个狠人，不同于妖族的凶狠，他的狠是对自己，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我都

    是想要青竹好，我可以离开这里，你们不要限制青竹的自由，她会遇到她喜欢的妖的。”尤现在在以青竹的夫君的身份说话，虽然这个莫须有的身份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但是他不怪青竹。在那样的情况下只有一个方法能够帮助他，虽然只是一个身份。

    “我杀了你，几百年以后她就会忘了你。凡人是这个世界最不长久的东西，白驹过隙，梦幻泡影。”白岑冷哼一声，即使是归一境巅峰的凡人也不过是一百多岁的寿元，跟妖族动辄千年的岁月相比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罢了。青竹还小，她不明白这些，可是她终究要接受这个凡人的离去。

    “可是你们没有时间了，几百年会发生很多事，这九幽界的天要变了。”尤对于九幽界的巨变知之甚少，可是他这一路见闻终究还是能嗅到一丝气息。鬼族正在疯狂的扫荡鬼界的资源，不惜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白岑的瞳孔缩了缩，他身为妖族大长老知晓的当然更多。连一个初入九幽界的凡人都能感觉到的不寻常他一个身处其中的当事人怎么会不清楚？

    妖族的势力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这样了，甚至在几百年前还更强大一些。可是魔主横空出世，硬生生的改变了这九幽界的格局。一己之力将妖鬼两族划在了魔界之外，三分天下，举世无敌！

    鬼族的强大是肉眼可见的，原本鬼族只是这九幽界不起眼的“食物”，这九幽界在千年之前更只是妖族的天下。可是鬼族的势力越来越大，强者也越来越多，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出现在反应迟钝的妖族面前。

    待到一个新的势力出现在妖族的面前的时候，它们已经没有办法将其灭掉了，甚至这个势力的发展速度从来都没有慢下来过，直至将它们妖族赶至妖神山脉，划界称王！

    只有它们妖族，只有它们妖族在不断的弱小。就算他们几个老妖怪寿元绵长修为通天但是妖族在整体上是在不断弱小的，这在鬼族和魔族出现之后表现的尤为明显。

    说到底，妖族也是血肉之躯。这九幽界本来就是放逐之地，是绝望之地。他们妖族在这片暗无天日的世界苟延残喘，延续着一代一代的血脉。

    但是没有充足的食物，妖族整体在退化。最最弱小的妖，生下来的孩子已经不能说话不能修炼，和人间界的野兽一样。

    但是这已经是无可奈何的事，只有保持高强度的战斗才能维持妖族最后的尊严。只有不断去掠夺才能得到食物，但是他们的敌人足够强大，纵然妖族死伤无尽也不能有丝毫缓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青竹，他们妖族天生的王者，出现了！

    妖族要的复兴不是称霸九幽界，它们只是想要活着，在这九幽界如果不是为了活着，做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他们的王者爱上了一个凡人，注定会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结局。青竹区区十几年的心防怎么能瞒过他这个几千年的老妖怪？她不是在找不想嫁的借口，她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凡人！

    若是不想嫁

    不嫁便可，谁舍得逼她？若是杀掉尤能解决这些烦恼，根本不会等他醒过来。

    “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但是你必须离开青竹，如果你真的为她好的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尤和青竹不离开妖界，就随她和他去吧。

    “多谢长老。”尤松了口气，青竹对妖族真的是万分重要。不过好在他的夫君身份不是真的，他也算完成了把青竹送回妖界的承诺。

    白岑扔给尤一个令牌，除了妖族的重地和不能离开妖界之外他可以随意走动。白岑会密切关注尤和青竹，早点把这个麻烦送走早点安心。

    这个山洞成了尤的临时住所，尤现在伤的很重，最快也得一天一夜才能恢复行动。

    在恢复的过程中尤发现了一件事，他的体内依然有着源的存在！

    闭目凝视自身，尤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内气的循坏还有各处经脉的状况。随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变强，他的感知就会越来越清楚。

    最初他可以看到这天地充满着无穷无尽的源，但是对于自身他只能感觉到内力的热流流过全身。后来通过修炼他就已经能够感知内功对他身体的各种影响，以及受伤了之后内功对他的滋养。

    现在他的身体在他的脑海中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人，各处骨骼脉络因为内气的细化感知清晰的呈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看见了这些，而是内力感知的勾勒，只不过已经细入毫微！

    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多了许多个泉眼，无数内气自这些泉眼中涌出，加入到他的内气循环之中，他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隐隐已经达到了求真境中期巅峰！

    他的骨头的断裂处出现了金色光点，那些光点正在修复他的伤势。怪不得他每次受伤都会迅速复原，封神司那些人找不到原因是正常的。因为如果没有内力的话，凡人是无法感知到的，那种曾经出现在他的血液里的东西，源！

    是的，那些金色光点是源，他的血液里的源虽然已经流干。但是他的骨头里依然存在着，尽管只是源修复伤势所溢出的残渣，但是，他的内功却因此得到增长！

    可是源的修复能力太强了，没过多久骨头就已经没有大碍，即使没有源的修复也能运转内功修复。源停止了尤的内功自然不会继续增长，有一瞬间他甚至出现了打断自己的骨头不断地获得源来增长内功。

    但是他迅速的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就是在饮鸩止渴。他体内的源不是无穷无尽的，也同样是不可再生的。秦始皇陵的遭遇可见一斑，若是他这样做以后受了重伤怕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饭要一口一口吃，即便他需要强大的力量也要一步一步的来。

    可惜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他只是伤到了经脉，触发不了骨头里的源，要不是做了开胸手术差点挂掉。

    就在尤继续练功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进到了这个山洞：“夫君！”

    声音欢快，又带着欣喜。

第七十九章 婚礼

    尤的瞳孔一缩，这个山洞除了他与青竹就只有一个小石头，根本没有外人。她不必这样叫自己的，而且她看自己的目光他曾经见过。

    就像阮灵玉看邱莲花，宫月看安禄山一样，一瞬间他就明白了，离开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青竹，你来了。”青竹的改变尤看到眼里，她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但是她不该爱上一个注定要离去的人。

    “你的伤好些了吗？那条大白蛇太坏了，他都不让我来看你。”青竹走到尤的跟前，距离近到他可以感觉到她温暖的呼吸。

    “好多了，既然你已经安全到达妖界，那我便离开了。”尤心里一阵慌乱，即使是面对死亡他都没有这样过。

    “啊？这么快？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大白蛇说我要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给你，你留下来好不好？”青竹一把抓住尤的手，冰凉滑腻。

    “你属于这里，我不属于，你是妖，而我是人。”尤轻轻的把青竹的手拿开，他不想伤害到她但这不可避免。不管出发点是怎样的，但每个人所选的都不过是为自己好罢了。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我会成为妖王，这里没有谁可以忤逆我的意愿！”青竹似是在这段时间里学习了不少东西，不过也正常，她虽然活了十几岁但是从未有人教过她这些，现在却是慢慢变成了她该成为的样子。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你爱我我不爱你，就只会是一个结果。”青竹不像凡间女子一样掩饰自己的情感，像爱便爱了。尤知道说的再多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借口，倒不如直接拒绝。

    青竹跄踉后退两步，她是蛇，血是冷的。但是她现在感觉到的冷，让她的心脏骤停，让她的血液凝固。

    转身，跑出山洞。狭小的空间让她不能呼吸，也无法思考，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尤苦笑，他只是一个过客，原本只是稍作停留，却被人当成了风景的一部分，惹人动了情也伤了心。

    一个旅人不值得爱，他的心中只有远方的风景。

    有些理由尤无法对青竹去说但他却不得不想，先不说他还要想方设法回到他来的那个年代。妖与人本来就是对立的，一个是异神用来奴役凡人的工具，一个是被奴役的凡人。

    他留不下来，也不能留下，况且不爱，才是最大的阻碍！

    尤走出山洞，青竹早已经不见踪影。这妖神山脉如此宽广，若是她有心躲藏，他必是找不到的。

    尤也想过一走了之，可是，这对青竹来说伤害有多大没人知晓。但是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她不能勉强他留下，他同样不能勉强她忘记。

    “小子，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现在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白岑幽幽的出现在尤的身侧，以他的修为就是尤不让他听也做不到。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尤没有转头，他的主意必然只是对他妖族好，不会考量他的。

    “让你和她结为真正的夫妻，你这修为也可活得百年了，只要她不做傻事好好修炼

    ，就当给她养个人宠了。”白岑不咸不淡的说道：“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至少让我有时间说服她。”

    果然如此，尤冷笑，所有人都只会为自己考量，妖也是。

    妖族最近接二连三的出现了重大消息，它们妖族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妖王！

    紧接着长老们又要为妖王选择伴侣，这更是一个重磅炸弹！

    可是更更令妖族气氛火爆的是，妖王的伴侣，是一个人！

    妖族实力为尊等级森严，长老们是什么样的决定下面就是再有意见也必须遵从。况且，妖王本就是所有妖高不可攀的存在。若是她爱你便罢，若是不爱仍选择在一起，不过只是为了血脉。

    妖神山脉张灯结彩，虽然九幽界的物资贫乏，但是妖王的婚礼不能马虎。

    所有大妖小妖用法力变出一盏盏彩灯，将整座妖神山脉照亮，让这个黑暗恐怖的地方在这一刻成为最亮！

    “小蛇蛇，看着你今天嫁人我这心里碎成了好几瓣，养了十几年的白菜，被……哎哟！”没等小石头说完就被青竹一把抓住丢了出去，青竹脸上一红却又带着一丝愁容。

    “白长老不会放他离去的，虽然我是未来的妖王，但是毕竟我还是一个法力低微的小妖。”在来到妖族的这一段时间里青竹了解到很多东西，她的智慧与她的血脉一样奇高无比。青竹的存在对于妖族来说是复兴的希望，对于鬼族和魔族来说绝对是心腹大患，若是被尤走露了风声，妖族将会面临更加狂风暴雨的打击。所以尤若是想要离开，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难道这就是她要留下尤的理由吗？

    青竹在水晶镜子前摆弄着自己的嫁衣，脸上的幸福之色溢于言表。小石头看见她不知疲倦的在镜子旁边旋转跳舞，她要出嫁了。

    吉时已到！

    无数的妖怪用妖术在天空中释放着法术烟花，它们可以准备的东西很少，但这已经是妖族唯一能替它们的王做的了。

    魔族和鬼族的大能们皱着眉头看着亮起来的九幽界的一角天空，别说是他们就连许多实力低下的魔与鬼都能看见，一颗独属于九幽界的“太阳”，升起来了！

    妖族在确定青竹的身份时候就已经全面戒严，为了不走漏消息，所有接近妖神山脉的生灵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甚至妖族所有族人都不得私自离开妖神山脉一步，这几次的战争当中没有妖族俘虏，妖族也没有妖被对方俘虏。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就会杀死敌人，甚至杀死自己！

    妖族的复兴，自此开始！

    青竹一身红色的嫁衣出现在妖族最高的祭台之下，告知天地，告知先祖，告知同族，她要嫁人了。

    青竹的身边有着两个小妖女，为她托起长长的裙摆。另一边，尤一身红装在两个小妖童的跟随之下也出现在祭台之下。

    红衣是白岑用妖法变的，就连这两个妖童也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我知道人是什么了，我不会再想着吃了你了，夫君

    。”青竹脸颊微红，轻轻地说道。两人在万千妖怪的瞩目下一步一步的走上祭妖台，青竹满脸喜悦，尤则是不断被身后的两个妖童威胁着。

    “那你知道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生灵，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就会离开的。”白岑没有限制尤的法力，凭他的实力是逃不出妖神山脉的。

    “为了我，留下来，好吗？”青竹的声音有一丝哽咽，就算到了此刻，他仍然想走。

    “对不起。”尤说什么都是借口，诸多解释又有何用，他终究要离开。

    “祭妖台是整个妖神山脉最高的地方，那个滑翔器我修好了，到了上面你就走吧。”一道法力传音传入尤的脑海里，尤不可思议的看着青竹。他是有办法离开这里的，只是想再劝劝青竹，只是这许多天都被白岑关起来了。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还是很困难的，不得已挑了这一个时间，只要成亲之后白岑对他的警惕肯定会放低。只不过，会更加对不起青竹。

    只是，她愿意放自己走。是放弃了，还是陷的更深了……

    尤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过伤害别人，但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白岑已经在祭妖台上等着了，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妖族的复兴，哪怕他们的王爱上了一个凡人他都大力支持。

    “妖神在上，今日吾妖族之王青竹与凡人尤愿启妖誓结为伴侣，从此神魂相依，妖心共鸣，有违此誓，妖神共弃，永堕九幽地狱！”妖神是所有妖的信仰，向妖神起誓是妖族最庄重的时刻，妖的爱情，一生只有一次。

    “你，愿意，吗？”白岑郑重的问道，青竹只有这一次机会，凡人的生命只有一百年，而修为有成的大妖，百年只是起步。就算尤真心爱她，百年之后，青竹能得到的只有千百年的孤寂。

    “若违此誓，妖神共弃！”青竹伸手拉起了尤的手，妖神的祝福，她不会后悔。

    所有的妖，包括白岑和四个妖童妖女还有整座妖神山脉无数的妖，他们低下了头，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它们在向妖神替它们的王祈福，信仰是无形的，它只存在心中。

    但是在尤的眼中，他看到的是不同的景象。一丝丝绿色的不是妖力的能量从每只妖身上飞出，飞向九幽界的天空，然后飞到一个神秘的所在。

    天空中那些金色的源力被挤开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志降临到妖神山脉，落在每只妖的身上。尤可以看到那道意志在落在每只妖的身上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变的恭敬，但是它们丝毫不觉。

    只有尤感到一丝特别恶心的感觉，他强忍着不表现出来。那是异神的意志，连源都被它挤开了，尤不是妖，妖神的祝福对于他来说是毒药！

    尤胸前的时间之盘金光一闪，尤身上这种难受的感觉就被一扫而空，时间之盘下意识的做出了反抗。

    但是那道无意识的意志却突然凝固了一下，似是发现了什么，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带着雷霆的漩涡！

    一只青色的眼睛自那漩涡之中，缓缓睁开！

第八十章 妖神

    祭妖台上狂风大作，九幽的天空似乎在慢慢的变低，有什么东西要撕破九幽界的壁障降临，但最终天空的漩涡不再向下逼近。但是整个九幽界都在恐怖的威压中颤抖，那是谁的眼睛？

    妖神山脉的所有妖怪都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就连白岑和青竹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妖族通过血脉等级来维持妖界秩序，血脉等级越高的妖力量越强大。

    可是白岑乃是妖族第一高手，而青竹是妖王血脉，那这个透着无边的妖威的眼睛，它的身份……呼之欲出！

    “妖神显灵了！”白岑突然大呼，然后整座妖神山脉的妖都在颤抖中高呼它们的神。这只眼睛，它的主人是，妖神！

    神……尤死死的盯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青色眼睛，这就是神吗？即使力量被束缚在山河社稷图之中，即使隔着不知道多远的世界之外，还能投影出比仙还要强大的力量！

    这妖神的力量，其实是它在这个世界意志的残留，现在被妖族和尤引动！

    那只眼睛自出现之后就盯着尤，不用怀疑，它的力量感知到了源的力量，本质上的仇敌！

    一道青色的闪电直冲祭妖台而来，将整个祭妖台覆盖而下，不管是白岑还是青竹，妖神，其实并不在意它的造物。

    “不要！”还是白岑的实力强大，在青色的闪电降临的一瞬间他一把抓住身旁的青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才逃出青色闪电的覆盖范围。

    但是其他的妖就没那么好运了，就算是归一境的妖，也来不及做出丝毫反应！

    即便尤要施展滴水镜的水遁也来不及了，他的身边刚刚泛起淡蓝色的水雾青色闪电就已经到来，滴水镜的水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瞬就被冲击的支离破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并不是尤施展了时间之盘，他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而那一秒钟也救不了他。

    青竹在飞出祭妖台的一瞬间就要反身回去，但是她被白岑死死的抓住。此刻的白岑脸色布满了白色的鳞片，上面有一半已经脱落了，他满脸是血受了重伤，他的白色袍子早就被身上的鲜血染红，差一点，差一点就被那青色雷霆轰个形神俱灭！

    在外人的眼中尤已经被那青色雷霆完全覆盖，整个祭妖台都在崩溃，这是神罚，这是妖神的愤怒！

    尤的胸前飞出一物，晃悠悠慢悠悠，但是就是那极慢的速度，它竟然在那雷霆到达的前一瞬挡在了尤的身前。

    是白玲珑的那面青铜镜！

    “神……劫！”一道怒吼的声音瞬间将青色雷霆的声音淹没，整个九幽界都在这一声怒吼中摇摇欲坠，似是要整个世界崩溃！

    一拳！那个从青铜镜里飞出的身影逆天而上，仅仅只是一拳向上，青色的雷霆被打的爆裂，化作漫天青色光雨。而那小小的身影去势不减瞬间到达那只青色的眼睛处，轰！

    九幽界的天空，裂了！

    一瞬间宛如天崩地裂，那道身影与那眼睛同时消失不见，但是天空的漩涡还在，雷霆也在，而且天

    空多了几道明显的裂缝！

    阳光透过裂缝照进这不见天日的九幽地狱，但是温暖的阳光对于黑暗之中的许多生灵来说，是毒药。

    看似只是几条细微的裂缝，但只有近前才会知晓，数万米之外的小缝隙其实是万丈沟壑！

    一道阳光扫在了鬼军驻地，其中一只军团的通明境瞬间自燃，他们都是修行有成的老鬼，早已见不得天日。

    归一境的大能之辈迅速救治，但是仍然有十多万鬼军化为飞灰！

    九幽界一片大乱，九幽城里的鬼族迅速忙碌起来，但是在这种天灾之下他们的忙碌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一个漆黑色的骷髅王座上，一个许久没有动过的黑色人影晃了一下，他早已失去了人形，浑身上下被黑雾包裹。

    “熟悉的……气息。”他睁开了眼睛，一只黑色，一只白色。

    一把石剑躺在岩浆之中，只有粗糙一个剑形，它在吸收着地脉之力。它本是天上陨星，天生剑形，坚不可摧，无坚不摧！

    在剑柄与剑身之间有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映在火焰之中一跳一跳的，似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一个**着上身的青年男子在岩浆池边上醒来，目光似剑，锋落无痕！

    “妖神啊，我们错了啊！”白岑跪在崩毁的祭妖台下，他好愚蠢，怎么能纵容他们的王和一个凡人结合，还妄想得到妖神的祝福。妖神发怒了，他错了啊。

    白岑不会知道妖神才不会是因为这种小事才出现的，只是因为妖族的信仰之力牵动了它的一丝力量然后刚好被源激发了罢了。

    别说只是一个妖做错了事，就连整个妖族，不过只是些衍生物罢了，在所谓的妖神眼中，妖族，什么都不是。

    至于尤，同样不够那个资格，只是时间之盘泯灭了妖神的一丝力量遭到反击罢了，就算后来这毁天灭地的雷霆，也不过只是妖神的弹指一挥，无足轻重。

    青竹痴痴的望着那片废墟，除了她和白岑，在那上面的妖族不论何等实力都行神俱灭了。她不知道那道摧毁妖神雷霆的身影是谁，她只知道，他不见了。

    天上的漩涡已经消失，那几道裂缝也在慢慢愈合，这九幽界自成一界不是育龙之地的小世界可比的。

    尤正在抱着那块儿青铜镜施展着水遁，一次十公里，聊胜于无。完整的滴水镜就连通明境都能瞬间千里，可是没有了本体只有印记的话就连真武境中期的尤都只能勉力施展，不过还好消耗不大，但是碰见灵识瞬间千里的大能，这点逃生之力根本不够看。

    尤只能去到他“看”得到的地方，但是滴水真意可以把他的气息完全掩藏。之前在白岑的面前他根本不敢暴露自己可以隐藏气息的本事，那会让他对自己有所警惕。

    现在终于收到成效了，别说是受了重伤的白岑，就算他实力还在。只要让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一次，那他就根本无法捕捉自己的身形。

    况且，白岑根本没有注意到尤是死了还是逃了。甚至没有对祭妖台的崩塌出现

    一丝可惜，他在无边的懊恼之中忏悔，但是他的神，不会听见。

    尤在无数次的水遁之后终于逃出了妖神山脉，他扭头看向他来时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他伤害了的，妖。

    尤转过身去，他要去魔界。原本这青铜镜只是白玲珑给他的信物，没想着里面竟然藏着那么强的一道力量，似乎那道身影只能出现一次，原本青铜镜上面的一道人形花纹消失了。

    “神劫么？”将青铜镜重新放入胸口处，那道攻击可以伤害到神，看来是神劫武士无疑了，但是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不通就不想了，先去见到邱落星才是。

    每走一步尤都会踏到碎裂的骨头，大部分都是妖骨，少部分是人形的骨头。但是那些骨头与人骨少有些许变异，那是魔骨。魔族虽然族人很少，但是千百年来也是死伤无数。

    只有鬼族留不下躯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突然尤停住了，不是他要做什么，而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动不了了！

    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从天而降，它将尤和一大片区域都笼罩在一起，这一片的区域都被强烈的白光照亮，隐隐有向四周蔓延的趋势。

    只有灵识惊人之辈才能看到，那出现通天巨柱的地方是荒坟域，而那道白光正在将整片荒坟域包裹进去。

    若是再能力通天一点就会看到，那道白光出现的地方是九幽界的中心，而整座九幽界的三条黄泉路正在发生剧变。它们在移动，在向白色光柱靠拢。

    三条黄泉路像三条十几级的飓风一样飞速的移动着，所过之处山石不复。

    刚刚见到九幽界的天空开裂又发生了黄泉路暴走的事情，别说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那些生灵，就连一株有灵智的九幽花草都知道发生大事情了！

    “拔营起寨，全体有令，进军荒坟域！”鬼族的三只百万大军在第一时间开始反应，他们根本不知道黄泉路的消息，但是他们有别的命令。

    九幽界会生出一条新的黄泉路，他们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夺取这条黄泉路的控制权，只要有了这条黄泉路提供的物资，这九幽界就会使鬼族的囊中之物！

    “神仙路开了啊，父亲，孩儿等的好苦。”一个青年把手伸入滚烫的岩浆之中，红色的岩浆在他的皮肤之上跳动却不能伤到他分毫。他握住了躺在岩浆中的剑柄，猛的拔出。

    星魔剑，出鞘！

    白岑将青竹安顿好了以后就召集了其它妖族长老，他们的王还太弱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次的打击之中出来，但是现在这事事关妖族的生死存亡。

    白岑忍着伤势，在一段时间内他是不能出手了，但是他妖族有其它两族没有的底蕴。妖族人口众多，繁育又快，就算很多都只是通明境级别的小妖但是庞大的基数自然会堆出不少大妖。

    千年老妖级别的长老他们有近千，归一境的大妖也有近万！这才是妖族没有绝顶高手立足九幽界的凭借，这黄泉路，妖族，不会让！

第八十一章 九幽聚首

    突然出现的耀眼的白光让尤浑身动弹不得，但是有一物却在他的胸口发烫，是那面神秘的青铜镜！

    这枚青铜镜被尤拿在手里不知道查看过多少回，除了年代久远以外根本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可是它的内部不仅封印着一道神劫的拳印，更是在这荒坟域露出如此不同的特质，它究竟是什么？

    来不及多想，尤在这白光的压制与胸口的炙热夹击之下无比的难受，虽然现在还未致命，但是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尤催动全身的内气，雄厚的真武境内气在他的体表之下流动，但是却被这白光压制着无法离开体表分毫。

    胸口的青铜镜越来越烫，尤的衣服都被烧焦了，他的皮肤开始渗出血珠但是他依然无法对此作出应对。

    灼烧的疼痛刺激着尤的神经，胸口的青铜镜像一个小太阳一样释放着自己的热量，莹莹的绿光成了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唯一的色调。

    突然，尤的内力好像找到一个释放口一样疯狂涌向尤的胸口！青铜镜在轻轻的吸尤的血，不，是他血液里那极淡极淡的源！

    似是知道得了尤的便宜，青铜镜的绿光将尤完全包裹，绿光的范围之内尤终于可以行动了。

    “呼。”尤长吐一口气，这种无力反抗的滋味太难受了，青铜镜还在吸他的血，但是却感觉不到那灼热了。不过似是在宣誓主权，时间之盘轻微震动了一下，青铜镜再也无法在尤体内得到丝毫的源。

    尤的胸口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但是这次却没有血和源流出，青铜镜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无奈放弃了。

    任凭那青铜镜有些奇异，但是和时间之轮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世界那么多。

    青铜镜离开了尤的胸口悬浮在他的头顶上空，尤并不知道的是，白色光柱以尤为中心在远远地向四方扩散，而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停止扩散之后已将整片荒坟域完全包裹了进去。

    而在荒坟域的边界处，三个方向各有一条黄泉路携着无边的威势和山石飞沙而来，只要几个呼吸，四条通天巨柱必然撞在一起！

    那是原本在妖魔鬼三族的领地之中的那三条黄泉路，现在它们自发的向荒坟域浩浩荡荡的席卷而来！

    “躲开，都躲开！”地上的鬼族大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边隔绝一切的白色光幕，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一条通天巨柱。但是他们清楚的看到身后一条黄色巨龙凶猛袭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狂暴的黄泉路。

    那黄泉路在三族的心目之中是宛如圣地般的存在，它就是三族的命脉。以前从来没有人能够想到，它竟然是可以移动的！

    要知道，即便是站在九幽界最巅峰的大能，也无法移动它分毫！

    当它的蕴含的能量完全的开启，没有任何人，能阻拦这三条黄泉路的脚步！

    这一路上三条黄泉路不断的吞噬着沿途的各种东西，山石草木，它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而是变得和这白色光柱一样庞大且席卷一切！

    在渺小的鬼族眼中，天地合在一起了，不是天空与大地，而是凭空出来的两道看不到边际的墙，而他们要被这两道通天绝壁挤压在一起了！

    “轰！”九幽的天空没有太阳，但是还有些暗淡的光源存在。但是在这一刻，三条狂暴的黄泉路与那条通天白柱相撞，光线消失了，白的黄的绿的，什么都没有了，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或许这就是世界本来的面目。

    尤下意识的全力守护自身，在他的视角里不是两面绝壁相撞，而是三条不可阻挡的黄龙向他这里涌来。

    如此庞大的能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末日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尤悠悠转醒，身上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之感。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用内气凝成火焰，但是金色的光芒没有出现，还是漆黑一片。

    这是死了吗？尤这样的想到，他根本无法在那样的碰撞里活下去。但是当他从突如其来的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死，甚至，没有受伤。

    尤的眼前没有任何的光线，这是绝对的黑暗，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这里，暂时的蒙蔽了他的感官。

    但是这样的状况没有持续太久，一条白线自远方出现，然后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到最后这条白线将这无边的黑暗分为上下两部分！

    如同传说之中的开天辟地一样，这个绝对黑暗的世界被人一剑斩开了出来！

    “仙境之门，开！”一声大喝传到尤的耳中，四周这黑暗的状态开始飞快散去，原本混沌的状态迅速清浊相分，原来那道白线是一道剑光！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这片黑暗的天地之中，宛如这天地之间的唯一。

    他的身上燃烧的白色的能量火焰，那是太白之气，不，是近乎于道的太白之力！

    一股道韵在这片天地之中弥散，但是能感应到这股道韵的，整个九幽界，不过三两人。

    那个人影在不断的接近尤这里，因为他这里是碰撞的中心。

    当那道人影足够近的时候，尤终于看清，那个挥出这开天辟地的一剑的人，是李白！

    “我不知道，自从我知道神仙路之后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让我去寻找，就像得了魔怔了一样。”此刻的李白倒是真跟魔怔了一样，他的黑发披散在背后，湛蓝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全身上下散发的强大的威势，就连两个眼珠也冒着白光！

    尤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有如此威势，归一境巅峰在他面前就好似弱小的小猫，就连小世界的那两道身影也是大大不如。

    尤不知道李白还是不是李白，但是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仙路开了！

    青铜镜完好无损的在他的头顶悬空，就连尤也在慢慢的升空，青铜镜带着他一起，让他看清楚了远处的景象。

    妖神山脉方向铺天盖地的妖怪掀起一阵堪比黄泉路的沙墙，千万妖精，倾巢出动！

    刚刚那一下碰撞声势浩大，但是却没有想象中无比的杀伤力，除了一些倒霉的小鬼，三百万鬼军倒是还完好无损。只是眼前的

    景象让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那一道白光之后，这九幽界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太阳，虽然看不到光源，但是却和凡间一样亮堂了。

    甚至远处还有许多凡间的生灵，要不是周围还能辨认出的九幽山脉，他们一度认为自己来到了人间界，可是那声势浩大的妖潮，还有它们身后的妖神山脉都在说明一个事实，这里是，九幽界！

    一道青铜巨门缓缓地悬在空中，尤凝目，这道门和秦始皇陵中的那道很相似。

    “是假的！”尤和李白同时说出，李白有斩开混沌领域的实力，他可以清楚的判断出这道门比起传闻中的那道有所不如，虽然这也是一道仙门……

    但是尤清楚的知道，这道门不是那一道青铜门，它的样式和大小似乎都是仿制的，与他曾经见过的那一道比起来略显粗糙。

    但是这道门的威势依然不是凡灵可以接触的，尽管尤有青铜镜护体，但是他依然无法接近。

    “小子，把我娘的镜子扔过去，我爹在那道门里。”一个青年拖着一道血虹自远处飞来，一身精悍的肌肉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和生命力，星魔剑上的血精石将半边天空染红，热烈又霸道！

    “千万……不可，时机还未到！”一团席卷半边天的黑雾自九幽城而来，他的威势更强上几分，隐隐可以和此时的李白分庭抗礼。

    “老鬼，还没死啊，我来这破地方几百年了，谁挡我，谁死！”邱落星一招手，星魔剑落入他的手中，这个老鬼和这个使剑的，好强！

    “咯咯咯咯……”黑雾已经不是人形，甚至连说话都不行了，只有两团红芒处于其中，他的样子让尤想起了忘川河下面的那些东西，而他可能就是九幽城的主人，阎罗！

    在他们的身后，魔族与鬼族全然是倾巢出动，三族在这九幽界已经战斗了无数年，或许今日就要划上句号了。

    这里没有第三条黄泉路，甚至原本的三条黄泉路也已经消失不见，九幽界，终会变成一个死界。

    除了鬼族，妖魔两族，将再也无法在九幽界生存下去。但前提是，那道青铜门不能打开！

    也许，只有阎罗知道那道门后面是什么。

    青铜门在空中悬浮着，九幽界所有的生灵都能看到它的存在。

    所谓的神仙路，指的就是这座门吗？他已经在这个时代待了不短的时间，可是始终无法见到那些传说中的仙。

    可是，仙是一定存在的，不仅仅是神女宫中传说的那尊，这个时代还有其他的仙。但是，仙消失了，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这道仙门之后，也许就是答案。可是，这道门应该开启吗？

    手中的青铜镜与那道仙门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它想要离尤而去，奔向那道仙门！

    “尤，借我宝镜一用！”李白飞到尤的身前突然开口，他还记得尤。

    尤清楚的感知到，李白躯体里的意志，似乎并不完全的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李白，但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是另外一个人，他，还是李白！

第八十二章 天罗之门，开！

    “李白兄，你这是？”李白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身上的威势绝不可能是他的，有一股强大的意志附在他的身上！

    “一言难尽，今日过后世上便再无李白此人了。”李白淡然一笑，像是获得了解脱一般。他还是那个尤认识的那个人，但是他所说的太过骇人，难道他知道自己会死？可未免表现的太平淡了些。

    “小兄弟，你那铜镜是我爹娘之物，你可要好生保管好。”邱落星对李白十分忌惮，尤只知道他很强，但是只有邱落星和阎罗才能知道李白此时的状态只有用可怕来形容。他和阎罗都是半步登仙的境界，可是此人稳稳压他们一头，而且看情况还不是那位存在的真身，只是力量投影罢了，人间什么时候又有这么强大的存在了，别人不知道真相，可是邱落星的父亲可是剑仙邱剑临。所有仙境的存在，都应该在那道仙门里才对！

    “天罗之门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已经到了开启的时间，那枚铜镜是你父亲他们回归的指路明灯。”李白似是知道不少密辛，他的出现和这仙门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邱落星将信将疑，但是他对于当年发生的事一知半解，他的确是那个年代的人，但是那时候他还很弱小。等到众仙消失的时候他还未成长起来，他来到这九幽界是因为当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

    “小兄弟，你暂且把铜镜借给他吧。”邱落星想了一下再度开口，现在他也只能暂时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强者，不然就算他拥有青铜镜，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仙门就静静的出现在那里，三条黄泉路归一，神仙路已经打开，只等开仙门了！

    仙门逐渐稳定下来之后那种奇怪的场域已经消失，尤不需要铜镜也可以自由活动，他降落在地上，示意李白可以取走铜镜。

    李白伸手一招，青铜镜自动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李白将自己的太白之气注入铜镜，以铜镜为钥匙缓缓的接近天空中那道仙门。青铜镜和仙门同源，稍一接近便出现反应，它化作了一道绿光融入仙门之中，紧闭着的仙门自动开启，登时仙乐响彻整个九幽界，九幽界的所有生灵都被震撼。一时间霞光万丈，这片九幽地狱仿佛变成了世间仙土！

    “轰！”就在这时异变突起，正在开启的仙门突然炸裂，一道金光从仙门内冲出，霸道无比，仙门附近的生灵都被仙门炸裂的余**及到，轻者受伤，重者灰飞烟灭！

    尤离的不算远，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时间之盘自动转动，一道金钟虚影将他全身裹住，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一口血喷了出来，受伤不轻！

    魔主和阎罗也不好受，他们明明是半步登仙的强者，一身实力功参造化，却也一时间狼狈不堪被迫后退四五十里！在场的众人只有李白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死死地盯着那道金光！

    有什么东西从仙门里逃了出来！三百万鬼军受命后撤，原本以为是黄泉路出现有一番大造化

    ，没想到竟然是大灾难，仙门好像是另一道牢笼，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逃出来了！

    “我太昊发誓，会再一次君临天下，蝼蚁们！”一道充满怨恨的声音响起，尤眯着眼睛，勉强看到那道金光中包裹着的竟然是一颗透明的心脏！

    “嗖”李白的身影快如闪电，飞向那颗心脏，要将它一把抓住。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这是她的凡心，他来带她回家。

    “滚！”那颗心脏见有人接近散发出无比的威势，那道意识好像被磨灭了形体但是仍然具有无比伟力，一时间李白竟然被逼退了。

    “把七巧玲珑心还给我！”李白惊怒，他知道那颗心脏属于谁，现在却被夺走了。他化出一道形体行走于人世间就是为了将这颗心脏寻回，当年他在秘境之中闭关，醒来之后却已经天翻地覆。可惜一切已成定局，他无力更改什么，只能等到此刻。可是现在那颗心脏竟然被一个意识霸占，他绝不允许！

    可就在这时仙门又变，多道霞光从仙门之内飞出，此时那道仙门所在的缝隙已经闭合，在晚一步里面的生灵就出不来了。

    那是九道身影，有的仙风道骨，有的霸道伟岸！他们将那颗心脏围在一起，原本已经要将那个太昊磨灭，可是这颗心脏太过强大，硬是在天罗之门中撑到现在，不过到此为止了！

    九道身影同时出手，那么多的布局与谋算决不允许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住手！”李白见他们要攻击那颗心脏直接挡在了他们中间，那九道身影一起向他逼迫过来，就连九幽界都无法承受要裂开一般！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杀！”一道身影开口，掌心八卦图旋转，刹那间覆盖一片区域，要将李白和那颗心脏包裹进去。李白持剑站在半空，太白之气充斥在他的四周，无数道剑光成型斩向那道铺天盖地的八卦图！

    “快逃，我的本尊不在这里，挡不住他们！”剑光与八卦图激烈碰撞，却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但是此时李白的样子十分吓人，他的脸上出现了许多裂缝，像是要碎裂开来。

    那颗心脏上的意志也知道现在虚弱到了极致不是那几人的对手，他已经回到了这片天空之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很没有义气的飞向远处，撕裂了一道空间裂缝逃回人间去了。

    “你是何人，你岂知那人的身份？你可知这天下会因此毁于一旦？”一道身影缓缓向前，他们已经知道这个阻拦他们的人只是一道力量投影，李白脸上已经有些碎片脱落，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纯粹的太白之力！

    九道身影都没有去追那颗心脏，他回到这片世界之后就可以接引信仰之火，看似虚弱却又有了一战之力。而李白给他们的危机感更重，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这世间变化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必须保存实力从长计议。

    “道友是何方神圣。”一道身影开口，李白此时的状态无法保持太久，况且那颗心脏已经逃跑他们没有必要和一个快

    要消失的力量投影动手。

    “无名小卒，何足挂齿。”李白此时的心情很好，一点都没有看出他是将死之人，他的身体已经一片片的化为飞灰，太白之力也消散在空中，末了他向尤传音若是想要知道这一切可到神女峰下的绝情谷找他。

    “父亲！”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邱落星双目通红，等了这么久终于又相见了。那九道身影收敛了自身的华彩露出真容，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是气势逼人，他们需要休养一下才能真正从那过去的时光之中走出来。

    邱落星的父亲是剑仙邱剑临，原来他这么多年来都在仙门之中征战。尽管一身是伤但是身上的气息早已不是凡俗！

    “诸位，天罗之门已毁，太昊之事需从长计议，就暂且别过了。”邱剑临向众人告别，他们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太昊手中有一颗七巧玲珑心，那颗心脏的力量不下于太昊本身！

    而太昊的力量本就难以磨灭，导致最后功亏一篑！青铜镜原本是他们留给自己的退路，却没有想到最后他们根本杀不死太昊！那颗七巧玲珑心的力量足以抵挡他们联手之力数百年！

    “秦将军，尉迟将军，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说道，他是魏征！四道身影飞速离开，目标是李家在九幽界的驻地。

    剩下四人也没有多做停留，撕裂一道空间裂缝回人间去了。

    三族大战没有打起来就被突发事件打断，鬼军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撤退，妖族也退回了森林。尤远远的望着那铺天盖地的妖族大军，他也要离开了。

    “跟我去一个地方。”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竟是阎罗。他浑身被腐朽的气息包裹，用气机将尤锁定，带着他向远处飞去。不知道飞了多久，都已经可以看到一层灰蒙蒙的天幕才停下，这里是九幽界的边界。

    一个小木屋出现在尤的视野里，院子里摆着一些人间常见的东西，干净整洁有人时常打扫。

    “是父亲到了吗？”似有所感，在阎罗落地的一瞬间木屋的门就已经打开，一个红衣女子出现，激动的跑了出来。

    尤看着这个女子，阎罗竟然还有个女儿？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好像比阎罗还要强大！看着却只有十**岁的样子。

    “是啊，他终于出现了，一切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一样。”阎罗开口了，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他的状态很差，不过终于还是等到了。

    “父亲，你现在应该还不认识我才对。”那个红衣女子站在尤的跟前，激动之中带有一丝狡黠。

    “父亲？我？”尤吓了一大跳，任凭谁突然有个人说是你的女儿都会吃惊，他可还是独身。

    “对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一千年了，她足足等了一千年，时光飞逝，他终于出现了。

    尤头大如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有个女儿？他怎么不知道！

第八十三章 秘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尤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两人，更不用说其中一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虽然我很想很想告诉父亲，但是很多事不能说，现在的父亲会不惜一切代价，但是……我答应过你，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穿红色长裙的姑娘神色挣扎但还是隐瞒了所有事，她知道这个父亲现在还不是那个父亲。

    “我又回到了过去，我不能知道发生过什么，对吗？”尤在她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很熟悉的感觉，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未来会继续穿越时间，时间悖论吗？

    “是的，一千多年了，您没有骗我。”红衣姑娘一下子扑到尤的怀里，她的身体如同炙热的火炉，尤终于明白为什么对她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了，这是极致五行力量之间的感应，她是，极致之火，火儿！

    她的名字叫做火儿，在尤和她刚接触到的时候，火儿便显现出了原形。

    一丝丝极致之火的力量将尤完全包裹，时间之盘自动接引火儿传递过来的极致之火的力量将那枚火之印记填满。

    尤的气息不断攀升，真武境后期，归一境初期，归一境后期……阎罗的气息被压制的丝毫无法溢出，他本身已经是半步登仙，而尤此时……

    “回家的感觉真好。”火儿进入时间之盘运转了一圈之后又出现在尤的面前，而尤的气息也一直衰弱，最后停在了归一境初期！尤内视时间之盘发现那个火之印记已经点亮，可是火儿竟然还能出现？而且刚刚他的力量……竟然会如此强大！

    这就是完整的极致五行之力吗？只需要一种，就可以摘星捉月，白日飞仙！尤愣在原地，火儿瞪大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事。

    “为什么在这里等我，如果我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这种力量就可以改变现在。是因为即将出现的事情我无力解决所以让你在现在这个时间出现吗？可如果是这样，我岂不是改变了已经发生过的事？这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啊。”尤的脑子有点乱，过去，现在，未来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怪圈，改变一个地方就会改变所有。你只能看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你可以改变。可是就像蝴蝶挥动了翅膀，隔岸便会惊起风浪，拯救一件事，可能毁掉所有！

    “是我自愿留下来等你的，我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只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父亲的担忧曾经的你告诉过我，所以他只是告诉我等下去会遇见未来的你，等多久，在哪里我们并不知道。”火儿耐心解释道，如果这次会面会产生时间悖论，那她出现在这里就毫无意义。

    “我也是认出了你才带你来这里，我的身份你终会知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阎罗开口，他是鬼族的王，可是灵体也是会死的，不成仙终会化为尘土。

    “那仙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事情对于阎罗和火儿来说都是过去式，说出来并没有大碍，这盛唐的秘密终于可以解开一部分了。

    “这要从何说起，你所能知道的就从西天取经之后说起吧。”阎罗

    开始回忆，尤什么可以知道什么不可以知道他全都清楚，只要不说出那个时间段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东方有仙庭，西方有佛土。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那个自西方而来的和尚。仙庭统治人间已有数百年，直到那个和尚做出的惊人之举结束了这一切：西天取经！

    ……

    什么是佛，若众生平等，那佛便是众生，那众生便是佛，那这世间便只有众生，没有佛！

    没有佛，那谈何普度众生？

    那所谓的佛，便不能普度众生。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回的真经不过是有着胡乱涂鸦的白纸，什么佛教真意，什么无上佛经，都是假的！

    白纸才是真经，佛不渡人人自渡，修佛不如弃佛，我的命运，我自己主宰！

    ……

    相传三藏法师是佛祖座下弟子金蝉子，转世十次只为了向东土传播佛意普度众生，更传有诸天神佛护道，又有三大神人弟子，一时间唐土人人念佛，人人信佛。

    仙食信仰而生，此举触动了仙庭统治的根基，原本仙庭都要一举灭掉动土的佛门了。可是三藏法师突然公开弃佛，这对佛教在东土的事业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仙佛之战最终没能打起来，因为却发生了更重大的事：天罗斩仙！

    归一境巅峰之后便是成仙，不成仙便是蝼蚁，可是竟然有人要斩仙！而且成功了！

    仙庭是东土的本土势力，凡间帝王几经兴衰可仙庭始终是仙庭。具体怎么做到的阎罗并不清楚，可是覆灭仙庭的只有九个人，他们号称天罗九斩，斩仙灭神！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仙庭封印在仙门之内然后关门打狗，仙庭有多少人马阎罗并不知晓，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从仙门里逃出来的只有仙庭之主太昊，还只剩下了一颗七巧玲珑心！

    “斩仙境吗？”尤不由得念叨了一下，仙与斩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境界，难道那九人斩仙是很容易的事吗？

    “我并不清楚，我只是灵体，不曾经历过武境，听说武境之上便是仙境，至于斩仙境，从未听说过。”阎罗是半步登仙的大能，仙有多强大他是知道的，他也只是在这九幽界称王，凡间的水太深，如非必要他绝不会去。就算仙庭消失了可谁也不知道凡间还有什么存在，要知道曾经凡间的一个武林盟主就是半步登仙！

    “那佛教呢，后来怎么了。”尤问道，他已经见过金叹了，想必唐僧和孙悟空也一定还在。

    “消失了，但凡有罗汉菩萨果位的佛门之人都消失了，剩下的都是凡人信徒。”阎罗也不知道那些佛陀去了那里，曾经有一个地藏王菩萨希望九幽鬼族皈依佛门，但是他也消失了。

    “倒是最近出现了一个叫了缘的小和尚，深不可测。”阎罗从大判官那里知晓了九幽界最近的一些大事，尤其是李家还有那个小和尚的事，他所承诺的轮回，真的能转生成人吗？

    “了缘……”尤沉默，他曾经清楚的知道，他只是一个

    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长安  皇宫

    “四位叔祖佑我大唐啊。”玄宗在宫中设宴，赴宴之人只有四人，可是这四人却不得不让他无比郑重。

    “皇上言重了，我等为大唐臣子，略尽绵薄之力罢了。”魏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世人都以为他们已经作古，所以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他们四人并不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而是藏在九幽界的李家之内，天地要变了。

    “报，国师求见。”正在五人推杯换盏之时，了缘来了。

    其实在了缘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四人就已经感觉到了，强者与强者之间都有特殊的气机牵引，他们四人甚至可以说是凡间最强，可来人竟然不弱于他们！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出现在五人眼前，玄宗很尴尬，他把四位仙祖请来了却没有请当朝国师，明显是把人家当外人，可偏偏这个外人实力恐怖，他自己便是归一境巅峰，可在了缘面前他觉得对方的实力像是浩瀚星海，不可度量。

    “不知国师前来所谓何事。”玄宗强做镇定，就在刚刚，魏征告诉他，了缘的实力恐在他们之上！

    “只是听说四位大能逆天归来前来见上一见，毕竟我这位置曾经是袁老先生的。”袁天罡也曾是大唐国师，既然老国师犹在，那新国师……

    “国师哪里的话，我现在身上没有官职也只是一介草民罢了，承蒙陛下器重还记得我们这些老臣。你我都是大唐的子民，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袁天罡给玄宗解围，这小和尚看着只有十五六岁却已是佛法通天。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和尚站在他们面前，恍惚间却好像是他回来了，但是这却是不可能的，他们亲眼看见他形神俱灭。

    “袁老先生说得对，我佛慈悲，所作一切也是为了普度众生。”了缘双手合十，坐在了为他加的席位上。

    “此次前来一是为各位接风，二是有要事和皇上禀明。”了缘看着在座的五人，虽是说要和玄宗禀明但是他看的是魏征四人，这四人才是他的目标。玄宗虽是皇帝，可毕竟只是凡人。

    “不知国师有何要事。”玄宗自然是个明白人，若是这五人一心为了大唐那大唐必然万世昌隆，仙佛不需要凡间权力，他们只要香火。

    “陛下须知人为国之本，一个国家能否长治久安与臣民稳定团结是分不开的。可是小僧在这长安城内却发现了一桩桩的怪事，于社稷不利啊。”了缘目光直视玄宗。似要将他心底所有的秘密看破。

    “不知国师说的是……”玄宗不解，这长安城里是整个大唐最繁华也最安全的地方，是一国之都所在，是他眼皮子底下的地方竟然还会有他不知道的事？

    “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可还记得轮回宗？”了缘话音刚落玄宗手上的酒杯突然一颤，美酒洒了一桌。

    “我也是逼不得已！”

第八十四章 万佛朝宗

    “皇上究竟所为何事？”魏征开口，他本就是人老成精岂不知道了缘现在拿捏住了玄宗的把柄，虽不至于要挟可毕竟玄宗乃是大唐的皇帝，他的任何决定都会影响到大唐的国运。了缘虽然深不可测可他们四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罢了罢了，反正也瞒不住各位叔祖。”玄宗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更何况他们早晚都要知道的，却不知道了缘为何得知。

    在长安城里搅动风雨的轮回宗其实是玄宗的人，更确切的说轮回宗的背后是唐太宗李世民！

    轮回宗虽然顶着阎罗的名头在人间传教，却是李世民行使自己在阎罗内部的权利，将这恶名转嫁在阎罗头上，将他李家完全摘了出去。当了婊子，却还想要立牌坊。

    轮回宗在民间传播教义的同时也在暗中调查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李家需要这些人作为鬼魂的载体，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承受住鬼魂的阴气侵蚀，李家有些人想要还阳！

    原本鬼上身只可以持续一段时间宿主就会因为阴气侵蚀虚弱或者死亡，可是李家几百年的研究发现了一个秘密。若是要鬼魂还阳，除了需要阴辰人之外还需要引龙气灌溉洗掉鬼魂身上带的死气。

    其实这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不过是长时间的鬼附身。只是阴辰人原本的灵魂会被禁锢在身体里面，而阴辰人的身体会由鬼魂驱动长达几十年不出问题，相当于又活出一世！

    这样一来大唐就算没有仙人庇佑可是大唐历代的猛将贤臣只需要不断的更换身体就能不断的维持李家的统治，牺牲一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魏征等人沉默了，这样一来大唐的确不会缺少人才，甚至千年之内的能人贤士都能为国家所用，虽然牺牲了一小部分人的性命可是对于造福整个天下来说，其实是一笔好买卖。但是，他们四人所作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杀光了仙却请回了鬼族，人族难道逃不掉这为奴的命运吗？

    “陛下，此事不妥，有伤天和啊陛下。”秦琼站了出来，他是一个武将，武将干政是国家大忌所以他一向是只听不说，但是他活了这么久明白一件事，活人应该为活人着想，死去的鬼早已经不是人了，若是让他们统治人间千年，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要知道人的寿命最长的也不过一百多年，他们只是因为特殊原因才能活这么久，可是任何一个普通的鬼族，寿命都将是人的十倍！一旦此事被实施，那这人间就成了鬼族的天下，百姓的命运可想而知，就会成为生养阴辰人的工具，成为奴隶！

    “可这是太宗皇帝的旨意，我虽是当今天子，却也是李家子孙。此事对于我李家的千秋霸业来说好处甚大，我也是为难之极。”玄宗知道自己不成仙终究会死，可是如果李家一直掌控人间的话他也可以找一个阴辰人附身继续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他其实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陛下此言差矣，须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陛下乃一代明君，更开元盛世之创举岂能看不出其中的厉害关系。”了缘说道

    ，鬼族在九幽界一家独大，更有李家的百万鬼军虎视眈眈，若是人间再成了鬼族的后花园那后果不堪设想。虽然他手段通天但是杀戮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他要佛满天下，他要万佛朝宗！

    “那国师有何良策？”玄宗知道这才是了缘来此的目的，凡人才会贪慕权力，仙佛只求香火。

    “我来帮你们铸造轮回，让死去的人真正重生！”

    “怎么做？”

    “让这天下人人信佛，万佛朝宗！”

    ……

    长安城中暗流涌动，人人自危。原本夜不闭户的繁华都城现在任何一点的风声都会使得人心惶惶，一夜之间消失的缥缈阁一夜之间又回来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诡异，整个长安缥缈阁上至阁主下到看门小厮都是生面孔，里里外外替换了个干干净净。

    缥缈阁大门照开生意照做完全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但是谁若是胆敢窥视缥缈阁内部下场都是消失！

    尤再度回到了长安城，但是他现在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眼中。因为他被通缉了，罪名是私通叛国！安禄山已经逃出长安，安府也已经被查封。所有相关人等都被牵连。

    他去到缥缈阁，付出重金买安禄山的情报。得知安禄山在宴席上调戏杨贵妃龙颜大怒要将之收押定罪，可是那安禄山却好像早已做出安排迅速消失了，几日之后便已经出现在了范阳军中。

    偌大的安府人去楼空，与自己同行的宫氏姐妹也不知去向。尤心念的紧担心她二人出事，可是就连缥缈阁也不会有意无意的去注意那两个平凡的小丫头的。

    深夜，尤出现在了万佛寺。万佛寺是现在大唐的国寺，更有大方丈传位给新方丈国师了缘，一时间整个长安城人人都知万佛寺，也都知道新方丈国师佛法高深。所以这边的耳目众多，也只有夜深了尤才出现在这里，他不想惹更多的麻烦，他只想知道宫铃宫月的下落。

    “到后山来。”一道传音突然出现在尤的脑海中，声音略显稚嫩但是却带着一丝超然。

    “你知道我要来？”尤几个起落就出现在了万佛寺后山，那里有一块大青石，上面盘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亘古长存。

    “缘起，缘生，缘灭，万般皆是缘，万法皆成空。”了缘睁开了眼睛，眼中尽显混沌，却又很快清明。在尤的眼中他是前段时日的小和尚，在他自己看来前尘已斩，前缘已灭，他现在只是了缘，在那之后他更是……

    “人各有志，但我知道你也不愿意看见她们两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你可知她们在哪？”尤见了缘肯见自己想必是已经知道自己来做什么了，他可以出现在九幽界势必有些非凡手段。

    “宫月随安禄山去了范阳，她终究是飞蛾扑火不肯回头。”超然物外的了缘话中带着一丝叹息，他似已看破宫月的命运和下场，却是命数啊。

    “宫铃呢？”尤看向了缘，宫铃没有和她姐姐在一起？她们出来多日

    家中想必非常着急，若是出事了他心难安。

    “她……你不必多问了，她很安全。”了缘不想多说，宫铃孩子心性，等她大一些便会明白一些事，强求不得。

    “那，你多保重。”尤默然，宫铃与了缘虽然都还是孩子，但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强制去让他们选择什么，只要他们安好便好。

    尤离开了，他在缥缈阁还得到了一些其它的情报。日月魔教已经在玉门关外驻扎，而中原武林也已经在关内大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同道前去除魔卫道，大战一触即发！

    尤决定去一趟关外，傲天手中的武器是极致之金，想要集齐五行极尽必然是绕不过他的。况且这场大战势必造成生灵涂炭，晚唐本就是多事之秋，待得大战将起必然会民不聊生，他想要去做点什么。

    过了几日尤便已经出现在了去往玉门关的路上，这一路上他见了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江湖侠客，皆是三三俩俩结伴而行。偶尔有独行的侠客也是神色匆匆雷厉风行，一股硝烟的气息弥漫，各大门派已经聚齐，大战就要开始！

    尤买了匹骏马晃悠悠不急不缓的赶路，一路上也行侠仗义的几回。毕竟江湖之中三教九流之人太多，心怀不轨之辈比比皆是，但是以武欺弱就是作恶。尤不会去改变历史的走向，但是若是有人遇难便会出手相助。

    尤不仅救过被打劫的商贾也救过几个武林同道的性命，阻止过因为口舌之争而起的械斗。因为此时这里出现的武林人士众多竟然被他闯出了小小的名气，因为他使得一手无双剑法，被别人叫做“仁侠无双”！

    行至傍晚，此地距玉门关还有两日的脚程。就在此时他的耳中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打斗，因为距离太过遥远他也听不清楚。尤下马将其拴在了一棵树旁，不是他爱多管闲事，只是他看向打斗声传来的地方有光华闪烁，那是仙法的余光！

    唐朝虽然盛传仙人众多，但是修仙者十分少见，却不知道是何故。既然此处能遇到修仙者便少不得去看一看了，尤自从踏入归一境实力就有了质的飞跃，他体内的源已经成为实质的一团。别人的丹田之中是内气进一步凝聚的真元，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源！虽然只是小半个拳头大小，但是却蕴含着无比的伟力！

    “我等皆是同门，何必赶尽杀绝！”十几个紫袍的男子将五六个绿袍的人围在一处，开口的是一个身穿绿袍的老人，他身上散发着归一境初期的波动，但是他手中拈着的印诀却散发出归一境后期的气势！

    “废什么话，叛族者死！”紫袍首领拳头上带着雷霆，赫然是修行了破坏力最为强大的雷系武功，而且实力也是归一境后期！

    他一拳轰下，被围困的几人急忙四散躲开。强大的拳风甚至吹断了几颗粗壮的大树，地面出现一个大坑。一个绿袍人站立不稳一口鲜血吐出，兜帽落下，尤看的清楚，那竟然是缥缈阁的绿儿！

第八十五章 又见绿儿

    那四个绿袍人把她紧紧围在中间，可是对面人太多了，单单是归一境后期就有四个，剩下的也都在归一境初期左右。这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听那个首领说话似乎也是缥缈阁的人。

    “雷震子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可知道她是谁？”绿袍老人心如死灰，知道这次逃不掉了，但是他还想争取一下，希望以那个人的名字威胁一下眼前的男子。

    “仙庭已灭，众仙已死，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你我共事多年，我也不忍看你身首异处。”雷震子的话语中略微有一丝叹息，但是很快消失不见，他是一个以法度为信仰的人，有人触碰了底线就绝对不会放过！

    雷震子话语刚落围着绿儿的那些紫袍人就开始缩小包围圈，每个人身上都鼓起罡风，阻挡着绿袍老人最后的反击。

    尤见此迅速撕下衣摆围住口鼻，他知道再不动手绿儿就要被那些人抓了去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朋友有事，况且他现在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雷震子身体微振躲向一旁，一柄金色长剑出现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归一境后期的灵觉恐怖如斯，尤一击没有得手迅速后撤。然后来自那些紫袍人的攻击才纷纷而至又纷纷落空！

    “阻挡我雷部行刑者，杀无赦！”雷震子话语冷冽，竟然有不开眼的想要救人？他的功法刚烈霸道，一身武功也是大开大合。尤从未见过归一境后期的高手放开手脚全力动手，现在他正在经历雷震子的抢攻！

    雷震子的手上戴着一副金属手套，他不用兵器却可以凭此空手夺白刃，更是能将他的奔雷拳法施展到极致！一时间场内电闪雷鸣，就连那些紫袍人都无法插手更不用说在雷霆风暴中央的尤了。

    尤现在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字，痛！一面需尽力格挡对方铁拳的攻击，一面忍受着对方释放的雷霆的侵袭。对方是真武境成就的归一境后期，比他足足高出两个小境界，若不是手中的剑乃是极致之金任凭其它的铁剑早已被雷震子的铁拳轰断！

    与人对敌最忌一味防守丧失主动，更何况周围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尤的目的是救人，没必要和他死磕。尤故意卖了个破绽吃了雷震子一拳，他倒飞出去的方向却是绿儿那边。雷震子眉毛一挑这人明显还有余力，他这是要逃！

    “抓紧我！”尤向绿儿喊道，此时绿儿怎么能没有听出尤的声音，竟然是他来救自己了！绿儿毫不犹豫的抓紧尤伸过来的一只手，此时尤身上散发着蓝盈盈的光芒，水遁术他已经用的得心应手，就连时间之轮也能催动。他虽然没有雷震子的实力高，但是他不想动用杀手锏取他性命。

    “不好，拦住他们。”雷震子反应还是慢了一拍，他一拳轰到尤所处的位置，但是那里哪还有什么人影，只有一条破碎的衣摆。

    此时尤和绿儿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几里之外，只有滴水符文的尤想要施展水遁就必须使用自己的力量，水遁的远近和他的实力高低有关。几里之外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况且他还要留有余力应付突发状

    况。

    “你怎么在这儿？”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尤和绿儿同时开口，尤示意绿儿先说。劫后余生的绿儿长松了一口气，看得出她十分疲惫，被人追杀赶了不少的路。

    “缥缈阁出事情了，具体情况现在不明，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接管了缥缈阁的上层，然后缥缈阁内部发出了追杀令，我们都在那名单之上！”绿儿开口道，她和身边的四人也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雷震子是缥缈阁刑罚部的战将，不少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多谢少侠搭救，老朽感激不尽。”绿袍老人叫丹辰子，是缥缈阁的供奉长老，平日里研究药理丹药，没想到他这样的名宿也难逃一劫。

    “老人家言重了，不知道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尤问道，缥缈阁势力庞大绿儿比他更清楚在中原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我们准备去投奔日月神教，希望他念及旧情。”绿儿无奈的说道，中原武林人人想要诛之的魔教现在竟然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她已经知道了那日的凌渊就是现在日月魔教的教主傲天。她识人之术很准，去投靠他才有一线生机。

    “那我们同路了，我也要去玉门关。”尤开口说道。

    “少侠也是去投靠日月魔教的？”丹辰子问道。

    “哦，不是，我去阻止魔教入关。”

    一群人无语……

    马匹已经让给了年老的丹辰子，虽然他是归一境的真人，但他毕竟不是仙，还只是个**凡胎的老人，这么长时间疲于奔命他早就吃不消了。

    尤和绿儿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绿儿知道他并不是去玉门关和傲天厮杀的，他只是希望能做点什么阻止生灵涂炭。绿儿看的透彻，真正的大侠都像眼前的呆瓜一样想法不切实际。

    武林之中数百年的恩恩怨怨岂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唯有以血还血罢了。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裸的利益，那些武林大派不会坐看一个超级势力做主中原的，日月魔教能否入关还是个未知之数。

    翌日日落时分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玉门关，一座古朴的城池坐落在此处，像是一道分界线。关内还能看见点绿色，关外就只剩漫天飞沙黄。

    绿儿他们身上的装束太过显眼，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缥缈阁都是统一着装，为了不暴露在路上就都换了行装。丹辰子他们都换上了平民穿的布衣，绿儿则女扮男装穿了一身武打劲装，还给自己装了两撇小胡子。以往在电视里觉得那些女扮男装的一眼就能看破，可真的到了眼前才发现，安能辨得是雌雄！

    绿儿手持一把折扇，看起来和那些名门大派的青年俊杰一般无二，丹辰子他们则扮作她的仆从。这样的组合在玉门关内比比皆是，一些青年侠客都怀着名扬天下的大侠梦，浑然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惨烈。

    为了防止有人偷渡玉门关，此刻整个玉门

    关已经彻底封锁，不许出也不许进，除非有各大门派的印信。此地的官员已经得到了上面的照顾，此刻一切事宜全凭那些门派之主决策。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此分别吧。”绿儿说道，她不能和尤走的太近，虽然现在还没有暴露但是凭借缥缈阁的通天手段怕是能查到尤和她的关系，若是让缥缈阁的人知道了救他们的人是尤那他就危险了，她知道他不会和她去投靠日月魔教的。

    “那你们多加保重，希望还能再见。”尤抱拳说道，虽然日月魔教和中原武林的大战一触即发，但是任何一方想要覆灭另一方都十分困难，日月魔教不敌还可以退守沙漠，在那里绿儿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在中原就必须无时无刻的逃亡下去。

    “你真的还想再见我吗？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离开中原。我知道在沙漠的另一端也有辉煌的国度，我们可以去那里。”绿儿希冀的说道，她想再争取一下。

    “哈哈哈哈，抱歉了，我只是一个过客，保重了。”尤毫不留恋的转身，他摆了摆手算是最后的告别。对于这个时代，还有这个时代的任何人来说他只是个过客，总要离开的，就不要给别人终将破灭的希望了。

    “嫦娥仙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丹辰子轻声说道，绿儿身体一震，然后自信的一笑：“帮助日月魔教入关，我仙庭终会回来！”

    “武盟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英豪前去赴英雄宴！”

    “武盟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英豪前去赴英雄宴！”

    突然有人骑着骏马穿梭在玉门关的街道上奔走相告，这次各大门派出资共同请天下武林的人喝壮行酒，这是在为了在大战之前凝聚气势。此次大战乃是武林数百年来仅见，单单在玉门关的武林人士就有十万之众，此次大战是中原武林的浩劫也是难得一见的盛世！

    整座玉门关沸腾了，他们都知道各大门派已经准备完毕，此时设宴乃是战前激励军心之举，扬名立万的机会到了！

    玉门关只是一座小城，根本无法装下这十万多的武林人士，但是大战将至也没有人刻意去要求生活细节。只需要有一个打坐的地方就可以了，举办英雄宴的地点就是整座玉门关。城门之上是各大门派之主和重要人物，所吃酒肉也是有专人在城内奔走相送。

    “那边那两位乃是天山二神剑姜清远还有姜静修！”

    “沧澜宗的宗主风尘还有欧阳南大长老也到了！”

    “还要神女宫的神音仙子，神女宫竟然也参加这次盛会，要知道上次武盟盟主萧鼎山与老魔站于天魔战场之时她们都没有出现，这次竟然到了。”有知情者小声说道。

    像鬼谷派、忘忧谷、灵剑山庄都来了，六大门派门主齐聚，这是百年来唯一的一次！

    “尤大哥，你也来了！”一道欢快的声音传到了尤的耳中，尤的熟人们也到了！

第八十六章 战起

    尤转身，却是那阮灵玉到了。自灵剑山庄一别，虽然他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眉宇间透露着男子气概，不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的模样，变得有所担当。

    “好久不见。”说话间两人找到一处落脚地边吃喝边叙旧。尤得知，日月魔教已经下了拜关帖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阮灵玉准备离开这里了，他不会武功，此次大战胜负难料，他的父亲怕他有什么闪失让冷霜送他回忘忧谷。

    “我已经在练功了，可是却有些迟了，今生的成就怕只是到求真境。”阮灵玉一阵懊恼，现实是很残酷的，如果你荒废了光阴那么想要再追上它的脚步可不仅仅是付出努力那么简单。他一直无忧无虑，父亲虽是天下绝顶高手却也希望他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不要卷入江湖争斗之中。现在劫难当头，别说是他，就连各大门派之主都不敢说能安稳度过，怕是要陨落！

    “你父亲功参造化，各大门派也是蓄势已久，没什么事的。”阮灵玉很不想走，但他知道在这里他只能是父亲的拖累，他初遇尤的喜悦已经被浓浓的自责掩盖，他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庇护之下，却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什么都做不到。

    “我走了，尤大哥多多保重。”阮灵玉起身，冷霜在催促他了，魔教进攻的号角已经响起，酒未饮人头落，前哨失陷的狼烟已经燃起，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多保重。”尤抱拳之后转身飞向玉门关的城门，于此同时武林各路英豪纷纷施展轻功赶向关外，十万英雄十万军，箭如飞蝗杀气凝！

    看着这玉门关处黑压压的人头尤不免心头澎湃，十万多人气势滔天，远远的看着那地平线处一道滚滚而来的黄沙细线，那是数万人行军所带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无人生还！

    近了，又近了，魔教众人踏着杀气腾腾的步伐一步一步的逼向玉门关，他们风尘仆仆，他们历经磨难，但是他们回来了！坚定的心不可动摇，为了他们的神，为了他们自己！

    魔教各部众如同军队一样整整齐齐的停在玉门关外一里之外，但是对于武林高手来说，这段距离近在咫尺，一息便到！尤运极目力，在那道整整齐齐的钢铁城墙之后几里外，是同样数不清的老弱病残，那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孩子。他们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个战场之上？

    是了，如果他们离魔教的主力太远根本无法在恶劣的沙漠之中生存，甚至如果有人领着一支奇兵偷袭魔教后方，那么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魔教根本来不及回援，甚至在他们回援的路上设下陷阱。他们一旦分开就是必死之局，可如果不分开……尤看了看身边这些由中原武林所有精华组成的虎狼之师，那道不远处的黑色城墙却是显得有些单薄了。

    有识之士已经看出，今日之战是不死不休！稳妥的方法是突破这道黑色人墙，冲入魔教后方，屠杀那些没有丝毫武力的妇孺，扰乱敌心，方是上上策！

    有些人神色复杂，有些人

    则是冷漠。名门正派和魔教本质上其实没什么区别，同样是杀人罢了。一旦魔教入关那么他们的家人怎么办？如果一方必死，那么只能怪他们命不好，非顶着个魔教的名头！

    尤初入盛唐，这个时代武侠风气浓厚，人人都已大侠自居，惩恶扬善，鼠辈只能苟且行事。这真的是一个梦幻的时代，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理无情，人间有私。可是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功夫是杀人技，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上升到整个中原武林的时候就不再有善恶之分，杀死所有敌人，务必斩草除根，不管他是敌方高手还是三岁孩童，都得死！

    尤心中的热血冷却，他错了，大错特错。他一直以为魔教就是恶，武林正派就是善。虽然魔教之中有凌渊这种一身浩然正气的存在，但是魔教之所以为魔教肯定是因为他们整体的行事风格，正派之中虽有鼠辈，但是整体都是大侠仁义之举。既然如此，魔教何必入关？何必掀起生灵涂炭。

    但是，此战不分善恶，谁也并非正义，他们只是想生存下去，他们都是！

    远处一袭白衣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夺目，他缓缓飞向高空，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一尊年轻的天神。一个金色的轮盘悬浮在他的掌心，他一个人的气息便可压制这中原武林的气势！

    “哼！”各大门派之主不甘示弱，一个个凝气悬空，他们的威势遮天蔽日，让在场所有人眼前一暗气血不稳。

    “昔日一别当刮目相看，没想到凌渊少侠竟是那魔教教主，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欧阳南神色复杂，对于眼前这人他是真心喜爱。弱冠之资便有冲天之势，未来不可限量啊，可是却不得不为敌。

    “为救舍妹不得已欺骗大长老。”傲天一抱拳，这欧阳南对他有恩，若不是立场不同他也不想刀兵相向：“我等回归中原不为称霸武林，只希望我等后代可以生活在青山绿水的地方，沙漠环境日益恶劣，希望各位仁义。”

    “日月魔教“盛名”已久，又有傲天少侠天纵之姿，岂会偏安一隅？”陆召脸色阴沉的说道，早知道上次说什么也要将他与那魔教妖女留下，果然成了心腹大患。

    “我们的人只想活着罢了，罢了罢了，生存的权利靠自己争取，诸位，请赐教！”傲天左手一挥，下方教众又飞出几个人。其中以银月祭祀为首，足足十人的阵容。尽皆是归一境后期的高手！

    整个中原武林惊住了，各大门派之主也只有几个归一境巅峰，剩下的都是归一境后期罢了，再加上各派长老散修也不过十五人左右，一个魔教竟然真的能与整个中原武林抗衡？

    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众人，他轻轻一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沙漠环境很残酷，但是能生存下来的都是意志坚定的强者，这是休养生息了几十年的中原武林不具备的。

    “今日，中原武林摒弃前嫌，联手灭魔！”陆召声音滚滚，各大高手也不甘示弱，他们不管是顶尖高手还是人

    数都比对面多，没有理由会怕！

    “杀！”一时间血气冲天，声浪骇人。这是一场战争，决定武林走势的战争。尤立身在混乱的人群中，身边不断有人冲过这短短的一里路冲击着那道黑色的城墙。日月魔教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一步不退，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不断的有人倒下，黑色城墙的前方又堆起了一道血肉城墙，那是亡者的尸体和活人的残肢！

    天空中各种强大的真气不断碰撞，天山二神剑联手发动剑技，所向披靡。日月魔教不甘示弱，就算拼着重伤也要拉对方一人去死！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人胆寒，谁都怕死，绝顶高手也是如此。可日月魔教这些人仿佛无所畏惧，他们不在乎会不会受伤，只要杀死眼前的敌人！

    武林各派哪个能做到上下一心？就算是几十年前的魔教也做不到，这种种改变与强大皆是因为一个人，那个在天空稳如泰山的魔教教主，傲天！

    武林这方也有人未动，神音来此并没有打算出手。神女宫超然尘世，她们以仙门自居，这武林之间的争斗不过是凡人间的斗争。可是现在她无法再保持那种淡然的心态了，日月魔教种种表现都已经超出了凡间武林门派，若是那个男子成仙……那足以和神女宫比肩，她不能任由一个庞然大物崛起，那个人必须死！

    天空突然下起了雪，那种冷让浑身真气涌动的归一境后期都打了一个冷颤。而下面的魔教教众则登时内气不稳吐出一口鲜血变得萎靡，一看有机可乘那些武林人士瞬间突破这道黑色人墙冲向他们后方。

    一时间人头滚滚，除去一些反应机灵和实力强大的人，魔教教众瞬间被屠杀了几千人！更严重的是，他们的阵型被打散，原本人数劣势的他们失去了唯一可以与中原武林相抗衡的东西，若是单对单，他们必输无疑。整个战场更加混乱，中原武林终于凭借人数优势占据了上风！

    “卑鄙！”傲天剑眉一挺，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偷袭！他没有动手，因为他要防备那个黑色鬼影，怕他突施杀手，可没想到却被那个神音搅了大局！仙术不比武功，有的仙术发动起来无声无息，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让中原武林看看，看看他们所厌恶的魔教究竟凭借什么生存！

    傲天手拈金色的印诀，他要直接屠杀下方的武林人士，他是个魔头，他要凶给这天下看！

    “想救人？你的对手是我！”神音鬼魅的速度出现在傲天的身前，她承认之前走眼了，以为他的境界还低，没想到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是绝顶高手，再给他一段时间怕真的能达到那个境界！

    “你挡得住我？”傲天恨欲狂！他看到下方已经有数千的武林人士冲向了那些老弱所在的地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正在祈祷，祈祷他们的男人能安全归来，祈祷他们的神杀尽诸敌！

    屠刀已至，神音在恰好的时间内攻向傲天令他不能回援，她真正的实力，半步登仙！

第八十七章 纵使成魔又何妨

    魔教众人顿时乱了阵脚，他们的家人就在他们身后，有的人不顾一切的去阻拦那些突破防线的武林人士，可是效果甚微！

    中原武林这波冲击预谋已久，在看到那些老弱病残的时候就有无数人在等待日月魔教防线撕裂的这一刻，成王败寇，几百年后没人会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阻击魔教，而是会为他们歌功颂德。

    没有人会在乎屠刀之下沾染的血是绝顶高手的还是老弱妇孺的，甚至几十年后当他们老去，这些人也只是会顶着一个魔教余孽的帽子在口口相传中烟消云散。人们看到的只会是一场中原武林的胜利之战，正义之战！

    神音的仙术繁奥层出不穷，她乃是半步登仙的绝顶真人，一身法力雄浑无比似是用之不竭。半边的天幕都变成了冰蓝色，实力到了她这地步甚至可以改天换日！

    “焚天！”傲天的实力丝毫不弱于神音，甚至更强，但是在对方全力以赴的攻势之下他竟然一时腾不出手了援救他魔教的子民！他双手在胸前施展令人眼花缭乱的印诀，半边的天空金光四射，那等威势令所有人气息一滞。但是那几千武林好手俱是身手不凡之辈，仅仅只是一瞬就再度奔向魔教那些老弱妇孺。

    傲天当然可以把神音先打退，但是对方显然抱着缠着他不让他出手救人的目的不与他死磕。他这一式尽管将神音逼退，但是对方又像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而那几里距离对于武林高手来说，转瞬即逝。

    魔教的老弱一死，他们军心必乱，那是他们凝聚军心的根基，是他们信念的全部，他们在，他们的战士就会奋力战斗，他们死，他们的战士最终的结果就只会是在绝望中战死。

    就在傲天不顾一切要施展更强大的手段时，变故突生！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凭空出现，落在那些老弱妇孺和虎狼般的武林人士中间。剑气横空，在地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金色长剑插在地面之上，高达十几米的剑柄之上立着一人，在反光中没人看清他的真容。

    日月魔教的老弱妇孺被划在那条轨迹的一边，被这突然突然的人护在身后。

    “过了这条线的人，死！”尤的话语不带丝毫的感情，若杀戮能解决问题，他何必顾忌。可是杀戮只能造成更多的杀戮，就像现在这样。

    “你是我中原武林之人，竟然阻拦我等除魔卫道！”有人认出了尤，毕竟他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正因为你我皆自称为正义之士，我才不愿看到你们做出这种不义之举。”那些武林侠士蠢蠢欲动，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而这几千人不乏归一境的大高手，就算是归一境后期的人也得掂量一下。

    “废话少说，我们直接杀过去，若是魔教入关谁来保护我们的父母妻儿！”一个人大吼道，谁也不敢保证如果角色互换魔教是否会给他们的家人一条生路，既然如此，他们必须死！

    “我，我来保护，只要

    我还在这里！”尤跳向空中，脚下巨剑化作正常大小。他手握金色长剑，运起无双剑诀：“地覆天翻惊鸿起！”

    尤将剑气导入地下，强大的冲击力另整片大地突然一颤，就连远方的玉门关也是抖了一下不少城砖落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几千人硬生生的止住步伐。沟壑虽深但是挡不住这些人，让这些人止步的是心中的恐惧。若是那一剑劈在他们身上，必死无疑！

    一剑横空出世，另在场所有人侧目。这一剑的威力超越了归一境后期，尤所展现出的实力是半步登仙！

    尤凌空虚度不再出手，但是没有人再忽视他的存在，他现在要保护的人，没有人可以伤害！

    “昔日一别我们又见面了，尤兄两次救我于水火，大恩不言谢，兄真乃盖世豪杰！”傲天终于腾出手来，突生的变故令神音不敢轻举妄动。她没想到一个区区的人间武林竟然会一下子出现两尊半仙高手，这于她神女宫大大的不利。

    “路见不平，望你好自为之。”傲天听出尤话里的意思，他只是不愿看到无辜的生命惨死，并不是要帮他入关。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了后顾之忧，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尤兄仁义。”傲天向尤拱了拱手转身看向神音：“现在我们来清算吧！”

    傲天的话中带着杀意，这神女宫的人几次三番对他下狠手，更是要害他日月神教众多普通教徒，她决不能留！

    “就算你有登仙之资，但你还是凡人，你能奈我何？”神音漠然，双方实力相当他要杀自己基本是不可能的，打不过她还能跑。但是她代表的是神女宫，决不能堕了神女宫的威名，也想让傲天因为神女宫的势逼傲天罢手。

    “若是以往，我自然是不想招惹神女宫这等庞然大物。但是凡人同样不可欺，况且，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凡人！”傲天眼中流动着金色的神彩，他的气势节节攀升。下方突然一道金色的身影飞到傲天的上空，那是一只丈许的金乌，散发着归一境巅峰的波动！

    “我知道，有人会对我们出手，所以我让她什么时候都不要暴露实力。但是，我错了，差点害的我的子民惨死敌手。”傲天一字一句的说道，而那只金乌在他上空盘旋，化作一道拇指长光影，然后钻进了傲天的眉心。他似要忍受无尽的痛苦，神色略有狰狞。古人原本就束着长发，傲天的头发一寸一寸的变成金色，眉毛，睫毛同样如此，金色的长发撑断束带肆意生长，很快长度就超过了傲天的身高，让他变得妖异。

    “我今天要告诉你们，告诉我的子民。这天下都说我等是魔，既然如此纵然成魔又何妨？我就是日月魔教的魔神，阻拦我的人都会死！”傲天的力量停止攀升，但是却无比的强大。凡与仙，天壤之别！

    “怎么可能是仙境！”神音慌了，她知道那个境界多么难以达到，虽然她离那一步只有半步距离，但是这半步宛如地与天的距离

    ，他怎么可能做到！

    “你的遗言说完了，上路吧。”傲天只是一指点出，但是神音知道她就是躲到天边也躲不开这一指。她的眉心在滴血，而那一指杀式还停留在傲天的指尖！就像昔日，她曾经随手凝聚的雪花，只不过，这次轮到她了。

    “终于出现了吗？”傲天嘴角微微一咧，他一直防备的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袈裟出现在了神音的身前将她挡住，那一指虽然势大但是却没能突破袈裟的防御，但是那黑色袈裟也不好受，似是有些损伤。

    天空中突兀出现了一道人影，他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和尚。那道黑色的袈裟飞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显的鬼气森森。他单手合十，另一只手中有一串念珠，那串念珠是白色的，不多不少，整整十颗细小的骷髅头！

    神音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个和尚，她并不认识他，而且这和尚太诡异了，虽然是佛，但身上却好像背着无边杀孽！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和尚也是微微一笑，显然与傲天相识。他就是与傲天在小世界里交手的那道鬼影，但是他竟然更强了！

    “装神弄鬼！”尤伸手一招一个金色的飞轮出现在他的掌心，正是那日冕轮。凭借此物他可以与半步登仙的强者决战，现在他是仙境，更是可以完全发挥出它的实力！

    日冕轮变成一道金色的流光杀向鬼和尚，同时伴随着漫天的金色印诀，傲天一出手便是杀招。鬼和尚凌空盘坐，手中的十个骷髅头迎风便长，带着无边的怨气冲向傲天。一时间天上被黑色的魔云笼罩，时不时响起震天的雷霆，金光一闪便清除大片的魔云。

    救苦救难的佛陀成了魔头，人人喊打的魔头反而宝象庄严。

    “在小世界我是为了争夺天下龙脉，现在阻你，因为你是域外天魔。”鬼和尚开口，能听见他说话的人都不知道他所说的域外天魔是何物。

    “一派胡言！”傲天不为所动，天下的人都说他们是魔，凭什么！

    “混沌初开有天生神明伴鸿蒙紫气而生，遂具灵智。神明造物，点化无数灵性生灵。其中佼佼者，是天生神人，气运钟爱之子。而有走兽，乃异神点化，吞灵而生，异神是天地大敌，是吸血恶虫。”

    “而你，不是这片大地点化的生灵。但也不是异神点化的妖，你来自天空的太阳，乃是两百年前坠落的天外魔卵。日月魔教前教主为了使你出世抓捕了不少优异的灵性血脉，你说我说的可对？”鬼和尚一边出手一边款款而谈，别人听不明白尤自然是听的明白的。他就是所谓的天生神人，种种一切表明他的使命就是为了阻止异神消耗源的生命。而傲天，他不属于地球，他是太阳之子，是域外天魔！是和异神同样的存在！

    “你别不信，你敢让你的日冕轮沾染你的血吗？日冕轮是天地灵物，因为你浸染了大地生灵之血才蒙蔽了它的灵性，你的血，对于这片天地来说，是肮脏的，是毒药！”

第八十八章 欲生魔

    “玄奘大师，你竟然活着，可是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有耄耋之年的名宿认出了在天空中与傲天对峙的鬼和尚失声叫道，天地为之一震，他竟然是三藏法师？

    傲天虽然对三藏关于他是魔的定论嗤之以鼻，并不想相信他的话。可是这些年他隐隐发现了一些自己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因为事务繁多他不愿深想，可是现在被人点破种种疑点纷纷钻出他的心底，扰乱着他的心智。

    他踏入归一境时，只要全力运转力量，他的血就不再是红色的，而会变成金色。只是平常他刻意控制自己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即使偶有受伤也被他掩盖，所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而他的父母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在他的母亲临终前，她告诉了他。日月神教起源于圣地天魔战场，所有可以沟通日月之力的神术都是起源于此。他曾经一个人回到了那个圣地，那个被毁掉的地方残留着一丝气息，同他的金色血液一模一样的气息！

    就在刚刚，他第一次借助金乌的力量突破仙境，他隐隐觉得自己可以使用另外的一股力量：“请赐予我光。”

    傲天轻喃，莫名虔诚，福至心灵，一束炽烈的阳光从天而降，彻底驱散了天空的魔云。沐浴阳光之下，他的气息竟然再度攀升，就连鬼和尚三藏也连连退后。

    “果然如此，天地大敌！”鬼和尚一脸凝重，他这些天调查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不管他的目的为何，他始终是这片天地的生灵。只是现在凭借他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傲天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诸位想必都已经心生感应，此寮乃是我等共同之敌！”三藏扭头不语，众人这才又看向那个让他们心生悸动的源头，让这片天地厌恶的源头！

    “何方妖孽！”就在此时这片天地的强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与恐惧。仿佛不灭掉这股恐惧的源头就会发生什么灾难一样！

    一共九道流光出现在玉门关，各个都是人间界最强战力！

    他们九人自然是九幽界里仙门出来的九仙，尤除了大唐的四位还有邱剑临，他并不知道另外四位的身份。

    十大仙境高手将傲天围住，他就像是万恶之源，是所有人间生灵的天敌。傲天的气息很强大，若是单对单，他竟然比他们每个人都强出一截。不过这点差距还可以弥补，他们人多势众。

    “我日月神教偏安西域几十年，虽不敢说与人秋毫无犯，但也严加管束没有为害一方。”傲天声音滚滚，无论是高手还是普通人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无论是日月神教的战士还是平民，他们自开战以来所展现出的那种团结与坚韧，是心中的信念所致，是因为深深信着天空中那个男人。若是正义之士所作之事为惩恶扬善，那么他所作之事远不如此，若是恶人鼠辈所作之事为伤天害理，那么他就是这些人心中的恶魔。

    “尔

    等都将我日月神教视为洪水猛兽，可我看到了什么？你们霸占着中原的沃土，将天下视作你们自己的囊中之物争斗厮杀。每每做出仗势欺人之事，也少有人管。而我们呢？老人会将自己水留给柔弱的孩童，我们团结一致，我们互相搀扶，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个同族。”傲天缓缓说道，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人民，他们悲痛的神情带着坚毅，他们的亲人在短短的作战中已经死去了数千人，若不是现在被迫停止缓了一口气，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我们祈祷天地间的神明赐下干净的雨水，我们没有其他的奢望，我们只想活着。我们的虔诚换来的是什么？什么都没有，每天能看见的只有吞噬生命的枯黄，所以我们明白了。”傲天凌空踏步，每踏出一步他的气势便凌厉一分。沐浴着金色的阳光，他像是一尊无敌的天神：“虔诚的祈求他人是无用的，想要的只有自己努力争取。”

    “我是他们的王，也会成为他们的神，他们将生命与信念都交托与我，我要杀尽挡在我们生路上的敌人！”傲天将手中的日冕轮抛向空中，受到傲天的灵力灌注，日冕轮变成一个大圆盘立在傲天的身后，傲天现在万法不侵！

    三藏身上不断渗出黑色的经文，但是在碰到傲天身边日冕轮的金色光晕之时却无法建树，黑色经文在消融，似是天生被克制。

    “一起出手，打破这层龟壳！”一个紫袍老者说道，他的手中掌控雷电，一道横穿天地的雷霆撕裂天空重重的轰击在日冕轮之上，但是傲天纹丝不动！

    其他人也瞬间暴起，一时间剑光与法术将傲天整个覆盖，直到淹没他的身影。待得众人停手，他们发现日冕轮那层金色光晕根本打不破，那已经超出了宝物的概念，更像是一种规则！

    “那是大道之力，五行之中的极致之金，其势坚不可摧！”身穿绿色长袍的老人见多识广，世界的界壁还有山河社稷图都有这种规则，这是这片天地的“道”，虽然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是凭他们几个根本无法打破这规则。

    傲天依仗着无敌的防御冲杀在人群之中，但是他所面对的敌人都是人间生灵的最强者，他虽然比他们强，但是却无法伤到任何一人，因为他们打定主意联手要消磨掉他的体力。傲天每到一处都会面临三个或者更多的人联手抵御他的攻势，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注意别让他逃了，只要我们耗尽他的力量他就成了瓮中之鳖。”要论最难受的莫过于剑仙邱剑临，他所修的是凌厉的剑术，可是面对那层无法打破的龟壳，他的灵剑竟然有着臣服之意。那是万金之母，他只好收起灵剑，现今之际只能将傲天困住。如果杀不死，也要想办法封印，慢慢将他的力量耗光。

    就在此时众人看见傲天嘴里喃喃了一下，只见一道阳光洒下，傲天的气息又恢复到了巅峰！

    众人看的直瞪眼，这还怎么打。只得罢手又对峙起来，竟是

    谁也奈何不得谁。

    “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吧，若是没有还请让路，我的子民要回家了。我们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想找一片生机之地安居乐业。”傲天缓缓的说道，虽然他们拿他没有办法，但是他也无法对他们做什么。

    “你可敢看我一眼？”三藏吐出一口黑血，凝聚出一物，是一尊黑色的佛陀，仔细一看，佛像的样子正是三藏法师本人！众人看到那道黑色佛像皆是心中不稳，一口鲜血喷出，就连九大强者也无法避免心中一阵恶寒，喋血天空。天地之间顿时充斥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诡异气息，有更差着直接昏死了过去！

    傲天也是一个心神不稳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根本没有感受到攻击，但体内灵力突然暴动，一个不稳让他受伤。但是来不及多想一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血液在碰到日冕轮的金色光晕之时竟然和它相互抵触。日冕轮的灵性好像复苏，它的光晕不在强烈，一闪一闪的。众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我十世修行凝聚的心魔。”三藏张口一吸，又将黑色佛像吸入了口中：“生灵皆有**，心魔伴欲而生，我也不例外。不是我攻击了你们，是你们自身便是魔头，自己伤害了自己。”

    的确，众人受伤只是只觉得杂念丛生，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只是这些欲念一般潜伏在思想的深处。可是那黑色佛像将它们引了出来，更是将这些念头放大，一时间心中所想竟然全是那些欲念。这就会造成一种情况，心神不稳，走火入魔，灵力暴动，终伤己身！

    “真是好手段。”傲天擦掉嘴角的鲜血，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和尚的目的，显然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比如，自己的血碰到日冕轮会发生什么。他感觉到了一丝厌恶，来自形影不离的日冕轮，这种厌恶就像是他是这片世界的污秽一样，他在渐渐的失去对日冕轮的掌控，一旦他失去了日冕轮的防护，那么眼前这些人就会露出真正的獠牙！

    众人不再出手，他们在等，在等傲天的龟壳从内部瓦解，没有了这层防护，他也是会受伤的！

    最终，日冕轮弃傲天而去，众位强者都想伸手拦截，但日冕轮的灵性却不一般，它飞速的朝下方而去，飞到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站在一道深深的沟壑旁边，手握一把金色长剑。日冕轮见到尤有一种天生的亲近，尤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血液也曾经是金色的，而他还是这片天地的生灵！

    “虽然至宝诱人，但是我等还是大局为重。”魏征开口，傲天现在失去了防护，正是拿下他的好时机！众人闻声而动，再次将他围住，这次他插翅难逃了！

    傲天深深的看了一眼尤，他因为激发血脉异变的灵觉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当然不知道，他是太阳之子，他是源之子，他们注定为敌！

第八十九章 相信我

    邱剑临再度取出了他的灵剑，一股恐怖的剑势在凝聚，若是这天下有人能与他的剑势相提并论的话，尤觉得，在九幽界中斩破混沌的李白那一剑比他要弱半分！

    这是人间生灵最强的一剑！

    众人为邱剑临压阵，使得傲天无法闪躲只能选择硬碰硬，除了日冕轮他还没有使出更多的手段，还没有逼出他的底线！

    “吼！”一道嘹亮的龙吟自傲天身上响起，一道土黄色的龙影盘旋而上，随后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金乌虚影凌空。它调动着无穷无尽的龙脉之力抵御着灭世的剑光，这龙脉之力积攒了成千上万年，乃天下龙脉祖气。又接受无数生灵信仰，隐隐有着脱凡入圣化为规则之势！

    “这是我大唐龙脉，怎么会在你手里！”袁天罡和魏征见多识广，龙脉乃是国运的象征，大唐还未由盛转衰，可是国运竟然已经被窃走了！

    回答他们的是一只凶狠的金乌，龙脉是妖族造物，用来统御人间界。虽然妖族式微，此物已经被人间界所用，但是她仍然是龙脉的主人。巨大的龙影浑身都是武器，龙角横冲直撞，牙齿无物不碎，更致命的是它的爪子，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十金乌与傲天共生一体，傲天激活了太阳血脉，而它的金乌之力本就是仿太阳之力而生，虽然他们二人自身要比这十人都要弱，但是傲天和十金乌的力量融合之后层层叠加比天下任何人都强大！

    无奈的是，眼前这十人太强大了，不说神秘莫测的三藏法师。这九大强者单独来看比他们弱出不止一线，可是联起手来却隐隐形成一种阵势，一种天地大势加身的伟力，令人难以反抗！

    傲天开始受伤了，金色的鲜血顺着手臂留下，他的肩膀中了邱剑临一剑。而邱剑临也不好受，胸前有一道爪痕，深可见骨。那个身穿蓝色袍子的老者快速飞到邱剑临身旁施展法术，在蓝色光晕之下邱剑临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他的脸色也开始好看了起来。

    此消彼长，虽然傲天此刻无比强大，但也好像只是在做困兽之斗。

    “为什么，我不甘心，他们那么相信我，我的子民……”傲天半跪在天空，他的衣袍沾满了金色的血液，虽然有着太阳补充灵力，但他毕竟还是肉胎凡身。

    天空的大战所有人都能看到，尽管他们看不清那些强者的手段，但是他们能够看出现在的局势。傲天像是一只落在网中的鱼儿一样，就算他死，网也不会破！

    扑通！扑通！响起了一片跪地之声。不论是意坚铁血的战士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十万人都跪在了地上。他们不会祈求敌人的原谅，他们在祈祷他们的神，那个在天空摇摇欲坠的男人。他为他们做了很多，而他们所能回馈的很少，但是他们想告诉他们的神，就算失败，无怨无悔，若不能同生，那便共死！

    一丝丝金色的细线从这些人的身上蔓延，将他们的灵魂与他们的神紧密连接在一起，这是众生愿力！那些金色的细线连接

    着大地，连接着这些凡人，将源力输送给傲天。傲天惊讶的发现，他的伤口在迅速愈合，而且他原本的力量竟然在突破，即便他不再借助十金乌与太阳的力量，他也能与眼前的仙一战！

    “糟糕，看他的头顶。”三藏法师指着傲天的头顶，那里隐隐约约有着一道金色的细线连接着天空的太阳，在以他为媒介通过下方的信徒偷取着源的力量！整片天地突然一震，似是在悲鸣，天地大劫！

    尤心中一阵悸动，他的心底好像传来了一道画面，在浩瀚的宇宙星空中，一颗金色的太阳用一根金色的细针扎破了地球的规则防护，源力从规则漏洞中流出不断的损耗着，然后被太阳一口吞掉！

    必须阻止他们！尤提剑，这些人在帮助异神盗取源的本源之力，虽然只是一丝但这也是决不能允许的。因为这个异神比源还要强大，一旦它强过某一个点，源会被它全部吞噬！

    那么杀死他们吗？尤下不去手，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只是想要活着，而所有人都要他们死！尤抬头看着天空，那道金色的身影虽然在不断的汲取的源力却没有在变强，因为他只是一个媒介，一枚棋子，显然他也注意到了。

    “停下吧，不然会万劫不复的，你的体内有一半人间生灵的血。”三藏说道，此刻再打下去就是在消耗下方十万人的生命还有大地之灵的力量。

    “现在想起来了？但是那些血不是我的，无论如何我要带着我的子民回家！”傲天面目狰狞，而且他发现，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天空中的太阳给予他力量，同样赋予他使命，代价便是他无时无刻的都在承受源力的冲刷和流失。那些力量通过他体内一半人类鲜血的“净化”又通过另一半金色血液被源源不断的送向天空的太阳，他就是一个工具，一个窃取天地之灵的可悲的工具罢了！

    没有人是可以相信的，所有真神假神都是欺骗，他们都在利用我们这些愚蠢的人。他无法停下来，除非他死，但是现在想死也不能，源力会一直修复他的躯体。但是有人会死，先是那些生命无多的老人，他们的灵魂已经到了期限，承受不起更多的源。然后是小小的孩童，他们新生的灵魂还太稚嫩，他们的寿命无形中被缩减，他们在迅速的露出老像。

    “停下，停下啊！”傲天在天空呼喊，他与他们灵魂相连，当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不知道，义无反顾的相信着他们的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求求你们，不要再相信我了。”傲天心中万分痛苦，他要他们生，可他却害他们死。

    “我有个办法可以阻止你的人民死去，但是你会失去太阳的力量。”尤飞向空中，眼前的这个男子体内翻腾着无边的力量，还有无尽的痛苦。

    “要我死也可以，我求你，一定要救他们，你有那个力量，我相信你，求求你，一定要救他们！”傲天强忍着痛苦，为了相信着他的子民，他愿意做任何事！

    “好，我答应你，一定做到！”尤郑重的点了点头：“现在我说你做，你在手上割破一道口子，然后引导体内那些金色血液流出，只要它们流干你就失去了来自太阳的力量，甚至你的命！”

    傲天听到之后立马将两个手腕割破，运气将体内的金色血液与鲜红血液隔开，然后逼出体内金色的血液。痛，痛彻灵魂，仿佛灵魂被一撕两半的痛！但是有效，傲天清楚的感觉到他体内的金色血液每减少一分，来自天空的控制就减弱一分。他开始变的虚弱，但他还在坚持，不然会功亏一篑。

    所有人在静静的看着傲天，三藏他们没有选择出手，若傲天自裁那今日之事便会告一段落，至于凡间那些争斗，顺其自然吧。

    金色的血液从天空滴落，然后消散于天地之间，而傲天头顶那根金色细线也消失不见。他身上另众强者厌恶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仿佛变成了真正的“人”。但是傲天与下方教众的联系还在，但是傲天心意一动不再在他们身上获得能量，他已经明白愿力是怎么回事了，虽然可以再生，但不可以一次性获得太多，伤他们根基。

    傲天的气息虽然变弱但还是有着一战之力，他原本是半步登仙境，籍着十金乌的本源之力才能踏入仙境，而只有他们二人合力才能调动龙脉之力。但是此刻下方信徒的愿力却使他更进了一步，成为了真正的仙！虽然他显得十分虚弱。没有了坚不可摧的日冕轮，也没有了无穷无尽的太阳之力，但是他没有后退，他的子民需要他！

    “我今日前来一为你这个域外天魔，二为龙脉，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罢手。”三藏款款而谈，显然有不动手的意思。傲天诧异，他想听解释。

    “我与如来终究要做过一场，当然首先要坏他根基，大唐没有了龙脉就会由盛转衰，到时候佛门就无法获得更多的愿力。只要你不把龙脉交给如来，你我可以就此罢手，我离开此地。”三藏说完看了魏征袁天罡一眼，他们是大唐的臣子，秦琼尉迟恭更是大唐的门神，但是他知道他们的秘密，他们无法再为大唐出手干扰人间界的正常发展，因为会有人约束他们。而那些人，就站在他的旁边！

    “既然妖孽已除我等也就不便久留了。”穿紫袍的老人说道，显然是说给大唐四尊高手听的。他明白龙脉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但是他们绝对不能出手干预，否则就会被制裁！

    “话虽如此但我还想说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现在毕竟还是我大唐所有，你们这些人想要获得大唐的友谊还请归还龙脉，而且你已经达到了这个高度就不能对凡人出手，否则，我等绝不放过！”魏征半劝半威胁，希望傲天交还龙脉。而且，他的子民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不然他就会面临这九尊强者的出手，他已经无法出手了！

    下方十万武林人士已经得到了神音的许可，他们知道天上那几位已经互相约束，现在是灭掉魔教最好的时机！

第九十章 援军

    傲天将手放在胸口，然后一道身影从他体内飞了出来，那是十金乌紫嫣。她还是归一境巅峰，现在他已经无法对那些凡境的人出手了，只能由她代劳。十金乌化作一道流光和银月祭祀他们会合，神音已经退走，对方各大门派之主也就是归一境巅峰层次。

    显然，神音出手是因为要扼杀傲天这个有资质踏入仙境的潜在敌人，但是这个目的已经失败了，此间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但是她把仙境高手相互约束的事情告诉了下方的各门各派，对方失去了最强者的助力，魔教入关仍然是件困难重重之事。

    各大门派重整旗鼓向日月魔教人马压进，因为各种状况，日月魔教的人马现在状态低迷，只得收拢阵型向后撤退。但是尴尬的是，那道保护了他们后方的沟壑成了他们会合的障碍。

    尤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没有答应傲天要帮日月魔教入关，但是却答应傲天救他的子民。因为傲天的配合，他才能不用杀死十万人来阻止源力流失，他欠傲天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金色血液流失虽然没有要了傲天的命，但那是他的天赋还有资质，傲天因为天赋还有自身的努力才能在如此年岁达到现今的境界，他用自身的天赋还有未来的成就换他的子民一条生路，傲天相信他的时候甚至不知道那种方法会不会让他致死，他也不知道，但是傲天还是那样做了。

    所以，救人要救到底，他终归还是要帮日月魔教入关！可现在日月魔教的高端战力现在并不比中原武林一方要差，甚至十金乌是归一境巅峰。他难道要帮日月魔教杀那些更低境界的武者吗？这显然与他的信念不符。

    突然尤看向远方，一阵整齐的律动从远方传来，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地平线外赶来了一只军队！军队铁甲铮铮，阵型齐整，浩浩荡荡的走到近前，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玉门关。

    一个身披银甲的头领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尤眼睛一眯，来人竟然是安禄山！许久不见他身上多了一股铁血的味道，不，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在那之前他只不过是在伪装着自己，是在韬光养晦。现在鱼儿入海，他便无所顾忌了！

    “诸位英雄好汉，本人安禄山，你们之中也许有人听过在下的名头，也许没有听过。今日前来希望诸位可以止戈，安某愿意和大家交个朋友，共襄大事！”安禄山春风得意，他这次前来足足带了三十万的兵马，也许单兵素质要比这些武林人士要差，但是战场冲杀眼前这十几万人根本不够看。

    “安将军的大事吾等一介草民可高攀不起，而今日之事乃是中原武林百年来的恩恩怨怨要做个了结，还望安将军不要插手的好。”陆召飞到阵前，今日原本要将日月魔教一网打尽，可是却又一波三折，现在这个要光明正大起兵谋反的劳什子安将军也要来插一手，真是岂有此理！

    “那诸位的意思也是如此？”安禄山将目光扫过这些个各大门派之主，他一个求真境面对这些归一境巅峰可以面不改色款款

    而谈，也是很有几分胆识。但是在场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番话去谋反？

    没有人回答他，陆召本身算是没有根基的人，他并不能代表所有人，但是这件事上都还是有共识的。他们虽然都是一方豪雄，但是改朝换代乃是天大的事，这趟浑水避还来不及。但是也许有人私下也会意动，但现在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表露出来。

    “那就可惜了，这么多强力人马不能为我所用，真是可惜了啊。”安禄山一边说话一边缓缓骑马后退，直到退到大军之中：“搭弓，上箭！”

    一声令下三十万大军迅速拿出弓箭准备，只待一声令下就会将眼前十几万武林人士屠戮一空，除了归一境的高手也许能有一线生机，归一境以下的必死无疑！

    “你敢！”各大门派之主也是被安禄山的狠辣惊住了，一言不合就要将他们中原武林屠戮一空？但是在场这么多绝顶高手，那些军队怎么可能护的住他！

    但是有人的速度更快，十金乌带着日月魔教的高手将安禄山团团围住，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下他。而只需一轮箭雨，这十万武林人士还能剩下几个？

    “原来是早有预谋！”各大门派之主压进，但是回应他们的是十金乌等人的决绝。绿儿带来消息，只要他们能抵挡得住中原武林的高端战力，那么就会得到安禄山的军队相助，这样他们人数不足的短板就可以弥补。代价就是，日月神教要绑在安禄山的战车上，为他对付唐明皇，成为他军队的尖刀！

    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这是交易，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况且他们都没有选择。安禄山意图暴露，但是光凭借军队他是无法达成目的的，中原武林那些顶尖高手没有人愿意帮他，只能选择日月魔教。他要为日月魔教提供庇护，就会失去中原武林绝大部分人可能的支持，但是他不能等了。况且他对日月魔教表现出来的实力很满意，竟然还有一尊仙！

    “放箭！”安禄山足够狠辣和决绝，在看到自己安全之后果断下令放箭。他要趁此机会永除后患，最差也要削弱中原武林的实力。因为他不仅得到了日月魔教的力量，还获得了他们的仇恨。多面树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既然无法化解，那便……都去死吧！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门派之主，一个个慌忙运转最大的力量去阻拦这些箭，后面许多都是他们的门徒，还有各大门派的精英，一旦都死在这里。那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但是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了，不，也可以说他们还不够强。他们不怕这漫天的箭雨，但是他们能阻挡多少？几千？几万？那是足足三十万由通明境射出的箭，强弓的力量得到充分的利用，一支箭最少都达到了求真境的杀伤力，谁能挡住？

    “不！”一些人肝胆俱碎，天空中的箭矢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是死亡的阴影，转瞬即至！

    “定！”千钧一发，一个身影冲向空中，一片金色的波动隔在箭雨与人群的中间，尤

    催动着日冕轮坚不可摧的奥义，他在拿到日冕轮之后就获取了这四分之一的道印。

    而他半步登仙的修为已经可以催动他体内的时间之轮。上面摹刻的各种奥义也是通通可以使用，不再会面临一用就没电的窘境了。况且，他的女儿住在他的胸口中，会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力量，甚至只要他想，可以像傲天和十金乌那样暂时合为一体，获得无边战力！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样，三十万支箭整整齐齐的停在空中，金色的波动在箭矢之间流淌。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定格的只有箭，它们被人硬生生的定在了空中。

    “得救了……”所有人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认出了那道空中的身影，竟然是帮助日月魔教的那个“叛徒”，他们有人认识尤，知道他是中原武林之人，却在关键时刻相助魔教，令许多人心生怨恨。可现在他竟然凭借着一人之力，拯救了中原武林。

    “尤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可你这是为何？”安禄山出声到，没想到昔日他所看重的人竟然在关键时刻坏他好事。

    傲天也看向尤，但是他莫名的有些理解尤的做法，他从来不愿意看到那么多杀戮，只是他只能选择一部分人活着。而现在并不需要造成不必要的杀戮，他们已经占据了足够的上风，日月魔教入关，势不可挡！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我相识一场还望好自为之。”尤转身看向中原武林的所有人马：“今日所造成的杀戮已经够多的了，百年的恩恩怨怨何时能够化解？为何不各退一步？让这些人入关吧，我想他们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宁的。”

    “诸位，我知道我教在诸位心中必已是恶贯满盈。还请诸位高抬贵手，吾等必感激不尽，感恩戴德，今后吾等行事必将遵循武林公德。”傲天适时说道，尽管他们日月神教已经占尽了优势，但是若想以后安宁的生活必须给这些人一个台阶下，一直争斗厮杀，太累了。

    各大门派之主迅速交流了一下，今日之事他们中原武林输的彻彻底底，若还是不肯低头怕是走不了了，退走是唯一的退路了。

    各大门派的命令很快传了下去，虽然都还心有不甘，但是看着远处那三十万的大军还有几万蓄势待发的日月神教教众，他们已经毫无胜算。不多时他们就退出了玉门关，然后中原武林大败日月魔教入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下。

    更有三藏法师和九大仙尊的的传说流出，而魔教教主一人独战十仙的恐怖战绩也流传了出去。而中原武林人士也坐实了安禄山屯兵造反的事实，而且有了魔教人马的加入，更有气吞天下的气势。

    尤看着安禄山和傲天，乱世将至，这两人必然会搅动天下风云。这是历史洪流浩浩荡荡不可阻止。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傲天不再窃取天地之灵他就不会对他怎么样。

    而尤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封神司的消息！

第九十一章 又见封神司

    就在魔教准备入关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些变故，天空中那个紫袍老者让傲天交出他们的叛徒绿儿以及其追随者！

    傲天皱眉，与安禄山互相结盟的盟约是绿儿他们带过来的，只要日月魔教向安禄山证明自身的高级战力能够抵得住中原武林的报复他就会率军前来。现在双方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交出绿儿就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他对绿儿是真的喜欢。尽管他知道她抱着目的前来，但曾经她冒死相救，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交出她的。可若是不答应，他就会面临四位顶级强者的出手，况且这四位还牵制着大唐四仙不让他们动手夺取龙脉之力。凭他现在的实力，他做不到。

    “你可知道你和我等有何不同？”紫袍老者见傲天在犹豫说道。

    傲天狐疑的看了看他，若是说哪里不同，他觉得他们这些人隐隐和天地有一种莫名的契合。而他不是，没有了十金乌相助和金色血脉，他的气息要比这九尊仙要弱，而且这片天地似乎不承认他，但他以为是血脉的缘故。

    “你所成就的仙位于天地有损，与生灵有损，虽然这片天地并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始终不会得到天地的承认。因为你已经属于另一片阵营，所有人间生灵的对立面，你是无道之仙，所有的仙都是无道之仙！”紫袍老人开口：“若是没有众生愿力加持，你们会一直衰弱下去直至跌落仙境，失去长生的能力。但你可知道，你所获得的众生愿力会害你的信徒永世不得超生！”

    傲天虽然头一次听到这种言论，但是他知道，之所以自己突破仙境是因为他的子民与他灵魂相连并且给予他一种神秘的力量。仔细感应下，这种力量不是永久的，他们已经有消散的迹象，但是速度很慢。甚至只要他想，他的子民会继续为他提供愿力，这样他就不会跌落仙境。

    “如果我继续接引愿力，我的子民会怎样？”傲天问道，他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毕竟在刚才的大战中，已经有人死去，虽然只是生命无多的老人，但是输出这种愿力才是罪魁祸首！

    “魂飞魄散！”紫袍老人笃定的说道：“而我等不同，我等并不是仙，而是斩仙！”仙算是天地间的害虫，如果有人能杀掉仙就会获得天地的认可，得到斩仙尊位，而斩仙尊的力量不仅比普通的仙要强，更是不假外物，力量恒固！

    “此间事若不是你乃域外天魔之体我等根本不会插手，再者你为了你的子民自斩神体也获得了我们的好感，但是你要记住，愿力不可取，若是我们发现你仍然在你的子民身上获取愿力，我们必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傲天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九大斩仙尊会放过他了，原来他是误打误撞成就仙位，但是仙原来是天地间的害虫。怪不得仙不可见，这九大斩仙尊的使命就是斩仙除害！

    九幽界的消息他也知道一些，知道其中出现了一道仙门，难道仙都被杀死了吗？

    “小子，把绿儿交出来吧。她和你

    不一样，她是仙庭封在仙狱之后的漏网之鱼，她散掉了自己的愿力加入了我等的势力。若不是我等发现的及时，就要被她铸成大难了。”

    绿袍老者说道，若是能以言语感化傲天自然比武力镇压的好，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监管人间的力度就要小很多。

    他们虽然不插手人间的事务，但是他们可以看出来安禄山已经具备了改朝换代之势，若是在这时候镇压了傲天那他的十万部众会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做出什么样的过激之举不可预测。

    毕竟因为眼前这个人他们才是纪律严明的日月神教，若是放任不管，那么也许他们就会变成以前的日月魔教！这结果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承担的，这是在消耗人间界的元气。

    “若你们所说她已经不是仙了，为何不放过她？”傲天仍是不愿，他是个识大体敢牺牲的人，但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他又是自私的。

    “因为她不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神仙，更是我太阴宫之主嫦娥！”一道声音在天边滚滚而来，一个丰神如玉的男子出现在一道祥云之上，不怒自威！

    而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几道黑色的身影自日月魔教入关的队伍中脱离了出来，迅速飞到那个男子近前寻求庇护。

    而四大斩仙尊因为忌惮刚刚出现男子没有阻止，他们都清楚彼此的手段，就算是他们九个人联手也不过是可以勉强对敌，那还是有着仙狱的加持！

    “太昊，你竟然已经恢复了？”几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太强大了，强大到必须借助外力才能对付，而且被仙狱磨灭了几百年仍然生龙活虎，这样的敌人要怎么对付？

    “绿儿，你！”傲天看着绿儿毫不犹豫的跑到那太昊身边，他在为自己的犹豫愧疚，原来她知道自己无法庇护于她吗？

    “多谢傲天教主的收留与庇护，但是缘分这东西不可强求，我是个利用你的坏女人，你应该得到更好的归宿。”这一切的种种都在绿儿的计划之内，多方借力换取自己的逃生之路，只是她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会爱上自己。

    太昊逃出仙狱已成定势，九位斩仙尊者看着悬于天穹的太昊，知道他们的使命还远未结束。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要灭掉太昊，更是要在历史的车轮之中将仙存在的痕迹彻底泯灭。毕竟杀死一个太昊还会有更多的人想要成为太昊，只有断了凡人成仙的念想才是根本之举。

    所以他们在一个特定的时期借助外力成就了斩仙尊，更是将人间界最大的毒瘤仙庭连根拔起，除了一些个无关大局的漏网之鱼，可谓是大获成功！原本只要再过上几百年，在他们的暗中操控之下，凡人们会渐渐失去对仙神的信仰，而那些个漏网之鱼也会被找到清算。但是太昊棋高一着，直到最后一刻九大斩仙尊才明白这是何等的困难。

    仙狱是一个陷阱，诱饵是一枚奇石！这枚奇石有着令所有仙馋涎欲滴的功效，它体内的天地之力已

    经浓郁到了极致，无论是凡人还是神仙炼化之后都可以获得真正的不死之身！所以九大斩仙尊以此为饵，构筑了一个惊天之阵，在王母的蟠桃会上将众仙一网打尽，而当时的他们不过是半步登仙的武者和真人，那一战之后才真正获得了天地的承认成就斩仙尊位。更是将整个仙庭变成一座无法逃离的仙狱，断了它和凡间界的联系，让众仙无法获得愿力从而不断衰弱。

    但是在关键时刻，太昊凭借一颗七巧玲珑心将界壁打穿送了一些仙人下界，寻找解除仙狱封印的办法。而那时九大斩仙尊已经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和仙庭开战，同样无法脱身，直到现在。

    而正是那一颗七巧玲珑心才保证了太昊不死，甚至到最后太昊在九位斩仙尊为自己留的后门开启之际用七窍玲珑心逃了出来。

    但是他现在只是孤家寡人，他的天兵天将还困在仙狱之中，只有彻底破开仙狱的封印太昊才能真的说是彻底翻身。而这个方法已经被绿儿也就是嫦娥得手，现在太昊也知道了。

    “待得本帝的仙庭出世，尔等凡间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哼！”太昊带着绿儿踏云而去，留下一脸失落的傲天。

    “你也不必难过，不是你的终究不要强求，你小小年纪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容易。”邱剑临大大咧咧的飞到傲天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傲天有多大的能力不管他经历过什么，他也只是一个年轻人罢了，他们这些老妖怪还是要引人向善为本。

    傲天不说话转身飞向日月魔教的人群之中，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小友不要走，老朽有话和你说。”玉门关的人都散了去，尤也失去了待下去的理由，但是那个紫袍老人叫住了他。

    “小友我看你骨骼惊奇，器宇不凡，又有侠义之心，不如加入我封神司如何？”紫袍老人一语惊天动地，若是旁人便罢，可是尤清楚的知道封神司代表的什么，他终于又一次接触到了封神司！

    “你们不是缥缈阁的人？”尤后知后觉，缥缈阁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凡间大派所能拥有的，原来它竟然是封神司。那个在人类文明盘踞了成千上万年的阴影势力，人类文明的守护者。

    “那是我风部在人间界行走时的掩护，老夫就是缥缈阁的阁主风尊者。”绿袍老人开口说道：“而我封神司五大部族，缥缈阁只是其中五分之一，不知道小友可有兴趣？”

    四个加起来一千多岁的老头像看宝贝一样看着尤，尤被他们看得浑身凉飕飕的，在封神司，这是第二次！

    “我……”尤开口。

    “什么？你拒绝？那为了我们封神司的隐秘，我要干掉你！”紫袍的雷尊者一眼不合手里就搓出了雷电火花！

    尤看着这四个老头前前后后将自己围的死死的，有种强烈想要翻白眼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九十二章 再入封神司

    “那就是没得商量咯。”尤无奈的耸耸肩，这四个老头一脸吃定他的样子。

    “你是先天之体吧。”风尊者开口，尤不知道他的依据是什么，而很多人都说他是什么体质的，然而他并不晓得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鬼，除了时间之轮和自己是从未来回来的这件事不能向他们分享之外尤倒想让他们帮自己解解惑。

    “倒是有人说什么我是先天混元体之类，有什么用，能吃吗？”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还是他刚刚接触武功之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告诉他的，他指引自己走上了这条路。

    “白痴，这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体质。”雷尊者翻了个白眼，这和吃有什么关系：“我等见你的灵力散发着先天之力，而这种力量只有修炼到我等的境界才能激发出很少的一丝，但是只有激发了先天之力才能感受到规则之力，才能借助规则之力！”

    “而你根本没到斩仙的境界就能动用规则之力，虽然是借助了灵宝，但是你竟然能将它如指臂使，那就是所谓的先天之体了。”雷尊者眼中透露着一丝艳羡：“根本就是应运而生的天地宠儿。”

    “然后呢？”尤知道自己进境很快，但是那根本不是修炼的好吧，看来他们也无法解释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我们看你修为已经到了半步登仙境，只要再斩一尊仙就会得到斩仙尊位，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讨伐太昊？”风尊者笑眯眯的说道，长生不死每个人都向往，但是仙之一道是夺取他人的生命为自己续命。而凡人想要斩仙难如登天，而这片天地始终是眷顾自己的孩子的，凡事留有一线生机。

    “你们根本打不过的，他好像比你们要强，就算比傲天疯狂接受愿力和太阳之力时都要强大！”尤如实说道，他并不是害怕，他明白这会是他的使命。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斩仙已是不可避免！

    “没错，因为他的信徒要比刚才那小子的要多，而且他会无所顾忌！”这就是为什么要把仙庭封印起来的原因，因为在这片天地中，虽然他们无法调动规则之力，但是他们有源源不绝的法力。而斩仙虽强，但是他们能调动的规则之力根本不足以打败太昊。

    “但是你可以！”风尊者说道，他们几个成就斩仙尊位靠的是机缘和算计，但是人的底蕴太差了，他们已经是人类文明自行发展所能达到的巅峰。他们可以屠掉普通的仙，但是和那种接受了几千年愿力供奉的大仙，他们还差的远。若是让太昊破开仙狱的封印放出天兵天将，那他们九个就会被清算，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尤天生与道合，只要成就斩仙位，必然会比他们所有人强，而他们现在必须去阻止太昊获得破开仙狱封印的钥匙，不然一切都晚了。

    “那么你愿意加入封神司，成为守护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吗”四大尊者同时开口，若是他不愿意那也没有办法。太昊之所以不对他们出手是因为不想平白消耗力量，他还要去破开仙狱的封印不想多生变故。而他们则必

    须去阻止他了，人间的小打小闹他们无心再管，他们的战场在另一个地方。

    “我已经是了。”尤咧嘴一笑，他们当然不会知道竟然会有人从未来回到现在。但是尤不能告诉他们，不然会改变历史轨迹。

    “你们五个都回去交代后事吧，好日子到头了。”雷尊者大大咧咧的向大唐四仙还有邱剑临说道，惹来一片骂声。

    “哎，小伙子，你可不要被他们几个老不正经带坏了。想当年我可是被他们坑的好惨，他们竟然骗我，让我和娘子分离几百年！”邱剑临一阵抱怨，他只想带着他娘子游山玩水，谁知道被这几个老小子和另外两个老不死拐走了几百年。现在竟然又要让他交代后事，这是什么话！他才刚刚和家人团聚。

    魏征和袁天罡也是一笑，当年他们还是仙庭的后补仙人，就等大唐稳定以后入了仙籍逍遥自在。可是他们最终看到了仙的本质，又接触到了封神司，他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人，不论如何都要守护人间界。

    “那我等就先行回去，诸位放心，大唐之事我们不会肆意插手干预，顺其自然吧，随时联系我等。”大唐四仙拱了拱手先行一步。

    “那我们呢，不是说要去阻止太昊吗？”尤不解，太昊必然会马不停蹄的去解开仙狱的封印，为什么他们却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

    “因为我们也要去找破开封印的钥匙，几百年过去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风尊者解释道。

    “他？你们说的解开封印的钥匙是个人！”尤原本以为是什么类似于集齐三条黄泉路就能兑换一条神仙路的玩意儿，要么就是请输入开阵密码之类的。

    “对啊，一直都是个人啊。那个嫦娥在我们封神司潜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仙狱的秘密和弱点，当初我们根本不是仙，很多事情都必须靠大家一起完成，无奈给他们留下了线索。虽然这件事已经被我们彻底掩埋，但是她还是找到了。”风尊者无奈的说道，缥缈阁是他的，他的地方出了事让他很无奈。他们一向是封神司的耳目，所以通晓很多密辛。在风尊者从新掌控缥缈阁时竟然发现有人在寻找当年的事迹，虽然马上发布了通缉令，但是直到最后也没能抓住绿儿。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尤不解，没想到无意之中他竟然犯下大错。

    “我们动手了，雷霆手段清理内部叛变的人，但是没想到有漏网之鱼。”风尊者无奈道，那些混入封神司的人不仅仅是缥缈阁，而是各部族都有，半步登仙的仙人杀了好几个。

    “话说这一支队伍实力并不强，怎么能逃到关外呢？”雷尊者咕哝道，然后大喊一声：“雷震子给我死过来！”

    不远处一道流光迅速赶来，尤定睛一看正是那天带队追杀绿儿的领头者。来者惶惶不安，他可是知道自己这老祖可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会被骂个狗血喷头。

    “不知老祖……”他们封神司的人马也来了不少，

    毕竟中原武林与日月魔教的动静太大，虽然他们不会插手，但是还要监管一下。

    “你曾经上报有人阻止我们清缴叛徒，你指认一下是不是这个小子！”雷尊者指着尤让雷震子看，雷震子这才敢细看谁站在四位老祖的身边，原本他还以为是哪个前辈高人。

    “他……”雷震子拿手比划着挡了一下尤的下半张脸，又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是挺像的，但是那人的修为没有眼前这位看起来这么高绝。”雷震子不敢确认，这可是半步登仙的强者啊，他哪敢把话说那么满。尤也是借用了火儿的力量，然后得到日冕轮之后才彻底稳固在如今这个境界。不然几日光景，谁也不能连跨好几个境界。

    修炼？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再说修炼也没用啊！

    “下去吧下去吧。”雷尊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们都知道结果了，只是给尤做做样子罢了。

    “你们这是闹哪样，既然都知道是我干的了又何必惺惺作态？”尤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几个老鬼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既然你都承认了，那你赎罪的时候到了。”风尊者一脸神秘的微笑，显然这个坑尤不跳也得跳。

    “说吧，要我做什么。”尤翻了翻白眼，算他倒霉。

    “那个去找仙狱封印的钥匙就要看你了，我们会为你准备后事的。”雷尊者贱兮兮的说道，显然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尤，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当年我们算计了人家，现在见面怕不是会被打死，虽然基本不会真的打死，但是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被打一顿也不好看，所以你作为我们的一员，你去最合适！”风尊者慢条斯理的说道，然后斜着眼看了一眼尤，然后又迅速把目光收回，装作没看见尤惊呆了的样子。

    “你们是说像算计邱剑临和算计我一样算计了人家？”当然会打你们，不打屎你们才怪了。

    “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们这算个啥，你们这个真不算个啥。”尤算是发现了，这几个老头脸皮贼厚。

    “那就是他很惨，我去找他我也会很惨？”尤算是听明白了，指不定他们几个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们还挺有自知之明！

    “也不一定了，但是你去的成功率肯定比我们几个要高。”几个老头鼓励到，怕真的把尤吓走。

    “找到他把他带回来，我们必须拧成一股绳，不然他不会是太昊的对手，单打独斗他会被别人算计死的。”风尊者解释道。

    听几个老头说了这么多尤算是知道了，那个人的实力比太昊也差不到哪去，所以这几个老头也不着急。但是时间久了他们怕太昊使什么阴谋手段，有心算无心，神仙也会栽跟头。

    “他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你们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吧。”尤开口，这几个老头预谋已久。

    “他住在花果山水帘洞，名唤：齐天大圣孙悟空！”

第九十三章 神女宫

    “属下办事不利，请宫主责罚。”一座云雾萦绕的高耸神山之上，仙子神音对着一道宫门说道。神女宫宫主已然闭关三年，所有事务都由神音主持，不久前神音接到宫主谕令：魔出西方，改天换日，大世将至，盛极必衰！

    神女宫超然尘世，除了底蕴实力与凡间势力不是一个水平线上之外更是因为神女宫之主不问世事。神女宫之基业只为敬畏天地之用，除了祭天，就连神女宫自己的人都见不到神女。更别说是下令干涉人间发展了，所有一切与人间交涉的事务都只是因为神女宫上下除神女之外的人无法脱离世间生活罢了。

    神女宫上下奔走，只为解开谕令所包涵的信息。魔头、大世、盛极转衰……所以神音会针对魔教，她以为谕令所说的魔就是指魔教，而她搞砸了，她没有阻止魔教入关，更差点被傲天杀掉。

    “此事我已知晓，大势本就不可改，我看到一角未来，世间会被清算，我等也不例外。”宫门之内有声音传出，空灵无情。

    “那，我等该如何处之。”神音急忙道，兹事体大，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主郑重交代，想必已然超出她们可以处理的范围。

    就在此时，神女宫主殿大门缓缓打开。神音一惊，自从神女闭关，神女宫的主殿已经三年没有开启了，这是要出关了！

    一道娇俏的身影出现在神音的眼前，长长的白色斗篷将她完全包裹住，看似柔弱，但眼中那如同清澈湖泊般的眸子一眼便将神音看了个通透：“你受伤了。”

    “受了一点……小伤，那魔教教主太强大了。”神音惭愧的低下头，神女宫超然尘世，她去执行任务却在天下人面前失败了。

    白铭颜不语，伸出左手，一道白色的气流在她指尖流淌。一指指向神音眉心，神音顿时觉得一层清流扫过全身，这些天受到的疲累和伤痛顿时一扫而空，就连心底种种不安的情绪也一并消失。

    “你终于出关了。”天空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神音抬头一看，地面上已经多出两道身影，竟然是那日在玉门关外见到的太昊和绿儿！

    “你还来做什么，弟弟。”白铭颜语出惊人，仙庭之主太昊竟然是她的弟弟，神音执掌神女宫多年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隐秘。她只知道几百年前的仙庭如日中天，而神女宫只是地上一个有仙的势力。在那时候除了仙庭有些个强大门派也是有仙存在的，像是现在的那些个超级门派都曾经出过仙人，但是几百年前仙庭剧变，仙都消失了。只有她们神女宫的宫主还在，却是不知道何故了。

    “几百年没见自然是想姐姐了。”太昊也不恼，他知道就算她的姐姐不会参与这人间界的争斗但也不会放任他这个弟弟被人追杀的。

    “我神女宫的情报任你使用，但你不要把争斗带到这里来。”说完白铭颜转身回到大殿门前，顿了顿，她伸出一指，一道金色的流光将神音笼罩。神音只觉得多年未曾有动静的瓶颈松动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

    在自己的身体里，她的气息在增长，半步登仙的她实力一路增长，直到突破了仙境！

    神女宫主殿大门轰的一声关闭，神音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修为。太昊倒是神色淡然：“绿儿你从今天起就留在神女宫，要多多和我们的神音仙子合作，明白吗？”

    “绿儿明白。”绿儿虽然对这神女宫宫主的手段十分惊讶但是没有表现出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借用神女宫的情报系统找出那个人。神音虽然不信任眼前的两人但是白铭颜已经放话，她只能全力配合。至于帮她提升实力，是在告诉太昊也在提醒神音，和太昊只是合作，不是作为下属。

    太昊神色一动：“我离开一下，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身影闪烁间，他出现在了天空。而在他的面前立着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一柄金色长剑浮在他的身前，剑气吞吐。

    “是你？”太昊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若是没记错，九幽界的那道气息就是他的。

    “把七巧玲珑心交出来。”来人蓄势待发，白发随风飘动，李白确实是他的一道剑气分身，他的真名：白落尘！

    “我姐姐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太昊双手抱胸有恃无恐，这白落尘很强，但是那又怎样，他有他的把柄。

    “那是你偷的！”白落尘一招手，剑已落在掌心，这个太昊很强，更有七巧玲珑心。他奈何不了太昊，但是他不甘心！

    “她知道了也没有阻止，是你自己执迷不悟。”太昊伸出手，一颗光芒四射的心出现在他的手上：“她是太上忘情自斩仙，心中只有天地没有你！”太昊神情慵懒，似是一切尽在掌握。

    “我不信，你把她的心还给我！”一道遮天蔽日的剑光出现在天空之上，地上的凡人只觉得天空好像更亮了，汇聚了白落尘所有力量的太白之气，可以摧毁一切！

    太昊并没有阻挡，只是懒洋洋的伸出那只握着七巧玲珑心的手。

    白落尘的剑离那只手只有一寸，太昊没有阻挡，若是他想，这一剑就能将他撕裂。但是，他停住了。

    “若我说她斩掉的只是凡间的愿力和心中的杂念，你信吗？这颗心里没有你的位置。”几百年前还没有斩仙只有仙，凡人最强也只是半步登仙。而仙享受人间愿力，获得无尽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只有她的姐姐例外，自己斩掉了多年的修为，不再享有人间愿力。但是她却获得了天地的认可，成为了第一尊斩仙！

    但是不是所有仙都敢这么做，所有效仿的仙因为斩的不彻底陨落了。因为存在私心，斩仙是为了去除天地的害虫，而不是成为害虫。所以她斩下的是七巧玲珑心，她的所有，包括所有情绪和过往。

    “你骗我！”白落尘拿剑的手在颤抖，他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仙狱破裂，终于可以拿回她的心……

    “七巧玲珑心只是天地证明，并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若说有，只有几百年的修为和愿力。”太昊

    收起七巧玲珑心：“太上忘情是她的选择，她只是认我这个弟弟，但我们之间的亲情，我也感觉不到了。她属于这片天地，也只属于这片天地。”

    太昊一翻手，那颗七巧玲珑心便被他收起。白落尘怔在空中，到头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

    “火部的代理人？”尤看着眼前的四位斩仙尊者，他觉得有些好笑，只要他完成了那个寻找钥匙的任务就会成为火部的代理人？他能感觉到他们几个在坑他，他还没法拒绝。

    自从上了封神司的贼船，尤不管是在过去还是未来，都只有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份。但是尤心里明白，别说是上贼船，就是火坑，他也会去跳！

    他刚刚知晓了神劫的下落，在这个时代，神劫一直在四处征战。那些神话中的仙与妖在星空中肆虐，地上的仙在封神司可以处理的范围之内神劫是不会出手的。

    “据我们所知，他好像化凡了。”风尊者说道，这个他，指的是孙悟空！

    几百年前，土之极尽所化作的九天息壤结胎，就像滴水镜通灵化作的水镜先生一样，九天息壤所化的石胎也孕育出灵智。适逢石胎所处之地乃是猴山，所以最初化形的他变成了一只猴子。

    孙悟空降生之际天生异象，被一僧人注意，那个僧人乃是佛陀境的如来！

    佛陀境就好比斩仙境，他也是集众生愿力所化的金身，但是那尊佛与仙不同。仙所取得的愿力有很大的一部分被山河社稷图里的神收走，这是他们习得的术法导致的。就是仙本身也无法阻止，他们是天地间的害虫，但却无法抵挡长生不死的诱惑。

    而他取得愿力之后会“还愿”，所谓普度众生。这样一来愿力不会流失，从哪里来又会回哪里去，虽然会对信徒有所损伤但是于天地无害，所以封神司会和他的佛门合作。

    如来对懵懵懂懂的孙悟空谆谆教导，教会了他如何为人处世，教会他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和尤和火儿一样，情同父子！

    但是如来骗了他，他只是为了利用九天息壤的力量。那个时候的仙庭如日中天，所谓佛门也只能偏安西方荒芜之地，只有如来达到了佛陀境。而像他这样门派中有仙级战力的门派大地上也有很多家，就如同五庄观和蜀山一样，一样得仰仙庭鼻息生存。

    如来找上了封神司，说他有办法一举灭掉仙庭，但是需要帮助。一番计划之后，封神司四位尊者又联系到了魏征他们，还有一个散修邱剑临。

    在仙庭举办蟠桃会的时候，他们九个各自掌管九星封神大阵的一角阵图。一番布置之后只等如来信号就会瞬间成阵，而如来则是阵眼，用九天息壤为大阵充能！

    九星封神大阵是伏羲所留山河社稷图的简化版，但是困住一群只有仙人修为的神仙还是绰绰有余，唯一需要的就是他们必须说服孙悟空牺牲自己，或者欺骗他让他自愿牺牲自己……

第九十四章 渊源

    于是，在蟠桃会上。孙悟空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的眼前，他赤子心性，浑然不觉的自己即将要被他的师父舍弃。

    九星封神大阵启动，整个仙庭都包裹在结界之中，但是要想让这层结界打不破必须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撑。在惊恐中，孙悟空被如来制住，他毫无防备，自己最亲近的人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孙悟空的本源乃是九天息壤，力量非凡。如来充当阵眼，一面在孙悟空的身体里抽取着力量，一面要抵挡仙庭众仙的攻击。终于，大阵初成，但是如来也被太昊一掌打碎，惨死当场。

    但是太昊也被如来拖住，失去了破阵的最佳时机，只有几个仙人顺着太昊打出的通道逃到了人间，其中就有天蓬元帅和太阴宫宫主嫦娥。

    最后关头，孙悟空留下本体，以自身魂光包裹着如来的舍利逃出了九星封神大阵不知去向。而孙悟空的本体充当阵眼源源不断的为大阵提供能量，仙庭则被九星封神大阵彻底封印。

    唯一在他们意料之外的是太昊实在太强了，还有七巧玲珑心助阵，原本几百年就应该能将他磨灭的，却被他硬生生的撑到了现在。

    九斩仙尊悔不当初，他们当初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却没成想到，被太昊寻到机会破开一角阵图。

    不是他们没有死志，而是这天下的敌人，并不止仙庭一家。而能成斩仙尊的，怕是只有他们有机会了。

    现在太昊肯定在找孙悟空的魂光在哪里，只要找到孙悟空，他就能反过来控制九星封神大阵解开仙庭的封印。

    “化凡是什么意思？”之前说孙悟空可能化凡了，要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轮回转世，死了就是死了，这化凡又是怎么回事。

    “九星封神大阵一旦启动就会吸引一切仙以上的存在，没有人可以逃脱，除非封印自己的力量，否则一旦被九星封神大阵感知到就会收走，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风尊者说道：“而且孙悟空失了本体，若是不封印自己他的力量会慢慢消失在天地间，若是他现在未死就是化凡了。”

    尤若有所思，金叹若是猪八戒的话，想必在九幽界是解开了封印被收到了九星封神大阵中去了。

    这样一来就难办了，几百年过去了，在这天下找一个人就如同是大海捞针。若他彻底消散了，倒也好办，仙庭会一直封印，直到那些仙人没有愿力支撑陨落。可是尤知道，孙悟空没有死，还和唐三藏去了西天取经，这其中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找不到孙悟空，但是可以找到唐三藏，也许他知道孙悟空在哪。”风尊者说道，西天取经是在封印了仙庭之后，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西天没了如来，是谁发动的这场釜底抽薪之举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刹那间佛门彻底取代了仙门道统，再加上封神司的暗中推动，这几百年来再无人知晓如何成仙。

    那个誓要普度众生却又弃佛的和尚，他的佛光变成了黑色，与最初的宏愿背道而驰。他取到了真经，却背离了

    佛。

    长安城内

    玄宗在大殿中来回踱步，战报一份一份的送了过来。安禄山果然起兵造反了，以往他丝毫不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密报上说，西域的日月魔教率十万部众投靠了安禄山，现在他的手中不仅有五十万的大军，还有数万高手。

    更有十数个归一境以上的高手，和他同一境界的就有两个，更不用说龙脉现在归安禄山所用！更令他不安的是，那魔教教主是仙。

    虽然魏征告诉他仙不会出手，但是剩下的也不是他一个归一境巅峰所能解决的，而且魏征他们四人也说了不再理会大唐之事，让他好自为之！

    “陛下可还忘了国师？”一个妩媚的女子捧了杯茶给玄宗，不是那杨玉环还是谁？

    “对，国师。摆驾万佛寺！”玄宗茶也没喝急冲冲的离开了皇宫。而在此时，一只装有密信的信鸽自宫中起飞，消失在天空之中。

    了缘拿着一卷经书在看，旁边的宫铃抱着茶壶伏在案上打瞌睡。了缘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自言自语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什么来了，是姐姐回来了吗？”听到了缘说话，宫铃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梦呓道：“小和尚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听不懂了。”

    “你姐姐会没事的，放心吧。”了缘暗中叹了口气，原本想送这个丫头回家，但是她不肯，也就随她去了。

    “国师方丈，皇上来了。”一个小沙尼跑进内殿中说道，虽然了缘比他还要小些，但是这位国师方丈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万佛寺内殿从来没进过女子，但是碍着了缘的身份所以宫铃倒是在这里有一间客房，了缘轻轻拍了拍她让她回去睡。虽是不情愿，但宫铃还是很懂事的。

    “国师一定要救我大唐啊。”一见面玄宗就面露急色，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他知道这个国师深不可测，只要他肯出手，安禄山手下那些高手便不足为惧。

    “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会向佛主请愿保佑大唐的。”了缘不急不缓的说道，眼前的玄宗虽然表现的急躁但是却未失了理智，他立刻明白了缘要什么。

    “国师，我答应你，只要我大唐国土之内必然兴建佛寺，宣扬人人信佛，只要度过这次危机，必然不会少了佛门香火。”玄宗一直不肯答应的事情终于拦不住了，九幽界的李家和鬼族另有一番算计，但是现在必须做出取舍了。若是李家天下在他手中失去，就算李家在九幽界势大又如何？终究会如同那无根的浮萍一样，被阎罗慢慢蚕食！

    “好，那我便指引你一番。”了缘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叛军势大，又有龙脉助阵，国运不在你大唐，所以此战，必败！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只要你肯等，肯牺牲，那便会否极泰来。此佛珠与你，你可暂借我佛门愿力达到半步登仙境，以此实力虽不能在乱世之中叱咤，但是保命还是可以的。”

    玄宗接过佛珠：“那我大唐该如何

    自处？”玄宗见了缘给了佛珠转身就走连忙喊道。

    “天地如棋，若不能势如破竹，那便徐徐图之，莫不要做了那马前卒。还有，这万佛寺陛下还是不要来了，有些因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说完这句话了缘转身不见了。

    “这国师好大的架子，竟敢对陛下不敬！”一个太监说道，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到。

    “啪！”玄宗一巴掌打到这个太监的脸上：“国师也是你能说的？”

    虽然如此说但是玄宗也是不敢撒气罢了，他可是知道一些了缘的底细，至少是和他的四位仙祖一列的存在，岂是他们凡人能得罪的。但是他许了他那么大的好处他竟然只给了他一串佛珠？难道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大唐被推翻，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他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他还有轮回宗，他李家的轮回宗！

    回到宫中，玄宗细细把玩着那串自了缘处得来的佛珠。佛珠颗颗晶莹剔透，隐隐有紫气萦绕。了缘说此物能让他达到半步登仙境，可是却没有告诉他方法。

    “皇上这是要准备出家吗？那妾身可怎么办啊。”一道柔媚的笑声传来，一阵香风吹过，那串佛珠就被杨玉环拿到了手中。玄宗乃是归一境后期巅峰，杨玉环是没有办法在他手中抢走东西的。但是他却对她极为信任，虽然他宠幸了不少妃子，但是他在遇到她之后便只爱她一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长生与江山，都换不来她倾城一笑。

    “我怎么舍得你去出家啊，就算这江山没了，有你就够了。”玄宗一把将杨玉环拉入怀中，他乃是一代明君，让他说出这样话可想而知能让杨玉环多高兴了。

    “就会贫嘴，真要是这样，你的那些个大臣啊，将军啊，甚至奴才宫女可都不会干的。不要到时候联名血书让你除掉祸国殃民的妖女才是。”杨玉环痴痴的笑道。

    “是啊，没了这江山，谁又会对朕忠心，怕是到那时候你也会离开朕吧。”玄宗盯着杨玉环看到，眼中的笑意一丝丝的退去。

    “从进宫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皇上的人了，你去哪我去哪，哪怕去死。”杨玉环正色道，此刻柔媚尽去，只剩下眼中的坚定。

    “放心吧，没有人能从朕手中夺去江山，朕保证！”玄宗紧紧地抱住杨玉环，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似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杨玉环低垂着眼帘，没有人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慢慢长夜，几十万人驻扎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坳当中。安禄山手中拿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四仙已去，独龙难支。

    安禄山知道，起兵的时候到了。但是当务之急是率军回到范阳，他冒险带着一半的人马穿越大半的国土只为得到魔教的支持。若是没有魔教的高端战力，起兵必输无疑。现在他已经成功了一半，只要他带兵回到范阳，到时候振臂一呼，天下可期！

    “敌袭！”就在这时，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声惨烈的呼喊惊动了所有人

第九十五章 烽烟起

    安禄山出得营帐，一道身影惶惶张张的向他跑了过来，是军中的传令兵。就在他距安禄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身上一股惨烈的气息猛的迸发，他一指戳向安禄山的咽喉，安禄山根本反应不及，那是归一境强者的必杀一击，他一个求真境怎么可能躲得过？

    一道金色的屏障出现在安禄山的身前，那刺客虽然拼尽全力也无法再进得分毫！

    “大祭司，麻烦你率人保护安将军，紫嫣，你去肃清来敌！”傲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安禄山的身前，他明白争夺天下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帷幕，他出手救了安禄山其实已经违反了他和斩仙尊们的约定，但是也只有他能救下安禄山，为了日月神教能在这天地之中有一片安身之地，他可以做任何事。既然安禄山已经无恙，那他便不会再出手了。

    刺客已经被银月祭祀拿下，竟然是一个归一境中期的好手。但是此时他的状态看起来有些诡异，他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波动，那不是内力，而像是九幽界中的鬼气！

    来人似乎根本不怕死，疯狂的反抗着，就连四个日月神教的高手联手压制他都有些吃力。

    “未免夜长梦多，直接杀了，靠近中军营帐者格杀勿论！”银月祭祀森然一笑，来犯之敌可不是仅仅只有一个刺客，活口可以等下再留。

    “诺！”其中一人抱拳，化掌为刀劈在了那刺客的脖子上，那刺客脖子一歪死了。但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死掉的刺客身上突然蹿出一道黑影，气息竟然攀升至了归一境后期！

    那黑影出现之后没有留恋，安禄山已经无法杀死，他在这边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任务失败他要先和其他人会合。

    “教主，这……”安禄山惊的说不出话，这个人竟然杀不死？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是我猜得不错，这是鬼附身。”银月祭祀摸了一下胡子说道：“这天地除了人间界以外还有着一九幽界，活人死后机缘巧合会变成鬼，因为人间界不适合鬼物生存所以这天地大部分的鬼都会前往九幽界。我曾经也见过一个被鬼附身的人，只是他没有这么强大，天地之间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还需等圣女拿下对方活口才能问清。”

    而在此时，营帐之中四处有人破坏，火光四起，短短一瞬间，死伤竟然过万！

    “圣女，对方好像有几百的归一境！”一个日月神教的高手惊恐的说道，修炼到归一境有多么不容易他是知道的，中原武林也没有这么多的归一境啊，虽然只是归一境初期，但那也是人间绝顶高手啊。

    日月魔教的归一境只有几十人，但是归一境后期有好几个，而十金乌是归一境巅峰的高手，再加上龙脉之力，她可以和半步登仙的强者对敌！但是在这偌大的营地之中，他们也是疲于奔命。

    对方人数太多了，就算他们的单体实力高于对方，但是归一境不是路边的大白菜，他们拿下对方一人也要费一番手脚，而且

    杀死对方以后竟然会出现一道鬼影，那鬼影实力甚至要更强一截，措不及防之下就连他们也死了几人！

    那些人疯狂的在军营中屠杀着，那些只有通明境的士兵毫无还手之力，如果遇到日月神教的人他们也会避开。显然他们任务明确，就是为了杀伤安禄山的军队，那个刺客不过是一个添头，在傲天的保护下他们也知道杀不死安禄山。

    紫嫣腾空而上，显出本体，一只巨大的金乌出现在营地上空，整个营地恍如白昼！

    “嗯？天亮了？”不论是安禄山的军队还是杀戮那些军队的归一境都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一轮金色的太阳出现在天空之中。营地之中的景色纤毫毕现，那些躲在黑暗中的杀手无所遁形！

    惨烈，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军营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尸体和鲜血布满了每一寸土地，刺鼻的腥味儿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就连一向被称作魔教的大高手们也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那些杀手身上冒着黑烟，尽管有了合适的身体，但是阳光天生克制鬼气，他们的实力会大打折扣。而那些已经现出鬼体的，毫无例外直接灰飞烟灭了！

    安禄山心中大痛，他为了这些军队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可是尚未投入战场却损失如此之巨！但是他也算是人间枭雄，迅速传下一道道军令，现在因为十金乌的原因天地之间已如白昼，他必须整合自己的军队才有一战之力。

    很快那些归一境就难有建树了，一方面日月魔教的人已经参战，另一方面安禄山的军队已经形成建制。对大部分只有归一境初期的杀手来说，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列阵！”安禄山鼓荡着内气控制着自己的军队，那些措不及防的普通士兵们虽然因心中的恐惧瑟瑟发抖。但是军令如山，他们还是本能的拿起手中的武器迅速整合了起来。

    军队将中军大营层层包裹，十万日月神教教众也是如临大敌。那些杀手已经准备退走了，他们在远处的山峰集合，一道道身影黑气腾腾，邪恶又强大！

    “想走，没那么容易！”银月祭祀发狠，他们答应安禄山会挡住那些来犯的绝顶高手，但是这才刚刚入关就吃了如此大亏，如果他们不能做出表示岂不是显得他日月神教无能？

    银月祭祀手中权杖一挥，一道银月虚影凭空生成，朝着那似乎是领头人的杀手飞去。日月神教的高手也迅速结阵，配合着安禄山的大军向杀手们合围而去。数万高手与二十多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的碾压而去，区区三百高手，还真翻不起浪花来。

    银月祭祀与紫嫣为大军压阵，只要合围之势形成，对面只要不是半步登仙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那领头人手中寒芒一点，一柄银枪凭空出现，直接将那银月虚影打散，他身上的波动同样是归一境巅峰！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撤离，他竟然是想凭借一己之力为他们断后！

    银月祭祀目光一凝，他

    已经发现这些人死后身体中会出现一道鬼影，那鬼影的实力会比他们有躯体的时候还要强上一截，这么说来，这个杀手竟然是半步登仙的存在，这天下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高手了？

    他朝傲天的方向望了望，看见傲天没有出手的意思，他现在是仙，受到了约束。可是凭借他和圣女两个归一境巅峰能留住他吗？

    安禄山的军队中已经有十万人搭上了弓箭，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那一小撮人射成刺猬！

    “放箭！”有小将吼道，那三百杀手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要面对十万支杀气腾腾的箭雨！就在此时那人群中又走出一人，胖如肉山，使得一柄重锤。与那使枪的站在一起。两人同时大吼，身上归一境巅峰的气势一览无余。漫天枪芒与锤影交织，硬生生的拦下了一部分箭雨。而趁着这片刻，那几百杀手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两人站在原地。

    “那人好像是新晋的羽林统领陈混！”安禄山急忙叫过身边人问道，他得到册封的时候安禄山也在长安，亲眼见过此人。可是他不是求真境吗？怎么现在成了归一境巅峰的高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禄山手下的情报人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来他们把大唐所有有名有姓的将军的信息都搜罗了一遍，不论是实力还是军力部署都了如指掌，可眼前的事实在出人意料。但是现在唯一确定了的事这些人是玄宗派来的！

    安禄山捏紧拳头，指节都发白了。他一阵后怕，还好是将日月魔教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玄宗手中竟然有一支如此强大的人马。可为何缥缈阁的情报系统也不曾发现过？随即他摇了摇头，缥缈阁的水太深，根本不是他可以染指的。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连缥缈阁也不知道这支人马的存在。

    原本他在暗玄宗在明，原本他以为已经得到了足以影响这场战争胜负的筹码，最后却发现对方开始用两只手玩了。现在他不知道玄宗究竟还有多少暗手，可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战争，已经开始了！

    面对着几十万的大军，那两道身影毫无惧色，若他们想走随时都可以。

    “对面的反贼还不速速前来跪接圣旨！”那拿枪的人上前一步，拿出一卷澄黄色的绢布。他看向安禄山，尽管安禄山在重重的保护之下也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傲天不动声色的向前站了一步，安禄山顿时觉得寒意退去。

    他暗呼一口气：“在下与玄宗皇帝已经没有了君臣之实，麻烦阁下带话回去，就说不日我安某亲上长安请他退位！”虽然对方有着万军从中取他首级的能力，但是他绝对不能害怕，至少不能显露出来，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唯有迎难而上才能得到那一线生机甚至这万里江山！

    “大言不惭，凭你也想颠覆我大唐江山？”陈混瓮声瓮气的吼道：“你爷爷我李元霸，第一个不答应！”

第九十六章 助你成王

    “他说他是谁？”陈混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顿时引得四周窃窃私语。

    “李元霸，是谁啊，这么唬！”

    “你傻啊，平时让你多看书，李元霸是唐高祖的儿子，也是李世民的弟弟。”

    “皇帝家的伙食就是好啊，他这有好几百斤的吧。”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

    ……

    稍微读了点书的或者听过评书的人都知道，隋朝尚在之时李渊有一个儿子唤作李元霸，乃是当时第一猛将，可惜大唐未立之时就死了。可眼前这个人竟然说他是李元霸？

    在场的人不可能见过李元霸，他死了很多年了，但是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让人心中发冷。这些人死后会出现一道鬼影，莫不是和这有关系？

    “陈混将军，不知道还记得在下否？”开口的自然是安禄山，也只有他和这陈混有一面之缘。

    “你啊，记得记得，我锤下的亡魂罢了。反贼还不快快过来受死！”这自称李元霸的人看似大大咧咧，可是又很人精的不愿多谈论自身。当初玄宗让人找九百九十九个阴辰人其实是太宗交给他的任务，轮回宗也是九幽李家一手操控的。为的就是今日，让已死者借尸还魂！

    当年玄奘法师带回的经卷中有一本《轮回经》，是关于人死后的世界，而凡间的顶级势力都因此对九幽界有了一知半解。

    作为天下之主，李世民渐渐的知晓了九幽界的存在。可是人死后变成鬼就不再是人了，况且九幽界是如此恶劣贫瘠的地方，凡间帝王都想长生不死，因为他们都知道，死后的世界更痛苦。

    可是死而复生，自古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就连仙都无法做到。是的，就算仙强大无比长生不死，但是让一个人死而复生，连强大的仙人都无能为力。

    这本《轮回经》给了李世民一个执念，佛家讲究来世，可是这个世界是没有来世的，轮回不过是一个幻想。

    但是，这本经书上说到，一个研究轮回的佛门人发现一般的鬼附身都是误打误撞的，鬼身上的鬼气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会消磨活人的生机，所以被鬼附身的人很快会死。

    但是这个僧人进一步研究发现，有些人的体质先天与鬼气的排斥较低，这可以大大提升鬼附身的时间。

    而如果这个被附身的人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可以将这个时间提升在十年往上！如果有适合的功法，就可以将这个时间提升至五十年以上！这已经不是鬼附身了，这叫借体重生！

    五十年的时间，已经是很多人的一生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如果要施展此法就要一命换一命。被借体重生的那个人就相当于死去，活着的这个人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鬼！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玄奘取经回来后不久就公开弃佛了，那些经书便成了李世民的囊中之物，被李家一手把控。

    时如逝水，过去了这么久，李世民终于创出了让借体重生完

    美适应的功法。他大唐这些年来的猛将良臣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复活，他也会再度君临天下！

    傲天皱了皱眉，他想要出手擒下这个装神弄鬼的李元霸，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成仙之后制约太多，光凭日月神教的人根本拿不住这两个撕破人皮就是半步鬼仙的恶鬼。

    “太宗的圣旨，你是接还是不接！”银枪罗成又开口，借体重生的人只有九百九十九个，虽然高手众多，但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点人还不够。

    况且唐太宗的目光已经不局限在这小小的人间了，世间有神仙妖魔鬼，他想要得到更多，就要面临更多的危机。

    而九幽界的局势现在十分紧张，他们实在抽不出更多的力量左右人间的局势。可是若是李家的天下落在别人的手中，那阴辰人的找寻就会无比困难，李家的千秋大计就会受阻。

    “安某一生，不弱于人！”安禄山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投降，这个世界本就是成王败寇，他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做好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准备。

    傲天暗暗点头，自古真正可以逐鹿天下的有两种人，第一种纵横天下，凡所遇者，要么臣服，要么死，杀到四海无人敢称尊，是为枭雄！第二种以天下为棋，弃子争先，进退有度，八荒尽在掌握，是为明主！

    安禄山明显属于后一种，他敢在大唐强盛之时预谋作乱，无论是屯兵还是招贤纳士都体现出了他的手段。

    能屈能伸，才能做出一番大事。他将日月神教绑在安禄山的战车上原本是无奈之举，但是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一个可以让他的子民获得生存家园的希望！

    争天下，呵，纵横宇内，他会杀到这世间无人敢称尊！

    傲天还年轻，就算现在他不是那些个斩仙至尊的对手，就算不能修仙，就算不能动用天赋神通，就算他只能用自己半数的凡人血脉，别人可以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他为了自己的子民他可以做任何事。

    “他日战场之上，我会亲自取你性命。”罗成的话不带一丝感情，他们的人已经撤走，此时已经无法杀死安禄山，只能日后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他了。

    归一境巅峰的力量已经匪夷所思了，几个呼吸罗成与李元霸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经过一场恶战，天边渐渐泛白。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沉默，正在有人在查探损失。不一会儿一个偏将上报，粮草辎重毁了七成，死亡两万三千四百一十二人，伤者不计其数。

    这就是战争，争霸天下本就是一条不归路，胜者为王败者寇。如果不能漠视生死，就会失去更多。

    “我是不是很自私，为了一己私欲害这些人丢了性命？”安禄山没有看着谁，他身边只有两个随从还有傲天。他必须在人前保持那种无畏的气势，只有他不害怕，别人才不会害怕。他如果怕了，跟着他的人就会树倒猢狲散。

    “在别人眼中我等都是魔教的魔头，杀人不眨眼。我承认，我们的手都不干净，也有手无缚鸡之力无辜的人因我们

    而死。但是会有人活下来，我们珍视的人。这个世界本就不允许弱小的人活太久，想要获得生存的权利，必须变强，必须掠夺别人生存的空间！”这是生存的法则，傲天与日月魔教的其他人深谙此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漠视生命，他们才真正明白生命的厚重！

    “这并不一样，我只是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战。”安禄山双手捂面，他觉得有些累。

    “不是你，是我们。你是为了一己之私又如何，这天下生灵涂炭又如何？”

    “你看我们，就算我们仅仅只是想要一个立足之地都会被喊打喊杀，你看他们，他们难道不知道战争是会死人的吗？”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于这世间也不会有功，就算你掀起腥风血雨这世间于这世间也不会有过！”

    “我们都只是这个世间一枚小小的棋子，人生百态，有人天生为王，有人碌碌终生。”

    “你选的路，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功过是非，我们都是在拿命在赌，赌一个未来，他们跟着你，我们也跟着你。踏过尸山血海，助你成王，你只需要向我们证明，你有这个资格！”傲天轻声轻语，听在安禄山心中却仿佛一声声炸雷。

    “我明白了，我会向你们证明我有这个资格，让我们去征服这四海八荒，让我们去主宰世间沉浮，去书写历史！”安禄山挺直了身体，仿佛身体里的凶兽苏醒。王朝更迭本就是世间常态，有人生有人死，他能做的就是为了跟随自己的人负责，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的走下去，去成为胜利者！

    两人都是人间翘楚，都可以照耀一个时代，现在他们联手，去征战天下，去博一个未来！

    太阳升起，拔营起寨。这支队伍已经见过了真正的血，这天下马上会见更多的血，盛世已衰，乱世将至！

    日升日落，行军数日，安禄山终于带着军队还有十多万日月神教的人回到了他的大本营。

    军营连绵一片，望不到头，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拥有百万大军，正所谓挥手一下百万军，敢为我主将天倾！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这一幕日月神教众人也都咋舌，他们再强大也不过是武林众多一方豪强，可是这争天下这点人还不够看。

    只有眼前这些望不到边际的军队才能带给他们视觉上的震撼，若是他们一个冲杀，试问谁能抵挡？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安禄山来到他的大帐的时候一个女子起身相迎，却是那宫月。

    安禄山岂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可是他打心里不想她离他太近。这些年他见过的女人也不少，不过都是为了名利倾慕于他，只有眼前这个宫月干干净净别无所求。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害怕在自己身边会害了她，可是战事将起，这天下已经没有了安全的地方。安禄山专门在她的老家派了一路人马乔装保护，可是她始终不愿离开。

    “嗯。”安禄山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却偷偷见那宫月咬了下嘴唇去帮他倒茶了。

第九十七章 国之将倾，风月外

    此时，天下战事一触即发。安禄山大势已成，玄宗却因为众多原因现出颓势。影响凡间格局的已经不仅仅是人了。

    安禄山的背后有一尊仙，而大唐的四位斩仙尊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出手干预战事，虽然说傲天也无法随意出手可是他的日月魔教却是仙之下顶级战力。

    更让玄宗忧心的是，九幽界传来消息，阎罗失踪，太宗已修成鬼仙。九幽李家正在统一鬼族，而且……他们在纵容李家的鬼吞噬其它的鬼！

    虽然鬼族的数量会大减，但是会在短时间内造出一批超级高手。这已经影响到了九幽界千百年来的结局，妖魔两族势必无法再阻挡全力开动的鬼族。

    而且之前太宗布局的轮回宗也已经见到了成效，他们通过无数次的鬼附身终于找到了一种可以借体重生的法门《幽冥轮转功》。

    这段时间玄宗甚至见到了一些他们大唐史书中的良臣名将，虽然现在只找到了九百九十九个阴辰人，但是以后会更多！这天下虽然还姓李，但是却不是他玄宗来坐了。

    玄宗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佛珠，他体内的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以说只要仙不出，这天下就没人可以把他怎么样。

    可是玄宗仍旧眉头紧锁，先不说情报里提到的那只可以力拼半步登仙的金乌妖，单单是了缘随手就赐给他这么强大的力量就让他忧心。他感觉自己就像那水中的浮萍，随便一个浪涛涌起就能把他打翻落水。

    而尤呢？在尤正在烦恼去哪里找孙悟空的时候风尊者给他传来了一个讯息：东海异变，扶桑通神！

    神劫曾经给尤传递了一个信息，在远古之时，源为了能使人对抗异神曾经赐予了可以伐神的武器。这武器并不是有形之体，或者说并不局限于依靠形体而存在。它们是规则，是构成这个世界的规则！

    首先是四大基础规则：时间、空间、物质、能量。这四大规则不存在谁高于谁，属平级。

    而在下面是能量的阴阳之分，通俗点就是正与负，光与暗，而曾经出现的有形之体被伏羲称之为阴阳二气。

    再下面则是物质的五行之分，金木水火土是世界万物有形之体都会具备的基本属性。

    而这九种规则相互作用影响着这个世界的运转，不，也许说成这个世界运转的表现形式呈现出的就是这九种。

    而伏羲封神的山河社稷图就是运用了阴阳五行七种规则，但是没有完整的时间空间规则终究是个有使用期限的伪世界。

    而源所说的武器则是这九种规则化为有形之体的存在，尤现在所知晓的有极致之水滴水镜、还有残缺的极致之金（分别是如意金箍棒、后羿神箭还有日冕轮）、失去极致之木规则的建木，孙悟空的本体九天息壤胎以及莫名多出来的一个身为极致之火火灵的女儿。

    风尊者所说的扶桑通神指的是东海那颗扶桑树已经长到可以得到木之规则的承认，成为极致之木新的有形之体！

    原本

    仙庭的事才是重中之重，但是东海那片地方有特殊的意义。那里有三座仙山，名为蓬莱、方丈、瀛洲。

    那三座仙山是一处洞天福地，也是远古仙人的藏身之所！还是曾经封神司的创建者神劫曾经的看守之地。

    而原本此时神州大地上的仙庭只能说是野路子出身，只懂修仙不懂何为仙。

    仙庭固然强大但是也不是无法战胜，但坏就坏在被嫦娥偷走的那些宝贵典籍记载的远古之密。

    东海三仙山可以说是神州大地的仙之源地，拥有可以与山河社稷图内异神交流的契约法门。

    因为他们被神劫堵在洞天福地内不敢出来，所以为异神提供的愿力被削弱了无数，但是如果仙庭的太昊跑过去认了亲家，学到了真正的神仙法门，那这万年来神劫的努力就会付诸流水！

    而此时扶桑树获得规则临身，必然会吸引仙山内的仙人出手争夺，到时候不得门而入的太昊就会找到机会，况且这太昊也一定不会放过成为极致之木的扶桑树！

    所以，不用像个被坑的团团转的逗比一样去请猴子咯？一想想他们这些个老人精造的孽要他去摆平就一阵头大。

    但是去东海之前尤需要回长安一趟，他将一个无比重要的东西留在长安。那个建木种子长成的小家伙被他拜托给刘白，它是曾经的极致之木，现在也已通灵，尤想帮它真正重生！

    对于时间之轮尤也有些想法，他不是个普通人，从他从棺中苏醒的那一刻他就不是普通人，他的血液曾经像傲天那个域外天魔一样是金色。

    而且现在随着他不断变的强大，他的血液也重新变成金色，现在大概已经有九成血液重新变成了金色。

    而那个伏羲没有找到的时间规则的有形之体，他想应该就是他胸口里的这个时间之轮！这个只要源力推动就可以穿越时空的东西，他现在还无法过多使用。

    但是他知道，时间之轮上的五个五行符号一定与五种极致之力有关，也许是可以完全使用时间之轮的关键！

    到那个时候也许他就可以去到他想去的时间，他就可以强大到去打败存在于未来的敌人！

    尤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半步登仙，自从得到一种完整的极致之力后尤体内的源恢复的七七八八，血液也在飞快的向纯金色转变。

    他的身体渐渐的向着他最强大的那个时候靠近，虽然那时候他刚刚苏醒，甚至那种感觉只存在了一小会儿。

    可是火儿并没有完全将力量赋予尤，她的存在是有使命的，而且她不能干扰尤的轨迹，这是……未来的尤亲口告诉她的！

    她所能给他的只是在时间之轮上刻上完整的火之规则，尤所得到的源和力量其实是天地规则赋予的，并不是她的力量。若是她可以……

    昔日繁华的长安城似乎有些萧条，但这只是寻常之地，夜晚的烟花柳巷依旧和从前一样。

    无论盛世乱世，这里总是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国之将倾倒，风月外。

    很多人需要一些东西来麻痹自己，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生活。

    这里可以让人逃避现实的困苦，麻痹心中的恐惧，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醉君楼其实是封神司风部的一个小据点，明面上每座城市都设有缥缈阁，但是缥缈阁尾大不掉容易被有心人渗透，这时就需要藏在暗处的风部人员充当免疫系统。

    要不是风部从内部出了问题，封神司依旧掌控着这天下任何一处的变化！

    风部涉及的产业很广，除了主要的情报来源缥缈阁之外还有酒楼，钱庄，妓院、赌场之类的，与后世的风部别无两样，为庞大的封神司提供情报还有俗世资源。

    长安城的缥缈阁四周耳目众多，尤在玉门关大显身手之后显然不能大摇大摆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尤其是风部传来的最新消息，疑是太昊已经和神女宫结盟！

    而神女宫是现如今唯一不受封神司掌控的势力，几百年前神女宫宫主视九星封神大阵为无物，要知道大阵一起只要是大阵范围内的仙人都会被收入阵中，而神女宫也不例外。

    那些地上有名的没名的散仙没有一尊漏下的，可偏偏这些仙人里面没有成仙已久的神女宫宫主。

    而九星封神大阵现在还在运转，就在不久前还拿下一个恢复仙身的猪仙！而傲天因为是域外天魔之体不算是真正的人成仙是个例外。可神女宫宫主凭借的是什么？未知的总是恐怖的。

    尤在自己的房间里饮酒，突然神色一动感应到了三股气息。他支开半合着的帘子，刘白三兄弟走进了醉君楼，还带着一口黑箱子。他们刚一出现就有小厮迎了上去，风部有一套自己的用人方法，除了真正的本部人员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是贵客，不能怠慢。

    “许久不见，突然接到兄弟传信哥哥我真是欢喜的紧。”刘白一见到尤就急忙到前表示关切之意，虽然尤因为“玩忽职守”的罪名被通缉了，但是刘白看人极准，万万不能因为那点赏钱把他和尤的关系搞僵。

    况且他一见到尤就感觉到尤好似一座大山般的气势，若是以前他们兄弟的三才阵还能和尤走个来回，现在怕是会直接被尤的气势压垮。

    “发生了许多事，一言难尽啊。”尤不好意思的抽出了自己被刘白抓住的手，他从未见过像刘白这样如此热情之人。

    他约刘白在此见面是为了避开耳目取回建木之灵，他也不怕刘白会不归还。虽然建木之灵是世间少有的宝物但是知道它的价值的人不会是刘白这种见识的人能有的，他也绝对不会去询问他人，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守不住！

    而尤许许诺给他的是一本可以修到归一境的功法！市侩之人必然会被世俗迷眼，他知道如何取舍。尽管他可能猜测出建木之灵的价值不菲，但是一本究极功法在他眼中才是价值无量！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刘白带来的黑箱子的盖子突然打开，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和尤看了个对眼。

第九十八章 小建建

    然后尤眼前一黑下意识的右手挡在身前，但仍然被淋了满身口水。

    “小贼，把我的本命源液还我！”箱子里跳出的那个小东西此时正被尤抓在手里不住的挣扎，它在吐口水的一瞬间还要跳在尤的脸上，结果被尤一把抓住拎在空中。

    尤在此时才看清自己手里抓着个什么，那是一小截上粗下细好像萝卜一样的木头，萝卜顶端有一大把茂密的叶子，还生着小腿小胳膊，样子很滑稽。就是眼神儿，唔，不像好人，呸，好萝卜！

    “打住，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尤狐疑的看向刘白，又来回打量着手里这个小萝卜。有手有脚会骂人会打人的，这货一定不是萝卜。

    “兄弟，我们还想问你呢，原本你把它交给我们的时候就吓了我们一大跳，你走后过了一段时日他就变成这样了，这不会是妖怪吧。”刘白一阵腹诽，这小东西看着张牙舞爪的其实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就会吐口水，他们哥儿几个轮流看着它，深怕它被路过的猫狗叼走了。现在终于解脱了，还换了一本秘籍，这波不亏……

    “小建建？”尤试探的问了一句，他手里的萝卜眼睛微眯，可惜这次尤没给他机会，直接伸手堵在他嘴上，一大口口水直接被堵了回去，呛的它一阵咳嗽。

    “沃日￥#%&……”尤被过头去，确认过眼神，完蛋了这萝卜想当年还是个贼可爱的小东西，长歪了。

    刘白拉了一下张雄：“三弟呀，都叫你平日里口下积点德了，这，造孽啊。”

    张雄张了一下嘴却没有说出话来，兄弟三人就他爱用脏话骂人，被这小东西平日里学了去，活生生一个无赖泼皮的样子，真是造孽啊！

    “造孽啊，看你丫这德行，以后不准说脏话，敢说我就削你！”尤伸出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疼的它哇哇大叫。

    “兄弟啊，物归原主我们也该撤了。”刘白起身告辞，他得了秘籍已经等不及回去参悟了。

    “那就此告辞，三位兄台，后会有期。”尤放下小萝卜起身抱拳，刘关张三兄弟也施礼告别下了楼去。

    待他们走后，尤和桌子上立着的小东西大眼瞪小眼：“是不是该给你起个名字？”

    “吾乃先天建木圣王，跪下磕头！”小建木趾高气昂，抬着脑袋，斜着眼睛，用余光看着尤。

    “我是你爸爸！”尤撸起袖子就是一个脑瓜崩儿，弹得它晕头转向，瘫坐在桌子上。

    “￥#%&……”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建建了。”尤没有再动手，暴力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

    “你说的本命源液是不是这个东西？”尤咬破手指，流出的血液金色带红。小建建第一次吐他口水的时候那口水堪比源，想必那就是小建建的本命源液。

    “还我还我！”小建建一蹦三尺高，可惜尤把手指举在头顶，它够不着。

    “爸爸……”小建建无下限的叫尤爸爸。

    “哎，你这……怕了你了，伸手。”尤无语。小建建伸出两只小手接住尤的一滴血，它将那滴血放在头顶那堆叶子里，然后绿光一闪那滴血就被它吸收掉了，那堆叶子瞬间鲜艳欲滴变得茂盛。

    “还要还要！”小建建眼巴巴的看着便宜老爹，只见尤伸出手指，上面的伤口已经长好，一个脑瓜崩儿弹的小建建向后退去。

    “沃#￥%&……”尤一把抓起小建建将他放在黑箱子里：“不要贪得无厌，一次只给你一滴，够你消化的了。我不盖盖子，你今晚睡箱子。”

    尤转身吹了灯躺在床上，时间紧迫，明日便该启程了。

    次日，尤还没醒就感觉到手上有异样。坐起来一看小建建跳下床去跑到箱子里顺手把盖子盖上。尤伸出手，自己的手指上沾着口水还有一排细细的牙印。他的皮肤太坚韧，小建建掉了一地木头渣子也没给咬破，反而牙被磨坏了几颗。

    “你过来，我不打你。”尤对着箱子说道。

    “少骗人了，刘白为了把我装进箱子里这招已经用过了，我是不会过去的。”闷声闷气从声音从箱子里传出来。

    尤苦笑，他现在实力太高，没有威胁性的东西靠近他根本不会心生感应，差点晚节不保。不过不管怎样这小建建为了自己的源血也不会跑了，目的算是达到了。

    长安去东海山高路远，尤虽是半步登仙但是凌空飞行依旧不是凡人手段，支撑不了多久。不过尤有办法，他心中默念火儿的名字，火儿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怎么了父亲，有什么人打不过需要我出手么？”火儿一出现就凝聚自己的气势，不远处长安城的高手们顿时感觉天塌了了一样。

    “收力收力，不是叫你打架。”尤一阵头痛，原本觉得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女儿温婉贤淑，现在一看，嗯，以前的感觉是错觉。

    “哦，这样啊。虽然我不能随意出手但是如果你有危险我就什么都不顾了。”火儿认真的说道，这是她第二次对尤说这话了，尤没有告诉她会发生什么，但是相比于改变历史的影响，她的父亲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想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明明有能力改变却还要承受失去的痛苦。

    “你可以变成一团火云带我去东海吗？太远了，我飞不过去。”尤不好意思的说道，他这个女儿可不是小建建好糊弄，她可是大姑娘了。

    “赶快变强吧父亲大人，你这么弱小我可操碎了心。”火儿摇身一变一朵红色的云彩出现尤的面前，尤带着一口黑箱子跳了上去。

    刚一上去箱子就被打开了：“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小建建趴在箱子顶上瑟瑟发抖，红云的温度不算高但是萦绕着火焰光晕，看上去就像着火了一样。

    “这是我哥？”火儿开口。

    “咦，这团火还会说话？”小建建小心翼翼的说道。

    “还能把你烤熟呢！”火儿变出一个小火球砸了小建建一脸，当然她控制了力道，她知道他哥哥现在刚刚新

    生。

    建建顿时变成一个大黑脸：“痛痛痛痛！”

    “咦，什么味道，好香，顿时饿了。”尤不怀好意的凑了过去，鼻子一吸一吸的，是真的很香，他又爱吃……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哇……”小建建大声哭了起来，尤和火儿一阵大笑。然后长安城的人看见一团红色的云凭空出现，在天空划出一条长长的尾线，向东方而去。

    而在此时，玄宗接到一封密报：安禄山的大军已经开拔，直指长安，名义上是清君侧讨伐杨国忠，其实是要取大唐而代之！

    是夜，玄宗独坐高台之上，饮着小酒哼着小曲儿，看不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那一面。杨玉环来到高台，屏退在旁服侍的宫女太监，她也不说话，只是斟酒。玄宗饮完一杯她就立刻续上。

    “爱妃你看这万里河山可好？”玄宗一把拉住杨玉环的手腕，将她带到高台的边上，这是皇宫里最高的地方，长安城景象一览无余，只是夜里光线不好，没有灯火的地方隐藏在暗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自然是好的，纵古识今，无数英雄豪杰出生入死早已证明了这点。”杨玉环心中紧张，玄宗和平日里有些不一样，莫非是识破了自己？

    “何止英雄豪杰，就连贩夫走卒乞丐娼妓有谁不愿意坐在孤这个位置上，这权力自然是极好的东西，孤亦不能免俗，孤也不想放手。”杨玉环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不露痕迹的抽了出来。玄宗此刻看上去和那些失意的人没什么两样，可战事刚起他为何早早露出颓像？

    “皇上……”杨玉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眼前这人虽然失意，但是盛怒之下依然可以让无数人人头落地。

    “其实单凭一个安禄山孤根本无惧，所以你做的那些事孤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玄宗转过身来看着杨玉环，他的目光清明哪里有一丝醉意？

    杨玉环被他的话语和眼神惊到了，踉踉跄跄退了数步，赶忙跪在地上不敢为自己辩解，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玄宗上前将她扶起让她坐在凳子上：“你们看朕表面风光其实很多事身不由己，当年母后被武帝害死我便觉得自己很没用，朝堂上下竟无一人敢帮我。于是我明白一个道理，只有你是谁别人才会知道你是谁，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潜心修炼攻读明世之书，我能坐稳这个位子也不似看起来那么容易。”玄宗苦笑：“然后我才发现即便我成了天下之主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因为我李家的老祖宗竟然还活着，不，成了鬼王，他始终像一片阴影笼罩着这大唐江山，就是当年的武帝也是他准许的！”太宗带着百万鬼兵躲在九幽界中，一旦有机会他就会复活自己，身为凡人的玄宗根本无力与之对抗。就连武则天当年的所作所为也是他准许的，不然这天下怎么还会姓李？都在李世民的掌控中罢了。

    “这场战争已经不是我能掌控的了，我只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和我走？”玄宗看向杨玉环。

第九十九章 二出东海

    “陛下恕罪！”杨玉环作势又跪，被玄宗阻止了。宰相杨国忠能有今天这一切少不了安禄山的帮助，作为交换杨玉环须得做他的内应，安禄山表面与杨国忠势如水火其实只是做做样子打消玄宗的猜忌。

    “他能给你的，孤也能给！”玄宗又好气又好笑，皇帝的女人还有宰相之位不是已经拥有了吗？

    “可是我们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安禄山必定是拿着杨国忠的把柄，他能把他送上那个位置就能把他一把拉下来。况且现在大势已成，前面安禄山处心积虑想要做的事已经成了，只要大军一到天下易主！

    “那么你呢，你在这场斗争中能得到什么呢？被他们利用的棋子？孤也知道有时候命不由己，所以孤可以给你保证，孤可以不计较你和杨国忠的所作所为，你会跟我走吗？”玄宗看着眼前的美人，皮肉之相不过镜花水月，他只是爱眼前这个人罢了，这江山他也无力去争了。

    杨玉环不作答，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爱？她爱这个身为皇帝的人吗？

    “孤明白了，哈哈哈哈……”玄宗转身大笑而去，他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

    飞过崇山峻岭，踏过万里山河，呼啸的风从耳边吹过，尤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美好的人间，若是一直如此就好了。睁眼，入目极远之处，海天相接，久违的蓝色天地。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穿越时间所到的地方就是东海，往昔的一切历历在目。他知道苍屿岛就在这片海域的某一处，但是与他相识的人，并不在这个时代。

    他不知道蒙月后来怎样了，但是他知道无双永远的留在了荒兽之境。而尤，无力去更改他的命运。

    “就到这里吧。”尤提着那口黑箱子跳下火云，火儿从新回到了时间之轮里。尤还得找到封神司的人马，这次出海去扶桑势必会有一场恶战。

    而此刻在神州大地上，尤回头看向长安方向，他知道，那两个男人终究要掀起腥风血雨。

    临海镇

    封神司的人马已经准备多时，一只船队已经整装待发，此时的封神司不似后世那般掌握超越时代的科技。说是船队其实只有大船的架子用来装人，需要靠几个斩仙尊者用**力才能推动，更像是船型法宝。

    这次去扶桑的是雷尊者和风尊者，让尤诧异的是秦琼和尉迟两位将军也到了。一番交谈才得知雷尊者和秦琼尉迟的战斗力在九大至尊中乃是顶尖，其他几位斩仙尊虽然也是斩仙尊位但是各自的长处不一样，袁天罡擅长阵法，魏征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智者，木尊者和雨尊者也不擅长战斗。倒是剑尊最擅攻伐，可是他要留在家里陪老婆。

    况且中原大地时局动荡，现在情况不明也不能因为一则消息就出动所有人。

    扶桑与大唐隔着一片海，只有几大斩仙尊者才有能力短时间飞个来回，这次是要先送一些人马过去打探消息。四大尊者只是为了防备蓬莱的仙人和太昊，扶桑树能否得到天地承认还是两说，只是天地异象频繁不能忽视

    所有大船扬起大帆，风尊者挥手招来一阵大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扶桑而去。

    尤想起了第一次到东海时的情景，这浩瀚的东海之中藏着一座东海龙宫，还有一条真正的白龙。倒是不知道这几百年前东海龙宫是否还在？

    风尊者知晓的事很多，毕竟这天下尽是他的耳目。他告诉尤，东海龙宫确实存在，但是它们不敢游出深海。

    天地中本来是没有仙与妖的，仙是背叛了人族的人，妖则是异神所留荒兽的变异种。

    第三次封神之战后仙将大陆上的妖族杀的躲入了九幽界中，仙才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而妖只是异神造物的一个意外，无论是出身还是实力，妖都争不过仙，所以它们只能躲起来。

    但是神劫自东海回归后召集了几个和他一样镇守洞天福地的神劫武士出手将天地间还流落在外的仙血洗了一遍，覆灭了商周之时的上古天庭。

    然后封神司出世，磨灭仙在大地上的影响，周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仙的踪迹了，只是一些口口相传传说流传了下来。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一个名为徐福的人，从海外仙仙带回了长生之法、成仙之术！

    慢慢的这天地又出来了一个仙庭，只不过此时的仙庭已经和神斩断了联系，他们和妖一样，都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那种。

    不过此时的封神司已经成长了多年，除了不会运用愿力成仙之外倒是把流传的仙法学了个遍，知识是没有善恶的。

    可是这样一来不成仙就绝对无法反仙，封神司一直在寻找如何提升人类的力量，使之能够达到斩仙灭神的高度。

    毕竟神劫的强大也只是来自于体内异神源的强大，无根之水终有一天会被消耗殆尽。

    道与武就是在这个时期诞生的，道阐述了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武教人如何使用这种天地赋予的武器！

    只是道与武是有极限的，不，人类自身的资质是有极限的，一份灵魂所能承载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凡人最高的成就就是半步登仙，直到那个和尚疯狂的计划。

    那个名叫释迦牟尼的和尚用自己的牺牲为天地造就了九大斩仙至尊，人类终于第一次拥有了可以与仙抗衡的力量！

    扯远了，新生的仙庭继续镇压着九幽界的妖族，但是对于海外的控制却显的薄弱。所以海中的妖族只要躲得够深不兴风作浪就不会被仙盯上，更甚至因为野路子出身的仙还和妖族达成了协议，妖可以依附仙庭生存不被赶尽杀绝。

    这对于妖族来说是好事，毕竟仙太强大了，妖族的大能在几千年里死的死藏的藏，已经难有与仙抗衡的力量。

    龙族则是海中妖族推选出的妖族共主，不过二次封神之后的纯血龙族就不存在了，龙族只是异神的试验品，后世的龙族只能称作蛟龙，但也比普通的妖族强大。

    仙庭虽然被封印了但是妖族也不敢造次，因为龙族知道这天地最可怕的可不是仙，而是那藏在云端守护着人间的神劫！

    妖和仙之所以能存在是因

    为人类需要敌人来练手变得强大，如果妖族太过强势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不过只要不是灭族之祸，神劫是不会因为有仙妖出没就出手的，那样封神司的存在就没有了意义，人族整体强大才是封神的意义。

    而这海中的妖怪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平静的海面之下藏着多少海妖就不得而知了。东海龙宫的确切位置风尊者也不知晓，他成为斩仙尊者之后就一直在仙庭之中征战，也是他第一次出海。

    尤摸了一下胸口，他有完整的滴水印记，却没有滴水镜的本体，他不知道他现在取了东海龙宫的滴水镜之后会影响几百年后的他吗？应该会吧，可若是没有滴水镜他得到的水之极尽就不完整，真是个矛盾的问题啊。

    他每每看到火儿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终于深有体悟，历史不可改，已经发生的事情如果更改就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至少几百年后的他如果得不到滴水镜就会死的很惨。

    两天之后船已至深海，就连斩仙尊的灵识都无法覆盖如此广的范围，不过船上有懂得天象星斗的人才还有司南倒是不怕迷路。

    他们在路上还遇到过几只海妖，尤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妖这种生物，但是这些海妖跟九幽界的妖不同，海妖不缺少食物，所以他们的体型无比巨大。

    成年的妖实力普遍在求真境和归一境之间，就是妖的幼崽也堪比通明境的武者。得天独厚的天赋使得他们被仙所忌惮，荒兽的体格和不弱于人的智商才是仙打压妖族的原因。

    而尤他们遇到了一只在半步登仙境的虎鲨，仅仅是它的躯体就比这只船队还要大。可惜个头大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尤同样是半步登仙境，个头还没有这只虎鲨的眼睛大。但是他的实力不弱于这只虎鲨，而且他的手段比这只大妖的手段高明。

    几位斩仙尊只是施展手段护住船队，斩杀这只虎鲨的任务就交到了尤的手中。

    自从他达到半步登仙的境界还没有放开手战斗过，这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是十分危险的。

    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极限就会在战斗中露出致命的破绽，而尤也是将这次搏杀当做了自己实力大涨后的第一战！

    尤运转极致之金的力量变化出一柄金色的长剑，拳脚搏杀他没有相应的战技无法全部发挥自己的实力，虽然无双气劲只是求真境界的功法但是它所记录的四式剑招却绝不简单。

    恰恰相反，无双气劲或许只是这四式剑招的衍生物。这四式剑招暗涵天地至理，一个普通人只要持之以恒的挥洒剑招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内力！

    尤越强大越能感受到这四式剑招的威力，这四式剑招由浅入深又化至简，然后攀至山顶之后才会发现更高的山峰，反反复复生生不息，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永远探索不完。

    就像此时，尤疯狂的输出能量至手中的长剑，他的身影时隐时现，以他现在的实力才真正展现出这四式剑招的威力。

    “平地惊雷万魂灭！”

第一百章 心识授剑

    四位尊者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那处战场，尤的剑法正在脱离其形化而为道。所谓剑法，都有其剑招，剑招就是剑法的形。

    为什么一直苦练绝世剑法的人永远超越不了创造这门剑法的人？因为剑招再妙也是徒具其形，对于别人来说最好的却不一定适合自己。

    所以，学有所成之后都需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自己的道！

    而尤正在经历这个过程，这天下所有的武者都会走上这样一条路，甚至不仅仅是武者，所有人在一个领域待久之后都会去寻找最适合自己的道路，不然就是在混吃等死。

    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出现了路。但是同一条路换不同的人来走，就会出现不同的脚印，这只属于一个人的不同的脚印，就是这个人的道。

    真正的道不会拘泥于形，像那个第一个阐述了道对后世影响巨大的那个人，没有任何修为。却被尊为道祖。那个有教无类的圣人，虽是凡人却亘古长存，因为身死魂存，其道永驻。

    真正以剑道笑傲天下的风尊者知道两个，一个是同为斩仙尊者的邱剑临，一个是那个神女宫最神秘的剑仙绝情剑。

    世人都知道神女宫有仙，却不知道神女宫山下有一绝情谷，谷中有剑仙，守山而存。守山客从不上山，绝情剑誓不出谷！

    而风尊者能知晓这事不仅仅是封神司的情报无孔不入，更是当初九星封神大阵启动之时曾在绝情谷受到阻拦。一片朦朦胧胧的剑世界笼罩了神女峰和绝情谷，虽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是却没有拿下这两尊神秘高手。

    以剑入道，这天下虽不止这两人，但是道虽不分先后却有深浅。而尤则是刚刚“闻道”，离入道还远，更不用说大成。但仍然是一件可喜的事，毕竟尤的修为已经到了人道绝巅，若有剑道相助或可斩仙！

    “ 一招一式为道，千招万式亦为道！手中有剑为剑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亦为剑道，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大道方可成！”

    尤猛的一睁眼，入目处哪有虎鲨的身影，此处也不在东海，而他正站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前方有一个小小的院落，竹制的门虚掩着，那声音似乎是从院子里传来的。尤轻轻的推开竹门，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一柄竹剑被他单手持在背后。

    “尤兄，别来无恙。”那人转过身来，竟是那在九幽界分别的李白！虽然他现在的头发是白的，但是他的皮肤依旧像个年轻人一样没有皱纹。

    “可是……李白兄？”尤不敢确认，当日那道身影虽然是李白没错但是却不是他一开始认识的李白，而现在这个李白虽然和他很熟稔，但是情况太诡异了。不论此地是何处，怎么一眨眼的情况他就到了这里？这里不像是幻境，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甚至本就是真实的，可是这怎么可能？

    “是我，但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李白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

    沏好了茶。尤落座，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茶的香气和手上传来的温度。

    “那你是谁？”既来之则安之，对方实力很高却没有和他动手而且尤也感觉不到一丝恶意，再加上李白这重身份的关系，尤觉得对方只是想谈谈。

    “在下白落尘，此处是我的家。”白落尘表明自己的身份，他就是绝情谷的主人，而他也是神女宫的人，只不过尤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李白似乎只是这个人的化身，而他现在应该永远消失了，世间没有李白只有白落尘。

    “首先我先解释一下为何你我会在此处相见，你所练得四绝剑我也练过，我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而你以剑入道之时触发了我留在这片天地的道印，所以我特地来见见你送上恭贺。”白落尘解释道，他现在只是一道心识，而这片时空不过是他的剑道形成的一片剑世界，足以以假乱真的剑世界！

    “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还在东海？”尤再镇定也忍不住开口，这一切明明是如此真实。

    “那是自然，我也是偶有所感，看看是谁和我走在同一条道上，你我真是有缘，所以邀你一见，唐突之处还望尤兄海涵。”白落尘起身抱拳施了一礼，毕竟打断别人悟道可不仅仅是不礼貌的行为，不过他把握的时机刚刚好，尤此次闻道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就好像一首传世之诗一样，灵感固然重要，但是写这首诗的诗人文化底蕴还有自己的努力才是最主要的。

    同样是赞美女子的美貌，有人会情不自禁的留下哈喇子，他那个剑气化身的李白就会写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佳句，所以可以被人打断续不上的道，就不是真正的道。

    所有怪外力因素打断而失败的事，其实是推脱了自己不够努力的责任，这样的人不能算是闻道要走出自己的路，只能算做“知”道，也是徒具其形罢了。

    “唐突倒是说不上，倒是给我深刻的上了一课，剑道竟然还可以如此运用，一个没有剑的剑世界，道无止境，白兄的剑道造诣已经深不可测。”尤急忙还礼，他闻道只不过是刚刚明白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而白落尘向他展示的是真正剑道的大轮廓。

    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快，但结伴而行才能走得更远。他的道和白落尘的道相互印证之后才能真正走出自己的道，白落尘算是他的老师了。

    “我不能离开这里，虽然李白只是我的剑气分身，但确实是我自己无疑了。我封闭了本尊的记忆让这道化身下山游历是不愿意背叛誓言，他获得的记忆在回归本体之后就成了我的记忆，所以你是我的朋友这点毋庸置疑。”白落尘解释道，他不能出山，也不会把心识外放去探查这天下如今是怎样的。但是偶有所感，仙庭将出，所以化出一道分身，没有给他记忆也没有给他力量，唯一给他的只有一道去寻找七巧玲珑心线索的执念……

    “既然一切明了我何时可以回去，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尤在这耽搁了一段时间，不知道那头虎鲨怎么样了

    ，更不知道他突然消失封神司那群人会怎样。

    “不急不急，既然你我是朋友收了我送你的礼再走也不迟。”白落尘神秘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腾空而起手持竹剑立身于竹林之上。

    “这四绝剑乃道法天成，不同的人可以看到不同的道，现在我让你看看我的道。”白落尘看向站在地面的尤：“第一式：翻江倒海起波澜，我意直上云九霄！”白落尘在那里挥剑尤看到的却是一场狂怒的海啸向天空涌去，似乎要与这天比个高低，此剑具有无边的气势，无穷的战意！

    尤看的心血沸腾，白落尘第二式却已经到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世间天骄问有谁！”真正的斗士必将具有无敌的信心，不要去问你的敌人是谁，他们终将倒下！

    “第三式：地覆天翻惊鸿起，人间富贵缈如烟！”一剑下去所有的一切如同梦幻泡影不复存在，只有吾剑长存，可斩日月！

    “最后一式，也是我剑道杀气最重的一式：平地惊雷万魂灭，穷极碧落下黄泉！”白落尘语毕直接飞身而下，竹剑直刺尤的眉心。尤浑身汗毛炸起，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向自己而来，无可抵挡，亦无处可躲！

    最终那一剑停在尤的眉心一寸处，尤的眉心生疼却无大碍，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白落尘这一剑并不是要杀他，而是告诉他，所有站在你面前的人，都是你的敌人，若想用手中的剑守护你要守护的人，无论你的敌人逃到天涯海角何处，必要一剑杀之，永绝后患！

    “地火水风，开天辟地，重演世界，好剑。”尤长呼一口气，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看完这四剑之后竟然有疲累的感觉，白落尘的剑道太过深奥，他并不能看懂，只是感受到了其中剑意。

    “哈哈哈哈，尤兄真乃我知己，知道这四绝剑其实到了最后仍然会回归天地本源大道。我的礼物已经送出，就此一别，多多保重！”说完尤眼前一花，四周又是茫茫的东海，一头巨大的虎鲨正要把他吞下肚子！

    “平地惊雷万魂灭，穷极碧落下黄泉！”下意识的，尤使出了刚刚让他心神俱颤的那一剑，他不会白落尘的剑法他用的乃是无双四绝剑最初的剑招。虽不俱其形，但具其意。一剑下去同为半步登仙的虎鲨妖在漫天的剑光中变成了一块块的碎肉，染红了这片海域！

    “好重的杀气。”风尊者皱眉，突然之间尤爆发的杀气好像一尊灭天的魔神，他第一次在尤的身上看到杀气，这样的杀气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尤没有理会这头虎鲨，他看着远处消失不见的剑世界喃喃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要告诉我什么？”

    尤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最后一剑是想告诉他，要放下心中的仁慈，否则他会后悔。

    “何方高人，入侵我东海龙宫！”不由尤多想，一时间天地失色，电闪雷鸣，大浪骤起，差点打翻封神司的船队！

第一百零一章 又见水镜

    四大斩仙尊腾空来到尤的身边，这天地间的妖气突然浓郁了起来。连绵不绝的乌云好似紧贴着海面，那里面不知道藏着多少海妖。

    云中时不时的有巨大的身影出现一鳞半爪然后消失，其躯如蛇，其爪似鹰！布云施雷，是龙王手段！

    “区区妖孽，装神弄鬼。”秦琼手持金锏，施展法天相地，身躯变作万丈，通天彻地，海水只能淹至其膝盖处，两只金锏携风雷之势要披散眼前的妖云。

    “仙庭与我东海龙宫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咄咄逼人杀我大将！”那藏身云层中的巨龙不得已露出全貌，亦是万丈长短的身躯，盘成一团。其龙角光芒夺目，与秦琼硬拼了一记。

    龙角乃是妖龙身上最硬的部位，自然不会受伤。可是秦琼勇武过人，成为斩仙尊之后更是少有敌手。这敖广吃了一记，虽未受伤但是秦琼的巨力让它浑身的鳞片炸起，打散了一大片的妖云，露出后方的景象。

    与敖广体型差不多大的妖龙还有三条，只是颜色不同，敖广是青色的，剩下三条分别是赤、白、黑，然后就是几十条杂色的身躯只有千丈大小的小蛟龙。更有数之不尽的虾兵蟹将，如同巨山一般的玄龟。

    “哟，这是有备而来啊。”风尊者看到对面这阵势知道对方倾巢出动是有预谋的，虎鲨不过是用来试探他们的马前卒。虽然敖广口口声声叫他们仙庭，但风尊者也不准备解释什么，说不定这东海龙宫的背后就有仙庭的影子！他们不过是为了出师有名罢了。

    “废话少说，杀了我们的人要么做过一场，要么滚出东海！”赤色的巨龙大声吼道，云层里的小妖们也在呐喊助威。

    “滚出东海！”

    “滚出东海！”

    “都给老子闭嘴！”尉迟恭也化作万丈身躯，一条九转打神鞭照着赤龙的脑袋直劈而下，那条赤龙也不甘示弱，口吐雷电劈向尉迟恭。电光与尉迟恭的打神鞭撞击在一起的瞬间众人好像突然失明了一样，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天崩地裂的声响传来。

    封神司的众人虽然知道这天地间有神仙妖魔鬼，但是他们从未见过神仙打架的场景，好像天崩地裂，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绝望。

    敖广一方也并不好受，他们兄弟二人与对方二人各拼了一记，皆落在下风，虽然他们手下众多，半步登仙境的大妖也有不少，但是他不想拿一家老小的命去冒险。上了那太昊的当，原本只以为对面只有两尊斩仙尊，现在看来还是撤退为妙。

    风尊者见敖广神色不定想必正在天人交战中，此次两方相遇略有蹊跷，虽然人妖不两立，但是真要在此决一死战是万万不能的。就算他们几个斩仙尊能逃走但是这下方几百人怕是要葬身鱼腹。

    “不知龙王拦我等去路究竟是何意？明人不说暗话，现在这大地上像我等斩仙尊一共九人，仙庭不出谁与争锋，你们还是不要做蠢事了。”风尊者言语夹枪带棒，要让东海龙

    宫知难而退。

    “真是笑话，真当我东海无人了？”一道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从众多海妖中现身，他带着一个只露着两只眼睛的白色面具，身上散发着半步登仙境的波动但是这说的话的意思……

    “蓬莱的人？”风尊者目光凌厉，封神司对于人界成名高手都有收录，却从未见过此人。对方自称是东海的，必是蓬莱仙山的人，只派一个连仙境都不是的人……是想试探神劫的底线？

    “扶桑树已是我蓬莱之物，诸位请回吧。”面具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双方是死对头，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已是我囊中之物？”话音还为落面具男就失去了风尊者的踪影，但是一只手已经捏住了面具男的脖子。风尊者在话音还未到的那段时间里施展鬼魅身法出现在了那面具男的身后，竟当着四海龙王的面将他擒住了！

    “好快的……速度！”面具男被拿着脖子，想必面具后的脸已经因为呼吸不畅涨的通红。而且因为他被拿住敖广等也不敢轻举妄动，蓬莱虽然不敢出世，但是却有仙人偶尔出山活动。

    “既然你想要我的性命，那就拿去吧。”面具男虽然说话声音不畅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到清清楚楚，突然面具的两只眼睛处开始流出鲜血，而面具男也不再挣扎，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装神弄鬼，何必鬼鬼祟祟附身一个渔民。”风尊者眨眼就想明白了，对方一定是和仙一个级数的存在，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面具男只不过是他随意找的一个替身，附身前来。

    “枉尔等自诩拯救苍生的聪明人，你们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伴随着他话语的是天地此时的变化。

    天空在此刻时而晴空万里时而漫天星辰，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尤隐隐觉得好像是时间变快了！这一片海域的时间流速好像已经脱离了外界，正在以他们肉眼可见的速度日升日落！

    也就是说，原本还有数天的时间到达扶桑，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还不到一个时辰！

    风尊者也茫然，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这样的事，时间竟然可以被加速？这是怎么办到的？

    “不对不对，不是时间被加速了，而是我们进到了一个巨大的幻境里，被眼前的景象欺骗了！”尤突然想到了，对方是如何欺骗了他们的眼睛。

    这是一个巨大的局，在他们踏入东海，也许更早，在临海镇时就被人摆了一道。他们踏入临海镇之时就已经陷入到了幻境之中，这幻境没有杀伤力，它只有一个目的，模糊众人的时间。

    这幻境与现实高度重合，唯一不同的就是日升日落。这幻境模仿日升日落，却将这种日常天象一点一点的放缓，众人的时间就这么“放慢”了。

    唯一能将幻境做到如此地步的，尤想到了滴水镜！风尊者等人虽是斩仙尊，但是扶桑的消息是封神司的普通人传

    递的，他们只能根据传递的消息大概判断扶桑通神的具体时间。情报的不确切再加上有人暗中从中作梗，导致了他们无法及时赶到扶桑。

    正在尤推断之时，只有少部分人能看到一个景象。一面巨大的镜子笼罩着整片东海还有一些沿海地区，镜子里面太阳正上三竿，镜子外面却已是黄昏。若不是扶桑受到天地的“赐灵”影响了同为五行至宝的滴水镜，他们大可不必派东海龙宫来拦截。

    四位斩仙尊以目光暗中交流，现在唯一赶得及去扶桑的也只有他们四个了，至于封神司的普通人……现在无法顾及了。

    “你们想去哪？”敖广带领着另外三条龙王缓缓靠近，四条万丈长短的巨龙将天空堵的密不透风。只要他们能拦下这四位斩仙尊，不管是蓬莱还是仙庭就会记得东海龙宫的好……这是刚刚那人传音的，海妖窝在深水中已经够久了。

    大战一触即发，尤则是暗暗催动滴水印记，他拥有完整的滴水印记，他在尝试沟通滴水镜的本体！

    滴水镜在大海上才能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它是水之源，又有无穷无尽的水之力在反哺，火力全开的滴水镜根本不是尤可以催动的，合四海龙王之力才能发挥出它的威能。

    “谁在叫我？”一个老头凭空出现，却是那水镜先生，这滴水镜之灵！所有关注着战场的人都一头雾水，这老头像是个没有躯体的鬼魂，却没有一丝鬼气，反倒是气质出尘。

    “老先生有礼了。”尤抱拳：“先生乃是深明大义的天地之灵，却为何助纣为虐？”

    “咦，你有我的赐印，我怎么不记得……明白了，你是未来来客！”水镜话说完一半改为传音，这则消息太过惊人，如果得到证实那只说明了一个问题：时间极道之器出现了！

    “还望老先生保密。”尤也慌忙传音，这水镜是个老人精，只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有滴水印记就猜测出了他的身份。而这片天地活得悠久的仙不知道有多少，看来他还需要更加小心。

    “我是被人皇留在东海镇压荒兽之境的，被这群妖怪在东海海眼里找到，我本身便只是一件器物，便为他们所用了些年。”水镜解释道，他虽是灵却没有人的感情，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器物罢了，在谁手中便听谁的话。

    “先生明鉴，同为天地生灵还望助我等一臂之力。”天空的异象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再不赶去扶桑怕是一切都晚了。

    “也罢，你既然有老夫的赐印，那便是老夫的持有者，从今日起，我便追随与你！”水镜凭空消失，天空也出现了一幕奇景，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现出真身，镜中青天白日，镜外却已是黄昏。边缘处界限分明，幻境被收起了。

    一个巴掌大的镜子从天外飞来落在尤的手中，入手处沉甸甸的，尤来不及细看迅速向滴水镜传达自己的意念，一道蓝色场域将船队包裹住：“老先生麻烦施展水遁术，带我们去扶桑！”

第一百零二章 搏出一个未来

    完整的滴水镜发挥出的力量不弱于斩仙尊，而且在海上它的威能被发挥到最大。因为水镜先生的缘故，尤不需要使用自己的力量催动就能使用滴水镜的力量。几百人的水遁，需要的源力不可想象，至少超出了尤的极限。

    风尊者看着船队隐入一片蓝光消失不见也放下心来，这天地间的五行至宝真是不可揣度，更加坚定了他不能让扶桑神树落在蓬莱或是仙庭手中的决心！

    因为他们四位斩仙尊被四海龙王还有虾兵蟹将的气机锁定了，所以尤也没有让水遁的范围覆盖这里。况且，就算在那仙庭之中，他们也从未畏惧过群战！四尊仙境的妖还有一群杂鱼，不足为惧！

    乌云向风尊者这边延伸，漫天的妖怪藏在云中将他们四人包围，虽然小妖们不是仙境，但是他们的力量大都同源。若是它们联手，便会形成一种天生的阵法，杀敌困人事半功倍！

    雷尊者也向尉迟敬德一样使出法天相地变作万丈巨人，他的身上缠绕着万千雷光，宛若灭世的雷劫降临。

    “混沌雷劫光！”雷尊者的雷法更善群战，别说是一群不到仙境的小妖，就是仙庭那些个仙兵仙将也不敢硬接他的雷法！

    雷尊者手中飞出漫天雷印，一个雷霆场域出现，将四海龙王还有一众虾兵蟹将全部电了个人仰马翻，一些修为低下的直接成了劫灰。

    剩下的更是联手抵挡，苦不堪言。若不是四海龙王承担了大部分的雷霆之力，他们在这一招之下就得死伤殆尽！

    秦琼尉迟与雷尊者的配合早就默契无比，在他出手的一瞬间就各自挑了一个对手，秦琼手中的金锏砸向敖广，敖广正在化解雷尊者侵入身体的雷电没有躲开，这一招直接砸断了它的龙角！一时间鲜血狂涌，鳞片掉落不知凡几，凄厉的吼声震天动地！

    敖广一个摆尾躲开秦琼的后续攻击，就算它的额头硬到可比仙器，但是秦琼的力量可不是一般的仙能比的。而且龙本身就是荒兽之中能征善战的种族，它的浑身上下都可作为攻击的武器，它这一下抽过去可开山裂石！

    谁知秦琼不为所动，他将金锏背在身后，赤手空拳便要捉龙！

    虽然双方都是万丈身躯，但是却又无比灵巧，速度极快。眼见自己的神龙摆尾没有建功敖广回身伸口就要去咬秦琼的喉咙，秦琼伸手一挡被敖广咬住了手臂。

    虽然身着甲胄但是龙妖的咬合力怕是天下无双，秦琼的仙甲被咬穿，瞬间鲜血洒落，那血液中还带着金色。

    秦琼吃痛，要不是他灵力护体，这一下就咬断了他的小臂！敖广咬住这一口就没有打算松开，誓要废秦琼一臂！

    秦琼心中发狠，摆动手臂要将它甩下来。可知敖广身躯万丈，这番动静惊天动地，无数的海岛被卷起的海啸淹没，海水倒灌，鱼从天降。

    但是敖广铁了心的不松口，牙齿和利爪是野兽最有利的武器，即便它已是仙境，但这种撕咬的手段也是他的最强攻击。妖族本就是

    以自身立本，法术不过是辅助，碰见同级别的对手，肉身搏杀才是最厉害的手段！

    秦琼见无法将这牛皮糖摔下去便一拳一拳的砸向敖广的脑门，不过龙妖的头骨是真的硬，尽管敖广被这一顿拳头砸的头晕眼花，但他死活就是不松口。

    秦琼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今天就要断这一臂了，他运转灵力至自己右手的手指，猛地插入了敖广的后颈，那里是他的龙筋所在！

    敖广吃痛，心中惊恐，他要拔自己的龙筋！登时敖广松口要逃，可这次换秦琼不松手了。在敖广松口的一刹那秦琼反手抓住了敖广头顶仅剩的那支龙角，将它按到海中，虽然敖广不至于淹死但是海水还是止不住的从它口鼻灌进，难受至极。

    秦琼也不管敖广什么感受，他将龙首按入水中，又伸出左腿踩住龙尾，任凭敖广怎么折腾都无法逃离。其它三龙虽然想救但是却被另外三人缠住，敖广本就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大哥，而另外三位斩仙尊不弱于秦琼！

    秦琼将敖广彻底制住，右手发力，刺啦一下从敖广的后颈抽出一条龙筋！龙筋带着大片的血雨还有炽烈的温度，蒸发了一大片的海水，水汽腾腾。

    敖广摊在水中一动不动，虽还未死，但是龙筋被抽它也活不了了，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见敖广这幅惨样另外三条巨龙还有龙宫一众妖怪无不生出悲鸣，但它们怕是报仇无望，现在能逃了命去算是好的了。

    尉迟趁赤龙分神的一瞬间翻身骑在它的身上，手中的打神鞭聚力砸向赤龙的面部，虽然龙妖的额头很硬，但是其他部位倒是一般。赤龙的嘴和鼻子被打的稀烂，脑子也被随打神鞭渗入的灵力搅了个稀烂，瞬死当场！

    风尊者没有施展法天相地，他的速度天下无双，变大了反而不好施展。黑龙看不清他的影子便被风尊者打的遍体鳞伤，一个疏忽被风尊者刺透了逆鳞，登时东海龙宫四位当家死了三个，剩下一个白龙带着一身雷电逃入深海。倒不是雷尊者要放它一马，而是他竟然在这白龙身上感受到了如来的气息！

    正是这佛门之力加持了它的肉身让他躲过了必杀的一击，而其它的小妖早就作鸟兽散了，四位斩仙尊也知道现在不是除妖的时机便没有过多阻拦，只是顺手杀了些跑得慢的小妖。

    “你们都感觉到了？”雷尊者看向另外三个尊者，他所说的自然是如来之力。另外三位斩仙尊施法收了三条龙尸，这些都是很好的材料，可以制作仙级兵器。

    “嗯，感觉到了，你果然是我们九个里最弱的那个。”秦琼抱着金锏笑着说道。风尊者和尉迟也哈哈大笑，雷尊者最是要强，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嘲讽！

    “别让我揍你，说正事儿呢，那条龙有古怪。”雷尊者瞪了秦琼一眼，竟然敢开他的玩笑。

    “早就听闻龙族乃是异神探索人类的本源仿制的生灵，它们是最接近人族的荒兽，是异神制造出来代替仙而存在的。毕竟仙也是通过愿力来提升自己

    ，神本就无比强大，这点愿力在他们眼里还是太少了。异神想要直接掠夺这天地的本源，利用龙族转换源力为异神所用！”风尊者说道，这是封神司的古籍中所记载的。

    就像人无法直接利用核能，需要将其转化为电能一样。龙族就是源力的转化器，他们可以将异神无法直接吸收的源力转化为龙力，然后为异神所用。而直接吃龙比吃人方便多了，人怕被吃光龙却不怕，异神可以源源不断的造出这种生灵，到时候就不需要人族了。

    “可是好像失败了。”雷尊者开口，他虽也是封神司的但是他的雷部是负责战斗的部分，对于古史野史知道的没有风尊者清楚。

    那龙族虽然最接近人族，在基因血脉之力上甚至与人族可以互通，可仍然不是这片天地的生灵，它们的灵魂序列依旧是兽的范畴。

    “没错，因为懂得造龙的那个异神被我们的祖先伏羲杀死了，异神对于龙族的研究也在那时被硬生生的停下！”风尊者语出惊人，雷尊者还好说，他知道人族最黑暗的那段历史，知道伏羲祖先秉持着天地意志拿着最强大的异神盘古的神源四处奔走为人族还有这方天地争夺生机。

    虽然盘古的神源最后成了山河社稷图的核心伏羲祖先也不知所踪，但是他也曾杀过不少的异神，只不过并不知晓这位造龙的异神也是伏羲祖先杀死的。

    “而且第二次封神大战中龙祖青帝也被杀死了，杀它的是魔帝蚩尤！”封神司当然清楚当时真实的历史是什么，而蚩尤大帝之所以被称作魔帝并不是因为他是恶的一方，而是他不疯魔不成活的信念，他拼死也要为人族搏一个未来的决心！

    “后世的龙族再无纯血，就算异神出世也无法直接复制需要从头再来。而那时若我等人族依旧无法战胜异神，谈此也是无用。”风尊者叹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力量来之不易，可是在那未来的战场之上他怕是也无多少用武之地。

    他们越强大越能明白伏羲的感受，个人的强大是有极限的，而整个族群的力量是无限的。想要打赢这场存亡之战，需要整个人族的力量！

    如今的人族尚不能看到希望，未来会怎样他们也不知道，但是现在他们要为人族去搏出一个未来！

    而在另一边，蓝光一闪封神司的众人便出现在了扶桑岛所在的海域。再远处就是扶桑神木的化道之地，而同为五行至宝的滴水镜无法直接遁过去。

    尤收好滴水镜，让封神司的人按照原定计划潜伏到扶桑原本的城镇当中收集蓬莱仙岛的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扶桑树的化道马上到了一个最重要的时刻，只要度过此刻，天地间又会出现木属性的五行至宝。小建建此刻也是一脸凝重的坐在尤的肩头，那熟悉的力量原本是它的！

    此时大道尚未降临，尤施展追风身法向扶桑树而去，它就在那座最高的山峰，富士山的山顶！

第一百零三章 联手

    天地之中隐隐有大道之音响起，天空已是星辰遍布，有一处地方在这黑夜之中无比醒目。尤知道，那里便是扶桑树的所在。

    太昊此时正在和一个人对峙，那人身穿一道黑白双色的袍子，一副仙风道骨，气息却丝毫不比太昊弱！

    “九州之仙尽出蓬莱，说起来你也算是我蓬莱一脉的。”玉清盘坐在扶桑树下，他原本不敢走出蓬莱，因为实力太强怕被抹杀。

    但是家门口出现重宝不拿也不是个事儿，别看他现在坐在这里老神在在，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返回蓬莱。

    蓬莱与世隔绝的太久了，久到不知道这天地间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仙庭，虽然不得正统，但是这个眼前的仙帝还是很强大的。要知道整个蓬莱他这个级数的高手也不出一手之数，而他们这些老仙也有个两三千岁了。

    而更老一些的已经耐不住岁月流逝老死了，毕竟虽然这里是洞天福地源力充沛但是却无法直接获取，他们在洞天福地之内豢养的凡人根本供给不了多少愿力。而外界早已没有了他们的道统，所以实力到他这里也就顶了天了，还是他不折手段争来的。

    可笑的仙家福地不过也是在苟延残喘罢了，不然这么久过去了怎么才这么几尊高手？蓬莱看似良地，厮杀却更是血腥。老辈仙人一旦露出颓势就会被后来者居上，夺去信徒，直至灭亡。

    也不是没有老辈仙人疯狂打压甚至灭杀有天资的修道者的，可惜几千年这么久，总有失算的时候。这不，近一千年来就崛起了一尊了不得的巨头，实力、心性、手段、天赋俱不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仙人可比的。

    最为重要的是，他在蓬莱之外有信徒，他来自蓬莱之外！

    这让玉清他们几个大为头痛，他们是不可能联起手来灭杀这个外来户的，因为他们实力太强，万一打坏了蓬莱仙境那可就是灭门惨祸。这天地间的仙境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一旦他们无“家”可归，神劫就会降临灭掉他们。

    所以一般他们之间的争斗还是在于信徒，谁的信徒多谁的力量就强，信徒可是很快就会老死的，如果没有什么手段信徒消失殆尽，那么所谓的仙也不过只能等死罢了。

    所以虽然忌惮，但是却拿这外来户没什么办法。这次扶桑之行就是玉清在赌，只要拿到了极致之木的力量，那么他就不会惧怕蓬莱之中任何一方势力。那个外来户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们惧怕神劫不敢出蓬莱，可是他玉清敢！他可不想像以前那些老仙一样等死，他宁可出来搏一搏！

    只是没想到除他蓬莱之外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仙存在，神劫为何没有动手灭杀他？他想不明白，但是却动了其它的心思，他或许也可以在外面培养自己的信徒，这样他就不怕蓬莱之内的信徒死光走投无路了。

    “我观你魂光蒙尘，意显颓势，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速速离去别丢了性命！”太昊也盘坐在一边，这老仙想拿辈分说事，但是他太昊只凭实力，你能从我手中抢走，也算你本事！

    “黄口小儿

    ，吾不与你争，等大道降临，你我各凭本事！”玉清吹胡子瞪眼睛的，可惜他拿太昊还真没什么办法，外界就是好啊，有无数的信徒，短短几百年就能供出一个和他实力相仿的仙来，可笑他们几千年来窝在蓬莱不出，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尤尽力向着扶桑树奔去，他隐隐感觉到两股强大的气息盘踞在那里，不过他不会退缩，有些事必须去做。

    扶桑树就在最高的山顶，它的树干不如建木粗壮与挺拔，像是两棵树缠绕而成。不过其树冠巨大，将整个富士山的山顶遮住了，其叶如火，远远望去像是燃起焚天巨火一般，怪不得传说是太阳的落脚地。

    “哟，还来了一个小半仙儿。人心不足蛇吞象呐。”玉清眼睛都没睁说道，虽然尤已经到了半步登仙境，但是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他只需要应付太昊这个强敌便是。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又有四道身影出现在尤的身后，自然是四位斩仙尊到了。

    “想来是那四条小妖龙没能将几位拦住了，真是不堪大用啊。”玉清摇了摇头，斩仙尊的情报是太昊交给他的，虽然他们是敌对关系但是斩仙尊对于所有仙来说就是真正的天敌了，原本想着那几条小龙能拦住他们，看来真是想多了。

    至于滴水镜玉清也只有眼馋的份，那是用来镇压荒兽之境的宝物，一旦宝物有异动就会被神劫察觉，神劫对于他们这些蓬莱的仙来说只有一个政策，那就是赶紧杀绝！

    至于那些龙妖，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何神劫纵容它们使用滴水镜，要是他们知道神劫们现在的处境就不会这么想了。神劫之中已经有人开始老死，而他们的神源大多是同一个级数的，而那些更强一些的，已经在努力减缓自身力量的流失，只要不是超出封神司可以处理的范围之内的事，他们都不会出手了。

    “你们九个一起上都打不过我，谁给你们的自信来从我手中抢东西。”太昊目光如炬，四位尊者身体一紧，虽然太昊没有出手，但是他的气势已经压迫了过来。而尤也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之内，瞬间他退了好几步，直到秦琼伸手将他拦下。

    他们都经历过以凡人之躯抵抗仙的艰难，而眼前这个可是仙帝！旁边那个老神在在的老仙竟然也是这个级数的，看来这次危险了。

    “道兄，不如我们联手把杂鱼清理掉如何？”太昊看向玉清，而玉清心中所想也是如此。虽然四位斩仙尊实力比他们低个一两个小境界，但是摆在那里也是个变数，而他不喜欢变数。

    “我意正是如此，你我二人真乃同道中人，不如我加入你那个仙庭得了，也不要做什么大官，平时逍遥自在，关键时候给你当个打手，你看如何？”玉清嬉皮笑脸的说道，几千年的脸皮果然够厚。

    “那倒是求之不得，到时候封你做一方道祖，享万世香火。”太昊对这个提议也不会拒绝，他知道仙想要的只有香火，只要他的仙庭出世，这天下依然是他的，到时候他多了这么一尊帮手也是好事，他也不怕玉清取他代之，他对自己很自信，玉清打不过

    他。

    “如此甚好甚好。”玉清满面笑容，他才不要做什么一方道祖，只要能分到愿力就好了，现在的仙庭规模肯定不大，如果很大的话早被灭掉了。

    眨眼间玉清和太昊就达成了攻守同盟，一时间尤他们几个压力倍增！

    “小兄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道声音突然从尤的脑海中响起，尤一惊，顿时分辨出是水镜先生的声音。

    “老先生请说，不过麻烦说快点，我可能没多少时间。”尤调动着自己的力量，不敢放松。

    “我观你体内有两种完整的道印，还有一道残缺的道印，而你又是天生的神人，可你使用力量的方法为何如此的……如此的……”水镜先生一时间也想不出该怎么说才好。

    “先生但说无妨。”尤看到水镜先生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由得催促他。

    “如此简陋！我见过那么多拿着大道之器的人，哪一个不是强绝天地，纵横无敌的，你这是空坐宝山而不自知啊……”水镜先生憋着一口气说完，也实在是尤的功法太弱了。想想也是，一个半步登仙的强者现在用的还是求真境的功法，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一道水之印一道火之印，四分之三的金之印，却根本发挥不出它们的力量，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尤汗颜，他只好虚心请教水镜先生，他没什么真正的老师，如今这一身本事都是被源力直接灌出来的，只有剑法是他自己修的。战斗本能对于道的理解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可水镜先生说的这些他是真的不会。

    “我尽量长话短说，所谓大道之器不过是道的具现化。你所看到的滴水镜的本体其实也是个假象，真实的假象，真实到让你忽略它真正的力量在于，它是道，天地之道，水之极致！”水镜先生引导着尤思考，虽然现在的确不是什么好时候罢了。

    所谓修武即是修道！无论所练何种功法最后都是殊途同归，都是借大道之力！而尤不需要像其他人去修，因为道已经被他所执掌！

    尤不需要什么顶级的功法去催动体内的天地元气去让它们接近道之力，发挥更大的威能。他可以直接借着道印使用大道的力量，他所要做的，只是需要让这些力量使用的更有效率。

    就在他们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太昊动手了，他的兵器是一面镜子，名为昊天境！九大斩仙尊都在这面镜子下吃过亏，昊天境攻防一体，太昊一出手便是杀招，万道霞光齐致，四大斩仙至尊身影晃动瞬间躲开，而尤身上蓝光一闪也是迅速遁去。

    “对，就是这样，你学的还蛮快的。”水镜先生的声音在尤的脑子里响起，刚刚这一下虽然只是简单的水遁术但无论是内力的消耗还是发动的速度都比他原本的要好的多，以前的用法果真是……简陋啊！

    “看老仙儿的翻天印！”尤刚刚避开昊天境的霞光，眼前就出现一个黑影，然后越来越大，简直要砸到他脸上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一念万物生

    “所谓道，是元初，谓之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观你等凡人不论是修武还是修仙，始起万物之末，需明天地人三才方可初窥道，有感天人合一之境时方可晓阴阳之变化，再而上，才是大道之初。”

    “然，穷极凡人一生最多也不过是窥道之一二，而源之道，道显为九，道隐或万，非十世百世千世万世或可通晓三四。”水镜先生的声音悠远而深沉，他对于人类关于道这种理论的产生和发展或许是最清楚的一个，因为他本身就是道之灵，是水之道的具现化，加上他多年的研究和印证，人关于道之一途的发展是正确的，至少大方向是正确的，不过仅仅从万物之末到天人合一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更别说完整的求得一道。而这世上，或许有万条大道，也许更多。

    “而你不同，你是先天之人，可以清晰的感悟到别人穷极一生都感悟不到的东西，但那也仅仅只是你与道比较契合，距离真正的悟道还很远，而你身具时间极道之器和三种道印却丝毫没能转化为你自己的东西，别说囫囵吞枣，你连吞都没有吞。你已经拥有了一，如何万物生你想好了没？”水镜先生与尤的交流看似很长不过心识传音也不过一瞬，但这一瞬尤能明白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而下一瞬，尤就要被玉清的翻天印砸成肉泥！

    “一念，万物生？”尤的资质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好到没边，学什么都快。但是前提是有的学，有人教。让他凭空去创造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按他有记忆的时间来看，他还是个孩子啊。

    尽管四位尊者一开始就防着玉清，但是却还是慢了一拍，毕竟太昊的攻击太过霸道，他们自身都得拼尽全力才能与之对抗，只有风尊者来得及赶到尤的身边，但显然玉清杀意已决，要先捏尤这个软柿子。

    “嘭！”一声闷响从富士山的山顶传向四方，鸟兽惊走一片，就连扶桑树的叶子也脱落不知凡几，像是下了一场火雨。

    一面巨大的金属墙壁挡在尤和玉清的中间，与玉清变化的那几丈的翻天印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玉清嗷的一声退出几步，对方竟然掏出一个比他还大的“板砖”！而尤受到如此巨大的反震之力也是向后翻滚了几十米远，口吐鲜血。

    另外三位尊者也与太昊硬拼一记飞快的聚集在尤身旁，他们还是太过大意了，明知道太昊不会放过极致之木却只来了他们五人，其实还是消息不准确，而九州大陆也不得不有人坐镇。

    “小子，面对这种级别的敌手你先退走吧，我们几个再拼一拼。”雷尊者开口，明知不可为而去送命，那是愚蠢。

    “我没事，我还可以一战。”尤捂着胸口运转真气疗伤，他的体质再加上半步登仙的实力，刚刚那种伤势恢复的还是很快的。他刚才意识沉入道印之中，然后试着沟通天地，他发现用道印造物其实并不用消耗他的真气，以前他是用自己的内力沟通道印然后造物，

    消耗巨大。但是水镜先生教他要天人合一，虽然刚刚仅仅只是一瞬，但是他心念所至，就是道之所在！

    刚刚那面巨大的墙壁就是金之印的幻化，尤身具道一，可令这天地变化万物。不过尤也发现，他能变化的东西是由他的灵识所决定的，他的灵识越强，沟通天地的程度越深，造物就越强。他对道的理解越深，才能真正的一念万物生，而现在，只不过是初窥门径。

    “不要逞强，这两人联手我们都不是对手，看来极致之木要落在他们手中了。”雷尊者鼓荡着雷灵力，准备随时应付太昊和玉清的出手。

    “诸天万界我为尊！”太昊将昊天境扔向空中，镜光闪烁，登时变化成了数之不尽的昊天境，每一面镜子之中都走出了一个太昊，万镜沿着一种阵法轨迹疯狂移动，而太昊的身影也变得无穷无尽，身形乱动，漫天都是太昊的影子！

    秦琼一锏打碎了一个攻过来的太昊，发现只是一个虚影，可是当他还没有收力的瞬间，又一个太昊抢攻而至，一掌打向秦琼的后心，登时秦琼丢掉了手中的兵刃口吐鲜血失去战力，而太昊正要补上一击杀死秦琼的时候尉迟手中的打神鞭一个横扫将其挡下。然后太昊真身退走，藏在无数的幻影之中等待着下次致命一击的机会！

    太昊的幻影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气息却和本尊一模一样，四尊者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却仍是疲于奔命，而一旁的玉清也抽冷子扔了几次翻天印，虽然十分猥琐，但是那印势大力沉，一点也不比太昊好对付。

    在风尊者也不小心受伤之后四尊者便准备退走，再不走就都要被留在此地。尤幻化出了好几座金色的须弥山向四周镇压，可是他的灵识强度有限，须弥山的大小和重量都无法对太昊和玉清造成什么大的麻烦，反而因为精神消耗巨大令他有些气喘吁吁。

    “走！”雷尊者施了一片雷法笼罩此地，让玉清和太昊的攻击停了一瞬，然后带着秦琼还有风尊者远遁，尉迟则一把抓过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在他们脱离扶桑岛之后尤的身上突然蓝色光晕萦绕，瞬间消失在四尊者眼前，四尊者惊诧，他回去是要送死吗？

    而就在此时天地大道终于降临，整个天地为之一静，庄严肃穆。就连玉清和太昊也远离扶桑树，他们悬在空中静静的等待大道的赐印。

    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发现，一道身影出现在扶桑树茂密的枝丫里，尤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箱子，他打开黑箱子，里面一截小萝卜正躺在箱子里面熟睡。它通体发着微光，就像此时的扶桑树一样，神木通灵，他们都感觉到大道将至了。

    只是扶桑树懵懂的意识里好像发现有人要夺它的造化，身上的光一闪一闪的，可惜它只是一棵树，至少在大道没有为它赐印的时候它也仅仅只是一棵树罢了。

    尤此时也不好受，天威降临，凭他还不能在此时来去自如。水镜先生也在帮忙，

    毕竟它现在住在尤的胸口里，隔壁有个小姑娘一直催促他出手，不然就要揪他胡子。

    “你也可运转时间之轮摹刻木之印。”水镜先生在尤的脑海中响起，虽然水镜先生不知道尤胸口这时间之轮为何可以摹刻五行之道但是现在机不可失，他同样可以得到造化。

    不需要水镜先生开口提醒，尤胸口的时间之轮像是一个强盗一样源源不绝的掠夺着本属于扶桑树的大道印记还有源，扶桑树瑟瑟发抖好像是在哭泣。

    时间之轮上的木之印缓缓亮起，最终彻底完成，而尤也在时间之**吞特吞之时分得一口汤喝，他的血液彻底变成金色，真气也化作金色的液体，尤感觉自己已经超出了半步登仙的那个境界，但是他却不是仙，也不是斩仙，不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好像回来了，他记得这种感觉，他刚从青铜棺里出来的时候虽有些懵懂，但是他现在无比深刻的感觉到自己彻底恢复了！

    好在时间之轮也不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它吃饱喝足之后便不再吸收源还有大道的印记，此时扶桑树还有小建建身上都出现了木之印，只不过小建建太过弱小虽然曾经拥有大道但是陨落重生了，最后大道印记一股脑的输向了扶桑树。

    尤自然不愿意看到木之印落在扶桑树身上，因为外面两尊大仙虎视眈眈他不可能将扶桑树带走，可若是小建建得到大道赐印，他揣到怀里就能跑。

    尤沉入心神沟通新得到的木之印，然后试图映照在小建建的身上，大道印记十分复杂，他所能摹刻的也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有效！

    就好比两只小狗抢奶吃，偏心的主人抓住那只更身强体壮的小狗不让它吃独食，然后让另一只更瘦小的小狗有奶吃是一个道理。不仅如此，尤将自己的木之印同时刻在小建建的身上相当于是给它开了小灶。

    小建建身上的印记比扶桑树的多，它所得到的源力就越多，道印形成的速度就越快，最终小建建得到了完整的大道赐印，从新成为五灵之一。

    功德圆满之后赐印结束，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而此时日出更东方，远处海域波光粼粼，天亮了。

    而扶桑树却只得到了一半的道印，最终被小建建夺取了自己的造化。

    “太阳是不可能住在树上的，虽然这扶桑树的树体成了极致之木。”尤摇头叹息，扶桑树虽然没有成为五灵之一但是却得到了一半的木之印，整棵树体成了极致之木，但是他却无法带走。

    好在终于是帮小建建从新取得大道认可，尤自己的实力也是彻底恢复！

    只是小建建还需要一段不断的时间去成长，还需要他找个地方把它种下去，才能恢复昔日的威能，一棵树到处乱跑的算个什么？

    尤透过扶桑树的树冠察觉到两道强绝的气息冲向扶桑树，自然是太昊和玉清出手了，尤握了握拳头，他现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第一百零五章 战太昊

    太昊和玉清一边靠近扶桑树一边互相提防着对方，笑话，都是活的睫毛都空了的大仙谁会轻易相信刚才口头的攻守同盟？

    可是当他们靠近扶桑树的时候隐隐感觉到有些异样，扶桑树是变强了没错，那天地至宝的气息让两人疯狂生出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

    但是他们的灵觉又十分敏锐，好像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样，后来看到，那道危险的气息，是个人！

    “是你？”太昊眼睛微眯，大道赐印不过过去了半日之久，可眼前这个人却好像横跨好几个境界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太昊没有在尤的身上感觉到愿力的痕迹，也没有斩仙尊那种命中注定的天敌的气息，可是他变得很强，可能只比自己弱上一分！

    玉清掐着指头算了半天：“大道赐印的时候被你夺了造化？不是仙，不是斩仙，也不是神劫，这气息，是圣！”玉清见多识广，一口道出尤现在的境界。连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可玉清有着几千年的传承和见识。

    虽然蓬莱之内没有凡人所传的阐述天地大道的道统，但是蓬莱这几千年以来也有不少的修道人士寻来。他们俱是求长生而不得入的人，他们修的基本是道还有流传的一些仙术。

    但是道与仙是两码事，道是人族圣贤探索天地本源而生的心得与感悟，而仙法则是异神赐予一部分人族用来统治的武器，本质上仙法和人类制造兵器的图纸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是经历了三次封神之战还有人类文明脱离蒙昧各方面的因素导致世人把这两种东西的概念模糊了。认为修仙就是修道，修道就会成仙。

    况且这两种同时修习并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就是一个是读书丰富完善人的思想与内涵，另一个则是练武强身健体且到高深处有呼风唤雨的伟力。不过这两种有一个共同的缺点，无论修习到什么程度，都不会长生不死。

    但其实这并不算是真正的缺点，只是人心中的欲念沟壑无法填满罢了。

    那些能寻到蓬莱的人无不是仙法强绝的真人，可是他们却始终练不到长生不死的地步，以为是自己所练仙法还不够好，不够正宗。

    其实神州大地上流传的仙法和蓬莱以及各大洞天福地中所有的法门并无高下之分。都是异神赐予使用能量的法门，无非你学的这本可以呼风唤雨，我学的那本可以移山填海。仙法的强弱还是在于仙人自己能量的多寡，以及自身的天赋罢了。

    真正能让仙长生不死的秘诀在于众生愿力，可几千年来神劫还有封神司的运作，远古大仙藏入洞天福地生死不知，九州大地经过无数次的人口更迭以及有意的思想引导，虽然没有完全消弭仙对于人类文明的影响，但是好在凡人只是口口相传知道有仙于天地，高高在上长生不死甚至无所不能，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如何去成为仙。

    只是毕竟人族文明太过孱弱，虽然有识之士四处奔波，奈何人力有限，还是有仙法在九州流传。

    甚至太昊还在这几百年里成立了一个野生的仙庭，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世间还有神，因为不信神，所以没有人剥夺他们的愿力。甚至封神司也有不少人修仙法，只不过不会去搜集众生愿力成仙便是，仙法是武器，只有仙是敌人。

    而真正成道的人不是没有，那个被称为道祖的人便是走的求道一途。道祖老子不会仙法，但是他却凭肉身凡胎天人合一，明了阴阳变化，走到了大道的源头。相传老子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蔓延三万余里最后不知去向。

    没有成仙，不是斩仙，亦不是神劫，凡人一途走到极尽，便是圣人！

    太昊对于一些隐秘知之甚少，他的仙庭根基还是太薄弱了，但是唯一不弱的就是他的战力。管你是人是圣，我一手压之！

    尤凌空而立和太昊还有玉清对峙，他手中变化出了一柄长剑，那不是天地之力变化的，而是他用自身的力量精心打造的兵刃，若是他想还可以在剑身刻上大道，让此剑永世长存。只不过没有必要，他只需要此剑的强度可以承载他的力量便是。

    “极致之金！”玉清看得眼都直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那把剑绝不是他在此地寻到的，而之前战斗凭空出现的那面金属墙壁也让他暗暗留心，他想到尤身上必然是有真正的五行至宝！

    尤横剑于身前，虽然并未在剑身摹刻金之印但是此剑给人的锋锐之感同样具备后羿神箭那种无物不破的气势！

    “你这剑意我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威力嘛，也就这样！”太昊召出昊天境，此时的昊天境一人大小，太昊踏身其中镜与人俱消失不见！

    可在昊天境消失的一瞬尤顿时产生了莫大的危机，一只手掌从虚空探出轻飘飘的落在尤的背后，虽然轻柔的好像微风令人无法察觉，可是只要触碰住敌人就会瞬间爆发出莫大的威能。

    太昊的攻击凭空出现令人防不胜防，好在尤的战斗直觉敏锐，千钧一发之际一面盾牌出现在尤的后背，掌力与盾牌接触，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登时爆发。尤被迫往前飞出几百米，一口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可就在他来不及喘息之时，昊天境瞬间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一道凌厉的指力直指他的天灵，这一指若中尤的头颅势必会被太昊洞穿。好在尤也是个狠人，不管自身的伤势察觉到危机降临提剑上挑，要与太昊硬拼。太昊见势变招，将手臂收回了昊天境之中，他虽然法力高强但是那柄剑有古怪，会让他受伤，他不愿以仙体与其硬拼。

    尤这一剑也是极快，虽然太昊收手但是尤的攻击也已经到来，剑尖与昊天境亲密接触，昊天境的镜面起了一阵波纹然后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太昊瞳孔骤然一缩，昊天境攻防一体，他自然知道昊天境的防御力有多强，在加上他的仙法加持竟然差点挡不住这一剑！太昊的心情很差，这圣人还真是难缠，手里那柄古怪的剑到底什么来路，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他也突然记起尤

    身上那股剑意和那人是如此相像。那个人手中也有一把相似的剑，就连他也不得稍避锋芒。

    大意了，太昊不免认真几分。虽然尤看似比他弱了几分可战斗力却丝毫不弱，只不过攻击手段单一了些，剑法虽好可是若他只是一击就走避其锋锐他拿自己也没有办法。

    于是太昊的出招更添了一丝诡谲，轨迹如蛇，不可预知，攻击如蝎，一击毙命！再加上一旁玉清虎视眈眈，见自己的剑未立寸功平白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尤将长剑消散，然后，他变了一双手套。

    极致之金在尤的引导下变化的手套与尤的手掌严丝合缝，练剑只是方便他明心见性，修剑是为修道，尤还是觉得若是战斗，还是自身的拳脚挥洒自如。

    只不过以前弱小，**凡胎拳脚威力发挥不出多少，他又没有合适的功法。而现在不同，成圣之后他已可以御空飞行，而且速度耐力更是到达一个崭新的高度。即使没有什么拳法，但是速度力量就是他的本钱，一力可降十会！

    太昊的掌影从那边袭来尤转身就是一拳，拳套有无匹的防御力与尤倒是强强联合。剑的杀伤力虽然更高但是使用拳脚的尤却变的更灵活，一时间太昊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只是太昊神出鬼没，尤生出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小子，旁边那老头要带着宝物跑了！”水镜先生的声音在尤的脑海里响起，刚刚战斗的时候玉清也出手了，不过他就是暗中下黑手，向尤的脑袋上扔翻天印，这老头看似和太昊攻守同盟其实心怀鬼胎出工不出力。

    不过两人打得正酣倒是也没特别注意玉清的动向，可是战场在不知不觉中远离了扶桑树，玉清看好时机一个转身，御风而去，飞到了扶桑树的上面。他一手掐着印诀，口里念念有词，他要先炼化扶桑树。毕竟这么大的树体他直接拔起来也带不走，至于练成法宝此时怕是没有那个时间。

    玉清看似是个猥琐的老头实则城府颇深，几千年的老人精心机善算，就算实力不比太昊弱多少也不愿意与他硬碰硬，更是藏起自身手段不愿示人，直到关键时刻突然爆发就要得手！

    他要炼化扶桑树，虽然此树已有了些许灵智但是对于玉清来说仍然不是什么麻烦事，真正麻烦的是太昊还有尤，别看他们两个打生打死的可是扶桑树归谁这是个原则问题，玉清显然知道自己这偷树的行为不讲原则。

    “你想去哪？”太昊的昊天境可以瞬息千里，在察觉到玉清这老小子不仅划水还要偷桃也不得不舍弃尤赶了过来，奈何尤也不会轻易罢战怕被他偷袭所以拖延了一段时间。

    而就是这段时间扶桑树被玉清疯狂炼化，体积缩小的飞快，最后变成了一根发簪，玉清将它从自己的发髻上一插：“当然是到去处去，小友，咱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无期，哈哈哈哈。”

第一百零六章 天塌地陷

    可就在玉清刚说完一句话时，一股莫大的危机降临在他的心头。玉清虚空踱步，离开了原本的位置。一团蓝色光晕出现在他刚刚站的地方，一道威能莫测的拳印贯穿那一方天地。待光晕消散，尤蓄势待发站在他刚刚的所在。

    玉清眼睛微眯，要他放弃到手的宝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惜他没有时间炼化扶桑树为他所用，现在同时面对尤和太昊让他感到颇为棘手。

    尤刚才便是用水遁和太昊的镜遁打的难分难解，奈何水遁的速度比镜遁的速度要慢上少许，尤始终在被动防守。不过滴水领域可以覆盖几千米的范围，尤倒是可以捕捉到太昊的轨迹，眼看就要能慢慢掌握主动权，却一时不察差点被玉清遁了去。

    太昊和尤的灵识牢牢的锁定着玉清，只要玉清敢露出后背逃跑，等待他的就是雷霆一击。而尤和太昊也是互相戒备，实际上三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微妙，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玉清伸手变出一柄拂尘，他不愿在这里耽搁，他已得手怕生变故，还需他主动破局，就让这些后辈们看看老仙儿的手段！

    玉清手中拂尘轻挥，尾端丝线化作万千，真丝如钢，向太昊和尤席卷而去。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朵遮天蔽日的云，那丝线所化的白云像浪潮一样铺天盖地的向尤和太昊涌去。

    而玉清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尤和太昊的视线里，那拂尘将方圆几千米的天空覆盖的严严实实的，太昊的镜遁和尤的水遁都无法施展，而那丝线好像有灵性一般，追着二人不放。不仅如此，拂尘上杀意凛然，每一根丝线都可以将金石洞穿！

    太昊冷哼一声，将昊天境持在手中。一道一道金光闪烁，将袭来的丝线击落不知凡几。尤从新变化出长剑，任凭这拂尘的丝线有多坚韧，但在极致之金面前也难做多少抵挡。

    拂尘由玉清所控，他自然知道凭借此宝没有将这二人拿下，而他的目的也不过是抵挡他们片刻让他有机会远遁罢了。蓬莱是暂时回不去了，至少他炼化扶桑树之前是不会回去的，洞天福地里也不过是又一群狼子野心之辈罢了。

    尤和太昊早就洞悉了玉清的目的，尽管被这满天的拂尘丝缠着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但是玉清在他们的灵识面前无所遁形。

    “看来老道我还得下血本了，罢了罢了，有二位陪葬，我这柄拂尘又算得了什么？”玉清阴测测的说道，他伸出掌心，掌心处停留着一朵小火苗。那火苗红中带黑，一出现这天地似乎都热了少许，可见那火苗的恐怖的温度。

    玉清轻轻一吹，掌心火苗分出一缕落在这漫天的拂尘之上，登时像水进了热油锅一样，拂尘噼里啪啦的着了起来，几千里的拂尘瞬间便全部燃烧了起来，那速度风卷残云。

    远远望去，天空都好像被烧出一个巨洞，黑色的细灰飘飘洒洒落在天地之间，那是拂尘的残物，这拂尘也是至宝，却在瞬间被毁，玉清确实舍得下本

    ，让它做了那引火之物。

    尤撑起水之领域，隔绝这炙热的温度，可这次却好像有些不行了。要知道在育龙小世界滴水之印自行撑起的的护盾都能在金乌之火中保他无恙，可这次他以圣人之力主动撑起的护盾竟然要破了！

    太昊则是遁入昊天镜中躲避，可是那火烧塌了虚空，昊天镜亦是无法抵挡这高温。让昊天不得不从新出现，以自己的力量撑起护盾，即使以他雄浑的法力竟也无法持久抵挡？

    方圆几千米的拂尘已经化成灰灰，没有了引燃之物，亦没有法力支撑，可是这火竟没有熄灭的势头，反而越烧越旺，简直要把这天空烧穿。

    尤运转着法力拼命往前方飞去，入目之处尽是暗红色的火焰，就连灵识都无法穿透。想必玉清早已趁这个时间遁走，而他被困在这火焰之中难以脱困，甚至已经有了性命之忧！

    尤的头发已经有些被烧焦了，这还是他竭力抵挡的结果。时间之轮中的水镜先生和火儿也无比焦急，这天下除了极致之火还没有滴水镜挡不住浇不灭的火，就连见多识广的水镜先生都无可奈何。火儿乃是天下至强火焰之主，可这火竟然不受她的掌控，脱离于火之大道之外。

    火儿与水镜先生都是一种大道之源，论实力也就是与尤现在的实力相仿，是天生圣灵。这火焰连灵力都能燃烧，显然用灵力是浇不灭的，当务之急还是逃出去为主。

    可是尤顺着一个方向飞了很久也没能出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尤虽然不能做到瞬息千里，可现在全力飞行的速度几个呼吸也能飞个百里左右，尤足足飞了一刻可仍然没有飞出这火焰的笼罩范围，尤的视线范围也只有一丈方圆，简直就是钻进瓦罐的无头苍蝇。

    不对，不是飞不出去，而是灵力被这火焰烧掉了。所谓御空飞行，在尤还不是圣人的时候他只能借力，要么是空气，俗称的风，要么是空气中的水汽。

    武者体内的真气不论是质与量都无法支撑武者只靠真气飞行，因为效率不够，就像水是有沸点的，真气也有。而尤此时的灵力比起半步登仙时来说除了更加雄浑，质量也要更高。以前御空要消耗他大部分的精力还有真气，现在就好像呼吸一般简单。

    他不需要借助水汽和风就能飞行，而且现在这两种东西也被烧的干干净净。尤此时站在这里的每分每秒，烧的都是他的灵力。滴水镜早已没有天地水汽可借了，此时这片火域，已无法无天。

    而尤发现，他的灵力只要超出一丈方圆就会被这火焰吞噬根本无法推动他飞行，他现在就是在半空中原地未动。甚至他能御空也不单单是灵力将他托起的，而是借力，借的是他用灵力凭空生出的水之领域的水汽。

    尤突然想到，既然无法飞行，何不直接落下去？虽然此时在万米高空，可显然这火焰的危害更大一些，若是灵力耗尽就真的连搏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尤心一横撤掉水之领域的护盾，只将灵力覆盖在体表

    。一瞬间尤感觉到千度高温扑面而来，差点让他窒息，还好他早做了准备。

    没有了水之领域让他借力，尤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远远望去，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径直落向富士山的山顶。此时扶桑树被玉清连根拔起，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尤脱离火焰覆盖的范围之外距地面还有一两千米，可这点距离对尤来说根本不够缓冲的。尤所受的空气阻力根本不会让他减什么速，只会让他体表的温度更高。尤拼命股荡灵力，好在他的灵力还剩下多半。

    就算是这样他也像一颗陨石一样砸到了山顶的陷坑之中，一时间飞沙走石这里又引起了二次塌陷。尤从火焰之中站起来，身上的衣物破损了大半，略有些狼狈。可是他精神很好，一落地就发现了异常，这里还落了另外一个人！

    危机徒生，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自上而下向尤袭来，竟然将整个陷坑都覆盖了，尤避无可避只能选择招架。来者掌力连绵不绝，尤被打入了山体之中，而那人依旧没有放弃要将尤格杀在此地！

    来人自然是太昊，他没有滴水镜，在火中飞行他也是变化祥云借力。尤因为有滴水镜相助所以灵力消耗的要比太昊的慢，这反而让太昊比他更早的发现无法飞出火域的事实。

    而尤发现的异常就是他落地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自由落体的痕迹，这人只能是太昊了。可惜他还是慢了半拍，太昊比他早落地一些时间，稍作休整以逸待劳，打了尤一个措手不及！

    尤也是心中火起，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疲于奔命狼狈不堪。他奋起反击，如同笼中困兽，一身战意惨烈无比。尤的身上有许多伤口，金色血液淋漓，但是他毫不在乎，在漫天的掌影中找到了太昊所在。

    逆天而上，尤的拳力与太昊的掌风激烈碰撞，四周土石不堪重负纷纷坠落，山体开裂，地动山摇。尤与太昊在漫天的土石之中厮杀，而二人将大地打穿，落向地底更深处。

    “轰隆隆。”一股震天响声传来，尤暗道一声不好，他们的战斗波及了此地，这是打穿了地脉，地底岩浆就要喷涌而出！

    这天地伟力不管是尤还是太昊都无法阻挡，尤和太昊施展遁术向外逃去。

    奈何水遁比镜遁慢上少许，太昊已经出现在了山顶的坑洞边缘。他此时也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那玉清的古怪火焰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

    现在已经来不及去追玉清夺回扶桑树，但是留下人族这一尊圣人，也是不虚此行！

    他运起**力搬运土石破坏山体，封堵这一方空间，让尤无法依靠遁术逃出。

    尤身上蓝色光晕萦绕，即便是比灵力飞行的更快，遁术也是需要时间的，尤只见头顶的出口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在他眼前。

    但是这里并未变暗，因为下方岩浆的速度也只是比尤慢上少许，直到土石和岩浆将尤吞没！

第一百零七章 火儿出手

    痛，粉身碎骨的痛。

    在地底深处的尤承受着万吨巨力的挤压，身体被岩浆的高温炙烤，他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他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体内的灵力只剩下十之一二，而此时此刻他的灵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下降着，他的身体多处重伤，连源力一时半会儿都无法修复。

    富士山之外来了五道身影，为首一人持剑凌空，一旦陷坑之中有岩浆喷出他就一剑斩去。剑光清冷，剑气冰寒，滚热的岩浆触之即凉从新变成岩石堆积在这处新成型的火山口。

    “这样无法支撑太久，这是天地伟力，我没办法完全挡住，你们也感受到了，这地底的压力越来越强了，千万年来的地火以此处为突破口，喷涌而出已是势不可挡。”邱剑临眉头紧皱，他们一接到传音就飞快赶来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此处一看就是经历了连番大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玉清和太昊两人，极致之木究竟落在谁手，那个年轻小伙此时又在何处？

    “大事不好，这地火之力顺着地脉已经影响到了他处，要不了多久地表就会开裂，此处或将不存！”袁天罡掐着手指，他观地脉走向，此时地脉走向已变，显然是地火之力太过强大。

    “大概会波及到何处？”魏征问道，他正在和木尊者铭刻阵纹，要将此处镇压封印。

    “整片东海，或许还有半壁九州！”

    尤此时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火凤身上，火凤在向地底更深处行进，所过之处岩浆悉数避开。

    尤盘膝坐在火凤的背上运功疗伤，这火凤自然就是火儿，危急关头她终于还是出手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父亲葬身火海。

    “这是要到哪里去？”尤疑惑的开口，他能感觉到火儿没有向外面而去，而是在向地底更深处移动，四周的温度已经恐怖到了尤不得不撑起护盾防御的地步，这还是在火儿隔绝了绝大部分热量的情况下。

    “我们去地心深处。”火儿的声音在尤的脑海中响起，如果不是因为火儿是火之大道的载体，两人还没有到地心就已经变成飞灰了。

    此时大地在颤抖，海水在沸腾，整片东海生灵涂炭，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地火之力愈来愈强，待到无法控制之时，势必会有一次猛烈爆发！

    终于，火儿带着尤来到了地心。火儿身上的火焰奋力燃烧着，而她还在不停的接引着地心之火的热量。尤皱着眉头，火儿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她的实力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境地，但是她隐隐也有些失控了。

    火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地底的火之力都在她的感知之下。汹涌澎湃的地火之力正在不停的寻找一个宣泄口，待到这大地无法承载它的力量之时，不仅是尤所处的这地方会被毁灭，还会殃及地表之上的莫大区域！

    在尤看不到的地方，一些即将裂开的地面，一些快要成型的火山口，因为地火之力的消失渐渐平息。大地的震动开始减少，一场浩劫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可是火儿仍然没有停止，她

    身上的火焰从红色变成了金色，然后丝丝黑色的气息缠绕在火儿的身上。

    “快阻止她，她失控了，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地火之力活活撑死的！”水镜先生一闪而出，浑身上下包裹在蓝色的光晕之中，浓浓的水之力在他身上奔涌，然后落在火儿的身上。火儿的意识已经无法控制她体内的火之力，她的灵体即将崩溃！

    尤也看出了异常，他一步一步的向火儿靠近，但是她身边的力场太强大了，如果不是尤也有完整的火之印记他根本无法独自在地心出现。

    尤运转时间之轮，上面的火之印记愈发的明亮，尤用时间之轮吸收火儿身边的地火之力，希望能阻断火儿“进食”。显然效果是显著的，虽然时间之轮很挑食只吸收纯净的源力，但是这地心深处浓郁的火之力已经是自然界最接近源力的力量了。如果不是火儿是大道的载体，她也无法直接吸收。

    一时间地心好像出现了一个黑洞，时间之轮的效率和胃口都不是火儿可比的。可是这可苦了尤了，时间之轮原本好像是隐藏在他的血肉之中的虚影一样看得见摸不着，在吸收了如此多的火之力之后竟然变得滚烫，快要把尤直接烧断成两截儿！

    尤看火儿恢复了一丝清醒，忍着疼痛将她收入了时间之轮中并用时间之轮吸收着她体内多余的火之力。

    “水镜先生帮我一个忙！”尤还没有说完就飞到了水镜先生的旁边，水镜先生一脸茫然，他要能帮上忙就不会在这里干看着了。

    “帮我降个温。”尤一把把老头子也塞进时间之轮中，然后脑海里传来了水镜先生的咒骂声。

    尤盘膝坐下，地火之力已经平息，尤也没有继续吸收火之力，他内视时间之轮中的火儿已经散去了多余的火之力精神也趋于稳定。

    只有水镜先生忙的不亦乐乎，他正在吹胡子瞪眼睛的不停地散发着水之力。如果他不这样做就像是住在烤炉里一样，只不过他这番作为就是便宜了尤。

    时间之轮的温度在慢慢下降，直到这时尤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势，一时间疼的龇牙咧嘴。

    而在此刻，九州大地上属于盛唐的帷幕已经落下，一时间兵荒马乱，遍地烽火。

    安禄山将手中的剑从一个唐将的身上拔出来，这些时日的攻城略地他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他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也是个惜命的人，但是他知道主将上场能激发士兵的斗志。况且他在求真境中也是一把好手，一般的唐将也不是他对手，真有他对付不了的自然有日月魔教的高手对付。

    他有百万雄师，又有绝顶高手，但是他的眉头仍是紧皱，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现。

    而且他接收魔教的弊端已经显现出来了，那些个武林正道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也不知道是多少次对他的刺杀了，甚至那个归一境巅峰的陆召也出手了。绝顶高手的气势铺天盖地，让人看上一眼就会窒息，那一次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是，那又如何，他不后悔，也不会后退。车轮已经开始转动就不会停止，利剑

    已经出鞘就必须染血，挡在他成王路上的人，都得死！

    而日月魔教也没有让他失望，无论是宵小鼠辈还是堂堂正正前来叫阵的各路高手，都被斩落马下。

    安禄山失神的片刻，手下的将军们已经开始带领大军追赶溃军。前方的一座城池大门已经敞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带领了几十道身影正在迎接他入城。他整了整盔甲，轻轻踢了一下马肚子，然后一队人跟在他身后去接受自己的战利品。

    就在这时一声鸟鸣响彻天地，一只山岳大小的金乌振翅飞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下口中掉下了一个东西，那是一具尸体。那是沧澜宗宗主的尸体，这座城是沧澜宗的根基所在，他们不肯投诚，所以以身殉道了。

    安禄山在这座城驻军稍作整顿，这一路上大小战事几十场，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连绵不绝的营帐，比刚出来的时候少了一些。

    “多愁善感可不是为将者应该做的事。”傲天扔了一壶酒给他，日月神教这一路也死伤了不少人，但是他不能停，为了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经死去了太多的人。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背负着必须活下去的责任，背负着必须走下去的责任，他们的命已经不属于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想对于我来说这唾手可得的江山？”安禄山眉毛一挑，傲天没有把他当成手握杀生大权的将军，他也没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仙，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凡人罢了。

    “没错，这天下唾手可得。”两人的目光越过那藏在黑夜中的山川，那里是长安，长安近了，这天下也近了。

    长安城，皇宫

    玄宗披头散发的坐在龙椅之上，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整个朝堂之上空无一人。玄宗从下午坐到深夜，身上的气势吓的没有太监敢过来掌灯。

    玄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是皇帝，自然保养的好，而他又是绝顶高手衰老的又比常人慢，可是他还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丝老态。人会老，也会死。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用江山换长生，要么用长生去换江山，可笑的是这两者都不属于他。

    “夜深了，皇上早些安歇吧。”杨玉环提了一个宫灯走到玄宗的近前，她不知道九幽界的事，但是她却知晓前方的战事，安禄山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他到哪里了。”玄宗问到，他自然是指安禄山，他知道杨玉环是他留在他身边的细作，但是现在也无妨了。

    “不日兵临城下。”杨玉环提灯的手一颤，还是如实说道。

    “朕听闻朝中一些大臣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弃城而逃了，你为何不逃。”玄宗看着她，整个朝堂之上只有杨玉环手中的一盏灯，微弱的火光印出她的容颜，就像是火焰中的盛唐，比平时更美了几分。

    “他要等叛军前来。”他自然是指杨国忠。

    “那么你呢？”玄宗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杨玉环的跟前，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第一百零八章 烽火狼烟事未平

    杨玉环抬头看着玄宗，眼中留下两行清泪：“我，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不知道，不知道好啊，那些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却是已成定数，无力回天了，哈哈哈哈……”唐玄宗大笑着走出了朝堂，人人都想要把握自己的命运，当你看清命运的时候，就是你无法反抗的时候。

    ……

    凤来楼是一家长安城内有名的青楼，即使是兵荒马乱的时期，这里仍是开门迎客，一如往常。

    “好！”

    “再来一个！”

    ……

    四周都是欢呼声让台子上的美人再来一曲，人影嘈杂，伙计不停的端酒上菜，这里依稀是这大唐最后的盛景。此景虽好，不过已是梦幻泡影。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非得跑到这青楼来喝酒听曲儿。”黄云飞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女扮男装的江红，她正被酒辣到吐着舌头然后狂吃小菜。

    “我这不是为了你吗？不识好人心。来来来，你也喝，听说这里的酒是长安城最烈的酒，一杯入口解千愁。”说完江红就给黄云飞满了一杯，要往他嘴里灌。

    “好好好，我自己来，拿你没办法。”黄云飞不好饮酒，一杯下肚脸上就已经泛红。

    “吃菜吃菜，这里的小菜也是一绝。”江红不停得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夹菜，这要是放在以往，这些肯定都落在她肚子里了。

    他没有提，她也没有问，但是有些事心知肚明。

    黄云飞不是沧澜宗的首席弟子，但是他的师兄师姐师叔甚至宗主都已经葬身到了安禄山的铁蹄之下，消息是几日前到达的，沧澜宗余下的门人要他登上宗主之位去主持公道。

    而他的授业恩师，也被安禄山囚禁。国之将亡，至亲离散，他不能躲，他必须回去！

    只是……

    黄云飞背着江红走在青石板路上，她喝的酩酊大醉不停的说着醉话。

    “你连我都打不过。”

    “回去就是送死。”

    “黄云飞，你个王八蛋。”

    “别走……”

    身后的凤来楼隐隐传来歌声，歌声婉转凄凉，唱的是两个彼此相爱的年轻人，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事而分开……

    第二日酒醒，江红揉着自己的头，这时她看见一封信，压在她的剑下。

    红亲启：

    我走了，思来想去无论如何告别都是一件令人为难的事，我应该不会回来了，勿念，勿等。

    “黄云飞，王八蛋！”江红拿起宝剑飞奔出门，路上问人他早早的就骑马出城了。长安城现在戒严，没有出城文书一律禁止出城，他是早有准备。

    江红施展轻功跳上城楼，远处似有一骑绝尘。

    “恩恩怨怨仇难了，缘生缘灭入空门。”一个小和尚突兀的出现在江红的旁边，白色的袈裟一尘不染。

    “是啊是啊，世道艰难，倒不如像你这个小鬼一样当了和尚还能混口饭吃。”江红伸手摸了摸小和尚的光头，然后又气不过，两只手捏着小和尚的脸：

    “我问你，活着不好吗？”

    了缘一时间忘了说话，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其实是问黄云飞的，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调戏了？

    “你想不想和他一起去。”了缘定了定神，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去，为什么不去，我不会让他偷偷丢下我走的，我要追上去，让他好看。”江红翻身下城，要去办出城文书，如果没有文书，路上很多关卡都不会放行。

    “我想你需要这些东西，便自作主张帮你办了。”江红刚刚跳下城楼却发现了缘已经在下面等他了，江红瞳孔一缩，这小和尚有问题。

    了缘手中拿着一个包袱，里面是放行文书还有盘缠，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

    “你到底是谁？有何居心？”江红不是傻子，她与这小和尚素未谋面，而对方似乎有什么盘算。而且他的身手，比自己强太多了，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察觉了缘是如何出现在她身边的，也同样没有感觉到他什么时候跳下城楼。

    “我是谁不重要，你决定要做什么才重要，东西给你了，你自己决定吧。”了缘把包袱扔向江红，她一把接住，然后就是这么一瞬，了缘又不见了。

    江红定了定神，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好像根本没人注意到有这么个和尚出现然后消失。

    她看向黄云飞离去的方向，怕什么，死都不怕！等我追上你，你就死定了！

    神女峰

    “他在这山底等你几百年了，你当真不下去？”太昊盘膝在山顶疗伤，旁边站了一个女子。她赤着脚立在雪地之中，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也许是她比这雪更冷。

    “我可以感觉到，这天地将倾。”白铭颜开口，她清澈的眼睛似乎可以看透世界的本质。

    “等我的仙庭出世，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太昊不以为然的说道，凡间那些争斗入不了他的眼，他可是仙，高高在上的仙。

    “你知道我为何不斩你吗？”白铭颜看向太昊，太昊被他看的后背发冷。白铭颜是自斩仙，可无论如何都是仙的天敌。看看人间那九个斩仙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了。

    “别说笑了，我可是你弟弟，亲弟弟！”白铭颜的实力上限他看不到，她几百年前斩下的玲珑心现在是他手里的一张保命底牌。

    “并不是这样，这只是因为你与苍生有害于天地无害罢了。我想东海一行你已经知道了仙是一种什么存在，所以别去染指和神有关的事。”太昊从玉清那里了解到原来仙之上还有神，而神才是这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太昊看着白铭颜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他才不会傻到把愿力贡献给神，或许当愿力达到极致他也许会成为新的神！

    白铭颜坐在冰雕的王座上，看着脚下的地板。目光似乎穿过了神女宫，也穿过了山峦，山下有一片小小的山谷，千年前她也曾去过。

    似有所感，白落尘抬头看着天空，神女峰云雾缭绕，绝情谷鸟语花香。

    “谷主，封神司和我们开战了。”徐大元在绝情谷外等候，山外出现了一批自称是封神司的人。他们想打入

    神女峰的内部，但是被发现了。

    徐大元是守山客中实力最强大的人，但是他们这些人不过是些山间野修，单凭他们的实力是挡不住封神司的人马的，仅仅是一些探路的就能让他们全力以赴。

    “紧守山门，入谷者杀！”一枚剑印出现在徐大元的身前，上面是谷中的口令。

    徐大元转身离去，神色不定：“看来还得再加一把火。”

    神女峰的人马其实并不知道世间还有封神司这个组织，但是在他们调查太昊交给他们的任务的时候双方不可避免的碰面了，然后有了一些摩擦。

    风尊者也是有分寸的人，他知道现在不宜于神女峰全面开战，单单一个太昊他们就拿不下更何况神女峰还有另外两尊仙？

    但是终归是天不如人愿，更何况有人推波助澜？

    江城之中，一个封神司的秘密据点之中，一个刀客手上染血，这里一十三口被杀戮殆尽。里面有两个归一境后期的高手，还有求真尚武境的小厮。

    “没想到守山客中还隐藏了你这么个大高手。”一阵拍手声在徐大元背后响起，他转头，一个白衣贵服的男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没见过此人，他是他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仙帝陛下这么晚了来此何事？”徐大元丝毫不在意他撞破了自己杀人的事情，也不在乎他那高高在上的实力。

    “你不出手的话我还真看不出你也是个仙境高手，都以为你只不过是个归一境的小人物呢。”太昊一语道破徐大元不怕他的原因。

    “不过是借来的身体，需要神女宫的身份做一些事情。”徐大元丝毫不介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就算太昊出手，死的也不过是真正的徐大元罢了。

    “那敢问阁下是哪里的高人？东海三山？亦或是别的洞天福地？”太昊想也如此，守山客的根脚虽然杂乱，但是他们的身份也做不了什么事。眼前这人没有必要苦心积虑的在守山客中间潜藏十年，借体一说倒不会是假话。

    “我只是一散仙，哪入的了仙帝陛下的眼，还当我是徐大元就好。”徐大元不卑不亢，心思电转权衡着利弊。

    “如此处心积虑，又身负这般实力，你是何居心？”太昊目光凌厉，他也是机缘巧合撞破过徐大元出过一次手，如此伪装实力的手段，怪不得在姐姐眼皮子底下藏这么深。

    “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何没有被封神司的大阵封印？”徐大元轻笑道。

    “可以解惑？”这也是太昊寻他的目的，此人身上有秘密，所以才没有出手把他拿下。

    “因为此物。”徐大元拿出一物，看上去是一块黑乎乎的碎石。但是太昊能在那块碎石上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力量。

    那种力量与这世间任何一种力量都不同，但是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的强大，但是这石头里只有一丝，与他无用。

    “这是什么？”太昊问道，他也有几百岁了，见识也算是广，可这世间的秘密太多了，他也有许多未曾见过。

    “敢问仙帝，你可知道神劫？”

第一百零九章 神劫之秘

    “略有耳闻。”尽管太昊已经是仙帝，但是关于神劫的传闻，他也只是听过一鳞半爪。就像后世人听到世间有仙一样，是传说。

    “那你知道这天地间还有几位神劫吗？”徐大元又说道，如果尤在这里一定会惊掉下巴，在未来，只剩下一位神劫在等待大限来临。

    “说来听听。”太昊知道此地不是长谈的地方，一挥手昊天镜将此地笼罩，镜光一闪，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江中一艘小船上。

    “第三次封神之战后上古天庭在人间的影响力空前，几乎重现了第一次封神之战前的光景。而在那时，神劫回归了……”徐大元并没有对那镜光做出反抗，他打定主意太昊不会借故偷袭他，太昊还不至于用如此的手段对他出手。

    太昊不明所以，也从不知道封神之战竟然有三次之多，凡人们也只知道周武王凤鸣岐山，姜子牙封神之事。

    于是徐大元从洪荒诸神并立开始讲起，然后伏羲造山河社稷图第一次封神，讲到炎黄九黎涿鹿之战第二次封神。

    那一次之后神劫出世，清扫神在这世间的影响力，首当其冲就是各路仙家。

    第三次封神之战是第二次封神之战的遗毒造成的，第二次封神之战的参与者除了仙以外还有荒兽，还有新出现的妖族。

    那时候神劫刚刚现世，而神的影响力仍未消退，尽管经历了第二次封神大战的消耗，但是神劫也不过三四十位。

    而顶级荒兽是足以杀死神劫的，可惜数量太少，那已经是接近神的造物，即便是神，也无法制造出多少这种级别的荒兽。

    混沌、饕餮、穷奇、杌四大荒兽纵横洪荒，即便是最强大的仙人也比它们弱一线，这还是无穷的人族的信仰之力灌注的结果。

    第二次封神大战本就是为了让仙人集团内耗，而伏羲又有暗手引得矛盾重重的荒兽和妖族分家，他拐跑了女娲，而女娲是最强大的荒妖之一。

    最终三家势力分道扬镳甚至势若水火，给了人族喘息之机。神劫虽强但那时候真的是蚁多咬死象，但是那个策划了两次封神之战的男人还是达成了他想要的局面。

    三千年，神劫武士用了三千年的时间猎杀仙和荒兽还有妖族的大能，而且成功了。

    四凶兽无人能敌但是势单力寡被神劫合力击杀，但仅仅是除掉四凶就导致了六位神劫陨落，而这三千年来出现可以匹敌神劫的仙妖还有不少。

    而神劫们的神源也有消耗殆尽的，又过了两千年后，神劫也只剩下了六位！

    这六位神劫镇守六处仅存的洞天，在九州是东海三山，在最寒之地，在日落之处，在天竺佛国，在地狱沙漠，还有西东之极！

    而徐大元手中的石头就是其中一位神劫陨落后的遗物，石头中有着神的一丝力量，可以屏蔽自身的仙气不被人探知，也是如此徐大元才能不被封神司的大阵收走。

    “你到底有何企图？”徐大元向太昊吐露了这么多的密辛还有自身的根脚必然有着自己的目的。

    “自封神之战后，九州人族休养生息数千年，而信仰无主，你我都是仙，可要平白放过这么多的信仰之力？”徐大元看着太昊，许多事情一点就透，就看如何抉择。

    “我仙庭为九州之主，你蓬莱三山可是想横插一脚？”太昊成仙也有不少岁月，他就是这民间传说中的天帝，怎么能说信仰无主？

    “哈哈哈哈，不过井底之蛙尔。”徐大元笑道，丝毫不在意太昊流露出的冰冷杀机，太昊的杀机方圆十里内的活物都战战兢兢，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样，而这只是太昊情绪上的变化，还未出手！

    “那阁下有什么高见？”徐大元真的是普通想仙家吗？在太昊看来未必，他看到的东西不过是徐大元想让他看到的东西罢了，他可不会被人三言两语激的失去理智。

    “高见不敢当，就说一说我看到的东西。”徐大元负手而立：“仙庭起于七百年前，而仙帝你占据偌大的九州之地，而你的实力却仅仅只是和洞天福地之中苟延残喘的大仙一般你可知是为何？”

    “是因为封神司，还有神劫！你所谓的仙庭不过是给封神司和人族练手的存在罢了，还被几个连仙都不是的人族封印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徐大元盯着太昊，明明他的实力要比太昊弱，可太昊却好像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样。

    “你到底是谁？”太昊吐出一口浊气，他已是大仙之境，他不信这世间能有仙比他还强。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合作了吗？”

    ……

    “请师兄接任沧澜宗掌门之位。”一个断了一臂的武林人士跪在黄云飞面前，他身后的人也纷纷如此。

    这些人有的身负重伤，有的还是孩子，但这些人是沧澜宗仅存的门人了。

    “师弟不必如此，我既然来了就要为我沧澜宗讨一个公道，血债需要血来偿！”

    黄云飞安抚了剩下的门人，他又岂不知沧澜宗已经回天乏术了，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师门大恩，唯有以命相报。

    而此时安禄山的大军已经兵临洛阳城下，一旦城破，大唐便失去半壁江山！

    洛阳城内陆陆续续来了许多武林人士，他们俱是隐藏行踪，各大门派虽然不敢明着与日月神教作对，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天下落入日月神教之手，大唐若失，各大门派便再也无法与日月神教对抗，到了那时安禄山必然会举国之力灭中原武林，因为他不是玄宗，任何一位归一境的存在都会威胁到他的生命。

    况且，中原武林与日月魔教之间的恩怨已经无法化解。既然日月魔教站在安禄山那一边，那中原武林就已经是安禄山不折不扣的敌人！

    两军还未开战，洛阳城内已经血流成河。已经混入洛阳城内的日月神教门人还有安禄山的探子被这群武林人士杀了不少，而中原武林之人也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双方都杀红了眼。

    玄宗坐在龙椅之上，下面百官鸦雀无声，整个朝堂好似空无一人

    般的安静。

    叛军攻城略地势不可挡，已兵临洛阳城下，整个大唐竟无一人有良策阻之。

    玄宗也明白，凡人的军队再多也不是半步登仙境的对手，更何况那是一只可使赤地千里的金乌！

    他手里可使的只有罗成和李元霸二人可与之为敌，可是他们竟不愿出战，说什么先天被克制，实力折损的厉害。这其实是太宗想借安禄山的手削弱人间界的实力罢了，待得九幽界大势已定，太宗必会率领百万鬼军来人间收拾残局，坐享渔翁之利！

    玄宗手指敲打着龙椅的扶手，一下一下的好像敲打在文武百官的心头上，突然有个大臣受不了压力直接昏倒了，朝堂上才又有了些许生气。

    玄宗轻叹了一口气：“退朝吧。”他也想狠狠的骂这些平日里高谈论阔的百官们，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却和那些市井之人一般无二。

    玄宗自问愿意做一个好皇帝，可他好像真不适合做这个皇位。他没有为了这个江山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不然他现在也是半步登仙的强者完全可以自己去守洛阳，但是大势已去，他不愿为这摇摇欲坠的社稷流一滴血。

    但他也不是会让人无辜送命的狠人，既然九幽界的大军对人间虎视眈眈，想要趁着战乱消耗人间界的元气入主人间，那他何不顺水推舟，将这人间送给安禄山，为人间保留一些元气呢？

    生在帝王家没有谁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即便他已是半步登仙也不能，太宗的爪牙已经露出，无论是安禄山还是太宗都不是他可以战胜的，果然还是像国师说的那样，保住性命吧。

    洛阳陆陆续续有了十多万的守军，可是这里的大部分人在不久之前还是贩夫走卒，市井之徒，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几十万刚刚碾压过一切战场的虎狼之军。

    此时已是寒冬腊月，天空厚厚的铅云像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洛阳所有人的心头，来年或许是一场丰年，但是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种地的农夫？

    洛阳城内的探子已经肃清，在陆召的号召下各路武林人士也算是有了一个话事人。

    武林人士负责挡下日月魔教作为战争尖刀的高手，剩下的还得靠洛阳守军来抵挡。毕竟就算是归一境巅峰的高手也有力竭的时候，几十万大军，足以让人心生绝望。

    所有人都闭口不谈日月魔教的仙还有金乌，似乎怕摧毁他们心底的那一丝坚守，可是中原武林还有退路吗？

    陆召不信，半步登仙是否真的天下无敌，仙不可出，他不信集结了武林这么多巅峰高手不可与之一战！

    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因为沧澜宗就是下场，血淋淋的事实压在各门各派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去可怜沧澜宗剩下的那些门人，因为他们不配，因为只要安禄山和日月魔教绑在一起，中原武林必然会惶惶不可终日。

    他们没资格可怜别人，因为沧澜宗的昨日，或许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明日！

    “守城将传信，叛军开始攻城了！”

第一百一十章 洛阳之战

    陆召率领一众归一境跃上城头，守城将领对此见怪不怪，这些时日他们早已和这些武林中人达成共识，只有他们联手才能守住这洛阳城！

    叛军攻城不设云梯，没有攻城锤，只有一只遮天蔽日的金乌。

    前方早有战报传来，日月魔教作为叛军尖刀，一路攻城掠地，开山填河。头顶荒妖掠阵，胆敢抵抗者皆逃不过殒命的下场。

    单论一个日月魔教倒也不能打下这个天下，偏偏安禄山坐拥几十万大军，日月魔教只需要拿下敌方大将，剩下的残兵败勇根本挡不住安禄山手下浩浩荡荡的大军。

    “诸位，今日我中原武林就仰仗诸位了！”陆召一拱手，身后几位一跃而上迎战十金乌！

    今天在场的诸位武林豪杰，除了灵剑山庄与神女宫之外都有人来。这两地背后都有仙家撑腰，无惧日月魔教日后对其下手，可沧澜宗宗主风尘的下场摆在哪里，剩下几大宗门谁也不能高高在上不问俗事。

    毕竟几十年前围剿日月魔教，这些大大小小的宗门都有参与！

    忘忧谷谷主阮清丰正在闭生死关，他的年岁太大了，若是没有突破想必天数已尽，所以忘忧谷来的都是青壮，虽然没有超一流的高手，但也算是倾巢而出。

    天山二神剑姜清远与姜静修师兄弟二人，一人是归一境后期，一人更进一步是归一境后期巅峰，他们二人双剑合璧，在归一境这个领域横扫一切对手，此次二人就是对付十金乌的主力！

    “一岁一磨砺，一剑一问天！”姜静修率先出手，他要为自己的师兄创造绝杀的时机，悍然以归一境后期的弱势之力率先杀向半步登仙的荒妖！

    现出本体的紫嫣就是十足的杀戮机器，她的祖先本就是为了震慑人族而存在的，无论是利爪还是铁喙，都是一等一的利器。

    况且已经将实力恢复到半步登仙的她体外翻腾不熄的金色火焰可不是一般的人族高手可以突破的！

    紫嫣见一道凌厉的剑光自下而上袭来迅速腾空拔高，只见这时云端一老道手掐印诀：“你这杀人恶妖，今日我鬼谷派就要替天行道，破灭式！”

    鬼谷子一出手就是镇教绝学，无论这场战争的胜负与否，日月魔教驱使这大妖已经做了无边杀孽，尽管鬼谷派以人间守护者自居不想过问这世间的朝代更替，可现在如果他们不出手，谁人能挡这凶妖？

    紫嫣的上空出现了一片遮天印诀，虽然气势比她弱出两分，但若是不管不顾她也会受伤！

    而在这一刹那姜静修的剑光已至，紫嫣眼中寒光一闪，竟是对鬼谷子的攻击不管不顾，要全力击杀姜静修！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门派之间的厮杀，而是真正的战争，而在这战场之上，士气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她不能后退，她想要为傲天分忧，这场战争一旦开始，就必须要胜，输的代价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只是受伤而已。

    中原武林也知道左右这场胜负的除了顶尖高手还有那无数身处这修罗场中的凡人，而那

    些凡人见十金乌如同见了神明般不敢反抗。

    所以他们要屠神，要磨灭凡人心中的神祗，毕竟，十金乌还不是神祗！

    半步登仙境的速度岂是归一境后期可以比拟的？况且还是一只以速度见长的金乌！

    紫嫣用利爪接住了那可以撕裂天际的剑光，口中吐出金炎将姜静修覆盖，姜静修拼命催使全身的灵力抵挡，可还是迅速被摧毁全身防御，化作一个火球从天而降！

    “师弟！”姜清远酝酿了惊天杀意的一剑终于出手，他的师弟用命为他争取了一个破绽！

    而鬼谷子的破灭式也轰到了十金乌的本体上，如同一颗天外陨石一样，带着灭世的气息，若是鬼谷子再强上一些，真的会致命吧。

    紫嫣的身体承受了万钧的攻击，浑身翎羽掉落不知凡几，皮肤开裂渗出金色火焰般的血珠。

    “若问天不应，一剑碎天庭，一剑斩仙！”远处傲天瞳孔一缩，姜清远以凡人之躯使出的这招竟然让他也感觉到了威胁，紫嫣能接住吗？

    “等你很久了！”紫嫣眼中钉嘲讽之意闪过，她岂能看不出这三人中对她威胁最大的是这个一直隐忍不发的姜清远？

    姜清远的剑有古怪，虽然没有超脱归一境后期巅峰的境界却能够一直蓄势，竟然隐隐与天地共鸣，若是给他时间，或许真的可以一剑斩仙，迈入那个境界中去。

    可是紫嫣拼着受伤也要击杀姜静修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他蓄的剑势已断，若是还不出手便就要跌落云端重新变成凡人，斩仙终不是那么轻易。

    但尽管如此，紫嫣仍然得全力以赴才能抵挡。一阵龙吟在她体内传出，姜清远面色大变，他感受到了另一股无力抵挡的力量，那是他就算蓄力完成的一剑也无法匹敌的气息！

    那是龙脉的力量，真正用来统治人族的造物！一条体型完全不虚十金乌本体大小的金龙出现在战场的上空，一口吞下了姜清远那费劲心血的一剑，要不是他退的快，吞下的还有姜清远本人！

    龙头调转，追上了云端的鬼谷子，鬼谷子脸色铁青，这龙脉果然是落到了日月魔教的手中，还成了对方的大杀器！

    “你应该没有底牌了吧。”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随着一阵风传入了紫嫣的耳中，伴随着这阵风的还有紫嫣胸口的一个细小的血洞。

    紫嫣无力维持本体化成了人形，她的瞳孔扩散，要不是最后她的灵觉敏锐，就不是被搅碎半边心脏那么简单了！

    她到最后都没有想明白，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紫嫣终是失去了意识，娇小的身躯从天空落下。

    突然出现在天空的人身披一件长长的斗篷，无人能看清他的面孔，武林之中一直流传着这个装束的主人的名号，他是逍遥派的门主逍遥子。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到的洛阳，他只是传信一定会到，也没有人知晓他的真面目，似乎真的是逍遥无为的一散人，可是一出手便是绝杀！

    姜清远和鬼谷子都对这刚刚出现的人略微的忌惮

    ，他竟然拿他们两大门主做试刀石，如果不是站在统一战线，刚才无论他对谁出手就一定会得手！只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两人心念电转之时也知道此时不是细纠此事的时候，没有人知道那金乌受了如此重的伤到底还能不能活下来，只有将它的头颅斩下，才能让人放心！

    而逍遥子一击即中也趁胜追击，他的身体好像没有重量的风，而让人无法察觉的细风，就藏着他的杀机！

    只是一道身影比他们还要快，傲天接住落下的紫嫣，体内的灵力疯狂朝她躯体内输送，不过好在妖的体质强于凡人，虽然受伤颇重，但是体内的生机并未断绝，只是短时间内好不了了。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要违反约定插手凡间的事？”逍遥子的声音飘忽不定，尽管他人就在那里，可只听声音的话他好像无处不在让人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毕竟他面对的是一尊仙，就算传言仙不能出手，可如果傲天出手杀他，那后面对傲天的制裁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手上有仙器吧，那就是你敢于面对我的资本？”傲天剑目一瞪逍遥子登时退出百丈，但是见傲天并未出手，也放下心来。

    傲天要保紫嫣，这里还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可将这只金乌打落凡间也不失为大的战果，若是他们两个不参战，中原武林还真不是一个日月魔教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逍遥子又一次隐入身形，他要去击杀魔教剩下的那些高手。姜清远找到了姜静修的尸骸，他的半边身体已经化为的灰烬，姜清远怒火中烧，只恨自己实力不够，若是那一剑……

    而攻城止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几轮箭雨下来双方都是损失惨重，由通明境尚武境组成的军队，其箭阵的威力即便是陆召也不得不暂时避其锋芒，战争从来都不是某一小部分人可以决定的。

    而紫嫣一失，日月魔教高手的压力倍增，虽然一派之力有二三十个归一境已经很强大了，可是他们要面临的可是整整一个中原武林。光是归一境后期巅峰就有数人，银月祭祀一人根本无力抵挡。

    可是好在他们有数倍于对方的大军，安禄山不惜一切代价要保住这些日月神教高手的性命，只要守城军败了，中原武林就不足为惧！

    而日月魔教的这些高手这才感受到了傲天的高瞻远瞩，本来他们虽然对傲天的决策坚决执行，可是心中不满倒是有的，他们拼上家底帮安禄山夺取天下到底值不值得？

    可现在他们明白了，日月魔教是无法与天下为敌的，但是，安禄山，他可以！

    双方之间再无隔阂，日月魔教的几万人真真正正的融入到了安禄山的大军之中，他们不仅仅是为安禄山而战，更为自己而战！

    战阵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洛阳城外已是血流成河，攻城之战整整厮杀了一天，碎尸残骸遍布战场之上。

    陆召的双手颤抖着，血液顺着嘴角流下，他已经没有了力气。而那战场之上安禄山的士兵，依然气势如虹！

    洛阳城，破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称帝

    城门已破，洛阳守军兵败如山倒，陆召后撤途中身上中了一箭被人拖了下去生死不知。

    姜清远杀红了眼，他是归一境巅峰的高手，一剑下去数十人殒命，可是安禄山太狠了，他命令手下的军队前赴后继的送死攻城消磨他们这些武林高手的体力。

    然后军中暗藏归一境的神射手用硬弓杀人，不少江湖成名高手死在了车轮战之下。

    而这洛阳一战守军死的死逃得逃，各门各派也是元气大伤，后来才知道，安禄山用了二十万大军的人命铺路，要除了中原武林这些个心头大患！

    众人无奈，城破力竭，只得让出洛阳城退守潼关。

    洛阳城破，城门大开。安禄山骑着高头大马在军队前方走着，马蹄下是血水与碎肉残肢混成的血泥，在这寒冷的冬季，热血也会迅速结冰。

    安禄山穿着洁白的裘衣，为他抵挡着这冬日的严寒，而沿路跪伏着这神都洛阳未能逃离的百姓。

    而不远处似乎还能听到一些零散的唐军在抵抗，但很快就没了声息，而这殷红泥泞的地面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红的发黑，黑的深邃。

    沿途都有安禄山的军队在细细盘查，一切可能对安禄山的安全造成威胁的苗头都被掐灭。

    死亡仍在继续，但是好像和他无关了一样，这就是权力啊。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么成帝呢？叫天下染血，溅落万里山河！

    而他的目的地也很快到了，是这洛阳的皇宫。神都洛阳在武则天执政时期就是这天下的中心，夺了洛阳，就是夺了半壁江山！

    安禄山有些迷醉了，这就是权力的感觉吗？

    军中自然有能人将战后的事情处理好，安禄山亲力亲为了那么多至今总算是看到了成效。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朝堂之上，到了深夜仍未离去，众人守在门外不敢打扰。

    “报，将军，神教教主求见。”一个卫兵惶恐的跪在地上，龙椅之上那人的面孔晦暗不明，原本离他们很近的安将军似乎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而他，一个小小的卫兵，如果正常来说，哪里有资格踏入这金碧辉煌的朝堂一步！

    “傲天兄，你和我就不必见外了。”安禄山站起身来，尽管朝堂很高，但是他相信对方一定听得见。

    “恭喜将军，达成所愿。”傲天话音刚落，这座漆黑的宫殿就变得亮堂了起来。傲天用仙力点亮了这里所有的宫灯，所有的东西都清晰可见。

    “傲天兄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安禄山很清楚，他能有今天，与日月魔教的助力脱离不了关系。洛阳一战更是坚定了二人结盟的信心，就算举世皆敌又有何惧！

    “那么接下来呢？你的打算是什么？”傲天问安禄山，他的才能都用在修炼之上，治一教之力或许有，可统治天下，傲天自问没那个本事。

    “我想了整整一天才有些许眉目，傲天兄可有何建议？”安禄山再有想法但是他得得到日月魔教的支持，若是日月魔教的打算和他相左，

    会出事的。

    “我与教中弟子相议，追随安将军已快一载有余，至今才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教中老弱不堪奔波，就让他们定居洛阳。凡青壮者，编入军籍，由将军统一调配，你看如何？”傲天看向安禄山，希望他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你日月神教将何去何从？”傲天的计划让安禄山很意外，日月魔教不听调令在战场上是一个很致命的隐患，如果关键时刻伸出去的手指握不成一个拳头，就有可能被人分而破之。

    至于日月魔教的几万战力在军队中合纵连横窃取军中的统治权力，在安禄山看来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他能治理了百万大军，只有他分化这些江湖草莽的份。

    再者，如果傲天真的想取他而代之，完全可以把他当做傀儡来统治大军，他完全可以做得到，但是他并没有，还是像最初说好的那样，双方合作，而合作的双方是平等的。

    “那些都是虚名罢了，今天的日月神教不为江湖地位，只为大家有个休养生息的家而战斗，而这里就会是我们以后的家，而将军你，才是这里的统治者，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们的努力。”傲天真的是这样想的，凭他的实力天下哪里去不得？可是他从来没有忘记强大起来的初衷，为他的族人找到一个可以生存的地方，而他，可以做任何事，也可以放弃一切。

    “明白了，傲天兄厚意安某无以为报，只能将这天下死死攥在手中，护你族人一世太平！”安禄山郑重的说道。

    “那好，从今天起，这天下再无日月神教之名，为你马首是瞻！”

    安禄山与傲天还有一众谋士商议，决定称帝，给谋大事的众人一个名分，不再是世人眼中的叛军！

    洛阳城内的一处别院，这里原本平淡无奇，但是此刻有重兵把守，似是关押着重要的人物。

    一道身影在洛阳城上施展着轻功，城内已经被彻底戒严，一旦发现武林人士都会被立刻处死，可以说这人已经弃自己性命于不顾了。

    “什么人！”守着别院的将领突然对着一处阴影喊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然而，阴影处却只是跑出了一条大黄狗。大黄狗警惕的看着严阵以待的守卫们，叼起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肉块跑远了。

    众守卫松了一口气，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个人也不过是通明境。

    求真境以上的高手基本都是日月神教的教众，而在攻城战中这些日月神教的门人也死伤惨重。

    现在是非常时期，说不定就有没有撤离洛阳的武林高手在暗中伺机而动，一旦被盯上，不管那人下场如何，而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士兵绝对是倒了血霉！

    突然一个年轻的守卫忽然吐了起来，可是只是干呕并未吐出什么东西，因为在白天打扫战场的时候已经吐的干净了。

    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打扫战场的工作都是由这些基层士兵做的，说到底，他们都是沐浴鲜血的修罗恶鬼了啊。

    众人也反应过来那人在吐什么，这个时期自然不会还有家庭养狗，更不会喂狗吃肉，那狗嘴里叼的

    肉块，估计是从尸体上咬下来的吧。

    众人想到这里更精神了点，虽然洛阳被他们打下来了，但是在这个非常时期一不小心就会送命，下场不会比被狗叼走的那个人好到哪里去。

    可就在他们分神的那一会儿，已经有道黑影悄悄的潜入了别院之中，上面有令，他们这些守卫不得进入别院之中打扰里面的人。

    来人整了整衣襟，想要敲门却又停住，他轻轻的将手放在木门之上，稍稍用力震断门栓。他一晃而入，又将木门关好。

    而在房间里，一位老人盘膝而坐，目光却已经有些浑浊。

    来人扑通一下跪在老人生前：“师父，我来晚了。”

    “你不该来这里的，你这又是何苦？”这老人赫然就是沧澜宗的欧阳南大长老，沧澜宗覆灭之日他也拼死抵抗，可即便是他与风尘联手也没能奈何那半步登仙的大妖。

    而傲天感恩当初他放过自己还有紫嫣所以留他一命，只是废掉了修为，许诺他只要安定下来便让他做个富贵老人。

    呵呵，真是讽刺，自己当初小小的恻隐之心竟然为宗门带来了灭门之祸，他恨啊，无颜面对历代沧澜宗的历代先人。

    如果当初，他杀了二人……可是没有如果了。

    而来的人自然是沧澜宗仅剩的求真境弟子黄云飞，而欧阳南便是他的师尊！

    “你现在离开洛阳，忘掉宗门仇恨，这一切都应该由我这个罪人一力承担。”欧阳南推开跪在他面前的黄云飞，中原武林都败了，一个求真境的小人物又能做什么呢？

    “我是被师父捡回去的，命是师父给的，现在该我报恩了。”黄云飞倔强的说道，他怎么忍心自己的师父困在这个地方，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去试一试，逆转这大局！

    “那么长安的那个姑娘呢？”黄云飞是他养大的，他的心性他岂又不知，可他怎么能平白看他去送命？

    “徒儿已让她……不要再等！”黄云飞气息一滞，这是他不愿提起的，因为他怕，怕自己退缩。

    欧阳南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是个什么性子，平时虽然不温不火，但是认定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欧阳南不想看着自己这个弟子去送死，可是，他无法改变他的决心。

    黄云飞离开了，带着宗门的仇恨。日月魔教很强，傲天已是仙，十金乌更是凶名赫赫的大妖，除此之外，那个人身边还有数十万大军守候。

    可是除去这些呢，那个在铁蹄之上的，不过是个和他一样的凡人罢了！

    安禄山的登基大典虽然简约但是隆重，此刻洛阳城的所有人都会是见证者，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失败者只能以丑陋的面目去被人耻笑。

    而他们正是这段历史的书写者，一个新的王朝即将建立，只待天明！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准备着，年关已至，新的一年，世界将会不同。

    一个一直守着时辰的宫人进殿提醒安禄山：“陛下，时辰到了，该登基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圣武

    安禄山睁开眼睛，他已准备妥当，直到登基大典的开始。

    广场之上一个个军阵严阵以待，也有不少洛阳的百姓前来观礼，那个血流成河的昨日好像梦一样没有存在过。

    所有人入目之处皆肃穆、隆重，他们在等，等那个时刻到来。

    “今有贤王临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立国为燕！”

    银月祭祀鼓荡着灵力宣读祭文，传遍了整个洛阳城，就在此时，一个名为燕的王朝建立了。

    然后是安禄山的登基大典，他穿着厚重华丽的龙袍，上面珍宝无数，象征着帝王的权柄。

    安禄山站在高台之上，拔出佩在腰间的天子剑，这柄剑一直藏在洛阳城的宝库之中，今被他得到，或许这正是天命所归：“今我安禄山为帝，当有三拜，一拜黄天后土，天命在我，赐我为帝。”说罢安禄山将手中的天子剑插在身前躬身一拜。

    “二拜黎民百姓，若我为帝，不负苍生福祉。”安禄山二拜四方百姓，躬身到底。

    “三拜神教仙师，助我成帝，当永受供奉，日月神教为我大燕国教，仙师为我大燕国师！”安禄山第三拜给了傲天，拜日月神教为国教，傲天为国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此，王朝已成，安禄山称帝，所有人跪下拜见他们的皇帝陛下，就连傲天都躬身一拜，他本已超脱俗世之外，但是他现在是大燕的国师，即便不用行跪拜大礼，但这也足够显示他的立场。

    更为高兴的则是日月神教的十万教众，自出走中原数十载，历经磨难，又随安禄山的大军征战一载，同样死伤无数。但是现在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们与这些军队再也不分彼此，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王。

    日月神教为大燕国教，他们都是大燕的子民。

    “今燕国初立，我自当效仿先祖圣王，为贤为圣，承民意为国之邦本，又有乱世当头，当盛武以维国之稳固，吾之年号是为：圣武！”

    安禄山称帝的消息传到了潼关，然后飞一般的传到长安，然后天下皆知了。

    玄宗披头散发打翻了身前的御案，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战战兢兢。

    天命难违，大势已去，他就算是皇帝又能如何？但是玄宗仍是愤怒，无法反抗的那种困兽般的愤怒！

    他有一股冲动要去九幽界见李世民，但是他忍住了，他那位先祖正等着他走投无路来收拾残局呢。

    他突然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什么天下大义，要我一人倾覆？我一日为帝就有一日能让这天下血流成河的权力！

    是时，玄宗调天下所有可调之兵奔赴潼关，以阻大燕。

    军中禁酒，可刚刚打了胜仗又建立了大燕，安禄山也不禁有些松懈了下来。况且领军亦要张弛有道，才能保持战斗力。所以大部分人都解了酒禁，整个洛阳都热热闹闹的。

    安禄山也略微喝醉，他慢慢回到龙德殿准备就寝，这里只有两

    个当值的侍卫，即便只有通明境但是安禄山却毫不在意。

    虽然日月神教高手众多但是安禄山并没有让那些高手贴身保护他，毕竟君臣总是有别……

    不过还是有不少高手隐在暗处，傲天要将日月神教众人编入军籍，以后他们就是有俸禄的武官了。

    因为大燕初建，为表示贤明安禄山并没有大肆招收宫女还有太监，所以偌大的龙德殿里只有他一人。

    “也许我是历史中唯一一个需要自己点灯的皇帝。”安禄山自嘲的笑道，他不能在人前露出太多的情绪，就连成为皇帝的那一刻都要保持着庄严肃穆，他甚至不能表露出一丝高兴的神色，可他心中却是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自是帝王心难测，谈笑之间人头落！

    “从今往后，你还能睡的安稳吗？”突然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传到了安禄山的耳中。

    “是谁！”安禄山登时酒醒，拔出贴身的短刀，竟然有人混入了龙德殿！

    “要你命的人！”黑暗中寒光一闪，安禄山登时捂住了眼睛，指缝之间血流如注。

    “有刺客！”门口的侍卫打开门闯了进来，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要将手中的剑刺入安禄山的胸口。

    “噌”的一声，没有利器刺入皮肉的感觉，剑刃处传来的只是难以逾越的坚韧感。

    “给我杀了他！”安禄山怒吼，他贴身穿了软甲，看来这辈子都不敢脱掉了。刚刚那一瞬间要不是他躲的快那一剑会直接抹了他的脖子，而不是伤了他的眼睛。

    黄云飞还欲下手却被两个侍卫挡住了，两个侍卫虽然境界没他高但是杀人手段却是军阵中练出来的，一时间他也难以拿下两人。

    他在龙德殿中蹲守了两日，算准了此时龙德殿内就他与安禄山两人，算准了安禄山不会信任日月神教的人贴身在侧，可是没算到他穿了贴身软甲！

    不是他不想一击取了安禄山性命，那么直接杀死他太便宜他了，而且他想为沧澜宗上下讨一个公道，结果错失良机。

    不远处日月神教的高手闻声赶来，求真境数十人，就连归一境也有**人，黄云飞插翅也难逃了！

    “嗤！”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黄云飞刚刚斩杀一个侍卫摆脱了另一个再一次来到安禄山身前，可惜他的剑还未触到安禄山就被这支羽箭定在了龙德殿的地上，一口血喷出，手中的剑再也无力握住。

    安禄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听风声传来胡乱一掌拍向身前，黄云飞的身体像破布袋一样摔了出去，再也碰不到他分毫。

    这支箭是归一境的高手射出来了，别说是求真境，就是归一境后期也无法抵挡，待得众人赶来，黄云飞摔落到墙角，只有出的气了。

    傲天在众人出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当他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银月祭祀查探安禄山的伤势，眼睛受伤严重，没有几个月不会有什么起色，就算治好了也无法像以前一样，除非有什么疗伤圣物才能恢复如常，具他所知，能有此效果的无一不是仙药。

    银月祭祀给安禄山的

    眼睛配了一些药，用白绫裹住敷在安禄山的眼睛上。

    安禄山的脸色很难看，这个要杀他的人有过一面之缘，甚至是在长安他还有过拉拢之意，却没有想到他要拼着性命要杀死自己。

    安禄山响起黄云飞最后问自己的那句话，他以后都睡不安稳了。可是为帝者不就是要与天下人为敌吗？

    “将他找个地方葬了吧。”安禄山淡淡的说了一句，听不出情绪好坏，可是他的眼睛都快瞎了，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人背后的人？

    只是从今日起，安禄山无论在何时都有不下五个归一境的高手暗中保护，求真境最少也有十个，龙德殿内每晚都有灯，虽然安禄山看不太真切不影响休息，可他再也没有一个人去黑暗之处。

    下令灭沧澜宗的是他，这些仇恨当然要报在他的身上。只是他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让他从云端差点摔下，虽然付出了一双眼睛的代价，但是，这个教训不冤呐。

    当初本来没有必要非要灭沧澜宗一门，其一是他要宣扬自己的武力让那些武林人士就算不站在他这边站大唐那边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其二是为了彻底将日月神教摆在中原武林的对面牢牢的绑在他的战车上不做他想。

    只要沧澜宗经日月神教之手覆灭，日月神教就除了他安禄山天下再无去处。

    今日之事，怪只怪他真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不信日月神教没让他们保护自己，不相信任何人，斩草却还未除根！

    “二郎，你说咱们教主跟这个皇帝陛下是不是有点傻。也不让我们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就让埋了，他就不怕人家一次不行在来个几次？”说话的这个是一个瘦矮的汉子，他口中的二郎就是那个归一境的神射手。因为目力惊人又姓杨，所以都戏称他是长着天眼的二郎真君。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来？”二郎反问一句，日月神教虽然高手众多但说到底都是在众多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倒不是说境界越高的人也会越聪明。

    “会啊，别说这死人背后的人了，就那陆召老儿就让人不省心，妈的，杀了我们不少兄弟。”樊越说道。

    “那来了怎么办？”二郎又问。

    “还能怎么办，杀光，都杀光。好不容易教主给咱们找了一个好去处，我可不想再回西域那个烂地方了。”樊越骂道，他们为什么无怨无悔的听从傲天的安排？因为他是真心为他们好，所以他们支持他的一切安排，需要他们杀谁他们就杀谁！

    而这个皇帝当着天下人的面拜他们的教主为国师，又对他们这些日月神教的粗人还不错，自然不能让他出事。

    “那不就得了，想那么多干嘛？”二郎反问道，随手将手中的尸体仍在一片山林之中，乱世人命如草芥，路遇荒骨也没什么稀奇的，就葬于天地之间吧，还能让野狗果腹，最重要的是省事。

    黄云飞的尸体遇到一颗大树停下，万籁俱寂，真的就葬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只是，他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现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作为一个活人该有的东西他都没有。就算是装死，也不可能逃过归一境的查探，可见黄云飞是死透了。

    可是他确实是动了，不仅仅是手指，慢慢的他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这种感觉就是痛吗？还真的是很难受啊。”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那个血洞，血早已流尽，内脏破成一团，那一箭的威力破坏了他全部的生机。

    黄云飞伸出右手，一团明黄色的光芒出现，慢慢的汇入伤口之中，而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开来，甚至破损的内脏归位，整具身体也慢慢恢复生机。

    “咚，咚，咚。”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传来，黄云飞他又活了！

    “这样才对嘛，舒服多了。”黄云飞从地上站了起来，除了身上的血污，与常人无异。

    ************

    潼关之中，江红看着紧闭着的城门，她来晚了。这一路尽管有通关文书，可到潼关之时就不放行了，现在更是彻底封关，尽管离洛阳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她去不了了。

    “千万不要有事啊，你这个笨蛋。”潼关内正在严查奸细，查到就是死路一条，所有武林人士都安分守己。

    江红不过是个通明境，自是被潼关挡住去路无可奈何，走，她又能去哪里？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人喊着醉话被人从酒楼里扔了出来，那人醉的厉害，被人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却无知无觉，竟直接在地上打起呼来。

    “真晦气，快把他扔一边去，别挡着咱们做生意。”酒楼老板招呼着伙计。

    这人初来还挺大方，出手阔绰，吃喝俱是要的上好的。谁知过了几日竟没钱付账了，这倒罢了，竟还赖着不走，拿石头充当银钱糊弄他们。

    江红在潼关住下了，她知道这潼关终有一日会开，她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去洛阳。

    这一日刚上街就发现前面闹哄哄的，恍然间她看到了一张脸，黄云飞？！

    她三步两步过去，推开了围观的人群，尽管黄飞云一身乱糟糟的不似往日的儒雅，但那确实是他！

    江红撵走看热闹的人群，将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黄云飞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用热毛巾擦拭着黄云飞脸上的血污，她以前竟然没有发现他这么好看。

    可是黄云飞从来没有喝醉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个样子不像他，倒像一个乞丐。

    江红只当是他大仇难报受了刺激，倒也任劳任怨照顾着他。

    “我们回长安去吧，虽然你现在一无所有，可我们拿着俸禄省吃俭用从新开始，我们要一个家吧。”江红脸色微红，她坐在黄云飞床边，小声的在他耳边说话，等着他酒醒。

    “长安？不去长安，长安人蔫儿坏！”黄云飞嘟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红语滞，这货是真醉还是假醉啊。

    “我……我这是死了吗？”

    “可我为何听到了红的声音。”

    “红，你在

    听吗？对不起……”

    “吵死了，让不让睡觉了！”黄云飞噌的从床上做了起来，一旁大口吃饭的江红努力艰难的把口中的米饭咽了下去，两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头发乱乱的黄云飞：起床气这么大的吗？

    然后江红巴拉碗筷的声音小了一点，以前黄云飞可从来没有这么嫌弃她来着，哎。

    黄云飞一脸懵逼的看着周身的环境，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到的这里，旁边怎么还有一个陌生人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歪着头开口：“小姐，你哪位？”

    “你给我回来，你要去哪，还装疯卖傻？”江红一只手拧着黄云飞的耳朵，把他从屋外拖了进去，嘭的一声关住了门。

    路过的人面面相觑，这潼关民风彪悍的可以啊。

    江红把黄云飞推到墙上，两人离的很近，已经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小姐，我们认识吗？那个，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黄云飞腹诽，老头说得果然对，女人都是母老虎，麻烦的紧，看来是这副皮囊惹的风流债，罪过罪过，毕竟这也是我的皮囊啊。

    “黄云飞，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想死啊！”江红大声吼道，你知道么，从长安到潼关这一路上她受了多少委屈，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女孩子家的。

    “那个，自然是不想的，女施主，你可不可以站远一些，我们好好说话。”黄云飞比江红高出一个头，可这气势实在是矮的没边了。

    “女施主！当初红红的叫着，我嫌你叫着腻歪，现在叫人家女施主，你又不是和尚，装什么装！”说完吻了上去。

    黄云飞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了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从他脸上滑落，泪水落在嘴中，咸咸的，有点涩，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盘踞的心头，愈来愈浓，愈来愈浓，他伸出手，抱紧了江红，两人都泪流满面。

    “这是什么感觉，人，果然还是太复杂。”黄云飞喃喃道，他看着泪眼迷离的江红，突然觉得她和他以往认知中的女子有些不同，特别不同，好像特别好看一些？

    “松手，你抱的太紧了。”江红低下头，脸上红扑扑的，她刚才一时没忍住，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家家的……

    “啊，对不起。”黄云飞猛的才反应过来，赶忙放开，然后就看到江红一脸愤然的样子，又怎么了？不是你让我放开的？？？黄云飞一阵头大，人麻烦，女人更麻烦。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江红问道，黄云飞有一些怪，是仇恨让他性情大变了吗？

    “打算？什么打算？我想去吃酒，可是没钱了。”黄云飞一脸苦瓜脸，他一醉法术就失灵，银子就会变成石头。

    “你不去报仇了？”江红只当他是借酒浇愁，毕竟黄云飞基本不喝酒的，有时还是被她拖着去的。

    “报什么仇？”他不是人，而人的事情他还没有学到多少，他还没有学会什么是仇恨，就天地倾覆失去一切了。

    “你这是烧坏脑子了？”江红猛地才反应过来，他装作

    不认识自己，性情大变，现在连师门仇恨都忘了，不是走火入魔真疯了吧！

    “呸呸呸，你才烧坏脑子了呢。”黄云飞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他现在得摆脱这个女人，他还有一件麻烦事需要处理。

    “那个，我需要离开一下，放心，马上就回来。”他向江红说道，听说女人虽然麻烦倒也好骗。

    “不准不告而别，我在这里等你。”江红明白自己不能一直看着他，若他真的想走，她怎么留得住？

    “好好好，我去去就回。”说完一翻身，他从窗口跳了出去。窗外吹来一阵风，吹散了房间里浓浓的酒气，江红走到窗前，只看得见人来人往的身影，看不到他了。

    “我们终于可以谈谈了。”‘黄云飞’说道，他并不是真正的黄云飞，真正的黄云飞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不过他治疗这具身体的时候忘了黄云飞已经可以凝聚自己的魂魄了，导致虽然黄云飞的魂魄虽然凝聚了出来却被困在这具身体之中，而真正的黄云飞的魂魄就在泥丸宫中刚刚苏醒。

    “你是谁，这又是怎么回事？”泥丸宫中的黄云飞知道自己还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可身体中似乎还有另一个存在。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我叫孙悟空！”

    “我本是天生的石灵，经师傅点化化作一石猴，几百年前大闹天宫，失了灵体，就连我师傅也碎了金身。”孙悟空款款到来，并无隐瞒。

    九星封神大阵开启之时太昊一掌打碎了如来的金身，若不是孙悟空用自己的灵体包裹住如来的灵魂他就要形神俱灭了。

    在那之后，别说修为，如来的灵魂都会慢慢消散的。后来他们想了一个方法，转世重修！

    这个方法和李世民得到的那个方法别无二致，都是占据别人的肉身来保持自己的灵魂。

    与李世民不同的是，如来选择的都是那些尚在孕中的身体，不是肆意夺舍，可即便如此，其实也是有些伤天害理，可是，他不能死，他死了之后，这个世界的真相又会被掩埋，所以就算手上沾满鲜血和罪孽，他也要活下去！

    一世又一世，一年又一年，刚开始转生之法不够完善，他所占据的肉身几年就会早夭，他死了一次又一次。

    后来，他的经验越来越多，到第九世之时，他所占据的肉身已经可以寿终正寝，而他那时的身份，已经坐到了雷音寺主持的位置。只是他无法再次成为如来，要想跨过佛陀境必须重头开始再造一个‘如来’，他以前的信徒的信仰之力已经无法为他所用。

    所以他开始了第十世的布局，第十世，他成为了江流儿，然后成了后来的玄奘法师。他会去取得第九世留在雷音寺里属于他的一切，然后在大唐成佛，在这片无信之土！

    就在他即将要成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玄奘‘苏醒’了，一个在他身躯里成长了几十年的意识，本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苏醒了。

    “后来呢？”黄云飞问道，这不是和自己的情况不谋而合吗？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世人皆众生

    如来有自己的大业要完成，而玄奘，他要的只是想作为一个人活下去。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即便是以如来的见识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来占据了玄奘的肉身，取代了他出世作为人活着的权利，但是玄奘的意识懵懵懂懂的在这具肉身之中活了几十年，他慢慢的获得了如来所有的记忆，修为，直到自己的意识获得“独立”！

    玄奘的存在更像是如来的心魔，如来本可将他杀死，可终究心怀愧疚，况且获得如来一切的玄奘也不会束手就擒，两人在同一具肉身中斗法，就算赢了，这具肉身也废了。

    玄奘问如来，既然要救众生，那为何独害我？难道我不是众生？

    如来不答，这十世，他不断的活着、死去，那九世肉身的主人在他的一己之私下还没有活着就已经死去了，纵然他有千般的理由，纵然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但是他不能强迫别人也如他一样。

    如来的道心碎了，他被太昊打碎了金身，又在玄奘的质问之下碎了道心，就算凝聚魂体都不可能了，他烟消云散了。

    玄奘终于重获自由，但是他不仅获得了如来的记忆修为，留给他的还有如来的愧疚和心魔，如来都无法承受的东西他只是一个几十载的意识又如何承受的了？

    所以继承了如来一切的玄奘也没能成佛，而且他必须弃佛，不然在佛心与心魔的争锋之下，他的意识也会崩溃的。

    孙悟空眼睁睁的看着如来在他眼中死去一次又一次，第一次他很害怕，害怕那个朝夕相处的师傅为什么要制住他抽取他体内的力量，然后他就被太昊一掌打碎了金身。

    那时候他虽然不理解如来，可是他只是害怕而已，所以最后关头他放弃了肉身用魂光卷着如来的肉身逃到了下界。

    后来如来的一次次死亡都是可以预见的，孙悟空也明白了那些人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牺牲别人去做一些事，所以他留下了，要助如来一臂之力。

    直到又一次，他害怕和不解，如来死的彻彻底底连夺舍的可能都没有，他面前的只有浑身魔气的玄奘。

    自反下天庭，为了阻止自己的魂魄消散，孙悟空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四分之一极致之金所化的如意金箍棒之上。

    可纵然他依旧神通广大，纵然他学会了千般本事，但是他救不活如来。

    玄奘告诉他，因为他不是人，所以他不会懂，为什么有的人像如来一般身俱大义，有的人如玄奘自己，只想活着，自私的活着。这就是如来崩溃的原因，千般红尘，如来难救众生。

    可是他们两个都没有错，孙悟空不懂，所以他想要变成一个人。

    他不像如来那样夺取那个孩子生而为人的权利，他会等，等到这具肉身的原主人生老病死之后再苏醒，于是现在他苏醒了。

    孙悟空抓耳挠腮的蹲在一棵大树之上：“杀了你就沾了你的因果，我做这一切就没了意义，不杀你，同样沾了你的因果，做人好纠结啊。”

    都是时辰的错。

    黄云飞抱着必死的

    心，但并不代表真的想死，而且，他死过一次了，更想活着。

    不过好在他俩虽然有和如来玄奘一样的问题但是矛盾却还没有那么尖锐。

    因为黄云飞是一个真正健全独立的人格，他是可以沟通交流，甚至妥协的。不过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没有获得孙悟空的记忆和修为，若是想反抗，只有被镇压的份儿，他们之间主导权在孙悟空手中。

    而孙悟空的初衷就是不想剥夺黄云飞的一切，要等他死后才会苏醒，可是阴差阳错之下，救活了他的肉身却将他的魂魄困在了这具**之内，肉身未死魂魄怎会离体？

    孙悟空并不是没有办法剥离黄云飞的魂魄，他只是不想，他要体会做一个人是如何的矛盾与纠结，而他现在纠结死了……

    夕阳的光芒将人和建筑物的影子拉了老长，江红站在窗口，来来往往的人中，没有他的影子。

    “砰砰砰。”有人敲门，江红赶忙开门，‘黄云飞’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在黄云飞的要求之下，孙悟空还是回来了，这里要打仗了，她一个女子一个人在这里并不安全。

    为了安抚黄云飞不要在自己的脑子里烦来烦去，孙悟空又回来了，反正他第一份职业就是保镖，区别在于以前他保护的是个和尚，而现在他要保护的是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子。

    **************

    昆仑山

    一道金色的身影带着阵阵热浪降临在大地之上，然后消失不在。

    有未开化的民众以为是天神降临，遂虔诚祷告。然，又见一红色的陨星划过天空，消失在天际，视为不详。

    帝俊出现在昆仑山的秘境之中，身上的金色长袍虽然华贵但却有些破损，破损处还残留着红色的火焰，直到他挥手将之熄灭。

    很快，帝俊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女人，她人首蛇身，妆容高贵，和有些庙宇里的壁画有些相似。

    “你受伤了？”看着略显狼狈的帝俊，西王母皱了一下眉头，那人竟还如日中天吗？

    “不碍事。”帝俊虽有些狼狈但看出来心情很好：“把他们召集过来吧，我有好消息带来。”

    能让拥有天下极速的帝俊如此狼狈，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不一种人，神劫！

    消息传出，很快昆仑秘境中就热闹了起来，各个洞府之中沉睡着的清醒着的老妖怪，大仙们都动起身来。

    昆仑秘境之中也有一座天庭，或者说整座昆仑秘境就是神话中的天庭。

    只不过这个天庭很小，住在里面的仙人也不过就几十人罢了，所谓的天兵天将也不过就是修炼仙法有成的凡人，而这些凡人在昆仑秘境中繁衍生息了几千年，秘境虽小，这些凡人们也有几百万之众。

    “咚，咚，咚，咚。”沉闷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昆仑秘境，那是东皇钟的声音，那是天庭主宰帝俊的法器。

    天庭位于昆仑山秘境的中心，秘境的四方有四座神城，各自治理百万凡人，几千年来虽然四座神城摩擦不断偶有战争，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昆仑山唯一的主宰是

    帝俊，而这些战争的存在，不过是治理凡人的手段，恐惧、鲜血和死亡，是催生信仰的土壤。

    天庭高高在上不问俗事，凡人们最多见的就是四大神城的城主还有他们手下的仙人还有大妖，昆仑山秘境是一座仙妖共存的秘境。

    天庭之上，帝俊坐在凌霄殿中，下首立着西王母，然后是四大神城城主，后面则是这四大城主各自所属的仙人、大妖。

    帝俊将一只手臂支在扶手上敲打着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群仙妖，几千年了，他窝在这个地方几千年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今日吗？

    “天帝陛下，不知紧急召集我等，所谓何事？”西方城城主金翅大鹏问道，几千年来，东皇钟响起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大事。

    “你们谁还记得，我等在这山中多少时日了？”帝俊不答反问。

    “启禀陛下，三千年了。”金翅大鹏答道，第二次封神大战之后不久，神劫武士出世扫荡天下的仙妖，他们被迫躲入秘境，已有三千年了。

    “那你们可还打算再待多久？”帝俊又问。

    “这……”不仅金翅大鹏，剩下三位城主还有仙妖们都窃窃私语，无法回答。

    “罢了，从即日起，四大神城止戈，整合所有可用之兵，随我杀回人间！”帝俊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起来，看得所有人都不敢抬起头来，这可真是个大消息。

    三千年前，众多神劫横空出世，杀得这天下所有的仙妖惶惶不可终日，躲入秘境之中苟活，而现在，是神劫的末日到了吗？

    帝俊联合了所有的仙人秘境，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发动对所有神劫的战争，驱散几千年来笼罩在他们之上的阴云，而这一切的契机在于，有的神劫开始衰弱了，就帝俊所知，天竺佛国的那位，实力似乎与他相仿！

    不仅仅是昆仑秘境，所有残存的秘境都在紧锣密鼓的训练军队，他们不仅仅是要对付神劫，还要占领整个人间！

    帝俊坐在凌霄殿中，可以俯瞰到整个昆仑山秘境，四大神城都已运转开来，等他一声令下，而他的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东海三山中见到了一位仙人，他不像他手底下这些仙人一样来自远古，在帝俊看来他还很年轻，但是实力却不在他之下了。

    有神劫在的年岁里，怎么会存在这样的事？他这个境界所需要的信仰之力是无法计数的，可是，九州是片无信之土啊。

    不过他也同意了联合，神劫不除，他们将永无宁日。

    胸口的伤又在隐隐作痛了，九州的这位不愧是最强的神劫，不过，你也开始变弱了啊。

    可如果单纯的等神劫老死也不是办法，因为缺少信仰之力的他们，会死的更快。

    而神虽然需要仆人，却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神的仆人，不是非谁不可的啊。

    倒不如趁现在势均力敌拼上一次，才是唯一的生路！

    而守在昆仑山秘境之外的一道身影在此时睁开的眼睛，有同伴陨落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劫陨自今日始

    星尘望着北方，那边有两座仙人秘境，日落之处和最寒之地都各自有一座仙人秘境，而镇守日落之处的神劫华恕陨落了。

    星尘默然，这几千年来他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他无力去阻止。

    而他和他们并不后悔，因为有些牺牲总要有人去的，活着的那个会背负起死去的那个人的责任，继续向前。

    凡音向他传信，天竺佛国里那三尊佛主联手把她逼退了，他们已经有了对抗她的实力，天竺佛国压不住了。

    星尘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他看不真切，三千年了，他一直没有懈怠过，自从拥有了炎魔之心，他一直在为人族征战，而他，有些累了。

    他看了一眼昆仑山深处，然后离开了。那只金乌一定在策划着什么，不然他不会冒险被自己追杀这么多年，而他逃回了昆仑山，一定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必须早做准备，不然伏羲几千年的布局，可能功亏一篑。

    “他终于走了。”西王母见星尘飞走整个人都变的轻松，一股无形的压力消失了。

    “是啊，尽管我们躲在这里，但是仍然能感觉到他的强大。”帝俊目光深邃：“在他们刚出现的时候，甚至打进了一处秘境，只不过秘境对他们的压制之力太大了，损失了两个人之后他们便不会轻易攻打秘境，可是……”

    “可是什么？”西王母问道，她也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诸神被封，神劫现世，所有仙妖都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是他们终结了蒙昧洪荒，是他们将仙妖杀下了神坛！

    “他如果杀入这个秘境之中，我可能也不是对手。”帝俊缓缓开口，而西王母一脸惊恐。

    “不过还好有你们在，他不会来的。”帝俊知道星尘心中有顾虑，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向秘境开战的。

    星尘来到日落之处，华恕陨落之地。他的神源并不强大，征战了三千年之后也终于是油尽灯枯了。

    他看向了那处奥林匹斯秘境，那里还残存着毁灭的能量波动。华恕知道自己大限将近，杀进了秘境之中，然后没能出来。

    “我知道你们能看到我，也知道你们现在心中在想什么，我期待着你们出来，期待着你们的灭亡。”星尘平静的看向奥林匹斯秘境，那里面有三道气息比较强一点，他们隔着虚空对望。

    天空突然雷霆密布，自诩为主神的宙斯出手了，他见到了神劫的陨落，也知道他们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而眼前出现的这个人，他想要试一试，看看是否真的如无信之土的天帝说的那样，神劫老了。

    星尘的眸子之中燃烧起火焰，视漫天的雷霆如无物，所有雷霆在降落到他身旁三丈之处尽数消失，这点手段，还真是看不起他！

    星尘的手中凝聚了一支长矛，在他还是部落中的战士的时候，他就用长矛狩猎，而今日，那些所谓的主神，就是他的猎物。

    一矛掷出，声势浩大，整片天地都在颤鸣。

    长矛穿过秘境的虚空，整个秘境对这股外来的力量进行压制，秘境之中的

    主神们都在躲避，但是长矛的速度太快了，眨眼即至！

    “阿波罗！”有人惊呼，长矛洞穿了一位主神的身躯，带着他的身躯撞在一处山壁之上，炸出了一个巨洞，而那位主神被炸的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星尘转身飞走了，奥林匹斯山秘境的入口处早已空无一人，他们躲在秘境的深处，瑟瑟发抖。

    “宙斯，这……”哈迪斯问道，冥王亦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怖，那是近在咫尺的绝望。

    “我们再等等，一定会有人比我们先忍不住的，三千年了，再没有信仰之力的注入，我们都会死的。”宙斯看着自己的神国，那些凡人们辛勤劳作虔诚侍奉，但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必须出去，收割那些已经成熟了三千年的凡人！

    星尘的右手有些异样，他老了，虽然还能战斗，但是，还能撑多久？

    他回到九州，此时的九州风云动荡，大唐的军队和安禄山的大燕屯军于潼关处，鲜血在这个世界蔓延。

    他摇摇头，人类的文明成长的太慢了，虽然整个文明越来越强大，但是还不够啊，接下来的恶战，他们帮不上忙。

    “下令吧，陛下。”傲天站在一旁轻声说道，安禄山点点头，数月过去，经过这数月的对潼关作战，他们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兵力，而他们在长安的密探来报，玄宗下令不顾一切的让潼关守将出城作战，他着急了。

    安禄山半眯着眼，他的眼睛受伤视力大不如前，可是他好像已经看到了长安，近在咫尺！

    这几个月来大燕的军队数次攻城，奈何潼关易守难攻，况且大燕急需休整，刚刚建国需要处理的事太多。

    最重要的是，紫嫣的伤势未好，安禄山不想在高端战力缺失的情况下损耗兵力，这就给大唐一方造成了潼关可以坚守的假象。不过现在好了，他们连潼关都不守了，想要出城作战，简直就是将这天下拱手相让！

    在潼关之中，面对着长安到来的使者，哥舒翰皱着眉头跪下：“臣，接旨！”

    翌日，潼关大开，哥舒翰率兵征讨叛军，遇伏，全军覆没，主将被生擒！

    陆召站在潼关的城头，安禄山的军队在远处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战场，没有唐军光凭他们这些武林人士，潼关是守不住的。

    更何况，安禄山的军队上方盘踞着一头金乌，数月前没能取它性命，如今，他们找不到机会了。

    潼关已破，长安难安，玄宗无力的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拿着了缘送他的佛珠，他早已料到他必败无疑了吗？

    大燕军队过潼关之后一路畅通无阻，直直杀到长安，结果长安早已人去楼空，玄宗逃了。

    安禄山坐在洛阳看着捷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舟车劳顿，不过这也没什么，长安已破，天下尽在其手，洛阳做都更是天下归心。

    至于玄宗，他带着自己的亲信们逃了，江山美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马嵬驿

    玄宗带着杨玉环还有一众心腹停下休整，此去四川，蜀道艰难。就算是军队也

    难以突破，或许去那里安度余生也好。

    “陛下，太子求见。”高力士叫醒了坐在一旁假寐的玄宗。

    “他来做什么？”玄宗不解，这次伴他出逃的都是极亲近的人。

    “陛下，我有一事不明，明知杨姓乃安贼同党，为何还留着？”李亨见了玄宗也不行礼，甚至自称为‘我’，而不是儿臣。

    “李亨，你究竟要说什么？”玄宗大怒，这个平时乖巧听话的太子僭越了。

    “你该退位了，身为我李氏子孙，为了一女子抛弃我李唐江山，你该当何罪！”李亨丝毫不在意生气的玄宗，直到这时玄宗才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是李亨！

    “你是太宗陛下？”玄宗不敢肯定，可是李亨说话的语气给他一种熟悉感，更让他不确定的是李亨身上的气势！

    李亨虽有练武但也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是他现在给玄宗的压力在不断的向上攀升着，直到压过了半步登仙的玄宗！

    李亨不再掩饰，现在站在玄宗面前的是一尊仙！

    “你太让人失望了，你走吧，大唐的江山还是握在我的手中吧。”李亨的声音也变了，正是太宗李世民的声音。

    “那你为何见死不救，你可是仙！”玄宗不忿，他是无力反抗，可李世民明明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叛军一路杀到长安。

    “现在跟你说实话也没什么，因为我需要一个名分。”李世民不屑的看了一眼玄宗？开元盛世？不过是受了他的余荫罢了，他一直都是那个懦弱的皇子。

    李世民要重掌天下，但是他需要一个名分，毕竟在天下人眼里他已经死了。

    李亨的出生完全是在他的掌握之中的，他在多年前就布局，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合适的肉身。让他登上太子之位，为的只是再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原本他计划的是让玄宗自己退位传位给李亨，只不过没想到这世上出了一个安禄山，竟然能将他李唐的天下搅的天翻地覆。

    不过也好，这样玄宗退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至于那所谓的大燕？不值一提！

    “老祖好算计，那你是要我性命吗？”玄宗问道，他身上的气势凝而不发，他已是半步登仙境。

    “你是我李氏子孙，不论死活都是我李家的人，要为我李家卖命，我不会杀你的，你好自为之。”李亨准备离去，不过他转身说道：“杨氏兄妹乱我大唐，当诛！”

    玄宗刹时脸白，面如土色。

    玄宗与李亨在马嵬驿分道扬镳，太子李亨在灵武登基，为大唐新帝，玄宗遥望长安方向，孤家寡人，哪一个不是冷血心肠？

    “邱落星？你来这里做什么？”白岑将青竹护在身后，他妖族没有半步登仙的强者，但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结盟吧，不然我们的族人都会死。”邱落星招呼了一声，两万多魔族出现在妖神山脉外围，他们身上都有伤，是逃出来的。

    “鬼族大军，要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九幽巨变

    李世民不是第一个死后去到九幽界的帝王，但他是唯一一个带着军队的帝王，但凡成为帝王的人，哪一个没有野心？

    阎罗很早就出问题了，他的神志不清，纵使力量强大可不免会让人钻了空子。

    阎罗不断的处于闭关的状态，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李世民得以收拢旧部终于成了九幽界另一方大势力。

    原本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人死后的魂魄都会走黄泉路，鬼族妖族魔族都有人间的接引使者，不同的是鬼族是为了壮大自身，而妖魔两族是为了食物。

    三条黄泉路被牢牢的掌握在三族手中，可是李世民掌握了一条可以连通人界与九幽界的时空裂隙。

    这种时空裂隙并不多，稳定的更是少之又少，这相当于一条小型的黄泉路，虽然吞吐量少，但是积少成多。

    当李世民露出他的爪牙的时候才知道这么多年他在九幽界做了什么，百万鬼军，万人归一境，五大半步登仙境，两鬼仙！

    这是一股可以横扫人界九幽的超级势力，阎罗也没想到在自己的鬼族之中竟然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而后果就是，李世民大军杀进九幽城，屠城灭阎罗！而阎罗本人不知所踪，十大判官只逃出去一个连河不知躲在何处。

    原本李世民的百万鬼军和阎罗的百万鬼军也没什么区别，可是李世民不是阎罗，他对其他的鬼没什么仁慈之心，他下令自己的鬼军吞噬阎罗治下的鬼民，而这正是他暗地里一直在做的事情，不然为何他这么强？

    原本就只有一个李世民是半步登仙境，这还是他这么多年不断的噬人魂魄才能堆积出的力量，直到他终于突破仙境，这才露出獠牙。

    仙是可以横扫九幽界的存在，而他首先做的就是铲除异己，当他率着已经将九幽城吞噬一空的李氏鬼军抵达荒坟域的时候，只有另一场屠杀。

    而他手下的将士实力迎来了一个飞涨，阎罗千年的心血，为李世民做了嫁衣。万将归一，五大半步登仙，两仙境，恐怖如斯。

    而接下来面对李世民的屠杀的正是魔族和妖族，魔族因为人口较少所以成了李世民第一个要动手的对象。

    甚至不需要派出军队，只是一个鬼仙出马就能灭杀一族！而这个鬼仙，邱落星也听过他的名字，他曾是大唐绝世名将薛仁贵！

    而薛仁贵也是李世民最信任的将军，不然何以用无数的资源将他堆到鬼仙？

    李世民在灭掉阎罗之后带着罗成与李元霸之后便去了人间，而九幽界则交给薛仁贵，他要横扫天上地下！

    邱落星在邱剑临他们回归之后便知道了人道绝巅之上除了仙境更还有斩仙境！所以他一直希望自己可以与仙一战以证大道！

    可事实是，斩仙一途，九死一生！更何况他所面对的鬼仙，不是信仰之力堆出来的，而是身经百战的绝世名将！

    牺牲了魔族无数高手才使得两万族人得以逃出生天，而邱落星不愧顶着曾经九幽界第一高手的名头，硬生生

    的从薛仁贵手中逃了出来。

    薛仁贵此时正在整合魔族的资源，以战养战方是行军之本，而当鬼族将魔族的一切吞噬完毕，下一个便是人口众多的妖族！

    白岑也没想到李世民这么大的魄力，如此迅速的就吞噬了鬼族和魔族，区区一个妖族，他拿什么抵挡？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在多一点时间……”白岑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失去了精气神，他妖族是挡不住李家的鬼军的。

    “大长老，我们去人间吧。”青竹搀扶着白岑，坚定地看着他：“我们不会是鬼军的对手，与其在这里死守不如去人间吧！”

    此时的青竹早已没有了刚刚到达妖神山脉的青涩稚嫩，在经历了那一切之后，她成长了。

    她不再是尸骨岭那只孤苦无依的小蛇妖，她的族人们的身体里流着和她一样的血，而她是肩负着它们一切的王！

    白岑一怔，邱落星也看了过来，这小姑娘很大胆啊。妖魔两族为何会在九幽界这贫瘠的地方生活几千年，因为在人间他们没法活。

    仙要杀他们，神劫亦要杀他们，他们的妖神不承认他们是他的子民，而人类与他们不死不休。

    但是，现在也不是不可为，而且不得不为！

    而邱落星想的是，如果他们去了人间那斩仙尊会怎么选择，他因为邱剑临的原因可以不死，可他的子民呢？妖族又当如何自处？

    鬼军的号角再度响起，虽然隔着几十上百里，但在此等规模的战争之中，此等距离宛如近在咫尺。

    “速速召集族中所有归一境的大妖，然后收拢全部的族人！”白岑再不犹豫急急下令，而邱落星也是如此，他们已经失去了黄泉路，唯一可以去到人间的办法只有一个：以强绝的力量，破碎虚空！

    白岑看着密密麻麻的族人们，这千万妖族，生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青竹眼神坚定，让白岑看得一怔，是啊，自己老了，总是瞻前顾后，可现在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他们有王了，潜力无穷的妖王，他绝对不能让她死在这里，这个贫瘠肮脏的世界！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邱落星站在虚空之中，感应着人间界的位置，妖族所有的归一境和魔族的归一境结成一个阵势，可以将他们的力量叠加的阵势，而唯一可以调动这力量的人只有身具妖族之血和人族之血的邱落星可以调动！

    “为吾等族人斩开前路，开，开，开！”邱落星积聚了妖魔两族全部的力量要破碎虚空，可第一剑下去虚空未破，只是强大的力量让虚空产生了涟漪。

    邱落星不放弃，他调动全身的气血，全部的精气神，魔血在体内奔涌，妖魔两族为他聚集的力量快要将他撑爆，再一剑下去，虚空碎了！

    可这虚空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过，而且还在慢慢愈合，邱落星看着下方拼尽全力的族人们，那些所有翘首以盼的妖魔们，他不能辜负他们的期盼，他必须为他们开出一条生路！

    而在他的身后，有四道气息正在飞快赶

    来，那是一尊鬼仙，还有三尊半步登仙，薛仁贵感知到他们要逃，追上来了！

    “我以魔血荐九幽！”邱落星用星魔剑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魔血涂满星魔剑的剑身，魔剑本就噬主，见血尤为凶狂！

    妖魔之力在天地之间狂涌，掀起无边飓风，这一剑已经是邱落星所能达到的巅峰！

    这一剑，昏暗的天空风起云涌，最后终于承受不住破碎了一大块，妖魔气疯狂的在虚空的边缘肆虐着，阻止它恢复原样。

    “你们快逃，我来拦住他们！”邱落星吼道，虚空的那一端是哪他并不知晓，但是他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此时邱落星的身体已然出现在崩溃的边缘，尽管妖魔两族的力量还在他体内，但是他并不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被这股力量反噬。

    “哪里逃！”薛仁贵人未至，枪已到近前，枪色上盘踞着一条黑色的龙魂，仅仅只是这兵器，就有半步登仙之境！

    星魔剑乃天外陨星所铸，可邱落星比薛仁贵低出不止一线，仅仅是一把飞枪就把邱落星击退，邱落星大口吐血，浑身已是一个血人！

    “你们两个老家伙，与我联手拒敌！”白岑大吼着现出了本体，一条九千丈长短的白色大蛇遮天蔽日的出现在天空中，将身后的所有妖魔庇护住，为他们争取逃走的时间。

    与此同时，一条独眼的黄鼠狼出现，它也有百丈大小，浑身的毛发洁白如雪，它的精神波动挡在白岑的身前，凡入此领域者皆灵识不稳，灵识不稳便会走火入魔，自崩其体！

    还有一只山川大小的银白色刺猬，它身上的尖刺如同一杆杆长枪，千万毫光，遮天蔽日！

    但是薛仁贵并没有出手，出手的是那三个半步登仙境的鬼仙。

    三大半步登仙的强者凝聚万千鬼气，让整个九幽界为之一滞，他们丝毫不在意可以扰乱心神的精神攻击，那种程度的精神错乱根本无法影响在万千军中杀出赫赫威名的他们。

    反倒是黄鼠狼自己被这强绝的杀气冲击反噬，顿时哀鸣一声气息萎靡。

    而那归一境巅峰的银白色刺猬的枪毫如果对鬼军来说也会是不小的杀伤力，但是它面对的是以绝对实力碾压它的半步登仙境，那点程度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三人造成什么影响，三大半步登仙境的步伐丝毫未阻，如入无人之境！

    而白岑，他根本没想着能杀伤对方，来的这四个人，他谁的对手也不是。

    但是，他有一具打熬了几千年的肉身，如果他能为他的族人做点什么，那就是用自己的身躯挡在敌人前进的路上，挡住所有的攻击！

    “嗬！”一掌下去，白岑九千丈的身躯顿时一抖，白色的鳞片开始脱落，红色的血液从身躯的裂缝流淌出来，蛇的血是冷的，但此刻，他的血给了这冰冷的九幽界一些温度。

    “斩……仙！”星魔剑掉落进无垠的妖神山脉，一把长枪穿透邱落星的胸膛，他的眼睛开始灰败。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他。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临

    虚空中探出一道身影，扶住邱落星不让他倒下，龙枪被薛仁贵召回，来的这个人让他生出一股危险之感。

    邱剑临的长发散落在背后，青蓝色的袍子上已经被邱落星的魔血浸染了一大片，他的眼中满是怒气，但还是先出手将邱落星的伤势止住。

    万千的妖魔疯狂的朝破碎的虚空中涌去，而在它们之前，一条巨大的蛇尸盘踞在山林之上，失去了全部生机。

    青竹被族人拉进了虚空通道，她的脸上布满泪水，终于明白要如何去做一个王……

    薛仁贵看着邱剑临，任由那些妖魔逃走，他不是不想拦，可那个人的气机牢牢的锁在自己的身上，宛如被一柄剑抵在自己的喉间，他仿佛只要稍有松懈，就会被一剑封喉！

    “李世民，好大的气魄！”邱剑临寒声说道，上一次来九幽界，半步登仙都只有两位。没想到九幽与人间失去通道之后李世民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笔。

    “不管你是谁，挡住陛下的路，只有死路一条！”薛仁贵握紧手中的龙枪，此人当乃生平大敌！

    “我倒要看看，所谓鬼仙，到底是何腌物！”邱剑临话音刚落，一柄古朴的青铜剑顺着他的剑诀出现，此剑名为龙渊！

    薛仁贵凝神视之，龙渊剑影转瞬即逝，他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一闪而过便挥枪招架，枪上龙魂也急急护主，顿时鬼气激荡，龙吟哀鸣。

    然后，龙渊更是一化万千，只一瞬便从各个角度攻向薛仁贵。龙渊饮过仙血，邱剑临的剑法就只是一个快字，剑诀一出万千剑影！

    薛仁贵勉力抵挡，这邱剑临怕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一条庞大的黑色龙影出现，一道人影隐在龙影之中，那是帝王龙气，不过已是鬼气！

    李世民感到九幽界出事了急急忙忙破碎虚空赶回，若他晚来一些便要损失一员大将。

    “阁下就是斩仙剑尊吧。”李世民化解了邱剑临的攻击说道，显然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曾为人族帝王，此时这般作为意欲何为？”邱剑临质问道，人死后就会成为鬼，封神司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鬼物，所以任由他们在九幽界发展，可如今，李世民此举怕是不甘居于此地要踏足人间了！

    “我虽是鬼，可也是人，轮回之法才是我人族生生不息之道！”李世民此时占据着李亨的肉身，他完美契合着这具肉身，是鬼是人无法分辨。

    “这自然有其他老家伙来决断，我毕竟只是……负责杀戮的剑尊啊！”邱剑临一手托着邱落星，一手持着龙渊，李世民的鬼气比薛仁贵的要浓郁的多，不知道吞了多少鬼物才能到达如今的地步，再进一步，便是太昊的境界了，现在与他持平！

    “那既然如此，剑尊就留在九幽界吧。”李世民不冷不淡的说道，身后百万鬼军已经到达，他相信，集整个九幽之力，拿下个剑尊绰绰有余。

    浓郁的鬼气让灰暗的九幽界更暗了几分，薛仁贵调动着鬼军的力量，此时他的气息隐隐超过了李世民。

    “斩仙拔剑术！”邱剑临张口吐出几个

    字，像是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点亮了整个天空，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向蓄势待发的薛仁贵，两人再度硬拼了一记。

    薛仁贵退出了一步，百万鬼军顿时东倒西歪，有数万鬼兵顿时化作飞灰。

    邱剑临也不好受，百万鬼军加持之下，薛仁贵的力量比他还要高，一剑之后他在虚空之中连退数步。

    “无相帝王功!”李世民抓住时机，闪身到邱剑临身后，一掌拍下！

    邱剑临抽剑回挡，一道涟漪自虚空出现，倾妖魔两族全部之力的虚空通道再度打开，不过更多的是混乱的虚空风暴。

    两大鬼仙合力围攻邱剑临，散发的毁灭之力连三个半步登仙的强者都无法靠近。

    邱剑临一方面要护着邱落星，无法完全发挥实力，顿时落了下风。

    不过更加艰难的战斗邱剑临都经历过，两尊仙罢了！李世民和薛仁贵激起了邱剑临的凶性，他手中的龙渊吞吐着剑芒，整个人隐隐与天地合一，似乎再进一步就是另一个广阔的天地。

    李世民眉头越皱越深，他感觉到这片天地隐隐的在排斥着他和薛仁贵，而邱剑临则更加得心应手。

    无论鬼仙还是仙，于天地都是不容，而斩仙，顺应天命而生！

    可是除却斩仙之外，人族强大自身还有另外一条道路。斩仙是天地承认的一种位格，而另一条道路，则是自身悟道，超凡入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吾当为，剑圣！”邱剑临在绝境之中心有明悟，斩仙之上应有坦途，而他在这一刻终于成圣，他之所在便是剑域！

    天地在这一刻为之唱鸣，大道之音响起，人族添得一圣，绝境之中披荆斩棘！

    李世民和薛仁贵被邱剑临的剑域逼退，那剑域是天地法则的实质体现，凡所进者必受其限，不仅实力会大打折扣，邱剑临的剑威也会极大的提升。

    邱剑临原本就比李世民强上一些，但是薛仁贵和百万鬼军的力量合在一起就弥补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可当邱剑临将自己的剑道悟的通透之时，便从天地之间借得无边伟力！

    “这九幽界好热闹啊。”一个丰神如玉的男子跨过虚空出现在九幽界中，太昊好似看热闹一般，只不过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邱剑临，又出现一个可以和他一战的人啊。

    “你是何人？”李世民警惕的看着太昊，他身上的气息隐隐比那个剑圣还要强上一线。

    “救你的人，吾乃天帝太昊，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号，凡间的帝王。”太昊高高在上的说道，曾几何时，这个凡间的帝王也曾下跪于他在凡间的庙宇。

    “你要如何？”李世民虽然不知道太昊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对方必不会白白帮他，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不论是太昊还是邱剑临，都有杀他的本事。

    “臣服于我，人间与九幽你还是帝王。”太昊说道，他是天帝，只求信仰之力，权力，只不过是他通向更高处的铺路石。

    “太昊，你自身难保吧！”邱剑临冷笑道，以前他不是太昊的对手，可现

    在，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不自量力！”太昊冷笑一声，圣人他又不是没有打过，在扶桑还有一个圣人被他生生打入地底不知死活呢。

    而李世民在思考之后决定还是要抱紧太昊的大腿，虽然太昊并不比他强多少，但是人间有九尊斩仙尊，他要君临天下势必会与之为敌，他势单力孤，现在仅仅一个邱剑临就让他到这了种地步。

    而且他的修炼不需要信仰之力，只需要不断吞噬魂魄罢了，当他控制了人间界之后，那些不听话的杀掉之后直接噬魂便好了。

    太昊高高在上做天帝，他在人间做君王。

    邱剑临隐隐被三人的气机锁定，他们三人要将他留在这里，邱剑临为九斩仙尊中的最强者，他一陨落，人间势必更加艰难。

    “魂归来兮！”一声凄厉的嘶吼响起，轰隆隆的声音自远而近奔涌而来。

    有人施**力搬运了忘川河，忘川河在天空流淌，铺天盖地，河水之中影影绰绰，是那些非人非鬼的东西！

    忘川河不是一开始就存在于九幽界的，但是已经没人可以考证它出现在什么时候，只知道它成了鬼族的天然屏障，河水之中有着极为恐怖之物。

    妖神山脉瞬间变成了一片泽国，而水中充满杀机，那百万鬼军乱作一团，与水中的怪物战斗，双方都损失惨重。

    太昊手持昊天境，镜光所在，便能灭杀一片怪物，到他这个境界，已经不是人海战术可以抵挡的了。

    不过来人也没想着靠着忘川河就能灭杀这三位仙人，阻拦一瞬便好。

    一道黑影在忘川河降临之际就出现在了邱剑临的跟前：“走！”

    正是消失许久的阎罗，当李世民横扫九幽城的时候他便知道不敌，而他当时的状态也很难去做什么，便一直蛰伏在忘川河中。

    邱剑临隔着忘川河与太昊相望，两人都目露杀机，但是他很清楚，现在他杀不掉太昊，反而会被三人留下。

    妖神山脉中的妖魔已经尽数去了人间，邱剑临拖着邱落星，跟着阎罗消失在了虚空通道之中。

    而虚空通道在这时也恢复了原样，就算在同一个地方打开，连通的也不知道是人间何处。

    李世民手中抓着一只忘川河中的怪物，他曾经肯定是个人，但现在却未必是鬼，李世民发现自己无法吞噬它们，亦无法彻底杀死，毁灭一个，它便在忘川河中重生。

    只有阎罗知道忘川河中的怪物是什么，它们叫做“罪”，是业障，一旦产生便无法消弭，即便死去千年，即便日日夜夜在忘川河的冲刷之下，亦无法得到解脱。

    它们亦是“天弃”，即便是最小的孩童，即便这些“罪”连通明境都不是，但他们却能以这样的状态存在千年。因为无法到达彼岸，无法回到来处，徘徊在九幽界中，永世无法超脱。

    地心之中，尤漂浮在岩浆之中，他的身上出现了一套金色甲胄，火儿亦化作光环阻挡着恐怖的高温。他皱着眉头，似乎陷入无法苏醒的梦境之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梦境

    火儿陷入沉睡还未苏醒，尤原本想打通一条通道离开地底，可是一来到地心他便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无法控制的陷入到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任由自己在这岩浆世界中漂流。

    时间之轮自行散发出金色的光晕，极致之金的道印明灭不定。

    那金光一分为三从时间之轮中显化而出，化作一支箭，一柄金箍棒，还有一圆轮。

    然后那三道金光又化作纯粹的极致之金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

    它们像水流一样覆盖在尤的身躯之上，然后化作一道甲胄。尤对此无知无觉，此时的他深陷梦境无法自拔。

    “这个孩子叫蚩尤，蚩尤，来，这是你的兄长轩辕。”尤梦见自己被一个慈祥的老人带领着，去见一个人。彼时的自己只是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孩童，而那个被老人叫做轩辕的，已经是一个英武的青年，部落的战士。

    轩辕和蚩尤从那时起就一起生活，当然大多是时间都是轩辕在照顾蚩尤，就像那个伏羲老人说的一样，他们是兄弟，整个部落里的人都是兄弟姐妹，甚至，在他从未去过的地方，那里也有着部落，有着从未谋面的兄弟姐妹。

    渐渐地，蚩尤慢慢长大了，好像过了一瞬，又好像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伏羲出现的次数很少，倒是那个轩辕，成了蚩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长者说天地的恩赐又开始了，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这是极致之金，分你一半。”尤在梦中依稀还能听见那人说话的声音，那个朝气蓬勃又带着一丝沉稳的青年手持金色的重剑，将一套甲胄送给了蚩尤。

    “我借助地火之力将它们打造成了剑和甲，你快快长大一些吧，不然你藏在盔甲里我都找不到你的……哈哈哈哈……我会保护你的。”

    “长者有一个计划，你怕吗？……好，不怕就好，不愧是我轩辕的兄弟……好好保护自己。”

    在梦中，或许又真实存在的某个时刻，尤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那个在时光的光芒下渐渐模糊的背影，尤伸出手，却发现他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孩子，你已经长大了啊，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该死的世道……”伏羲长者还是那副苍老的样子，年复一年，只是更加苍老了些。

    “你想去追随他的步伐，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你长大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一幅幅场景走马观灯的充斥着尤的脑海，但再没有伏羲长者，亦没有那个叫做轩辕的男人。只有血与火，还有数不尽的人间的苦难，还有……敌人！

    在洪荒大山中，有数不尽的恶兽，他们会冲进部落，毁灭它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也有吃人不吐骨头的仙人，他们高高在上，控制着一切，而蚩尤，慢慢的积蓄着力量，像是一头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蚩尤不断的战斗着，身上的血液染红了金色甲胄的每一处地方，而后他终于听到了那个人的消息，而此时，他们是必须生死相斗的敌人。

    “伏羲骗

    我，那个人怎么是你！”蚩尤的相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一个孩童，而是凶名赫赫的九黎族首领。但是轩辕认出了那套甲胄，那是他亲手打造送给蚩尤的。

    而轩辕是炎黄联盟的首领，伏羲告诉他，会有那么一个人与他相争这人族首领一位，那时候必然会有仙人集团的火拼。

    不管那时候谁胜谁负，仙人集团都会损失一半的力量，而在那时，伏羲有办法灭掉另一半的仙人，还人族一个自由广阔的世界。

    “应许之时，终会降临，我不后悔，因为那个活下去的人是你。”浑厚的声音在尤的脑海中响起，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而是蚩尤的，而在那句话之后，金色甲胄四分五裂，那道身影，尸骨无存。

    漫长的岁月里，极致之金被人找到，三分之一被炼制成箭，三分之一化作金色圆轮，还有三分之一则变成了定海神针。直到此时，尤才发现，那个轩辕，给蚩尤的，比他说的要多的多。

    所以，这是金色甲胄的记忆？还是所谓前世什么的，尤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轮回，他所知道的，只有九幽。

    尤直起身来，端坐在岩浆之中，这岩浆无法伤他分毫。他看着身上的金色甲胄，还可以看到上面无法愈合的伤痕，两道巨大的裂隙横贯整个金色甲胄，它比尤看到的那个要残破的多。

    多年之前它在这里被铸造，当它再一次出现在地心，与尤产生了奇特的共鸣，那些可能是尤的记忆，但更多的是它的。

    尤将金色甲胄取下，它残破不堪，但是在这里，他可以让它重生！

    尤运转着法力，将地火之力引入金色甲胄之中，金色甲胄在融化着，变得更加凝练。上面的伤痕在愈合，尤想了想将极致之火的纹路印了上去，红色的赤焰纹一出现便吸引着地火之力。

    岩浆在翻腾，他们见证着这金色甲胄的重生，比那时候的更加强大！

    胸甲的内侧歪歪扭扭的写着“轩辕”两字，那是蚩尤刻上去的，在无数艰难的时刻，只要默念这两个字，他便能获得无尽的力量，坚持下去。

    尤没有将这两个字抹去，依然将它留在胸甲的内侧：“从今天起，你便叫轩辕了。”

    轩辕甲闪烁着阵阵微光，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只是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先前的那个主人，不过没关系，它依然会伴他征战！

    在轩辕甲的记忆里，尤见到了那个时期人们的战斗法门，他们大多数都是靠强大的体魄战斗。

    天生一代其实并不弱小，奈何神与仙太过强大，但他们就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中战斗着。

    伏羲效仿天地，取阴阳五行打造山河社稷图。轩辕与蚩尤则是纳阴阳五行与体内，与天地合一。

    不过世界的法则还有时间与空间，那是伏羲都不曾触碰到的领域。

    尤摸了摸胸口，时间之轮就在他的胸中，他也会走天人合一的道路。他不仅要集齐五行，还要明晓阴阳，更要掌控时间空间！他要重练大千世界，方能斩仙灭神！

    这就是先天混元功！想必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这一个天生一代了，后天的生灵已

    经渐渐的变得弱小。

    不过生命得以延续，文明才会产生，后天生灵的智慧与文明才是整体强大的正途。

    尤心中有一种明悟，人类一代一代的传承，终究与这个世界的本源越行越远，因为人类是崭新的存在，是走出另一条道路的存在。

    所以，到了最后，末法时代终将降临。

    到了那时，人类将无法修行。但是文明的意义在于，人类得以依靠自己历经磨难的智慧生存下去！

    所以，尤会继承天生一代的责任，他会去战斗，去传承文明之火。他会成为天生一代还有新人类的纽带，去成为人族的护道者。

    尤不是蚩尤，也不想做蚩尤，他只想做自己。但是他从心底认同轩辕和蚩尤做的事，他们的牺牲决定了人族可以开始走自己的道路，不用再仰仙人鼻息，作为懵懂无知的牲畜被养殖着。

    他们的遗志需要被继承，他们的世界，不，也是我们的世界，需要被守护。

    尽管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尽管未来很艰难，但是，有人同行！

    地底世界岩浆奔涌，轩辕甲和尤都焕发了新生。

    尤一闪身出现在了东海之上，昔日战斗的地方有草木生长，他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现在他回来了。

    天空殷红如血，那是超级强者战斗后的残留。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一些强大的气息。

    那些强者毫无保留的释放着自己存在的证明，宛如夜空中一颗颗明亮的星辰。

    忽然一颗星辰陨落了，那是一位至强者陨落了，这个世界，到处都在征战。

    **************

    在此之前

    “那是什么？”洛阳的城头，有人大喊着，在入目极远处，起雾了。

    灰色的雾霾如同浪潮一般席卷而来，当到达洛阳城之际，如同山崩海啸般将整座城池吞没。

    阳光被阻隔，天空是厚厚的铅云，空气之中满是阴冷，好像整片天空都落了下来，压迫在所有人的心头。

    “来人，掌灯，为何寡人什么都看不见了。”安禄山披头散发赤着脚在龙德店中醒来，他的内心突然充满不安。

    门外候着的小太监急急忙忙带领人将整座龙德殿的灯点亮，其实天早已大亮，只是不知道为何乌云压城。

    安禄山的眼睛尚未恢复，除却处理政务的时候一直在龙德殿休养，假寐之中梦见天塌地陷，整座洛阳城掉进无边的深渊之中。

    “启禀陛下，国师求见。”正在穿衣的安禄山听见傲天来了急忙叫人带他进来。

    “国师急急忙忙前来所为何事？”安禄山第一次见傲天如此凝重，他一向对所有事胸有成竹。

    “洛阳恐有大变，当早做准备。”傲天向安禄山说了今日天象异变之事，虽然那灰色雾霾没有什么损伤，但是却让民心不稳。

    而且李亨在灵武继位，说是没有什么图谋他是不信的，只是算来算去，他好像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报，洛阳城南出现一支军队！”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九幽浮

    “该来的总是要来。”安禄山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天子剑，都说此剑不详，可他仍然不弃。

    天子之路本就尸山血海，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他不信命，他掌控命运！

    “那些东西……是鬼吗？”守城的将士有好几个吓的屁滚尿流，直到他们的小队长呵斥了几句才有重新站到岗位之上，但内心的恐惧却毫不掩饰的表现在他们的身体之上。

    单个一只鬼的传闻，就可以吓得偌大的庭院无人敢居住，吓得邻人晚上不敢出门行夜路。

    而他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呢？远处的虚空破开一个巨洞，那巨洞连接着一个黑暗幽深的世界，那是传说中的九幽！

    而那黑暗的九幽世界中，正在涌出无尽的恶鬼，他们身穿残破的战甲，手持各种各样的兵器，它们的目标是洛阳城！

    安禄山的军队驻扎在洛阳城外，所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他们也很害怕，但是身后就是他们的家人生活的地方，他们也想着逃，但是无路可逃！

    “众将士，随我列阵迎敌！”有小将骑着战马奔走传令，那密密麻麻的鬼军，亦有百万之众！

    “砉！”一道金色的身影凌空，然后张开羽翼，它穿破了无尽的铅云，阳光透过云层的洞照在军队之中，暖洋洋的驱散了萦绕在众人的阴冷。

    紫嫣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她吐出一颗巨大的火球砸向那百万鬼军，若是被火球砸中，那百万鬼军就会损失惨重。

    但是她刚一出手就被拦住，五道气息不弱于她的身影出现。银枪罗成一马当先，将火球挑碎。

    李元霸手持浑天锤飞上半空，天生神力再加上半步登仙的境界，同境界任何一人都不敢硬接他的招式！

    一时间五大半步登仙境围攻紫嫣，远处的洛阳城都好像被这巨大的气势震了一震。

    傲天刚要出手，一道身影率先攻向洛阳城，他的目标是安禄山！

    “哼！”在沉寂了这么久之后的傲天，终于不得不出手，因为那道身影，是仙！

    薛仁贵一枪之下半座龙德殿都土崩瓦解，他惊异的看着漂浮在半空的男子，若不是他出手抵挡，他这一击足以摧毁整个洛阳皇宫。

    傲天感应着丝丝缕缕的力量涌入自己的体内，那是大燕子民对他的信仰之力。

    他答应过封神司的人不汲取凡人的信仰之力修行，奈何他不主动汲取，但他有了仙位，凡人信他力量自生。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但是每天有如海的信仰之力涌入他的身体，他有一种感觉，此时的他比被太阳神力加持的时候还要强些！

    龙枪再次重重的压下，薛仁贵知道这大燕有仙，所以并未留手，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成仙不足三年的小仙，最多与自己持平，可一出手便发现，傲天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估！

    天空中隐藏着三道身影，他们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厮杀，看着那些人在绝望中死去，那些鬼灰飞烟灭。他们的情绪丝毫没有波动，因为他们是仙，因为他们站在高高

    的九天之上。

    “信仰之力当真恐怖如斯？”李世民问道，他有些后悔答应太昊的要求，但是现在翻脸并不明智，这天下归属还不一定呢。

    “也不尽然，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可能是他获得的信仰更加纯粹吧。”太昊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很不想承认，那个傲天的修为快要追上他了。

    “因为他不仅仅是仙，还是真正的英雄。”一旁另一个人轻笑一声。

    “他现在对于我来说还构不成威胁，倒是阁下，何时以真面目示人？”太昊看向徐大元，相处的越久，他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有种与虎谋皮的感觉。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下会握在你的手里不是吗？”徐大元说道。

    “那倒是，毕竟我才是天帝！”太昊转过身去，只要他能掌握这天下所有的信仰之力，无惧任何阴谋诡计！

    不去看这洛阳城成了一片血海汪洋：“他们要来了！”

    九道身影自四面八方赶来，他们看着此时的洛阳城，一切已经失去掌控。

    那个傲天身具无穷信仰之力，已经违背了当初的约定，雷尊者准备出手将他拿下却被邱剑临拦住了。

    “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邱剑临看着这场人与鬼的战争，他们必须做出选择，如果他们不出手，这人间界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况且如果这天下落入李世民的手中，人族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

    “这掌棋者，看来你我都并不适合。”魏征苦笑一声，他算得了人心算得了国运，可是他算不得天命。

    因为天命无情他有情，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下面的人因为帝王的一己私欲白白送死，这样的牺牲没有意义。

    “人又如何仙又如何？仙在救下面的人族，人族躲在幕后在杀自己的同族。我们也该做出选择了，袖手旁观的日子，结束了。”风尊者率先出手，他要先解救陷入绝境的紫嫣，那五道半步登仙的恶鬼，绝对不该存在于世！

    而另一边，傲天显化漫天的印诀，一道道术法令人目不暇接，薛仁贵虽然也是仙境却步步后退。

    久守必失，薛仁贵终于被傲天抓住一个破绽，一掌下去便要碎他的天灵！

    薛仁贵仓皇祭出自己的龙枪，傲天一掌打在黑色龙魂的身上，龙魂一声哀鸣瞬间土崩瓦解。

    薛仁贵不顾一切的逃窜，他不明白，李世民他们为何到此时还不出手？他们俱是比眼前的傲天强上不少，他们一出这天下必定，可是为何还不出手？

    徐仁贵眼前黑影一闪，一道通天的雷光出现，薛仁贵避之不及，一代绝世战将就此陨落！

    “多谢！”傲天向雷尊者抱拳，他先违背了约定使用信仰之力，现在雷尊者出手助他于他有恩，于大燕有恩。

    “我这是在帮人族，你与我等的约定依然有效，我可以看出你不是在主动汲取信仰之力，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如果你真的为你的子民好，就斩掉自己的仙位！”斩自己的根基一刀，运气好还能保住性命，运

    气不好便会身消神陨。

    不过雷尊者这么说也不是非要傲天死，毕竟人族现在太缺少强大的战力了，傲天虽是仙但是他现在站在人族这边。只不过人心难测，他以信仰之力强大己身，若有一日他无所顾忌变得强大，怕这天下再无一人可以制衡于他。而人族的根基也会因为信仰他而崩坏，那才是无法挽回的局面。

    但是现在有所不同，他们发现了一条变强的道路，斩己身！

    九幽界一战邱落星拼上一切斩开虚空通道导致自身根基破损，但是却误打误撞获得了斩仙位格！

    而他斩掉的也不是信仰之力，而是妖魔与异神之间的联系，他不是斩仙，而是斩魔！

    那种不顾一切为自己的信念牺牲一切的精神，正是斩仙尊获得与天地合一的途径！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神女峰的白铭颜，走的就是这一途，她比他们领先了数百年。

    傲天获得了这些信息之后点点头，他也知道信仰之力对自己的子民的害处，奈何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因为他的子民是从心底追随于他。

    但是他现在知道有斩己身成就斩仙位这条道路，那他一定会去，为了自己的子民！

    鬼军在九大斩仙尊的参战之后很快被打退，甚至九大斩仙尊还未出手之际鬼军就已经在撤退，战场上突然打开了许多虚空通道，接引着那些鬼军，连带着大燕的军队也有不少掉入九幽界中，生死难料！

    “有人躲在暗处，找到他们！”袁天罡说道，他目光如炬，搜索着战场附近。

    “不用找了，朕在这里。”李世民目露煞气的盯着魏征和袁天罡，他们可真是他的好臣子啊。

    “念在昔日君臣的情分之下，陛下，你收手吧，不管那太昊许诺了什么，必然不安好心。”魏征拱手说道，李世民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亦非常有人格魅力的君王，当初他们四人追随于他，就算他为了皇位弑兄，他们也不曾阻拦。

    可现在，他要对整个天下出手，君臣之义，从今日断绝！

    “这天下本就是朕的，尔等皆是朕的臣子，为何尔等可以成仙朕却要死？朕乃九五至尊，朕的大唐千秋万世！”他死之时问过魏征和袁天罡，这世间是否有人可以长生，这世间，是否真的有仙。

    他们说有，但是却任由他这一代君王死去。可现在他们还活的好好的，自己却要借助子孙的肉身才能长存，为什么自己要听他们的？

    “我们不是仙，我们的寿命也不是无尽的，仙是人族之中的寄生虫，成仙就是成为人族的罪人啊，陛下。”魏征乃一介忠臣，他不想看着李世民继续执迷不悟。

    “可是你们的寿命却可以有几千年，不是么？”李世民突然平静了下来，仙如何，斩仙又如何，他只要长生，为此，他可以让这天下倾覆！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狰狞的蔓延在天际，一座座琼楼玉宇时隐时现，一尊尊强大的气息透露而出。

    “归来吧，朕的天兵天将！”

第一百二十章 仙庭出世

    不久前

    “我手下的人查到一些线索，二十年前，幽州黄氏有一子，其子出生，天生异象，有无尽黄云凌空，那子名为，黄云飞。”徐大元向太昊说道，这是他们神女峰的情报系统查到的。

    很多历史上的人为了获得人心追随，编纂自己的出生，说是天星下凡生有异象，但其实都是谎言。不过若是真有人出生时有异象，那必然是真的不凡。

    “整个幽州那时只有他一人出世吗？”太昊问道，虽然每个人的生辰八字都不相同，但是同一时间段出生的人在整个天下人庞大的基数来看有很多。

    “但是死去又活过来的只有他一个！”徐大元咧嘴一笑，既然要将这天下握在手中，那么风头正盛的安禄山身边必然安排着他的人。

    虽然黄云飞刺杀安禄山的事情很隐秘，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毕竟安禄山的眼疾出现的很蹊跷。

    要不是黄云飞在潼关停留的时间很长，那必然在这乱世之中更难寻了，只要他一心想躲。

    可尽管认识他的人不多，但是有心查他，就知道他现在应该是个死人，但是他却活蹦乱跳的。

    “你的计划是什么？”看徐大元这么胸有成竹，太昊不禁好奇，他要怎么让那只天生圣灵甘愿解除九星封神大阵释放他的仙庭。

    “以你的实力用强不行么？”徐大元反问道。

    “怕是……不行。”倒不是说实力不济，而是那个天生圣灵的猴子有点难缠。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的真身以魂光反下界去，太昊不知道用他的命要挟他管不管用，万一把他的魂光打碎那他的天兵天将就只能在那座大阵里等死了。

    他可不认为那些天兵天将在失去了信仰之力的加持之后能耗得过那块压阵的灵石。

    “那用别人的呢？”徐大元伸手一指一处山脉凉亭那里，一个女子狼狈的被丢在那里，昏迷不醒。

    “那又是谁？”那猴子拼命卷着那个和尚的魂魄逃走的时候，他可以为了别人死。可那是个女子，也不是和尚，难不成他可以为了所有人去死？这肯定不可能。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自然是美人咯。”徐大元知道他一定回来，因为那是他的宿命！

    “嘿，醒醒，你，没事吧。”孙悟空用法术将江红救醒，他只是离开了一阵就寻不到她了，本来可以一走了之，可有些担忧她的安危。原本只是寻到她偷偷看上一眼便走，奈何，真的有人在搞鬼！

    孙悟空答应黄云飞，一找到办法就将肉身还给他，但是他不能一直带着她，万一，只是说万一，他哪天离不开这个黏人精了，他该何去何从？

    “这是哪？”江红一睁眼，看到黄云飞的一瞬就心安了，不过她怎么在荒郊野岭？

    “青山埋骨地，英雄红颜冢！”太昊与徐大元降临下来，看到太昊的一瞬间孙悟空猛地浑身一紧，那一掌，那一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曾经的太昊在他眼中是无法抗拒的强大，可是，几百年过去了，当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好像也，不过如此！

    “你们是神仙吗？”江红弱弱的问了一句，从天而降的，又有着那么大的气场，这个世界只有神仙了吧。

    “是啊，很聪明呐。”徐大元微笑道，人畜无害。

    孙悟空登时从过去的记忆中清醒了过来，一把将江红拉在身后，他不是无所顾忌，他们这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抓江红的人，至于为了什么，已经很明了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解开九星大阵的封印，二：这里成为你们的埋骨地。”太昊冷冰冰的说道，要不是眼前这只猴子，哦，现在是个人了。要不是他，他堂堂天帝竟然混成了孤家寡人。

    “这两个我要是都不答应呢。”孙悟空冷笑着看着太昊，这几百年，他可没有在九星封神大阵里虚度光阴，要知道他现在可是，齐天大圣啊！

    “那咱们就在这耗着吧，要不你丢下那个女人快跑吧，不然无论如何你都要看到她死的很难看的样子了。”徐大元摊摊手，真的变出一座凉亭，与太昊在那边喝起了茶，丝毫不怕孙悟空逃掉。

    只要能找见他一次就能找见他无数次，总有机会逼他就范，仙庭一时半会儿倒是耗得起，毕竟大家都是神仙嘛。

    “卑鄙！”孙悟空握紧了拳头，眼神不定的来回在太昊徐大元还有江红身上扫来扫去，他的确可以在这两尊仙的手中毫发无伤的逃走，但是他无法保证江红的周全。

    “你不是黄云飞，是吗？”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孙悟空转过身，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啊。

    “嗯，不是，我一直都没说过我是。”孙悟空想伸出手整理一下她散乱的头发，却又在半空停住收回，呵，凡人。

    “那你走吧。”江红定定的看着这张与黄云飞一模一样的脸，但细细看去，其实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这副皮囊之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黄云飞喜静沉着，而眼前这个人生性跳脱，她早该发现的啊。

    “那你怎么办？”孙悟空着急的问道，他一时也想不出两全的办法。

    “你不是黄云飞，不用管我的。”江红看似大方开朗，其实心思细腻。

    她怎么能看不出那两尊仙人是在以她来要挟孙悟空呢？虽然不知道他们要让他做何事，但那可是仙人啊，他们都做不到的事，她简直无法想象。

    “可这具身体是你的黄云飞的，他的灵魂也在这具身体里，他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孙悟空口不择心，黄云飞虽然知晓发生了什么，但是并不是他让孙悟空留下来的，而是孙悟空，自己决定留下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江红不敢相信的听着自己耳边的话，他不是他，却又是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你安全了，我把他还给你。”孙悟空转过身去，他已经无法面对她了，他终于真的变成了一个凡人，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你要去做什么？”江红担心的拉住他的手臂，她感觉，她要失去他了。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已经负了如来，没有护得他周全，可我还有机会

    救你。”孙悟空此时的气势不断的拔高，他曾是天生的圣灵，而几百年的修炼，他已是大圣，距神劫，也不过一步之遥。

    可以说，古往今来，也只有他做到了这一步，不借助信仰之力，不借助神源。

    “你怎么这么笃定他会妥协而不是和我们鱼死网破？”太昊有意无意的看向对面山头的凉亭，他能感觉到孙悟空的气势已经提升到了他所能提升的最高。

    人族可以凭借自身的努力达到圣人境，几千年来人族也出过不少的圣人，但奈何资质有限，寿命有限，也只能止步圣人境。

    可是这只天生石猴天生便是圣灵，虽不是人族，却是与人族同源所出，他的寿命无尽，此时便达到大圣境，若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神争锋！

    太昊又想到，成仙是否真的是错的。虽然得以长生，但是却被这方天地所弃。太昊也曾是人族，他不想因为是一个弱小的人类而被世界的苦难折磨，当有一个成仙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的路。

    可是仙庭还在的时候，自己的姐姐选择斩仙，至于为何实则是因为仙是天地的害虫，未斩他是念着旧情，所以仙庭被封几百年也仍未救他，想着有朝一日仙庭在人间的影响绝迹，他身上的信仰之力消耗殆尽变回凡人。

    斩仙尊位同样可以长生，甚至同样可以成就圣位，不假外物，永世长存。

    可是成圣易，斩仙难，斩仙九死一生，自斩十死无生，太昊不想重新选择，只要他掌握了这天下的信仰之力，他相信，这世间无人可斩他！

    “因为他得顺应天命。”徐大元的声音变得空洞，太昊看着他，觉得他才是冷漠无情的仙人，而自己还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

    “哼，天命，我就是天命。”太昊很烦那所谓的天命之说，他姐姐要顺应天地斩仙，而这个装神弄鬼的徐大元跟他扯什么天命。

    若是真有天命，那猴子也不像是个顺应天命的主。

    “看着就好了，不过接下来，你可就举世皆敌了。”徐大元不怀好意的说道。

    太昊不置可否，仙庭一出，百万天兵天将，原本这股势力还不被神劫看在眼里，但现在是多事之秋，太昊从徐大元那里也知道了不少隐秘。

    单单说九州之地，昆仑山秘境藏有远古天庭，他的仙庭势必会与昆仑山天庭有所一战。

    而且还有消息说，这世间所有的秘境都要出世，要在实力还在的时刻灭杀神劫！

    而神劫显然不会认为出世的仙庭会站在他们一边，而且九州的神劫星尘乃最强神劫！

    到时候他的姐姐也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吧，太昊想到。

    孙悟空在虚空之中感应到了自己的本尊，他控制自己的本尊停止为九星封神大阵供能，而这一刻，仙庭出世了！

    “敢出来，就杀个天翻地覆吧，不然怎么有脸去见如来老儿！”孙悟空咧开一口白牙，伸手一招，极致之金法则在他的魂光处显现，虽然只有四分之一，但是却变化出了一根威风凛凛的如意金箍棒！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众生为棋 图穷匕见

    时间回到李世民的鬼军败走的那一刻，他们看着天空中裂开的那条缝隙，那里面的气势如渊如海，沉睡了几百年的仙庭终于出世！

    “哈哈哈哈！”太昊一声长啸，飞往那片逐渐显现的世界，不久前他以七巧玲珑心打开一个缺口逃了出来，为了今日准备良多，而今，终于得偿所愿。

    “托塔李天王何在？”太昊坐上凌霄宝殿的龙椅上，龙袍加身，恢复仙帝荣光。

    “臣在！”这个李靖不是姜子牙封神中的那个李靖，姜子牙第三次封神大战之后的那个天庭早已被摧毁。

    这个李靖是隋唐名将李靖，与秦琼尉迟不同，他没有与他们一起斩仙，而是选择成为了仙。

    那李靖，原本是和魏征他们一起布阵战天庭的。但是在仙庭之中与各路仙家假意周旋逢场作戏的时候，他沦陷了。

    陷入了成仙的美梦之中，而李靖是当之无愧的绝世名将，武功韬略都被太昊赏识。

    最终他背叛了封神司，背叛了人间，若不是风尊者一直对魏征他们几人不放心多留了一个心眼，发现了李靖意图叛变的事实，那么多年的布局就会功亏一篑。

    “朕命你率三十万天兵天将，踏平人界封神司！”想到被那些凡人阴了一手太昊就一脸阴沉。

    几百年的时间，白白的让他蹉跎了几百年的时间。

    星尘在虚空中看着出世的仙庭，他没有出手，他想看看，自己培养的封神司现在到了何种地步。

    毕竟他不能一直护着人族，甚至接下来的路，他不知走到何处就会停止。

    所以，活下去吧，去证明人族可以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

    “糟了，他们寻到了那只石猴的魂光！”魏征看到天空的那一幕惊呼到，以至于李世民的鬼军撤离他们也没再管，因为他们马上有更可怕的敌人。

    山间小亭之中，徐大元像孙悟空拱了拱手飞走了，只留下了孙悟空和一脸茫然的江红。

    “你也要走了，对吗？”江红看着黄云飞的背影，但她看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直到他转过身来，那张熟悉的脸让她如梦初醒。

    “嗯呐，但是我会带着你，保护你。”孙悟空想再次杀入仙庭，但是他现在不是那只懵懂无知的猴子了，他需要盟友，像是如来曾经做的那样。

    只是人间虽然多了九斩仙尊，却再没有了如来。

    太昊也想着等猴子打开仙庭的那一刻出手格杀孙悟空，但是他还是选择回天庭坐镇，这天下初乱怕生什么变故。

    星尘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徐大元：“你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

    “一道身外化身，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徐大元笑嘻嘻的，丝毫不在意他面前的星尘乃是天下最强神劫。

    “你为我找这么多的敌人就是为了让我无法杀入蓬莱对吗？”这推动世间局势的黑手，终于在他面前露出獠牙，只是星尘只有打破局势的实力，却仍然只是一枚最凶悍的棋子。

    “对啊，不然我对你还是有所顾忌的，毕竟我知世上有你，

    而你，才刚知道世间有我。”徐大元正色道，无论如何，星尘都是他必须倾尽全力去算计的劫数。

    “你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我等神劫命不久矣的。”星尘很疑惑，征战三千年，他们虽然开始显露疲态，但是这却不是低他们许多境界的仙可以察觉到的，甚至即便是现在星尘也能保证自己的战力。虽然衰弱必不可免，可是这不该有人知道。

    “是天命呢。”徐大元又扯天命，有些事现在不能让星尘知道，不然这么长久的准备可能会付诸东流。

    “那么，你已经开始接触这个境界了吗？”星尘问道，徐大元不担心世间局势结束之后星尘去找他的麻烦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场战争他们会失败，神劫死绝，二是，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快要和他们站到一个高度了！

    “对啊，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不惜一切代价杀入蓬莱取我性命，二是保存实力，去遮挡这世间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徐大元在以这世间的命运来换自己的命，如果他不这么做，在他即将登临神劫境的时候就会被所有的神劫围攻，那时候的他在这个世间的存在感就像星空中的恒星一样，即便他不暴露自己也会被星尘他们发觉，倒不如主动出击，先将神劫一军！

    “真的是个两难的选择呢，你的疯狂让我想到一个故人。”星尘盘膝在山巅，那些掌棋者是不是都一个德行。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徐大元不置可否，疯狂吗？也许吧。

    “同为人族，你就不能有一丝怜悯吗？”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星尘现在已经身在局中，他不禁有些悲哀，这种情绪在他想到山河社稷图中那些终会回归的神时会出现，在即便是知晓仙神的本质，人族中也会不断的出现仙这种可悲的生物时会出现，在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时也会出现，也许人族终将消亡。

    “怜悯吗？我已经……付出很多了。”

    ……

    七彩的祥云出现在洛阳的上空，祥云之上是一个个气息强大的仙人，虽然只是堪堪拥有仙位的仙人，但是他们的实力却个个是半步登仙的真人还有武者，但即便是这样，也是一股人间不可抗的伟力。

    刚刚经历了鬼族入侵的洛阳城正处在极大的恐惧和悲痛之中，在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竟然不自觉的产生信仰之力，寻求仙的庇护。

    九大斩仙尊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力，人族是因为太弱小所以会去信仰那些比自己强大的生物，但是这种依赖是致命的，它会让人迷失。

    究其根本还是人族本身太弱小，也并没有认识到自身的成长性，如果人族始终相信自己的力量，那么仙终究会灭亡，神也终究不在可怕。

    而庆幸的是，伏羲早已认识到了人族无穷的潜力，所以才有了神劫，所以才有了他们封神司，才有了他们今天站在这里的意义！

    “给我醒来！”雷尊者惊天怒吼，召唤万丈雷霆攻击李靖的大军，随即被一层无形的光晕抵挡了，那是几十万仙人形成的战阵。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不过好在洛阳城的人终于知道了

    来的虽然是仙人，但也是敌人。

    安禄山站在城头，此刻洛阳城不仅有他的臣子还有军队，还有九尊斩仙至尊，如果这九人辅佐他，这天下何愁不能千秋永固？

    可是，也许权力只能让他这种人迷眼，眼前这些人的所求他看不懂。

    傲天与风尊者他们站在一起，商讨如何迎敌，他们虽然每一个都不是普通的仙可以比拟，但那是几十万的仙，而且祥云之上的还不是全部！

    “是时候啊，该我们站出来了。”风尊者看了一眼雷尊者，眼神中表达的含义只有封神司的人才能看懂，就连相处许久的魏征袁天罡都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在仙庭出世的那一刻，风尊者就传信给封神司的总坛，他们为这一仗准备了几百年了。

    九州泰山，这一日泰山之巅爆发出惊天血气，有人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自泰山而起，飞向洛阳，有归一境的武者看到那些人影不禁惊骇。

    那些人里赫然都是半步登仙境的强者，足足数万，还有更多归一境后期归一境后期巅峰的绝顶高手跟在队伍的后面。

    他们的实力每一尊都能改变当今武林的格局，可是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

    “吾乃武林盟主萧鼎山，各门各派归一境后期的高手随我列阵迎敌！”这一日，各门各派都被一个人的出现惊醒了。

    那是几十年前陨落天魔战场的前武林盟主萧鼎山，不过那时候并没有人看到他的尸体，他还活着倒也不是不可接受。

    而且不仅是他，中原武林这几十载曾经扬名武林的高手名宿，后来不是死亡就是失踪的人竟然也返回了各自曾经的门派，他们不仅没死，实力还更上了一层楼！

    他们都十分焦急，想要收拢当今武林所有巅峰战力，因为人族大劫已至！

    没有过多的犹豫，各门各派所有归一境后期之上的长老，年轻天才，还有各门各派的门主尽皆受命，因为在这一天九州上空好像出现了两轮太阳，那强烈的气势让整个九州都风雨飘摇。

    一个自然是仙庭，百万仙人出世，不逊色任何一个上古秘境。另一个自然是封神司的神劫军团，几百年的积累，早已凌驾于人界各方势力之上，可还是略显单薄。

    即便中原武林应武林盟主之邀再聚首，但在看到封神司那半步登仙的大军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这一股力量是多么微不足道，那么他们的敌人呢？

    “诸位，这次一战，我人界就仰仗诸君了。”萧鼎山的面容与几十年前没什么变化，半步登仙境的强者有近三百岁的寿元，他现在来说正值壮年。

    可那些几十年前的熟人，有的老死了，有的战死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都是些生面孔，那些曾经的年轻俊杰，终于独挡一面了。

    “大哥，真的是你吗？”陆召走上前去，看着那记忆中的人，模糊了几十年的记忆，再一次清晰的和眼前这个伟岸的男人重叠了起来。

    “让我们再一次，并肩作战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界之力

    武林中赶来浩浩荡荡的数百人，各自都惊异的看着一些他们认识的老家伙，疑惑你怎么还没死？

    武林之中与人结怨是常有的事，但是侠客与恶人的差别在于，侠客可以放下恩怨去做侠义的事。

    这武林之中的数百人在见了封神司大军的时候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那不是你鬼谷派早就死了的师叔嘛，你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下葬的，还放鞭炮庆祝了好几天来着。”两个七八十的老头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就在刚才还有小辈说他们俩应该早死了的来着，真是晦气！

    “看啥呀，削你啊！你是小李子？让你平时偷懒不练功，现在比我还老！”那个鬼谷派的师叔看见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一直盯着他看，终于是把两人认出来了。

    小李子？李淳风看着旁边硬憋着笑的老友翻了翻白眼，好歹他也曾经跺一跺脚整个中原武林抖三抖的武林名宿，现在倒好，又变成长不大的小李子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哎，当年鞭炮放少了。”李淳风咕哝道。

    “你说啥？”蒋英只看见李淳风的嘴皮子动了一动，连他半步登仙境的实力都没听清他说的啥，但肯定不是好话！

    “没啥，是说多年不见师叔依然风采勃发，英武伟岸，英俊潇洒……”一瞬间李淳风好像又感受到了了年幼时被蒋英支配的恐惧。

    “哈哈哈哈……”旁边的不归人终于笑出了声。

    “都一把年纪了没个正形！”旁边又走来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的气势比蒋英只强不弱，他是上一代的鬼谷子，就是他负责接引鬼谷派的众高手，而不归人则是散修，因为和李淳风是至交好友，所以也在鬼谷派附近归隐。

    “师傅，你咋还活着呢？”李淳风看到来人脖子登时一缩，若是蒋英是早年经常捉弄他的贱人师叔，那他严厉的师父就是童年噩梦了！

    “滚！”老鬼看着这个眼前比他还老的李淳风，眼角不由露出一丝慈爱，他们也有几十年没见面了，不过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些可爱的后辈们吗？而且他们都后继有人，不是在孤军奋战！

    各门各派都在短暂着上映着认亲的戏码，虽然再度重聚，但下一刻就会奔赴未知的战场，不知几人能归？

    魏征摸着额头：“没想着你们几个老家伙还藏着这么多的后手，要不是我和袁天罡比较聪明是不是早被你们几个给卖了？”

    “聪明？是鸡贼吧，若是说算计，也就风尊者可以和你俩一拼。”雷尊者目不斜视的说道，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话，呸。三个人心眼子都坏透了。

    封神司的总部在泰山秘境之中，自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地方安稳下来。神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引导他们，虽说他是建立者，但是封神司能有现在的规模，则是一代又一代的先辈不断开拓的结果。

    几百年前的封神司才刚刚走入正轨，但那个时候太昊早已建立仙庭多年，他寻到了姜子牙封神的那个天庭的遗迹，这才有了后世的仙庭。

    因为那时候才不过几尊仙，所以神劫并没有痛下杀手，而是将他们留作后辈的敌人，一直受到保护的人族是无法成长的。

    可是仙庭发展的太快，任凭封神司怎么追赶仍然是望尘莫及，因为人会死，仙不会。

    因为当有人站到人道绝巅的时候会迷茫，再往后，路在何方？

    成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出自己路，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也许最小的代价不过是蹉跎了岁月，更大的代价就是死！

    这是很多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仙庭一步快，步步快，当时大部分的半步登仙的强者都加入到了仙庭，以期长生之法。

    但是总有人没有放弃，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这数百年来代代仁人志士，胸中有大气魄的经天纬地之人，他们支撑着封神司的运转，接续着人族的脊梁！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一年，有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石猴来到了封神司，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

    当时封神司做了两手准备，一是四大部族长带着人界第一高手邱剑临还有唐初的绝顶战力封印仙庭，二则是趁这段时间积蓄力量，消除仙对九州的影响，真正的改天换地！

    最终他们做到了，做到了封印仙庭，做到了人间不知仙，亦做到了几百年间收拢人间巅峰战力进行培养，不断地准备，不断的积蓄力量。

    然而，尽管泰山秘境之中有一汪灵泉可助人突破瓶颈延年益寿，可是半步登仙的强者也不过是三百年的寿元，能维持现在的规模，也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是仙庭虽然封印了几百年，但是人间香火却并未断绝，九星封神大阵也不似山河社稷图可以彻底隔绝两界，仙庭百万众竟然堪堪成仙，虽然战力不一定比半步登仙要强上多少，但是这已经是人间第一势力了。

    神劫也没有想到，当初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的仙庭，现在也是养虎为患。

    不过好在，太昊的实力也就比大仙强一点，任何秘境中的巅峰战力都要比他强上不少，说起来，仙庭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可是就算是这些，倾尽人族之力怕也是难以抵挡。

    星尘的眸子始终盯着天空之上的那道裂痕，上面有七十万的仙人，这是太昊了解到世间还有神劫还有各大秘境之后为自己留的后手，他不信，他在七十万仙人之中，神劫还能拿他怎么样！

    三十万仙人对十万实力不等的凡人，这不像是一场战争，更像是一场屠杀。

    不过好在仙庭高端战力太少，因为养这百万仙军耗费的信仰之力太过庞大，所以高端战力也就只有仙帝太昊还有几员大将罢了，人族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杀！”

    这一日，天空殷红如血，宛如人界末日。仙军像是一颗颗陨星一样砸向大地，每一道都有毁天灭地之威。

    这一日，在洛阳极遥远处的人间各地都能看到，在高空之中，在群星落下之时，人间升起了一道道长虹，虽然没有天空的陨星众多

    ，但是却坚定不移的向那宛如末日般的浩劫飞去。

    在两方接触的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震颤了一下，天塌地陷般的晕眩感隐隐传来。

    而在那战场的正中，无时无刻都在有破碎的人与仙从天空坠落！

    “李靖，今日你我割头断义！”尉迟恭手持打神鞭冲向仙军正中的李靖。当初他们同为唐初大将，他原本也是斩仙中的一员，只是最终叛变，好在风尊者发现的及时，不然就酿成大祸。

    “哼，莽夫！”李靖手持玲珑塔，塔身一震，形成无形的力场，阻挡着尉迟恭的进攻。这仙器是太昊在前天庭遗迹中找到的，与托塔李天王的仙位一起赐予他，也是托了封神中那位李靖的余荫他才能有如今大仙的实力，并且长生不死，天下有什么能抵得过长生不死的诱惑？

    九大斩仙尊像是九道尖刀一样刺入仙军的阵营，那些只有仙位没有仙人实力的仙人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不过李靖确实统军有方，他深知仙军比封神司强在人数众多，所以他各派一万大军缠住九大斩仙尊，只困不杀，极大的限制了九大斩仙尊的实力，以至于他们的战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反而是剩下的仙人仗着人数优势杀的封神司节节败退损失惨重，不过李靖唯一漏算的是，人间，不是几百年前的人间了。

    仙人大军中，有一位白衣仙人，身负无尽信仰之力，周身金色印诀缠绕，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那是何人？”李靖问旁边传令的仙兵。

    这世间竟然还有仙人，而且还是站在斩仙的那一边的，李靖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实力，发现竟不弱于他，而且他还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可用，而仙庭的信仰之力则是由太昊分配，他的实力早晚会超过自己！

    “分出三万兵力，斩杀此僚！”李靖下令，只要缠住这十人，杀光封神之众必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就算这十人一人不死，他也算有功无过，毕竟他自问任何一人都是他生平劲敌！

    傲天皱着眉头看着越来越多的仙兵，九斩仙尊的处境他也看到了，原本还想着趁其不备削其势力，只不过那李靖确实有过人之处，而且他这边的仙军明显更多，这是要置他与死地！

    “天地圣心决！”傲天燃烧仙力，在仙军还未形成合围之势时拼力杀敌！

    奈何天军如同蝗虫一般前赴后继，顷刻间就将他掩埋！

    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凡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泪目，那是他们的信仰，那是护着大燕一方国土的人，可是他们却再一次无能为力。

    在那天空战场之上，双方人马混作一片。更有十道由密密麻麻的仙人组成的战阵如巨龙般在狂涌，而在那战阵之中的人影深陷重围无法自拔。

    战场在不断的接近地面，封神司一方处在劣势，他们像是不断向上跳跃的鱼儿，而仙庭大军，则是天罗地网！

    “为了家园，信我吧。”密不透风的人墙之中透出两道金光，那是傲天的眸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参战

    星星点点的信仰之力从洛阳城中升起，汇聚成一道金色的长河。

    整个洛阳的军队和平民有几百万之众，在李世民与仙庭袭来的时候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坚守。

    现在傲天遇到了生死危机，如果他死了，那下方的几百万之众虽然不会被太昊杀死，但是这封神司的人怕是要尽数陨落。

    封神司是人界的先行者，如果他们死光了，那么后来人将重回蛮荒时代，仙将主宰天地！

    所以傲天不得不再次调动信仰之力，他愿意背负那罪恶，直到堕入深渊。

    “分兵两千，将洛阳屠城，截断那人的信仰之力。”李靖当下力断，他看出这傲天虽然是仙人但是信仰他的人不过仅仅存在于小小的洛阳，只要杀光下面的凡人，那么他会暂时无信仰可用。这一招可谓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辣。

    浩浩荡荡的洪流中分出细小的一股绕到洛阳城上空，尽管封神司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却无能为力，因为遮天蔽日的仙军竟好似无穷无尽般，尽管双方都损失惨重，但封神司却更输不起。

    “混沌惊雷破！”雷尊者怒火攻心，不惜耗费代价激发潜能将雷之力提升到最高，隐隐已经超过了他自身可以承受的极限。

    混乱的天空中好像绽放了一朵紫色的花朵，这朵雷花炫目却又致命，无数的仙军噼里啪啦的从天空坠落，不过死掉的却很少。因为仙庭的仙军都有战阵，战阵可以将普通仙人的实力汇聚到一起，斩杀境界更高的存在。

    这也是太昊宁肯大力培养仙军也不是多造几尊大仙的原因，因为实力低微的仙人更好掌控，而百万仙人形成的战阵，这世间怕是无人可破！

    其他几尊斩仙见雷尊者爆发潜能也纷纷施展生平绝学，他们试图打破僵局，如果他们就这么被分化，那么下场只能是灭亡。

    而实力最强的邱剑临已经是剑圣，李靖早已源源不断的在向他这边增兵，现在围困他的仙兵已经到了五万，任凭他实力逆天也被这仙军的汪洋大海淹没。

    天空中无时无刻的在下着血雨，洛阳城的凡人们依偎在一起等待着命运的抉择。

    两千道气势惨烈的仙人降临到洛阳城上空，他们冷漠的看着下方的洛阳城，而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双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也许供养他们的信仰之力有一部分来自下方的凡人，但是那又怎样呢？

    凡人过年时杀猪宰羊考虑过猪羊的感受吗？很显然没有，因为牲畜是可再生的，牲畜只是财产，而下方的洛阳城的凡人，显然已经成了别人的财产，而且现在正挡在仙庭前进的路上，任何对敌人的仁慈都是通向灭亡的取死之道。

    李靖明白这些，所以这些仙人来到这里，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结阵！”领兵的仙将出声，两千道仙力在战阵的引导下聚成一股伟力，他们要一击将洛阳城夷为平地，将这座城与城中的人从这世间摸去！

    “咻！”下方寒光一闪，领头的仙将伸手一抓，一只精铁长箭出现在他手中，而

    他看向箭来的那个方向，一个只有归一境中期的青年看着他，手持一柄精铁长弓。

    能去正面战场参战的都是可以御空飞行的人，还最差必须是修为深厚的归一境后期，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剩下的人没有拼死一战的血勇！

    杨二郎不想死，他新婚不久的妻子刚刚有了身孕。他的妻子是洛阳城中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这里是她的家，也是他的根，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等待着洛阳城的覆灭？

    那仙将反手一掷，那箭光比来时更为凶猛的飞向原主人那里。一箭带着杨二郎飞下城头，撞碎几座房舍，生死不知。

    “开始吧。”虽然下方有不少人吼叫着想要阻止他们，但是却是一群飞都飞不起来的可怜虫，就算掌风能达到这种高度，但是经过这么远的距离之后完全被无视了。

    “斗战圣法，千变万化！”极遥远的山脉处传来一声怒吼，然后就见着漫天的人影出现，杀向那两千仙军。

    那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不弱于他们的气势，甚至更强！每一道身影都手持一根重若千钧的长棍，势不可挡！

    待来到近前，才看到，那些人竟然都是一个样貌，一头明黄色的长发被凤翅紫金冠紧紧束在脑后，一身黄金锁子甲让人刺目的挪开眼睛，每一道身影都脚踏七彩祥云，眨眼就到了洛阳城中和上方的两千仙军打成一片。

    而在此时，一道身影落在洛阳城头，与那些身影别无二致，只不过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姑娘。

    “黄云飞，你竟然没死？”安禄山此刻站在城头与他的大燕共存亡，手下的人将他围成一团保护着他。虽然这不一定有用，但似乎比什么都不做好一点。

    孙悟空当然知道黄云飞和安禄山的恩怨，但他来这里可不是报仇的，就算要报仇，也不是找这个人间的帝王。

    “保护好她，如果她有事，我会亲手毁掉你的洛阳城。”孙悟空冷笑道，转头又看向江红：“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

    江红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原本他们可以更早的到达洛阳，可是潼关那里因为李世民的出现，游荡了不少九幽界的恶鬼，他只能先出手扫荡了大部分才急急赶来洛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受到了威胁。

    “嗯。”江红点了点头，而天空之中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毁灭的波动，而那两千仙军的战场此刻已经结束了战斗，那一个个明晃晃的身影消失了，而他们的敌人早已落下云端。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向更高处的天空，那里的战斗已经白热化，而封神司的人马早已折损过半，虽然大部分是半步登仙以下实力境界的武者，但那同样是不可承受之重。

    而仙军则因为需要大量人手牵制封神司的绝顶高手而陷入苦战，此时孙悟空的入场则像是一锅热油中加入了一碗水，登时剧烈了起来！

    孙悟空没有再变化万千去杀伤那些实力一般的仙人，而是直接用自己大圣的实力打乱李靖的布局，虽然他比邱剑临还要强上一筹，但是这二十

    多万的仙人就算让他一个人杀也要杀很久，所以他决定先救人。

    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在他的意念和法力的灌注之下变成了一柄长万丈通天巨柱，一挥之下万仙战阵登时破裂，虽然死伤没有看起来那么夸张，可一旦打破平衡被围困的斩仙尊就能腾出手来聚集在一起。

    风尊者如法炮制，他没有乘胜追杀那些已不成阵的仙军，而是迅速向邱剑临支援过去，他那里的仙军已经增到六万之众，任凭他剑法成圣，可毕竟只是一个凡人，斩仙尊也不过是可以活的久实力强大的凡人，圣人亦如是。

    李靖见势不妙迅速下令收拢军队，下方比他强的人已经有十一人之数，就算是仙庭也不过五六人他这般实力，再打下去他在仙庭的根基就会动摇，等他在仙庭没了势力，就会被另外几人蚕食打压，仙的争斗从来都更加血腥。

    而这短短的接触战，仙庭仙军折损十万，还大部分是被斩仙尊和傲天所杀，而猴子这个新鲜血液还没开始发力呢。

    封神司的损失其实更大一些，他们不仅仅是凡人，还是大部分年龄很大的老人，一个资质上佳的凡人修炼到归一境后期需要大概七十年，虽然有了百多岁的寿元，但是身体的干枯却是必不可免。

    而封神司的半步登仙虽然有灵泉续命，但是两百岁以上的老人也不免在走下坡路。

    但是这些几百年的仙人虽然可能年龄更大一些，但是信仰之力的根本就是源，生命之源，只要信仰不绝，他们便永远处于巅峰状态。

    一场血拼下来，就算没死的人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只有那些三十岁便修炼到归一境后期，五十岁半步登仙的绝顶天才们才能在这高强度的军阵作战中杀出一条血路！

    “不用太在意我，能再次见到大哥，我的心愿已了，可以安心去了。”陆召咳出一口血，他的根基已经破裂，要不是萧鼎山数次救他，他早已坠落下去，而此时他还能在天空也不过是封神司的战阵形成了祥云暂时落脚。

    “不要怪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封神司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比和自己的族人争斗更有意义的事情，也更重要，就是为了人族的生存而战！”萧鼎山眼角通红，他无力阻止自己的兄弟的离开，但他为他骄傲，因为他为了人族而死。

    就在这时，天地猛的一亮，一股大道气息出现，萧鼎山怔怔的看向自己的血肉，他能感觉到一股翻天覆地的变化正在自己的体内发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更加亲近，一股伟力加诸在身。他也是接近百岁的老人，靠着通天的实力才能看起来像个中年人一样，但他的两鬓也有些花白。

    但是随着这些变化，那斑白的双鬓也在慢慢变成黑色，整个人的气血慢慢恢复到了他最巅峰的那个岁月！

    陆召看到这一幕福至心灵，他笑着去了。

    封神司的军阵中出现一阵哗然，因为，有新的斩仙尊出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斩仙位格

    封神司的军阵中，隐隐有大道鸣音降临，他们沐浴仙血，为天地除害，有人突破了，位列斩仙尊！

    风尊者看到这一幕有些恍惚，想起百多年前自己等人在九星封神大阵中并肩作战的时候。

    那个时候仙庭的仙其实并不是很多，很多人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半步登仙境，但那个时候任何一尊仙都可以让他们形神俱灭，直到成为斩仙借助大阵之威才能与太昊抗衡。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布局终于看到成效，虽然只有几十尊斩仙，但已不惧仙庭百万军！

    萧鼎山感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强大，原本需要全力以赴才能对抗的仙人，现在在他看来，不过如此罢了！

    能达到半步登仙的武者，无一不是他们时代的绝顶高手，翘楚中的翘楚。

    当他们真正斩仙之后，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你师父他老人家也是半步登仙的绝顶强者对吧，为什么他没有成就斩仙？”不归人小声的问李淳风，那老鬼的实力可以说是通天彻地，就算在两军交阵当中也丝毫不显颓势，更是他庇护着两人，不然两人归一境后期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李淳风身上长袍染血，他倒吸着一口凉气：“难道是因为丑？”

    “看来你这是伤的不重啊。”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蒋英鬼魅的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两只手分别搭住两人的肩膀。

    不归人和李淳风顿时身体变的僵硬：“师叔啊，我刚刚看你也杀了几尊仙人，为何你也不是斩仙？”

    “你以为我不想啊，斩仙之后数千年的寿命，是个人都想啊。”蒋英感叹一声。

    斩仙其实并不是斩掉一尊仙就能成斩仙，其中涉及了两个因素。其一是自身实力，真正达到人道绝巅的人物才有资格更进一步，虽然同样是半步登仙境，可是对大道的感悟是无法衡量的。有人一朝悟道，有人却始终不得门而入。

    人界的武功还有法术理论上修炼有成的话都能达到半步登仙境，只是有的人仅仅需要几十年，有的人却需要两百年！

    为何几百年来一些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半步登仙境，而被封神司征召之后便达到了？因为泰山灵泉，那里面有生命物质，可以将武者的生命稍稍延长一些。以至于一些归一境后期巅峰的人物得以争得时间更进一步。

    其二是因为位格，风尊者他们对斩仙位格进行了猜测，能够形成与大道更加贴近的位格应该还是在于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乃是灵魂之力抽丝剥茧形成的，虽然本质是源，但是却因为转化的过程变成了另外一种力量，先是通过人的信仰产生，然后被神与仙吸收之后转化为他们各自的力量。

    当这些力量在神与仙死亡之后被释放的时候还需要再次转化成源力才能回归本源。

    而这就是斩仙位格了，先是变成斩仙们的力量，在斩仙寿元结束的时候与人的灵魂一起回到源。

    而此次虽然看似杀了不少仙人，但那都是最最低微的仙人，他们的信仰之力所能形成的斩仙位格有限，

    所以这次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位列斩仙。

    而且很多人能够斩仙并不是因为实力到了，而是两军交战借助了战阵之威，只有对道的感悟更深才能成就斩仙尊位。

    “所以你俩知道为啥师兄他不是斩仙了吗？”蒋英说道。

    “原来不是因为丑啊。”李淳风憨厚的说。

    “嗯。”蒋英满意的点点头，没有白提点这俩后辈。

    “是因为蠢啊。”李淳风大喘气的说道。

    “嗯？”蒋英用手臂紧紧的锁住李淳风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

    这是在说他师兄吗？他敢这么说他师父？这是在装大尾巴狼故意说给他听的！

    不能位列斩仙尊已经够让人伤心的，竟然还被两只猪嘲笑说蠢，这绝不能忍！

    果不其然，再看向李淳风和不归人的时候，两人装傻充楞，但是时不时斜着眼看蒋英，完全出卖了他们两个人的小心思。

    想到他们竟然敢拿自己开涮蒋英的手臂加大了力气，李淳风一把老骨头直翻白眼：“师……师……父，救命！”

    “你们干什么呢，一把年纪了不正经，还不赶快趁李靖退兵调息一下，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老鬼浑身浴血，身上的戾气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侧目，这老鬼杀气太重了。

    “我……知道了，师兄。”蒋英一阵气馁，不情愿的松开了李淳风。跟师兄说实话？那不是和李淳风一样在他师兄伤口上撒盐嘛，他可不敢，他一直都很敬畏自己的师兄。

    再者，李淳风这老小子从小就作死，以后在收拾他，只要，他们在这场战争中，能活下去。

    李靖远远的看到了对面阵营中渐渐强大的几十道气息，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当初他再坚持一下，或许，是不是也能被当做英雄围绕着？

    当年他站在人道绝巅却看不到前路，心中茫然，原本应好友之邀以这身有用之躯为人界尽一份力，可是在看到仙庭之后他犹豫了，如果能活着，能活得更久一些，谁会愿意死呢？

    原本他们是混入仙庭谋个闲职以便打探消息好进行布局，可是一来二去半推半就的李靖竟然真的成了仙人，虽然只是小仙，可是毕竟不用死了啊。

    直到那时魏征他们才知道李靖平时的所作所为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正的沦陷了。

    只是因为李靖念着旧情没有揭发他们，以为他们不过是螳臂当车，只要在仙庭待得久了也会向他一样对仙庭的强大心生畏惧从而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只是风尊者他们没有像李靖那样心存侥幸，他们一直都很坚定自己的立场，在李靖成仙的那一刻，他们终是提前动了手。

    原本成就斩仙位之时他们有机会斩杀这个叛徒，可是李靖见机的快逃入了人群之中。

    “天王，陛下下令可以撤军了。”旁边的传令兵在李靖的耳边说道，将他的思绪打断。

    “撤军吧。”李靖率先飞走，九个斩仙都打不过，现在几十尊斩仙，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太昊坐在凌霄殿中将宝座的扶手拍烂，

    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人间竟然能将他的仙人大军挡住，那可是三十万仙人大军啊，古往今来不论是洪荒天庭还是上古天庭哪个天帝舍得那么多的信仰之力养兵？

    可是如今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几十尊斩仙，即便是他也得掂量掂量。

    太昊强忍着拉着剩下的大军去覆灭封神司的冲动，他必须让这些军队去对付另一个人，他的亲姐姐，白铭颜，若是所料不差，她已经达到那个境界了吧。

    “风尊者，他们好像没有卷土从来的意思，我们怎么办？”一尊新晋斩仙说道，他们剩下的几万人都是有伤之躯，很多人都需要休整。

    “我们的实力已经暴露了，但是因为这么多人成就了斩仙位所以太昊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我们启程回泰山吧。”风尊者召集人手，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与仙庭真正对峙的实力，他相信总有一天能将仙庭覆灭。

    “你究竟许了那个太昊什么？他岂会不知拖得时间越长封神司和人界就会越强，虽然封神司现在多了几十尊斩仙，可他还有九十多万的仙人，为何退了？”星尘问道，徐大元老神在在的盘膝在他不远处，这个年轻人他看不透。

    “当然是因为你，你永远有掀翻桌子的实力，所有的算计与谋划都是围绕你。”徐大元丝毫不在意把自己的谋划说出来，因为他隐瞒了一些东西，星尘坐的太高了，会忽略掉一些很小的东西。

    而有的时候，一招昏手，会葬送好棋。

    徐大元一开始就知道星尘不会对仙庭出手，以前他留着仙庭是为了给封神司与人界找一个稍微高一点的敌人以便他们能在战斗中成长起来。再看到斩仙的存在之后他更不会自己去动手去覆灭仙庭。因为他会和封神司的那些人想到一块儿去，慢慢的蚕食仙庭，诞生更多的斩仙。

    在星尘来看，仙庭不过是一枚他随手可以吃掉的棋子，区别在于如何用这枚棋子形成大好的局势。

    而徐大元和星尘想的不同，星尘只想人界能整体强大起来，在他拥有最强的武力的时候当做人族的护道者。可是徐大元就是利用他这个心理，开始了一场漫长的布局。

    直到所有的时机已经成熟，直到那个人心底的傲慢让他放松警惕。

    “李靖，天蓬何在。”太昊坐在凌霄殿中发号施令。

    “臣在。”

    “臣在。”

    李靖和金叹两人急忙出列，他们二人是仙庭之中除了太昊之外权位最高的人，因为两人除了是仙人之外更是领兵的能臣，各自掌管天河水军还有南天门守军。

    “点起兵马，发兵神女峰！”

    “诺！”

    “臣，遵旨。”

    金叹狐疑的看向太昊，那神女峰不是他姐姐的地方吗？他要做什么？

    “天蓬元帅，你留下，其他人下去准备吧。”太昊摆了摆手屏退众仙。

    “不知陛下有何事吩咐。”金叹看向太昊，去了一趟人间，这太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天蓬，你可知罪？”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宏愿

    “不知陛下所说何事？”金叹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看向太昊。

    太昊被他看的气极反笑：“你也知道你犯的不止一条天条啊？”

    “所以你说的是哪条？”金叹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他好似比太昊本人还着急。

    “我们认识快一千年了吧。”太昊随意的将身体靠在凌霄殿的宝座上，不再维持天帝的威仪。

    “是啊，还记得那时候大家都吃不饱饭，你瘦瘦弱弱的，我抗起你可以跑很远。”金叹丝毫不在意太昊那喷火的目光，自顾自的抖着太昊的老底。

    “打住，我们吃不饱饭是因为你太能吃，大家都分给你吃你还是吃不饱。而且，哪次跑路不是你偷吃别人的东西被发现？”太昊说着说着气消了一大半，他的思绪也飞到了那时候，谁能想到堂堂天帝，还有那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谁能要求难民能体面一些？谁能救救他们？

    “你我亲兄弟一般，你为何这样待我？”太昊看向金叹，曾经有一口吃的他们分着吃，不仅同患难，还共生死，仙庭这份基业不是他一个人的。

    金叹的目光有些躲闪，有时候他也在迷茫，到底如何才是对的。他们都在这茫茫红尘中挣扎，一直都是。从未因为成了仙庭之主，成了天蓬元帅而改变过。

    “说吧，具体都怎么回事。”太昊收拾好情绪，不悲不喜，他即将去做一件事，这会改变所有，他想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

    “一开始我和嫦娥打算追着那猴子的魂光，将他擒下。奈何封神司的大阵对于仙以上的力量太敏感，稍有不慎便会被收回阵中，我和她只得以凡人之力追赶，只是那样便没有追上，只好藏匿凡间，以图后算。”金叹解释道，他的说法与嫦娥一样，太昊知道这是实情，便让他继续说。

    金叹与嫦娥约定分头行事，每隔一年便在长安碰头，如果提前发现那猴子，便放一把火烧了长安，那长安城乃是最繁华的城池，到时剩下那人一定知晓。

    “那一年大唐出现了一个想要西行求法普度众生的和尚，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一眼就看出他就是那个封了仙庭的如来，只是不见了那只猴子。”金叹一五一十的还原着当时发生的事。

    “我跟着他出了长安，因为没有看见猴子所以便没有传信，只是给嫦娥留了信息告诉她我的去向。”金叹解释道，到这里，金叹与嫦娥说的大致一样，只是后来金叹再没有回过长安，也没有联系过嫦娥，一走就是几十年。嫦娥再一次见到金叹的时候，他竟出家做了和尚。

    “你们后来去了天竺佛国？”太昊问道，徐大元告诉他那里有一座仙人秘境，而且信徒极多，那里的佛祖实力深不可测。

    “是，那里的大雷音寺藏着如来轮回九世准备的一切，他想要在东土成佛。”金叹是被猴子擒住的，猴子一直在暗中保护玄奘。

    从金叹一路跟踪玄奘出了长安时猴子就紧紧地盯住了他，然后在僻静没人的时候动

    了手。

    “那猴子下手黑，明明是天生的圣灵实力比我高还偷袭我，为了保命我一开始与他们虚与委蛇。”金叹看了一眼太昊见他没说什么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和尚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什么意思？”太昊不明白金叹所说，何谓普通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金叹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你还记得我们最艰难的时刻祈求别人来拯救我们吗？”金叹问道，当初最艰难的时候他们真的会死。

    “当然记得，后来我就明白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哪怕是手上沾满鲜血与罪恶，我们也要不折手段的活下去。”太昊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的看不到一丝瑕疵，他不仅活下来了，而且长生不死高高在上。

    “他会成为那样的人，普度众生。”金叹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怀念，如果那个时候真的有人能救救他们，那么一定是他了，如果他在，那么他一定会出现。

    只是，他死了，死的很彻底，留下的只是一团名叫玄奘的十世心魔。

    “他没办法救所有人，你看看四周，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天蓬元帅你清醒一下，我们只能靠自己，一直都只有我们罢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呢？”太昊走下来，走到金叹的面前，他在他们这些老朋友面前从来没有高高在上，他一直没有变。

    猪八戒看着太昊，依稀还能看出他千年之前的影子，他还记得他们曾经是多么弱小。

    “那猴子嘲笑我胖，叫我猪，说和尚要守八戒，我就成了猪八戒。”金叹回忆道：“那个时候你们也笑我胖，但是有别的小孩子骂我是猪的时候，你们都帮我骂回去。玄奘对猴子说，外表只是人的表象，不论是猪是猴子还是马是人都是众生，不应该以一个人的外表来对这个人下定论，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功过是非不外如是。”

    “他还对我说，如果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的外表等他的轮回建立可以让我投个好胎，不过相由心生，至于长成什么样，会不会比现在还胖他不敢下结论。”金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天生一副好肠胃，就算轮回转世想必也是能吃的，他这么一开导困扰了我千年的小心结就迎刃而解了。所以我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建立轮回，相信他可以普度众生。”

    太昊看着金叹的情绪变化，那不作假，他不需要骗自己，因为他所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他所追求的，已经不在了。

    “你所说的轮回就是让死人重生吗？”太昊对于这个轮回还是有兴趣的，九幽界的存在比仙庭存在的时间要长得多，但那里就是个放逐之地，原本只有妖魔两族，鬼这种东西原本机缘巧合才能诞生一只，可自从人族有人提出“道”这种理论使人可以修炼的时候鬼族就出现了，因为鬼的数量越来越多，而且比人的寿命还长，早已区别于人族。

    “是的，玄奘说借助信仰之力有违天合，可是苍生劫存，不论是神还是仙，亦或是其它秘境中靠信仰之力存在的

    生灵都是劫难，没有力量无法渡劫。”玄奘是金叹千年来最佩服的人，因为他了解他，知道他所作的事没有私心，不像仙一样，只为自己永世长存。

    “嗤，据我所知，他第一世成就如来佛之位的时候就是吸收了海量的信仰之力，天竺佛国那里的佛可要比仙冷漠的多。”信仰之力是人的灵魂所生，无论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信仰者，为之所信，将永堕地狱，不得往生。

    “那也是他大彻大悟之始。”金叹辩解道：“如果不到那个地步，谁能真正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你所相信的满天神佛，信他们能在危难之际搭救于你，殊不知，那只是一个人类文明史上最大的谎言。

    那些仙与佛它们像是寄生虫一样吸附在这个世界上，吞噬别人的生命以达到自己长生不死的目的。”

    “它们？”太昊冷笑道：“看看你我，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害虫，现在你要杀死我吗？”

    金叹不语，他不想死，尤其在长生之后更不想，他一直在挣扎，尽管这种挣扎更显示着他的丑陋和虚伪。

    认识了玄奘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为他是对的，因为相信了他，所以长生不死这件事，竟然会变得痛苦，他的内心在煎熬。

    “他到底要如何做？”太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现在很想知道，那个和尚用了什么样的光景可以说服一个除了吃就是睡的人死心塌地的相信他。

    “建六道轮回，开功德簿，生者极乐，死者往生，方能普度众生。”金叹对玄奘描述的光景十分向往，玄奘知道，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没有什么远大的报复和理想，一生所愿不过三餐稳定，无病无灾罢了。

    这并没有错，可事实上，即便是这个小小的要求这个世界都不允许，它所产生的苦难汇成了一片苦海，所有人都在争渡。

    可是，这个世间的苦难不仅仅是个人所能遇到的，还有众生的劫难，谁人能渡？

    玄奘发出宏愿，他愿保凡人一世极乐，也愿为人族度过大劫，无人救众生，他来救！

    在天竺佛国成佛的他知道了信仰之力的龌龊，所以他在找解决办法，他需要信仰之力的力量，但是他也不愿看见那些信仰他的人凋零。他们相信他能救他们，而他不能让他们烟消云散。

    所以他要建立六道轮回，通过轮回为那些信仰他而失去灵魂之力的人补充灵魂之力而得以重生。

    而那些补充的灵魂之力则是仍然活着的人的信仰之力，活人贡献出信仰之力为死去的人补充灵魂，这样一来，死者可以往生，生者也不必担心死后烟消云散。只要人族不灭，那么轮回永存，这样方能使人族生生不息！

    “这样他就可以借助信仰之力达到超越神的力量，聚齐人族之力，真正的所有人的力量，只要相信他就可以。”金叹说完，留下一脸沉思的太昊。

    “那么后来呢？他是怎么死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劫陨为号

    金叹叹了口气，那就是他们三人分道扬镳的原因，他原本一心当个和尚追随在玄奘的左右。

    可是玄奘死了，没人约束猪八戒，他又变成了金叹，甚至是天蓬元帅。

    “在他即将功德圆满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西行他已经聚集了许多信仰之力，他可以重新为佛，然后就可以打造六道轮回了，可是他出现了心魔。”金叹挣扎着，不愿意过多回忆那发生的事情。

    心魔玄奘质问如来，问他占据别人的肉身，占据别人的一生来拯救众生，那么谁来救他？

    一开始玄奘瞒着孙悟空和金叹，但是后来瞒不住了，因为心魔玄奘不但有了自己的意识，甚至还可以短暂控制那副身躯，毕竟他是这副身躯原本的主人，那轮回之法是有缺陷的。

    最后玄奘做出了决定，救众生是救众生，救一人也是救众生。轮回之法出错他无力救众生，可是他至少还有机会救一人。

    “后来他死了，死的彻彻底底，现在的那个玄奘不是十世修行的那个和尚，他只是一团占据了原本的那个玄奘的一切的心魔。”金叹颓然的说道，没有人可以接受失败，他的师父让他不要怨恨心魔玄奘可是他怎么能不恨？可是轮回失败，玄奘佛心已碎，一切已不可挽回。

    “其实那个心魔也没有错对吧，你看那个李世民占据李亨的肉身，如果李亨在某一天也苏醒了呢？”太昊拍了拍金叹的肩膀，玄奘活着猪八戒才活着，玄奘死了，这世间只有金叹，只有他的天蓬元帅。

    “那个皇帝的轮回之法早已和玄奘的不一样了，他想必早已杀死了李亨的灵魂，彻底的鸠占鹊巢了。”金叹冷笑道，没想到轮回还是建立了，不过这种有缺陷的轮回是血淋淋的。

    “该问的我也问了，你去聚集你的天河水军吧。”太昊挥了挥手，似是有些疲累。

    “那可是你的姐姐，我们的姐姐，你到底要做什么？”金叹问道，太昊不是个好人，但他绝对不算坏，而且他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下手的，可他现在的行为让金叹看不懂了，难道权力真的会把人变成魔鬼吗？

    “我希望她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不会动神女峰一丝一毫。”太昊不耐烦的说道。

    “如果她不给呢？”金叹不依不挠，到底是什么东西比姐弟俩千年的情分还重要。

    “她不会不给的，你先下去吧，我想……静一下。”太昊挥挥手，口气中带着一丝哀求，但是转瞬即逝。

    金叹退了出去，他能看出太昊在犹豫，在某一件重大的事情上难以下决定，可是他还是下决定了，因为九十万天兵天将已经整装待发。

    太昊拿出昊天境，一指点出，昊天境剥光涌动看到了别处的光景。

    一个浑身漆黑魔气的和尚藏身在九幽界中，他在吸收九幽界各种怨气来增加实力，他没办法像玄奘那样聚集众生信仰，可是鬼产生的怨气也是心之力量的一种。

    心魔玄奘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下，似乎能看到太昊一样对他一笑，然后挥手隔绝了

    太昊的窥视。

    太昊哼了一声，那鬼和尚现在也到达了佛境，不过是一尊鬼佛，靠吸食鬼产生的怨气来存活，不过只要人族不灭鬼族就不灭，心魔玄奘也会越来越强。

    太昊有种急迫感，他能感觉到这天地间隐隐出现了许多强大的气息在蠢蠢欲动。天地将变，他必须变强才能在这次剧变之中活下来甚至获得更多。

    “走吧，我们去神女峰！”太昊一声令下九十万天兵天将启程，这一刻整个世界都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着时机已经成熟。

    在最寒之地，在无尽幽深的海域之中，一只庞大的巨兽睁开了眼睛，它是唯一不多能对神劫造成威胁的荒兽：北海巨妖！

    在地狱沙漠，一个身穿金制法法袍的祭祀挥舞着权杖打开了一道门户。

    门户之中疯狂涌出亡灵生物，有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木乃伊，还有狼头人身的变异战士。那座亡灵门户在一座大峡谷之间，高愈千丈，无时无刻都有亡灵生物涌出，而透过门户看去，里面的亡灵生物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一颗眼球出现在门户之中向外看去，那只眼睛占据了整座亡灵之门。它随便一次走动就踩死不少亡灵生物，那是一只长着三个头的巨大荒兽，地狱三头犬！

    在西东之极，一个青年在空中看到整座大陆的祭坛开始发光，那些祭坛在吸取着整座大陆凡人的生命，凡人们迅速开始衰老，然后死亡。

    无数的祭坛吸取了庞大的能量，一个发光的能量体在最大的那个祭坛之上，他看向空中的青年，露出挑衅的微笑。

    凡音在吐血，她的神核变的不稳定，可即便是全力飞行她的速度也还是越来越慢。

    一道金色的影子出现她的面前，他有四条手臂，每条手臂都散发出无量佛光，阻挡着凡音的去路。

    见此路不通凡音急忙转向，却在一瞬间被人用手臂穿透前胸，神核变的暗淡化作糜粉。

    杀气腾腾的湿婆露出残忍的笑容，此消彼长之下，神劫可灭！

    腾的一下星尘站了起来，他看向四面八方，他的兄弟姐妹在与人大战，而敌人的气息，举世可闻！

    整片天地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异动，这是来自神仆一族三千年来最终的反扑！

    “这是你的手笔？”星尘看向徐大元，这就是他要做的事？覆灭神劫？他哪里来的自信？

    “是也不是，大势所趋，不过顺应天命罢了。”徐大元正色道，有的秘境在神劫的打压之下不断凋零，有的秘境则是聚集了无尽的信仰之力准备反扑，而神劫在不断的变弱甚至死亡，这一刻终会到来，他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动手的信号罢了。

    就在这时，凡音的神火熄灭，天空之中的云彩染上血色，所有实力到达一定程度的高手都能感觉到一个宛如大地上的太阳般的存在，消失了。

    而天竺佛国方向有三道强大的气息似在昭告天下，镇守天竺佛国的神劫被他们杀掉，而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开始沸腾！

    星尘想要立刻赶往天竺佛国，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复仇的时机，他活着的兄弟姐妹更需要他！

    “等我，朔风！”星尘低语，冲天而上向北方飞去，那里有两座仙人秘境，现在联手，只有朔风一人怕是无法抵挡。

    “明知必死却还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这便是英雄所为吗？愚蠢。”徐大元冷笑一声，他看向东方，东海三山在这场举世大战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因为还不是时候，他有时间陪神劫耗着，没必要硬拼，那些拼上一切的仙人秘境都没有了退路。而他可以看着东海三山覆灭不为所动，因为有他一人足矣。

    “老先生，就到这里吧，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尤抱拳向水镜先生告别，在此刻，荒兽之境必须有人镇守，如若那些荒兽跑了出来，简直无法想象。

    “那你一路小心。”水镜复杂的看向这个青年，时间之主，以后会再见的吧。

    “保重！”尤感受着海风，这美好的世界，决不能葬送在那些肮脏的虫子手中！

    “那道气息，是神劫的气息吗？好恐怖！”一名斩仙看向风尊者，就在刚刚，他们感觉到四面八方爆发了恐怖大战，相比之下，他们封神司迎战仙庭只能是小儿科。

    而星尘爆发全力赶往北方的时候，他们才感觉到，在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有一道如此强烈的气息，他一人，便要比仙庭百万军的气息惨烈！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有什么我们忽略的东西了吗？”风尊者喃喃自语，神劫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和仙庭开战都不出手。那他现在出手，这世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神女峰，神音带着一众弟子看着大军压进的太昊，她的内心都在颤抖，她只不过是一个小仙，可是眼前的可是九十万天兵天将，将整座神女峰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

    绝情谷中飞出一道身影，他的气息让神音一滞，她从来不知道住在绝情谷的那位是一尊大圣，凌厉的剑意包裹着整座神女峰，他与太昊对峙着。

    “带着你的人，滚！”白落尘怒发冲冠，一头白发四散飘舞，隐隐约约一座剑世界在虚空形成，他要硬撼这百万仙军。

    “不自量力，姐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不现身吗？”太昊看向神女峰的那座大殿，殿门打开，一道不带有任何烟火气息的女子出现，好似不存在于人间一般。

    闭上眼睛用灵觉感受，那里空无一物。可是她就在那里，钟天地之灵，让人无法移目。

    “终究还是到了你我兵戎相见的地步了吗？”她早已斩下凡俗，可是在面对自己的亲弟弟的时候仍是不免动了凡心，可是，他想要的，她不会给。

    “你们离开这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你们无关。”太昊面露疯狂，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要和白铭颜动手，可现在的机会千载难得，他必须进到上古天庭里面，而他的姐姐，镇守着这里。

    “你知道，这不可能，出手吧。”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归路

    “三百六十五路仙官听令，布天地玄黄大阵，踏平此地！”太昊一挥手，近百万大军迅速动了起来。或许每一个仙兵的战斗力不是很高，但是聚水成海，可以淹没一切！

    “剑世界，地火水风演混沌！”白落尘率先出手，一片剑的世界从他周身开始展开，那片世界里不再是鸟语花香祥和一片，而是在演绎天地初开的景象，那里面地火水风肆虐，毁灭之力向四处蔓延！

    李靖和金叹率领众仙军首当其冲，那是一位大圣的全力爆发，他们两个人的实力都稍逊一筹。

    若是公平对决，必陷入苦战，可是现在他们背后有百万大军！

    天地玄黄大阵也是重演一方世界的大阵，从远处看百万仙军形成一个巨大的球状不停的向内绞杀，压缩着神女峰的空间。

    而白落尘的剑世界像一朵毁灭的世界之花一样向外绽放，两厢接触之下，爆发滔天伟力，在最前方的仙兵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在双方的拉扯之下变成碎肉！

    但是，因为有军令的存在，尽管如同飞蛾扑火一样，仙军还是前赴后继的冲向那朵毁灭之花，而在天地玄黄大阵运转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挡住了剑世界的扩张！

    白落尘看着漫天的血雨，他能感觉到手中的轩辕剑在哀鸣，剑世界在不停的缩小，对那前排的仙军已经无法造成杀伤，终于在到了极限的那一刻，剑世界，崩溃了！

    “噗！”白落尘吐出一口血，然后就是无数的人影拿着长枪冲向他。

    “咄！”李靖将玲珑宝塔变大将白落尘罩在里面，只要困住了这个杀星就能心无旁骛的对付那个还未出手的女人。

    太昊正在和白铭颜对峙，虽然他不是她的对手，但是一时半会儿她也休想拿下他！

    “绝对零度，千里冰封！”白铭颜伸出一只手掌，一颗深邃冰色的珠子滴溜溜的在她的手心旋转。

    一股让太昊彻骨冰凉的凉意疯狂的从那颗珠子里面涌出，许多人在感觉到这丝凉意的时候心脏差点骤停！

    “这是什么东西？”太昊从来不知道他的姐姐有这种手段，现在她身上的气息，是半步神劫！

    “你何苦执迷不悟。”白铭颜轻叹了一口气，百万仙军蒙上了一层白霜，这冰寒之力似乎可以冻结一切。空气、血液、仙力、甚至是灵魂！

    太昊疯狂的运转仙力想要抵挡着这冰寒之力将他冻住，但是他绝望的发现，仙力在碰到这股冰寒之力的时候竟在消融，甚至在变成这股冰寒之力的一部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九天之上，有人吟诵着老子的《道德经》，那是阐述世界本源的著作。

    伴随着那人的声音出现的，还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那柔和如春风般的能量笼罩在百万仙军还有太昊身上，在他们即将被冻死的时候救了他们。

    “永恒之心！你是何人，为何行逆天之举！”白铭颜看向高空，那里只有一个能量化形，真人并不在那里。

    只有太昊才

    能听出那是徐大元的声音，他知道他藏拙，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强，那他让自己做的事情……太昊吸了一口气，徐大元根本不是在与他合作，而是在利用他！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姐姐有杀他的实力，那个徐大元同样有！

    如果现在停下他姐姐可能不计前嫌，但是她不能一直护着他，可如果自己进到上古天庭中取得那力量，就算是真正的神劫又能拿他怎样！

    “天帝，你姐姐的极致之阴绝对零度已经被我挡住，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的了，莫要让我等失望！”徐大元说道，直到现在太昊才发现，在南边还有三道气息，如果所料不差，是天竺佛国的那三位佛祖！

    西边也隐晦着传来一阵波动，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帝俊正坐在云端，这无信之土，会变成最终的战场！

    白铭颜也在一时间将灵识放在四周极遥远处，神劫不在，九州危矣！

    大道之数为九，时间、空间各占一数，阴阳合二为一为能量，金木水火土五行为物质，执掌一道者为道主。

    白铭颜掌极致之阴“绝对零度”，徐大元掌极致之阳“永恒之心”。

    一人代表着万物的凋零，与世界的终结，一人则能使万物生长，和勃发的生机。

    两大道主互相抗衡，而太昊则成了打破平衡的存在，他的选择成为了这场战斗的焦点，四方无数的目光盯着这里。

    白铭颜看向太昊，她的绝对零度已经无法建功，而她本身的实力也只比大圣强上一些，那么，他的弟弟会如何选择？

    “我是仙，你是斩仙，你我注定，生死相残。”太昊红着眼睛，以前他还弱小，他的姐姐护着他。

    但是成仙就是一条不归路，他选择长生，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

    而现在他的仙庭已经能在这世上搅动风云，他的敌人就变成了神劫，双方必然会有一个倒下，而他不愿意做那个倒下的人！

    “你还记得我们从这里逃出去时说的话吗？”白铭颜问道，他们几个的成仙之法是在上古天庭学到的，这遗迹之中是一片古战场，是上古天庭的废墟。

    “记得，我们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永远活下去。”太昊说道，他们曾经掉入神女峰面的江水之中。误打误撞卷入了遗迹之中，差点死在里面。

    “我会保护你的，你放下这一切，就算你是仙，我也不会伤害你。”白铭颜看向太昊，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正如同他们陷入未知的恐惧之时，白铭颜对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而且她做到了，她带他们走出了那里，直到现在，她仍想着保护他。

    “你做不到了，把路让开，我不会伤害你的。”太昊疯狂的吼道，他怕他一退缩就会放弃，而他无路可退，没有人可以护他一世！

    “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白铭颜看着太昊，又看向了天空那团能量。对方真的好算计，知道自己就算斩掉七情六欲也不会对自己的弟弟动手。

    而太昊在拥有上古天庭之中藏着的那股力

    量之后必定会成为神劫讨伐的目标，而自己这个傻弟弟，不愿意放手。

    “这是你说的。”太昊惨笑一声，取出一枚七巧玲珑心，那里有白铭颜成仙的力量，还有她一部分神魂。

    太昊伸手一抓，掌心爆发出恐怖的毁灭波动，将整座神女峰的建筑夷为平地，百万仙军东倒西歪。

    处在爆炸中心的太昊喷出一口鲜血，七巧玲珑心曾经是他的杀手锏，现在成了她姐姐唯一的弱点。

    李靖难看的看着下方那座玲珑宝塔，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正在不断冲击着塔身，玲珑宝塔渐渐压不住下面的那人了！

    “轰！”的一声，玲珑塔碎了，一道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是什么东西？”仙军哗然，那是一只几千丈大小的巨兽，虽然身躯庞大，但是还能看出处于幼年期，在天地玄黄大阵之中像是一条落网的鱼。

    “是一只发生异变的鲲？”幼年期的鲲就能与大圣为敌，成年的鲲，可与神劫争锋！

    白落尘摆脱围困他的仙军，向天空那道坠落的身影飞去，无数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挡下如此多的攻击。

    天空下起了血雨，那是鲲的血肉，但是他还是接住了她。

    白铭颜抚摸着白落尘身上恐怖的伤口，苦涩的笑了，她的道行已破，护不了他们了。

    “你想起我了？”白落尘此时一个眼球都比白铭颜大，他们之间的交流只能靠传音。

    “没有忘记过。”白铭颜看向白落尘又看向高空的太昊，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太昊怔怔的看向空中的流光，那七巧玲珑心中不仅仅有她的力量，还有她的记忆与情感。

    大道无情，可是她不愿意忘记，哪怕留下一个如此大的祸患她也不愿意忘记。

    现在七窍玲珑心已破，她想起了过往的种种，还有曾经的眷恋。

    可是，仙与斩仙就像水与油一样，两种不同的力量同时存在于她的体内就会互相征伐，此时，她的体内就是这两种力量征伐后的废墟。

    “保重了，弟弟，我不能再保护你了。”白铭颜手伸向空中，只不过她的视线变得模糊，意识最终跌入一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我们回家吧。”白落尘低语，似是得到了回应，虚空中落下一道流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庞大的身躯开始变成光点，白铭颜和白落尘的身影消失在那片光雨之中。

    那道流光接引着他，像是黑暗之中的灯塔，为他指引着回去的道路。

    徐大元抬头看向了那流光的来处：“盘踞在世界边缘的大能，世界之门的看守者？”

    那道流光来自时空之外，是不属于主世界的力量。他没有阻拦那片光雨离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况且那流光是神劫境的力量，而拥有这力量的那人不会降临到人间。

    “这一战，成败皆系与你了，你去吧，我等为你争取时间。”徐大元看向太昊，这一步棋，逆转乾坤！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朔风

    “好久不见，朔风。”星尘的长袍在北冰洋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一个青年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穿着破皮袄，脸上留着大胡子，皮肤通红，像一个老实本分的渔夫。

    就是这样一个渔夫，竟是镇守了北欧神族三千年的神劫！

    “你不在九州做你的土皇帝，跑到我这苦寒之地作甚。”朔风正在摆弄一张缝补了不知多少次的渔网，院子里还晒了不少鱼干。

    “我担心你。”星尘看着北边汹涌的波涛和越来越低的乌云，一股澎湃的毁灭之力正在成型。有人在用灵力搅动着海水，一场海啸，即将来临！

    朔风将渔网挂好，他转过身，站在星尘的面前。他们都老了，尽管皮囊因为神核之力让他们永葆青春，但是眼睛里，装着一个疲惫的灵魂。

    “担心我？那你怎么不救下凡音？”朔风红着眼睛一把抓住了星尘的领口，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一般。

    “我……”星尘没有想到，天竺佛国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杀害了凡音，他竟然没有感知到，为什么？这是……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在他眼中弱小的不堪一击的仙。

    星尘望向九州，那里现在正发生着什么，而他这里却即将发生一场大战，他这是，被算计了啊。

    “华恕的神核熄灭了，他杀向奥林匹斯，这我不怪你。”朔风一拳揍向星尘，不过他没有动用神核的力量，那力量是伏羲让他们保护人族的，他不会自私的用它去做任何事情。

    星尘一个踉跄，也许挨揍心里会好受些。凡音是他们共同的妹妹，因为照顾她，所以在镇守秘境的时候大家把他安排到了离星尘最近的天竺佛国，可是，她还是……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在这星球的另一端，云正在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大，他是你的亲弟弟啊。”朔风泣不成声。

    他感觉到了，他们都感觉到了，藏了几千年的敌人，一股脑的全跑出来了，而他们老的老死的死，这一次是他们的劫。

    “我们杀光这里的害虫，去帮他们！”星尘一只手拍在朔风的肩膀上，他们要让这些自诩为神的家伙好看！

    “不过是一条大鱼罢了，云、黎霄等着我们，一定要，等着我们！”朔风看向北边，那里已是百米巨浪。

    奥丁手持永恒之枪，身后站着的是阿斯嘉德的神族，还有九大神国的遗民，霜之巨人和炎之巨人的军队紧随其后，他们看向远处的两个小不点露出了恐惧之色，因为星尘的神核是炎魔之核，而朔风的神核是霜之巨人的创始神凛冬之怒的神核。

    “神主，他们来了。”洛基在奥丁耳前说道，身后的芬里尔吐着热气焦躁不安。

    “奥林匹斯那些家伙怎么还没有动静？”奥丁看着脚下漆黑的水域不时游过的黑影，不由得安心了些，那可是全盛时期的荒兽北海巨妖啊，那两个神劫都老了，不足为惧！

    “赫尔墨斯传信过来，他们要解开塔尔塔罗斯的封印，还需要一段时间。”洛基眉毛一挑，他的心里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可是华恕因寿元已尽而陨落，凡音被天竺佛国凭一己之力击杀，这无一不代表着神劫时代的结束。

    而那些凡人，有人在说什么哲学，他们开始不信神了，信仰之力因此而流失，这一次必须见个你死我活！

    “哼，他们早已无法控制那只荒兽，这次放出来时打算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吗？”奥丁冷笑道，每一个还尚存的秘境都有自己的底牌，而奥林匹斯山，早已快到末路。

    “那两个人真的这么强？”索尔看着这搅动整片大海的恐怖生物，还有比荒兽北海巨妖更强大的生物吗？

    “他们是恐惧。”奥丁开口道，即便索尔拥有力量与勇气，也不能与之为敌。

    “这里还有另外一只秘境的人马？”朔风看向南方，那里来了一只军队，凡人的军队。

    “肮脏的害虫，他们想用这些凡人的性命束缚我们。”星尘平静的说道。

    “那他们失算了，踏足这片战场上的生灵，都将是我们的敌人。毕竟，严格说来，我们也早已不是人族了啊。”朔风露出一口白牙，他就是恐惧的化身，他就是战争之王！

    奥林匹斯神族带领着几十万的凡人军队骑马赶来，战马嘶鸣，凡人们跟随着他们的神去征战。

    这次战果会被游吟诗人们记录下来，然后传颂后世，他们将成为英雄，他们的名字将与神的名字一起刻在英灵殿中被后人膜拜，他们甚至期望，如果能立下战功，会被允许住在奥林匹斯山上，成为真正的神族中的一员！

    带队的将领中不乏一国的君主，更有赫赫有名的战争勇士，他们踏入这片凛冬之地，去征服，所有不服！

    “我们的敌人是谁，是最北边那些野蛮人吗？我们打赢了他们可以抢光他们的鱼吗？”一个士兵说完所有人哈哈大笑。

    当他们来到星尘和朔风所在之地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那百米高的巨浪，还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海浪之前，无所畏惧！

    “所有人听令，冲锋！”阿瑞斯举着自己的长剑，鼓动着这些凡人发起死亡冲锋，他明白，这些凡人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些凡人的命牵扯那两个人的注意力，为藏在军队中的奥林匹斯众神做掩护，为宙斯那边争取时间。

    “阿瑞斯！”几十万人口呼战神阿瑞斯的名字，希望战神给自己带来勇气和力量，殊不知，这一刻，他们的信仰给阿瑞斯带来了无穷的力量！

    “你来还是我来？”朔风扭头看向星尘：“算了还是我来吧，他们还用不到你出手！”

    一支冰矛在朔风手中缓缓成型，他的身躯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完全的冰块状，他看了一眼星尘，冲了出去。

    星尘的眼中火焰跳动，此刻在他的眼中已是另一幅景象，那几十万军队里面零零散散藏着几千团的能量团，有大有小，其中最大的那团是阿瑞斯，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向他的身上涌去。

    希腊本就是战争不断的国度，他是战神，无数的士兵信

    仰着他，让他成为仅次于奥丁、波塞冬还有哈迪斯这三位主神。

    朔风提着冰矛冲向那几十万人的大军，一条寒冰栈道在他脚下不断延伸，暴风雪成了他的披风，连声音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只一个眨眼，朔风就冲到了军阵之中，暴起的风雪与尘埃让在他周围的伪神与士兵都人仰马翻。

    雅典娜举起剑与盾，一个恍惚便与朔风擦身而过，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盾牌，上面插着一根冰矛，冰矛的尖端，穿透了她的身躯。

    温度在离她而去，她引以为傲的神力也无法救她。生命终将逝去，那是迎接死神到来的仪式，而现在，她成了祭品。

    朔风所过之处，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这些伪神还有侍奉伪神的凡人，几千年来，从未有资格做他的敌人！

    那些凡人高呼着阿瑞斯的名号，悍不畏死的冲向那个寒冰凝结成的怪物，殊不知，他们奉若神明的阿瑞斯在悄悄的后退。

    他闻道了恐惧的气息，伴随着死亡。他不是战神，一直都不是，真正的战神在来到他面前的路上，那轻蔑的笑容在告诉他，他面前这位，才是恐惧本身！

    “宙斯！”阿瑞斯惊慌的喊起了宙斯的名字，他们的领导者，希望他能救下自己。

    “真正的战士，能相信的，只有手中的剑罢了。”一个声音传到阿瑞斯的耳中，朔风的身影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大，他来了，来击杀这场可笑的闹剧之中的最强者！

    “吼！”阿瑞斯被逼无奈聚集起全部的力量，不仅如此，他还短暂的聚集起了这几十万大军的全部信仰，他在抽空这些普通勇士的信仰之力！

    “有点意思。”朔风变化了一只冰剑，双手持剑斩向阿瑞斯，此时的阿瑞斯的气息在不断的提升，隐隐开始接触神劫的领域。

    “嗬！”阿瑞斯与朔风硬拼了一记，仅仅只是落了下风，这强大的力量让他迷醉，原来眼前这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啊！

    几十万的希腊勇士在这片战场上艰难的抵御着一切能要他们性命的东西，无论是寒冷还是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他们乞求着战神的庇佑，在看到战神不可一世的挡住那个怪物的时候，他们更虔诚了，浑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缓缓流失的生命。

    阿瑞斯浑身萦绕着金色的光芒，两只眼睛的瞳孔也纯能量化，那是自身力量不可控的开端。

    但是沉醉在强大的力量之中的阿瑞斯正在膨胀着自己的自信心：“阿瑞斯！”

    “阿瑞斯！”

    阿瑞斯振臂一呼，几十万人呼和响应，在这一刻，他们凝聚为了一体！

    “要帮忙吗？”星尘传音，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别开玩笑了，三千年来无一败绩，我可是朔风！”朔风双手持着一柄寒冰重剑，他跃上空中，剑身随心而长，在他劈下的那一刻，似要将这个世界，一劈两段！

    阿瑞斯将全部的力量汇聚到自己的长剑之上，迎向天空中的朔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偷袭

    一股如山如岳的压力从头顶传来，那压力宛如实质。阿瑞斯的头发如同疯魔乱舞，准备迎接来自朔风的雷霆一击。

    正在此时，阿瑞斯脚下的土地出现了一个漩涡，那漩涡吞噬着几十万的希腊勇士，那些勇士的血肉与灵魂被这漩涡的力量绞成碎末，他们哀嚎着，成为阿瑞斯力量的一部分。

    于此同时，阿瑞斯感觉到了自己背后传来三道不同的力量。

    宙斯的雷霆之力、波塞冬的海洋之力还有哈迪斯的暗之力量加诸在阿瑞斯的身上，这一刻，阿瑞斯的力量终于踏过了神劫！

    “轰！”一道金色蓝色相间的冲击波自两人相交之处爆炸开来，山崩地裂，大地为之一沉。

    “挡住了，哈……哈……”阿瑞斯看着倒飞出去的朔风大口喘息着，集结了奥林匹斯山所有的力量还有几十万希腊勇士的灵魂之力，终于挡住了那个魔鬼。

    下一刻，阿瑞斯不由得看向自身：“不！”

    他恐惧的看着自身像碎裂开来的宝石一样，身体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金色的力量透过那些裂纹涌了出来，他的身体早已纯能量化，没有了血液。

    但是他的灵魂无法承担这么强的力量，此刻的他就像一颗失控的太阳，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阿瑞斯看向身后，那三道先前来自主神们的力量正避之不及的逃离这里，阿瑞斯此时就如同一个随时都会自爆的神劫！

    阿瑞斯艰难的转过头，朔风正在半空中看着他，他也感觉到了阿瑞斯的不正常，所以提前保持了距离。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狱吧！”阿瑞斯疯狂的飞向朔风的方向，他的理智在飞快的消退。此刻他的脑子中只剩下疯狂和毁灭，还有站在他面前的敌人。

    朔风知道，神劫层次的自爆他来不及逃出安全范围，只能拼尽全力一心抵挡，不过好在，就算集齐奥林匹斯山所有力量的阿瑞斯，也只不过初入神劫罢了。

    一层层的坚冰飞快的在朔风四周形成，眨眼间就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寒冰堡垒。

    而阿瑞斯也终于到了极限，一颗耀眼的太阳在极北方升起，许多地方刮起了能量潮汐，所有野兽本能的向南方跑去。

    而运气不好的野兽和人类，在接触到那能量潮汐的一刻就悄无声息的变成的粉末消失无形。

    徐大元的嘴角稍稍露出了一丝弧度，此刻他的手中有两颗光球正在不断旋转，一颗名为“永恒之心”，是为极致之阳。另一颗名为“绝对零度”，是为极致之阴，阴阳互为对立又彼此交融。

    徐大元看向李靖，他的玲珑塔已经碎掉，但是他却得到了轩辕剑，眉间还能看到喜色。徐大元暗自冷笑一声，那剑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就在这时，他们都看向了北方。天竺佛国的三位佛祖面色凝重，他们三位都已经摸到了神劫的边缘，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们绝对会等到真正踏入神劫的那个境界再出世。可是天竺佛国出现了一位佛，威胁到他们的统治和信仰的佛，他们必须出世了结此人。

    地狱沙漠

    ，黎霄看向北方，其中有一股力量是朔风的，他握紧拳头，他很担心，但是他不得不面对更强大的敌人。

    “你还有时间担心别人？”希尔看向云，云此刻躺在一片山脉之中，四周是战斗过后的废墟：“别得意，还没有完呢。”

    处在爆炸中心的朔风身上出现了道道血痕，他吐出一口血，被迫退出了战斗形态。为了抵挡阿瑞斯那一下的爆炸，他的神核熄灭了四分之一。

    寒冰堡垒融化了，冻土层也融化了，甚至遥远处的冰山也融化了，朔风看向极遥远处的三个光点，还有三个漏网之鱼。

    “小心！”星尘吼道，他感觉到不好的东西出现了！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在朔风所在的地底出现，那里连接着一片荒芜死寂的世界，那里是奥林匹斯山的放逐之地：塔尔塔罗斯！

    一只漆黑的巨手从地底伸出，一把抓住了朔风，然后将他拉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随即，那道空间裂缝合上了！

    “朔风！”星尘飞到朔风站着的那块土地之上，可是地底什么都没有。

    “成了！”宙斯三人笑了，几十万人的血祭，终于没有白费。克罗诺斯成功将朔风拖入了塔尔塔罗斯，他死定了！

    星尘看向遥远处的宙斯三人，他不是不出手，只是海底有一只神劫境的荒兽死死的盯住了他，就等他露出破绽。

    在这一刻，北冰洋海水倒灌，整片海洋升到了天空，一张脸映在倒流而下的海面之上，张开了血盆大口，这一刻，它似乎要吞下整个世界！

    那是一条无法形容的巨蛇，它身上的麟甲细密而坚硬，散发着紫黑色的幽光，这是一条成年的北海巨妖，可与神劫争锋！

    北海巨妖处心积虑的股荡着北冰洋的浪潮，即便是神劫，也无法对这整片海洋视而不见。

    而这一刻，星尘除了需要面对北欧神族和北海巨妖，还有整片海洋的力量！

    倒灌下来的海水挟万钧之势，将星尘吞没！北海巨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星尘，以自身的气势逼迫他硬生生的在原地抵挡这自然的伟力！

    星尘的眸子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火焰，周身萦绕着毁灭的气息。他尽情的释放着炎魔之核的力量，蒸腾着大片的水汽。那席卷天地的海洋似乎遇到了一个暗礁，在经过他身边百米的时候消失不见，流向它处。

    北海巨妖露出凶光，它能看出星尘做到这一步消耗了不少的力量，但是却没达到它的预期。他太强了，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三千多年，无数仙妖在他手中折戟，而现在它背负着北欧神族的所有，要与之殊死一战！

    奥丁命令所有人与北海巨妖协同作战，北欧神族的实力可比奥林匹斯山的更强！

    瓦尔基里率领着无数的英灵从天而降，冰巨人和炎巨人的军队向两条颜色鲜明的长龙一样向星尘围攻而来。

    索尔手握雷神之锤，阿斯嘉德的仙宫战士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冲锋，这是一股可以席卷天地的力量，现在却为了一个人倾巢而出。

    星尘盯着不断变换着方

    位的北海巨妖，它的身躯庞大的占据着小半个北冰洋。

    北海巨妖的两只眸子像两盏血红色的灯笼，点亮着一大片的海水。

    率先降临的是英灵殿的英灵，北欧神族在人族死后都利用了起来，英灵，也不过是鬼怪罢了。

    数不尽的英灵悍不畏死的冲向星尘，可是它们只是魂体，没有了肉身的保护，在冲进星尘百米的范围之内就被炎魔之核的能量焚毁。

    星尘皱着眉头看着这些英灵，他们的实力并不强大，对付普通人或许还行，但是对付仙境以上的存在根本就是在送死。

    北海巨妖在等，在等星尘的力量下降到一个数级。他们都知道，神劫的力量来源于他们体内的神核，所以他们每使用一丝力量就会弱一丝。

    尽管神核十分强大，但是三千年过去了，神核也是会熄灭的。所以，为了消耗星尘的力量，奥丁哪怕搭上九大神国所有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索尔告诉自己，要战胜心中的恐惧。勇气和雷电给予他力量，他无所畏惧！

    仙宫战士和九大神国其它神国的军队冲进了星尘用炎魔之核撑起的领域，这个小小的领域只有百米方圆，但是却有几百万的人悍不畏死的向这里发起冲锋。

    北欧神族的成员不仅仅是阿斯嘉德的仙宫战士，其它八大神国皆是它的附庸，这就导致北欧神族或许不是各个秘境之中最强大的，但是却是人马最多的。

    只是人海战术，但是星尘却必须清理掉这些杂鱼，因为他就是为此而来的。无论是对方神劫境的荒兽，还是一个刚刚加入北欧神族的凡人，背叛人族者，皆该死！

    星尘张开双手，炎魔领域猛地膨胀，瞬间将周身百里方圆囊括而近！

    他的头发变成熊熊烈火，将此处变成了人间炼狱。数百万的军队在顷刻间灰飞烟灭，仅仅只有数千强大的生命还在苦苦支撑着。

    索尔扛着无比炙热的高温，终于冲到了星尘的近前，可他一锤还没有挥出去，神锤便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之下融化了，同时融化的还有他高大的身躯。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想我把这片海洋蒸干抓你出来吗？”星尘对着汪洋大海说道，他的声音清晰的传遍北冰洋每一个角落。

    所有还活着的北欧神族躲在一旁瑟瑟发抖，那个燃烧着火焰的恶魔，顷刻间将无比强大北欧神族覆灭，他是一个恶魔！

    北海巨妖瞳孔一缩，它看了一眼奥丁，它们的计划没有错，尽可能的消耗星尘的力量。只是他们高看了北欧神族的力量，也小看了星尘，他们根本不至于让星尘伤筋动骨。

    “洛基，你逃命去吧。”奥丁摘下了他的头盔，一头白发在海风的吹拂下变得杂乱。

    “父亲！”洛基复杂得看向奥丁，北欧神族完了。

    “就算他是无敌的，我们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秘境，他还有数不尽的敌人，你活着，北欧神族就还有希望，快去吧。”奥丁没有看向洛基，他提着永恒之枪：“该我们了！”

第一百三十章 诸神黄昏

    奥丁的目光透过海水投入幽深的海面，北海巨妖巨妖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亦听到了他的话语。

    北海巨妖移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它以星尘为圆心开始缠绕起来。数千年来，它待在暗无天日的海底，所为的，或许只是这一刻。为真神的荣光，而战！

    星尘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北冰洋的海底，眸中的火焰让它可以看到北海巨妖的动向。它把自己当做了猎物，一圈一圈的绞杀过来。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天空的云层亦被搅动。奥丁重新戴上头盔，他举起永恒之枪，开始念诵真神的名号。

    永恒之枪便是那位真神赐下的神器，它名为永恒意味着无限的能量，奥丁开始释放永恒之枪的能量，一道能量场以永恒之枪为中心开始出现，一场能量风暴开始形成！

    奥丁的身躯渐渐被永恒之心同化，不仅仅是他，永恒之枪不停的掠夺可以掠夺到的一切能量，整片大海之中的生命能量，来者不拒！

    北海巨妖畏惧的看着永恒之枪，那便是它以神劫之躯却要听命一个伪神的原因，因为他们皆为神仆。

    奥丁以最后的识感控制着永恒之枪，整片北冰洋除了北海巨妖以外所有的能量都在此了，而北海巨妖也将星尘牢牢锁定，这是绝杀的囚笼！

    星尘的眸子明面不定，在这一刻，他要承受的是两个神劫最强的一击！

    北海巨妖的身躯骤然收缩，处于它身躯之内的海水瞬间被挤成气态，那无比恐怖的绞杀之力在还没有真正触碰到星尘的时候就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力场杀域！

    星尘周身衣衫暴动，在一瞬间长袍化作飞灰，露出了一身伤疤的精壮上身。一团太阳在他的胸口出现，然后暗红色的火焰纹路在他的皮肤上流淌，形成一幅繁奥的图案。

    就在此刻，奥丁不灭的意识指引着永恒之枪向星尘刺来，那一枪划破天空，瞬间出现在星尘的胸口处！

    “是不是，很意外？”星尘盯着盘踞在永恒之枪上的奥丁残魂，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这快若闪电的永恒之枪！

    星尘的整只右手上面的血肉全部炸裂消失不见，但是仍然死死的抓着永恒之枪，而永恒之枪的枪尖抵在星尘的胸口处，枪尖吞吐的无限的能量，却无法触碰到星尘分毫！

    星尘的右手只剩白骨，但是他挡住了两个神劫绝杀的一击！

    “这不可能！”一道晦暗古老的话语出现在了星尘的脑海中，那是来自北海巨妖的第一次对话。

    奥丁的残魂也是不敢相信，明明星尘抵挡北海巨妖的绞杀就已经动用了所有的神核之力，为何还能……

    永恒之枪的势能还未完全瓦解，它仍在试图脱离星尘的掌控来对他造成致命一击，但是星尘的手臂在神核的力量之下迅速复原，他现在所要面对的也只有北海巨妖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是最强的神劫并不是因为我拥有最强的神核，而是因为，拥有神核之前，我就已经是神劫。”星尘说完，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从星尘的体内爆发出来，那也是火焰的力量，极致之火

    的力量！

    整个北冰洋彻底沸腾，而北海巨妖的场域也在顷刻间瓦解，而它的身躯则是完全暴露在了海水之外！

    一条满身挂满石苔的巨蛇出现在星尘的眼中，它太古老了，甚至在第一次封神之战之初便已经存在，然而它的强大在今天被终结！

    “克拉肯，你还在等什么！”奥丁的残魂怒吼着，永恒之枪和克拉肯的关系仅仅只有作为北欧众神之父的他知晓：当克拉肯浮出水面，世界末日终将到来，而那也会是诸神的黄昏。

    北海巨妖克拉肯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它与永恒之枪是同一位真神创造的，当它背叛永恒之枪，它与永恒之枪都会毁灭！

    克拉肯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星尘，更准确的说是咬向永恒之枪！

    它不这样做也只是延迟死在星尘手中的时间罢了，它本就是为了杀戮和毁灭而存在的，它是阴冷的蛇，狠毒到若不能毁灭敌人，就毁灭这个世界！

    “轰！”整座星球为之一颤，一颗更大的太阳在极北之地出现。这一刻，整个北极的土地大面积的消失，爆炸之处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依稀可以听见岩浆向外喷涌的声音。

    但是下一刻，无数的海水倒灌进那深坑之中，岩浆在一瞬间冷却形成新的地表。而整个极北之地也焕然一新，但是却一丝生气皆无。

    天崩地裂归于平静，诸神黄昏已经出现，北欧神族消散于人世。

    宙斯三人在地中海躲过第一轮的爆发，他们心有余悸的躲避着路上的能量潮汐，他们赶回北欧神族的战场，希望看到一个结果。

    一个破烂的人影漂浮在海面之上，他的身体有一半开始结冰，而整个极北之地渐渐平复，寒冷，如期而至。

    在一处海域之上，一个地方不停的闪烁着紫色的空间雷霆，那里有一个与北欧神族战场相连的小世界：塔尔塔罗斯。

    朔风一半寒冰身躯一半人类的肉身，他的神核已经熄灭了大半。

    在他的对面，一个百丈大小的巨人正在看着他。克罗诺斯的两只眼睛散发着殷红暴虐的气息，与这片已经到毁灭的尽头的小世界融为了一体。

    那几十万的希腊勇士，用鲜血打开了塔尔塔罗斯的封印，释放出了一只连奥林匹斯众神都畏惧的怪物。

    奥林匹斯的伪神们将人死后的灵魂放逐到塔尔塔罗斯中，成为喂养克罗诺斯的食粮，哈迪斯名义上是掌管死亡的神祗，实际上只是一个饲养恶魔的小鬼。

    塔尔塔罗斯在两位神劫的战斗之下彻底衰败，它已经隐隐连接到了主世界之中。宙斯三人远远就感应到了克罗诺斯的气息，而它的敌人朔风，正在向这个世界释放着他的存在感！

    朔风将凛冬之怒神核的力量收回神核之中，他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就算这一战能够胜利，他也会像华恕一样油尽灯枯而死。

    他很贪恋活着的每一瞬间，贪恋这个美好的世界，所以他竭尽全力的去战斗，去保护这个世界。

    他累了，但是他不会放弃！

    “和我一起，去

    真正的地狱吧！”朔风怒吼着，整个人变作一根冰矛，他与克罗诺斯百丈的身躯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却决不容许忽视！

    “噗！”朔风穿过克罗诺斯的身躯，克罗诺斯如同坍塌的大山一样彻底倒了下去，那一刻，朔风用尽全身的力量穿透克罗诺斯的所有防御，直接将它的能量核撕碎！

    朔风浑身沾满克罗诺斯的血液，他恶心的啐了一口，然后开心的笑了，可是他的神核只剩下了四分之一，他再也不是三千年不败的朔风了。

    塔尔塔罗斯终于撑到了极限，它崩溃了，显露与主世界之中，但是它的存在很快就被主世界的空间涟漪同化，成为了主世界的一部分。

    克罗诺斯的尸体掉进了北冰洋之中很快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底，然后消失不见。

    “还有虫子在附近？”宙斯在极遥远处看着天空中的朔风，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却让他无比恐惧。

    “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出现在宙斯的脑海中，但是在朔风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他们离奥林匹斯山秘境太远，逃不回去了！

    朔风的神核虽然快熄灭了，但是依旧拥有神劫的实力，因为强大与否并不在于能量的多寡，而是在于“质量。”

    朔风几个呼吸就来到了宙斯三人的面前，当初派华恕去镇守奥林匹斯山就是因为奥林匹斯山的实力略差，三位主神的实力也仅仅只是比大圣强一些，和太昊相当罢了。在朔风手中没走过几个回合就被打的永不超生。

    朔风来到星尘的身旁，他将星尘从海水中抱起：“大哥，我们回家了。”

    星尘睁开眼睛，炎魔之核的力量和极致之火的力量同时恢复着他的伤体，但是他这次真的是伤的太重了，让他连一丝多余的力量都没有，短时间内，他是无法与神劫层次的敌人交手了。

    “我失败了。”星尘内视着自己的伤势，当初伏羲在浩瀚的人族当中寻找到天赋绝顶的人族少年。一个是轩辕黄帝，后来成为人族共主，一位是蚩尤魔帝，战力无双，第二次封神之战此二人搅动天地风云，终于铲除一半仙族势力。

    第三位，就是他。星尘拥有比皇帝蚩尤更好的修炼天赋，在他们还是大圣绝顶的时候成为了第一个不依靠外力的神劫境。

    他没有轩辕黄帝的胸襟和眼光，亦没有蚩尤魔帝舍身成仁的气魄，但他却是最强的人间兵器！

    以神劫境纳神核之力为己用，第二次封神之战后他是扫荡人间仙与伪神的主力，是所有神劫的领袖，是人族文明得以安稳存续的保障！

    但是他失败过很多次，他的失败会造成人族的灾难，亦会让其他神劫失去性命，而这一次，他的失败，所失去的，可能更多。

    “没事的，相信云吧也相信黎霄，更要相信我们为之战斗的人族，他们可以的。”朔风看向九州的方向，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嗯，我相信。”星尘闭上了眼睛。

    而在西东之极，云再一次与希尔搏杀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个残缺的世界

    希尔高傲的看向狼狈不堪的云，三千年了，神劫的时代结束了！

    云感受着希尔的力量，那是和他同一层级的能量波动。但是他战斗的越久就会变得越弱，而对方却有整座大陆的力量源源不绝的供给着。

    “你没有必要这样的，无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收手吧，这个世界也是你的母亲啊！”云散去身上的雷霆之力，若是有可能，他希望说服希尔来到神劫一方的阵营。

    “你终于记起我啦，就是三百年前，你没能拯救的那个村庄中的小女孩，我远远的看到过你。”希尔敛去脸上的笑容，这一刻她想起了让他永生难忘的回忆。

    “对不起，那时候我来不及救你们。”三百年前，西东之极秘境之中的伪神出来劫掠，他们带走了很多的人族，尽管云杀掉了多尊伪神，但是在那一役里，很多人族失去性命，也有很多人族被劫掠进秘境。

    “你终于明白，你们所谓的神劫一无是处，你们救不了谁，更拯救不了这个世界，你现在还妄图“拯救”我吗？嗯？”希尔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这个世界上，唯有力量让她能够相信。

    西东之极几千年来传播着他们的影响力，在整座大陆上建了大大小小无数的祭坛，有的被云摧毁，但是更多的他没有发现，终于在此时，他们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西东之极的伪神打开秘境，释放出了十座金字塔形主祭坛，它们调动着所有分祭坛的力量，瞬间便控制了整座大陆！

    他们献祭了整座大陆所有人的生命，那些祭坛剥夺了整座大陆所有人的灵魂之力。

    他们要用整座大陆的力量去造出一个真正的神！

    在祭坛启动的一瞬间云就被整座大陆排斥在外，他以自己的力量对抗整座大陆的力量，希望能将那仪式停止，但是他失败了。

    西东之极有六位站在伪神之巅的存在，他们中的最强者接受着祭祀的力量，剩下五位带着秘境之中的军队拼命阻挡着云，让他没能救下这座大陆的人。

    但是那个接受祭祀的伪神却也没有达到计划，因为他被自己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奴隶偷袭了。

    那个奴隶就是希尔，在西东之极所有人瑟瑟发抖的等待命运降临的时候，她为了自己的命运付诸行动。

    她在那个伪神全力应对着云的时候偷偷爬上了那座主祭坛，尽管她不知道那无边无际的金光是什么，但是积累了两百多年智慧的她决定搏一搏，况且她的寿命也已经快到了极限。若这是西东之极的末日，她不愿意坐以待毙为之陪葬。

    希尔曾经见过一只金色的大鸟来到西东之极，虽然她不知道它和伪神们说了什么，但是在那之后她也听到了一点风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快三百年里，她也达到了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她渴望活着，为此她不择手段放弃了一切。而想要继续获得更多的生命就必须成为伪神中的一员，但是她，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除了六位主宰，只有完全被主宰信任的人才能成为伪神中的一员，他们以此来对西东之极进行统治。

    在最后一刻，云驾驭着万千的雷霆破开了西东之极的防御，那位主宰迫不得已对

    云出手。

    而希尔抓住了这次机会，她跳进祭坛之中，沐浴着这整座大陆的力量，她蜕变了，从生命到灵魂，进行了一次完美的蜕变，她感觉到，自己重生了！

    那位主宰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有人与自己分享这整座大陆的力量，但是希尔在短时间内就拥有了和他周旋的力量。

    希尔配合着云的攻击，将即将踏入神劫境的主宰斩杀，当云以为她是盟友的时候，希尔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祭坛在那位主宰死后同化着他的力量，然后这些力量源源不断的被希尔吸收。

    原本希尔还担心强大的神劫会分走这些力量，但是云的身体在排斥着灵魂之力，灵魂之力亦在排斥着他，因为他早已不是人类。

    终于希尔在灌注了无尽的灵魂之力后踏入了神劫境，而祭坛对她的灌注还远未停止。

    云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位神劫，还有遍布整座大陆的能量矩阵。西东之极的伪神将整座大陆变成了秘境那种的环境，而人类的灵魂之力就是很好的材料。

    云在这里的每一次行动都像是深陷沼泽，如果只有他一个神劫根本拿这里没有办法，若是黎霄或者朔风在这里当然不足为惧，但是他们来不了了。

    而西东之极的伪神主宰就是知道现在神劫都是各自为战的情况才会将几千年来的布局摆到明面上生死一搏！

    希尔还在不停的蜕变着，如此多的灵魂能量，即便是拥有雷电之核的云也自叹不如。

    “那么你的选择呢？我知道你肯定经历了不少苦难，心中怨愤难平。过去的事情已经不可挽回，那你选择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云看向希尔，这个世界充满苦难，可只有我们自己来决定去成为什么人。

    “你要阻止我吗？还是杀掉我？”希尔歪着头，她很漂亮。正是这漂亮让她活到现在，也是这漂亮让她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丑恶嘴脸。

    “如果我们是敌人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云叹息，他这三千年来见过太多的人走到伪神的阵营中去。一些人是因为心中的贪婪，一些人却是像希尔这样被逼无奈。可是无论如何，有些事没有回头路。

    “如果你非要把我当成你的敌人的话，我也无话可说。”希尔顿了顿：“我没有站在伪神那边，也不会站在人类这边，我只站在我这边！”

    “丑陋，自私，贪婪，邪恶……”这样的人类值得你们去拯救吗？

    “这个世界不只是这样的，他们也不尽然是你所说的那样，我见过很多很好很好的人，他们在为这个世界战斗着，也牺牲着。”云说道：“我不是要求你像他们那样无私，我只希望你停下来，我能感觉到，下面还有人活着。”

    “我停不下来，这套能量矩阵在启动之后就会不停的掠夺灵魂能量，理论上它不可能停止。但是实际上，这片大陆四周都是海，在消耗完这座大陆所有的生命力量之后，它就会瓦解。”希尔也知道还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活着，而这些人的生命正不停的被收割着。

    “除非……”希尔眼神看向大陆深处，那些人曾像她一样无助。

    “除非什么？”云问道。

    “除非这个能

    量矩阵的核心崩溃，这样整个能量矩阵就会崩溃，从而停止。”希尔似笑非笑的看向云。

    “怎么做？”云一听有办法连忙问道。

    “杀死我。能量矩阵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那个宣泄口就是我。”希尔顿了顿：“但是我不想死，绝不！”

    云左右为难的看向大陆深处，留给他决定的时间不多了，难道真的要他再放弃一次希尔吗？

    “放弃吧，放过你自己，你累了。”希尔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等这个矩阵自行崩溃，你可以和我一起生活在这里，这里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云的手心开始凝聚雷霆，他不能在等了，一与数百万，而存活着的人类还在不断减少。

    “那就这样吧，你为了你心中的正义，我为了我自己。”希尔冷漠的看向云，她早就知道他并不值得相信。并不是因为他不善良，而是因为他的理想太完美，他想要拯救所有人，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

    云周身的静电场域开始形成，整座大陆的上空开始出现黑色的劫云，劫云之中雷霆闪耀。

    但是雷霆的目标不是希尔，而是那些祭坛，可是即便祭坛被摧毁了以后能量矩阵依旧没有停止，因为矩阵拥有了自己的核心，那就是希尔。

    “别再浪费力气了！”希尔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滔天伟力，一掌拍向云的胸口，天上的劫云顿时消散了少许。但是劫云仍在攻击那些祭坛。

    云控制着雷霆在那些还活着的人的身边形成了一个静电立场，而且产生效果了！它确实隔绝了矩阵的力量，正在云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些静电场域瞬间瓦解，数千人死于非命！

    矩阵的能量潮汐太过庞大，在静电场域坚持了片刻就将其冲毁！

    “咳咳咳……”云咳嗽了起来，希尔这一掌体现出的力量更强了，这代表着，大陆深处又有数万人丧命！

    “啊！”云怒吼着，全身变作雷霆。希尔来得及看见一个球形闪电冲向她，然后她发现自己与祭坛的联系中断了。

    “对不起，请好好活下去。”云紧紧地抱住希尔，用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雷霆之力疯狂的涌入希尔的体内，瓦解着她的力量和生机。

    希尔来不及反抗，毕竟她只是拥有了这些不属于她的力量，远不知道该如何运用，云抓住这个空档，把雷霆之力灌注到希尔的体内。两股力量并不相容，云用自己所有的能量将希尔体内的能量置换剥离。而稍有不慎两人都会在这两股能量的相互湮灭中变成灰烬。

    能量矩阵失去了核心，在祭坛被毁去那么多之后矩阵停止了。

    希尔看着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的云，他把雷电之核剩下所有的能量都给了她，虽然不多，但是足以让她活下去。

    天地间的雷云开始消散，金色的浪潮也慢慢褪去。希尔坐在大祭坛上抱着云的身躯看着夕阳。

    金红色的光芒照射在云的身上，已经变得透明的他彻底消散在这金红色之中。

    希尔动了动手指，再也没有了触感。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黎霄

    黎霄挥一挥手臂，无尽的黄沙开始涌动，化为了一尊尊的黄沙战士。

    地狱之门外已经涌出了铺天盖地的亡灵生物，木乃伊、狗头人身的士兵还有各种各样的骸骨军团，那些骸骨中不乏有人类的战士，还有荒兽妖兽甚至还有伪神的残躯。所有死在地狱沙漠的生灵，在这一刻重临人间！

    那是真神阿努比斯的力量，它创造的地狱三头犬掌管着亡灵之力，而它本身亦是神劫境的顶级荒兽！

    在远处金字塔的顶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大祭司挥舞着法杖，他与地狱三头犬达成了协议，这一刻，它们都为死神而战！

    沙漠王国之中的所有人都在法老和祭祀的要求下开始虔诚的祈祷，无尽的信仰之力灌注在大祭司的身躯之中，他作为神的代言人，正在无比接近真正的神！

    黎霄聚沙而成千万军，与那些强度不高但数量却极其众多的亡灵生物厮杀在一起。

    双方一接触，便有成千上万的士兵被撕碎。亡灵一方的狗头战士是阿努比斯亲手制造的最强军团，它们奉行着阿努比斯的意志，维持着阿努比斯的统治，每一个都有半步登仙的实力，而黎霄的黄沙士兵往往需要十个以上才能杀死一只狗头战士。

    不过其它后天形成的亡灵士兵则和一般鬼怪英灵的强度一般，黄沙战士过境往往就是碾压屠杀！

    就这样双方的军队陷入了僵持，从白天杀到黑夜，从黑烟杀到日出，直到整片地狱沙漠堆积了无数的尸体方才见到一丝停止的迹象。

    狗头战士的数量不是无穷无尽的，它们从阿努比斯留下的深渊之中爬出来，而那个深渊中的死神能量也接近消耗殆尽。

    那些亡灵虽然是几千年来积累而成的，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也只有零星一些从死神之门里跑出来继续作战。

    黄沙士兵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黎霄不停的创造着黄沙士兵。他的力量以精神来影响现实，可以控制万物，也可以为没有生命的物质附灵。

    黎霄盘坐在地上，他的精神损耗极大，幻神之核也损失了极多的能量。

    地狱之门突然破碎，一直养精蓄锐的地狱三头犬从门中走了出来，它的身躯已经庞大到无法正常通过地狱之门的地步，但是它却无比谨慎的看着远处的黎霄。

    “嗷呜！”

    “嗷呜！”

    “嗷呜！”

    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长嚎了起来，听见嚎叫的大祭司对旁边的法老王点了点头。

    法老王下令，人类的军队可以奔赴战场了。他们要继续用这些杂兵消耗黎霄的能量，就像这三千年来不停在做的事一样。

    黎霄基本无视人类士兵的挑衅，但是却无法对被亡灵生物攻击的部落坐视不理，他的手段在这三千年里已经被地狱三头犬摸得一清二楚，他的弱点也是。

    幻神之力除了要消耗神核本身的力量对于黎霄的精神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若是一般来说看不出。但是若不停的骚扰他让他使用幻神之力就会让他陷入疲惫之中，即便神核还拥有力量但是

    黎霄也会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实力甚至自身陷入昏迷。

    地狱三头犬准备了三千年的人海战术，不停的逼迫黎霄去使用他的力量，消耗他的精神。在亡灵军队消耗完毕之后，他谨慎的让人类军队上去送命。

    就算黎霄不下杀手，但是也会耗费他的精力。疲劳战术在对付黎霄这种精神控物之类的强者能收到奇效，不过前提是拥有强大的耐心还有无数的牺牲品，而两者，地狱三头犬都有。

    黎霄已经头疼欲裂，自从第二次封神之战后他还从来没有面临过如此多的敌人。他当然知道保留精力去对付一直站在幕后的那只神劫境的荒兽，事实上，地狱三头犬在这三千年里变成了一只荒妖。它吸收了无数人类的灵魂，开启了自己的智慧。

    可如果他不管这些亡灵生物任由他们在这人间散落，就会有无数的人死于非命。

    黄沙再次缓缓凝聚，这一次它们没有形成黄沙士兵，而是变成了一尊高大的巨人。

    一缕缕黄沙开始涌动，到最后整片沙漠的黄沙都被搅动。黄沙巨人越来越高越来越庞大，而整个地狱沙漠的黄沙则在不停的消失，地面在不停的下降，直到露出岩石。

    黎霄站在黄沙巨人的眉心处，俯视着不及黄沙巨人身躯一半高的地狱三头犬。

    法老王的军队被这一幕吓的人仰马翻，就算黎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会被这些军队伤到分毫，而这些人终于是败给了心中的恐惧，一步也不敢上前。

    地狱三头犬心中有一些恼怒，这些人类真是一点用没有。它张开大口，一股吸力凭空出现。它要将这些军队吞噬从而增加自己的实力，而站在他身旁的大祭司丝毫不为所动，对自己的臣民没有一丝怜悯。

    数百万的人类在这股吸力之中不由自主的飞向地狱三头犬的口中，人类安稳发育了三千多年，数量早已多不胜数等待收割。

    地狱三头犬也不会全部将他们吞噬，他只要留下种子，等到神劫们都死去，他还会让这些人类再长出来的，像庄稼一样。

    法老带领着自己的心腹瑟瑟发抖的躲在自己的宫殿深处，天空刮起的黑色的妖风正在席卷着他的臣民，呼天喊地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为神献出生命是真正的虔诚，为了神的荣光还可以做出更多的牺牲。

    隔着几百里远，黄沙巨人奔跑了起来，它一步就越出了几十里，整个地壳都承受不住这么大身躯的冲击力开裂了。

    熊熊燃烧着的岩浆透出地表，将地狱沙漠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

    黄沙巨人举起拳头，一拳将地狱三头犬的一颗头颅砸歪，吸力顿时一停，无数的人得以获救，然后他们开始祈祷真神保佑，感谢神救了他们的性命。

    地狱三头犬六只眼睛中透出一丝戏谑，那些信仰之力也有一部分落到了他的身上，毕竟它是阿努比斯留在人间的代言人。

    大祭司站在地狱三头犬的背上，此时的他也在无边无尽的信仰之力中达到了神劫境。

    大祭司念动诅咒术，无形的诅咒落在黄沙巨人的身上，黄沙巨

    人的身躯有的地方开裂，簌簌黄沙落下。虽然比起整个巨人来说不起眼，但落在地上就是沙漠之海。

    黎霄自然不会让他毁掉自己聚集起来的黄沙巨人，用自己的精神力维持着黄沙巨人的身躯，若是黄沙巨人崩溃，他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聚起这么多黄沙的。

    而他如果没有控制物，根本不会是地狱三头犬的对手，他的真身像人类一样孱弱，尽管是半步绝巅，可依旧在神劫境面前不堪一击。

    大祭司面目狰狞，他在和黎霄拼精神力，他不相信在经过两天两夜的不停奋战之后黎霄的精神还可以撑住。

    黎霄摸了摸脸，脸上有些湿润，他的鼻血如泉涌般流了出来。而他的黑发开始变的灰白，即便幻神之力不停的治疗着他的身躯，但是他的灵魂已经到了极限，他很累了。

    “你还在等什么，等他把我耗死吗？”大祭司对着地狱三头犬吼道，地狱三头犬舔了舔獠牙，似乎并没有被说破自己的心思而恼怒，它的确是这样想的。

    如果这两个人类拼的两败俱伤它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因为拥有几千年智慧的它在看到黎霄的疲态之后仍然谨慎着。

    至于大祭司的死活，他们荒兽妖兽和这些人类神仆原本就不对头，它们才是真正的神的子民。而这些伪神还有仙、大祭司们不过是神的工具罢了，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不过它也不能任由自己的盟友就这么死掉，毕竟还没看到黎霄的后手呢，车轮战，轮到它上了！

    地狱三头犬的两条如山岳般粗壮的后退蓄力一跳，扑向黄沙巨人，三只狗头分别咬向黄沙巨人两只手腕，中间那只之间咬向黄沙巨人的喉咙！

    神劫境的肉身之力，让黎霄不堪负重，登时黄沙巨人单膝跪地，无数黄沙散落开来。

    大祭司脸上露出笑容，这神劫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嘛。

    地狱三头犬疯狂的啃噬着黄沙巨人的躯体，想要将黎霄的本体找出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随着黄沙巨人越来越惨破不堪，地狱三头犬在沙子中越陷越深。

    终于，大祭司发现有些不对劲，因为他的躯体矮小，他站在地狱三头犬的背上，看到四周的沙子在缓缓的流动。而从黄沙巨人身上掉落的沙子也在悄悄的汇聚，直到将他们包围。

    “差不多了，我们上路吧。”黎霄满头白发咳着血说道，他真的太累了，是时候解脱了。

    黄沙巨人与地狱三头犬的力量打穿的地壳，黎霄控制着黄沙包裹着他与地狱三头犬还有大祭司三人顺着沙子流向大地深处。

    虽然神劫不怕岩浆的温度，但是地心除了岩浆还有其它的东西，那就是源！

    所有入侵到源的能量都会被源吞噬同化，即便是神也一样！

    法老王看着远处如同大海一样的沙海，沙海之中波涛汹涌，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挣扎。可是即便搅得天翻地覆，大祭司和地狱三头犬也没有出现，而且再也没有出现。

    慢慢沙漠渐渐恢复了平静，它掩埋了所有。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帝俊出手

    帝俊感受着四面八方的能量潮汐，尽管从其它地方传到九州已经很微弱了，但是他是半只脚踏入神劫境的强者，感受到的信息不可谓不清晰。

    西东之极没有爆发大的战斗波动，但是能量气息却消失了这引起了帝俊的警觉。要么是西东之极没有按照约定出手，导致那位神劫赶赴其他战场，要么是一方以碾压之势灭掉了另一方。

    但两种可能性都对神劫一方有利，如果西东之极能够灭掉云，那就一定会出手！反之就是被云灭掉，显然最终的结果对他们这方不利。

    但是帝俊没有想到的是，云不会赶来了，就像泯灭在地心的黎霄一样，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徐大元不知道何时不见了踪影，太昊进入上古天庭秘境没有消息，李靖和金叹只好带着仙庭的部队在神女峰原地待命，当他们看见帝俊的部队开向九州的时候都有点惊慌。

    虽然在对付神劫的时候他们是盟友，但是本质上他们也是敌人，弱者会被强的一方吞噬毁灭。

    甚至说，仙庭是最没有底蕴的一方，太昊不在，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其它秘境的人马吃掉，所以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帝俊率领四百万四方神城的军队浩浩荡荡的从昆仑秘境开赴中原，他要在神劫没有回来之时取得九州的绝对统治权！

    他已经摸到了神劫的边缘，但是昆仑的信徒无法供养他如此多的信仰之力，导致他在妖圣绝巅停留三千年之久。

    现在的九州在没有星尘的看护之下就是一块儿待宰的肥肉，无论是帝俊还是天竺佛国的三位佛祖都想要咬上一口，这可是三千年来唯一一次机会！

    封神司的众人在泰山秘境之中疗伤休养，经过这次与仙庭的大战，中原武林彻底凝聚成一块。

    甚至整个九州的人族都凝聚成了一条心，大唐政权旁落，而大燕崛起势不可挡。

    即便封神司不打算干扰人间的兴衰，但是这一次，他们不可能看着李世民这个占据别人躯壳的恶鬼统治人间。

    安禄山在洛阳收拾残局，傲天对他说他已经被收录到封神司了，但是这不影响安禄山称帝，因为他没有了敌人。

    李世民和鬼族自然有封神司来收拾，人间的路只能由他自己走下去。

    安禄山心中一叹，而后释然。他费尽心思招拢武林高手为的不就是扫除军队无法抗衡的敌人吗？既然那样的敌人已经不会对他的国家造成影响，那这次分别算是皆大欢喜了，毕竟虽然他信任傲天，但是有一个仙在国家体系中对他的统治也有不利之处。

    只是在仙庭撤军几天之后，安禄山在皇宫之中听到千军万马的声音在四周响起，走出宫门一看，满眼都是飞在空中的天兵天将，而宫人来报，洛阳城外被数不清的军队包围了！

    那些军队中有的是人族，有的是妖怪。城外驻扎的大军在接战的一瞬间就被击溃生擒！

    一金翅大鹏张口一吸便吞下十万甲士，即便是傲天出手也不会这么轻松。但随即他被另一人呵斥，而那人从天空缓缓降落在安禄山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

    ”安禄山看着眼前那充满帝王之气的男子，即便是他也自愧不如，那是久居权力的最高处养成的高傲与自信。

    “吾乃万界至尊天帝帝俊，凡人，臣服或者死！”帝俊盯着安禄山，安禄山咬紧了牙抵抗着帝俊给他的压力。

    帝俊甚至都没有动用自己法力，但即便如此，安禄山也动弹不得，他的身躯，本能的恐惧着，即便他不愿意后退一步。

    “父亲！”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乌降落在帝俊的面前，化作一个紫衣少女。

    “小十，你出世了。”帝俊难得的露出宠溺的神色，他有十个孩子，九个都死在了封神之战中，剩下唯一一个也被他封印没有出世，这是他心底永远的痛。

    “父亲，您来这里做什么？”紫嫣不留痕迹的将安禄山护在身后，替他抵挡着帝俊的压力。

    安禄山吐了一口气，帝俊，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没想到现在竟带兵兵临他的洛阳城下！

    “凡间的帝王，你只会躲在女子的身后吗？”帝俊的目光绕过紫嫣，但这次他没有对安禄山施压。

    他的女儿维护的人，他不介意放他一马，毕竟他亏欠自己的女儿良多。

    “不知天帝陛下来此到底是何意？”安禄山走到紫嫣的前面不卑不亢的说道，毕竟他现在是大燕的皇帝，一国之主，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低头，哪怕对方再强大也决不能屈服。

    “我要九州九成的人口，原本我是打算先拿下你这所谓的国都的，既然小十替你求情，我可以饶你不死。”帝俊冷漠的说道，他根本不需要和这些凡人商量什么，能让他正眼相待的只有神劫罢了，而神劫不在，他就是九州的天！

    “那我可否问一句，你要这人口何用？”宫人来报时说对方并没有大肆杀戮他的军队，所以他才一问。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当然是用来吃的。”帝俊露出一口白牙，他可是天底下最凶戾的荒妖！

    安禄山一滞：“用来吃？”

    “金翅大鹏听令，命你将洛阳以东九成人口抓到洛阳，记住我要活的，你敢偷吃我就撕了你！”帝俊没有管脸色发白的安禄山随即下令，显然他知道金翅大鹏的脾性，虽然对他忠心，但是这件事马虎不得所以必须让他明白办不好的下场。

    “是，属下遵命！”金翅大鹏浑身紧绷，被羽妖一族最顶级的王者盯住可不是什么好过的事。

    金翅大鹏随即点齐兵马开赴东边，随即篮翼孔雀向西而去，赤脚大仙领军南下，混元大仙飞向北方。

    帝俊坐镇中央，他知道封神司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是他仅仅只是留下了五十万人马驻扎在此，哪怕对方现在有几十位斩仙也浑然不惧！

    “父亲，你真要如此屠戮人族？”紫嫣不愿相信，毕竟她一睁眼，救她的便是人族。

    “小十，你怎么不明白，你是妖，无论人族对你多好，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罢了。你的九个哥哥和母亲就是死在人族的手中，而更是人族，将你我分别三千年！你不要执迷不悟。”帝俊语重心长的对着紫嫣

    说道，他能感觉到，紫嫣已经把他留给她的龙脉之力炼化了许多，只要她完全掌握了这股力量，也会踏足妖圣的境界，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可是，可是……”紫嫣不知道该如何说好，的确，那些中原武林的人说她是妖女要杀她，可是同样是人族的傲天却拼死护她，如果他只是在利用自己，那她也心甘情愿！

    “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这一次不是神劫灭，就是我们亡，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帝俊已经七八千岁了，他身为妖身原本的寿元早已经耗尽，只有人族的信仰之力供养着他才能长生不死。

    神劫境的荒妖死的死逃的逃，他一个妖圣带领着妖族在仙与神劫的夹缝中艰难求存，他何尝有过退路？生而为妖，便要食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要亡我人族吗？”风尊者感受着九州的气息，混乱恐惧已经降临，无数的人族被带走，尽管帝俊的士兵也少有达到仙人境的，但是也是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

    更何况，妖族就算没有修为也是堪比通明境的存在，更何况是在不停厮杀着的妖族？修为加上妖族的肉身之力，综合实力都已达到归一境的程度。

    而与妖族厮杀的军队又能弱到哪去？数百万的归一境分散到九州各处，他们根本救不过来！

    “下令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雷尊者沉声说道，就算救不下来也要救，不然数千年来的努力就要毁于一旦！

    “所有封神司所属听令，半步登仙带队，归一境五十人一组，去救人，能救下多少就救下多少。”风尊者向所有人下令，而下令之后封神司的所有人自行运转开来各自组队出发。

    “风尊者，我们呢？”有斩仙说道，他们还没有从达到斩仙的喜悦中脱离出来更大的劫难就降临了，但是他们不会退缩，因为他们会永远为人族而战！

    “你们和我赶向洛阳，我们去会一会，这万界之主！”风尊者咬牙切齿的说道。

    封神司倾巢出动，即便是只有求真境通明境的情报人员也不例外，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时的人间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金翅大鹏让自己的手下四散开来，他们建立了一个一个的据点，正在以极高的效率抓捕着人族。

    地毯式的抓捕很少有漏网之鱼，无论是山村还是城镇，亦或是独居山林的小居，万妖所过，寸草不生！

    拥有庞大体魄的妖怪用来运输捕捉到的人类，人类被装在巨大的笼子里，一个大笼子往往能装几十号人，然后那些身形巨大的妖怪将这些笼子背在后背上，组成一条长长的运输队，源源不断赶往洛阳。

    一条山岳大小的鳄鱼，身上背着十几个这样的笼子，每走一步，群山颤抖。

    九州遍地哀嚎，无人得以幸免。

    “离帝俊这么远，吃一个小娃娃应该没事吧？”金翅大鹏好像在问手中的小孩子一样，那小孩子吓的哇哇大哭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金翅大鹏见左右没人张开嘴一口就要将那小娃娃吃掉，就在这时，一道金光斩向他的手臂，那是一柄剑！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仙妖劫临

    金翅大鹏反应神速，施展身形躲过了这凌厉一击，只不过手中的孩子却脱手而飞。

    一道身影眼疾手快，将被他扔出去的孩子稳稳接到手中。

    “哇……啊啊啊……父亲，母亲，你们在哪？”那个小孩在尤的怀抱里哇哇大哭。

    尤皱一皱眉头，看着九州大地上无处不在的惨状，那些妖族军队宛如蝗虫过境，地上的人族毫无还手之力，尤想要救他们，但是妖的数量太多了。

    当他看到金翅大鹏的时候，他明白，这只大妖才是这些妖怪的头领，只有制服了他，才有可能救下面的人。

    “人族？圣人？”金翅大鹏俯视着尤，虽然尤的身材在人族之中已经算是很魁梧的了，但是妖族化作人身的时候，体型却要更巨大些，而且还带有妖族的一些特征。

    “你们是哪个秘境的？”九州大地上有神劫在，他不会纵容妖族的势力如此庞大，所以尤确定他们来自秘境。

    “人族何时又多了个圣人？”金翅大鹏暗暗警惕，虽然人族整体孱弱，但是人族的圣人可一点不弱，这里只有他一个妖圣境界的大妖，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尤看了看怀中的孩子，他已经停住了哭声：“别怕，叔叔先将你放下来，别乱跑。”

    孩子哭红的眼睛眨了眨点点头，虽然他害怕的不知所措，但是尤让他感觉可以信任，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尤伸出手掌，变化出一个水泡，水泡越来越大，将那个孩子包裹着，远离了这里。

    金翅大鹏静静的看完了这些，尽管他很霸道，但是面对一个不知深浅的人族圣人，他选择了谨慎。

    “让你的手下停下来，不然，死！”尤的气势在这一刻不断拔高，尽管他的身形与金翅大鹏看上去有些悬殊，但是金翅大鹏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金翅大鹏哑然，仅仅凭借气势将他逼退一步，帝俊也能做到，虽然眼前的圣人不可能比帝俊更强，但是显然，他可能比自己强！

    “我可是立下军令状的，既然都是死，那我选择战死，人族，放马过来吧！”金翅大鹏心高气傲，即便是帝俊他也不是完全服气，只不过普通的妖圣和踏足半步神劫的存在差距太大了。

    可是眼前这人，明显还在圣境，就算是大圣，也得打过才知道谁更厉害！

    金翅大鹏的手掌保留着妖族的本形，三根爪子寒光凛冽，那是他除了喙之外最锋利最坚硬的武器！

    一双金色的大翅膀出现在他的背后，一股妖风狂起，羽妖，在空中有很大的速度优势。

    尤的身上出现了一套薄薄的金色甲胄，一双指虎出现在他的手上，虽然他在这个武侠世界待了很久，但是他发现，单对单还是搏击术最有效。

    如果说那些武林人士到了现代可以碾压那些格斗家，那只是因为内力罢了。

    如果相同的力量和速度，还是格斗术杀伤力最大，而且最有效率。

    金翅大鹏眼睛微眯，尤摆出了一个他看不懂的架势，虽然不似他见过的圣人那样气吞山河，可是却给他

    极度的危机感。

    尤运转着体内的力量，感受着自己的每一条肌肉，澎湃的力量噼里啪啦的在他筋骨舒展的时候传导着。

    他没有将这股力量像拳印，掌风或者术法那样外放，而是加固着自己的体魄。

    极致之金形成的战甲贴合着他的肉身，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是防御力不可小觑。

    “唰！”的一声，金翅大鹏的身形变的模糊，他出手了！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而真身杀到尤近前！

    尤一错身，避开了金翅大鹏爪向他脑袋的一爪，而金翅大鹏紧跟着变招，向下一划拉。

    金铁交加的声音顿时响起，金翅大鹏的利爪在极致之金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印记！

    没等金翅大鹏继续跟进，一只上挑的拳头砸到了他的小腹上，指虎上的穿透力破坏着金翅大鹏的内脏，要不是他肉身极度强横，这一拳就将他打的四分五裂了！

    金翅大鹏身体向上空倒飞而去，随即他振动双翼稳住了身形，那一拳让他疼的眼珠子都掉下来了，小腹之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拳印。

    “呼呼呼。”金翅大鹏大口呼吸着，呼吸中带着红色的血雾，他不敢相信尤竟然这么快伤到了他，这时他也发现，这个人族的肉身十分强横，加上那身战甲，竟然可以和他这个妖族大圣硬碰硬！

    “让你的人马停手。”尤继续说道，杀了金翅大鹏对于下面的人族毫无帮助，只有驯服了他，才能拯救下面的人族。

    “嘿嘿，做梦！”金翅大鹏扭了扭脖子，那一点小伤，他的肉身在一瞬间就能修复。

    有眼尖的妖兵看到了他们的首领在高空与人搏杀，拳拳到肉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金属颤音，像是不断的出现的雷霆一样，想不惹人注目都不行。

    两道身影在激烈的碰撞着，血雾让蔚蓝的天空带上了一丝血色，两人谁也没有退缩。

    招式越来越急，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下方的山体承受不住两人战斗的余波开始崩塌，波及到了一些看热闹的妖兵，仅仅只是稍稍触碰，那妖兵就化作肉糜！

    剩下的妖兵做鸟兽散，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

    金翅大鹏咬紧牙关，那个人族圣人的肉身竟然可以和他这样的妖族大圣并驾齐驱，这个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尤一个肘击自上而下打在了金翅大鹏的肩膀上，宛如泰山压顶！

    顿时金翅大鹏感觉自己被陨石砸到了一样，他能听见自己骨裂的声音，哀鸣一声极速向山下坠去。

    尤紧追不舍，气行周身，所有力量聚集在右腿之上重重的踏在金翅大鹏的胸口上，两人从高空不断坠落，砸坏了不知多少山石。

    即便落在地上身形也没有止住，地上的泥土好像不存在似的在接触到两人的一瞬间就向四周炸开！

    地上炸了一个大洞，金翅大鹏想要站起身，但却被尤死死的踩在脚底：“让你的人住手！”

    金翅大鹏感觉到自己胸前的骨头已经彻底碎了，之所以自己还没死，是因为眼前这

    个人放了他一马。

    尤的轩辕甲上密密麻麻全是金翅大鹏的爪印，有好几道爪印破开了轩辕甲，里面的血肉惨不忍睹，若是没有轩辕甲，他的身体会被洞穿。

    “让他们住手我也会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咳咳咳咳……”金翅大鹏有点后悔，他应该变化真身逃跑的，帝俊还不至于因为这事杀他，毕竟这个人族，离帝俊那个境界也不远了。他之所以这样说，还是抱有侥幸，也许尤因为那些人族受制而不会杀他。

    尤没有说话，脚上加重了力气。金翅大鹏躺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一样，却被尤压制的站不起来。

    他刚想要修复伤体，却被尤的力量侵入身体不停的破坏着。尤一用力，他便感觉钻心的疼！

    “嗬！”金翅大鹏的声音响彻整片山林，实在是疼痛难忍，可是他不想死，可是现在只能祈祷这个人能放过他了。帝俊，是不可能来救他的。而他如果真的背叛帝俊，下场会更惨。

    尤抬起头，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向这边靠拢，是金翅大鹏的军队。

    尽管那些妖兵心中很惶恐，尤可能是他们成军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了。

    虽然四大神城彼此敌对，但那只是练兵，仙以上的高手基本不会出现。

    但是，在一个个小统领的命令下他们还是聚集了过来，因为他们的城主大人在那个人的脚下！

    “天罗地网准备！猎仙弩准备！”妖军井然有序的运转了起来，那是他们练了无数次的东西，他们不是为了与凡人厮杀而存在的，而是为了与其它秘境开战而时刻准备着！

    而其它秘境的仙可不会对他们留手，他们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森冷的甲胄时不时的碰在一起，十几万的军队将尤所在的这片区域包围，短时间内，他们只能聚集这么多的军队了，剩下的有一部分将无数的人族送往洛阳，另一部分正在赶来的路上。

    长枪兵站在最外围，施展天罗地网的妖兵浮在空中手中一人一条捆仙索。

    远处的山头，还有羽妖的背上，架上了无数的巨弩，这些猎仙弩上刻满了远古天庭所使用的法阵，只需要输入法力，就会产生足以伤害到仙的能量弩箭。

    这是远古天庭军阵中的大杀器，现在妖军们用猎仙弩围住了尤。

    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下一步的动向。山林中的鸟兽早已逃跑，除了金翅大鹏口中疼痛的呻吟，山林之中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尤看着那些猎仙弩，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一架也许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是太多了。

    那些在山顶的还好说，弩箭的轨迹可以提前预判，可是那些绑在羽妖身上的猎仙弩毫无轨迹可言。

    猎仙弩小队三人一组，除了他们自己的法力还有各种辐射性的矿石为猎仙弩提供能量。

    远古天庭的智慧来源于神，而神，了解这个世界的本源。他们只需要给仙一点点的知识，就能统治人类无数年。

    “上！”一个统领低喝到，猎仙弩不敢乱用怕误伤。但是捆仙索也不能小觑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万人敌

    密密麻麻的妖军催动着手中的捆仙索，无数条捆仙索像有灵性的蛇一样在不停的扭动着，伺机寻找尤的破绽。捆仙索压榨着尤的行动空间，片刻，尤的眼中已经看不到近在咫尺的妖军部队，只能看见遮天蔽日的捆仙索！

    “咻！”一条捆仙索找到了机会，它飞到尤的近前，缠到了他的一条手臂上，像蛇一样盘踞而上。

    尤扯动了一下手臂，顿时捆仙索的另一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扯了过来，但是这让更多的妖兵找到了机会。

    捆仙索像是见了血的鲨鱼一样疯狂的缠住尤的那条手臂，一条，两条，一瞬间就是百十条捆仙索蜂拥而至！

    那些后来的则开始去缠绕尤另一条手臂，双腿，躯干。眨眼间尤被捆仙索捆的像粽子一样，只剩下头部还露在外面，而还有更多的捆仙索在扭动着，要将他彻底锁死！

    尤全身发力，登时缠在他身上的捆仙索绷紧，那些拉着捆仙索的妖兵们感到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顺着捆仙索传来，要将他们拖过去，但是好在，他们不是一个人，无数的妖兵拉扯着捆仙索要将尤绞杀。

    妖兵们的脚步晃动着，他们在跟一个人族角力，而且隐隐还在下风！

    尤顺着捆仙索感应着四周的情况，这些捆仙索格外的坚韧，而且，他现在两只手被分开，没办法将它们扯断。

    他能感到那些拉扯着捆仙索的妖兵们的脚步开始混乱，严密的军阵开始变形，几千个妖兵，还困不住他！

    “起！”妖兵统领一声令下，四周的捆仙索吱吱呀呀的绷的更紧了。而更多的捆仙索则开始在尤的头顶还有脚下聚集，他们在编织成一张网，天罗地网！

    尤的身体被迫悬空，此刻他的头顶只有捆仙索闪烁的灵光，脚下踏着的也不是金翅大鹏，而是一张由捆仙索编织成的网状地面。

    与其说是网，不如说是用捆仙索织成的布，一点缝隙都没有。

    “猎仙弩，放！”抓住那一空隙，有数个强壮的妖兵进场将金翅大鹏拖入军阵当中，妖军军阵像是呼吸一样，在纳入金翅大鹏之后迅速恢复了原状。

    那几千个与尤角力的妖军也在天罗地网成型的一瞬间松了一口气，这一张天罗地网，他们投入了五万妖军。

    妖军们凝重地看着在不停变形的天罗地网，显然，那个人族圣人还在挣扎。不过没有用，天罗地网只是困人，真正的杀招，是随之而来的猎仙弩阵攒射！

    “嘣！”

    “嘣！”

    “嘣！”

    一声声如同炸雷一般的声响在山林间传来，山崩地裂，天雷滚滚！

    一支猎仙弩的能量矢扎进了天罗地网消失不见，而天罗地网上出现了一个龙眼大小的空洞，然后天罗地网其它的捆仙索迅速将这个孔洞补上。

    猎仙弩矢如同夏日里的瓢泼大雨一样转瞬即至，天罗地网来者不拒，将那些能量矢纳入体内！

    天罗地网开始扭曲，因为能量矢在它的内部开始爆炸释放毁灭的力量。

    即便是五万条捆仙索，它们的复原能力也是有

    限的，慢慢的，天罗地网开始变得漏洞百出，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内部的情形。

    妖兵统领举手发令，示意猎仙弩可以停止了，毕竟，与猎仙弩的杀伤力成正比的是它的消耗，单单是五万条捆仙索，就不是一时间可以补回来的。

    不过，杀死一个人族大圣级别的强者，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妖兵统领看见天罗地网内隐隐有金光闪烁，但是天罗地网还未完全散去，所以看不真切。只不过捆仙索的灵光是麻黄色的，而猎仙弩矢则是紫红色的，那金色？

    妖兵统领摇摇头，难道是因为太紧张眼花了？他可是鹰隼啊，不应该啊。

    天罗地网彻底散开，它已经到了半废的状态，即便维持着，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鹰隼瞳孔登时一缩，它看到了什么！在尤的周身处，一重一重的金色围墙凭空建立，将他包裹，像是一朵金色的蔷薇。

    那金色蔷薇的每一片花瓣上密密麻麻的留着猎仙弩矢的痕迹，最外围的花瓣在无尽的爆炸中裂成无数碎片摇摇欲坠，再往里一重依旧如此，只不过情况稍微好一些，再往里数十重，花瓣上只留下了猎仙弩矢的空洞，寥寥无几。再往里一重，金色花瓣，完好无损！

    金色蔷薇绽放，尤站在花心处，猎仙弩阵没有对尤造成一丝伤害。

    他一招手，金色蔷薇开始融化，金色的汁液在他的法力和意识的作用下开始凝聚成型，变成其它的东西，那是，数十万支，金色的箭！

    “盾阵！”鹰隼怒吼，而盾兵则在一瞬间结成盾阵。那些盾兵都是犀牛巨象这类皮糙肉厚，笨重如山的妖怪组成，他们天生就具备无与伦比的防御力。而那些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巨盾，即便是仙，也难以轻易破坏。

    过万盾甲军里一层外一层的保护着妖军的军阵，无论是天空的羽妖还是能征善战的兽妖，这一刻纷纷躲进战阵。面对仙之上的敌人，逃，只会死的更快！

    数十万支金色长箭以尤为圆心向四周散开，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妖军的军阵，撕裂着他们坚不可摧的防线！

    鹰隼站在军阵最深处，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金色长箭接触到第一层盾阵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撕裂了玄铁打造的巨盾，那些犀牛妖巨象妖一瞬间被射成马蜂窝，然后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不仅仅是盾甲兵，那些藏匿身形在军阵中的其它妖怪也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中殒命，他们身上的盔甲没有能护住他们的性命，一时间，血流成河。

    金色箭雨摧枯拉朽的摧毁着妖军的防线，还有他们的斗志。

    鹰隼瘫坐在地上：“死光了，都……死光了。”

    一道影子挡住了鹰隼眼前的光，它下意识的抬起头，那个怪物，现在站在他的面前！

    “你们是那里来的，抓那些人族去哪，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金翅大鹏不见了踪影，尤看到这个妖怪一直在发号施令指挥大军，想必他知道的也不少，所以留了他一条性命。

    “别……别杀我！”鹰隼一

    下子往后面滚了一下，他的身体如同筛糠一样颤抖着，提不起一丝力气，除了求饶，他连逃跑都不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尤知道，妖也是生命，鹰隼与他在九幽界见到的那些妖是一样的，他们都渴望着生存，为生存战斗是没有错的，如果真的说哪一方是错的，那错的那一方唯一的错误，就是弱小。

    尤并不嗜杀，杀戮并不能让他的心情愉悦。可是，看看那些人族，他们的处境与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鹰隼是一样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谁，给他们怜悯？

    “我们是天帝帝俊的手下，我们，来自昆仑山。”鹰隼低下了头颅，他现在是在背叛昆仑，他所说的话，背叛了帝俊。

    远在洛阳的帝俊眉毛一挑，他能感觉到，有一些事情发生了，方向来自金翅大鹏的东方，事情，生变了。

    “我们也不知道天帝陛下抓那些人族有什么用，只是奉命行事，没有伤害多少人族。”鹰隼已经吓破了胆子，这漫山遍野挂满了破碎的血肉，即便是见惯了战场厮杀的他，也从未见过被如此一边屠戮的景象，屠仙？他们真的能够屠仙吗？那天帝陛下，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尤没有杀掉鹰隼，而是废掉了他的一身妖力，每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力，他没有了这身妖力，如果依然作恶，那会有很多人能制裁他。

    因为尤明白，这些妖军，不过像人类一样，是天帝豢养的管理人族的狗罢了。

    尤将鹰隼扔在这修罗地狱之中，还有数万妖族押解着无数的人口赶向洛阳，他必须去阻止他们，无论帝俊想要做什么，对于人族，肯定是一场灾难。

    尤飞在空中，极致之金在他的周身化作箭簇，无数箭雨随着他的指引落下，射杀一个个正在下方作恶的妖族。

    他顺着妖族的那条运输线，解救下不少的人族。

    “封神司雷部雷天刑在此，杀！”尤远远的看着天空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在与金翅大鹏厮杀着，那一身雷法，已是斩仙境界，虽然弱于金翅大鹏，但是金翅大鹏伤重未愈，两人倒也打的难分难解。

    而在地面上，成建制的封神司大军正在进攻妖军运输人族的部队，虽然他们数量不多，但是一万多的半步登仙。

    在面对数万的归一境左右的妖族仍然具有碾压之力，更何况，除了封神司的半步登仙，还有其他境界不等的武者在战斗着。

    而那些被抓起来的人族之中也有武者，先前他们无法反抗，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也在奋力厮杀，人族在为自己的存续战斗着，从未放弃过！

    金翅大鹏扭头，他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尤在向他这边飞来！

    金翅大鹏化作真身就要逃跑，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士兵还有帝俊的任务了，他要活命！

    “五方天雷印，咄！”雷天刑掌心吞吐着雷光，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道雷电飞来，赤黑紫绿金五色雷光形成的雷印打在了金翅大鹏的后心上。

    金翅大鹏哀鸣一声，顾不上疼痛就要逃跑，就在这时，一把金色长剑已至，穿透了他的身躯！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仙不受劫，求仙无门

    “阁下可是火部族长尤？”雷天刑看到这快若闪电的一剑，不是斩仙所能具备的。

    天下擅剑者有三，剑圣邱剑临，剑魔邱落星还有神女宫的绝情谷主白落尘，这三人的情报雷天刑都知晓，来的这人不是他们三人之一。

    况且斩仙之上的人族圣人更是屈指可数，只有消失许久的火部族长有可能是这个境界。

    “是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妖怪抓这么多人族做什么？”尤承认了自己火部族长的身份，他始终都是封神司的一员。

    “昆仑山远古天庭出世了，天帝帝俊要九州九成的人口血魂成就神劫境，风尊者他们都已赶去洛阳，我等正在四处解救被抓的人族。”雷天刑看着下方的情形说道，金翅大鹏一死，妖军群龙无首正在溃逃，而封神司的部队正在追杀，东方已定！

    “帝俊？”尤沉吟了一声，传说中的万界共主，就连金翅大鹏都是大仙境界，那他这个天帝又会强到何种地步？

    “请火部族长速速赶去洛阳，恐迟生变！”雷天刑说道，金翅大鹏一除，这东方的妖怪已经翻不起浪花，毕竟封神司的大军人数虽少，可大部分都是半步登仙的强人。

    而远古天庭的普通军队，最强不过归一而已，秘境之中的远古天庭不似仙庭，没有那么多的信仰之力养兵。像尤这种级数的高手，还是速速赶去洛阳战场为重。

    “我明白了，你们小心。”事不宜迟，尤随即身化长虹向洛阳赶去。

    神女峰

    “天河所属，听我号令，集结！”金叹飞向高空，向三军传令，五十万仙兵仙将顿时整装待发。

    “天蓬，你意欲何为？”李靖匆忙起身，金叹要这仙庭大半军力想要做什么？

    “人间遭劫，我等享受供奉数百年，岂能坐视不理？况且，李天王成仙也不过二三百年，这么快就忘本了？”金叹讥讽道，这些天他每日都能听到人间的哀嚎声，恐惧的气息在世间弥漫，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也能感受到人界在绝望。从云端向下方看去，人间一片浑浊。

    “仙帝有令，一切等他回来再做计较，你想违抗帝命？”李靖瞪大了双眼，就算仙庭有百万仙兵，可是太昊不在，他们拿什么和其它秘境去争？

    “天河水军，随我出征！”金叹冷哼了一声，继续下令，可他飞出一段距离之后发现，天河水军，没有跟随他。

    金叹的灵觉很敏锐，他能听见那些仙军在窃窃私语。他们对付一个斩仙都死伤惨重，这次的敌人可是万界之主帝俊啊，而且，太昊确实下令驻扎于此，他们不必听令。

    况且，天蓬元帅离开仙庭几百年，军中的威信降到了冰点，那些天河水军现在被各个统领牢牢的掌握在手中，金叹早已被架空。

    金叹摇了摇头，人杰岂会成仙？只有像他这样混吃等死的人才会成仙吧，不过这一次，他不想等了。

    金叹离开神女峰，他很怀念一个人，那个人教会了他如何才算活着，可是那个人死了，他要去完成他的遗志，他要真正的活着，哪怕战死

    广寒宫中，嫦娥打理着仙庭的一切，天下八方的情报都会送到她这里，由她决断，太昊不在，她就是仙庭的主事人。

    “禀报宫主，天蓬元帅求见。”嫦娥放下案牍：“他不在神女峰守着太昊来我这里作甚？去，请他进来。”

    “嫦娥仙子。”金叹有些拘谨，他虽然听从师傅的教导却对做个和尚一直都很排斥，倒不是说他吃不得苦。可这个世上比吃苦更难熬的事情，是爱一个不会有结果的人。

    “天蓬元帅来此所为何事？”嫦娥命人为他沏了杯茶继续看着案牍，时而拿红笔勾住，时而凝眉。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金叹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却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天下大乱，我等劫难在即，望天蓬元帅做好该做的事，如果没事了，元帅请自便吧。”嫦娥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了逐客令。她不喜欢天蓬，虽然说不上讨厌，但就是不喜欢，她明白只有果断的拒绝他，才能让他少受点伤害。

    “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金叹连忙开口，他来这里不仅仅是想要再见她一面。

    “何事？”千百年来，金叹变着花样讨她开心，从未说过一个求字。

    “把那石胎给我。”金叹郑重的说道，那石胎是九天息壤结胎而成，又受风霜雨雪磨炼，从中诞生出一只石猴，那是孙悟空的真身。

    后来被如来作为九星封神大阵的阵眼，慢慢的失去了猴子的真形，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胎。

    但是它的力量依旧无穷无尽，它内部的大地法则依旧完整，像是息壤一样，生生不息。

    “太昊让我保管此物，我不能给你。”嫦娥站起身来，这金叹与往日里有些不一样。

    “那不是太昊的东西，猴子回来了，我要拿回他的真身，还给他！”金叹说道，猴子现在**凡胎，有了真身，他便能更上一层楼。

    “如果我不给呢？”嫦娥看向金叹，他在自己面前一直小心翼翼，从未如此作态。

    “那我便抢过来！”金叹伸手一招，九齿钉耙出现在他的手中，九道锋齿寒光凛冽。

    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手，僵持着。

    过了许久，嫦娥转身坐下：“石胎放在斗牛宫中，你好自为之，出了这个门，仙庭与你，势不两立！”

    金叹转身便走，再没有回头。

    “你要吃桃子吗？”江红拿了一个桃子伸到黄云飞的面前，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在“黄云飞”身体里住着的是一个叫做孙悟空的猴子，怪不得他这么不着调。

    孙悟空嗅了嗅鼻子：“不吃，没胃口，我是个人，不是猴子。”

    “切，你不吃我吃，啊呜。”一个桃子被咬了一口，江红吃的津津有味。

    “那个……还有没有了。”孙悟空舔着脸过去，这桃子，闻起来，其实，还，蛮香的。

    “喏，还有一个，还说你不是猴子！”江红仰着下巴，趾高气昂的看着孙悟空。

    “其实我真的不是猴子，我是块石头，好不容易变成个人可以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真好。”孙悟空接过桃子，狠狠的咬了一口。以前他吃桃子，是因为他一出世便在猴山，漫山遍野的都是猴子。懵懂无知的他以为自己也是猴子，所以相由心生变成了一只大马猴。

    但是其实他本质还是一块石头，别的猴子吃桃子，他也吃桃子，但是其实他一直都不知道桃子是什么味道的。他原本以为，桃子的味道，就和石头一样。

    他喝酒就像喝水一样，因为酒和水一样没有味道，所以他不懂得什么是醉。因为他是石头，其实他根本不用吃喝，其实他只是想融入这个世界，毕竟，这个世界，好像只有他这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师傅圆寂之后，再没有生灵会走进他的内心，了解他的内心，了解他的孤独，知道他其实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触感的生灵。

    他想要变成人，想要去感受这个世界的温度，然后，他做到了！

    他欢天喜地的体验着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吃所有好吃的，就连吃霸王餐被别人打也有别样的乐趣，因为他知道了什么是疼，他知道了作为一个生灵，该是什么样子的。

    而现在，他遇到了除他师父之外第二个他想要去了解的人，那是一种对师父的尊敬信任之外的另一种情感，他，想要了解这种情感，是什么。

    “那我还能见到黄云飞吗？”江红有些扭捏，明明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黄云飞的样子，可是他却是另外一个人。

    “我答应过他，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会离开他的肉身。”孙悟空看着江红：“放心吧，我会把他，还给你的。”

    “一言为定哦。”江红笑的很开心，她伸出手，要和孙悟空击掌为誓。

    “一言为定。”

    “禀报大仙，所有人族已经压上浮空舰，我们可以启程了。”赤脚大仙站在旗舰之上，这人界太落后了，和那些妖族的神城一样荒蛮不堪。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帝俊的任务，等帝俊主宰整个人界，他们依然高高在上。

    远古天庭虽然在昆仑山中避世不出三千年，但是他们拥有神的知识，他们的文明程度远远的超过了人间。

    而且人族确实是得天独厚，同样的知识传承，那些妖族只会制造一些粗鄙不堪的东西，而两座仙人神城却能造出浮空舰这样庞大的作战单位。

    若不是帝俊也是妖族，金翅大鹏和蓝翎孔雀的神城早就被他和混元攻破了。

    可惜，这个世界依旧强者为尊，再强大的蚂蚁，依旧只是蚂蚁。

    不过他们制造的战争兵器对于人间这种荒蛮之地来说就是无敌的存在，只要神劫不出，谁与争锋！

    “启程！”数千只浮空舰整齐划一的在空中行驶，仙炉核心燃烧着无数的矿物，激活浮空舰上的法阵，催动着这庞大的战争机器。

    无数的人族拥挤在黑暗的舱室之中，内心惶恐，不知生路何在？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天罡地煞

    浮空舰队浩浩荡荡的开往洛阳，大大小小的浮空舰飞行起来遮天蔽日，沿途所见生灵无不辟易，不过赤脚大仙所属不比妖怪，他们没有吃人的举动，只是完成帝俊的命令。

    “禀报大仙，前方山顶有个人，似乎……是个仙人。”一令官来报。

    “哦？”赤脚大仙放出灵觉，发现那人竟然同他一样也是一尊大仙，而且来者不善呐！

    “何方仙友，拦我去路，吾乃天帝帝俊御下赤脚大仙，还望通个方便。”赤脚大仙高声喝道，一方面是打招呼，另一方面是展露自己的实力。

    虽然双方都是大仙，但是他这个浮空舰队就有和大仙抗衡的本钱，更何况还有他这个实打实的大仙！

    “此路不通，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金叹重重的将九齿钉耙定在地上：“正好我和猴子许久未见，尔等就是我的投名状！”

    “哼，大言不惭，我等叱咤之时你祖先还未生出来呢，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也敢在此叫嚣，找死！”赤脚大仙冷哼道，一个没有正统传承的仙人，能有几分实力？光他手下的舰队就能碾压他！

    “嘿嘿，虽然我单打独斗不行，现在亦没有一兵一卒，但好歹，我也是个天蓬元帅啊，小瞧我？”天蓬双手掐着印诀，他所修的是上古天庭的三十六天罡统御之法，擅变化，擅战阵，他要用尽生平所学，吞下这浮空舰队！

    “三十六天罡星，听我号令，起！”天蓬呼喝道，随即，青天白日之中出现了三十六颗明亮的星辰。

    那些星辰释放的星辰之力，瞬间笼罩整个浮空舰队周围百里方圆！

    处在阵中的赤脚大仙暗道不好，对方有备而来，早已在此处群山之间布下绝杀战阵！

    赤脚大仙打量着这三十六天罡阵，天蓬借用星辰之力扰乱了此处的地磁，他们在阵中以无法分清东南西北，只有破阵才是唯一生路！

    天蓬暗叹一口气，这三十六天罡阵需要三十六神将作为阵眼，七十二路地煞兵为阵体方能发挥真正的实力，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人。

    不过好在，对面除了赤脚大仙不过都是凡人罢了，即便几十万的凡人通过战阵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这三十六天罡阵可以分割那些浮空舰让他们各自为战，也好让他逐个击破。

    “所有人，听我号令，收拢阵型，这大阵是**阵，没有杀伤力，我带你们冲出去！”赤脚大仙高声喝道，这**阵连他都着了道，别说那些凡人了，必须将所有力量凝聚起来，不能给对方机会！

    “地煞七十二星，起！”天蓬变幻印法，方圆百里之间又有七十二座山头阵纹亮起，又是一座大阵生成，天上七十二煞星星光闪烁。

    七十二道星光与那些山头上的阵纹遥相呼应，无数血煞之力在阵中弥漫。

    两座大阵相辅相成，天罡三十六星主困，地煞七十二星主杀！

    虽然天蓬手底下现在没有将与兵，但是他在这方圆百里的群山之间埋下可以做阵引之物，虽然没有兵将的变化之力，但是也能发挥此阵八分实力，而剩

    下的两分，由他来凑！

    天罡星与地煞星一百零八道浩瀚的星力在大阵之中游走，很快这里生出了血色的迷雾，相隔两艘浮空舰上的人已经看不清彼此，原本此时应该有人冲杀而至！

    若是有兵有将，他们不受大阵影响，冲杀这些迷失在大阵之中的人就如同宰杀毫无还手之力的牲畜。

    赤脚大仙拿出一个大葫芦，葫芦嘴不停的吸收这这些迷雾，很快便清理了几十艘浮空舰的迷雾，但是，还有几千搜的浮空舰陷落在大阵之中不知所措。

    “要遭！”到处都是血色迷雾，让人疯狂，让人不由的陷入想要杀戮的情绪当中，可是，敌人还没有出现！

    “那是什么，啊，怪物！”突然有人看到血色迷雾涌动，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藏身在里面！

    一条堪比浮空舰的大蟒突然出现，瞬间卷走一艘浮空舰，然后消失不见！

    那艘浮空舰上的人还没有呼救就被一股**力震死，只有在舱室的人族仅仅是觉得天旋地转但是却被一道力量保护着。

    渐渐地，很多浮空舰都见到了巨蟒的身影，但是皆是一下子被卷走然后在血色迷雾之中消失踪迹！

    “神威炮，开火！”有的浮空舰手忙脚乱下令开火，浮空舰主炮的威力甚至可以达到仙人一击的水准，如果这艘舰队同时开火，相当于几千个仙人同时出手，这才是赤脚大仙看不起其他两座妖族神城的资本！

    “停火，不要开炮！”赤脚大仙慌忙叫道，他们这样开火能不能打到敌人不说，这么密集的舰队群，肯定会伤到自己人！

    果不其然，一艘浮空舰开火引起了连锁反应，整个舰队群四处都有开火的浮空舰，虽然马上被赤脚大仙制止，但是依然有十几艘受损。

    而那血色迷雾中的大蟒也没有停止，它一瞬间就可以卷走一艘浮空舰，而且，不止一条！

    “欺人太甚！你想要救人？做梦！”赤脚大仙怒极发狂，对方明明有大仙手段却藏头露尾，偏偏他还找不到对方，有力无处使的憋屈让他恶从胆边生：“把那些人族给我压上甲板，一艘一艘开始杀！杀到那位出来为止！”

    哭嚎声，惨叫声顿时络绎不绝，浮空舰的甲板上站满了人，顿时，那些巨蟒也停手了。天蓬，投鼠忌器。

    “再来啊，要不要我先杀个给你看看？你不是要救人吗？来救啊？你想要救苍生？来啊！”赤脚大仙伸手一招，数十个人凭空飞向他这边，然后他虚手一握，那几十人瞬间爆开，血肉掉落了一甲板，然后被空中的气流清扫干净。

    天蓬没有回答他的话，但是也没有再出手，双方对峙了起来。

    僵持了一会儿，赤脚大仙心中更烦躁了：“把路让开，把大阵散了，不然我继续杀！”

    缄默，天蓬知道，他真的做的出来，即便为了帝俊的任务他不会杀太多人，但是，他做不出那种放弃少数人的选择，他该怎么办？

    天上的星辰开始暗淡，一百零八颗星辰收敛了自己的力量，天蓬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血色迷雾渐渐散去，所有人都能看到阵中的情形。天蓬站在一条九头巨蟒的身上，身边是数十艘浮空舰的残骸，无数的人族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他扭过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快逃命去吧。”

    “上仙，救救我们吧，我们还能逃到哪去啊。”所有人跪在地上祈求保佑，无数的信仰之力向天蓬缠绕过去。

    天蓬挥手打散了这些信仰之力，他不想再吸他们的血了：“我不是什么上仙，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一个人。快去逃命吧，我尽量拖延。”天蓬说完，挥一挥手，将这些人送出几十里之外，至于以后他恐怕管不到了。

    赤脚静静的看着这些，不是他不阻止，只是那九头巨蟒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虽然比他弱一些，但也是大仙的气息，而且不是活物，倒像是一件法宝。那是一件以荒兽之躯炼就的法宝！

    九头巨蟒缓缓移动，拖动着此处的山石，但是它却没有进攻，天蓬知道，大阵一去，他就已经败了。若那赤脚以那些人的性命让他自杀，他又该如何自处？

    赤脚眼睛微眯，他也不好判断天蓬究竟是看的自己性命重要一些还是这些凡人的性命更重一些，而他也没去试。因为如果帝俊知道他见了一个大仙没有以力压之而是屠杀了大量凡人，那后果不可想象。这些凡人的性命，比天蓬想象中的要重要的多！

    “神威炮，准备！”赤脚下令，既然对方露出真身那他没有理由怕他。事实上，自从浮空舰队造好之后还没有饮过仙人的血呢！

    几千搜浮空舰调整舰身，神威主炮瞄准那九头巨蟒。毕竟这些主炮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虽然对方是仙人，但是那身形仍然像是在用大炮打蚊子般。

    不过那九头蛇身躯庞大，这么多艘浮空舰也不怕找不见目标。

    这九齿钉耙是天蓬在上古天庭中寻到的，与他性命交修，到了最后，他能依靠的还是手中的兵刃罢了！

    “放！”数千道白色赤焰划破天际，整个舰队群都后退数百米，那是神威炮的后坐力，若是在战场上，这一轮轰炸，足以碾碎一座神城！

    九头巨蟒的身体早就收缩，天蓬躲在九头巨蟒的身后，承受着这灭世的一击。

    天蓬可以感受到九头巨蟒铁石般的身躯在颤抖，在龟裂，在瓦解。

    更多的力量穿透了九头巨蟒的防护来到天蓬的身前，天蓬身上露出蓝色的星光屏障，但是一瞬间上面充满裂痕。

    如果再来一下，真的挡不住了。可是他不想逃走，如果为了活着，他根本没有必要前来。

    “师父，徒儿无能。”天蓬眸子暗淡，星光屏障炸裂，那白色赤焰就要将他吞没。

    天蓬睁开眼，死亡没有如期而至，引入眼帘的，是一层明黄色的广罩。

    “你这个呆子，这样死掉就能心安理得了吗？”一个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师兄……”

    “嗯，我来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南方定

    “师兄，我们怎么做？”天蓬指的是对方大仙杀人族逼他就范这件事，他一个人确实没辙。

    “你去把那个没穿鞋的弄死，剩下的交给我。”孙悟空拍了拍天蓬的肩膀：“放心，不会再有人死了。”

    “嗯！”天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赤脚大仙看着那片被神威炮犁过一遍的山头，那里的石头都融化了，更遑论生灵。

    可是对方毕竟是大仙，还有一件与大仙媲美的法宝，若是一尊大仙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哼，果然还活着，神威炮，准备！”赤脚挥手下令，然后瞳孔一缩：“不对，不是那个人！”

    待得硝烟散尽，一个人影出现在赤脚大仙的视线中，可是却不是天蓬，而是另外的人，一个人族，大圣！

    “斗战圣法，千变万化！”孙悟空身化万千，每个身影虽然只有半步登仙的水准，但是在数量上，他变化了几十万分身！

    况且神威炮虽然能灭杀仙人，但是这些分身在顷刻间便冲上一艘艘浮空舰，与他们融为一体，让神威炮哑火。

    而且若不是为了救人，孙悟空根本不必如此，他大可拿着金箍棒乱砸一通，以他的身法，这些神威炮根本碰不到他的影子。

    也只有被赤脚大仙拿人族性命相要挟的天蓬会选择与这些大杀器硬碰硬，事实证明，一个人，还是太弱小了。

    赤脚大仙的军队也不过都是些归一境的凡人，昆仑内部的信仰之力根本无法供养一支庞大的仙人大军。

    也只有九州这么庞大的土地上的人口才会养出仙庭的百万仙兵仙将!

    几十万分身恍若无穷无尽，与浮空舰上的士兵缠斗起来，孙悟空的分身很快就取得了一只只浮空舰的控制权，不仅仅神威炮无法再用，各个浮空舰上的人一时也安全了。

    赤脚大仙四处救火，可是无济于事，那些分身虽然只有半步登仙的实力，可是只要遇到赤脚就会爆发出大仙水准的力量，那是孙悟空的真灵在不断的在各个分身之中转换。

    只不过孙悟空分身数十万，又要分心护住各个舰舱的人族，腾不出更多的力量斩杀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拿着吞天葫芦，葫芦口闪烁着雷火，可是那些分身丝毫不惧，一批烧成灰烬又变幻出一批，这是九天息壤的特性，可以生生不息，唯一的弱点恐怕就是数量越多，分身越弱。

    “你刚刚杀的很痛快啊。”一道声音传到赤脚大仙的耳中，他猛的扭头，只见一柄伤痕累累的九齿钉耙劈头盖脸的砸向他的脑门，天蓬的战甲也是多处破损，但是此时的他一往无前！

    因为，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不用担心对方的大杀器，也不用担心人族会被屠戮，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后背，有人守护！

    赤脚大仙调转吞天葫芦，雷光变成阴风，阴风刺骨，瞬间便能将法力冻住，神仙也难逃！

    天蓬早有准备，这个赤脚大仙的葫芦有古怪，能吞那么多的血色迷雾，又能吞吐雷霆，谁知道还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在赤脚动手的一瞬间他

    便变幻印法：“天罡真身变！”

    赤脚一瞬间便失去了天蓬的踪影，天蓬将身体缩小躲过那一团阴风，随即一瞬间，又变化出真形杀到赤脚身前，一击将赤脚大仙的葫芦砸飞！

    赤脚靠着法宝躲过一击，慌忙又取出一把芭蕉扇，他看见眼前这个自称天蓬的人变成了一只青面獠牙的猪头人身怪！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赤脚大仙下意识说道，天蓬原本的样子虽然说不上英俊但也只是胖乎乎的说不上丑，可他这个样子，没有人会说他是个人。

    “师父说过，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已悟了，你安心上路吧！”九齿钉耙挥舞，重新又变成九头巨蟒将赤脚大仙缠绕，然后九个蛇头大嘴一张一合咬在赤脚大仙身上，疼的赤脚大仙怒吼连连，九头巨蟒伤不到他的性命，他却也一时无法脱困。

    “天罡地煞星，借力！”天空中复又亮起了一百零八颗星光，星辰之力加诸在天蓬的身上，仿佛他一动，便有搅动群星之力！

    他一拳一拳砸在不断挣扎的赤脚身上，瞬间砸出百十上千拳，将他砸成肉糜！

    九头巨蟒松开口，缓缓的从赤脚大仙身上爬下来，又变成一根伤痕累累的九齿钉耙。

    天蓬喘着粗气，即便他变出真身，也只能承受这星辰之力加身一息的时间。

    而孙悟空那边也接近了尾声，各个浮空舰上到处是他的身影，那些归一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偶尔有仙人级别的统领也被他一棍打死，这南方，也已经安定了。

    这一处战场到处都是鲜血，昆仑一方的血！

    孙悟空这次是带领着封神司一部的人马赶来的，只是他速度很快先行到达，他感觉到了天蓬的气息，还有他的真身！

    封神司风部的人马正在马不停蹄的救助被抓的人族，他们安抚着他们的情绪，原本这次带队的只是一个斩仙。

    可是雨部支援北方的斩仙被杀了！一千万的人口被带到洛阳，洛阳布下了周天星斗大阵，还有几十万强兵强将，帝俊还未出手，他们无法救人，只能先派人援救其它各方。

    天蓬沉默了，他不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他一个大仙，在这种大世中也无能为力。师傅要普度众生，如何能普度众生？

    “那东方和西方呢？”天蓬问道，孙悟空摇头不知。那个去北方的混元大仙效率太高了，他没有带领舰队，只有一艘浮空舰装着几万兵马。

    那些兵马负责抓人，他直接将那些人族装进他的袖里乾坤之中，所有人族都在他的手中。在一个大仙手中抢人，封神司想的还是太简单了，或许，只是因为太弱小。

    天蓬看着赤脚尸体所在的那个方向，赤脚大仙也有一个可以装万物的葫芦，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葫芦装了太多致命的东西才会用浮空舰装人吧。

    “那西方去的是剑圣，东方去了十位斩仙，再多，洛阳战场的平衡就会被打破，而且还没有人知晓帝俊的深浅，他似乎，不愿意动手。”孙悟空沉吟道，他们可以调动的力量太少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天蓬也在想，作为一个人族，他是无法去想到吃掉自

    己的同类增补修为的。

    “你在这儿啊，让我一路好找。”江红施展着轻功来到孙悟空所在的矮山头，她跟着封神司的大部队在后面。这天底下哪里都不安全，孙悟空想想还是把她带在身边最安全，而这也是黄云飞的意思，他知道这个占据自己身体的人有着保护江红的力量。

    “哟，师兄，这是谁啊？”天蓬一转身把自己的青面獠牙收了回去，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表情。

    孙悟空面无表情的一脚将他踹开：“别问。”

    “咱俩谁跟谁啊，你看我有啥秘密你都知道，你现在还矫情了啊。”天蓬一点都不生气，继续舔着脸上来。

    “你要是说你以前抱着大树说梦话的那些叫秘密的话，我真不是有意要听的。”孙悟空一把拔出如意金箍棒顿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你看你，说话就说话嘛，拿兵器作甚。”天蓬一脸讪讪的说道，却是没有近前。

    “这个人好有趣啊，他是谁啊，你朋友？”江红眨着大眼睛问道，她还是头一次知道住在黄云飞身体里的这个人还有朋友。

    “他？是我师弟，是一只猪！”孙悟空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死猴子！”天蓬瞪大双眼说道。

    “猪！”孙悟空不甘示弱，好像又回到了几十年前。

    “还说你不是猴子？”江红狐疑的看着黄云飞。

    “哈？”孙悟空扭头看了看江红，又看了看天蓬，有点泄气。

    “说正事儿，师兄，我把你的真身带来了。”天蓬解下了背后的包裹，一颗石胎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嗯，我早就……感觉到了。”孙悟空捧着九天息壤胎，它与自己的灵魂遥相呼应，他们本该是一体，可是这入手处，却有些沉重。

    “虽然我不在乎自己的样貌，可变成猪身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修炼的功法，是一尊猪头人身的神……”

    天蓬喋喋不休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脑海中渐行渐远，变得空洞，他有些无法思考自己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中只有这个石胎，这个石胎迫切的想要他的灵魂回去，因为他是它的灵。

    这个石胎有着生生不息的力量，他几百年的修行加上这个石胎，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强到何种地步，他只要回去便能知晓。

    “我不是猴子，我是一块石头。”

    “我其实不爱吃桃子，它的味道和石头没什么两样。”

    “疼痛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人，真好。”

    “其实我想知道……被一个人装在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算了，我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块石头罢了。”孙悟空喃喃自语道。

    他看着江红，江红和天蓬也同样看着他，因为他从来没有像此刻安静过。

    “你怎么了？”江红问道。

    “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吗？”孙悟空笑道：“我现在可以把他还给你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答应过你的事

    “你找到办法了？”江红想了想，他答应过自己的事，是将真正的黄云飞还给自己！

    “嗯，我说过，我其实是一块石头。这个石胎，就是我……”孙悟空让江红看着自己手心的石胎，只要他回到这个石胎之中，就能把身体还给黄云飞了。

    “那你……会不会有事？”江红看了看石胎，又看了看孙悟空，她无法理解，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会是一块石头。

    她很想让黄云飞回来，但是她没想过去伤害，孙悟空。

    “没事的。”孙悟空看着她：“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去一边等我吧。早点拿回真身，我们还要去洛阳。”

    “猴子，你不是一块石头吗？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你不会真的……”天蓬将孙悟空拉到一边，用余光指着江红。

    因为天蓬是少数知道，孙悟空其实没有感觉，甚至没有感情。

    它只是九天息壤的灵，他根本不算是生灵。哪怕是妖，也是生灵，但孙悟空，他不是。

    “要你多嘴，过去等我。”孙悟空一脚踹到天蓬的屁股上，几十年前，他也常做这样的事。

    孙悟空拿着手中的石胎，他能感觉到它的迫切，迫切的希望与他合二为一。

    几百年前，他舍去石身，识感朦朦胧胧，在与如来相处的时日里，他产生了依赖与信任的感情。所以那时，他才会放弃所有护他的魂光去到人界。

    漫长的岁月里，他慢慢的去感受，去学会人的情感。他也会愤怒，会恐惧，会伤心……只有魂体的他，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样。

    佛的修行是摒弃七情六欲，他天生就没有这些，但他却不是佛，他的修行，是去拥有这一切。

    而那时，他缺少一具可以真正感受这一切的身躯，他依旧不是生灵。

    他看着如来一步一步的前进着，想要建造轮回。他也期待着，保护着，支持着他。或许有一天，他的魂光可以通过轮回，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可是，如来失败了。不仅轮回未建，他还彻底的陨落了。

    猴子的信念崩塌了，后来，他在人间飘荡许久之后做出一个决定。就算是用那不完整的轮回之法，他也想要做一次人。哪怕最终的结局和如来一样，他也无惧无悔！

    终于，孙悟空感受着自己现在身躯。它虽然不属于自己，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他经历了许多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也许，可以无憾了吧。

    石胎散发出明黄色的光芒，那是大地的颜色，它是极致之土的具化，代表的是生生不息的生机！

    只不过这生机，只是用来成全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灵，孙悟空可以感受到的，只有属于他的责任。他不会辜负如来的期待，他拥有了七情六欲，他要成佛，他要成为那斗战胜佛，为这天地而战！

    孙悟空在被光芒完全包裹住的时候透过光芒看了一眼远处的江红，在这短短时日里，他明白了什么是，爱。

    石胎的光芒越来越盛，方圆几十里的目光都被这光芒吸引过来，一道百丈粗细的光柱直通天际，天空黄云密布，

    宛如天地授道！

    天蓬护着江红，可是这明黄色的光芒触碰到他们的时候没有一丝杀伤力。反而大地散发出生机，草木欣欣向荣。

    孙悟空睁开眸子，他看到了“自己”。那个一头黑发的黄云飞，那个很弱小的黄云飞，自己曾经的身躯。

    他能感觉到九天息壤胎带给他的力量，他似乎，可以将这片天地握在手中！

    黄云飞也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一个和自己的相貌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的对面，只不过那人一头明黄色的长发，身穿金光闪闪的战袍，眉宇间没有一丝表情。

    “我活过来了？”黄云飞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不再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只有虚无缥缈的意识。

    “有个人等你很久了，快去吧，别再辜负她了。”孙悟空说道，他虽然变得更加强大了，但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些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谢谢你。”黄云飞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他不会再鲁莽，也不会再离开她半步。

    “黄云飞，真的是你吗？”江红看着又和以前一样的黄云飞，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是我，我回来了。”黄云飞话还没有说完江红就扑倒他怀里抱着他哭了起来，他一时手足无措：“对不起，我太傻，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江红紧紧的抱着黄云飞，生怕他一不小心又会不告而别。

    “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你们跟着封神司这些人吧，他们会把你们和那些人族送往安全的地方。”孙悟空走了过来，历经一个轮回，他拥有过，也做出了选择，现在他要继续上路了。

    也许不是要摒弃七情六欲，而是去学会，大爱无疆，他终于明白了如来是如何让自己奋不顾身的去做他所做的那一切的。他的心中，一定也曾有过，那些真挚的情感。

    “真的很谢谢你，谢谢你一路保护我，还有帮我找到黄云飞。”江红擦干脸上的眼泪走到孙悟空的面前，尽管他和黄云飞的相貌相同，但是她却知道，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那个……还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孙悟空示意八戒，两人准备腾云而去。

    突然江红紧紧的抱住了他：“来个临别的拥抱吧，希望你永远快乐。”

    孙悟空突然怔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轻轻的用两只手搂住江红，可是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要多笑一笑哦，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嗯”

    孙悟空和天蓬运起法力，他们要赶去另一战场，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猴子？”突然天蓬歪过头来叫住孙悟空。

    “嗯？”孙悟空不明所以。

    “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笑，我有点……得慌。”天蓬缩了缩脖子说道。

    “佛祖拈花一笑，师弟，你还未悟，你不懂。”猴子白了天蓬一眼，祥云突然加速，带起来的

    大风刮的天蓬眼睛都睁不开了。

    孙悟空那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赶路，而像是在逃离。但是他不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无法改变，爱上某个人，就永远无法释怀。

    “完了完了，爱情不但可以改变人，还可以改变石头”天蓬咕哝到，他原本想着，说完那句话，此处应该有顿打的，结果猴子跑了：“师兄，你等等我！”

    洛阳西方

    “哈！”蓝翎孔雀大嘴一张，一座凡人城池的人族被它吸入腹中，它砸吧嘴的时候，无数血浆喷涌。

    “城主，天帝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西方九成人口活着带回去，您这样做……怕是不合适。”一旁的一只雀妖小心翼翼的开口。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在质疑我？”蓝翎孔雀瞳孔中露着凶光，刚刚屠戮了那么多生灵的它身具无比浓烈的煞气。

    “不不不，属下，不是那个意思。”雀妖急忙匍匐在地上，蓝翎孔雀与金翅大鹏一样，是羽妖一族，仅次于帝俊的存在，它们从远古就是一方霸主。

    “不要害怕嘛，本座当然不会违背帝俊的意思，九成的人口迅速送往洛阳不要有什么差池。”蓝翎孔雀顿了顿：“不过这剩下的一成，沙漠之中环境恶劣，那些死掉的人族都是因为天灾而死，你回去知道该怎么说吧？”

    “是是是，属下明白！”雀妖接到命令迅速离去，蓝翎孔雀的凶戾还要超过金翅大鹏，金翅大鹏只是霸道，而蓝翎孔雀，享受杀戮！

    蓝翎孔雀望着一望无际的黄沙，里面星星点点的绿洲小城，像是极致的美味一样，让它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妖风一过，便是一城。整座城池无论是王公贵胄还是贩夫走卒无一幸免，这一日，西域遍地空城。

    蓝翎孔雀看着剩下不多的城市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目光，帝俊的命令还是要听的，它也真的不敢赶紧杀绝。

    怪不得洪荒诸神明令禁止直接吞噬人族血肉，这种迅速强大的感觉，谁都会为之上瘾！

    蓝翎孔雀手下的军队早已将西方的人族扫荡殆尽，他们井然有序的运输着他们的战利品。

    一条蜿蜒无尽的行军路出现在西方的大地上，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羽妖在天空警戒指挥，兽妖们驮着一个个囚笼在地上奔跑。数个人族挤在一个囚笼之中受尽痛苦。

    蓝翎孔雀满意的看着这一切，妖族称霸这个世界的时机终于来了。

    他们不再是仙与荒兽还有人族都嫌弃的变种，神没有创造他们，这个世界也没有孕育他们，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成千上万年，这一次，他们的王，要君临天下！

    “阿弥陀佛，小僧还是来晚了。”

    一道佛号突然出现在蓝翎孔雀的脑海，它的瞳孔猛的一缩，迅速找到了那个传音的人。

    一个身戴斗笠，身披麻白色长袍的人正在千里之外亦步亦趋的走向这里。

    他脚下的路好像不存在的一样，一步过去，便是百里！

    那道身影，眨眼即至！

第一百四十章 割肉还众生 以信立轮回

    “天竺佛国的人？”蓝翎孔雀看着一眨眼便出现在它面前的小和尚，他细皮嫩肉的看的它想要一口将他吞下。不过它也明白，来的人是个硬茬子。

    “你杀孽太多，金刚怒目，容不下你。”声音透过斗笠上的帘子传了出来，他的声音不悲不喜，却言出法随让这片天地都阴沉了下来。

    蓝翎孔雀看着这天空迅速乌云密布，而对方却丝毫力量没有外泄就知道自己恐怕遇上了生平大敌！

    “我家天帝和你们天竺佛国有过约定，共击神劫，划地而治，我等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何意？”蓝翎孔雀开口，现在天竺佛国的那三位佛祖声势浩大如日中天，帝俊的力量又弱上一线，现在与天竺佛国开战不是明智之举。

    “罢了，我也不与你多废这口舌，尔等本来就不是这方天地的生灵，上天有好生之德，却也容不下你这满身血腥污秽！”了缘双手合十，他现在的气息也早已是大圣之上！

    “去死吧！”蓝翎孔雀知道对方死了心要和它作对便率先出手。它的吞噬神通乃是它这一族的天赋，无论什么东西哪怕是山河湖海也填不满它的肚子，而只要被它吞入腹中就好比放逐到另外一个空间之中，没有丝毫生路可言。

    一道狂风将了缘笼罩，连带着他脚下的漫漫黄沙。一股吸力凭空出现，竟将了缘与其所处之地十里方圆的黄沙尽数掀飞，然后蓝翎孔雀大口一张，将了缘与那黄沙一口吞下！

    眨眼间了缘就出现在了一个混沌的空间之中，这里尸骨堆积如山，那些刚刚死去的人的魂魄在这里惨叫。而在更远处，这仿佛地狱一样的场景，到处都是！

    “呼！”一堆恶魂扑向了缘，它们死在蓝翎孔雀的腹中，极度的恐惧让他们的变成恶鬼，而就算没有变成恶鬼的生魂也无法逃离这里，被永世的拘禁在这里。

    蓝翎孔雀的腹中除了原本的炼化之力，这些恶鬼生魂也是要命的存在，就算活着到了这腹中，也难逃变成枯骨的命运。

    了缘对这些扑来的生魂熟视无睹，他施施然盘膝而坐，任凭那些生魂恶鬼噬咬他的血肉，任凭那恶鬼浪潮冲击着他的身躯。

    淡淡的佛光在这个世界亮起，这个混沌的世界里的第一束光。

    了缘身上的血肉很快被啃噬殆尽，除了血肉，他的脏器，一切与这个世界不容的东西都已消失。只剩下一副白皑皑的骨架盘膝在原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了缘的的下颌骨一张一合：“吾入世一千八百载，曾食世人血肉，今舍去皮囊，还与众生，了此一段因果。”

    “吾曾发大宏愿普度世人，奈何，辜负世人，了此残生。”

    “今吾归来，重拾旧愿，证我之道，兼爱世人。”

    “吾以信立道，聚众生愿力，建人间净土。”

    “信我者，脱离无边苦海，魂渡彼岸。”

    “信我者，不染滚滚红尘，早登极乐。”

    “信我者，入我六道轮回，世间众生皆可以功德论是非，凡无大罪过者，可轮回转世。”

    ……

    了缘的身份已经确立，他便是第十一世的如来。这一世，他真正

    归来，得到了新生。

    他的大道已成，成为新的佛祖。

    在来这里之前，他真正的把九幽界建立成了可以容纳亡灵的地府。建立了真正的轮回，不再是借体转生，亦不会在新的躯体里诞生新的魂魄。

    几十年前，在他聚集无边信仰正要立地成佛的时候，玄奘原本的生魂出现了。

    他像是如来的心魔一样，一身两魂。

    心魔玄奘可以看见如来看见的一切，可以知晓如来知晓的一切，他就是另一个如来，只不过，他不信佛。

    因为如来夺走了他的一切，属于他的生命，属于他的躯体。而他心识诞生之后，他便要夺走如来的一切，他要破坏如来想要做的一切。

    然后，他做到了。世人皆知，玄奘弃佛。

    殊不知，就算心魔玄奘拥有如来的一切，如来也不会弱他半分。只不过如果他们全力相斗，会造成生灵涂炭。

    如来不愿见到那样的光景，亦对心魔玄奘有所愧疚。就算他灭了心魔如来，他的佛心已失，轮回不立他的佛道已断。

    所以如来自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放弃了一切，成全的玄奘。

    如来的魂光在穿过无尽的迷途之后到达了人死后都会去的彼岸：源。

    所有魂灵回归源之后都会被源再度同化吸收，成为源的一部分，世间原本再无如来。

    但那不是源的本意，源分化出那么多独立的生命灵体不是为了再度收回，而是让他们探索更多的道路。

    每一个拥有自己独特道路的魂体，在彼岸会保持自己意识的独立，或许有一天，可以重临人间。

    如来在彼岸看到了世界的本质，看清了人族存在的意义，看清了自己的道。

    先天大道有九，后天大道无尽，他以佛立道，再度发宏愿，重临人间，普度世人。

    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也设下了考验，让他作为一个新生儿降临人间。 历时十六载，他破除心中迷，忆起前尘事。

    他在九幽界找到了心魔玄奘，邀他同走成佛路。他们之间的因果早已斩断，玄奘自是应允，因为他们曾是一体，没有人比玄奘更了解如来的道，而玄奘也希望真正的轮回可成，愿世间不再有像他这样的人。一人入地狱足以，惟愿能普度众生。

    如来从源那里带来了世界之心，他们将世界之心种在九幽界。空间之道彻底在九幽界中生长开来，成为如来向世人应允的极乐世界。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度化九幽界数百万的鬼怪，还有藏在忘川河中的罪孽。

    建阴曹地府，开功德簿，立阎罗殿，设铁面判官，册封无数阴兵阴将，成六道轮回。

    至此，如来道成，坐佛祖之位。

    阴曹地府还会设立十八层地狱，由阎罗判官定下功过是非之后，善则轮回转生，恶则永不超生。

    不过这都是后话，如来佛道已成，成道之后迅速赶往人间，人间大劫已至，他必须出手。

    如来口念佛道经义，佛音在蓝翎孔雀的肚子里越传越远，渐渐波及到了所有的恶鬼生魂。

    渐渐的

    那些恶鬼不在疯狂，它们都平静了下来，似乎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一些曾经心智坚定的生魂竟然还恢复了曾经的意识，蓝翎孔雀的肚子里好像不再那么恐怖与绝望。因为一具金色的骨架为他们带来了希望与祥和。

    慢慢的，如来的身体又生出血肉。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红色的血。而是璀璨的金色，他的血与骨，皮与肉，他的一切。超脱世人，成就金身！

    蓝翎孔雀在空中飞行，突然腹中一痛，然后一头向地上栽去。

    它的心中有些惶恐，它感觉自己的腹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它撑爆。它的腹中自成一个世界，能够撑爆它世界的东西，也唯有另一个世界。

    如来的成道之法：掌中佛国！

    如来将整座九幽界炼化，成为真正的空间之器，地府轮回皆在他的手心。而无论是他的信徒还是什么，皆可护于其中。

    当然，还可以一个世界砸出去，怒灭强敌！

    一朵金莲压在蓝翎孔雀的背上让它动弹不得，如来盘膝坐在金莲之上将它镇压。它身上的罪孽血腥扔到无间地狱都无法洗净，而如来对它还有别的用途。

    那就是用它身上的信仰之力还有它吞噬的血魂之力修补生魂。

    一个人的灵魂在释放过信仰之力后就会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损伤之后的生魂很难走完到达彼岸的路途，会在半路魂消。

    而如来的轮回之法之所以未成就是因为他的灵魂并不完整，因为他曾信仰天竺佛国的佛祖。虽然后来大彻大悟，但是为时已晚。

    这样的生魂就算挤进还未出世的婴孩儿体内，婴孩儿也会诞生新的灵魂，就像玄奘一样。

    让如来想通问题的症结所在的，其实是他的大弟子，孙悟空。

    如来之所以能以残魂到达彼岸实则是因为他的道路已通，迈出了关键的那一步。

    孙悟空的灵魂是完整的，他成功转世之后，如来的大道印记便在源那里激活。源修补了如来的灵魂，让他重生将自己的佛道发扬光大。

    就连孙悟空自己也不知道，黄云飞并不是新的灵魂，而是在他把自己的记忆与身体隔开之后所诞生的新的记忆。

    孙悟空之所以感觉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是因为，他的灵魂分成了两部分，只不过他把黄云飞的那部分认为不是自己的。

    如来所要做的就是在信徒还活着的时候供养自己信仰之力，在信徒死后用信仰之力将他们的生魂修补。良善者投胎转世，完整生魂占据的躯体源便不会让其再诞生新的灵魂，是真正的获得新生。

    生前作恶者则将其打入地底深处，让他回到源那里重新成为源的一部分。

    这样源的力量就不会损耗还能有更多的机会诞生新的后天大道。

    如来只需要将那些需要投胎的生魂前世的记忆封印，这个世间便能正常运转。

    而如来，便能在人族生生不息的传承之中获得无尽的良性的信仰之力强大自己。

    等到诸神从山河社稷图中逃脱，他便能聚集人族之力，战之！

第一百四十一章 信念之战

    如来将蓝翎孔雀收入掌中佛国之中，镇压在六道轮回之处。他能感觉到，在他从九幽界出来的时候，自己就被三道强大的灵识锁定了。

    之所以那三道灵识还未动手，是想借着蓝翎孔雀的手来探自己的底。

    如来知道这一天终将会来，因为他的道如果成了，就会成为所有靠吸食信仰之力延续生命和权力的存在的眼中钉。

    而这三道灵识的主人，如来也能猜到是谁。那是他曾经的引路之人，他曾信仰过的绝对真意，天竺三位至高的佛祖。

    一曰大梵天，是世界的创造之神，佛说他创造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一曰毗湿奴，是这个世界维护之神，佛说他维持着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一曰湿婆，是世界的毁灭之神，若世人背弃于佛，他便毁灭这个世界。

    他们不仅仅是存在于佛经之中的，他们曾出现在如来的眼前，口述佛教经义，而如来曾经深信不疑，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是，在如来的信徒死后。他的灵魂并没有能到达彼岸，如来曾亲自护送自己的信徒前往冥土，可是行至半路，那信徒残破的灵魂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不断流失着灵魂的本质，直到某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去求教佛祖，却见佛祖们不仅享受着活的信徒的供奉，还在信徒死后招来他们的灵魂，一口吞下！

    如来很疑惑，也很恐惧。他所信仰的世界开始崩塌，他看见了真实世界的一角，如此的肮脏血腥。

    于是，他悄悄蛰伏下来，希望能改变这一切，他依旧相信，他成佛，是为了普度众生。

    而不是和天竺的佛一样，编造了一个世界那么大的谎言，只为了自己的长生还有享之不尽的权力，他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而现在，他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现在他们来阻止他了。

    天上的乌云变成了洁白的云彩，金色的佛光让整片天空都染上圣洁的色彩，三尊遮天蔽日的身影盘踞在云端，围绕着如来。

    “释迦牟尼，我的弟子，我们又见面了。”一尊四面佛祖说道，他就是大梵天，天竺佛国的三位主宰之一，也曾传授过如来佛法。

    “你们终于来了。”如来站起身来，他站在慢慢黄沙之中，淡然的面对着三位即将踏入神劫的存在。他是如此的渺小，不论是对于天竺的三位佛祖，还是这个世界来说。

    “你似乎有些期待，那终结的末日到来！”湿婆脸上露出淡淡微笑，但是她的话语之中满是森冷杀意。

    “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你有资格与我们一同统治这个世界，加入我们如何？”毗湿奴阻止了湿婆，他们都是佛，其实应该成为同一阵线才对。

    毕竟，星尘的大战刚刚落幕，那个无信之土远古的天帝也有强大的手段，他们内部征战，不是明智之举。

    “世人皆知，佛是救世之主，就连湿婆佛祖，也只是毁灭这个世界的罪恶。殊不知，三位就是这个世间最大的恶，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来为自己抹金。”如来顿了顿：“一千年前，我便立誓，以除掉三位为毕生所

    愿，你们要我，与尔等吸血害虫，同流合污？”

    “大胆！”

    “不知死活！”

    “那你便去死吧！”

    三位佛祖在听到如来的话之后纷纷变色，无论他们在佛教经义之中是何种正义的形象，无论他们愚弄了生灵几千几万年之久，无论他们是否杀光了违逆者，他们永远记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永远怕被别人提起，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罪人。

    “还说那么多干嘛，你我联手，不惧他们。”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在场中，三位佛祖立刻寻到了声音的来源，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另一尊高手在此！

    一道身影出现在如来的脚下，这片黄沙好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倒映着如来的身影。

    只不过黄沙之上是如来，黄沙之下，是另一片空间的玄奘！

    空间如镜，镜波如水。玄奘一步踏出极乐世界，站在了如来的身后，与他一同面对天竺的三位佛祖。

    “你又是何人？”大梵天问道，玄奘一身黑色的袈裟，无边的怨气缠绕着他，而他却带有莫名的圣洁之意，而他的实力，也和他们相同，是半步神劫！

    这一乱世，天竺佛国倾尽所有，才能让三尊佛祖踏入半步神劫的地步，而如来和玄奘，他们还未有足够多的信徒便已是半步神劫。若是再给他们时间成长下去，这世间怕是要多出两尊永不衰弱的神劫出来！

    如来和玄奘乃是以信立道，只要人族不灭，他们便不灭。而这世间的神劫都会站在他们身后，他们会是所有秘境的天敌，甚至是神的天敌！

    不过好在，他们需要很多的时间，动辄几千年之久，而他们，不会有这个时间的。

    “本座玄奘乃是如来的道友，六道的执掌者，苦厄的消弭者，过去佛。”玄奘开口，他度化了九幽界中所有的怨气，九幽界中的恶鬼生魂现在皆被他度化，等待转生。

    “过去佛？”毗湿奴盯着玄奘，无信之土中九幽界积蓄了数千年的力量已经被眼前的玄奘吸收，那无尽的怨气也是灵魂之力的一种，只不过他竟然没有疯还成了佛？

    三位天竺的佛祖相顾一视，非常默契的开始动手！这两人，他们是无法拉在他们这边的，除了毁灭，别无他途！

    三位佛祖联手，三道力量在他们之间流转，他们的联手之力，即便是神劫凡音，也难逃一死！

    天空之中，突然流血，那是天地大道的意志。它在悲痛，天竺的三位佛祖走到如今的地步造成了无边的杀念，每当他们倾尽全力，他们所营造的圣洁便不复存在。

    三位毁天灭地的秘境之主终于露出了他们的本相，一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如果他们的信徒看见他们这个样子，信念必然会直接崩塌！

    一个血红色的结界笼罩了这里，三尊佛祖坐于天穹之上的三个方位，三人的力量经过彼此的加持之后越来越强，直到超过某一个界限：神劫！

    然而他们还未停止，气息依旧越来越强，整个结界开始弥漫血色的雷霆，毁灭的气息仿佛是要灭世！

    “他们

    在抽取天竺佛国信徒的灵魂之力！”玄奘开口道，这三位佛祖联手达到神劫便已是艰难，可他们现在的力量已不是普通的神劫所能抵挡，而代价就是，天竺佛国无数的信徒形神皆灭！

    “以你我如今之力怕是难以抵挡，不过天竺佛国的人族亦是众生，不能见死不救。”如来开口，他与玄奘撑起了一个小型结界，在这无尽的血色雷霆之中风雨飘摇。

    “现在佛所言甚是，那只好用那个了。”玄奘坚定了目光，他们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只不过，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如来与玄奘面对面盘膝坐下，两人释放力量聚于身前，黑色与金色在他们身前形成了一个漩涡。

    那个漩涡缓缓旋转，平衡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生与死。

    一朵紫色的莲花慢慢在漩涡之中盛开，莲花之中包裹着一颗心脏，此刻那颗心脏正在不断跳动着。

    心脏在不断汲取着漩涡的力量，而如来和玄奘不断得向漩涡输送着自己的力量。

    那颗心脏四周慢慢生长出血管经络，然后又长出一个个脏器，然后是一根根白骨。

    血液流动的声音开始出现，当漩涡越来越小的时候，一个光溜溜人影出现在了紫色的莲花之上，只不过他还未完全成型。他没有自己的五官，亦没有自己的双腿。

    他与紫色莲花融为一体，身上的气息慢慢变强，通明、求真、归一、斩仙、圣人、大圣……神劫！

    那个无面之人还未完全诞生，但他却踏入到了神劫领域。和天竺三佛祖合力布下具有神劫之力的结界不同，这个诞生于紫色莲花中的人，是真正的神劫境！虽然只是初期，但是他拥有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积，还有他的道！

    “我是谁？”无面之人朦胧的意识开始诞生，他的灵识传到如来与玄奘的耳中。

    “道友，你诞生于毁灭之中，是天地之间的那一道生机，是希望，也是未来！”如来虚弱的说道，他的力量仍然在持续的输入到能量漩涡之中。

    一旁的玄奘也萎靡不振，但是他也没有放弃。这朵紫色莲花上的人是他与如来的道最终所要达到的彼岸，只不过原本是需要无尽的信仰之力来为他们的道铸造身躯，真正的大乘佛道！

    他与如来现在的佛道只不过是小乘，只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

    现在他们两人联手，也不过是暂时为他铸造了一具可以短时间内承载大乘佛道的躯体，他现在还无法完全降临人间。

    “为何唤吾。”那道灵识越来越清晰，而他的气息也慢慢停止，现在的如来和玄奘还远未能做到让他成型现世。

    “尔乃我等未来的道友，是人族的希望与未来，是还未出世的未来佛，我们需要你现在为人族而战！”玄奘吼道，他瘫坐到地上，他的力量短时间聚不起来了。

    “明白了，两位道友珍重，我等千年后再见！”紫色莲花本就是与如来玄奘息息相关的存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佛祖本就是一体，未成形的未来佛短时间便明白了一切，包括自己的使命！

第一百四十二章 撕碎笼罩世间的阴影

    大梵天的目光透过无尽的血色雷霆看向如来和玄奘处，虽然他们有三位半步神劫，而对方只有两位。

    但是他们谨慎的选择联手，不给那二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不对劲，你们有没有感受到什么？”湿婆皱着眉头，那两个神劫太过安静了，虽然撑起了一道防御结界，可是到他们这种境界，被动防御，也不过是延长死期罢了。

    “我感受到了一股旺盛的生命力，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毗湿奴加大了能量的输出力度，他们就是靠着能量同源的特性生生耗死了那个神劫，更何况，这次他们也调动了无数天竺佛国的信徒的灵魂之力！

    “嗡。”一道声音盖过了雷霆的声音的声音，大梵天他们三个的目光都被这道声音的来源所吸引。

    一道人影盘坐在一朵紫色的莲花之中，缓缓升到与他们齐平的地方。

    不过说是坐有些不准确，那道人影的腰部与莲花相连，像是从莲花之中长出来的一样。

    “神劫？怎么可能！”尽管那人无面无形很是怪异，但是最让人侧目的是他的实力！

    三位天竺佛祖神色越发的阴晴不定，中间那道身影虽然并没有移动，可是三人发现他好像正面朝的是自己！

    他们成三角站位，而那身影的面目竟然同时对着他们三人。他并不是三头三面，可是那种诡异的感觉无法言语。

    未来佛没有自己的面目，可是他的脸一会儿变成玄奘一会儿又变成如来，他的面目却始终生不出来，最终他放弃了，现在还不是他出世的时候。

    “两位祝我！”毗湿奴大吼道，无论来人多么诡异，可是他神劫的境界却是实打实的，而他与凡音不同，凡音早已接近自己的末路。

    三人同时伸出一只手掌，经文围绕着他们三个人的身躯开始出现，三人联手的结界在这一刻终于露出它的獠牙！

    三人的手臂同时向下一压，一道比普通雷霆粗数百倍的雷霆突然落下，劈向那道紫色的光！

    落下的雷霆像是一座肉眼可见的山岳，而未来佛在他眼前渺小不堪。

    “大乘佛法者，人人皆是佛，人人皆可凭借自身之力横渡苦海到达彼岸。今我虽未出世却已看到未来光明坦途，尔等宵小，本也是人族，奈何弃人道于不顾，今日我便，收了尔等！”未来佛伸出一只手掌，一掌托在血色雷霆之上，如同蝼蚁擎住一座巨山，那雷霆再难前进分毫！

    “不可能！”大梵天四张面孔皆露出惊惧之色，那日便是神劫凡音也没有轻易便挡下这雷霆。

    “别慌，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毗湿奴寒声说道，未来佛接下这一击也不是那么容易。

    血色的雷霆轰然散去，整个结界内能量波涛汹涌，整片黄沙之地都被烧的焦黑。

    未来佛紫色的皮肤之上布满裂痕，他的整条手臂好像都要碎了一样，但是他对此毫不关心，似是感觉不到疼痛。

    “多来几下，他挡不住的。”湿婆发狠，再度举起手臂。密密麻麻的经文在整座结界之内流

    转，聚集着他们三尊佛祖的力量。

    未来佛的身躯在紫色莲花之中汲取着力量，身上的裂缝开始慢慢愈合，他还不是真的人身，只不过是如来和玄奘合力塑造的身躯，用来承载大乘佛道。

    “去！”大梵天再度挥手，毁天灭地的雷霆在未老佛头顶炸开，这股力量，已经渐渐超出他们三人的掌控。

    除了聚集他们三人的修为，还有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凡音都抗不下这种力量，何况一个只是初入神劫的造物？

    “吾在此立誓，千年之后，当吾归来，必还众生所愿，以证吾之大道。”未来佛的声音响彻整个结界，他将紫色莲花的力量全部吸收，化作双腿，他的面部也停止变幻，一张普通的脸出现在大梵天他们面前。

    未来佛将如来和玄奘的力量彻底融合，短暂的凝聚出了他的真身，大乘佛道的道灵之体！

    他静静的浮在空中，若无此次意外，他的意识现在根本不会诞生，因为他是大乘佛道的灵，是大乘佛道的具现化。如同其它先天大道一般诞生的意识，它便是如此。

    大乘佛道虽然已经立道，但是它的力量却和先天大道不同，它的力量不是来自源，而是汇聚众生愿力。而现在大乘佛道初成，六道轮回初立，根本无法聚集到足够的力量助他成型。

    但是如来与玄奘知道，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天竺三佛祖对抗，所以将自己的力量为大乘佛道具现灵体，唤醒他的意识。

    未来佛，即是大乘佛道！

    “无我相，无众生相。”未来佛开口，他不是某一个人，他是世间愿意信他的众生。

    一道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一道紫色的冲击波自结界中心散开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剑光，透过结界而出。

    大梵天看着自己胸前的一道裂缝，那裂缝之中流淌着金色的能量，那是众生的愿力。

    他慌忙的用自己的手去堵住这些能量，而那些金色的能量却透过他的指缝消散于天地之间。

    湿婆和毗湿奴也是同样如此，他们的身体自胸部以上滑落，掉落云端，伤口光滑的像是被人用利刃斩断。

    三尊盘踞在天竺佛国成千上万年的佛祖，陨落了。

    结界和雷霆开始散去，天空下起了金色的光雨。玄奘和如来躺在地上，他们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全部给了未来佛塑造身躯。

    “这就是我们的道？”玄奘问如来，那三座挡在前路无法逾越的高山，这么轻易的被撕碎，简直像梦一样。

    “对，那就是我们坚信的道！”如来用手臂遮住眼帘，漫天的金色光雨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大乘佛道亦是轮回知道，他以自己心中所信，击破了笼罩在这世界之巅的阴影！

    那些金色光雨在未来佛的催动下向南飞去，去寻找他们各自的主人。

    天竺佛国的民众在某一刻忽然看见天空下起了金色的雨，生病的人沾染这些金色的光点开始痊愈，健康的人沾染这些金色光雨变得更加强健，这在他们看来是活佛的奇迹。

    未来佛站在空中，在他送走那些灵魂之力后，南方很快便反馈了许多信仰之力过来，天竺三佛祖已死，信佛便是信大成佛道，便是信他。

    未来佛挥手阻止了这些信仰之力，他现在还不能接受信徒的信仰，那会违背他们的本意。

    “我的时间不多了，未来的路靠你们了，我们未来再见。”未来佛的身影化作紫色的光雨，这些紫色的光雨落在如来和玄奘的身上，反哺了一些力量给他们。

    “道友保重，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如来双手合十说道，现在六道轮回还未正常运转，未来佛现在聚集信仰之力成形那便和大梵天他们这些害虫无异了。

    若是未来佛想要真正拥有自己的躯体，那怎么也得等到千年之后了，现在只不过是借助他与玄奘之力短暂现世罢了。

    “千年之后再见。”玄奘也说道，大乘佛道已力，再见只是时间问题。

    “我是不是也要有个佛号？”未来佛说道，以信立道，收集信仰，他需要一个名字。

    “你觉得阿弥陀如何？”如来问道，以后每个人口诵阿弥陀佛就会给未来佛聚集一丝信仰。

    “如此甚好，有劳两位道友了。”阿弥陀佛双手合十然后消失了，他现在只是大乘佛道，他在这片天地之中，只是沉睡罢了。

    “玄奘，你先回到极乐世界中去吧，我尚需去一趟洛阳。”如来说道。

    “洛阳战场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了，除去一个变数已是我等的极限，况且，你现在与凡人也无甚差异，去有何用？”玄奘劝道，他与如来的情况相同，他们的力量都不是短时间可以恢复的，少说也得几百年才能搜集到足够的力量供他们驱使。

    “我必须要去，我已无法独善其身，若我没有归来，请将我们的道，散到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如来平静的说道。

    “那请务必珍重，世人需要你。”玄奘拜别如来，极乐世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随意出入，他必须回去主持大局。

    过了很久之后，一道白色的人影出现在这里。他看着已经被风沙掩埋大半的大梵天他们的尸体摇了摇头，这三尊天竺的佛祖，果然只懂得骄奢，不足为谋。

    他看向洛阳方向，现在倒是除掉那个如来的好时机，后天最强大道的建立者，他还远不知自己的潜力。可惜，他还不能出手，有一个无法处理的变数存在，他一旦出手，必然会失败！

    帝俊看着洛阳四面八方送来的人族，眉头皱了一下，除了北方有一千万的人口送到，其他三方送来的人口远远不够，低出了他的预期。

    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甚至没有多少时间了。

    北方的能量潮汐正在减缓，星尘有横扫现今任何一个秘境的实力，他终究会归来。问题是何时归来，是否受伤。

    帝俊不愿意把一切压在未知的事情上面，他看到了时机，便要牢牢的将它抓住，任何挡在自己前路上的障碍，都得死！

    “瑶池听令！”

第一百四十三章 周天星斗镇乾坤

    “陛下。”西王母瑶池扭动着身体来到帝俊面前，她是这天地间最早的荒妖之一，也是仅次于女娲的蛇妖。

    她慢慢的现出真身，蛇身比城墙还高，比山脉还长。半人半蛇的瑶池将整座洛阳城围起，她的蛇身紧贴着内城墙壁，想进入洛阳城内，必须先过她这关！

    “瑶池，你来主持周天星斗大阵，混元大仙，你从旁辅助，务必将那些宵小挡在阵外！”帝俊坐在洛阳皇宫之中，此刻，整座洛阳城已处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洛阳的人已经看不到真正的天空，只能看见漫天星斗，还有西王母庞大无比的真身法相在空中显化。

    “谨遵天帝法旨。”混元大仙作揖拜道，昆仑四座神城的城主皆未回归，想必已是凶多吉少，若是此次帝俊达成所愿，那他便是这天地间数二数三的存在，怎能不尽心尽力聊表忠心？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军听令，镇守四方！”瑶池挥舞着令旗，同时周天星斗大阵东西南北四方阵位亮起，驻守洛阳的四象神军迅速归位，形成四道不弱于大仙的神兽法相！

    “三千六百五十星斗神将听令！”瑶池见四象已经归位，再度喝道。

    “杀！”一股冲天煞气喷涌而出，这三千六百五十位作为阵眼的神将，都是仙人修为，而且都是在数千年神城征战中获得战仙果位，是昆仑秘境真正的中坚力量！

    “尔等速速归位，镇守八方！”瑶池令旗一挥，周天星斗大阵迅速投下三千六百五十道星光，这些星光是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遍布整个周天星斗大阵，形成了周天星斗大阵的血管经络，让大阵的力量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汇聚到某一处！

    “轰！”整个洛阳城在一瞬间变成了铁桶状，四象神兽法相具有无边的攻伐之力，大阵不破神兵神将不死，则法相不灭！

    “风尊者？”一旁高空之上一位斩仙开口，帝俊一开始只是半开启周天星斗大阵，所以风尊者派出人马去狙杀昆仑仙庭派出洛阳的人马。

    现在他们完全催动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想必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风尊者沉思着，因为他不清楚帝俊派出人马四处掠夺人口的用意，所以想釜底抽薪先破坏他的计划，现在四方站场北方已经陷落，其他三方的人马还未归来。

    封神司原本的力量就处在弱势，这个节骨眼上和帝俊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对方既然已经摆明了车马，不是胸有成竹便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是前者，等上一等也是无妨。可若是后者，晚上一分便有可能措施良机！

    现在已经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刻！

    这一战关乎九州人族的存续，风尊者很难做出决定，此刻的神劫在哪里呢？

    与风尊者一般想法的封神司元老还有不少，不过所有人都默然不提，神劫做的都是他们无法插手的事，他所面对的敌人与危险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甚至，这一个乱世，连神劫都被算计无法脱身，极北之地那恐怖的能量潮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不只是神劫的，也是他们的！

    “萧鼎山，鬼见愁听令！”风尊者还是下令，现在情况不明，但是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尊者！”

    “尊者！”

    萧鼎山与鬼见愁出列，他们都是新晋斩仙之中的顶尖好手，在一众斩仙之中算是当打之年的年轻一辈，也是最有希望踏入风尊者他们现在的境界之人。

    “你二人去探一探这周天星斗大阵的虚实，切记不可莽撞，小心行事！”风尊者千叮咛万嘱咐，人族的高手太少了，损失一个都无法承受。

    “明白！”萧鼎山与鬼见愁抱拳然后身化长虹向周天星斗大阵飞去！

    “鬼兄，不如你我来比试一下如何？”萧鼎山传音道，鬼见愁便是鬼谷派上一代的鬼谷子，因为封神司中鬼谷派的的鬼谷子有好几位便都改了名头，长生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比，一大把年纪还是这么争强好胜。”鬼见愁没好气的传音，这些日子鬼见愁杀了几尊昆仑的小仙终于踏入了斩仙之境，和他一样的半步登仙成就斩仙的强者还有四五位。

    “当你我还在武林之中时你我就从未交手过，虽然我是武林盟主，但各路豪杰皆传你才是天下第一，可惜从未有人见你出手过。”萧鼎山感慨道，他在武林之中急公好义，又力压群雄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与鬼见愁交过手。

    因为鬼谷一派自诩人间守护者，除了必要的时候不会出手惹事。而萧鼎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没有硬逼着鬼见愁出手，直到他俩在封神司相遇，成为了同袍战友。

    “我出手必取人性命，你真要试试？”鬼谷子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已经到了朱雀阵前。

    “果然是鬼见愁，惹不起，打扰了。”萧鼎山对着鬼见愁翻了一个白眼，他并不惧鬼见愁，只是可惜这死老鬼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不过此次我倒是真想知道，你我到底谁才是同辈无敌！”鬼见愁身上的气势一凝，一股尸山血海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发，没有人见过他出手，因为见过的都死了。

    鬼谷一派要守护人间，势必需要极强的武力作为后盾，而每一代的鬼谷子，都历经磨难与考验，从小便以惩奸除恶为己任，无论几岁，只要踏足通明境，师门都会让他们去猎杀他们所处境界之中恶贯满盈之辈。无数年少的鬼谷子候选者死在无穷无尽的试炼之中。

    那时候，鬼见愁七岁，所要面对的人虽然是和他一样的通明境，但是却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哟，气势很足嘛。那我们来比，谁能更深入这个大阵，然后出来，怎么样？”萧鼎山笑着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而不是在送死一样。

    “既然这样，那输的那一人，务必把里面的情况带出去。”鬼见愁看了一眼萧鼎山，他永远是中原武林最风华绝代的人物。

    其实，萧鼎山当武林盟主，他一点意见也没有。因为，他始终在为别人而战，他更像是真正的人间守护者。

    而鬼见愁，却只是因为当代候选者中实力最强才成为那一代的鬼谷子。他始终把自己当成一把杀戮的刀，他一直明白自己不适合作为一个领袖，他甘愿做一个一往无前的小卒。

    “那你我，入阵吧！”萧鼎山鼓荡着自己的灵力，让自己的状态达到顶峰。

    萧鼎山与鬼见愁停步与周天星斗大阵前，他们面前的是南方朱雀，这朱雀法相有大阵加持，已经达到了大仙水准，更何况，还有三千六百五十位战仙游走支援。

    周天星斗大阵形成的幽蓝色结界让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那道道仿佛星辰的流光，每一道都具备无匹的毁灭之力。

    大阵南方，数十万神兵长枪刺向前方，头顶的朱雀法相挥动着羽翼。

    朱雀法相浑身燃烧着南明离火，炽热的白色火焰将城墙都烤化了，等闲的强者，只是稍稍接近就会化为灰烬，更何况突破这里。

    “沧海归元！”萧鼎山率先出手，澎湃的灵力自他身体之中喷涌而出，这股力量仿佛可以移山填海！

    萧鼎山跳上空中，那朱雀法相也将目光锁定在萧鼎山身上，它的口中吐出大片南明离火，将萧鼎山淹没。

    与此同时，鬼见愁拔出一柄长刀冲入军阵之中，所过之处，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整个南方大阵瞬间一乱。

    但是很快，五六百位战仙同时向鬼见愁出手，要格杀他与阵中。那些神兵虽然只是半步登仙境，但是却是维持周天星斗大阵的主力，决不能让他肆意屠杀。

    “四海八荒，唯我纵横！”这一刻，鬼见愁将自己的身法和刀法施展到了极致，面对着配合无间的数百位战仙，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一往无前的杀向阵中！

    金铁交鸣声，利刃刺入身躯的滞涩感，还有人头落地不绝于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整个南方大阵一片嘈杂，血与火在不断流淌，不断的有生命在消失。

    鬼见愁如同一只恶虎冲入了狼群，唯有更强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鬼见愁一脚踏在一位战仙的天灵之上，那位战仙瞬间脑浆迸裂死于非命。而他，则借着这一踏之力躲开了数道刀光剑影。

    他摸了一下胸口，一道尺许长的剑痕差点将他一斩两段，手中的贪狼也出现了许多豁口，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凶狠。

    短短十几瞬，数千神兵死于他的刀下，十数位战仙成为他的刀下亡魂！

    “轰！”一声无比猛烈的爆炸声响起，鬼见愁下意识抬起头。

    萧鼎山跃至朱雀法相的头顶，双方的体型有着数百倍的差异，他是如此的显得不起眼。但是，就是那个以目光看去无比渺小的存在，他一拳砸向了朱雀法相的头顶。

    整个朱雀法相顿时从空中摔落，胸部以上化作能量光点。萧鼎山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有着多处烧伤，但他亦是愈战愈勇。

    鬼见愁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随即化成无边战意：“比试，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与鬼

    那毁掉一小半的朱雀法相很快在大阵的加持下恢复原状，再度扑向萧鼎山。

    西王母和混元大仙在阵中看着封神司的两位斩仙破阵却依旧没有出手，亦没有让其他战仙支援过去。

    因为封神司的大部人马已经聚集在了周天星斗大阵之外，虽然仅仅只有几十人，但是都是斩仙！

    若是那些斩仙都像朱雀阵中那两位一样生猛，那这一战，谁胜谁负，还很难料。

    “捆仙索！”一位战仙开口，随即百位战仙拿出随身所带的捆仙索，由仙人施展的捆仙索，便是大仙，亦是难逃！

    鬼见愁身边的压力顿时骤减，他只看到很多战仙脱离了战场将他围困了起来，那些战仙手中散发着灵力的绳索让他很是警惕。

    “天罗地网！”那位战仙再度开口，瞬间围住鬼见愁的战仙顿时脱离战场，与此同时，百道捆仙索已经来到鬼见愁的身前。

    “唰唰唰唰！”鬼见愁自然不会让这些绳索碰到自己，他一面施展着身法，一面用手中的贪狼斩着这些捆仙索。

    有些捆仙索落空，有些被他斩断。

    但是一瞬间便又多出数百条捆仙索出来，一个不甚，鬼见愁被一条捆仙索缠住！

    “啊啊啊啊！拳定四方！”就在这时一道响彻天地的声音响起，萧鼎山再度一拳将朱雀法相打落，这一次，他将朱雀法相打入了鬼见愁所处的战场！

    一股滔天热浪从天而降，那些布阵的神兵东倒西歪，有很多人都眼鼻流血到了极限。

    而萧鼎山伴随着打碎的朱雀法相落入场中，那些捆仙索顿时一松，那些战仙们为躲开这冲击波也被逼退，而鬼见愁也见着机会从中脱身！

    “多谢。”鬼见愁低声说道，现在他与萧鼎山都落入了阵中，两人被数百位战仙还有数之不尽的半步登仙所围困。

    “你不用谢我，认输就行。”萧鼎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也并不好受，他拼尽了全力才将那朱雀法相彻底打散，而那朱雀法相想必要不了多久就又会再度成型。

    “切，你我还未探明情况，休想叫我认输。”鬼见愁头也没回的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仅仅只是在周天星斗大阵的外围都如此艰难，再往里推进，想必是九死一生，他不会让萧鼎山一个人进去的。

    “那你我联手，会一会这昆仑的强手！”萧鼎山再度提了一口气，趁着朱雀法相还未成型，现在冲入洛阳再杀出去，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好！”萧鼎山说完就冲向了洛阳的城墙，而鬼见愁不甘示弱与他齐头并进。

    两人的力量笼罩全身，萧鼎山白色拳力翻涌，鬼见愁血色刀气缠身！

    天空的战仙们再度形成合围之势，而那些半步登仙的神兵们正在再度结阵，天空中朱雀法相的身影也再度慢慢显现。

    “嗬！”萧鼎山一拳砸向一位他面前的战仙，那位战仙身上的战甲顿时碎成一片一片，而他本人则是在这股无法抵挡的巨力之下砸到了洛阳城的南城墙下。

    整段城

    墙顿时坍塌，连城门都被打碎，露出了里面的光景。

    看着里面宛如地狱般的景象，萧鼎山和鬼见愁都愣在了原地。

    小小的洛阳城里挤满了人，无论男女，不论老幼，他们被强行塞进了这座小小的城。

    不论是空地上，还是屋顶，到处是人影。人摞人，人踩人的景象到处都是。

    他们哭喊着，绝望着，想要逃离这里。可是，这里到处都是人，一处可以容身喘息之地都没有，已经有不少的人族，仅仅是因为踩踏而死于非命。

    他们在茫茫人海中挣扎，而他们的命运，或许早已注定。

    一条庞大的蛇身在缓缓的移动着，这里的空间本来就已经狭小，西王母可不希望把他们都变成肉糜。

    人首蛇身的西王母盯着满身伤痕的萧鼎山还有鬼见愁，她缓缓的将自己的身体朝他们探去，脸停在与他们不过十丈之地：“渺小的凡人，你们妄图，改变什么呢？”

    西王母的头颅如同山岳一般，她的身躯在城内将洛阳围了好几圈，构成了洛阳城的另一道防线。

    现在，萧鼎山与鬼见愁突破了朱雀阵的防线。证明了他们不是仅仅靠人命就可以堆死的普通高手，那就不必浪费更多的人命在他们手中，而是由西王母，亲自动手！

    “妖妇！”萧鼎山盯着西王母，再看向城中的惨状，不由怒从心中起。

    “看在你即将死去的份儿上，我不计较你的口舌之利。”西王母歪了歪头，她的眼睛变成了青色，已然动了杀心！

    “看那边！”鬼见愁刀锋所指，萧鼎山顺着看去，只见空中一道金光落下，被金光沾染的人族瞬间变成金色光粒消失于无形！

    而那些金色光粒则是向高空飞去，飞向云端的一道身影。那些金色光粒顺着他的呼吸被他所吸收，而他的气息则是变得更强！

    “不好，他们抓这些人族，是为了练功！”萧鼎山惊到，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时辰，这洛阳城内的人族将剩不下一个活口。而那个看一眼就觉得不可敌的帝俊，会强到何种地步！

    “萧兄，我们突围吧，必须让风尊者他们迅速破阵！”鬼见愁自然也一眼看到了现在的情况，晚上一分，这里的人族就会死伤无数，而那帝俊或许就天下无敌了！

    “不，你一个人突围，务必将消息带出去。这个妖妇，我来拦着。”萧鼎山沉声道，西王母是不会放他们活着离开这里的，必须有人留下挡住她！

    “萧兄！”鬼见愁大吼道，无论他能不能逃出这里，萧鼎山怕是真的要陨落了。

    “不必多言了没时间了，你的身法比我快，快走！”萧鼎山说完这句冲向了蠢蠢欲动的西王母。

    “萧兄，你我江湖再见！”鬼见愁头也不回的向阵外杀去，而在他的前面，是早已重聚朱雀法相的数十万神兵，还有重整旗鼓的数百位战仙！

    “杀！”鬼见愁大吼着，尽管他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是他一定要活着出去！

    西王母的双目释放着可以将山岳洞穿的恐怖力量

    ，而萧鼎山则是在不停的躲避着。

    斩仙同真正的大仙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更何况西王母乃是神话中的生物，她的强大，让人难免心生绝望。

    不过，萧鼎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为鬼见愁断后让他能带着里面的情况出去。而他现在打出的每一拳，都是他最后的价值所在！

    “撼山易！”萧鼎山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汇聚到这一拳，西王母也终于锁定了萧鼎山的身影。

    一道青色长虹落在萧鼎山的身上，他的身影在其中失去踪迹。

    西王母吐了一口气，这萧鼎山明明这么弱小，却感觉总也打不死，不过受到如此一击，别说是他，就是换一位大仙来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轰！”一股巨力撞击到了西王母的身躯之上，她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摔倒在一段城墙之上，那段城墙顿时化作碎石糜粉。

    西王母定定的看着自己身前的萧鼎山，他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不见，就算是上半身，也在青光之中被烧去了无数皮肉。但是他的双拳依旧一往无前，他，伤到了自己！

    西王母擦拭掉了嘴角流出的血渍，她虽然伤的不重，一眨眼就能复原，但是她再一次被这些弱小的蝼蚁伤到了。

    她数千年前不好的回忆涌现，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些蝼蚁，宁肯拼着一切，也要走到这种地步？她想不明白，未知，总是有些许恐惧的。

    “瑶池，你无碍吧。”帝俊的声音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数千年的能量瓶颈松动，再有一段时间，他便能踏入神劫，真正无敌于天下了！

    “并无大碍。”西王母看着朱雀阵中，那道逃跑的身影也逃了出去，她没能留下他们全部。

    “风尊者，鬼见愁出阵了！”阵外早有斩仙接应，在鬼见愁冲出大阵的一瞬间便帮他打退追兵，带他后撤。

    “里面情况如何，萧鼎山呢？”风尊者问道，鬼见愁此时状况极其惨烈，他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到处是烧伤还有各种兵器的伤痕。他手中的贪狼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被他握在手中。

    “尊者，速速破阵，速速破阵！”鬼见愁大吼一声，然后昏死过去。

    “带他去疗伤，其余人随我前去破阵！”风尊者此时才真正意识到情况是如此紧急，尽管鬼见愁没有说具体的情况，但是他不能再等了。无论里面情况如何，时间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

    尽管鬼见愁没有说，但是他们都知道，萧鼎山已是凶多吉少。

    他们不知道萧鼎山与鬼见愁在阵中遇见了什么，但是以他们二人的实力仅仅只能逃出一人，便知里面已是龙潭虎穴！

    而带鬼见愁去疗伤的人，他们发现根本取不下他手中的贪狼，尽管他昏死了过去，但是他仍然紧紧握着手中的刀。

    东方，一道身影在飞行之中带出了破空声，他正在全力赶往洛阳战场。

    此时的九州大地上触目惊心，他必须去阻止这一切，去阻止那个罪魁祸首。

    终于，洛阳城，到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洛阳覆

    安禄山带着些许亲信站在洛阳皇宫的大殿之前，洛阳的惨状，在这里一览无余。

    “朕的大燕，朕的子民……”他拄着天子剑，浑身颤抖着。披散开来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终于，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流出，而他再无法支撑下去。

    “皇上！”

    一群人赶忙扶着他坐下，整个洛阳城，只有他们几十人因为紫嫣的关系还算安全。

    “皇上气血攻心，再加上旧伤未愈，唉。”银月祭祀摸着胡子叹息到，现在的境地别说是安禄山可以怎么办，就算是他们的教主在这里，恐怕也无力回天。

    他们都是这乱世之中的浮萍，绝望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喝点水吧。”宫月倒了一碗水给安禄山，她身着宫装，原本，过段时间，她会成为他的皇后。

    安禄山摇摇头，伸手替宫月整理了一下额头的乱发：“原本我以为这日后不用再担心随时人头落地的局面，可是，却还是辜负了你一片真心。”

    “我不后悔。”宫月抱紧了安禄山，直到现在，她依然会觉得他随时会离她而去。

    “姐姐，不用担心，小和尚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宫铃走到宫月跟前，一两年过去，她也长大了不少。

    “了缘？”宫月疑惑道，她当然记得那个宫铃口中的小和尚，她们自路过客栈一路走来，在长安的种种，仿佛就在昨日。

    “嗯嗯嗯嗯，小和尚很厉害的，他还会飞呢！”宫铃提起小和尚就眉飞色舞，他说要去做一件事，所以将她送往洛阳，他说很快就会回来。

    “想当初他也不过是个腼腆的孩子，谁知竟成了大唐的国师，一定有过人之处，咳咳。”安禄山眼前也好似出现了当时的画面，他也记得，当他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回望过去的时候，是一张羞红了的脸。

    “阿月，我去与紫嫣说，让她送你们两个离开这里，去找了缘，他可以护你们周全。”安禄山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他的眼睛看东西一直都很模糊，现在却好像露出了什么光芒。

    银月祭祀轻轻摇头，连续不断的心里损耗，安禄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命不久矣。

    “我不会离开你的，让阿玲走吧。”宫月倔强的摇了摇头，她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小和尚会救我们所有人的，他一定会来的！”宫铃坚定的说道。

    安禄山抓紧宫月的手，他勉强可以看到在洛阳城的上空有一个浓烈无比的光团，像是一颗太阳。在它光芒的照耀下，是毁灭，还有绝望。

    因为东方西方南方的失利，帝俊承诺放过的洛阳城的子民也成了牺牲品的一部分，他将紫嫣控制了起来。而他们几十人的性命，也是因为帝俊网开一面。

    “可是，我是王啊，我不能抛下我的子民苟且偷生，大燕若亡，我亦不会独存！”安禄山站起身，将宫月一把推开：“祭祀何在！”

    “臣在！”银月祭祀见礼。

    “帮我保护好她们，让紫嫣送你们出阵吧，你们几十人

    ，那位天帝应该不会赶紧杀绝。”安禄山沉声说道，这一刻，他要去做人皇要做的事情。

    “那你呢？”宫月想要走到安禄山身边，却被银月祭祀拦住。

    “是我要争这天下的，现在，我不能负了这天下，我要去和我的子民在一起。对不起，阿月，忘了我吧。”他与阿月还未行礼，他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跟他去送死。

    “那我呢？”阿月泪眼婆娑，宫铃搀扶着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男人总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为什么，他们都要离开？

    “诸君，尔等与我君臣一场，阿月就拜托你们了，你们要活下去啊！”安禄山拱手一拜，转身走入空了一半的洛阳城。

    “臣，恭送皇上！”银月祭祀跪倒在地，后面几十人也跟着跪下。

    安禄山毅然转身，拿着天子剑走向慌乱的人群，一道金光落下，他们都变成了金色的光雨。

    “天地圣心决！”傲天披头散发的再度冲向那只朱雀，当他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事后再也忍耐不住，他的子民都在那里，都在那里啊！

    几十位斩仙同时破阵，更何况还有九位接近成圣的存在，单单凭借一个朱雀法阵已无法抵挡，所以混元大仙早已在阵中坐镇！

    混元大仙早年亦是人族，但是当年他是神的试验品之一，自愿与一株有灵智的植株合二为一，那株人参果树以吸食生灵血肉为生，偷取他们的生命力为己用。

    现在他现出本体，一株高达万丈遮天蔽日的食人凶树出现，无数的藤蔓挥舞，它的尖端可以轻易刺穿岩石。

    几十位斩仙对着混元大仙施展着手段，眼花缭乱的印法与兵器到处飞舞。

    单凭混元大仙自然无法挡住几十位斩仙的进攻，但是数十万的神兵结成的大阵亦不是摆设。东方青龙与西方白虎法相前来助阵，四位大仙级别的存在不是轻易便能突破的。

    这几十位虽然都是当世人杰，但依然陷入了苦战。况且，混元大仙自己藏在人参果树的深处，解决不掉他，便有无穷无尽的藤蔓阻挡着他们的脚步。

    周天星斗大阵三阵齐开，每一瞬间都有生命在消逝，虽然大部分是昆仑布阵的神兵，但是亦有数位斩仙陨落。

    鲜血染红了战场，但是很快这些血肉就失去了踪迹，因为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悄悄吞噬着双方战死生灵的血肉。

    混元大仙的气息越来越强，很快风尊者他们就感觉到压力倍增！

    “一剑锋平荡九州！”就在这时，西方传来一道剑光，邱剑临到了！

    白虎法相被他一剑斩成两段，久久不能复原！一尊圣人的加入场上形势顿时向封神司这边倾斜，风尊者他们加快破阵的脚步，优先杀伤那些布阵的神兵。

    虽然一旁混元大仙在不停的吞噬着他们的血肉来成长，可是再不破阵，他们所有人都会被人海战术拖垮！

    不是所有新晋斩仙都能在这几十万神兵布的大阵之中来去自如。

    与邱剑临来的还有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和尚，邱剑临在沙漠之中遇见了他。

    他知道这个小和尚是万佛寺那位国师，也知道是他解决掉了西方的蓝翎孔雀。

    甚至，那场让他很远就感觉到心悸的战斗，也是现在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了缘做的。

    他让自己带他来洛阳，一个连云都架不了的人，来这里送死吗？可是当了缘说出自己就是曾经与他们联手的如来之时，邱剑临沉默了。这表明，他曾经所追求的轮回，成功了！

    邱剑临的剑光不断在场中肆虐，风尊者带着其他人在杀伤那些成阵的神兵，他必须拔除眼前这个毒瘤。

    混元大仙早已经注意到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若是放在刚才，他可能不是邱剑临的对手，可是现在的他，吞噬了太多人的血肉，更何况，还有斩仙的血肉！

    他的气息已经超过了以往，他现在甚至隐隐超过了西王母，毕竟，昆仑之中的信仰之力主要还是帝俊和她的。怪不得帝俊要抓那些人族，变得强大，只要吞噬就够了！

    人参果树突然开始开花，藤蔓上出现了一朵朵红褐色的花朵。这些花朵的花心处不是花蕊，而一张一张长满利齿的嘴！

    无数条藤蔓无数张嘴，它们不分敌我的啃噬着阵中的生灵。一位斩仙被藤蔓缠绕，然后迅速被藤蔓分食！

    那些受了重伤的战仙和神兵也是如此，他们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些藤蔓像闻道血腥的鲨鱼一样，只要他们无法为周天星斗大阵效力，就会被立刻吞噬一空！

    尽管众人不断地在破坏着这些藤蔓，但是它们再生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坚韧。

    “糟了！”风尊者暗道不好，他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非但没有破阵，还养了这么一个怪物出来。

    “去！”邱剑临扔出手中的宝剑，那宝剑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万丈悬于高空，邱剑临控制着那柄宝剑不断升空，不断升空。它浑身萦绕着淡青色的光芒，当它飞向极高空处，仿佛一颗青色的星辰般闪耀。

    “破！”邱落星猛地向下挥手，澎湃的灵力牵引着已经无法再升空的万丈宝剑。那宝剑落下之势，宛如天星灭世！

    “所有人，躲开！”风尊者呼和道，邱落星这一式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所能造成的破坏也不可预估，所以他立即召集所有斩仙迅速脱离战场。

    混元大仙迅速收拢着藤蔓，他也想躲，奈何吞噬了那么多的血肉，他现在并不能圆融自如的收缩自己的身躯，只能拼尽全力去防御。

    藤蔓上那些食人花开始枯萎，结出一个个人形的果子，面相凶恶，宛如鬼童。

    那些果子一落地便腾空而起，不断的向那柄飞速落下的宝剑发起冲击。

    无数的人参果撞毁在那柄万丈宝剑之上，天空中绽放开来无数血色的烟花，但却没能阻止它的落下之势。

    混元大仙眼中露出疯狂，他藏在地下的根茎开始破土而出，直接冲入朱雀阵中，几十万的神兵瞬间被他吸收，天空中的朱雀瞬间哀鸣一声随即消散！

    “轰！”剑临！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阵破

    膨胀了不知几万丈的人参果树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中那颗如同彗星般的火球撞在他的身上，一声不可名状的吼叫声传出，两者就被熊熊火光包裹！

    那柄宝剑剑身通红，若不是有邱剑临的法力维持，早已化作铁水，即便是如此，它身上也早已有融化的迹象。

    滚烫的剑锋摧枯拉朽的刺进人参果树的树身，视它的防御为无物。更有无边的高温一瞬间点燃了它的主体还有藤蔓，更有毁灭之力在它的体内爆开！

    若不是邱剑临极力控制，这洛阳城方圆百里都要被波及到，但是此时这股冲击力完全被混元大仙吃下。混元大仙如果消磨不掉这股毁灭之力，便是他的死期！

    周天星斗大阵毁去四分之一，青龙和白虎两阵的士兵在各自的战仙指挥下迅速撤走，他们心有余悸的看着满地烧毁的断树残枝。

    人参果树终于被摧毁，露出了里面的混元大仙。他的皮肤像是树皮一样粗糙灰败，但是他浑身却长出了无数血色的经脉血管。

    那些血管继续与毁掉的人参果树相连，吸收着里面残留的力量。

    混元大仙的双眼露着红光，他看到了远处气喘吁吁的邱剑临，这一剑毁掉了他培养数千年的人参果树，他用了数千年的时间扎根在昆仑秘境之中，吸收着那些战在场上死去的的昆仑士兵的血与肉。现在，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不过不要紧，他的本体还可以一战，只要杀掉对面那个圣人，就可以了！

    混元大仙突然震断所有血管腾空而起扑向云端的邱剑临，整个头部化作一张长满牙齿的大嘴，那张大嘴长着数十排的牙齿，任何东西就会被瞬间嚼碎！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在天边闪过，被混元大仙挤在腹部的眼睛看到。

    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根金色长棍便带着他向后飞去。原本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吞掉邱剑临力量大增！可是却被这股无法反抗的力量瞬间带走。

    “轰！”的一声，那根金色长棍带着他撞入洛阳城中，在城中炸出一个大坑。

    待得硝烟散去，那根金箍棒稳稳当当的立在地上，四周是一滩人形血污。

    两道人影从天而降，一人膀大腰圆扛着一柄九齿钉耙，一个人身披金甲，手一招，那金箍棒自动飞回到他的手中。

    “孙大圣！”风尊者飞过近前，孙悟空现在所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大仙许多，他好像更强了，不知道是否踏入神劫，但是或许只有他能战胜帝俊！

    “抱歉，我来晚了。”孙悟空皱着眉头看向周天星斗大阵深处，一股耀眼的强光仿佛要透阵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盘踞在大阵深处。

    “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活着，我等愧对人族。”风尊者一脸惭愧，别说是帝俊，即便是帝俊手下的一位大仙，就能让他们止步不前。

    “尊者不必介怀，尽力战斗吧。我来破阵，你们跟上！”孙悟空握紧了他手中的金箍棒，便要上前。

    “悟空！”了缘突然叫住了孙悟空，当初在长安他便早已知道黄云飞

    是孙悟空的转世身，只不过未曾点破。

    “和尚？你是谁，唤我作甚？”在场的众人都是斩仙之上，强大的气息充斥着这里，孙悟空没有感知到这里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和尚。

    “他是大唐国师，亦是当初的如来转世！”邱剑临说道。

    风尊者诧异的看向了缘，又看向了孙悟空。

    当初，如来用孙悟空的真身做九星封神大阵的阵眼。也是因为如来的关系，孙悟空才会和封神司联手。从孙悟空那里，风尊者知道了他的师父如来已经圆寂。

    了缘的出现，不仅让孙悟空愣在原地，亦让他们这些当年参与过封印仙庭的人不知所措。

    “你是……师父？”孙悟空不敢相信，他亲眼看见如来的魂魄消散于天地之间。

    “师父，你还活着！”天蓬不管这些，扔下钉耙过去就是一个熊抱，勒的了缘喘不过气来。

    “悟空，我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要说与你两件事，你要记好。”了缘挣脱开天蓬，他现在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孩子。

    孙悟空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他看似平静，心中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第一件事，你已经脱离了先天之道托生成了人身，再也没有了桎梏，拥有了无限的可能。你与黄云飞不是一身两魂，那只是你的两段记忆，你现在的魂魄，是不完整的。”了缘说道，他在源那里看的明明白白。以后所有要轮回的魂魄必须封印他们的前世记忆才会投入轮回，不然会存在许多问题。

    “我成功了？”又一个消息砸入孙悟空的脑海，原来他真的成为了人。他不想剥夺他所投胎的那个婴儿的人生，所以自我封印。

    却没有想到，那个婴儿根本没有诞生新的魂魄。只是没有记忆的他又活出一世，黄云飞便是他！

    孙悟空按捺住现在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他的身体虽然是石胎没有感觉。但是他的灵魂却拥有了七情六欲，他想要去找那个人，告诉她一切。

    只是现在，人界倾覆，他必须去力挽狂澜，覆巢之下没有人可以独存。

    “第二件是什么？”孙悟空问道。

    “你需要把你体内的后土之道，交给一个人。”如来说道，交出后土之道，就是交出这具石胎所化的真身！

    这也是为什么如来要先说孙悟空已经转生成人这件事，因为他需要他再一次放弃自己的真身。但是，这一次他还有别的选择。

    风尊者他们面面相觑，这如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大义灭亲。

    “好，交给谁？”结果孙悟空一口答应了，甚至没有多想一下。

    只有孙悟空自己明白，他想要的不是这具无敌天下的躯体。他只想再度拥有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

    “一个先天之人，一个同我一样从彼岸归来的人。”了缘只知道还有一人同他一样从源哪里回到了人间，至于他去了哪里了缘并不知晓。

    “我要如何认出他来？”孙悟空又问。

    “他在烙印

    天地大道为己身，练得是最古老的战法。这天底下，或许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做到了，先天之人，早已不复存在。”洪荒时代的人族与天地最为亲近，他们可以轻易感受到天地大道然后运用大道的力量，现在的人族虽然功法很多，但是却越来越难感悟到先天大道的存在，只能不断开辟新的后天大道，但是任重而道远。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帝俊，大圣，还要仰仗你了。”风尊者开口。

    周天星斗大阵现在被撕开一个豁口，如果不能乘胜追击让他们缓过气来，处境会更加艰难。

    “只要那帝俊不是神劫，就不会是我师兄对手！”天蓬自信满满，他亦是大仙境，加上在场数十位斩仙，他不信那个帝俊能挡得住！

    “一群蝼蚁妄图藐视天帝，不知死活！”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周天星斗大阵开始散去，一条巨大的荒蛇盘踞在洛阳城四周。

    偌大的洛阳城里现在已经看不到一个人，混元大仙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他们终是没能救下那些人族。

    “那些人都去哪里了？”雷尊者皱着眉头，那可是一千万人，整个九州的四分之一啊！

    “或许和他们的下场一样。”了缘伸手指去，顺着他的手指，众人看见一道道金光落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那些布阵的神兵战仙，在遇到这金光之时，瞬间化成了金色光粒。然后顺着帝俊的呼吸，进入到了他的体内，而他的气息猛地一增。

    这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昆仑军队，没有死在战场之上，却被他们信仰的天帝收割。

    他们虽然只有数十万，但是却抵得上数百万的人族，数千的战仙积累了无数年的灵魂之力，最终还是成全了帝俊。

    帝俊浑身的光华内敛，呼吸渐渐平缓，他盘踞在云端，张开了眼睛！

    他扫视着在场的诸人，凡弱小者皆已成为他的口粮。洛阳之人，只有一小撮人被紫嫣护在羽翼之下。

    而他从昆仑带出来的数百万人马全部折戟，数千年的心血被他压到今朝，只为今日今时！

    “臣服，诸天万界，将有你们一份。反抗，你们知道下场。”帝俊开口，他现在已经踏入神劫，这天下再也无他所畏惧之人。

    他要统领人间踏入更高的境界，他要在山河社稷图开启之前成为真正的神！

    “别做梦了！我们不会将人间交到你这样的暴君手中，你连自己的人都杀！”天蓬嗤之以鼻，手中的九齿钉耙化作一条九头大蟒，他站在大蟒之上化出真形。

    其余众人纷纷将自己的气势提到最高，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是可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瑶池庞大的蛇身与九头大蟒对立，帝俊和几十位人界高手在它们的身躯下宛如蝼蚁。

    但是，最耀眼的还是帝俊和孙悟空两人，他们的气势不断拔高，直到可以与苍天比个高低！

    “咻！”就在此时，一道金色长虹拖曳着刺目的金光自东方飞向帝俊，带出阵阵惊雷般的破空之音，等闲大仙都无法挡住这必杀一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劫之祸

    千钧一发之际，帝俊伸手向自己身前一抓。一道金光被他抓到手中！

    那道金光去势不减，要挣脱出去射向帝俊的心窝。帝俊发力，毁灭之力在他的掌心爆发，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神劫之力宛如天威！

    “射日箭？”那道金光终于被帝俊停住，一支金色长箭出现在帝俊手中，虽然它已被停住，但是那锋锐之气，依然让人心寒！

    “嘭！”帝俊掌心用力，捏爆了这支射日箭，射日箭的碎片登时化作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道身影紧随其后从东方赶来，帝俊看着他眉头一挑，人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强者了？

    “就知道你这小子还活着！”雷尊者看向尤不由得哈哈大笑，当日扶桑一别他们内心对尤还有些愧疚。

    他们堂堂斩仙竟然把一个后辈留下来，一个不足三十岁的人能与道相合，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有一颗博爱之心。

    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起了爱才之心，所以许他封神司火部族长之位，可是一趟扶桑之行，竟然把他弄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是帝俊？”尤问道，雷天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他解决掉金翅大鹏就赶了过来。

    “帝俊要吞噬我人族练功，北州一地，已经被他吞入腹中！”雷尊者悲愤的说道，这些秘境之中的大妖太可恨，也太残忍。

    尤抬起头看向帝俊，然后他目光一缩，看见洛阳皇宫之中，紫嫣在护着宫铃宫月她们，他还是来晚一步。

    “既然你们非要与我作对，那我便送你们上路吧！”帝俊站起身，耀眼的金色火焰在他身上燃起，温度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他看向尤，那支射日箭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三千年前，一人族用它射杀了他九个儿子！

    那时候神劫到处追杀仙人大妖，他只来得及坑杀了那个后羿就率众逃到了昆仑，三千年前了。有些事情，是时间无法洗刷掉的。

    尤一步踏出，一股极致之火将他包裹，不仅如此，苏醒过来的火儿也附着在尤的身上，让他的气息更上一个台阶。

    天空中顿时出现了两个太阳，相耀争辉，但是帝俊却还是更强一些，而尤也止步半步神劫而已。

    “俺老孙来也！”孙悟空脚踏祥云飞向空中，他亦将自己的气息提到巅峰，他已经看出来，尤就是那个先天之人。因为他能清楚的感应到，他身上具备着木火水金四种大道，除了先天之人，这天下再无人可以做到！

    “蝼蚁也配做天帝的对手！”西王母支起身子，整个洛阳城瞬间被她扭动的身躯彻底捣毁，昆仑百万之军，数千年的心血，只剩下她和帝俊了。

    “你的对手是我们！”天蓬操控着九头大蛇，两头巨大的荒妖顿时霸占了整个战场，而风尊者他们也知道帝俊那边的战场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顿时一群人围攻西王母，西王母亦是半步神劫的荒妖！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顿时突破了音障，一棒向帝俊砸去。帝俊反手一拳砸到金箍棒之上，受到如此巨力即便是能极尽变化之能的金箍棒也瞬间弯曲到极致，孙悟空亦被这一拳打到了天外！

    “焚天煮海！”尤飞身过去，双手化作掌撞拍向帝俊。

    帝俊亦用双掌相抗，两人双掌相对，各自释放体内的能量。金色的阳炎还有赤色的极致之火彼此缠绕吞噬，瞬间迸发出恐怖的高温。

    瞬间千里之地的水汽被蒸干，大地开裂沙化，就连坚硬的石头也被烧碎！

    恐怖的高温席卷整座战场，风尊者他们顿时叫苦不迭，他们离的还是太近了。

    而且别说是他们，就连西王母也哀鸣一声，身上坚不可摧的鳞片也被烫掉不少。

    众人急忙出手，荒妖的肉身太强大了，他们连破防都很艰难。而西王母也在不停地保护着自己的弱点，唯一能对西王母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还是天蓬的九头大蛇，而它的级别在荒兽之中也要弱上不少，不过好在他们人手众多，尚能占到一些上风！

    拼了一掌尤也向后飞去，帝俊此时算是当世无敌，体内的力量仿佛用之不尽。

    纵使极致之火也无法压制他的金色阳炎，尤的双掌微微泛红，再拼下去他就会受伤。

    一根擎天巨柱从天而降，那金箍棒的横截面将洛阳城整个罩住，让帝俊避无可避。而在巨柱之上，孙悟空化身成不周山，抵在巨柱之上。要用不周山的重量压垮帝俊！

    从星空处远远望去，不周山突破了天际，成为了世界的一极，它若是压下必然会让人永不翻身！

    帝俊躬身一踏，只手擎天，将金箍棒与不断下落的不周山停住。

    他回首望了了一眼，一只金乌展翅高飞远离了这片战场，他再也无所顾忌。

    “轰！”地面支撑不住不周山的坠落，帝俊被整座大山压住向地底陷去，整座洛阳长早已看不到踪迹，只有一座看不到顶的石山镇压于此。

    一道身影在不周山山顶显化，真正的不周山被伏羲拿去练了山河社稷图。这座大山是大道的记忆，靠他的能量显化于此。

    “天帝！”远处的西王母嘶吼着，他不相信帝俊会如此落幕，可是那座不周山重量亿万，那是世界之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撼动的。即便是荒妖，也有着自己的极限。

    “你这妖妇，死期到了！”众人看到帝俊被压到不周山之下精神一振，帝俊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斩仙与神劫，那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根本不是靠数量可以弥补的，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何帝俊会如此疯狂，失去的一切与他所得到的一切，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若他统治了这个世界，他可能会成为真正的神！那是人族无法接受的悲惨命运，被豢养，被收割，永远活在绝望之中等待死亡。

    数十道毁灭攻击落在西王母的身上，西王母疯狂的在群山之中躲避着，两只眼睛的毁灭光束即便是斩仙，碰到也难逃一死。

    尽管众人不断牵制消耗着她，但是半步神劫的实力太强了，稍有不慎，就是陨落的下场！

    傲天挥洒着漫天的金色光印，不计代价的燃烧着他体内的力量。他早就感觉得到，他的子民，都消失了。

    他的脑中充斥着复仇的情绪，他曾经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带

    领他的子民在艰难的环境之中生存着，现在他依旧可以付出自己命，去复仇！

    他手指猛的一划，划开了自己左手的手腕。顿时血如泉涌，在那鲜红的血液之中，偶尔有金色流淌。

    “不可！你要做什么？”风尊者虽然看不懂傲天的所作所为，但是他能看出来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独活，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要为我的子民，做最后一件事！”傲天咬紧牙关，感受着鲜血被剥离身体的痛楚。

    他是域外天魔，亦是吸食信仰存活的仙，但这些不是他要选择的。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一个和他的子民一样，普普通通的人。

    他的体内再度出现了金色的血液，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再度入魔，而那时候会发生的事情是他不敢想象的，他不想伤害他的子民，亦不愿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但是现在，他愿意用这些金色的魔血，焚烧下面的大妖！

    他点蘸着自己的血液，打出一枚一枚或血色或金色的符印。那些符印的威能比他用仙力所凝聚的符印威力强上数倍。

    而且，更有十枚燃烧着金色血液的符印出现在那一股符印洪流之中，那符印的气息亦是达到了半步神劫！

    那是傲天燃烧了自己的一切所凝聚的十枚符印，那是天空中的太阳，给予他全部的力量。

    那些血色符印上下翻飞，将西王母的蛇身包裹形成一道血色囚笼。那十枚金色符印则化作十支金色长箭将西王母从头至尾定在大山之间！

    “趁现在！”风尊者知道事已至此，唯有不能辜负傲天的这一番所作所为。他不是天地间的蛀虫，他是真正的人族勇士！

    邱剑临一剑斩向西王母伤口薄弱处，剑光行至过半被阻消散，但也差点将其斩为两段！

    剩下之人更是抓紧机会向着那道恐怖的伤口攻击，西王母不断挣扎，奈何那十枚长箭还有万千符印将它困住，硬生生承受了这么多的攻击！

    天蓬召回九齿钉耙，一耙将西王母的蛇身砸成两截！

    西王母的肉身一毁便再也回天乏术，任凭荒妖的生命力极其强横，但是终是走到了末路。

    风尊者看向傲天，他亦油尽灯枯，一头摔向山间。

    “英雄何须埋骨地，人间处处是青山，哈哈哈哈！”风尊者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这片战场上死去的人太多了。

    他更加深刻的明白了封神司存在的意义不是铸造最强的军队，而是教会所有人为自己的命运战斗。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亦不是一群人的责任，而是整个文明的呐喊！

    没有人可以在这场持续了成千上万或是更久远的战争中独善其身，在这一刻，风尊者明白了伏羲的高瞻远瞩，悬而未开的山河社稷图，是所有人都要去面对的命运。

    封神！封神！直到灭神！

    风尊者看见那座突破天际的不周山出现异动，他知道，帝俊还没有败，但是，他们亦没有败！

    “不周山烧起来了！”有人吼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灭世的钟声

    整座不周山在颤抖，不断的有岩浆在山底蒸腾喷涌，那是被高温融化的大地与山体，仿佛有一个火焰巨人，在从山底爬出来！

    孙悟空飞到尤跟前：“我的真身便是后土之道，你拿去吧，不然是斗不过他的。”

    尤也早已感受到了孙悟空的存在，让他诧异的是，他和黄云飞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黄兄？”尤试探的问道，他不知道拿走后土之道对孙悟空有什么影响。

    后土大道与其它大道不同，它不是靠借用天地之间的灵力来显化。

    它本身就是力量之源，九天息壤的特性便是源源不绝的分裂，它的力量，存于自身。

    “别婆婆妈妈的，就来不及了，你我后会有期！”孙悟空咧嘴一笑，他是孙悟空，他亦是黄云飞，只要脱离这具石胎真身便好。

    “千年后，你我会再见的。”尤说了一句，孙悟空一愣，他想着如果这次尤能打败帝俊，也许他会以黄云飞的面目与他相见。可尤说什么千年后……

    尤也不在多说，他知道孙悟空一定会没事的，因为他与他在北海见过一面。

    尤伸出双手，凝气归元，一道金色轮盘出虚影显现，上面刻着五道符印，其中四道已被点亮，一枚代表后土之道的符印依旧暗淡。

    “一切就交给你了！”孙悟空抱了抱拳，剥离体内的后土之道。

    一粒尘土之内便藏着一个世界，后土之道是这个世界的根基，它可化为大地山川，用自己的生命之力滋养着万物。

    一粒粒微尘从孙悟空的身体上掉落下来，然后顺应着尤的牵引落在那枚后土之印上，将它填满。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源力出现在尤的身躯之中。他体内的能量循坏被彻底重塑，在他的丹田处，一块陆地正在成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形成的力场将那块陆地包裹，不断的塑造着它。

    整块陆地在不断的毁灭与重生之中扭曲翻滚，最终渐渐化作一个坑坑洼洼的球体。

    孙悟空的真身完全没入了后土之印，只剩一道魂光，虽然仍旧具备大圣的实力，但是，这场战斗，他已无法插手。

    他现在只是魂光，就如同他刚刚反下界那时一样。对付一般的敌手还行，可是面对已是神劫的帝俊，他的破绽太大了。

    尤的体内好像有岩浆在涌动，磅礴的力量可以压塌虚空，尤握了握拳头，他能感受到的力量是属于神劫境的，怪不得可以镇压仙妖三千年！

    可是他感觉到还有一丝不圆满，轩辕剑还未归位，他体内的五行循坏还有缺陷。

    但即便如此，他也踏足了神劫境，还是更高位的神劫！

    “轰！”不周山彻底塌陷，变成漫天火雨掉落人间。整个天空都被不周山的碎片充斥，一个金色的火球从地底升起，碰到它的一切都被烧为虚无！

    一只三足金乌煽动着翅膀，帝俊现出了自己的本体，瑶池已死，他走到了这一步，他失去了那么多，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

    帝俊凶狠的盯着尤，千算万算，他没有想到，人

    族，竟能出现一位神劫！

    尤周身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蓝色结界，那是滴水之道。水火相克，双方的能量在不断的碰撞泯灭着。

    帝俊张开口，口中飞出一物。此物乃是一口钟，上面刻满花鸟虫鱼，飞禽走兽，是诸神统御所有荒兽的神器：东皇钟！

    亦是荒兽一族的权柄象征，但是，荒兽大都智慧低下，各自为战。于是此物落在了妖族手中，而帝俊之所以能成为天帝，也是因为此物对所有荒兽与妖族都有克制之效。

    帝俊一翅膀扇在东皇钟上面，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波向四周散去，但是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任何触碰到金色声波的存在都在一瞬间被震碎，毁于无形。

    尤不敢有丝毫大意，大音希声，那口钟若是传说中的东皇钟，那它的威能绝对不可小觑！

    尤一挥手，地底顿时生出无数岩石尖刺，层层叠叠。他身上亦是将轩辕甲催动到极限。

    岩石尖刺不断毁灭而有再生，却始终挡不住那金色声波，眨眼那声波就落在了尤的身上。

    尤顿时感到自己所有的细胞都在颤抖，那道声波具备的诡异的频率。它在破坏着自己的一切，从根源上摧毁自己！

    尤催动着体内的五行力场，与这声波抗衡，他的耳朵听不到东皇钟的声音。但是它直接作用在灵魂之上，要将他的灵魂撕碎！

    “咚！”

    “咚！”

    “咚！”

    帝俊不断地催动着东皇钟，整个九州大陆无数河流改道山川塌陷，仿佛天灾末日。

    九州风云激荡，所有生灵惴惴不安。这灭世的钟声已经响起，所有人在劫难逃！

    尤握紧拳头，那口钟是神留在人间的器物，以往帝俊只有半步神劫的时候可在神劫手中保命不死，现在他是神劫，东皇钟的威能被他彻底激发！

    尤像是在逆风中行走，他扛着一道一道的钟波，体内的五行力场被激发到最大，他的身体出现一道道裂痕，但是这些裂痕在后土之道的生命之力的修复下迅速复原。

    离帝俊最近的地方，空间都已经出现了裂痕，尤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呼！”一片火海从天而降，将尤笼罩。在声波还有极度高温的双重攻击下，尤一部分的血肉瞬间被烧成虚无，露出金灿灿的骨骼。

    帝俊瞳孔一缩，洪荒年代，人族杰出之辈可感天地大道烙印于己身，他们不像现在的人族需要功法练到极致才能感应到大道的存在。

    那些人族，一出生就与天地大道契合，成年之后肉身无匹，力量无双，称之为：巫。

    他们或多或少身体之中一部分骨骼都已经源化，变成金色，天资越高的人族，体内源化的骨骼越多。洪荒年代，只有两人全身骨骼源化，一为姬轩辕，另一名为：蚩尤！

    但是这两人都死了，即便是巫的寿命也有极限，更何况蚩尤是被数十位大仙硬生生的轰成渣的！

    帝俊三千年来也不少游历人间，他发现现在的人族脆弱的可怜

    。虽然灵魂本质并无多大变化，但是生命基础早已翻天覆地。他们根本感悟不到天地大道的存在，只能靠不断的修炼才能赶上洪荒人族成年人的体质。

    那些所谓的斩仙，也只是稍微强大一点。只有真正成圣的存在，才能和洪荒的巫相提并论。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不是斩仙亦不是圣人，他是巫，还是和黄帝魔帝一样的全身源化的存在！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这片天地的人族现在不是由天地的源力直接所化，而是人族自行繁衍。只会一代比一代差，怎么可能会诞生巫？即便是洪荒年间，巫也是少的可怜，足以与仙妖比肩的也是寥寥无几。

    但事实就是如此，尽管帝俊不愿相信，但是，一个神劫境的巫正在逆着东皇钟的冲击，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尤现在十分凄惨，他身上的大部分血肉都已经消失不见，尽管源和后土之道能让他不断再生血肉。但是，东皇钟的破坏力太强了，他现在只是一具骨架的形态，他要阻止帝俊，不然九州一地将不复存在！

    帝俊带着东皇钟飞向了高空，他现在已经达到了神劫，只需要再吞一洲之地的生灵便可天下无敌，他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和一个巫死磕。

    尤的灵觉感应到了帝俊的方位，他的眼睛已经被钟波震碎，听力也早已消失，他能站在这里，全凭五行力场定着他的身体不被撕碎。

    “休逃！”尤嘶哑的声音，他浑身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具不可摧毁的源骨。

    尤起身向帝俊追去，身化利箭，与极致之金合二为一，射向天空中的帝俊！

    钟声越来越急，无数人死于非命，整个九州变成一片废墟，就连逃的远远的斩仙也死去几尊。

    帝俊将所有能量聚集到东皇钟上面，将东皇钟挡在身前，挡在那支箭前进的路上。

    那不是射日箭，那是大道化箭！

    “咚！”终于，有形的声音传出，不再是无声的音波。这次的钟声所带来的毁灭，是刚刚的数十倍！

    天底下各个秘境之中还残存的生灵都能听见这钟声，就连躲在空间深处的九幽界都听的一清二楚。

    玄奘看着九幽界的山川开裂无动于衷，他更担忧如来的安危，因为这钟声，是从洛阳战场传来的。

    朔风和星尘也感到了洛阳正在爆发大战，但是刚刚这一下，就算是他们也感到心惊，足以与他们最巅峰时期相比！

    帝俊看着东皇钟在这次冲击之中变形，看着钟体扭曲到极致出现裂痕，看着东皇钟变成一片一片的碎片洒落人间。

    他也看到了那支箭分崩离析，他听见了大道的哀鸣声。

    “疯子！”帝俊看着眼前消失的一切，那个巫毁掉了一件大道之器，还有他的性命。

    而帝俊也不好受，这么大的冲击，耗掉了他体内三成的能量，差点让他跌落神劫境。他的神劫境时吞噬而来的，还未彻底巩固，他还需要一洲之地的生灵血食！

    “魂耀诸天！”一道传音出现在帝俊的耳中，尤，还没有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昆仑

    一抹蓝光出现在帝俊的头顶，一具金灿灿的骨架凭空出现。尤的身躯正在生出血肉，没有东皇钟的钟波，单凭帝俊的火焰，还无法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但是他也同样不好受，轩辕甲被毁，一时半会儿无法重现。甚至那次冲击，将他部分的源骨震裂。

    但是后土之道的霸道在于，魂不灭，则身长存！

    尤再度催动赤焰，现在他与帝俊都是神劫，而且体内五行相生，能量源源不绝。

    帝俊的力量来自于他吞噬的人族，现已被消耗了大半，这一次，主动权在尤的手中！

    天空中金色的太阳瞬间被一团赤色的火焰包裹，一只三足金乌在其中不断挣扎，尤托着金乌向高空飞去，若是帝俊反抗，九州便会被打沉。

    帝俊身上的能量全部转化为金色阳炎，但是这一次金色阳炎处在下风，被赤色火焰不断吞噬，尤亦变成了一个火炬，一只火焰大鸟出现在他的脚底，为他供给着极致之火。

    火儿的极致之火带上了一丝黑色，那是它在地底的收获，如果她脱离了天地大道的束缚，就会变成和孙悟空一样的存在！

    被两道极致之火焚烧，帝俊的能量越耗越快，很快他的气息就弱了下来，掉入半步神劫，掉到大仙之境，被烧毁肉身，妖魂都难以逃脱。

    帝俊挣扎着，惨烈的鸣叫声响彻天穹，但东皇钟被毁，它自身又越来越弱，它已经是走到了末路。

    在尤带着帝俊飞到几万米的高空之时，终于将帝俊彻底炼化，昆仑秘境之主帝俊彻底陨落！

    尤一头向下方栽倒，他也已到了极限，他的肉身已经恢复，但是他的精神在**不断毁灭重生的折磨下陷入了深深的疲惫之中。

    火儿振翅一飞，将他托在自己背上，缓缓向大地落去。从高空看去，九州各地水深火热，活下来的人族不足一成。

    过了一会儿，尤挣扎着起身。他看向这片大地，沉默不语，即便他是神劫，亦无法守护人族，未来的路，会在何方？

    他想了一想，伸手一招，小建建出现在他的掌心处，小家伙的头顶更加繁茂，正趴在他掌心打瞌睡。

    “醒一醒，醒一醒。”尤伸出手指弹了小建建一下，小家伙立马跳了起来，拽着尤的手指便咬，咬了半天掉下一地木屑。

    “我有事求你。”尤诚恳的说道。

    “不帮，没门！”小建建摸了摸自己的牙，气鼓鼓的坐在尤的手心。

    尤伸出手指，两指一搓，一道血线出现在食指之上，一滴滴金色的血液出现，滴落在小建建的脑门儿上。

    “源！”小建建转过身来抱住尤的食指就吮，半天过去发现尤无动于衷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看着尤脸色变得苍白，但是却任由他吃了个饱。

    “算了算了，帮你一次。”小建建恋恋不舍的放下尤的手指。

    “我打算把你种在昆仑，想让你在那里释放自己的力量让九州再次变得繁荣起来，现在这块土地，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尤说道，神劫之间的大战，毁灭性不

    可估量。

    “那个要多久？”小建建问道，他现在只能算是一颗种子，虽然树木要待在一个地方才够格。但是他现在有手有脚，还想去到处逛逛呢。

    “不知道，要很久吧。”尤惆怅的说了一句，毁灭总是要更容易些。

    “那你会来看我吗？”小建建看着尤的眼睛，他是天生的道种，亦是天生的赤子之心，他明白自己身负的责任。

    “会的，一定会的。”尤露出笑容，他知道小建建不会让他失望的。

    “那一言为定！”小建建伸出自己的小手要和尤拉钩，尤伸出五根指头，发现哪一根都要比他的胳膊要粗，随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哎哟，我咬死你！”小建建一下就扑了上去。

    俯瞰着昆仑山脉，这里人烟稀少，一副未开发的样子。偶有走兽抬头看了看御风而行尤，迅速跑开。

    尤带着小建建来到一处山谷，这里比邻昆仑秘境的入口，尤可以清楚的感知到洞天福地特有的能量波动。

    他带着小建建走到一处空间扭曲之地，一步踏了进去！

    尤的神劫之力不是源自神核，所以这洞天福地并不会排斥他的力量，甚至在这里，因为充斥着浓郁的天地灵力，他的能量回复会比在外界更快。

    一步之后，便是另一个世界。帝俊盘踞在这处洞天福地三千多年，此处已经被他打造成了战争堡垒。若是有一天神劫杀入，百万神兵成阵亦会是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可是现在的昆仑，只有一个狰狞的壳子。

    无数的浮空舰港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日常维护的奴隶在监工的指挥下运转着。

    各处重要节点都修建着战争堡垒，这些堡垒上装着全方位的神威炮，只要帝俊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堡垒可以将神威炮的能量束瞬间打到一处。

    这些战争兵器自修建了三千年以来从未被使用过，但是无人可以小觑它们的威力。

    它们掌握在帝俊的直属妖卫的手中，四大神城各自负责部分堡垒的日常维护还有驻守兵力。

    四大神城开战三千多年，这些堡垒从未受过战火的波及。因为那些战争，只是在掌权者完全控制之中的正常损耗，尽管，那可能是那些凡人士兵漫长的一生。

    四大神城更是宏伟，只其中一座神城，其城墙便有数万丈高，绵延数十万里。

    这些神城不是有人力修建的，亦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即便三千年过去了，依旧还是在不断修建着。让墙体不断变厚，越来越高，因为它们所要承受的攻击，可能是神劫的。

    帝俊三千年前就在准备着一切，用神传下来的技术与工艺，以神劫为假想敌，把昆仑建成了一个铁桶般的战争机器。

    无数巨大的石妖还有树妖在搬动着建城用的神金，它们智慧低下，是由妖族用法术点化出来的生灵。昆仑秘境中的妖族与人族只有近千万而已，但是三千年来点化的树妖和石妖，足有数千万。

    它们才是神城的主人，不眠不休的无怨无悔的在修建着四大神

    城。

    除了修建神城，这些树妖石妖承担了所有繁重的工作，而人族与妖族，只需要安心修炼踏入战场获得荣耀。

    这里的每一个人族都必须信仰帝俊，他们世世代代都将信奉帝俊是唯一真神。

    相应的 ，生活在昆仑的人族拥有着更好的生存条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需要为生活发愁，有仙人定期授课教他们长生之法，教他们攫取天地之灵以为己用。

    其目的有二，第一，会攫取天地之灵的人族能贡献更多的信仰之力，第二培养强大的士兵。

    弱者，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人形的天地灵力榨取机，强者，可以获得相对悠久的生命成为神兵神将的一员，在将来的某一天，跟随帝俊踏上战场，为自己的信仰而战。

    只不过，昆仑秘境中所产生的生魂有限，数百万已经是这处秘境的极限。帝俊也尝试从人界掠夺人口，但是并不是长久之计，一来需要面对神劫。二是人族的繁衍存续是天地大道运转如常的产物，他无法干涉。

    三千年来，这里的人族一直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数量，这也导致，帝俊的实力无法前进一步。

    妖族为了维持自身的血统纯净，亦没有大肆繁衍，他们的力量主要来自于血脉，拥有悠久寿命的妖族，需要的是强大的血脉，而不是成群的后代。

    在昆仑，妖族的宿命要比人族惨烈的多。因为人族是在尽可能的繁衍，而妖族则是在进行不断的优胜劣汰。

    战场上的尸骨妖族是人族的数倍，因为人族对于神赐下的功法技艺掌握度更高，也是因为妖族之中残酷的生存法则。

    人族需要战争来保持敬畏，妖族则利用战争来磨砺血脉。昆仑之中，四大神城之间的战争数不胜数，根本没有一刻停息。

    在三千年后的某一天，帝俊敲响东皇钟，带走了所有可战之力，留下的大部分是妇孺还有孩童。

    尤漫步在东部神城之中，他看着这只为战争而生的存在心中复杂不已。再过一千年，人族要修建这样的神城也是很难的。即便倾尽全力修建一座，也无法挡住仙神的进攻。

    封神司的地下城覆灭还历历在目，人族的出路在哪里，他现在没有一点眉目，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站住，你是什么人？”有卫兵发现了尤，他和这里的人族格格不入。

    那个卫兵只有一条右手，左手齐肩被利刃斩断，他不是高深的修仙者，只不过是一个寻常不过的士兵，这样的伤势，足以让他一生受累。

    尤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卫兵，那个卫兵眼睛十分有神，那是内在精神饱满的象征。

    他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如此，他们疯狂的信仰着帝俊，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即便身残无法上战场，但是眼前这卫兵依然愿意做帝俊的战士。

    渐渐的，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将附近所有的人吸引了过来。他们带着敌意的目光将尤包围，这里，不欢迎外来者。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来，解放你们的！”

第一百五十章 昆仑国立

    所有听到尤说话的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尤说得话是什么意思。

    尤不愿意屠杀这里的人族，他们都是受害者，信仰帝俊不是他们的本意，这里的一切都是畸形的。

    三千年来，帝俊让他们这些人还有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成为了信仰的奴隶，成为了信仰的机器，成为了信仰的牲畜！

    尤不能让这样的昆仑存在下去，不然就算帝俊已死，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诞生出新的统治者。

    他们依旧是以信仰为食，成为天地的蛀虫，尽管他们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尤拥有毁掉这个秘境的力量，尽管那些战争堡垒确实能对神劫造成杀伤，但是这里已经没有那么多可以使用那些堡垒的士兵。他们已经全部在九州折戟，全部跟随着帝俊成了历史的尘埃！

    尤要解放这些昆仑人族的思想，从根源上断绝这里的统治者成为蛀虫的可能。

    尤也有点明白为什么后世的封神司彻底封锁了修炼的道路，一是人族一代一代的繁衍已经很难感受到天地大道，再修炼也难以达到现在封神司所能达到的水平。

    即便是现在，封神司拥有了人界最强的一支军队，他们在面对秘境的力量之时，也是落在下风。

    再者，修炼会助长长生之风，总有一些功法最终指向成仙，那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修炼之途，只会越来越窄，越来越难。反而是后世的科技之道拥有无限的可能性，让普通人也具备一战之力。

    但是尤也有些犯难，重塑昆仑人族的世界观是一件需要耗费无数时间的事情，他难道要留在这里吗？

    现在的昆仑秘境里的人族绝对不能放任不管让他们去到人间，这里畸形的文明已经走在了远超外界的地步。

    去到外面，就像是没有天敌的外来物种，会带来想象不到的灾难。

    尤已经踏入了神劫，即便是时间之轮，他也已经掌控，回到他来的那个时间点去拯救封神司，他现在已经可以做的到了。

    可他不愿杀光这里的人族，他们也只是受害者罢了。

    “管你是来干嘛的，先关起来再说，走！”那个独臂拔出了一口长剑，指着尤，现在神城只留着一队精锐镇守神城。

    因为人手不足，他们这些老弱残兵被从新征召，他一定不能辜负帝俊的信任，要守好神城！

    尤看着他，那柄铁剑突然变成了金色光雨爆散开来，周围的人被吓得后退不知所措。

    “原来是仙长大人，请恕小人眼拙，小人……”说着那独臂就要跪下，眼中露出绝望之色。仙对他们是有绝对的生杀大权的，他们是神城的实际统治者。

    尤一把拖起了他：“以后都不要跪了，谁都不要跪了。”

    “您，不杀我？”独臂诧异道，那些仙长很多脾气古怪，因为是战场杀出来的，所以动不动会要人命。而神城主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两个人族死掉根本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我不是来杀戮的，我是来解放你们的的。”尤再一次说道，他们的奴性已经深种三千年，但他们很多都是无辜的。

    “帝俊还有他的军队已经覆灭了，你们自由了。”尤鼓起灵力喊道，他的声音传到了昆仑秘境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消息必须让他们知道，这是解决一切的基础。

    “陛下……你说陛下他……怎么了？”独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瞬间一瞬间变的通红，他们的陛下，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撒谎！你是哪里派来的奸细，我就是拼掉这条命也要将你正法！”独臂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刚刚他还在畏惧尤的力量，现在他不畏惧死亡。

    那些在周围围观的人顿时也变的和他一样，疯狂的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手段攻击尤。

    就连孩童，也捡起地上的石块砸向尤。尤没有反抗，这些人对他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他们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如果连这些人他都无法改变，那这昆仑秘境之中还有数百万的人族他又如何改变？

    一道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她挥舞着衣袖，那些袭来的东西纷纷化为灰烬。

    被这一幕吓到的众人纷纷停在原地，他们被恐惧唤醒了理智。

    “父亲，这昆仑，可以交给我来。”火儿俏皮的说道，今天尤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她曾所知道的过去，她顺着时间长河而来，一部分是为了寻找他的踪迹，另一部分，是为了贯彻他的理想。在那遥远的过去，尤曾经对她说过这里的一切，也曾教给了她一切。

    “你？打算要如何去做？”尤看向突然出现的火儿，她似乎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让这些人不再信仰帝俊与神，解放他们世代为奴的思想，即便是他也未想好怎么去做。

    “一代一代的慢慢教育咯，我有悠久的生命，他们只是短暂的一生。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这是你教给我的。”火儿说道，时间，是唯一让她畏惧的东西。

    尤的眉头舒展开来，是啊，他们只是凡人，不过悠悠百年的寿命。就连凡间的帝王都懂得改变历史，隐藏真相，那么拥有悠久生命的火儿只要处理得当，会慢慢淡化掉帝俊的影响。

    至于那些强硬的，火儿的实力已经摸到了大圣境，尤在进到昆仑秘境之中的时候就感知到这里不过还有几尊仙人罢了，不足为虑。

    就在尤与火儿谈话的时候，早有人率领士兵赶了过来。毕竟尤的声音传遍了整座昆仑，就是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四座神城各有一尊仙人坐镇，他们带领着数百士兵匆匆赶到。

    还有一些治安官在慢慢靠拢，但是由于四座神城之间还有段距离，能到的也只有东部神城的人了。

    两尊仙人两尊大妖，无数的凡人都在自发的集结，他们知道，神城来了一个入侵者，他亵渎了帝俊的威严！

    “渎神者，你可知罪！”一只黑鸦精架着火光从天而降，昆仑的妖族大都是和帝俊一样的羽妖，兽妖在昆仑的地位仅仅与人族持平，所以留守昆仑的大妖是黑鸦精和雀精。

    两位人族仙人亦驾云而来，他们是混元大仙和赤脚大仙的心腹，昆仑虽然共尊帝俊，但是人皆有私，四大神城各为其主。

    “帝俊欺压昆仑的人族数千年，今日，昆仑必将解放，

    而你们，会成为帝俊最后的殉葬者！”尤高声说道，让所有在此地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一个人，无法改变这里所有的人。

    但是，他会在这里的人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自由的种子终将生根发芽，像蒲公英一样种满昆仑的每一个角落。当他们接受了历史的真相，便会自己将神推下神坛，将仙捆在绞刑台上！

    “不知死活！”一位仙人拂尘一甩，一团重若千钧的祥云像山一样压来。若帝俊生来便以人为食，那么仙人，才是最奸最恶背叛人族的存在！

    只见天空突然出现了一片阴影，将尤所在的地方笼罩，那个地方还有不少围观的人族，但是他却没有丝毫顾忌。

    处在阴影之下的人族急忙四处逃窜，却依旧有不少人难以逃走。

    那仙人心中有鬼，宁肯杀死这里所有的人也不愿他们传出这里的消息。作为仙，他们多多少少知道自己长生的代价是什么。

    是无数人的生命，是这片天地的生命。但是那又如何？长生不死不好吗？

    所以，仙才是最想掩盖真相的存在。他们向自己的同族挥舞着屠刀，冲在毁灭这片世界的最前线，比妖更卖力。

    “轰！”祥云重重的砸在地上，将此地覆盖。

    那仙人托着拂尘，心思念转。如果帝俊真的如同下面的人说的那样，那岂不是说，昆仑现在就掌握在他们四人手中？

    他与另一位仙对视一下，他们想到一处了。只有黑鸦精和雀精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一是他们相信帝俊的实力，二来他们对帝俊的忠诚是无法想象的，绝不会生出半点取而代之的念头。

    下方的人族趴在地上，埋头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未死！

    他们纷纷抬起头来，一道身影站在人群中央，一手托着那朵祥云，让它无法再落下分毫。

    人们面面相觑，是那个渎神者救了他们？

    “父亲，接下来交给我吧。”火儿自告奋勇，她不会让尤失望的。

    “好。”四位仙级的存在，还不会对火儿造成什么威胁。让她去也好，尤不会在这里呆多久，让火儿来树立自己的威信对以后推翻帝俊的信仰有很大的帮助。

    他要借这里的悠悠众口，去传播真相的种子。

    那朵祥云在火儿一念间开始自燃，很快就化为灰烬。

    火儿优雅的踏着虚空而上，来到那四位仙妖的对立面，她站在高空与他们持平，她要让所有人看到，仙妖的时代，结束了！

    四位仙妖他们感受不到火儿的力量，无法判断她的实力，但是她很强，毁掉那朵祥云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燃烧吧！”火儿轻喝，她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边。她的声音婉转动听，这是昆仑开启新纪元的声音。

    那四位仙妖不过是小喽罢了，帝俊都灭了，他们根本翻不起浪花来。法则之力的涌动下，他们的身体开始自燃，任凭他们如何反抗都无法扑灭这火焰分毫。

    “今日起，昆仑国立，吾为昆仑国主！”火儿的声音变的威严，传遍昆仑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百五十一章 灵剑山之密

    四位仙妖的哀嚎声不过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消失了，消息像飓风一样传遍了昆仑的每一个角落，掀起了莫大的动荡。

    但是这些所谓的动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足为惧，千百年后，帝俊将成为传说中的生物，成为小孩子睡前故事里的主角。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暴力可以散播恐惧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当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退却的时候，剩下的那些人，才是需要针对的对象。

    昆仑国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既然火儿自告奋勇的要留在这里尤自然也不必在此长留。

    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去拯救未来的那个封神司的。他不确定自己可以活多久，但是他不会不折手段的去延长自己的生命。

    尤和火儿来到昆仑秘境的一处水源，这处水源连着外界，然后它的支流遍布九州。

    小建建恋恋不舍的看着尤，尽管它总想给他捣蛋，但是说到底，他是它最亲近的人了。

    “从今天起，你就和火儿留在昆仑吧，虽然你体内的大道完整，但是你现在说到底只是一颗幼苗，外面很危险，你留在这里我也放心。”尤蹲下拨弄着小建建头顶茂密的枝丫，小建建在生长的过程中，它的力量可以顺着水源流向外界，滋养九州大地。

    “是这样的弟弟。”火儿也说道，她这些年一直躲在九幽界，一部分也是因为强大的仙妖太多了，她达到圣境，也不过是几百年的时间。如果被人抓住练成宝物，自己的意识就会被磨灭。

    “我是哥哥！”小建建抱着胳膊斜眼看着火儿，是它先认识尤的，大道之灵寿命无尽，怎可以寿命长短论辈分？

    “是是是是，你是哥哥，你是哥哥。”火儿无奈的说道，其实在很久以前，它也曾如同小建建这般弱小，也是那时候她知道了自己有个哥哥的存在，那个还未出世的哥哥……

    “我要走了，昆仑就拜托给你们了。”尤站起身，外面的情形还不曾明了，他要回去坐镇。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我是说以后。”火儿急忙上前，她知道这个尤是从未来的某个时间来的，他可能并不存在于接下来的将来，她在这个尘世找了他千年，却只找到了他存在的时间幻影。

    他终究会离去，去到她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去到那个她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他的时候。

    “会的。”尤笑道，他尚还不明白，时间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不要轻易承诺，时间是最不可抗拒的因素。

    “我们会一直等你。”

    “好。”

    尤离开昆仑，封神司的人正在四处救灾，人间没有数百年的时间，是无法恢复元气了。

    突然尤灵觉一动，他能感觉到九州一地天地灵气在疯狂涌动，又有神劫的气息出现了，是神女峰！

    而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灵剑山脉。

    白衣翩若仙，不曾沾凡尘。

    此时的灵剑山脉也是一片混乱，当初九幽界的妖魔两族穿越空间之门的时候就是去到了灵剑山脉。

    封神司与妖魔两族约

    定，他们不可踏出灵剑山脉半步，由白玲珑和邱剑临约束和监管。

    尽管生存环境变得狭小，但是这比起九幽界来要强上很多。这里的土地肥沃，如果像人族一样耕种养殖，也未必养不起妖魔两族。

    而且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妖族是个繁衍能力很强的种族，灵剑山脉再大也有其自身的极限。

    海外有很多没有人族的小岛，封神司计划把妖魔两族迁移到那里去。它们会陆陆续续的离开九州，去往新的家园。只不过封神司事务繁多，这里便一直没能顾上

    因为东皇钟的缘故，灵剑山脉也有多出坍塌，整片山脉都闹哄哄的。突然来了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人，所有妖魔都停下了手头的事看着他。

    “人？你来做什么？封神司的各位尊者让你来帮我们搬家吗？”一直狐狸跳到地上口吐人言，这里有一个狐狸祖奶奶，狐狸一族的身份顿时高了起来。在九幽界，蛇族可是绝对的贵族。

    白衣仙看了它一眼：“我来见白玲珑，麻烦通报一声。”

    “白玲珑是谁？”小狐狸左右扭头问其它妖，顿时都在叽叽喳喳的问白玲珑是谁。

    妖的名字都很简单，像大白、黑耳啥的，有响亮名号的都是大妖怪。

    “好像是你家祖奶奶。”一头小野猪说道，听说这位狐族的祖奶奶虽然只有千年的道行，但是现在比妖王还要厉害，这也是蛇族现在见了狐族也是客客气气的原因，毕竟妖族更看重实力和血脉。

    小狐狸一听耳朵登时竖了起来，它站直了身体，尾巴一甩一甩的，红色的大尾巴上面的毛一根一根的都竖了起来，仿佛这样看上去更有气势：“人，你见我家祖奶奶有什么事啊？”

    “故人来访，叙叙旧而已。”白衣仙很有耐心的回答着小狐狸的问题，说起来，与那只小狐狸也有千年未见了吧。

    “故人？你骗妖呢？我家祖奶奶千年道行，你一个短命的人怎么可是祖奶奶的故人。除非……除非，你是仙？”小狐狸歪着头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仙！”

    “他是仙。”

    “杀了他！杀了他！”

    “他竟然是仙！”

    登时灵剑山脉又乱了起来，仙与妖的仇恨不共戴天，尤其是九幽一脉，就是仙把他们赶到九幽界的，让他们在那个鬼地方待了几千年！

    “聊得好好的，干嘛突然打打杀杀？”白衣仙叹了一口气，继续往灵剑山脉走去。

    登时无数妖法铺天盖地朝他扔去，但是他视若无物，一道白色屏障将所有攻击悉数挡下。

    “小白，故人来访，还不现身相见，非要我平了你这座灵剑山脉吗？”白衣仙传音道，一座木屋里正在缝制衣物的女子登时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重重阻碍，看到了那个白衣仙人。

    她将缝制了一半的衣物小心翼翼的叠好，她最近在和邱莲花学女红，听说凡间的妻子都会给自己的丈夫缝衣服。

    以往他不在，她倒也没有做过这些事，现在他回来了，她也想为他做一点事情。

    白玲珑看着袖角上那个剑临两字，她知道他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去了。她很想让他别去，但是她没有，因为她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一个英雄。

    白玲珑化作一道银光，眨眼间便出现在了白衣仙的面前，她冷冷的看着这个陌生人。她与此人素未谋面，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

    “一眨眼千年过去了，你也化形了。”白衣仙说道，他认识白玲珑，白玲珑却不一定认识他。因为千年之前，她只是他在轩辕坟捡到的一只小狐狸罢了。

    他离开九州的时候，白玲珑尚没有什么灵智。

    “你到底是谁？”白玲珑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可是她对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的化形丹是我练的，也是我在此地设置了针对你血脉的禁制。”白衣仙开口道，他就算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也不会认识自己。

    那时候的白玲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连连灵智都没有开启，只是颇具灵性罢了。

    所以，她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但是这两件事无一不能说明他的身份，白玲珑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你到底是何居心？”白玲珑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恐惧，千年来她始终无法离开灵剑山脉，竟是眼前这个人搞的鬼？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到底是谁？

    “我没有什么恶意，我只是想让你在这里替我陪伴一个人，守护着她。”白衣仙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还在回忆什么，他此时好像变成了一个人。

    白玲珑语滞，她从未见过此人口中的那个人，何来陪伴？何来守护？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让她活过来的办法，我来带她回家了。”白衣仙难以掩饰自己心底的那份激动与不安。他等了千年，谋划了千年，只为如此罢了。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她是谁？”白玲珑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多，让死去的生灵复生，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让眼前这个让她感觉到恐惧的强大仙人如此这般。

    “阿凝啊，她是阿凝啊。你小的时候，她还抱过你。”白衣仙眼角流下一颗眼泪。他突然怔住，这一千年，他以为自己早已铁石心肠。

    “她在哪？”抛出最后一个疑问，白玲珑看着这个有些不对劲的白衣仙，短短一瞬间，他的气息在情绪不定的情况下涨了好几个级数。

    “她就在这里，我来接她回家了。”白衣仙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这是他一千年来第一次吐露心声。他也需要朋友，尽管他的故人，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狐狸。

    整片山脉在白衣仙的意志下开始颤抖，一道横贯灵剑山脉的裂缝出现。许多妖魔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不知所措，还有不少妖魔掉进裂缝之中生死不知。

    “你在做什么？你会毁掉这里的！”白玲珑知道这一切都是白衣仙搞的鬼，她急忙出手想要阻止他。

    “也罢，我便先收了你。阿凝醒来见到你，一定很开心。”白衣仙伸手一点，白玲珑便被他定在空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间不值得

    白衣仙接连数道法印打在白玲珑的身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空白卷轴：“收！”

    拥有千年修为的白玲珑在白衣仙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道九尾狐影印到了那张空白卷轴之上，然后被白衣仙卷好收入袖中。

    剩下的那些妖魔四散逃走，白衣仙也没有阻止，显然他的目标不是它们，它们的死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灵剑山脉的地势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高空看去，整座灵剑山像是一只握紧的拳头。

    现在这只拳头正在张开手指，在它的手心，有一座白玉雕刻的石台，一具冰棺静静的躺在石台上面。

    白衣仙一步一步的走上石台，他看着冰棺中的那个女子，栩栩如生，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是，她没有了魂魄，任何药石，都救不活一个没有魂魄的人。

    白衣仙知道自己一生定是颠沛流离，所以在九州寻到了一处源力极强的灵泉用来保存她的尸身。

    “我来接你回家了。”

    白衣仙手中的永恒之心和绝对零度完全可以替代灵剑山脉之下的灵泉，而且，他还要去到彼岸，将她的魂魄带回来！

    “九州马上就会不复存在，我们去安全的地方。”白衣仙忍住心中泛滥的情绪，将整座石台炼化封入卷轴之中。

    他看向千疮百孔的灵剑山，灵气在疯狂的泄露。千年之前，他将此地刻下了无数禁制。现在禁制消失，那一眼灵泉终于重现世间。

    可惜，要不了多久，整个九州都会消失？何况只是一眼泉水？

    他现在要去彼岸，寻她的魂。

    白衣仙抬头望向昆仑方向，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赶往神女峰，他知道他在这个时代。

    在他借用徐大元的肉身的时候还在近距离接触过他，那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但是，他无法阻止他成为那样的人。

    为了这个人间他用尽一切去守护，但是，白衣仙知道，这个人间，并不值得。

    不管如何，白衣仙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他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但是，往后的命运，他要自己握在手中！

    ……

    尤能感觉到神女峰的那道气息越来越强，一股滔天的杀意肆无忌惮的在九州大地流淌。

    那是道的气息，杀戮之道，是有生灵存在之后，就在慢慢生长的后天大道，现在，有人以杀证道，踏入神劫！

    李靖握着轩辕剑的手在颤抖，他们等来了太昊，而他，带来了一场屠杀！

    “不够，不够，还不够！”太昊状若癫狂，此刻在他的身后，一道滔天的血影正在收割着仙庭仙兵的生命。

    每一个仙兵的倒下，就会有一道血气融入那道血影，而那道血影连接着太昊，让他越来越强！

    李靖想要逃走，可是那道血影杀气所在，便是其领域。而他的杀气，笼罩了整个九州！

    逃无可逃！

    “后辈，吾道已尽数与你。”一个声音在太昊的脑中响起。他的身份乃是百万人屠：白起！

    可是太昊正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力量之中，根本顾及不

    到他这个先祖。

    太昊进入上古天庭之中，在一处绝地，寻到了一道身影。

    那是他白氏祖先秦国白起的魂魄！

    白起死后身负百万杀孽，不知道被何人囚禁于上古天庭之中。历经千年，白起日夜在百万冤魂的产生的杀孽之中受尽煎熬。

    但也正是如此，千年的时间，他化孽为道，成为杀道之灵！

    太昊一行人在当初误入上古天庭的时候曾经察觉到他的存在，以为他是毁灭世间的魔头，便不敢深入。

    时至今日，太昊踏入上古天庭去寻找让自己更加强大的力量才发现，自己的先祖被囚禁于此千年之久。

    终于，百万仙兵尽数被屠戮，而那些杀道之气，不知道为何避开了李靖。

    “没有想到，千年之后，吾还能见到自己的老朋友。”那道血影伸手一招，李靖手中的轩辕剑脱手而出。

    三尺剑峰冰寒，隐约能看到大道在其中流淌。

    太昊看向轩辕剑不以为意，在现在的他看来，这把剑做他的兵刃根本不够资格，他在上古天庭得到了更好的。

    剑能通灵，它能感觉到即将离去的白起还有对它嫌弃的太昊。

    白起血影将剑送还给李靖：“既然你是这把剑的主人，就不要堕了它的名头。”

    李靖慌忙将剑接在手中，剑身传来了一股意志，似在嫌弃他。

    “吾已算是半个成道者，需前往彼岸烙印自身，后辈，你好自为之！”上古天庭的秘境还有秘境之中的禁制隔绝了白起与天地的联系，时至今日他踏足人间之后才能察觉到世界的本源究竟为何物。

    以大道烙印彼岸，超脱不朽，是源给予人族的终极使命。

    太昊拜别白起，此时的他灵魂之中烙印着完整的杀戮之道。此道虽不是他自己所证，但却足以让他成为神劫之中的绝顶强者！

    先天九道，自成一体。而后天大道，虽不是这九种大道之一，但是却不会逊色于先天大道。

    白起的血影立足于天地之间，身形逐渐淡化。一丝丝血色的纹路从他的灵魂之中剥离，烙印在虚空之中。

    天地嗡鸣，似在欢欣雀跃。人族在这片天地繁衍无数纪元，终于在此刻反哺于天地。

    白起的灵魂也终于前往彼岸，与天地同寿，证道超脱！

    太昊感受着杀戮之道赋予他的力量，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脉、自己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源源不断的力量被注入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蓦地，太昊抬起头来，看向西方，一道人影站在虚空之中。

    “是你？”太昊眉毛一挑，他没想到尤竟然还活着，而且亦踏入了神劫！

    “太昊，你意欲何为？”尤问道，若太昊还是想成为那天地间的蛀虫，他绝不会答应。

    “当然是继续当我的仙庭之主咯，借大道之力也不过能续命几千年，终究还是要老死，而我，不想死。”太昊玩世不恭的看向尤，尽管对方也是神劫，但是他有足够的自信镇压对方。

    谁都知道这个世界的人间不过是个小小的囚笼，弱者是仙与

    神豢养的牲畜。若是不能变得更加强大，就无法在这个世间立足。

    神劫固然强大，但是山河社稷图之中的诸神终有一天会出世，太昊决不想成为诸神的奴仆，他要成为真正的主宰者！

    “这片天地养育了你，你可曾记得你曾经也是人族？”尤问道，有些事，明知道是不对的，却为何依然有人在做？

    “我当然记得，我还记得，有的人天生便高高在上，而我站在今天这个高度付出了什么，我不会放手的！”冰冷的杀意凝成实质，每个人的心底都有着不容触碰的地方，即便太昊已是神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正超脱于凡人。

    尤深深的看了太昊一眼，他能看到太昊心底的怨愤，他于人族不是没有同情心，只不过那份同情被他曾经的经历与遭遇撕成粉碎，太昊不愿意回头。

    “罢了，轩辕剑还不速速归位！”尤伸手一招，李靖怀中的轩辕剑便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又要离他而去！

    李靖脸色通红，曾几何时，他受过这样的侮辱？兵刃被连番夺走，他绝不容许！

    太昊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看着李靖使出浑身解数要留下轩辕剑。可惜，那不过是自不量力。他们都是蝼蚁，一时强大的蝼蚁罢了。便连神劫，亦是蝼蚁罢了。

    “天帝！”李靖大吼道，他为仙庭付出了一切，背叛了自己的好友，背负了那么多的骂名，太昊怎可见此无动于衷？

    轩辕剑向李靖传递着自己的情绪，与李靖的百般不舍，它恨不得立时逃脱出去。它能感觉到，那个人可以让它变得完整。

    尤皱了皱眉，太昊此时拥有完整的杀道之力，他如果不能将五行大道补全，很难将他击败。

    一座须弥山凭空出现在李靖的头顶，尤不想再浪费时间，太昊有恃无恐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想必是还有其他的打算。

    任凭李靖如何呼唤，太昊却始终没有出手，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须弥山压成肉糜。

    须弥山消失之后轩辕剑欢呼雀跃的飞向尤，它如一条游龙般围绕着尤转着圈。它能在尤身上感到一股亲切感，因为它的意志，曾是轩辕的意志！

    尤一指点在轩辕剑的剑尖之上，轩辕剑顿时化作流水一般在尤周身流淌，然后在他胸前汇聚。

    一道金色圆轮出现，上面有五枚颜色各异的符号，轩辕剑在那枚金色的符号前面停住，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五行道印终于圆满，尤与天地之间的共鸣达到了极致。单一的五行之道只是小道，完整的五行大道并不弱于时间之道还有空间之道。

    尤仿佛能通过五行大道感受到源的意志，那是一个陷入沉睡的庞然大物，整个世界仿佛都是它的梦境。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依据着源的意志在运转，而他们与源比起来，不过是一道不起眼的微光。

    “你感受到了吗？”太昊问道，在他拥有杀戮之道的那一刻他亦感受到了源。

    “那个人说的不错，在地心深处，有着无穷无尽的宝藏。而你的胸口里，藏着打开那里的钥匙，现在，把钥匙交给我吧！”太昊悍然出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九州九鼎九帝

    尤心中一凛，那个人？

    这世间的格局变化的太快了，诸方战场接连开启，便是神劫也是接连陨落。仿佛有什么人，在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那么太昊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轩辕剑彻底补全了五行大道，而这一切似乎在太昊的计算当中，他非但没有阻止，还静静的等着他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巅峰，这有些不太寻常。

    “神劫亦是蝼蚁，不是吗？”太昊出现在尤的身侧，轻声问道。但是手下却毫不留情，尤险之又险的避过头颅，几丝头发被太昊的掌风斩断！

    尤转身便是一拳，太昊不闪不避一掌打出，两位巅峰神劫的力量对决，毁天灭地！

    毫无疑问，尤与太昊此时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最顶点。他们不是缓慢衰弱的神劫，亦不是各大秘境强堆出来的神劫战力，他们是将一条完整大道之力握在手中的绝顶神劫！

    他们不会担心因为用力过猛导致自己境界跌落，是真正彻底踏足神劫这个境界的强者！

    神女峰不堪重负，在两人交手这一击的余波之下坍塌大半，神女宫数百年来的基业变成废墟。

    杀戮之道和五行大道的力量谁也不弱于彼此，转瞬之间两人交手数千招，天昏地暗，鬼哭狼嚎！

    尤与太昊对轰一记各自退开，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彼此战意，越来越强！

    “时空阴阳五行，那个人说这个世界上先天大道为九，但是却只有四把钥匙可以没有阻挠的通往源那里，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也就是地火水风，而这个世间只有你，可以集齐五行，对吗？”太昊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即便他拥有杀戮之道，但那大道非他所证，他是无法凭借肉身横渡彼岸的，这也是他等尤拿到轩辕剑才动手的原因，一切尽在那个人的掌控之中。

    “告诉你这些的那个人，是谁？”尤的后背凭空生出一丝凉意，自己集齐五行，只不过是那个人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无论是各处秘境与神劫开战，还是太昊进入上古天庭踏入神劫，都在那个人的计划之中，他到底要做什么？

    “看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太昊咧嘴一笑，他说这么多只不过想确认一件事。

    他虽然与那人是合作关系，但是那个人心思深沉，他不想在不经意间做了那人的棋子。

    不过现在他拥有杀戮之道，即便那人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打算但是也无关紧要了。

    如果那个人有超脱神劫的力量，便不用花那么多的心思让各处秘境与神劫开战了。

    而他，得到的可不仅仅是杀戮之道的力量！

    尤默然，自己不存于这个世间，那个人既然连自己都算了进去，想必太昊就是他留给自己的敌人！

    太昊伸出双手向上虚提，空间之中顿时布满了金色的道纹，那是迥异于杀戮之道的另一种大道！

    道纹疯狂的在这片空间汇聚，形成了九个能量节点，九个器物正在那里生成，拥有无边伟力！

    “即便是那人也没有想到，我会得到这些东西吧。”太昊

    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那九尊器物，是九座青铜鼎。

    尤眼睛一缩，他曾经见过类似的鼎。在秦始皇陵的地宫之中，也有着这么一座大鼎，只不过那座鼎，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九座鼎。

    “上古天庭的那些蠢货以为这九座鼎只是凡物，却不知道，这九座鼎，乃是人族文明最初的大道碎片，被称之为人皇道！”太昊伸手一挥，九鼎横空，上面刻满了人族文明曾经的历史与愿景。

    得九鼎者得天下，说的不单单是这九座鼎，而是人族最初的九位领袖，燧人、伏羲、神农三皇，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五帝。

    夏铸九鼎分九州，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确定自己为人族正统。三皇五帝俱是对人族有莫大功绩的存在，他们的道虽然未能烙印虚空，但是人皇之道，在那时便已初见端倪。

    夏启希望能集齐他们的大道碎片让自己成为真正的人皇，于是他铸造九鼎，九分天下，立意便是他乃是继任人族领袖的不二人选。

    九鼎可以凝聚九州之地的民心，人皇道便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得民心者为人皇！

    那时的九黎首领魔帝蚩尤虽然在世人眼中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但是夏启知道，第二次封神之战，没有魔帝，就没有人族现在的局面。

    因为还有炎黄一脉的仙人存世，所以他不能明着记录蚩尤的功绩，所以世人只拜三皇五帝，只知得九鼎者得天下。却不知，最后一鼎，乃是魔帝鼎！

    人皇道不全，不是因为夏启的路错了，而是因为魔帝鼎。蚩尤魔帝虽为人族陨落，但是世人不知他的功绩，空有鼎身，未具其魂。

    几经轮转，九鼎被当做凡物被上古天庭收入宝库，直至今日，才释放真形！

    九鼎只有三皇五帝鼎具备威能，而魔帝鼎在角落依旧是凡物。

    夏启在鼎中藏着自己的遗憾，希望后世有真正的人皇出世，便可以补全人皇道！

    “我以我血荐轩辕！”太昊伸出手掌，毅然将它划破，顿时血如泉涌向那尊魔帝鼎汇聚而去，一股道韵从魔帝鼎中散发而出。

    拥有轩辕剑的白氏姐弟，乃是轩辕氏真正的后人，有着黄帝轩辕的血脉。

    而太昊的本名，叫做白昊。他用自己的血与力量，去补全人皇道，他将其命名为，天帝鼎！

    此时，九鼎完全释放威能，人皇道在这一刻被彻底补全，而太昊，同时拥有了两条后天大道的力量，他的气息在疯狂的攀升！

    “神劫之上~”太昊呢喃道，他仿佛一只脚踏出便可以超脱神劫达到另一个领域，可是他百般努力却始终迈不进去，那个境界，仿佛是真正的超脱。

    尤被太昊此时的气势连连逼退，太昊此时好像要踏入另一个境界中去，神劫之上会是什么？

    最终太昊放弃了，凭他的积累，现在似乎无法踏入那个领域。但是他也不着急，只要拿到了可以去到彼岸的钥匙，他一定会拥有超越神祗的力量！

    “臣服于我，或者，死在这里。”太昊平淡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曾几何时，神劫是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现在太昊有了更高的追求。

    “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尤将双手放于胸前，他拥有的可不仅仅是五行大道的力量，他还有时间之轮！

    五行符印疯狂的在尤的胸口转动，生生不息的供给给时间之轮。而那个一向贪吃的家伙，终于有吃饱了的架势！

    尤向前踏出一步，时间之轮转动，他一步之前的身影被留在原地，那道时间幻影，拥有神劫后期的战力，只不过那道身影只有单纯的赤焰之力！

    尤一连踏出五步，五道时间幻影显于世间。金木水火土五道本源在时间之轮的加持之下化作尤的五道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散发着滔天之威，六道身影的出现，让虚空都开始颤抖！

    尤第一次将时间之轮的力量彻底展现，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时间长河之中，可以感受到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的脉动。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从无到有，沧海桑田的变迁。

    虽然只是一瞬，却好像过去千年万年。尤不自觉的伸出手，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这又是什么？”太昊一脸凝重，即便他的力量现在高出尤不止一筹，但是尤那种诡异的分身之术，让他一下子拥有了六位巅峰神劫的力量。虽然只是数量上的叠加，但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微乎其微。

    “看来那个人也不是无所不知，不过或许，他不仅仅是要借你的手来除掉我，也要借我的手除掉你！”尤回过神不冷不淡的说道，这已经是一个死局，唯有一方倒下才有解开的可能。

    太昊瞳孔一缩，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如果那人知道九鼎的存在呢？也许他知道单凭杀戮之道，自己不会是尤的对手？

    太昊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的阴狠，他讨厌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那让自己感觉，自己依然弱小。

    他一定要拿到尤身上的钥匙，不管那人在计划着什么，这个世界，他只相信绝对的力量！

    九鼎横空，在太昊的催动下，三皇五帝鼎上各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他们生前或许只是圣境，或者不到圣境。但是他们为人族披荆斩棘踏出了一条文明的生路，他们的道，印在人们的心中，还有这片天地！

    虽然每座鼎只有一部分的人皇道之力，但是九鼎合一，便是至强大道！

    道印虚空，便可从天地借力，三皇五帝的虚影依托九鼎而再现，作为大道之灵的一部分而存在着。

    八位神劫各归其位，太昊一步踏出，身与道合，站在天帝鼎之上，彻底补全人皇道！

    九道身影将尤团团围住，绝天绝地绝人！

    十五尊身影压塌了虚空，天地灵力在此地疯狂汇聚，被纳入他们的身躯之中，九州灵力被瞬间抽空！

    这一刻，九州的武者们感应不到了天地灵力的存在，仿若窒息一般。

    太昊与三皇五帝之道灵一手擎天各自举起自己的那尊青铜鼎，太昊大喝一声：“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九鼎合而为人皇

    九座青铜鼎，在太昊的控制下沿着玄妙的轨迹飞速移动着，形成一座兼困阵与杀阵的九鼎大阵，将尤与他的五行分身困于阵中。

    每一座青铜鼎上都立着一道神劫境的人皇之灵，通过九鼎大阵的联合，可以发挥数倍于神劫初期的战力！

    尤一时间陷入了苦战，虽然幻化出的五行分身各个具有神劫后期的战力，可是时间之轮的妙用他尚未完全掌握，一分为六的意识也无法将战力发挥到极致，一时间竟被配合无间的三皇五帝压制住了。

    相比于尤来说，三皇五帝之灵并不需要耗费太昊多少精力，作为九鼎大阵的主导者，他只需要将九座青铜鼎当做兵器施为便好，即便三皇五帝之灵尚未出现足够的灵智，但是在洪荒年间不停战斗的本能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道中。

    如今他们各自的道合而为一，成为可与世界四大基础大道相提并论的后天大道人皇道。

    虽然不似杀戮大道是纯粹的毁灭之道，但也是硬生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无敌于世的皇者之道！

    他们的战斗本能再加上配合无间的九鼎大阵，即便尤有绝对高于他们的实力，但亦展现出无敌的风采！

    而太昊则盯住了尤的本体，虽然不知道尤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分出六道神劫境后期的分身而不影响自己的实力，但也容不得他多加去想。

    只有杀死眼前的敌人，才能破掉那个人笼罩整个世间的惊天之局！

    血色的杀戮之力在太昊的手中形成一柄长枪，那柄血红色的长枪宛如实质，溢出丝丝缕缕的杀戮之力，令虚空都出现裂隙。

    太昊人还未动，便令尤心头生出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太昊一人之威，还要超出三皇五帝的总和。

    时间之轮的妙用让尤的感官体验着前所未有的感觉，每一道分身都好似拥有他全部的意识，但是六道身躯同时反馈给他的信息让他一时难以协调。

    他的战斗本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着这一切，尽管三皇五帝的攻击极为凌厉，尽管此刻他被九鼎大阵暂时压制，但是他现在具备六大巅峰神劫的战力，不是毫无反手之力！

    但是太昊可不愿给尤这个时间，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除了尤的本体，那五道元素分身，并没有完全发挥出神劫后期的力量。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化，那五道分身表现出的力量越来越强，他不能等。

    三皇之一的神农挥舞着赭鞭，化作千百丈长短，将尤与他的五道元素分身分化开来，赭鞭所过，一丝丝的空间裂缝出现，即便尤拥有神劫之力，也不愿轻触其锋芒。

    而其他人皇之灵亦是用大道之力凝聚出他们生前所用的道兵，曾经伴随他们成圣的兵器在大道之力的加持下更添了莫测威能。

    持帝剑而立的轩辕黄帝迎面对上极致之金所化的分身，而尤这道分身中所拿的，正是变化而出的轩辕剑！

    轩辕剑不仅仅是黄帝的兵器，更凝聚着他的道，更他作为人族领袖万众归心的象征。

    他手中的轩辕剑，不仅仅是极致之金四分之一所化，而是他自

    己的道，还有他所凝聚的民心。

    即便轩辕黄帝手中握的不是真正的轩辕剑，但是他的道，早已不弱于轩辕剑本身！

    “锵！”两柄轩辕剑撞击在一起，彼此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虽然尤反应略微慢些，但是绝对实力的碾压还是让轩辕黄帝后退一步。

    不过旁边伺机而动其他人皇之灵趁机用长矛刺向尤这道分身的后心。

    来不及闪避，尤这道分身硬吃了尧这一击，尧推动着长矛要将尤刺穿，奈何尤这具分身具备着金属坚不可摧的属性，即便长矛在两股巨力之下变得扭曲，也没能将尤刺穿。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仅极致之金的分身接连受到重击，其他四道分身皆是被围攻落于下风。

    颛顼幻化出一个百丈大小的巨鼎，将尤的滴水分身困于其中。

    尤多次用过水遁瞬移，而且这道分身不怕受到攻击，像水滴一样无论被砍了多少刀都不会有事，尤这道分身也是如此，在水之力的聚集之下，哪怕被砍下手臂也能一瞬间接上，所以对付滴水分身最好的方法则是困！

    颛顼的大鼎笼罩一方天地，见将尤困住便开始将巨鼎缩小，而且舜与帝喾也一起动手，要将尤这道分身炼化。

    极致之火焚烧天地，燧人氏变化出一根石杵。火是先天之物，可令所有生灵心生畏惧。但是人族不同，人族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可以降服一切艰难险阻。

    燧人氏将火收服，为人族所用，在那一段艰难的岁月里，奠定了人族万灵之首的地位！

    燧人氏的大道脱胎于火之道，却又走出了自己道路，在面对尤焚天煮海的火焰之时引导着尤的力量，分化着尤的力量，让尤滔天的力量无功而返！

    一向神秘的伏羲借助九鼎也显化真形，他空洞的眼神之中突然出现一丝神采，但又迅速消失不见，这一变化短暂且迅速，太昊和尤都没有注意到。

    这九鼎大阵就是基于伏羲的道所化，伏羲鼎隐隐成为九鼎的核心。

    三皇五帝之灵不断配合着将尤的五道分身打退，而尤则尽可能的发挥出全部的战力。

    人未至，势先到！

    太昊手中的杀戮之枪携着毁灭之势刺向尤的胸口，而尤等这一刻已经多时，那五道分身瞬间爆发将三皇五帝之灵暂时逼退，五道分身与尤的本体一同向着太昊出手！

    太昊冷哼一声，将天帝鼎护于身前，九鼎之力瞬间聚集，与尤碰撞在一起。

    天帝鼎不堪重负，在虚空之中滴溜溜的飞速旋转，三皇五帝之灵飞快赶到，各种兵器杀向尤的本体！

    太昊亦是趁此机会将力量提到巅峰，手中血色长枪如同迅猛的闪电，顷刻间欲将山崩海啸般的力量倾泻在尤的身上！

    尤将五道分身聚于周身，五行之力相克相生，瞬间结成五行大阵防御。

    五彩斑斓的防御法阵将尤与他的五行分身包裹其中，轰！

    漫天的血色将天空如水墨般浸染，五彩的球状法阵如同洪水中的小船一样被

    顷刻淹没，寻不到踪迹。

    尤的视线已经全部被血色的杀戮之力遮挡，他寻不到太昊和三皇五帝的踪迹，但是他们的力量时时刻刻作用在防御法阵之上。

    五行法阵就像洪水中的礁石一样，抵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

    尤抬起头，五行法阵之上突然开始出现裂纹。久守必失，当进攻的主动权掌握在太昊的手中时他充分的利用了这个优势，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积累着自己的势，如同海浪拍岸，后浪推着前浪，最后形成惊天海啸！

    尤的防御终于被摧毁，在法阵破裂的一刹那，一柄血色长枪如同幽灵一般蹿向尤的眉心！

    在枪尖就要触到尤的眉心之时，尤极限的伸出右手抓住抵在自己眉心的枪刃！

    金色的血液在空中挥洒，尤的眉心在血色长枪的气势逼迫之下流血，他的右手更是血肉淋漓！

    而太昊也终于出现在尤的视线之中，他神色阴郁，显然因为这一击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

    “人皇道，合！”太昊大喝一声，三皇五帝之灵瞬间一道一道的没入他的身躯，每吸收一道灵体，太昊的气势便强上一分，待得三皇五帝的灵体全部附身于他的时候，他的气息又实现了飞涨，隐隐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劫之上的那个领域！

    悟一道可成绝世高手，得一道便可成圣，执掌一大道，便可踏入神劫！

    而此刻，太昊不仅拥有杀戮之道的力量，更是将三皇五帝各自修得的道纳为己用，当他彻底补全人皇大道的时候，两条大道的力量硬生生的将他的实力拔生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太昊心中升起一种明悟，执掌一大道所能达到的顶端，也就是人道的巅峰，再往上就不是单单靠力量与感悟大道可以达到的。

    这与大道数量的多寡没有关系，那是真正的超脱，是非人非仙的领域，再往上一步，便是神！

    但即便他现在只能踏在这片天地所为人道限制的巅峰，但是他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疯狂增加着。

    就像一个杯子所能容纳的体积有限，但是放入密度不同的物质，质量不同。

    而现在，太昊所具备的力量，足以碾压这个世间所有的神劫！

    噗！

    是利刃刺穿骨肉的声音，尤的右手终于不堪重负在一瞬间被割断，但也借着这一瞬他躲过了这必杀一击！

    尤捧着右手与太昊拉开距离，源力在伤口处疯狂涌动，但是因为杀戮之力在伤口处不停的破坏着，一时竟无法复原。

    尤一面驱除着伤口处的杀戮之力，一面控制着五行分身杀向太昊。

    五大分身相互借力相生，演化世间山河湖海，一片朦胧的世界虚影出现向太昊镇压而去！

    太昊怒吼着，要将那片天地撕碎，杀戮之道与人皇之道，都是善攻胜战之道，便是要一往无前！

    血色的枪芒铺天盖地般出现，将那片世界虚影彻底打散，而正当太昊旧力用老之时，山河幻象消散之际，一道身影冲到他的近前！

第一百五十五章 帝之道，万众归心！

    聚五行之力，掌万物乾坤！

    在山河虚影破碎的一刹那，尤将五道分身化作五枚符印，聚于掌心。

    五行演化世间万物，这一刻，尤将世界之力握于手中，手背上一道五行法阵疯狂旋转，源源不绝的提升着他的力量！

    太昊抬头看到的，就是尤向他挥拳的这一刻，避无可避！

    太昊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坠落，摩擦空气的尖啸声刺激着耳膜，沿途不知撞断多少山川地脉，一道千百里深渊在大地上出现，而太昊的身影终于在不知道多深的地底，失去了踪影。

    尤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刚刚恢复的右手现在和右臂一起不翼而飞。在那次冲击中，他的右臂不堪重负彻底粉碎。

    天地陷入了安静之中，方圆千里，在他们的大战之中，早已没有任何活物。

    尤的右臂出，源力涌动，再次修复着他的身躯。

    他死死的盯着太昊消失的地方，尽管他找不到太昊的身影，但是他知道太昊一定没死。

    在最后一刻，太昊将杀戮之力所化的血色长枪横于胸前，那相当于道兵的血色长枪硬生生的替他吃了这一拳，尽管血色长枪变成碎片，尽管受到如此巨力，但是太昊终于还是寻到一丝生机。

    “咳咳咳。”深渊中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咳嗽声，然后是一阵的声音，尽管微不可查，但还是被灵觉敏锐的尤捕捉到了。

    太昊拖着身体一步一步的从深渊之中走出，他的头发披散着，身上布满了裂痕，如同摔碎了的瓷器。

    那是道伤，不仅仅是因为尤这一拳太过恐怖，更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杀戮之道被尤一拳打的崩散的反噬。

    他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掉下碎肉和碎骨，任凭他手段滔天，但这种道伤，已经是不可逆的了。

    太昊看向从空中落下的尤，他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清楚的知道，尤那一拳的威力也已经踏上了神劫之上的那个领域，他将五行大道提升到极致，最终使五行大道崩溃，尤所要承受的代价应该与他相同才是。

    可是尤只是断了一条手臂，而且看情况他还可以复原。

    而太昊自身，不得不用人皇道的力量不停的维持着自己的伤势，原本应该无限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不甘心！

    “你到底是什么人？”太昊终于想起徐大元让他一定要全力以赴对抗会出现的那个敌人，那个人甚至不是叱咤几千年的神劫，而是一个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人。

    “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尤本不愿去计较自己躺进青铜棺之前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似乎根本无法摆脱。

    “哈哈哈哈……咳咳咳。”白昊放声大笑，却又不自觉的咳嗽起来。

    在这当世，有人算计了两个无敌于天下的顶尖强者。而他们两个，为了不知名的因由打生打死，不死不休。

    太昊当然知道徐大元低级仙人的实力是假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的算无遗策，让可以半步超脱的他止步于此。

    太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即便他可以拖着道伤之躯苟延残喘，但是尤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要的是长生，而那个尤，是封神司的人！

    尤看到太昊半天没动作，暗暗戒备了起来。太昊这样的人，是不会放弃的。

    “既然你想要救人族，那我便成全你！”太昊一挥手，九鼎横空：“我会以崩碎人皇道的代价，释放九鼎所有的力量，让你所要守护的九州，不复存在！”

    这是太昊绝望疯狂的一次爆发，为了强大，他已经一无所有。既然与此，同归于尽吧！

    “疯子！”尤的脑子疯狂转动，想要寻找解决办法。在这之间他也没有闲着，不断出手攻击太昊的本体。

    可是完全释放的人皇道之力形成的立场让他无法靠近太昊，九鼎从实质化作虚影，每一尊巨鼎都化作遮天蔽日的烈阳，直到笼罩整个九州！

    幸存的人族绝望的看着头顶出现的九个太阳，它们所释放的能量摧毁着接触到的一切。

    封神司的众人庇护着活着的人，但他们在这九鼎的毁灭之光下，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浮萍。

    邱剑临以圣者之力率领活着的斩仙释放出一道隔绝的光幕，暂时拖延了一下。

    但即便所有幸存的武者都加入维持光幕存在的队列中去，光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而首当其冲的邱剑临还有一众斩仙，头发和气色迅速灰败了起来，他们即便消耗着自己的生命之力也难以抵挡这毁灭之光。

    绝望和死亡，在人群中开始蔓延。

    如果这一刻，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拯救他们，该多好。

    两道流星从极北之地赶来，朔风的神核已经是半熄灭状态，他强健的身躯已经肉眼可见的老化，但是他还是不停燃烧着神核的力量，希望以尽快的速度赶回九州，回到他离开了几千年的故土。

    星尘一言不发，那九州上空的九鼎即便是在极北之处也是肉眼可见，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做不到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九州会出现这么强的敌人？

    这一次人族的浩劫几乎同时爆发，就算是神劫，也感到无能为力。

    星尘看了一眼朔风，他知道，这一次，他们都要陨落了，但是他们，不会后悔！

    尤聚集着所有的力量在向太昊靠近，太昊立在原地，嘲笑着他。

    如果尤现在转身逃跑，还能有一线生机。可是这人皇道崩溃的中心，即便是拥有完整大道的神劫，也会受到不可逆的道伤而陨落。

    时间之轮上的五行符印为尤提供着力量，崩碎的五行大道是时间之轮所凝聚的幻影，而时间之轮短时间也不可能再凝聚出五道五行分身，尤现在所具备的力量，已经跌落到神劫后期。

    所有的一切都在消融，太昊和尤也早已悬停在虚空，整片大地不见了踪迹。

    太昊的身躯已经到了极限，他尽可能的释放着人皇道的力量，当他死的那一刻，就是九鼎之力疯狂爆发的时刻！

    尤的眼睛花了一下，他也已经到了极限，他感

    觉自己与太昊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怎么也无法靠近，他该如何去阻止他？

    九州大地突然飘起了金色的光粒，那些光粒没有被九鼎之力消融，反而让人感觉，它们本就该是一体。

    封神司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那些金色光粒是从幸存的人族身上出现的，是信仰之力，人族难道真的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吗？

    “那不是信仰之力，那是道之力！是万众归心，是万众归心！”已经是蹒跚老者的邱剑临突然开口，他是得道的圣者，虽然离成就神劫执掌剑之大道还遥遥无期，但是他知道，那金色光粒不是信仰之力，是一条大道的力量！

    正当尤砥砺坚持的时候，无数的光粒出现，进入他的身躯，又从他的身躯之中飞出，被金色的光粒洗礼，仿佛身上的疼痛和疲累都减轻一些。

    最终那些金色光粒都向一尊青铜的大鼎的虚影中飞去，它们聚流成河，聚河成海，一道金色的光影慢慢出现。

    当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时，不要忘记，我们是一个族群。

    那道光影终于露出面目，和尤一模一样，但是又和尤有些不同。他的身上充满的铁血与霸气，眸光闪动间，惊天动地！

    太昊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身影，又看向远处的尤，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但是他知道，当那道虚影开始出现的时候，他与人皇道的联系开始变弱，甚至在慢慢失去控制权，要不了多久，他将无法使用人皇道的力量！

    “你做了什么？”太昊大声问道，为什么那道虚影可以与他争夺天帝鼎的力量，而那道虚影，和尤一模一样！

    “那不是我，他是魔帝，蚩尤！”感觉到九鼎之力的立场在变弱，尤强提身体的力量向太昊冲去。

    “天帝鼎是我的，是我补全的人皇道，我才是这天地的主宰！”太昊发狠，轰然引爆他所能控制的人皇道之力！

    “为我人族，万世昌隆！”

    隐约间，尤好像听到了一声怒吼，在最后一刻，尤扑向太昊，发动时间之轮。

    时间之轮裹挟着他与太昊跌入时间乱流之中，切断太昊与人皇道的联系。

    时间乱流是另一个领域，它从世界中穿过，却也存在于世界之外，在这里，即便是大道，也无法离开世界而单独存在。

    在跌入时间乱流的刹那，太昊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伤势，变成一堆碎末消失无踪。

    而尤也受到莫大的冲击，在时间乱流中昏死过去。

    九鼎虚影渐渐从天空中消散，毁灭之力也不复存在，而直到这一刻，人皇道才真正变成它本来的模样。

    三皇五帝之灵和蚩尤魔帝立于虚空之中，他们身与大道相合，成为了人族永恒的守护者。

    一盘散沙的人族无法发挥出族群全部的力量，但是真正可以引领人族延绵万世的人是领袖，而不是主宰，是英雄，而不是仅仅拥有强大的武力。

    一处天坑之中，一道身影跌落，他满身是伤看着天空渐渐消散的九大道灵：“果然还是失败了，可是，我还没有放弃！”

第一百五十六章 阴阳轮转 生死难逆

    白衣仙拖着受伤的身躯，他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绝望，时间的力量是如此霸道，任凭他知晓一切，也无法改变任何事。

    他以肉身之躯去到了彼岸，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无。

    “既然天道无情，我还有最后的手段！”白衣仙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酷，千年的寿命，带给他的并不是长生的喜悦，而是无穷无尽的痛苦，离别之苦。

    四周的山石在他的意念之下流转重塑，一个方圆百里的高台正在形成，那高台高逾千丈，层层叠叠，虽尚未完全成型，却和秦始皇陵中的飞仙台相似，只不过，秦始皇陵之中的那座飞仙台比起这座还未成型的高台来说，简直是萤火比皓月！

    白衣仙伸出手掌，一黑一白两颗圆球在他的手心不停缠绕旋转。

    他伸手一抛，永恒之心和绝对零度飞向高空，然后围绕着高台旋转开始释放自己的力量。

    醒目的黑白二色纹路不停的刻印在高台之上，一层又一层，繁奥程度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会晕眩。

    如果不是阴阳二气这种拥有无限能量的道兵，没有人的力量可以刻画出如此庞大的法阵。

    渐渐的，一个巨大的圆形光罩笼罩在高台四周，一黑一白两条光带宛如游龙一般不停守护。

    黑白二色映照天地，比起那遮天蔽日的九鼎也不逞多让！

    白衣仙将手伸进胸口，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张卷轴，他默念咒语，一座玉台出现在高台之上，一个女子静静的躺在玉台之上的冰棺之中。

    她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即便如此，也不像是一个死去千年的人，她也许只是，睡着了罢了。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白衣仙已经泪流满面，他原本以为，去到了彼岸就能将她的灵魂寻回，可是这天地间，再无半点她存在过的痕迹。

    这逆转阴阳大阵，凝聚了他千年以来的智慧还有心血，他要将万物归元，在回溯一切的过程中寻到她的身影，然后将她夺回来！

    以往，他并没有能够施展这一切的力量，也始终相信着她就在彼岸等待着他的救赎。

    可是一切终将幻灭，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将一切都毁灭的间隙，将她从逝去的光阴之中，带回来！

    逆转阴阳大阵的笼罩范围越来越广，除了刻印了阵纹的高台能保持原样外，其它处于阵中的一切都开始消散分解，变成各种各样的粒子。

    那些粒子不停的分散重组，逆行演化着它们过往形成的一切，有些需要百万年亿万年的变化在一瞬间便被回溯，而它们目的地，是变成混沌初开时的状态，那时候，阴阳二气还未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那是混沌初开之时！

    若五行是构成这个世界各种物质的基架，那么阴阳便赋予这世间一切以灵魂。

    阴阳二气从粒子层面推动着这个世界处于不断变化的过程中，现在逆转阴阳大阵要剥离它对这个世间的影响。

    阴阳五行相互转化，构建了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当阴阳二气被不断的收回，世界万物失去动力，粒子间的相互作用力

    消失，所有的一切被还原，成为粒子态的五行元素。

    一场席卷整个星球的风暴正在形成，而当这场风暴愈演愈烈之时，即便是时间与空间，也要露出它们的本来面目！

    白衣仙站在高台之上，他的眼前到处是光怪陆离的景象，而他要在这一片光怪陆离中，找寻到冰棺中女子的魂魄。

    逆转阴阳大阵在吸收了四周万物的阴阳二气之后覆盖范围越来越广，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有四分之一的九州化作五行元素！

    高台所在之处，宛如一个黑洞，不停的吞噬着它所能碰到的一切。

    即便是变成了五行粒子，这一切也不是终结。一丝丝的混沌气开始出现，那是阴阳五行彻底还原后的产物，如此数量庞大的能量与物质，所能产生的混沌气，也不过丝丝缕缕。

    被逆转阴阳大阵笼罩的生灵惊恐的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血肉之躯仿佛沙土一样，被能量风暴刮过便化作颗粒随风飘走。

    没有疼痛，因为在阴阳二气消失的一瞬间，痛觉细胞就已经变成了各种元素粒子，而消失的那段身躯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被能量风暴席卷的生灵心底的恐惧与绝望在持续了一瞬间便消失了，因为他们的血肉之躯在能量风暴之中就像用沙子作的画中人一样，轻轻一吹，便成了杂乱无章的粒子。

    也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还原，当血肉消失的时候，露出的是由金色光粒形成的灵魂！

    这些金色的灵魂无知无觉无识无感，灵魂与鬼魂并不相同，鬼是生前实力强大者留下的精神能量体，而构成鬼魂的能量也是阴阳五行相互作用后的产物。

    而那些金色的光粒，是源的本源能量，即便是阴阳，也是这些本源能量所化，它原本就是最初的形态。

    封神司的众人终于放弃了抵抗，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经历了数次生死离别。如天威般的灾难仿佛势要灭绝人族，或许人族真的不该存在于世。

    山川河流，世间万物如同水中的油墨被人挥手打散，天地间的色彩消失，只剩黑白。

    邱剑临看着手中的灵剑化作飞灰，他仿佛听见了它不甘心的怒吼，不，那也是他的怒吼：“玲珑！”

    能量风暴过后，无一幸免！

    白衣仙状若癫狂，无数的信息流穿过他的脑海，他的七窍因为太大的压力咕咕冒血，但是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此处聚集的能量与物质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就连混沌气也散落了不少，一条河流时隐时现的穿过高台，庞大的能量与物质堆积，终于影响到了时间长河！

    白衣仙没有时间道器，无法轻易穿梭时空。但是他逆转了阴阳，只要是在这个世界法则的范围之内，即便是时间与空间也不能超然物外！

    时间长河连接着虚无与现实，它更像一本书，从粒子层面记录了这个世间所发生过的一切，而从未有人，可以更改故事发生过结局！

    但是白衣仙用尽所有，抓住了它在现实世界显化的一瞬，要将泯灭于过去的她的魂魄

    ，从时间的手中夺回来！

    所有能看到的一切，都在消失，它们变成了一堆，杂乱的、无意义的粒子。

    九州大部分笼罩在逆转阴阳大阵之中，所有碰到大阵边缘光幕的存在都化作了虚无。

    一道道金色的灵魂漂浮在这场能量风暴之中，只有它们能幸免于难。

    逆转阴阳大阵的边界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扩散，从阵外望去，一颗光怪陆离的元素球正在无限膨胀。

    所有接触到这边界的存在，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都在一瞬间被还原成粒子态。

    向上望去，天穹不复，向下望去，深渊涌出！

    人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轰！”

    “轰！”

    一红一篮两道拖着长长尾焰的身影撞进逆转阴阳大阵之中，在光幕之上形成了两道澎湃的能量潮汐！

    那两道身影便是从极北之地归来的星尘还有朔风，他们没有想到，在极北之地与那些伪神作战的时候，九州竟然会出现如此多毁天灭地的存在。

    朔风身上燃烧着蓝色的冰焰，他的身躯一半已经变成寒冰，另一半的血肉之躯宛如行将朽木的老者，头发也已花白，但是他眼中的战意依旧高昂！

    星尘旧伤未愈，即便炎魔之心的能量更加庞大，而他也是以战火之道证的神劫，可他的气息依旧有些紊乱。

    血红色的战火缠绕在星尘的周身，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逆转阴阳大阵收走体内的阴阳二气。

    他与朔风的神劫之力来自于神，亦是阴阳无法还原的能量。

    他们来不及去拯救还活着的人，他们必须将这一切的源头消灭！

    逆转阴阳大阵之中已经是不可名状的状态，各色粒子不断分解重组再分解，九州已经是一片扭曲之地。

    而在这扭曲之地的中心，白衣仙所在的高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样，罪魁祸首的的身份昭然若知！

    “不管你在做什么，停下吧。”星尘开口，虽然这个白衣仙人他从未见过，但是他知道，他便是附身在徐大元身上的那个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而他也能看出，眼前这个疯狂的仙人，想要复活冰棺中的女子。

    可不管这女子对他有多重要，已经有太多的人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快了，快了，我马上就能找到她了。”白衣仙不管不顾，对星尘和朔风丝毫没有防备，他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在时间长河中寻她的踪迹。

    时间长河从世界的一端流出，又消失在世界的尽头。白衣仙的眼睛之中全部都是时间乱流带给他的信息，这个世界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化都在经过他的大脑。

    他无力去负担这样的变化，但是永恒之心与绝对零度不断的修复着他的损伤，而白衣仙也渐渐的懂得了如何去屏蔽这些自己所不需要的信息，而去寻找自己想要的！

    “没时间了，出手吧！”如果不能将逆转阴阳大阵停下，毁灭的将不止整个九州！朔风另一半躯体也变成寒冰，他已经在做最后的燃烧！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最强神劫

    星尘点点头，他也明白，眼前这个仙人，执念深重，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的所作所为都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轰！”一股血红色的战火燃遍星尘的全身，玄奥的道纹出现在他的皮肤上！他的长发变成了一团疯狂涌动的火焰，在他的身后四散开来。

    “我找到她了，找到了！”突然白衣仙大叫起来，似乎是在时间乱流之中看到了什么，他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

    “啊！”惨叫声传来，他的手在触碰到时间乱流的一瞬间变的血肉模糊，那不是生灵可以触碰的领域。

    “寒永夜冰封！”朔风悍然出手，这一刻他将神核的能量全部聚在一起，澎湃的能量聚于他的双手，他的神核彻底熄灭，身躯所化的寒冰一片片掉落化作蓝色的光雨。

    星尘皱着眉头看着朔风，但是并未阻止他将所有的能量用作这一击，他是个真正的战士，他不会容忍自己等待着能量一丝一缕的耗尽然后等待着死亡的到来，他，不，他们从未畏惧过死亡！

    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战死，便是他们唯一想要的宿命！

    朔风艰难的将手中的能量向白衣仙推去，在出手的一瞬间，他化作了蓝色的光雨，隐藏在他身躯中的金色光粒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消散在了这天地之间！

    一道数十丈方圆的蓝色光波将高台之上的白衣仙笼罩，而他依然不管不顾！

    “我终于，找到你了！”白衣仙身体前倾，将两只手都伸进时间乱流之中。

    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缠绕上他的双手，然后顺着他的身体向上蔓延，要将他整个毁灭！

    但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死死的抓住时间乱流中的什么。当他把血肉模糊的双臂从时间乱流之中拉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中握着一双洁白的手臂，那手臂的主人是一个女子，他开心的笑了。

    朔风的临死一击击中了这片平台，瞬间将接触到的一切冰封。无论是玉台还是冰棺，或是白衣仙都在攻击范围之内！

    白衣仙受到这一击顿时向前栽倒，而他的一只手也登时松开，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那个女子的魂魄也再度没入时间长河之中。

    “不要！”白衣仙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时间乱流之中，他此刻十分狼狈，时间乱流要毁灭他的一切，即便他拥有阴阳之力，他的身躯也无法在这世间乱流之中长存。

    他进入时间乱流的上半身，不断的分解又在阴阳之力的作用下艰难重组。

    终是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那个女子的魂魄，他知道，只要他松开手，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蓝色的冰寒之力顺着他的双腿向上蔓延，很快就到了他的胸口处，但是那里黑白二色疯狂涌动，使之再无法寸进。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在朔风出手后，紧接着星尘便出手了。他能感觉到，随着逆转阴阳大阵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这个世界毁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衣仙全部的力量都在和时间乱流抗衡，即便是巅峰神劫之力，在时间乱流面前，也是仅仅只能稍作抵抗。

    星尘变化出了一条火焰锁

    链，将白衣仙团团缠绕，要将他与时间乱流分开。

    战火之力让白衣仙痛不欲生，它焚烧着他的身躯，炙烤着他的灵魂，他如果不放手，就会被这道火焚成灰烬。

    “啊！”当所有疼痛堆积到一定程度之时，他终于无法忍受，大吼着将这痛苦宣泄出来。

    他不会放手，绝不会！

    逆转阴阳大阵在他的意志之下运转的更加疯狂，他开始借助大阵之力，代价就是，即便是他脚下的这一片“净土”也将不复存在！

    高台在自下而上的崩溃损毁，一段段的阵纹爆发出滔天的能量，然后和承载道纹的石块一起化作能量粒子，这座高台的彻底损毁只是时间问题，逆转阴阳大阵的失控，也会随之而来！

    而他一旦失败，将永远的被放逐在时间乱流之中。

    那个女子的身影终于被他从时间乱流之中带了出来，就差一点点，他就成功了！

    那个灵魂状的女子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与她躺在冰棺中的躯体一般无二。

    白衣仙疯狂的与时间乱流角力，他身上的道伤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他的力量核心。

    在那个灵魂一步一步的脱离时间长河的过程中，整片天地都开始塌陷，就像积木堆积的塔楼一样，被抽掉了一块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稳定了。

    法则是世间有序运转的基石，强行从时间长河之中带出一个已经消失的人的魂魄，破坏了这种秩序，也就让这个世界的基石，开始崩塌。

    星尘无奈的将战火之力散去，不是他的道火不够强，是拥有永恒之心还有绝对零度的白衣仙太强了，普通的神劫境，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星尘闭上眼睛，将心神沉浸在炎魔之心中。在三千年前，第二次封神大战的战场之上，伏羲借助战场之上无数战士的战魂助他将火之一道烙印虚空，他是战火大道成就的神劫，原本已是超脱。

    但是他见过真正的神，他知道，仅仅凭借大道的力量他根本无法护住人族，仅仅四凶之中任何一个，就可与他匹敌！

    所以他像其他神劫一样，将神核纳入己身，来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而炎魔之心的力量是伏羲手中能量最强的神核，也是与他的战火之力最相符的魔火之力！

    星尘感受着炎魔之心的能量，那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能量，在阴阳五行之外，跳出时间长河，不受任何约束的力量。

    星尘控制的炎魔之心的力量与自己的战火融合，黑色的魔火冲进星尘的血脉之中，血红色的战火带上了深深的魔意。

    星尘的气息在一截一截的攀升着，借助炎魔之心的力量，星尘的力量可以跨过神劫的境界，到达神劫之上！

    星尘忍受着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奔涌的痛楚，流于血脉，附之肉骨，刻于灵魂！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而星尘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其他的神劫要多得多。

    其他的神劫弱小，只能依靠神核的力量，神核便是他们的力量上限。当神核熄灭之时，便是他们的灵魂解脱之日。

    但是

    星尘，他没有这个机会，他没有回头路。

    战火附在炎魔之心的封印层层解开，自上古之战后，他再也没有彻底释放过炎魔之心的力量。

    一层黑色的火焰纹路附上星尘的骨骼，毁灭的气息汇聚在他的右眼，漆黑的魔火充斥在他右眼的眼眶之中，看不到一丝清明。

    而他的左眼，则是被无穷无尽的战火替代，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这一刻，是他的最强状态，神劫之上，神之下，从未有敌！

    “砰！”星尘的速度突破音障，宛如瞬移般出现在白衣仙的身侧，一拳轰向白衣仙，拳劲撕裂了空间，让这一处的崩溃变得更加迅速彻底！

    白衣仙扭过头来，一只手死死的抓住那女子的魂魄不让她被时间乱流带走，一只手放在胸前捏了一个印诀：“御界之屏障！”

    白衣仙胸前的阴阳二气化作一道太极的虚影出现在他身前，将星尘的力量全部接下！

    阴阳二气是世界之力，以世界之力作为的屏障，仿佛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世界那般。

    星尘毫不犹豫，一拳砸进太极虚影之中，狂暴的能量肆虐，冲击波将无数粒子变成虚无！

    太极图疯狂旋转化解着这足以让世界崩溃的力量，白衣仙吐出一口血，捏着印诀的那只手突然爆开化作一捧血雾。

    即便是太极图也无法挡住星尘此时的力量，裂纹悄悄的布满了整个太极虚影。

    “结束了。”星尘开口，此时的他要一拳将这个给世界带来毁灭的人轰成渣！

    “是啊，结束了！”白衣仙诡异的一笑，在太极虚影碎裂的一刹那，他飞速后退，而那个女子的魂魄已被他从时间长河之中，夺了出来！

    星尘心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在那女子的灵魂离开时间长河的一瞬间。

    原本就汹涌奔腾的时间长河，瞬间暴走！

    它彻底将这个世界撕开了一个大洞，不再是和这个世界若有若无的联系。

    法则是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若这根基被动摇，世界将不复存在！

    时间乱流冲入主世界中，若逆转阴阳大阵是一个黑洞吸收着主世界中的能量与物质。

    那么时间长河将主世界撕开的这个洞，就是这个黑洞的终点，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吸入时间长河中，然后时间法则会将崩溃的时间重塑，其结果就是，这个世界将被重塑，这个世界的时间将被归零！

    逆转阴阳大阵的阵基在一瞬间就被时间长河冲毁，整座大阵也不复存在！

    但是一切没有因为逆转阴阳大阵的消失而停止，整个世界的归零，已是不可逆。

    星尘被迫停了下来，时间乱流将他与白衣仙还有那个承载着冰棺的玉台隔开。

    时间呼啸而过，唤醒尘封的一切。它们原本已经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原本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但是现在，有人唤醒了它们。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再度涌现，能够看到这条时间长河的存在，都能看见自己的过往！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时间坍塌

    看着奔涌在自己眼前的时间乱流，星尘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他仿佛看到了刚刚蹒跚学步，开始认识世界的那个自己，无知无畏还有好奇。

    他仿佛看到了部落中的战士们出去寻找食物，然后满身是伤的回来，而有的人，走出部落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尽管生存环境艰难，但是他们依旧顽强的生存着，他想，长大之后他也要像部落中的战士一样，守护着他们共同的家。

    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世间最险恶的是部落之外的猛兽。

    但是，他错了。在他看到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族在天空腾云驾雾的飞过，举手投足之间宛若神明。

    但他们才是世界上的恶，是恶魔的爪牙还有帮凶！

    他们将自己的族人献祭给神魔，驱赶着洪荒猛兽要他们臣服，毁灭着所有反抗的人还有部落。

    星尘的身躯开始被时间长河拉扯，要将他拉进时间长河之中，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他的身躯开始明灭不定，时间长河的崩溃影响了所有，即便是他也是如此。

    星尘慢慢的在向时间长河靠近，他仿佛看见一个人牵着幼小的他走来。

    那个人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最接近源的人族，也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战士。

    如果他愿意为守护人族而战，他将会倾尽所有的教导他。

    他说，他愿意，他愿意为人族而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直至这宿命的尽头！

    他们战斗着，牺牲着，走过了这几千年。这几千年，是人族的纪元，是人族万世昌隆的开端！

    “不，我不能放弃！”星尘突然醒悟过来，他不能任由这世界重塑，他不能让人族几千年来的血白流！

    或许人族灭绝之后源再也不用担心被神魔吞噬，但是，人族一直在这个世界顽强的生存着，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星尘的血肉已经变得半透明状，他的血脉与骨骼之上，战火之力和魔火之力彼此缠绕吞噬，在此刻一幕了然。

    他的心脏处，战火核心与炎魔之心分庭抗礼，不断的想要压制消灭对方，它们碰撞产生的毁灭之力就是星尘如此强大的根源！

    白衣仙也是如此，他的躯体也有一部分流向时间长河，而这种趋势还在继续着，将他的身影拖出去老长一片，像是水中晕开的白色油墨。

    永恒之心和绝对零度被他召回，定住了他的身体还有身旁的玉台。

    他只来得及将她的魂魄打进她的身躯，这变故令他始料未及，他不知道，改变时间，会毁掉一切！

    他呆呆着抵抗着时间长河的吞噬，他发现，他无法将玉台封入卷轴之中，因为即便是空间，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的，都将不复存在！

    “想要救她，要先救这个世界，你我联手！”星尘飞到白衣仙的身旁，他需要白衣仙的力量。

    “怎么做？”白衣仙抬头问星尘，任凭他智珠在握，发生的这一切也超出了他的掌控。

    “昔日伏羲铸炼山河社稷图，自成一方世

    界，靠的是阴阳五行之力。虽然现在我们没有五行之力，但是你有阴阳之力，而这里聚集了无数的五行元素，我来将这些五行元素汇聚，你将它们炼成世界之壁，堵上那个洞！”星尘简单的说了方法，而他已经开始着手汇聚五行元素，丝毫没有征得白衣仙的同意。

    白衣仙怔怔的看着星尘的身影，他看了看躺在冰棺之中的女子，咬了咬牙，他已经找回了她的灵魂，不该在这里放弃！

    就算他和星尘是敌非友，这一刻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星尘紧咬牙关，催动着他的心脏处炎魔之心和战火核心，它们每靠近一分，星尘便会获得无边的力量。

    这代价就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皮肤上，骨骼上，甚至他的灵魂上都开始出现裂痕！

    这也是为什么他很少用炎魔之心的力量，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魔火之力和战火之力的相互泯灭虽然能给他无边战力，但是也将他的身体当成一处战场。

    无论是魔火吞噬战火，还是战火胜过魔火，他的身体和灵魂都会受到不可挽回的伤。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将炎魔之心纳入自己的身体，就算他已是道印虚空的神劫，获得无穷无尽的生命，可他需要这力量，他要守护人族，就算魂飞魄散归于虚无，也在所不惜！

    炎魔之心和战火核心在他的引导下彻底融为一体，心脏处一颗暗红色的太阳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庞大的能量让他一步跨越到了神劫之上的那个领域！

    星尘感受着这神劫之上的力量，这一刻时间乱流再也不能对他影响分毫。

    但是，他同样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崩溃着，随着他使用这力量，崩溃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即便是他的灵魂，所能承载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容不得他犹豫，这力量本来就是为了拯救人族的，在他得到炎魔之心的第一天起，他就早有这觉悟！

    星尘彻底释放自己的力量，威压盖过了暴走的时间乱流，暗红色的能量席卷着这里的五行元素还有混沌气，将他们聚拢。

    在短时间内，星尘所控制的五行能量就到了他承载的极限，他强忍着身躯和灵魂上传来的剧痛，将这些五行元素和混沌气聚向主世界的那个洞。

    虽然时间乱流冲破的那个洞依旧在吞噬着这些五行元素，但是它也是有效率的，无法一下子把到嘴边的五行元素吞噬一空。

    “快炼化这些能量，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星尘在破洞处坚持着，他托举着那些能量，托举着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白衣仙闻言也不耽搁，那个破洞随着时间会越来越大，他也能看出星尘现在所能聚集的五行元素已经是他所能承载的极限。若是那个洞扩张到星尘堵不住的地步，就算阴阳五行齐聚也补不上了。

    白衣仙用独臂护着冰棺，他站在玉台之上，心念控制阴阳二气。

    丝丝缕缕千丝万缕的阴阳二气冲入那团堵在洞前的五行元素之中，推动着那些元素按五行相生相克开始运转。

    白衣仙只有神劫后期，星尘所聚集的能量他根本无法一下子催动，尽管他已经拼尽了全力，但

    是那些五行元素仍旧慢吞吞的的在运转着。

    就在这一刻，时间乱流更加狂暴，瞬间将主世界撕开一个口子，吞噬了大量五行元素，白衣仙好不容易控制的那些也被吞了大半，一切白费！

    “噗！”星尘受到反噬，吐出一股暗红色的能量，里面掺杂着碎骨与脏腑碎块。他的全身已经彻底能量化，就算不堵上这个洞，时间一久，两股能量也会将他撕碎！

    星尘强提一口气，聚拢更多的五行元素，他现在只能指望那个白衣仙可以再快点！

    白衣仙看向冰棺一眼，冰棺中躺着的女子眼睫毛突然动了一下，是即将要醒来的征兆！

    白衣仙心中一阵狂喜，他终于救活她了，他决不能让这个世界就此崩溃，他毅然决然的捏碎了永恒之心和绝对零度！

    两大道器的损毁让阴阳二气也变得狂暴，而白衣仙也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心神和道器相连，道器损毁他的实力也会倒退。

    但是借着这道器损毁带来的力量，他才有机会炼化那无穷量的五行元素！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将所有五行元素一下炼化，而是分开炼化。

    他先催动一部分的五行元素，然后按阵法排列，形成一张薄薄的“膜”。

    他将这层法阵覆盖在洞口处，瞬间星尘的压力就减少许多，但是那层阵法在时间乱流的拉扯下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白衣仙心念再转，五行元素井然有序的呈漩涡状进入那层阵法，稳固着它。

    无穷无尽的五行元素被注入法阵之中，主世界被时间乱流撕开的洞也终于被堵上。

    但是危机还未过去，隔着法阵星尘都能感受到时间长河在嘶吼，不断地撕扯着法阵。

    星尘散去炎魔之心的能量，将炎魔之心与战火核心分开，他的身躯渐渐的血肉化，气息萎靡。

    他看了一眼白衣仙，他还在催动着五行元素，这里的五行元素被时间长河一顿吞噬，又被他们拿来炼这世界之壁，散去了七七八八。

    入目之处满目疮痍，一个幽深的大洞出现在大地之上，九州大地一片死寂。

    星尘放出灵识，搜寻着。蓦地，他松了一口气，虽然这次的劫难令生灵涂炭，但是依然还有不少的人族在，只要还留存着火种，人族就不会放弃！

    最终，由阴阳二气化作的黑白太极图案覆盖在那已经炼化了无数层的五行法阵上，阴阳五行相辅相成，再也不用担心时间乱流从这里撕开主世界了。

    白衣仙也累到脱力，他算尽了一切，却没有想到改变时间的代价如此巨大，可以令世界崩溃！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看向冰棺中的女子，他能感受到她正在焕发生机，就快要苏醒了！

    星尘踏上玉台，冷漠的看着白衣仙，即便他最后拼命堵上了这个洞，但他要为此付出代价！

    战火覆盖在星尘的全身，他依旧是神劫境，而道器已毁的白衣仙，已经跌落这个境界。

    白衣仙眼睛微眯，露出危险的凶光，他隔着冰棺看向星尘，丝毫不肯退缩！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间之美

    “三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把我逼上绝路的人族。”星尘开口，他的身体和灵魂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尽管他早有准备，但是他是为了和将来山河社稷图里的神战斗，而不是人族内战。

    他镇压了仙妖三千年，可是终结仙妖纪元的竟然是一个后辈人族，甚至将他逼上绝路！

    若是这样的人能为人族而战，何惧神族出世？

    可是，他注定是敌人，因为对人族，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你要杀我？”白衣仙握紧仅剩的一只拳头，手心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是他丝毫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决不能留你！”星尘手中凝聚了一支火焰长矛，他杀现在的白衣仙，只要一招。

    “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但是，与我为敌，永远不要觉得胜券在握！”白衣仙伸出右手，两条阴阳鱼在它的手心旋转。

    “尽管我失去了道器，但是阴阳之道的种子已经种在了我的心里，如果我引爆阴阳之道，头顶的法阵就会失控。杀我还是放我走，你来选！”白衣仙眼神狰狞，他没有骗星尘，但是他同样不想死。

    星尘抬头看向还未隐去的阴阳五行法阵，世界之力将这里补上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不能去赌，一旦法阵损毁，就连最后的火种也会熄灭：“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神劫的气息铺面而来，但是白衣仙丝毫不惧，他知道，他赢了！

    “你活不了多久了，千年之后，我会卷土重来的。”白衣仙将玉台收入卷轴，警惕着星尘，怕他突失杀手。

    星尘握着长矛，几次提起又几次放下，但是看着白衣仙手心里不断旋转的阴阳鱼，他还是散去了战火之力。

    白衣仙说的没错，千年之后，炎魔之心会熄灭，这一次全力催动炎魔之心让他损耗严重。

    而他体内的道伤遍布，战火之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伤势。而这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维持着平衡，无论是炎魔之心熄灭，还是战火之力彻底崩溃，他都会死。

    但他会在这里，再守人族一千年！

    看着那白衣仙带着那尚未苏醒的女子逃向东方，星尘并未阻止，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放过他！

    这一千年里，就算星尘会不断的衰弱，但也依然是神劫境。而那个白衣仙手中的阴阳道器被毁，只要他未修成阴阳大道，就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白衣仙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次的葬仙之战就是他的手笔！

    为了复活这个女子，为了这天地间的神劫来不及阻止他，机关算尽！

    各个秘境也成了他手中可以与神劫对垒的棋子，利用那些人想要长生的**，在后面推波助澜。

    他将这天地之间的局势看得很明白，对于人心的掌控也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只需要告诉那些秘境中的人神劫并非无敌，就足以勾起他们的**。

    神劫只需要看到这些秘境倾巢出动，就会不遗余力甚至牺牲自己来阻止他们。

    神劫与秘境之间的关系如同一汪幽深的湖水，尽管下面暗流涌动，表面却依然保持着平静。

    但是白衣仙搅动了这湖水，令湖水深处的暗

    流涌现出来，掀起滔天巨浪。

    星尘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点的，但是放眼看去，秘境皆灭，神劫死绝！

    若不是他活着从北方归来，又有谁来阻止他？

    这逆转阴阳大阵，毁掉了世界的根基。若不是他出手阻拦，就算白衣仙能救活这女子，也会和这个世间一同毁灭！

    白衣仙将那女子收入卷轴之中一路向东狂奔，他是可以引爆那法阵中的阴阳之力，但却未必能毁掉那法阵。

    那法阵在成型的一瞬间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自成循环。阴阳五行生生不息，他这点力量还无法破坏世界之壁。

    只是星尘不敢赌，白衣仙才有可能逃离那里。

    他身上也有道伤，那是阴阳道器毁灭带来的反弹。但是阴阳大道尚在，这道伤并非无法复原，只是会用掉很多年罢了。

    不过白衣仙也不介意，人间尚有神劫，足以守护人间界千年。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这段时间里都是不可能的了，星尘会把他盯得死死的。

    白衣仙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躲在蓬莱山中千年，直到星尘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灭世之劫过后，有人从废墟之中爬出，整个世界，满目疮痍。

    他们胆战心惊的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直到每天醒来依然能见到初升的太阳，才压下了心中的恐惧，才又放眼未来的生活。

    一座座城市与村镇之中，人烟稀少，宛如深山老林。

    葬仙之战，埋葬的不仅仅是头顶的仙，还有无数的人。但是仙不在了，人还留着种子。

    要不了多久，这天地，还是人族的，这人间，还会再度繁华，充满欢声笑语。

    长安城中，缥缈阁重新开业，数万响的鞭炮振聋发聩，崭新的门匾在破烂的长安街上异常惹眼。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躺在门口的长椅之上，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

    他们都只是对这里匆匆一瞥，然后又匆匆离去。生活不易，也没有人有余力去关心那些八卦消息。

    但是那老头也不在意，重开缥缈阁就是为了放出一个信号，天下太平咯！

    一座座缥缈阁在有人生活的城市之中立起，他们不以贩卖消息为主，而是帮助有困难的人重建家园。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有的一切都在悄然改变着。

    大部分的人都对那灭世的灾难知之甚少，而知晓真相的缥缈阁则将真相隐藏起来。

    他们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来重建九州，亦用了数十年的时间将这段历史掩埋。

    当新生儿降临，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封神司的干扰之下，仙，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与此同时，人间的寺庙也多了起来。和尚们念着阿弥陀佛走街串巷，宣传着轮回往生。

    人间帝王几兴衰，几度烟雨几人愁。

    历史的车轮从未停歇，有的人留下的浓墨重彩的一笔，有的人则彻底消失无踪。

    当人间再度繁华起来的时候，一座座的缥缈阁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还是那条长安街，还是原来那地方。几十年过去，缥缈阁的牌匾之上也留下了岁月斑驳的痕迹。

    一个小老头缩在躺椅之中，闭上了眼睛。然后风尊者故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封神司，却没在人间掀起波澜。

    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揉碎了手里的纸条，然后继续用自己的掌风轰击着地面，精准又高效。

    一座城市正在地底建设着，这里将是封神司的大本营，这里的人，都记得那段不存在的历史。

    一座寺庙中，一个身穿黑色袈裟的年轻和尚正在诵经，忽然听见鸟儿鸣叫便睁开了眼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推开门走了进来，玄奘看着他，他每往前走一步，身姿就挺拔一分。头顶的白发忽然如染了墨一般变成黑色，然后自动挽成一个个旋儿，就像寺庙里的佛像一般。

    “她往生去了？”玄奘开口。

    “往生之人是谁吾不知晓，她永远在我心中。”了缘拈花一笑，如来归位。

    在一个海边，一个茅草屋的门打开，一个老头扶着一个老太太走在沙滩之上，看着挂在天边的晚霞。

    海浪阵阵，飞鸟成群，海风吹过，满是幸福的酸臭味。

    “晚上要吃什么？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全都不在话下！”老头儿大手一挥，惊走一片飞鸟。

    老太太看着老头的侧颜，早已记不清他年轻时的容貌。她只记得，在她的记忆里，老头一会儿是满头黑发成熟稳重，一会儿却又是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气势轩昂。

    她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唯一记得的是，她与他慢慢变老，在漫长的人生之中，看遍了这世间之美。

    走着走着，老太太没了声息。

    时间不为任何人停留，它狂奔着，将一切都远远的甩在身后。

    在这一场赛跑之中，没有人可以跑赢它，但是却未必都是输家。

    幸福就是，当人想起过去的种种，想起遇见的某人，感觉时光并未虚度，人生不必重来。

    老头剃掉了长发，穿上了袈裟。黄云飞已死，从今往后，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和尚。

    ……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结局。每一段故事，都会有一个结尾。

    但是，这不是大结局！（面瘫脸）

    时间乱流中，一个金色光团在随波逐流，尤在与太昊一战中依然昏迷未醒。

    他在时间长河的乱流之中仿佛水里的鱼儿一般，金色的光晕保护着他不被时间乱流吞噬。

    整条时间长河不止起于何处，不知去往何处。时间长河环绕在主世界之外，从这里看去，能看见无数的蓝色星球连成一条长线！

    这是时间长河视角下的主世界，已经发生过的，没有发生过的，一目了然。

    时间长河精准有序的流动着，所有的一切，包括一粒尘土，都有迹可循。

    就在这时，整条时间长河突然暴动，那正是白衣仙将那女子的魂魄从时间长河中拉扯出去而主世界被撕扯了一个洞之时。

    狂暴的时间乱流将那道金色身影甩出了时间长河！

第一百六十章 我思故我在

    时间长河之中因为白衣仙扰乱时间秩序的缘故裂开了无数的口子，那些是时空裂隙，可以通往每一个时代。

    无数时空裂隙密密麻麻的，让整条时间长河看起来要崩溃了一样。

    尤就是被扰乱的时间流甩到了离他最近的一道时间裂隙里，若不是最后星尘堵上了唐朝的那个口子，这些裂隙所连接的时代，都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

    尤身怀完整的五行大道，体内的能量生生不息源源不绝。时间之轮有的吃，自然没有让他在时间长河里吃多少苦。

    被时间长河当异物“吐”了出去，尤也在这股力道之下悠悠转醒，身上的伤势也好了七七八八。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上次穿越时间让他差点挂掉。

    不过这次他也算是完全掌控了这件道器，不会因为使用了它就弄伤自己。至于现在是何时何地，他也无法知晓。

    尤想了想，继续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他一点也不想动，他知道唐朝的一切应该已经结束，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都会滚滚而下，他对于时间的干涉，仿佛就如同他本该就在那里，如同，天命。

    绿荫，草地，花香，阳光，舒适的气息不断的刺激着他的感官，一股浓浓的疲倦向他袭来。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是回到封神司覆灭的那个时间去阻止那些仙人，还是先去到他肯定会出现的秦朝。

    他不知道那里是这段旅程的终点还是起点，他的一举一动是改变还是命中注定。

    也许他根本没有所谓的过去，而是在时间的怪圈里不断的重复着已经发生的事情，一遍又一遍，没有终结，亦没有真正的开始。

    他或许并没能改变什么，他这样想到。

    也许他注定还是要进入那具铜棺，再一次经历他现在所经历的事情。

    有人告诉他他是逆着时间长河的旅客，也许他所拥有的过去，就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尤躺在地上不想动，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如果他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就会让这一切停止呢？

    “呜！”一声绵长而又响亮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尤一下子坐起身来，有什么大家伙接近了！

    四周的绿色肉眼可见的变的枯黄，天空的阳光被血褐色的云层遮住，一股来自远古的惨烈气息扑面而来。

    尤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他感觉到那个大家伙赫然是神劫巅峰！

    这个世界还会有如此强大的生物吗？那可是神之下最强大的存在。

    那大家伙距离尤不知多少万里远，但是它庞大的身躯依然遮天蔽日，那天空厚厚的血褐色的云层都只是漂浮在它的身躯下面。

    它即便是在缓慢的移动，但是也能一瞬万里。尤能感觉到这里漂浮着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游离能量，而这些能量疯狂的在向那只庞然大物涌去，进入它的身体，成为它的一部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一个人出现在尤的身边，身形飘忽不定，时而是一白衣男子，定睛去看却只能

    看到一群翩翩的蝴蝶。

    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接近现在的尤，而这个人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样，他给尤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神劫境，但是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你是谁？”尤虽然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恶意，但是还是将五行之力聚起。

    “师傅，别来无恙。”那白衣男子转过身来，不再是不可捉摸的状态，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是你！”在明朝的时候，在虚无之海，眼前这人曾出现帮过他一次。

    “虽然我与师傅上次一别许久未见了，但此时的你，应该还不是你，彼时的我，或许并不是现在的我。”那男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显然他知道尤是可以穿越时间的。也点出，尤现在还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

    尤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怀疑，他可以穿越时间的事情许多人都知晓，火儿是如此，这个男子显然也是如此。

    “这里是何地，而你到底又是何人？”无论如何，尤还是要先弄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即便他不想要，时间也会替他安排好一切，就算他换个方向，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似乎也无法打破这轨迹。

    “弟子庄周，此地名为虚实交界，虚实也，所见未必是真，所言未必有假。心有所想，得见真实。”庄周言毕，又化作一群蝴蝶，然后在另一个地方显出身形。

    尤觉得有趣，变化之术可不是实力高就会的，要么是凝聚能量施展法天相地，仙以上的存在才会使用的手段。

    或者像妖族一样，变化之术只不过是其天赋神通，但依旧多以精神幻术为主。

    真正可以彻底变换自己形态的，只有孙悟空一人。因为他是九天息壤结胎所化，其身躯具备可随意化形的特质。

    而像庄周这样的，彻彻底底改变自身存在特质的变化之术，基本没有！

    但是尤也看出，庄周并没有肉身，但也不是鬼族。按理说人死后，除了修炼来的不纯净的天地能量会形成鬼魂之外，纯净的灵魂本质应该都会被源收走，进入彼岸。

    但是庄周却能以灵魂本质存在于这里，他想不通。

    庄周看着远处那头庞大的鲲：“当初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它才有现在一半多的大小，它成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它以前没有这么强大吗？”尤问道，成就神劫巅峰，甚至是神劫境，都需要偌大的机缘。并不是所有生灵都像他一样，似乎是被选中的人。

    而荒兽就更不可能了，荒兽从被神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定型，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无法依靠这个世界的能量强大自己。

    而且它们也无法大量吞噬人族，不仅神不会允许，还有仙制约着它们。

    更何况，它们只是一群蒙昧的野兽，即便开了灵智，也绝不是仙的对手，哪怕很多仙一辈子也到达不了它们那样的高度。但是现在快要灭绝的，是荒兽一族。

    而它们的后代，因为血脉变得稀薄，只会越来越弱。而且有等同于智慧生灵灵智的荒兽也自称妖族，与荒兽

    划清界限。

    更不论，神劫出世，杀的最多的，就是大地上四处横行的荒兽！

    显然，那只鲲只是荒兽，而不是荒妖。它现在所作的一切只是依据本能行事，而为它设置这样本能的存在，只有神！

    “它叫做鲲祖，是神制造出的梦幻生物，以虚无交界的能量为食，壮大自身。期望它有一天可以打破虚实交界与主世界的壁障，让山河社稷图降临到主世界中！”看着远去的鲲祖，庄周回过头来说道。

    “你是说，封印神的山河社稷图在这里？”尤震惊，自他成为神劫之后，他也曾寻找过山河社稷图的位置。

    可他的灵识只能感受到荒兽之境还有九幽界这样的小世界，虽然还有几个依附在主世界之外的小世界存在，但是那些小世界里没有很强大的气息，世界壁障也挡不住神。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稀里糊涂来到了有着山河社稷图的世界。可奇怪的是，他在主世界从未感受到过有这么一个世界存在。而在这个世界之中，他的灵识也无法释放出很远，无论他用灵识探索哪个方位，感受到的，只有虚无。

    “虚实交界是我们这个世界最外层的法则之壁，依附在主世界的表明，它隔绝了人界与宇宙空间的直接接触。最重要的是，保护了这个世界的能量与物质不会被别的存在直接掠夺。”庄周向尤演示着这里的梦境能量：“这里就像是主世界的梦境，一切皆在法则之内，一切却又是无序的。”

    按照庄周的说法，这里是源的潜意识层。时间空间物质能量无限却又不是像主世界那样客观存在的，就像人的梦境一样，在这里，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又是不存在的。

    这里的一切都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变换，如果你想要什么，这里就会出现什么。如果你不想了，它就会消失。

    这是一个唯心世界，观测即存在，我思故我在，言出即法随！

    而这里的能量，叫做梦境能量！

    尤心思流转，五行法阵逆行，产生一股吸力，开始掠夺外界的能量。

    “梦境能量？和天地灵气有何分别？”尤感受着进入体内的能量，无论从哪方面看，所谓的梦境能量与天地灵气并无不同。而他的力量本源也不是来自天地灵气，而是五行道印结成法阵源源不绝的供给给他。

    “因为你所感觉到的，是幻觉，是梦境，是假象！”庄周来到他身旁，一指点出，顿时尤体内的天地灵气消失不见，甚至在他周围的天地灵气也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尤无法理解的存在。

    大地在消散，天空在消失，就连鲲祖所带来的影响也消失无踪。

    尤脚下突然无所依仗，不自觉的要掉下去，但是脚下却仿佛有一块透明的玻璃，他并没有掉下去，而是身体在本能的做出反应。

    尤郁闷散掉自己突然聚起来的能量，若不是庄周在点出那指时没有恶意，他都要以为他向他出手了。

    所有他能感觉到的东西都消失了，包括光。而他现在所能感受到的，唯一的存在，是庄周！

第一百六十一章 虚实交界

    他的身体散发着白色的荧光，时而化作蝴蝶，时而又恢复本来面目。

    这便是虚实交界，一切都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尤所能看到的那些，都是在他潜意识中可以理解的，甚至是他内心想要得到东西。

    而他的潜意识会影响到虚实交界的梦境能量，然后梦境能量会将那些他潜意识里的东西具象化。

    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存在与不存在，真实与虚假的区别。

    一个人内心的力量越强大，所能影响的梦境能量就越多，其所具象的存在就越真实！

    “如你所见，真实的虚实交界，是一个扭曲的世界。看似一片祥和，其实是生命禁区。心智不坚者，会在这里永远迷失下去。”庄周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对梦境能量施加了影响，而是将尤的潜意识对梦境能量施加的影响隔绝在他体内。

    好在，尤的内心足够强大，尽管四周扭曲到压抑的环境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仍然开始迅速适应这里的“真实”。

    没有时间空间，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了刻度与标准。一旦在这里迷失，将是永远的放逐。

    “关闭自己的五感，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味道，没有温度，没有方向。只有你自己是真正存在的，试着去感受自己的内心，感受自己存 在，感受自己的真实！”庄周的意念传进尤的心里，这才是他们可以交流的真正媒介。鲲祖的叫声，血褐色的云层，阳光，绿荫那一切，都不过是一时存在的假象。

    庄周没有身体，是因为他在进入到这个空间的一瞬间就已经死去。

    在这里，没有空气，梦境能量形成的真实不是永久存在的。当你的影响消失，你影响的梦境能量就会恢复原状。

    在虚无交界，活人第一个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供活人生存的东西，空气、食物、水。

    当你以为自己在呼吸，那不过是潜意识里身体的本能反应，真实的情况是，你可能已经窒息而亡。而你的意识，仍在你所构建的真实之中迷失着。

    直到有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你的身躯早已失去活性，变成游荡在虚实交界的一具行尸走肉，直到被梦境能量分解为最基本的粒子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在这里，唯一的真实，只有心的力量。而就算是心的力量，有一天也会被耗尽，你所有的真实都将不复存在。

    当一个人的灵魂印记在虚实交界被磨灭，会变成真正的虚无，就算在彼岸也不会有过你存在的证明。

    尤感受着庄周传过来的意念，接受着他的指引，慢慢的将自己的内心恢复平静。

    当潜意识对梦境能量的影响消失，他确实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在瓦解，那种瓦解蒙蔽了他的感官，让他感受不到饥饿感还有窒息感。

    不过当他踏入神劫之后，就算不用呼吸和进食都没有问题。

    真正让他遇到危机的是，他体内的能量在流逝，而这种流逝，他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

    在虚实交界，人的五感被压制到了最低。因为这里无

    可视之物，无可闻之物，亦无可触摸之物。

    不过是心中所想、所依影响到了这里的梦境能量，而梦境能量又将其具现了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梦境成真。

    就如同做梦一般，只是你做梦梦到的东西只存在于你的脑海，而在虚实交界，你可以一念具现出一个世界！

    你在梦里看见的东西并不存在，你的眼睛与视觉神经并未工作，一切都是潜意识的自我运转。

    虚实交界拥有所有的世界基本法则，梦境能量则能转化为一切基本元素。

    它所形成的真，便是彻彻底底的真。

    但这样的真，并不能恒久远，它是有时限的。它的时限在于你的内心对梦境能量施加影响的持久性，若你对梦境能量施加了影响，那你便是这些影响的反馈者与观察者，你便是这些影响的刻度与主宰。

    尤的内心之中渴望着自由，所以梦境能量根据他内心不自觉的流露幻化出了阳光草地。

    但是这些反馈，就像做梦时一样，你梦里的东西会直接出现在你的大脑里。

    虚实交界所具现化出的东西也会绕过你的五感，直接将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给你。

    若你是灵魂那还好说，陷入无止境的梦中也如真实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最终会消耗尽你的灵魂能量。

    可你若是活人，沉溺于这虚实交界的无所不能。你的身体便会在你的意识沉沦的时候慢慢流逝生机，饮水、进食、呼吸……这些必要的生理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你就会在无意识中死亡。

    如果尤放任自己身体内的能量流逝，他也会变成庄周口中的行尸走肉。

    五行法阵虽然可以源源不绝的供给他五行之力，但那毕竟是死物。在尤意识不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的时候，五行法阵也只会静静的待在他的身体中，直到尤的存在被虚实交界吞噬。

    好在尤自身的身体就已是十分的强大，源骨源血的肉身让他如同生命力旺盛的荒兽一般，他自身存在的印记就无比的清晰。

    虚实交界这样的环境还无法真正的将他的存在磨灭，只要他一个念头，五行法阵就会让他流逝的力量立刻充沛。

    又好在，在这个漫无边际的虚无世界，他还能遇到庄周点醒他。

    当尤的潜意识对梦境能量施加的影响消失，他的五感慢慢发挥效用，那阳光与草地也开始渐渐消失。

    在它们消失的边缘处，是一团团泛着幽光的扭曲能量，那便是梦境能量的本来面貌。

    当尤保持一颗平常心时，真实的虚实交界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个黑暗空间，到处充斥着这种梦境能量，深处其中，如同在不见天日的深海海底。

    视觉只能看见被影响而具现化的东西，就算梦境能量在他眼前也难以捕捉到，但是尤的灵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这虚实交界中唯一长存的东西。

    庄周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他一直在追随着鲲祖的脚步，查探着它的行踪。

    鲲祖并不是远古出现的荒兽

    ，事实上，它是在众神被封入山河社稷图之后才出现的，目的是让它打通虚实交界和主世界的通道。

    伏羲将山河社稷图放置在虚实交界之中，因为这里可以尽可能的阻挡外界的信仰之力涌入山河社稷图。

    且当虚实交界处于被观察的状态时，这里的时间流速比主世界要慢。所谓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在这里唯一可以长存的能量便是梦境能量，它是混沌无序的，只属于源的能量。

    智慧生命可以利用这里的能量，却永远不能纳为己用，当你对梦境能量的作用消失，当你离开虚实交界，哪怕你在这个世界已是神劫，在外界也会被打回原状。

    因为梦境能量只能存在与虚实交界之中，主世界是有序且长存的，虚实交界是混沌而虚假的。

    而鲲祖，就是一只专门针对梦境能量而存在的荒兽。它可以通过吞噬梦境能量来强大自身，说到底，梦境能量也是能量的一种。

    而鲲祖的一切就是针对这种能量的特质而存在的，如尤所见，鲲祖现在已是神劫巅峰的存在。就算它离开虚实交界会失去这庞大的力量，但现在，它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霸主！

    “但是它没有灵智，只能本能的吞噬梦境能量，当它想要靠近山河社稷图时，我们会发动一切力量引导它远离山河社稷图，尽可能让它脱离神的影响，尽可能拖延山河社稷图降世的时间。”庄周坚定的说道，在这无数年里，他们也曾试过杀掉鲲祖，可是它的印记无法磨灭，那是神的手笔，要不了多久它的肉身就会恢复再度装满梦境能量。

    当它成长到一定程度，虚实交界再也无法容纳它的身躯，会在它的四周形成一个梦境能量完全真空的环境。

    而当它出现在山河社稷图附近之时，便能打通虚实交界与主世界的通道，让山河社稷图就会暴露在主世界之中！

    “我们？这里还有除了你之外其他的人族？”尤问道，如果真如同庄周所说，那在这虚实交界之中，也有着为人族奋斗的战士！

    “是的，当山河社稷图最终落入虚实交界的时候，轩辕黄帝召集了一批勇士放弃肉身进入虚实交界之中，他们守护山河社稷图也有几千年了。”庄周的情绪之中带着一丝哀伤，在主世界，或许早已经忘记了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忘记了他们的牺牲。

    尤伸出手，手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便是他真实存在的证明。

    “你们所做的一切不会白费！”尤拍了拍庄周的肩膀，他让他想到了封神司的那些人，他们同样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与使命，无怨无悔。

    “所以我选择留在这里，阻止鲲祖，还有那些可恶的蛀虫！”庄周眼中带着煞气。

    因为虚实交界不仅仅有鲲祖还有期盼着众神降世的仙人，那些仙人也和他一样出没在鲲祖的四周。只不过他们的目的是猎杀庄周一行人，阻止他们引导鲲祖。

    若不是庄周认出了尤，早已把他当做仙人磨灭在了此地。

    而此时此刻，几股隐晦的波动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中所想得见真实

    “这不是巫族的那个小家伙吗？你们又添新丁了啊，可喜可贺。”一个浑身包裹在紫色光晕中的男子现身，广成子身披紫寿仙衣，不怀好意的说道。

    “让你们剩下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都出来吧，除非是你们元始天尊亲自到此，不然你们十二金虫我还没有放在眼里！”庄周不屑的看向广成子，实则不停的的查探着四周，每一次双方都会在鲲祖的附近相互厮杀，这些年，双方均是损失惨重。

    虽然人间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但是以虚实交界的特质，时间流速也不过是几十年左右。

    这里虽然没有时间的存在，但是每个人都是观察者，每个人都是时间的刻度盘。

    “娃娃不大，口气不小。”赤金子也现身出来，同行的还有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

    他们都是上古天庭的余孽，除了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庇护了一部分弟子逃到虚实交界外剩下的都随着上古天庭的覆灭烟消云散了。

    哪怕是到了这里，也不安全。十二金仙死在巫族手中的也有三四个，元始天尊对他们说过，让众神降临才能重塑身躯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的，即便是所谓的金仙，肉身也是无法在虚实交界长存的，他们最后剩下的也只是自己的灵魂印记。

    而灵魂印记被磨灭，就会彻底死去。

    尤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四人，他的灵识在这里不好使，会被梦境能量无限的分散削弱。

    而这四人给他的感觉，各个不弱于神劫！尤知道成就神劫境没有那么容易，至少要执掌一条完整的大道才行。

    一定是虚实交界的古怪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威胁却是实打实的！

    “你还不清楚虚实交界的战斗是如何的，在这里，任凭你有千般手段，一个不慎也会被磨灭在此地，因为你的对手借用的是一界的力量。跟紧我，我们冲出去！”庄周向尤传音，他自然之道尤的实力甚至可以与鲲祖相比，但这里是虚实交界，在这里不看修为看的是心的力量。

    而这四个金仙，混迹于虚实交界这么多年。他不怕尤的内心还不够强大，他怕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被坑杀在此地。

    “真言术无尽沉沦！”广成子先出手，目标是庄周身后的尤。

    他自然看的出尤是肉身在此，那代表着，这个尤比他们在外界还要强上一层的实力！他们决不能让尤适应虚实交界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要将他绝杀在此地！

    尤顿时感应不到了庄周的存在，只有梦境能量的扭曲充斥在他的意识里。

    广成子见他初来虚实交界，想必还未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只要将他与庄周分开，这个世界本身就能磨灭他！

    庄周想要出手阻拦，可是在广成子出手的时候赤金子他们的杀招已经到，与对付尤的手段不同，磨灭庄周，需要费一番手段！

    “真言术虚空之火！”随着赤金子出手，庄周附近的梦境能量全部沸腾，变成了一片火域。虚实交界的火，温度可以没有上限的提升。直接作用在庄周的灵魂印记之上，只要他的内心一松懈就会被烧成灰烬。

    “真言术荆棘囚笼！”

    “真言术万刃绞杀！”

    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也出手，势必要将巫族这个年轻人留在这里。

    庄周的心识将自己笼罩其中，他的头顶有九条虚空火龙呼啸而至，地上涌出无尽的黑色荆棘藤蔓，更有看不见的刀锋在形成！

    虚实交界的实力除了看心识的强度，还有可以调用梦境能量的多寡。

    而广成子四人一出手就将此地的梦境能量化为己用，庄周对自己的安危并不担心，他不知道尤现在的状况如何，一旦在梦境之中被放逐，千年万年眨眼即过，就算他实力强大，可是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时间在虚无交界毫无意义。

    “真言术化蝶！”庄周轻松的躲避着虚空之火和荆棘藤蔓，而那出现的刀刃更是无法沾到他的身体。

    在虚无交界，不是先来者就一定很强。这是一个完全看天赋的世界，而他的天赋，是这虚无交界有史以来的最强！

    越是依靠五识战斗的人在虚无交界限制就越多，十二金仙并不是弱者，但是他们的攻击依然是有形的，而在虚实交界，有形的就代表存在着弱点！

    庄周飞速的接近广成子，只有破了他的术才能救出尤。

    “真言术咫尺天涯！”广成子自是知道庄周的想法，打了无数次的交道，他可知道这巫族新来的娃娃不好惹。

    他的心识在这里天生为王，但是广成子他们人多，联手之后让庄周可以调动的梦境能量受限。

    而在虚实交界，个人意志力的作用展现到了极致，若心识是血肉，那意志便是骨骼！

    心识是和梦境能量的亲和度有关，真正决定战力的还是意志强度，而在凡间就拥有几千年寿命的他们，在意志方面早已不是凡人能比。

    他们可以调动海量的梦境能量消磨庄周意志力，当他开始松懈，就能一举磨灭他的心识！

    广成子刹那间不见了踪迹，梦境能量形成的广阔空间让庄周一时也感应不到了广成子的气息。

    而这里的梦境能量在他们的联手下已经变得无比的稀薄，就算庄周对于梦境能量的掌控力更强，利用效率更高。但是蚁多咬死象，在这种个体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更明显。

    尤的五感被彻底剥夺，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在哪。四周一片黑暗扭曲，他明明知道这只是幻觉，但是他却无法破解。

    就像梦魇一样，意识明明很清醒，但是却无法醒来。

    尤感受着五行法阵，只能模糊的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法调用它的力量。

    他感觉到五行法阵距离他无限遥远，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尤的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乱，这在他以往之中并没有遇见过。他不怕死亡，但是这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失控，让人心生绝望。

    时间仿佛过去了无限久远，尤试过了多种方法“唤醒”自己，但是均以失败告终。

    尤回想起庄周的话，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象。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梦里没有时间作为刻度，消磨的只能是他的意识。

    无数次的梦梦醒醒，尤的记忆片段之间似乎被拉开了无限遥远的距离，他在这无休止的梦境之中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在梦中沉沦，在梦里被放逐。

    直到某一刻，他在梦境里看见了时间之轮的光晕，尤猛地清醒了过来，虽然依旧感受不到除自己意识之外的存在。

    他的意识依旧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也得益于这样，尽管在梦境中沉沦，但是他的一切也被束缚在肉身之中。

    但当他的肉身死亡，他的灵魂离体，这种沉沦，就会让他的灵魂无限制的在虚实交界中分散，直到变成看不出他灵魂本质的基本粒子，成为虚实交界的一部分。

    庄周说过，在虚实交界，唯一的真实就是自己的本心。而尤，虽然有强大的实力还有意志力，但是他从未找过自己的心在哪里。

    虚实交界与主世界不同，在主世界，依靠的最多的还是自己的五感与肉身。

    但在这虚实交界，灵魂与心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任凭尤自身是神劫巅峰的力量，但是在这虚实交界，有人可以聚集到堪比神劫巅峰的梦境能量！

    这半梦半醒中，他一直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他的记忆被拆分成无数的小份，没有逻辑的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从一开始，他所做的事，似乎没有一件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维护整个人族？他认同封神司的所作所为，也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

    可这对于他来说，只能是一种责任感。他在这种责任感中没有找到自己的存在，仿佛自己只不过是一件强大的武器，而不是，作为一个人，一个和其他人一样，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就连所谓的仙，都有自己的**存在。而尤，仿佛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一样，一直在做着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

    累，尤如此想着。

    实力强大到他这种地步，累这种感觉仿佛已经和他挂不上勾。但是此时，他的内心升起无比的倦意。

    他想，如此一睡不醒或许也不错。管他外面洪水滔天，他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

    他在这梦境里挣扎了许久，梦里没有时间，千年万年眨眼即过。

    当他彻底放松的时候，那些杂乱的记忆都变的不重要了。就像是秋天里那地上无数的落叶一般，都已经成为过去。

    重要的是风吹过后，藏在落叶之下的种子。

    尤的注意力从那些过去的记忆之中退去，便收拢到了一个它们从未去过的地方，心。

    真正的，心！

    庄周感觉到梦境能量之中多了一道不一样的气息，他转过身来。无尽的虚空之火中突然出现了一片草地，还有阳光，微风。

    这个世界多的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所有人不知不觉的接受着来自外界的影响，或成为你应该成为的样子，或者彻底逆反。

    当这一切彻底被剥离，被这个世界压抑的内心才能彻底释放。

    那片小小的草地上，一道身影躺在那里，睡得正酣。

第一百六十三章 心识天地

    “你最想做什么？”尤还记得想要笑傲江湖的无双问他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想做的事，都想成为自己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他还记得他当初的想法是去看看这广袤的天地，蓝天、白云。

    他想要无拘无束，就算此生如同草木一样只有短短的一秋作为自己的一生。

    但是，那便足够了。看潮升潮落，看云卷云舒。即便那对于时间长河来说只是短短的一瞬，但想必也是充实的。

    累，好想就此倒下。

    但是，他不能。并不是因为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而是此生，他还从未真正的活过！

    蓦地，尤睁开了眼睛。

    他并非草木，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当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就成为了这个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想要的并不是逃离这个世界，而是去见证它的波澜壮阔，感受着它的存在，还有自己的存在，他想要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活过一次！

    他从青铜棺中醒来一直是迷茫的，随波逐流的去成为别人想让他成为的那个人，甚至是英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就连时间之轮，都是被安排好的。

    所有安排好的一切，促使着他不断前进，走向自己既定的宿命。他其实，并不强大。

    但是他爱着周围的世界，爱着那些值得他去爱的人。爱不是责任，但是他愿意为他心中所爱，去做他能做的任何事！

    “真言术散！”心中所想，即是真实！

    当尤觉醒了自己的心，就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一股力量自心中出现，那便是梦境真言！

    山川湖泊，日月星辰在这一刻以尤为中心四散开来。只要心识强大，梦境能量可以幻化出所有你能想到的东西，即便它不能长存。但此刻，它便是真实！

    一念出，一言令，一方世界显！

    火焰、藤蔓与刀刃在这一刻通通被出现的这一方小天地碾压过去，化为最纯粹的梦境能量。广成子等人附在梦境能量的心识在这一刻被尤的心识抹掉，尤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心识天地！又是一个怪物！”广成子向四周传音，原本有一个庄周就够难缠的，现在不知道哪里又蹦出一个小子。心识干净纯粹，甚至意志力，也丝毫不比他们这些人弱！

    “老师！”庄周激动看向站在世界中心的尤，他已经觉醒了自己真实的内心！

    “哼！别高兴的太早了！觉醒番天印！”广成子咬了咬牙，祭出一枚大印，正是第三次封神之战中威名赫赫的那块宝印！

    一枚朴实无华的铜印出现在广成子的上方，在虚实交界，只有强大的精神体可以长存。有着实体的生灵或者器物都会腐朽，就算在外界可以长存千年的仙器，在这可以分解一切力量的梦境能量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但是，一些器物可以诞生自己的灵智，可以在虚实交界镇压自己的存在，不被梦境能量磨灭。

    番天印虽然不是这样的器物，但是元始天尊手中的封神榜却是实打实的神器！

    它其中一个功能，便是可以给死物附神！只要和神扯上联系，哪怕只是神的一缕气息，都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

    当初在九幽界，妖神的一缕气息投影到妖神山脉，岂止是毁天灭地？

    番天印沾染了神的气息，所以能在这虚实交界不被磨灭吞噬。而且，让其具备了连虚实交界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广成子每次使用这附神后的番天印，都得献祭自己的部分心识与意志作为养料催动。而心识在虚无交界，就是自己的性命！

    番天印在广成子的催动下变得遮天蔽日，径直的撞向尤所在的小世界。

    日月崩碎，星辰坠落，霎时已是天塌地陷的末日景象！

    尤的心识在番天印到的那一刻如同遭遇重击，番天印所聚集的海量梦境能量还到是其次，他能感觉到一种无比冷漠的气息在摧毁着他的心识。

    那股气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同蝼蚁，不参杂一丝情感。无所谓毁灭什么，但行毁灭之事！

    那便是神吗？仅仅是一缕削弱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气息，就能让尤感觉自己不堪一击。

    似是感觉到了尤意志上的松懈，广成子踏在番天印之上，要将尤彻底磨灭！

    “真言术怒海惊涛！”庄周周身白光大盛，他站在一道高逾千米万米的巨浪之上，从侧翼杀向广成子！

    他不可能无限制的使用番天印，但是哪怕只是短短的接触，作为人的心识也难以直接和被附神过的番天印碰撞。他们吃了太多的亏，也死了太多的人了。

    “真言术擎天之力！”尤看着四周的天地在崩碎，将心识全部收回。金色的心识之光将他笼罩，无尽的梦境能量被他汇聚在周身。

    他的脚下升起了一个庞大的漩涡，漩涡托举着他向番天印撞去！

    番天印与尤都是实体，两者的撞击令梦境能量产生了一道道涟漪向四周散去。

    番天印的重量因为梦境能量还有神意的加持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但是他丝毫没有退缩。

    即便他的身影在番天印下渺小的已经无法察觉，但是他的心，他的存在，这一刻，在虚实交界这个黑暗世界，彻底显现！

    仿佛是一道光。

    海量的梦境能量支撑着尤的肉身不被番天印砸到崩溃，但是除却这一层次的交锋，心识与神意直接的碰撞才更加凶险！

    番天印上的神意如同跗骨之蛆一样从各个角度渗透着尤的心识，要将他的心识撕烂碾碎。

    尤的心识在连连溃败，以至于他所能控制的梦境能量也越来越少。此消彼长之下，尤的肉身所承担的重压愈来愈大。

    但即便如此，尤也没有动用五行法阵的力量，他可以一跃用出神劫巅峰的力量彻底将这番天印打碎。

    但是他知道，这个番天印还并不是他所要面对的最强的敌人。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他在虚实交界所要面对的一部分敌人，但仅仅如此，就已让他如此狼狈不堪。

    他不能过度依赖五行之力，因为在这个世界，只有心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他的敌人，可是真正的神，如果连神的意念都能让他无法抵抗，那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守护这个他爱的世界！

    “战！战！战！”尤用双手托举着番天印，就这么将它死死的停下，再也无法下降分毫！

    广成子还在不停的对着番天印施加着梦境能量，他能感知到尤还存在着。他不能放任他离去，要抓住每一个时机消灭巫族的人！

    突然梦境能量失控奔涌，广成子被震飞，然后看到了让他失神的一幕。

    如天地般广阔的番天印上出现了两道如深渊般的裂缝，一道浓烈的金光自裂缝中透出，将那条宛如伤痕的裂缝越扯越大！

    广成子终于看清了毁了他宝贝的是什么，尤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将心识所能感应到的梦境能量都侵染成了金色，点亮了这个扭曲的黑暗空间！

    尤生生的撕开了那枚番天印，他的手上金色血液流淌，为了磨灭番天印中的那道神意，他的心识也不知被磨灭了多少。

    “心意诀幻！”而在另一旁，爆发的庄周也是暂时将赤金子三人逼退，毕竟他们并没有解开附神武器的封印，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又出现一个可以凭借自己意志的怪物就可以与神意相抗！

    “师兄，速退！”赤金子一把卷起失神的广成子，番天印被撕碎，他附在上面的心识也毁灭大半，先不说实力大降，没有变成傻子没有彻底泯灭就算好的了。

    广成子受到重创没有注意到他们那边，可是他们三个可是清楚的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那个刚出现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当初上古天庭在面对神劫之时直接放弃大本营逃到了虚实交界，可不曾想，他们最终还是要面对神劫！

    且不说尤，就连庄周也让他们大吃一惊。短短几年，这个后世的人族不仅在心识之上超越了他们，就连意志也将他们远远甩到了后面。

    刚刚庄周所释放的意志力，远超以往，他比以前遇到的时候更强了！

    面对这两个如同怪物般的人族，他们早已心生退意。十二金仙不过是在凡间逞凶，面对凡人才能高高在上。

    可是遇到这些敢逆行伐仙，立志灭神的真正人杰，就和虫子没有区别。

    仙人，本就是臣服于自己的**，成为天地蛀虫的存在。

    庄周批头散发的落在尤身边，心识在不停的颤抖，显然他也消耗良多。

    若不是最近他在心识之上更近一步，堪堪摸到了意的边缘，这一次他怕是只能狼狈逃走了。

    即便是这样，硬抗十二金仙中的四人对他来说也不容易，更何况另外三人，还没有觉醒手中的宝物。

    而尤在见了广成子他们退了之后，身上的金色火焰霎时熄灭，而被金色点亮的虚实交界的一部分区域也重新归于扭曲黑暗。

    放松下来之后，尤的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倦意，如海浪般将他淹没。

    庄周查探了一番尤的状况，他刚刚唤醒心识就如此消耗，怕是不妥，便急忙带着他向巫族的部落赶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九黎部落

    在暗无天日的虚实交界不知道待了多久的九黎部落的人，在某一天，等到了他们的光。

    依稀还记得，当那个后来的小子庄周带回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之后，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大巫祝，他的心识席卷了整个九黎部落。

    疑惑、不敢相信随之变成了无法掩饰的狂喜，他们从未见过大巫祝这么失态过。

    他们是善战的九黎部落的遗民，虽然轩辕黄帝待他们如同自己部落的兄弟姐妹一般，但是，他们的心中都仿佛缺了一块儿，永远无法愈合。

    在那场他们败了的战争中，他们失去了他们的王。就算是现在想起，九黎部落的人依然无法释怀。

    如果当初，他们更加奋勇，也许，他们的王，就不用战死。

    可是，就算他们心中充满愧疚，一切也无法更改。

    所以，当轩辕黄帝需要一群战士镇守山河社稷图时，大巫祝带着他们来了，这是一群战士的救赎，即便再也无法回到人间，也心甘情愿！

    当尤醒来的时候，他的脑海中还有一阵刺痛。他看着周围，是一个整洁又空无一物的狭小空间。

    一位老者盘膝坐在他旁边，等他醒来。

    尽管是灵魂状态，那个老者依然须发皆白，皮如枯木。但是那一双眼睛，充斥着一种叫做智慧的光芒。

    此刻，那双眼睛有些婆娑。若不是灵魂状态下流不出眼泪，他早已老泪纵横。

    “王，你终于归来了！”

    “大巫祝？”尤曾经在滴水镜的幻象里见过这个老人，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么苍老，但是依然可以认出这个老者就是昔日跟随在蚩尤身旁的那位大巫祝。

    “巫有愧与王，未能遵循王的托付，辜负了我的族人。”大巫祝一脸悲痛，昔日强大的九黎部落如今只剩下了他们这些。

    “你们，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尤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个老者，因为他并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蚩尤，他只是，和他相同的样貌罢了。

    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件事，尤告诉告诉大巫祝他来自时间长河，来自几千年后。

    尤对自己的来历也很不解，只是他还没有寻到答案。

    如果世间真的有轮回，那他还是蚩尤吗？可尤心里明白，自己不是蚩尤，也不会成为蚩尤。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那个。

    “昔日，王让老朽带领族人并入炎黄部落，老朽遵照王的意愿照办了。”好久大巫祝才平复下自己的心绪。

    “可是黄帝未能好好待你们？”尤疑惑道，轩辕黄帝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他拥有浩瀚星海般的广阔心胸。

    “黄帝陛下待我等如同兄弟姐妹般，只是，只是没有了王，九黎就没有了自己的魂，老朽，老朽……”大巫祝心中有愧，九黎族人虽然生活的很好，可是九黎终究是烟消云散了。

    “天下一家，不分炎黄，不分九黎，皆是兄弟姐妹。”尤无法对大巫祝做到感同身受，毕竟那对他来说只是无比久远的历史：“来，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尤催动滴水道印，将自己脑海里的东西呈现给大巫祝。一条条整洁宽阔平坦的道路覆盖在大地之上，一座座高楼耸立的城市如星辰般星罗棋布……那是远超大巫祝想象力极限的场景，即便是尤，也只来得及在影像上见到过。但是毋庸置疑，那是人类文明辉煌强大的证明。

    “几千年后，我们人族欣欣向荣，族人安居乐业。这就是你们守护的人间，你们的付出没有白费，九黎的血，从未白流。”尤感受到大巫祝的心识正在无比艰难的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他能感受到他的激动与惶恐。

    “这都是真的吗？”大巫祝的灵魂穿梭在这一片幻象之中，他能看见大地之上良田无数，族人不用再冒着生死危机去和险恶的自然争夺食物。大地上再没有洪荒猛兽肆虐。他还看到天空之上漂浮着无数的人造卫星，拱卫着地球。海中的战舰征服了传说中的世界尽头，肆意徜徉。

    大巫祝生在人族文明初生的时代，在那个时代，人族只会制作简单的武器，身上裹着兽皮。

    可是他所看到的东西，竟然没有一件是他所能理解的。幻象中的人族，虽然看起来没有那时的人族强大，但是他们的精气神中，刻着高度文明的烙印。

    他曾经问他们的王，人族文明应该是怎样的。他们的王沉默了很久，说，人族应该是这片天地的主人！

    那时的人族文明是不自由的，整个人类文明都是神祗们的附庸。

    神祗们变化出狰狞恐怖的荒兽肆意向人族倾泄着恐惧，迫使那时的人族屈服。

    神祗们扼杀了人族文明的萌芽，让整个人族文明处于蒙昧之中数百万年，将人族当做稻谷收割了一茬又一茬。

    可是，人族才是这片天地的生灵，而神祗是这片天地的敌人！

    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去战斗，流血、死亡、魂飞魄散都不能让他们害怕退缩！

    他们封神斩仙，为的就是整个人族文明的自由，他们为了自由而战！

    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大巫祝看着眼前不断略过的幻影，那里没有神，没有仙，无论是天空、海洋还有大地，都只有人族。

    那些人族不再每日担惊受怕，不用蒙昧的躲在地洞之中等待着恐惧降临。

    那里的人族远超他们想象，那里的文明，才是真正的人族文明！

    那是，他们的后代！那也是，他们为之战斗的文明！

    “是真的，因为你们的付出，人族才得以辉煌延续。”尤也被大巫祝的情绪感染，他不是蚩尤，但他同样是人族中的一员。

    大巫祝的心神久久不能平静，他不知道外界现在如何了，但是他们的使命还没有结束，那样的文明还需要他们继续战斗！

    “去见见我们的族人吧，他们都很想念你，我们的王。”大巫祝收敛了心神，不管如何，蚩尤在他们的心中依然还是他们的王。

    “我其实，并不是你们的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但我真的不是你们所认识的那个人。”尤

    有些窘迫，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蚩尤，可这些人把他当成了蚩尤。

    “我知道。”灵魂状态下的大巫祝和善的一笑：“我当然知道，我亲眼见证我们的王为了人族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粉身碎骨的灵魂！”

    “可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无比亲切的气息，我不会去纠结为什么会如何，我只知道，除了你的容貌，你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和我们的王一样顶天立地的魂！”大巫祝推开心识生成的烂木门，广阔的院子里站着密密麻麻静默的九黎族战士。

    他们，在等他们的王醒来！

    虚实交界除了灵魂印记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长存的，这片九黎部落，是大巫祝的心识维持着的结果，毕竟不是所有九黎族的战士都能在虚实交界不被这里的险恶环境吞噬，他庇护着他们。

    尤走出石屋，两千多九黎部落的战士皆是单膝跪下，尤看向大巫祝。

    “给他们点希望吧，告诉他们，他们的王从未放弃他的族人！”大巫祝向尤传音。

    这些九黎部落的战士皆是自愿放弃肉身来到虚实交界的，放弃肉身就代表着死亡。

    而在这之前，他们原本还有更多的人，但是在与鲲祖与那些仙人作战的时候彻底泯灭了。

    但是他们没有后悔，没有害怕，视死如归！

    因为他们是王最善战的战士，因为他们为了保护族人而战！

    “虚实交界没有时间，就算有，这里的一日人间便会过去一年。而我们，在这里已经几十年了。”大巫祝的心识传遍所有人的心头。这里的几十年，代表着人界的几千年，代表着他们或许早已被世人遗忘。

    庄周也站在他们中间，他来这里的时间感并不长，但人间或许也已经过了几百年，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

    “这里的扭曲恐怖，是我们每一个人心头的梦魇，可是我们从未曾退缩过，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大巫祝是一个充满智慧的长者，如果没有他，他们根本无法在这里坚持那么久。一些心智不坚的人，在来到虚实交界之后就会沉沦，在见到虚实交界的真相之后，就会崩溃。

    “为了我们的王，为了我们的族人，视死如归！”一个高大的战士沉闷的声音传遍整个九黎部落。

    “视死如归！”随之而来的是整个九黎部落的怒吼，向这个想要征服他们的黑暗世界发出自己不屈的存在！

    “九黎战士，黑石见过吾王。”那个高大的战士黑石，是九黎部落中除了大巫祝最强的战士，即便是庄周，现在也不是他的对手。

    尤托住黑石的胳膊，虽然仅仅只是灵魂状态，但是依然能感觉到他的强大。

    九黎族的战士为了守护山河社稷图，自愿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这份重量，无以伦比！

    “你们是人族的英雄，英雄不该受到如此对待。”尤的心中有什么在生长，他能感受到这些战士的忠诚与真诚：“我会尽我所能，消灭鲲祖，我会带着你们，回到人族的新世界，我会告诉世人，没有人会将你们遗忘！”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封神余孽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屏退广成子等人，静默不语。

    封神榜在他的头顶明灭不定，里面沉睡着一个强大的存在，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它让他们称呼他为神，而它会赐予他们永生和力量！

    元始天尊聆听着来自神的意愿不住点头，它苏醒了，需要灵魂！

    “师弟，速来见我。”他传音给碧游宫中的通天教主，自上古天庭覆灭之后，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躲在这暗无天日的虚实交界也有一段时日了。当然，他们在虚实交界的这一段时日，人界早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玉虚宫与碧游宫是他们师兄弟二人的心识所化，用来庇护各自的弟子，与大巫祝所凝聚的九黎部落是一样的存在。

    一道黑色的光影凭空出现，通天教主看起来仍是中年模样，眼中的煞气令这片宫阙都有些不稳。

    “师弟，你的性子该收一收了。”元始天尊眼中有些不满，但很好的被他掩饰了过去。

    “不知师兄叫我过来有何事相商。”通天教主虽然与元始天尊一向不和，但是现在两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况且封神榜现在又由元始天尊执掌。

    “巫族又出现了一个人族，资质实力俱是上佳，刚接触到心识的力量便能自成一方天地，甚至摸到了“意”的边缘。”在虚实交界，心识的力量来决定强弱，而“意”的境界，可以开辟一方净土！

    比如说大巫祝的九黎部落，他的玉虚宫还有通天教主的碧游宫。他们都是“意”境的存在，像是广成子他们，有的只能勉强在虚实交界自保，有的可暂时形成一方天地。摸到“意”境边缘的，只有他的徒弟南极仙翁还有通天教主的徒孙赵公明。

    “不是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怕你责罚诳你的吧。”通天教主不以为意，别说是摸到“意”境，即便是“意”境又如何？他手中的诛仙四剑，可以磨灭心识！

    况且，原始天尊的徒弟和他这个师傅一样，都是些道貌岸然，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家伙。刚摸到心识就自成一方天地？就能一念开辟净土？净瞎扯！

    “师弟！”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元始天尊？不过确实得仰仗通天教主，还不能与他撕破脸皮：“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有所防备，鲲祖吸收的梦境能量马上又到临界点了，巫族那群人肯定会来猎杀鲲祖的！”

    “他们还有多少人命可以堆？这么多次了，鲲祖又不会死，师兄你这人就是好大喜功，你这么卖力，神，知道么？”通天教主不屑的看向元始天尊，山河社稷图出世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每次与巫族作战，死的最多的却是他的徒弟！

    “放肆！”一股意如同天威般压向通天教主，通天教主却丝毫不退，眼中煞气弥漫！

    “师弟，你过分了。你明知道我等在这个黑暗扭曲的世界多待一天，世上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人间变幻莫测，几经更迭，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做好，你我可有重临人间的那日？可能在人间有立足之地？”原始天尊内心是惶恐的，他怕死，

    怕的要命。

    而他现在相当于半死的状态，只有神现世才能让他复生，所以他会不遗余力的去办好神交代给他的事，所有阻挡他的人都会死！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来到虚实交界的时间要比巫族晚上一两千年，以人间的时间来算的话。

    第三次封神大战，便是以他和通天教主为主导，借着人间王朝的更迭展开的。

    而在他们的背后，站着的就是封神榜中的这位神！

    当众神发现伏羲将山河社稷图放置在虚无交界的时候，便洞悉了伏羲的打算。

    于是他们合力送了一尊神下界，但那时候人界已经过去了一两千年，夏灭商存。

    可因为山河社稷图与盘古本源所致，那位出现在人间的神祗已然半废，没有海量的时间根本无法复原。

    而人间正是神劫满天飞的时代，它害怕在阴沟里翻船，所以想到了一条计谋。

    它改良了一条可以吸收梦境能量的荒兽，那便是鲲祖。因为有它的印记存在，即便鲲祖好几次被巫族轰杀成渣，也能缓慢复原。

    但是那耗尽了它大部分的手段，所以他只好再度召集想要成为仙人的人族，于是它找到了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

    不死，是所有智慧生命的追求。在神的威逼利诱之下，他们二人终于禁不住长生不死的诱惑，开始布局第三次封神大战！

    封神榜，便是那位神祗暂时的容身之所。它需要能量来修复残躯，就算它得到了其它神祗的允诺，它也需要实力自保才行。

    它没有想到，跨界需要付出的代价如此惨痛，原本它还以为能够占得先机！

    而第三次封神大战的本质，就是收集战死者的灵魂力量来供养封神榜中的这位神，还有传播它的信仰，不论如何，这片天地上暂时只会有它一尊神！

    可是，它没有料到的是。星尘感应到九州有剧变，终结了元始天尊他们成立的上古天庭，为了躲避星尘的追杀，他们不得不躲入虚实交界中。

    神劫不会踏入虚实交界如同各个洞天福地一般，虚实交界吸收宇宙间的游离能量，比洞天福地之中的压制更甚。

    可即便是在虚实交界之中，也不得安稳。轩辕黄帝派了一只人马镇守山河社稷图，鲲祖吸收的梦境能量还未破开两界壁障就被巫族轰杀了好几次。虽然巫族同样损失惨重，可是双方就在这虚实交界之中僵持不下。

    好在，封神榜中的那位自进入虚实交界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虚实交界对它的排斥也是十分严重的。

    虽然它不想那么早让山河社稷图中的其它神祗现世，但是它也没办法在虚实交界之中长存，只能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能量不被分解吞噬。

    不过虚实交界和人间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它只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人间界那些个借用神源成就的神劫就会经历几千年，他们的寿命要比它短的多。

    这些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并不了解，他们只知道封神榜中的存货快要耗尽了

    ，如果再不能打通两界壁障，封神榜中的那位神就会开始要求他们献祭自己的徒弟，甚至，献祭他们自己！

    吸收海量梦境能量，造成梦境能量真空从而打通两界壁障。鲲祖体内的能量必须达到半神才可以做到。

    即便是神，也无法创造出一尊神祗。除了每尊神祗各自的法则以外，能量也是一大难题，即便是神祗本身也没有那么多的能量。

    看似它们制造了无数的荒兽还有仙人，其实原理和神劫一样，都是杀掉别的神祗取得的能量，而大部分能量还被它们自己吸收吞噬了，没有像伏羲那么奢侈将神源全部制造了一批神劫。

    而虚实交界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在这里只要你有强大的心识，便能无限制的聚集梦境能量。

    所以封神榜中的那位神祗改良了鲲祖，鲲祖的本源是一枚神印，那枚神印可以无限制的吸收梦境能量。

    理论上它可以达到神级，但是它只是一头没有思维的野兽。别说法则，就连它身躯里的梦境能量都不会使用，所以它最多也只能达到半神级。

    但是即便是半神，在人间界也是无敌的存在，只不过它无法带着梦境能量离开虚实交界罢了。

    所以，巫族必须在鲲祖吸收的梦境能量达到临界点之前灭掉它，再不济也不能让它接近山河社稷图。毕竟它没有灵智，还是大有可为的。

    可是元始天尊不会坐等巫族击杀鲲祖，虽然让他们得手了好几次，但是巫族也陨落了不少的人马。

    这就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巫族的人手越来越少，面对鲲祖之时会更加的艰难，而鲲祖，在压力减弱的情况下成长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次击杀鲲祖的行动都失败了，如果这一次鲲祖顺利成长到半神级，山河社稷图与人界的通道就会打开！

    而封神榜中的那位神给原始天尊下的命令就是，这次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让鲲祖成功打开两界通道。

    不然，玉虚宫和碧游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原始天尊才那么着急的传音通天教主，尽管他们都为神办事，可是通天教主却一直和他作对！

    虽然大事上从未出格，但是却一直拂他的面子让他难堪！

    可他又没有灭掉通天教主的把握，神虽然给了他封神榜却又给了通天教主诛仙四剑，两者都是神器，难分伯仲。

    通天教主盯着强忍着怒气的元始天尊，眼里煞气弥漫。第三次封神之战中，元始天尊算计了他的碧游宫，导致封神榜里的那位所吃的口粮，大部分是他通天的弟子！

    对于那位神他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可是这怒火必须有人来承担，那就是元始天尊，他的好师兄！

    可不管两人的恩怨如何，神交待下来的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哪怕弟子都死光了，只要他们这两个最接近神的上位者能笑道最后便好。

    鲲祖随着体型的增大吸收梦境能量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而现在，巫族，再一次的开始集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再会鲲祖

    尤看着坐落在九黎部落中的一座石像，那座石像漆黑如墨，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但是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很明显看出他们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

    整个九黎部落保持着原始的风貌，依稀能看出他们以前生活的样子。

    只是这里没有炊烟也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两千随时准备踏上战场的巫族英灵！

    这个虚实交界可以幻化出所有人心中想要的东西，虽然并不长久但却无比真实。

    但是九黎族的人没有沉沦，没有在这个世界忘记自己的初心，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家的样子。

    他们牢记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什么而战斗。为了族人和家园，他们甘愿放弃一切，甘愿承受一切！

    更何况如果他们沉沦了，放弃了，怎么对得起倒在半路上扶持着他们的同族，怎么对得起他们英勇的王？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王是我们唯一的精神支柱。”大巫祝来到尤的身旁，他悄悄的打量着尤，他的确不是他们的王，可他出现在这里，在九黎最需要他们的王的时候出现在这里，一如当初！

    “我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我是否是蚩尤转世，可是我永远无法否认的事实是，我是我自己，我是尤。”尤顿了顿：“不管如何，我都会和你们并肩作战的！”

    “不要太在意别人强加在你身上的意愿，做你自己便好。”大巫祝是一个睿智的长者，说到底，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一切早已有了定论。只是他自己，不愿忘记罢了。

    但是，他相信，他们的王永远与他们同在，大巫祝所有的记忆已经化作执念，而这执念凝聚成了眼前的这具石像。

    九黎部落在消散，因为大巫祝在收回自己的意。守护山河社稷图这么久，除去刚来的那一段时间，他基本没有出过手。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损失了太多的人手，而所要面临的敌人却依然那么强大。

    再一次并肩作战吧，我的王，这一次，我们无所顾虑了！

    “吼！”两千多巫族战士的意志怒吼，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蚩尤的石像在众人眼中慢慢消融，肃杀的气息在弥漫，王的意志将深种在他们的心底，支撑着他们，去打赢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赵公明从碧游宫中出来，立刻去寻自己的三个师妹，云霄、琼霄和碧霄。

    “师兄，师祖有何交代？”云霄见赵公明一脸凝重，想必通天教主有了什么重要的安排。

    “师祖赐下两件法宝，有件要事交于我等去办！”有形法宝在虚实交界着实难得，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让通天教主下了如此大的手笔？

    赵公明心念微动，四张乳白色的面具出现在三霄面前：“此物可以隔绝心识查探，在虚实交界拥有此物只要不是主动现身，任何人包括师尊这等意境存在都无法堪破虚实！”

    云霄一脸慎重，此等宝物在人界虽然算不得至宝，可在这虚实交界，就是另一条性命的存在！无论是隐匿还是对敌，都立在先天不败的基础上！

    “只是可惜此物只能使用一次，你等先收好。”赵公明叹息，通天教主隐约透露出这四张面具是封神榜中的那位用了一丁点神识所化，如果不是只能使用一次，那就是神器级别的东西。即便如此，这四张面具的价值也是半神器级别的。

    “除此之外，师祖还赐予了我等四人这个！”四柄长剑自虚空浮现，即便是梦境能量都对它们避之不及。上面萦绕着无比浓烈的煞气，即便是在这虚实交界存在千年万年，也不会被磨灭。

    “诛仙四剑！”碧霄惊叫了出来，这可是她们师祖性命交修的法宝，是真正神器级别的存在，竟然会交给她们执掌。

    “是那四剑无疑了，师兄，究竟是何种任务，竟会这么凶险？”琼霄开口，心识面具再加上诛仙四剑，就算让她们去对付元始天尊，也未必是没有机会啊！

    “九死一生！”

    不久之后，九黎部落的人也已经锁定了鲲祖。

    尤远远的感受着鲲祖的存在，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鲲祖。即便是大地上连绵起伏的山脉，在它的面前也是略有逊色。

    先不谈鲲祖神劫巅峰的强横气息，单单是它的体型，就足以让人心生绝望。人间界的环境根本无法供养体型如此庞大的怪物，也只有虚实交界中无穷无尽的梦境能量，能供它驱使。

    尤看着一脸凝重的大巫祝，就是这样强大的怪物，被他们击杀了好几次！

    想必那代价，也是无比的巨大！

    鲲祖虽然没有什么灵智，空有神劫巅峰的恐怖实力还有庞大到无以复加的海量心识，没有自己的“意”，但是却天生自带一片心识天地。

    鲲祖所过之处，梦境能量受其存在的影响，幻化出洪荒大陆，血褐色云层。恍然间，众人还以为再度回到了那个荒蛮的时代。

    那个时代的人族茹毛饮血挣扎求存，而荒兽就是大地上的绝对霸主，虽然后来的人族发现，神才是那一切的幕后元凶。

    鲲祖的心识天地愈发的真实，而梦境能量汇聚在其身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鲲祖所过，梦境能量出现无数细小的漩涡，那些漩涡中的梦境能量连接着鲲祖。

    而鲲祖本身，就在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的中心。翅膀煽动间，就是无边的风浪。

    这样的鲲祖已是半成熟体，以前他们从未放任它成长到这种地步，但是前几次猎杀鲲祖的行动，都在玉虚宫和碧游宫的阻挠下失败了。

    “黑石，你带领族人们动手吧，吾等为你们压阵！”大巫祝开口，总是鲲祖是虚实交界的霸主存在，但是它并不是无敌的，巫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找到对付它的方法。

    一千巫族战士各自成队四散在鲲祖的四周，一千人看似很多，但是对于鲲祖的庞大体积来说，还是微不足道的。

    但是这里是虚实交界，眼见不一定为实，只有心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

    每一支小队都是由一名可以做到心识天地的战士带领，他们迅速有效的在鲲祖四周具现出一面面通天彻地的围墙，由心识天地的队长作为主导，剩下的

    战士从旁辅助。

    在尤的感知下，那一千的巫族战士具象化的巨大墙壁向彼此蔓延，然后各个小队的围墙最终连为一体。

    然后那一圈围墙像是被不断注入空气的气球一样不断的向四周膨胀，即便是鲲祖，在围墙圈起来的范围之内都能游几个来回。

    而那围墙仍在膨胀，直到将鲲祖的上下左右完全包裹。而鲲祖，就像一个圆形的玻璃球里的小鱼一样，对此浑然不觉。

    尤惊讶的看着这些，那些巫族的战士一定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磨练才能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单单就是彼此之间的心识连接的如此紧密，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每个人的心识都是不一样的，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无法做到完全的统一。

    但是这些九黎族人的心思纯净，而他们心底最渴望的东西也大体相同，才能做到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有着同样的信念，还有同一个目标！

    心中所见，得见真实，心中所念，因执弥坚！

    一千的巫族战士均匀的散落在这个球体的一个个节点上，彼此之间相距无穷远的距离，但是心识的力量却让他们轻易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他们的心识天地，最终在虚实交界之中开辟出了一片无比广阔的球形世界，猎鲲战场！

    他们费劲如此多的心思开辟的猎鲲战场，目的是隔绝鲲祖与梦境能量的接触。

    尤可以感知到，猎鲲战场的出现就仿佛深水中出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挤破的气泡。

    梦境能量如同水流一样，在接触到猎鲲战场的壁障之时就会流向他处，彻底隔绝了鲲祖在战斗中鲲祖借助梦境能量恢复躯体的可能！

    而这种方法，是第一次巫族在面对突然出现的鲲祖时付出惨痛的代价后才总结到的经验。

    鲲祖就是为虚实交界而生的，它在这里如鱼得水，虚实交界就是它的主场。

    巫族进入虚实交界的战士有五千之众，在第一次面对鲲祖时就折损了一千多，后来还是大巫祝发现了鲲祖的弱点才将它击杀。

    原本以为，那就是完结。可是谁也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击杀鲲祖不久之后，某一天他们突然发现鲲祖出现在某一处，继续吞吐着梦境能量！

    因为心识的独特性，他们确认了，那并不是另外一头荒兽，而是被他们磨灭了所有心识的那头鲲祖！

    后来玉虚宫与碧游宫的出现，整个虚实交界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而鲲祖出现的目的也是在抓到十二金仙的中的慈航道人时得到的情报。

    九黎的族人就是为了守卫山河社稷图而来到这里的，无论是鲲祖还是那些仙人，想要破坏山河社稷图，就是他们的敌人！

    无论他们牺牲了多少，只要他们还能战斗，就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就算这些仙人的背后是神，他们也绝不退缩！

    而此刻，黑石正带着五百九黎战士在猎鲲战场中直面鲲祖，以凡人的意志，猎杀神祗！

第一百六十七章 猎鲲

    大巫祝带领着剩下几百战士守在猎鲲战场周围，真正的凶险其实并不在鲲祖。自从第一次损失惨重之后，九黎族的战士在面对鲲祖之时的损失并不多。

    后来的几次之所以会死那么多人，是因为玉虚宫还有碧游宫的人！

    作为仙，他们不仅仅是寄生虫，更是神的刽子手。这么多年猎杀鲲祖的作战，都因为他们的偷袭损失惨重。

    若不是他们铁了心的去做神的走狗，怎么会放任鲲祖成长到如此地步？

    可事已至此，唯一战尔！

    五百九黎族战士在黑石的指挥下迅速有序的接近鲲祖，如同布置猎鲲战场的族人一样，他们，同样亲密配合了无数次。

    他们经历过了无数次与同伴的生离死别，但是他们依然再次踏入这片战场。他们不会因为死亡而畏惧，该颤抖的，是被他们猎杀过好几次的鲲祖！

    鲲祖慢慢的停止了游弋，因为它感觉到，梦境能量在变的稀薄，甚至消失。

    它知道，他们来了！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梦境能量不会消失，若是察觉不到了梦境能量，就是这些九黎族人动手之时！

    所有九黎族战士催动自己的心识，一击即走，从鲲祖身上夺取梦境能量。

    他们像是海中的鲨鱼追逐鲸鱼一样，一点一点的在鲲祖身上撕裂一道道伤口，而伤口之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梦境能量。

    黑石漂浮在鲲祖的正前方，无论他们是否掌握了鲲祖的弱点。鲲祖毕竟是神劫巅峰的存在，稍有失误，便会造成无法估计的灾难。

    “心意诀毅！”意如磐石，黑石的意像是一柄锋利的长刀刺入鲲祖的额头处。

    他此刻成了除鲲祖之外最耀眼的存在，他的意疯狂的破坏着鲲祖那庞大的身躯，剿灭着他所能碰到的心识，夺取着鲲祖身体里的梦境能量的控制权。

    而那些九黎族的战士们也在不遗余力的对着鲲祖施展他们的合击之术，熟练的配合让他们拥有超高的效率！

    鲲祖的身上此刻出现了一个个黑洞斑点，像是某种疾病在它身上不断蔓延。

    那些斑点是鲲祖身上的一个个深坑，若是从近处去看，那些深坑如同了一个个干涸的湖泊，而这些干涸的湖泊正在慢慢连接。

    梦境能量顺着那些缺口涌出，然后被九黎族战士收为己用，不断的削弱着鲲祖的实力。

    “真言术螺旋！”

    “真言术天崩地裂！

    “真言术融！

    ……

    鲲祖的身上爆出了一朵朵烟花般绚丽的各种术，而直到此刻，鲲祖才仿佛后知后觉般开始反抗，开始发狂！

    鲲祖庞大的体型，让它即便是随便挪动一下都可以毁灭触及到的一切。

    它的心识天地里一片末日的景象，血褐色的云层在翻滚，苍茫的大地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岩浆涌出。

    鲲祖因为恐惧而发狂，它疯狂的攻击着靠近它的九黎族战士。

    不过好在，九黎族的战士们早有准备。

    不管是猎鲲战场

    还是这五百九黎战士的合击之术，都是为了鲲祖精心布置过的。

    任凭这鲲祖拥有着神劫境巅峰的力量，此刻也陷入网中无法逃脱！

    鲲祖扭动着如同山脉般的身躯，在猎鲲战场中疯狂的游走。

    突然，它的身躯爆发了如同黑洞般的吸力，要将被九黎族战士夺走的梦境能量再夺回来。

    虽然鲲祖的心识并不算太强，但是九黎族战士的心识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黑石般，已经摸到了意的边缘。

    在鲲祖发动天赋的那刻，九黎族的战士如同遭遇了几十级飓风一样，被暴走的梦境能量拖着向鲲祖涌去。

    但也有少数心识强大的战士，在鲲祖的天赋吞噬发动的那一刻，就各自形成一片心识天地，将心识不够强大的同伴护住，共同抵抗。

    黑石见怪不怪，若是神劫巅峰的荒兽这么好对付那才是奇怪了。这也是在虚实交界，如果是在人间，即便是鲲祖的气势，就足以让他们挪不动脚步。

    黑石没有抵抗这股拉扯着自己的巨力，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接近着鲲祖。

    他的心识虽然未完全达到意境，但是在质量上已经超出了鲲祖良多。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来不及他多想，黑石已经完全接近了鲲祖。凝聚着他所有心识力量的一掌狠狠的拍在了鲲祖的身体上。意境以下的人控制梦境能量来伤敌，但真正可以磨灭别人的心识的方法，还是以心识破心识，直接破坏对方对梦境能量的控制权！

    在虚实交界杀敌，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就算你所能掌控的梦境能量比对方多，变化比对方强，但也最多将对方击败。

    因为彼此心识在相互触碰的一刹那就已经可以分出孰强孰弱，如果不是真的如此刻必须与鲲祖死磕，谁也不会拿自己弱的心识去与比自己强的心识硬碰硬。

    而黑石，是这五百九黎族战士中的尖刀。他的心识强度最高，摸到了意境的边缘，远超鲲祖的心识强度。

    其余的九黎族战士只需要不断的剥离鲲祖身上的梦境能量为他分担压力即可，真正能杀死鲲祖的，还是黑石！

    黑石的心识在侵染鲲祖的身体时，如同烈阳对上了晨霜，鲲祖立刻失去了一大片梦境能量的控制权。

    但是黑石的疑惑更重了，以往也不是没有对付过鲲祖，虽然他的心识强度比鲲祖强上一级，但是此次未免太容易了些。

    而且，对，他的心识并没有接触到鲲祖那庞大的心识。那心识即使再弱，也不该就是如此的放弃梦境能量的控制权。

    每次当黑石的意想要剿灭鲲祖附着在梦境能量上的心识时，对方的心识都是先一步放弃梦境能量，根本不与他接触。

    所以才会造成如今摧枯拉朽的局面，看似在不断挣扎的鲲祖，就如同只是一个装满梦境能量的空架子一样，就仿佛，是让他们随意宰杀的咸鱼一般。

    其余的九黎族战士在心识天地的庇护下继续对鲲祖进行抽丝剥茧般的攻击，他们遇到的情况也和黑石一样。基本上除了鲲祖那庞大的体量，他们也并未遭遇什么生死危机。

    鲲祖就仿佛一块儿没有灵魂的肉一般，随便一次攻击，就能夺走一片梦境能量。

    除了被九黎族战士所使用的梦境能量，在鲲祖身上剥夺的梦境能量还被维持猎鲲战场的一千人所摄取，始终将战场中的梦境能量保持在一个平衡点，让鲲祖无法再次吞噬这些被从它身体上掠夺的梦境能量。

    远远的看去，鲲祖的身躯此时就像了一个破了无数大洞的袋子，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终于，黑石还是发现了让他感到不对劲的原因！

    “退！”他的心识带着他的声音传遍在场的九黎族战士的心头，但是却为时已晚！

    “轰！”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吞噬了在场的所有人，围绕着鲲祖的一方方心识天地瞬间破碎开来，所有人的心识在此刻都遭到重创！

    混乱之中，九黎族战士暂时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权。每一个人都被海量的梦境能量吞噬淹没。

    心识强大的还能快速维持自己的身形，心智不坚者，陷入无边无际的梦魇中沉沦。

    黑石终于还是接触到了藏在鲲祖体内的心识，但那不是鲲祖的心识，而是一下子出现了四股！

    当他们刚一接触的时候对方立即引爆了鲲祖体内剩余的梦境能量，因为他们已经无法隐藏了。

    爆炸的余波撞击到了猎鲲战场的壁障之上，就连那一千努力维持战场结界的九黎战士都受到重创。但是猎鲲战场只是稍有不稳就立刻被稳定了下来，即便有的人的心识在此刻突然燃烧殆尽灰飞烟灭！

    此时此刻黑石还未想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四人的攻势在一瞬间就已经展开！

    透过混乱的梦境能量，黑石察觉到一股意在向他袭来，那股意，他很熟悉！

    “心意诀杀！”

    “心意诀毅！”

    两股意碰撞在一起，要将对方的心识绞杀。看似没有真言术那样的花里胡哨，却凶险万分！

    两人都拼尽全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磨灭心识万劫不复！

    “赵公明，是你！”黑石的意带着惊怒，他们是老对手了，在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还有大巫祝不出手的情况下，他们便是双方的最强者。

    此时赵公明脸上的乳白色面具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正是这面具蒙蔽了九黎族的感知，在双方心识不接触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鲲祖已经被他们掉包了！

    这便是通天教主交给赵公明的任务，让他们师兄妹四人先一步凝聚出一头足以以假乱真的鲲祖将九黎族的族人牵制在此地，而让真正的鲲祖有机会去更进一步！

    原本赵公明他们是无法聚集如此多的梦境能量的，但是通天教主给了他们诛仙四剑。

    凭借诛仙四剑的力量，还有面具隔绝心识的能力，他们骗过了所有人！

    直到现在，图穷匕见！

    “诛仙剑，斩！”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赵公明突然召唤出诛仙剑，斩向黑石的心识。

    诛仙剑可以破心识，顿时黑石的心识被诛仙剑破去，然后被梦境能量和赵公明的意吞没！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陷阱

    与此同时，三霄姐妹趁着梦境能量爆发的掩护，冲进九黎族战士的战阵之中。

    手中持着通天教主赐下的戮仙绝仙陷仙三柄神剑，如虎入羊群之中开始屠杀！

    三霄姐妹虽然没有摸到意境，但是手中的神兵同样可以轻易磨灭他人的心识。

    若是黑石还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抵挡一下，可那些九黎族战士根本不是三霄姐妹的一合之敌！

    一座座心识天地在神兵的威能之下被撕裂瓦解，如同水中的泡沫一样，轻轻一碰就灰飞烟灭。

    而这些只发生在一瞬间，别说猎鲲战场之外的大巫祝他们，就连维持猎鲲战场的九黎战士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吼！”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声响彻整片战场，如同受了伤的野兽。

    赵公明见将黑石重伤，便要上前一步彻底将他磨灭，却只见黑石疯狂的开始反扑！

    “赵公明！”黑石看上去十分凄惨，原本他与赵公明的实力不分伯仲，可是却不知道他竟然拿着通天教主的诛仙剑！

    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识，剑上附着的剑意疯狂的磨灭着他的心识，凭借他的实力，想要磨灭掉这股剑意需要很长的时间，甚至还需要大巫祝出手助他。因为诛仙剑上的剑意，来自于神！

    可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因为赵公明处心积虑的走到这一步，是绝对不会让他退走的。

    更让他瑕疵欲裂的是，在他受伤的同时，九黎的战士们被杀戮了一大半，而这时候梦境能量还未平息下来。

    猎鲲战场之内一片狼藉，赵公明等人演化的鲲祖爆发开来出现无数残肢碎片。

    而九黎战士们的心识影响的梦境能量现在还未完全复原，各种兵器与攻击手段的残余还有心识天地的碎片夹杂其中，让此地变成了一处“垃圾场”。

    这几百九黎族战士被混乱冲散，心识无法突破这些残余事物，更遑论联合其他人抵抗拥有诛仙四剑的三霄姐妹。

    三霄姐妹仗着诛仙剑在这片混乱地带横冲直撞，没有任何人可以拦住她们的脚步！

    维持猎鲲战场的九黎战士们此刻也是丝毫不敢放松，尽管受到了梦境能量的冲击，但不明真相的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退缩。

    因为战场之上的是他们的同族兄弟姐妹，如果他们撤去猎鲲战场，有可能导致这次猎杀失败，导致他们的同族惨死。

    可猎鲲战场的范围太大了，维持战场的九黎战士心识无法探知发生了什么事，战场之外的大巫祝的心识被猎鲲战场的界壁阻碍同样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很快，战场之中就只剩下了黑石和赵公明师兄妹四人，五百九黎族战士在顷刻间被杀戮一空！

    “结束了。”赵公明与三霄围住黑石，任凭他有千般手段，也是在劫难逃了。

    数股剑意在黑石的心识之中肆虐，他已是强弩之末。

    “心意诀……”黑石疯狂的调动身边的梦境能量，希望可以冲出去给族人示警。

    然后心识一阵恍惚，一柄黑

    紫色的剑透过他的胸口，云霄手中的戮仙剑疯狂的绞杀着黑石残存的心识。

    “毅！”这不灭的意志，纵使天塌不可压，纵使地裂不可掩，心之所往，行必所致！

    黑石知道自己要陨落在此了，他的心中不是害怕，而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所坚持的事就此停止，坚守这片战场，是九黎族战士最后的宿命，他不能，就这样倒下！

    黑石的心识疯狂的燃烧着，一丁点都没有想要留存下去，他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赵公明和三霄都被黑石这一次的爆发暂时逼退，云霄的心识沾染上了黑石彻底燃烧的心识火焰登时被灼伤，她闷哼一声急忙退下去扑灭这要命的火焰。

    黑石并不是要做垂死挣扎，就算他能带着其中一人同归于尽但也于事无补。如果这里是对方布下的陷阱，那么对方就一定还有后手！

    连诛仙四剑这种镇教之宝都拿了出来，足以看到敌人的疯狂与决心！

    九黎族可以没有黑石，但是这虚实交界不能没有九黎族！

    燃烧着心识火焰的黑石化作了一道利箭，冲破赵公明四人的围剿，撞击在了猎鲲战场上的界壁上，然后如同绚烂的烟花一样，彻底泯灭。

    “这是，黑石大哥！”维持猎鲲战场的九黎战士见到这璀璨燃烧的心识，他们认出了那是黑石，还有接受到了他想要传递的信息！

    “快散去猎鲲战场，这是陷阱！”黑石的心识怒吼着，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这句话里。

    他要提醒自己的族人，决不能让这些蛀虫的阴谋得逞！

    黑石在冲出赵公明四人的封锁之后终是力竭，那片光雨就是他最后存在过的证明。

    “怎么回事！”大巫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直到黑石陨落的这一刻，才为时已晚！

    “心意诀冥！”一股远超黑石的意自大巫祝席卷向猎鲲战场，维持猎鲲战场的九黎族战士正在领头人的主导下将猎鲲战场撤去，他们很多人都看到了黑石最后的爆发，知道恐生变故。

    九黎族的战士在收回自己的心识，猎鲲战场的界壁在一点一点的消融，覆盖如此之广的范围，即便是散去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大巫祝的心识瞬间便查探了整片战场，没有发现鲲祖的迹象，亦没有自己的族人。

    整片战场中除了渐渐恢复原状的梦境能量，就只有九黎族战士的一些残存的心识印记，漂浮在黑暗扭曲的虚实交界，等待着进一步的分解磨灭。

    “是你们！”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赵公明四人看见猎鲲战场正在撤去，一股滔天的意正在向他们接近，不用想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而赵公明早已做好迎接九黎族报复的准备，从踏入这猎鲲战场之时起，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过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九黎族的主力成功被他们拖延到了这里，此战过后，虚实交界将再没有九黎族！

    “诛仙剑阵，起！”面对大巫祝，赵公明没有丝毫的侥幸之心，意境与摸到意境的差距，就仿佛神明

    与凡人之间的天堑。

    诛仙剑阵原本是一道困阵与杀阵，可以剿灭任何落入阵中的敌手。可现在赵公明等人藏在其中，即便是大巫祝也一时拿不下他们。

    贸然入阵，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破掉这诛仙剑阵，毕竟通天教主本事不比他强，可是这四柄神器他可是早有领教。

    这诛仙四剑就算是在凡间也是了不得的杀器，能伤人心识，在虚实交界更是无物可挡，意境也难以正面拭其锋芒。

    原本有着封神榜与诛仙剑阵的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可以轻易的抹去九黎族的存在，可是因为大巫祝的存在让他们太过忌惮。

    九黎族没有什么神兵，只不过大巫祝的意“冥”可以完全与梦境能量融合，效果与赵公明他们所戴的面具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一个可以完美隐藏的意境强者，任谁都要小心防范。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抹掉九黎族，但是他们害怕大巫祝不顾一切后果的报复！

    如果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两人上下齐心还好说，但是两人均是各怀鬼胎，怕在与大巫祝拼命的时候被对方捡了便宜。

    再者，九黎族就是大巫祝的弱点。九黎族存在一天，大巫祝就不敢肆无忌惮的对他们出手。

    他们只需要等一个机会，比如说现在。只要鲲祖达到半神级，就能打开连通两界的通道。到时候山河社稷图降世，诸神出世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到时候他们重临人间就不用在这个虚实交界玩三足鼎立了。

    三方一直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平衡，巫族用尽一切代价猎杀鲲祖。玉虚宫和碧游宫则是不断的与之周旋让鲲祖不断强大，同时玉虚宫与碧游宫也是互相防范，生怕被对方坑死。

    这一次，因为九黎族的人手越来越少。对于鲲祖的控制力越来越弱，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都觉得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就如同他所交代给赵公明的一样，让他带着三霄伪装成鲲祖吸引九黎族的人。

    计划如约进行，有着面具的隐藏效果还有神器的力量，他们成功聚集了如同鲲祖般庞大的梦境能量，骗过了九黎族的人。

    直到此刻，图穷匕见！

    尤与庄周也来到了大巫祝的身边，他看着下方剑气盘旋的诛仙剑阵，知道情形已经十分严峻。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如果这个鲲祖是假的，那么真的在哪里？”庄周看着心识不断颤抖的大巫祝，大巫祝没有子嗣，是黑石一直待在他身边。哪怕是放弃在人间的大好年华也要追随他来到这虚实交界，他早已将黑石视若己出。

    “我们，走！”大巫祝的心识中蕴含着无比的痛苦与杀意，鲲祖达到半神级在即，他们又损失了黑石和五百战士，这次，真的到了存亡时刻。

    在猎鲲战场撤去之时，有数百道心识如同水中藏匿着的蛇一样悄然将九黎族包围。

    “这一次，你们走不了了！”一个浑身带着煞气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这里，他便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通天教主，还带着玉虚宫碧游宫数百弟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通天教主

    双方此次可谓是倾巢出动，再没有留什么后手。

    原始天尊的计划是由通天教主带着玉虚宫与碧游宫的所有门人弟子在此坑杀九黎族，而元始天尊则带着封神榜去助鲲祖一臂之力！

    原本通天教主是不可能同意这个计划的，可是封神榜中的那位神苏醒之后降下法旨，这一次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鲲祖可以打开两界通道！

    于是乎这个偷梁换柱的计划就这么实施开来，事实上，成功几率很大！

    既不用一开始就面对大巫祝，也能一举磨灭掉大部分九黎族的力量。

    除去三方的意境强者与神兵，就算玉虚宫与碧游宫的人马联合起来也不会是九黎族的对手。因为他们的弟子门人只有数百人，而九黎族战士有数千人。

    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九黎族始终是处在被动的一方。无论是对方附神的法宝，还是可以威胁到意境的神器，都让九黎族处处掣肘。

    通天教主也知道计划已经被大巫祝洞悉，但是没有关系，现在的局面已成定局！

    对方死去一个摸到意境的强者，损失掉五百九黎族战士，剩下的大部分在梦境能量自爆的时候心识受到了冲击，而他们一边全部是拥有附神武器的门人！

    尽管九黎族三倍于玉虚宫碧游宫一方的人数，但拥有附神武器的门徒，相当于拥有了自己的心识天地！

    更遑论，他们还有通天教主和诛仙剑阵！

    “大巫祝！”庄周感应着数百股来自敌人的心识，整个虚实交界的梦境能量都处在一个即将爆发的点上。

    “孩子，鲲祖现在想必就在山河社稷图的附近，我必须去摧毁它。”大巫祝慈爱的看向庄周：“我施展冥之后，通天教主拦不住我。可是你们绝不是通天教主的对手，所以我希望你能带领剩下的族人逃走。”

    “你是要……”庄周怔了怔，理论上，意境强者如果用自己的心识去磨灭鲲祖那庞大的心识，或许可以将它摧毁。

    可是这不过是摧毁鲲祖一次罢了，而代价是可能耗尽大巫祝所有的心识！

    而且，鲲祖的核心神印是无法摧毁的。意境强者，也不过是强大一点的凡人罢了。

    “我们败了，但是还不算彻底。我去终结这一次的危机，我希望你能带领剩下的族人，继续战斗下去！”大巫祝打定了主意，他会暂时拖住通天教主，待庄周他们逃离之后，就去寻找鲲祖同归于尽！

    “王，不，还是叫你尤吧。我希望你尽快离开虚实交界，这是我们的战斗，你的战场不在这里，而在人间。你的敌人不是这些肮脏的害虫，而是终究会出世的神，你快走吧，不要做无畏的牺牲。”尤是活人，与他们这些灵魂体不一样。他们可以一直待在虚实交界但尤却不能。而且尤可是神劫啊，想当初，他们为了帮神劫融合神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怎么能让尤在这个鬼地方束手束脚的遭遇如此强敌！

    “大巫祝，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尤出现在大巫祝的身前：“虽然我不是你们的

    王，但是我和你们一样，是战士。我已经逃过一次了，不会再逃了，相信我吧，我会打败眼前这些人，带领九黎的族人离开这里！”

    那一次，在那个变成废墟的地底，那个老人也是为了未来的希望让他逃离。但这一次，他不会走。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打的仗，尤需要做的是打赢每一场！

    尤也不会劝阻大巫祝不要去和鲲祖同归于尽，他们都是战士，那是属于他的战斗与荣耀！

    “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大巫祝见尤心意已决就不再劝阻，他见过一个这样人，那便是他们的王，他还记得他们的王对他说过：只有战死的魔帝，没有认输的蚩尤！

    “我答应你！”尤疯狂的提升着自己的力量，他的敌人是在这个虚实交界最顶峰的通天教主！

    “心意诀冥！”大巫祝化作一片黑光冲向通天教主，通天教主刚把诛仙四剑收回，因为他光凭自己的意或许不是大巫祝的对手。

    心识感应到一片黑光来袭，通天教主急忙运起四剑，却发现大巫祝只是虚晃一枪，将他们水桶般的阵势撕开了一个口子，只有几个玉虚宫的倒霉蛋在大巫祝这含愤一击中烟消云散。

    “切，走了也好，反正我也不想与你这老怪物拼命，去杀了那个心黑的师兄吧。”通天教主倒不是非要与大巫祝死磕，若不是神意不可违，他宁肯再等几千年。

    庄周原本想与尤一起面对通天教主，但是尤让他去收拢九黎的族人去了。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九黎族不能没有人统领。况且，对方还有两个摸到意境高手！

    在赵公明还有南极仙翁的带领下，九黎族的战士们艰难的抵挡着。

    他们像两柄最锋利的剑一样，冲击着九黎族的阵型。而玉虚宫和碧游宫的弟子相当于几百心识天地的强者，在他们的两人掩护下收割着九黎族战士的性命！

    “心意诀幻！”庄周没有多想，径直冲向赵公明与南极仙翁。遏制住他们两人的攻势，让九黎族的战士得以喘息，然后还击！

    庄周知道，他的老师不是只有那一点本事，就算他的意还不够强，但是他拥有肉身，是足以与鲲祖比肩，是与鲲祖一样的神劫巅峰的存在！

    鲲祖智慧低下所以会被九黎族这些算计坑杀，但尤，他可以充分发挥这份战力！

    “看来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小鬼了，嗤嗤，神劫巅峰的存在。如果这是在人间，我见了你都会两腿打颤的吧。”通天教主见尤站在自己面前一点也不慌，就像他说的，这里是虚实交界，不是人间。

    他可以用他的意控制与神劫巅峰一样多的梦境能量，足以抹平两人在力量上的差距。而在虚实交界，想要杀掉一个人，就要能毁灭他的心识。而通天教主与他的诛仙四剑，比尤更擅长此道！

    而他不会给尤时间，让他成长到足以威胁到他的地步。能够在人间以肉身成就神劫的存在，达到意境，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今天就要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此！

    “你说，谁是小鬼？”鬼魅的声音从通天教主的身后传来，通天教

    主没有肉身却仿佛脖子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样。

    在意念控制下，诛仙四剑瞬间挡在他的背后，“铿锵”一声，火花四溅！

    尤的手中持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金色长剑，极致之金与极致之火的道印烙印在剑身之上，让它丝毫不弱于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

    那一次移形换影，用的是水遁术。这里没有五行元素，但是梦境能量可以形成任何东西，只要你想！

    “有点门道！”通天教主感受着从诛仙四剑上传来的力道，心识略微震颤着。

    尤皱了皱眉头，虽然烙印着道印的轩辕剑不惧诛仙四剑，但是尤的意却不够强，他无法磨灭通天教主的心识。

    通天教主可不会给他那么多思考的时间：“心意诀煞！”

    一股暗红色的意自通天教主身上而起，搅动着无边的梦境能量，很快这股能量就聚集到了与鲲祖一般的程度，同样的神劫巅峰！

    尤对于梦境能量的控制权远远弱于通天教主，不过好在通天教主能够调动的梦境能量也不过与他相当罢了。

    一个仿佛携天威而来，一个则自身便是天威！

    就连在远处混战的人都受到了影响，两道璀璨到极致的存在，一举一动都让人心生惶恐。

    尤已将五行法阵催动到极致，在梦境能量的争夺之下他处在绝对的下风。

    通天教主的意带着无边的煞意霸道的掠夺着此地所有的梦境能量，尤的心识被压制在他的附近，压缩在他的那一方小世界之中。

    这便是意境强者与非意境强者的区别，神明与凡人的区别！

    尤拥有肉身在虚实交界确实行动不便，但当他掌握了心的力量，便相当于在虚实交界拥有了自己的眼睛与手脚。

    直到此刻，他才能真正在虚实交界发挥出他神劫境巅峰肉身的力量！

    那是足以与鲲祖比肩，肉身横渡虚无的力量！

    此刻的尤就是一头人形的荒兽，他也许无法在心识上与通天教主交锋，但是他只要能看破虚无便好，剩下的，用他的力量来打碎！

    诛仙四剑隐藏在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煞气之中，如毒蛇吐信一般，在通天教主的控制下围绕着尤不断进攻。

    尤将极致之金所化的长剑横在身前，五行法阵加持着他的心识天地，无论那些剑光从何处袭来都被他一一挡住。

    短短一瞬间，剑光之间的碰撞千百万次，如电闪雷鸣！

    通天教主也暗暗心惊，在失去了绝大部分梦境能量的控制权后尤还能拥有与他匹敌的力量，神劫真的这么强？

    但是现在他已无退路，尤的剑光数次划过他真身所在的地方，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将他的位置锁定。

    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通天教主隐藏在暗红色的梦境能量之中，他的心识天地里全是毁灭至极的煞意，但是仅凭这样他无法真正打败尤：“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诛仙剑阵！”

第一百七十章 无法阻挡的意志

    四柄诛仙剑在通天教主的操控下向四方飞去，每一柄都在飞行的过程中变得如同山岳般直通天际。

    四柄诛仙剑高悬四方，如同四座顶天立地的门户般，而这四座门户之间，血色煞气弥漫，无数的铭文在这些血色煞气之中生成，迅速结成一道结界，这便是凶名赫赫的诛仙剑阵！

    通天教主与尤皆在阵中，不同的是，通天教主是这座诛仙剑阵的主导者，而尤，如同这诛仙剑阵中的蝼蚁一般！

    海量的梦境能量汇聚于此，通天教主的本体藏匿于阵中，四条狰狞的能量长龙盘踞在诛仙四剑之上，竭尽所能的将这海量的梦境能量收为己用。

    四柄诛仙剑的意志，如同四个意境高手，在聚集了如此多的梦境能量之后，便是四个巅峰神劫！

    与此同时，一条煞气长龙在诛仙剑阵中游走，梦境能量缠绕在它身上化作血色的雷霆。

    这煞气长龙，便是通天教主的意志所化，他同样是站在虚实交界最强大的霸主！

    窒息感扑面而来，不是无法呼吸到空气的那种，而是，所有的梦境能量都已被他人掌控，立身之处全部变成死地、绝地的那种压迫感。

    五条无边无际的龙身在诛仙剑阵之中缓缓游动，它们还在聚集更多的梦境能量，势必要给尤绝杀一击！

    尤的心识天地在诛仙剑阵之中摇摇欲坠，这阵中他能控制的梦境能量越来越少，眼前末日般的景象，宛如在于整个世界为敌！

    “吼！”盘踞在四柄诛仙剑上的四条巨龙奋力嘶吼，诛仙剑阵此时已经被它们的意志化作了一方实质的天地。

    在这片天地之中，群星陨落，山河破碎，岩浆流淌。通天教主所化的煞气长龙宛如真实的巨龙一般，筋肉虬结，每一片鳞片都锋利无比，龙身所过，压碎山石，割裂虚空！

    通天教主来到尤的面前，若无诛仙剑阵的加持，他自己一人无法聚集到如此多的梦境能量，而现在，他就是这虚实交界的主宰！

    硕大的龙眼中倒映着尤的身影，以凡人之力，妄图挑战神明？

    尤的心识天地被压缩的只剩下脚下那片立足之地，他闭上眼，没有去看那五条盘踞了整个世界的苍茫巨龙。

    在他的脚下，一个种子正在慢慢生根发芽，用力的汲取着泥土中的水分。

    但是在它的头顶，压着一块不大但是足以将它压的无法生长的石头。

    破土而出的种子迎面碰到了重若千钧的石头，原本的结果显而易见，种子将见不到阳光而枯萎。

    但是，种子的根系在此刻疯狂的生长。它们深入更深的地底，吸收着它们所能见到的一切养分和水分。

    若是换一个与地面平行的视角来看，薄薄的地表之下，种子的根系已经遍布了这片小小的土地的每一寸。

    它们互相缠绕倾轧，这片土地早已无法容纳它的身躯，还有，它的意志！

    与地下复杂、粗壮的根系相比，地表之上所露出的那片嫩芽，只不过是它体量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罢了！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挡它去享受那温暖的阳光。

    现在，瑟瑟发抖吧！

    那块看似可以封堵住种子不让它生长的小石头看起来是如此的不值一提，如此的可笑！

    生长吧，冲出去！去撕碎挡在前路之上的任何东西！

    终于，种子破土而出了。

    它的嫩叶轻轻松松的推开了压在它头顶的石块儿，然后，疯狂生长！

    它有着如同怪物般复杂庞大的根系，所以在它冲出地表的一刹那，疯狂生长的枝桠便将这整个世界撑起，笼罩在了这个世界的尽头！

    轰！一股无法阻挡的意志在诛仙剑阵的中心炸开，梦境能量在这股意志的作用下疯狂涌动，无数碎石在这股能量潮汐的带动下砸在了通天教主所化的龙身之上。

    即便是他此刻的龙身力量无匹也不由得闷哼一声，来此能量上的冲击倒还在其次，只是，就在刚才，一股意摧枯拉朽的与他的意碰撞在一起。

    那不是摸到意境边缘层次的意，那是真正的，意境强者的意！

    尤睁开眼睛，看着脚下。一颗种子静静的躺在脚下的泥土里，种子上面压着一块足以让它永世无法翻身的石块儿。

    但是他感受到了，来自那颗种子的意志，那个足以掀翻世界，誓要撕碎所有的命运与不公的意志！

    正如同，人类的意志，虽然弱小，但是终有一天，会斩仙灭神，将盘踞在人类文明头顶的神明，轰烂撕碎！

    尤将那块儿石头拿开，将种子捡起，他将那颗种子握在拳头里，放在胸口处。

    种子在他的手中化作一捧绿光，透过他的指缝流向他的胸口处，然后在他的心脏那里，重新化作一颗种子。

    种子代表的便是希望，尤将希望埋在心底。

    无论是泥土、石块儿还是这颗种子，都不过是尤的心识的具现化，那颗种子的意志，便是他的意志！

    去撕碎命运吧，撕碎盘踞在人类文明头顶之上，那名为神明的阴影！

    “心意诀战！”

    尤看向那遮天蔽日的苍茫巨龙，他与它那山岳般的眼睛对视，与煞气长龙身体里的通天教主的意志争锋！

    “吼！”通天教主想也不想，控制着煞气长龙的爪子一爪子向尤拍去。

    就算尤成为了意境强者又如何，这诛仙剑阵之内所有的梦境能量都为他所用，尤根本聚集不到一丁点梦境能量！

    况且，尤是有肉身的，通天教主没必要与他用意志死磕，只需要全力摧毁他的肉身即可！

    而在肉身死亡的一瞬间，他的意志会自动陷入无法抵抗的黑暗之中，只要在尤苏醒之前将他磨灭就可以了！

    煞气长龙的一鳞半爪就足以遮天蔽日，尤看着头顶越来越近的巨大龙爪不闪不避，全力跳起挥出一拳，与那龙爪正面相碰！

    藏在煞气长龙之中的通天教主面容扭曲，那一击，竟然是它落了下风？

    如此强大坚不可摧的龙身，在与一个凡人的直接对抗之下，龙爪直接被打爆！

    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是龙爪被打爆的那一瞬间海量的梦境能量被打回原形，那一片区域内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尤此时也并不好受，他紧握着的拳头上鲜血密布，这

    梦境能量所化的龙身，不弱于他的神劫巅峰的肉身。

    通天教主再度聚集梦境能量，修复那只被打碎了的龙爪，就算你能打碎龙身又如何？这种程度的硬碰硬，通天教主立于先天不败之地！

    而尤，是会受伤的。

    血色长龙扭动身躯，无数如同神兵利器般的鳞片自它身上脱落，然后急速飞向尤。

    那些鳞片密密麻麻的如同狂风暴雨，任何一片，都能将所谓的仙人撕碎！

    即便是圣人，也只能在这样的攻击之下支撑几息就会尸骨无存！

    这便是神劫巅峰的力量！

    尤的身上金光涌动，轩辕甲覆盖全身，狰狞的面甲上只露出了尤的两只眼睛，还有他无边的战意！

    一篮一绿两只巨大无比的光翼在轩辕甲的背后撑开，那是滴水之力与极致之木的力量，象征着无匹的生命之力。

    尤拔出轩辕剑，剑锋的两边一面是赤红的火焰，一面是漆黑如墨的后土之力。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这一刻，在尤的身上全部涌现。所有的一切，到最后都应当尘归尘、土归土，跳梁小丑，妄图永生？

    绚烂的火焰焚烧世间的不结，肮脏的蛀虫，迎接审判吧！

    尤催动着所有的力量挥舞着手中的轩辕剑，那密密麻麻的鳞片在还未接触到尤的时候就如遭重击。

    一道绚烂的剑气如同撕裂黑暗的长虹，所有挡在它前面的，不管是鳞片还是巨龙本身，都断成两截！

    剑气最终撞击在诛仙剑阵的结界之上被挡下，戮仙剑上盘踞的巨龙一声哀鸣。

    五行齐聚，神劫巅峰。通天教主妄图以同样的神劫巅峰的力量就能打败尤。

    要知道，通天教主他们，不过是比圣人强一些的仙罢了，就算掌控神劫巅峰的力量又如何？

    他们本身，依旧不过是仙罢了。

    他们面对尤，唯一的优势就是在这虚实交界磨砺了许久的意，还妄想着不愿付出任何代价，痴人说梦！

    尤在虚实交界处处掣肘，就是因为他从未用自己的意战斗过罢了。

    单论纯粹的力量的话，也只有鲲祖到了半神境，才能稳压他一头。

    通天教主不愿意用自己的意与尤直接相抗，反而是想用足以媲美神劫巅峰的梦境能量抹杀尤，他的算盘，打错了！

    过了许久，梦境能量才再度把那道剑气划过的痕迹填满。

    煞气长龙在那道剑气下断成了两截，此刻正在梦境能量的作用下修复着。

    通天教主按捺住自己心底的惊慌，他转眼就想明白了为何同样是神劫巅峰的力量自己的煞气长龙在尤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苦笑一声，他们从未接触过真正的神劫。即便是同样的神劫境的能量，煞气长龙不过是虚有其表，对付神劫以下甚至是初入神劫的存在都毫无问题。

    但是尤，除了神劫巅峰的力量，还有神劫的道之力！

    就像巫族猎杀鲲祖一样，鲲祖拥有无匹的力量，但是它的心识却并不强大。

    而煞气长龙，并没有自己的道。或者说，通天教主并没有自己的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负重前行 战意洪流！

    他不过是个仙人，只有在虚实交界才有资格与尤对敌。如果他有自己的道的话，便能道印虚空，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与世长存，何必做一条蛀虫？

    就像他说的，如果在主世界，他早吓的腿软了。

    但是，这里毕竟是虚实交界啊！他通天，还没有输！

    “诛仙剑阵，四剑诛仙！”藏匿在煞气巨龙中的通天教主嘶吼，于此同时，四柄诛仙剑上盘踞着的巨龙舒展开了自己庞大的身躯。

    诛仙、戮仙、绝仙、陷仙四道剑意在它们的身躯之中流淌，那是四名意境高手与神劫巅峰的能量组成的力量，仅仅凭借诛仙四剑，通天教主就是这虚实交界的第一人！

    四条巨龙张开巨口吐出四道能量流，它们的意志伴随着这一击疯狂涌出，尤不仅仅要面对四位巅峰神劫的力量，还要承受来自诛仙剑阵剑意的绞杀！

    “心意诀战，战！战！战！”尤手中的轩辕剑上的剑气猛然暴涨，金色红色黑色的三色剑气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长虹被他握在手中，他渺小的身躯里，蕴含着掀翻这个世界的力量！

    尤挥舞着三色剑气与四道巨龙吐息相撞，梦境能量与五行之力互相泯灭，毁灭的气息引发一连串巨大的爆炸。

    如同千百颗核弹同时爆炸的能量在诛仙剑阵之中肆虐，尤一声闷哼，嘴角溢血。

    即便那四条巨龙不是真正的神劫巅峰，但是那神劫巅峰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

    诛仙剑阵的四道剑意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意境剑意，那是，来自神的意志！

    “心意诀煞！”通天教主再度出手，他等的便是诛仙剑阵与尤两败俱伤的时机，论意志强度，他的煞意比任何单独一柄的诛仙剑都要强！

    尤的心神一阵刺痛，在他与诛仙剑阵的剑意相抗的时候通天教主的煞意猛然入侵！

    尤的意志里如同刺进了五柄尖刀一般，任何一柄，都让他痛不欲生！

    五条神劫巅峰的巨龙之力也在对尤的肉身进行着绞杀，要将他从肉身到灵魂，彻底磨灭！

    轩辕甲上出现了裂痕和凹陷，尤的面甲也被击碎，五条巨龙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

    但是，尤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惧意，他只有无边的战意！

    一股更加狂暴的战意从尤身体里爆发而出，那战意影响了尤四周混乱的梦境能量。

    梦境能量开始变化，显化出一道道身影，那是昔日封神战场上的战士们，炎黄族、九黎族，最终他们的意志拧成了一股足以穿越历史长河的战意，那是属于人族的战意！

    无论敌人是谁，挡在这股战意洪流之下，都将是土鸡瓦狗！

    尤的战意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战，他背负的，是整个人族的呐喊！

    战！战！战！绝对不会向任何敌人屈服！

    通天教主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他没有想到，尤觉醒的这股战意是如此的庞大！

    尤的战意已经彻底的超越了他们这些所谓的意境高手，那是另一个领域，神劫之上的领域！

    他不明白，为个人而战的力量是有限的，为整个人族而战

    的力量是无限的，因为尤的背后，是整个人族，人族的意志，加诸在他的身上！

    浩荡的五行洪流携带着无边的战意席卷了整个诛仙剑阵，诛仙剑的剑灵在哀鸣，这战意，足以磨灭它们的剑意。

    而通天教主，庞大的巨龙之身正在这浩浩荡荡的能量洪流之中消融，他的煞意在尤的战意之下节节败退，惶恐在通天教主的心底升起。

    他不明白，为何尤的意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入到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由不得他多想，尤的意在疯狂的磨灭着他的意，他要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

    在通天教主彻底暴露在尤的战意之下时他清醒了过来，他不能就这么死去，他不愿意死，他不想死！

    “诛仙剑阵，爆！”通天教主的意里充满了毁灭与疯狂，将他的恐惧暂时压下，他要逃，不择手段的逃。

    神马上就要出世了，他不能在这个阴沟里翻船。他还要重临人间，他还要成仙作祖！

    四条剑意巨龙同时哀鸣，它们再强也不过是器物罢了，现在通天要它们自爆来为他取得一线生机。

    四条神劫境巅峰的巨龙同时爆发，处在爆炸中心的尤收拢全部力量来用作抵抗。

    整个诛仙剑阵开始坍塌，四柄悬于天际的大剑之上开始出现裂痕，然后碎成无数碎片跌落下来。

    “心意诀煞！”通天教主也不忘再给这毁灭加一把火，无边的煞意引导着诛仙剑阵最后的力量将阵中的尤掩埋。

    尤抬起头看着通天教主，然后就被诛仙剑阵的毁灭潮汐彻底淹没。

    通天教主头也不回的就开始逃跑，在那最后一刻，尤看向他的眸子，依然充斥着无边的战意！

    诛仙剑阵开始塌缩，所有的力量汇聚在尤的身上，要将他彻底碾碎。

    诛仙剑的碎片漂浮在这毁灭潮汐之中，这是它们存与人世间最后的证明！

    “时间之轮，五行本相！”尤大喝一声，胸口处咔咔作响，时间之轮疯狂转动，五行道印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五道和尤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四周，五道道印自然也是意境级别的存在，在这里的梦境能量失控的时候，尤就获得了这里大部分的梦境能量的控制权。

    五道神劫巅峰的身影将尤的本体护在阵中，以梦境能量来抵挡梦境能量！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在诛仙剑阵的毁灭波动与尤的五行本相接触的一刹那，连带着尤的本体都消失无踪。

    原本诛仙剑阵存在的区域，彻底化作了虚无，没有梦境能量，没有时间、空间，就是彻彻底底的虚无。

    在接触的一刹那，尤身处的那个地方的能量总量已经超出了虚实交界一个单位上可以存在的能量总量。

    那股能量抹除了虚实交界的一块儿区域，连同着那股毁灭的能量本身，而身处于能量风暴之中的尤，亦无法幸免！

    通天教主用尽全部力量才得以从那片区域里逃脱，他心有余悸的从毁灭的中心逃出。

    那片地域在他的感知当中已经不存在，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那里有一个黑洞，他的诛仙

    四剑和他的敌人都在那个黑洞里化作了虚无。

    所有的梦境能量不约而同的绕过了那个黑洞般的虚无地带，或许在它们的感知中虚实交界依旧是在被无所不在的它们填满。

    但是在通天教主的心里，那片地域，连梦境能量都不敢触碰！

    站在那片虚无之地的边缘处，通天教主感受不到任何的危险气息。

    他像是水里的鱼儿一般，梦境能量就是完全包裹住他的水流。

    他的意识缓缓在有梦境能量的地方涌动，向没有梦境能量的区域探出触角。

    他只敢分出一点点一点点的心识，他不知道没有梦境能量的那片区域，究竟是什么情况。

    慢慢的，再慢一点。通天教主的心识触角终于离开了水面，从梦境能量之中进入到了另一片区域当中，那片没有梦境能量的区域！

    蓦地，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顺着通天教主的心识触角蔓延而上，混乱、毁灭，无数的信息顺着通天教主的心识触角向他传来。

    伴随着这些信息的还有恐怖无比的拉扯力量，它要把通天教主从水面之下揪出来，要将通天教主吞噬，也化作那恐怖的虚无！

    通天教主怪叫着当即斩断了自己的心识触角，即便是痛彻灵魂的疼痛他也要忍耐住，如果不是他如此果断，被那漆黑如墨的气息拉到那深渊般的黑洞里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通天教主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虚无区域的边缘，那里已经不是虚实交界，而是彻底变成了虚无。

    不仅是生灵的绝地，也成为任何存在着的绝地，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尽皆不存！

    尤陷入到了那样的绝地之中，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通天教主逃出了不知道多远才停下身形，在死亡的面前，他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直到缓了很长时间通天教主才压下心底那对死亡的恐惧，然后他又开始心疼起自己的诛仙四剑，那是最开始的时候那个神明赐予他的权柄。

    失去那四柄神器之后，即便他还是意境强者，但是他再也不是自己的师兄元始天尊的对手了。

    仗着诛仙剑阵他还能和原始天尊分庭抗礼，但是现在握着封神榜的原始天尊，可以随意的拿捏他，决定他的生死！

    不过，他只要向自己的师兄原始天尊低头，想必他的师兄也会念着往日的情分和他的用处留他一命。

    只要他能活着，即便是作为元始天尊的一条狗也行啊！

    等到山河社稷图里的神明降世，他便能重获新生，为神明立下功劳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再度站到这个世界的巅峰。

    只要他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通天教主失去了应有的警惕，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人影从他上方降落。

    战意缠绕在轩辕剑上，尤从通天教主的背后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识！

    通天教主艰难的扭过头，他看着浑身破破烂烂的尤，无论是甲胄还是他的躯体此刻都惨不忍睹，但是他眼中的战意，可与日月争辉！

    “怎么……可能？”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世界之外

    尤不给通天教主反抗的时间，他现在的状态也并不好过，必须一股做气磨灭通天教主的意，磨灭他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无边的战意顺着轩辕剑突破了通天教主的心防，通天教主其实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心念，在面对那漆黑如墨的气息时，在诛仙四剑彻底泯灭时，在他决定向元始天尊臣服时，他的意就已经在开始倒退、瓦解。

    信则存，不信则灭。意念这种力量是不可被量化的东西，有时候可以拼着一口气做到平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当这股气消失的时候，奇迹，就再也不会到来。

    通天教主的感知渐渐消失，所有的一切在他的心识里变的模糊。

    随着他的意消散，他的心识也开始崩坏，被梦境能量同化，成为梦境能量的一部分。

    就像人死后尸体开始变得冰冷，意消散以后，通天教主将彻底不复存在。

    轩辕剑上熊熊燃烧的战意开始熄灭，尤四仰八叉的躺在虚空之中随着梦境能量的涌动随波逐流。

    这时他才能感受到来自身体和灵魂的疼痛和疲惫，还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当尤处在那毁灭的中心之时，他一度以为自己撑不过去。

    当四道毁灭洪流向他撞来之时，他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一股凌驾在大道之上的气息。

    诛仙四剑和五行本相的毁灭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只需要一个引信，就会，轰！把一切都毁灭！

    那股气息就是那个引信，它来自创造它的神，四柄诛仙剑的本源合而为一之后，释放出的，是法则的力量！

    尤所处的那个地方的梦境能量已经超出了虚实交界可以承载的极限，就像皮肤下的某处血管突然阻塞堆积，尽管血管本身有着极强的韧性，但是在到达某个极限的时候，来自内部的压力让阻塞的这部分炸开。

    虚实交界也是如此，梦境能量大致是均匀的分布在虚实交界的各处，它是有着界膜存在的。

    而受到诛仙四剑和尤引导的梦境能量堆积到一处，毁灭的力量超过了界膜承载的极限，所以，它破了。

    然后虚实交界的界膜在破了的一瞬间便开始自我修复，但是由于毁灭余波的存在，界膜就近融合绕开了那个区域，那里已经不再是虚实交界的一部分了。

    换而言之，尤在消失的那一刻，已经离开了虚实交界。

    但是，他并没有进入人间，而是出现在了一个全是混乱能量流的地方。

    每一个世界的界膜都是由这个世界的法则构成，即便是两个相邻的世界，界膜之间都存在空隙，那空隙是法则之间的空隙，空隙之中，是漂浮的世界碎片，是无用且混乱的物质乱流。

    本质上来讲，虚实交界就是主世界的一层保护膜，它一头连接着主世界，一头与世界之外接壤。

    只要是没有超过法则级别的任何力量，都无法突破虚实交界的防御，更别说到达主世界。

    尤从那个破了的界膜那里，掉到了世界之外！

    若说世界之外有什么，神

    ，最有发言权。

    人族自存在的那一日起，就从未有人到过世界之外，穿越世界界壁最低的力量也要越过大道，直达天道，掌控法则才能做到。

    但是即便是神，也会恐惧世界之外的混乱与危险。所以它们躲在源的羽翼之下，宁肯与人族妥协进入到山河社稷图当一时囚徒也不肯离开源的法则的覆盖范围。

    世界之外的能量乱流不仅仅是人类禁区，亦是神的禁区！

    尤在被拉扯到世界之外的一瞬间就要被那能量乱流撕碎分解，即便他手握两大道器也是如此。

    大道之力，只有在主世界中才能发挥作用，因为它们的力量源自于世界本源。

    但是在世界之外，它们即便是拥有力量，也无法抵抗足以摧毁法则的能量乱流。

    而让尤活下来的原因，是那诛仙四剑的本源！

    蕴含着某位神祗的意志的武器，多多少少带有它的法则气息。

    在诛仙四剑毁灭的一瞬间，神的意志也同时毁灭，剩下的就是纯粹的本源力量，四枚剑型的法则碎片！

    诛仙四剑内的法则碎片很少很少，脱离诛仙四剑的本体之后只能看到四粒米粒大小的光华。

    通天教主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它的诛仙四剑救了尤一命。

    这四枚剑型的法则碎片在能量乱流中也不过是比尤多撑一会儿就会被分解毁灭罢了，但是好在，尤明白自己若想要活下去还得依靠这四枚剑型的法则碎片！

    短短的一瞬间尤的身上如同被千刀万剐一样，他神劫巅峰的肉身，在这样的环境里连一分钟都撑不下去！

    那四枚剑型的法则碎片失去了力量来源，眼看着就要被能量乱流带到不知何处去，尤不管不顾一把将那四枚剑型碎片握在手中！

    就在那一刻，尤看到了世界诞生之初的景象。不知名的存在站在宇宙的中心，无数的光点自它的身上爆发出来。

    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的光点内部蕴含着一个星系，有的光点却只是一颗小小的星球。

    除去这些光点之外，还有布满了整个宇宙空间的乱流，那些乱流，都是各种法则的碎片，毫无秩序可言。

    而那些所谓的神，都是伴随着光点的宇宙尘埃。它们多多少少拥有着一些法则的力量，但是那点力量，根本不足以它们在混乱危险的宇宙空间中生存。

    诛仙四剑的四枚法则碎片源自四种最高法则，地、火、水、风。也就是尤所知道的源的本源力量，时间、空间、物质、能量。

    但是宇宙之中的至高法则不止这四种，在法则碎片传递给尤的信息里，至高法则还有神圣、黑暗、创造、毁灭……源所拥有的法则不过是至高法则的分支，并且只是一部分至高法则的分支！

    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分裂出的如同源一样的星球光点遍布整个浩瀚星海，有的光点甚至是一整个星系！

    而尤还看到了源最初的本体，那是一条闭着眼睛的金色巨龙。它盘绕在一起，地火水风围绕在它的四周。

    怪不得那些

    神制造的龙族与源有无比的亲和力，它们本就是仿造着源本身来制造的！

    这些信息一股脑的冲进尤的脑海里，尤强忍着无法想象的头痛一拳轰向虚实交界的界壁。

    单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穿越虚实交界的界膜，但是那四枚法则碎片就像是钥匙，帮他再度进入到了虚实交界之中！

    尤在进入到虚实交界的一瞬间就立刻远离了那个深渊般的黑洞，即便是虚实交界本身，要修复这样的黑洞也不知道要多久，陷入其中的，无论是能量还是生灵，都会到达世界之外！

    尤坐起身来，他不能休息太久，巫族那边所要承担的压力并没有因为通天教主的死去而减弱。

    源血与五行之力在尤破败的身躯之中流动修复着他的身躯，那些伤口处还能看到法则碎片的光华。

    仅仅是粉尘大小般的法则碎片都让他的伤口无法那么快愈合，不过好在虚实交界也是源的一部分，在源的法则的领域笼罩下，任何无根无源的法则之力都会被这个领域分解吸收，而源从宇宙空间中摄取的力量，就是这些混乱的法则碎片！

    只是尤想要彻底恢复，需要一点时间。他张开左手，四枚指甲盖大小的剑印出现在他的掌心，尽管那四枚剑印在穿越虚实交界的界膜之时耗光了法则之力，但是它们还留有自己的印记。

    而在另一方的猎鲲战场之上，双方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庄周无愧于虚实交界天赋第一人的评价，大巫祝告诉尤，庄周与梦境能量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达到的地步。

    假以时日，他会成为这个虚实交界最强大的存在。只可惜他的磨砺还是太少，他的意还不够坚定。

    但即便如此，在同时面对赵公明还有南极仙翁两个摸到意境级别的高手之时，庄周也没有落到下风！

    他好像天生就是为这梦境能量而生的存在，他可以用更少的心识力量去控制比别人更多的梦境能量。

    在赵公明与南极仙翁的夹攻之下庄周彻底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只要给他时间，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当他彻底踏入意境的时候，就能改变巫族的命运！

    可是，他没有那个时间了，即便意这种力量可以创造奇迹，但是他的积累还是太少了。

    拥有着附神武器的几百玉虚宫碧游宫的弟子们虽然要面对三倍以上的巫族战士，但是巫族在与假的鲲祖作战的时候许多人都受了重创，再加上黑石陨落庄周被牵制，巫族的战士们难以形成一股有效的抵抗力量。

    他们被玉虚宫和碧游宫的人分化各自为战，在面对有组织有预谋的进攻之时，被打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心意诀幻！”庄周使出浑身解数依然无法突破赵公明和南极仙翁的联手，他们不仅仅是意境高手，还有各自的附神武器。

    要不是这两个人各怀鬼胎都想着让对方去与庄周拼命，即便庄周要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强，但是也绝对无法在他们两人手中撑这么长的时间。

    “他要突破了，别留手了！”南极仙翁半的眯眼睛突然彻底张开。

第一百七十三章 幻灭

    适才那一击尽管击退了庄周的进攻，但是他发现庄周此时的状态有些不稳定。

    只有相信奇迹，才有机会创造奇迹，站在原地等待是不会有好运上门的。

    虚实交界，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只要你的意志可以贯穿心中所想！

    二十四颗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诸天镇压而下，赵公明虽然防备着南极仙翁但是他也感觉到了庄周的意，在沸腾！

    “心意诀化！”南极仙翁也是猛下狠手，直接以自己的意去磨灭庄周的意，如果庄周直接踏入意境那么他与赵公明两人就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再留手就是愚蠢之极！

    二十四颗定海珠定住了庄周身边的梦境能量，即便他用尽全力，他的意也无法突破二十四诸天的封锁。

    赵公明还将自己的意附在二十四颗定海珠之上，一时半会儿，庄周休想从虚实交界借力！

    而南极仙翁的意，就像是烧沸的热油一般落在庄周的心识之上。

    庄周面对两人的压力不断的收缩着自己的心识，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心识也在一点一点的被两人磨灭！

    尽管赵公明与南极仙翁面对庄周的拼死反抗也绝不好受，但是他们毕竟有两个人，只要两人不互相捅刀子庄周就绝无翻身的可能！

    终于，庄周的心识被压在一处无法逃走。

    二十四诸天越来越小，在南极仙翁的帮助下，赵公明彻底的将庄周镇压在了二十四诸天之下。

    心识不似肉身有固定的形态，此刻的赵公明和南极仙翁一个化作滔天的黑豹，一个化身一条万丈的盘龙。

    而被镇压在二十四诸天之下的庄周已经没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赵公明与南极仙翁的意隔绝了他借用梦境能量的任何可能。

    就算他天赋高又如何，没有了梦境能量，那天赋又有何用？

    庄周的意和心识艰难的抵抗着南极仙翁和赵公明的炼化，二十四诸天像是一个倒扣而下的碗一样将他罩在下面。

    黑豹与盘龙在庄周的感知下越来越庞大，因为那二十四诸天越来越小，庄周的心识，越来越少。

    赵公明与南极仙翁的意不断抖动着，心识磨灭是相互的，一方的意越强心识的损耗就越少。

    他们不明白，为何庄周的意始终没有减弱，从一开始的心识互相磨灭到了最后，他们磨灭庄周的一份心识就要付出比庄周更多的一点心识！

    这根本不像是他们在磨灭庄周，而像是庄周在磨灭他们！

    “遭了，他变强了！”赵公明直接撤掉了二十四诸天，南极仙翁所化的盘龙略慢一步竟被庄周的意死死的拖住！

    他还是被赵公明坑了！即便庄周的意更强了一些但依旧还不是两人联手的对手，可是赵公明突然撤走他的二十四诸天还有意直接打破了平衡，他一个人，根本无法面对庄周！

    赵公明也不是非要坑南极仙翁这一手，实在是因为两人一个主攻，一个主困。他的二十四诸天想要困住庄周必然是需要自己全力以赴的用自己的意念才行，但是当他发现他的心识损耗的比庄周更多而且会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害怕了。

    他怕南极仙翁会先撤，因为他是主攻的那一个，他要想停手随时都可以停。

    但是赵公明不行，赵公明为了困住庄周，他的意与庄周的意算是全面的接触状态。

    一旦南极仙翁撒手不管，他根本无法脱离战场，必须留在那里与庄周死磕！而且，他还磕不过！

    南极仙翁就不一样了，他的意虽然现在被庄周缠住，但是还不致死不是？反正他是元始天尊的徒弟。

    “赵公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南极仙翁吃了一个哑巴亏，意再一度提升的庄周已经完全可以碾压他们任何一人，多亏他刚才是主攻的那一个，只要舍去一点心识就能脱身。

    但是他还是因此受到重创，心识就是性命！庄周在他想要脱身的时候狠狠的在他身上撕扯下一块儿心识，就像是嗜血的野兽！

    谁都能感知到庄周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的意虽然在变强，但是却是那种死到临头的拼死反击，困兽之斗。

    他，快要崩溃了！

    如果不能坚守本心，有肉身的凡人会疯掉。在虚实交界，无法控制的意就像烟花一样，绚烂燃烧之后，就会彻底化作虚无。

    九黎族战士一个个在他的面前陨落，他却如此的无力，他不断的想起大巫祝离开时对他的嘱托，可是他却辜负了他。

    大巫祝此去九死一生，他怎么能让九黎族在他的面前消亡？

    “心意诀幻！心意诀灭！”庄周不管不顾的燃烧自己的意，哪怕他就此陨落，也在所不惜！

    疯子！南极仙翁顾不上与赵公明算账急忙逃窜，庄周燃烧自己的意的同时竟然觉醒了第二种意！

    赵公明也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沾染庄周的意，他的意就像毒药一般，会害死自己，也能毒死任何一个他碰到的人！

    庄周知晓自己的意不可能永远这样燃烧下去，他要借助这段时间，将九黎族从灭族的危机之中带出来。

    他并没有去找赵公明或者南极仙翁之中任何一个人死磕，他快没有时间了。

    庄周像是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猎鲲战场，赵公明和南极仙翁根本来不及提醒他们的同门师弟避开这个疯子。

    庄周的意像是野火一样，而别人的心识，就是杂草。当野火落入杂草之中，最终只会剩下灰烬。

    鬼哭狼嚎的声音在这片战场之中响起，玉虚宫和碧游宫的弟子们拖着无法熄灭的心识之火四处狂奔，哪里还顾得上围剿九黎族。

    九黎族的战士终于得以喘息，他们渐渐的汇聚到了一起，活着的人，只有数百人了。

    这一次猎鲲之战，几乎灭族！

    他们远远的看着战场上的那道绚烂光彩，心识之火燃烧起来之后，没有人可以扑灭。

    等到庄周的意燃烧殆尽，就是他陨落之时。

    玉虚宫和碧游宫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赵公明和南极仙翁脸色难看的在远处看着庄周猎杀自己的同门。

    他们不敢沾染庄周的心识之火，即便是真正的意境，也无法熄灭那毁灭的火焰。

    庄周半跪在虚空之中，尽量收拢着自己

    的心识之火，九黎族的战士们站在他的身前，他还能为他们再争取一点时间。

    “去躲起来，你们还要……猎鲲！”庄周用力吼道，那是他们的使命，即便倒下，也绝对不会放弃！

    “猎鲲！”数百道心识冲天而起，一两股意夹杂在其中，在这场覆灭之战中，有人摸到了意境的边缘。

    “走吧，别等我了。”庄周的意念中传来的是欣慰，只要有种子在，希望便在。

    庄周冲天而起，他还有一点时间，他要带着他的敌人，一起下地狱！

    赵公明与南极仙翁对视一眼，两人分开而逃，九黎族这次算是无法全部灭掉了，但是灭了他们大部分的族人也算是大功一件。

    至于死掉的那些师弟们，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两位从来都不会缺徒弟的。

    就看看谁更倒霉被庄周追杀了，那个疯子！

    庄周见赵公明和南极仙翁两人分开逃跑想也没想的就朝赵公明追去，既然进入了猎鲲战场，那你与九黎族就只有一方可以活着出去！

    赵公明回头看去，一道绚烂的火焰拖着长尾向他追来，显然庄周要与他不死不休了。

    他暗骂一声晦气，将手里的二十四诸天一颗一颗的扔在身后，然后觉醒了法宝的灵！

    那些灵都是封神榜附神赋予的，虽然远未达到意境的边缘，但是却比普通碧游宫玉虚宫的弟子所用的附神法宝要强出太多了，是至宝级别的法器。

    即便没有赵公明的操控这二十四颗定海珠也能形成二十四座心识天地！

    庄周任凭那一座座心识天地砸在自己的身上，他所过之处，一座座心识天地沾染上心识之火在虚空之中毁灭。

    二十四颗定海珠宛如二十四朵开在虚空之中的花一样，每开一朵，庄周的气息就弱上一分。

    赵公明的目的达到了，庄周的意燃烧的也差不多了，两人在最后一座诸天相遇。

    赵公明没有在逃，也不需要再逃，庄周已是强弩之末。

    虽然二十四颗定海珠被毁，但是赵公明毫不心疼，那本就是封神榜制造的法宝，不似通天教主手中的诛仙四剑是神器。

    有了灭掉九黎族这份功劳，他的师尊会为他争取到最好的法宝！

    只不过他不知道，通天教主已经陨落了。

    庄周的心识已经几近暗淡，心识之火终于是熄灭了，他最终还是没能为死去的九黎族战士报仇。

    赵公明，他的敌人，就站在他面前，可是他却没有一丝的力量了。

    庄周的意念开始消散，黑暗一阵阵的袭来，他知道，只要自己失去意识，就会变成永恒的虚无。

    他想起第一次进入到虚实交界的记忆，人间与虚实交界比起来实在是太无趣了。

    高堂之上只有勾心斗角，乡野之中只有家长里短，他不知道如何去选择自己短暂的一生，那一眼望去，清晰透彻，毫无奇迹的一生。

    虚实交界就是他眼中的奇迹，与九黎族一同战斗就是他想要的人生，也许在这里倒下，他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咦？有蝴蝶？

第一百七十四章 沉入深海

    庄周的印记彻底崩坏，灵魂碎片在虚空之中飞舞，像是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赵公明松了一口气，这庄周还真是难缠，不过他终是死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庄周的灵魂印记碎片还待在原地，没有被梦境能量分解带走。

    “心意诀杀！”赵公明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强的招式，他总觉得不放心。

    无边的杀意将那一团蝴蝶笼罩，赵公明要亲自动手将庄周的灵魂印记磨灭到不能再碎的地步！

    呼！杀意落下，那团蝴蝶随着梦境能量的涌动四散飘走，然后，缓缓的，再度聚集到了一起。

    赵公明神色阴晴不定，他现在无法确定庄周是不是真的死了。

    刚刚他的杀意根本没有碰到庄周破碎的灵魂印记，好像那些碎片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不信邪，继续用自己的意去磨灭那些灵魂碎片。可是，那些灵魂碎片依旧完好无损！

    他顶多是把它们驱散，他甚至驱赶着一部分灵魂碎片去到了他的意所能达到的最远的地方。

    虚实交界没有直观的空间概念，如果在人间界，那些碎片已经被他送出了几千里之外！

    但是用不了多少时间，它们总会聚集在一起。

    赵公明的心底升起了一丝恐惧，他无法理解庄周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即便是踏入意境，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踏入意境，只需要彻底贯彻自己的心中所想就可以了，意境与非意境的区别除了在于心识的凝练程度更高之外，还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意志。

    可是庄周现在，非但没有了自己的心识，更是连自己的意都彻底消散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灵魂印记还在？为什么他的心识与意念碰不到那些灵魂印记？

    赵公明抓狂，就像活人见到了鬼一样，他决定先离开这里，也许他的师尊通天教主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我？

    转身而逃的赵公明突然僵住，问这个问题的，是庄周的声音！

    但却不是来自其他地方，而是来自赵公明的心底！

    就仿佛，是他自己问自己一样。

    赵公明猛地扭头，那些灵魂印记已经消失不见，空空荡荡的虚空只有混乱无序的梦境能量在涌动，似乎亘古如此。

    当我闭上眼睛，是开始做梦，还是彻底清醒？

    没有等待赵公明的答案，那声音再度发问，自心底而起，振动心识，动摇意志！

    “装神弄鬼！滚出来！”赵公明大吼，激荡的心识与杀意将无数的梦境能量搅动的天翻地覆，但是他依旧没有寻到庄周的踪迹。

    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假，是现实，还是梦境？

    赵公明的心识剧烈激荡，他的灵体开始发出白色的光华，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了一样！

    你还在做梦吗？你梦到了什么？

    “不！”赵公明难以忍受心识被撕裂的痛楚，他的灵体裂开了一条条的缝隙，从那些缝隙里钻出一只只白色光华的蝴蝶！

    他灵体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钻出的蝴蝶也越来越多

    ，它们撕扯着赵公明的心识，宛如千刀万剐般疼痛刺激着他的心神。

    现在，醒来吧！

    嘭！赵公明的灵体终于不堪重负，由裂痕处炸开，他的灵识散落在了一大片的区域之中，然后那些灵识残留被梦境能量一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大群的蝴蝶从赵公明的灵体四散飞开，白华灼灼，如黑夜中盛开昙花。

    庄周迷迷糊糊的好像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掉进了漆黑深邃的海洋里，那漆黑深邃的海洋里没有冰冷与孤独，倒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温暖的怀抱般让他感到心安。

    他越陷越深，不愿醒来，沉溺梦境，直至永恒……

    就在他彻底睡去的时候，一道人影跳入了这漆黑深邃的海洋，奋力的向他游来。

    他的手心里有着四色光芒，那光芒异常明亮刺眼，简直要将整个海洋照亮般！

    庄周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住那刺目的四色光，整个海洋没有了一丝黑色，全部被那四色光芒填满。

    那流淌着的青色的风，燃烧着的赤红色的火焰，如大地一般的明黄色光芒，还有，如真正的海洋般的湛蓝。

    庄周的意识开始慢慢回归，他的意识被一股巨力向上提起，远离这深邃的海底，远离那温暖的怀抱……

    尤一出现在猎鲲战场就知道自己回来晚了，战场上无论是九黎族还是玉虚宫碧游宫的人都不见了踪迹。

    整片战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法宝的碎片和破碎的心识，梦境能量正在缓缓的吞噬着这些，要不了多久，即便是这些也不会剩下。

    梦境能量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有什么东西被烧成了灰烬。

    一道白色的轨迹向远处延伸而去，尤在那道轨迹里感受到了庄周的存在。

    他沿着那条即将消散的轨迹追寻而去，无论庄周发生了什么，那一定是特别不好的事情。

    果然，如尤所料。当他赶到的时候，只能看见一座座被烧毁的心识天地，那些心识的灰烬残余正在被梦境能量吞噬分解，再晚一步，尤就什么都找不见了。

    尤来到这最后的一座心识天地，它还算完好无损，因为庄周已经没有力量燃起心识之火，他所有的心识和意都已经燃烧殆尽。

    而附神的法宝觉醒的灵没有自己的意志，它就这么静静的悬在梦境能量之中，没有人去管它，等到它的心识力量耗尽之后也会变成虚无。

    尤不知道庄周在追赵公明，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除了一座空空荡荡的心识天地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但是尤知道庄周最后到的地方一定是这里，因为那道白色轨迹的终点就在这里。

    尤释放所有的心识和意开始寻找庄周的踪迹，终于让他在这座庞大的心识天地里找到了一点特殊的东西，一小群围在一起翩翩起舞的蝴蝶。

    那群蝴蝶是纯粹的灵魂印记，尤能感知到它们属于庄周。

    那些蝴蝶聚在一起，上下纷飞，但是时不时的就有一只蝴蝶身上的白色光芒熄灭坠落到梦境能量之中消失不见。

    漆黑混乱的梦境能量像是一张永远填不满的大嘴，当那些蝴蝶飞不动的时候就把它们一口吞下！

    终于，那小群蝴蝶只剩下了一只！

    它努力的煽动着翅膀，想要继续向上飞去，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要将它拖入永恒的深渊。

    尤试了许多的方法都没能保住哪怕一只蝴蝶，他知道这群蝴蝶就是庄周，当这群蝴蝶消失庄周就会彻底变成虚无！

    可是无论是他的意还是心识，梦境能量或是五行之力，他根本无法接触到庄周那残余的灵魂印记。

    当那群蝴蝶只剩下一只的时候，当那只蝴蝶身上的光芒开始黯淡，尤心急之下一把将那只蝴蝶抓在了手中！

    尤的手心微动，他能感觉到那只蝴蝶在他的手中振翅，他能感觉到那只蝴蝶煽动翅膀时带起的梦境能量在轻轻翻涌。

    他张开手心，那只蝴蝶身上的白色光华依旧还在，它没有熄灭。

    它在尤的手心翩翩起舞，而在它的四周，悬浮着四枚剑型印记！

    那是诛仙四剑剩下的法则碎片！

    此刻，那四枚法则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那只白色蝴蝶层层包裹，看起来像是一只茧。

    四色光芒越来越浓郁，很快就将白色光华完全掩盖，但是尤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只蝴蝶还在这只四色光茧之中并没有消散。

    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这只光茧有什么动静，尤开始犯难了，他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庄周此时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他试着向那只四色光茧输送五行之力，因为他知道那四枚剑印不过是法则碎片的印记罢了早已经没有丝毫力量。

    他本是司马当活马医的试一下，却没想到像是捅了蚂蜂窝一样，左手手心猛的传来一阵吸力，瞬间就将尤体内的五行之力收走大半！

    尤不明就里，但是他开始催动五行法阵，五行法阵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着五行之力，而这些五行之力又被用来供养那只四色光茧。

    尤感觉到，输送了那么多的五行之力后光茧内部的蝴蝶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只蝴蝶停下了挥动的翅膀，用两扇宽大的光翼将自己完全包裹。

    吸收了五行之力的四道剑印开始一点一点的融化，变成一条条细线钻进了那只蝴蝶的身体里。

    四色线条开始缠绕融合，渐渐的勾勒出了一道轮廓，那个轮廓是个人形，它们在重组庄周的灵魂印记！

    庄周燃烧心识，燃烧意志，肉骨血魂尽皆不复存在，那四色光芒正在帮他重塑灵体。

    那已经是属于法则的领域，即便是神医也只能医治活着的人，死而复生是属于神祗的领域，是法则的领域，尤其是对于灵魂来说。

    似是觉得五行之力还不够，毕竟五行之力严格来说只是地火水风之中的一种，那四色光茧需要四种法则的力量！

    一道涟漪成旋涡状自尤的左手向四周散开，四色光茧已经不满足于五行之力，只有拥有可变属性的梦境能量，才能为它供给四种法则属性的力量！

    那道涟漪很快就扩散到了尤的感知之外，要知道，尤已经踏入意境，一念所致瞬息万里，而那道涟漪覆盖的范围远远超过了他的感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半神级

    整个虚实交界的梦境能量开始沸腾，好像整个虚实交界破了一个大洞一样，无数的梦境能量开始向着一个方向开始涌去！

    那无边无际的梦境能量汇聚在尤左手手心的那枚四色光茧里面，而那四枚剑印将这些梦境能量悉数吞噬然后化作各自的法则力量。

    一条条的法则之线从剑印上面剥离然后钻进庄周的体内，那只蝴蝶的翅膀已经脱落不见，四色光茧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法则之力重塑了他的心识与灵魂印记，相当于恢复了他的骨与血，只是他的眼睛依旧紧闭没有醒来的征兆。

    重塑灵体尚还需要一个过程，重塑之后那四枚法则碎片就会成为构成庄周灵体的主要组成部分。

    法则碎片作魂，梦境能量做骨，尤可以预见的看见庄周变得强大！

    那一直涌来的梦境能量让尤动容，那是早已超出神劫境巅峰的恐怖能量！

    那代表的是神劫之上、意境之上，那是法则的领域，神祗的领域！

    “呜！”

    鲲祖的意念从不知道多遥远处传来，尤看向一个方向，大巫祝先前是去追杀鲲祖了！

    尤将光茧握在手中，庄周的蜕变还没有结束，但是他没有时间在这里等他了，在他的感知当中根本没有发现鲲祖的踪影，但他却能感知到鲲祖的意念，那意味着鲲祖已经踏入半神境！

    那前去追杀他的大巫祝，凶多吉少！

    光茧的一举一动都能带起无数的梦境能量，尤每到一处哪里就会搅的天翻地覆。

    尤带着光茧拼命朝鲲祖意念传来的那个方向赶去，虚实交界的这次变故足以危及人间界。

    意念所过瞬息万里，虚实交界没有可以对照的参照物，哪里都是漆黑深邃的梦境能量，尤好像是在原地踏步，但他知道，他已经跨越了不知道几个人间界的距离。

    蓦地，尤停住身形，他发现了鲲祖。

    厚重的血云漂浮在鲲祖庞大身躯的一侧，鲲祖特有的叫声不断响起，像是厚厚的号角。

    它所过之处，梦境能量演化成一座座心识天地，那些心识天地连绵一大片一大片，简直是要形成一个满是洪荒气息的主世界。

    鲲祖的体型，比尤最开始见到的要大上十倍不止！简直就是一颗移动的星球！

    尤再度感觉到虚实交界的荒诞，它只是主世界的一层附属世界罢了，却因为其世界的特质，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宇宙般。

    梦中无时间，梦中无空间，虚实交界，就是一个梦中宇宙。

    鲲祖不急不缓的在向一个方向缓缓的移动，在尤看来它的速度缓慢至极，但是那是因为尤对于鲲祖那庞大的身躯来说太渺小了。

    就像人自身是无法感觉到地球在转动一样，事实上，鲲祖的赶路速度，一点都不比尤要慢，而它看起来只不过是在闲庭信步。

    来不及感叹鲲祖这样的生物是多么奇诡，尤察觉到鲲祖的身上有两道意在交锋。

    那是两道即便是鲲祖如此

    大的体型都无法掩盖的两个存在，大巫祝在和另一个意境强者交锋！

    封神榜浮在原始天尊的头顶，让他万法不侵，而他的意却像最锋利的刀剑般刺在大巫祝的心识之上。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停手拉开了距离，因为他们察觉到有什么人到来了，很强烈的一股意，不知道是敌是友。

    伴随着这股意的，还有梦境能量的骚动，那骚动即便是意境强者也绝对无法办到，唯一能影响到那么多梦境能量的，该是他们脚下的鲲祖才是。

    来的人是一个有肉身的青年，尽管元始天尊没有见过这个青年，但是他不难猜出对方的身份。

    虚实交界唯一有肉身的人，是九黎族新来的一个人族，他是肉身成就的神劫巅峰！

    即便是他也只是远远的在上古见过几次神劫，但他所见过的那几个神劫都已经在衰弱的状态中了，谁曾想，人族竟然又能出现一个远超其他神劫的神劫境巅峰。

    原始天尊是见识过神劫的恐怖的，凭借一己之力就能终结上古天庭，神若不出他们便是这天地之间的最强者，不然玉虚宫和碧游宫何至于全体抛弃肉身躲到这虚实交界来？

    可惜，即便尤比那些在人间界的神劫更强，但是在这虚实交界，也不过如此！

    元始天尊用封神榜指引着鲲祖的行进路线，他千般算计，终于是让鲲祖成长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半神境啊，在这虚实交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王，我们的族人……他们怎么样了？”大巫祝见来人是尤不由得心喜，却又担心九黎族的情况。

    他离开之时，九黎族几乎已是陷入绝地。

    “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只找到了庄周，而他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意识间的交流瞬息便完成，大巫祝的意扫过那四色光茧，庄周这个孩子，为他们九黎族做的够多了。

    “王，我没能阻止鲲祖踏入半神境，必须先除掉元始天尊我们才有机会磨灭鲲祖！”大巫祝的意念里满是杀意，他们这一次彻底的栽在了对方手中。

    九黎族的族人死伤殆尽，庄周生死未卜，就连鲲祖，也终于成长到了那个让人绝望的地步。

    “没事，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尤将四色光茧收入时间之轮，他明显感觉到了时间之轮的抵触之感，尤放进来的这个东西不能吃也不能消化，还时时刻刻把它敞开接受梦境能量，不高兴！

    尤一脸古怪，所有的道器都要自己的器灵，他还在古怪为何时间之轮像是死物一般，现在却发现，它似乎正在诞生自己的器灵。

    不过现在也不是多想这个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元始天尊还有多少后手，需要速战速决！

    被两位意境的高手堵在这里元始天尊心里也有点没底，他的师弟通天教主怕是已经死了，在虚实交界斗了这么久九黎族除了一个大巫祝其他人还真没有那个能力杀死通天教主，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凶名赫赫的诛仙四剑。

    可现在的情况是既然尤赶来了这里那就说明猎鲲战场那边他们失败了，不，也不能说是完

    全失败了，至少鲲祖在这次的布局里成功踏入了半神境，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只不过是通天教主死了，那杀死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面前的尤！神劫境巅峰完全踏入意境的意志，不比大巫祝带给他的危险要小。

    不过他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封神榜，略微安心了下来。有那位存在在，只要来的不是神，就没人可以阻止他！

    大巫祝隐去了身形，他的意让他可以完美的隐藏在梦境能量之中，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更是一个绝顶的暗杀者。

    他一开始发现鲲祖的时候没有发现隐藏在暗处的元始天尊，封神榜将他的意完全遮盖，导致大巫祝出手的时候被元始天尊发现了踪迹。

    从那个时候起，元始天尊就用自己强大的实力缠上了大巫祝，不让他干涉鲲祖的成长。

    两人用意纠缠厮杀，大巫祝心急如焚的想要磨灭鲲祖，而原始天尊却在不断的干扰着他。

    当大巫祝想要先一步干掉原始天尊的时候，元始天尊却又不和他拼命，大巫祝疲于奔命，眼睁睁的看着鲲祖彻底踏入半神境。

    现在就算是他将自己的意完全燃烧，也不见得能击杀鲲祖，而九黎族已经没有了第二次机会。

    虽然必须阻止鲲祖去到山河社稷图的所在，但是元始天尊却不能放任不管，他用手中的封神榜控制着鲲祖的行动轨迹，更是会在一旁从中作梗阻拦他们。

    好在尤及时赶到，不管如何，元始天尊必须死！

    元始天尊看着大巫祝施展冥没有阻拦，只要大巫祝想要藏起来，在他没有出手的那一刻谁也无法发现他。

    而且，元始天尊面前还有一个他不得不郑重对待的尤。尤的手中出现了一柄五色长剑，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光晕缠绕在轩辕剑之上。

    他没有在用五行之力防御，所有的力量都将用来进攻！

    这柄五色长剑是五行合一的最终形态，五种道之力被尤握在手中，此刻的轩辕剑已不是只有极致之金一种道之力，而是成为了名为审判的终焉道器，是足以和时间之轮媲美的最接近法则的存在！

    极具攻伐的剑形态，受到影响的梦境能量如同海啸般狂躁不安。

    尤与元始天尊相隔不远，两人都立身在鲲祖庞大的身躯之上，尤一步一步的踏向前方，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战意就凝聚一分，待他走到元始天尊面前之时，他的意宛如抵在元始天尊脖子上的尖刀一般，下一刻，就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元始天尊虽然不至于被尤的战意压制的动弹不得，但是他却受到两股杀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尤与大巫祝一明一暗逼迫着元始天尊必须在此地分出个生死！

    尤率先出手，审判划过虚空，神劫境巅峰的力量再加上无比惨烈的战意，让剑锋所划过的梦境能量都呼啸、泯灭。

    “心意诀唯我独尊！”元始天尊终于出手，却不是正面冲上来的尤，而是杀向他身后的一个方向。

    他虽然感觉不到大巫祝的方位，但是封神榜可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河绝壁

    浩浩荡荡的压迫之力袭来，那不容反抗的意志将大巫祝的身形逼迫出来，于此同时一根血红色的长钉从封神榜中激射而出！

    那是元始天尊特意向封神榜中的那位神祗献祭了大量灵魂之力换得的法器，意境级别的法器，灭魂钉！

    大巫祝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竟躲闪不开！那灭魂钉针对意志心识，钉在大巫祝的心识之上就破碎开来，像是红色的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不断腐蚀着大巫祝的灵体。

    在这之前，元始天尊从未展现过封神榜的这项能力，因为没有把握做到对大巫祝的必杀一击。

    他隐藏的很好，即便是通天教主也对此毫不知情，足见元始天尊心思之阴沉。

    直到刚才那一刻，大巫祝蓄势待发想要等到元始天尊与尤对战时的破绽重创他之时，被他抢先一步，率先破局！

    尤的攻击霎时而至，审判重重的劈在了元始天尊头顶的封神榜之上，一股巨力自元始天尊的头顶传来，将他掀飞几百里开外！

    尽管有封神榜的防御之力但是元始天尊也是神魂不稳心底升起一阵惊惧，封神榜的光幕在那一剑之下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随时都有可能碎掉。

    不过随即他便镇定下来，硬吃对方一招废掉大巫祝，对他来说是个绝对的好消息。

    尤担忧的看着大巫祝这边，他的灵体上已经蔓延了大半的红色，那灭魂钉碎裂后形成的粉末附着在他的灵体之上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意志，若不是大巫祝意志强大，此刻早已身陨。

    “我没有事，不用管我！”大巫祝的意念嘶吼着，足以看出他现在在忍受着多么大的痛楚。

    元始天尊竟然能看透他的冥，而这么多年的交锋里他竟然从未知晓！

    因为元始天尊也一直没有找到对大巫祝一击必杀的机会所以一直在隐忍，直到大巫祝以为元始天尊必须要面对尤带给他的庞大压力之时，却没想到对方会用封神榜故意硬抗那足以致命的一击反而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

    而且，他成功了。这一击彻底废掉了大巫祝的战斗力，解除了一个时时刻刻隐藏在暗中的威胁，若不是尤那一击迅速杀到，此刻的大巫祝已经变成了虚无。

    封神榜的光幕再度充盈，元始天尊对尤的重视又上升了好几个台阶，和尤硬碰硬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

    封神榜光幕落下，覆盖鲲祖身上百里方圆，每一道光幕都如同山岳一般，尤顿时犹如陷入泥沼。

    尤不似元始天尊他们，尤毕竟拥有肉身，虽然在虚实交界肉身算是一种束缚，但是当尤觉醒了自己的战意之后，肉身就变成了他的优势。

    他不在受制于虚实交界对于活人的限制，反而比没有肉身的存在多了一种优势。

    他的意不是完全寄托在心识之中，而只要他愿意，他的心识不会离体暴露在虚实交界。

    所以向刚刚元始天尊对付大巫祝的手段对付尤是没有用的，那种完全针对灵体的攻击在面对有肉身的存在时效果会大打折扣。

    元始天尊想要对付尤，就必须连他的肉身一同杀死！

    纯粹的心识攻击收效甚微但是不代表元始天尊就没

    有其它的手段，与灵体对灵体之间的意志交锋不同，想要杀死尤，纯粹的力量碾压才是正途！

    尤的骨骼咯咯作响，他在封神榜落下的光幕里无时无刻都要承受无法想象的重压。

    不得不说虽然元始天尊与他师弟通天教主之间虽然有很大的分歧，但是在对付尤上面想法还是一致的。

    只不过通天教主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付神劫境巅峰的尤，元始天尊虽然不知道这一点但不代表他对尤的强大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最大的倚仗便是他头顶的封神榜，在有无限能量的供应之下，它的力量足以对尤造成威胁！

    元始天尊头顶的封神榜彻底展开，化作万里大小，即便是鲲祖的身躯，也遮住了大半。

    海量的梦境能量被封神榜中的吸力摄取过来进入封神榜之内，而封神榜又落下更多的光幕，尤顿时觉得举步维艰。

    一道百里大小的斧影正在形成，看似速度缓慢实则是因为其汇聚的能量已经无法估量！

    尤的眼中精芒四色，限制他的行动只是其一，真正的杀招是那悬于头顶的巨斧！

    那可不像通天教主用自己的意汇聚的神劫境巅峰的力量，那巨斧的斧刃之上，法则涌动！

    封神榜中的那位神祗终于忍不住了，虽然他很吝惜自己的力量，但是这个敌人不是元始天尊自己可以对付的。

    不过好在这里是虚实交界，由元始天尊借力于梦境能量，他只需要用法则之力为其铸造锋芒就够了！

    巨斧呼啸而下，简直要开天辟地！

    尤避无可避时间之轮疯狂转动，五行法阵出现在他的脚底将他整个人托住，握紧审判，尤已一步踏上神劫之上！

    喝！

    巨斧与审判撞击在一起，一个从天而降，一个拔地而起！

    尤全身的肌肉紧绷身上白色的水汽腾腾，金色的血液在他的身体之中如同江河般奔涌！

    元始天尊皱眉，这是他所能聚集到最大程度的梦境能量了，甚至还借用了封神榜的力量，那个从主世界上来的男人，真的那么强大吗？

    “请神主助我！”元始天尊对着封神榜一拜，封神榜神光流转，一道四色光芒落在元始天尊的眉心！

    元始天尊再强也不过是仙，他不可能知道大道之力的伟岸，那道四色光芒并不是神赐予他的力量，而是赐予了一个等同于大道之力的位格，让他短时间内拥有神劫的道之力！

    元始天尊顿时觉得对梦境能量的感悟又上了几层楼，他对封神榜中的那位神祗的敬畏又上升了几分，殊不知，封神榜中的那位现在也是有苦难言。

    审判与法则所化的斧刃僵持不下，火花四溅，尤的身体绷直，脚步陷入虚空。

    他和巨斧庞大的形体比起来宛如一只蚂蚁，但即便是蚂蚁，也是有着擎天之力的蚂蚁！

    啊！

    尤怒吼着，全身的力量提升到巅峰，虚空中宛如有一道台阶般，他用手中的剑格挡着巨斧，一步一步的向上踏去！

    元始天尊动容，即便有着神祗的法则赐予，但是他的力量已经提升到无法再进一步的极限了！

    像是水晶碎裂的声音响起，元始天尊的眉心有四色粉末洒落，那法则之力不堪重负，碎了！

    巨斧之上也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虽然斧刃上有着法则之力的加持，但是尤手中的审判无限接近了那个领域，再加上半步踏入神劫之上的伟力。

    那开天辟地的巨斧，被尤手中的审判，一剑两断！

    如深渊般的裂痕在巨斧之上出现，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缝隙布满整个巨斧。

    梦境能量疯狂的从那些裂痕中泄露，任凭元始天尊的意如何凝聚也无法稳住颓势。

    尤逆着巨斧一步一步冲天而上，手中的审判划过，巨斧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碎片然后被还远成梦境能量消散。

    隔着数百里元始天尊都能感觉到那焚烧一切的战意，还有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

    “神主助我！”元始天尊大吼，然后全力催动手中的封神榜还有自己的意，可是他发现封神榜里的神，没有动静！

    元始天尊的意顿时一滞，单凭他自己的力量和封神榜，显然不会是尤的对手。

    剑气划过，元始天尊头顶的封神榜被审判斩开，那限制尤行动的诡异光幕顿时消散。

    尤喘着粗气，手臂上青筋暴露略微颤抖，那一剑，他短时间内怕是斩不出来了。

    不过破了原始天尊这个难对付的乌龟壳，尤不认为元始天尊自身的实力会强到哪里去。

    不是尤轻敌，是因为那法则的力量绝对不是元始天尊可以掌控的，那是来自于神来自于封神榜的力量。

    现在封神榜已破，元始天尊还能有什么后手？

    “心意诀唯我独尊！”失去了封神榜，神主也不知去向，元始天尊第一次感觉到事态彻底失去了他的掌控。

    相比于封神榜操控梦境能量形成的压制，元始天尊的意虽然也如山岳一般，但是依旧无法阻止尤的脚步。

    就在此时，元始天尊松了一口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尤隔空一剑斩去被元始天尊避开但他没来得及斩出第二剑就感觉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阴影。

    一面略带弧形无比高大的墙壁横跨在他们前进的路上，那墙壁厚重苍茫，还带着一丝让尤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那面墙壁与他的力量同宗同源，都是五行属性！

    “山河……社稷图。”尤的声音有些滞涩，那面墙壁看不到全貌，往上看去不知深入多高的虚空，往下看去，不知落入多深的深渊，左右横看，望不到边际。

    就是如此山河绝壁，将那众神，囚在其中！

    而拥有庞大身躯的鲲祖，跟那绝壁相比起来，就像是一条渺小的游鱼一般，而他们距离那山河社稷图，还不知道有多远的距离。

    这个只是山河社稷图的一面，整个山河社稷图像是一枚巨卵一样竖在虚实交界之中，若是它出现在主世界里，有半个星球大小！

    也只有虚实交界这样的地方才能安置下它！

    而作为开启主世界与虚实交界通道的钥匙，鲲祖终于到达了半神境，而且，完好无损的来到了这里！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是我的战场

    封神榜已毁，元始天尊得以控制鲲祖的手段也已不在，但是神赋予它的使命，深深的扎根在它的本源印记之中，即便没有元始天尊引导，它也知道此刻的自己该做什么。

    鲲祖一个猛子向“下”扎去，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顺着那山河绝壁的一头去寻找它的尽头。

    立身在鲲祖身上的尤一个趄趔，被它掀起的能量潮涌向后方带去，元始天尊用封神榜控制着鲲祖的行动之时，根本无法彻底释放它真正的力量。

    尤一把将自己的审判插进鲲祖的血肉之中，将自己死死的固定在鲲祖身上。鲲祖吃痛，游动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元始天尊的灵体缩在鲲祖背部一处体纹的阴影之中，但是鲲祖在游动中带起的能量风暴还是将他的灵体不断的拉扯着失了人形。

    他整个看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扭曲火焰，但是脸部却十分平静，灵体本就无形，保持人形不过是根深蒂固的作为人时的本能作祟。

    尤迅速习惯了鲲祖身上传来的力道，他站在鲲祖的尾部一端，而元始天尊在鲲祖的中端部分，他想要接近元始天尊，就得逆着这鲲祖游动时掀起的超级飓风

    然而元始天尊却不愿和尤拼杀了，只要打开两界通道，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只要他躲起来，偌大的虚实交界，尤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只要等神完成了对他的承诺，他便会复生，再临人间！

    嗯？元始天尊身后传来异样，在如此狂暴的能量狂涌之下他不得不收拢心识免得心识被拉扯四散，此时的他像海中的水母一样灵体纤柔易变形，若他放任不管，别说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像横跨千里的一朵云都有可能。

    而这样，与尤对敌是大大不利的。

    可是他忽略了一个人，一个原本应该早已死去的人。

    大巫祝！

    大巫祝的灵体此时凄惨无比，除了灵体之中依稀可辨的脸之外，灵体之上破洞百出，而他的灵体附着着一层红色的血晕。那灭魂钉的力量依旧未散，要将他彻底腐蚀！

    大巫祝此时要承担的压力要比尤和元始天尊承受的更多，他不仅要抵抗鲲祖掀起的能量飓风，还要忍受时时刻刻都在腐蚀他的灵体的灭魂钉之力，意境级别的法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有着一道神的精神气息在其中，而是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尽管少之又少，但那岂是凡人可以抵挡的？

    大巫祝的脸已经几近扭曲，但是他还是来了，这是他选择的宿命。

    曾几何时，他亲眼看着他们的王踏上无法回头的战场，但是他却无法与他并肩。

    他亲眼看见他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在那封神战场上浴血，但是他却无力去做什么。

    那种自责与痛苦，深深的种在活着的人的灵魂之中。他恨自己无法与他们同行，但是，他不能，他有着自己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大巫祝的灵识与意与元始天尊彻底纠缠在一起，元始天尊不断的鼓荡着自己的意要将大巫祝与自己分离，他的意化作无数柄尖刀，不断的将大巫祝的灵体与心识刺穿，让他原本就残破不堪的灵体千疮百孔！

    但是，大巫

    祝像是红色的幽灵一般，更像是一团复仇的火焰，没有人，没有人能感受到他曾经的绝望，还有怒火！

    那失去一切的绝望，那势要将仙神统统剿灭的怒火！

    现在，由他来为他的王，他的族人去拼尽全力撕碎眼前的敌人！

    元始天尊慌神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大巫祝。在他眼中，大巫祝是九黎族的智慧长者，一切以大局为重，为了九黎族的存续即便是再被他们打压也会继续隐忍。

    他与通天教主早已吃定他的性格，所以九黎族与玉虚宫碧游宫的作战中处处掣肘。

    他不明白，那为了心中的信念，付出一切的决心！

    他曾经的隐忍是因为王将他们的族人，他们的兄弟姐妹托付于他，为了他们，他可以忍受一切，即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的王死在自己面前。

    但是现在，他们的王回来了，他就在这里，自己所坚持的一切有了回报，有了存在的意义。

    他终于可以放下自己的担子，去和自己的王，并肩作战！

    他不能让这个眼前肮脏的蛀虫伤害自己王，他决不允许这个该千刀万剐的人族叛徒挡在王前进的道路之上。

    他不允许自己，再一次看着他们的王，孤军奋战！

    因为这是属于他的战场，当他踏入虚实交界的那一刻起，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宿命！

    他们的王才应该是那个在人间引领他们的族人走向万世昌隆的人，而他愿意为他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元始天尊不断的扑灭着纠缠在自己心识上的大巫祝的心识，大巫祝已经彻底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不在乎自己是否会烟消云散化作虚无。

    他对元始天尊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拼命姿态，而元始天尊，并不想死。

    谁都能看出中了灭魂钉的大巫祝不过是在强撑，他根本无法磨灭心识中那腐蚀性的法则之力，彻底陨落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滚开滚开！去死！”元始天尊的的意念叫嚣着，尽管大巫祝磨灭他的心识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但是大巫祝这不计代价的使用心识，元始天尊根本不觉得自己占据了什么优势。

    封神榜毁掉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无法看破大巫祝的冥，再加上尤带给他的莫大压力与鲲祖带来的能量风暴，让他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而大巫祝虽然忍受着蚀魂的痛楚，但是他却并没有一心压制体内的灭魂钉之力，而是时时刻刻等待着，给予元始天尊致命一击！

    当封神榜被尤斩破的那一刻，大巫祝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尤与元始天尊全力对拼的一刹那，他悄无声息的施展了自己的意，冥！

    而鲲祖的突然变道更是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助力，为了抵抗鲲祖掀起的能量乱流，元始天尊不得不将自己的灵体收拢在鲲祖的身体之上，而他的注意力再度被分散，丝毫没有注意到大巫祝，已经不在原地！

    大巫祝原本就是在元始天尊的背后伺机而动，在他中了灭魂钉之后一直在鲲祖的背上艰难的抵抗灭魂钉之力的腐蚀。

    但在鲲祖全力发动之时，大巫祝放弃了自

    己对忽然而起的能量飓风的抵抗，顺着乱流一路而下，而元始天尊，就在他的前方！

    当大巫祝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之时，哪怕他已经与元始天尊近在咫尺都没有感知到他，这也是他与通天教主如此忌惮大巫祝的原因。

    直到两人彻底接触，大巫祝才突然暴起，他要元始天尊感受和他一样的绝望，一样的痛楚！一起，去真正的地狱吧！

    尤在这股狂风的最下游处，他一步一步艰难的抵抗着能量飓风，他看见了，那个睿智沉着的老人，像是炽烈的火焰一般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尤的心底突然一阵滞闷，那是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他能感受到，大巫祝的生命，在疯狂流逝。

    “心意诀战！”尤向前挥舞着审判，一道划过天际的剑气将他面前的能量飓风一剑分开！

    被分成两片的能量飓风像是两扇混乱黑暗的翅膀一样从他身侧滑落，他一步踏出，转瞬来到元始天尊和大巫祝的面前。

    大巫祝的心识与意已经彻底与元始天尊的意纠缠在了一起，死死的将他锁在原地无法逃走。

    而元始天尊的意与心识不断磨灭着大巫祝，不断有红色的心识碎片飘落化作虚无，但是大巫祝死死的不肯松手。

    “大巫祝！”尤举起了审判，但是他却无法下手，大巫祝已经与元始天尊融为了一体，他们的心识互相倾轧，如果大巫祝不退开，尤这一剑会将他们一起刺穿！

    “动手吧，王！我无怨无悔！”大巫祝的意念之中带着解脱，他活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太久了，他已经很累了。

    但是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的族人繁衍生息，而他的王，也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吼！元始天尊不断的反抗，他还不想死，他就要重临人间，成为那万人之上的仙祖！

    “王，你还在犹豫什么！”大巫祝彻底燃烧意念和心识，压过了灭魂钉的腐蚀之力，彻底将元始天尊压制的动弹不得。

    尤看见大巫祝的相貌开始变得年轻，佝偻的身体变得伟岸挺拔，他曾经也是热血的战士，而他的热血，从未冷却！

    “为我人族，万世昌隆！”尤释放着自己的意和力量，手中的剑重若万钧，他尊重大巫祝的选择，而在这一刻，他与大巫祝的意念共鸣，与人族千千万万倒在封神战场上的英灵意念共鸣！

    在大巫祝眼中，此刻尤的身影彻底与他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叠！

    战意涌动，剑气呼啸，元始天尊在尤这悲愤的一剑中化为碎片！

    狂风涌动，元始天尊最后的意念残留瞬间被梦境能量的乱流带走，彻底化成了虚无。

    一缕红色的心识被尤抓在手中，而那红色正在渐渐退去。

    “再见了，王。”大巫祝的意念从那缕心识之中传来，声音好像越来越远，变得空灵。

    大巫祝完成了属于他的使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尤知道，自己应该替他高兴的。

    他背负了那么多，终于获得解脱。

    “我不要你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去看看那人间

    尤死死的攥着手里的那缕心识碎片，怕它一眨眼就消失不见，那是大巫祝留在这片天地最后的痕迹。

    他不会去到彼岸，即便他为这片天地做了这么多。当这缕心识消散，他就会彻底化作虚无。

    尤将那缕心识放在胸口，时间之轮不情不愿的降出一道时光将这缕心识包裹。

    这道时光定格了这缕心识周围的时间，它将永远处于消散未散的状态，直到尤找到方法阻止大巫祝彻底化作虚无。

    他不是不能接受死亡，他不能接受的是，好人没有好报。

    大巫祝不应该化作虚无，他至少要有去到彼岸的资格，回到生命的源头。

    时间之轮将这道冻结了时光的心识摄入体内，将它放在时间之轮的一个角落里。

    等着我，带你回到人间，你应该去看看，你拼死守护的，那美丽的人间。

    现在，又剩自己一个人了。

    耳边梦境能量呼啸，眼前混乱与黑暗交织。山河社稷图的界壁上散发着淡青色的混沌光芒，尤在鲲祖的背上，驶向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他没有时间悲痛，他决不能让大巫祝和九黎族人几千年的血白流！

    深渊终还是有尽头的，鲲祖凭借极速，终于来到了山河社稷图的一端。

    山河社稷图的另一端是宇宙虚空，而这一端，通往人间界。

    站在鲲祖的背上，尤抬头看去，一面青色的天穹悬于头顶。虽然这一面的延伸也不知到了何处去，但是尤清楚的知道，他到了山河社稷图最底端的中心。

    这个面的弧度明显要比他最开始见到的要大一些，因为山河社稷图的整体像是一枚竖着放的巨蛋，他所处的位置，就是这枚蛋的一端。

    “呜！”

    “呜！”

    “呜！“

    ……

    鲲祖停住了，不住的释放着自己的叫声，无形的声波散发，一圈圈涟漪通过梦境能量荡开。

    荒兽是一种智力低下的生物，它们只不过是神用来散播恐惧的工具，鲲祖即便是半神境，也无法挣脱这个命中注定的桎梏。

    它永远不知道，在尤来到虚实交界之前，这里只有它一个真正活着的生物，也就是说，它的叫声，从来只有它自己听的见。

    在这混乱黑暗的虚实交界之中，无论它游荡到何方，无论它的叫声是否传遍了整个漆黑的世界。

    永远都不会有回音。

    这里有的只是一群无时无刻都想要利用它的人，还有一群无时无刻都在猎杀它的人。

    他们并不会在意这头庞大的生物心中所想，它的叫声传递了什么意义。因为他们不是用耳朵去听这叫声，他们甚至都没有耳朵。

    这是一个除了黑暗就只有幽灵的世界，鲲祖能感受到的，只有死亡与孤独。

    这里没有它的同类，也永远不会有它的同类，这是它的宿命！

    而尤，作为真正意义上能感受到它存在的，无论是看到，听到，还是触摸到，他都能比那些伴随它无数年的那些幽灵更加能理解它的感受。

    为一个活物在这个没有光的时间里，尤只是经历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而它，在这里度过了它的一生。

    作为终结它这一生的人，亦要将它的宿命，同时斩断！

    无论鲲祖是否真的能感受到无尽的孤独与绝望，它的印记里只刻印着一件事，打开两界通道。

    而它就在这里，还拥有了打开两界通道的力量！

    叫声停止，鲲祖悬停在虚空之中，长长的尾巴慢慢甩动，至少在它看来又轻又慢没有用什么力气。

    但是在尤这个渺小的人类眼中，鲲祖的一举一动，都具备无边的伟力。

    鲲祖周身的血云在慢慢消散，它施加在梦境能量上面的影响正在消失。那荒凉的，无尽苍茫的大地正在一点一点的还原成混乱漆黑的梦境能量。

    尤能感觉得到，看似平静的鲲祖，身体里正在凝聚无比巨大的能量，那超越神劫境巅峰，半神级，不，若它有自己的法则，那便是神级的能量！

    轰隆！轰隆！

    有雷霆声传来，来自鲲祖的下方。它身下的梦境能量在慢慢的旋转，形成了一个缓慢移动的漩涡，亮白色的雷霆在那漩涡之中涌动，交织，积聚着更加庞大的能量！

    与此同时，鲲祖的天赋吞噬全力发动，疯狂的掠夺着虚实交界的梦境能量。

    尤知道，鲲祖已经开始了，它要打开这两界通道了！

    “法天相地！”尤奔跑着，从鲲祖的背上一跃而下，于此同时，他的身躯正在时间之轮和五行法阵的力量作用下发生着变化。

    随着两界的壁垒越来越稀薄，主世界有序的时间之力开始渗入虚实交界，被尤胸口的时间之轮所感应到。

    过去、现在、未来，一条时间长河若隐若现，它像是一条首尾相衔的巨蛇一样将主世界环绕，一道又一道五行之力从各个时空飞来汇聚在尤的身上。

    尽管那每一丝的力量都很小，但它们来自时间长河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每千万分之一秒。

    尤的身躯变得越来越大，变成顶天立地的巨人！那些从时光长河中飞来的五行之力构造着他的身躯，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具备着无边的伟力。

    无论是时间大道还是五行大道，它们都只是主世界的大道规则罢了，远未达到可以化为法则的程度。

    只有源才有着那个权柄，主世界，只不过是它的权柄分化而出的一个，盒子般的世界。

    但即便如此，如此多的能量，也终于让尤具备了一丝法则的属性，也只有时间之轮才能如此向天地借力，也只有尤拥有五行道印才有资格使用时间之轮向天地如此借力！

    两界壁垒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那里的梦境能量已经彻底被鲲祖吞噬。

    尤意境级别的掌控力根本无法同鲲祖相比，它体内的印记太强大了。

    就在某一年的某一天，很多人都看见了一幕奇观。天空突然破了一个大洞，一个球形的东西正在缓缓下落，接近那个大洞。

    要不了多久，它就会穿过那个大洞，降临到人间！

    公元2020年，秦岚刚刚准备掐灭手中的烟准备从阳台

    离开，年关将近，阳台的风冷冽刺骨。这一年里发生的事让他更加成熟也让他看起来更加疲累。

    世界改变了，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一个。就像那个从青铜棺中爬出来的那个人，在这个荒诞的世界，到处都是，他已经见怪不怪。

    猛地他抬头，手中的烟头掉落，在地上溅起无数火星。他看见了，那预言中的末日，它来了！

    明朝，苍屿岛。这里已经彻底荒凉变成了一个荒岛，还是一个闹鬼的荒岛。无论是渔民还是海盗，都不愿意在这片海域停留，更不用说来到苍屿岛之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费力的将半桶水倒在水缸之中，将那只水缸装满。然后她来到了一棵大树下，躺在摇摇椅上面，面朝东方，在这里她能看见广阔的大海，她还在幻想着那两个消失在大海深处的人，有一天能够再出现。

    她的手臂无力的搭在摇摇椅的扶手之上，海风轻轻吹过，带起她的衣袖，樱花飞舞。

    她知道，她的时间快到了，而他们不会回来了。就在这时，她长大了双眼，漫天星辰消失，天空之上，一个漩涡将天穹撕裂！

    在百废待兴的大唐，在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一个白衣仙人神情一动，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

    他身形飘动，几个起落来到岛上的一座宫殿里，片刻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个女子从那座宫殿里走出。

    “你抬头看，他就在那里，他在那里，你能感觉的到吗？”白衣仙人一脸希冀。

    女子茫然的抬起头，她只有三魂没有七魄，如同一个婴儿般，脑子里就是一张白纸。

    她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兽，直到她看见了那个身影。她怔在原地，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哭了。

    在一个星星还醒着的早晨，阿凝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来到了她平时练武的空地，她怀中抱着一柄对于五六岁的丫头说来有些过于长的木剑。

    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忘掉暖和的被窝。然后一板一眼的，坚定不移的，练习着自己刚刚学到的剑术。

    她要变得强大，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变成奴隶。

    她的师父告诉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就要先改变自己。

    “喝！哈！”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之中回荡，清澈而悠远。而星星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在天空挂了一晚上，它们似乎也有些累了。

    忽的，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中的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见了，一个无比伟岸的身影，他手握长剑，刺中了黑暗中的什么，好像是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巨兽！

    ……

    在无数的时空，无数人有幸看见了这一幕，有人觉得是幻觉，有人觉得自己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了，没有愿意去相信，这末日一般的景象，真实存在。

    时间之轮终于不再借力，这已是它的极限，也是尤的极限。他只是凡人，而法则是神祗，是源才能触摸的权柄。

    无边的力量伴随着超越极限的痛楚，尤恨不得，立刻将这痛楚与力量，彻底宣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同类

    施展到极限的法天相地，让尤拥有了与鲲祖体型相媲美的体型。

    也只有这么巨大的身躯，才能承担那无数时空借来的力量。

    尤站在鲲祖的正对面，手中的审判也已和他一般大小，半神级的力量，让他有了杀死鲲祖的机会！

    五色光华流转，尤双手倒握着审判，一波一波的力量顺着尤的手臂里被灌注到审判之中，没有什么招式，直接以最强的力量刺进鲲祖的身躯！

    “呜！”鲲祖挣扎着嘶吼，它的头部被尤从上而下一剑刺穿，血肉从伤痕之中喷涌，跌落在虚空之中，化作滚滚梦境能量。

    但是，尽管受此重创，鲲祖仍然在不停的吸收着梦境能量。尤脚下的漩涡不仅仅没有愈合，反而愈来愈大！

    头顶上的山河社稷图不断的逼近，尽管还有非常遥远的一段距离，但是即便是拥有半神级躯体的尤，也能感受到那压毁一切的重量。

    鲲祖惨叫着，对于尤的举动丝毫没有反抗，就是一心一意的吸收着梦境能量扩大下面的漩涡。

    也许对它来说，打开那道门才是真正的解脱，它活着或者死去，都不重要了。

    尤的躯体和鲲祖被迫向下方落去，主世界的吸引力已经作用到了它们身上。

    只要尤愿意，他直接跳入那个漩涡，就可以回到人间，但是他不能这样做。

    看着下方的大地，他的感官被时间的力量带到了无数的时空，他能感觉到，无数时空中有着无数的人在看着这里，这一刻！

    尤没有拔出审判，就让它插在鲲祖的躯体里。想要阻止鲲祖，重伤它是不够的，要彻底将它毁掉才行！

    尤一拳一拳的砸在鲲祖身上，每一拳都能砸断山脉，砸的天崩地裂！

    一拳下去，尤的拳头就深陷鲲祖的躯体之中，血肉飞溅，能量狂涌。

    短短一瞬，尤砸出数十上百拳，简直要将鲲祖庞大的肉身直接拆掉！

    呜！呜！呜！

    鲲祖的叫声越来越急，它虽然经历了数次死亡然后又数次复活，但是它同样也是一个生命，它同样知道痛。

    尤能量所化的拳头早已不知道破碎重组了多少次，但是这一次并不是无用功。

    鲲祖的头部被他的拳头彻底砸烂，它的惨叫声也终于停止，而它的天赋吞噬也慢慢消失，脚下的漩涡，也渐渐有着闭合的趋势。

    尤这才拔出审判，动用这么庞大的能量，他的灵魂早已不堪重负，能支撑到现在全凭胸中的一口气。

    “还没有结束，师父！”一道声音在尤的脑海中响起，庄周终于苏醒了！

    尤来不及去查探庄周的状态，因为鲲祖果然如他所说，还活着！

    那是一种怎样的生命力啊，整个前端被尤生生打爆，断裂的血管里洒落万顷鲜血，可是，它竟然在愈合！

    鲲祖碎裂的那部分上面的血肉和血管开始蠕动，它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正在慢慢复苏。

    先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然后那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尤的耳朵中就如同战鼓一般，强劲有力！

    一道四色流光从尤的法天相地之中跑了出来，那是已经

    苏醒了的庄周。

    跟鲲祖打交道这么多年，远不是尤道听途说来的可以相比的。

    鲲祖虽然每次被杀死都会复活，但是那复活的时间要很久，而现在鲲祖的复原速度，太快了。

    果不其然，吞噬之力再度出现，梦境能量疯狂涌入鲲祖的伤口处，它的躯体，在短短一瞬间内就复原了大半！

    尤从鲲祖身体里拔出审判，脚下的漩涡又开始缓缓转动，那即将关闭的两界之门又再度开启。

    一剑，一剑，又一剑！

    尤挥舞着审判，将鲲祖大卸八块，然后又用五行之力将那些血肉绞成虚无，让他们从新还原成梦境能量。

    但是，不管尤杀了鲲祖多少次，它都在迅速的复原。

    以往鲲祖未达到半神级时，它的复原速度非常缓慢，但是当它踏入半神级的时候，以往对付它的那种方法，彻底没用了！

    只要毁不掉它的印记，不论它的躯体被杀死多少次，都无法阻止它了！

    “师父，我有一个方法，你来助我！”庄周的意念传递给已经如鲲祖一般大小的尤，此刻的尤，庞大的身躯之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他根本无法控制这么大的力量。

    重生之后的庄周，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庄周了。他的血肉骨魂，也就是他的心识和灵魂印记已经彻彻底底的不再是他了。

    构筑他的心识和灵魂印记的是神的法则之力，而他来自源的全部印记已经彻底燃烧殆尽。

    鲲祖是那位神祗的造物，而庄周的本源，现在也来自于那位神，因为是他赐予了通天教主诛仙四剑。

    庄周，已经彻彻底底的不属于人族，而是与鲲祖一样，成为了类似荒兽的那种存在！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庄周，不是荒兽，亦不是荒妖，因为他唯一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意志，那个名为庄周的意志！

    他不能决定他是什么，但是他可以决定自己去成为什么，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是，九黎族的战士！

    而他现在的灵魂印记，与鲲祖同宗同源，唯一的区别在于，他比鲲祖要弱。

    但是，现在只有他才能对鲲祖的印记做些什么，甚至是彻底摧毁它！

    想要阻止鲲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们没有退路，鲲祖不再如以前那样可以缓缓图之，不彻底磨灭鲲祖的印记，这两界之门，就必然会开启！

    “你会死！”尤的意念传来，就算庄周的印记可以去磨灭鲲祖的印记，但是那代价，早已注定。

    “师父，我们还会再见的。”庄周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就像他说的，尤还没有去到他们最开始相见的地方。

    虽然至今往后，可能再没有庄周，但是，师父啊，请不要难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保重！”尤的意念再度传来，他没有时间犹豫，趁他还能战斗，他要为庄周，打开一条通路！

    鲲祖的核心，是一枚四色石。每次九黎族击杀鲲祖之后都能短暂的见到它，但是他们无法摧毁它，亦无法留住它，只能任凭它漂浮在黑暗深邃的虚实交界中慢慢等待重生。

    那枚四色石就在它的心脏里，它有十几颗如

    同山岳般大小的心脏，四色石就在其中之一。

    尤要为庄周做的，就是找到它。庄周虽然与鲲祖同为半神级的法则印记，但是此时的梦境能量已经完全受鲲祖掌控，他除了构筑自己心识所积累的梦境能量，根本无法从这天地间借到一分力量。

    而他如果用这力量来破开鲲祖的身躯，那么他就没有力量来摧毁鲲祖的灵魂印记。

    甚至，哪怕他有这股力量，也不一定是鲲祖的对手。

    尤再度举起审判，鲲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它抬起头看着要将它劈成两半的巨大人影，但是它的目光又被一道极小极小，小到它根本不应该注意到的身影吸引。

    呜！

    那是一声欢快的长鸣，鲲祖在那道小小的人影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是它这一生，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自己。

    斩！

    一道开天辟地的剑光一闪而至，划开了这永恒的黑暗，亦划开了鲲祖的身躯。

    一十七颗心脏洒落在虚空之中，它们都变成两半，不再跳动。

    一颗小小的四色晶石在某一颗的心脏旁边静静的漂浮着，一只小小的鲲祖的影子，在那枚晶石中游动。

    不用尤提醒，庄周也能感受到那与他的灵魂共鸣的四色晶石出现了。

    他来到那枚晶石旁边，那枚晶石只有巴掌大小，以至于第一次击杀鲲祖的时候，九黎族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

    谁能想到，那个如同星辰般的庞然大物，是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生长出来的。

    尤的法天相地在劈出那一剑之后轰然爆碎，他的身体浮在虚空之中，浑身流淌着金色血液。

    庄周的双手捧着四色晶石，他能感觉到晶石之中传来的情绪，很欢快的情绪。

    四周的血肉开始蠕动，强大到半神级的鲲祖，已经是不死之身，而尤，已经没有力量对完全体的鲲祖做什么了。

    不再犹豫，庄周全力催动着自己的力量。那新生的心识，新生的灵魂印记。

    四色光芒将庄周与四色晶石完全包裹，庄周要用自己的一切，去摧毁鲲祖的一切。

    法则碎片在庄周的身上和四色晶石之上浮现，那是他（它）们最本源的东西。

    嘭！

    有什么东西被压碎的声音响起，四色晶石出现了裂痕，而庄周的灵体，同样出现了裂痕！

    他（它）们的一切开始彻底交织再无阻碍，法则与法则碰撞，心识与心识互相泯灭。

    但是，庄周感觉到的那股欢快的情绪，越来越清晰，简直是像从他的灵魂深处升起的一样。

    但是事实上，他正在与鲲祖，同时消融！

    尤挣扎着从虚空起身，他遥望着庄周那里，他做到了，做到了九黎族一直以来都为做到的事。

    四色光芒流转，每一次跳动，都更加黯淡。鲲祖的血肉正在消融，它们没有再聚到一起，而尤脚下的那个漩涡，又再度合拢。

    “我不记得创造过你。”一道声音在庄周的脑海中响起，他猛的惊醒，谁在这里？

第一百八十章 太上

    一股意志悄然降临，正在用自己的灵魂印记入侵鲲祖灵魂印记的庄周猛然停下的自己的动作，他动不了！

    那股意志高高在上、决然，让人无法升起反抗的念头。他就是主宰，是命运，是一切的源头！

    尤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拖着自己伤重的躯体去接近庄周那里，即便是源骨源血的神劫境肉身，也快要在刚才的冲击中崩溃了。

    “你是谁？”庄周的意志艰难发声，他的灵魂灵体无法动弹，唯一还属于他的，就是他的意志。

    “吾名太上！”那道意志不急不缓：“原来如此，你是我赐予那个凡人的诛仙剑所化，有趣有趣，看来你是这天地间神与源融合度最高的生命了吧。”

    太上饶有兴致的检查着庄周的一切，他的里里外外一瞬间便被它看个透彻。以往它们不是没有试过在人类的灵魂中种下自己的印记，可是都失败了。

    所有实验体在承受它们的印记的同时自身的印记就率先崩溃，那种从灵魂层面的崩溃是不可逆的。

    如果它们成功了，它们便可以通过这种半人半神的生物直接从源那里掠夺能量！

    但是，源的印记太霸道了，那是完全凌驾于它们这些神的至高法则印记。

    后来在这些实验的基础上它们创造了龙族，但那只是从元素组成与基因构造层面无限接近人族的造物，它们的灵魂本质依旧与其它荒兽一样，神族根本没有能力复制源为人族设定的灵魂序列。即便是弱小的人族，其灵魂序列里依旧拥有源所有的法则印记。

    龙族作为最成功最接近人族的试验品，依旧是神的造物，它们的力量来自于神为他们制造的血脉而无法像人类一样，感受这片天地的大道。

    再后来妖族出现，那是荒兽在灵魂层面的变异。神赋予荒兽的只是简单的灵魂序列，但是在数代数十代的繁衍过后，那些简单的灵魂序列交叉重组变得复杂，出现了更高的智慧。

    但是本质上，妖族，依然是神的造物。

    再之后，妖族的基因与人族的基因完美融合生出魔族，魔族的灵魂层面有的彻底属于神这一方，有的彻底属于源那一方，并没有出现神所期待的那一种，既属于源又属于神。

    恰恰相反，拥有源魂序列或者拥有神魂序列的魔族，不属于任何一方！

    它们的力量来自于完全变异的基因，而它们的基因力量，比单纯的荒兽、妖或者人都要强大，因为它们的基因更复杂。

    而神通过实验手段融合的荒兽与人族的基因，所制造出的都是基因不稳定的怪物，而魔族，是极小概率自然选择的结果。

    它们可以通过正常繁衍，将这种稳定基因传递下去，而这种基因，无论是与人族或者是与神造生物的基因融合，成功几率是百分百！

    始祖魔现在就在山河社稷图之中，它是唯一一例成功的，原初人族与原初神造生物结合的产物。

    而后世的魔族出现族群，是因为遗传了它那种稳定基因，那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但是神并没有等到灵魂序列互相融合的生物出现就被关进了山河社稷

    图，那种概率，比基因稳定融合要低的多。

    直到庄周的出现，它们梦寐以求的那种，既属于源又属于神的灵魂序列出现了！

    那代表着，它可以通过庄周直接掠夺源的能量！

    庄周的灵魂，就是可以直接连接到彼岸的纽带，还不会因为法则不同遭到排斥。

    太上只需要为他重塑一个身躯就好了，让他将这种稳定的灵魂序列如始祖魔一样传承下去。

    到时候，它便可以通过这个新生族群，主动掠夺源的能量，而不用等人族慢慢的祭祀贡献！

    而在这片天地，只有它一位神祗有这个能力这样做。所有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不枉它为了穿越山河社稷图的界壁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

    在穿越山河社稷图时，尽管有其它神祗助它，尽管它的法则属性最接近源，但它还是因此受到重创。

    毕竟它要降临人间，需要穿过三层法则构筑的界壁，而它并不是最强大的神祗。

    山河社稷图除了用源的法则构造还有盘古的法则，那是最强的神祗法则，即便是现在，山河社稷图的那些神也无法破坏它的法则界壁。

    它们联手才将这两层法则界壁打出一个短暂的空隙，而穿过这个空隙，太上简直是经历了千刀万剐，神源之力消耗殆尽，法则受损，几乎陨落。

    而伏羲还把山河社稷图安置在虚实交界，它又自己付出代价才穿过虚实交界与主世界的界壁到达人间，实力只剩十之一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众神才付出代价送它从山河社稷图里出来，三层界壁将它们与人间界的联系降到了最低，想要联系它们留在人间的仙与荒兽为它们继续供给信仰之力，最少要让山河社稷图降临在人间才行。

    当它以为人间再无阻碍的时候，是疯狂剿灭它们留在人间势力的数十位神劫！

    那些神劫能量不高甚至没有法则之力，但太上自己也是强弩之末，面对复数的神劫，它只能忍辱偷生图谋东山再起。

    神会绝望吗？太上在穿越三层界壁来到人界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可它几乎是死了一路来到人间界的时候突然明白了绝望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它都想躺在地上对着那些神劫说你们爱咋咋地吧。

    可是它是为了活着才来到这里的，如果它不愿意，山河社稷图里的神祗会直接撕碎它。

    那些神祗并不怕太上率先到达人界会对它们不利，对于它们动辄数亿年数十亿年的寿命来说，在山河社稷图里的几千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就算太上掌控人间几千年，也无法获得碾压它们的力量。而它们只要发现太上没有按照它们所说的去做，就要被清算。

    它们也不怕太上把人族灭绝，因为它们的实验室里，保存着完整的人类基因的种子，甚至在山河社稷图中还有人族的城市。

    太上除了合作，只有死路可选。而来到人间也是它的机会，它可以变的比以前更强，只有强大才会有盟友，不然，神祗亦是食物。

    只不过它们失算了啊，那些神祗它们没有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出现

    了一个完美的灵魂序列！

    太上可以通过庄周主动去夺取源的能量，而不用费力去统治人族被动的获得信仰之力。

    它可以通过庄周的灵魂去与连接天地之间的大道，像人类一样获取天地元气！

    而当把庄周这样的灵魂序列培养成一个族群，用不了几千年，只要几百年，它就可以成为和盘古一样的神祗！即便众神联手，也不是它的对手！

    几万年之后，它便可以彻底将源，吞噬一空！

    到时候，即便山河社稷图里的众神出世，也为时已晚。它将是唯一的主宰！

    “你是什么？”庄周颤抖的声音说道，九黎族并不知道，封神榜中藏着一位神祗，这个秘密也只有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知晓。

    可尽管如此，庄周还是发现了什么，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那是一切都被主宰的感觉，被这个意志主宰的感觉！

    “神！”太上的心情很好，它在这个虚实交界之中越来越虚弱，若不是元始天尊为封神榜供养了大量的灵魂之力它早就被源的法则撕碎了。

    它现在只有法则却没有力量，而元始天尊并不知道这一点，不然太上早已被控制着封神榜的元始天尊吞噬，像那些神劫一样，拥有神力！

    太上也是有苦说不出，它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制造了鲲祖、封神榜、还有诛仙四剑，诓骗着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为它卖命。

    在庄周出现以前，它只能走神统治人族的老路，却没有想到它一手促成的上古天庭昙花一现般的消失。

    它也只能同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他们躲进虚实交界，想要通过两界不同的时间流速等待人间的神劫死绝。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以为自己背靠大山所以丝毫不慌，等个几百年几千年完全不成问题嘛。

    但是太上就不一样了，它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布局自己在人间的统治，结果还没等到有所收获就全军覆没。

    在这个虚实交界多待一天，它就虚弱一分，还不敢表现出来，怕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反水。

    一面躲在封神榜里靠着封神榜里收集的灵魂之力吊着老命，一面还得算着人界间的神劫还能撑几年。

    结果到最后，竟然是它先撑不下去了！

    它只告诉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鲲祖是用来打开两界通道的，却没告诉他们，那就是它为了糊弄山河社稷图里的神祗造出来的玩意儿。

    它怕它的实力还没有恢复山河社稷图就先打开了，它怕被清算，为什么不提早把山河社稷图弄到人间界。

    它到时候可以推脱实力不够，鲲祖就是它所作的努力云云。

    它却没有想到，让鲲祖打开人间界，成了它唯一的退路。

    它现在所拥有的灵魂之力也可以打破虚实交界的界膜到达人间界，但是它不知道人间界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而灵魂之力用一分就少一分，所 以它才这么急促的让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赶快把鲲祖养大，再等下去，它就真的要死了。

    而现在，它反倒不用着急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控制

    四色晶石碎掉了，一个小小的四色光球出现，它就是太上的本体！

    在元始天尊与尤对决之时，曾向它借力，但是它哪里有力借他？

    以往的附神，不过是沾染它少许的气息，是它用封神榜中的少许灵魂之力为那些法器刻上了一种简单的灵魂序列。

    每次玉虚宫碧游宫的弟子使用那些附神武器需要献祭自己的灵识就是因为他们所借来的力量不是来自于法器，而是用他们自己的力量通过法器上附着的灵魂序列释放出更强的威能。

    太上真正借给他们的力量只有封神榜和诛仙四剑罢了，但那也是它的极限了，可惜这赌徒似的行为还让它折了本。

    当尤彻底展现出自己战力的时候，连太上都头皮发麻，人族，什么时候强大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人族一直是神豢养的牲畜、食物、是夺取源能量的工具罢了，他们怎么可能站到这个高度？

    尤所表现出的实力，再往上一步，便可与神祗比肩！

    他只是没有自己的法则罢了，但是他的力量已经不比神祗差多少了。

    所以太上当机立断的躲入了鲲祖的核心之内，只要鲲祖打开两界通道，它就去人界，躲着神劫，从新积累力量，等待山河社稷图开启。

    可是现在，它忍辱偷生的时代过去了，它会成为至高神，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生命需要它仰视！

    鲲祖的核心与庄周的灵魂本源彻底融为一体，他们的本源都是来自太上，现在在太上的控制之下，合而为一！

    庄周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里钻进了什么东西，然后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存在挤在一边。

    一条小小的鲲祖游荡在另半边，它与庄周拥有彼此独立的意识，却又共同使用同一具灵体。

    就在此时，那股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将庄周与鲲祖的意志彻底压在一旁无法动弹，掌控了他们的一切！

    而在尤的视角，他看见庄周好像在发生什么变化，他的存在，在尤的感知中，变成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种无法理解的感觉，让尤的心底升起了莫名的恐慌。

    庄周转过身来，看着慢慢接近的尤。他的样貌没有发生变化，但是却给尤一种陌生的感觉。

    他的眉心有一颗四色的珠子，就是那颗珠子，让尤心生强烈的不安。

    太上静静的看着尤，它在一瞬间就把尤里里外外看了一个彻底，包括他胸口的时间之轮！

    至高法则之一的时间之力，怪不得他能聚集到如此庞大的能量。尤施展法天相地的时候，从时间长河借来的力量已经彻底踏入了神境，只不过他的时间之力达不到法则的程度，不然也不至于自行崩溃。

    而太上，它自己的神源之力已经所剩无几，能撑到今天，全靠元始天尊的供养。

    但是它的法则，依然牢牢的站在神那个领域！

    现在它入主了庄周的灵魂，便可以像人族一样，从这天地大道中借力！

    当然，前提是它进入到主世界中。但现在它已经不会惧怕尤了，因为这虚实交界，对它再无一丝压制，把它当做了人族！

    它可以轻轻松松的控制神级的梦境能量，只不过碍于虚实交界的规则，这些能量它无法化为己用罢了，毕竟这是连人族自身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它现在，是一尊真正的神！

    “人族，你很强，比我所见过的你的同族都要强。”太上的意念传递给尤，平淡、高高在上，如同俯视蝼蚁。

    “你不是庄周，你是谁？你是什么？”时间之轮疯狂转动，尤一瞬间就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巅峰，与此同时，他的意疯狂的席卷着梦境能量，但是他感觉，还不够！

    “不过短短数千年，人族就将我等忘却，这就是那伏羲的打算吗？他果然不像那些没有远见的神祗说的那样可笑。”太上看着尤一步一步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他能提升到的最强不为所动。

    太上摄取着梦境能量，庄周的灵体开始生出血肉，很快，一丝不挂的庄周出现在尤的面前。

    太上随手一划，虚实交界就被它划开一道缝隙，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见人间界。

    当它停手的时候，界膜之力涌动很快将那道缝隙封住，然后梦境能量填充。

    太上已经很久没能感受到如此庞大的力量了，让神也沉迷的东西。

    举手投足之间，让世界震颤！

    它并不急着去到人间界，因为它还有个敌人需要除掉。尤的存在，已经彻底威胁到了它。

    如果这不是虚实交界，就算它控制了庄周的灵魂可以向这片天地夺取力量，但是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是尤神劫境巅峰的对手。

    也只有在虚实交界，才能转瞬之间，获得与神相媲美的力量！

    也只有在虚实交界，它才能干掉这个人族自伏羲以来，最强的人！

    它与尤，只能有一个活着到达人间！

    “神！”尤心中的不安终于被证实，这个天地之间，竟然有一尊神！

    太上没有诳他，它掌控着真正的法则力量，而现在它所控制的梦境能量，也已经到达了真正的神级！

    若不是太上法则有损，它还能更强，但即便如此，它所控制的梦境能量，也超过了鲲祖，超过了尤从时间长河借来的力量！

    而尤，此刻伤重之躯，根本无法再一次借来那样的力量。

    尤握紧拳头，什么是绝望，就是当你拼尽全力的时候，依然会失败。

    大巫祝，抱歉了，不能带你去看那人间了。

    审判化作一道流光，尤率先出手，刺向太上眉心的那颗四色珠子。

    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就是太上，就是太上的法则本源，庄周就是被它完全控制了！

    “没用的，人族，你还是太弱了。”占据着庄周肉身的太上一把握住审判的剑锋，那剑锋离四色珠子只有一寸距离，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庄周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握着审判的剑锋，鲜血淋漓，但是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痛楚。

    嘭！

    太上一拳打出，尤被轰飞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身上的骨头断了一片。

    还没等尤彻底停住，一道身影在他背后显现，一只手已经握住他的后颈将他提起，只要轻轻用力，尤便

    身死道消！

    尤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体内一片狼藉，旧伤新伤一同爆发。

    就算断裂的骨头里流出源血，短时间内也无法让他复原。他的手臂低垂着，手中的审判变的暗淡。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即便他有着荒兽一般的肉身，也要被捏爆了。

    突然那力道停住了！尤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然后瞬间转醒。

    挣脱！转身！回首一剑，将站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刺穿！

    嘭！

    又是一股巨力传来，尤刚刚恢复一些的伤势再度撕裂，一口鲜血喷出，身上的皮肤撕裂大半，像是一颗血色的流星般撞在山河社稷图的界壁上。

    噗！又是一口淤血喷出，还带着些许碎裂的内脏。

    背靠着山河社稷图，他已经走投无路。山河社稷图上传来丝丝缕缕的五行之力，那是山河社稷图感应到五行本源就在这里。但是那些力量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只不过能让尤觉得好受些。

    太上再一次出现在尤的面前，它的神色没有那么淡然，它要结束尤的性命，免得多生事端！

    “师父，快逃，逃到人间还有机会阻止它！”突然太上脸色一变，神情变的焦急，俨然是庄周的口吻。

    “该死的蝼蚁！”然后太上再度出现，它没有想到，庄周的意志竟然还能出现！

    此刻在庄周的体内，他的意志立身在鲲祖的意志之上，他终于明白了鲲祖那欢快的情绪是从何而来。它把自己，当成了同类。

    太上可以控制他（它）们的心识，控制他（它）们的法则之力，控制他（它）们的一切！

    但是它唯一无法控制的，就是庄周和鲲祖的意志！

    他（它）们是太上的创造物，但却不是它的信徒。而庄周和鲲祖的意志联合起来，要夺取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尤喘着粗气，看着停止不动的太上，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在犹豫，要不要听庄周的劝告逃到人间界，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

    但是，他不知道庄周怎样了。太上是神祗，留他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太上也没想到这个弱小的凡人，竟然还可以反抗它。但是它短时间内也无法彻底泯灭庄周和鲲祖的意志。

    因为意志这东西既不是元素能量般的有形基因，亦不是法则碎片的灵魂印记，这两种，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太上所掌控。

    庄周和鲲祖，就像是住在它脑海里的一段记忆一样，他们本就是一体，就算想要消灭，也无处下手。

    而庄周和鲲祖的意志联合起来，已经可以短暂的压制太上这个类似于主人格的存在，但是时间一长，他们的意志就会被太上浩如烟海般的记忆吞没，遗忘掉自己是谁。

    而庄周，正是借助了鲲祖几千年的意志力才能抵挡着一切，还是鲲祖心甘情愿的受他摆布。

    相比于太上这个高高在上的意志，只有庄周能让它在这个世界里感受到一丝亲切。

    但是，即便是它，能翻起的也不过是一朵小浪花罢了。

    “快逃，它要……”庄周伸出手，一丝意念传递在尤的脑海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凡人的意志

    在太上冒出那些意念的时候，它的意图就已经被庄周洞悉，而同时被洞悉的，还有它的弱点！

    在虚实交界，它就是无敌的存在。而在人间，它只是空有神格没有力量的废柴罢了。

    只要尤逃出虚实交界，就有机会彻底抹杀太上！

    尤一瞬间接收到了这些讯息，太上此刻正在和庄周鲲祖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它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容尤考虑的时间不多。

    是回到人间再做打算，还是另想他法，毕竟，就算他先一步回到人间，也不见得就能寻到太上。

    太上虽然在这里是无敌的存在，但是，这是尤最接近它的时刻了！

    太上没有想到，自己的创造物竟然背叛了自己？它清楚的感知到了庄周做了什么？他难道认为，凭眼前的凡人就可以阻止它吗？

    太上的意志慢慢占据到了上风，庄周从它这里看到的越多，他自己的意识就会越模糊。

    我，是什么？

    相当程度上来说，我们之所以是我们自己，是不同的一个个独立的个体，是因为我们的记忆，我们的过去。

    每个人毫不相似的经历，造就了完全不同的每一个人。即使在基因层面最接近的双胞胎，即使这对双胞胎所经历的人生一模一样。

    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同样开心的两个人，开心的原因可能不同，开心程度可能不同。其它诸如失落、难过、爱、恨，这一切，都不同。

    因为造成这种不同的，除了我们经历的过去，还有我们所选择的未来。

    我们所选择的一点一滴，造就了这个复杂的我们，在我们的脑海里，形成了“我”这个意识，还有独属于“我”的意志。

    然而，在面对太上那几十亿年浩如烟海般的记忆面前，庄周几十年的人生太短暂了，别说翻起浪花，即便是荡起涟漪他也做不到。

    对于鲲祖来说，它的一生就是永恒的黑暗，即便它有几千年的寿命，但是它的记忆相对简单，唯一强一些的便是它成长了几千年的意志力。

    庄周正是靠着鲲祖几千年忍耐孤独磨练出来的意志力才能没一下子被太上的记忆冲毁自己的意志，而鲲祖靠着庄周的智慧才能保持着自己的存在。

    但是即便是鲲祖几千年积累下的意志力，被太上的记忆完全覆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一个人的自我意识来自于他的记忆，那庄周的这段记忆马上就会被冲毁，变成一个个片段，变成一粒粒粉末，烟消云散。

    到那个时候，太上便完全掌控了这具躯体，还有他（它）们的灵魂。

    太上眉心的四色珠子转动，它知道庄周可以洞悉它的想法，而它同样可以洞悉他的。

    既然无法**，那太上便开始将自己的记忆彻底释放出来，你能看多久，你能看多少？几十年？几千年？一个蝼蚁，岂能触摸永恒？

    太上渐渐的获得了躯体的控制权，在它的识海里，庄周与鲲祖的身躯被一道道记忆流光扫过。

    每多看到太上的一丝记忆，庄周和鲲祖的身躯就变得更加透明，几千年，是鲲祖的极限了。

    而太上的记忆，是几十亿年。

    就在此时，

    庄周的视线一黑，他与太上共用一个躯壳，它能看见的自己也能看见。

    他、鲲祖与太上，就像是同一个躯壳里的三个人格，太上虽然是最为强大的“主人格”，但是作为副人格的庄周和鲲祖，还可以做出反抗。

    他看见，尤的右手覆盖在了那颗四色珠子上面，他要把它取出来！

    无形的力场环绕在那颗珠子之上，尤伸出的右手根本无法触碰到那颗珠子。

    法则之力涌动，要将胆敢亵渎于它的一切泯灭！

    五行法阵在尤右手的手背上不断转动，无穷无尽的五行之力灌注在他的五指之上，他可以轻易捏爆一颗星辰，却接近不了一颗小小的珠子。

    太上看着尤的右手上的血肉一丝丝剥离，金色的血液洒落，露出他金色的指骨。

    尤的脸因为巨大的痛苦变得扭曲，那毁灭的法则之力顺着他的手掌向着手臂蔓延，一点一点的磨灭着他的血肉，露出金灿灿的骨骼。

    但是即便有着五行法阵的加持，那金色的骨骼，也开始融化了！

    “啊！”尤用大吼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感受着血肉骨骼一点点消失的疼痛，即便是尤钢铁般的意志也要融化。

    “快逃，师父！”庄周的意念越来越淡，而太上，马上就会获得自由。

    “这不只是为了你！”尤再度伸出左手，时间之轮的虚影刻印在他的左手手背。

    时光之力无时无刻的都在将尤受伤的手臂恢复到为受伤前的一刻，五行之力给予尤撕裂苍穹的力量！

    终于！尤的双手碰到了那颗四色珠子！

    泯灭，复原，再泯灭，再复原！

    尤硬生生的承受着这一切，终于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了太上的本源，那颗四色珠子之上！

    太上终于慌神了，离开了庄周的这具躯体，它便要受到虚实交界的压制，即便它的意志依旧可以调动海量的梦境能量，但是，它将无法对尤形成碾压。

    太上艰难控制着一只手臂对准了尤，它作为完完全全的“主人格”，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不会太长了。

    太上用庄周纤细的手臂一下子刺穿了尤的肚腹，即便是神劫境巅峰的肉身，也像纸糊的一般。

    尤的手臂颤抖了一下，但是他没有退缩，他已经将自己指骨刺入了太上的眉心！

    “师父！撑住！”庄周能清晰的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他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与太上的意志对抗！

    “呜！”鲲祖的叫声在庄周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亲昵还有眷恋。

    此时的鲲祖，只剩下了一点点的意志，它消耗殆尽了。

    “接下来，我来保护你。”庄周的意念刚起，同用一个灵魂的鲲祖就立马感觉到了。

    “呜！”它从未像今天这么欢快，它有了，家人。

    庄周几十年的意志力很快就消耗殆尽，他的记忆被太上几十亿年的记忆冲的七零八落，他就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抓住你了！”尤森然一笑，他的两条手臂已经布满了裂痕，再也找不到一丝血肉。

    他的腹部被撕开一个大洞，金色的血液肆意挥洒。但是庞大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在支

    撑着这一切，在支撑着，尤想要做的事！

    灭神！

    尤终于将那颗四色珠子握在了手中，将它从庄周的躯体里剥离了出来。

    庄周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在无尽的记忆里迷失，他的意志力也耗尽了。

    尤的右手手骨快要爆炸，因为太上虽然脱离了庄周的肉身，但是它的意志也终于彻底解放！

    它要再度回到庄周的肉身之中，庄周，再没有什么力量来和它作对了！

    “滚！”尤用尽全力将那颗珠子扔到远处，远离庄周的地方。

    那颗珠子在尤的巨力之下撞在了山河社稷图的壁垒之上，激起一阵巨响。

    没有了法则之力的压制，尤的手臂开始慢慢生出血肉，身上巨大的伤口开始愈合。

    他将庄周收入胸口的时间之轮中，他不能再让太上控制庄周的躯体，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即便将庄周彻底毁灭，他也决不能让太上得手！

    一道光影从山河社稷图的界壁那里显现而出，太上不想使用自己的力量，用一分便会少一分。

    但是它现在没有了退路，只有杀死眼前的蝼蚁，才能活着离开这里，才能获得那掌控一切的权柄！

    它与尤，只能有一个从这里离开！

    “凡人，吾名太上，你有资格在死前知道吾的声名。”太上的意念不带有丝毫的感情，即便落魄自此，它也要维护自己作为永恒的神的尊严！

    “此剑，是为审判，我就是，你的劫！”审判再度出现在尤的手中，神劫，神劫，自存在那一刻起，就是为了，灭神！

    太上张开双手，四道流光散于四方，席卷海量的梦境能量，四道恐怖的波动，在黑暗中成型！

    一头如鲲祖般庞大的巨兽出现在了尤的面前，它挡在了尤与太上的中间。那头巨兽身披硬甲，足如巨山，在它粗壮的脖子上，还缠绕着一条庞大的青蟒，赫然是四象神兽之中的玄武！

    玄武四只青色的巨眼盯着尤，想要对太上出手，就要先越过它！

    而在尤的前后左右，也各有一只由梦境能量幻化的神兽出现。

    一只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朱雀在他背后展翅，那高温，丝毫不弱于火之大道的极限温度。

    的声音在尤左边的黑暗中响起，那是鳞片与鳞片互相摩擦的声音，一条青龙向尤伸出了利爪，比他在幻象中所见的那位龙族青帝，还要强大！

    白虎未至，丝丝缕缕的利刃之气便已经到了尤的近前，那锋利的气息落在尤的身上激起一阵火花。

    四头神兽纤毫毕现，宛如真实的存在一般，丝毫看不出完全是由梦境能量幻化而成的。

    而它们的凶厉气息，化作了一方血色的天地牢笼。眨眼间，尤就被四头传说中的神兽困在了这牢笼中心！

    这是一个斗兽场，只有最凶狠的野兽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四头巨兽，不，五头巨兽，将在这里不死不休！

    有人曾开玩笑，人族才是世界上最凶狠的野兽，他们可以把一切能嚼动的东西咬碎，然后咽进肚子里！

    穿过这个血色战场，太上看见了尤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

第一百八十三章 拼上一切

    太上立于玄武的头顶上，玄武脖子上的灵蛇缓缓游动，将自己的身躯置于太上之下，垒成座椅，太上缓缓坐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尤。

    一道雷霆袭来，粗如山岳，如灭世天劫，将尤的周身完全覆盖！

    五行法阵在尤的脚下出现，一条小小的时间长河自尤的头顶盘踞而下，形成一个球状的光罩。

    雷霆撕裂了黑暗，虚实交界一大片的区域亮如白昼，丝丝缕缕的空间裂缝不断的出现又愈合，人间界的气息透过那些裂缝传递出来。

    青龙的实力妥妥的半神级，而另三尊神兽，比它丝毫不弱！

    太上整个就是一个发光的人形，单从外表看不出它的想法。用自己的力量凭空制造出四头半神级的荒兽，已经是它的极限了。但试问，这人间可有敌？

    那雷霆如同瀑布长河般经久不散，偶尔有五色光闪过，又迅速被青黑色的雷霆淹没。

    而伴随着那些青黑色雷霆的，是一大片的锋锐之气，那些锋锐之气掺杂在雷霆之中，发出铿锵之声，虚实交界的界膜被撕裂的七零八落，已经可以透过那些破洞，看见人间界的景象。

    一道剑光划过，尤握着审判从那些毁灭的力量里冲出，身上还有雷霆缠绕。

    他径直冲向端坐玄武之上的太上，他十分明白，即便是一头半神级的荒兽，都不是他所能解决的。

    为了击杀鲲祖，他也算是手段用尽了。可是，他未必没有机会，去赢这一战！

    那便是太上本尊！庄周共享给他的意念里，清楚的告诉了他太上此时的状态。它只具神格不具神力，就连它的法则都是残缺的。

    只要，只要接近它，未必杀不死这样状态的一尊神！

    呼！

    一股热浪袭来，头顶朱雀展翅，瞬间挡住了尤的去路！

    朱雀的双目变得赤红，一道道神光从朱雀的眼中射出，尤身上的护罩顿时在密集的火焰神光中开始塌陷，随即出现了裂痕！

    背后两道飓风袭来，青龙与白虎瞬间杀到！三头如同星辰般大小的巨兽将尤前前后后封锁的无一死角！

    一只爪子凌空劈下，尤提剑横挡，青龙的龙爪与审判的剑锋针尖对麦芒硬拼了一记！

    审判虽然完全不需青龙山岳般的龙爪，但是那龙爪之上的巨力却将处于虚空之中的尤狠狠砸落！

    一条虎尾横扫而过，瞬间将尤周身的防御法阵打破！虎尾之上所带的穿透之力传遍尤的全身，他一身的骨头噼里啪啦断了一大片！

    没等尤喘过一口气，一道无形的巨力带着滚滚梦境能量轰击在尤的身上。却是那玄武粗壮的蹄子凭空一踏，脚下生出的力场笼罩而下！

    尤好不容易提起的一口气顿时消散，他松开了手中的审判，整个人无力的浮在虚空之中，身上已无一处骨骼完好。

    五行之力艰难的在他的身上游走，可尤的身躯好像一个破布袋一样，修好这一处，那一处的伤口又裂开。

    他的骨骼碎成一片一片的，骨髓之中的金色源髓流出化成一颗颗金色的光点。

    一片阴影笼罩，太上从玄武之上落下，伸手

    向他的胸口处探去。

    任凭这个人类如何强大，但是，它始终是神！

    一只带着红色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太上法则之力所化的手掌，尤艰难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它。

    他身体里的金色正在迅速褪去，化作最后一点生命力修复着他的躯体。

    尤此时就是一个血人，还是一个任凭他人摆布的血人，红色的血液流入他的眼眶之中，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凡人，你输了，你们的族群也输了。”太上手上光晕一颤，尤那只手掌便不翼而飞。

    太上将手深入尤的胸口，要将他体内的时间之轮取出来，时间之轮再神秘也不过是一件器物，虽是极道之器，但也未生法则。

    碰到了！

    太上的手掌在尤的胸口里被一片道印阻拦，随即那片道印被它镇压，区区大道之力，也不可欺它！

    可就在太上准备把时间之轮从尤的胸口之中取出来的时候，一片光影把它与尤完全笼罩！

    嗯？太上并没有发现这片光影对它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眼前这个人类明明做了什么。

    不对，这时间之力虽不能伤它，但是即便是它也要遵循这一至高法则。

    在它被光影完全笼罩时，它便受到了时间对它的影响。这影响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它自身！

    它想要把自己的受从尤的胸口取出，却被尤用五行法阵将它的手卡在自己的胸口里！

    在一瞬间，太上所化的法则之体便布满裂痕！它的一切本就是残缺无比，在此刻彻底崩溃，化作光雨！

    它在最后看向了尤的眼睛，即便经历了粉身碎骨之痛，他眼中的战意，却从未减少半分！

    在那一瞬间，尤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胸口的时间之轮里，包括他体内所有的源力，即便他的躯体需要那些力量来修复。

    他将自己与太上包裹在一片时间的阴影之中，然后修改了这片光影与外界的时间流速。

    他让自己与太上所处这一小片被时间之力影响的区域变“慢”了，就比如时间是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当你在这个陀螺之上的时候会与它同步旋转，这时候你可能感觉不到它的转动。

    可是当把你从这个陀螺之上取下的时候，你才能发现，这个陀螺在转动，而时间，就在你眼前飞逝！

    若是以往，这样的手段根本不会对太上有什么影响，但坏就坏在，它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的四大神兽！

    尤一开始的打算是接近它，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去消耗太上的力量。因为他从庄周那里得知，太上所剩的力量不多了，它暴露在虚实交界之中时还要受到源的法则的压制。

    如果它实力完好的话这点压制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太上自从穿越了三层世界壁障之后就像是一个在不断漏水的破碗一样。

    它的法则破碎，身体里的力量一点一滴的在流逝着，在被源的场域分解着。

    这也是为何它一直躲在封神榜中，因为封神榜中储存了许多灵魂之力，这些灵魂之力封锁着它的气息让它不被源的场域感知到。

    但是那些灵

    魂之力却在不断的消耗着，这也是为何它要急冲冲的去到人间。

    虚实交界一个活人都没有，根本无法补充封神榜中的灵魂之力，在等下去就是慢性死亡。

    正因为尤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要在这虚实交界硬要留下太上，当太上去到人间，它可以不用慢慢的等人族信仰它、祭祀它，供给它信仰之力。

    只要它想，它可以直接吞噬无数的人族获得无穷无尽的灵魂之力！

    那个时候，尤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打败这样的太上，而人间界也不会有阻止它的力量。毕竟，他可能是这片天地，最强的人了。

    所以，在虚实交界拼上一切，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太上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它用所有的力量直接碾压而下，不给尤一丝一毫的机会，要将他绝杀！

    毕竟如果它为了节省力量而留手，万一这个已经接近神祗的人类撑下了它的第一波攻击，它将没有力量杀死尤夺取庄周的肉身与灵魂。

    太上全力出手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尽管尤已经拼尽全力，拼上性命。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一败涂地！

    当太上将自己的手伸入尤的胸口的时候，它以为这一切已经结束了。

    但是，尤，还没有放弃！

    当尤在不停的被四神兽攻击的时候，他就知道太上已经用上了它全部的力量，而这力量远不是他所能抵挡的。

    而他要消耗掉太上的力量让它自行崩溃的计划在一瞬间破产，他不得不用最短的时间去想别的方法。

    当他看见太上跳下玄武落在他身边的时候，被他想到了！

    时间！他没有时间而太上同样没有！

    尤放弃了用最后的力量修复自己的身体，转而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在时间之轮中，他的血与骨，肉与灵，五行法阵生出的所有五行之力，统统被他喂给了时间之轮这个永远吃不饱的家伙！

    太上之所以拼上全力，是因为它没有时间耗在虚实交界之中，它要去到人间，才能获取更多的灵魂之力，才能寻到自己的生路。

    而就在它将手伸入尤的胸口中时，尤把它和自己从时间这个“陀螺”之上拿开了，那片光影之外的时间流速尤并不清楚，尤只知道，为了制造那片光影，他的一切，耗尽了。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光影之内的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光影之外，过去了无数年！

    而那四只神兽始终与太上的本源相连，它们的身体虽然是梦境能量所铸，但是它们的本源却是来自于太上。

    空有力量是无法拦住尤的，必须是太上的本源之力才行。

    在那一瞬间，光影之外的四只神兽却存在了无数年！时间的流速不同，导致光影之内与光影之外的时间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有一点没有改变。

    那些巨兽存在的每一刻都在消耗着太上的力量，它的力量虽然可以驱使它们为它战斗，但是这个时间却不是无限的，因为太上的力量是有限的。

    力量耗光了，不仅神兽会消失，太上也会死！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送你回人间

    在那一瞬间尤想到的办法就是这样，让那四只神兽来耗光太上的力量！

    短短的一瞬间那四只神兽所耗费的力量是无穷的，多到太上根本无法承受。

    可是它还没来得及断开它与那四只神兽的连接，就被它们抽光了所有力量！

    尤在最后一刻，赌对了！

    尽管代价如此之大，他亦会陨落至此，但是他终于把这片天地里唯一的神祗，灭掉了！

    那四只基于太上力量而存在的四象神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四头半神级的庞然大物瞬间释放的梦境能量如同海浪般一层一层的向远处散去。

    无论是什么，神或者是人，当他们的存在消失的时候，当他们的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那就是虚实交界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候。

    尤漂浮在黑暗诡谲的虚实交界之中，在他的上方，山河社稷图静静的矗立在那，亘古长存。

    尤的血肉骨骼在缓缓蠕动，艰难的修复着自己。只是他的力量已经完全耗尽，体内的源力已经被时间之轮吞噬一空。

    而时间之轮上的那五枚道印此刻也已经碎裂散掉，太上将手伸入尤的胸口之时，强横的法则之力与五行法阵触碰。

    在它想要把手从尤的胸口中挣脱出来时，崩坏了尤的五行法阵，而那五枚道印因此而毁。

    没有了五行之力的支撑，时间之轮也黯淡无光。时间大道与五行大道不同，它的力量是隐性的，更像是秩序和混乱的分界线，无法直接作用在物质世界。

    穿越时间，不过是穿越物质世界变化中所显露出来的其中一个状态罢了。

    尤的肉与骨处在一个稀烂的状态，若不是心脏还在跳动，与死人无异。

    没有了力量，活人在虚实交界中无法呼吸，尤的身体机能，在慢慢消散。

    一道白光显现，一道身影从时间之轮中走出，却是庄周苏醒了。

    他托着尤的身体，径直向头顶的山河社稷图飞去。尤已经陷入到了半昏迷中，若不是他的身体异常强大，此时已是个死人。

    庄周让尤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山河社稷图的界壁之上，时间之轮感受到了五行之力便开始从山河社稷图中接引五行的力量。

    它已有的少许灵智，便是它唤醒了庄周，并指引他带尤到这里来的。

    山河社稷图便是一座巨型的五行法阵，与尤刻在时间之轮上的五行道印同宗同源，时间之轮可以在山河社稷图上借力为尤治伤。

    丝丝缕缕的五行之力浸入尤的血肉之中，阻止了它们继续崩坏，留住了尤仅存的生机。

    时间之轮缓缓转动，此时的尤根本经不起它折腾，它也借不到多少力来折腾。

    山河社稷图除了五行之力，更有盘古的神源之力，它是一个复杂的世界法阵，时间之轮从山河社稷图中借力，就仿佛从石中取水。

    庄周静静的守护在尤的身边，他在浩如烟海般的记忆中极力的寻找着自己的记忆。

    太上的记忆彻底冲散了他的记忆，他已经忘掉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不再是庄周，却也不是太上。他的灵魂中掺扎着无数记忆的碎片与粉尘，它们毫无逻辑

    的在庄周的脑子中胡乱碰撞。

    庄周眼前时而看见混沌之初，有莫名的存在站在创世的中心。时而看见自己坐在王座之上，王座之下，亿万凡人臣服。

    时而又看见自己穿越世界壁障，粉身碎骨。时而自己又席地而坐，看山下风云变幻。

    他虽然拥有了永恒不灭的身躯，却没有了自己的魂。

    时间之轮虽然能在各个时间段找到庄周的记忆，却无法帮他把这些记忆拼凑起来，只能在发现他记忆的地方不断地呼唤着庄周的名字。

    每当他在记忆中看到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时，他都会知道他看到的是庄周的记忆，是他自己的记忆。

    当他找到所有的记忆片段，他才能想起自己是谁。但是，在那浩如烟海般的记忆中找到属于自己短短几十年的记忆，如同大海捞针。

    他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血肉模糊的人，那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的师父。

    他也在那些记忆中对他有过惊鸿一瞥，所以他出手救了他。

    身体里的血液重新开始循环，破碎的骨骼也慢慢接续，尤紧皱的眉头也开始松开。

    他的胸口一起一伏，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好似穿越了重重迷雾，好似经历了万千岁月，尤悠悠转醒，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臂上还残留着如渔网般的裂痕，稍有动作，就疼痛难忍。

    他的胸口处依稀能辨认出有个大洞刚刚愈合，那里的骨骼宛如新生，好像稍稍触碰，就会断裂。

    他像是一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一样，浑身上下，都有修补过的痕迹。

    体内没有一丝力量的残留，尤连坐直了身体，都累的气喘吁吁地。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不远处的庄周。他在那里静静的坐着，等着自己醒来。

    此刻的庄周看上去没有当初的沉着优雅，而是双目无神，神态迷茫。

    “师父？”庄周出声，太上为庄周的灵体重塑了肉身，他现在也如当初的鲲祖般，而且还是实实在在的半神境。

    “嗯？”尤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看来是真的。”庄周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他想要验证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没事吧？”尤将庄周收入时间之轮时，他已经没有了生机，尤只是不愿让太上得到庄周的魂魄，却没想到，他复生了。

    “他没事，你可有事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尤脑海中响起，奶声奶气的，语气却像个大人。

    “吓！”尤蹬直了身体，谁在说话？

    “是我啦，老~爸。”时间之轮的声音拖了老长，尤的脑海里出现一个光屁股小娃娃在时间之轮里打滚儿。

    “时间之轮？”尤才发现，时间之轮诞生了灵智。

    它是在尤与太上战斗之后刚刚诞生的，所以看起来是个小奶娃。

    虽然它很小，但是却是陪伴尤时间最长的了。当他从青铜棺中爬出来时，它便一直都在。

    当它感觉到要彻底失去尤的时候，一个“我”的意识，彻底形成！

    “起名废的爸爸。”小奶娃在尤的脑海里翻着白眼：“我借来的五行之力不多了，你就快要死了。”

    尤感受着胸口的时间之轮，他现在连内视都做不到，只能感觉到那里丝丝缕缕暖流流过。

    在虚实交界里无法呼吸，一旦时间之轮供给的暖流停止，尤就会窒息而亡。

    “它们太小气了，不就是一点点力量嘛，借一点点都不行！”小奶娃气鼓鼓的，它们指的是头顶的山河社稷图。

    当山河社稷图法阵运行有缺的时候，就会自行修复自身，如同一个真正的世界一样。

    它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在泄露，所以调动力量堵上了被时间之轮挖出来的漏洞。

    任凭时间之轮使出吃奶的力气，它也无法再从山河社稷图中借出一丝力量。

    若是五行法阵还在的话，哪用得了这般麻烦？可惜，时间之轮并不是时间大道本身，没有五行法阵供给给它的无穷力量，它再也没有从万千时空之中借力的能力。

    尤苦笑，山河社稷图的能量本就用一点少一点，他哪怕是死也不会耗费山河社稷图的力量。

    它的力量耗尽，诸神便会出世！

    “我可以送你去人间。”庄周再度开口，尤此刻根本没有力量划开虚实交界的界膜，靠他自己，只能是等死。

    “你不回去？”尤看向庄周，庄周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毁灭世界的按钮。

    诸神通过他就可以不再需要人族也可以掠夺源的能量，尤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好想答应过什么人，去照顾他的族人，便不回去了吧。”庄周很努力的去回忆，看到的却只是一个个不完整的片段。

    九黎族还有族人存活，玉虚宫和碧游宫也有，而尤，已经没有力量去履行自己的诺言。

    “答应我，当头顶这颗蛋破碎的时候，就是你我真正重逢的时候。”尤郑重的说道，他并不愿庄周去死。即便庄周的存在对整个世界是一个隐患，但是，诸神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敌人。

    尤不会因为庄周是个隐患便去要求他做出牺牲，牺牲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便是光荣，强加在别人身上，就是无耻。

    “好，希望那时候，我已经想起来我是谁了。”庄周点头，他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

    “我把自己的印记给他了，在后世你需要他来救你的命啊，笨蛋老爸。”小奶娃的声音再度响起，什么蛋破裂的时候再见，那时候尤已经凉透了。

    “他就是那个……”尤猛然想起，在北冥之海，有位大能拨动了时间之轮，救了自己一次。

    是他！尤看着茫然的庄周，原来在更早的时间，他们就已经见过了。

    时间之轮是个调皮的小奶娃，它正在扳着自己的小脚数着脚指头。

    当它在时间长河之中，便可知过去未来。只不过，即便他再调皮，也要遵循时间大道的意志。

    他不想诞生灵智，因为，当他有自己的“心”的时候，便知遗憾是何物，便知前路坎坷，便知有些事，注定会发生。

    所以他宁肯懵懵懂懂做一件器物，可是，它终是无法看着尤死去。

    “师父，你回到人间帮我做一件事吧。”庄周运转着自己的力量，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的在他脚下生成。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上掉下个丑八怪

    庄周从自己的胸口取出一枚椭圆形的蛋，蛋壳透明，一只小小的鲲在蛋中沉睡，四枚剑印浮在它的周身。

    随着这枚蛋离开庄周的身躯，蛋壳渐渐的变得厚重，无法再看清里面的景象。

    “这是？”尤认出了，蛋里面，是鲲祖！

    “我唯一记得的是，它对我很重要，我不想让它留在这个漆黑的地方，它会害怕的。”庄周将鲲祖交在尤的手中，他小心翼翼的，深怕弄伤它。

    “快点快点，我的能量护不了你几秒钟了！”小奶娃的声音在尤的脑海里响起，两界通道也适时打开！

    “好，我帮你带它走！保重了。”留鲲祖在这里，说不定还会被玉虚宫碧游宫那些人再度利用，带到人间也好。

    “很快再见了，师父。”庄周的眼前又浮现一幕记忆，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尤宽厚的大手拂过他的额头。

    尤一步跳落，穿过这个漩涡，就是人间！

    可是当尤穿过那个漩涡的时候，一颗四色的水滴也穿过了两界通道。

    庄周感觉到那颗水滴很熟悉，可是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虚实交界与人间之间是一条时间长河，没有时间之轮的保护尤在时间长河中便会粉身碎骨。

    可是小奶娃也很无奈，五行道印已毁，它没有力量带尤穿过时间长河。

    好在庄周的力量可以从这里延伸到人间，只是到了人间他的力量便会消散。

    人间是秩序之地，梦境能量是混沌之力，能发挥多少效力，谁也不知。

    而时间长河既是混乱又是秩序，庄周的力量可以保他在时间长河之中无虞。

    尤在时间长河中穿梭，所见景象光怪陆离。他正在横跨时间长河，不知道会落在哪个时间点。

    原本时间之轮还能做他的向导，可惜，当那从山河社稷图中借来的五行之力耗尽之后，小奶娃也陷入了沉睡。

    尤能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梦境能量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越是接近秩序之地，梦境能量的影响越趋于无，这表明，他快接近人间了！

    无数颗蔚蓝的星球出现在尤的前方，他所站在的时间长河中，视角无比广阔，可惜他无法辨认出那些个地球都处于什么时代。

    尤身上有一部分的梦境能量离他而去，它们在尤的前方再度汇聚成一个漩涡，在时间长河的边界处为他打开了一扇门，通过这扇门，才是真正的回归人间！

    尤像身后看去，虚实交界的那个漩涡正在消失，庄周隐隐在向他挥手。

    但是时间驳杂，光影阑珊，他看不真切。

    尤整个人探入到了那个漩涡之中，然后一脚踏空！

    他急忙提气，却忘记自己一丝力量皆无！漩涡所出现的地方，是一片密林的上空，离地大概十几米高。

    对于武林高手，哪怕是个求真境尚武境的侠客，这点高度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尤现在如同一个凡人，从这十几米的高度落下，几乎能要了他的命！

    哗哗哗哗，尤的身体不知道撞断多少根树枝，惊起一大片飞鸟。

    远处，一辆马车缓缓的

    在路上前进。看装饰，不是普通人家。

    “家主，前面好像有动静。”赶车的仆役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他们这一行要去别国访友。车里的人，是白国的一个富商。

    “去看看怎么回事，听说这一带闹山贼闹得厉害，小心一点。”富商话还未落，前方密林里就冲出一片人影，手持刀剑，气势汹汹！

    “家主，有山贼！”仆役刚下马车，就屁滚尿流的跑了回来，跳上马上，鞭子狠狠的甩在了拉车的马背上。

    “掉头掉头！”那富商感觉头顶有老鸦飞过，怕什么来什么，真不吉利！

    待到那群山贼冲到近前，那辆马车早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一帮山贼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跳出来的太早了！

    很快，人群之中分出一条通道。一个膀大腰圆满脸大胡子的人走了过来，他拖着一柄几十斤重的鬼头刀，鬼头刀划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的声音刺激着所有人的心神。

    黑心虎目光扫过这一个个手下，没有人敢和他对视：“是谁！”

    “谁带的头，为什么不等命令就跳出来？大肥羊跑了吧！”一个干巴瘦的中年人一路小跑过来，他是山寨的二当家，也是山寨的军师。

    军师长了两撇小胡子，三角眼，凶狠阴险，狡诈如狐，号称鬼脸狐。

    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了，究竟是哪个不听指挥的小崽子干的好事？

    一帮山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也是听见响动才跑出来的。

    有人带头，自然全都跑了出来。至于是谁？都在大眼瞪小眼。

    “不说？今天晚上，谁也不许吃饭！”黑心虎的大嗓门儿吼的别的山头儿都能听见。

    “大……大当家的。”这时候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小个子，干巴瘦的，被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是你？”黑心虎手腕一提，几十斤重的鬼头刀顿时虎虎生风，然后落在了那小山贼的肩膀上，不过是刀背着地。

    冰冷的刀身贴在那个小山贼的脖子上，他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被那刀的重量压的。

    “大当家饶命啊，不是我，真不是我！”小山贼吓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动都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低头，那鬼头刀顺势滑下，直接把他斩了。

    “我……知……知道是谁！”他急忙又开口，怕黑心虎不耐烦。

    “是哪个？”黑心虎环视一周，众人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即便不是自己，但是被黑心虎的气势一下，都好像心里有鬼一样胆战心惊。

    “在密林里边，有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然后有兄弟以为是要上了，就都跟着从树上跳了下来。”小山贼心急火燎的说完，然后长喘一口气。

    他们埋伏在密林里面，一个个藏身树上，坐等肥羊上钩。却没想着尤从天而降，被他们以为是发起进攻的号角。

    “走，看看去！”黑心虎把鬼头刀一把抗在肩上，天上掉下个人？虽然听着荒唐，但是他手下可没胆子骗他！

    尤从空中掉了下来，若不是那密密麻麻的树枝帮他减速，不摔个半死，也摔个半残。

    便是如此，他躺在地上半天也爬不起来。他能感觉到，有几处地方骨折了。

    正当他昏昏沉沉的时候，一群人围住了他。他伸手挡在了脸上，时而透过的光让他睁不开眼睛。

    “卧槽，这么丑！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大嗓门吼道，震耳欲聋，简直就像是在尤耳边说话一样。

    “就是他，我在旁边那棵树埋伏的。”小山贼见这人还在顿时松了口气，没饭吃是小事，哄骗大当家那就是死路一条！

    “奶奶的，我砍死他！”既然找到了罪魁祸首，黑心虎就要出了这个恶气！

    “哎哎哎哎，大当家慢一点。”鬼脸狐拦住了黑心虎：“这人虽然长得丑了些，但是看着还有一把子力气，卖给花伢子也能换几个钱。”

    花伢子是个奴隶贩子，这些山贼不仅打劫，还绑票抓人。碰到交不起赎金的人就把他们卖给花伢子，然后花伢子会把他们卖到邻国。

    那些城里的大户都养着奴隶，年轻貌美的是绝对的高价，身强体壮的也受欢迎。

    一般抓到的人花伢子不会卖到本国，他做生意就是一个精字。经他手卖出去的人，还没有被找回来的。

    “这半死不活的，花伢子看得上嘛，别浪费我的粮食。”黑心虎踢了尤一脚，壮实倒是壮实，但是他这一身伤，嗤嗤，比打仗的兵还多。

    尤感觉自己被一个人背到了肩膀上，身上的骨头乱动让他忍不住哼哼了几声。

    “呵，骨头断了还这么能忍？这回我相信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了，哈哈哈哈！”黑心虎心里的不愉快很快就消散了，山贼嘛，没啥收获是常有的事，算那个肥羊运气好。

    “小的们，回山！”黑心虎大嗓门儿一喊，乌压压的一群人跟在他后面。

    黑虎寨建在深山之中，易守难攻，尽管人人都知道这一带有山贼，却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一个高个子山贼把尤扔在一个棚子里，棚子里还有五六个人，面黄肌瘦的，一看也是被抓来当奴隶卖的。

    “瘸子，你去看看那个丑八怪，能不能活过来。”黑心虎一到黑虎寨就招呼瘸子，瘸子是他从山底下掳过来的大夫。

    大夫那可是稀罕玩意儿，大城里都不见得有几个，他给养了一个。

    瘸子曾经想跑，却在山里摔断了腿。黑心虎也没和他计较，继续好吃好喝的给供着，他们的人受点伤生点病什么的，可没有医馆是给山贼开的。

    瘸子是个糟老头子，家里也没什么人在。一次采药的途中被黑心虎抓住，他在这贼窝也住了一两年了。

    听了黑心虎的话，瘸子拿起一个小药箱就朝奴隶窝棚里走去。治病救人他拿手，可是这世道，唉……

    瘸子一瘸一拐的来到尤的身前，他曾经想跑，摔断腿之后，就断了逃跑的念想。

    山贼虽然可恶，虽然作恶，但是对他却是挺好的。在这黑虎寨里虽然没有自由，但是黑心虎照顾他，过得却是比他在山下好。

    所以他让自己救什么人，他便尽力施救。山贼的命，奴隶的命，都是命啊。

    尤一身血污，即便是瘸子，也难免皱起眉头，这伤的很重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白国

    瘸子将尤平放在铺了干草的地上，叫了个小个子山贼帮他打下手。

    小个子听瘸子的话去打了桶清水，还拿来了木板和绳子。瘸子退掉了尤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裳，一身血污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稍作检查一番后瘸子皱起了眉头，尤的伤比看起来更重。退掉他的衣裳就会发现，尤不仅脸上胳膊上有那种皮肤撕裂的伤，他的全身上下竟一处完好的皮肤都没有。

    瘸子想不明白这样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按理说，尤现在就是一堆碎肉，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事实就是如此，皮肤上那些如同碎裂的玉石般的伤疤虽然看着可怖，但毕竟是愈合了的，不是致命伤。

    真正威胁到尤性命的，是从高空落下摔断了那几根骨头。

    他的胸口处有着明显的凹陷，如果不及时处理，断骨可能刺破内腑。

    瘸子让小个子搭把手，胡乱将尤身上的伤口清洗一下，简单敷了点他自制的刀伤药。然后就用木板将尤身上有断骨的地方固定了起来，喂了他点水后就不再管了。

    瘸子并不是一个无良的医生，只是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别说是胡乱给尤处理了下伤口，就是黑心虎扔他在那等死，或者直接一刀将他砍了，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就算是救他一命，也不过是要卖给花伢子的奴隶。而瘸子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了，剩下的就要看尤自己的造化。

    即便是黑虎寨的山贼受伤，也不一定能治的好。医疗条件太差，所有的草药还得瘸子自己去采，他一个瘸子，即便有人帮忙，又能采到多少草药？

    往往治不了的人都是扔在那里等死，如果尤不发烧的话，还有可能活过来。但是如果他发烧的话，就是死路一条，瘸子治不了他。

    尤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又一觉，耳边一直有人窃窃私语。他的头昏昏沉沉的，身上火辣辣的疼。

    他失去了源骨源血，体质变的与普通人无异。

    两日之后他便醒了过来，虽然性命无忧，但是身上的骨头没有几个月怕是长不好了。

    这两日内除了瘸子时不时来看看他喂他点水喝，即便是同住一个窝棚的人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饿了两日，即便是黑的不能再黑的窝头尤也嚼的起劲。说到底，他现在的处境，与围栏里的牲畜别无两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那几个住在窝棚里的人也不与他说话。他们看向尤的目光里有着厌恶和畏惧，尤此刻就如同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的一般。

    这一日，瘸子来为他换药。看见尤的伤口没有腐烂的迹象而他也没有发烧，瘸子松了一口气。能救一命，对他来说也是好的。

    “老人家，此处是何地？”尤问道，他只知道这里是山贼窝，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时代。

    “这里是白国千丈涧，倒是还没有问你你来自何处，这一身伤又是怎么来的？”瘸子行医数十年，虽然不敢说什么病都见过。可是尤身上的这些伤他却是闻所未闻，若他是战场上下来的，也不过是几处刀伤或者断手断脚罢了。

    他实在

    是想不明白，这样的伤是如何造成的。因为那些细密纹路般的伤口不是利器与鞭子划过造成的，而是由内而外的将肌肉撕裂。

    可是那怎么可能？即便真的是那种力，尤怎么只会伤到筋肉而不伤到内腑与骨骼？尤身上断裂的骨头都是摔伤的，瘸子也从其他山贼口里知道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那些断骨都是摔断了，与他身上这些外伤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瘸子对尤还是比较上心的，他好奇尤的来历。别的山贼五大三粗的只想把尤卖个好价钱，可是瘸子却在想，什么样的人会从天上掉下来，他又是如何弄得这一身伤的。

    一个隐晦的念头从瘸子的心底升起来，这个念头自出现之时，就再也无法磨灭。

    眼前这个人，会是传说里的神仙吗？

    白国？尤一脸懵逼，搜肠刮肚之下，尤也没有和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国家挂上勾。

    “我？我来自塞外，流落到此，多谢老人家救我一命。”尤略微思考了一下，隐瞒了自己的来历。

    这里看起来是中国古代，但是他又不清楚此时是何朝代。他不敢随意捏造来历，怕被人揭穿。

    历史上有很多政权混乱的朝代，他虽然不知道此时是何时，但知道不论是哪个朝代，对于塞外的掌控都很薄弱。

    说自己是塞外人，也没有人会刻意去查他的来历，就算有，也查不到。

    瘸子自然没有尤想的那么多，他只想知道，尤究竟是否如他所想，能人所不能之事。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者本分，你不必谢我。我救了你，却未必是一件好事。若你……”瘸子深深的看了尤一眼，若尤真的是个普通人，那么他将要面临的就是几十年的奴隶生活。

    而奴隶，大部分过得都是生不如死。

    尤从窝棚里其他几人的谈话里也知道了自己即将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几个都是没钱交赎金的倒霉鬼。

    等到那个奴隶贩子花伢子来到黑虎寨的时候，他们就会被黑心虎卖给花伢子去做奴隶。

    至于会被花伢子卖到哪里，他们谁也不知。

    尤在他们的脸上只能看到惊恐与绝望，他们就如同活着的尸体般，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窝棚外一直都有土匪轮班守着，想从这里悄无声息的逃走，基本是不可能的。

    一旦逃跑失败，可能连做奴隶的机会都没有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尤靠在窝棚的一个角落，他身上穿着一件瘸子带给他的烂衣裳。

    衣裳虽烂，但总比衣不蔽体的要好。他原先的那件，用碎布条已经无法形容了。

    鲲祖的那枚蛋跟他一起掉落在人间，他曾很隐晦的问瘸子那些山贼带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它的东西。

    瘸子倒是告诉他，他是那些山贼见过的最穷的人。死人身上还能扒下一件衣裳，尤却只有半条烂命。

    鲲祖那枚蛋落到人间不知去向，尤虽然心里急躁但是却无计可施，他现在自身难保。

    鲲祖是强大的荒兽，若是任凭它在人间界自行生长，必然会有一场浩劫。

    他原本

    的打算是将它送到荒兽之境去，那里有它的同类，也不会干扰到人间秩序。

    尤运转着那最粗糙的练功法门，他的经脉现在异常脆弱，不敢直接去修炼无双气劲。

    如今的他，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但是若让他再选一次，他依旧会拼上全部去阻止太上降临人间。

    他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丹田处一阵刺痛，尤捂着胸口摔落在地，他里里外外伤的太重，即便是一点小小的刺激都能让他痛不欲生。

    尤脸色苍白的停下练功，他需要休息，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早已疲惫不堪。

    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走到尤的跟前蹲下，他把手伸进尤的衣领之中胡乱摸几下，摸出半只硬馍。

    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却无法动弹，窝棚里的人一天的食物只有黑窝头还有凉水，几天下来所有人都饿得半死。

    那只硬馍是瘸子偷偷带给他的，如果只吃黑窝头的话，尤这个身体根本撑不下去。尤啃了半只就啃不动了，却没有想到揣着半只铁疙瘩一样的硬馍也能被人盯上。

    那硬馍是瘸子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的，黑虎寨虽然是个山贼窝，但是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

    山下很多人都在挨饿，他们就算是抢，也抢不到多少粮食。说到底山贼虽然是恶人，但也要吃五谷才能活命。

    在这世道，一口吃的，就值一条人命。

    剩下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三两口把那半只硬馍咽下肚然后灌了好几口凉水，他们都看见了瘸子塞吃的给尤，但却只有那个中年人敢在瘸子走后不久就把那半只硬馍抢过来。

    他们见尤没有反抗，便都围了过来。他们明知道尤身上应该没有了吃的，但是却一个个眼冒绿光的在尤身上找来找去，恨不得吃掉尤来填饱肚子。

    找了好几遍，他们不甘心的走了。尤身上的木板都被他们拆了下来，药渣掉了一地。

    瘸子第二日来看尤的时候差点爆炸，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一定是窝棚里的其他人干的。

    那些山贼可没有闲工夫来窝棚里虐待他们的货物，这么一搞，尤的伤势不但没有稳定下来，还开始往坏处变化。

    尤半昏迷着，一只粗糙的受覆盖在他的额头上。尤的体温已经开始慢慢变高，而瘸子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

    黑虎寨的医疗条件很差，而伤口被细菌感染，别说是瘸子，就算是古代一流的医生，都无计可施。

    瘸子看着那几个哆哆嗦嗦窝在墙角的其他几个人，同样是无计可施，他能拿这几个马上要给人做牛做马的人怎么样呢？

    他是个医者，他只想救人。可这人害人，他又能如何？

    他只好再度帮尤处理伤口，尤的伤口因为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化脓。

    瘸子从新帮尤固定好木板只好去找黑心虎，不管尤以后的命运如何，现在能活还是要活的。

    “剿匪？”黑心虎的大嗓门儿尽管压的很低，但还是被走到门口的瘸子听到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虎狼之世

    瘸子走路的时候拄着竹杖，当他走在大厅门口的时候黑心虎和鬼脸狐就听到了竹杖磕在石头地板上的声音，急忙止住了话头。

    “瘸子，你来做甚？”黑心虎站起身来，扶着瘸子进了大厅，他待瘸子是真心好，只是有些事不宜让他知道。

    瘸子也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剿匪剿匪，剿了多少次黑虎寨不还是好好的？

    况且，这天下落草为寇的匪那么多？剿的过来吗？

    “你那日带回来的人，我想让他单独住着，不然可能要不行了。”瘸子说明来意，他没有说尤被另几个人拆了身上的药和木板，难不成让黑心虎发怒打他们一顿或者直接杀了吗？

    “不行了就不行了呗，他那么丑，就算再身强体壮也卖不了几个钱，况且还是个病篓子。”黑心虎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为了那个丑八怪。

    死个把人太常见了，这都不叫个事儿。

    “我能救活他，给我个干净的地儿就行。”瘸子再度开口，那窝棚里也不是受了伤的人待的地方，臭烘烘的，好好的活人待久了也能变成死人。

    “真麻烦，你让人去后山给他拾掇出一个石洞来，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嘛。”瘸子救过这个山寨很多人的命，虽然这个山寨只有大当家二当家，但是瘸子在他们这些人心里包括黑心虎，他就是黑虎寨的三当家。

    只是这个糟老头子胆子小，尽管有黑心虎给他撑腰，仍然是唯唯诺诺的。

    瘸子走的时候，黑心虎与鬼脸狐仍在小声嘀咕着什么。不过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始终认为自己是被山贼掳了来，而不是这些山贼里的一员。

    黑虎寨的后山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天然石洞，是黑虎寨藏钱粮的地方，那几个地方常年有人把守。

    瘸子让人在更远处收拾出一个小小的石洞，这石洞几处漏风，不过好在这个季节晚上到也不会太冷。

    瘸子让人把尤抬出来，能不能熬过去，他心里也没有底。

    黑虎寨地势险峻，背靠千丈涧，下山上山只有一条路可走。把尤扔在这里也不怕他跑掉，除非他会飞。

    一连几日，瘸子都会来看尤的状况，他能做的都做了。不过可能是石洞里干净通风，尤的体温慢慢回落，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这期间那个奴隶贩子花伢子来了一趟，带着那几个哭喊的奴隶离开了黑虎寨。

    他果然没有要尤，尽管尤身体壮实，但他现在受伤没什么力气，根本卖不出去。

    花伢子对黑心虎说，如果这个大奴隶能恢复的话，能给他个高价。

    黑心虎自然心里高兴，没白养活一个吃饭的。

    那些奴隶被花伢子带走的时候尤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人性有许多丑陋的地方，但他却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那些明明是十分弱小的人，却和这些山贼没什么两样，他们一样会枉顾性命。

    他们明明是同样的受到迫害的人，却没有多少同理心，反而去迫害那些比他们还要弱小的人。

    若不是瘸子，尤可能就死在那个又臭又黑的窝棚里了。

    若他战死在虚实交界，堂堂正正的死在

    战场之上，他也不会对死亡皱一下眉头。

    可是在他千辛万苦活下来的时候，却差点死在那些更弱小的人手里。

    他们，人族，真的能够战胜神吗？

    尤第一次怀疑了起来，或许臣服于神，想成仙的不是人族之中的少部分人，而是，所有有**的人！

    有些仗，还没有开始打，却已经失去了胜利的信心。

    尤变得沉默寡言，他被留在了黑虎寨，凭他现在的状况，根本逃不出这个贼窝。

    待到他的伤势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黑心虎让人给他戴上了手铐脚镣，成为了黑虎寨里唯一的奴隶。

    黑虎寨给尤的伙食很差，还是之前那黑乎乎的窝头，不过会多给尤几个，还是瘸子为他争取的。

    山贼们时常下山打家劫舍，绑票杀人。尤则留在山寨里，帮瘸子晒药，去千丈涧担水。

    就这么过去了十几日，除了身上的骨头还隐隐作痛之外，尤已于常人无异。

    山贼们也渐渐习惯了尤的存在，这奴隶力气很大，就是长得丑了些。

    “丑八怪，去劈了那捆柴给山门的兄弟们送去。”一个大个子山贼吼道，以往这些活计都是他们自己干。

    怪不得那些大户都喜欢养奴隶，除了给他饭吃，什么都能让他做。

    尤也不恼，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时候。尽管他的身体恢复了，但是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而这黑虎寨里都是亡命之徒，他想要逃走，现在并不现实。

    劈完一捆柴，尤累的气喘吁吁。以前他的身体仿佛不知道疲累似的，现在力量全失，真的体会到了普通人的那种难处。

    灌下一瓢凉水，尤担着劈好的柴火就往各个需要柴火的当值点送去。

    听闻山下的白国正在全国范围内剿匪，这些天的夜里，山贼们轮流守候黑虎寨。

    这些日子尤也摸清了自己究竟处在了什么时代，此时最高的统治者竟是周天子！

    只不过这天下除了周天子，还有数不清的诸侯国，尤来到了春秋时期！

    这白国，就是众多诸侯国里的一个，封地下有十几座城。具体有多大，尤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从瘸子那里尤知道了山下现在是个什么世道，各个诸侯国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像他这样背井离乡的人数不胜数。

    有的人为了躲避战乱逃进了深山，有的人为了生存做起了强盗。

    这是一个虎狼之世，别说是山贼抓到人当奴隶卖掉。当有些小国被更强的诸侯国灭掉的时候，一国之人沦为奴隶，也是常有的事。

    春秋时期的生产力本就低下，再加上战乱，粮食什么的根本不够吃。

    有些人为了一口吃的自愿卖身为奴，有些人为了一口吃的谋人性命，就如同那个不管尤死活的中年人罢了。

    是这个虎狼之世，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当你睡着之前可能还是一方君主，但是未醒之时便可能早已身首异处。

    赤地多饿殍，易子而食也常有发生。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过是命啊！

    奴隶的命，山贼的命，都是命！

    尤也在思考着这些，

    原本他以为唯一的敌人就是仙神。可是当他从云端坠落，栖身在这尘世中时才发现。

    人族要反抗的，除了仙神，还有那虚无缥缈的命。除了长生不死的**让人求仙拜神，那无法反抗的命运，也是人将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仙神身上的原因！

    人族不是因为弱小才被压迫，而是因为不自强！

    若神与人之间的战争爆发，有多少人敢奋起反抗呢？

    尤不愿意相信这个世间有命运，所以无论如何，即便是带着手铐脚镣，他也会反抗！

    待到尤把柴火都送完的时候已经累瘫了，他一天只吃几个黑窝头，却要打满十多缸水。

    最近几晚还要劈好几捆柴，这些活儿即便是个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是奴隶，不听话就要挨鞭子。

    这还只是他的遭遇，这天下数之不尽正在为奴的人呢？他们正在遭遇着什么？怕是比他现在还要不堪，还要累，还要苦！

    若是现在出现一尊神可以改变那些奴隶的命运呢？他们一定会死心塌地，虔诚供奉。

    这是人性，也是现实。但这，绝不是命！

    尤可以忍耐这些苦和累，他还没有倒下，就要继续战斗。他还没有倒下，就要背负那些已经倒下的人的意志！

    瘸子对他说这些山贼也是为了生存才落草为寇的，除了黑虎寨，这天下还有许多类似清风寨，麻子洞等等等等很多的山贼窝。

    这山贼是剿不尽的，因为很多人想要活。

    尤很感激瘸子救了他的命，但是对他说的尤不置可否。就像那几个窝棚里的奴隶趁他无法反抗的时候拆掉他的药与木板一样。

    弱小，不是欺辱更弱小之人的理由。

    山贼的活着，是建立在更多人死去的基础之上。就如同仙人长生不死，是因为更多的人灰飞烟灭。

    活着没有错，但是剥夺别人的生命就不行！

    这是一个虎狼之世，因为很多人没有去做更艰难的选择。瘸子见过了太多的不幸，这些人见过了太多的不幸，他们都，麻木了。

    尤拎了一桶水回到自己住的石洞那里，他从桶中舀出一瓢水淋头浇下。

    他身上可以看见的外伤都已经结痂，这一瓢凉水浇下去顿时让他清爽了许多。

    这些日子受伤不宜沾水，他整个人都臭了。

    借着月光尤看着自己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裂痕，这些山贼都叫他丑八怪，他的脸上也如其它地方一般，丑陋不堪。

    时间之轮用少量的五行之力为他恢复了生机，愈合了道伤，但也仅仅是保住了他的性命。

    他的肌肉与骨骼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健，不说别人，这些山贼里就有比他力气还大的人。

    而放在以前，就算不用其他力量，他也算是天生神力，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尤用这一桶水清洗了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污，尽管他现在拖着这副残躯，也要认真活下去。

    寂静的夜里尤洗澡走动时带动的手铐脚镣的声响异常清晰，但是他却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从他背后不远处传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围剿黑虎寨

    尤的背后那里是千丈涧绝壁，除了飞鸟，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从那里上来黑虎寨。

    尤听到的声音就是从千丈涧那里传来的，是金石交加，人走路踩断树枝的声音！

    不好走但不代表不能走，尤知道千丈涧绝壁即便是天然的天堑，也拦不住一种人，会轻功的高手！

    尤披上烂衣裳，顺势隐藏在黑暗之中。那从千丈涧绝壁上来的有五个人，穿着黑色劲装，手里还拿着钩爪！

    尤恍然，借助工具的话，轻功差点的人也能上来。

    尤不知道春秋时期武学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无法猜测现在的人普遍是什么实力。

    他能看出黑心虎是通明境中期左右但却是个横练武者，一身硬功，内功造诣却是很糟。

    从千丈涧绝壁摸上来的五个人轻身功夫有些差，但是谁又能想到有人从那里摸上来呢？

    “有人！”那五个人里其中一个人将视线看向尤藏身的这个方向，不是发现了尤，而是尤躲的太匆忙了，洗澡后的东西还来不及收拾。

    尤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勉强藏住自己的身形。他把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最低，他在那人发声的时候就想到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但是露出马脚却未必会被发现，尤现在的状况，一旦被这五个人发现，一定会糟。

    一个人打了个禁声的手势，五个人当即不再纠结这洗澡的人是刚走，还是山贼不讲究，他们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

    这五个人都是白国的士兵，还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这次是为了清剿黑虎寨！

    白国境内的山贼越来越多，白国不得不出动军队来维持境内的安稳。

    这几日，他们也灭掉了两个贼窝。但是这黑虎寨略有特殊，因为黑虎寨所处地势太险，易守难攻，是块儿难啃的硬骨头。

    但是他们还是来了，再强大的山贼，也不过是山贼罢了。

    的声音很快消失，尤轻轻探出头来，尽管他不知道这些人来做什么，但是绝不对不会是来旅游的！

    尤知道，自己离开黑虎寨的机会来了！

    那五人对于黑虎寨的山贼来说在暗，但是对尤来说他们在明。尤尽管没有了内力，但是他在封神司学的那些追踪反追踪的技巧还在。

    那五个人身手虽然矫健，但是其它方面到很一般。这五人的目的很明确，他们在向黑虎寨山门那里摸。

    白**队的大部队人马已经悄悄的在山寨外面集结，但是黑虎寨在山门那里做了很多防御措施。加上崇山峻岭的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于是白**队的主将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派人从千丈涧绝壁摸上去，从内部打开黑虎寨的山门！

    千丈涧后山之所以是绝壁，是因为水流的冲刷导致那里的山石异常光滑，基本不可能有人从那里上去，所以黑虎寨对那里的守卫很薄弱。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白国剿匪的决心是如此之大，而且真的有人从千丈涧爬了上来！

    那五人藏在阴影里一路向山门摸去，这个点正是山贼们要睡觉的点，除了守夜的，整个山寨里见不到几个人影。

    尤远远的跟着

    那五人，他不敢跟的太近，因为他身上的手铐脚镣轻轻碰撞就叮当作响。

    “什么人！”有个山贼吼道，他刚出完声，一道剑光闪过，就已经刺穿那个山贼的脖子！

    但是这一声已经惊动了山贼们，那五人被发现了！

    瞬间十几个山贼从房子里窝棚里跑出来，围住了那五人。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那五人的身影，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色的劲装，身上挂着短匕和勾爪。

    除了这些，还有贴身的铠甲，护住要害部位。因为他们要爬千丈涧绝壁，所以身上带着的东西不多。

    更多的山贼在出现，黑虎寨一百多号山贼，是附近一带最大的贼窝。

    即便白**队来了五百人，但是在这样易守难攻的地势下，他们的人数和装备优势被降到了最低。

    而现在，他们兵行险招的一步棋，也被发现了！

    那五人都带着鬼脸铜面，冰冷的面具上反射着火光。被山贼发现，本就是计划里可能发生的事情。

    五人没有浪费时间，各自拿着自己的武器冲向离自己最近的山贼。

    山贼人数虽多，但是这五人身手要比这些山贼强的多。暴起发难，硬生生的被他们从山贼的包围圈中撕出一个缺口。

    尤只看见一道明亮的剑光划过，守在通往山门必经之处的两名山贼脖子上已经冒了血花。

    那剑光谈不上剑法高明，但是凌厉果决，出手又准又稳直奔要害！

    剩下那四人也借着那一剑的凌厉，对乱了阵脚的山贼迅速出手，向那山门靠去。

    “娘的，怎么回事！”黑心虎的大嗓门就是黑夜里的大太阳，他**着上身，身上的肌肉虬结。

    他远远的就看到五个不是山贼的人在奔着山门冲杀，暗道不好，他们早就收到了白国要围剿山贼的消息，那五人一定是白国的军人！

    使剑的那人见到黑心虎出现便低声向那四人传令：“我来挡住他，你们按计划行事！”

    从内部打开黑虎寨的山门最难的那部分并不是爬上千丈涧绝壁，而是会面对黑心虎！

    黑虎寨能够成为这一带最大的贼窝，是因为他们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匪头。

    那四个人没有犹豫，现在围过来的山贼只有十几个，对于在千人万人军阵中冲杀的白国士兵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那个使剑的首领，逼退了拦在前路上的山贼们，然后为那四人断后。

    山门那里早已发现了这五人的踪迹，塔楼上的山贼都搭起了弓箭，也正是有这些塔楼和弓箭手，白国正是不想在这样的防御之下损失更多的人手，才派出这五人从内部突破山门！

    山贼们大声呼喝着，招呼着自己的同伴只围不上，为塔楼上射箭的让出空间。

    只需要一轮齐射，就能弥补在单人素质上山贼与精锐兵的差距！

    “放箭！”一声令下，十几支箭射向那冲向山门的四人。顿时有一人便中箭倒地。

    那三人顾不上管他狼狈躲避着，塔楼上的山贼已经再搭第二支箭了！

    使剑的头领见到有人中箭有些分心，但是黑心虎可不管这些。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五人中的头领是那个使剑

    的，不管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进了贼窝的外人，都得死！

    一柄几十斤的鬼头刀迎头砸下，那使剑的急忙收神闪身躲避。

    黑心虎的鬼头刀一刀斩在地面上，地上的青石板顿时被一刀劈碎。

    即便那个使剑的是五人当中身手最好的，也不敢硬接这样的攻势。

    “啊！”黑心虎越战越勇，一柄几十斤的鬼头刀在他手里轻若无物，但是劈在人身上却能将人一刀两断！

    使剑的不断的被黑心虎逼退，他手里的短剑对于刺杀来说倒是一柄利器，可是正面对敌，却绝不是几十斤重的鬼头刀的对手。

    不过好在他身法比黑心虎高出一筹，尽管落在下风，却暂时没有落败的迹象。

    “大当家的，不好了，官兵杀进来了！”有个山贼吼道，黑心虎一看，那三人竟然打开了黑虎寨的山门！

    “杀！”在山门外等待多时的白国大部队人马迫不及待的冲了进来，没有山门的防御，那些塔楼和弓箭的效用被降到了最低。

    面对数量众多的白国士兵，黑虎寨的山贼根本没有多少抵抗之力，瞬间土崩瓦解！

    黑心虎看见那么多的白国士兵冲了过来顿时也慌了神，手里的刀也没了章法，被那个使剑的抓住机会一剑刺破了胸口！

    不过那黑心虎反应也是极快，一侧身避过了要害：“妈的，拼了，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黑心虎不管不顾，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那个使剑的只能边打边退，离白国的大部队越来越远。

    “嗯？”那个使剑的退着退着突然发现有人藏在自己背后，然后一剑刺去！

    尤本想摸着下山，但是山门那里已经被很多人堵死了，便打算藏身在后山以谋后算。

    后山的石洞又多又复杂，山贼们有很多山洞都不敢深入，但现在却成了尤唯一的退路。

    有点脑子的山贼也是打着同样的想法，让他们和军队死磕是不可能的，但凡有一丝活路他们都会拼命去争取。

    山贼们被军队围困剿杀，一步一步退向更高的后山。而那个使剑的，更是被逼到了最后面。

    尤迎面看到向他刺来的剑，他虽然反应跟的上，但是奈何身手不太利索。他将手上的锁链绞向那只刺来的短剑，原本是应该将它拦下的，却因为力道不够，被那只剑突破了防御！

    尤急忙偏头，脸上多出一道伤痕！

    “丑八怪，给我抓住他！”黑心虎大吼，只要尤稍微拖延住这个使剑的，他就能把他拿下！

    山下的白**队正在杀那些土匪，暂时顾不上这里，黑心虎只要弄死这个使剑的，就还能有点时间逃进一个石洞里，那种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敢有人下的。

    也只有他这种亡命之徒，才敢下去挣命！

    那个使剑的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落空，这山贼们并不是人人都能打的好手，普通的山贼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可是他看清挡住自己剑的那人，不是山贼，竟是个奴隶？

    “都去死吧！”黑心虎的鬼头刀劈向那个使剑的，此时他手里的剑正卡在尤的锁链里无法拔出！

第一百八十九章 龙王洞

    那个使剑的反应敏锐，这一剑原本是为了扫清身后隐藏的威胁，却没想到这个奴隶竟然会有这样的身手。

    一步错步步错，在他被尤拖住的一瞬，黑心虎的鬼头刀就要斩在他的身上！

    刀身反射的月光异常明亮，黑心虎那一刀不仅笼罩了那个使剑的，连尤也包括其中！

    尤心中一冷，他没去想黑心虎敌我不分，在黑心虎那一刀劈来的那一瞬间，尤一脚上挑，踢在了他持刀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黑心虎手腕吃痛，那一刀偏了三分，而那个使剑的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弃剑并掌，一掌拍向黑心虎的胸口！

    黑心虎虎目一睁硬吃了这一掌，那人是个使剑的高手，可惜内功差了些，这一掌下去根本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黑心虎一身的横练硬功，那个使剑一掌拍实就知道这一掌只痛不伤。

    果不其然，黑心虎只是倒退几步：“丑八怪，你找死！”

    如果不是尤那一脚，那个使剑的已经是他的刀下亡魂了。不过尤若不出手，这一刀连他也会砍掉。

    那个使剑的这才看清他面前的尤，这不是一个山贼，而是一个高大的、丑陋的奴隶。

    “大当家的，官兵上来了！”鬼脸狐一脸狼狈的跑了过来，身后跟了两个山贼。

    “先杀了这两个人，我们进龙王洞！”黑心虎发狠，他几年攒下来的钱粮，现在全没了，他现在怒火中烧。

    “上！”鬼脸狐招手，他身后的两个山贼提着朴刀就冲了上去。

    使剑的拔出贴身短匕，尤在他弃剑的时候就把剑拿在了手中。

    那两个山贼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黑心虎也提刀再战，尤和那个使剑的被逼的无路可逃！

    乒乒乓乓，火光四溅，黑心虎要杀的人包括了尤，却没想到尤竟然还是个使剑的高手！

    尤一手格挡，被黑心虎一剑劈在了剑身之上，那柄长剑瞬间贴在了尤的胸口，一股巨力渗进他的胸口。

    “噗！”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空有剑法却没有内功，根本不是黑心虎的对手。

    而那个使剑的被两个山贼一顿抢攻，手中的短匕刺进了一个人的咽喉，却被旁边的鬼脸狐偷袭，一剑划破了他的后背！

    黑心虎又杀到，杀尤不过是顺手，这个白国的军人才是他心头之恨！

    尤与那个使剑的被逼到角落，身后是千丈涧绝壁，掉下去尸骨无存！

    “后山还有一条路，跟我走！”尤小声开口，他自己一个人是逃不出去的，他现在别说是跟黑心虎打，就是那两个山贼他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必须找这个使剑的合作。

    而那个使剑的也明白，他现在无路可逃，硬拼是拼不过的。

    尤转身朝一个方向跑去，那使剑的逼退山贼急忙跟上！

    “大当家的，他们也要下龙王洞！”鬼脸狐上前说道。

    “妈的，待会儿再找他们算账，我们去带细软。”黑心虎拦住想要追进去的那两个山贼。

    黑虎寨算是完了，但是不代表黑心虎想死在这里。

    龙王洞是众多石洞里的一个，而且连着一

    条暗河。那条暗河通向哪里没人知道，只知道连着山下面的白河。

    尤一直在龙王洞打水，熟知里面的环境，瘸子告诉他这洞里的暗河水流湍急，掉下去隔段时间就会浮在白河之上，让他打水的时候务必小心。

    却不曾想，这么危险的一条路，现在成了唯一的生路。

    尤拿着长剑和那个白**人在河边对峙，那个使剑的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出路，觉得尤骗了他。

    “暗河就是唯一的一条路，要么撑到你们的人上来，要么就跳下去拼运气，黑心虎他们，马上就来了！”尤解释道，不管是军队还是黑心虎，他不能落在他们任何一方的手里。

    白国的军队会把他当成山贼，而黑心虎，刚刚那一刀就能看出他没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他只是黑心虎养的奴隶罢了。他要他生他便能生，他要他死，他就得死。尤没有退路，只有下暗河才能求一条生路！

    “二当家的，快跑，官兵快来了！”黑心虎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转眼就要到了暗河这里！

    尤用手中的剑斩断了脚下的锁链，他把剑反转，剑柄朝向那个使剑的：“跳不跳由你，可否帮我斩断这锁链？”

    那个使剑的犹豫，眼前这个奴隶和黑心虎并不是一伙的，暂时可以相信。

    他受了伤，直面黑心虎怕是走不下几个回合了，就算是白国的军队攻了上来，他也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好，你先跳。”那个使剑的开口，拿过尤手里的剑将他手腕上的锁链斩断。挂着手铐脚镣，跳下暗河就只有死路一条。

    “女的？”尤举着双手，他此刻除了手腕脚腕上还挂着索环取不下来，行动已经无碍。而他眼前这个爬上千丈涧绝壁，深入敌后并且和黑心虎捉对厮杀的，竟然是个女的？

    “嗯？”轻轻的鼻音，表达了她的疑惑之意。铁面之下是一张坚毅而又年轻的脸，世人皆看不起女子，连奴隶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在这儿！”龙王洞内曲折难辨，举着火把的鬼脸狐和黑心虎也终于是摸到了暗河处！

    那个使剑的女子扭头看见了黑心虎，她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背后的伤口在不断的渗血，再等下去，这一丝的生机都没有了！

    她一把取下鬼脸铁面，跳了下去！

    “阿凝？”尤在暗淡的光中看见了那女子的脸，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是却是他在白玲珑那幻境之中，看到的那个女子的脸！

    阿凝在入水的那一刻听见的尤的声音，她疑惑的扭了一下头，这个奴隶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暗河带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尤急忙也跳了下去，他要去问明白，她是谁？她究竟是谁！

    一入暗河，冰冷刺骨的河水就刺激着尤的神经。暗涌的力量裹挟着尤的身躯，凡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只能随波逐流。

    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的减少，尤不知道这条暗河有多长，只有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动，才能抓住那一线生机！

    尤忍受着闭气的难受，他跳下来不是求死的，他清楚知道自己的极限。虽然他没有去过白河，但是白河就

    在山下，连着千丈涧。

    理论上只要几分钟，他就能从暗河去到山下，但是这只是理论中。

    暗河之中十分复杂，乱石丛生，稍有不慎就会撞到乱石，那时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尤艰难的辨别着暗河之中的情况，有些地方可以探出头去呼吸，不至于溺死在这里。

    尤尽量避免自己撞在暗河的河壁之上，那里没有泥土全是受到了千年万年河水冲刷的硬石。

    突然尤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那个先跳下暗河的阿凝！她撞在了暗河里的礁石上面，晕了过去，若不是刚好这里的河道比较宽阔，她一只手死死的卡在一块礁石里面，没有让水流冲走。

    尤奋力的抵抗着暗河的力量，停留在她身边，她附近的水里晕着一片血腥味儿。

    尤大口大口喘息着，头顶上方是一个伸手就能摸到顶的空间。

    尤将阿凝的手臂从礁石里取出来，时间久了，她这条手臂就废了。

    阿凝觉得自己贴上了一个宽厚的胸口，驱散了一点这暗河之中刺骨的寒冷。

    她醒转过来，额头上还在往外面渗血，若不是有内功保护，刚刚撞那一下就能撞断她的脖子。

    两道呼吸在黑暗中一起一伏，两人谁也看不见彼此，只有彼此传递过来的温度来显示着对方的存在。

    “你还好吗？”尤率先开口，自从他看到了阿凝的这张脸，他的脑子就一直在短路之中，就如同这暗河急涌，混乱不堪。

    “你到底是谁？”阿凝将短匕抵住尤的脖子，她说话都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如果现在有光的话，能看到她的眼睛像是一只凶狠的小兽。

    “你……又是谁？”尤一片茫然，全然不顾脖子上锋利的刀锋。

    阿凝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突然松开，她失血过多，又泡在这冰冷的暗河里，早已没有了什么力气。

    “深吸一口气，我来带着你。”尤知道不能再耽搁了，阿凝现在的情况撑不了多久。

    阿凝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感受到从手臂那里传过来的温度，就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谢谢你。”阿凝无力的说道。

    “准备。”尤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握住了阿凝的一只手然后带着她沉入了暗河之中。

    尤的眼前一片漆黑，除了冰冷的河水，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紧紧被他握在手心里的那只手。

    尤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将整个人的重量依托在了尤的身上。

    尤不知道自己闭气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他拖着阿凝，一只手在前面游动着，一旦他迷失，就会沉入暗河的河底。

    尤的胸口快要爆炸，他这一口气憋了太长时间，他再也没找到可以探出头去呼吸的地方。

    阿凝的身体越来越重，他不知道她怎样了，只是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他知道，自己也没有力气了。

    阿凝的手臂在抽搐，她已经憋不住气溺水了，尤费力的用一只手臂保持着平衡，忽然他的另一只松开了阿凝！

第一百九十章 白国风云

    尤已经到了脱力的边缘，一不注意，让水流把他和阿凝冲散了！

    就在这时，尤半睁的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一束光！出口就在前面！

    但是阿凝在他松手的那一刻已经被水流带向了更深处，尤猛的转身，他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尤奋力向更深处游去，借着微弱的光芒，他看见阿凝在向更深处坠落。

    她的长发在水中晕开，借着月光像是一朵黑色的花，又像是黑暗之中伸出的一只手，要将她拖向更黑暗处。

    尤的意识几近昏迷，只要他转身，就能活。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留她在这里，她是阿凝，那个白玲珑口中，对他很重要的人。

    尤向着黑暗追向阿凝，终于，他拉住了她！

    尤拉住阿凝的手臂，奋力的向那有光的地方游去，他拖着她，不肯放手。

    呼！

    尤把头伸出水面，大口的喘息着。他抱着阿凝，让她把头伸出水面，她已经溺水，需要急救。

    这里是白河的一段流域，尤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岸边游去。

    游到浅滩处，尤拦腰横抱起阿凝冲向岸边。他用力挤压着她的腹部，把她肚子里的水挤了出来。

    “咳咳咳咳。”阿凝吐出了肚子里的水，再度开始呼吸。尤见着她暂时没事，瘫倒在地上。

    短暂的喘了几口气，尤急忙坐起，阿凝的状态很差，她受了很重的伤。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阿凝，苏醒了。

    阿凝坐起身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但是两只黑色的眸子迅速恢复了神采，她迅速看了一下四周环境，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只是脸上的戒备之色从未放下。

    她盯着尤，两人隔着重重时空，就在此时，不期而遇。

    尤看着那张他在幻境里就早已见过的脸，还早已知道了她的名字。

    阿凝自尤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在想他是谁，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叫过她阿凝了。

    尤的脸上脖子上都是可怕的伤疤，丑陋又吓人，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苦难。

    “你是奴隶？”阿凝开口，她在见到尤戴着手铐脚镣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尤对她来说是敌非友。

    可现在他救了她，她知道他和那些山贼不一样。奴隶的命运是悲惨的，她能想象尤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是。”尤想了一下承认了，他无法向她解释自己的身份。她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是奴隶，倒是很好的掩饰了这一切。

    “我是白国右军的主将徐凝，你跟我走吧。”徐凝挣扎着起身，她已经用内力封住了背后的伤口，她的伤急需治疗。

    “好，我跟你走。”尤看着阿凝，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切在冥冥之中注定，你伸出手，我便跟你走。

    白国的剿匪在快午夜的时候彻底结束，黑虎寨中一片狼藉。

    黑虎寨一百多的土匪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被白国的士兵全部绑在了山下。

    “将军呢？”一个中年军官正在一个个问着从山下下来的士兵们，他面色焦急，火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着，把他的耐心一点一点的烧光。

    “徐副将，将军为我们断后没有下来。”一个士兵摘下染血的铁面，他是那从

    千丈涧绝壁上去的五人之一。

    火光的照映下他的脸色苍白，他中了一箭，此时那箭头还断在身体里。

    他们绕后的五人，被乱箭射死两人，两人受伤，他们的将军徐凝不知所踪。

    清点下来，这次剿匪杀死土匪五十七人，俘虏四十四人，死亡七个士兵，伤了几十号，缴获钱粮若干。

    这对于白国这次剿匪原本算是一场大胜，可是主将失踪可急坏了徐子厚，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了，竟然让主将亲身犯险，他应该拦住她的。

    最近白国的剿匪，完全由白国右军负责。这几日里，他们已经剿灭了大大小小好几股的土匪。

    主将徐凝，是最近才升的主将。她需要功绩才能坐稳她主将的位置，虽然她在军中也已经好几年，但是凭她的资历和战功，还不足以成为白国右军主将。

    但她的父亲，徐定邦，是白国第一大将！白国能够在这个乱世之中占据一方，他功不可没，是白国君主最信任的人。

    但是徐定邦在一次与陈国的对阵当中被流矢击中，在前不久伤重不治去世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亦不可一日无将。

    白国国君虽然哀恸但是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能够代替徐定邦执掌右军的人，但是这个人选，让他非常为难。

    白国左军，掌握在他的兄弟手中。他与自己的弟弟一文一武，最后他的父亲把君主之位传给了他，认为他比自己的弟弟更适合做白国的君主。

    而他能坐稳这个王位，是因为他的父亲，白国老君主让徐定邦全力支持他。

    徐定邦骁勇善战，他手下的右军是白国第一强军。虽然白国老君主信任他，但由一个外人执掌着军队，任何一个君主都不可能完全放心，所以他培养了自己的小儿子执掌白国左军来制衡他。

    但是，君王的家事便是国事。

    事关白国的命运，他不能贸然把君主之位传给手握重兵的小儿子。况且，他的小儿子在领兵打仗上确有其才，但是做一个君主，他不适合。

    再者，祖宗之法，不可轻废。君主之位在其长子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过错的时候，是一定要传给他的，不然无法让民众心服。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现在的白国君主在左军和右军的相互制衡中坐上了那个位置。

    任凭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君主，但是自他坐上君主之位十几年来，一直深受这个问题的困扰。

    其弟手握重兵，一直对君主之位虎视眈眈。若不是徐定邦忠心耿耿，右军又强过左军，现在坐在君主之位上的还指不定是谁。

    但是白国的权力平衡在最近被打破了，当徐定邦还活着的时候，他的右军依旧能够对左军造成足够的威慑。

    但是当他去世，右军只剩下了几个副将。先不说能力上能否与左军主将白应武相比，单就是他们的忠诚，白国君主就无法信任。

    白国右军是白国的命脉，它的执掌人选必须慎之又慎，但是又不宜耽搁太久。

    白国君主左思又想，决定让徐定邦的独女徐凝来执掌右军！

    徐凝虽然是个女子，但是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又在军中跟着她的父亲徐定邦待了几年，也立下一些战功成为了资历最浅的副将。

    按理说，她没有那个资格成为右军主将。但是白国

    君主在朝堂之上为她做保，力排众议。

    她在右军之中也有些威望，她父亲的老部下也有很多支持她的，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女子。

    她不能永远把持着那个位置，白国君主为她定下一门亲事，那个与她定亲的人是白国君主的长子。

    这样白国君主就能把右军彻底的收入他的手中，不再依靠外人，虽然他的长子才十岁，还不能结亲。

    对她坐上右军主将位置最为反对的，自然是左军主将白应武，白国君主的那个弟弟。

    但是毕竟他是臣子，再反对，这件事也无法更改。

    但是他无法阻止徐凝坐上右军主将不代表他不能做点其它的事，比如刁难于她。

    徐凝虽然年幼，但是她自幼就在白国富有盛名，有望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名将，所以白应武极其不愿右军落在她的手中。

    这次白国剿匪，就是白应武向白国君主提出的。理由是白国匪患严重，影响了白国的稳定。

    但是他又以自己的左军驻扎在边境无法随意调动为由，希望右军可以去剿灭白国境内的匪患。

    右军刚刚失了主将，几个副将之间明争暗斗。现在又把他们分散到白国境内各个区域去剿匪，时间一长，右军之中那些个副将就能把持权力，架空军权，让阿凝这个主将变得有名无实。

    白国君主虽然贤明，但是对于领兵打仗确实不怎么敏锐。况且白国境内的匪患确实是日益严重，成为了白国的一颗毒瘤。

    所以他当时在朝堂上就答应了，但是事后他想明白的时候悔之晚矣。

    所以他千叮咛万嘱咐徐凝，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平定白国境内的匪患，将右军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中。

    正是多方压力之下，徐凝不得不尽最大的努力带领右军，扫除各地的贼窝。

    跟着她的人都是对她父亲十分忠诚的部下，徐子厚更是她的亲叔叔，剩下的军队在其它几个副将手中。

    她要抓紧右军的实际军权，还要很长的时间。

    土匪的战斗力虽然一般，但是耐不住他们藏身的地方都是些易守难攻的险地，比如千丈涧。

    为了不让手下的士兵有更多的损伤，徐凝决定用自己高强的武艺直接杀到黑虎寨的内部。

    但这样却让她深处险境，险些栽到这里。

    “还没找到？”徐子厚拉过一个士兵问道。

    “这黑虎寨上上下下都找遍了，没有找到小徐将军。”那个士兵也是一脸难色，徐凝虽是女子，但是他们却是信服于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徐定邦的女儿，更是她在军阵之中带头冲锋的魄力，还对他们这些士兵非常好。

    她把他们的命当命，甚至愿意去冒那么大的风险，只为他们在攻打黑虎寨的时候，能少一些压力。

    “这后山有很多石洞，将军会不会……”一个士兵说道，他们审问过土匪，那些石洞四通八达，很多不知道通往何处，即便是土匪自己也没敢探索完。

    “再去找！”徐子厚下令，徐凝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和他的亲女儿一样，他宁肯她不做右军的将军，也要让她好好的。

    “叔父，我在这儿。”就在此时，两道人影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正是从龙王洞里逃出生天的徐凝还有尤！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好像哪见过你

    徐子厚一把拿过卫兵的火把跑了过来，阿凝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嘴唇也冻的发青。

    地下暗河的河水冰冷刺骨，她能坚持到现在足以看出她不输男子的意志。

    “快，原地修整，生火！”徐子厚向身后的兵下令，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还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士兵接了令之后急急忙忙下去操办，他们的临时驻地在十里之外，但是显然现在他们的将军无法奔波。

    不过山上就是黑虎寨，倒是不发愁给他们的将军找不到一个休息的地方。

    几十个士兵骑马向十里外的驻地赶去，去接他们将军的专属女医官，那是白国君主专门为阿凝找来的。

    徐子厚找来一件披风，阿凝把它披在身上。她现在的伤口连着衣服，女医官到来之前不宜乱动。

    她浑身湿透，现在又到了深夜，即便有着内功她也耐不住这寒冷。

    右军的士兵很快就在黑虎寨的一处空地架起的火堆，感受着火焰丝丝缕缕的热量，阿凝终于感觉好过了些。

    现在黑虎寨里到处都是尸体，徐子厚下令让一部分士兵去清理战场，一部分士兵看着那些山贼。

    尽管这里死尸遍地，但是今晚却不免要在这里修整。徐子厚看着脸色苍白的阿凝，他知道她受了很重的伤，却是一声不吭，倔强的让人心疼。

    他看见跟在阿凝身后的尤，高大的身躯隐在黑暗之中，是和他们的将军一起回来的。

    “你也冷坏了吧，过来烤烤火会好受些。”阿凝向尤招手，脱去鬼脸铜面的她，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在军阵中冲杀的女将军。

    “将军，他是？”徐子厚问道，这个尤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那是他几十年戎马生涯里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磨练出来的敏锐灵觉。

    “他救了我，不是山贼。”徐凝解释道，在水下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原本闭气穿过那条暗河对她也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她伤的实在是太重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她也怕死，怕很多很多东西，但是她不能怕。

    “哦，是这样，小兄弟快过来烤烤火，大恩不言谢，此恩我徐某日后必报！”徐子厚这才放下戒心，当尤盘膝坐在火堆旁处才看清他的样貌，还有他手腕脚腕的铜环。

    原来是个奴隶，这一身的伤疤，看起来真是吓人。徐子厚暗暗打量着尤，阿凝说他不是山贼他现在是信了。

    不过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奴隶，只是那一身伤是无法掩盖的，应该是刚成奴隶不久。

    人声嘈杂到处是走动声和呼喊声，倒是这个火堆旁的两人静静的一点声音没有发出，自顾自的烤着火。

    尤偷偷打量着阿凝，她的剑法凌厉，为人又大胆果断，从她敢爬千丈涧绝壁就可见一斑。

    可是那凶神恶煞的面具背后，还藏着这样柔弱的一面。此时的阿凝蜷缩在火旁，纤细的身躯藏身在那件宽大的披风之下。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沉默许久的阿凝开口，徐子厚继续去指挥右军士兵看守被俘的山贼，此时此刻，能听见她说话的，只有尤。

    尤的目光一下子对上的阿凝的目光，突然

    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感觉，不自觉的有些躲闪。

    “我只是远远的看到过你，听别人说起过你。”尤急忙解释道，他不能告诉阿凝他是在幻境之中见过她的脸，也不能告诉阿凝让他看到她的，是一只妖狐。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也有一些熟悉之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是阿凝在见到尤的那一刻就一直盘踞在她心头的疑惑，只是刚才情况很紧急一直被她压在心底。

    “哈？见过我？”尤摸不着头脑，她怎么可能见过自己？

    阿凝确实是见过尤的，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在一个很冷很冷的清晨。

    天空裂开了一个漩涡，阿凝透过那个漩涡见到了施展法天相地的尤，还有那头隐在黑暗之中的巨兽鲲祖。

    当时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她心底的震惊掩埋，对于那个通天巨人的样貌只是匆匆一瞥。

    再加上漩涡持续的时间很短，她都以为自己是做了噩梦。

    但是，她终究是见过尤的。对于她来说，那是很久远的记忆，对于尤来说，那场战斗只是不久前。

    后来她知道了那不是梦，但却好像只有她自己见到了那一幕。从来没有人谈论过那个撕裂天穹的漩涡，那个金色的巨人还有黑暗中的巨兽。

    她把这个秘密深深的藏在心底，尤的出现让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出现了一丝裂痕。

    “将军，医官已经带到。”一个士兵过来，阿凝止住了话头，和女医官进到了早已收拾好的房舍。

    尤看着跳动的火焰，身上的水汽丝丝缕缕的蒸发开来。折腾了一晚上，他现在又是个普通人，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尤就被嘈杂的人声吵醒，土匪们的鬼哭狼嚎传遍了整个山野。

    右军士兵们拿着矛驱赶着那些山贼，看见不听话的手里的鞭子就抽了过去。

    这些山贼都会被充作奴隶，要么在军队充作战奴，要么去做苦役。

    尤看到人群里有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走着，他跟不上大部队，已经吃了不少鞭子，肩膀上烂了一片。

    尤急忙跑过去，瘸子对他有恩，他不能看着他继续吃鞭子，他会被打死的。

    一个右军士兵凶神恶煞的挥舞着手里的鞭子，他们对这些山贼都没有好感，山贼都是白国的毒瘤，死一个就少一个。

    啪！这个士兵再度挥起手里的鞭子，这个山贼又老又瘸，就算是当奴隶也是浪费粮食，打死在路上也省事。

    他手里的鞭子高高扬起，带起一声脆响，却在落下的一瞬间被一个人抓住了！

    尤眼疾手快，在鞭子快要碰到瘸子的一瞬间将鞭子揽在了手里，一条胳膊顿时皮开肉绽。

    “哪里来的丑八怪，你找死！”那个士兵眼前一晃手里的鞭子就被一股巨力扯住，他差点跌倒，脸上挂不住，作势要抽出鞭子再打。

    尤的右手死死的拽住鞭子的一头，那个士兵用了最大的力气脸色涨红，可鞭子在尤的手里纹丝不动。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小队长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今天要赶回白国都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有人要造反！”一群士兵围住了尤，尤身形高

    大健硕，比一般的人高出半个头。

    众人看着一身伤疤的尤，尽管他站在原地不动，但是却将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右军士兵都吓住了。

    “一个奴隶？”尤身上的锁环还没有去掉，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瘸子看着尤挡在他的前面心里五味杂陈，他并没有为他做什么，可是尤现在却在冒死保护他。

    “都散了吧，这是我的人。”阿凝换了一身战甲走了过来，铠甲上的兽纹精致细腻，只有将军才能穿这样的甲胄。

    “将军，你的伤还未好，还是穿便装吧。”徐子厚跟在她的后面，他从女医官那里得知，徐凝身上的伤深可见骨，需要好长一段的时间才能养好，而这套将军凯，有几十斤重。

    “不碍事。”徐凝挥了挥手，她走到尤的面前。昨夜光线并不怎么好，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的看清尤的样貌。

    面对着周围的指指点点，尤丝毫不在意：“他不是土匪，是他们掳来的医生。”

    瘸子感激的看着尤，他说过了很多次，可是这些士兵还是打他。

    “这些山贼害了多少人家，这医生救山贼的命就会害了其他人的命，不打死他天理难容！”那个右军士兵喊道，瘸子是山贼的医生也是他对瘸子额外“照顾”的原因之一。

    白国是一个很小的诸侯国，他们这些当兵的就有认识的人甚至是亲人遭到过山贼的迫害，对这些山贼他们是恨之入骨。

    徐凝看向尤，这士兵说的在理，况且她不能为了一个山贼强行要求自己的士兵压抑自己的仇恨。

    他并没有做错，不管瘸子有没有害过人，他始终是一个山贼。他吃的每一口粮食，都流着别人的血。

    她是可以强行要求自己的士兵听话，但是她现在刚刚坐上右军主将的位置，不能被别人抓住把柄。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剿匪，但是白国上下都在盯着她这个主将的一举一动，在这场权力更迭的斗争之中，她如履薄冰。

    “他只是为了活着而已。”尤不知道怎么去帮瘸子找理由，这不是他的过错，而是这个时代的过错。

    他无法冷漠的看着这个可怜的老头死在这里，而且他还救过自己的命。

    “这些山贼会充作军奴，经历三场战役不死可以恢复自由身，这个山贼按法度处置即可。”阿凝对那个小队长说道，她这样做既保证了瘸子暂时不会被打死也不会让她手下的士兵不服她。

    “是，将军！”小队长和那个士兵双手抱拳低头应到，他们对这个将军还是十分信服的，不然也不会死心塌地跟着她，他们都曾是她父亲最忠实的部下。

    尤松开了鞭子，他不知道军奴是什么，小声向瘸子问道。

    瘸子面如死灰的告诉他，在打仗的时候双方都会派出奴隶去限制消磨对方的军力，奴隶挣扎求生的意志强烈，可以对对方的军阵造成一定冲击，但是充作军奴的奴隶很少有能活过三次军阵冲杀的，基本都是死定了！

    尤皱着眉头，别说三次，瘸子一上到战场肯定就是有死无生，这和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怪不得会留着这些山贼的命，原来是要用他们的命去填别人的命！

第一百九十二章 瘸子与傻子

    “将军，他是个医生，可以为你的士兵治病救伤，远比让他去送死更有用啊。”尤拦住正要上马的阿凝。

    “我说过了，按法度处置他，岂可朝令夕改？”尽管尤对阿凝有救命之恩，但是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像她的父亲一样。

    尤看向瘸子，他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他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

    就是这个唯唯诺诺的老头，保住了他的性命。

    “将军，我请求与他编入一组。”尤拦住了阿凝的战马，神色坚定。

    阿凝看着这个面貌丑陋的高大男人：“你是被山贼掳来的，我可以帮你把身份转变为庶民，不必再做奴隶。”

    “是啊小兄弟，你是我们将军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你去做军奴？”徐子厚也开口到，间接的告诉了那些在一旁的士兵，为什么他们将军会对一个奴隶这么好的耐心。

    “我只想救他的性命，望将军成全。”尤双手抱拳，阿凝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好，徐将军，将这个人与那个土匪编入一个军奴阵中。”阿凝是右军主将，她不仅要为右军负责，更要为整个白国负责。

    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随意践踏白国法度。

    “将军，这……末将领命。”徐子厚无奈的看了尤一眼，这个人怎么跟个傻子一样，军奴阵，那就是一个送死的地方。

    奴隶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奴隶，为各个贵族和王室的私有财产，奴隶的主人对奴隶的生死有着完全的决定权，他们要那些奴隶做什么，奴隶便得照做。

    就算奴隶主打死了奴隶，也丝毫不违法。而那些奴隶生出的后代，同样是这个奴隶的主人的合法财产。

    而另一种奴隶，就是军奴，也叫作战奴。他们都是由犯人，土匪这一类人组成的。

    在粮食紧缺的这个年代，是无法在监狱里养活起这样的人的，所以他们一旦被抓住，只有死或者充当战奴两种选择。

    普通奴隶基本世世代代都是做奴隶的命运，一般也不会有人耗费钱财为一个奴隶赎身。就算有人愿意为貌美的奴隶付出大的价钱，也不过是换个主人罢了。

    而战奴，就像上面所说。经历三次战争不死，可以获得自由身。这样的条件不是君主有怜悯之心，而是只有给了这些战奴希望，他们在军阵之中才能爆发最大的潜能。

    但现实是残酷的，很少有人能在三场战争中活下来，能用得到军奴的战争，即便是士兵都难逃一死，何况赤手空拳的奴隶？

    “多谢。”尤再度抱拳，有希望总比没有要好。只要有一点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

    “你不必谢我，军法无情，若你能活下来，我请你吃酒。”阿凝挥了挥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有些恍惚，她站在这里，是想要改变这一切，结果一步步的，向这世道妥协。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牺牲与妥协，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可是当她看到目光坚定的尤，她发现，自己一直都在欺骗着自己，一步步的，变成了她厌恶的那种人。

    “这个铜面你拿着，军中的人，不会为难于你。”阿凝拉着战马的缰绳准备离开

    ，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她解下腰间挂着的鬼脸铜面，扔给了尤。

    尤一把接住那张狰狞的面具，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阿凝还是想帮助他的。

    “拔营，启程！”军中的百夫长大声呼喊着，招呼着士兵们带着他们的战利品还有囚犯上路。

    白国的军制从低到高依次是伍、什、卒、里、军，五人一伍，十人为什，百人称卒，千人成里，万人铸军，军级分别是伍长、什长、百夫长、副将与主将。

    他们先去十里之外的右军驻地与大部队会合，然后启程返回白国都城。

    跟着阿凝的有三位副将，士卒三千，剩下七千，分散在白国疆土上的各个地方剿匪，由各自的副将带领。

    徐子厚心中焦急，若是阿凝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右军主将，她以后的路会更加艰难。

    这一切都是左军主将白应武一力促成的，而白国君主在谋略上，显然不是自己亲弟弟的对手。

    所以他们要尽最大的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掌控右军！

    尤一只手搀扶着瘸子，在这样的行军速度之下，瘸子很容易就掉队。

    就算那些士兵听从阿凝的命令不再鞭打他，但是也绝不会任由他在队伍后面磨磨蹭蹭。

    瘸子感激的看着尤，若是没有他，仅仅是走在行军的路上，他也可能会被无情的抛下。

    他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山贼，可事实上，他并不无辜。

    尤也知道，带着瘸子这个拖油瓶会成为他很大的负担，但他知道，这个老人的罪孽，是因为他生在了这个时代。

    右军的士兵们在行军的路上悄悄的议论着那个带着鬼脸铜面的高大男人，从来没有人傻到像他那样，主动去军奴阵里送死的。

    一个傻子拖着一个瘸子，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头顶的太阳愈升愈高，傻子的汗珠滴在路上激起一阵尘土。

    一个多时辰之后，行军的队伍终于走到了他们的临时驻地。

    这里的一切早已收拾妥当，传令兵早已将启程回白都的命令传到。

    驻守的其它士兵接受着剿匪归来的各种物资还有充作军奴的土匪，在这个临时驻地里，光收押的土匪就有两三百人。

    看着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徐子厚不由的感叹道：“这些山贼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才挣得这些，这些毒瘤，死不足惜！”

    “这也是君主的心头之疾，如果我能平定白国之内的匪患，这主将位置才算是真的坐稳。”阿凝看着远处的尤与瘸子，他们正在人群之中休息，尤的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前襟。

    “唉，如果你是一个男子该多好，他们怎么敢……”徐子厚话还没说完，就被阿凝打断。

    “叔父，我不会让父亲的右军毁在我的手里的！”阿凝的声音斩钉截铁，世人的眼光本就带着偏见。

    即便她的军功也是一次次从军阵中厮杀得来的，尽管她的努力远远超过那些男子，可世人，终究不认可她来做这个主将。

    即便是他的叔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的父亲才追随于她。

    她不怪这些人，若怪，就怪这不公的世道吧！

    为什么她要牢牢抓住这右军

    的军权？因为她想要有朝一日，改变这个不公的世道！

    她还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很要好的玩伴，她们一家因为付不起贵族家的地租被强行贬为奴隶，而自那时起，她从未见过那个玩伴。

    她曾哭着求自己的父亲救救那个很要好的玩伴，但那时她的父亲还不是手握军权的一军主将。

    况且，即便他是，也不能公然藐视王法。

    阿凝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她的玩伴被带走，看着她的家一夜之间被毁掉。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世道！她不希望这个世上再有人成为奴隶，她想要改变这一切！

    所以她练武，跟着她的父亲到军队中厮杀，她想要变的强大。

    可这一路走来，随着她越来越强大，越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道面前是多么弱小。

    即便她成了右军主将，也依然是无能为力。

    她看着尤给那个瘸子找来水喝，目光久久不能移开。尤只是一个奴隶，可是他却要改变另一个奴隶的命运。

    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自不量力的傻子，一个空有力气的人，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是阿凝心底悄悄的有了希冀，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呢？

    阿凝的初心已经蒙尘，支撑着她的，是她的不甘心。

    可是现在，她在别人的身上看到了希望。那希望像是一场甘霖，带来凉意，让她清醒。

    几百号土匪被士兵们用草绳穿成一串，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锁链，金属在这个时代也是稀缺品，基本都被制成武器。

    尤和瘸子的脖子上被套上了一个草环，草环连着那长长的绳索，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士兵们还在他们的腰上重重的缠了几圈，就算有人想逃跑，跑不了几步就会被拉住。

    士兵们只要在他们两侧行军，这些土匪就没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这一带的匪患已经完全扫除，阿凝需要将这些土匪还有物资带到白都向君主复命，与此同时，她还得去收拢右军其余的人马。

    阿凝手底下有三千完完全全听命于她的士兵，徐子厚与其他两个副将也对她忠心耿耿，但是其他副将却未必。

    他们都是右军主将强有力的争夺者，自然不服一个年轻比他们轻，资历比他们浅还是一个女子的人站在他们头上。

    阿凝最拿得出手的还是她的武功，她的武功是一位有名的剑术大师教的，而她已经完全超过了那位剑术大师。

    所有人都知道右军之中有一女将，冲锋陷阵不弱于男子，但是武力高强说明不了什么。

    阿凝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仗着她父亲的余荫还有她未来白国君主的妻子的名头罢了。

    那些副将正是抱着这样的心理才不服阿凝，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是个女子。

    他们或许不敢明面上反抗白国君主的命令，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次剿匪，他们可不会像阿凝一样速战速决。

    而这，正合了白应武的意！

    阿凝想要坐稳右军主将的位置，需要先拿那些面合心离的右军副将们开刀，还要直面白应武的狼子野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白都

    “启程！”

    “启程！”

    ……

    传令兵的声音迅速传遍了整支军队，先头部队已经开拔，后面的大军缓缓跟上。

    尤搀扶着瘸子，这一次的路途会更远。白都，听他们交谈说，在此地的百多里开外。

    一千骑兵分散在整只队伍的四周，两千步卒押着物资和土匪们亦步亦趋的前进着。

    走了大半日，中间还修整了一次，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白都。

    右军的军队在城外驻扎，阿凝带着徐子厚和另外两个副将去向白国君主复命。

    尤看着远处白国的都城，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传右军主将徐凝觐见！”

    传呼声响彻了整个白国王宫，阿凝解下佩剑将它交于守宫门的卫兵，徐子厚等人也是如此。

    三人跟着徐凝拾级而上，白国君王白伯贤早早的收到消息在等着她了。

    “拜见君上！”白伯贤坐在大殿之外的王座之上，面带威仪，看到阿凝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快快请起，徐将军，你可算是回来了。”徐凝在白伯贤眼中可是他坐稳白国王位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对她是极尽拉拢。

    “幸不辱命。”阿凝站起身，躬身站在台下。白伯贤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小孩正在不停的对她做着鬼脸，那是她未来的夫君，白伯贤唯一的子嗣，白子兮。

    “兮儿，莫要胡闹，父王是如何教你的？”白伯贤看到不安分的白子兮嗔怒道。

    “父王莫要生气，儿臣知错了。”被白伯贤呵斥，白子兮顿时整好自己的仪容端坐在座位之上，末了还悄悄的向阿凝眨了眨眼睛。

    “三位将军跟着徐将军一路也辛苦了，孤为尔等准备了美酒还有庆功宴，稍后我等痛饮一番。”对于终于阿凝的三位副将，白伯贤也是很有好感。

    右军剩下那些副将虽然不敢明着抗拒他的旨意，但是阿凝抓不稳军权很大程度是来源于那些个副将。只等有机会，白伯贤就会收拾那些人。

    不管阿凝是不是女子，是不是军功资历较低，她是他任命的主将，不听从她的话，就是不忠于他！

    “谢君上！”徐子厚三人急忙拜谢，他们都知道，君主对他们宠信有加，全都是因为他们前面的那个女子。

    若不出意外，当子兮殿下长到十五岁，就会迎娶他们的主将徐凝为妻。

    五年之后，白伯贤的统治力将迎来一个最高峰。但这个前提是，阿凝在这五年里，可以站到她父亲的那个高度。

    右军现在就是一盘散沙，随时都有可能被白应武分化吃掉，这个白伯贤在后来也算是想清楚了。

    而他的弟弟现在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陈国在外虎视眈眈，就算他率领左军在内斗之中坐上了王位，但是本就弱于陈国的白国在内耗之后完全有可能被陈国覆灭。

    他弟弟想要王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一步一步的获取右军的军权，等白应武掌控了白国所有的军队之后，逼他下位，就再容易不过了。

    “尔等下去休息吧，我有些话要与你们的将军说。

    ”白伯贤摆了摆手，让徐子厚还有服侍他的宫人退下。

    “是，君上。”一行人拜退，白伯贤拉着白子兮的手朝御花园方向走去，阿凝跟在他的后面。

    “徐将军，听闻你受伤了，可严重否？”待到无人处，白伯贤开口。若问现在最关心阿凝的，莫过于他了。

    阿凝就是他能坐稳白国君主之位的关键，为此，他还让自己的独子取她为妻。

    一个在军旅之中长大的野丫头，委实不适合做一国之母，但他也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不碍事，休养几天便好。”阿凝受伤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很多人都知道昨日夜里徐子厚传唤女医官的事情。

    那女医官只给阿凝治病，阿凝平日里没病没灾，那么紧急的传唤女医官，只可能是她受伤了。

    况且，那个女医官本就是白伯贤派到派到阿凝身边的。除了是给她治病看伤，还会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告诉白伯贤。

    再怎么说，阿凝都是白国未来的国母，不盯着些，他不放心。

    阿凝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是因为白伯贤令她嫁于自己的儿子子兮，所以没有人敢上徐府为她说媒。

    徐定邦也曾问过阿凝的意思，若是她不愿意，或者已经有了意中人，他怎么也会向君主推掉这门亲事。

    但是阿凝答应了，她的心里，只有当初许下的誓言。为了获得改变这不公的世道的力量，她愿意嫁！

    “没事便好，若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孤，孤替你做主。”白伯贤知她没事，心底的大石也总算落下：“定邦和我如亲兄弟一般，你是他的女儿，就如我的心头肉一般。”

    “谢君上。”阿凝低头不语，她明白白伯贤要的是什么，王家的感情脆弱如细丝。

    若他的父亲如他的亲兄弟一般，那白应武又算什么？但阿凝也不会去揭穿，各取所需罢了。

    “你也不要生分，再过几年，你就要叫我父王了。”白伯贤对阿凝冷冷的性子也不责怪，从小她便是这样，这样也好，到不会传出对王室不好的事情来。

    “阿凝定当全力辅佐君上，万死不辞。”阿凝躬身便拜，聊表忠心，她知道白伯贤要的是和她父亲一样的忠心。

    “哈哈，好，好啊。”白伯贤很高兴，这徐凝和她父亲一样武功韬略皆是非凡，更难得的是她的忠心，不枉他耗费心血栽培于她。

    “子兮啊，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徐将军。”白伯贤宽厚的手掌放在白子兮的后脑上，他现在才十岁，头才抵在白伯贤的腰间。

    “一定会的，父王！”若不是在白伯贤的跟前，他才不会乖乖待在这里的。

    白伯贤又与阿凝寒暄了几句，嘱咐她不要忘了晚上的庆功晚宴，然后便离去，留她与白子兮两人在这里。

    “夫人，我好想你啊。”见白伯贤走远，白子兮作势就要扑过来。

    “停！”阿凝一只手托住白子兮的脑门，阻止了他的熊抱：“殿下请自重。”

    哼唧唧，哼唧唧。白子兮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豆大的眼珠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我就是很久没见你了，抱一下下都不可以。”

    阿凝有种窒息的感觉，白子兮在别人面前还能把他学到的王家礼仪展现的有模有样的，到她这里就变成了个黏人精、爱哭鬼。

    “殿下，你我还未行礼，这样不妥。”白子兮一哭阿凝就手足无措了，自从他知道阿凝未来会嫁于他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好吧好吧，依你，都依你。”白子兮止住眼泪：“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不能太过分。”阿凝对白子兮不像是对白伯贤一样，白伯贤心思深沉，她不会有丝毫逾越作为一个臣子的本分。

    哪怕他说的天花乱坠，臣子始终是臣子。

    但白子兮，就是一个小孩子，他的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也是阿凝少有可以说几句心里话的人，对于嫁给他，阿凝并不反对。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殿下，这样太生分，你可以像我父王一样叫我子兮吗？”白子兮眼眶红红的，泪珠还未干透，就这么盯着阿凝的眼睛，小心翼翼的。

    “殿……子兮，那以后只你我两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子兮，在人前，我还叫你殿下，如何？”阿凝看着白子兮像是一只柔弱的小兔子一样，心里不由得一软。

    “甚好甚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凝了，五年之后，我再叫你夫人。”白子兮一脸严肃，小脸鼓鼓的。

    “那就这么说定啦。”阿凝弯下身子，用手帕将白子兮脸上的泪痕擦干。

    已经许久没人叫过她阿凝了，今日倒是一股脑都冒了出来。阿凝又想到那个叫她名字的尤，摇摇头，不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尤和其他被贬为军奴的奴隶们被关押在一起，这些奴隶稍后会被编进一个个军奴阵。

    他们不会在白国境内待很久，整顿完毕，他们便会被送到边境前线中去，发挥他们的作用。

    这里死气沉沉的，没人哭也没人闹，他们都活不了多久了。

    陈国和白国之间经常有摩擦，但是这些摩擦里死的最多的不是两国的士兵，而是充当炮灰的军奴。

    毕竟养着他们，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奴隶就要有奴隶的觉悟，胆敢反抗者，胆敢捣乱的，军法会直接判他们死刑。

    就算那些奴隶害怕的想哭，也得把哭声压抑在心底，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他们一天只吃过两次食物，也是那种黑糠做的窝头，根本吃不饱，勉强让他们活着。

    这样的人，上了战场，根本不会有多少战斗力。就算最后拼死反抗能挣扎一下，也绝对活不到下战场的那一刻。

    在战场上，不论是奴隶的人头或者是士兵的人头，都是军功。

    而这些奴隶，就是交战两国默认的军功，没有人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军功！

    瘸子艰难的咬着那黑窝头，他这么老，只吃这个，会饿死的，根本撑不到上战场那一刻。

    尤拍着他的后背，就着冷水他才吃下那个黑窝头。

    瘸子感激的看着尤：“他们说的对，我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山贼，死有余辜。你不该为了我，来这里送死。”

第一百九十四章 若世间皆如你

    尤一口咬下一块儿黑窝头：“我不是来送死的，只要有希望，就不要放弃活着。”

    瘸子沉默不语，谁不想活着，可是，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他还记得尤受伤的那时候，那时的他命悬一线，与困在这里的奴隶们没什么两样，一身的死气。

    可是现在他再看尤，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死气。尽管脸上身上都是丑陋的疤痕，可是他的眼睛中时时刻刻都有着朝气。

    而瘸子所见到的那些人，不仅仅是奴隶，哪怕是士兵或者是将军们，他们的眼中也看不到这样的朝气。

    是了，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在这样的世道上活着的人，哪个不是负重前行？

    他们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活着，他们的朝气，都消耗在了如何去活着的这件事上。

    瘸子看着尤，他好像是不属于这里的人一样。活着对于他来说仅仅是活着，而尤的心底似乎装着更多。

    瘸子不明白，那是心的力量，是意志的力量，是梦想，是希望的力量！

    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力量，但是生活的重压将大部分人的这些力量消磨掉了。

    那些活着的人，不是在权力的漩涡之中争斗厮杀，就是为生活里的柴米油盐奔波。

    而作为奴隶更为不堪，他们不仅填不饱肚子，更要随时面对可能到来的死亡。

    他们没有希望，所以死气沉沉，眼中没有朝气。

    尤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放心吧，我会想到办法的。”

    军奴阵里的奴隶不会配给武器，甚至会被绳索穿到一起压上战场。

    他们不能后退，一旦后退，就会被驱赶军奴阵的士兵杀死。他们只能拼命往前冲，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冲击敌方的军阵。

    当己方在战场之中获得最终的胜利之时，他们才会有少的可怜的那么一丝生还的希望。

    尤也是血肉之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自保都难，更何况带着瘸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踏上战场之前，提升着自己的力量。

    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好歹，他曾经站在无与伦比的高度之上，他有方向，也有从头开始的决心！

    尤盘膝感受着天地之间的灵气，他只有感受到它们才能运转功法捕捉到它们。

    闭目所见一片黑暗，在失去了源骨源血之后，他的天赋也消失不见。

    他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武者一样，笨拙的，坚定着，去寻找那天地之间的力量。

    他运转着那套不入流的扩充丹田的法门，这个法门需要控制呼吸节奏，这样可以让自己的心神与气血平静下来，慢慢进入到一个状态之中。

    慢慢的，尤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黑暗，还有他有韵律的呼吸声。

    长夜慢慢，瘸子和其他奴隶早已睡去，偶尔有巡逻的卫兵过来也不会打扰他。

    徐子厚已经交代过他们，那个满脸伤疤的人要照拂一下。

    而在白国的王宫之中，一场盛大的晚宴才刚刚开始。白伯贤坐在最上首，阿凝坐在次席，白子兮坐在阿凝的对面。

    后面依次是徐子厚三位

    副将还有宴请的群臣，这个晚宴是私宴的性质，因此并无太多的拘束。

    成群的乐师演奏着美妙的乐章，舞姬动人的舞姿抓住了所有与会者的目光。

    白子兮不懂得这些，他既听不懂乐师弹奏的那些传世之曲，也对曼妙的舞姬熟视无睹。

    他小巧的身子学着那些大人们跪坐在案几之后，身体不舒服的轻微扭动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官员为什么保持一个姿势那么久都不动一下，吃饭饮酒都和教他礼仪的老师不相上下。

    白子兮的案几上只有熟食和水果，并没有酒。他曾经偷偷尝过那东西的滋味，发誓不会再碰一下，他想不明白为何那些大人会喜爱这种东西。

    白子兮像是一个闯入不属于他世界的小兔子一样，浑身不自在。但是他的父王对他说，阿凝也会去，所以他就勉为其难的来了。

    可是阿凝也和那些大人们一样，规规矩矩，几次他向她使眼色她好像都没有看见。

    白子兮着急死了，可是他又牢记着父王和那些老师的教诲，他将会是白国的君主，所做的一切都要合乎礼，不能随着性子胡闹。

    舞姬们随着一曲结束纷纷散去，白伯贤以乏了为由先行离去，整个晚宴已经到了尾声。

    剩下的大人们敲着麻木的双腿相互寒暄着，就连徐子厚也被敬了几杯酒。

    白子兮发现，和自己好像同样不属于这里的，还有阿凝。

    那些个大人们都很熟络，即便是常年在外的副将们也能说几句话。

    可是无一人去向阿凝敬酒，阿凝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不存在似的。

    阿凝尽管是新晋的右军主将，可她却有些名不副实。手中的军权没有握稳不说，还是一个十八岁的丫头。

    那些大人们都比她年老，也不好舔着脸去讨好一个小丫头。阿凝的年龄到还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不得不考虑左军主将白应武的态度。

    他们不敢和阿凝走得很近，他们认为阿凝不会是白应武的对手，和她走的近了，会被白应武当成她那边的人，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好冷啊。”阿凝抬起头，看着站在她案几前面的白子兮，说话的是他，还对她做了一个很夸张的鬼脸。

    “冷吗？那殿下快回去休息吧。”阿凝怔了怔，不小心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眉头一凝。

    “我是说你好冷啊，冷冰冰的，像个大冰坨子，都没人敢接近你，只有我，嘻嘻。”白子兮蹲下，长袍拖在地上，两只手支在案几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阿凝。

    “你还不懂，快回去吧，你这个样子被你父王看见了，又会说你的。”阿凝也曾像白子兮这样天真无邪，但是她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像他这样了。

    “不怕，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白子兮左右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阿凝的眉心，阿凝想了想没有躲开。

    “不要老是皱眉，都不好看了。”白子兮细细的手指抚在阿凝皱起的眉心之上，阿凝的眉心舒展开来。

    “殿下，很晚了，您回去吧。”阿凝直了直腰，让自己的眉心离开白子兮的手指，若是这世上之人皆如白子兮这样的纯真之

    人该是什么样子？

    白子兮孤悬于空中的手不知所措，他在这一刻，切实的感受到了阿凝的冷，那种从骨子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阿凝，你说过会叫我子兮的，为何又这么生分？”白子兮的眼眶又变得通红，但是在人前，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在这里坐了一晚，只想着能和阿凝多说几句话，可为何，她老是要赶自己走？

    “殿下，君臣之礼不可废。”阿凝站起身来，她已经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目光隐晦的看向这里。

    白子兮与她走的越近，就越会遭到有心之人算计。而白应武是最不愿意看到这个的，他不会愿意右军死死的绑在自己哥哥的那边。

    朝堂之上如履薄冰，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遭到政敌的弹劾，哪怕白伯贤向着她，但是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这是在人前，我们说的是私下我叫你子兮。”阿凝悄悄向白子兮传音，她实在硬不起心肠来，毕竟白子兮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白子兮眼睛突然一亮，是啊，这是在人前，他一激动给忘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分人前和人后，但是她说的肯定有她的道理，他什么都依她，也可以不去深究她的用意。

    “那徐将军务必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你可是白国之栋梁啊。”白子兮站直了身体，学着他父亲的口吻说道，一个小孩子故作老成的话语多少有些滑稽。说完这些，他还向阿凝眨巴了几下眼睛，仿佛在说，我晓得轻重的。

    “遵命！”阿凝微微躬身双手抱拳向白子兮行礼，展露出了今晚唯一一个笑容。

    她一笑，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而在军营里，尤已经盘膝了两个时辰。他仿佛陷入了死寂当中，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摸索。

    每一个武者都要经历这样的过程，感受天地灵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只有那种血脉天生与天地灵气相合的人才能轻易感受到它，那样的人，一般被称作天才。

    而那些不是天才的人，只能够靠自己的刻苦，沿着前人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向绝巅。

    尤没有系统的学过武功，他只是仗着源骨源血还有五行道印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神劫境巅峰，甚至更上一步。

    不过好在，武到极致，亦是道！

    尤没有天地本源，却知晓天地本源。道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座可以看的见的山峰，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再上绝巅！

    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白色的光点。期初那白色的光点几不可闻，但是随着尤越来越进入状态，那白色光点在他的感知中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变成涓涓细流。

    尤尝试着将这些白色的灵气纳入体内，可这些白色气流却好像顽固分子一般，只是沿着自己的轨迹缓缓流动。

    那个不入流的功法，所能吸收的灵气有限，尤需要更强大的功法。

    他本想再度运起无双气劲，却又被他否决。无双气劲是残篇，他需要的是一条可以真正踏入绝巅的道路。

    忽然，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种明悟！

第一百九十五章 凡与天

    他不能从新走上老路，因为那条路早已被证实是无法阻止神明统治人间的。

    他想到了山河社稷图，那是由伏羲集阴阳五行之力结合最强神祗盘古的神源建造而成。

    但那也仅仅是将那些神祗困住而无法将其消灭，可见，先天大道的力量是不够的。

    尤当初以为伏羲之所以不够强是因为他只有阴阳五行而未执掌时空，若是他能将这九大先天之道彻底掌控便能超脱神劫之上从而灭神！

    可是当他将五行道印印在时间之轮上时，他所能掌控的力量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但也仅仅是和半神境争锋，连一个残缺的不能再残缺的神都能将他镇压。

    伏羲即便未执掌时空，那时的他也和尤一样在力量上已经无限接近的神祗。

    但尤在那时候就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肉身，已经无法承担更多的能量了。

    不是大道的力量不够强，而是作为承载大道之力的容器太小。

    若是尤将阴阳与空间的力量纳入体内，毫无疑问他的力量可以与真正的神祗交锋，但是当他彻底掌控九大先天之道时，就是他彻底陨落之时。

    他的灵魂会被那庞大的力量撑爆，整个人会不堪重负被撕扯成碎片。

    那应该才是伏羲放弃以一己之力屠神的真正原因！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所能掌控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不是伏羲找不到时空之器，而是他知道，以自身纳入阴阳五行就已经是他的极限，是所有人族的极限。

    但是这极限，是远远不够的。

    尤想要真正的踏过那凡与天的界限，需要做的是让自己这个容器的容量变大，而不是一味的从里面装东西。

    况且，他现在集不齐那九大道器。这九大道器虽然存在于这个时空，但是它们还存在于任何一个时空。

    它们贯穿历史长河，对历史起着不可磨灭的影响。单就尤自己，在唐朝若他没有集齐五行大道，太昊就会统治人间！

    他不能改变历史，那代价太大，根本无法承担。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寻到方法将自己所能容纳力量的极限提升，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自己的道，创造自己的道！

    尤睁开眼睛，一晚上过去，他并没有能够将天地灵力纳入己身。

    他脱掉自己的上衣，看着布满自己全身的裂痕，像是一只将碎未碎的玻璃杯。

    那不仅仅是太上带给他的伤，更是他的身体承受了他无法承受的力量所致。

    无数时空的一缕五行之力就足以将他撑爆，那还是在时间之轮有意控制之下。

    他的灵魂和身体太过脆弱，而这天地之中的人族皆是凡俗。就算九件道器真的有灭神的力量，也没有人可以使用它们。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所在的时代，离诸神出世还有两千年，而这两千年来，整个人类文明始终没有做到伏羲所期望他们做到事。

    而尤，在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凡人后，连活着，都是一个难题。

    “起来起来，都起来！”管理军奴阵的百夫长拿着木棍将这些个奴隶挨个叫醒，此时太阳刚刚升起。

    尤虽然没有睡觉，但是打坐一晚上的他依然精神奕奕。他必须在

    第一次踏上战场之前有所突破，就算他要走出自己的道，也要先把前人走完的道路走一遍才是。

    任何的进步都是踏在前人的肩膀上，没有捷径可走，亦没有生来就全知全能的人。

    “一个一个排好队，把脖子上的环漏出来，边关急报，你们都要上战场了！”百夫长拿着一个册子清点着奴隶营的奴隶人数，看着他们被一根根的绳索穿起来，编成一个队。

    每个奴隶手里都发了几个黑窝头，那是他们路上的干粮。突然百夫长看到了一个戴着鬼脸铜面的奴隶，小声在一个士兵耳边说了几句。

    那个小兵一路小跑离开，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布口袋回来。

    百夫长拿着那个布口袋若无其事的走到尤的跟前，将那个布口袋塞到他的怀里。

    尤一怔，他打开布口袋看见里面装着几个粗粮饼子，还有一小块儿肉干，那是士兵的口粮。

    “你们这些渣滓们听着，过一会儿我们就把你们交接给左军派来的使者，他们不比我们。”百夫长看着这些奴隶听话的被士兵们摆弄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要想着私自逃跑，不然我会将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让你们活不到上战场的那一刻！”

    左军的使者还在几十里之外，现在来的只是一个传令使。陈国又在白国边境那里集结了重兵，白应武让白伯贤送各种物资去前线，奴隶，也是其中的一种。

    尽管徐子厚很不满白伯贤的决议，但是他也不敢反驳。右军现在在白国境内剿匪，这些军奴暂时还用不上，所以都要交给左军。

    白伯贤有他自己的考量，他也不敢放任陈国将左军的力量消耗的太重，不然有灭国之危。

    徐子厚问阿凝要不要留下那个救她性命的丑奴隶，留下几个奴隶对他们来说也不算难事。

    可是阿凝拒绝了，战争不是儿戏，就算他跟着自己上战场，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相反，如果让他觉得自己想要保下他的性命，从而抱有侥幸，那对于他才是最危险的。

    毕竟她不会在战场上分出力量去保护一个奴隶，哪怕那个奴隶救了她的性命。

    当尤觉得无所依靠的时候，才能爆发出他的潜能，才有机会在那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冲出一条生路！

    尤将那袋干粮放入自己的怀中，他知道，那是阿凝对他最后的帮助了。

    这段时间他也知晓了白国左军与右军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瘸子虽然许久没有出过黑虎寨，但是白国的顽疾存在了许多年，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白国已经内忧外患摇摇欲坠。

    这也是白国的匪患如此严重的原因之一，一个国家的崩坏，往往都是从最下方开始。

    那些无法生存的人，如果不默默等死，就会铤而走险！

    瘸子绝望的看着尤，原本他以为尤救了那个右军主将的性命能够得到他的照拂，现在看来，连尤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百夫长让这些奴隶原地休息等待左军的使者到来，他们要保存体力，此去边关，还有很多日的路程，都要他们一步一步去走的。

    太阳初升，整片营地都被阳光洒满。寒冷褪去，万物苏醒。

    尤被那刺目的阳光晃的睁不开眼睛，他伸手去挡，整片手掌都暖洋洋的。

    在这时候，他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松动了。是了，他一直让自己局限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忽略了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

    那头顶的太阳，不就是一个比源还要强大的存在吗？源在这个浩瀚星海中不过是一颗如微尘般的星球，真正的力量不是在源的庇护下成长，而是超脱出去，翱翔于天际！

    尤知道自己以前忽略了一种力量，那力量虽然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但是却不是来自于源。

    它来自广阔的宇宙空间，是源从宇宙之中摄入的能量。

    那是迥异于天地灵力的力量，那力量一进入到这片天地之中，就迅速被大道分解吸收，成为源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如此，当源的领域形成的时候，那些神祗就没有了进步的可能。

    因为它们也是从宇宙之中获取这种能量，强大自身。而它们争夺不过源，所以把主意打在了人族身上，打算曲线救国。

    但是尤不同，他是人族，天地大道并不排斥他。神做不到的事情，人可以！

    人族本就是源不分彼此的一部分，人族可以借用天地灵力的力量，也可以借助大道的力量，同样的，当人族去吸收这来自宇宙空间的能量时，也不会像神一样被排斥在外！

    但是想归想，尤现在没有丝毫的方法去获取这种能量，他连感知都做不到。

    尤不知道的是，那些走出自己的路的存在，正是在某一刻感知到了这种力量才得以超脱先天大道，成为后天道主！

    而那后天大道，正是源希望人族做到的事。

    源化亿万，总有人能跳出红尘，跳出世界，道印虚空！

    尤的心中渐渐勾勒出了一幅宏图，他要先做到与先天大道共鸣，然后借着先天大道来感知那来自宇宙空间的力量，然后将其变成自己的力量！

    而与先天大道共鸣，武道就是一条已经被证实可行的道路。

    他曾经掌控五行道印，是五行道主。自创出一套可以达到人道绝巅的功法不是难事。

    他已知一，亦懂得万物生的法门。

    现在对他来说最难的是，他的资质现在差的可以，就算一套绝顶功法摆在他面前，他却连入门都做不到。

    百夫长百无聊赖的等着左军的令使前来，远处的地平线上却始终没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直到太阳已经挂在头顶，才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远处赶来。那些骑兵身上还带着血色，像是刚刚从战场之上下来。

    冷冽的杀气在马蹄之下萦绕，所过之处，万物静寂。

    “起来，都起来！”百夫长用脚踢着坐在地上的奴隶，左军的令使到了。

    这一队人马有五十多骑，各个戴着兽脸铜面，是左军之中的精锐之士。

    百夫长神情一凛，竟然是兽军的人来带这些奴隶？

    领队那一骑在接近右军营帐时丝毫没有减速，百夫长身后站着的人都有些惊慌，搞不清楚那人要做什么，如此急速之下，被那战马擦着就伤，碰着就残！

    那一骑的影子在百夫长的瞳孔中越来越大，连战马身上的鬃毛都清晰可辨，眼看那蹄子就要踏在百夫长的身上！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子墨

    嘶！那战马高高抬起前蹄，一声长长的嘶鸣响彻营地，硬生生的停在了百夫长的身前。

    百夫长虽然不为所动后背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的瞳孔正在慢慢缩小，心绪正在平静下来。

    他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因为他是个在军阵之中厮杀出来的老兵，数次面对生死磨练出来的胆识，后面有几个胆小的早已躲开了去。

    而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个兽军的将领不会在这里用战马踏死他，所以他敢不闪不避。

    左军之中有一只精锐，这只精锐平日里和战场上都戴着一只兽脸铜面，称之为兽军。

    这只兽军约莫千人，大部分是步卒，还有几队骑兵。他们训练有素杀敌如麻，邻国都知晓他们的威风。

    兽军的每一个人都经过惨烈的战争淘汰，是王牌中的王牌。

    而右军之中也有着这样一只军队，这只军队不像兽军那么张扬。见过的人都说他们戴着一只鬼脸铜面，是右军之中隐藏的尖刀，具体人数他并不知晓。

    所以当他看见尤戴着一只鬼脸铜面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右军的精锐何时变成了奴隶，还是那种送死的战奴？

    徐子厚让他稍加关照这个戴着鬼脸铜面的男子，不要为难于他。

    这让百夫长更加摸不着头脑，既然徐子厚关照于他那他便不是犯了错的鬼军士兵，不然怎么还会让他戴着那只鬼脸铜面？

    那是一种象征，无论鬼脸还是兽脸，他们都象征着白国的最强武力！

    不论百夫长的疑惑能否得到解答，他都要把那个特殊的奴隶交给来人，让他和那些奴隶一起去战场之上送死。

    战马之上跳下一人，他取下自己的兽脸铜面，露出一张英武阳刚的脸，他约莫二十岁上下，却已是统领兽军的副将了。

    “白国右军果然名不虚传，连一个百夫长都有如此胆色了吗？”那个年轻男子站在百夫长的面前，不怒自威。

    “将军谬赞了，不过是有几分血气罢了。”百夫长抱拳见礼道，来人竟是白子墨？

    白子墨是白应武的儿子，深受白应武的器重，年纪轻轻就成了左军的副将之一。

    但是这却不是白应武偏私，而是白子墨确实有大将之材！

    “罢了罢了，军情紧急，就不与你客套了，军奴在哪，我要带走。”白子墨摆了摆手，他刚刚只是想吓唬一下这右军的人，没想到对方一个小小的百夫长都能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徐定邦的亲信果然厉害。

    “是将军，早已准备妥当。”百夫长一招手，那些士兵们就驱赶着军奴往营地外走，交于跟随白子墨而来的一众骑兵。

    “等一下！”白子墨叫停了行动中的众人。

    “怎么了将军？”当百夫长不知道这煞神又要挑什么毛病，虽然他们是奉命要一切配合左军来使的，可不代表左军的人能在右军的地盘耍威风！

    “那个奴隶是怎么回事？怎么带着鬼军的铜面，就算要在我左军之中安插探子，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况且，一个奴隶上不了一次战场就会死，徐凝是脑子坏掉了吗？”白子墨盯着尤，毕竟他戴

    着面具，在人群之中太显眼。

    “将军，你岂可直呼我右军主将的名讳？”百夫长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之上，他身后的士兵也是蓄势待发！

    白子墨口中对徐凝的轻蔑谁都能听出来，但他万不该将心中所想表达出来！

    “怎么？你们要对我动手？”白子墨不闪不避，没想到这徐凝刚升主将还挺得人心的，不过也对，再怎么徐定邦手里还会留着一支亲信忠于他，也不奇怪。

    “将军，军奴已经交接给左军，吾等就闭营告退了。”百夫长当然不会对白子墨动手，不然就是以下犯上。

    虽然左军和右军一直不对付，但他们始终都是白国的军队。

    “有意思。”白子墨招呼自己的人去拉住串着军奴的绳索，然后挂在马背之上。

    一前一后六骑负责押运，其他的骑兵散于四周。百夫长见一切已经妥当便让人用鹿角封了营帐，一副慢走不送的样子。

    白子墨也不在意，与其去为难一个百夫长，倒不如去看看那个戴着鬼脸铜面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啪嗒啪嗒，他用脚轻轻磕着战马的肚子慢慢向那群奴隶走去，走到尤那里停了下来。

    “摘下你的铜面，这里是兽军，不是鬼军。”白子墨居高临下，无论对方曾经是什么人，现在只是一个奴隶罢了。

    尤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看那百夫长的态度，想必也是白国的一个大人物。

    他摘下面具，让自己的脸露于众人眼前，顿时四周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白子墨皱着眉头，这人的身形看着高大威猛的，结果长着这么一张丑脸？怪不得要用面具遮起来。

    就连那些奴隶也是如此，尽管他们见过尤这张脸，可是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觉得惨不忍睹。

    “你犯了何事被从鬼军之中贬称军奴？”白子墨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他这丑可不是天生的，那疤痕不知道经历了多么残忍的折磨才能变成这个样子。

    “禀将军，我不是右军的士兵，是黑虎寨的奴隶。”尤不卑不亢的说道，白子墨身上虽然带着一种气势，但是尤可不会因为这点气势就受到影响。

    “土匪窝的奴隶？那你怎么会有这个面具？”白子墨没有想到，这人竟不是右军的。

    尤沉默不语，他知道右军左军的矛盾，也大概能猜出这白国的局势。

    同样的，对于徐凝的处境他多少有些了解。虽然他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人是谁，但是从他对谈论徐凝的语气来看是巴不得看徐凝的笑话，甚至会找到一切方法置她于死地的！

    如果他告诉白子墨这个面具是徐凝给她的，多多少少会给她带来麻烦。

    “嗯？”白子墨用马鞭挑起尤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尤的眼睛之中没有预想而到的害怕，而是一种淡然的平静，却又不是像其它奴隶一样认命的死意。

    尤不说话，要将这件事自己抗下。

    “很好，今天遇见了不少有趣的事情。”白子墨没有想到右军不仅一个百夫长有血性，就连一个奴隶也是如此？

    “把他

    的绳子绑在我的马后。”白子墨对一个兽军士兵说道，那人下了马来，把尤从奴隶编队中解了出来，给他锁上了铜环，然后用绳索绑在铜环之上，挂在白子墨的马上。

    “你们用正常速度行军，我在前方二十里处的驿站等你们。”白子墨看了一眼尤，他就喜欢硬骨头的奴隶！

    瘸子一看白子墨要用马拖着尤跑不由的焦急起来，那可是战马，二十里地眨眼即过，人怎么能跟得上战马的速度？

    尤悄悄用眼神示意瘸子不要轻举妄动，跟着白子墨出了队列。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的面具是哪里来的？”尤的双手已经紧紧的被绑住，丝毫没有挣脱的可能，一旦他在奔跑的时候跟不上战马的速度，就会被活生生的拖行而死！

    尤依旧没有说话，他戴上那鬼脸铜面，遮住了面上的伤疤，仿佛变成了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白子墨自讨没趣，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他不是那种刚愎自用为我独尊的那种人，他的器量比他张扬的性格表现出来的要多的多。

    既然这个奴隶非要硬撑到底，那他岂有不奉陪的道理？

    那些兽军的骑兵们看着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军奴不比普通奴隶，普通奴隶不听话打就完事儿了，但是一般不会打死，毕竟那也是一种财富。

    军奴不同，他们是要上战场的。如果压不住军奴阵被他们拼死反抗，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况且军奴数量众多，必须杀一儆百才能让他们服服帖帖的不敢反抗。

    当他们上了战场之后就无所谓了，战场之上，谁都身不由己。

    他们几十骑胆敢压着几百军奴上阵，除了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之外，他们更深谙让军奴不敢反抗的方法。

    这些奴隶都是没有组织的散兵游勇，一个半个反抗不过就是找死。

    他们要做的就是用恐惧压死他们的侥幸心理，只要他们不是几十号人一起暴动，根本翻不了天。

    而当这些奴隶看见尤的下场之后都往队列里面缩，深怕那些骑兵也将自己绑在马后狂奔。

    他们始终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几百人，而用绳子捆着他们的只有几十人。

    恐惧让他们不敢反抗，在死亡没有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们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即便他们是奴隶，即便那些士兵都有着武器，但无论是士兵还是奴隶，都是人。

    他们分散开来或许不是这些兽军的对手，可一旦这几百人齐心协力，这几十个士兵根本不足为惧。

    但是他们没有可能齐心协力，因为他们的心中没有信念，因为没有人来告诉他们，分则弱，合则强！

    白子墨高高扬起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摔在马背之上。战马吃痛，顿时疾驰起来！

    尤顿时身体一倾向前倒去，跟着战马大步疾驰！

    二十里外是左军商议好的集合点，除了他们这支人马，还有运送其他物资的队伍。

    白子墨倒不是非要致尤与死地，若是他能跟上自己的战马，让他活着又何妨？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御风凝气

    白子墨催动着脚下的战马，战马的速度在迅速的提升着，他的坐骑可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尤差点摔倒，但还是被他平衡了身躯。一旦摔倒，就再没有可能站起来了。

    他大步跨着，跟着战马狂奔。众人看着那一骑迅速远去，纷纷觉得尤已经凉凉。

    短时间内能跟上战马的速度不是不可能，甚至跑出去个一里地，以他那个身形也不是难事，可那是足足二十里！

    就连骑兵脚下的战马，都不一定能跟得上白子墨那匹良驹。

    尤的速度马上就到了极限，然而白子墨那匹战马却是刚刚开始。

    几百米内尤的短跑测试的成绩还不错，可是保持如此高强度的奔袭二十里，换做任何一人都不行。

    尤不停的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在被捆在马背上时就在不停的思索的对策，可是有些问题不是想想就能解决的。

    尤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如果呼吸节奏紊乱，在跑出几百米后他的肺就会到达极限。

    就算他的体格能让他比旁人多撑一会儿，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差别。

    超高速度的狂奔让尤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的肺已经难受到了爆炸，头顶的烈阳更是像催命符一样，只有脸上冰冷的面具为他带来一丝清明。

    尤运转着影叟交给他的追风身法的心法，只是他现在没有了内力，这心法的效果大打折扣。

    不过追风身法是长途奔袭的轻功之术，它的呼吸之法，正适合尤现在的处境。

    一眨眼，已经跑出了二里地，而尤没有摔倒，也没有落下，死死的跟在那匹战马的身后。

    白子墨也很诧异，他以前也用战马拖过奴隶，有的奴隶战马只是一撂蹄子就被拉扯在地活生生的被他拖死，好一点的也不过是跟他跑了半里多地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可是今天这个，除了人长得丑了点，还有点能耐哈，有趣！

    他回头看了几次尤，都是认为他已经撑不下去了的时候。可是尤除了浑身大汗淋漓，并没有力竭的迹象。

    尤的眼睛里除了前面的马背已经看不到其它的东西，他在努力适应那匹战马的奔跑节奏，免得白子墨一抽鞭子突然加速打断他自己的节奏。

    度过最开始那煎熬般的适应期，尤全身的器官已经慢慢开始适应了这么强烈的运动，难受之感正在慢慢退去。

    但是接下来才是最艰难的时刻，疲惫感会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全身，大脑会不停的告诉他停下来休息。

    但是，停下来，就会死！

    尤的心脏像是一个强有力的抽水泵一样，尤感觉到自己的经脉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尤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双腿之上，他的双腿像是灌了水泥，越来越重！

    呼！尤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来自自己的体内。像是一道闸门被打开，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尤全身的血液被调动，那些血液在经脉之中滚涌，扩宽着他的经脉。

    他这副身躯曾经破破烂烂，是被时间之灵强行用五行之力缝合的，他的经脉像是普通人般脆弱。

    但是毕竟，他的经脉也曾流淌过那无与伦比的力量。他的身体像是一座荒废了的巨型城市，这一刻，那座荒废了的巨型城市的每一座路灯，都亮了起来！

    错综复杂的经脉宛如一个超级迷宫，但是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细线，总能沿着正确的道路，通往那迷宫的中心！

    尤的丹田开始吞吐，他浑身的气穴在狂涌的血液之下张开，与这片天地开始建立联系。

    尤的感知之下，自己仿佛置身于一道道白色的气流当中。那白色气流拂过他的全身，有一小部分化作涓涓细流，涌入他的各个气穴，然后顺着他的经脉，进入到他的丹田之中！

    尤再一次感受到了内力的存在，虽然他现在的感知中已经看不到了那茫茫一片金色的源，但是他知道，它们一直都在那！

    这天地灵力也是，它们一直都在，像是深埋地底的矿藏，等待着有人去发掘。

    那涓涓细流很少很少，在进入尤的丹田之中汇聚成一团小小的白色气团，只是这白色气团在出现的那一刻，尤的气穴就再也接引不到天地灵力了。

    尤知道，他遇到所有武者都会遇到的问题，境界！

    以往他是源骨源血，又有五行之力直接灌注。他便没有境界的困扰，只需集齐五行道印，便能踏足神劫！

    但当他一步一个脚印去走这条路的时候，境界提升艰难的问题就无法回避。

    只有境界越高，丹田内所能容纳的天地灵力就越多，这是武林之中的常识。

    但是尤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如何提升境界的事，尽管丹田内那个小小的气团小的可怜，但是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然后运转着追风身法的心法，将丹田之内的内力输送到脏腑与双腿处，缓解身体的疲惫与压力。

    有了内力支撑的追风身法，才真正显示出它的效用，尤的双腿渐渐的变的轻盈，经脉里的血液也开始减轻负担。

    再这样奔行下去，就算他的意志可以支撑，但他的五脏六腑都会不堪重负，直接暴毙。

    白子墨再一次扭头，这都七八里地了，这个奴隶还真能撑啊。

    咦？白子墨发现了不对劲，这尤虽然看起来疲惫不堪，但是却没有到崩溃的边缘，但是在五里地的那会儿，白子墨眼看着他都要不行倒地了。

    被面具挡着白子墨看不见尤的表情，但是他能看见他眼睛里的清明，尤，还能坚持！

    吁！在十里地的时候，白子墨停住了战马，他不知道尤还能坚持多久，也许真能坚持到驿站也说不定。

    但是他觉得无聊了，他到了驿站只会让别人看见一个奴隶能跟得上战马的速度，成全了他的威名。反倒是白子墨自己，会沦为这威名中的陪衬。

    战马突然停下，尤也急忙刹住脚步，但是这次，他很好的控制了自身的平衡，有着轻功助阵，不仅让他的耐力得以提升，更能让他分出精力对环境变化的掌控。

    突然停下，尤的身上大汗狂落。他身体里的热量，恨不得要将他体内的水分蒸干。

    尤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站着运转着那套不入流的功法，让消耗掉的内

    力得到补充。

    白子墨盯着他，等着他把一口气喘匀。尤的浑身已经湿透，在太阳下面站着格外的难受。

    白子墨跳下战马，牵着战马走到路边的一颗大树下，尤的手还牵在马背之后，手腕上渗着血，那是有几次他跟不上战马的速度被强行拖拽受的伤。

    尤站到阴凉之地，清冷的风给他带来了一丝舒爽。他靠在树干上，等着身体里的血液慢慢降温恢复平缓。

    呼！突然一个黑影扑向尤的面门，尤伸手一挡，一个水袋被他接在手中。

    白子墨抱着长刀看着他，尤看了他一眼，拧下壶塞小喝了两口。

    “没想到奴隶之中也有你这号人，还是不肯告诉我面具的事么？”看着尤喝完了水白子墨说道，尤说他不是鬼军的，白子墨是信的，因为就算是鬼军里的人，也未必能做到他这样！

    所以他更好奇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沦为奴隶。他应该能在落在军队的手里之前就逃出去，白国多山，更何况那些匪窝更是藏得很深，有一半个漏网之鱼很正常。

    而眼前这个奴隶，非但老老实实的听话，还给白子墨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尤继续沉默，却在用最快的速度恢复着自己内力，多一分力量，就能应对更多的情况。

    “你惹恼我了，真以为我不会杀你？”白子墨冷哼一声拔出长刀，长刀之上虽然光洁如新却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那是在战场上收割了不少性命难以除去的味道！

    白子墨的长刀迅速指向尤要将他一刀斩开，尤瞬间绷紧身体，双手成十字挡在身前。

    那一刀劈来不会伤到他，只会斩在锁住他手腕的铜环之上！以那一刀所带的力量，铜环就会被斩断然后助尤脱困！

    那一刀终是没有斩下来，他没有想过要置这奴隶于死地，他并不嗜杀，这一刀只是发泄心里的不满吓唬一下尤。

    他很少体会到挫败感，却三番四次在一个奴隶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这奴隶不怕死，怎么都不肯开口。

    他的刀停在尤身前三分的地方，他终于知道尤身上那种无法言明的感觉是什么了，是危险！

    他在战场之上磨练出来的灵觉让他本能的察觉到了尤带给他的威胁。

    白子墨从不怀疑自己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在战场上无数次逃离死亡。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个奴隶究竟是什么人？

    收刀入鞘，白子墨也不去逼尤开口。这个奴隶一定抱着某种目的来到兽军，但是白子墨并不怕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正相反，他要看看尤在军奴阵中能耍出什么花样！

    白子墨对自己的武力很自信，再过两年，等自己的体力成长到巅峰状态，就连他爹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一个奴隶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奴隶罢了。

    他与尤坐在树荫的两侧，等着后面的人来一起上路。白子墨其实一早就到了白都，之所以正午才来接这些军奴上路，是因为他带了一份边关急报给白伯贤。

    而只有让他来带这份急报，才能让白伯贤意识到这急报的急切与准确性。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世间有那种东西？

第一百九十八章 笼罩边关的阴云

    徐府之中，阿凝换了一身常服在庭院里练剑。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她背后的伤还没好，不宜做出太激烈的动作。

    但是，这不代表，她现在练剑就是在浪费时间。

    教她剑术的师父告诉她，有形之剑并不是最高明的剑术，无形之剑才能达到剑术的真谛。

    但是这许多年来，她始终没有踏足那个领域。因为她的师傅也是听他的师傅说起过，甚至，经过战场磨练的阿凝，她的剑术早早的超越了她的师傅，已是这天下一等一的剑术大师！

    剑锋流转，若离在她的手中轻若无物，如指臂使。若离是一柄掺杂了天外陨铁的神兵利器，是她父亲的遗物。

    阿凝将内力与感知附着在若离之上，挥舞着一个个剑式，仿佛一只以剑为翼的蝴蝶。

    蝴蝶虽美，却能致命！

    若离剑锋轻颤，几米外的假山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白印，而阿凝，并没有动用自己的力量，那更是若离自己的意志，剑意！

    啪啪啪啪，庭院外响起了拍手声，一个身穿黑色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竟然是白国君主白伯贤。

    阿凝急忙单膝跪地：“拜见君主。”

    阿凝狐疑的看向白伯贤，不知道他微服出巡到此合意，此刻的他应该在见左军的来使才对。

    “徐将军的剑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超过令尊指日可待啊。”白伯贤示意阿凝起身，他很满意阿凝的表现。

    别人觉得阿凝是个女子执掌右军未免有些德不配位，但是白伯贤不这样想。

    阿凝是徐定邦唯一的女儿，又是在军中长大，在右军之中也颇有声望。就连她的武功还有韬略，都丝毫不弱于男子。

    而正因为她是一个女子，白伯贤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右军的军权牢牢抓住！

    “君主谬赞了，君主前来，想必是前方的战事有什么变故？”白伯贤不会闲着没事来找她寒暄，之所以出宫来见她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可想而知这件事应该十分严重。

    毕竟左军令使急急忙忙从前线赶回，一天都不敢休息的带着物资再度奔向前线，而君主又急急忙忙召右军主将入宫，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猜疑还有……恐慌。

    白国本就是多事之秋，若是因为什么谣言导致社稷不稳，就是雪上加霜。

    “还是你知晓孤的心事，你与定邦为孤排忧解难，是孤之幸，也是白国之幸。”白伯贤让随从进来，随从手上拿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是左军令使带回来的边关急报。

    随从奉上盒子里的东西之后便识趣的捧着盒子退了出去，君主早有令，守住庭院，不得任何人靠近。

    “君上，究竟是何事？”盒子里装着一张绢布，一般的急报都是竹简，所能写下的东西不多，能用上绢布的，必定写的十分详细。

    “你自己看吧。”白伯贤将绢布递给阿凝，阿凝双手接过细细的研读起来。

    阿凝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始终不敢看到自己相信的东西。

    白伯贤也不着急，

    他需要阿凝来为他验证急报所写的真伪，行军打仗之事，他并不专于此道。

    阿凝的眉头越皱越深，急报的前半段是正常的各种军情，与陈国打了几次仗，杀敌多少，死伤多少，资源损耗几何，粮草还能撑几日，需补充多少，列了一分清单。

    真正的内容是在后半段，白应武在急报里写道，陈国的军阵之中出现了一种特殊的东西。

    他并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所以只能用东西代替。

    他用很多的笔墨描绘了他所见到的这个东西，在最近的一次摩擦之中，陈国的军阵里突然冲出一个浑身覆盖青铜甲片的人。

    起初他们也不太在意，只是远远观望着，看着战场中的士兵冲杀。

    但是那个人一冲到白国的军阵之中，就让左军吃了一个大亏。

    那人竟然不惧矛刺剑劈马刀加身，仿若金刚不坏一般！在左军的军阵里面横冲直撞，打散了左军的阵型。

    白应武在远处看不真切，只看见左军的士兵围了上去，却没能拿下那人，反倒被那人杀掉好几个。

    而陈国的士兵趁机掩杀，白国大败，急忙鸣金收兵。而陈国的军队也并未追杀，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白国的大部队和陈国的大部队都在作壁上观，贸然出击，可能中了对方的埋伏。

    据活着回来的士兵的口供，那身披铜甲的东西，根本不是活人！

    那也不是什么铜甲，而是一片片细小的青铜甲片钉在那人的皮肉之中，护着全身。

    那铜甲秘密麻麻的，延伸在脖子上，而那人还带着铜制的面具，眼眶处殷红如血早已看不见瞳孔与眼白。

    唯一露着的地方只有手脚的关节处，但是都有坚韧的铜丝护着，刀剑劈砍根本斩不进去，而透过那铜丝的缝隙用刀剑直刺进去，那些士兵却没有这本事。

    而且就算刺了进去，却也未必能伤到那铜甲兵，它甚至不会流血。

    而那铜甲兵也没有使用什么武器，他的手腕处双掌齐齐削断，取而代之的是两柄尺许长的青铜尖刺。

    那铜甲兵每次挥舞手臂都能带走一条性命，没有疼痛，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白应武暂时还没有想到应对的方法，但他能预想到陈国既然能做出如此杀手锏就绝对不止一尊这样的铜甲兵！

    所以，他希望白伯贤早作准备，为左军补充物资，然后调更多的兵马赶往与陈国的边境线。

    阿凝放下手中的绢布，不住的思考着。若是陈国真有一支这样的铜甲兵，哪怕只有几十人，都能在战场上无往不利。

    几十个打不死的怪物在军阵之中的冲杀，就如同一柄利刃一样能轻松的进入己方军阵的腹地，打乱己方的军阵阵型。

    再加上它们的存在带来的恐慌，士兵们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甚至会溃不成军。

    而陈国的军队便能抓住时机将军阵散乱的白**队毫不费力的吃下，毕竟，陈国的军队，比白国的要多。

    “如何？”白伯贤见她看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在

    没有见到那铜甲兵的时候，微臣也不敢妄下定论。”阿凝顿了顿：“但如果上面属实，陛下确实应该尽早做出防范。左军一破，右军独木难支，陈国便能一路杀向王都！”

    白伯贤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抖了下手：“那徐将军可有什么良策？”

    “战场之事，只有到了战场之上才能见得分晓。那铜甲兵微臣现在并无良方，微臣请愿带领右军赶往边关护我白国！”

    阿凝再度跪下，白伯贤没有吭声，他也在思考着。

    阿凝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担心阿凝在去到边关之后会失去对军队的掌控，毕竟现在右军的一些副将并不满意白伯贤将右军主将之位交于阿凝的决定。

    到了边关之后，阿凝手里的人马根本不足以与白应武分庭抗礼。

    若是在与陈国的战斗之中再有个闪失，白国，就真的是白应武一人说了算了。

    “应武之子子墨离开不久，由他来传递这个急报可见应武对此事的重视。”白伯贤看向边关的方向：“但是，徐将军应该明白孤的心意，孤不希望你出事。”

    “你的忠心与能力孤非常清楚，但正因为如此，孤不想你去冒险，而那铜甲兵确实也太过惊世骇俗，是否是真的也有待考证。”说到底，白伯贤还是不相信白应武。若是他只是想骗他把主将之位还尚未坐稳的徐凝派过去呢？

    那简直就是送羊入虎口，他不得不防。但如果那急报是真的，也确实应该早做准备。

    他问白子墨白应武需要什么帮助，白子墨只说需要充足的粮草还有补充一批损坏的兵器，最重要的，是更多的军奴！

    粮草兵器什么的，白伯贤并没有在这上面克扣，尽数给了。但是军奴，那也是人命，短时间内他给不了这么多，只能尽可能的去抓。

    白子墨说白应武对付铜甲兵的方法暂时只想到了一种，那就是让数量众多的军奴冲上去限制他的行动。

    铜甲兵再强，但是军奴一多他杀起来也会费劲。而白国的军队就能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在战场之上应对陈国的士兵。

    白伯贤是白子墨带话给他的父亲，他与白国所有臣子都会尽力去想破铜甲兵的方法，希望他能坚守不出，不要给陈国可趁之机。

    用军奴的命去堆铜甲兵治标不治本，若真如他所说陈国不止一具这样的人形兵器，那再多的军奴也是无用。

    “微臣，明白。”白伯贤能想到的阿凝自然也能想到，她现在确实去不得边关。当务之急是快点剿灭白国境内的匪患，将右军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才是。

    况且左军所驻扎的寒城，乃是一处险地，易守难攻。只要不是在正面战场上作战，那铜甲兵也发挥不出什么效用。

    坚守的话，白应武守个几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却一定要保证左军的物资充足，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蓦地，阿凝想到了那个为了救山贼一命而进入军奴阵的尤。他就是要直面那铜甲兵的奴隶之一，他能做到他想做的事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弱点

    押送奴隶的骑兵不一会儿便赶了上来，十里路以他们的速度，也不过是半个时辰便能走完。

    老远处，他们便看见在路旁的一颗大树下，一匹战马悠然的在那吃着草，两个人影各自坐在一边。

    白子墨见大部队到来，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随即翻身上马。

    尤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便睁开了眼睛，这一会儿的休憩，他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

    无论是骑兵还是奴隶，都面面相觑，他们原本以为能在路上看到尤的尸体，却始终没能如意。

    却没曾想，一个骑马的，一个用腿跑的，竟然在这里等着他们，算算脚程，也有十里左右了，岂不是说，这个奴隶，用双腿跟着战马跑了十里？

    众人像看怪物般看着尤，看着高大威猛的，还真是有点猛啊。

    白子墨暗啐一声，果然如此，这样的结果他早已料到。与战马比速度，他也能做到，甚至会更轻松一点。

    可他是谁？兽军的统领，若都能像他一般，那这将军一职岂不成了摆设？

    可是换了个奴隶就不一样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奴隶啊。

    不过被人看到也好，让这些兽军的士兵看到一个奴隶能做到这样的事，更能激发他们的斗志。

    连一个奴隶都比不过？怎么敢说是左军精锐？

    “把他编入队伍。”白子墨用马鞭指了指尤，一个兽军士兵急忙翻身下马，把尤从白子墨的马上解下。

    那个兽军士兵看着这个比他高半头的，带着鬼脸铜面的男子，他们刚刚在路上闲聊，都觉得他是鬼军犯了事儿了兵。

    若真是这样，那鬼军的整体实力，不容小觑啊。

    白子墨也没将自己对尤的猜测告诉兽军这些人，就让他们稀里糊涂的以为尤曾经是鬼军吧。

    鬼军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比较的目标，正如同左军右军之争一样，兽军和鬼军，也在暗暗较劲，都认为自己才是白国第一强军！

    现在那些兽军看见了尤的表现，心里都会多一个尺度，那尺度就是他们的目标！

    尤从新站在瘸子旁边，瘸子见他没事心里的大石也终于落下。

    尤看着浑身是汗的瘸子，对于其他奴隶来说，这十里路不过是正常行走。

    可是对瘸子来说，他只有拼尽全力才能跟上队伍。这还是有两个曾经是黑虎寨山贼的帮扶下，他才没有掉队。

    毕竟瘸子在黑虎寨救了两年山贼，有山贼念着他的恩情，这也算是一饮一啄吧。

    那两个山贼见尤靠过来急忙让了开去，尤在黑虎寨的那段日子里，可没少受他们欺负。

    那时候的尤旧伤初愈，再则黑虎寨对他来说就是铜墙铁壁，他不知道自己反抗能不能活下去。

    即便是现在，他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罢了。他若是有实力，直接挑翻这几十个骑兵带着瘸子走就好了，何必去边关送命？

    丹田里的内力不过就是一口气的程度，这一口气只是增加了他的耐力和体力，实际上，他的力量并没有增加多少，连尚武境都算不上。

    而这些骑兵，貌似各个都是尚武境，而那个领头的，似乎是通明境

    因为差距过大，尤并不能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但从对方出刀收刀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来看，绝不是一般的通明境。

    春秋时期的武功似乎都还很简陋，跟唐朝那时候的不能比。

    无论是安禄山的军队还是尤曾经带着的那一支唐军，通明境，不过是小队长级别的。

    求真只是小将，归一也不能算是绝顶。

    但是无论是尤见过的阿凝还是这个左军的将军，都只是通明境的武者，却都是一方大将了。

    尤判断这个时期的武道才刚刚兴起，甚至还没有能修炼到更进一步的功法，所有的一切都在摸索之中，但武道的萌芽，已经出现！

    半个时辰后，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驿站。简单的补充一下水分然后胡乱的啃了几口窝头，当尤拿出粗粮饼子的时候旁边的奴隶眼睛都看直了，只是这次却没有人敢来抢夺。

    尤将食物分给瘸子一些，他这么老，只吃黑窝头撑不了几天。

    白子墨看到右军给尤的特殊对待好奇心不由得再度升起，只是这奴隶死活不肯开口，来硬的也不管用。

    不过他知道，是人就会有**，只要搞明白他想要的，就能找到他的弱点，然后弄清他的来历。

    右军探子？基本不可能，军奴阵说好听点是战阵，难听点就是送死队。

    他们不会有丝毫的自由，吃喝拉撒都在一处，就好比是牲口。探子混进军奴阵里，不仅情报搞不到，还会随是丢掉性命。

    然后白子墨的目光就集中在了瘸子身上，刚开始他还没太注意，仔细想想，这个戴鬼脸铜面的似乎一路上都在照顾这个老奴隶？

    白子墨站起身来，挎着长刀，一步一步的走向尤和瘸子。瘸子还在用力的咬着粗粮饼子，根本没注意他的到来。

    但是尤却早早的看清了他的动向，阴魂不散！

    白子墨重重的将刀鞘磕在地上，吓了瘸子一跳，卡在喉咙里的粗粮饼登时把他噎着了。

    尤急忙将注意力收回，为他拍着后背。一只破碗里装着凉水，给他灌了两口。

    瘸子这才缓过劲来然后急忙给白子墨跪下，他虽然不知道白子墨为什么过来但是他能看出对方来者不善。

    尤已经被战马拖着跑了一次，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作为一个奴隶，就应该有着时时刻刻跪下低头的觉悟。这样才能少几顿毒打，这样才能保住性命。

    尤是为他才来这里的，瘸子明白自己只是他的拖累。可是瘸子真的不想死，他想活着，可也不愿意看见尤被麻烦缠身。

    如果跪下这位军老爷就能够放他们一马，那么他愿意一直跪着，哪怕用膝盖走路，也要活着。

    尤依旧坐在地上，他不是瘸子，他知道，就算跪下，白子墨也不会放过他。

    白子墨已经盯上他了，全因他脸上的鬼脸铜面。但是他不怪阿凝，因为他知道她是出于好意，她也没想到，白国君主要将所有军奴交于左军使用。

    而就算尤现在坦白和阿凝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白子墨也是不会相信的。

    因为除了这个面具，白子墨现在盯得是他这

    个人！

    像是野兽盯住猎物的那样，猫抓到老鼠不会一下子吃掉，而是先将老鼠玩死。

    这个白子墨不是猫，而是一头虎，尤现在就是他觉得有趣的猎物！

    瘸子把头埋的很低，白子墨走过来的时候，他的额头都能碰到他的脚面。

    他嘲笑的看着尤，这个硬骨头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怂包。他用脚抵住瘸子的下巴，瘸子的头被他用腿抬了起来。

    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就算是上了战场，也没有几分力气去冲敌人的战阵，何况，他还瘸着一条腿。

    尤正要起身阻止白子墨的动作，却被瘸子伸出一只手拦住。白子墨只是把脚放在他的脸上而已，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

    “看来你很在意这个老头啊，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他杀了，如何？”白子墨将手中的长刀换到左手，然后右手抽出一只短匕，将短匕贴在瘸子的脸上。

    瘸子吓的抖如筛糠，但是按住尤的那只手用的劲更大了。

    可是他只是个老人，就算用了他最大的力气，又能怎样呢？

    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旁边的兽军士兵唰唰唰的拔出了他们的佩刀，军奴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白子墨伸手拦住了那些士兵：“不跟我说面具的事，那你跟这个瘸子的关系总能说说了吧，我数到三，你不说，我就划开他的脖子。”

    尤看着白子墨的眼睛，他没有说谎，杀人对他来说宛如呼吸喝水般随意。

    “他救了我的命。”尤一字一顿的开口，主动权并不在他这里，就算他反抗，他和瘸子也一样会死在这里。

    “他这样的人，还能救你？不拖累你就算好的了。”白子墨还以为这个老头是他的父亲，若是父子的话，这一路上尤的表现就说的通了。

    “他是个医生，不是山贼，他这样上了战场必死无疑。”尤盯着白子墨，白子墨缓缓地收回了他的脚，他并不是要为难瘸子，他只想尤低头而已，既然他已经开口了，瘸子对他来说活着更有用。

    “战场之上，谁都会死，难不成你护着他他就不死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要护着他冲三次军阵获得自由身，简直就是笑话！”白子墨看着尤，这奴隶脑子坏了，他竟然真是这么想的！

    旁边的奴隶都听到了白子墨的话，他们也知道当了军奴，只有在三次军阵中活下来。

    可那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投入军奴阵的战争，军奴根本不会有活着的希望。

    因为如果自己这一方能碾压对面，还要奴隶什么事儿？他们也是资源，也是好钢，所以他们只会出现在需要刀刃的地方，去碰敌方的刀刃，必死无疑！

    可现在，有一个人，一个很强壮的人，他要带着一个奴隶在那样的战场之上活下来！

    这些奴隶，都希望那个人是自己。谁都不想死，哪怕只是一根救命稻草，他们也想牢牢抓住！

    白子墨看见了这些奴隶死气沉沉的眼中泛起了光芒，那是名叫希望的东西。

    而这希望，就是他们在战场之上的动力。但若是这些奴隶将希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对于压制这些军奴的左军来说，也是危险的！

第二百章 过往

    白子墨笑了，他要留着这个瘸子和尤的命，让他们去带着这群奴隶，在战场上带着那可笑的希望，发挥他们最后的作用。

    那一定，很有趣！

    他不会让这些奴隶拧成一股绳威胁到左军的统治，胆敢反抗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白子墨收回了脚：“我留这瘸子一命，我会很高兴一个废物能拖着你这样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瘸子瘫坐在地上，他不敢去看尤，因为白子墨说的是对的。他死定了，而尤却是因为自己只是随手治了他一下就要报恩，他觉得心里有愧。

    “不用多想，会有办法的。”尤安慰瘸子，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算他只是短短的在封神司的地下城待了一段时日。

    但是他身上打下的却是五千年文明的烙印，他知道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如何相处的。

    绝不是强者奴役弱者，而是共同搀扶前进。每个人都有存在的意义，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权利。

    而文明存在的意义就是将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这也是文明得以延伸的基石。

    历史会证明一切，历史会解答一切，而后人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在历史当中吸取教训，成为更好的人，成为更好的文明传递者。

    瘸子跟他说过这都是命，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这个时代，无论是苦难还是什么。

    这个世界是残缺的，但不代表没有希望。只要不断的有人愿意去做出更艰难的选择，希望就会到来！

    而在他们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从白都出发的粮草辎重终于与他们汇合。

    这一行人里除了百来位是左军的人马，剩下四五百都是新兵，是白伯贤为左军补充的兵力。

    兽军的士兵就只有跟着白子墨的这一行，剩下这些都是普通的步卒。

    拉粮草的车排成了长长的一列，还有几辆车上装的是兵器铠甲这些。

    领头的百夫长对白子墨汇报完所押运的物资和士兵之后就将指挥权交给了白子墨，白子墨之后就没顾上再来刁难尤。

    瘸子松了一口气，他的下巴隐隐作痛，白子墨就是用脚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的。

    此去寒城，要十几日的路程。因为带着这么多的辎重还有许多步行的人，无论是步卒还是军奴，他们的速度都快不到哪去。

    白都

    星空如洗，星河如练，阿凝刚刚送走女医官，这女医官虽然是白伯贤派在她身边的，却并没有让她住在徐府。

    这诺大的徐府之中，现在只剩下阿凝一个人。

    女医官说她的伤已经结痂，再过几日应该无碍了。她便要动身去其它副将剿匪的辖区，一则助他们剿除匪患，二则以最快的速度将右军收拢在自己的身边，迟恐生变。

    阿凝自小就不愿看到有人被贬成奴隶，一般像她这样的大官家中，或者富贵之人，哪一个家里不是养着许多奴隶。

    那些奴隶或是貌美，或是乖巧听话，再不济也是当苦力的一把好手。

    任何粗活累活，都是这些奴隶去做，那些奴隶的主人只需要

    养尊处优发号施令便好。

    心情不好了，还能鞭打奴隶出气，甚至，直接杀掉！

    但是徐府没有这样的奴隶，徐定邦以前并不是什么右军主将，只是军中一副将。

    家里只有妻女，每当他踏上战场，家里的活都是阿凝的母亲一力承担。

    等徐定邦得到前任白国君主重用之时，他的妻子也因劳累过度去世了。

    后来他们搬到了这个大院子里，白国君主赏赐给徐定邦的一座大府邸。

    但徐定邦依然听阿凝的话没有豢养奴隶，而自阿凝长大一些的时候便随徐定邦去了军营。

    这座徐府，一空便是几年。平日里都是交给阿凝的叔父徐子厚一家去打理，徐子厚也常年住在军营，但他还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住在徐府隔壁。

    不算很大，却是很精致的一个院落。

    阿凝小的时候，没少去徐子厚家里蹭饭吃。因为她的父亲常年不在家，不过好在，阿凝大一些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徐定邦去了军营里吃军粮了。

    虽然军粮粗糙了些，却没有一种寄人篱下之感。

    她的叔父倒是不会介意这些，只是她的婶婶……

    “你说你，你跟你大哥同时去当的兵，为什么你大哥死了你还是个副将？徐凝那个小丫头片子都能做主将，为什么不是你？”阿凝没有偷听人谈话的习惯，可是两家就一墙之隔，而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隔壁婶婶的话就自动飘到了她耳朵里。

    “那是君上的决定，你一个妇人岂可胡乱议论？不怕被人听到传到君上耳朵里？你我都是要杀头的！”徐子厚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他夫人声音那么大，但是话里的怒气却掩饰不住。

    “妇人怎么了？徐凝那个小丫头片子都能当主将，我连说一声都不行？”陈氏的声音虽然降低了些，显然她也知道这种话不能被人听了去，可是话里可丝毫没有让着徐子厚的意思。

    “再说了，她娘死的那会儿，还是我给她做了半年饭，你跟你大哥一走就是一年，没我她早死了！”陈氏的话勾起了阿凝的回忆，母亲死那会儿她孤苦无依，感觉天都塌了。

    若不是陈氏，她确实是要饿死的。这一点，她确实欠着陈氏的恩情。

    但那时候，她也认识到了人情冷暖，认识到了，人不自立不能活。

    “那我大哥可曾亏待了你？就你住这个院子，以我的军饷，你能住的上吗？”阿凝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应该是徐子厚打了陈氏一巴掌，再说下去，陈氏说的话会越来越难听。

    徐子厚就是一个糙汉子，他和他大哥的媳妇儿都是他大哥张罗的，在他心里，长兄如父，陈氏说的话，严重的惹恼了他。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陈氏的哭闹声响起，惊天动地的，徐子厚也拿她没了办法。

    “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以为你哥有出息，你也有出息。没想到到头来，你竟然打我！我不活了！”陈氏彻底开始撒泼，开始细数着徐子厚的不是。

    当了一辈子兵，聚少离多不说，留着她和两个孩子独自生活。结果到头来，徐子厚还是个副将。

    徐定邦死了，主将的位置，就是轮也该轮到他了啊！

    就像徐子厚说的，就是这个院子，也是徐定邦给徐子厚的。报答他们家对阿凝的照顾，靠徐子厚的军饷，一辈子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徐定邦和阿凝不在的时候，陈氏隔一段时间就来徐府之中稍作打理，毕竟徐定邦活着的时候，那可是白国之栋梁，她巴结还来不及。

    可是自徐定邦伤重不治之后，陈氏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论徐子厚的资历，他一直都在跟徐定邦出生入死。

    徐定邦的每一笔战功之上，都有徐子厚的血与汗。现在他大哥去了，那岂不是轮到徐子厚上位了？

    到时候，她也是大将军夫人了，多风光！

    而且她早就对隔壁那个大院子垂涎已久了，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住的。徐定邦活着的时候她还能将这些想法压在心里，可是徐定邦一死，她心里那些念头就止不住的跳啊跳。

    她本想着，徐定邦一死，那右军主将的位子肯定是让徐子厚来坐啊，到时候那个大院子就是她们家来住了。

    至于徐凝，给她找个人家给嫁了出去，也算对得起她父母的在天之灵了。

    可是她的美梦还没做就破碎了，徐定邦还活着的时候，白伯贤就将右军主将的位置交给了徐凝。

    这一下不仅是她这个妇人，整个白国都炸了锅。一个十八岁的女子，何德何能去做右军的主将？

    可是，君命就是军命，别说是反对了，私自议论都是大罪！

    可是陈氏很不甘心，一个她养大的丫头片子，到时候骑在她的头上，她怎么受得了？

    现在她见到阿凝还得行礼，而她住大房子的梦想也彻底破灭了。她守着这个大院子，却是一天也没住过。

    徐定邦活着的时候，就算他不在家，陈氏也不敢放肆。徐定邦死了，就算阿凝只有一个人，那也是白国显贵！

    所以她也只敢和徐子厚撒撒泼，却没想到，徐子厚竟然打了她。

    徐府的院子里生长着一颗很大很大的树，阿凝小的时候一个人住在这里，无聊的时候就爬到树上看星星。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大树的枝桠处正好能让她缩在里面，宛如一个怀抱。

    她倚身在那树上，看着星空。天上一眨一眨的星星，就像是她父亲的眼睛。

    徐定邦走的时候，死不瞑目。因为他放心不下他的女儿，他的女儿，会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带她去军营，让她学武功。她应该像别的女孩子一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最后寻得一良人。

    当白伯贤对他说，要将右军主将之位交于他女儿之时，徐定邦惶恐极了。

    他知道自己恐怕过不了这关了，他本想着，当他死后，就让阿凝辞去军职，托徐子厚帮她找一个好人家，安度终身。

    他把她带到身边，只是不想阿凝在没有父亲母亲的情况下孤苦无依的生活在这个大院子里，他怕她会害怕。

    可是他错了啊！

第二百零一章 杀入局中 落子无悔

    徐定邦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将军，他更是念着老君主的知遇之恩，但是他可以为白国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却绝对不想牺牲女儿的幸福。

    可是他躺在病床上，就是一个连手都举不起来的老人。他有了阿凝的时候，已经年近四十，那时候他还是军中一个小小的副将。

    后来，在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斗中，他的武力和谋略得到了老君主的赏识，封他做了右军主将。

    但是自古君心难测，任凭他忠心可照日月，老君主却对他还是不放心。

    他让自己的小儿子在左军之中牵制自己，这倒也罢了，徐定邦知道自己并无反意，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可是，老君主将军队交给二儿子，却把君主之位交给没有一兵一卒的嫡子白伯贤。

    老君主前两步，无论是任用徐定邦，亦或是用左军牵制徐定邦，都是审时度势的好棋。

    但是这第三步棋，却是一步足以毁掉大好局势的昏招！

    但是，位传嫡子，乃是祖制。若是不将君主之位传给白国嫡子，无论是白国之内，亦或是其它的诸侯国，都会怀疑这君主之位的正统性。

    老君主已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一条道走到黑。他只能盼望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亲如一体，互相扶持，而白伯贤和白应武小时候确实感情极好。

    可是人都是会变的，即便是亲兄弟，有时候也会形同陌路。

    更不用说，王位之争，是这天下最大的祸端。

    老君主尚还健在的时候，就能看见这两兄弟之间已经有了不可挽回的裂痕，他们都想做白国的君主。

    只不过那时候老君主的王位坐的还很稳，白应武并没有表现出对王位的强烈渴求。

    但是当老君主拟诏令将王位传给白伯贤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了白应武的不甘心。

    可他能怎样，杀掉自己的儿子白应武吗？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所以他只能将希望寄予执掌右军的徐定邦，用他的忠心和右军，来护着自己的大儿子白伯贤。

    白伯贤和白应武都很有才能，两人一文一武，老君主也确实有识人为用的眼光。

    只不过，这权力的**，无论德行是否配位，谁也不想撒手！

    于是，这么多年，徐定邦谨遵着老君主的遗愿还有新君主的号令，限制着白应武的左军。

    而左军一直都在远离白都的地方戍边，右军则是驻扎在能随时钳制白应武的地方，怕他起兵谋反。

    可人都会老，都会死。任凭徐定邦神勇无敌，但是他不得不服从这天命。

    打败老将军的也许不是年轻的新将军，而是不知道从那个小人物手里射出来的利箭。

    再加上徐定邦年老力衰，他没能挺过这一劫。

    而这一次，他的君主再一次希望他的右军能护住他，只不过这次的人选，是他的女儿！

    左军和右军，一直是这权力的漩涡之中最大最强的两枚棋子，也是最凶险的棋子。

    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撕碎，毁灭，彻底吃掉！

    让阿凝执掌右军去面对一个不断沉淀、不断隐忍的一个心机实力俱在最巅峰时刻的白应武，那是让她送死！

    可是他无力反对，自他受伤以来，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到死那天，已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白伯贤还说让阿凝嫁给他的儿子子兮，说阿凝的一生都会幸福。

    徐定邦听完之后气息急促引动了伤口大口吐血，吓的白伯贤急忙去叫医官，却已经回天乏术。

    徐定邦知道，白伯贤此举是想一举解决白国近百年来的权力隐患，无论是左军和右军，都没有握在他的手中，他不仅对白应武不放心，也和老君主一样，对他不放心。

    可是这样做，牺牲的是她女儿啊。就算他的女儿能顶住白应武的压力，可白子兮，那还是个小屁孩啊。

    阿凝已在当嫁之年，正是一个女孩儿最美好的年华。等到白子兮长大，阿凝要等很多年。

    那时候，就算白子兮愿意娶她，愿意让她当一国之母。但那绝对是为了右军的军权，为了至高的王权！

    这样的阿凝，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弥留之际，徐定邦将阿凝叫到身边。所有外人已经被赶出去，徐定邦对阿凝说的话，只有她自己知道。

    徐定邦让她逃走，不要再掺杂进白国的王权斗争中去。老君主的恩，他已经舍命报了。

    到死的时候，他才明白，这天底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他女儿的幸福。

    当上右军主将，阿凝将是这场王权斗争中的牺牲品。

    徐定邦清楚的知道自己女儿的能耐，她有足够的力量在这乱世之中自保。她只要隐姓埋名，逃到别国去，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将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可以去认识自己喜欢的人，然后快乐幸福的去度过自己的一生。

    徐定邦虽然清廉，但是这些年来也小有点积蓄，阿凝带着这些积蓄，不会忍饥挨饿。

    但是，阿凝拒绝了。

    她这些年一直待在徐定邦的身边，不仅个人武力与领军谋略进步巨大，就连天下大势，也能看的清楚。

    王权斗争中的蝇营狗苟，她虽然并未经历过，但是待在徐定邦的身边，也看到了一些。

    她当然明白，白伯贤只是在利用她，甚至为了将右军绑在自己手中，可以让自己的儿子子兮做筹码。

    君王一家，冷血无情。这天下的一切，都能变成手中的棋子。

    阿凝也知道，白伯贤，亦是身不由己。徐定邦一去，不仅是他，包括子兮，包括他身边的很多人，都可能死！

    但他拒绝自己父亲徐定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对白国王室的忠心。

    她自幼习剑，以为强大起来就能阻止自己的好友成为奴隶。但是，当她站在她现在的这个位置上时。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她仍像沧海中的一粟般渺小，没有力量去改变任何事。

    她听着那些奴隶的痛苦与哀嚎，像是这个世道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可以救下她所见的奴隶，但她救不了这天底下所有的奴隶。

    她可以逃走去过自己幸福的一生，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内心，会永远不安。

    她还记得好友一家被锁链带走时他们的哭喊声，即便是现在，她也偶有梦见。

    她忘不了那哭声，忘不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

    她改变不了

    这个该死的世道，便永远不会得到幸福。

    所以，她选择留下。选择接受白伯贤的认命，接受自己的婚约。

    她如果是右军主将，如果是一国之母，她便有了更多的力量，去兑现自己的誓言，至少，让这白国之内，再无奴隶！

    徐定邦瞪大了双眼，听完了阿凝的话语。他老泪纵横，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就那样去了。

    他一直都知道阿凝藏着心事，却不知道，这心事，足以惊天动地！

    阿凝将手覆上徐定邦的面颊，想为他阖上双目。但是，无论几次，徐定邦的眼睛都睁的很大。

    他怎么能放心离去，他的女儿需要他，他怎么能……

    右军主将徐定邦离世，举国哀痛三天，这是白伯贤为徐定邦做的最后一件事。

    无论他是否在利用徐定邦利用阿凝，他确实也做到了一个君主的本分，让一个忠君爱国的将军得到体面，也收获了阿凝的感激。

    再后来，阿凝真正坐上主将之位，这棋盘之上，她也杀入局中！

    阿凝躺在大树的枝桠里，耳边的争吵声越来越轻，她很累了，但是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小小的休息一番。

    第二日，阿凝醒来。身上落满了露珠，天气渐凉，她苦笑一声，跳下树去梳洗。

    “徐将军！徐将军！”阿凝梳洗完毕，听见有人在门外叫她，是徐子厚的儿子，徐慕青。

    徐慕青十五六岁，比阿凝略小，站在门外惴惴不安的等待着阿凝开门。

    阿凝已经梳洗完毕后换了一身衣裳，打开门一看徐慕青抱着一个篮子等在那里。

    “父亲让我给将军送饭，将军早安。”徐慕青的个头已经快赶上阿凝了，可那气势却是矮到地里去了。

    “慕青啊，快进来吧。”阿凝打开大门，让徐慕青进来：“在外面我是将军，但在家里，我还是你的姐姐。”

    可徐慕青还是不敢进去，虽然他时常和自己的母亲来徐府之中打扫，但是这毕竟是大将军府。

    徐凝叹了一口气，权力这东西，能把一切熟悉的变成陌生的，这慕青小时候也时常跟在她后面玩耍，可现在……

    徐慕青还是进去了，他把篮子放下就飞也似的离开，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阿凝吃着婶婶做的早点，想起了昨晚婶婶说过的话。她毕竟还是欠着她的恩情，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在这白都之中还要停留几日，也是托了身上有伤的福。阿凝与她父亲一样，军营才是她的家。

    这个大院子，就只是个院子罢了。

    阿凝知道，这天底下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没有家，她没有时间住在这里。而自她父亲走后，她便没有家了。

    阿凝来到徐子厚的家里，说明来意，她要把徐府这个大院子送给徐子厚。

    “使不得啊，别怪你的婶婶，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别和她一般见识。”徐子厚怎么不晓得昨晚他和陈氏吵架，话已经被阿凝听了去。

    他瞪了一眼陈氏，陈氏低着头不敢说话。她再觉着自己有理，可阿凝始终是君上亲自封的大将军啊！

    “叔父，别怪婶婶，我有一言，叔父且听我说。”阿凝止住了徐子厚的话头说道。

第二百零二章 险路需独行

    陈氏躲在丈夫的身后，但是还竖着耳朵，她没想到昨晚的气话还真被人听了去，这个人还是阿凝。

    她怕阿凝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说是把大院子送给他们，其实就是过来装装样子让她难堪。

    “叔父，我不是有意要听你们说话的，但是我觉得婶婶说的在理。”阿凝先开口解释了自己昨晚偷听人家谈话的事，不管是主动的还是无意的，都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右军主将，确实不该由我来做，论资历与战功，阿凝不及叔父。甚至我父在世的时候也说过，您救过他无数次的命，一直在用尽全力支持着他。”阿凝的眼睛里都是真诚，她说的不是假话。

    陈氏探出头来，没有听到什么难听的嘲讽，而阿凝也没有摆出大将军的架子。

    “可是右军主将，涉及到的，不仅仅只是右军。这个位置还有阿凝要面对的，叔父您比我要清楚。”阿凝所说的，是白伯贤利用她来牵制白应武和几年后将右军收入王室手中，正因为她是个女子，白伯贤才看到了此事可行的希望。

    若是白伯贤将右军交给徐子厚或者是其他哪个将军，不过又是一个徐定邦罢了，还未必忠心于他。

    到时候如果右军这个新主将不是白应武的对手或者直接效忠于白应武，那白伯贤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徐子厚，自然也是明白这些的。所以他支持阿凝，因为他只是一个糙汉子，在那个位置上坐不长，甚至还会牵连家人。

    “小凝啊，不必说了，叔父对你必将像对大哥那样，肝脑涂地！”徐子厚制止了阿凝继续说下去，有些事，不能让他的家人知道，知道不该知道的事越多，就越危险。

    陈氏偷偷拧了徐子厚一下，说什么要为阿凝肝脑涂地，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徐子厚吃痛，但是并未揭穿。

    阿凝自然也晓得轻重，她这次来不为国事，而为家事。

    “阿凝将徐府送于叔父，乃是出于真心，并没有其它的意思。”阿凝顿了顿看了一眼陈氏，她之所以说是送给徐子厚而不是送给陈氏，就是不想让他们误会。

    “父亲去后，叔父是家里的顶梁柱，阿凝终是要嫁人的，那婚约还是君上钦定的。”徐子厚一家都知道，阿凝过几年要嫁给君上之子白子兮，王命不可违。

    “而且阿凝这几年行军在外，偶有住在那里的时候，还要劳烦叔叔一家照看着。现在父亲故去，让其一直空着倒是可惜了，倒不如送给叔父。”阿凝说的是事实，她已经没有了退路，没有了家。

    在那个院子里，她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她的过去，她的未来，都将埋葬在尸山血海之中！

    但徐子厚不一样，他还有家人，他还有难以割舍的东西。她不能让徐子厚陪着自己去闯那不归路，那样太自私。

    “况且，慕青过两年就要娶妻，叔父一家要开枝散叶，想必父亲也是赞同阿凝将那个院子赠给叔父，说到底，那不过是个院子而已。”徐定邦只有阿凝一个独女，这也是老君主对他放心的理由之一。

    徐子厚哑口无言，徐定邦多次与他说过，他为有阿凝这个女儿感到自豪，而且因为徐子厚有慕青，所以徐定邦执意不再娶妻。

    徐家已经有后，他只想一心一意对女儿好。

    陈氏从徐子厚身后走出来扭扭捏捏的：“小……小凝啊，你那个屋子婶子会一直帮你留着。”

    徐子厚还没有接受，陈氏却已经把那院子当成了自己的，让他感到羞愧。

    “谢谢婶子，这些年您忙里忙外的，父亲与我都念着您的好。”虽然她的婶婶看似刻薄，但是却从未亏待过她。

    小时候她娘离世的时候，她住在婶子家，陈氏一人带着三个孩子，并没有因为阿凝不是自己亲生的就厚此薄彼，这些阿凝都记得。

    陈氏只不过是向徐子厚发发牢骚，并没有刻意针对她，这些她都知道。

    阿凝从徐子厚家里出来，那个家里，住着这个世界上她仅剩的亲人了。

    她不能让他们为了自己心中的念想犯险，她要做的事，即便是她自己也难以保全自身，所以她决定不让徐子厚他们牵扯进来。

    险路，还需她一人独行，才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让她放开手脚，她会独自一人，握着那剑，去面对那不公的世道！

    她能为徐子厚他们做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关于军营那里，她会尽快让徐子厚解甲归田，那样他们就不会是白应武的目标。

    白应武的对手，也只会有白伯贤还有她徐凝！

    但是她现在并没有告诉徐子厚这些，她知道，徐子厚绝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但是，徐子厚已经老了，和她父亲一样老，他不该再面对那些，不属于他的战斗。

    阿凝回去收拾好行囊，也只是几件换洗的衣服。从军多年，她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但是她知道，自己不需要那些。

    她整理父亲的遗物，除了那柄若离，她悉数留在了徐府之中，留给了徐子厚。

    两日过后，阿凝的伤已经不碍事，她要继续上路，去收拢其他的右军。

    “小凝，这是怎么回事？”这一日，徐子厚怒气冲冲的拦住阿凝。

    阿凝带着鬼脸铜面，骑上战马，城外，是等着她的三千甲士。

    徐子厚在今日突然接到任命，君上亲自下令，封徐子厚为忠勇伯，念其戎马生涯劳苦功高，特赦其解甲归田，在白都之中颐养天年。

    这是阿凝在白伯贤那里为徐子厚一家争取的，白伯贤起初并不同意。

    因为阿凝现在并不能完全执掌右军，而徐子厚手下的人马是最忠实于她的人，他不能任由徐凝削弱对军队的掌控力。

    但是阿凝跪求白伯贤，她徐氏一家，几十年来对白国忠心耿耿，徐定邦甚至为其战死。

    而徐家，只剩下徐子厚一脉，慕青尚未成年，一个女儿也是年幼。若徐子厚出了什么事，徐家的天就真的塌了。

    而阿凝自己，有了后顾之忧，就不能在前方的战场上奋勇了。

    白伯贤听到阿凝这话之后眼睛一眯，阿凝这是在以自己来威胁白伯贤。

    但白伯贤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可以没有徐子厚，却不能没有徐凝和她的右军。

    白伯贤没得选，他没有想到，阿凝继承了徐定邦的能力，却没有他的忠心。

    不过还好她是个女

    子，不然，又是养虎为患！

    白伯贤告诉阿凝，她尽可放心精忠报国，她叔父一家，会在白都，在他的照拂下过的很好。

    阿凝知道，他在拿叔父一家威胁自己。

    但是阿凝也知道，右军在自己手中一天，白伯贤就不会对自己的叔父出手。

    就算自己败在了白应武的手中，白伯贤自身都难保，哪会顾得上她叔父一家。

    而阿凝在留给他叔父的东西中还有一封信，如果她在前方安好便是无事。

    如果她大败，白应武不日就会兵临城下向白伯贤逼宫。到时候望他的叔父早作准备，离开白国。

    她父亲留下的那些积蓄，终是能排上用场。

    徐子厚看着阿凝，阿凝的脸上已经完全被面具覆盖，只能看见她那一双坚定的眼睛。

    “忠勇伯保重，替我向婶子、慕青还有婉儿问好。”徐凝轻轻拍了一下马背，走出城去。

    徐定邦怔在原地，是啊，他还有家，他不是没有顾虑。

    可是小凝啊，你也是叔叔的家人啊！

    徐子厚看到的，只是一人一骑，一剑绝尘。

    徐子厚看着这繁华的白都，恍如隔世。军旅生涯这么多年，他早已忘记了尘世之间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的侄女，却要为了他负重前行。

    咔嚓！一声，一道粗壮的雷霆在天空划过，要下雨了，很大的雨。

    不提徐子厚的担忧，在前往边关的路上，在大雨泥泞之中，一支千人的部队正在艰难行进着。

    白子墨牵着马，战马有些焦躁，是大雨和雷声的影响。他自己也是烦闷，这天突然下起大雨，而他们却走在一段非常难走的山路之间。

    这前后几十里都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下方，而那些粮草辎重都是受不得潮湿的。

    啪！一个士兵一鞭子打在一个奴隶身上，那奴隶吃痛摔在地方：“用力推，别偷懒！”

    几百个奴隶分散在一百多辆马车之间，战马在前面拉，他们在后面推。

    可是车轮陷在泥里，一直打滑，根本走不动，而这地势却是个上坡路。

    他们这队士兵严重人手不住，这些军奴绑在一起还能看住，分散开来就得让他们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生怕出了什么乱子。

    瘸子跟在尤的身边，他们顶在一辆马车的后面。马车上已经用搭帐篷的厚布遮上，这车本就带着防雨措施可是这么大的雨，根本撑不了多久。

    马车上的粮食都会受潮坏掉，而短时间内，根本筹不到这么多的军粮。

    山道上挤满了人和车，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他们不敢等，只能冒雨赶路。

    瘸子别说推车了，他连在这样的山路上走稳都是问题。泥水已经盖住了他们的脚面，要不了多久，就会带下泥沙，路会更难走。

    “将军，必须想个办法，不能再赶路了。”一个百夫长抹掉脸上的雨水向白子墨汇报，那些奴隶再用鞭子抽也走不了多远，这已经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

    “翻过这个山头，再走几里地，我有办法！”白子墨左思又想，终于想起，这里不是没有避雨的地方！

第二百零三章 青山荒冢

    白子墨知道，这座山里有一座荒冢，在前方几里处有山体开裂，可以进入这座荒冢，到了那里，他们可以把粮草搬进去避雨。

    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他们得在这里耽搁几日。

    白子墨握着刀柄，一身杀气，足以见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天空越来越阴沉，雨水连成细密的线浇在行军队伍的身上。

    无论是奴隶还是士兵，他们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但是有死命令下来，再前进三里，翻过山头，那里有避雨的地方。

    众人的心底终于升起了点希望，赶车的士兵用力的鞭打着拉车的马匹，马儿吃痛嘶鸣，用力向山上走去。

    呼喝之声不绝于耳，奴隶的惨嚎声响彻整个山间。最后不得不让看着奴隶推车的士兵也加入其中，兽军的士兵们前后奔走，他们已经拔出了手中的刀刃。

    若是此时奴隶们闹事，他们不见得镇压的下去。

    有了几百生力军的加入，车队总算是走了起来，吱吱悠悠的向山上行进。

    短短一段山路，愣是半个时辰才走完，不过好在是这些奴隶都被鞭子打怕了，不敢反抗，也不敢逃。

    下山的路稍微好走了点，但是却更容易翻车，一路有惊无险，他们总算是走到了白子墨口中的那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那是一道宽愈一丈的裂缝，藏在乱石之间，连人都难以过去，遑论马车？

    裂缝里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那里确实是个避雨的好地方。

    你，带几个人，去查探那裂缝里面的情况。剩下的人，把奴隶们集中起来，看着他们清理那些乱石，把路清出来。

    “是！”接到命令的士兵随即招呼了几人顺着山石向那裂缝里面爬去。

    “将军，此处已经没有马车可以走的路，是否让那些奴隶把粮草卸下来搬进去？”接到命令清理山石的那个士兵迟疑了一下，从这里到那处裂缝，根本没有路。

    人可以摸的过去，但是不代表马车也可以。如果让这些奴隶直接搬卸粮草的话，根本不用清理那些山石。

    那些山石有大有小，小的一人就能搬动，大的没有工具多少人也是搬不动的。

    “不用管这个，照做吧，我有办法。”白子墨没有看那个士兵，他的目光放在这漫山遍野的柏树之上。

    士兵听到白子墨有办法之后便不再迟疑，既然将军说他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白子墨虽然年纪轻，但是在左军之中已经有了仅次于白应武的威信，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白子墨一脚踏入一条“小河”之中，雨水越来越大，这山间凭空多出一条条小河，就是因为这些小河的存在那士兵才会发问。

    河水盖住了大部分的地势，里面是深是浅复杂难辨，马车一旦翻在这里，那车粮草可就彻底毁了。

    进了雨水的粮草，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出了这座山，他们还有四五日的路程才能到边关，那时候这些粮草早就不能用了。

    白子墨看着那些柏树，选定其中一棵，他活动活动了手指握在刀柄之上。

    收气

    入体，力灌全身！喝！

    一刀斩过去，一株一人粗细的柏树被白子墨一刀斩断，然后他又如法炮制，除去树冠部分。

    尤抱着一块巨石，艰难的把他挪向路边。刀光阵阵，他透过雨帘看见白子墨在山间跳跃，手起刀落之下，一株株“圆木”散落在他的脚下。

    砍了几十株树之后，白子墨的手臂微微颤抖，他体内的“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一个士兵正在指挥奴隶们搬石头，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士兵扭过头：“谁啊，找死啊！”

    结果扭头一看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不过好在白子墨也不计较这些，碰到这样的鬼天气，谁的心里都憋着火。

    “把那些木头扎起来，铺桥。”白子墨有气无力的说道，砍那些树，把他累的半死，不亚于经历了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那士兵赶忙招呼人手，将那些圆木抬到马车过不去的地方固定好，一条歪歪扭扭的路就出现在了这山间。

    铺路的时候，去裂缝那里查探的士兵也回来向白子墨报告情况。

    那裂缝足以让马车进去，里面的空间也足够大，就是要纵深进入山腹之中，山腹里面查探起来一时难以探完，还留了两个士兵在里面慢慢清理着。

    白子墨看向那横跨山体的裂缝，有一年白国地方上报白都，这山里一直有人失踪，传说是闹鬼了。

    那时候白子墨比现在年轻多了，徐定邦也还是右军主将。地方处理不了的事就得军队出马，白伯贤让白应武的左军来处理，因为这里靠近他的驻地。

    于是白子墨就被派到了这里，只不过在那么多天的寻找之后他们发现这里并不是闹鬼，而是匪患。

    一伙流寇占据了这里，专劫过路的人。这山路难走，却也算是一条通往别国的要道之一。

    白子墨找到了那伙流寇，将他们绳之以法。失踪的人也已找到，被他们杀了藏在山间。

    那时候白子墨就发现了这条裂缝，当地人说这山里面是一座坟，不知道埋着什么人，那条裂缝似乎能通到那座坟中，却没有人敢深入那里。

    白子墨曾经因为找那伙流寇进里面查探过，但是却没有深入，这里面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过了，除非是真的鬼，不然总要留下痕迹，但是那时候，白子墨已经确定了那些失踪的事，都是人干的。

    一晃这些年过去，白子墨再次来到了这里。

    路已经铺好，士兵们小心翼翼的赶着马车从上面经过，百多辆马车终于在天黑之前全部进入到了那裂缝之中。

    这裂缝里有一段山体中空，形成一个巨洞，大部分人就在这里休憩。

    尤搀扶着瘸子，在一处空地坐下。裂缝里面也都是山石，黑洞洞的，像是进入到了什么怪物的口中。

    尤倒是一点也不害怕，他的胆量是噩梦级的，什么没见过。倒是瘸子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非礼勿怪。

    这一天下来把尤累的够呛，他又要推车搬石头，又要照顾瘸子，铁打的人也受不住。

    不过他有内功，要比其他的奴隶好一点。瘸子倒是托了这条瘸腿的福，那些士兵只

    知道再怎么鞭打瘸子他也没有几两力气，只会把他打死。

    白子墨暗中吩咐过看守瘸子和尤的士兵，可以让他们干活，但是别把瘸子打死了，至于为啥，白子墨也没有跟士兵说。

    但仅仅是让他自己偷懒，这段路走下来，一条命也下了半条。

    马车排成一排深入到那裂缝之中，这里再宽敞，突然进来千把号人百十辆车也是放不下的，好在这条裂缝足够深。

    “起来起来！”士兵们踢着这些奴隶，奴隶们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他们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而这些士兵们，也不比他们好在哪去。

    不过他们可不敢松懈，虽然刚才他们还都是一起推车，一起出力的好哥俩，但是找到机会这些奴隶就会拧断这些士兵的脖子然后逃到邻国去。

    没有人敢大意，他们把这些奴隶们集中起来，穿上绳索，驱赶在一个角落，外面派着一队士兵守着。

    尤和瘸子在一堆臭烘烘的奴隶身边坐下，奴隶们取出随身带的黑窝头啃着，一天下来，这些曾经不是奴隶的人，也知道了，奴隶不是人。

    尤咬着粗粮饼，他看着守着他们士兵们，火把已经竖起，这条幽深的裂缝有一段已经被照亮，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不时的有稀稀疏疏的东西飞过，是住在黑暗之中的蝙蝠，那些士兵也是人，在这样的环境里，火光之外恍若地狱，谁也会害怕。

    尤看着这里的地脉走势，发现一丝不寻常。这条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倒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钻了出来，将这山体撑开！

    但那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些痕迹，似乎经历了千年以上的时间冲刷，只有从有些石头的断裂处才能看出端倪。

    那些断裂的石头，都曾经是一个整体，但是它们却好像被什么巨力撕开。若是一处两处，还能说是巧合，但是尤所见的，到处都是这样的痕迹。

    曾经有一个庞然大物，从这山体里面走了出来，进入到了人间，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白子墨倒是没有发现这些，因为他现在被一堆事情缠身，在确定了这里没有什么威胁之后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方休息。

    可是，还是出事了。

    在确保粮草没有问题之后，有个士兵向他过来禀告。最开始探索这道裂缝的两个士兵，失踪了。

    鬼怪之说忽然就在士兵的口中传了出来，士兵里也有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都知道，这道裂缝连向一个荒冢。

    像打扰了这里休眠的鬼魂出来把那两个士兵带走了这类的说法很快就传遍了，白子墨下令不许再谈论这些，扰乱军心。

    可是他可以让这些士兵闭嘴，但是却不能左右他们的想法。

    古人的迷信都是很严重的，就连白子墨自己，也相信鬼神是存在的。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科学，什么无神论，所有无法理解的事情都可以推向鬼神。

    更何况，是在这个黑暗幽深，又和坟墓联系起来的地方？

    众人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头顶，四只眼睛，泛着幽光，盯着这伙不速之客。

第二百零四章 裂缝深处

    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有的奴隶注意到了士兵们的不对劲，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白子墨让百夫长看紧奴隶和粮草，他带了五六个兽军的士兵向深处探去。

    那两个士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要在这里等雨停，还要等路稍微干一些再走，还要待在这里几天时间。

    若是不能给这些士兵一个说法，那恐慌，会在几天的时间里，摧毁他们的理智。

    白子墨一马当先左手举着火把向更深处走去，地下还有未干的水迹，那两个士兵来过这里。

    几个兽军的士兵也是艺高人胆大，他们不像那些普通的士兵，只要他们的将军一声令下，就敢对着任何敌人发起冲锋！

    再纵深处，水迹就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地上的尘土里还有两人走过的脚印。

    一个兽军的士兵拿着火把小心翼翼的照着前路，突然他看见火光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

    急忙回头去看，却只是一颗人头骨，那士兵松了一口气，死人头颅这东西他们见的多了，并不稀奇。

    他们是以人头算军功的，一场仗打下来，哪个人腰间不拴着两三个人头？

    突然，那骷髅头动了一下！

    兽军士兵还以为他眼花了，他定睛去看，那骷髅的下颌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话。

    “将军！有东西！”他急忙呼和着，众人顺着他的刀看去，有什么东西在那颗骷髅头里钻来钻去。

    白子墨闪身飞出，一刀劈向那颗骷髅头，骷髅头应声而裂，什么东西的血贱了一石壁。

    白子墨用刀挑起那个东西，是一只死去的蝙蝠。

    其余的士兵看清以后开始笑话那人胆小，一只蝙蝠让他大惊小怪的。

    继续深入其中，突然白子墨停下了脚步，那两个士兵的脚印消失了！

    两侧都是山壁，没有其它的裂缝还有道路，头顶是一片漆黑，此处已经深入山体不知道多久。

    那两人的脚步在此处消失，证明他们没有再往深处走，可他们也没有往回返，那他们去哪了？

    “将军！”最开始那个士兵又开口道，声音里带着颤音。

    “又怎么了？又有蝙蝠？”别的士兵又取笑他，氛围一时有些欢快。

    “头……头顶！”那士兵十分惊恐，若不是白子墨还在这里，恐怕就要掉头逃跑了。

    众人急忙抬头看，什么也没有看见，黑乎乎的，火把的光根本照不到那里，只是隐约看见阴影处的山壁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白子墨用力把自己手中的火把向高抛，借着那火光短暂的看清了山壁上的景象。

    无数的尸骸挂在山壁之上，无论是他们走过的来路还是为探索的去路，两侧山壁皆是如此。

    火光照出，惊起一片黑影。无数蝙蝠倒挂在那些尸骸之上，在尸骸里筑巢。

    它们静伏在两侧山壁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等待着它们的猎物放松警惕。

    火光消失的刹那，白子墨看见了两具穿着虎军甲胄的人影被悬挂在高处，已然气绝。

    白子墨面色阴沉，他

    除了看见那两个虎军士兵的尸体，他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往回撤！”白子墨下令，杀掉那两个士兵并把他们的尸体挂在石壁上的东西，是只一人大小的蝙蝠！

    而且，不止一只！

    见猎物已经被惊动，那些蝙蝠在逼仄的空间里迅速移动起来，众人只觉得头顶流淌过一条大河，而那大河就要将他们淹没！

    虎军士兵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后队变前队迅速向外面撤去，现在怎么还不知道，那两个虎军士兵，是被这一群玩意儿弄死的！

    这些蝙蝠并不像普通的那些害怕光芒，但是它们不喜火光倒是真的。

    一群蝙蝠围了过来，没有攻击那些士兵反而是扑向他们手中的火把，要将这里唯一的光扑灭。

    白子墨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这里的道路曲折，没有了火把，他们就变成了瞎子，而蝙蝠这种生物，黑暗就是它们的领域！

    那几个虎军士兵也是一手持刀，一手火把，但是眨眼间，他们来时的路上，就已经被无数的蝙蝠堵住！

    那些蝙蝠大小不一，小的只是普通蝙蝠大小，像是老鼠一般，但大多都是人头大小的蝙蝠，一扇翅膀就是一股狂风。

    而且，更有许多一人大小的蝙蝠藏在这群蝙蝠里，伺机而动！

    这些蝙蝠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的嘴上，都长着尖尖的獠牙！

    看到这个，所有人心底一寒。普通的蝙蝠最多吃田里的老鼠，这些蝙蝠，能吃掉它们所见过的一切！

    见退路被堵，白子墨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他历经大大小小的战斗无数，从来没有怕过，可是看着那些时隐时现的身影，听着那无处不在的翅膀划过风的声音，他的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冲出去！不然就是死路一条！”白子墨吼道，外面的空间里的蝙蝠还是普通大小，越往里面走蝙蝠的个头越大，谁知道更深处还会有什么！

    “杀！”虎军士兵们自然也不愿意往更深处退去，那些蝙蝠似乎要把他们往更深处赶去，往裂缝更深处的道路竟然畅通无阻！

    白子墨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几下横劈，一片蝙蝠的断体残肢就落在地上。

    那几个虎军见自己的将军这么神勇心神顿时一震，那些蝙蝠的样子和数量把他们吓到了，可再凶恶的蝙蝠也是血肉之躯。

    可是没等他们高兴太早，危险悄然而至。

    那些蝙蝠不停的飞向他们，无穷无尽，他们一刀可以带走几只蝙蝠不假，但是还没有挥出几刀，那几个虎军士兵就被几十只蝙蝠扑在身上盖满全身。

    蝙蝠的利齿和利爪穿透他们的甲胄，刺破他们的皮肤，吸着他们的血，啃噬他们的肉。

    惨嚎声响彻整个裂缝，手中的火把也尽数被蝙蝠们扑灭。

    白子墨扭头看向那几个士兵，他们身上已经被咬的破破烂烂的成了一具尸体，而随即就是一只身躯堪比一人大小的蝙蝠，将他们的尸体抓起，带向高空！

    白子墨挥舞着长刀，刀气在他周身弥漫，结成一张刀网。碰到这张刀网的蝙蝠们都迅速变成一堆碎肉，但是这不是长久之际，他的“气”还没有

    恢复，这样下去，迟早力竭！

    “这是什么！”突然，蝙蝠墙的另一端响起了声音，是听到惨叫声赶来的士兵们，这个甬道的传声效果极好，听到有人前来，白子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弓箭手！放箭！”随后就是的声音，利刃穿过蝙蝠身躯的身体不断响起，那些蝙蝠见到这么多火光迅速向裂缝中飞去，眨眼消失无踪。

    百夫长过来扶住快要瘫倒在地的白子墨，火光驱散了那些蝙蝠，它们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对于光的惧怕刻印在血液里。

    百夫长带来了一百多号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有人在惨叫，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白子墨没有当即离去，他看向那几个士兵所站的地方，没有一滴血落下，与那两个最先死去的士兵一样。

    这些蝙蝠不仅吃肉，还吸血。

    众人退到了靠近外面的地方，所有马匹和粮草都被集中了起来，更深处有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外面的水已经开始往裂缝里面灌了，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到处是积水。

    白子墨抓紧时间恢复着自己的气，现在两头为难，他们被堵在了这里。

    奴隶们只听见士兵们咋咋呼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胆大的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白子墨听到人群里有动静，像是有狗在叫唤，但是他们这里并没有狗。

    几个士兵正在生活，柴火被雨淋湿，一时半会儿，这火也生不旺，他们在这洞里抓到了野味儿，准备开个荤。

    顺着声音来源白子墨看到，那哪是什么狗叫，被士兵们结结实实绑在那里的，是两只狐狸！

    那两只狐狸的皮毛洁白如雪，一条大尾巴蜷缩在身下，轻声叫唤着，大点的用舌头舔着小狐狸的毛安抚着它，哪怕它自己也是满心恐惧。

    百夫长过来说道：“刚刚将军进里面的时候兄弟们在山洞上面发现了这两只狐狸，估计也是为了躲雨。”

    “我已经吩咐了兄弟们手底下用点心，把那两只狐狸的皮毛完整的扒下来，过段时日就是大将军的寿辰，这白色的狐狸皮毛，可是上等的好货啊。”

    “你有心了，本将军会记着的。”白子墨摆摆手，示意百夫长下去。如果放在别时，他可能还会高兴一阵。

    可是现在的处境他高兴不起来，不仅整只队伍被耽搁在了这里，还稀里糊涂死了几个士兵，更要命的是，他们被大雨封在了这里，跟那些嗜血凶物一起！

    他的视线不经意摆动，突然，一只眼睛直勾勾的与他对视，是那只大一点的狐狸。

    白子墨心底一阵恍惚，随即摇了摇头。他一定是太累了，觉得那只狐狸像人一样在看着他。

    他再看去，那只狐狸耷拉在那里，稀松平常，等待着士兵们的刀子划过它们的喉咙。

    那只小狐狸不停的在叫唤着，那些士兵因为百夫长吩咐过它们的皮毛要完整的也没敢弄伤它们，只是这叫声让人心烦意乱。

    天色已经很晚了，雨却还没有停下，有什么东西，借着雨水声音的掩盖，悄悄的摸进了裂缝之中。

第二百零五章 妖风起兮

    所有人都又困又乏，大部分人都随便吃了两口睡下。只留了两队人马清醒着，一队守着奴隶，一队守着通往裂缝深处的道路。

    士兵们兵器甲胄俱不离身，一旦有事，随时都能加入战斗。

    只有百夫长带着几个平日里相处的好的伍长什长准备动手杀狐，这等野味也让这些嘴里都没什么油水的虎军士兵们馋的直吞口水。

    “这火怎么一直烧不旺，你，再去找点柴火来。”百夫长踢了一脚旁边的伍长，那伍长也不恼，屁跌儿屁跌儿的去看看有没有稍微干一点的柴火。

    “水来了水来了，动手吧！”另一个伍长提着一个破木桶里面装着干净的雨水，杀完狐之后这些清水可以用来清理血渍。

    百夫长撩起袖子，拔出一柄尖刀，准备亲自动手。他可信不过这几个伍长什长，白狐皮可是宝贝，可不能糟蹋了。

    “啊呜！”百夫长把手伸向那两只绑的严实的狐狸，随便挑一只动手，只见那只大一点的伸口要咬他的手，护着那只更小一点的狐狸。

    “咿，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从你开始。”百夫长见一个畜生也知道护着小的，还挺通人性的。不过别说是通人性，死在百夫长手底下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虎军的军官可都是军功堆起来的，杀五人为伍，杀十人为什，杀百人就是百夫长了。

    再往上就不是杀敌数量决定的了，成为副将不仅要强绝的武力，还要过人的谋略，再加上其率领士兵在战场上整体的表现，还得等你的上司不小心给你腾个位置出来，难升的紧。

    百夫长心思活络，谁都知道子墨副将是妥妥的大将之才，他的父亲更是左军主将，讨好于他，等到副将之位有了空缺，他可比其他百夫长有机会多了。

    这两张白狐皮，就是他的敲门砖。

    那只大一点的白狐死死的盯着百夫长的眼睛，虽然勾魂夺魄百夫长却不为其动，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它是狐身，若它可以化形……

    百夫长一把揪住那只白狐的后颈将它从地上拎起来，拿着尖刀比划着下刀的角度，要将她一刀毙命的同时，还不能伤到狐皮。

    呼！正常百夫长要刺破白狐的喉咙给它放血之时，一道狂风骤起，掀起洞内的尘土与碎石，顿时迷住了他的眼睛。

    百夫长吃痛，一把将白狐扔在地上，其他几人也被这狂风吹的东倒西歪。

    一道黑影藏在这狂风中，踏着风尖儿跳跃进裂缝之中，一只丈许长短的大狐狸露出了真容！

    众人听得声响，清醒过来，只见洞内飞沙走石，火把熄了大半。

    尤本就睡的不死，这一醒来顿时发现，裂缝巨洞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妖气！

    那只大狐狸，是一只修为有成的妖狐，这两只小的，是它的孩子。

    这裂缝并不是它们用来躲雨的，而是它们的家。它们这一脉，在此处已经繁衍了上千年。

    可它们并不是那种很强大的妖，它们惧怕人类，也被人类捕杀过不少。

    这只大白狐觉醒了祖先的血脉，开启了灵智，算得上是一只修为有成的妖了。

    可它知道，它不是这只军队的对手，他们身上浓重的血煞之气，根本不怕它的媚术，一身本事下去大半。

    那只大一点的狐狸先前就是为了控制白子墨和百夫长才用自己的双眼与他们对视，可是它就是个什么修为都没有的小妖，只能略微影响他们一瞬罢了，根本控制不了他们的心智。

    这大白狐倒是可以，可是它最多只能控制两三人，而这里，带着奴隶有一千多人。

    它也只血肉之躯，被刀剑加身也会死。所以它打算等这些人睡着之后把自己的孩子悄悄偷出来，可是那百夫长压根就打算着吃饱了再睡。

    白狐不得已，只能露出真身，拼死来抢夺自己的孩子们。她不仅带来了狂风，还在汇聚着此地的积水，可惜它法力有限，想要聚到对这里有威胁的山洪还要一段时间。

    但是，它没有时间了！

    “那是什么？有妖怪！”众人被白狐的声势惊醒，它踏着风前来，一股狂风卷起地上的两只小狐狸就要逃走。

    百夫长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一只更大的白狐出现在这巨洞里，它的口中叼着那两只小狐狸，在山壁上辗转跳跃，躲避着士兵们的攻击。

    “别放箭！”百夫长见有的士兵要放箭，急忙呵斥道，那两只小白狐的皮毛如果是宝贝的话，那这么大一只白狐的皮毛，那就是稀世珍宝！

    他随手拿起一根长矛，臂膀发力，长矛呼啸，直奔那白狐前进之路而去。

    白狐眼看就要逃出裂缝，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飞过，急忙躲闪。

    长矛落在山壁之上激起一道火花，那白狐受到了惊吓，脚下一滑跌落在地！

    一众士兵围将上去，将长矛逆转，用长柄重重的敲打在那只大狐狸的身上。

    大狐狸吃痛，口中呜咽却不敢松口，那两只小狐狸在它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于此同时，它的法术已经奏效，虽然还没有聚集到足够的雨水，但是此刻它也不得已而为之了。

    白子墨亦被吵醒：“好大一只妖狐！”

    他与百夫长这些人不同，百夫长这些士兵基本都是些刀头舔血的大老粗，空有一身力气没什么见识，但白子墨不同，他是炼气士，能分辨出普通的走兽和妖的区别，他能看到妖气！

    那妖狐有六条尾巴，已经是修炼有成，如若放任不管，它可能会成长为为祸一方的妖魔。

    小憩片刻，白子墨也恢复了不少气力，拔出长刀就要将那妖狐斩杀！

    那妖狐被一众士兵围住，那妖狐的两只眼睛殷红如血，獠牙尺许长，更有六条尾巴。

    百夫长招呼着士兵要将它活活拍死，留下一张完整的皮毛。白狐的嘴角渗出血来，闷哼声不断，它口中的小狐狸不住的叫唤，似在哭喊。

    就在白子墨要出手的一瞬间，轰隆声响起，如同雷声。白子墨暗道一声不好，这一定是妖狐的法术，它可不是什么挨打不还手的东西！

    “水！大水！”那轰隆声是水流撞在石壁上的回响，经过裂缝这狭小空间的加持形成的颤鸣声。

    大狐狸眼中红芒一闪，趁着众人慌乱再度向

    上跳去，它能顺着山壁逃离这里，而士兵们要躲那突如其来的洪灾！

    大裂缝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面对这滔滔大水，众人只得向更深处跑去。

    奴隶们也被驱赶起来，水火无情，待在这里都会没命。

    白子墨眼见追上不及，一柄长刀被他如流星般掷出，霎时刺中白狐的身躯，直没刀柄！

    但就这么一瞬，那妖狐带着两只小狐狸逃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和雨幕之中。

    那洪水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虚惊一场，虽然许多人被洪水淹了个透心凉，但是这洪水无根无源全凭那妖狐的法术支撑。

    妖狐一走这洪水的水位就降了下去，流尽更深处的裂缝中去。

    白子墨把双腿从水中提出来，这水虽然不致命却把这里变成了一片泽国。

    水面淹至小腿处，这里已经无法当成休息的场所了。白子墨知道，那是因为这只妖狐的法力有限，若是它七尾或是八尾，这场洪水会让他们全军覆没。

    可惜了他那柄好刀了，那是他父亲白应武送给他的成人礼。

    又没休息成，地方也毁了，白子墨的心情已经糟到了想杀人的地步。

    但是他是将军，他必须镇定，起一个好的带头作用。他指挥着这些人驱赶着马车往更深处走去，虽然那里有吃人的蝙蝠群，但是也总好过泡在水里休息，况且，那些粮食受不得水泡。

    百夫长心情沮丧，到嘴的鸭子飞了。他发誓，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怪事，吃人的蝙蝠还有那么大的狐狸。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受到白子墨的命令，带着两百人在前面开路，剩下的人守着奴隶和粮食慢慢跟在后面。

    再往里走，可不见得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另一边，那大妖狐叼着两只小狐狸，奔出两三里，一身白色的毛发被血液染红，最终力竭倒地。

    它咬了一路的嘴终于松开，两只小狐狸翻滚着掉在地上，毛发上沾满泥水还有它们母亲的血水。

    那柄长刀死死的插在大狐狸的背上，伤口处还在往外面冒着血水。

    大狐狸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喘息着，它的生命力随着那些血液的流逝不断的减少。

    两只小狐狸不断的舔着它的面颊，眼中流着泪水哭泣着，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而它们母亲的身躯越来越冷。

    白狐口吐人言：“想我九尾一族，镇守轩辕坟一千年，没想到今日尽绝于此。”

    那两只小狐狸虽然开启了灵智但是却没有修为，只是叫唤着。荒兽没有灵智，然后进化出荒妖，最后又出现妖之一脉。

    它们的灵智标准就是和人族一般，可以像人族一样，思维更加复杂，可以理解人族的文明，并学习人族的智慧。

    “我把一身的修为都集中在了两只眼睛之中，虽然不多，但也可以让你们两个化作人形藏在人族之中谋得一条生路，孩子们，要保护好自己啊！”

    随后，巨大的白色妖狐气绝，只有瞪得老大的眼睛散发着红芒，那眼睛之中，是它所有的修为还有血脉之力！

第二百零六章 有女狐兮

    大小白狐一阵嘶鸣，悲痛的哭声伴随的雨声落在了地上。大狐狸的尸体已经彻底变的冰凉，只剩下两只拥有它全部力量的眼睛散发着红芒。

    那只稍大一点的白狐从地上爬了起来，它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雨会越来越大，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追上来？

    它必须逃走，带着它的妹妹一起。但首先，它需要修为，需要活下去的力量！

    它们的母亲最后告诉它们的就是，吃下它的眼珠，就会有了活下去的力量，它们都有了不弱的灵智，只要逃得这一劫，就能活下去！

    稍大一点的白狐走到母亲的身边，舔着它的面颊，然后对着它母亲的一只眼睛狠狠的咬了下去！

    血液的味道在它的嘴里晕开，两道血痕顺着它的嘴角流出，它忍住泪水，将那只眼球吞入腹中。

    腹中翻起一股滚烫，稍大一点的那只白狐疼的在地下打滚，伴随着这疼痛的，是一股热流流遍它的全身。

    它的血脉骨骼都在这股热流之下改造着，激活了它体内妖族的血脉之力，更让它拥有了几十年的修为。

    一点红芒出现在这只白狐的眉心，狭细而妖媚。它脸上的白毛开始隐去，露出光滑的肌肤。

    本就修长的四肢变得更加细长，利爪褪去，变成了人一样的手臂和腿脚，她站起身来，三条狐尾遮挡着她的身躯。

    除去这狐尾，她变的和人族无异，还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小妹，你还在等什么？”白狐幻化的女子开口，她也曾见过自己的母亲化作人身，羡慕异常。却没想到，自己能化形的时候，竟是自己的母亲命丧之时！

    她现在来不及去看自己变成了个什么，只是催促的那只小狐狸，她还没有吃下另一颗眼睛，而她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小狐狸叫唤着难掩心中的悲痛，它伏身在死去的大狐狸身上不肯起来，不肯离去，更不肯去吞噬它的血肉。

    “小妹，我们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给母亲报仇，我们一定要报仇！”美貌的狐女满脸泪水，她伸出手掌抠出大狐狸的另一只眼珠，硬生生的将它塞在了那只小狐狸的口中。

    小狐狸反抗着，但是狐女不给它反抗的机会，用新得到的手指将那眼球捅进了它的喉咙，让它咽进肚子里。

    不一会儿，小狐狸也化形成功，她哭喊着，嘴里都是血沫，白嫩的手臂抱着大狐狸的头颅，不肯撒手。

    “走了。”大狐女拉着小狐女的手臂，她化形成了一个正值妙龄的美貌女子，而小狐女则是变成了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儿。

    “放手吧，它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大狐女手臂用力将小狐女扯了起来。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小狐女反抗着，但是被大狐女死死的抱住。

    她们两人都是三条狐尾，浑身是血，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痛哭。

    她们最终还是离去了，父亲几年前走了，母亲也死在她们面前，在这个世界上，她们只剩彼此相依为命。

    小狐女泪水不断，大狐女眼中除了痛苦，还有无尽的怒火，复仇的怒火。

    她们拔出了大狐狸身上的那把刀，就是这把刀的主人，害了她们的娘亲。

    她们的父亲生前教过她们认识人族的文字，刀身之上刻着，轩辕白氏：子墨。

    她们要记着这个名字，去向他报仇！

    大狐女带着小狐女扒开了一座新坟，取下了那人的衣物，穿在身上，消失在了茫茫的尘世之中。

    话说白子墨那边，累了一天又折腾了一晚上的他们终于是沉沉的睡下。

    而那些藏身于黑暗之中的狩猎者，才刚刚苏醒！

    在裂缝深处，无数道锁链锁着一道巨大的身躯，那道身躯如同小山一般，有着一对遮天蔽日的双翼。

    现在这对双翼被那些锁链穿透所在石壁之上，那巨大的身躯赫然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它身上的妖气，可比那只白狐要浓郁的多！

    只不过他被法阵困住，这法阵在不断的削弱它的力量，炼化着它，要将它炼成灰烬。

    在它这具身躯的旁边，有着五道巨型石柱，其中一根石柱因为山体开裂的原因已经断裂，在那断裂的石柱上，一具骷髅身影盘膝而坐，他的身前，插着一柄长刀，长刀之上，遍布繁复的阵纹。

    那具骷髅生前就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和这柄长刀补齐那法阵缺失的那一环，但是现在，那柄长刀在颤鸣，而那只妖蝠在苏醒！

    这具尸骨便是那大小狐女的生父，他们的师门，配合着这轩辕坟的白狐一脉镇压这个妖蝠已经上千年了。

    千年前，有一荒妖钻进轩辕坟中，要借着轩辕坟浓郁的地脉之力掩盖自己的气息，好让自己涅重生。

    它在神劫的手中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便钻入轩辕坟中藏身。尤所看到的的那道巨大的裂缝不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而是这只荒妖从外面钻了进去。

    这具骷髅的师门发现轩辕坟有异便来查探，只看到了一枚正在涅的卵，那卵中血脉之力超乎寻常，一旦出世，就是一尊毁天灭地的妖魔！

    但是他们也没有力量将这枚卵除掉，于是在这轩辕坟中构筑了法阵，借天地之力来炼化这枚卵。

    当时轩辕坟中还有狐妖一族，那时，有一部分妖族站在人族这边，亦是轩辕黄帝的手下，它们是这里的守陵人。

    他们联手，看守着这炼妖法阵，一守便是千年。

    这千年来，周朝立世八百载，这人的师门也几经沉浮，最终只剩下了他一个。

    这根断裂的石柱，源自几百年前的一次地动，那次地动覆盖了这里几十里方圆，终是毁掉了这法阵的一角。

    后几百年里，这人的师门不断的维护这这个法阵，但是法阵已经出现破损，再也不能彻底复原了。

    那裂缝之中生活的无数的嗜血蝙蝠，就是受到这枚卵的气息感染从而变异，它们繁衍生息数量越来越多，为这枚卵捕猎血食供养着它。

    那裂缝之中挂着的那些尸骨，就是这几百年来被它们抓来这里的。

    而守陵的妖狐一族，它们的血脉之力退化的厉害，一代不如一代，八百年前轩辕坟中还能走出一只九尾妖狐，八百年后，只剩下了一只机缘巧合觉醒血脉修炼百年的狐妖。

    世间几经沉浮，这座法阵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那枚卵也不好受，它大部分的力量被炼化掉了，再有数十年，就会彻底死去

    复生无望。

    于是几年前，它开始了一次反抗。它化形而出变身妖蝠，要破阵而出。

    守护这里的一人是他们这一脉最后一名炼气士，唤作姬无悔。

    他爱上了这里唯一的那只妖狐，并决定与她终身厮守在这里。还与她有了两个孩子，就是大小狐女。

    但是，妖卵几年前那次暴动，终是让这一脉最后一名炼气士死在了这里。

    他牢记自己的使命，用自己的毕生修为还有他的性命将那枚妖卵再度镇压，以自身化作这法阵缺失的那一环。

    可是，这并不能长久。这法阵终须有人来维护，而他这一脉，已经后继无人。

    他唯一的徒弟，战死在各诸侯王互相征伐的战场之上，他要功成名就，不要老死在深山之中。

    姬无悔只盼望着这几十年能够安稳的过去，这枚妖卵炼化完毕，他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可事不随人愿，当他死后，妖卵出世已成定局。不过好在，千年过去，它剩下几分实力还未可知。

    那捆着妖蝠的锁链不断抖动，它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它能感觉到外面来了许多食物，它急需补充，不然就会被这法阵炼化。

    那妖狐之所以还在这里，就是为了驱赶这里的人与兽，让那妖蝠的爪牙替它寻不到食物来源，进一步削弱于它。

    而那些住在裂缝里的嗜血蝙蝠，只能在这枚妖卵的附近活动，所以，这座山里流传着的吃人传说，是真的。

    让这些妖蝠去把那只千人队伍抓到它这里并不现实，这些妖蝠抓几个人绰绰有余，但是那成编制的千人队，足以固守杀伤它们，说到底，这些爪牙们只是长的凶恶数量众多。

    若真有军队进来围剿它们，放火烧掉这里即可，它们的数量，也并不是真的无穷无尽。

    但前提是，那只千人队伍里都是像白子墨这样的艺高人胆大之辈，若是他们形不成有效的防御，也会被逐个击破。

    妖蝠王用听不见的声波命令那些趴在裂缝石壁上的妖蝠们，让它们把那些食物驱赶到它这里。

    裂缝这边并不是只有一个进出口，相当于妖蝠来说。山顶之上的一个空洞里，飞出了乌压压的一片黑影。

    那些黑影长牙利爪，血目尖耳分外凶恶。它们飞在天上，就是一片乌云，数量也有两三千只。

    几十个庞大的黑影隐藏在它们之间，那是宛如一人大小的巨大血蝠。

    它们从山顶飞出，迂回到裂缝那里，然后成群结队的钻进裂缝之中。

    只见从裂缝透进来的光被完全遮住，一条漆黑的长河出现在守更士兵的视线里！

    “妖蝠来袭！”士兵撕扯着嗓子喊道，更多的人被惊醒。奴隶们早都睡醒一觉，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管不顾的开始往裂缝更深处跑去。

    那些看守他们的士兵根本拦不住，事实上，他们也想跑。

    白子墨噌的跳起：“都站住，别往里面跑！”他深知这些蝙蝠是在驱赶着他们进入更深处，可是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抵抗而是逃跑。

    却不知道，他们的前方，有着更强大的东西，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送上门去！

第二百零七章 妖蝠出世

    那些妖蝠深谙散播恐惧的方法，对着这些人只吓不攻。除了虎军那几十人作势要与它们搏斗之外，别说奴隶，就连那些士兵们也害怕的狼狈逃窜。

    他们丢掉了自己的兵器，也丢掉的军人的血性与责任。他们疯狂的向裂缝深处逃去，深怕比别人跑的慢了。

    那些奴隶也是如此，通往外面的路都是这种长相凶恶吓人的怪物，只有往裂缝更深处逃这一个念头。

    士兵们现在也顾不上管这些奴隶，他们和这些奴隶在拥挤的裂缝之中肩挨着肩，手抵着背，推推搡搡，混作一团。

    拉扯的马儿们受了惊，不住地扬起前蹄，奈何前后都被堵得死死的，人都不好走何况车马？

    混乱之中，有的人倒在地上被踩的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

    若是几百人齐心协力，白子墨还想着和这些妖物斗一斗，可惜，有这胆气的只有几十人，根本不是着妖蝠群的对手。

    他只得带着虎军们后退，他早就知道这些蝙蝠的意图，它们不会轻易进攻，只是让他们撤到裂缝深处。

    但是只剩几十人之后，这些妖蝠们就开始试探性进攻了，它们拖走了一个虎军士兵，眨眼那人就没了声息。

    尤护着瘸子走在最后面，虽然他没有去到裂缝里面，但是这样的地势下，里面肯定狭小无比。

    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的人进去，一旦被绊倒，就会被后来者硬生生的踩死。

    就算他能一直拖着瘸子，可是瘸子腿脚不便，也未必能安安稳稳的走过这一段。

    于是他带着瘸子，等那些人走在前面之后，才准备进裂缝。尤捡起了一柄长刀，不知道是哪个士兵丢下的武器。

    白子墨退回来的时候，正好看着尤一只手扶着瘸子，一只手持刀盯着上空。

    他还真是走到哪都带着这瘸子！白子墨无语，这个奴隶，是真的很有意思。而且，他手底下那些兵，还不如这个奴隶。

    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让这些兵好看！

    白子墨一直带着兽面，他与其他兽军不同的是他的甲胄是将军甲，略区别与其它兽军。

    但是尤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他，有些人只要站在人群中，就占据了所有的焦点。

    身后的人群略微松动了些，想必是已经走开了，后面的人急忙跟上。

    白子墨看着这些粮草，行军之中抛弃粮草，不是进行殊死一搏，就是溃不成军。

    没想到他白子墨生平第一大败，竟然是败在这些畜生手里。

    容不得他多想，那些妖蝠见白子墨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便开始主动上前，几十个人，在它们的利爪之下轻易就能撕碎！

    好在这条裂缝并没有那么长，大概三四百米左右，裂缝前面又豁然开朗起来。

    后面的人只听得见头顶妖蝠振翅的声响，却不知道最前面的人看到了什么，那些人想要回头，却被更多的人挤了回去。

    在那处空间中，一只巨大的妖蝠被锁链洞穿锁在四根石柱中间，法阵的微光照亮着这里，让那些跑在最前面的人还以为是寻到了出口

    可是入眼处，却是一头更加恐怖的怪物。那只如山岳大小的蝙蝠安安静静的待在法阵里，如同死了一般。

    最开始看见那怪物的人吓了一通之后发现那东西好像是死物，但是他们也没胆大到走上近前去看个究竟。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奴隶，他们四下寻着出口，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可惜，这里还真是个死胡同。除了从裂缝进出，就只有头顶上那个“天窗”，插翅才能逃走。

    众人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嗡嗡声，那些活着的要命的玩意儿追来了！

    但是奇怪的，它们停在这处空间之外，没有一只进来，众人不知道，它们的王，等菜上齐了，才要进食！

    白子墨最后一个进来，在看到那只法阵中的巨大妖蝠的时候，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果然，那些妖蝠群只是在驱赶他们，把他们赶到陷阱中去，这只妖蝠，绝对不像是看上去的那样，它一定是活的！

    “远离那个东西！”白子墨大吼，他不知道那些妖蝠赶他们来这里作甚，但是危险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愈来愈浓。

    尤一看便明白了，这法阵是借天地之力炼妖的。那妖蝠形体尚存，一看就是在沉睡之中。

    天地之力源源不断的从法阵中流过，但是在留到那只断裂的石柱那里却要停顿一下，这法阵的运转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缺陷。

    那巨型妖蝠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摄魂夺魄。突然看到它眼睛的人开始不由自主的向它走过去，他们被控制住了！

    “别看它的眼睛！”尤大吼，这巨型妖蝠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妖物，但显然这些凡人捆在一起也不是它的对手。

    裂缝之中已经变的安静，妖蝠群静静的悬挂在山壁之上，看守着这些人唯一的逃生通道。

    瘸子的眼睛被尤摁住，他一瞬间就明白了那只妖蝠在做什么。事实上，他在妖蝠第一时间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了它的异动。

    一股精神里要刺入尤的灵魂之中，控制他的意识。可尤虽然力量全失，但是这天地间能控制他意识的东西还真的不多！

    除了头有些刺痛以外，尤还能在那妖蝠的视线下保持清醒。但是剩下的那些人就不堪了，没有及时捂住眼睛的人此刻都像行尸走肉般主动朝着那个已经苏醒的怪物走去。

    那巨型妖蝠一张口，就把它身前的一个奴隶吞下肚腹。其他看见这一幕的人无动于衷，因为马上就会轮到他们。

    “回来！你们在干什么！”另一头，白子墨看着就连虎军的士兵也不由自主的走向那巨型妖蝠。

    尤倒是诧异，这白子墨竟然也能抵挡这妖蝠的精神控制？

    “听好，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尤对着瘸子说道，瘸子紧闭双眼不住的点头。

    “不能让那些人去碰那把刀，不然这东西就会彻底脱困！”尤用长刀斩断了捆在自己双脚间的绳索，走到白子墨的跟前。

    在另一边，有很多人开始慢慢的接近那柄镇住法阵的长刀，只要此刀一毁，妖蝠必然脱困！

    白子墨

    双眼通红，显然他也是尽着最大努力在抵挡着这妖蝠的控制之力。

    但是若他也像那些没有及时闭上眼的人一样，他们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那些奴隶还有士兵，甚至是最精锐的虎军都轻易的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妖蝠吞噬。

    白子墨盯着尤：“你都知道些什么？”

    尤摇摇头：“只能看出这是个炼妖阵，这个阵撑不了多久了！”

    那柄长刀四周翻涌着电火花，接近那把长刀的人都被电了个外焦里嫩头发暴起。他们昏倒在地，但是却没有了性命之忧。

    “那把刀自己撑不了多久，我们不能让这些人再去接近那里！”不等白子墨答复尤就冲上前去，用刀背磕在这些人的脖子上，将他们打昏。

    尤这一手看的白子墨也是一愣，这奴隶的身手似乎不错。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子墨也加入其中，他折断了一柄长矛，双手抡着长柄，将这些人打昏过去。

    那妖蝠见有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不由得大怒，奈何这些锁链繁复无比，将它紧紧地锁死在四根柱子之间。

    这是姬无悔的杰作，他虽然无法彻底恢复法阵，但是他在这妖蝠刚刚成型身体还未坚韧之时，用了法链洞穿了它的翅膀还有一部分身躯，让它每次用力的时候都无法竟得全功。

    妖蝠再度吞下一个士兵，仰天长啸，不过能听见他啸声的只有守在外面的妖蝠群。

    数十只一人大小的妖蝠飞了进来，这是那些妖蝠中最强大的一批妖蝠，它们被派来对付白子墨还有尤。

    尤和白子墨受困在人群中施展不开手脚，可这些妖蝠飞在空中挂在石臂上，却丝毫不受影响。

    巨型妖蝠再次控制的那些人冲击着那柄长刀，那柄长刀自带的力量也是有限的，那些奴隶和士兵们离那把刀越来越近了。

    但是这一次，白子墨和尤自身难保。

    尤翻转跳跃，一刀划破一只妖蝠的肚腹，肠子内脏掉落一地，恶臭弥漫。

    但是一只死去，就又有四五只围了过来。它们的尖牙利齿，比青铜所制的的刀剑还要坚硬，几番碰撞下，尤手中的长刀竟然断了！

    白子墨调动着自己的气，每一棍都重若千钧，那些扑倒他身上的大蝙蝠，被他一棍一只敲飞撞在墙上。

    对付普通人，这些大蝙蝠还能唬人，但是白子墨打起来才知道，这些大蝙蝠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罢了！

    可惜大蝙蝠的数量太多，又有人头大小的蝙蝠飞进来干扰他们，以至于，那柄长刀附近躺了两三百人后，终于被一个奴隶拔了出来！

    一时间山洞之内天摇地动，姬无悔在那坐了几年的骷髅顿时散落一地，他们这一脉千年的守护，最终还是失败了。

    那不是法阵被毁带来的异象，而是巨型妖蝠感受到法阵之力不断减弱之后开始了剧烈的反抗！

    法链与石柱在失去了法阵之力的灌注后变的与普通事物一般无二，巨型妖蝠三下两下就扯断了困了它好几年的法链，那四根巨柱，也是在它的巨力之下，轰然倒塌！

第二百零八章 刀御风雷

    巨型妖蝠终于脱困，身上的锁链滑落，伤口处的血肉在翻涌愈合。

    利爪挥动，将几个人抓住塞进口中，美妙的血食，进一步增强着它的力量。

    蓦地，它把目光聚集到尤和白子墨的身上。他们二人不受自己的控制，还打杀了十几只大蝙蝠。

    这妖蝠看似强大无比，那也仅仅是与眼前的人类对比罢了，想当初，它可是能在神劫手中逃命的存在，现在的力量所剩无几。

    但是不要紧，人族修养生息这么多年，外面的血食肯定不会少！

    妖蝠乃是荒妖，灵智丝毫不比人类差，这两个不受它控制的人身上都有让它感到威胁的气息。

    这几年它更加的衰弱不堪，又因为白国多战事，而那白狐又驱赶着这山里的生灵，它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巨型妖蝠舒展着双翼，一股狂风平地而起。尤和白子墨顿时觉得身边压力一减，那些大蝙蝠都退了去。

    它们被这股狂风拉扯着，身体渐渐化作一道道血光，这些血光融入了巨型妖蝠的身躯，而那些大蝙蝠则是变成黑灰落在了地上。

    巨型妖蝠已经脱困，那它就不再需要这些爪牙，它将它们的力量收了回来，不仅如此，裂缝之中的所有嗜血妖蝠都被它招了过来，融入了它的身体里。

    巨型妖蝠的身形又大了几分，等它吃掉这里的士兵和奴隶们，就有了遨游天地的本钱！

    它没有去管白子墨和尤，兀自的进食增加着它的力量，但是尤和白子墨却不能放任它这样吃下去。

    尤对那些没有被控制的人喊道：“裂缝已经没有了威胁，快逃！别看那妖物！”

    剩下的几百人听到这话开始一窝蜂的往裂缝外涌去，他们一走，尤和白子墨也能少了许多压力。

    尤一把按住瘸子，将一只火把塞给他悄悄在他耳边说道：“有机会，就逃！”

    瘸子点头应允，却不敢睁眼，他们摸索着山壁逃了出去。

    巨型妖蝠见自己的血食要逃怎么可能甘心，它没有去管那些躺在地上的还有受它控制的奴隶和士兵们，要先去把这些逃跑的抓回来。

    但是这一次，它没能如愿！

    尤施展着追风身法，踩着断石与山壁跳上了高空，这里空间虽大，但是还容不得巨型妖蝠这样的体型飞起来，尤这一下就跳上了它的头顶！

    白子墨见尤这么神勇也不得不叫声好，尤手中握着一根长矛，要用长矛将这巨型妖蝠的脑袋洞穿。

    妖蝠靠声波定位，躲了开去，在尤落下的一瞬用利爪去撕扯于他。

    巨型妖蝠的利爪快若闪电，尤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气沉丹田，让自己快速坠落躲开这致命一击。

    尤没有逃白子墨就更不能逃了，这里除了奴隶还有他的士兵，虽然怂了点，但是连他第一次见这些东西都会害怕何况这些大部分刚刚征兆的新兵们呢？

    妖蝠将后背露在白子墨的眼前，他失了兵器，只得拔出随身的青铜短匕冲了上去。

    匕首虽短但是白子墨的威胁却要比尤更大一些，因为他是炼气士！

    在这个时期，道武还未分家，不像后世一般将武者的境界细分

    为那么多。

    武者的境界虽多却要到求真甚至归一境才能摸到道的边缘，这些还都是绝顶天骄才能做到的事。

    一般的武者，他们只知功法，只懂招式，却不明白这些前人开创的功法招式背后是为了以武演道！

    但是炼气士不同，他们在与师傅学武之时就已经在学习天地至理，他们即是修武者也是修道者。

    既激发自身潜能，也从天地大道之中借力。

    他们的力量不是内功，亦不是法力，而是“气”！

    他们的武功境界虽低，但那只是武学之路才刚刚出现萌芽。没有神功秘籍这样的捷径可以走，他们前进的每一步，都是在探索。

    炼气士相当于先驱者，他们创造了文字，后世才能用这些文字来谱写篇章。

    但是白子墨武功境界虽低但是不代表他就弱，除了武功，他还有道！

    内外交修聚合为气，白子墨是一名强大的炼气士！

    白子墨将力量灌注在手中的匕首之中可断金裂石！巨型妖蝠在短暂的暴露自己的后背之时，被白子墨用匕首刺穿了后背！

    红黑色的气息顺着伤口流转出来，巨型妖蝠转身，眼前这人，竟然和那困了它一千年的那一脉相同，是炼气士！

    虽然白子墨不如姬无悔，但是巨型妖蝠这几年每况愈下，白子墨已经能威胁到了它的性命！

    尤虽然招式灵活，但是他的内力并无多少，想要对妖蝠造成伤害必须攻击它的弱点。

    但是白子墨，有着气相助的他，可以伤到巨型妖蝠的任何地方！

    巨型妖蝠舍弃了尤，转而全力对付白子墨。白子墨可没有什么轻身功法，后世修武虽然不修道，但是武功却能让一个普通人短时间内拥有强大的力量。

    俗世之人不求明晓天地大道，只求名利荣华，就如同姬无悔的徒弟一样，有几人能在拥有力量之后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道呢？

    一个不慎，白子墨被巨型妖蝠用翅膀扇飞。他撞在山壁上重重跌落，吐出一口鲜血。

    尤此刻正用长矛刺穿了那只巨型妖蝠的一只眼睛，狼狈不堪的躲着妖蝠的攻击。

    白子墨起身，他要趁着妖蝠伤了一目要它性命！

    蓦地，一件事物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柄刻满法阵的长刀静静的躺在碎石之上，旁边是一具散落的枯骨。

    白子墨没有了趁手的兵器，见此长刀便要将它握在手中，

    他爬起来，快速来到那柄长刀的旁边。

    这柄长刀上面刻满法阵，一看便是炼气士所使用的法器，这骷髅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白子墨拜了一拜姬无悔，虽然他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知道姬无悔就是为了镇压这妖物死在这里的。

    没时间多想他伸手就把那柄长刀握在手中：“呃啊！”

    一股强大的电流自刀柄之上传来，瞬间通透白子墨的全身。他的脸上变得焦黑，长发变得蓬松。

    但随即被他用气镇压，那电流在长刀感受到他的气之后便消失了，显然是认可了他这个主人。

    白子墨摇摇头，拿起长刀一看，刀身上一面刻着风，一面刻着雷，都

    是很古老的文字，只有炼气士一脉才能看懂。

    白子墨的师父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炼气士，但是最基础的东西还是教过他的。

    “这么有脾气的刀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后就叫你风雷刃了！”长刀微颤，不仅识主还通灵。它是姬无悔这一脉代代相传的法器，刀身上的阵纹，就是这一脉的传承！

    白子墨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滑稽，但是风雷刃自带的风雷之力却不是等闲。

    风雷刃自身所带的法阵就可以凝聚天地之力，是姬无悔一脉集大成的造物。

    而另一方，尤的身上已经多出数道血痕，巨型妖蝠也是烦躁，明明一下子就能拍死的蝼蚁，像是一条泥鳅一般滑不留手，碰都碰不到。

    在它的记忆里，以前这些人族都是和它硬碰硬的，根本没有这种奇怪的身法。

    但下一刻，一个只懂得硬碰硬的主就来了！

    白子墨将气全力灌注在风雷刃之中，引动刀上法阵，一时间风雷啸啸！

    那巨型妖蝠自然识得风雷刃，就是拥有此物之人，差点将自己炼化！

    一道无形的声波自巨型妖蝠身上而起，山洞中的所有人无一人幸免。

    离的最近的几人肌体开裂死于非命，尤被这道无形的声浪击飞撞在山壁之上大口吐血。

    白子墨一刀斩下，风雷之力形成一刀巨型刀气横跨此地直指妖蝠！

    声浪与刀气相撞，此地原本就不稳的山石开始脱落，几个倒霉鬼在昏迷之中就被落下的山石砸成肉糜。

    也托这一次碰撞的福，那些先前昏迷的被控制的人纷纷醒来，在尤的大声呼喝下开始向外面逃去。

    白子墨在风雷刃的助力之下愈战愈勇，一身本事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妖蝠碍于地形的影响始终束手束脚，漫天刀光与风雷落在妖蝠的身上。

    此地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坍塌，妖蝠的眼中开始慌乱，它现在虚弱的狠必须离开这里。

    但是白子墨不管不顾，不管是落下的山石还是妖蝠的身躯，只要在他眼前都是一刀斩下！

    尤知道，这样下去，不管妖蝠能不能活，他和白子墨都要死在这里。

    “看上面！”尤大吼，白子墨顺着他的话看去，一块重若千钧的巨石正在摇摇欲坠，一旦落下可不是他能斩的断的。

    咻！一道风声响起，却是尤掷出一矛，那只矛洞穿了妖蝠的另一只眼睛，顿时鲜血狂涌。

    疼痛让妖蝠的动作慢了一拍，尤指着上面那块巨石作了一个斩的手势，白子墨意会，跳将出去，一刀斩向那巨石！

    尤早在白子墨动身之前就往裂缝里面跑，那巨石落下，这里就再无支撑，会彻底埋入地下。

    果然一刀斩下，那巨石便轰然落下！山崩地裂的声音响起，当最大的那一块山石落下，整座山都在摇晃，外面的山头塌陷了老大一块！

    当妖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巨石砸的脑浆迸裂，筋断骨折！

    山下一个村庄之中，一个美艳女子回头看向山体塌陷的地方，那里曾是她的家。

    随即她扭过头，对着一个凶恶的农夫妩媚一笑。

第二百零九章 祸之国兮人之欲

    张三的村子里有十几户人家，他们世代居于此地，贫困与战祸已是常态。

    张三今日收了农具关了牲口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却没曾想，在山脚下发现一个楚楚可怜的大美人儿。

    大狐女穿着的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寿衣，虽然有几分新但是浓浓的腐朽之意却掩盖不住。

    也就是趁着夜色难辨，不然张三看见大狐女穿着寿衣，早吓的屁滚尿流跑了。

    张三见大狐女慌慌张张的，又狼狈不堪，如此姿色想必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奴隶。

    见四下无人张三心里便生了歹意，平日里，即便是奴隶，有如此姿色的也是他这样的人碰不到的，今日里算是让他开荤了！

    这里是荒野地，发生什么事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张三只当是遇到了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却不曾想是恶人终有恶人磨！

    大狐女与小狐女两人饿了一天，又淋了雨，饥肠辘辘，却不知道去哪里找食物，平日里，都是她们的母亲下山给她们找食物，讲山下所见的种种趣事。

    想到母亲，大狐女心里的恨意就又上升了几分。她们白狐一脉，守着轩辕坟守了千年，到最后却差点灭在人族手中。

    看着眼前这肮脏欲念都快溢出来的人，大狐女就一阵作呕。

    但是，她不得不扮作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这个看起来就很强壮的人放松警惕，她还是太弱小了。

    张三接近了大狐女，他的身后就是生活了几十年的村庄，可是当心底的**升起并且得以释放的时候，一个老实本分出苦力的，要做的事比山贼还山贼！

    老实人不一定就老实，可能就是能力不够，又没有机会。

    张三一把抱住大狐女，柔软的身躯让他迷醉。他看着大狐女洁白的脖子，再也忍耐不住。

    就在这时，大狐女抬起了头，眉心的红线妖异无比。张三愣住，近处一看，竟是如此美艳的一张脸，让他忘记了自己正要做什么。

    事实上，大狐女的眼睛勾魂夺魄，早已影响到了张三的心神，她的一只手掌轻飘飘的覆在张三的胸口。

    张三的目光顺着大狐女露出来的那一截玉臂，被她那只芊芊玉手所吸引，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下一刻，大狐女手掌用力，压碎了张三的胸骨，探入他的胸腔之中，一把握在了他的心脏之上，然后连带着肠子，一下拽出！

    张三眼睛瞪的老圆，猎手与猎物的关系在此刻，彻底调换！

    大狐女另一只手捂住张三的嘴巴，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这时候，小狐女从远处藏身的地方探出头来。她的姐姐说为她找食物，让她不要发出声音，原来，原来……

    “吃吧。”大狐女一只手握着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身上脸上全是张三胸腔里喷洒出来的血液。

    大狐女笑着，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小狐女的头发，亦如在最恐惧之时舔舐她的毛发。

    小狐女看着大狐女，化形之后，大狐女好像变的陌生了，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姐姐，她的样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姐姐，你杀……人了。”小狐女颤抖的说道，张三此时就躺在大狐女的身后，体温尚在。

    “我们是妖，妖天生就是要吃人！”大狐女私下心脏上的一条肉，塞到了小狐女的口中，然后用手指硬往她的喉咙里塞！亦如，让她吃下母亲眼睛的那一刻。

    “咳咳咳咳！”小狐女反抗着，她满嘴满脸都是人血，人肉已入她腹中，小狐女跪在地上，使劲呕吐着，想要把那人心上的肉吐出来。

    “可是，父亲也是人，我们的血液里，有一部分也是人啊！”小狐女哭着说道，任凭她怎么用力，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大狐女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心脏，就这滚烫的鲜血咽了下去，让她冰冷的身躯恢复了一点温暖与体力。

    她走上前去，一把揪出小狐女的三条尾巴：“你睁开眼醒醒吧！你看这是什么？是尾巴！人怎么会长着尾巴！”

    “我们是妖，妹妹，一定要记住，无论以后我在不在你的身边，一定要藏好自己的尾巴，别告诉任何人，你是妖。”大狐女轻轻的抱住小狐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她知道她很害怕，也很无助，因为她同样如此。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保护她们，人会诛妖，而像张三这样欲念横生的人也会主动来伤害她们。

    无论他们是人是妖，这天地，都容不下她们。

    所以，她必须坚强起来，她还要报仇！

    “我们不会分开，对吗？”小狐女擦掉眼泪，也替大狐女擦掉脸上的血与泪，露出真容的她是这么美，让人目眩神迷。

    “嗯，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次日，丰邑的官府之中有人来报。天上的雷火引燃了树木，山柳村一十二户人家五十三口人皆被烧死，无一人幸免。

    偏偏下了一整天的大雨，在起火的时候停了。

    那些尸体被烧的干干净净，似乎所有人都死在了睡眠中，连挣扎过的迹象都没有。

    大狐女当然要烧掉这里，她吃掉了这五十三人的心脏，多了一百年的修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世上生存，她才能报仇！

    这一日里，丰邑来了一队商队。他们是要去白都做生意，路过丰邑稍作补充。

    商队的老板在进丰邑的路上，见到了一个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儿在路上行走。

    那女子生的年轻貌美，小女孩也娇俏可人，除了身上的衣服旧了点，简直就是淤泥中的珍珠。

    商队老板虽然年近五十，但是为人好色，又有几分钱财，便动了娶这大一点的女子为妾的念头。

    看她们穿那衣服，就知道家里并不富裕，商队老板想着，给这个女子的家里人一大笔钱，他们还不高兴的就把女儿送给他？

    于是他托手下人去问，邀那女子同乘一车。不曾想那女子欣然应允，带着她妹妹就上了商队老板的马车。

    到得丰邑之时，大狐女小狐女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农家衣裳，而是锦绣华服，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

    而商队的大部分人都是商队老板雇佣而来，只有两三个心腹。

    当这貌美女子再度出现，就成了商队老板的女儿，商队老板去白都的目的也不再是为了赚钱，而是托人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

    这貌美女子自然是大狐女，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姬若倾，小狐女叫

    姬夭夭。

    姬若倾有了百多年的修为后，控制一个人也是手到擒来。这商队老板不仅没能达成所愿，还搭进了全部身家。

    姬姓是姬若倾和姬夭夭父亲的姓氏，而这商队老板恰好也姓姬，而这姬姓又是周王室的姓氏，是大姓。

    姬若倾的计划很简单，她深知自己的美貌就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她虽是妖，却只有三尾，是个不入流的小妖。没有呼风唤雨改天换日的本事。

    她有的，只是短暂控制人心智的能力。不过，当她吃掉更多的人心之时，就会拥有更多的力量！

    只不过她的母亲对她讲过，这个大地上有很多炼气士，除魔卫道求长生。

    正道的炼气士要杀妖证道，邪道的炼气士要杀妖取血。一旦她大肆杀人取心，必然会被炼气士盯上。

    不用等她强大起来，就会被那些炼气士除掉，更谈何报仇？

    但人与妖的区别在于，大部分的人都是凡人，而只要是妖，就能凌驾于这些凡人之上！

    而如何控制这些凡人去报仇，控制他们的君王就是最简单的方法！

    姬若倾不知道那个轩辕白氏子墨是什么人，但总有人知道，这里是白国，那白子墨就是白国人！

    姬夭夭自从看见姬若倾毁掉那个小小的村子之后就不怎么说话，她已经不去阻止姬若倾，她只知道她的姐姐是在保护她，而她们永远不会分开。

    丰邑算是白国之中比较富庶的城池之一，因为这里是白国通往寒城的要道，是行商落脚补给之地。

    姬若倾和姬夭夭手牵手走在丰邑的大街上，虽然她控制了商队的老板，但是商队之中并不是他一言说了就算。

    商队要在丰邑停留几日，才会继续前往白都。

    她带着面纱，挡住了那张倾世的容颜，眉间的红线被碎发遮挡住，尽管如此，还是让路人频频侧目。

    姬夭夭盯着街上那些有趣的玩意儿，她们的父亲母亲曾对她们讲过这人间的种种。

    她们在深山中，无比向往着这外面的世界。只等着有朝一日，可以化形，可以来这人间看看。

    但现在，每在这人间一日，就能想起那躺在泥水里，双目流着血的大白狐。

    倾字取自倾覆，姬若倾不喜这人间，不喜人族。她白狐一族守护人族千年换来的就是被人族赶尽杀绝的下场，她无法接受！

    有朝一日，她必让这世间倾覆，不然难消她心头的怒火！

    走着走着，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影，差点与姬若倾撞个满怀。

    姬若倾美目一凝，一种危险的感觉跳上心头。

    那人影也是霎时停住，却是一个背着长刀的英武青年站在她对面：“姑娘，你没事吧？”

    姬若倾深深的看了这人一眼，觉得这人与这浑浊尘世中的其他人很是不同。

    各问无事之后，姬若倾带着姬夭夭离开了此地。而白子墨，数了数手里的药材并未短缺之后便往城外赶去。

    那日在洞中，白子墨戴着兽脸铜面，一脸凶神恶煞，姬若倾并不知道他的相貌，却在此地与仇人擦肩而过。

    当姬若倾回眸再看的时候，白子墨已经匆匆出了城门。

第二百一十章 天地玄门

    白子墨匆匆出城，忽又停住，回头看去，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他心跳的有些厉害，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虽然隔着面纱，但白子墨却是心中笃定。

    摇摇头，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那处空地之后白子墨又匆匆奔向那处裂缝。

    他们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受伤，尽管军营里有伤药，但还是不够用，所以他只得来最近的丰邑跑一趟。

    “御风雷之势，骤！”白子墨行到无人之地，伸出右手双指并拢，念出咒诀。

    只见他背后的风雷刃自动出鞘，在他上空盘旋一周落在他的脚边。

    风雷刃悬至半空，不沾尘土，煞是奇异。

    这是风雷刃上记载的御空之法，白子墨本就是炼气士自然轻易上手，不然他也不可能马都不骑跑这么远，只有他才能在两地用最短的时间跑一趟。

    白子墨跳在风雷刃之上站好，指尖吞吐着黑色的气芒，控制着风雷刃升空。

    耳边风声呼啸，一层淡蓝色的罩子挡住了高空中的寒风。越是对风雷刃掌控之力加深，白子墨也越是喜欢。

    只是他不知道姬无悔的身份，亦不知晓这风雷刃的来历。姬无悔的尸骨已经掩埋在那处裂缝深处，就算是感谢，也只能藏在心里。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白子墨就赶到了裂缝那里。此时的裂缝已经坍塌，只有最外面一段还算完好，但是也是摇摇欲坠。

    不过好在，那些蝙蝠来临之际并没有对那些马下手，之后它们更是被妖蝠王吸收掉了，粮草辎重也算是没有缺失。

    只不过他们这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他所带的虎军死了二十几人，普通步卒死了一百多人。

    倒是这些奴隶损失不大，几十人尔。

    白子墨赶到的时候，百夫长正在将这些奴隶重新控制起来。他们一起逃出裂缝，这些奴隶也没有机会逃跑。

    倒是瘸子，现在在一个个伤员之间辗转腾挪帮他们治伤。有的人只是擦伤并无大碍，但是有的人被高处落下的岩石砸到，断手断脚的怕是废了。

    尘土飞起，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百夫长急忙迎了上去：“将军。”

    “把这个给那个瘸子，我们这次行的匆忙也没带医官，只能指望他了。”白子墨感概，还好当初没有一刀结果了这个拖后腿的。不然他们现在没有医官，有些人能治的也要拖的不能治了。

    说起这个瘸子，白子墨又想到了尤。这次没有他，未必就能斩杀这只妖蝠，也是他指挥着这些人才能安然逃出那个裂缝。

    尤身上有一些淤青，都是在与妖蝠王打斗的时候受的，此刻他正坐在地上调息。

    感到有人过来，尤睁开眼睛。白子墨抱着长刀站在尤前方不远处，不知是不是错觉，白子墨觉得尤更强了。

    尤的功法他已经基本有了眉目，他曾站在世界之巅，见过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也知晓了他的极限所在。

    他想要更强，就必须找到一条能够突破他极限的道路。

    天地灵气是水，而他是

    杯子。他的功法不像后世的那些一样，不断的往这个杯子里装水，直到超过杯子的极限。

    而是，将这个杯子的界壁打破，让杯子里和杯子外再无分彼此，他不再用力往里面装水，而是变成水，彻底与这片天地融合为一，简而言之就是：合道！

    身与道合，与天地合，所谓超脱，不是与这个世界划清界限，而是与这个世界不分彼此，达到无我之境。

    这天地之间的本源大道有九条，时空、阴阳与五行。而人，所有人，还有这天地之间的一切造物，都是这九条大道不断演化的产物。

    人脱胎于源，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在人的灵魂深处，都有着这九条大道的印记。

    若源的力量是筑成灵魂血肉，那这九条大道的印记，就是勾勒出一个个独立灵魂的骨架。

    而这骨架既维持了一个人灵魂的形状，也标出了一个人的极限，可以承载多少力量的极限。

    若是把人的灵魂比作一个气球，那无论是往这个气球里装天地灵力还是纯粹的道之力，这个气球能装的东西，始终都是有限的。

    一个人的灵魂承载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当这个极限被打破，就会变成无意识、无意义的碎片。

    修炼这九条天地大道的人，哪怕是走到了这条道的顶点，也只是借道之力，往水杯里、气球里装更多的东西，而没有改变作为一个人的本质。

    只有修出一条完全不同于这九条大道的新的大道，才能改变自身灵魂的骨架，改变自身容器的极限。

    源的大道之力，始终只是武器。但是一个三岁孩童，是无法拿着几十斤的大刀上阵杀敌的。

    尤的功法，就是找到自身所蕴含的这九条大道的印记，然后借着这印记，去感受这天地间迥异于这九条大道演化出来的天地灵力的力量。

    无论后世武学的功法有许多种，它们都只是在修天地灵力，再求真、归一感受大道，也无法超脱这九条原初大道。

    因为这世间的一切都是这九条大道所化，修为再高也不过是装的水比较多罢了。

    想要超脱，真正走出一条大道，尤需要的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可以让源成长的力量，而不是源自身的力量。

    尤把九条原初大道留在人灵魂中的印记称之为：门，九条大道对应的是九道门。

    他可以借着这九道门，去接收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改变自身的灵魂骨架，改变自身灵魂的极限。

    他把这功法叫做：天地玄门！

    这世界之内的一切，包括九条原初大道都是“地”，而世界之外的一切便是“天”！

    尤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先打开自己身体内的九道门，引天外之力强绝自身，世界之力化作利刃，顶天立地，超凡脱俗！

    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人与妖与魔与荒兽与神之间的本质区别就是，他们的灵魂骨架是由不同的大道印记构筑的。

    当他真的做到了自己要做的是，他还是否为人？

    当白子墨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尝试着用内力构筑一枚五行道

    印。

    虽然他失去了道印与道之力，但是他见过最本质的道形，这道形就是道门。

    他以自己的内力依着这道形在经脉中流转，内力流转的路线，就是道门的形状。

    只是他现在内力太少，又被境界卡住，别说在无数细小的经脉之中形成轮回，就连宽大的主经脉都走不完一周。

    “我见你在洞中施展过一种身法，似乎不是单凭你肉身的跳跃之力完成的，你就是用这种方法跟上战马的速度的？”白子墨开口，和尤相处的时间越多，越觉得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只有最精锐的士兵才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冷静，分析敌我强弱然后做出准确的应对。

    要知道那些士兵在第一时间都是逃跑，而尤，伤到了那只妖蝠，甚至最后若不是他提醒，白子墨和那妖蝠都要一起葬身于那巨石之下。

    “那叫轻功，是一种内力的使用方法。”尤看着白子墨，他不怕透露出一些后世的东西，他不确定这个时期的武学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看到白子墨与徐凝这样的高手，显然并不是一无所知。

    “内力是什么？气么？你是哪国人？”轻功还好说，没听过但是能理解，至于内力，白子墨以为是地域文化差异，是气的一种叫法。

    “也可以这么说。”尤没承认也没否认，这个时期他们把这种力量叫做“气”么？尤暗自几下，融入一个时代，就要先了解它的文化。

    “可是我并没有在你的身上感受到气的存在。”白子墨摇头，尤在耍滑，被他揭穿。

    能做到奔如战马，跳若猿猴的气，不会很弱，弱到他感受不到！

    “嗯？”内功这东西若是旁人不用就显的与常人无异，这是尤的常识，但是显然，不是。

    从白子墨的话里尤可以听出，只要是身上具有气存在的人，在遇到同样的人时，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

    尤站起身，内力自丹田而起，一掌探出，旁边的的滚木之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掌印，浅到几乎看不清。

    但是白子墨却看出深浅，这一掌若打在人身上，必能伤到内腑，而他也确实感受到了气的存在，但还是有些不同。

    “你来看我。”白子墨伸出一只手，周身气息流转，一掌拍出，那株圆木应声而断！

    尤愣在原地，这便是内力与气的差别吗？不是惊异于白子墨那一掌的力道，而是他明白了那所谓的“气”究竟是什么。

    内力是纯粹的天地灵力，而白子墨所说的气，则是道之力！

    当然那并不是纯粹的道之力，却比后世那些武者更加接近道的本源，近乎于斩仙！

    但是白子墨却这么弱小，他的气与后世的武者相比也就是接近求真境但却还不是求真境的样子。

    炼气士修武亦修道，但主要还是修道。而武者，却是为了最求最强大的破坏力而存在的。

    “奇了怪哉，你究竟是什么来历？”白子墨在尤使用内力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尤那微弱的力量，可是虽然与气类似，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初到军奴营

    炼气士都能与道和鸣，所以他们都能通过道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尤现在只是单纯的内力，像个普通人一样。

    炼气士在普通人的眼里，就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仙一般。而白子墨，他并不是最正宗的炼气士，他成为炼气士是为了打仗，学到的仅是攻伐手段。

    练武多过修道，但本质上，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炼气士。

    后世武者虽多，但是庄稼把式也能称作武者，对着功法苦练几载也能达到尚武境。

    炼气士虽少但是却最看重天赋，天生与道相合，个个都是天赋异禀！

    功法就是装水的工具，哪怕你天赋再烂，有了功法都能装几瓢水进去。

    而炼气士没有功法，一入得门去，便能自然感受到“气”的存在，感受的道越深，“气”就越强。

    一句道可道非常道，万人听闻，不得其门而入，后世功法却不是这样。

    它会手把手的教你，气沉丹田，行至周身，贯通何脉何脉，出掌出拳之时以何种角度何种力道方能发挥出最大功效，什么寒冰真气，烈焰真气，功法还决定了内力的属性。

    但“气”就仅仅是气，最原始的气，直指大道本源。

    而尤之所以能凝聚内力到丹田，并不是因为他是炼气士，而是因为功法罢了。

    炼气士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对道的理解越高深就越强。

    但是一本神功，就能铸就一个宗门，千人万人练同一种功法，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当然就不能说功法便是一无是处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炼气士，功法的存在，将伟力散于更多的人手中，让许多天赋一般的人，有了战斗的力量。

    尤身具源骨源血的时候，能看透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是现在他却未必能够成为一个炼气士。

    炼气士也是有传承的，但是有的炼气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传人。

    以至于当功法出现的时候，炼气士就销声匿迹了，因为前者更容易传承下去。

    尤能想透这两种力量之间的本质但是白子墨却不可以，他有其自身的局限性。

    “气”的本质虽然比天地灵力更加高级但是尤并不打算改修炼气士，无论是修武还是炼气，最终的本质都是直指大道。

    后世的邱剑临以剑成圣就是最好的证明，两者殊途同归各有优劣。

    真正强大的，还是自身罢了。

    尤的力量虽然强于普通人，但是白子墨并没有放在心上。说到底还是尤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弱到让人看不到内力的潜力。

    炼气士虽强却难以复制，而现在的武学还处在一个萌芽阶段，是炼气士修炼过程中的附属产物。

    白子墨以为看透了尤的秘密却不知他已经被尤里里外外看了一个通透，只不过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山间道路尚还泥泞，伤员又多，白子墨只得再停留一日。他已经派骑兵去给他的父亲传信，报告逾期未至的原因和损失。

    白子墨闲来无事便参悟风雷刃上的阵纹，他的炼气士师父只是带他入了个门就离去了，不学炼制法器的话也确实没有多少可教

    的。

    炼气士虽然也凝聚天地伟力于自身但是更多的却还是炼器炼丹，搞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他们自身的强大都是附属产品，是“非主流”。

    只有像白子墨这样行军打仗的将军们，才想着获得超于常人的力量，在战场之上建功立业。

    白子墨的师傅自然没有什么秘籍留给白子墨，以至于他的实力停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有了这柄风雷刃，他便可以窥得关于炼气士更高深的东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力量。

    白子墨可不想像他那个头发乱糟糟，神州万里满地跑，神神叨叨炼丹炼药求长生的师傅一样，当个学究派。

    “将军，去外探路的士兵们寻到一件东西。”百夫长拄着一根拐棍走了过来，他也受了伤，万幸保住了性命。

    虽然他也在战场上历经生死，但是一想到那些裂缝里的鬼东西，还是不寒而栗。

    对于妖魔，人总是怕的。这是刻印在血液里的恐惧，从远古甚至更早的时间之前留传下来的，源自灵魂，源自神的恐惧。

    白子墨睁开眼睛，看见十几个士兵抬着一只大白狐停在营地中间。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着，那日在黑暗里，他们只能听见妖风和喊叫声，没能一窥全貌。

    直到这只妖狐切实的摆在他们面前，摆在阳光之下，才能感到震撼！

    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六条硕长的尾巴，是真正的妖！

    这天地之间，偶有妖魔出现，他们都只是听说，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白子墨走上前去，这大白狐身上的毛发脏兮兮的，都是血污与泥污，背后有一个豁口，是它的致命伤。

    “你们在哪里见到这只白狐的？可还见了一把刀？”白狐身后的豁口就是他的长刀所致，那柄长刀陪伴了他好几年，突然丢了心里还空落落的。

    “禀将军，在几里之外，除了这只白狐，并无他物。”士兵们互相看看之后，一个领队的说道。

    受伤之后还奔行了那么久，那柄长刀想必不知道丢哪个角落里了。

    白子墨记得还有两只小白狐来着，想必这白狐是为了救子而来。白子墨叹了一口气：“埋了吧。”

    “将军，埋……埋了？”百夫长不理解，虽然狐皮已经不完整，但是这么一大张，也是稀世珍宝啊！

    “嗯，白狐救子，殒命于此，比人还重情义，埋了吧。”白子墨笃定道，他杀人无数却并不漠视生命。若有朝一日他守不住那条底线，为了杀人而杀人，就会落入魔道。

    炼气士修的是道，修的是心。

    “遵命！”百夫长不情不愿的说道，他不敢违抗白子墨的命令，只是可惜了这张狐皮。

    他们就地挖了一个大坑，将白狐埋了进去。没有做什么标志，就是放了几块大石压着，免得被雨水冲开。

    在一支向白都方向行进着的商队里，一个美艳的女子用手指拂过长刀的刀锋。

    一个不慎，便被刀锋划破了指尖，她眉头微皱，看着刀身上的一行小字：轩辕白氏子墨。

    次日，白子墨等人再度上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寒城。

    早就有人在那里等他，粮草辎重包括奴隶都不用他在管。这次若不是顺路，也不会让他来做这个运粮官的事。

    “对了，把那个带鬼脸铜面的奴隶和那个瘸子关在一起，上战场也捆在一起。”白子墨又吩咐了一句，也没有解释原因。

    管军奴阵的百夫长也没有问，听命行事就是了，只不过这个大个子奴隶带着鬼面，难道曾经是鬼军？

    军奴营说是营地就是四面漏风的一个草窝棚，四周用围栏围着，重兵看守。

    各个军奴营都分开一段距离，便于管理，也便于镇压。

    尤他们到时就被分开混编进各个奴隶营，免得他们之中有人相识闹出什么事端。

    这里的奴隶无一不是土匪强盗，犯了罪的恶人，典型的恶人营。

    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吃了上顿就可能没了下顿，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尤护着瘸子，他们分到一起的也只有十几个奴隶罢了，要知道他们这一行有几百奴隶。

    那些“原住民”们盯着这十几个刚刚到来的新丁，他们身上都带着伤，苍蝇乱哄哄的围着他们飞舞。

    这些人里有的已经上过一次战场，但鲜有上过两次战场还能活着下来的。

    能活着下来，都是因为左军打了胜仗，敌军顾不上杀他们。

    但是一旦出现了两次都还活着的人，就会被左军的人编入一场必死的战斗中去。

    他们不会让这些奴隶活着走下战场，他们的心里已经装满了恐惧和仇恨，能活着下来凭借的是他们的运气还那拼命握住的希望。

    一旦让他们无罪释放，就像打开了地狱放出恶鬼一般，他们只是一群为自己挣命的疯子。

    这群疯子盯着这些个还算正常的人，他们只是被贬为奴隶，却没有真正明白奴隶这两个字真正的意义。

    看别人为奴，和自己为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他们依然还是山贼，是罪犯，是被陷害的良民，是被打压的异己，唯一不是的，就是奴隶，送死的军奴。

    一个新来的奴隶找了一处空地，准备坐下休息。还没有坐稳，却被人一把握住了脚踝！

    他低头去看，一双冷漠的眼睛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就是天旋地转！

    他被那人一把扯在地上，失去了平衡。后脑重重的磕在草垛上，若不是草垛柔软他能爬起来就是两说。

    一股血腥味出现在嘴里，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就坐在他身上，把他藏在胸口的口粮，还剩下两个的黑窝头掏了出来。

    那人就坐在躺在地上的那人身上，不管他是死是活，径直往嘴里塞着窝头，像是几十年没吃过东西一样。

    那人摇摇头想要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黑窝头虽然难吃但他也是饿着肚子能省就省，却不想竟被人抢了去！

    他想要抢回来，却被那人一拳砸在脸上，鼻血横流，再也不敢反抗。

    他躺在地上扭头看向外面看守的官兵，那些人冷眼旁观，见怪不怪。

    就在这时，那些剩下的原住民奴隶，纷纷暴起！

    目标是这些刚刚进来，什么都不懂的肥羊们！

第二百一十二章 恶（饿）奴

    袭击来的猝不及防，这刚到的十几个人还没有坐稳，就被一群围上来的奴隶打翻在地。

    那些奴隶下手极黑，动起手来不管不顾，根本不怕闹出人命，哪里最痛就往哪里下手！

    新来的这些人一下子被打蒙，任凭你是哪里一霸，任凭以往在哪里为非作歹无人敢管，在这里都是同样的下场。

    这些奴隶也是为了食物，军营里的军粮都是按编制供给，从白都运来的粮草都有定数。

    而军奴阵是没有编制的，因为他们随时都可能死去，他们随时都可能被消耗掉，白都的粮官根本不承认他们的存在，不会拨口粮给这些奴隶，怕军营里有人虚报人数中饱私囊。

    所以，在这里只有当兵的有饭吃，当军奴的，就算是残羹剩饭，还不一定有。

    这就导致了，军奴营里的奴隶们时刻都是饥饿状态，如同一群饿疯了的狼！

    一时间军奴营里人仰马翻，哀嚎遍地。这些军奴在刚来这地方的时候都经历过这样的“洗礼”，现在不过是以己之牙，嗜人之血！

    这些新来的奴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食物，是他们在路上的口粮，有的人已经吃完，但有的还有剩余。

    这些人没有防备，三下两下被打翻在地就被人把食物掏了去，在这军奴营里，下顿饭可能在两天之后，还不一定能吃饱。

    他们没有固定的吃饭点，只有军营里为他们省的保命粮。

    那些抢到食物的第一时间把食物塞在嘴里大口咀嚼咽下，也不管那黑窝头是不是馊了或者硬如石头，在没有咽下肚子之前，都可能被别人抢走。

    这些人都是各自为战，不仅抢夺这些新人的，还防备着一起出手的。

    抢到的吃了一口，没抢到的不甘心的在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身上继续翻找，哪怕那些人基本快被扒了个精光。

    尤和瘸子自然也在被抢的范围之内，瘸子刚要坐下一条瘸腿就被人抓住拖走，尤正欲出手，一条绳索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尤生的高大，一般不会被当做目标，但是十几人是不够这群饿狼分的，还是有人把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的身形一点不比尤差，裸露的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疤，一颗光头凶狠无比，嘞着尤的脖子就要把他掼在地上。

    离得太近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从第一个人被下手到十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几乎不分先后。

    而这股饿劲儿被这些军奴用在战场上，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人拼起命来，并不弱于野兽。

    瘸子脸上第一时间就挨了一拳，他这干巴瘦的体格弄倒他根本不费什么力气，胸前的粮袋眨眼就被抢走。

    尤无法呼吸，脑子里登时缺氧，整张脸通红。拿绳子勒他的人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把他勒死，他们都是快要死的人了，没有地方给他们讲公道。

    大光头已经上了两次战场，死在他手里的兵也有四五个，可是他知道，下一次，他没有机会活着下战场了。

    当初被贬为军奴的时候，他还幻想着上过三次战场之后能够恢复自由身，可是来了这里才知道，

    都是虚妄！

    他很饿，饿疯了。若不是他还记得自己是个人，恨不得晚上把睡在自己身边的军奴掐死吃掉！

    尤想要将自己背后的大光头甩到前面来，这个大光头却早有准备，避开他的拳头与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尤站不稳单腿跪在地上。

    晕眩感已经上头，喉管处火辣辣的已经被磨破了皮，大光头简直要把尤的脖子嘞断！

    他的手脚碰不到背后的人，但是那人为了嘞住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尤的头部紧紧的贴着大光头的胸膛。

    腿部用力，尤与大光头都往后面跌去，尤一身也是几百斤的力气，就算没有内力，这个大光头的体重也压不住他。

    若不是失了先手根本不会这么狼狈，大光头也是诧异，嘞了这么久，这个戴面具的大汉还在反抗，更是被尤倒推着撞向了身后的围栏。

    头顶一片晃动掉落了不少稻草，外面的士兵终于看不下去：“停手停手，都给我乖乖的坐好！”

    一面倒的局面很快就会结束，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这些士兵见怪不怪，可若是真的打起来，也不好处理。

    士兵手里的鞭子落在大光头和尤身上，大光头吃痛手里的劲儿松了些，尤抓住机会握住他的一条臂膀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地上。

    尤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着。那个大光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也是一时狠劲，饿了一天，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尤不管他，跨过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众人去人堆里把瘸子找了回来。

    瘸子的牙掉了一颗满脸满嘴是血，格外凄惨。他的食物已经被打他的人下了肚，尤看去时，那人蜷缩在角落里，没了刚才的狠劲。

    这个大光头是这个军奴营里最强壮也最狠的角色，要不是士兵们每次放粮的时候看着他们把食物咽进肚子里，他根本不会饿着。

    这些军奴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是他们也不会任由他们死去，还是死在军营里。

    只要保证每个军奴都能吃上一口饭，就能保证他们饿不死，只要在上战场之前让他们多吃点，就可以了。

    食物已经没了，尤也不能拿这人怎么样，他扶着瘸子在一旁坐下，别的人都离的他远远的。

    这戴着鬼脸面具的人，也是个狠茬子，而且他不像大光头一样饿的没有力气，一看就是龙精虎猛的。

    尤有内力护体，脖子上那点伤很快就不痛了。倒是瘸子，一大把年纪，稍微有点伤势就可能要了他的命。

    那大光头挣扎着爬起来，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尤。若不是那士兵的一鞭子让他疼的卸了力，尤这会儿可能已经被他放翻了。

    尤也不甘示弱，他经历过被人抢食物的境地，他们不会丝毫同情你。

    只有他们不敢来惹你，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走了一天的路，说不累那是假的。可是到了夜里，依然没有士兵来给他们送饭。

    军奴营上一次开饭是昨天晚上，最早也要到了明天早上才有一口吃的。

    那些军奴们躺在地上保存体力，只有这新来的十几个人时不时去问官爷们什

    么时候开饭。

    他们自中午吃了一顿后就马不停蹄的来到寒城，到了现在水米未进，就连身上的存粮都被抢了去。

    那些士兵们理都不理，吃饭？没有！

    倒是凉水管够，几个大水槽那里摆着破碗，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可以去喝凉水垫垫。

    尤去取了一晚凉水过来，将粗粮饼子掰碎了放在碗里泡软，让瘸子吃。

    看来今晚这些士兵们是要让他们真正体验一下军奴营的生活了，先饿一顿消消锐气什么的。

    尤也取出一块饼子往嘴里送，他是唯一一个留着食物的人。那些人听见响动看着他，蠢蠢欲动起来。

    饥饿与摆在面前的食物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丝毫不管他们和尤的差距。

    尤也是第一次没有防备才吃了亏，他的内力现在少的可怜，根本不能用来战斗，以至于被人勒住脖子也无法反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尤盯着这些人，他可不怕他们人多，没有了内力，但是他可比这些人懂得战斗！

    大光头听见尤咀嚼粗粮饼子的声音心里烦躁，不行，干他！

    他从地上爬起来，扭了扭脖子，完全站直的他可比尤还高半个头。

    尤见终于有人忍不住要动手，示意瘸子赶快把碗里的东西吃光，他自己也是三下两下把粗粮饼子咽下。

    但是他的粮袋里还有两块饼子，甚至还有一条肉干，那个百夫长给他准备的东西可是不少。

    众人看着大光头和那个戴着鬼面具的，他们也很眼馋尤的粮食袋，但还是被尤那张鬼面具吓住了。

    他们都看见尤把大光头扔了出去，那得多大的力气啊。他们又不是正规军会合作把尤放翻，他们只是被迫圈在一起，互相防备的独狼罢了，谁也不信任谁。

    在这里，在战场上，想活下去，得自己拼！

    大光头就在为自己拼，只有强者有权利活下去，弱者只能等死！

    大光头也是一个狠人，手底下也有几分本事，他不信，干不倒这个新来的！

    大光头站直了像是一只瘦脱了的黑熊一样，脸上的横肉就能吓住一大片人，他腿弯用力，时刻准备找到机会扑上来。

    尤没打算和他浪费多少时间，他需要杀鸡儆猴，现在这鸡跳出来了就该杀给这些人看了！

    大光头没有找到尤的破绽，可他在尤的眼里处处都是破绽。一步向前跳起，翻转、抬腿、横扫、侧踢！

    一脚踢在大光头的胸口上，大光头没有看清尤的动作就向后飞去，落在草垛里生死不知。

    尤没打算杀他，踢得地方也不致命，让这些人害怕的不敢找你麻烦，就得干净利索。

    尤回去坐下，那些觊觎着他的食物的人都把头埋低不敢与他对视。

    围栏外的士兵看见尤这一手也是小声议论着，很快这里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尤也坐实了他鬼军的身份，毕竟他戴的鬼面那些奴隶不认识可不代表这些左军士兵不认识。

    麻烦总是随时上门，第二日，就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认清现实

    到了第二天早上，有几个士兵拖着大桶，桶里装着汤水，另一只桶里是黑窝头。

    几个军奴营里都是这样的景象，他们排着长队，等着这些士兵盛饭给他们。

    每个军奴都有一只破碗，这只破碗就是他们唯一的身家，他们用这破碗接过汤水和窝头，在士兵们的注视下狼吞虎咽的吃完。

    只有一个吃完，另一个才能吃。这些士兵深知这军奴营里的血腥，你前脚盛了饭往后面走去，后脚就能被人夺了去。

    士兵们也没法管这事，杀了那个抢食吃的？可他们本来就是用来在战场上送死的工具，死在自己手里算怎么回事？

    可不管吧，曾经有些奴隶就是被抢了吃的活生生的饿死在军奴营里，还不是他们来收尸？还惹来上头的责骂，不管也不行。

    左军一向被国君忌惮，所有粮草辎重，都是按时按量送来，不会多也不会少。

    可这些军奴并不在编制里面，上面拨下来的粮根本没有他们的份。

    就连他们现在吃这些汤汤水水发臭的窝头，都是硬省出来的。

    军奴又不能不养，陈国的战阵前面也是军奴。等士兵杀完军奴没力气了被后面的士兵补刀？还得互相消耗才行。

    瘸子少了一颗牙，那窝头又硬，半天也没吃完。那士兵看的着急：“滚后面吃去，被抢了我们可不管，反正你这把老骨头活着也没用。”

    瘸子害怕，急忙抱着碗和窝头向后面跑去。那些奴隶知道瘸子和尤是一伙的也没有下手，他们不敢。

    轮到尤时，他盛好饭就要往后面走，结果等了半天的窝头也没放在他的手里。

    “你就是那个鬼军的高手啊。”打饭的士兵嬉皮笑脸的说道，他们都知道这次送来的军奴里有一个戴鬼脸铜面的，想必是犯了什么事儿。

    鬼军一向是与左军最精锐的兽军做比较的白国强军，但他们一向神秘，不是像兽军一样有自己的营地还有编制。

    他们平时在各自的军营里待着，有什么需要他们出马的任务才会临时被召集起来，戴上鬼面。

    他们人数未知，身份也未知，只有右军主将才能调得动他们。

    现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可得好好见识一下，犯了事儿还不收走他的鬼面，显然是想借友军的手“教育”一下嘛。

    虽然左军和右军一直不对付，但是这种忙，他们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这个鬼军也是，也不知道把这个面具丢掉，戴着它来左军？怕是脑子坏掉了。

    “我不是鬼军的士兵，只是一个普通的奴隶。”尤显然看出来了，这几个士兵要找他的麻烦。可他们是兵，自己若是反抗，就会被军法处置。

    “哟哟哟，鬼军那么大的名声，别推那么干净啊，说实话，哥几个都想见识一下声震白国的鬼军是个什么样子的。”那士兵握着两个窝头：“露一手，这两个窝头就是你的。”

    尤握着拳头，尽管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还是觉得莫大侮辱。

    在黑虎寨，有瘸子照拂，他只需要劳作即可。在右军，他有鬼面，没有人会来找他的麻烦。再来寒城的路上，白子墨不是兵痞，也没有

    以辱人取乐的嗜好。

    所以这一路，他除了疼痛和疲累，并没有遭受过奴隶真正需要面对的事情。

    奴隶，并不被当做人看待。

    他们又脏又臭，随时都会挨打，随时都可能死去。没有人会可怜他们，甚至以看到他们的痛苦为乐。

    而这些，才是作为奴隶要面对的命运！

    身体上被摧残还是可以忍受的，但是人格上的侮辱还有心理防线被突破，人就不能称之为人，只是一团烂肉罢了。

    尤来到的这个时代，是人奴役同族最严重的时代，因为有些同族，他们不被称之为人，而是奴隶、牲畜。

    在别的时代，这些只能存在与暗中。但是在这个时代，它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阳光下，合乎情理，亦合乎法理。

    尤端着碗，他们不是在给军奴们放粮，而是在给牲畜们喂食。

    反抗的给一鞭子，听话的摸摸头。

    “你们想看什么？”尤抬起头，平淡的说道。

    “随便来两手啊，不好看没饭吃，懂么？”士兵们看见尤这个表情有些不爽，在这个军奴营里，为了一口吃的，那些奴隶要多低贱有多低贱。

    可这个鬼军，好像还挺横，该让他认清现实了！

    尤伸出右手托着那只盛了汤水的碗，举到那些士兵的视线齐平处：“那你们看好了。”

    “嗯？”那几个士兵不明所以，一只破碗有什么好看的。

    下一刻，尤的手心用力，还用上了内力，那只碗瞬间被他捏碎，汤汤水水洒落一地，还溅了那几个士兵一身。

    “妈的，找死！”那士兵随手拿起放在桶旁的鞭子，就要往尤的身上抽去。

    一时间乱糟糟的，新来的奴隶闹事是常有的事，打几顿就好了。

    大光头往自己嘴里塞着窝头，他现在胸口还疼呢。有本事的人心里都有傲气，可在这军奴营里，最好把那东西忘掉，那会让你死的更早。

    他们这些奴隶，哪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

    一鞭子打来尤侧身躲过，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向往过自由。他是人，不是牲畜！

    另几个士兵也没有闲着，拿着长矛的柄就开始往尤身上捅，当然矛尖没有对着尤，他们杀了这个奴隶也会挨骂的。

    尤一时没躲开这么多的长矛，被捅的接连后退。他昨晚虽然吃了点东西但是现在也是饿的没什么力气，虎落平阳被犬欺。

    “干什么呢！”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百夫长跨着刀巡视着军奴营，刚刚来了批新的军奴，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事端来。

    “头儿，有奴隶闹事。”那几个士兵一看有人来管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们跟他们有什么一般见识的，快点让他们吃饭，陈国最近动作频频，随时都要让他们上！”百夫长不耐烦的看着他们几个，他也看见了带着鬼面的尤，不过他可没有那种恶趣味。

    那几个士兵朝地上吐了一口，恶狠狠的盯着尤。尤这顿的饭却是不会给他了，饿两天还不至于饿死人。

    尤退到队伍末尾，以前他感概自己无力去拯救他人，现在却连拯救自己的力量都没有。

    瘸子递给了他一个黑窝头：“吃吧，再难吃也要吃，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尤看着瘸子，是啊，只有活着才能改变现状，活着才能去反抗这不公！

    尤要活着，他要改变这一切！

    他拿过瘸子的窝头，咬了几口咽下。他还有粮食，但是要省着吃了，那些兵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他摸着自己的鬼脸铜面，既然你们要看我的来头，那你们就睁开眼看着吧！

    在来的时候尤就看了这营地的状况，军奴营在最深处，戒备森严，逃是逃不掉的。

    到处都是弓箭手，就算他能逃离这里，也没有机会逃到外面去。

    瘸子他是一定要救的，他是人，就一定要有人的坚守与准则。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改变这一切，无论受了多少磨难，都要记得为何而来，为何而坚持！

    他所作的一切，就是为了人族以后不会变成神的奴隶，不会让人间界都变成瘸子这样的人。

    弱小也许不值得同情，但善良却一定要有人来守护！

    只有坚守着这条底线，他才能真正变强。而不是在一味的妥协之中欺骗自己，然后迷失。

    “新来的，你很强啊。”那个大光头走了过来，坐在尤的身边，刚才百夫长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又要打仗了。

    “别来惹我。”尤心里正是一通怒气没处发作，自他从秦始皇陵中走出来，还从未如此憋屈过。

    以前即便是他的力量失去了他也不在意，可那是因为文明进程已经十分发达，即便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可到了这黑暗的时代，为了活着必须丢弃尊严？他无法接受，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渴望力量。

    “要打仗了。”大光头不介意尤现在的语气，曾经他也是这样，后来认清了现实。

    “那有怎样？”尤看着大光头，这人好像并不是来找事的。

    “看来你既不是奴隶也没打过仗，可也不像那些见识少胆又小的奴隶，你来头不小吧。”大光头问道，这军奴营里他还见过被陷害来的富商甚至还有一些小官。

    他们都像尤这样，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然后他们死了。

    尤不像他们，尤看起来比他们强壮，也比他们能打，最重要的是，尤的来头似乎比这些人还要大。

    尤的眼睛里没有这个时代的烙印，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的精气神让他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尤不耐烦，忽然他又愣了下，他的情绪一向很少，也不怎么动怒。

    可自从来了这个时代后，他不仅身体上变的和普通人一样，就连行为上也变得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苦难可以改变一个人，尤以往只是受伤，却从未遭受过什么苦难。

    “我想跟你合作，不瞒你说，我已经经历过两次战场了。”大光头兀自说道。

    “那岂不是再来一次你就自由了？”尤下意识的说道，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带着瘸子，真正恢复自由身。

    “没那么简单，这次要面对的和以往不一样。”大光头咧嘴一笑，狰狞又难看。

第二百一十四章 生而为奴

    大光头此言不是空穴来风，他没有什么渠道去得知什么时候会打仗，但是他知道，虎军不会让军奴连胜三场从战场之上下来。

    而他，已经两次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下一次派他上战场，将是必死之局！

    虎军的将领们会让他们这些军奴死得其所，为最终的胜利去铺路。

    无论能不能打胜仗，至少大光头要面对的，会比以往两次更凶险！

    但其实，只要是踏上战场，就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无论是军奴还是士兵，在战争之中，他们并没有多区别。无非是军奴阵在前，军阵在后。

    在前面的人未必会死，往后站未必能活。战场，始终是士兵们拼命的地方，军奴，他们不为国家而战，只是在战场上绝地求生。

    大光头几次险象环生，就是仗着自己比旁人高大的体格，多一百多斤的力气还有几手拳脚才能在战场之上保命。

    那还是左军在战前做了多番准备胜势多于败势才将军奴阵投入战场，军奴并不是无意义的消耗品，关键时刻，能够拖住敌方战阵的攻势创造胜机。

    可一旦出现了两次活着从战场之上下来的军奴，这样的战事就不会派他们上去，因为活下来的几率更高。

    那时候这些军奴就会恢复自由身，虽然法理是如此，但那也是为了激励这些军奴在战场上拼命罢了。

    情理上，无论的朝堂还是个人，他们都不愿意看见这些曾经犯了罪或者因为其它原因被贬为军奴的人，活着。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的死更有价值一些。而不是行刑的时候浪费大把时间和人力，战场之上，就是这些人的断头台！

    大光头不想死，这军奴营里的所有人都不想死。他们都抱着侥幸，这侥幸正是那条三次上战场不死即可恢复自由身的法理带给他们的。

    无数的军奴因为这侥幸在战场之上和敌方的士兵拼命，去做白国希望他们做的事，然后在残酷的现实下死去。

    很多军奴，在第一次上战场之后就迅速死去了。侥幸，并不能改变什么。你得拼命，然后还得有一些运气。

    大光头会为了自己拼命，但是他已经没有了运气，可他依然想活！

    “所以，合作吧，我知道你不简单，但是在战场上，你一个人不行。”大光头看着尤，他手里的碗已经被他舔得干干净净。

    “我不是一个人，我要带着他从战场上活着下来。”尤试想过战场之上的情形复杂难辨，只不过他没有想过阻拦他们活下来的一部分原因，竟然是来自背后的军队。

    若他在右军，阿凝自然会给他一个机会，可他现在是在左军，他要面对的，就和大光头他们一样了，一视同仁的待遇。

    “他？你是在找死！”大光头看着瘸子，气极反笑：“你我这样的人都活不下来，他一个残废，如何能活？”

    “生命是平等的，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尤不想向他解释什么，这个人手上也沾着人命，不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平等？你在胡说些什么呀。”大光头一脸懵逼，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做着奇怪的举动还说着奇怪的话。

    “俺是个大老粗，没你们这些学过字的文绉绉的。但是俺知道，有些生下来就能当君主，有些人世世代代都是奴隶。”大光头唏嘘道：“俺生下来就是奴隶，还是有力气的好奴隶，老爷特别稀罕俺，饭管饱吃。因为俺的力气大，干的活比别的奴隶多，又干的快。”

    “前几年老爷给了俺一个丑婆娘，说俺的种好，生下来的都是俺这样能干的奴隶。”

    “那婆娘虽丑，但对俺也挺好，毕竟作为奴隶，有几个能有个家？”大光头眼睛通红，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第一次俺婆姨肚子不争气，生了个没带把的，老爷嫌她浪费粮食，要把她扔了。”

    “俺苦苦哀求，终于还是留下了，后来俺婆娘又生了两个带把的，老爷的脸上这才好看了些。”大光头继续说道，不仅是尤还有瘸子，就连旁边的人都悄悄竖着耳朵听着。

    “就这么过了好几年，俺那俩小子长得跟小牛犊一样，老爷赏的饭吃也越来越多，不仅如此俺婆娘这次又怀上了。”

    “可是，有一天俺下地回家，发现婆娘在那哭，老爷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把俺大丫头卖了，说俺丫头长得水灵，能把这几年的饭钱卖回来，还能多挣一些。”

    “老爷一家在笑，我们一家在哭。”

    “俺去找老爷理论，俺力气大，能养活大丫头，求他把大丫头找回来，你猜怎样？”大光头面带煞气，怎么也是手里见了血，身上背了命。

    “老爷让人打了我一顿，连带着我们一家都被老爷的护院打了，婆娘肚子上挨了一脚，当天晚上就去了。”大光头寒声道：“可怜了我那还没出世的娃，在老爷眼里就是损失了一笔钱粮。”

    “他又给了俺个婆娘，让俺给他生，可俺忘不了俺那臭婆娘临终时的眼睛，她想必是疼的厉害，活生生的疼死的！”

    “俺那时候心里有火，明白了什么是仇，明白了奴隶根本不被当人看。老爷稀罕俺，赏口饭吃，生气了，就能打死俺！”大光头看着尤：“你说生命是平等的，哪个平等法？”

    尤语滞，别人遭遇的苦难是他想象不到的，所以没有什么资格去评判。正如同自己，经历的这一切，谁又能感同身受？

    其他的奴隶听到大光头所说都是悲戚的神色，但想必，想到的都是自己遭遇的苦难吧。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尤问道，大光头一定是做了些什么才会来到这送死的军奴营。

    他知道了人生而不平等，他受到了压迫，到最后，想必是反抗了。

    “老爷家的护院厉害的紧，虽然没我力气大，但是一只手就能按着我打，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功夫。”大光头的记忆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护院每天都要练功，俺起的早，就偷偷的看，看着看着就看出了些门道。”大光头握了握拳，两三个月下来他也学了两三招，毕竟那护院练来练去就那么几把式。

    大光头长了心眼，那时候的护院在他眼里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他想要打死护院，为他婆娘还有没出世的孩子报仇！

    “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那一天雨下的特别大，像是老天爷都在哭。”大光头神色紧张，想起那一晚的事他还是止不住的紧张，因为他要报仇，要捅破这天！

    “晚上老爷一家子都睡了，那护院也喝了酒睡去，我偷偷起来，去柴房拿了柴刀，摸黑进到老爷的房间里，把他还有他婆娘儿子都杀了！”大光头说的时候兴奋又自豪，被压抑了那么久的仇恨终于得到了宣泄。

    那一夜，借着雷声和雨声的掩盖，大光头把老爷一家十几口人都砍死在了梦中。

    他最后来到护院房间里，门一打开，护院就醒了。那护院被吹进来的冷风打了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的看着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然后酒一下子就醒了。

    大光头看见护院坐了起来心里也是一慌，护院就像是永远笼罩在他心里的阴影一样无法除去。

    但是他心一横，老爷都杀了他死就死了！拎着柴刀就砍向护院，那护院说什么也是练过好几年的。

    他和大光头扭在一起厮打起来，几下就夺了大光头的柴刀！

    情急之下，大光头使出了一招护院天天练的那把式，在护院惊愕的神情里，扭断了他的脖子！

    “杀完了人，我才知道要跑。可是带着那婆娘和俩崽子跑了没多远，就被官爷们抓了。”大光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是他的心事，平日里也没和人说过。

    可是现在有人和他说生命平等，他心里不舒服，哪里有什么平等？

    他死去的婆娘和娃儿，被卖掉的大丫头，就不是人命吗？

    “如果你活下来了，最想去做什么？”尤知道，只有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之后，他才明白了什么是活着。

    “我想去找我那俩崽子，还有我那大丫头，他们才那么点，没我可怎么办呐。”大光头捂着脸，挣扎在将死的命运和不得不活的理由之中。

    “那我们合作吧。”尤带着鬼面，没人能看到尤的表情，只不过恍然间看到他的眼里有光。

    尤见过更好的时代，那个时代，有真正的平等。

    苦难可以改变人，也可以改变一个时代。我们不感谢苦难，但一定要感谢在苦难中挣扎的自己。

    “必须带这个瘸子？”大光头一脸为难，从尤踢他那一脚，知道尤比他那个护院厉害多了。

    如果尤跟他一起冲阵，活下来的几率会大很多。

    “没得商量。”尤说得斩钉截铁，把瘸子感动的鼻子一酸。若不是他，尤也不会到这里来，凭他的本事，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

    “那好吧，说定了啊，到时候，瘸子绑在你和我中间！”大光头一拍大腿，军奴阵里的奴隶被一根绳子拴在腰上一起冲锋，想不管其他人都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一起上战场，毕竟你都上了两次了，我们才刚来。”瘸子疑惑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最后的晚餐

    “你们惹了这的饭头，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大光头嘿嘿一笑：“上面只说上多少奴隶，可不管哪些奴隶要上，全凭这儿的饭头做主。”

    “他给谁吃饱饭，谁就得去拼命！”饭头虽然没有生杀大权，可是上面只会问他要吃饱了饭有力气的奴隶，不会过问其他。

    尤溅了那几个饭头一身饭，那几个饭头明里也许什么都不会做，但是暗地里嘛，死定了！

    而大光头也是死定了，既然死定了，何不绑在一起拼命？

    瘸子一脸死灰，他心里也有侥幸，他并不想死。

    尤倒很淡然，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可也算是身经百战。也许战场上的情况更复杂些，可他不像瘸子一样，害怕战斗。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必赢的仗，侥幸只会害死人。只有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才有可能活下去！

    左军的营帐驻扎在寒城十里之内，寒城外便是通往陈国之路，大部分都是白国与陈国交战的战场。

    寒城是一座边塞之城，这里多战事，居民很少，十分荒凉，大多是行商还有出国的人才会在这里稍作歇脚。

    左军驻扎在军营之中，白应武虽然不是寒城之主，却掌控着这寒城的一切。

    城主府中，他正在细细的听着白子墨这一行的见闻，不仅是路途中遇妖之事，还有他在白都之中面见君主时，白伯贤的一言一行。

    白子墨事无巨细一一作答，然后站在一旁等着他的父亲思考。

    白应武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他今年三十多岁，作为一个男人，一切都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他从十几岁就驻守在这寒城，远处陈国之中就连妇孺都知晓他的声名，是当之无愧的白国支柱。

    白国的另一支柱是徐定邦，但是现在徐定邦已死，他就是这白国唯一能够守住国门的人。

    “如你所说，君主是不会派右军前来了。”白应武说话时自带一种气势，他也是炼气士，比白子墨强得多的炼气士。

    哪怕白子墨有了风雷刃，也不是他老爹的对手。

    他站起身踱步，如同一座厚实的大山。

    “是，父亲。君主说他会尽全力供给左军的一切用度，什么都可以。只是白国境内匪患严重，右军，一时怕是来不了这里。”白子墨如实说道，粮草与兵器，白伯贤给的很爽快。

    “哼，我怕他是觉得我会趁着这个机会一口吞了那个女娃娃。”白应武不怒自威，白伯贤，他的兄长，打的什么算盘他还是知道的。

    “陈国一直在增兵，据探子回报，已经集结了一万五，左军一共才一万兵马……”白子墨也是担忧，诸侯国之间打仗，靠的就是人。哪一方人多，哪一方的胜势就越大。

    毕竟，那个写《孙子兵法》的孙武还没有出世呢。再者，周王室还是名义上的共主，各个诸侯国之间也只是剑拔弩张，对于战略之事，缺少实践的机会和经验。

    多是摆明车马，直接较量。

    “为父怕的不是这个，只要我们据险而守，守着寒城，他们这点人还拿不下来。”白应武心里早

    有应对，只是白伯贤不肯派右军前来，一旦陈国发兵攻打寒城，他们可能会很艰难。

    “父亲怕那铜甲兵？”白应武守着寒城这么多年，一直没出什么大事情，陈国也一直是老样子。

    可是现在，陈国不知道怎么搞出来一个铜甲兵，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一具两具，为父倒也不放在眼里，为父怕的是百十具上千具，那我们的儿郎们在战场之上怕是赢不了那陈国。”那铜甲兵难杀是对于普通士卒来说，他们这些炼气士足以斩杀那些铜甲兵。

    可是陈国也有炼气士，一旦他们下场，对方也会下场。战场之上，还是需要人命去拼。

    一具两具铜甲兵他们可以拿人命去填，百十具，填多少都不够！

    而且，陈国既然能搞出铜甲兵，那也能搞出其他的玩意儿。只有左军，他无法安心。

    “那我们怎么办？”白子墨问道，白伯贤不肯派兵，那这问题还得他们来解决。

    “为父想弄一具铜甲兵，拆开看一看，找一找它的弱点，才能想到应对之法。目前只能对陈国多加防范，也别无他法。”白应武无法去解决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因为他再强，也不能靠一人之力平了陈国。

    他自然也明白白伯贤的难处，白国的周围不止有陈国，还有其他诸侯国。只不过白国与这些诸侯国交好，而与陈国交恶。

    右军一向是负责在与其他几个诸侯国之间巡守，对于陈国，一直是他白应武在盯防。

    “下次让我去吧，那铜甲兵，不在话下！”白子墨有着充足的自信，这自信源于他强大的实力，更何况他现在有了风雷刃！

    “你不能去，还记得为父说过的吗？要懂得韬光养晦，不要暴露实力。”白子墨近些年来实力越来越强，但是白应武让他打的仗越来越少，显然是想将他藏起来，不让他暴露在人前。

    “那几个副将里，也没几个能拿下那铜甲兵的吧。”白子墨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还是争辩到。

    “拿不下也要拿！不然养着他们做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道没了我们两父子，他们就不打仗了？”白应武断然拒绝，左军只有他们两个炼气士，他们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但却未必能打赢每一场仗。

    任何冒进，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失败。

    “是！”白子墨应道，白应武并不仅仅是一个武夫，他是个很有智慧的人，白子墨要学习的还很多。

    “起来起来了，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晚上，饭头们又推着木桶前来，里面装着粥，还有一小桶咸菜。

    他们早上吃了一顿，下一顿最早也在明天，可是今晚，饭头们又给他们吃饭了。

    军奴们都一脸绝望，要打仗了，这是最后一顿。

    平时只有汤水，今晚却是白粥，窝头也是一人三个，比平时多了一个。

    别的军奴营都是老样子，继续饿着。而他们吃了这一顿，显然就是要让他们上战场！

    大光头挤开人群，把破碗塞给饭头，该来的还是要来，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尤也排着队，他只吃了

    两口粗粮饼垫着，因为不知道下一顿在什么时候，可这饭头的报复，这么快就来了。

    “下一个！”饭头看也没有看尤，根本不给他打粥。饿了几天的奴隶上了战场，只有一个死字！

    旁边的奴隶都埋着头，这饭头干的不是人事，他根本没有把这些奴隶的命当人命看。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饭头拿着勺子敲着木桶吼道，他要给尤一点颜色瞧瞧，在这里还敢跟他横，鬼军怎么了？

    “官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人总是要吃饭的啊，不吃饭上了战场哪有力气啊。”瘸子急忙过去说好话，他知道尤宁肯不吃也不会低头的。

    “滚，你也想没饭吃？”饭头一勺子敲在瘸子的头上，瘸子啊呀一声倒在地上：“谁告诉你们要上战场了？在这里，只要老子愿意，让谁有饭吃，谁就有的吃！”

    “是是是是，官爷说的对，说的对。”瘸子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说着好话，这顿饭绝对不能不吃。

    “这才听话嘛，过来，给你舀上。”饭头见到瘸子这样喜笑颜开的说道，也就在这里，他才是大爷！

    “妈的，俺早就看不惯你了，有种你进来！”大光头啪的一声把碗摔碎，吓了那饭头一跳。

    “要造反！”饭头感觉自己失了面子，作势要进围栏里面。可是大光头没有害怕的意思，倒是他自己见没人拦他不敢进了。

    大光头知道这是他在这里的最后一顿，能不能活着都不会再来这里，这饭头还有甚惧怕的？

    瘸子把打好的饭塞在尤手里：“快吃吧，趁他没有看见。”

    “你吃吧，我不饿。”尤拒绝了，若明天真的要上战场，瘸子把吃的给了他，那才真的是死定了。

    “别管我了，我……活不下去的。”瘸子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拒绝尤的好意。到现在，他还要拖累他去死。

    他是个医生，只想救人，没想着害谁。尤是个好人，他不能再拖累他了。

    “快吃吧，你不想活着吗？”尤将碗放回了瘸子的手里，瘸子的体质，只会比他更饿，更受不了。

    “我想活着，可我不想拖累你，你不欠我什么了，你还清了。”瘸子抱着碗瘫坐在地上，他若不是一直抱着这侥幸，怎么能害尤到如此地步？他不能继续这样了！

    “对，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好好活着吧，我们一起从战场上下来。”尤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瘸子看着他，仿佛他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一样。

    “放心吧，没事的。”尤拍拍瘸子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

    他走到饭头的面前，把碗伸给他：“你不会想别人知道你克扣军奴口粮的事吧，据我所知，那个兽军的将军眼里容不得沙子。”

    尤到现在还不知道白子墨的身份，只知道他的兽军的将军。

    那饭头神色一僵，顾不上管大光头，事实上，大光头吃完了这最后一顿饭，就和他没关系了，这也是大光头摔碗的原因。

    他听到了尤的话，这个戴鬼脸铜面的男人身上，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第二百一十六章 白应武的战书

    “你……你想做什么？”尤再次走到了那个饭头的面前，别的奴隶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吃饭。”尤平静的把碗递在饭头的面前，目光透过鬼面的孔洞盯着他的脸。

    “我说了，这里我……”没等饭头把话说完，尤另一只手就揪住了他的领子，他身后那那两个士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尤提进了围栏里。

    “来人啊，造反了！”饭头杀猪般的声音响起，让别的军奴营的人都听见了，还有巡逻的卫兵，执事的百夫长。

    尤不管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自顾自的拿起勺子盛着白粥。

    那两个士兵虽然拿着兵器，但是看见尤这个样子也不敢上前，更别说大光头在一旁死死的盯着他俩。

    这俩伙头兵，可未必有他杀的人多！

    尤一脚踩着饭头，一边在那狼吞虎咽的吃着窝头咸菜，粥吃完一碗又续上一碗。

    别的军奴都看的直咽口水但是却不敢上前，只有大光头转身又去拿了一个碗，跟尤肩并肩的在那里吃到撑。

    “哈，痛快，很久没有吃饱过了！”大光头拍拍肚子，自从他来到这军奴营里，就从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今天算是无所顾忌了一回。

    那饭头一开始还一直叫唤，大光头一脚踩在他的嘴上，让他再也发不出声来。

    这大光头是个亡命徒，这个戴鬼面的也是个狠茬子，饭头算是吓破了胆，他只是个军营里做饭的，连刀都没怎么拿过。

    呼！尤长吐一口气，可算是吃饱了。他本来就十分能吃，奈何处境不允许。

    这粥与咸菜虽然不好吃，但是却也能补充体力。

    “来来来，还愣着干啥，你们不饿吗？”大光头扯着嗓门吼道，剩下那些没打上饭的纷纷凑在前面打粥的打粥，拿窝头的拿窝头。

    很快三只桶里的饭菜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这桶里的饭可不止是只给他们这个棚的，还有另一个明天要上战场的奴隶棚。

    现在他们吃上了，另一个棚里的奴隶就没得吃了。

    瘸子悄悄在粮食袋里装了几个窝头，有尤罩着他，别的奴隶也不敢跟他抢。

    直到众人吃干抹净，连吃带拿完毕之后，尤才把饭头从脚底提了起来。

    他替饭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了整领子：“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活，不让我们活的，无论是敌军的士兵，还是我军下绊子的，都是我的敌人，你明白吗？”

    那饭头被尤看的的慌，也不敢在说话，止不住的哆嗦，直到爬出围栏之后才开口：“你死定了！造反的奴隶都要死！”

    尤不管他，他受够了，这个时代能把他这样的人逼疯，可见当奴隶真的不是一件可以忍受的事。

    “妈的，我们就是太想活，才会受这些鸟人的气。”大光头大大咧咧的坐在尤身边：“反正明天可能都会死，还怕他个鸟！”

    “努力活着吧，你不是还要去找你的大丫头和你那两个儿子吗？你死了，他们就什么都没了。”尤看着他，活着只是活着，活着的意义才更重要。

    “对，俺要活着，要

    不是想着明天活着从战场之上下来，俺就拧下那鸟人的头，反正都是个死！”大光头两只拳头重重的撞在一起，有了这一餐饭，他这身力气才有发挥的余地。

    “头，饭给他们吃了，别的棚怎么办啊。”有人欢喜有人愁，另一边，一个士兵拖着桶哭丧着脸问那饭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饭头一勺子敲在那士兵上的头盔上邦的一声：“你俩拿着刀怕个求，也不拦着他们。”

    两士兵敢怒不敢言，你可是直接被提溜进去了，奴隶再是奴隶，也有几十号呢，他俩不敢进去。

    “你们几个，军奴吃上了吗？”一个百夫长走了过来，刚才他听见这里闹哄哄的，结果被一些事耽搁了，这才过来看看有没有出什么乱子。

    “那些……”那个被打的士兵刚要开口却被这饭头打断了。

    “吃上了吃上了，将军吩咐小的自然要办好。”饭头用肘子捅了一下那个开口的士兵，示意他不要说话。

    “嗯，那就好。那些奴隶明天少将军有大用，可不要出了什么差池。”百夫长见饭头信誓旦旦的保证，便离去了。

    “头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那士兵小声说道，那些奴隶没吃上饭，在战场上哪有力气？

    “今天的事，你俩谁也不要往外说。”饭头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他们就是吃饱了也会死，反正都是死，都死了才好。”

    尤这个棚的奴隶吃饱了明天上战场，另外一个棚的奴隶却不知道饭头已经给他们判了全体死刑。

    在寒城之外四十里处，有一片延绵的营帐，那是陈国的军营。

    陈国以白国不敬周天子为由，欲讨伐白国，两个诸侯国打了十几年仗，也是互有胜负。

    十几年前陈国突破了寒城防线，还打下了丰邑，就快要兵临白都城下。

    白国灭国在即，却在这时，徐定邦横空出世，带着一只奇兵截了陈国的粮道，这才转危为安。

    那一战，斩杀陈国士兵五千余人，陈国和白国都大伤元气，这才换了这十几年的短暂和平。

    陈国的国土比白国要大，一番休养生息之后再次蠢蠢欲动，而白国，已经没有了徐定邦。

    在陈国的营地里，有几个大帐没有火光，也没有士兵把守，他们被告知不可靠近此地。

    尽管上面的人不说，这些陈国士兵也知道这几个大帐里装的是什么。

    铜甲兵的出现不仅让白国措手不及，亦让陈国自己的军营里出现了恐慌，那根本不该存在于世。

    白日里，又运进去十个大箱子。箱子密封严密，一条缝隙都没有，像是一口大棺材。

    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那一条条车辙在地上是如此明显。

    它们身上的铜甲片，比普通的将军铠要重的多。

    陈国中军大帐中，主将陈猛放下手中的战书，这白应武竟然主动挑衅？

    白国与陈国是世仇，十几年前那一役，白国几近亡国，而陈国死去的都是青壮，是他现在手底下这些兵的父辈们。

    他们在战争与仇恨中长大，陈国与白国

    ，终有一个要消失！

    这十几年来大的战争没有，小的摩擦却从未断过。陈国一直在把战线往寒城那边推移，现在双方距离不过四十里，眨眼即至。

    十几年前徐定邦追杀陈国的参与部队出了寒城又追出百里，这百里方圆有的是白国的土地有的是陈国的粮仓。

    哪怕是秋收之日，两边军队也是一边拿着刀剑，一边拿着镰刀。

    徐定邦用兵如神，陈国在领兵打仗这方面无人能出其右。这十几年来，这方圆百里就是徐定邦的领域。

    左军驻扎在寒城以内，徐定邦把军营下在寒城之外与白应武互成犄角，尽管他的手里一直都只有三千人马，可陈国与白应武都对他没什么想法。

    徐定邦用兵在一个奇字，他随时都能把驻守其它地方的右军从白国境内调来，给他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几年前还有一个陈国的将领悄悄增兵想要一口吃下徐定邦这枚钉子。却不曾想被他早早洞悉，不仅调来了四千人马，还联合白应武把那个将领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斩敌两千首，斩杀敌将！

    从此以后，陈国再也没有对徐定邦有什么想法，只是固守国土。

    以白国的国力，固守有余，进取不足，徐定邦虽然想一举解决掉陈国这心腹大患，奈何力不从心。

    人都会老，英雄迟暮，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在一次小摩擦中，徐定邦被一只冷箭射中，白国的支柱登时倒了一根。

    陈国本就比白国强大，没有了徐定邦，一个白应武还不足以挡住陈国的大军，况且，他们有高人相助！

    没有了右军，白应武独木难支，寒城之外的土地一失再失。他不敢冒进，一旦被陈国钻了空子，不仅是失去百里地，还会失掉寒城，丢掉白都！

    他宁肯稳扎稳打，也不会贪功冒进。可是现在却一反常态，不得不让陈猛小心。

    徐定邦是打出来的威名，白应武虽然没有徐定邦的战功高，但此人老成稳重，更是炼气士，武功谋略却未必会比徐定邦差。

    不过随即一想陈猛就知道了白应武的用意，他想试探铜甲兵的虚实！

    铜甲兵是怎么来的陈猛也不知道，尽管他是陈国主将，可以调动陈国三万兵马，但他却不像白应武或者徐定邦一样在白国之内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说到底，他只是统军的主将，但手底下的副将与士兵们效忠的是陈国君主而不是他。

    这铜甲兵，就是陈国君主给他的辎重，望他早日拿下白国！

    陈猛不知道还有多少铜甲兵，他手里只有十一具。制作铜甲兵的材料他也看过了，除了那一身铜甲片还有青铜刺剑，最主要的材料，是奴隶！

    陈国不缺奴隶，也不缺武器，所以这样的铜甲兵不知道还有多少，也不知是何人所作。

    陈猛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将这些铜甲兵善加利用便好，其他的他没有资格去管。

    这白应武既然想探一探铜甲兵的虚实，陈猛也不介意看一看白应武这个韬光养晦十几年的白国亲王，到底有什么手段！

第二百一十七章 陇地之战

    战场在一处距离寒城与陈**营二十里处的一处麦田，他们都没有派大部人马前来，但大部队在后方随时策应。

    土地与粮食，是白国与陈国开战的主要因素。这里的麦田都是丰产的田地，一方种下种子却不一定能收上。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洒满了双方的血。两边互相试探，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狠狠咬上一口。

    白国这次领兵的是两个副将，一曰贺豹，另一个名为方深。他们领了白应武的军令前来，想设法将那铜甲兵带回去。

    只有君主亲自见过这铜甲兵，才会派右军前来。

    陈国举国入侵白国的日子不远了，以后再打仗就不会再是摩擦，而是一方灭亡！

    双方各派了两千人马，少了容易被对方埋伏，多了不好调度。

    陈猛领着三千人马在一座山头之后遥遥看着山下的战场，他知道白应武此刻也在某处接应着他的兵马。

    陈猛不知，此次前来的并不是白应武，而是白子墨。虽然他不会正面上战场，但是他还是需要一些历练机会。

    刀要时常磨一磨，才不会生锈。

    白子墨带了五百骑兵，人数虽少机动性却远超步兵，无论是骚扰还是撤退，那些步兵都追不上他们，只要不落入埋伏就行。

    双方不断的派出斥候去战场周围巡视，一旦有埋伏，就会迅速撤军，不会轻易给对方机会。

    陈国的副将名为陈水，此次是他领兵前来。陇地来年的耕作权，现在就要定下来，谁打赢，这片地归谁种。

    白应武早已放弃寒城之外的土地，被陈国占领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他没有那么多的兵力驻扎在寒城之外，左军的军力只能固守。

    若是右军前来还有机会，现在只有他的左军，就算是打下来也守不住。

    此次他的目的也不是陇地的归属权，而是铜甲兵！

    尤被那些士兵驱赶着往阵前走去，他的腰上被栓的死死的，左边连着瘸子，再左边连着大光头，这是他们最初商量好的。

    只是除了他们这个棚的几十个奴隶，还有几十个奴隶连路都走不动了，却还是被绑上绳子，押上战场！

    贺豹探着头问方深：“怎么回事，怎么一半奴隶看着还行，另一半看着要死了一样？”

    “我也不知，来不及管这个了，让他们上了再说。”方深也是一脸疑惑，昨日他还问过管军奴营的百夫长，他说没有问题。

    可到了战场上，这军奴的战斗力明显不足，要知道，今日是用他们的命来填铜甲兵。

    这些奴隶不行，就要用士兵的命去填，这百夫长怎么回事？

    尤的手脚都没有束缚，可是腰上这根绳子勒的很紧，还泡了油，坚韧的很，刀剑也未必斩的断。

    瘸子拖着一条瘸腿，两股战战。前方是浩浩荡荡的敌军，他们这一百多号的奴隶，简直是送给对方的军功。

    一百多号奴隶平铺开站在战场中央，双方的士兵握着长矛指向敌军，两位将军的战马也打着响鼻不安份的跺着蹄子。

    冷兵器战争，就是冲杀在一起，贴身肉搏。军奴

    阵，只不过是战场之上的添头，要打赢还得看双方将士那一边更强！

    陈国与白国的军队剑拔弩张，白子墨的目光在陈**中寻找那铜甲兵的踪迹。

    只见陈军军阵让开五道缝隙，从那五道缝隙里走出五具铜甲兵。

    贺豹和方深惊惧，尽管对陈国拥有复数的铜甲兵早做了心理准备，可是那些东西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令人生畏。

    上次打仗之时，敌营之中杀出一具铜甲兵，白国死了一百多号士兵才堪堪挡住那东西的脚步，才能顺利脱离战场撤退。

    所以这次他们才专门带了一百多号的军奴前来，若是非得用人命去填，用军奴的命总好过士兵的命。

    若不是军奴的数量也不是很多，也不会只带困一只铜甲兵的数量。

    可偏偏，这一百多号的军奴里有一半连路都走不动，而对方竟然有五具铜甲兵！

    贺豹和方深都有了退意，为战先怯，乃是兵家大忌。虽然他们并不是只靠军奴来对付铜甲兵，可是对方派出的铜甲兵，比他们预计的数量多了点。

    每一具铜甲兵，都抵得上百十号士兵，更不用说，陈水手底下的兵可不是来看戏的！

    陈水可不管贺豹方深在想什么，陈猛给他的命令就是，借这铜甲兵的尖刀之力，硬吃了对方的人马！

    既然白应武送上门的肉，不吃，岂不是对不住人家的好意？

    白应武想捕获一具铜甲兵，陈猛便顺着他的意，给他多送几具，看看他的牙口好不好，能不能吞的下！

    “杀！”陈水令手下的士兵发起冲锋，那五具铜甲兵缓缓走向阵前，它们虽然力大无穷又具有无匹的防御力，奈何只能作步卒使用，移动速度很慢。

    但是慢不代表无用，当他们处在阵中之时，就是百人屠！

    只要不是突袭战，这场战，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足以让这些铜甲兵发挥作用！

    贺豹一夹马肚，带头冲上前去，未战就败，岂是将军所为？这场战，白应武准备了良久，他们也准备了很久！

    贺豹与陈水两员大将一马当先在场中杀将起来，只要斩杀对方的将军，管他有几具铜甲兵，他们剩下的士兵就会不攻自破！

    两人拿着长矛在马背上打的有来有回，而下一刻，双方的兵马如同两盆颜色不同的颜料对着挥洒，撞在了一起！

    军奴阵被士兵驱赶着，冲向一具铜甲兵，他们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

    而尤他们身后，跟着一只三十人的小队，就在此刻，他们不约而同的戴上了兽面！

    这只军队里，掺杂了兽军的士兵！

    从高处看去，白国的军队在冲锋的一瞬间就做了调整，这是方深的决断，由贺豹去拖住陈水，而他调度军队。

    面对那铜甲兵，他没有选择避其锋芒，而是让手下的士兵有目的的去围困，就算杀不掉，也不能让那五具铜甲兵在战阵之中横冲直撞。

    五只百人小队对抗五具铜甲兵，而只有尤他们身后有兽军的士兵，他们便是捕获这铜甲兵的主力！

    而尤他们这些军奴，只需要用自己

    的残肢烂命，拦住那铜甲兵的去路便好！

    双方军阵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血肉横飞，最惨烈的地方，莫过于五具铜甲兵的四周。

    那五具铜甲兵的双臂是两支青铜刺剑，浑身坚不可摧，硬扛着攻击就能斩杀靠近他的白国士兵！

    另外四只小队还好说，他们的百夫长都收到了方深的命令，只缠斗，不死斗，所以损失不算太大。

    只有军奴阵这里，铜甲兵挥舞着双臂的瞬间，就有数名军奴被割喉，被刺穿！

    远处的白子墨皱着眉头，尽管铜甲兵的作用被方深的人海战术限制没有彻底发挥出来，但是在总体上，因为人手被派去攻伐铜甲兵从而导致兵力不足。

    陈水的士兵们正在一个个百夫长的指挥下对白国的士兵形成合围之势。

    方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去管铜甲兵，铜甲兵造成的杀戮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派出军力去管，就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这也是白应武想让白伯贤派右军前来的原因。

    就算双方将士数量差不多，但是由于铜甲兵的出现，他们不得不分兵去解决这个大麻烦，这就会让他们的兵力严重不足。

    方深统揽全局，让白国的军阵收缩，尽量让白国的军阵与陈国的军阵接触面变少，让陈国的士兵不能一股脑冲上来，让白国的士兵有喘息之机。

    可真正让人意外的还是军奴阵那边，方深因为知道那里有军奴，所以派去的士兵并不是很多，只有三十个兽军士兵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是那百人的军奴阵并没有发挥出它应该发挥的作用，那些军奴，死得太快了！

    以这样的速度死下去，那三十个兽军士兵马上就要独自面对铜甲兵，而此刻，双方战场胶着，根本没有余力分出一只兵马。

    若是这三十个兽军士兵拦不住那铜甲兵，白国的战阵，就会被它撕开一个缺口，陈国的军队就能从这个缺口长驱直入！

    到了那时，白国的军阵就会被冲杀进来的陈国士兵冲散，土崩瓦解！

    败势，就在这一个小小的缺口之上，悄然形成。

    方深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军奴阵那里，因为今日的主要目的就是靠这三十个兽军士兵配合军奴阵捕获一具铜甲兵。

    可现在看来，别说捕获，等军奴阵里的军奴彻底死光，那三十个兽军士兵也必死无疑！

    方深一刀斩杀他马下的一个步卒，心里愈发的焦躁，那军奴阵里的奴隶怎么死的这么快！就算是给铜甲兵杀，也拦不住它一瞬吗？

    白子墨居高临下看的更清楚，那军奴阵里的奴隶不仅仅是面对铜甲兵毫无还手之力，就连碰到他们的陈国步卒都能轻易砍下他们的头颅。

    求生的**在没有体力的支撑之下变成深深的绝望，他们只来得及看到冲到自己面前的敌人，便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而军奴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们死后依然拴在绳子之上，拖累着其他奴隶。

    死的奴隶越多，活着的人负担越大，别说反抗，拖着那么多具尸体，连路都走不动，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兵刃加身！

第二百一十八章 直面铜甲兵

    因为尤他们被身后的三十个兽军有目的的驱赶，此刻他们这些奴隶就散落在铜甲兵的四周。

    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就有奴隶被铜甲兵撕碎，无论是吃饱饭的还是没吃饱的，都成了铜甲兵剑下的亡魂！

    铜甲兵这里倒是没有多少陈国士兵，因为他们接到命令，这铜甲兵敌我不分，只能听懂简单的命令，所以只有处在边缘地带的奴隶是被士兵杀死的。

    他们大部分奴隶，都要直面这铜甲兵！

    瘸子被两边两个大汉拖着在战场上行走，两条腿都已经悬空，就是他的腰都快断了。

    不这样也没办法，奴隶之间的距离是两臂长短，离得近了根本施展不开。

    而他们又被有意识的驱赶到铜甲兵面前，形成一道人命堆砌的人墙。

    大光头知道这次战场之上会无比惨烈，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战场之上，竟然会碰到铜甲兵这种玩意儿。

    这些奴隶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过。敌国士兵他们还能徒手杀死以命搏命，可这个全身上下覆盖着青铜甲片，只漏出两只血红眼睛的怪物，要怎么搏？

    奴隶们在铜甲兵的手底别说反抗，只要看见它那个恐怖的样子就已经心生绝望，这个怪物，根本不是人能杀死的。

    不，确切的说，它已经死了，但是只要没有彻底毁灭，就依然是一部效率恐怖的杀戮机器！

    没有想象中的敌军士兵围杀过来，陈国士兵也在有意避开有铜甲兵的区域，他们在这个区域的外围和白国士兵短兵相见。

    奴隶们需要面对的，只有眼前这个生化兵器！

    在尤看来就是这样的，或许对这些古人来说，铜甲兵是一个他们连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可是在尤来看，这个铜甲兵就是一个工艺粗糙的生化兵器！

    它的主材料不难想象，就是活生生的人，不过那现在被青铜甲片彻底包裹的人应该是彻底死亡了。

    可是尤想不明白，就算给一具尸体全身布满这种甲片，这铜甲兵又是如何行动的，甚至，陈国是如何操控这铜甲兵的？

    一个活人，是无法负担如此重量的装备在战场之上厮杀的。

    铜甲兵每走一步，地下的泥土都要出现凹陷，足以看出它这一身青铜甲片的重量是何等恐怖。

    近距离的接触下尤看清了眼前这个怪物，它从头到脚无一处不被这青铜甲片覆盖。

    铜甲兵的头颅上镶嵌着一个青铜浇筑的密封性头盔，整个面部只有眼睛处有两个空洞，虽然那两只眼睛应该已经没有了什么作用。

    那头盔被工匠们浇筑成了两部分而并非一个整体，以双耳处为分界线有一道很明显的拼装痕迹。

    而脖子处，是将青铜甲片直接镶嵌在皮肤之上，若是活人，疼也要疼死。

    尤没有看到丝毫的破绽，头盔和脖子的连接处做的非常紧密，是为了防止这青铜兵在战场上被斩首！

    而有能力斩断青铜甲片再斩断铜甲兵头颅的人，在战场之上屈指可数，这些铜甲兵就是为了对付普通步卒被制造出来的！

    铜甲兵的上

    身也如同那些将军一样是一件青铜铠甲，但是却比那些将军铠甲更加厚重，一般的弓箭根本无法刺穿。

    而且在铠甲覆盖不到的地方，同样用青铜甲片覆盖着。这些甲片有大有小，完全契合这些铜甲兵的躯体。

    这身青铜甲片和被选做铜甲兵材料的人，是一体的。无论是头盔还是铠甲，还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甲片，都是为这作为材料而存在的人量身定做！

    铜甲兵的腿部则是青铜披挂长裙，还有青铜浇筑的虎头靴，浑身上下，无一破绽！

    这铜甲兵不会累也不会痛，单单挥舞着双臂，那身青铜甲片的重量所带来的惯性就能让这些奴隶经断骨折！

    此刻，它的脚底下已经对了几十具奴隶的尸体。它每踏出一步，脚底的尸体就会被踩的血肉模糊。

    有些奴隶被它双臂上的青铜刺剑砍中，躺在地上哀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冷冰冷的杀戮机器踩在肚子上，然后肠子内脏爆出一地！

    这时候，人命的作用就显露出来了。就算这些奴隶丝毫没有战斗力，但是左军对他们的期望值也没有那么高。

    在尸体中行走，那铜甲兵的速度越来越缓慢。奴隶们不比士兵，士兵死的多了，就会有意的去躲避。

    但是这些奴隶，哪怕看见这铜甲兵杀人不眨眼，也无处可躲。

    有个奴隶栽倒在地上，因为他的身侧挂着两具尸体。那两具尸体倒下，他就算想逃，也没有那力气。

    铜甲兵一剑劈下那个奴隶就被削掉了半个脑袋，脑浆流一了地！

    奴隶死的越来越多，整个军奴阵也停在原地寸步不前，他们成功的用自己的尸体拖延了铜甲兵的脚步，但是以这样的速度，铜甲兵很快就能走出来。

    白子墨握紧手中的风雷刃，他很想上前去斩杀那五个铜甲兵，别说是奴隶，就连他左军的士兵都是接连被屠戮。

    不过另外四支面对铜甲兵的士兵们也比第一次有了更多的经验，他们把手中的长矛竖在铜甲兵的四周，插在地上，搭成围墙。

    尽管那些长矛无法插在地上更深处，但是几十根上百根同时围在那铜甲兵身边，严重限制了铜甲兵的行动。

    士兵们虽有死伤，但是不像奴隶们一样毫无还手之力。这是白应武他们想出来的办法，士兵们在面对铜甲兵的时候用手中的长矛就地构筑囚笼，不与之硬碰，而士兵们则用随身佩戴的青铜短剑作战。

    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但是在主将们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时，士兵们唯有如此，才能在铜甲兵的手中保存实力，保住性命！

    铜甲兵随手一挥，五六根长矛应声折断，这百人小队被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水与贺豹两人的厮杀也到了白热化，两人都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将，他们分出胜负，要比双方的士兵杀出胜负要慢的多。

    白**队的处境很不好，五具铜甲兵，五个缺口。一旦这五具铜甲兵突破百人小队的防御，白国的军阵会在一瞬间被陈国的士兵撕的粉碎！

    陇地已经血流成河，残肢与死尸互相交叠，有人在哀嚎，有人已长眠。

    方深迟迟的不下撤军的命令，虽然这场仗在看到那五具铜甲兵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的胜败。

    但是，白应武的军令，还没有完成。

    白国的军队还可以再支撑一下，只要军奴阵那里分出胜负，他就撤军！

    尤原本还以为在战场之上还能靠自己的武力保命，可是现在看来，军奴的武力于自己保命有用，但是根本就不在那些将军的可利用范围之内。

    军奴，就是用命来填的消耗品！

    他和大光头两人拖着瘸子艰难的躲避着铜甲兵的攻击，好几次都与那个杀戮机器擦肩而过。

    瘸子已经吓的说不出话来，整个军奴阵，现在只剩下了三十多号人。

    一连串的尸体拴在这条绳子之上，若是一个奴隶两边都是死人，那他就寸步难行了。

    铜甲兵虽然没有意识，但是它却在指令之下不知疲倦的杀戮，所有的活物都在它的攻击之中。

    那三十个兽军士兵也是身体紧绷，左军其他的士兵在为他们分担着来自陈国士兵的压力，而他们，左右着这场战争的成败！

    他们没有带长矛，只是每人配备了青铜短剑。这青铜短剑不是用来对付铜甲兵的，而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

    为了捕获铜甲兵，他们带的是别的！

    每两个兽军士兵一组，他们互相扯着一张宽愈半米，一丈长短的绳网。

    所有的绳子都经过特殊处理，一般的刀剑根本砍不断。这十五张绳网，就是他们用来破铜甲兵的准备！

    可是现在那些奴隶根本没有对铜甲兵造成有效的困扰，按照计划，这些奴隶本该让那铜甲兵寸步难行。

    可事实上，这些奴隶尽管跑不动，可是那铜甲兵闲庭信步般的在人群中走动，他们贸然上去，只会和这些奴隶一个下场！

    总的来说，奴隶们死的太分散了，他们的尸体至少应该能围住铜甲兵起到和那些长矛一样的作用。

    可是由于一些奴隶拖了后腿，他们不仅没有在兽军士兵的驱赶下对铜甲兵形成合围之势。

    反而奴隶们的尸体散落了一地，对兽军士兵自己的行动造成了困扰。

    但是他们不能等了，再等下去，等这些军奴彻底死光，要直面铜甲兵刺剑的，就是他们了。

    无论兽军的士兵多么精锐，同样也只是血肉之躯。

    兽军士兵们两人一组迅速散落在铜甲兵的四周，将铜甲兵和剩余的奴隶围了起来，形成一个慢慢缩小的包围圈。

    包围圈缩小的速度取决于这些奴隶死亡的速度，当这些奴隶彻底死光倒地，就是这些兽军士兵出手之时！

    若不是这些军奴拿命在填，若不是左军的普通士兵为这三十个兽军士兵排除干扰。

    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乱军之中对铜甲兵形成合围之势，铜甲兵会杀死接近它的一切活物，而陈**队中的指挥也不会让他们无所顾忌的用这种方法对铜甲兵出手。

    但即便如此，代价也太大了，大到左军无法承受。

    一场败仗换一具铜甲兵，损失与收获能否对的上？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进击的军奴

    “他们要做什么？”大光头焦急的看向四周，他满身满脸都是血，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是他的。

    如果是他的血，那他现在也是浑身挂满了自己肠子或者早已身首异处。

    他们脚下到处都是死状恐怖的尸体，那铜甲兵的力量太大，只要被它双臂上的青铜刺剑碰到，不仅仅是死，还会被切成碎块！

    尤与大光头艰难的拖着瘸子尽力往远离铜甲兵的地方跑，可是其他的奴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那些昨晚没饭吃的奴隶有的没走到铜甲兵的附近就被碰到的陈国士兵顺手斩杀，因为两个棚的奴隶并没有分开，此刻还活着的，就只有尤他们这一溜了。

    另一边已经全部都是尸体，他们拖着一串尸体，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

    “他们在用我们做饵，让我们拖住这怪物，好让他们布下阵网！”尤吼道，到了此时此刻怎么还看不出左军的用意？

    他们拿这个铜甲兵根本没有办法，就是让军奴把自己的命丢在这里，让军奴的尸体拖住铜甲兵的脚步，好给身后的兽军拉网布阵争取时间和机会。

    就这么短短的接触了几分钟，军奴就已经死伤殆尽了。他们还活着的军奴，已经和铜甲兵一样，被尸体拖住了！

    尤扯着腰间的绳索，太过坚韧，即便他用上了内力也扯不断。

    绳子上浸泡了某种油脂，与兽军手上使用的绳网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兽军的绳网之上还有青铜造物，那是某种绳扣，一旦捆在铜甲兵身上，就用绳扣将它锁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尤吼道，他们现在还活着只是那铜甲兵在杀其他人，等到那铜甲兵真正杀到他们跟前，一样是个死！

    “你说怎么办！”大光头是有力气不假，可是这几十个人的重量他也无能为力。

    “想办法弄断这绳子，不然谁也跑不掉！”尤的目光一直在地上瞟，希望能找到刀剑什么的。

    可是步卒一般用的是长矛，想在这步卒军阵里找一件短兵器，也是一件难事。并不是所有的步卒都会配备青铜剑，各诸侯国的国力和资源，还没有丰盛到那种地步。

    况且，死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奴隶，士兵们的尸体最近的也在二三十米外，这二三十米，他们拖着尸体根本走不过去。

    “这绳子别说是人，就是牛也揪不断，我前两次捡了把剑才把它割断，我这边看不到剑，你呢？”大光头吼道，他也在想办法弄断这绳子，这捆奴隶的绳索，就是为了让他们变成尸体也能拖住敌军的脚步，更是为了不让这些军奴在战争开始的时候逃跑！

    “我这里也没有！但是我们可以用那把！”尤伸手一指，大光头顺着他的手臂看去，铜甲兵正在把青铜刺剑从一个奴隶身体里拔出来！

    大光头亡魂皆颤，尤所说的剑，赫然是铜甲兵手臂上那两根！

    “你疯了吧，跑都跑不开，我们凑过去？”大光头虽然奴隶出身，但是并不蠢笨。正相反，他的脑子可比一般人活络，不然也不会看那个护院练武就能学会几招，不然也

    不能两次在战场上逃生！

    可是尤这个决定让他迟疑，那铜甲兵现在浑身是血。血水正在顺着它身上的铠甲和刀剑流在地上，他们主动凑到那个杀神跟前，能有活路？

    “你看看四周，没有时间了，就算我们不死，这些兽军也会把我们可铜甲兵封在一张网里，到时候还是个死！”那十五组兽军士兵手中的网已经彻底布好，只要一出手，就能把这个铜甲兵捆的死死的。

    他们现在在等这些奴隶的数量减少一些，还有十几个奴隶，这十五张网可放不下这么多人！

    他们也没想着放这些奴隶走，必须给铜甲兵人杀它才顾不上兽军这些士兵，只要等铜甲兵跟前的空挡一出来，哪怕网里还有五六个奴隶，也能一网打尽！

    大光头也看着这些戴着冷冰冰的兽面的士兵们，他们如同一只只冷静的黄雀，就等铜甲兵腾不出手来时将它捕在网中。

    任凭铜甲兵力大无穷，可是施展不出来，又有何用？

    “好，听你的！啊！”大光头和尤两人拖着瘸子奔向铜甲兵，他们身侧还活着的奴隶哭天抢地的要往另一个方向跑。

    可是别说是尤和大光头的力气比他们大，就连那一串尸体，凭他们还拖不动！

    “都别慌，拉紧绳子往那东西上靠，砍断绳子才有活路！”尤大吼着，做出了那些将军们希望这些奴隶做的事。

    白子墨看向那群奴隶之中，一个戴着鬼脸铜面的高大奴隶，拖着两边的人，主动向铜甲兵迎了上去！

    瘸子的腰都快被身边的两人勒断了，但是他和那些奴隶不一样，他尽量不去拖尤的后退。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铜甲兵想到，能死在这样的怪物手中，也算是解脱了吧。

    人世之恶，这铜甲兵可比不上。

    尤和大光头拖着瘸子和十几个奴隶围将上去，一下子减轻了兽军士兵不小的负担。

    但是这些兽军士兵可不会对这些奴隶的举动感恩戴德，他们巴不得这些奴隶快点死光，好让他们将绳网捆在铜甲兵之上！

    尤他们离那铜甲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一米！

    几乎要贴在那个东西的脸上！

    走到近前便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不仅仅是那铜甲兵浴血之后的腥臭味，还有一股无法掩盖的尸臭！

    这更加证实的尤的猜测，这铜甲兵已经不是活物。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如此近距离下，被那铜甲兵碰着一下可不是擦破点皮，怕是连脑袋都要被削掉！

    “大光头！”尤吼一声！

    “来了！”大光头猛的用力，将尤与瘸子一同拉向一边，这就导致，尤现在直面铜甲兵，近在咫尺之下，尤可以看清铜甲兵那彻底充血的红眼球！

    气沉丹田，尤扎稳马步，死死地盯着铜甲兵的下一个动作。他看了这么久，铜甲兵的优先攻击目标就是它的正前方！

    而尤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和大光头计划好，才有着大光头刚刚用力的那一拉。

    那一下让尤站在了铜甲兵的正前方，

    走进了铜甲兵的攻击范围！

    尤的瞳孔里，铜甲兵的臂膀开始移动。无论它的下一击是劈还是刺，他都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铜甲兵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两柄青铜刺剑相交，就像是一把大剪刀，只不过这把大剪刀是向外绞！

    铜甲兵的双臂一收一放，无论在他身前是是人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只要是在他臂展张开的范围之内，都会被斩断！

    那青铜刺剑里面混了别的什么东西，坚韧异常，在加上铜甲兵本身的巨力，哪怕是将军铠，也未必能吃它这一下！

    尤一见铜甲兵的起手就知道它要做什么，仅仅是这一招，就不知道收割了多少奴隶的脑袋！

    尤猛的向前伸出一步，腰部猛的下沉，头部与肩部顺势后躺，一个铁板桥堪堪躲过了铜甲兵这割喉一击！

    尤的两侧都是人，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躲，他的位置都会有其他人被拉扯过来，只有这样，才能完美避开！

    而铜甲兵那张开的双臂，还够不着另外两侧的人。瘸子自不必说，大光头拉着他的手臂，让他腰上的绳索与尤身上的绳索保持紧绷，只有这样，才能一剑劈断这要命的蚂蚱绳！

    而尤的另一边，自不必说。那个奴隶有手有脚，跑都来不及，怎么会往尤这边凑？绳索彻底施展开后，哪怕铜甲兵臂展彻底伸开，也摸不到他！

    若不是他的力气没有尤的力气大，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跑，就算是死，也要挣扎一下的对吧？怎么还主动往上面凑的！

    就连白子墨也以为尤要凉，他自然看出来尤想要借助铜甲兵的剑来斩断绳子。可是铜甲兵却未必会按照他的想法来，一招割喉，举着绳子都够不着它的剑！

    若是换白子墨来躲，他会向后跳跃，跳出铜甲兵的攻击范围。但是尤没那个条件，他的两边都是人，绳子崩到了极限，原本是避无可避的。

    但是这一下很亮眼，恰到好处的铁板桥，让尤在几乎贴脸的情况下避开了铜甲兵这一招！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在尤的眼前一闪而过。来不及去想，铜甲兵的下一招竖劈眨眼即至！

    来得好！尤等的就是它这竖劈，这腰间的绳子再坚韧，这么大的力气砍下去也会断！

    “大光头，拉紧！”尤计算着那剑锋滑下的速度，此刻他刚刚站直，那把剑落下之时正好落在他的眉心！

    “拉紧了！”大光头吼道，他死死的抓着瘸子腰上的绳子，若是他只抓自己的，那等尤用力往另一边避开的时候出现在铜甲兵剑下的可能不是瘸子和尤之间的绳子，而是瘸子本人！

    “嗬！”感受着左边紧绷的绳子，尤心里有了底。登时内力流转，一股巨力出现在他的臂膀之上！

    大光头只感觉身体向旁一倒，一股巨力差点把他和瘸子拉到另一边去！

    还好他早有准备，被拉过去的，只有瘸子和尤中间那两臂长的绳子！

    噗呲！一声，铜甲兵轻而易举的斩断了捆着奴隶们的这根蚂蚱绳，一群奴隶顿时向两边散去！

第二百二十章 熟悉

    绳子一断开这些奴隶登时被解放出来，哭天抢地的远离那可怕的铜甲兵。

    这根绳子在每个奴隶的身上都转了两圈，只有一个头尾，首尾处被青铜锁扣扣着，他们根本解不开。

    当这根绳子断掉以后，那些奴隶身上的绳子自动松开，顿时鸟兽般闪开。

    那些兽军的士兵见到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一个奴隶能接二连三的在这铜甲兵的手下逃得性命，还让这些原本该在一处的奴隶分散开来。

    那些奴隶在逃跑的过程中甚至撞到了持网的兽军士兵，让他们的网阵出现了纰漏！

    但是他们来不及去阻止这些奴隶，这些奴隶逃出这里也不过是逃到另一个战场之上，这四五千的人马正杀的火热，就等他们这边分出胜负呢！

    大胡子拖着瘸子，他答应尤带着瘸子，而尤是个绝对信得过的合作伙伴，刚刚那股巨力，差点把他拉飞！

    “走啊，往外面逃！”大光头叫着尤，虽然这里到处都是战场，但是活人总比这怪物好对付。

    他们两个大汉联手，一般的士兵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尤没有听他的，他离铜甲兵最近，却是一点逃的意思都没有。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东西，当他铁板桥起身的一瞬间，铜甲兵身上有一件东西落在了他的眼里。

    那件东西在铜甲兵的下颌处，从正面看根本无法发现。因为铜甲兵的头盔下面多出了一部分遮住了那里，而且剩余的部分还钉着青铜甲片。

    但是尤还是看到了，也只有自下而上的这个角度，才能看清铜甲兵下颌处的那个东西。

    之所以尤能注意到这铜甲兵身上的不同，是因为那个东西是白色的，和铜甲兵的头盔还有甲片有着很明显的色差。

    它像那些铜甲片一样被固定在铜甲兵的喉间，与旁边的的铜甲片严丝合缝的镶嵌在一起。

    不知为何，尤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就感觉到莫名的熟悉，他想要一探究竟！

    尽管铜甲兵三番两次没有杀掉尤，但是尤还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更别说，尤没想着逃，又主动凑了上去！

    那些兽军可不管尤的生死，见铜甲兵一时没有顾得上他们，而场中有只有一个碍事的奴隶，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十五道绳网霎时扑向铜甲兵，以及，跟铜甲兵贴身搏斗的尤！

    白子墨看得清楚，那个不但没有走，还解了兽军燃眉之急的是那个戴着鬼脸铜面的奴隶！

    尤虽然看见自己被绳网困住但是他细细盘算着自己脱离的时间，不管他有什么手段，和这铜甲兵绑在一张网里，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尤深知自己无法与铜甲兵硬碰硬，但是尤本身的速度就比铜甲兵快更何况他还有身法助阵。

    几次堪堪躲到铜甲兵的进攻盲区，只是那铜甲兵虽然没有了意识，可是双臂始终护在身前，让尤找不到机会去探它的喉间！

    这时，兽军的第一张网已经扑了上来，尤找准机会拉开与铜甲兵的距离，铜甲兵慢了一步，被那张网缠到了腰上！

    两个拉网的兽

    军士兵拖着铜甲兵就往后面走，可惜铜甲兵太重，他们两人拉不动。

    然后就是左斜、右斜两张网扑了过来，想要捆住那铜甲兵的双臂，却被那铜甲兵臂上挥舞的尖刀斩断！

    那两个最先拉网的兽军士兵已经在铜甲兵的周身转了一遭，绳网本就不长，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刚好走进了那铜甲兵的臂展之内！

    两道腥风划过，两颗带着兽脸铜面的人头落地，从尤撤退再到这两个兽军士兵被斩杀只是一瞬之间的事！

    白子墨一拳击在藏身的大石之上，失败了！

    只有二十几个拉网的兽军士兵根本拦不住那铜甲兵，现在军奴死的死跑的跑，根本没有人去吸引铜甲兵的攻击。

    若是刚刚扑上去的两组人成功绑到了那铜甲兵的双臂，那就算成功了啊，毕竟那铜甲兵全身上下，只有两把青铜刺剑是攻击手段。

    “别慌！再来！”尤吼住正要撤退的兽军士兵，方深见到这边的情形已经在下令集结了，收拢完成就会撤退。

    那些士兵盯着这个和他们一样戴着面具的奴隶，小队长挥挥手，示意他们做好准备！

    没有完成任务，他们也不想撤退！

    尤的意图是他再度去吸引铜甲兵的攻击力，为他们制造机会！

    “接着！”匆忙之中，那兽军小队长扔给尤一柄短剑，手里有东西总比赤手空拳要好。

    尤将青铜短剑倒提在手中，那铜甲兵正在追一组拉网的士兵。

    几个起落，尤飞起一脚从后面踹在了那铜甲兵的肩膀上。只听嘭的一声，那铜甲兵毫发无损！

    尤这一脚用了内力，可惜仍然无法对铜甲兵破防。但是他的目的只是吸引铜甲兵的攻击，真正要拿下它的还得靠这网阵！

    周围白国的士兵越来越少，陈国的士兵越来越多，再不走，他们都要深陷敌阵！

    成败，在此一举！

    铜甲兵转身一个圆弧斩，尤侧身避过。随即另一柄刺剑划过尤躲闪不及，拿着手中的青铜短剑一挡！

    刺啦！一声，剑锋划过，掉落一地火花，尤手中的青铜短剑的锋刃上已是坑坑洼洼。

    那兽军小队长抓住机会，一张网自后面扑来，将铜甲兵困于网中！

    “闪开!”一声大喝，尤听见顺势跳开，他身后一张网补上，前后两张网将那铜甲兵死死围住，困在网中！

    剩下那些兽军士兵抓住机会，纷纷将自己手中的绳网往铜甲兵身上盖，只要腿脚都制住，那铜甲兵无法发力便万事大吉！

    尤在那两组兽军士兵扑上去的同时再度上前，他不能让铜甲兵去攻击拉网的兽军士兵，至少要为后面的人制造机会。

    尤纵身跳起，双脚落在铜甲兵的两个肩膀之上。铜甲兵原地旋转想要将尤甩下，奈何尤的轻身功夫不错，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它上面。

    这么一耽搁，又是五六道绳网落下，两道缠在铜甲兵的双腿上，剩下的都往它的双臂上缠！

    一瞬间铜甲兵就被绳网五花大绑定在原地，兽军士兵们掏出绳索挂在那绳网上的一个个青铜扣上面，就要将铜甲兵拖走！

    陈猛在山上看的心一沉，竟然还真的让他们想到了办法。虽然大势依旧在陈国这边，可丢失一具铜甲兵，也不是他能负担的起的！

    “随我冲锋！”不再躲藏，陈猛戴着援军杀到，要硬吃掉白国的这两千人马，还要留下铜甲兵！

    方深叫苦不迭，除了军奴阵这里，另外四具铜甲兵已经在大杀特杀，士兵们的士气已经一再滑落。

    此刻闻得山上的喊杀声，便彻底没了斗志。没有防备的撤退，便会遭到屠杀！

    在一瞬间，白国一百多号士兵死在撤退之中，那四具铜甲兵则无人阻拦，零星一半个白国士兵落在它的手中，只有一个死字！

    那二十几个兽军士兵拼命的拖拽着被捆作一团的铜甲兵，奈何这铜甲兵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根本没拖动几米。

    眼看陈国大军杀至，难不成就要这么放弃么？

    咻！一道啸声划过战场，一柄长刀携风雷之力落入场中，那些陈国士兵感觉眼前一花，变不由的止住脚步，这一瞬间那柄长刀割开了许多士兵的喉咙！

    尤转身一看，几百骑兵从侧翼杀出，赫然都戴着兽脸铜面！

    尤认不出白子墨却能认出他的兵刃，这风雷刃，这天下想必仅此一柄！

    顾不上去管混乱的战场，尤向铜甲兵摸去，这一幕被那兽军的小队长看在眼里：“你要做什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尤已经将手伸进了那铜甲兵的喉间，入手处一阵冰凉。

    那铜甲兵也不知反抗，虽然手脚都被捆住但若换个活人来，怎么也该扭着脖子不让尤碰。

    毕竟不怕死还怕痒来着，一个活人的正常反应在铜甲兵身上却根本看不到。

    它只是一具杀戮的兵器，还是受别人控制的兵器！

    摸到了！

    那个凸起和别的请铜甲片手感不一样，青铜甲片是金属，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但是尤摸到的这个东西，并不是青铜造物。入手处粗糙无比，摸着像是石头。

    这石头一半在铜甲兵的皮肤外面，另一边深深扎进了它的喉咙里！

    尤双指用力再附上内力，一下就将那东西拔了出来！

    那白色的物什沾满了黑血，腥臭无比，像是一枚钉子，白色石头做的钉子！

    那钉子上刻着许多花纹，像是什么法阵般。尤一拔出来，那铜甲兵彻底不动弹了，手上腿上都不再用力，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尤看着手里的东西，他终于明白那熟悉之感是如何而来。

    同样都是尸体，同样都是操控尸体，同样是在喉间，有着这么一块奇怪的石头！

    尤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那时候他刚刚从青铜棺中爬出来，还是天生圣人的实力。

    那块奇怪的石头，被种在那条黑龙的吼间，控制着它的行为！

    兽军小队长赶了过来，他不知道尤做了什么。只是铜甲兵已经彻底死去，而尤的手里拿着一块钉子状的石头。

    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尤还记得那白玲珑说过的一个名字，她叫，阿凝！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知道些什么？

    白子墨的骑兵终是比陈猛要快上一些，而白子墨本人更是一马当先杀入混乱的阵中！

    陈猛见状舍去大部队直接催马疾驰，那兽军乃是白国左军的精锐，更听闻兽军的统领乃是一名炼气士。

    他冲入阵中，如同虎入羊群。只有以将挡将，才是最好的方法！

    白子墨策马掠过尤与这几十号兽军士兵，先将他们这边的陈国士兵打退。

    付出了这么多，这铜甲兵，他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来不及管这些，白子墨只听得对面山上一声吼叫，一员大将孤身向他杀来！

    敢做出如此举动的，不是脑子坏了，就是有相当的自信与实力！

    白子墨当然认出此人，那是陈国的主将陈猛！人如其名，是一绝世猛将！

    白子墨神情一凛，这陈猛的实力要与他父亲相当甚至更强，决不能让他缠上！

    等陈国的大部队从山上冲下来，就走不掉了。这一次，不仅仅是一次小小的摩擦。背后隐藏着双方主将的各种谋划，不然陈猛也不会出现在此地。

    今日，他原本埋伏的是白应武！料想这人会为了铜甲兵不折手段甚至亲自上阵。

    只是他没有料到，白应武没有来，来的是他那小有名气的儿子！

    此一战过后，铜甲兵将不再是秘密，也不再是奇兵，而是战场之上亮明的一张王牌！

    今日之战，陈猛就已经看到了白国士兵是如何在战场之上应对铜甲兵甚至杀死铜甲兵的，竟然有人，知道铜甲兵的弱点！

    日后，他们对付铜甲兵很定会更有效率。而陈猛，也将对以后的作战策略做出调整。不管如何，这铜甲兵只要出现在战场之上，就能牵制对方大部人马！

    只是陈猛不知道的是，并不是白国的军队知晓了铜甲兵的弱点，而是一个奴隶，曾经见过这样的东西。

    整个陈国的军中只有陈猛一人被告知铜甲兵的弱点所在，因为这关系到控制之法。

    至于控制铜甲兵的人则是由陈国国君亲自派遣，这些人专门负责掌控这些杀戮机器！

    铜甲兵能在战场上起到什么作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但是今日他看见了，铜甲兵也并非是无敌，只有特定的战场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它们的作用。

    陈猛与白子墨冲入军阵之中就杀在了一起，两名炼气士的战斗可比普通武将要凶险的多！

    陈猛的气雄浑澎湃，如同一头凶兽一般，他的剑上传来的力道比好几个捆在一起的铜甲兵还要大！

    白子墨虽然初生牛犊，但是在气这方面他还是弱于陈猛，但是他有风雷刃助阵，刀气所过，阵阵风雷！

    陈猛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兽面的小将，如同一只精力充沛的小老虎。

    再过几年，又是他陈国的心腹大患！今日虽未等到白应武，但是等到此人，也并非没有收获！

    他们二人身下的战马不停打转，从马背上传来的力道就连战马也承受不住。

    二人舍了战马，跳到地上继续拼杀。白子墨时刻注意着白国士兵的动向

    ，有了几百骑兵助阵，他们很快就收拢了战阵，只要在陈国的援军到来之际安全撤退即可！

    铜甲兵已经拴在了四匹战马的马背之后，又有几十个兽军士兵帮扶，早已拖着向战阵后面跑去，这一战，终究还是白国的收获更多！

    “嘿，黄毛小儿，目中无人。若你留在此地，你爹的如意算盘是不是就亏大了！”陈猛也明白，他的步卒们来不及了，等他们下来，白国的军队便已经远去。

    这一次，他们虽得了陇地的耕作权，却丢掉一具铜甲兵。他必须想办法弥补，不然，又会被君主身边那些不懂战事的小人嚼舌头。

    “本将军既然敢来此，就无惧任何人！”白子墨一声长啸，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陈猛眯着眼睛，风雷之力卷起此地的尘土，远远看去像是起了沙暴一般。

    更让陈猛在意的是，每一次他与白子墨兵刃互拼之时，他的手臂都有一种酥麻之感。

    对于白子墨的情报他知道的不多，但是炼气士中，能掌控风雷的，无一不是天下名士，白子墨他还没那个实力！

    陈猛自然也早早的注意到了白子墨手中那把刻满阵纹的长刀，一看便是出自炼气士的手笔，还是那种最顶尖的炼气士。

    阵引风雷，器物生灵，就算是在几百年前的封神之战中出现的各种神兵宝物里也能排上名号！

    陈猛的修为虽然比白子墨更深厚，但是因为忌惮这风雷之力处处掣肘，一时竟拿他不下！

    陈猛自己兵刃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青铜宝剑，出自铸剑宗师之手，可是与风雷刃相比不过就是凡物。

    几次对拼下来陈猛没有事情倒是手中的兵刃吃不消了，白子墨抓住时机一击重砍，风雷刃上风雷涌动，直接将陈猛的兵刃斩断！

    陈猛急忙收身，白子墨一击得手之后却是飞奔上马迅速远去。

    此刻白**队在五百骑兵的帮助之下脱离了战场，直奔寒城而去。

    尤背着瘸子行走在军阵之中，身后跟着几十个兽军士兵。那个兽军小队长知道尤有古怪便让人将他盯得死死的，怕他趁乱逃走。

    活下来的军奴还有七八人，劫后余生，方知活着的好。

    大光头走在尤的旁边，此刻就属他最高兴。将军们打了败仗，哭都来不及。士兵们自不必说，活着的还要面临下一场战争，死了的一死百了。

    还活着的七八个奴隶里还有战场要上，只有他达成所愿，终于活下来了。

    只要拿到左军的消罪文书，他便彻底脱离了奴隶之身还有所有罪名，重获新生！

    大光头一出生就是奴隶，直到今日，才能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人。

    他深知奴隶的一生是怎样的，会格外珍惜自己今后的生活。

    “兄弟，这一次多亏了你。要是让俺自己碰上那鬼东西，俺可不一定能活下来。”大光头拍着尤的肩膀，此刻在想起那铜甲兵还是后背发冷，任凭他力气再大，也不能从那个东西手底下逃生。

    铜甲兵只用了非常短的时间就将军奴阵

    里的奴隶屠戮一空，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它的脚步。

    “还要谢你帮我救了瘸子，再说没有你帮忙，我被那绳子捆着也拿那个东西没办法。”尤在对付铜甲兵之时，是大光头在军阵中拖着瘸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战场之上人头落地只要一瞬。

    “俺记得你说过生命平等，俺没有见过这样的事，但是俺认为，你说的是对的。”大光头神色真诚，只有见过不公，只有身处泥泞，方能看到世间的本质，方能知晓何为真理。

    “俺以前是奴隶，没有自己的名字，这次回去入籍俺需要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就叫生平，白生平！”大光头，哦不，白生平就这么把自己的名字定下来了。

    白国的人大都姓白，他的父母也没有姓名，不如就跟国姓，生平，就是众生平等的意思。

    “嗯，我记住了，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希望有缘再见。”尤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意间的一句话，就能改变一个人。

    就在他们说话间，一人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到了尤的旁边：“听说是你弄死了那具铜甲兵？”

    “它本来就是死人，何谈弄死。”尤就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拔出那根石钉会惹来麻烦，可是在那种情况下，可能是他唯一可以探个究竟的机会了。

    “狡辩，它死了，至少还会动，现在动都没法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那铜甲兵他现在还来不及研究，但是他在山上就看到了，能弄到这具铜甲兵，跟这戴着鬼面的奴隶脱不了干系。

    说起来，能够按计划弄到一具铜甲兵，白子墨还要感谢尤。

    可是让他去感谢一个奴隶？还是一个看起来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臭屁哄哄的奴隶？他无法接受！

    尤不是臭屁哄哄，只是有些事他无法解释，还是保持沉默最好。

    就如同现在这件事，尤依然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说，大概在两千多年后，我见过与这相似东西吧。

    “我说我只是看见了它下巴那里有个地方不协调就想试一试，你信么？”尤抬起头，战马之上的白子墨正在盯着他看。

    “不信。”白子墨更干脆，你一个奴隶在战场上不想着保命还有这么大的好奇心？谁爱信谁信！

    “那就没的说了。”尤倒也光棍，不说也许会死，但说了，可能会生不如死。

    如果一个人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那他会怎么做？而这个人还有一支军队！

    尤不想去赌白子墨和他爹的人品，尤的脑子里不仅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还知晓一部分历史结果。

    单单是一些历史大事件，知道其中的关键点之后就能改变其走向和结局。

    在这个马上步入战国时期的时代，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足以改变两千年历史走向是事件。

    比如，暗杀关键人物之类的。

    要知道，这个时期很多的历史人物都奠定了神州大地两千年以后的历史走向，有些甚至是决定性的！

    老子、孔子、孙武……比比皆是，尤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他该如何解决掉现在这个麻烦？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初见白应武

    白应武听完方深的汇报就让他先下去了，此刻，那具用了四五百士兵还有近百军奴性命换回来的铜甲兵，正静悄悄的躺在城主府的院落之中。

    除了十几个兽军士兵，就只有白子墨等在那里。

    这次的损失不可谓不大，在面对五具铜甲兵时，白国的步卒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是白应武也明白，如果没有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白伯贤的面前，他是不会下定决心派右军前来的。

    右军不来，寒城必失！

    “你说是一个奴隶将这铜甲兵弄死的？”白应武问白子墨，这铜甲兵看起来完好无损，唯一的伤口，就是下颌处那个石钉留下的洞。

    “这便是那关键之物。”白子墨用一块儿布盛着那枚石钉，上面还有黑色的血渍与尸臭味。

    白应武将那石钉拿在手中：“这上面刻的是某种法阵，应该是出自炼气士的手笔。”

    “确实是如此，如果将气灌注在这石钉之中，这石钉还会有反应。”早在回来的路上白子墨就将这石钉看了个仔仔细细，可惜，他的阵纹学艺不精，看不明白这法阵有什么用。

    白应武将自己的气灌注到手中的石钉，整枚石钉突然微微震动，暗合某种规律。

    “应该还有一物，能在输入气之时与此物共鸣，从而控制这铜甲兵。”白应武研究了一番猜测道。

    这石钉只不过是控制铜甲兵的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掌握在陈**队的某个人手里。

    “陈国是不是来了什么新的炼气士，陈猛和你我一样专修攻伐之道，这炼制铜甲兵，应该不是他的手笔。”仗打了这么多年，白国与陈国双方也算是知根知底。

    这铜甲兵突然出现，绝不是陈国自己搞出来的。

    “我已经派出了探子，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白应武早就让人去陈国查探这铜甲兵的底细，只是那些探子还未查到什么。

    “那我再回一趟白都？”这铜甲兵身上其实也没有多少秘密可言，无非就是在一具尸体上装上青铜甲片还有武器，而这尸体可能在成为铜甲兵的过程中还是个活人。

    真正的核心是这控制之法，只是白应武父子显然无法弄清其中的原理，这铜甲兵放在这里只会发臭腐烂。

    “这个不急，过两日出发也行，我正在让人统计军中的所有物资，如有不足还要跟君主讨要，免得到时候再跑。”白应武也听闻战场之上那些军奴变成软脚虾的事，差点导致整体部署失败全军覆没。

    这件事必须要调查清楚，打仗之事，不能有丝毫马虎。

    “我在远处看见，那些军奴似乎是饿了两三天，身上没有什么力气。”白子墨知父莫若子，这次那些军奴差点出了大问题。

    “虽然军粮被白都把控的很严格，但是这几年我们在寒城之外也收割了不少粮食，应该不会缺到这种地步才是。”白应武决定彻查此事。

    “对了，把那个奴隶带上来吧。”白应武对旁边一个兽军士兵说道，那个奴隶自然是尤。

    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尤被带了进来，此时他才见到了这个在白国只手遮天

    大将军。

    白应武身着轻铠，腰间挎着兵刃，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

    眉目间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举手投足都能占据别人的目光，成为自己气场中的主宰者。

    尤见到的就是这么一个人，若白子墨像是一只精力充沛、獠牙外露的小老虎，那么白应武就像是山间的虎王，不动则已，动则群山皆颤！

    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左军的精锐称之为兽军，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如兽王般的将军，铁血、霸道！

    “在我的地盘还敢带着鬼军的铜面，你想表达什么？”白应武原以为那奴隶和其他的奴隶没什么两样，却没想到，还是个“友军”。

    “我问过多次了，嘴硬的很，既不说那面具的来历，也不丢掉。”白子墨也拿尤无法，他在轩辕坟那里见过尤的手段，也见过尤在战场之上的沉着，这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汉子，硬逼他是没用的。

    “哦？死也不说？”白应武挑挑眉，没有人不怕死，如果真有人不怕，那也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自己的恐惧。

    “嗯，不过他身边跟了一个瘸子，他要救那个瘸子的命，是他的软肋。”白子墨也不避讳尤，该知道的不知道，这个尤也无法隐瞒。

    “摘下你的面具。”白应武看着他面前的尤，尤解开绳扣，露出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尤的那些伤疤已经彻底留在了他的皮肤上，没有复原的可能，他即便不戴那个鬼面，也像是一只恶鬼。

    白应武绕着他转了一圈：“除了这身伤疤，你看着不像是个奴隶。”

    即便是奴隶，弄一身这样的伤也未必能活。而尤，他的眼睛之中没有奴隶的那种麻木，即便是普通的农夫，眼中也未必有尤这样生龙活虎的气质。

    尤不像是个奴隶，倒像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且不会服输的那种。

    “那个石钉的事，我确实知晓的不多。”尤说得也是实话，他只是见过类似的东西，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是谁制造了此物。

    “既然你知道我的想法，就应该知道，我对这件事的决心。”白应武走到尤的跟前，盯着他的眼睛。

    无论是谁，被一头猛兽盯住也会害怕，但是尤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畏惧他的意思。

    “你已知道了这东西的弱点，多加针对就是，我无法告诉你你想要的，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同样的，我也想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还有制作这东西的幕后之人。”尤碍于自身的自由被限制，无法自己去查探此事。

    似乎冥冥之中真的早已注定，该来的总是要来。

    “可是我手下的士兵根本无法在乱军之中取下这铜甲兵喉间的石钉，就算知晓也无法针对。”这弱点看似弱点，可是有几个人能接近这铜甲兵并拔出这石钉？

    有这本事的人，都能一剑斩断铜甲，直接斩杀这东西了，何苦这么麻烦？

    “将军，我只是一个奴隶，即便你为难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尤无语，自己身为一介小小的奴隶，难不成这白应武真以为他有办法解决掉这个麻烦？

    “我为难你？”白应武气极

    反笑，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的。

    尤虽然在唐朝生活过一些但是并没有上下尊卑这个概念，他与白应武白子墨之间说话都是平辈论交，却不曾想，在这个时代，奴隶必须低着头。

    “我原本倒是想为难你的，看你这一身伤疤想必为难你也没什么用，听子墨说你会的是一种叫内力的东西，用出来让我看看。”白应武示意尤身后的兽军士兵退走，这个奴隶还伤不到他们两父子。

    尤举起双臂伸在白应武的面前，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青铜锁，一般人多的时候没有那么多链子，但是只有尤一个，当然给他最好的。

    白应武刚要让士兵给他取下来，直接尤双臂猛的用力，青铜锁连应声而断！

    “有两下子，怪不得恃才傲物。”白应武刚聚起来的气又被他散掉，这是一个武者的本能反应，更不用说一个在战场上厮杀十几年的将军。

    白子墨皱了皱眉，上次他见尤还只是在石头上留下痕迹，现在能震断青铜锁链，他好像变强了些。

    但是尤身上没有气，他无法准确判断。气重质，内力看重量，尤这种完全是内力的量在增加，白子墨感觉不出来他变强的多少。

    尤已经在经脉之中找到了火之脉的运行路线，他现在正在全力催动体内的内力打通火之脉门。

    只是可惜，他恢复内力的速度太慢，那套不入流的功法所能供给他的内力太少，一时半会儿无法打通火之脉门。

    无双气劲倒是强上一些，可是它的运行路线有一部分和火之脉门重叠，贸然去练，尤怕到了最后会炼的走火入魔。

    而他不仅仅是要打通火之脉门，还有其它八道脉门，九脉循环之时，便是他打通天地玄门之时！

    所以现在他只能一步一步的摸索，而只要他打开一道脉门情况就会好上许多。

    尤看着白应武，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一只打盹儿的猛虎苏醒了一瞬间。

    他不知道白应武有多强，但是白子墨想必是比不上他老爹的。

    可白子墨拿着风雷刃已经可以飞天入地日行千里，强大的炼气士到底能有多强？

    “对了，再问一件你知道的事，那日上阵前，军奴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没有？”虽然白应武要彻查左军的物资动向，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军奴阵才引起的。

    尤这个当事人在这里，问问也是顺便。

    “那晚？饭头不给吃的，要看我本事，我打了他一顿，就是这样。”尤无语，当个奴隶混口饭吃还真不容易。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吃的太多了，被白国的二把手惦记上了。

    “军奴暴动？你不曾听到消息？”往小了说，就是这个奴隶打了人，往大了说，他打了士兵，就是暴动。

    “不曾？”白子墨摇摇头，这些事情是逐级上报的，军奴营那里的百夫长也并未告知他发生过此事。

    “查查吧，知情不报？军奴营那里，肯定有问题。”饭头不知道，那些奴隶确实是按照他的想法死了个精光，可惜，还差点害死左军两千的士兵。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卖身饭

    尤从城主府里出来，白子墨拿着风雷刃在后面：“你上次在那山里救了我的兵，我好像还没有感谢你。”

    “将军严重了，我也要自救的，若不是你我也未必能逃的出来。”尤并不想占这个便宜，虽然那次他也出了力，可若不是白子墨缠着那个妖蝠王，他一个人可干不掉它。

    “去喝一杯？”一个将军对一个奴隶这么好，别人知道了都会惊掉下巴。

    “这……没有关系吗？”尤举着手腕，链子虽然断了，可是锁还在上面，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奴隶。

    “寒城这一亩山分地里，谁敢说我？”白子墨把风雷刃抱在怀里走到尤前面带路，寒城能喝酒的地方可不多。

    “你走那么快真的好么？你不怕我跑了？”尤大步跟上去，这白子墨未免太自信了点。

    “一：你能跑的机会绝不止这一次，以你的身手，半夜溜出军奴营也不是难事吧？其二：我会飞，你跑不掉。”白子墨头也不扭，牛气哄哄的走在前面。

    “我会飞的时候，你根本看不到我。”尤暗自腹诽，这白子墨虽然是个将军，怕也只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年轻真好。

    醉君楼是寒城里唯一一家像样的酒楼，因为此地多战事，生意也不像其它城那样好，一般人可不敢把基业开在这种地方。

    不过醉君楼的老板也算是有生意头脑，这里虽然多战事但是行商却不少，只有他一家的话也能挣到不少钱。

    “哎，少将军又来吃酒？”一进得门去，老板就笑脸迎了上来。

    “军中不得饮酒，这不是刚一下值就来你这里吃点油水。”白子墨和醉君楼的老板也是相熟，他年幼的时候就生活在寒城，那时候他还没有从军，和这老板的儿子是幼时好友。

    “还是老样子？您这朋友要点什么？”吕承自然看见了尤，虽然有穿着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还戴了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可能和白子墨一起，定不是等闲人物。

    “那只烧鹅来一只！”没等白子墨开口尤就已经被远处一桌的菜香吸引了，天可怜见，他来到这个时代吃的最好的一顿就是上战场前的那几碗粥。

    他现在不比以往，会饿，很饿的那种。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白子墨一个趔趄，回头瞪了一眼尤，尤装作没看到他的目光，请人吃饭原来不叫点菜的啊。

    “小菜来三样，酒两坛，那个招牌烧鹅来一只。”白子墨迅速报完菜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尤坐在他的对面。

    “好嘞，稍等。”吕承麻溜的下去让厨子做菜去了。

    “我是不是点了什么特别贵的东西？”在尤的印象里，招牌菜这种东西，都是那种极好吃又极贵的。

    尤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想想从封神司出来，他都没怎么碰过钱这种东西。

    安禄山让他去当一个将军，第一个月的俸禄还没有领他就跑了……

    “还好，不过是一只烧鹅。”白子墨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当副将军的俸禄也没有多少，大部分根本没有发到他的手里就被白应武收了起来，美曰其名帮他存着，免得到时候娶妻

    生子还得靠他老爹。

    “那就好。”尤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时代呢，就当了阶下囚，多番辗转竟然还当了奴隶。

    “行了，吃我的喝我的，你是不是要交代点实话出来。”白子墨拿着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桌面上。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尤表面脸不红心不跳的实则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尤一脸认真。

    “对，确实是实话。你说你是黑虎寨的奴隶，可你没说只在那当了几天奴隶，更不用说你以前来自哪？”白子墨显然做过调查，远的不说，和他们一批来的奴隶里就有以前黑虎寨的山贼。

    “我受了重伤，从天上掉下来，然后被他们捡了去。”尤表面有些不自然，来历这东西，真难编啊，还是说实话好了。

    “你玩我呢？你怎么不说你是神仙！”白子墨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惊的那些食客登时看了过来。

    一看是个带着刀的兵爷，急忙又把跑到嘴边的话和饭菜一起咽了下去。

    “我不是神仙。”尤无语，这古人怎么什么都能往神仙身上扯，那些都不是好东西，是吸血恶虫。

    “你还来劲了！”白子墨认为尤故意说浑话唬他，却不曾想尤说的是真话。

    “菜来咯，客官慢用。”小二盘子里托着三叠熟菜，一只烧鹅还有两坛子酒。

    他来时看见白子墨侧着身子坐在桌旁那眼睛瞪着尤，尤则是一脸坦然，他说了实话，爱信不信。

    尤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烧鹅吸引了过去：“我就先吃为敬了！”

    “你！”白子墨无语，他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他本想着对这尤来硬的不行便试试来软的，结果这家伙打蛇随棍上，不拿自己当外人！

    白子墨被气到，闷头吃菜，结果一抬头，桌前那只烧鹅已经下去了一半：“正式认识一下，本将军乃左军兽军统领：白子墨。”

    “哦哦，我是左军军奴营的奴隶，单名一个尤字。”尤伸出手，突然想到这里不兴握手这一套，又缩了回去。

    白子墨被他这伸手缩手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不说你是黑虎寨的奴隶？你来我左军才几天？”

    “这不是咱们都是左军的，说这个近一点。”尤在说话的时候那只烧鹅又下去大半，白子墨的筷子上就夹了一条腿。

    白子墨看着这个装傻充楞的人，谈笑间吃光他小半个月的俸禄！

    越吃越气，白子墨觉得这是自己有史以来吃的最憋屈的一顿饭。

    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鸿门宴，但是白子墨就是打算这样做的，却不知不觉被尤牵着鼻子走了。

    “你跟徐凝熟么？”白子墨突兀的问道。

    尤抬起头，嚼了几下菜咽了下去：“白将军这话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在右军的探子告诉我，徐凝把自己的铜面给了别人，你死活不说，这面具就是她给你的吧。”白子墨洋洋自得，想看尤再拿什么话来搪塞他。

    尤伸手去摸了摸腰间的铜面，他吃饭之前就

    已经把它解下：“徐将军给了我一个机会救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出卖她，毕竟虽然我了解的不多，但是左军和右军似乎不大对付。”

    “哪里是不大对付，徐定邦和我爹争了十几年，岂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轻飘飘的带过去的？”白子墨突然靠在身后的柱子上，惆怅的饮了口酒。

    “我只想救瘸子，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我也没那个本事掺和。”猛地尤又想起了阿凝，他是不想掺和左军和右军之争，可他却还想再去见见阿凝，她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个谜。

    “晚了，你已经掺和进来了。谁知道徐凝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特殊的命令，你来我左军的目的就真的只有那一个吗？”白子墨步步紧逼，他已经看出来了，尤这人要么死咬牙不说，但是肯说出来的就未必是假话。

    “我并不是右军之人，也并没有接受什么命令，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尤喝了一口酒，这白子墨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还有最后一件事。”白子墨左右扭头看了看放低的声音：“你可以不说你的来历，也可以不说你和徐凝的关系，但是关于铜甲兵的事，我希望你知无不言。”

    “这关系到我白国将士的生死还有我白国的存亡，你既然可以为了一个瘸子上战场，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东西大肆杀戮吧。”白子墨盯着尤，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答案。

    “我知道的确实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若你们暂时没有想到办法，我可以上战场帮你们去打铜甲兵。”尤郑重道，铜甲兵的身上有着大秘密，他也很想搞清楚。

    白子墨盯着他，除了炼气士，哪怕是一个副将军，在面对铜甲兵的时候都可能会死。

    “下次要面对的可不是一具铜甲兵，而且，我们也不可能再去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帮你创造机会。”白子墨陈述利害，上一次是为了得到一具铜甲兵不得不出此下策，再次与陈国开战，就是每战比争的局面，会十分惨烈。

    “我有一个条件，不要让军奴上战场了，只是无畏的牺牲。”上一次，尤亲眼见到那些军奴死在铜甲兵的手中，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单纯的送死。

    “没那可能，你不用可怜那些奴隶，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成为军奴，都是因为身上背着罪，上战场，是给他们一次赎罪的机会。”白子墨摇摇头，尤的想法太天真了：“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不让你那个瘸子上战场，让他在后方给我的士兵们治伤。他可以毫发无损的活的很好，但是你得加入我左军，而不是上过三次战场以后恢复自由身。”

    “等有了对付铜甲兵的方法之后我就走，我不能留在这里。”这白子墨竟然妄想他卖身在这里，他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可不是来和同族打仗的。

    “也可以，不准再讨价还价！”白子墨重重的把风雷刃摆在桌上，吓得那些食客的头埋的更低了。

    “最后一个，给那些军奴配上武器吧，他们会为自己的性命拼尽全力的。”尤开口，却是为了那些在战场之上手无寸铁的军奴们。

    “我回去和我父亲商量一下，但前提是，你确实能对付的了铜甲兵，不是一具而是所有！”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饭之恩

    “那就这么说定了。”尤将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感慨奴隶的生活真的不是人过的，连口吃的都没有。

    “若不是我觉得你这人比较可靠，你答应的这么爽快我会以为你在诳我。”白子墨也一抹嘴，光顾着说话，菜已经全下了尤的独子，他可，真能吃！

    白子墨摸出自己的荷包，这个月看来只能在军中吃完饭再回家了。

    “烧鹅，还有酒，客官慢用。”没等白子墨叫小二结账，刚刚那小二又给他们送来了一只烧鹅两坛子酒。

    “我没点这个啊！”白子墨握着荷包的手一紧，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钱！

    “咦？这是老板吩咐的，他说等下就过来，你问他吧。”小二也不知道这烧鹅是怎么回事，老板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来了来了，刚刚后面有点事。”吕承一路小跑过来，笑容满面。

    “少将军，这烧鹅与酒是我自作主张送二位的。”吕承作了个揖，看到尤面具下那张脸不由的怔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原状。

    “老丈，我不是早就说过嘛，我来您这里吃饭绝不会吃白食的，年幼不懂事，跟着吕青在您这蹭吃蹭喝，您开店不容易，而我现在也有俸禄了。”白子墨少年只是可没少在吕承店里白吃，吕青是吕承的长子，也是他的好友。

    且白子墨十分规矩，洁身自好，不会欺负平头老百姓。

    “不妨事不妨事，就一点吃喝罢了，说来惭愧，老吕我实在是有事相托。”吕承这才说出他的目的，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启齿。

    “老丈您算我半个叔父的，尽管开口就是，只要子墨能办到的都不过举手之劳。”白子墨拍拍胸口，他知道吕承是一个本分人，不会贪图他身份的便利也不会让他去做一些恶事。

    “少将军折煞我了，实不相瞒，我想请少将军帮我带点东西给远在白都的君知。”吕承又说：“听说现在到处都是土匪，一般人不敢上路我也信不过其他人，我知道将军那里有人时常去白都，想让将军手底下的人顺路帮我捎过去，就感激不尽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这个好说，过几日我就去白都，有什么东西我过几日来你这里取，家书什么的备好就行。”吕君知这几年一直在白都求学，而他又一直忙于军务，倒是许久没见了。

    “好好好，少将军暂且用酒，想吃什么告诉小二，今天这餐算小老二的。”吕承喜笑颜开，老父担心远方的儿子，乃是人之常情。

    “真的可以再点？”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白子墨一头黑线，这么大个人，你都不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的吗？

    “可以可以，少将军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认识阁下，小老儿我蓬荜生辉啊。”吕承哈哈大笑，少将军这个朋友倒也是个妙人。

    他看了看了尤那一脸伤，真是看过一眼就终身难忘了。

    可是尤看起来并不是凶神恶煞，不像其他那些脸上有伤疤的人，一副恶人像，这给吕承一种奇怪的感觉。

    白子墨暗中踢了尤一脚，尤无辜的看着他，眼神

    中好像在问，怎么了？

    白子墨突然觉得挺丢脸的，为什么要带一个奴隶出来吃饭，就他这吃相，军营里的厨子随便做点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啊！

    “那多谢老丈了，以后若是有事不好办也尽可过来找我。”尤开口，这老丈这么好客，他也要有所表示的。

    虽然尤现在没有什么自由，但是他可不认为自己会一直在这里。

    “好说好说，那少将军，我就去准备了。”吕承带着小二下去，只剩下尤和白子墨两人。

    白子墨瞪了尤一眼坐下，看见他吃的津津有味白子墨也急忙加入战团，眼前这家伙可没有谦让的品质！

    一顿酒菜吃完，天也黑了，两人朝军营赶去，虽然尤和白子墨达成了协议但毕竟还是奴隶之身。

    白子墨说若尤真的可以对付得了铜甲兵，就让他恢复自由身。

    走到军营大帐就看见营帐那里乱哄哄的，饭头和几个士兵被绑在人群之中，方深坐在他们前面的一张案几后面，一脸严肃。

    “方将军，这是怎么了？”白子墨走向前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深抬头一看是白子墨就站了起来，他还看见了白子墨身后的尤，他还记得这个戴鬼面的奴隶，就是上次帮他们制服铜甲兵的那个，不可谓不印象深刻。

    而且，这次的事情，和他也有点关系。

    “少将军，你来的正好，大将军让我查的事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白应武看向人群里的那几个士兵，除了一个饭头，还有给他帮忙的士兵，还有军奴营里的那个百夫长。

    “哦？就是这几个人干的吗？”白子墨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于是方深就把战场前几日军奴营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白子墨，还看了一眼身为罪魁祸首的尤。

    尤这才知道，因为他们吃光了桶里的饭导致了另一个棚的奴隶没饭吃，让他们拖着饿了两三天的身体上战场，不免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

    白子墨伸手打住了方深的话头，按方深的意思，尤是军奴暴动的一员，也应该抓起来。

    “这个奴隶虽然是那次的元凶，但是若不是他我们上次也拿不下那铜甲兵，功过相抵。”白子墨替尤开脱，这个人，他还有用呢。

    “少将军所言极是，本就因为那饭头贪墨搞出来的事情，只是抓了士兵们却放过这奴隶，我怕军中会起怨言。”方深倒不是针对尤，人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会做的出来，哪怕是一个奴隶。

    明知没有力气上了战场也是死，反抗什么的也在情理之中。可是，只抓闹事的兵却放过了闹事的奴隶，会有很不好的影响。

    “谁说要放过他了？从今日起，在面对铜甲兵时军奴阵里只放他一个人，被铜甲兵打死为止，昭告全军吧！”白子墨斜着眼看了一眼尤，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那便好办了，其他的人按军法处置即可。”方深也不拖沓，他本来就是一员智将，办事非常有效率。

    尤在旁边听了个清清楚楚，那军奴营里的百夫长因为失

    职被降级，其他几个知情不报的士兵各挨五十军棍。

    那个哭天喊地叫冤的饭头，被判了斩首。因为克扣军奴的口粮导致战场上失利，他若是冤枉，那几百个在与陈军之中死掉的左军士卒，谁来为他们喊冤？

    没有人会觉得军奴们死的冤枉，因为他们本就是去送死的，只不过死的没有价值。

    而因为他们的死没有价值，才会让更多的士兵丧命。方深以此为由，让那些为饭头求情的人闭上了嘴。

    尤被带回了军奴营，因为此次事件军奴营倒是因祸得福，每天中午能一吃上一顿饭，一天至少一顿饭总比以前没有的强。

    “咦，大……生平你怎么还没有走？”尤本想叫大光头，但是人家现在有名字了。

    “俺在等你嘞，想跟你告个别。”白生平摸着他那颗大光头，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狠辣还有绝望，全是希望与期盼，整个人豁然开朗。

    “那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有缘再见了，祝你一路平安，找回你的家人。”尤在白生平的胸口不轻不重的砸了一拳，当做告别。

    “借恩公吉言，有缘再见了，尤。”白生平知道，上次若没有尤，他活不下来，死了，就没办法去寻找自己的家人了。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不是我。”尤郑重的摇了摇头：“从地狱到人间，一定做个好人。”

    “明白的！”白生平眼中燃烧着希望的光芒，他绝不会辜负这一次的新生，这是他用命拼来的！

    “对了，有个将军对我说让我帮忙赶车去白都，你在白都还有什么亲人没有，我可以帮你带口信回去。”白生平之所以没走是因为左军雇佣了他，边关现在这情况多一个人在总比少一个人好。

    而白生平已经恢复自由身，虽然很想让他加入左军继续上战场。但是左军没有征兵权，一个兵都不行。

    所以只能放任他离开，不过白生平还要去到白都入户籍，正好让他顺路赶个车，也能省下一个赶车的军力。

    “我在白都没有什么亲人，不必麻烦了。”说完尤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阿凝的脸，但他摇摇头，怎么会想起她？

    白生平还对尤说那将军给了白生平一小袋子钱，说是这次赶车的工钱，他高兴坏了，头一次因为自己的力气挣到钱。

    以往还是奴隶的时候，就只有被剥削的份，以前被老爷剥削，后来在军营里因为一碗饭卖命。

    他终于明白了自由的好，到了人间，回头看看地狱，奴隶，真是不该存在于世啊！

    白生平离去后尤坐到了瘸子旁边，他们这个棚空当的厉害，住在这里的奴隶，都在战场上，在他们眼前，身首异处了。

    “回来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尤被带走了一天，瘸子担心受怕了一天，生怕那些人把他怎么样。

    “没事的，我还给你带了吃的。”尤把手伸入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小半只烧鹅。他拿这个的时候，被白子墨鄙视了好半天。

    “对了，我件事要告诉你。”尤盘膝坐在瘸子的面前。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人皆有私

    瘸子看见尤掏出的烧鹅，眼睛都直了：“你这是在哪偷来的？”

    自从来了军奴营，本就干巴瘦的瘸子又瘦了两圈，突然看见肉摆在眼前，不由得咽了几下口水。

    “不是偷的，那个兽军的统领请我吃的。”尤摇摇头，让瘸子放心吃。

    瘸子刚想伸出手，又缩了回来：“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他要让你做什么？”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你以后不用上战场了，就待在后面给他们当医官，等这边的事情了了，我再想办法带你离开。”尤实在是没有办法让白子墨给瘸子自由，只能暂且保下他的一条命。

    但是尤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等他的功法再强一些，这天下便尽可去得，现在不过是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那么你呢？他们是不是让你去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瘸子不担心自己只担心尤，自己只是尤的拖累，现在他们把自己这个拖累撇下了，那尤要做的事情，肯定特别危险！

    瘸子上次听到了白子墨的话，他说自己是尤的弱点。可是自己一个糟老头子，凭什么去拖累他？倒不如自己一死百了！

    “放心吧，没事的。”铜甲兵虽然危险，但是尤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你不用管我了，我是生是死都跟你没有关系！”瘸子把烧鹅扔出了棚子，转身过去。

    “哎，你这糟老头子……”尤一脸懵逼，好好说话为什么要对烧鹅下手？

    “对，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少侠你离我离的远远的，最好摸着黑离开这里。”瘸子闭着眼睛，一副我已经死了的态度。

    “一把骨头了还小孩子脾气，放心，大风大浪我都过来了，还能栽到一个小小的白国？”尤拍了拍瘸子的肩膀，虽然他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是谁对他好还是看的出来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放弃瘸子。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一有机会就跑，我活了大半辈子了，早够本了。”瘸子转过头看着尤，恶鬼铜面上是两颗缀这星辰的眸子。

    “那是，你也要活着，用你的医术，治病救人。”尤伸出一只拳头，瘸子举起自己的手迟疑了一下，握拳碰在了上面。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你就可以不用住在这里了，白子墨会安排好一切的。”尤躺在草垛之上，一桩心事算是已解，接下来无论面对什么事，他又有何惧？

    第二日，瘸子被带走进入了左军的医官营，许诺他只要真的有本事，就不会少了他的待遇。

    瘸子自然没有什么怨言，他能活着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在哪当医生在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他只担心尤。

    尤在军奴营的棚子里对他挥手，瘸子对自己说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能辜负了尤的牺牲。

    陈国自上次丢了一具铜甲兵后就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慢慢蚕食着寒城之外的土地，陈国的营帐已经驻扎在了寒城外二十里处，随时都有可能打进来！

    白子墨临危受命，带着铜甲兵去白都求援，只要右军能来，寒城就一定能守住！

    在另一边，徐凝带着军队到了

    恶蟒岭，这里地势复杂，藏着一伙山贼，还有右军一千左右的人马。

    领军的副将叫做元化，也是不满徐凝当了右军主将的副将之一。

    徐定邦并不算是右军资格最老的将军，但是因为他的能力和战功没人敢不服他。

    可是阿凝不一样，她一无所有。

    元化虽是领兵在此剿匪，却是按兵不动。每日只是放出探子去这深山里查探，遇见土匪也不动手，就这么耗在这里。

    反正朔城的官老爷们好吃好喝的待着他们，这么快把土匪剿了，去哪蹭吃蹭喝？

    再说了，他么几个副将虽然明着没有商量过，但是私底下默契的很。

    先磨一磨那新上任的右军主将的性子，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对他们呼来喝去。

    他爹站在他们头上也就罢了，真当右军是她家的了？

    或许君主看见这右军主将连军心都控制不了，让右军变成一团散沙，也许就能把她换掉！

    到时候，说不定让他当主将也说不准呢！元化喝着酒吃着朔城送过来的当地特产美滋滋的想着。

    毕竟论资历，他元化可是和徐定邦一列的，这徐凝不过是个后来居上的小将罢了，还是个女子！

    让女子当主将领着白国最强的军队，领着这么多大老爷们上战场打仗，也不怕别的诸侯国笑掉大牙，说他们白国没有汉子吗？

    蹭蹭，两声轻不可查的声音响起。元化也没注意到，这可是他的中军大帐，外面还有一千右军强旅，除非那些土匪疯了才会从山里钻出来搞他。

    他不介意赚点功勋，大不了换个地方再磨蹭，这白国别的不多，土匪窝还挺多的。

    突然一道身影印在他背后的营帐布上，元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旁边放了两个空了的坛子，他已经喝高了。

    嘶！营帐布上面突然出现了一柄短剑，短剑无声的将那营帐布割开，然而那元化还是未觉。

    一个漆黑的身影从那道割开的裂缝中进来，外面的哨兵已经被放倒，这元化死定了！

    突然一柄短剑搁在元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身和杀气登时让他酒醒了一半，可是一只大手堵在他的嘴上让他发不出声来。

    元化想去摸自己的兵刃却发现他喝酒之前把它挂在营帐另一边了，现在却成了待宰的肥肉。

    那裂缝之中又进来两人，麻利的用绳子捆住了元化的手脚，然后套在麻袋，带着元化一溜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当中。

    第二日，徐凝领着大军来到了元化的军营，可是那些百夫长尴尬的发现，他们的将军，好像被人劫走了！

    将军营帐那两个士兵被打晕，营帐后面也被利刃划破，元化将军的兵刃还在，昨晚的东西也没叫人收拾，可是将军本人，不见了！

    几个百夫长早上急的团团转，他们的将军可能是被人绑走了！

    究竟是什么人能在不惊动他们的一千多士兵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劫走了他们在将军？

    “元化呢，让他来见我。”阿凝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她带着鬼面，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容

    貌。

    她的身后，跟了三千戴着鬼脸铜面的士兵！宛如一群行路的恶鬼，除了脚步声，一点多余的声息都没有。

    那几个百夫长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禀告将军，我们将军……不在军营。”

    “那他去了哪里？”阿凝居高临下，身上的气势让这些个百夫长不敢动弹，更遑论，她身后那乌压压一片的鬼军士兵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心头。

    他们一直认为，右军之中的鬼军不过是几百人，顶多有千人，和左军之中的兽军差不多。

    假的！这新上任的将军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如此强大的鬼军，怎么可能有几千人？

    “属下，属下不知。”那说话的百夫长头埋的更低了，他不敢替元化圆过去，现在元化生死不明，哪怕他们是他的心腹，现在也不敢欺瞒阿凝。

    阿凝名义上是他们的主将，更有身后的三千鬼军替她撑腰！

    “不知？也罢，沈将军，你将军营安插在这四周，我们就在这里，等元将军回来。”阿凝对着身侧的一个高大男子说道，这高大的男子也是徐定邦过命的兄弟，叫沈无敌。

    “末将领命！”沈无敌大手一挥，后面的三千鬼军迅速四散到元化军的四周，安营扎寨。

    令行禁止，无比效率。

    “将军，这是何意？”那百夫长站了出来，鬼军三千人马已经团团将他们围住，而他们只有一千人马。

    虽然他不认为阿凝会对自己的人动手，可是，现在右军之中争权夺势，谁也说不准呐！

    “你在质疑将军的命令！”沈无敌跳下战马，挎着长剑来到那个百夫长的面前，甲胄在走路之间响起的铿锵声让人侧目。

    他褪去铜面，一张三十多岁坚毅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这里是右军，听令行事！”

    “遵命！”那百夫长大吼一声聊表忠心，实则心虚的很。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元将军的中军等他吧，这里匪患严重，早一点解决，早日为君主分忧。”阿凝说完跳下马来，早有一个鬼军步卒在一旁等候将她的战马牵走。

    她也没看那些个百夫长，径直走向中军大帐，无人再敢拦她。

    一掀开中军大帐的门帘，一股酒气飘出，一夜过去，这里还保持着原状。

    那些跟在后面的百夫长面面相觑，叫苦不迭。

    “是元将军在饮酒？”阿凝转过头来问了一句。

    “是。”那百夫长心一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也没办法给他圆。

    “你们可也喝了？”阿凝又问，盯着这些百夫长的眼睛，他们无一人敢与自己对视。

    “没有，属下不敢！”那百夫长冒了一头汗，朔城送过来的东西，他们都享受了一些，可是现在说出来，不就是找死嘛！

    “没有就好，战时饮酒，乃是大忌。”阿凝转过头：“沈将军，帮元将军记上一笔，等他回来，我需要一个交代。”

    “是！”沈无敌答道。

    阿凝复又看见了大帐后面的一道口子：“这又是何意？”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强势夺权

    “禀将军，元将军可能被奸人劫持了。”说话那百夫长赶忙又说：“我们一早就派人去寻了，那奸人劫走将军必有所求，元将军应该暂时无碍。”

    “无碍？”阿凝解下鬼面，一张素面宛如天人，她挑挑眉：“沈将军，再记上一笔，元将军在恶蟒岭剿匪途中不幸遇难，待我剿灭此地的匪患就上报君主。”

    “将军不可啊将军，元将军一定没事的！”那几个百夫长急了，这还没个定论呢怎么就说元将军已死？

    这要是上报君主，就算是活着，也得是死了。

    “一帮饭桶！”阿凝没有说话沈无敌一脚踢翻脚边的火盆，怒容满面：“战时玩忽职守，连自己的主将都看不住，右军和老将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那几个百夫长敢怒不敢言，再怎么说，沈无敌也是和元化一个级别的副将，阿凝更不必说，这右军，都在她的麾下。

    “元将军不在这段时日里，你们听我调遣即可，现在当务之急是剿灭此地的匪患。”阿凝拿起案几上的军务，边看边说。

    “我路过朔城之时，朔城城主可是叫苦连连，这匪患，可是严重的很呐。”阿凝轻轻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那案几如同纸糊的一般悄然散架，看得那几个百夫长头皮发麻，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下去吧，沈将军会协助你们整顿军营，有什么事情找他。”说是协助，实则是让沈无敌彻底掌控元化的军队。

    待那几个百夫长走后，大帐之内只剩下了阿凝和沈无敌。

    “将军，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中军大帐里里外外都换成了鬼军的人，不必担心他们的谈话被人听了去。

    “让那元化吃点苦头罢了，不会有事的。”当阿凝路过朔城之时才知道，元化这支右军不仅没有剿灭此地的匪患反而就如同军匪一般，在此地作威作福。

    朔城城主可不知道右军内部现在的情况，他不敢惹右军这个白国的庞然大物。

    倒是徐凝主动问起元化军队的现状，他委婉的表示了一下，元化军的给养朔城快供不起了。

    元化军驻扎在此地，吃的用的都是就近调动，毕竟是协助地方剿匪。

    说到底，各地出现匪患还是跟各地的民治有关，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地方长官的失职才会导致土匪的出现。

    那些土匪，大部分都是无法生活的民众罢了。

    于是阿凝改变了来之时的策略，她原本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完白国的匪患，强行把所有右军聚在自己手中。

    到时候无论他们服不服自己都没有关系，打仗之时他们不敢违抗自己的军令，慢慢的就可以把实际的军权握在手中。

    可是现在看来是她异想天开了，这些人，根本就不可能承认她右军主将的身份！

    所以她决定给这些居功自傲的副将们上一课，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心！

    “报！大将军，元将军回来了！”一个哨兵跑过来大声报告，他看见中军大帐外面齐刷刷的站了两排带着肃杀鬼面的鬼军士兵，腿肚子有点软。

    “哦？”徐凝听到汇报走了出去，此刻外面多了乌压压几百号人。

    那几百号人里各色都有，有一百多是这恶蟒岭的奴隶，他们被围着他们的几百鬼军从睡梦里揪了出来。

    那几百带着鬼面的右军士兵如同天兵一般摧毁了恶蟒岭的土匪窝，那些个被活捉的土匪们个个衣衫褴褛垂头丧气。

    只见在那群土匪里有一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人正在那里破口大骂，说他们这是以下犯上，他是右军副将元化！

    元化一到自己的军营里登时傻了眼，四周全是阿凝的军队，里里外外把他手底下的兵围的死死的。

    而看见他的那几个百夫长也不敢听命把他放开，短短一个上午，沈无敌就把他们这几个百夫长架空了。

    面对一个副将，他们就是凑在一起也不敢崩出一个屁来。

    一个百夫长急忙拉住一个哨兵让他去把阿凝叫出来，他们的副将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他们的脸上都躁得慌。

    阿凝走出中军，一眼看过去全是捆的严严实实的土匪。其中有一个只穿着里衣的见她出来就急忙说道：“末将元化，见过徐将军。”

    阿凝故作不知：“元将军，你怎么跟这些土匪在一起？”

    这时一个戴鬼面的士兵站了出来：“禀告将军，昨晚我们剿匪之时，发现此人睡在恶蟒岭匪头的屋里，旁边还睡着匪头的压寨夫人。”

    “胡说，老子是被人陷害的！”那一百多号土匪都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之中的半百大汉，其中一人对他怒目圆睁，他就是匪头！

    “怪不得此地的匪患一直剿不干净，元将军，难道你就是此地的匪头？”阿凝眉目一挑，睡在土匪窝里，还睡在匪头老婆的旁边，那几个兵还真是，会办事啊！

    “将军莫要听他们胡言乱语，快将我解了开来，绑的我手脚都麻了。”元化叫苦不迭，他算是明白了，昨晚上对他动手的人是阿凝的人！

    可是现在他没有证据，又不敢当众把这事吼出来，现在阿凝完全控制了他的军队，就算是悄悄把自己做了，也可对外宣称自己剿匪之时不慎被土匪杀死。

    一旦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可没人给他喊冤，白国君主是向着她的，左军？巴不得看他们的笑话。

    元化现在只能暂时服软，以谋后算。

    那几个百夫长早就想解开了，可是那些鬼军说不认识元化将军，别是他们认错了人，不让他们动手。

    现在阿凝既然承认了元化的身份，那这些鬼军就没有拦着他们的道理。

    “暂时先不要解开，元将军，我有几件事问你。”阿凝一伸手，就有几个士兵用长矛架住了那几个百夫长，让他们不敢动弹。

    元化心底一寒，这小丫头片子，居心叵测！

    可是现在他不敢跟她翻脸，只好献媚道：“大将军有什么事尽管说就好了。”

    “你在战时饮酒，岂知这是重罪？”阿凝盯着元化，元化已经彻底落入了她的手中，她今日，便要将这元化的下场给其他几个副将看看！

    “战时

    ？将军此言诧异，现在哪有战事，有也在边关，跟我们有什么干系？”元化当然不能承认，战时饮酒，轻者革职，重者是要被砍头的！

    他想到昨晚地上那些酒坛子没有收拾心底就一颤，但是他还是死咬着。

    “元将军岂是忘了剿匪之事？你告诉本将军，你来此地为何？”阿凝把手中的若离连鞘杵在地上，目光冰冷。

    元化一看她动了兵刃便知道要不妙：“剿匪不能当做战事，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举手之劳？尔等在此地待了半个多月，连土匪的面都没有见到，我还以为这里的土匪是多么难剿，原来在元将军眼里，只是举手之劳？”阿凝目光所及，那些个百夫长急忙避开。

    “既然是举手之劳，又拖了如此之久，地方之上怨声载道，元化，你是在违抗君主的旨意吗？”阿凝噌的一声拔出若离，三尺剑锋指着元化的鼻子，冷汗霎时就布满了元化的额头。

    “将……将军，我等已经盯了这里的土匪许久，此地的情况已经尽在掌握，正准备动手将军您就来了。”不管他深陷土匪窝是不是阿凝陷害的，他在军中不检消极待命却是真的。

    只是他手里有一千军队，想着阿凝不会跟他来硬的，可是没想到阿凝给他来了一个釜底抽薪直接把他变成了孤家寡人！

    “将军，此地还有一只土匪，属下愿意领兵前去，一举剿灭，以证我的清白！”元化大声吼着，只要他还能执掌军队，今日之耻，来日必报！

    “不用了，任天将军已经前往剿匪，算算时辰，现在也在回来的路上了。”阿凝的话断了元化的念想，还想要军权？做梦！

    元化面如死灰，他的脑子转个不停，想要找出破解眼下局面的方法，可是他的手脚都被捆的死死的，衣服都没穿，在这几千人的包围中，慢慢失了方寸。

    任天是阿凝手下的另一个副将，果不其然，他也带回了一百多的土匪。恶蟒岭的匪患，算是剿除了。

    而元化的军队，现在也握在了阿凝的手里。

    阿凝转身要离开，丝毫没有去管躺在地上的元化。

    元化见她要走急忙喊道：“大将军将我放开，以后我元化唯将军马首是瞻，冲锋陷阵在所不辞！”

    面对着元化所表达的忠心，阿凝没有丝毫的犹豫，这样的人，是不会改变的。

    “你与朔城之主的军务里有你向地方索取财务的明细，我会秉公上报给君主。原本你犯了军法，要被就地正法的，念你劳苦功高，我会送你回去见君主。”阿凝头也没扭，后面的事自然会有人处理。

    元化面如死灰，然后随即破口大骂，只不过阿凝已经走远，他的叫骂也只有他一个人听了。

    什么叫大势已去？阿凝强行夺取元化的兵权，让他无兵可依，这边的消息肯定会传到剩下那些副将的耳中。

    之后那些副将肯定会加强戒备不会让阿凝故技重施，但是阿凝不惧，掌握右军这条路，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而远在白都，因为一个人的到来，掀起了莫大的动静。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好想咬你一口

    “不要跑了！快停下！”一个老妈子般的人物撒开脚丫子在街上狂奔，奈何腿脚没有前面那个小孩子利索，那个小孩子一头扎进人堆里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放眼望去，白都的街上一片繁华之色，行人和叫卖声络绎不绝。

    “嬷嬷，你找到子兮殿下了吗？”有两个女孩儿从另外两条街过来，也是找的一头大汗。

    “刚刚看见了，被我追丢了又！”那个嬷嬷双手向下一摆，垂头丧气的说道。

    一大两小三个侍女看着茫茫的人群愁眉苦脸，弄丢了子兮殿下她们都要完蛋！

    白子兮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便想着出了王宫来玩耍，可是身边跟了三个人让他这不许碰那不许去的，着实烦人的紧。

    这不，一找到机会，他就甩掉了身后的那三条小尾巴。

    白子兮美滋滋的在大街上走着，整日听得那些夫子说的什么治国之策的，头发都掉了。

    说到底，白子兮只是个毛头孩子罢了，小孩子，天性都是爱玩的。

    白子兮努力回想着上次出来时自己走过的路，这白都太大，他有点摸不清东南西北。

    “唔，王宫在那个方向，那么将军府是在这边？这边？”白子兮深吸一口气，完蛋，不认识路！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左肩，然后白子兮下意识的向右边扭去，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小女孩儿拿着糖人愣愣的看着他。

    “你为啥不看左边？”其他的小孩子被她从身后拍肩膀扭个几次也未必能找到她，可是这个在大马路上发愣的小孩子却不受她的捉弄。

    “为啥要看左边。”白子兮喃喃道，这小女孩真是极好看极好看的。

    “切，无聊。”那小女孩咬了一口糖人就朝一个方向走去，这人间繁华是繁华了些，可是看的多了，好像也就那个样子。

    姬夭夭已经没有了初入白都时的震撼之感，姬若倾每日里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比在深山里还无趣。

    见姬夭夭要走白子兮急忙追了上去施了一礼：“那个，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大街之上，人流之中，一个小的不能在小的小男孩学着大人的样子，说着文绉绉的语句，拦住了一个和他同样小小的，一个小姑娘。

    “你要干嘛？挡着我作甚？”姬夭夭歪着头，白子兮的话她倒是听清了，但是没有听懂，人的世界还真是又无趣又复杂的紧。

    她有次看见姬若倾在学习什么诗书礼乐的，也是那种看不甚明白的东西。

    她不知道，为什么当个人要这么麻烦。

    “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地方。”白子兮可怜巴巴的看着这小姑娘，那些大人们神色匆匆冷漠的紧，他不敢去问。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和他说话的，还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女孩，白子兮给自己打气，问个路她又不会把自己吃了。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你想去哪？”姬夭夭看着白子兮这可怜样心底不由的一软，这个穿长袍的小孩儿和周围的人看起来那么格格不入。

    夭夭所见的那些同龄人，都灰扑扑的蠢兮兮的，眼前这白子兮细看起来倒是和那些人很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明白，只觉得他水嫩水嫩的，看着想咬一口。

    呸，我是人，不是妖，不吃人。

    咬白子兮一口的念头一起就被姬夭夭压了回去，尽管做人是一件无聊、麻烦而又复杂的事情，可是她终究认为自己是一个人。

    她还记得姬若倾塞到她嘴里的人心肉，又苦又涩，她发誓做一个和她父亲那样的人，而人，是不能吃人的。

    其实做人也没有那么不好，就像手里的糖人，有时候也可以很甜。

    所以，当她和姬若倾来到这人间，她和姬若倾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她们说过不分开，却好像越来越陌生。

    白子兮亦步亦趋的跟在姬夭夭的后面，姬夭夭好像就是在茫然的走的，漂亮的眼睛里都没有在看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夭夭自顾自的走着，是不是瞥一眼白子兮，看着他蠢兮兮的样子，想咬他一口的念头止不住的升起。

    这就是姬若倾说的本性难移？姬夭夭有些沮丧，她也没想着去咬别人啊，为啥看见这个有些蠢的白子兮就忍不住。

    “姑娘，我们刚刚是不是来过这里了？”白子兮指着一块布衣坊的匾额问姬夭夭，他虽不认得路，但是他认得字啊！

    “是吗？来过这里了？你要去哪来着？”姬夭夭一怔，光顾着压制自己的想法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也迷路了！

    “徐府，大将军府！”白子兮拿着两只手在姬夭夭面前摆了摆，他老早就发现姬夭夭在走神了，可是人在矮檐下，他又不敢出声，直到发现他们在兜圈子。

    “哦哦哦，你等我去看看路。”姬夭夭被撞破了心事，有些略尴尬，这白都这么大，她也没有把路都记住。

    “看？”白子兮歪歪头，去哪里看？难不成还带着堪舆图？

    只见姬夭夭来到一个墙角，眼见四下无人，踏着墙壁几下翻上了围墙，到了别人的房顶之上。

    白子兮看见姬夭夭这灵活的身手不由的张大了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平日里他就是想爬一下假山都有很多人拦着他，看见姬夭夭这样顿时惊为天人。

    同样都是小孩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只见姬夭夭在房顶之上奔走，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白子兮一头黑线，这不是去看路是跑路吧，你跑了，我可咋办？

    现在好了，离开了刚才那地方，看见九曲十八弯的一条条街道，白子兮连回王宫的路都找不到了。

    “嘿，快上来，我找到路了！”正当白子兮垂头丧气之时，头顶突然传来姬夭夭的声音。

    “我上不去，我不敢……啊！”白子兮语滞，姬夭夭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条白色的丝带，那丝带一被她扔出就缠到了白子兮的腰上。

    白子兮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自己就出现在了姬夭夭的身边。

    “好高啊！”白子兮手足无措，一把抱住了身前的姬夭夭。

    “你松开！”

    姬夭夭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再不松开我咬你了！”

    姬夭夭没有什么男女之防的观念，只是白子兮突然离她这么近，她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咬他一口！

    “对不起！”白子兮闭着眼不敢看脚下，可是手上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放心，掉不下去的。”姬夭夭苦着一张脸，得了，惹上一个大麻烦。

    “不要骗我。”白子兮在姬夭夭耳边说道，两人离的如此之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从自己的耳边吹过。

    “好好好，依你依你，我不会骗你的。”姬夭夭别过头去，她这一口咬下去，白子兮这张好看的脸蛋就要破相了。

    白子兮这才颤颤巍巍的松开了手臂，可是他仍然不敢睁开眼睛，他还是第一次上到这么高的地方。

    “放心啦，有我拉着你，不会有事的。”姬夭夭脸色微红，刚刚被白子兮抱着，还挺舒服的。

    自从化作人身，她很少和和谁这么亲昵，姬若倾也没怎么这么抱过她了。

    白子兮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脚下头晕目眩的，而这个房顶还不算太高。

    “我们这样怎么去将军府？”放眼望去，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瓦片屋顶，那些曲折杂乱的街道，一目了然。

    “那里大吗？”姬夭夭问道，她虽然不认得路但是认得姬若倾和她现在住的大院子，找不到回去的路她就一路从房顶上跳回去。

    “应该……大吧。”白子兮歪着头，他没有去过阿凝家里，可听父亲说阿凝是白国最大最大的将军，她住的房子，应该很大吧。

    “我想咬你！”姬夭夭还以为白子兮只是忘了路，却没想到他连自己要去的地方在哪都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白子兮站在房顶上，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姬夭夭气鼓鼓的坐下，两只眼睛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房顶，这人间真大啊。

    白子兮轻手轻脚的坐在姬夭夭的旁边，其实从这个角度来看，白都别有一番风味。

    “你生气啦？”白子兮小心翼翼的问道，突然懊恼自己为什么头脑一热甩开那三个小尾巴，有她们在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阿凝家里了吧。

    不过若是不甩开她们，自己好像也没有机会认识新朋友啊。白子兮想着，他也没有什么朋友，偌大的王宫里，只有他一个小孩子。

    “没有。”姬夭夭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只是很沮丧，为啥子这人这么蠢，要不吃掉算了！

    “喏，要不你咬我一口消消气？”白子兮露出一截手臂，伸在姬夭夭的面前。

    “你让我……咬你？”姬夭夭愣住，难不成是她想错了，这人间的人也是吃人的？

    “我生气极了也想咬那些老夫子一口，你想咬我，应该是很生气了。”白子兮自顾自的说道，可他不知道他的咬和姬夭夭的咬是不一样的。

    姬夭夭的眼底升起一抹血色，但是白子兮没有注意到，他别过头，被咬一口很疼的吧。

    姬夭夭握住了白子墨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血管里的鲜血在流动，还有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有女倾城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姬夭夭的心底升起了一丝异样。

    她看着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白子兮不由得觉得好笑，她发现自己并不是想要吃掉白子兮，而是感觉他和自己有些莫名的亲近。

    她在人群中，看见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孩，举目四顾，无所依靠。

    她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自己。

    她并不是想要吃掉他，而是想要接近他，在人群之中，她和他是如此的相似。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白子兮的胳膊，感觉自己和他更近了几分。她不是想吃掉他，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白子兮扭过头瞥了一眼又赶快转了过去，他只感觉到胳膊上传来温温软软的触感，不疼还有些痒。

    他可记得，自己想咬那些老夫子的时候，可是恨的牙痒痒的。若不是他父王管教着他，他敢天天跑出王宫去玩。

    姬夭夭松开了白子兮的胳膊，白子兮只感觉手上一轻，好像失去了什么。

    他不由的虚握一下，只有透过指尖的风在流动。

    “殿下，你怎么在上面啊，危险！赶快下来啊！”那个嬷嬷带着两个侍女走到了白子兮所在的这条街上，她们老远就看见房顶上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的子兮殿下！

    这可把她们吓坏了，弄丢了子兮殿下还可以去找。他上那么高磕着碰着了，就真的完蛋了啊！

    “咦，她们在叫你吗？”姬夭夭耳朵一动，伸出手指指向那个嬷嬷。

    “她们追来了，快跑快跑，我不想和她们回去！”白子兮噌的一下跳了起来，这要是被她们带了回去，下次出来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呢。

    “没问题！”姬夭夭信誓旦旦，还不忘向着那三个人扮了个鬼脸。

    “抓紧了！”姬夭夭叫了一声，拖着手中的白丝带就在房顶上奔跑起来。

    一股妖风托在白子兮的身下，白子兮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不由自主的跟在姬夭夭的身后，足不沾地的在房顶之间跳跃前行。

    “嬷嬷，殿下被妖女抓走了！”嬷嬷和侍女们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她们的子兮殿下可从未习过武，一定是那妖女拐跑了她们的子兮殿下！

    “我们怎么办啊？”一个侍女哭诉道，弄丢了殿下，这次真的是难逃责罚了。

    白子兮可没有想这么多，他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在天上飞，如此新奇美好。

    在一处阁楼之上，一个红衣女子远远的看见那两个在房顶上奔走跳跃的身影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她的眉心出有一条细细的红线，让她美艳的容颜生出一丝妩媚之感。

    “小妹，回来吧。”她传音给姬夭夭，这女子便是来到白都的姬若倾，短短一些时日，都知道白都里来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丽女子。

    姬夭夭耳朵一动，有些不情愿，她远远看见阁楼之上的一道身影在向她招手：“知道了。”

    “我不能陪你去找将军府了。”前面的姬夭夭突然一停，她身后的白子兮没有反应过来，就要摔将下去！

    姬夭夭伸出双手，握住

    了白子兮的双手，白子兮下意识的用了些力气，两人紧紧的抓住对方。

    “怎么了？”白子兮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停下来。

    “我要回家了。”姬夭夭握着白子兮的双手轻轻的带着他落在地上，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白子兮突然出声，他不知道为什么姬夭夭突然要走，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怎么了？”姬夭夭歪着头，不知道白子兮为何看起来有些着急。

    “我叫白子兮，敢问姑娘芳名，不知以后可否再见？”白子兮出声，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家住哪里，怕她会像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消失。

    “名字？”姬夭夭眨巴眨巴了眼睛：“我叫姬夭夭。”

    怪不得人都是有名字的，姬夭夭想了半天才想起姬若倾给自己起的名字。

    她的世界里只有姬若倾，有没有名字其实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个白子兮，而他在问自己，自己的名字。

    一个人的名字就代表着那个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名字把他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在姬夭夭的世界里，除了姬若倾，除了那些她匆匆见过的人群，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白子兮。

    “对了，给你这个。”白子兮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块玉牌，玉牌的正面写着一个令，反面写着白子兮。

    “这是什么？”姬夭夭把玉牌拿在鼻子前嗅了嗅，似乎不能吃，但是上面有白子兮的味道。

    “有了这个你就能来我家找我玩啦，我家在，唔，那里！”白子兮辨了一下方向，指着白国王宫说道。

    “王宫？”姬夭夭不确定的问了一句，她虽然不通事理，可是王宫这个词经常出现在她的耳边，因为那是姬若倾的目标！

    “嗯嗯嗯嗯。”白子兮如同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你来我家时一定要走大门啊，千万不要上屋顶的，被发现的话很危险。”

    这白都之中他俩能在屋顶上跑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旁人只当他们是玩闹。但是若在白国王宫，无论是不是孩子，都要面对王宫的守卫。

    “哦，知道了。”姬夭夭收起玉牌，转身便要离去。是啊，白子兮、白子墨，他们的名字是多么的相似！

    姬夭夭的脑袋有点乱，姬若倾说过，会毁掉白子墨的一切！那白子兮，该怎么办？

    “一定要来找我哦！”白子兮在后面挥手，只是姬夭夭没有回应他，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小妹，你又胡闹了。”姬若倾替姬夭夭被风吹乱的长发，她已经很久没见她笑过了。

    可是今天她远远的看到，她很开心，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交到了朋友。

    报仇的事，就让她一个人来完成吧，小妹想要做个人，她只希望她快乐。

    姬夭夭看着美艳的姬若倾，她好像每一天都在变化着，变的更美，更陌生。

    “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姬夭夭紧紧的抱着姬若倾，深怕她一放手她的姐姐就会消失。

    她不想报仇了，她已经失去了大白狐，不能再失去她姐姐了。

    姬若倾把下巴放在姬夭夭的

    头顶：“小妹啊，我们回不去了，别傻了。”

    “为什么？”姬夭夭已经泪流满面。

    “没什么，以后这里就是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换一个。”姬若倾变得越来越唯我独尊，她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让别人替她做任何事。

    这一路走来，她的身后已经积累了无数人间的财富，若是她想修炼，就会有无数的奴隶送来而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但是姬若倾没有这样做，她很小心翼翼的，藏在这个人间。她始终牢记自己是只妖，她来人间，是为了报仇！

    她不想告诉姬夭夭太多，她只想她以后每日，都想今日这么开心就好了。

    “咦，这是什么？”姬若倾鼻子嗅了嗅，有生人的气息，还挺好闻。

    姬夭夭一个不慎，被姬若倾把腰间的玉牌抢了去，她伸手去抢却见姬若倾已经把那玉牌拿在了眼前。

    “我远远看去，那公子似乎不错，这是他送你的信物吗？”那玉牌用料上等，可以看出其主人的品味与身家。

    “白子兮？”蓦地，姬若倾看见了玉牌背后的字，她同样想到了，这个白子兮和那个仇家白子墨似乎有着不小的关系。

    姬若倾将玉牌还给了姬夭夭，报仇这件事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但有些事不得不去做！

    “小姐，时辰到了。”有下人来叫姬若倾，她并没有控制所有人，她的法力还没有强到那种地步，所以在这些人眼里，她与一般富家小姐一般无二。

    “姐姐？”姬夭夭将玉牌藏起看向姬若倾。

    “怎么了？”

    “没什么。”

    “乖，没事的。”

    姬若倾每日都在学习这人间的一切，她不仅拥有无比的美貌，更有极富远见的智慧。

    法术终有一天是会失效的，而她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妖。

    但是在这人间，有些东西是不会失效的，那便是权力！

    人间的君主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不足。但是君主却可以统治那些比他强的人，拥有他们的生杀大权！

    这是人间和山林之中不一样的地方，山林之中弱肉强食，但是这人间更复杂些。

    而权力，就是这人间复杂性的终极体现。

    权力可以强行改变别人的意愿，让被统治的人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比如上战场。

    山林之中的野兽只会为了食物而厮杀，而人更凶残，他们会为了杀人而杀人！

    姬若倾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她想要掌握这人间的权力，虽然她不是那个白子墨的对手，但是白子墨是个人，既然是人，就要遵守这人间的法则！

    姬若倾知道了白子墨是这个国家的将军，他听命与这个国家的君主，如果她能掌握了这个国家的权力，那她便能掌握他的性命！

    而姬若倾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出现在白国君主的面前。只要他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便能施法将他控制！

    然后便能直接站在这权力的最顶峰，复仇不过手到擒来！

    所以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为自己制造声势，让自己能见到白国君主！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亲眼所见

    姬家有女，倾国倾城。

    不知从何时起，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个突然出现在白都的女子。见过之人，无不称赞。

    而传闻，此女除了无可挑剔的美貌还有无与伦比的内在修养与才能。

    可是听过的人如过江之卿，见过的人却寥寥无几，一时间平静已久的白都被一个神秘的女子掀起波涛。

    “听说这姬家乃是有名的富庶人家，往前数个几代也是周王嫡亲之家。”酒楼之中有人款款而谈，虽然没有见过姬家女，可是这姬家也是不容小觑。

    “这姬家不是远在宁安城吗？怎么跑到白都来了，看这样子是要在白都落户啊。”旁边一桌有人插话，正所谓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姬家之富在白国也是相当有名。

    姬家与很多诸侯国都有生意往来，一个小小的白国似乎容不下它的身姿，可是它今时来了白都，购房置地大有在此安家落户之嫌。

    白国与陈国的战争持续了很多年，有点远见和能力的大家族早已将自家的财富转移到安稳的诸侯国中去，狡兔三窟这个道理都还是懂的。

    可是现在这个姬家，在陈国再次在白国边境集结之际，来到了白都，怎么想都让人想不明白。

    众人纷纷猜测着，殊不知此姬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姬家。姬家家主在一次出行之中，被姬若倾施妖法摄了魂去，数百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姬家在白都以莫大的财富迅速安置了一片房产，丝毫不输于本地那些显贵。

    而相比于白都因为一个女子而热闹起来，王宫之中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到来而密布阴云。

    大光头守在马车边上目不暇接的看着王宫的处处宫殿，感叹这君主是比他以前的老爷气派多了，若是他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就是死也值了啊！

    白子墨这次回都没有惊动任何人，说不准白国之内早已被陈国安插了探子，他此次回都，是为了右军的军力能前往寒城助阵。

    所以这一路，除了赶车的白生平再没有带一个随从。

    他的口信早已传到白伯贤那里，只待早朝结束，他便能将铜甲兵摆在他面前！

    白生平不安分的看向那铜甲兵，此时他怎么不知道，躺在那箱车里的是一具死尸。

    虽然他也见惯了死人，但是和一具尸体相处几个日夜，还是不免让人反胃。

    这一路他们昼伏夜行，所走的又是深山小路，即便是他如此大的个子也难免生出些害怕来。

    不过，还好有个白子墨跟他一起上路。这将军虽然看起来冷人冷面的，但是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为了以尽快的速度赶路，他也与自己轮流赶车，虽然休息的时候旁边躺着一具尸体并不怎样就是了。

    而白子墨也将答应他的报酬给了，他之所以等在这里是因为白子墨告诉他他是第一个从战场上活着下来的军奴，想要真正获得自由，还要得到君主的首肯。

    那道律法，不过是一种对待罪犯的手段，白子墨只是按法办事，但是真正具有决定权的，还在于君主本身。

    说实在的，白生平心里也没有底

    。他也不敢逃跑，白子墨的手段他还是见过的，战场之上刀锋所过无一人生还。

    他自问，自己那几把刷子不一定能在人家手上落得好。

    当日头快到正午之时，白伯贤才姗姗到来。他换下了朝服，穿了一件黑色的便装，身后也只是跟了几个宫人。

    白子墨传口信给他，带回了一具铜甲兵请他过目，但因为铜甲兵滋事体大需要他亲自看守所以烦请他亲自到校场中去。

    白伯贤定睛一看，远处一辆车两个人早已在那等待多时。校场之上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两人杵在那里晒了好大一会儿日头。

    走上前去，白伯贤闻到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他身后的那几个宫人都要当场呕吐了。

    白伯贤毕竟是一国之君，他只是皱皱眉白应武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臣，拜见君主！”白子墨见白伯贤走过来当即行礼，他的脸上除了一些汗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

    尽管白伯贤可能是在故意晾着他，算算时辰，早朝应该已经结束一个时辰了。

    而白生平就不懂什么礼数了，不过磕头他还是会的，跪下把头埋低，这些老爷们就喜欢这套。

    “子墨啊，等的久了吧，快快起来。”白伯贤过去将白子墨扶起来，再怎么说白子墨也是他的侄子，而非一般的臣子。

    白子墨站了起来，十多年的边关生活他浑身上下就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锋芒毕露，但他又懂得沉稳内敛。

    若不是白应武，白伯贤应该会很喜欢白子墨这个孩子，懂事又富有能力。

    可是他注定不会与他太亲近，白子墨这么优秀，对于他那还未长大的孩子子兮来说，是个威胁！

    “谢君主。”白子墨站了起来，他身后的白生平依然跪在地上，他虽然是个奴隶不识字，可是他也明白，白伯贤将他无视了，但他若是随意起身也许会惹到麻烦。

    “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朝堂之上我是君你是臣，私下里你还是叫我大伯，你是子兮的哥哥，他许久未见你，还曾问过你呢。”白伯贤一脸慈爱，像个谆谆教诲的长辈。

    “君……大伯，您是白国之主，朝上朝下，子墨都是您的臣子。”白子墨改了称呼，但是言语间却是更恭敬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相反，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更早熟。

    “好好好，不谈这个，听到你的急报我放下手头的事就赶过来了，那车上装的，可就是那铜甲兵？”白伯贤在朝堂之上已经将陈国大军压境的消息告诉了重臣，只是隐瞒了这铜甲兵。

    白国本就弱于陈国，若是将这消息放出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乱子。可是要打仗的消息是瞒不住的，他还要这些臣子去维持白国的稳定。

    “是，我白国将士拼死弄回来一具，但是我们还没有对付这铜甲兵的方法，而陈国上次已经在战场上投放了五具。”白子墨如实汇报到，他已经把上次捕获铜甲兵的详尽写在了帛书之上。

    不仅是己方损耗，还将面对铜甲兵己方需要面对的问题等，主要是将需要大量兵力写在上面。

    唯一省略掉的

    就是铜甲兵弱点这事，这件事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消息已经被封锁。

    因为无法切实针对这弱点说出来只会让白都这些人小瞧了这铜甲兵，倒不如让他们觉得这铜甲兵难对付，这样才能让白伯贤觉得有派出右军的必要。

    至于这铜甲兵喉间缺少的那块儿，自从捕获铜甲兵这些时日以来，它就每日都在腐烂，身上的甲片也有脱落的，暂时倒是不会让人发现那里缺少一块儿。

    “那铜甲兵到底是何物，让尔等如此忧心？”白伯贤实在无法相信，有什么东西在战场之上屠戮士兵如此简单。

    就是一方大将，一场战事下来也不见得能杀几个。有时候双方将军对垒，可能还分不出胜负战事就已经结束。

    打仗就是看哪方人多，这个定理被打破，着实让白伯贤有些无法接受。

    这也是白伯贤对白应武父子保持怀疑态度的理由，陈国虽强，但是想要轻而易举吞掉白国也没那么容易。

    但是把右军派过去，那稍有差池，这白国就可能易主！

    “君主请看。”白子墨走过去轻轻踢了踢白生平让他站起来帮自己一把，白生平这才站了起来。

    一颗都是汗大光头在太阳底下油亮油亮的，他站直了身体就好像一个巨人般。

    白伯贤看见此人也是一惊，真是生得一副壮皮囊。只是那光头，似乎是个奴隶。

    白国许多自幼就是奴隶的人是不准蓄发的，生体发肤受之父母，而他们这些奴隶不属于他们父母，而属于奴隶主。

    白生平虽然人长的高大但是在这些上位者的面前总觉得矮人一头，跪久了，站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子墨与白生平一人托住一边，这箱车是专门为这具铜甲兵做的，一般的棺材根本放不下满身甲片的铜甲兵。

    在两人的动作下，箱车被拆卸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没有了木板的隔绝，尸臭味更重了，就连白生平也是脸上一白忍受不了。

    白子墨面色平静仿若未觉：“大伯，这就是那铜甲兵。”

    白伯贤没有他身后的那些宫人那么不堪，他走上前去，细细看着。

    这铜甲兵从头到脚都是为了战争打造，一身青铜甲兵刃难以洞穿，而它双臂上的那对青铜刺剑，血槽之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知是饮了不少血。

    而制作他的材料，白应武猜测是奴隶，甚至是活奴隶，这也在帛书中写到。

    白伯贤此时要看的，就是在看白应武有没有说谎。

    越看他越是心惊，那青铜甲片上的刀剑之痕做不得假，但却无一处能伤到铜甲兵的内里，但是想要斩断这铜甲兵身上的甲胄，那非得是天生神力才可！

    一具铜甲兵要数百人的代价才能捕获，那数十具呢？白国哪里有那么多的军队？

    直到这时，白伯贤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贤侄，你既已知这铜甲兵是给人附上铜甲，那不知我们可否复制？我白国并不缺奴隶和青铜。”白伯贤目光闪动，大光头后背一寒，不经意间白生平看见白伯贤看了他一眼。

第二百三十章 众生未平 一人之国

    白子墨看了白伯贤一眼，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也想要这种铜甲兵。

    这样的神兵利器在正面战场上堪称无敌，只有炼气士才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普通士卒就算知道了铜甲兵的弱点又怎样？有几人能近铜甲兵的身？又有几人能够徒手拔出那石钉？

    “大伯，这铜甲兵是炼气士的造物，我们造不出来，况且，活人炼兵，有伤天和，即便是奴隶，也……”白子墨停住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和白伯贤争辩，只是一时心直口快。

    果然，白伯贤的眼底显出一丝不快，但又很快消失：“既然没有应对的方法，也不能收为己用，那面对陈国，贤侄可有良策？”

    白生平见白伯贤的目光从他这里转移不由得松了口气，这铜甲兵竟然是用活奴隶炼的，若他还是奴隶，若是白伯贤有炼铜甲兵的能力，那自己就危险了！

    白伯贤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白国有能力炼铜甲兵，那他不会吝惜奴隶的性命。

    “侄儿和家父正在改良战阵，以期用最小的代价限制铜甲兵。”白子墨双手抱拳说道，他虽然低着头，但是还能感觉到白伯贤那不信任的眼光。

    “也罢，陈**队本就比我白国多，战事既起便是要倾举国之力来抵挡的，等右军完成剿匪，便会让徐将军前往寒城。”白伯贤的回复已经很明确了，右军若是完不成收拢是不会派去寒城的。

    “是？”白子墨应声，白伯贤虽然松了口但还是于事无补，陈国不日就会发兵攻打寒城，而右军剿匪还遥遥无期。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白应武也没有想到，当初只想挫一挫新任右军统领的锐气，现在却被白伯贤在这上面做了文章。

    白应武同样觉得，把右军交在一个女子手里过于儿戏，就是交给沈无敌或者任天也可以。

    况且，各诸侯国领军主将大都是炼气士，炼气士在战场上能够发挥的作用远超一般的将军，一人就抵得上千人的军队！

    可是徐定邦死后，右军并没有炼气士，徐凝虽然以剑法闻名白国，可是她也只是一位普通的将军罢了。

    就算是要在右军这些普通的将军里面选，沈无敌和任天都比她合适。

    这两人白应武也打过交道，领兵之上颇得徐定邦的真传，徐定邦的领兵风格就是两个字可以概括：奇诡！

    现在徐定邦已死，右军无论是在武力上还是在计谋上都大大不如从前，主将很大程度上是一只军队的魂。

    即便是这两人在白应武看来还不够格，偏偏白伯贤还把主将之位给了更加不如的徐凝，这不是自毁白国的支柱吗？

    白应武的意思是让白子墨担任右军主将，白子墨虽然还稍有欠缺，但是他还年轻。

    而白应武自问他还能守白国几十年，这段时间里白子墨足以成长为白国的另一支柱。

    毕竟炼气士的传承很少，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也不过分。更不用说炼气士除了看传承还要看资质，白国祖上留下一脉传承，但是

    两百年来也只出了一个白应武。

    白子墨所学并非白国祖上这一脉，而是一游方之人路过白国之时看重了他的天赋主动授与他的。

    所以白应武才对白伯贤的决定很不满，只是白伯贤是君主，他决定了事白应武无法反驳。

    现在陈国来袭，没有右军的支持，左军在前线独木难支，现在唯一可以期待的就是那个徐凝有她父亲几分本事，把右军的内部问题早点解决。

    “大伯，还有一事，侄儿并未在帛书上写明但是得请大伯做主。”白子墨说道，这事当然是为了白生平。

    “还有何事？”白伯贤转过身，他都准备离去了，还有很多事需要他来做决定，还有很多事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大伯，军奴营里有一军奴三次作战而不死，可否依法入籍？”白子墨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生平，白伯贤恍然，就是旁边这个奴隶！

    “军奴营里都是一些罪大恶极的人，下了战场走在城中如虎入羊群，贤侄你没有偏私吧。”白伯贤把偏私二字咬的很重，这些军奴本来就是送死的，还是千方百计让他们必须死在战场上的那种。

    可是竟然活着走下来一个，这有违本意，那道律法不过是装个样子罢了，真要按照那道律法释放这个罪人？

    白生平早已识趣的跪下，能决定他生死的不是那道律法，而是眼前这个站在白国权力最高峰的君王！

    “大伯，侄儿岂敢偏私，只是按律法处置这人，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白子墨看向白伯贤，白国虽然是君主的一言堂，但是律法的存在是必要的，维持律法的真实性也是必要的。

    就如同宗族之法，白伯贤之所以能坐稳那个位置不是因为他比白应武强，而是因为宗法决定，因为宗法他才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

    白子墨说得在理，但是今天开了这个口以后想要堵上可就难了。

    “跪着那人，姓甚名谁以前所犯何事入的军奴营？”不管怎么说，白伯贤还是要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禀君主，小人生下来就是奴隶原本没有姓名，因为遇到一奇人现在取名叫白生平。”他可不敢把白生平这名字的含义告诉白伯贤，生命是平等的不假，但是在这白国，白伯贤是永远高高在上的，谁敢和他平等？

    “后来因为小人的老爷卖掉了小人的丫头还将小人一家毒打了一顿，小人遂起歹意，打杀了那老爷一家。”白生平越说声音越低，他就是那军奴营里无数奴隶的代表，都是该死之人。

    但是既然律法让他活，那他还是想活着的。

    “君主陛下，小人已知道悔改万万不敢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还望君主陛下赐小人一条生路，小人必将为白国为君主尽牛马之力。”白生平进挑好听的话说，生怕白伯贤一个不高兴把他再打回军奴营里去，那可真的是生还无望。

    白子墨皱了皱眉头，他也只想着律法之事，没想到这白生平身上有这么重的累累血债。

    如果有比他还穷凶极恶的人从军奴阵中杀出

    来该怎么办？白子墨突然想到了尤，他还让自己给那些军奴配上武器，真的应该吗？

    白伯贤看着白生平不语，恶奴噬主，这样的人谁敢留在身边？

    是放还是不放，这是一个问题。

    “权且问你，孤放你走，你打算去做什么？”白生平身形高大，放在人群之中也是少见，若他再作恶，想要抓他或者杀他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小人还有一个丫头两个小儿在朔城，小人想去寻他们。”白生平如实答道，他现在只想去找回家人。

    “你说你生来为奴，那你那子嗣从何而来？无非是你那老爷赐予你的，可你却杀了他。这个不说，你那子嗣想必现在也是与人为奴，你寻到他们如何自处？难不成也要打杀了他们的主人？”白伯贤咄咄逼问，想要看这奴隶如何回答。

    若是他答得不满意，就还让他回军奴营里去，顾忌律法的话直接杀掉就好了，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军奴的死活！

    “禀君主陛下，小人杀老爷一家实属最大恶极，战场之上每遇生死都是对小人的惩罚，但是蝼蚁尚且贪生，小人想活。”白生平抬起头来，看着白伯贤的脸，眼中是对生的恳切。

    “小人不会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若是小人的家人现在为奴，小人会奴隶做工替他们赎身，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二十年。他们是小人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小人活该为奴，但他们不该因为小人去过那样的生活。”白生平严词有力，他在想到自己的子嗣的时候更加明白了什么是生命平等，什么是生而平等。

    这不是那个时代的思想，却是每一个时代的真理。

    “你一个奴隶如何能想到这些？”白伯贤有些疑惑，白生平说的话不像是一个奴隶该有的想法。

    奴隶大都只想着每日吃喝，每日少受些罚。可眼前这个奴隶，他很有想法嘛。

    “小人在军奴营里认识一奇人，他告诉小人，每个人都有权利活着，好好活着。”白生平尽量说的委婉，生而平等这句话，说出来就是死！

    “哦？子墨，你可知那奇人是谁？”白伯贤好奇，能让一个如此大个子的奴隶信服，此人想必有些非凡之处。

    “子墨虽然不知此人口中那奇人是谁，但也有些猜测。”白子墨看了一眼白生平，这人和尤一个棚的。

    “说来听听。”白伯贤好奇心起，一人说奇可能有假，但是有人不约而同的说奇，想必是真的奇人。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白子墨。不管他喜不喜欢，白子墨确实能力非凡，能让他说奇的，绝对少见。

    “那人是侄儿在右军之中接收的一名军奴，他似乎救过徐将军的性命，可是他却自愿去到军奴营，说是要从军奴营里救一个人的性命。”回想着刚开始的一切，那个戴着鬼面去到左军的家伙，做的事还真是非常人所能理解。

    别人巴不得远离那死地，可是他却一头扎了进去，更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独自面对那铜甲兵。

第二百三十一章 弱水三千无良人

    “哦？”白伯贤没想到还能扯上阿凝，可是阿凝从未和他说过此事。

    若是那人救了右军主将一命，那就是救了他白伯贤，可是阿凝为何不留下此人？

    “这铜甲兵也是那人在战场之上拖住才由我们的士兵捕获的。”白子墨如实答道，思来想去这尤还真是有古怪啊。

    白伯贤左右踱步，听他们所说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而且他既然救了阿凝的性命，那拉拢此人也不是不可能。

    白伯贤看向白生平，他本意是不想放这恶奴一条生路的，但是他又改变主意了。

    以前从未有军奴从战场之上活着下来，可是这军奴遇到那奇人便活了，白伯贤不相信里面没有联系。

    那奇人既然给这个奴隶指了一条生路，那白伯贤也不介意放他一马，权当是为了给他拉拢那奇人之事留下一点好感。

    若是那人真有几分本事，对于他稳固君权也是一大助力。

    打定主意后白伯贤问白子墨：“那人现在何处？”

    “大伯，那人现在就在我左军的军奴营里，铜甲兵就暂且由他对付。”白子墨不知道白伯贤为什么突然问起尤。

    “他一人就能对付铜甲兵？”白伯贤惊讶，不是说那铜甲兵有百夫不挡之勇吗？

    “只是让他牵制，他比一般人更有办法对付这东西。虽然炼气士可以斩杀铜甲兵，但是万不得已，我与家父暂时不会暴露底牌。”现在白国就只有白应武和白子墨两个炼气士，无论是将还是兵，白国比之陈国都是不如。

    “非他不可？”

    “是。”

    得到白子墨肯定的答复白伯贤也不强求，现在比起制约白应武，对付陈国才是最重要的。

    白生平得了恩准，准他免去罪责，免去奴隶之身加入户籍，成为平民。

    但是白伯贤有一个条件，每月必须去当地城官那里报备行踪，一旦发现有不轨之处，决不轻饶！

    白生平感激涕零，走出王宫大门之后还是晕乎乎的，直到白子墨拍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相识一场，不要让我在军奴营再见到你。”若是白生平再出现在军奴营，那就是他又犯事了。

    “若将军有朝一日路过朔城，小人定当备下酒菜为将军接风。”白生平一鞠到底，军奴营他是不会再去了。

    到了人间，怎会再想地狱？

    “好说，就此别过吧。”

    ……

    告别了白生平白子墨此行白都还有一件事未做，那就是吕承交给他的事。

    吕承让他给吕君知带一包钱，怕他在白都生活的不好。

    现在战事一起，土匪横行。别说送钱，连送家书都小心翼翼的。

    白子墨在拿到吕承备好的东西之后羡慕异常，看看别人老爹，再看看自己家的大老虎。

    虽然话是如此，但是白子墨也不怪白应武对他严格，毕竟也是为他好。

    白子墨来到吕君知的住处，好友相见甚是欢喜，吕君知也没有想到能在此时见到白子墨。

    一番寒暄之后吕君知拉着白子墨就要去吃酒，他这个

    富家子弟在吃喝之上从未亏待自己。

    “子墨啊，你我也有两三年未见了啊。”庆丰楼上吕君知叫了一桌子的菜，说着这白都近些日子里发生的趣事。

    “边关事多，抽不开身，这次若不是令尊托我给你送东西我也是马上就要赶回去的，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带给令尊的。”白子墨虽说忧心边关之事但还是抽出一点时间来与好友叙旧，这次一别，他下次会白都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

    “你帮我带封家书回去吧，我还有些时日才能回去。”吕君知来白都求学，只是偶尔会回去寒城。

    “令尊还让我告诉你，待在白都便好，不必回寒城了。”马上就要打仗，哪里都不安全，但是白都却总比寒城稳固。

    吕君知沉默，家书之中也有提及，他那爱财的老爹说就在寒城守家，却要他注意安全。

    “放心吧，如果真的寒城有失我会提前告知令尊让他来白都找你的。”白子墨知道吕君知的想法，只是他们能躲白子墨却不能躲，白国终是要有人守的。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吃酒吃酒。”吕君知再度给白子墨满上，看见自己昔日好友已经成了国之栋梁可是自己却高低不就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你我何须见外，令尊还告诉我，督促你找一良人他才安心。”想起吕承然后又想起了自己老爹，老爹们都是一样的。

    可惜，弱水三千，良人难寻。

    “还别说啊，这白都之中最近来了一佳人，人间绝色啊。”吕君知说得时候两眼放光，就差流口水了。

    “哎哎哎，注意点，口水都掉在地上了。”白子墨无语，这吕君知以前还好，现在来到白都，倒是越来越放的开了，以前见到好看的姑娘都不敢说话的。

    吕君知急忙把手放在嘴边，发现白子墨是在诳他，不由得尴尬。

    “你喜欢那姑娘干脆娶回去得，也了了你爹的心愿。”白子墨打趣道。

    “你别取笑我了，我怎么能配的上姬姑娘，倒是子墨你既是王家子嗣又是白国的将军，你去还行，你爹不也一直催你吗。”吕君知摆摆手，那姬姑娘现在可是白都现在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大人物都难得一见。

    他也只是有幸远远的见过一次，顿时惊为天人。

    “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白子墨拿起酒杯摇摇头，陈国大军来势汹汹，他可没有王都青年们的这般心思。

    突然街道下方一阵骚动，街上的行人都朝一个方向涌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子墨子墨，姬姑娘出来了！”吕君知看向下面的人群急忙拉住白子墨的手臂，能让人群有这样反应的，也就只有那姬姑娘了。

    这白都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那姬姑娘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在高楼之上抚琴。

    姬家有一座阁楼，那是白都之中为数不多的几座高楼之一。那姬姑娘善抚琴，她在高楼之上抚琴之时，整个白都醉死在这琴声之中。

    姬若倾今日并未抚琴，她那琴技虽好可能吸引白都这么多人的原因并不在于琴技，而是在于那琴声中的妖法。

    姬若倾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

    了在白都之中给自己造势，让自己的声名传到君主耳中，得到与君主相见的机会。

    尽管她是妖，可以轻易尽到白国王宫之中。可是这人间除了权力，还在乎名分。

    就算她想嫁入王宫控制白国的君主，她也需要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而不是作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姬若倾就是她给自己在人间打造的身份，这天下的人以后只会知晓姬家女姬若倾，而不会知晓她是白狐。

    姬若倾看着下方嘈杂的人群，她这些日子里所做的一切已经初见成效。

    无论是姬家强势入驻白都还是她个人的声名，都已经让这白都人人皆知。

    现在只需要一个机会，无论是以何种方式见到白国的君主，只要在她十步之内，她都能控制他！

    然后，便是找到白子墨，杀了他！

    此阁楼之上，白都之景近在眼前。如同这白都，即将被她踩在脚下！

    忽的，姬若倾在那么多道视线中察觉道一丝与众不同的目光。

    与那些热烈的视线的不同，这目光清冷，让她无法忽视。

    扭头看去，一个眉目冷峻的青年正在极远处的一处酒楼之上看着她。

    原本这样远的距离一般人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影子，只是一个是炼气士，一个是妖，两人甚至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子墨兄子墨兄你在看什么呢？这个地方是看不到那姬姑娘的，若是想看我们走近些去看。”吕君知翘首以盼，显然已经急不可耐。

    “你要去看自己去看，我得走了，边关事急，酒饭之后就此别过吧。”白子墨扭过头来，刚刚他远远看了一眼，那姬家女竟然还是一个熟人。

    他在丰邑见过她，尽管她一直带着面纱可是眉心那红线让人过目不忘。

    其实，若不是吕君知叫他，他一时也忘了别过头来。

    果然是个极美的女子，他一直以为这姬家女不会比他在丰邑见过一面的女子好看，却不曾想，这姬家女就是那日匆匆别过的那好看女子。

    “她叫什么名字？”白子墨突然开口，吕君知愣神，不知道他问谁？

    “谁？”吕君知叫过小二正要结账。

    “那位姬姑娘。”白子墨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第一次想知道一位姑娘的名字，刚才他还想自己没有心思想这些，顿时觉得有些惭愧。

    “哦，姬姑娘啊。”吕君知一个哦字拉了老长：“子墨你心口不一嘛。”

    “姬姑娘叫姬若倾，倾国倾城的意思。”吕君知也没有吊着白子墨的胃口直接告诉了他。

    “姬若倾……”白子墨轻轻念了一声抬头望去，对上了一双媚惑众生的眼睛。

    姬若倾急忙收回视线，那男子原来与其他的那些男人没什么不同，看见好看的皮囊就一直盯着看。

    她曾觉得，这人间满是肮脏，只有匆匆见过那人，干干净净。

    殊不知，姬若倾自己也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没有想到，能在白都，能在此时，见到那个触动她心弦的人。

    姬若倾又看了一眼，白子墨却已经不在了那里。

第二百三十二章 神兵司

    陈国境内的一座土城之中，数百军士将此地里里外外布防的水泄不通。

    土城之中已经没有了居民，黑夜除了守夜的军士那里，再无一点火光。

    土城了中心处建造了一处作坊，只有这个作坊里有百余人忙的热火朝天。

    这百余人都是匠人，给陈国铸造兵器的匠人。他们在这土城之中炼铜铸兵，一日不敢停歇。

    这些人大都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尽管疲惫不堪但是却不敢歇息，因为看着他们的军头没有下令，他们便得一直劳作下去。

    不听话的人下场很惨，会被送进“神兵司”。

    他们现在所铸造的兵器，由神兵司全权负责管理。而神兵司不仅决定了他们要铸什么兵器，还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一个四十多岁的匠人用力拉扯着风箱，炉子里火势正旺。烧铜的锅里铜水咕嘟咕嘟的在冒着泡，一旁的模具早已准备妥当。

    那模具的凹痕不是剑也不是刀，而是厚约一指背有尖刺的物件，这样的模具有几十个，里面的东西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尺寸不同。

    匠人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在将黑暗里的鬼怪召唤在人间！

    铜水倒入模具，然后过水淬火，匠人拿着钳子夹起那个像是钉子一样的物件，认真的修掉边边角角多出来的残余。

    这些物件都是铜甲兵身上的甲片的一部分，而他们三日便可造出一具完整的神兵！

    有方外术士向陈国国主敬献了一份神兵图谱，可按照这神兵图谱打造出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

    而这土城，就是为陈国国主铸造神兵的所在。而那神兵不仅仅是单纯的兵器，而是用活人炼兵！

    匠人们量出奴隶的身体数据，然后按照这些数据建模，打造出神兵的基本部件，然后，便有神兵司接手。

    神兵司是陈国最新成立的铸造司，拥有极大的权力，自第一具神兵问世便彻底得到了陈国国主的信任，国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大量炼制这些神兵。

    土城是一座小城，但是突然之间遭了匪患，全城被屠戮一空。

    陈国国主下令封锁土城，不许任何人接近，于是土城就变成了陈国境内的一座鬼城。

    但是那并不是匪患，土城的居民，现在正在这作坊的底下，一个不落的待着。

    神兵司就在这个作坊下方不知多少米的深处，戒备森严。

    匠人们是无权去到真正的神兵司，这座作坊就是他们唯一可以走动的地方，吃住都在这里。

    没有自由可言，每日只是劳作，一旦违抗，就会落得比死都难看的下场。

    但是有一点他们知道，若是这人间有地狱，那这地狱便在这神兵司里！

    神兵司每日有专人上来取打造好的神兵部件，那些人，曾经是土城的居民。

    吱呀一声，然后便是拖着锁链的声音响起，一阵阴风吹过，让炉子里的火都暗淡了不少。

    那通往神兵司的大门开了！

    从那道门里走出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这些黑袍人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即便是脸上也盖着面具。

    这些匠

    人有幸见过一次面具下面的那张脸，腐烂的已经一团模糊，神兵司的那些人，根本就是一群会动的尸体！

    它们也不多话，例行收走了匠人们所打造的东西，从甲片到兵器铠甲一个不漏。

    它们每三日上来一次，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五个多月。外面的人包括士兵都没人敢去那道门里一探究竟，去到那道门里的人都会死！

    到了第二日，又有军士压着一个奴隶来到作坊。匠人们将他从头到脚测量了一番，然后开始制作模具。

    这奴隶身形高大强壮，与以往的奴隶别无二样。不是所有的活人都能用来炼制神兵，这些奴隶每一个都是经过挑选的。

    这些当然有陈国王都那边负责，他们每三日送一个奴隶过来，而只要陈国国主下令，就会有铜甲兵从神兵司中走出。

    如果不去看那铜甲兵的眼睛，铸造这样的神兵宝甲是这些匠人们一生的追求。

    他们的心血，他们的智慧，全部凝聚在了这铜甲兵之上。陈国国主给的只有神兵图谱，而这些普普通通的匠人，他们把神兵从纸上带到这世间。

    可是这终究不是神兵，匠人们不知道这些奴隶在下面经历了什么，但他们大概的确是死了。

    死的彻彻底底，那一身甲片之下的血肉应该也在腐烂，除了那一身甲胄，他们与这土城之中的居民别无两样。

    他们是会行走的尸体，是降临人间的魔鬼。而这些匠人，给这些魔鬼配上利剑，让他们可以在战场之上轻易收割那些活人的性命。

    但是他们能怎样呢？人都是要活的，不想变成会动的尸体继续干活，就得在活着的时候拼命干活。

    那奴隶脸上脏兮兮的，眼神不住的看向四周的情况，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那些军士们按着他，让他配合这些匠人将他扒光然后量出身体之上的每一处数据。

    手臂的长短粗细，两肩之间的宽度，甚至是他身上肌肉的厚度。

    那奴隶挣扎了一下知是徒劳便任由眼前这些人的摆布，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

    他们在他身上用细毫笔划出了很多线条，这些线条遍布他的全身，却又十分精细，一丝错误杂乱之处都没有。

    每一根线条的数据都被这些匠人记录下来，这是他们制造模具的依据。

    铜甲兵身上的甲片必须严丝合缝，不然如此重量的甲胄在移动中就会磕磕碰碰。

    曾经有匠人大致制作了一具神兵，那神兵摆在那里看着还行，真正挥舞刺剑的时候浑身的甲片就会彼此倾轧在皮肤之上整体变形。

    后来那一批的匠人就进到了神兵司里，偶尔出来收收部件什么的。

    测量了一个上午这些匠人们才把数据绘好，那奴隶穿上衣服小心翼翼的盯着四周。

    那些黑墨是特制的，任凭他搓红了皮肤也没有搓掉，他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却比修建王宫的围墙的图纸还要精细，这样精细的作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不住的在这些匠人的身上扫过，这个作坊里有很多他没有见过的工具，即便是对于匠人来说，这些工具也足够新奇。

    这些工具都

    是神兵司给的，也只有这些工具才能更加精细的制作神兵。

    虽然他们只是负责神兵最基础的部件，对神兵的核心一无所知，但是这样的工艺水准，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这个时代。

    一个军士拿来食物扔在这个奴隶手里，算是让这个奴隶最后再吃一顿饱饭。

    他们虽然是军士，可是对那神兵司也是极为的恐惧。但是上头有令，不准谈论，不准探究，听令行事。

    所以，即便是他们，也不知道这神兵司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神兵司是什么不要紧，但是对于这神兵，他们可是清楚的很。

    陈国与白国正在打仗，这铜甲兵已经投入了与白国的战场之上。

    据前线的人说，这神兵虽然又丑又臭但是却是好用。一人冲阵，万军溃逃！

    陈国与白国的作战因为有铜甲兵的加入死伤大大减少，而白国也是毫无抵抗之力，那些士兵都希望多一些这样的铜甲兵，那么他们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更大了。

    可是，只有驻守土城的士兵才知道。每一具铜甲兵的存在，都是血淋淋的。

    士兵们没有死在战场上是因为有很多人死在了土城，包括这一城的居民。

    但是他们不敢说出去，说出去不仅是他们，还包括他们的家人，都会成为神兵司的一员。

    活着不能保守秘密，那么死后就得成为这秘密中的一员。

    看着这奴隶狼吞虎咽的样子，军士眼中露出了怜悯之色，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就这么一直待到了傍晚，那奴隶虽然被限制在了原地，但是并未有人来叫他干活。

    他在人群之中是那么惹眼，一个奴隶，竟然在忙碌的人群之中闲暇了一整天。

    当夕阳收敛了最后一丝余晖，当火盆在作坊之中立起，那扇关闭了许久的大门再度打开。

    一阵阴风吹来，那奴隶抱着双臂颤抖，现在还不到冬天，可是在火盆附近的他竟然觉得这阵风寒冷刺骨。

    踏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从那扇门后面的通道里传出，脚步声在甬道之中传递，然后回音从不知多深的地底反馈回来。

    十个黑袍人，从那扇门中一一走出。匠人们早就躲的远远的，对于这些东西的恐惧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们骨子里。

    人们都惧怕死亡，都惧怕尸体。

    军士们在看见那扇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撤走，只留下这个奴隶在原地。

    那个奴隶看见自己身边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的心里不由得一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绝对不是好事。

    直到他看见了那十个黑袍人，浓浓的尸臭味顺着这股阴风钻进了他的鼻子里，挥之不散。

    那十个黑袍人将他团团围住，然后有的抓住了他的手臂，有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们将他举过头顶，进入了那扇门中。

    待那扇门关闭，奴隶的眼睛之中丝毫的光芒都看不见。这甬道里没有光源，因为尸体，是看不见的。

    就在这时，那些尸体的手上突然一松，那个奴隶已经不在它们手中！

第二百三十三章 燕长空

    头顶举着的奴隶已经消失，但是这些尸体却仿若无觉。他们本就没有意识，之所以能动是因为喉间那法阵石钉的控制。

    在这神兵司的底部有一神元仪，这神元仪控制着所有的活尸，每枚石钉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通过神元仪可以对这些石钉施加影响，从而控制活尸的行动。

    活尸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这石钉就是它们的脑子，而神元仪则可以给他们的脑子下达简单的指令。

    这十个黑袍活尸接受到的指令就是去到上面，把白天到达的奴隶带下来。

    一般来说，活尸虽然没有意识但是经过秘法的炮制变的力大无穷，奴隶是不可能从这些活尸手中挣脱的。

    可这个奴隶却是轻易便恢复了自由，他手脚并用紧紧的贴在甬道的顶部。

    那些活尸不知道奴隶已经从它们的手里逃脱仍旧举着双手顺着甬道向更深处走去，这一幕滑稽又诡异。

    那个奴隶见活尸们丝毫不管他也是一蒙，不过他并不知道那些黑袍人已经死透了，他还准备直接动手做掉这些黑袍人呢。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古怪，不过如果这里没发生怪事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奴隶名叫燕长空，封神司雷部执法使，他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土城被灭一案。

    土城被灭的消息只在陈国小部分人口中流传，因为交通不便再加上陈国的刻意控制，大部分的陈国国民也不知道自己境内的一座城池已经消失。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土城再小，也没有与世隔绝，总会有一些人发现自己的亲人朋友消失不见。

    然后便传到了封神司那里，封神司里大部分人都是散兵游勇，他们因为信念聚在一起，又像火种一般散落各地。

    因为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从而引起了燕长空的注意，即便第三次封神之战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但是人间还是有妖魔潜藏着。

    燕长空觉得土城的消失与妖魔有关，所以他给友人留了信息之后便独自前来。

    可是到了之后才发现，让土城消失的似乎不是妖魔，而是陈国的君主！

    军队将这里守卫的水泄不通，燕长空就算能杀进去也会打草惊蛇。

    当他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人间君王一项惨无人道的政治手段时，他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现象。

    这里似乎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一个奴隶前来，按照土城被灭的时间来算，这里应该有不少的奴隶才对。

    可是燕长空没有在土城之中看到奴隶的存在，只有一个兵器作坊在日夜赶工。

    他还并不知道铜甲兵的事，因为那已经不属于人间事物的范畴。

    所以他跟踪了一队送奴隶的士兵，发现这队士兵来自王都。

    从王都大老远的送一个奴隶过来？这显然是在浪费军力，但陈国既然在这么做就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于是他找人在王都为他牵线，自己则化作奴隶进入到王宫挑选奴隶之人的视线中。

    在那里，燕长空同样受到了一系列的检查，然后符合了标准。

    接着，他被当做奴隶带进了这扇门中。

    燕长空一直无法接近这个作坊，作坊的四周没有

    什么遮挡物，而且有几百个士兵轮班守候。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作坊里有这扇门存在，也是刚刚知道在这地底有一群怪人。

    他在那扇门打开的时候闻到了浓浓的尸臭味，但是他以为那是洞穴本身的味道，他原以为这扇门后面是一个墓穴，可是似乎不是这样的。

    那尸臭味，好像是那些黑袍人身上自带的。

    燕长空目光如炬，眼中有雷霆涌动，让他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甬道成螺旋般向下延伸，那十个黑袍人井然有序的向下走着，燕长空则是悄悄跟在它们后面。

    这甬道十分简陋，似是仓促挖掘出来的，泥土的腥气和尸臭刺激着燕长空的神经。

    难不成那些土城的居民都在这里？燕长空这样想着。

    越往下走，甬道越宽，尸臭味也就越浓郁。

    突然前面出现了亮光，燕长空急忙停下脚步，他知道这甬道已经到了尽头。

    无论里面有什么，他都必须小心应对。

    那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青色的荧光，荧光虽然黯淡，但是在这漆黑的地底却是唯一的光源。

    燕长空看见那十个黑袍人从甬道之中消失，缓缓的接近那出口。

    甬道的出口那里有声音传来，的，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燕长空探出半只脑袋出去，他看见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空洞，像是掏空了的山腹一般。

    在这巨大空洞的中央，有一个祭坛一样的东西，一颗巨大的荧光球出现在祭坛之上。

    那荧光球可以将一个人完全包裹进去，而那十个黑袍人正举着手往那边走去。

    “咦？你们这些蠢家伙在干什么？奴隶呢？”一道又尖又细的声音响起。

    那些黑袍人把手从头上拿下来，略有些滑稽。

    一张惨白的脸从神元仪后面探出来：“原来是有客人到了，何不现身一见，我闻到你了。”

    燕长空从甬道之中走出，看来这人不是诳他，而是已经把灵觉集中到了他这里。

    “阁下究竟是何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燕长空也不害怕，所谓艺高人胆大。

    作为雷部的执法使，比这诡异的东西见的多了，他来这里，只是想弄清楚土城的消失是不是和仙神鬼妖有关。

    如果只是陈国自己内部的事情，封神司是不会多加干预的。这个世道每天都在死人，他们管不过来的。

    可现在一看，这土城一事，就是眼前这炼气士搞出来的。

    走到视线开阔处，燕长空看见无数的人影在那里挖着土，扩充着这个空间。

    定睛一看那些已经不是活人，而是一些衣衫褴褛长出尸斑的僵尸。

    它们用自己的指甲挖穿了山壁，挖着地底的土石。这里是一处铜矿，而那些僵尸就是这里的矿工。

    它们不眠不休的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燃烧着自己的余晖，手脚完全磨损坏掉的僵尸挂在墙上，荧光缠绕在它们的身上，从它们身上的破洞，从它们的眼眶中透出来。似是照明的火炬，又似是装饰物。

    它们就是这座土城的居民，几千人，全都埋葬在这地底。

    在燕

    长空走出来的时候，它们慢慢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向他围了过去。

    燕长空亦步亦趋，手臂上有雷霆缠绕。

    他走到那个脸色苍白的人面前，那人四五十岁，面白无须，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

    他两只眼睛幽幽的盯着燕长空，像是一只恶鬼。

    但是他不是恶鬼，燕长空知道，眼前这人，想必是这里除他之外唯一的活人。

    那十个黑袍人转过身来对着燕长空，这里几千具僵尸已经将燕长空团团围住！

    “鄙人是清衍散人，敢问阁下又是何人？何故闯我洞府？”清衍散人看似一团和气但是看燕长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燕长空，你应该没有听说过我。”燕长空活动了一下手指，电光落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对面的清衍散人也在暗中聚气，要寻到他的破绽。

    清衍散人语滞，他的确从来都不知道炼气士里面有燕长空这一号人物。

    执掌雷法是炼气一道之中比较难的一道，因为雷法霸道，容易伤到自身。

    可是见燕长空这随意的样子，显然已将雷法修炼到极高深的的地步。

    “道友说笑了，不过既然道友来了此地就让在下尽一下地主之宜可好？”清衍散人佝偻这身躯走出来，他比这些僵尸强不到哪去，一身骨头架子连黑袍都遮盖不住。

    可是尽管这清衍散人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但是燕长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他听过清衍散人的名头。

    清衍散人是近百年来天资最高的炼气士，只是进二十年来渐渐听不到了他的消息。

    燕长空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清衍散人，而他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是清衍散人身上的气让他不得不小心，他身上的鬼气已经可以扑灭阳火，不知道是怎么练到如此地步的。

    “是你灭了土城，杀光了这里的人？”燕长空问道，若这里的一切都是清衍散人所作，那么他就已经触犯了封神司的人间道律。

    这种以非常人手段干扰人间秩序的存在，无论是仙妖神鬼还是修炼的术士，都在封神司的讨伐范围之内。

    燕长空不知道这清衍散人还有有没有同伙，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麻烦。

    “你可折煞鄙人了，这土城是陈国君主灭的，我只是说需要一处秘地不让人打扰罢了。”清衍散人阴沉沉的说道，这燕长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我只看到这些僵尸，我可不觉得陈国君主可以把活人变成僵尸。”燕长空皱眉，虽然这人间君主的决断他们不能干预，可是灭一城还是自己国家的平民，手段未免酷烈了些。

    “废物利用罢了，反正这土城下面有一座矿山，也是需要人挖的，死人可比活人有效率多了。”清衍散人不在意的摆摆手：“我给陈国君主想要的，他给我想要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来给这土城里的人报仇的，那你可找错人了。”

    “可是现在仍然有人死在你的手中不是么？陈国一直在暗中往这边送奴隶，如果你死了，他们就是想杀也没用了吧！”燕长空不在犹豫，向清衍散人出手。

    陈国君主因**杀人，而这清衍散人就是这万恶的源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祭坛

    “自以为是，道友你管的太宽了！”见燕长空气息暴增清衍散人顿时后撤，雷法对他的鬼气有着天生的压制，他不想直接与他动手。

    但是那几千僵尸在他的控制下纷纷向燕长空扑来，他们的身体硬度远超之前，更有几千的数量，别说是来一个人，就是来一只军队也讨不到好处！

    燕长空正要对清衍散人出手，但是那十个傻不拉几的黑袍人霎时挡在了他的身前。

    由清衍散人亲自控制的僵尸，可一点没有笨拙之感。

    “四极八荒，乾坤借力，奔雷掌，破！”燕长空不等这些僵尸近身便施展出了一套掌法，雷霆顺着他的掌风涌动，电光四射！

    雷霆掌印劈在那些僵尸身上就是一个烧焦的手印，可是那些僵尸不管不顾，在清衍散人的控制下步步紧逼。

    不仅仅是这十个离得近的黑袍僵尸，那些在远处的几千号僵尸此刻也围了上来。

    浩浩荡荡几千的僵尸死命的要扑倒燕长空，用自己的躯体制服他。

    “雷爆！”燕长空收掌握拳，挎于腰间，一步踏出，四五道粗如手臂的雷霆自他身上涌出，顺着四周爆发开来。

    燕长空脚踩的那部分已经化作铜水，这里本就是铜矿，他一掌打出，电流能直接蹿出很远。

    几千僵尸顿时人仰马翻，小部分被那雷霆爆发时的能量炸成飞灰，大部分都被这密闭空间之中的气浪掀飞倒地。

    燕长空寻找着清衍散人的行踪，这些僵尸不过都是傀儡，只要干掉清衍散人再一把火烧掉这里的僵尸，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

    雷火点亮了一部分尸体，火光照耀下能看见许多断臂残肢。那些完好的僵尸爬起来再度扑向燕长空，断手断脚的也在尽力要撕咬燕长空。

    燕长空叹了一口气，这些僵尸里有很多老人和小孩，君主残暴，为了不泄密，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那些胳膊大小的小僵尸在僵尸群中异常凶猛活跃，要跳在燕长空的身上。

    “既然已死，安心归尘。”燕长空眼中雷霆涌动，一股雷霆自气海生出，涌灌全身，所有接触到他的僵尸都变成飞灰，尸骨无存。

    燕长空有遨游天地的本钱，这也是他敢深入虎穴的资本。雷乃阴阳相斥之时产生的毁灭之力，乃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

    他踩在那些尸骨之上，尸骨便在雷霆的力量之下化作尘土。胆敢扑倒近前的僵尸，都接不下他一招。

    “别躲了，出来吧，这些东西是拦不住我的。”燕长空的声音传遍整个洞穴，这个洞穴不在黑暗，而是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片尸骨点燃的火海，铜矿石在这火海之中熠熠生辉，像是**的光芒，生于黑暗，不惧劫火。

    这里的一切都因君主的**而生，他资助了清衍散人所需，清衍散人则给他无敌于世的神兵。

    踏踏踏踏，黑暗中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地上的土石都在颤抖，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出现。

    燕长空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只百人左右的军队。与这土城居民不同的是，他们的身形大致相同，燕长空就算放在他们之间也会显得不起眼。

    那些，就是这清衍散人几个月来的杰作。

    借着火光，燕长空看见这只军队不同于寻常。它们身上附着着密集的甲片，身着厚厚的铜甲，燕长空这才恍然大悟。

    他终于知道了上面那个作坊在做什么，他们在打造这些僵尸身上穿着的装备武器。

    他们之所以给自己测量身体，是因为也会给自己打造一套一模一样的青铜甲胄。

    这套甲胄看起来有两百多斤，一般的活人可消受不起，也只有这些经过秘法炮制的僵尸才能穿着它们驰骋疆场。

    “这就是你给陈国君主的东西？一只僵尸军队？”那只铜甲兵的军团挡在燕长空前进的路上，宛如一道青铜城墙。

    它们有的双手持双剑，有人提着数百斤的厚盾，这支铜甲兵团，攻防皆备！

    “小玩意儿罢了，交易嘛，总要做点东西交差。”清衍散人嗤之以鼻，他与陈国君主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陈国君主给他提供地方与人口，他给陈国一只横扫天下的军队，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源源不断的人口。

    只是陈国也不算大，陈国君主也不是完全信任他，暂时只能给他一座土城的人口作为养料。

    燕长空皱眉，这个作坊似乎并不怎么重要，那清衍散人到底为何在此地造出杀孽？

    燕长空再度打量起这里，不过就是一个简陋的矿洞，还是只适合死人挖掘的矿洞。

    唯一特殊的，就是那个最显眼的荧光大球。起初他还以为那是个照明的东西，看来并不是。

    想要弄清楚那是什么，得先把清衍散人搞定才行。

    这里无处躲藏，燕长空唯一感知不到的，就是那队铜甲兵的后面。

    那里还有一处洞穴，那些铜甲兵就是从那里过来的，清衍散人应该就在那处洞穴之中。

    “势若奔雷，破阵千钧！”燕长空一点不含糊，运雷于掌，雷霆在空中形成一方大印，要一招破掉挡在他前面的铜甲兵阵！

    之间那队铜甲兵的前方挡了十几个举盾，燕长空的雷印呼啸而过，砸在那只铜甲兵阵之中！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处地底响起，地动山摇。外面站着的人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头顶的土石的掉落下来，燕长空用手掌挡在额头之上看着前方，无论前面挡着的是什么，在他这一招之下就要化作劫灰。

    烟尘散去，十几面青铜大盾烧的通红，有些地方变软变形。但整体上，竟然丝毫无损？

    燕长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那一招别说冲阵，就是山也能劈开，他之所以不硬闯这土城，只是为了不伤及无辜罢了。

    “雷电遇金则过，遇土则消，道友，此地与你大大不利呀。”清衍散人的声音在铜甲兵阵的后面传来，似是嘲讽。

    燕长空皱着眉头，此地会大大分散他的雷霆之力，那青铜巨盾太厚，插在地上他很难突破过去。

    “不妨事，既然你打定主意不和我动手，那我就去看看你那祭坛上敬的是哪位神。”此处祭坛肯定不是祭祀祖先所用，最大的可能就是祭拜仙神。

    “你敢！”见燕长空把主意打在了那祭坛之上的荧光球之上清衍散人顿时心里一慌，他可是用了一城人的性命才把那光球里的东西喂活。

    这二十几年东躲西藏就是为了给它寻找血食，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连自己的声名都不顾了。

    那荧光里的东西曾经指引过他修炼，修仙一途一直是断的，即便他是这百年来天资最高的炼气士。

    但是没有典籍传承，他的成就也不会很高。而炼气士的终极追求，则是长生。

    那荧光里的存在，向他展示了更高深的修炼之法，但是它快死了，只有食人血魂才能勉强维持。

    清衍散人为了得到更多的修炼典籍甚至是长生之法，遂堕入邪道，成为那个存在的帮凶。

    燕长空打定主意之后就奔向那座祭坛，电光火石之间，他便来到了那祭坛之上。

    那荧光球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心跳。

    燕长空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那光球的表面，那荧光表面并没有毁灭的力量，温软如玉，如同将手放在水面。

    只是这光球有一道壁障，再用力就探不到里面去了。

    燕长空将另一只手覆盖上去，手掌与那荧光壁障之间有电流涌动，他要用蛮力直接破开这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那群铜甲兵杀到。双手持青铜刺剑的铜甲兵狠狠的将刺剑刺向燕长空，燕长空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来抵挡。

    “我说了，这些东西就不要拿过来丢人现眼了。”燕长空深处的那只手凝聚出一颗电浆球，那青铜刺剑刺在电浆球之上瞬间化作铜水，连带着的还有这具铜甲兵的臂膀。

    祭坛很小，尽管铜甲兵很多，但是一时也难以摸到燕长空。

    能够上来的，又被他一只手解决，他只是破不掉那盾阵罢了，光凭这雷霆的炙热，就足以摧毁这些披着铜块儿的僵尸。

    一片雷电光幕在燕长空手心生出，将他与那些铜甲兵隔离，让他能够安心的面对这荧光球。

    即便是那个清衍散人出手偷袭他也能反应的过来，他做的这些主要还是引他出来。

    噗嗤，利刃穿过手掌的声音。燕长空不敢置信的扭过头，然后是痛彻心扉的痛楚传来。

    这些铜甲兵之中有一具不同寻常，它身上的每一片铜甲，都刻着阵纹，刺穿他手掌的那把剑，亦是阵纹密布！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吸力，让他无法脱身，他的那只手已经陷入到了荧光球之中。

    这时他正打算用雷霆之力炸掉这里，却没想到双方身份瞬间呼唤！

    顾不上疼痛，燕长空要把自己的手掌抽出来，可是自己的那只手臂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而那荧光球的表面也波光粼粼。

    噗噗噗噗！那是血管穿过皮肉的声音，与此同时，那荧光球里也长出几条漆黑如墨的血管，直接与燕长空手臂上生长出的血管连接！

    那些血管的数量越来越多，燕长空的一只手也长出了无数条血管，他的脸色登时苍白。

    这荧光球里的东西，在吸他的血！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千足

    “啊！”燕长空周身电流奔涌，将靠过来的铜甲兵震退，试图借着这股雷霆之力将那些黑色的血管烧毁。

    但是那些血管断了之后又迅速长出，而他的手掌也迟迟无法脱离。

    他手臂上的经络探出体外让他疼痛难忍，整条手臂已经彻底不听他的使唤。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正在顺着血管流向那个荧光球里，里面那个东西借着他的血管直接从他的心腑之中抽血，让他心脏骤停！

    只要短短几息，燕长空就会变的和这几千僵尸一样，他们都经历了燕长空正在经历的事。

    清衍散人松了一口气，一开始都是他在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喂养神元仪里面的那个存在。

    只不过他一个人的精血有限，只能让那个东西保持活性，它虽然有自己的意识但是却一点力量都无。

    就连这几千的僵尸都是他一个一个按住喂养它的，它就像是一个幼生的虫子，孱弱又血腥。

    清衍散人原本还担心燕长空会伤到神元仪，这神元仪是里面那个东西教他制作的，一来可以控制这些僵尸喉间的石钉，二是作为它的存身之所。

    清衍散人没有想到，如此强大的燕长空，在那个东西的手中，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那是不是说，现在它已经有了杀死他的力量？清衍散人面色凝重。

    燕长空无论怎么用雷霆攻击这些血管都无法将自己解脱出来，而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失过半，再有几息就会被这里面的东西吸干！

    燕长空一咬牙，聚指为刀，一手将自己的手臂斩断！

    燕长空面色惨白，他捧着自己的断臂，那里面已经没有血液流出。

    聚起雷霆之力，将自己的伤口暂时封住，他要离开这里，把消息带出去。

    有人在用人血饲养妖魔！

    踏踏踏踏，铜甲兵们再度围了过来，清衍散人站在一具铜甲兵的肩膀之上，如同一只瘦弱的猴子。

    “炼气士作为材料，我又能制作一具神将了。”清衍散人看着断了一臂的燕长空，壮士断腕，也算是个人物。

    “妖魔噬主，今日它能杀我，明日就是你的死期！”燕长空一步一步后退，他虚弱的厉害，已经没剩下几分力气。

    “你错了，它一直是我的主宰。”清衍散人桀桀怪笑，似又在表达忠心。

    燕长空看看神元仪又看看清衍散人，最终将目光定在那个率先伤了他手掌的铜甲兵之上。

    若普通奴隶制作的是神兵，那这个满身都是阵纹的应该就是神将了，而它的材料，也是炼气士！

    燕长空绝对不想变成这个样子，变成一个傀儡，他必须逃出去！

    清衍散人令铜甲兵们步步紧逼上前，他因为损失了许多精血实力大降，他不便与人动手。

    炼气士分为两种，一种是学究派，炼器炼丹求长生，他就是这一种。

    第二种就如同燕长空，是斗战流，练武好战战无敌！

    别说他状态不好，就算处在巅峰，也不见得是燕长空的敌手。

    他手中的这具神将生前也是一个斗战流派的炼气士，是被他下药毒死的

    ，制成神将之后成为了他一个保命底牌。

    它那剑纹是破气，所以才能趁燕长空不备刺穿他的手掌。炼气士的身体多多少少被道之力改造过，即便死去了，凭借阵纹也能与天地借力。

    虽然不比生前，但是也有八成水准。

    若是能把燕长空炼制成神将，那将远超现在他手中的这一具！

    燕长空断了一臂，另一只手也被刺穿，被铜甲兵围住之后似已无路可逃。

    一圈铜甲兵竖起巨盾，如此之厚的盾牌根本不惧雷霆。盾阵分开，一个单手持剑的铜甲兵走到燕长空的面前。

    这便是那神将，它的手与那把剑被死死的钉在一起，杀戮全凭本能。

    燕长空捂着手臂，其余那些铜甲兵还不致命，但是眼前这铜甲兵，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清衍散人也没有闲着，他控制着这些铜甲兵抬盾向前，一步一步压缩着燕长空的活动空间，让他与神将不得不正面碰撞。

    燕长空看向身后，一柄柄刺剑贴着巨盾之间的缝隙探出来，剑锋在慢慢的向他靠近。

    “奔雷掌山河万里！”燕长空用雷霆之力封住左手的伤口，提气运掌，雷霆自他周身缠绕，如蛇如龙！

    雷霆掌印不停的四散飞去，落在巨盾与前面那神将身上，嘭嘭之声不绝于耳。

    但是燕长空实力大损，那些铜甲兵虽然有些东倒西歪但是依然稳稳立在原地。

    而那神将更是一步上前，无视这些掌印，一柄长剑势如破竹刺向燕长空的面门！

    燕长空心底一沉，那剑上是破气纹，那甲上是防御纹。普通的铜甲兵是用来对付普通士卒的，这神将，可斩炼气士大将！

    那阵纹攻防一体，一般的炼气士根本无法破防。

    若是之前燕长空还能强势破开那青铜甲胄之上的阵纹，但是他重伤之后，力量只剩十之三四，随着时间流逝他的伤会越来越重，直到把他拖垮。

    一剑削过燕长空的面门，被他一步伐躲开。燕长空回首一掌，印在那神将的背后，几百斤的神将一个趔趄，转身圆弧斩！

    燕长空向后跳去，数柄刺剑刺向他的落点处，燕长空无奈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避开那些铜甲兵的攻击。

    一口气未喘，神将再度杀到。剑锋之上庚金之气流转，显然是这神将身前所修，借助阵纹再度用出自己的气！

    燕长空瞳孔紧缩，指尖雷霆涌动，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柄刺向他的剑。

    雷霆遇金则过，一股强大的电流从燕长空的手指激发而出，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那柄剑上的阵纹虽然可以破气，但是却也是金属，电流顺着剑身流向那神将持剑的手臂。

    被那股强电流笼罩全身，即便是无知无觉的神将也顿时僵硬。青铜甲片上的阵纹幽光流转，分担着这股雷霆之力。

    燕长空嘴角溢血，加大了自己的力量！

    这神将只能近身破坏阵纹，从远处发起的攻击会被阵纹挡下。但是贴身作战，就可以破坏它的基础阵纹，从而伤到这甲胄里的那具死尸！

    阵阵白烟透过那甲胄之间的缝隙冒出，一股焦糊味儿散发。那神将虽然是炼气

    士，但是也是**凡胎，被雷霆入体也会烧熟。

    清衍散人一脸惊慌，他竟然在丧失神将的控制之力，那控制神将的法阵在渐渐崩毁！

    雷霆之力不断的在那神将身上爆开，神将整个人化作一道粗壮的雷霆。

    燕长空把两指改成整只手都握在那剑柄之上，他的手掌一片漆黑，已经受到了雷霆之力的反噬。

    但是他不敢停下，停下就会功亏一篑。

    那长剑已经通体变红，成为一块烧红的铜疙瘩。那神将身上的甲胄也有一部分泛红，那是雷霆之力在神将体内爆发造成的高温。

    剑身之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小，燕长空知道这神将体内的阵纹已经被破坏的七七八八。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清衍散人的造物还真是巧夺天工，一个死人竟然还能借道之力。

    炼气士的身体都具备一种活性，与天地亲和之力远超常人，即便死去，一些邪门修士也能拿去炼器。

    他也算看出来了，这清衍散人不敢与他正面对敌，他不是斗战流。

    只要他毁掉这个神将，其它的铜甲兵根本不足为惧。就算此地于他有很多限制，但是一个学究派没有了造物辅助，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这里的事，出去之后还得召集封神司的其他人前来，他一个人拿不下。

    嘭！一声巨响。

    那神将终于被雷霆之力炸开四分五裂，化作碎尸。燕长空单膝跪地，失血还有断臂的疲惫感袭击着他的心神。

    他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在还不能休息。毁掉了这个神将但是还有近百铜甲兵，他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力量。

    外面还有几百的军队，他不得不节约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四色流光袭来，扑到燕长空的脸上！

    那是一只浑身散发着四色光芒的虫子，圆滚滚长条状，像是千足虫。

    但是它那千足却并不是它的脚，而是一条条漆黑的触手！

    那些触手涌动着，用力挤开燕长空的嘴，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去！

    燕长空被这突然而来的袭击搞的措手不及，他瞬间明白了，这就是那神元仪里吸他血的东西！

    这像千足虫的东西身上挂满了黏液，神元仪里还有一颗破了的卵，卵壁上也有脱水萎缩的黑色触手。

    吸了那么多的血，终于让它孵化而出！

    千足虫小臂长短，落在燕长空的脸上将他的视线完全遮住。燕长空用手去扯，那千足虫身软无骨一握之下根本拿捏不住，更别说把它扯下来！

    这像蛇又像虫的东西终于挤进了燕长空的口中，要顺着他的喉咙钻进他的肚子里！

    燕长空只感觉嘴里好像多了无数条虫子，那些是那千足虫的触手。

    它不仅要钻进燕长空的身体，那些触手还在他的喉咙里打洞，像钩子一样，紧紧贴在他的喉咙之上，它钻进去了就别想把它拽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燕长空只来的及拖拽了两下，那东西就彻底钻了进去！

    窒息感传来，他的喉咙里，已经全部是这个东西的触手，燕长空摸着胸口，抓心挠肺！

第二百三十六章 源头梦魇

    燕长空的眼睛渐渐充血，那东西不仅钻进了他的喉咙，还要钻进他的脑子里！

    燕长空跪在地上，抓耳挠腮。他的脖子上和胸膛上已经是道道血痕，但是无济于事。

    那千足虫钻破了他的喉咙，直通他的大脑，边钻边吃他的脑髓。

    清衍散人看着跪在地上不在动弹的燕长空神色不定，刚刚他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但似乎，是那个被他捡回来的，像蛆又像蚯蚓的虫子。

    二十年前，他路过一处村庄。那村庄之中有人生了怪病，全身枯槁失了人形，乡医们束手无策，那人只能等死。

    恰巧清衍散人路过此处，他是炼气士，也算得上是半个医生。

    他觉得那人的病有古怪，遂决定留下来帮他治一治。

    那人已经瘦的只剩下皮包骨，无论吃什么都补不回来，如果没有那层皮，与骷髅无异。

    那人的怪病只生了几天，几天过后就会油尽灯枯而死。但是清衍散人帮他看了之后发现那不是病，而是有妖魔作祟！

    那妖魔附在这人的心头，不停的吸他的血，以至于一身精气都流失了。

    清衍散人已经救不活这人，但是他却能收掉这个妖魔。

    切开这人的身体之后，那人的心脏上趴着一只恶心的虫子。

    清衍散人原本想要烧掉这虫子，但是一股意念却传进他的脑海里。它告诉清衍散人，保它性命，它能给他想要的长生！

    清衍散人本来是不信的，可是那虫子却通过意念给了它一片经文，那经文奥义很深，清衍散人不知道真假但也没急着灭掉这虫子。

    万一，是真的呢？

    一去二十年，清衍散人从这虫子那里得到了不少经文，但是都是残卷。

    那肉 虫吊着他的胃口，既不给他真正的长生之法，又能让清衍散人不断用血滋养着它。

    在这二十年里清衍散人的心性不断变化着，那些残经已经让他入魔。

    一开始清衍散人还只是用自己的血吊着虫子的命不让它死去，到后来就买奴隶用奴隶的血。

    后来，清衍散人彻底入了邪道。他偷偷的杀人取血，因为他不是斗战流，一旦被人发现，就会被自诩正义之士围剿，他可不认为自己打得过那些人。

    直到他把一分神兵图谱敬献给陈国君主，得到了陈国君主的庇护。

    清衍散人没敢给这个虫子喂足够的血，它给他残经，他给它吊着命。

    一人一虫互相算计着对方，这虫子脱离不了清衍散人的掌控，清衍散人想从虫子那里得到更多！

    清衍散人每次只给它一个奴隶，还不让它吃饱，一旦它有生长的趋势清衍散人就断开它和奴隶的联系。

    可是，那虫子终于找到了机会。它吸了燕长空的血，知道这个人与那些奴隶不同，他的血里蕴含着更浓郁的力量。

    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确保清衍散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

    尽管清衍散人对它一直毕恭毕敬，但是它却一直受制于清衍散人。

    它一直结卵维持着自己的生机，它需要一具肉身寄生，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可以。

    直到神将爆炸，清衍散人一心想要拿下燕长空。那虫子抓住机会，

    破卵而出，钻出神元仪！

    它吃空了燕长空的大脑，燕长空一身精气被它吃了个干干净净！

    它将本体盘踞在燕长空的脑子里，那些漆黑的触手与燕长空剩下的神经慢慢接触、融合，直到彻底取代了他的脑子。

    燕长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声息，清衍散人慢慢靠近过去，他不知道那只虫子怎样了。

    清衍散人缓缓蹲下，去探燕长空的鼻息。那虫子钻了进去吸他的血，他要把燕长空切开，把那虫子取出来，像他第一次做的那样！

    清衍散人取出一柄短剑，向着燕长空的喉间探去。他也不怕弄伤那虫子，他知道只要有血那东西就能复原，甚至还能不断生长。

    原本那东西只有手指长短，但是有一次让它一直吸血，就长到了手臂长短。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让那虫子吸更多的血，他怕会失去控制，反被那虫子制住。

    那虫子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装着无数经文，还有长生之法！

    在那剑锋触碰到燕长空的脖子的时候，燕长空突然抬起了头。

    他翻着两只眼白的眼睛盯着清衍散人：“桀桀，你要做什么？”

    清衍散人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是怕燕长空现在这个样子，整日和僵尸混在一起他对这些早已免疫。

    他怕的是，那虫子似乎已经失去控制！

    燕长空怪异的动起来，像是一条扭动的蛇。清衍散人不知道，那虫子正在适应这具躯体，还没有改掉自己作为虫子时的运动习惯。

    “燕长空”探着脖子，把脸伸到清衍散人的面前，两只眼睛咕咕转着，然后恢复了原状。

    他的额头处凸起了一个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来动去，看起来妖异无比，那东西最终还是没有钻破燕长空的脑门，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就静静的待在了他的脑子里。

    在燕长空的眉心，一个繁奥无比的法阵出现在那里，散发着四色的光芒。

    燕长空佝偻着腰，摆着手臂走到清衍散人的跟前，然后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抓住了他的脖子，猛地一提，将他举过头顶！

    清衍散人用手巴拉着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他快要喘不过气了。惨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说到底他还是个人。

    燕长空手臂一甩，将那清衍散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清衍散人不住的在地上爬，想是要逃离这里。

    一道身影越过他的头顶，然后落在了他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此刻那燕长空已经完全站直，不住的舒缓着自己的新身体，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但是清衍散人知道燕长空已死，现在控制他身体的是别的东西！

    “不要急着逃，我不会杀死你的。”燕长空的声音有些怪，但是在慢慢的向正常的范畴复原。

    要不了多久，一个“完整”的燕长空就会出现。

    “放过我，看在这二十年的份上。”清衍散人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眼前这东西已经有了杀死他的能力。

    那些铜甲兵已经不被他控制，毕竟它们是他按照它给了图谱炼制的，控制之法也是来自它。

    自它彻底控制燕长空的身体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铜甲兵的控制权。

    放心，虽然你的心思我也知晓，但是总得来说我也算大度，况且，作为一个仆人来说，你还挺好用。”那燕长空走向祭坛，捡起地上的那只断手。

    那是燕长空断掉的那只右臂，它把右手接在断裂处，黑色的触手涌动，然后伸进那只右臂之中，眨眼就将断手接了回去。

    断裂处还有裂痕，但是那裂痕处也有细如牛毛的触手在翻涌，要不了多久，就会真正的完美无缺。

    “还有，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叫燕长空，你以后也这么叫我就好。”燕长空看着自己这具身体，还算比较满意。

    炼气士比普通人更接近天地大道，也更强，短时间内，它应该是不会更换躯壳了。

    况且，虽说它现在有了燕长空这具躯壳，但是依然十分弱小。

    它不敢大肆去狩猎，被盯上的话现在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是，主人。”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清衍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燕长空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只有外面的一层壳子，但是经过那肉 虫加持，丝毫不比这些铜甲兵要弱，说是金刚不坏也不为过。

    他就是想下毒，想必也难以毒死里面那只虫子。清衍散人悲哀的发现，现在那只叫燕长空的虫子真正反噬了他。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告诉我。”燕长空坐回那神元仪之中，对着清衍散人发号施令。

    “是，主人。”

    ……

    白子墨驾驭着风雷刃赶回了寒城，可以御空之后，他往返白都与边境只需半日即可。

    带着白伯贤的口信，他去见了白应武。白应武单手托着脑门，他那大哥，还是不信他。

    尤这几日倒是乐的清闲，别的奴隶一日最多两餐，但是他却和士兵们吃一个灶，显然是白子墨已经关照过他。

    他躺在草垛上嘴上叼着一棵干草，好吃懒做都是养出来的。他一直都在奔波，没想到当了奴隶还能有几日空闲。

    只是陈国丢失了一具铜甲兵后也收敛了起来，近几日并无战事，尤除了修炼便无事可做。

    每日丹田中的内功顺着火之脉门流转三分之一就已经耗尽，按照他现在这个速度。

    想要开火之脉门，得等几个月后了。

    尤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自时间之轮沉寂之后再无动静，他算算时间，此时距秦朝还有三四百年，他到底是如何出现在秦始皇陵之中的。

    还有阿凝，自己与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白玲珑的那个幻象，真的很让人在意啊。

    还有那个毁掉封神司的白衣女仙，直到现在，尤也没有在时间长河之中见过她，可她分明认识自己，认识两千年前，也就是现在的自己。

    时间之轮不会无缘无故的送自己到这个时代，这之中一定是有什么联系的。

    唐朝之后，人间千年罕有仙迹出现，尤不知道当他离开唐朝的时候葬仙之战就已经到了尾声。

    神劫们破灭了各大秘境，星尘一人镇压了葬仙之战后的一千年。

    只是葬仙之战并不是几场战斗，而是封神之战后的几千年，都是葬仙纪元！

    一个可怕的敌人就在尤所处的这个时代，在葬仙之战最初的源头，等着他！

第二百三十七章 演武场上

    白子墨在演武场挥洒的刀术，隐隐约约一道道黑色的气流盘旋在他周身。

    而在这些黑色气流之外，一青一紫两道游灵在这些黑色气流之中时隐时现。

    白子墨把手中的风雷刃插在地上，风雷之力隐去，黑色气息也渐渐平息。

    呼，吐出一口气。白子墨擦掉头上的汗水，风雷刃上面的风雷咒高深莫测，远比他这一脉的要深奥难懂。

    毕竟他的老师是个学究派，只教他引气入体便离去了。而姬无悔一脉的传承，兼学究派与斗战流，是一道很完整的传承。

    而这风雷咒，就是斗战流！这风雷刃既是圣物，又是嗜血凶兵！

    两个兽军的士兵带着尤来到了这一处演武场，虽然他与白子墨达成了协议不用戴着手铐脚镣，但名义上还是军奴。

    只有他真的能对付铜甲兵之时，才能恢复自由身。尤为了瘸子，已经把自己卖到了这片战场。

    “我细想了一下，你那内力虽然不如我炼气士一脉，但却强过普通人，我想再看一次。”白子墨看着尤，炼气士看重天赋资质，能炼气者如凤毛麟角。

    但是那内力却好像不一样，白子墨观尤的资质极差，却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这力量若是他的士兵都拥有，在战场之上也能更具战力！

    “不是内力不强，是我太弱了。”尤摇摇头，炼气士与武者，到高深处并无高下之分，强弱只在于个人之间的差距罢了。

    炼气在于炼魂，重在修道，直接以魂引下道之力，强大魂灵。炼气士之所以少，是因为能以魂勾连大道的人极少，能以肉身承载道之力的更是极少。

    魂是天赋，身是资质，无论是悟道之力，还是承道之力，都需万中无一。

    而练武，重在强身。天地大道，万物本根。气是道之力，天地灵力，是道化万千的具现。

    武者虽然亦看重天赋资质，但是却没有炼气士那么苛刻。人人都可练武，都可强身，都可接引天地灵力。

    但是因为天赋资质的缘故，每个人的成就各不相同，这就是武者的瓶颈，天赋资质决定了每个武者的天花板。

    但武道武道，便是以武演道！

    无论是炼气还是练武，到高深处，都是修道！

    炼气开头难，行的慢，却可一朝得道。练武起步易，跑的快，却需日日苦功。这两者无高下之分，殊途同归尔。

    但是对于白子墨来说，炼气士虽强但是难得，尤的内功虽看似弱却可速成。

    想要让兽军短时间内提高战斗力，炼气是不现实的，但是若能修炼尤那不看资质的内功，却大有可行。

    “强弱强弱，打过才知道！”白子墨也不与尤斗嘴，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白子墨没有动用那风雷刃，风雷刃对于他的实力有着飞一样的提升，他不想过度依靠一把刀的力量，真正的力量，应该是源于自身！

    “铁血霸魂！燃！”白子墨一步向前，身上的黑色霸气缠绕，气势滔天，豪气干云！

    “火之脉门，开！”

    尤气沉丹田，内力在经脉内流动，经过一片经脉之时，霎时将那片经脉点亮，经脉纹路在他体内闪耀，道韵弥漫，火焰之力在经脉之中流转！

    白子墨的拳术并没有专修过，但是当他将霸气覆盖全身之时，敢冲千人阵，大开大合所向披靡！

    白子墨一拳砸向尤的胸膛，堂堂正正，想要看他怎么抵挡。

    尤不慌不忙，弓步立身，一掌推于胸前，亦是以纯粹的力量相搏！

    轰！演武场上掀起狂风，尘烟四起，黑色的霸气与赤红的内力激烈碰撞，肉眼可辨！

    尤后退三步，刚刚那一次碰撞耗光了他体内的内力，火之脉门开的并不完整，无论是量还是质，都输了不止一筹。

    白子墨收拳立身，黑色长袍猎猎，随着气浪消退平息。那一拳他并未用上全力，当他感知到尤的力量不支时便散去了力道。

    “果然，你比上次强了许多。”白子墨满意的点点头，这内功，果然可以短期速成！

    “你今日不只是来看我进境如何的吧。”尤也感觉到白子墨变强了许多，简直是一步一登天，他的气比起上次与妖蝠王对敌之时，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了。

    “对，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商量。”白子墨走到尤的跟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亲昵好友般。

    “这看起来，不像是商量啊，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尤一脸懵逼，这白子墨倒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我想请你传功给我左军的将士，你那内力，似乎不看天赋资质还可以速成？”白子墨拉着尤走到凉亭之下。

    “传功？你是想我把这内力的修炼方法教给左军？”尤无语，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若是别的，白子墨还能拿捏他一下。可想让他心甘情愿的教他的士卒武功，可不就得讨好于他？

    “我也知道，无论什么传承，都有其规矩，我也不逼你，愿意拿一份传承与你换！”白子墨口出惊人，在那时，无论是知识还是炼气典籍，都是敝扫自珍，传亲传徒不示外人。

    白子墨的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他不只是让尤分享他的武功，还是让千人万人一同修行。

    那时候孔子还未出世，有教无类的思想还未提出，这样让尤教学，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尤拿着水杯默不作声，他不是不传典籍，他是怕改变历史。这个时代正处在变革的井喷期，一只万人习武的军队，足以改变历史的走向。

    况且，还会影响后世的武道。

    这个时代，是炼气士的天下。虽有武者，却大多练的是兵器拳脚，外家功夫。

    就算生出内力，也是自然使之。只知其然，未知其所以然。

    若他传功，就会改变炼气士向武者时代转变的走向，提前结束炼气士的时代。

    炼气太难，武者崛起已是必不可免。但是或早或晚，都会引起不可估量的后果。

    蝴蝶在岸边煽动翅膀，远隔千里万里的大海便会掀起风浪！

    这对于时间线来说，更是如此。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影响整条历史长

    河！

    “恕我不能答应你，这件事影响太大。”尤拒绝到，他对这个时代知之甚少，可是连白子墨都没有见过内功，那他还是不要轻易的改变这个时代为好。

    “你也看到那铜甲兵了，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白国儿郎被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屠杀？”白子墨言辞恳切，若是一般敌人，那便生死有命。

    可那铜甲兵不是一般的敌人，它们甚至不该存在于世。以凡人之躯，去面对恶魔的屠刀，他于心何忍？

    “武学之事我不能答应你，但是对于那铜甲兵，我现在也有了些想法，只是没有试过，不知道是否能用。”尤这几日也没有闲着，除了练功，他也在想如何能以凡人之躯去限制那铜甲兵。

    “哦？说来听听。”白子墨眼睛一亮，与陈国交战在即，可迟迟看不见右军的踪影，那铜甲兵已经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尤用手指蘸水在案几上写了个拖字，可是白子墨看了半天没看懂。尤一拍脑门，他没有习过白国的文字，白子墨自然看不懂。

    “这是一个拖字。”尤把那个字抹掉：“那铜甲兵虽然力大无穷坚不可摧，但是它的行动力迟缓，远低于步卒的行军速度。”

    “说下去。”白子墨自然也知晓铜甲兵的弱点，但是他与白应武还有一众将军也没想好应对之策。

    “这拖字诀还可以细化成十六字战术，便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尤上次看到白国与陈国之间的战争完全就是双方以硬实力硬碰硬来分个高下，即便是藏有援军，正面战场之上也少有战术之类的运用。

    可是战术这种东西存在的原因就是因为通常交战的双方实力都是不等的，弱的可以运用战术弥补双方的差距，强的可以运用战术减少己方的损失。

    可能是诸侯国之间的战争尚未大规模爆发，对于战术的运用还处于一个萌芽的状态。

    而尤想到的办法，就是运用战术抹平白国与陈国之间因为军力强弱出现的差距。

    他虽然没有什么领兵的才能，但是在封神司受训的时候也多少学过一点战术的运用，而他原本，是要加入雷部的行动队的。

    雷部的行动队，就是一只战术小队！

    “你是说我们在面对铜甲兵时不要硬碰硬，先避战，等陈**队的主力与铜甲兵拉开距离之和再打？”这样却是不用分兵去直面铜甲兵，可是说起来简单，操作上难。

    一只几千人的军队，调动起来极其麻烦，令行禁止是每一个领军之人的追求，但是让这么多人同步作战，还是困难了些。

    一旦白国的军队和陈国的军队咬在了一起，脱离战场是要看时机的，不然就是一面倒的溃逃。

    就算铜甲兵跑的慢，但是陈国马上就要杀到寒城了，也没有那么大的战场去做周旋。

    双方主将都清楚铜甲兵的优劣，相信陈国主将不会让铜甲兵投入追逐战中，只会让它们出现在正面战场充当绞肉机！

    倒是尤那十六字方针，白子墨乍一听突然生出许多灵感。他也不急，示意尤继续说下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借刀

    “我并不是让整只军队在战场上面对这铜甲兵，而是像你们上次一样，专门派出一支针对铜甲兵的队伍，施展这十六字诀！”尤目光灼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上次的人还是太多了，而且方法并不是最佳，与铜甲兵硬碰硬终归是要吃亏。”上次不仅死了那么多的奴隶，就连布网阵的兽军士兵也死了几个。

    “多？”白子墨不解，他们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兵力不足，而且还要分兵去挡那铜甲兵，一具铜甲兵就是百多士卒，还挡不住。

    “对，太多了，那样的打法，到了最后会死更多的人。”铜甲兵不知疲倦不知疼痛，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不只是一百条人命可以拦得住的。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铜甲兵带来的问题，还是要能在战场之上屠掉那铜甲兵！

    “你打算如何做？”白子墨握刀的手不自觉指尖发白，是用力过猛的征兆。

    “给我九个人，我帮你训练他们，即便杀不死铜甲兵也可以拖住它！”那九个人加上尤自己刚好十个，如果这种方法可行，便可以训练出数十只这样的小队，来破铜甲兵！

    “好，我给你人还有武器，若是真如你所说，我左军将奉你为上宾！”白子墨也想看看，十人小阵，如何破敌！

    “我只希望早日帮你们解决掉铜甲兵的麻烦，然后早日离开这里。”尤并不想当什么座上宾，他宁肯无事一生轻。

    “我实在好奇，你究竟来自哪里？你刚才写那字并不是白国文字，也并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个诸侯国的文字。”白子墨顿了顿：“你又修有一种奇怪的武功，还能说出那么精妙的统军之策，让一个大字不识的奴隶对你言听计从，你懂得未免太多了些。”

    “我也想知道我来自哪里。”尤有些惆怅，他在这个时代，无比接近那个真相。

    他需要离开这里，去解开那些疑团。

    “嗯？”白子墨不解，尤却没有向他解释太多。

    白子墨今日虽然未曾求得他想要的，但是如果尤那小队真的可以解决掉铜甲兵倒也是不虚此行。

    “不谈这个，我倒是还有一事求于你。”尤开口，择日不如撞日。

    “嗯？可是军中伙食不合口？”尤除了瘸子还有那些奴隶的事，还没有给自己求过什么东西呢。

    “我像是一个只想着吃的吃货吗？”尤语滞。

    “像……”白子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说说看，虽说你现在是军奴，但是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想借你那把刀看一看。”尤指了指白子墨手里的风雷刃，他早就想借这风雷刃了！

    “你想炼气？”白子墨拿出风雷刃，却没有直接递给他。

    即便是个凡人，只要能握住风雷刃，就能掌控风雷，若是尤拿着风雷刃想要逃离这里，他未必拦得住。

    “我这资质我很清楚，我无法炼气。”尤摇摇头，他的身躯受伤太重，现在看似完好实则内里一塌糊涂。

    他这一身伤疤，都是道伤愈合之后留下来的痕迹，肉身强度现在也只是堪比普通人罢了。

    炼气看重资质，

    以肉身直接承载道之力。若尤硬要炼气，只会将他身上的道伤再度撕开。

    他现在只能一步一步，把基础打牢，修炼内功慢慢改变体质。

    尤的心识在虚实交界已经达到意境，而炼气士的本质就是用自己的精神感受天地大道，接引道之力进入自身魂魄。

    丹田承载的是天地灵力，而道之力可以强人魂灵！

    若是尤想，他可以一念去感受五行大道，成为这个时代最强的炼气士。

    但如果他那样做了，他的肉身就会立即崩溃。炼气士虽然炼的是魂，但是他们的肉身也在道之力下缓缓改变着，变得更强。

    而武者练的是体，但是随着身体强度的增加，内功修为的精进也会触摸到道之力从而改善自己的魂魄强度。

    肉身与魂魄，二者缺一不可，性命交修，性就是肉身，命就是魂魄。

    “的确，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废渣体质，比普通人还不如。”白子墨还是把风雷刃递给了尤，算是信任吧。

    尤白了他一眼，他的肉身当初可以承载五行大道的好吧，后来崩溃了而已。

    尤将内力裹在手上，开了火脉了内力让他的手掌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红。

    白子墨死死的盯着他的手掌，就是这内力，让尤这么渣的体质拥有了超越普通人的力量。

    尤见过白子墨第一次拿风雷刃的样子，这刀上有一层强电场，一般人根本不能碰这把刀。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尤的手始终距离那风雷刃有一段距离。这风雷刃认主，既然白子墨还在，那它便于白子墨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白子墨也察觉到了，当尤想要握住风雷刃之时。那风雷刃不止是借天地之力，还在借他的力量来抵抗尤。

    白子墨上次之所以能拿起风雷刃，是因为姬无悔已死，只要他具备了资格，风雷刃就会认他为主。

    现在主人还在，刀岂能让他人触碰？

    白子墨的气不自觉的流动起来，黑色的霸气缠绕上风雷刃的刀身，抵抗着尤的手掌。

    尤收了内力，他再用力下去，就是和白子墨直接对抗了。

    “真是好刀。”尤自然知道不是白子墨不借他刀，而是他连刀柄都摸不到，那是这把刀在抗拒着他。

    “那是。”白子墨摸摸刀身，越发的喜欢。他原本还怕尤拿了他的刀就逃走，倒是他多虑了。

    尤不仅没那个心思，而这刀也不是那么随便，认一主便侍一主。

    “我想从你这刀上感悟一下风雷之力，怕是无缘了。”尤开口，他并不是看上了这柄刀，而是想感受一下这刀上的力量。

    风雷之力，归根到底，是阴阳之力！风，是阴阳相合所生，雷因阴阳相斥所起。

    尤想要开九脉门，就必须感悟阴阳之道。若他能从风雷之力入手，由浅至深，开阴阳脉门就会容易许多。

    他现在只有五行道印，可以先开五行脉门，但是能尽早做准备还是最好的。

    只要他能完全开启火之脉门，就能解决现在内力不够用的窘境，开余下四门就会简单许多。

    只是时空阴阳

    ，他并未见过道印道痕，这四大脉门的开启无从下手。

    可若是想要身合大道，去寻那宇宙之中源所摄取的力量，就必须九大脉门齐开！

    “就这么简单？”白子墨狐疑的看了一眼尤，他以为尤是想要炼气士的传承。

    他原本也是想用这风雷刃上的传承换他那内功修炼之法，可是尤并不想换。

    白子墨自是看出尤自身是无法成为炼气士的，用这传承去换也不过是在空手套白狼，所以才是半讨好说出自己的要求。

    在他的观念里，就算给尤看到了风雷刃上的传承，他无法修炼就无法传给他人，所以也不怕尤将这风雷刃的传承变成烂大街的货色。

    而尤的内功一旦交给左军士兵去修炼，那要不了多久，就真的要烂大街了。

    他原以为尤是在敝扫自珍不愿让出所修绝学，但他不知道的是尤只是不想改变历史进程。

    现在尤想看风雷之力，他也不介意让他看个究竟！

    白子墨将风雷刃出鞘，以气御之，悬于空中，霸气在风雷刃之上的阵纹间流转。

    尤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阵纹，看着这些阵纹是如何与阴阳大道共鸣然后借力的。

    阵纹并不能代表道纹，道纹，一丝一毫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可以一化万千。

    而阵纹不同，它是炼气士对于自身对道感悟的一种摹刻，可以与道共鸣，却不是道。

    但是尤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由浅入深的阵纹，毕竟他对于阴阳大道一无所知。

    霸气在刀身之上流转，刀上的阵纹被催动，与阴阳大道的共鸣更加强烈，风雷涌动！

    白子墨加大力道，全身霸气提升到巅峰，他一把握住风雷刃的刀柄，指刀向天：“风雷咒伏龙之力！”

    风起云涌雷鸣电闪，一青一紫两道虹光直通天际，风雷交汇，一条黑色的光柱在风雷交汇处拔地而起！

    尤在演武场中感受着风雷刃与天地大道的共鸣，虽然他无法借道之力，但是他的心识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这天地间出现了许多道纹。

    青色与紫色的纹路在尤的眼中闪现，风雷之力也在朝他这边汇聚。

    尤急忙停下，这阴阳大道虽然显现的不全但是所带来的道之力也不是尤现在可以触碰的。

    白子墨运气完毕，一刀劈向苍穹，天上的流云被他斩断，一道黑色的刀痕久久不能散去。

    自从修炼了这风雷咒，白子墨的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看得如何？”白子墨面带得色，只是他不明白尤为什么能在那种气势下稳住自身。

    “果然非凡。”不论是这风雷刃还是白子墨的实力，在尤眼中都是通天彻地的存在。

    他现在太弱小，不好判断白子墨现在究竟是什么水准。他的心识与意可能站在这个世界最巅峰，气势威势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只是他不到通明境，白子墨只需要一拳就能将他撂倒。不过他的目的也已达到，阴阳大道所处的经脉位置也已经确定，只是还十分模糊。

    而陈国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再度向白国用兵！

第二百三十九章 离间

    陈猛将所有副将集中到他的中军大帐之中，拿出一份手谕：“君主限我等一个月内破寒城，三个月内灭白国。”

    一众将军登时色变，嘀嘀咕咕的声音响起，反对者居多。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有什么话说大声点！”陈猛目光扫视的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时一副将陈烨站了出来：“将军，寒城城坚河深，守军与粮草又十分充足，一个月，怕是不够。”

    众人纷纷附和，他们的军队虽然比白应武多但是也多不到哪去，防守比进攻的人少一些也无妨，硬攻的话会损失惨重。

    而且现在刚刚秋收完毕，寒城之内也算是人强马壮，一个月内拿下这样的城池确实是天方夜谭。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入冬，最多三个月就会大雪封路，君主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大雪封路之前拿不下白国，来年等白国把自身的问题解决仗会更难打。”白国内部的问题自然是右军换将这件事，身为宿敌，这样的事白国根本瞒不住陈国。

    众副将沉默，白国的左军和右军挡了陈国十几年，现在确实是最佳的时机。

    右军一盘散沙，左军独木难支，寒城之战虽然是场硬仗，但若要灭白国，现在确实是最佳时机！

    “那么诸位拿出策略来吧，我不想再听见办不到的这类的声音。”陈猛转身坐在椅子上，他当了陈军主将几年，这一场仗若是打赢，朝中将再没有对他质疑的声音。

    白应武站在寒城城门之上望着远处，那里一马平川，陈国就在视线的尽头安营扎寨，营帐连绵不绝，显然是要对寒城下手。

    头上鸿鹄南飞，寒冬将至。原本应该是个丰年，但是白国却似乎度不过这个冬天。

    就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人一骑，停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向着寒城这边挥手。

    白应武叫来一人，打开城门过去问他所来何事。那人遂去，带回一道陈猛的口信。

    明日午时，阵前，邀白国主将一叙。

    白应武倚在城垛之上，他倒不怕陈猛埋伏他，白应武自认为可以在千军万马之中杀个对穿，只是这时相邀，不知道陈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二日，白子墨拦住白应武：“我与你一同前去。”

    “你还怕那陈猛把为父吃了不曾？哈哈哈哈，不必担心，阵前空旷没有埋伏箭手的地方，正面来我可不惧他。”白应武拍了拍白子墨的肩便骑着马出城去了。

    阵前早已摆了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坛子酒还有两个酒杯，陈猛早已在那等候多时。

    “白将军果然守时。”陈猛起身抱拳邀白应武落座，双方的兵马都停在一箭之外死死的盯着阵前的两人。

    “陈将军是要对我白国动手了吗？”白应武落座，直切主题。他与陈猛是老相识，只不过每次见面都恨不得给对方一刀。

    “白将军此言差矣，今日前来是为了给白将军指一条明路。”陈猛倒了一杯酒给白应武，然后自己率先喝下另一杯示意酒水无毒。

    “明路？”白应武不解。

    “听闻将军郁不得志十

    几载，不然我现在见了您也得喊一声君主陛下呢。”陈猛玩味的笑道。

    啪！白应武一手拍在案几之上，案几登时四分五裂：“你与我谈话就是为了激怒与我？”

    “白将军稍安勿躁，你误会我了。”陈猛不慌不忙，示意蠢蠢欲动的大军原地别动。

    “且听我说完，白国积弱已久，若不是将军横兵列马在此地白国早已不存。可笑你那兄长目光短浅，即便你我开战许久也未曾见贵国右军前来。”陈猛边说边从白应武的脸上想要看出些什么来，可惜白应武只是冷着一张脸让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你也知晓，这一年来之所以我军屡战屡胜是因为白将军的左军独木难支，将军已经为这白国做的够多了。”陈猛徐徐善诱，似是为白应武痛心疾首。

    “你来是想要劝降于我？”白应武冷哼，话已至此，陈猛此寮的心思已经不难猜出。

    “白将军，你我统军之人都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你也看到了我陈国之军兵强马壮，寒城被破只是时间问题，将军何不体恤两军将士？若你肯降，君主已向你许下主将之位，我陈猛也愿意退位让贤！”陈猛说的斩钉截铁：“若将军执意抵抗，又能得到什么？”

    “哼，你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想拿下我白国未免异想天开了点，不必说了，放马过来吧，我白应武接着就是，不战而降，我无颜去见我白氏列祖列宗！”白应武转身便要离开。

    陈猛却再度开口：“白将军，你不欠这白国，是这白国欠你。若无颜见列祖列宗，那也是你的兄长的错，将军何不替自己着想？”

    “陈将军，为将者若不忠于国，不忠于君，即便你站的再高，有一天也会摔下来。”白应武转过身来：“我确实想要那王位，但即便是给了我的兄长，也不会给了外人！”

    “我陈国君主还有一言，若白将军不降那我等就与将军定下盟约，你我两国以这寒城方圆百里为界，互不侵犯，将军你看如何？”陈猛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盟约。

    白应武狐疑的看向陈猛：“你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反正君主的话我已经带到，白将军是降，是签还是打，全在将军一念之间。”陈猛整理了一下衣襟，陈国君主并未让他劝降白应武，今天这一出完全是他自己的主意。

    白国君主可不会放掉白国这块到手的肥肉，这是陈猛账下的谋士给他出的一计。

    白伯贤和白应武两人互相猜忌已久，白应武甚至不能随意到达白都。

    那谋士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便想要在他们这紧张的君臣关系之上再添一把火！

    无论白应武的选择是什么，今日他与陈猛会面的消息都会被他们在白国的探子散落到白都去，传进白伯贤的耳中。

    而这消息，还会被他们的探子夸大。那传到白伯贤耳中的可能就是白应武已经与陈国私下商量好，卖国求荣！

    即便白应武不降也不签盟约也没有关系，猜忌就像隔着墙去偷听别人的谈话，听不真切却又能生出无数的答案。

    那时，白伯贤即便手握右

    军也不会让右军前来支援左军。他怕白应武真的对他怀恨在心而陈国又开出了足以让他心动的条件。

    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将军，能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一旦白伯贤对这场战争失去信心，就会用右军的军力来进行自保，而不会投入这场寒城攻坚战中去。

    到那时，陈猛就不必担心在他投入军力之时出现更多的变数。

    况且，一旦白伯贤开始猜忌白应武，无论是粮草还是军力辎重都不会充足供应，那对于一场防守战来说才是真正致命的！

    白应武莫名其妙的回到寒城，陈猛做了一件在他看来非常蠢的事。

    他再怎么受到兄长的排挤，但他也是白氏宗庙的儿郎，祖宗基业就算是死也是一定要坚守的。

    再者，他虽然守了寒城十几年，但是他却没有资格签下寒城之盟。

    国与国之间的盟约只有君主与君主才能签订，至少要君主同意他才能签。如果他签了那份盟约，就是越俎代庖。

    至于打，打了十几年他还没有怕过的道理。只要右军及时赶到，哪怕只来五千这寒城都不会破。

    况且秋天一过就是冬天，大雪封路无论是粮草还是辎重都难以运输。

    白国是据险而守，陈国是远程奔袭，陈国的补给线要远远长于白国而且随军不可能存有大量的粮草，这补给线必须源源不断才是。

    怎么想，着急的都应该是陈国，而不是他白应武。

    可是陈猛一副吃定寒城的样子，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可白应武身在局中，他只看到战事有利却没有想过人心复杂。

    他敢打是因为有着底气，无论是白伯贤应允的右军援军还是白国源源不断供给的粮草辎重都是他的底气。

    如果这在夏天，那陈国必然能借助自己的国力硬生生的耗死寒城守军。

    可现在临近冬天，补给线十分脆弱，只要白应武能守到大雪封路，寒城之围便可解除。

    等到来年冰消雪融之时，右军无论是谁执掌他白应武都不会多加干涉。陈国狼子野心，但只要他白国上下一心却也未必惧怕。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白应武不会降也没有必要降，至于签订盟约那也是他无法做主的，所以当下回绝了陈猛。

    只是陈猛态度暧昧不定，只是将三个选择摆在他面前，也没有过多的对他劝降，着实有些奇怪。

    陈国的军队就这么在寒城之外，白应武的大军绷紧了神经却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

    而就在这时，白都之中流传着一则则消息。

    “白国君主昏庸无能，纵是嫡子可大将军白应武才是做君主最合适的人选……”

    “陈国君主许诺出兵帮白应武夺取白国君主之位，白应武也答应日后白国成为陈国的附庸之国……”

    “左军主将白应武已经与陈国陈猛签下寒城之盟，不日开城投降……”

    这些消息像是生了脚的风一样，传遍了白都，也传进了白伯贤的耳中。

    (第二百三十七章的章节序号错误了，已改。)

第二百四十章 猜忌

    早朝之时，白国朝堂之上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白伯贤坐在朝堂之上。

    “诸位爱卿，有何事启奏？”白伯贤的声音之中带着疲惫，这几日，那白都之中的消息自然传到了他的耳中。

    “启禀君主，臣有事启奏。”一位大臣从人群之中走出，是司徒齐仁。

    “讲。”司徒齐仁掌管民事户籍，也管白国臣民服劳役与服军役事宜，此次的事发生在他所管辖的地界，理应由他来说。

    “启禀君主，近日白都之内兴起一阵有损我白国社稷的言论，已经抓了不少人，敢问君主这些人该如何处置？”齐仁看向白伯贤，白伯贤其实也早已听到风声。

    只是前几日谈论的人少，而这白都对白应武的风评一向如此，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没有想到，说白应武要引陈国兵踏入白都的言论越来越离谱，影响也越来越广。当齐仁插手此事的时候，已经堵不上悠悠众口了。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白伯贤面沉似水，那些个大臣们也是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知道白国此时的现状，白应武手握重兵，说得好听是帝国支柱，说得难听些，只要他想，便能取白伯贤而代之！

    以前还有右军掣肘，现在的右军只不过是一盘散沙。

    现在又是陈国对白国用兵之际，兴起这样的言论，未必是空穴来风……

    众人都在等着白伯贤表态，一旦那些言论所言是真，那后果不堪设想。

    “白将军是我白氏宗庙的儿郎，更是护我白国十几年的将军。现在白将军在前线奋勇杀敌，我等岂可因为一些流言对他妄加猜测？”白伯贤虽然对此事也保持怀疑的态度但是在这朝堂之上他还是要相信白应武，如果朝堂一乱那万事皆休！

    “齐仁，孤命你率白都守卫抓捕那些恶意中伤白将军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能堵一时是一时，只要朝堂上不因流言而乱，那白国就能继续维持秩序。

    “诺。”齐仁告退入列，白都有多少人在谈论这件事他比白伯贤更清楚，按理说前方的消息不应该在白都传播这么广泛，就像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一样。

    可是齐仁抓到的那些人，都是白都三代清白的居民，任凭他怎么拷打，那些人也说不出是在哪里听到的。

    整个白都现在就处在一个舆论风波中，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抓？抓的完吗？

    但是白伯贤已经下令，他是臣子就要听命行事。况且，这件事疑点重重，若就这么相信了这些留言，岂不是正中了陈国下怀？

    早朝散去，白伯贤留下了司马江潜：“孤让你查得事如何了？”

    江潜拜道：“四日前，白将军确实与陈国大将徐猛会面于阵前，所有将士均可作证。”

    “他们谈了些什么？”白伯贤心里绷紧的弦突然断掉，他原本就不相信白应武，这样一来他的疑心病就更重了。

    “这……属下不知，白应武回来并未对下属们透露此次会面的内容，估计只和他儿子白子墨说过。”江潜抬头看向白伯贤，这算是他办事不利了。

    “哼。”白伯贤冷哼一声，私自与敌国大将在阵前盟会，他可真是有一个好弟弟啊！

    “我让你查的事最好烂在你的肚子里，别让我听见什么风声，你知道后果。”无论白应武与陈猛谈了些什么，他既然不让别人知道这里面就一定有鬼！

    只是白应武执掌了白国二分之一的兵马，白伯贤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为今之计，就是把阿凝调回来，免得白应武真的倒戈。

    “你说什么？”白应武瞪着虎目，军需官低着头不敢看他。

    “禀告将军，白都那里说有一些困难，这个月的粮草辎重无法足量供给。”军需官也无奈，白都那些大臣们对左军一向严苛，所有物资都不会多给半分。

    这次没有拉到足够的粮食和辎重，一旦开战，原本够用的物资就会出现短缺，到时候就算白都肯往这边送也未必来得及。

    粮食倒还好说，左军有自己的屯田，就算白都不往这边送粮也够吃三月有余。

    但是守城急需的弓箭还有桐油寒城并不具备制造的条件，尤其是弓箭，那是举国之力才能供给上的物资。

    偏偏这次，白都运来的弓箭数量极少。一旦开战频繁，很快就会倾泄一空。

    “为何会如此？你没有对那些大臣们说要打仗了吗？陈猛大军已经兵临寒城之下，没有弓箭，我们拿什么去阻止他们攻城？”白应武在大厅中走来走去，防守战之所以好打就是因为可以居高临下提高弓箭的射程。

    即便是对射也能占得先手，现在没有弓箭，难不成让陈**队爬上城头再跟他们硬拼？

    要知道，左军现在人手不足，硬拼根本拼不过。

    “卑职说了，可是不管用啊。那些大臣们说匪患严重白国境内的物资收拢困难……”军需官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大厅里的气温越来越低。

    “匪患，又是匪患！”白应武怎么听不出来，这白伯贤就是现在还要抓着他的小辫子不放。

    若寒城一失，万事皆休！就算是要拿捏他，也要分时候的好吧。

    “将军，还有一言，卑职不知当讲不当讲。”军需官小心翼翼的说道，他在白都可不只是看了许多冷眼，更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说。”白应武暗自叹一口气，他这个兄长视他如虎狼，这么多年依然未变。

    当即，军需官就把在白都听到的那些言论告知了白应武。还将朝堂之上的决定说出，朝堂对于这件事，还是站在白应武这边的。

    白应武冷哼，看似相信他，转头就克扣左军的物资。他哥哥的权谋之术，真是愈发精湛。

    随即他就忧心了起来，白伯贤若是因此不将右军派来，单凭左军，如何守住国门？

    “你再度去一次白都，我修书一封，你帮我呈给君主。”白应武对军需官下令，君臣互相不信任，这一场仗没打就会输。

    “还有，白都之中的那些言论不要告知任何人，我自行处理这件事。”白应武没有想到，他只是和陈猛见了一面就生出如此事端。

    他有不臣之心？若

    他有不臣之心，他白伯贤何德何能坐上此位？

    军需官带着白应武的手书离去，去向那风云变幻之地。

    在一处峡谷中，一块大石之上盘膝坐着一个人，一柄剑平放在她的膝上。

    空谷悠然，薄雾淡淡，正是万物俱寂，将生未生之时。

    一缕缕白气顺着阿凝的呼吸进入她的腹中，然后沉于丹田。这三年来，她每日练功从未懈怠过。

    她原本想和父亲学习炼气，可是徐定邦说她身轻命薄，这样的资质是无法炼气的。

    命就是魂，她无法像她父亲那样，引气入魂，只能退而求其次，学那战场杀敌的剑术。

    可在三年前，她发现了一件事。虽然她无法炼气，但是她却用炼气的法门感觉到了这个天地间好像还有其它的东西。

    那是一种与“气”不完全相同却又类似的能量，她父亲告知于她气收于身强于魂，气随意动，力由心生！

    但是这种能量不同，它在一呼一吸之间让自己与天地达成共鸣，绕遍全身经脉之后就留于体内。

    此力附于肉身之上，一举一动都带有莫大威能，附在剑上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但是三年了，阿凝尽管修的内力却进展缓慢。不是所有经脉都能承载内力，稍有不甚，就有可能经脉错乱。

    他父亲在世之时也曾仔仔细细查探过她修来的这种内力，似乎是她将体术练到极致之后自行而生。

    只是炼气士有传承，徐定邦的力量皆来自于气，虽然他的体术大成，但是却没有生出这种内力，因为即便是他的体术也是来自于炼气的反哺。

    而阿凝不同，她无法炼气。刻苦之下，内力自生。所谓的鬼军，大多是像她这样生出内力的士卒。

    虽然这些士卒在力量上比其他士兵强不了多少，但是在耐力上却远远超过他们许多。

    阿凝并不是最早也不是唯一一个生出内力的，徐定邦早就注意过这一群人，并将他们收拢起来，训练成一只可长途奔袭的特殊军队。

    这就是为什么将他们称之为鬼军的原因，他们可以凭借这内力，做到许多看似做不到的事情。

    在加上徐定邦擅用奇兵，就让这只军队笼罩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只是生出内力这种事情即便是士兵本人也无法知晓，徐定邦也是偶然查探伤员才发现那人体内有股特殊的气息，像是炼气士的气却又不纯粹。

    无法主动使用，只是对力量上有些许增幅，对士兵的耐力和体力增幅倒是不小。

    不知道其他人注意到这些略微特殊的士兵们了没有，反正徐定邦一直都在自己的右军之中寻找着体内有内力的士兵。

    只是他没有想到她的女儿也生出了内力，而阿凝比那些士兵强的是，她老爹教过她炼气的法门。

    传承之事事关重大，徐定邦也没想着让那些生出内力的鬼军修炼，只是任凭他们自由发展，他发现一个就将其编入鬼军。

    但阿凝却用炼气的法门，找到了控制这内力的方法！

第二百四十一章 风云际会

    只是可惜，她这种方法只能让没有内力的人修出内力，却不能更进一步。

    她清楚的知晓她父亲徐定邦全力施为有多么恐怖，千人阵都不敢拭其锋芒。

    不仅是她父亲，任何一个炼气士主将都是如此，视军阵如无物。

    可是她自己呢，连一个生出内力的山贼都能让她受伤，她就算剑术超群，但是在那人海般的军阵之中也与常人无异。

    这也是白应武和其他将军不服她的原因，她虽刻苦，但是在实力上确实欠缺良多。

    天生命薄，可她不愿信这命！

    就是一套简简单单的呼吸法，她坚持不懈练了三年。她能感觉到这样做还是有用的，虽然那内力只是一丝丝的增加着，但她毫不气馁。

    若说她比他父亲强到哪的话，那就是她分享了她所修炼的呼吸法！

    这呼吸法虽然源自炼气士的引气法，但是却又被她改良。她父亲的传承不能外传，但是这呼吸法却是她自己的。

    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之后，她所改良的这呼吸法终于能让普通士兵生出内力！

    鬼军的人数也因此在增加着，但是阿凝还未将此普及到整个右军的时候，她的父亲倒下了。

    徐定邦曾对阿凝说，鬼军除了实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忠诚，这呼吸之法不可轻传。

    恰恰就是因为这样，阿凝手里才能留下一张底牌，那三千，完全忠于她的鬼军！

    有这三千鬼军，她可以去冲两倍甚至三倍于此人数的军队，这也是她执掌右军的底气所在。

    她个人实力确实不强，但不代表着，她真的如同外表那样看起来柔弱可欺。

    新收编的那只千人旅，阿凝并未让人传授他们呼吸法，元化那帮子人还未完全收服，这些士兵依然是墙头草，她不能过早的暴露底牌。

    只有当这只右军完全受她统率的时候，她才会将这呼吸法传出。

    即便是现在，那三千带着鬼脸铜面的士兵，依然能给人莫大的震撼！

    峡谷里渐渐升起炊烟，士卒们开始生活做饭。

    阿凝扫去身上的露珠，她坚持不懈的练功，无论是体术还是这内功都已经达到了她所能达到的极致。

    奈何，女子在体力上确实不如男子。有些人天赋异禀，即便没有内力，两膀子也有几百斤的力气。

    阿凝一直在苦思解决之法，炼气士也是人，没有理由他们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做不到。

    阿凝心高气傲，只是她并不张扬，她是那种遇到困难一声不吭咬着牙前进的人。

    阿凝抬头看向天空还未完全隐去的星辰，她近日经常想起那个夜晚，一柄燃烧的剑划过苍穹刺破黑暗。

    她曾在那个夜晚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这个世界不仅仅是她现在所看到的那样。

    高堂之上尔虞我诈，贵族对平民的欺压，还有奴隶们认命状的眼神。

    阿凝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绝望，但也看到了习以为常。

    所有人都把奴隶的存在当做正常的事，即便他们悲惨的在贵族手中死去。

    阿凝想要改变这一切，她需要改变这一切的力量，而她曾经，看到过那种力

    量。

    炼气士被常人当做神仙，但炼气士也不过是凡人。阿凝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那种力量的，所以她能坚定不移的修炼下去。

    哪怕进境缓慢，但她从未放弃过希望，因为她曾见过这个世界之外的奇迹。

    那是足以颠覆这个畸形世界的力量，那力量足以撕碎所有命中注定的不公！

    沈无敌与任天走到阿凝跟前，他们昨晚接到急报，君主让他们前往丰邑。

    所有的右军副将都放下了手中剿匪的任务，白伯贤的命令很清楚，是右军的所有人！

    所以阿凝改变了他们的行军路线，今日启程之后，一日半就能到达丰邑。

    “将军，士卒们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启程了。”沈无敌看向一夜未睡的阿凝，她比他们都要刻苦。

    即便那呼吸法无法寸进但她还是坚持着，他与任天不仅仅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效忠于她，更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旁人所没有的那种坚持，他与任天都相信阿凝有一天会超越她的父亲。

    “元化的部众如何了？”阿凝手底下这三千鬼军是足以信任的，他们都知道自己修炼的呼吸法出自阿凝之手。

    在这个年月，无论是学文还是炼气，对于他们这些出身极低的人来说是种奢望。

    阿凝教他们修炼内力，不仅是让他们在战场上增加的保命的能力，更是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跟着她？同样都是卖命吃饭，跟着一个把他们的命当做人命的将军更让人容易接受。

    “他们被打散成了十个百人伍，百夫长换成了我们的人，以前的百夫长，打散在军中有待查看。”沈无敌如实报告，这些百夫长都是在战场之上杀出来的军功，他不能一下子削掉这些人，毕竟他们也是右军。

    但是将他们打散重新编入队伍，就可以防止他们在军中召集旧部闹事。

    “元化这几日一直吵闹，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回白都？”任天开口，他是典型的北方大汉，甲胄下面是遮掩不住的肌肉，也是一员猛将。

    “不必了，若是我连他都制不了，怎么去收拢其他人？”阿凝戴上鬼面翻身上马，沈无敌和任天也不多话，军令传下，一支长长的队伍从峡谷中走出。

    这只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戴着一只鬼脸铜面，像是从哪道门中走出的恶鬼。

    阿凝行在阵中，昨晚的军报里还提到了陈国入侵，却只是让右军前往丰邑。

    丰邑周围都是耕田，无险可守。而且有好几条路能绕过丰邑直达白都。

    阿凝不明白白伯贤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若是抵御陈**队，寒城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明白，为何到了现在白伯贤都不信任白应武。若她是白伯贤，就算想打压右军也不会挑在这个时间。

    陈国来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可君命就是君命，即便不怎么靠谱，阿凝也要听令行事。丰邑距寒城有三日路程，只要白应武不傻，肯定会在不支之时提前求援。

    阿凝万万没想到，白伯贤让他们驻扎在丰邑，是为了抵御白应武。

    她在白都之中没有留下耳目，不知道怎么白国正处在分崩离析之际。

    左军右军本就不合，陈猛离间之计正中白伯贤要害。

    在白国愁云惨淡之际，陈猛大军之中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说他是国师之师，特来助他大破白国。

    他说他叫清衍散人，陈猛自是听过他的名号，只是没想到是个瘦若骷髅的中年男人。

    至于他口中的国师，是陈国另一个炼气士，只不过那人不是斗战流。

    清衍散人带来了陈国君主的手谕，尽管这人很可疑但是却不得不信。

    而清衍散人并非空手前来，他还带来了一百多具神兵，陈猛也是刚刚知道，这神兵就出自清衍的手笔。

    想来也是，那位国师仙风道骨，怎么会制作这样的腌之物。虽然好用但是却太过血腥，即便陈猛在战场之上滚打这么多年，也是觉得有伤天和。

    这位国师的师父处处透着邪性，索性让他和那些神兵一个大帐区域。

    至于他说来助自己破白国，陈猛不置可否，神兵虽利但是接下来这攻城战却是毫无作用。

    而这清衍就是一个学究派，打仗这么要命的事情，他这身骨头能有几两力气？

    不过表面上陈猛还是客客气气的，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君主派来的使者，但这打仗之事，他陈猛早已胸有成竹！

    近日来他每日都派兵前去寒城外骚扰，也不恋战，骗了几轮弓箭就走。

    他每次都大动声势营造出自己要强攻的假象，让寒城之中的守军时时刻刻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而陈国的军队却是趁着这几日养精蓄锐，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士气就会发生倾斜。

    尽管守城一方占据着地利，但是没有了士气他们也发挥不出这几分优势。

    当然，最重要的是，陈猛在等探子的消息，白都之中的探子。

    寒城两侧虽然不宜行军，但是翻山越岭派出探子还是可以的。

    白都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数份，他在等待时机，他在等探子们带回右军的动向。

    一旦右军没有开赴寒城，那就说明他的计策成功了。当白伯贤开始起疑，寒城的一切补给就会被切断。

    试想一下，当右军迟迟不来，而陈猛的军队又给了寒城足够的压力，左军的士气可想而知。

    现在白应武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几天的佯攻就是为了给他施加压力，吸引白应武的注意力。

    毕竟寒城常年驻兵，一切物资还很充足。只有等他们意识到白伯贤已经不信任左军之后，等他们的物资断掉供应之后，等他们因为白伯贤的猜疑还有遗弃失去抵抗的心思之后，到那时候才是陈猛发起总攻的最佳时机！

    只要寒城一破，白国境内一片坦途。而神兵这样的步战大杀器也能派上用场，三个月内灭白国，不是没有可能！

    这次若不趁着白国内患，寒城这块硬骨头依然会挺在陈**队前进的路上，战机稍纵即逝。

    白国可不是人人都如徐定邦，单单一个白应武，撑不起白国的未来。

    在神兵营之中，清衍见四下无人便凭空画出一道法阵，一个身影从那个法阵之中显现，虽看不清面目，但却能看见那人眉心的四色光彩。

第二百四十二章 真实身份

    透过那虚影法阵，清衍能看见燕长空现在在一处繁华的城池之中，只不过无人看见燕长空罢了。

    那里是陈国的都城，清衍不知道燕长空去那里做什么，但那恶虫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沉寂。

    土城那边那恶虫控制了一个士兵用来替代清衍，毕竟一个炼气士一直在做流水线工作也是一种浪费。

    清衍来到这里确实得到了陈国君主的支持，但是更多的却是燕长空的授意。

    清衍不明白燕长空为什么要插手陈国和白国之间的战争，他为陈国君主制造铜甲兵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给恶虫取血。

    可是燕长空现在自己就能做到这些也不怕被那些自诩正派的人士剿杀，插手两国战争，着实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燕长空没有向他解释，清衍也不敢问，现在他彻底沦为了燕长空的手下。

    燕长空给他下了禁制，只要他想，清衍就会死的很难看。

    清衍虽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手段，但是燕长空在他眼前拿着活人给他试验了一番之后他也不得不对燕长空言听计从。

    对于一个立志长生的人来说，死亡就是他最大的恐惧。

    燕长空去了陈都对清衍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他自然不会在乎燕长空对陈国那些人做什么事，他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可是他徒弟在那里，若他自己是一个烂透了的人，那他徒弟便是他身上唯一的闪光点了。

    再怎么说清衍也是个人，是人就难以割舍七情六欲。他一生无妻无子，若长生是他最大的最求，那他徒弟就是他在这人间唯一的牵挂。

    而他的徒弟，现在就在陈国都城，他是陈国的国师。

    燕长空老早就知道清衍有一个钟天地之灵的徒弟，一直想吸他的血，甚至愿意拿长生之法来换。

    但是清衍虽然贪婪，但是他徒弟却是他的底线，即便自己在为陈国君主作恶也是瞒着他进行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清衍自己愿意付出代价，但是这代价并不包括他徒弟。

    可是燕长空现在出现在陈都，他会对自己的徒弟做什么他不敢想象。

    可是清衍无法阻止燕长空，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

    他曾经可以一把火将那恶虫烧成灰烬，可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人。

    清衍的禁制里不容许他做出反抗与背叛的事，虽然他还能思考，却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傀儡，如那些神兵一般无二。

    “你已经到了战场之上吧。”燕长空的声音从虚影幻象之中传出，宛如就在清衍眼前。

    清衍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手段，已非人力能及：“是的，主人。”

    想法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那那边可要看你的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放心，只要你做的好，我不会动你的徒弟。”燕长空的脸藏在黑袍之中，他现在虽然有了一点自保的力量但是却没有清衍想的那么夸张。

    他必须把自己隐藏好，不要再把封神司的人招惹过来。要是多来几个像燕长空这样的人，他现在可不是对手。

    “遵命……主人。”清衍收

    起了法阵，想要救他的徒弟，现在应该是唯一的机会了。

    至于白国人的生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燕长空跳下城楼，深吸一口气，全是力量的味道。人头攒动的街上，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人如擂鼓般的心跳，听到他们的鲜血在血管之中奔涌的声音。

    二十年了，他在一个卑贱生物手里苟延残喘了二十年！

    他是谁？他可是太上！

    附身燕长空的那只虫子，就是太上。他在虚实交界不仅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更是被毁掉了本源。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神？最后关头他也如燕长空一样，壮士断腕，保存了一点灵魂本质。

    庄周曾经看见的那四色水滴，就是藏起来的太上。它用残余的法则包裹着自己的灵魂本质穿越了世界壁障来到了人间。

    只是，时间长河中毫厘之间的距离就是无数年。它虽然与尤进入的是同一条隧道，却是比尤早降临了二十年。

    没有完整法则之力的庇护，太上就算来到人间也逃不过消散的命运。

    但是好在，太上降临的地方有他曾经的造物的后代，一条虫子。

    太上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就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灵魂本质从伤口中消散一空。要么封住那些缺口，附身在这条虫子之上。

    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他在源的场域之中维持着自己的“独特性”，在这个主世界，他必须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存在。

    不然，哪怕是人类自身，在肉身死亡之后灵魂也会慢慢消散。

    太上比人族还不如，他是这场域之中的异类，消散的速度只会更快。

    好在他见过庄周的灵魂序列，他将自己的灵魂本质按照庄周的灵魂序列排列，这样便可以蒙蔽“天机”。

    只是他的力量所剩不多，灵魂本质也只能将一只虫子填满罢了，还是因为这只虫子中有他的法则碎片。

    可惜，没等他慢慢恢复，他便落在了清衍的手中。即便太上曾经是神，现在也不过是一只丑陋的虫子。

    他隐忍蛰伏二十年，终于脱困而出！

    原本庄周会是一个完美的寄生体，灵魂序列之中既有他的法则碎片又有源的先天大道。

    他本可以借助这样的灵魂直接从这片天地之中掠夺能量，可现在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不过太上也不是全无收获，他在庄周的灵魂序列里发现了这种“源序列”让他可以对人的灵魂做出更深层次的改造。

    他虽然无法通过这种源序列大肆制造出像庄周那样拥有完美序列的人族，但是他可以给人的灵魂之中植入这种源序列，达到一样的效果……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控制无数的人口，即便他们不信仰他，他也可以在他们的灵魂之中植入这种源序列，把他们当做掠夺源之能量的媒介！

    这便是他的目的，为何他要插手白国与陈国的战争？他需要通过战争来统治这天下所有的人族，让所有人都为他所用，成为他的垫脚石！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需要有一个自己的国家。他已经不再是神了，而是一个弱小的生物，至少现在来看。

    这个时代，神劫犹存。如何才能

    不惊动神劫而又能达到他的目的？

    那便是藏身于人类文明之中，以君王之面目，成为那人族主宰！

    现在占据了燕长空肉身的太上，实力比起原本的燕长空还是不如的。

    毕竟燕长空可以借助这片天地的力量，而太上只能不停的吞噬来获取能量。

    可他一旦肆无忌惮的吞噬，在他还没有获得无以匹敌的力量之时，就会有神劫来灭杀他。

    而他若想获得神劫那样的战力，这一洲之地都要沦为他的血食。

    但是神劫们不会给他时间，一旦他这个异类太过显眼，就会遭到抹杀。

    所以吞噬一途并不可行，唯一可行的，就是成为这人类文明之中至高的权力者。

    然后给他的臣民们植入源序列，就像他给清衍植入的那样，让他们全心全意的，成为榨取源之能量的媒介！

    太上忍住将眼前这些人的血吸噬一空的冲动，原本附身成人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刚刚降临那时他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他现在的本体，就是一只吸血的虫子。进食是生物的本能，他在重新登临神位之前，都要遵循这样的本能。

    血液是他的力量来源，他现在不是神，只是神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片。

    太上从清衍那里知道了这个时代的部分信息，如他所料的那样。燕长空这样的炼气士就是站在人类个体力量巅峰的存在，也就是说，只要神劫与遗留下来的仙妖没有注意到他，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把他怎么样。

    王宫的卫兵拦住了这个一身黑袍的怪人，这怪人面无血色，看起来有些渗人。

    “你是何人，王宫重地岂可乱闯？”一名守卫喝道。

    太上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枚通行令牌，这令牌原本属于清衍。

    两名卫兵对视一眼随即放行，太上优哉游哉的往王宫深处走去。

    ……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睁开眼睛，黑白两色气流围绕着他自动旋转最后变成两条游鱼钻进了他的眉心。

    李聃伸了个懒腰：“无为无为，无何事想为啊。”

    走出房门，已是日上三竿。门口摆放着的早饭早已冷透，他也不嫌弃拿起一只饼叼在嘴里就往前厅走去。

    “儿啊，今日还不去拜见君主吗？”一个中年妇女忧心忡忡的看着李聃，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懒懒散散的儿子竟然能成为当朝国师。

    “拜他作甚？”打坐一晚上李聃感觉神清气爽，想着今日去哪游玩。

    “可自你成为国师还没有去见过君主几次，若他怪罪下来……”李氏不停的絮絮叨叨，李聃用两根手指堵住耳朵。

    “是他让我做这国师的，又不是我想要做的。”李聃咕哝着，嘴里的饼子还没有咽下去。

    突然他掐住自己的脖子，饼子太干噎着了。

    李氏见他这样赶紧帮他拍了拍后背，李聃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做第一个被噎死的炼气士。

    “咦，娘，我进一趟王宫，不用等我吃饭了。”太上舒展着身体还有灵识，觉着今日的王宫有些异样。

    李聃一挥袖，一阵清风而起，带着他飞向王宫。

第二百四十三章 懒散的国师

    “哎，吃了饭再走啊……”李氏话还没说完，李聃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踪迹。

    这个孩子太让人不省心了，从小拜了一个不靠谱的师父学炼气，十几年没有什么成就。

    李氏原本想着不学无术就不学无术吧，让他娶个妻成个家自然就会好的。

    可是一年前李聃白日飞升，用他的话来说，不是成仙是感悟道心了。

    那一日，李府百鸟争鸣，花草争艳，有神秘之音降临，闻者仿佛身净无瑕，顽疾退避。

    不消一日，陈都所有人都知道李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成仙了。

    拜访者自那日起就络绎不绝，求仙求药者有之，说亲说媒者也不少。

    最后惊动了陈国君主，陈国君主听闻自己国内出了一个这样的神人便亲自拜访，最后还封了李聃陈国国师之名。

    与李氏的笑不拢嘴不同，李聃整个人都快疯掉了。他跟人解释说自己并未成仙，不会炼丹制药，不懂长生不死。

    可那些拜访者的热情依然不消退，最后无奈了，李聃只好借助陈国君主的威势，在门前贴了一张不得打扰国师的告示才作罢。

    但是这也就欠下了陈国君主的人情，李聃不想当这个国师却也只得应下了这国师之名。

    好在陈国君主不像这些没见识的人，他知道世上有一种叫做炼气士的人，他陈国的主将陈猛便是，李聃也确实是炼气士而非仙。

    而李聃毕竟是本国人士，炼气士也是凤毛麟角般的人物，陈国君主并不觉得李聃德不配位，反倒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时光轮转，李聃吃了一年多的闲饭，而且越来越懒……

    以往李氏还指挥着李聃做这做那的，再是闲人也不能一点活不干呐。

    可自从李聃当了国师之后，就算他想干点活都被李氏拦下，说国师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可是他这国师就是应个名，陈国君主也没让他干啥国师该干的事啊。李聃想来想去，不干活的话，每天除了打坐，就只剩吃饭睡觉了。

    久而久之，无何事为，无何事想为就成了他的口头禅。懒了一年，别人只当他是国师，只有他娘和他自己才知道，他整个人已经废掉了……

    “才说不去见，可饭也不吃就走……”李氏转身走向厨房，虽然李聃成了国师，但还是她儿子，事事都要她操心。

    李聃驾风而行一路去往王宫，待到宫门处的时候落了下来，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一身青色道袍，道袍之上绣着阴阳鱼。道袍飘飘，落下之时不沾染一丝灰尘。

    守宫门的侍卫虽然不认识李聃，却知道陈国之中这番打扮的只有君主亲封的国师了。

    就连这身道袍，也是君主让陈国最好的裁缝制作的，毕竟国师补着补丁也不叫个事。

    李聃虽然不在乎这些身外事物但是陈国君主的好意他也欣然接受，食君之禄，现在要忠君之事了！

    “见过国师！”守卫行礼，李聃嗯了一声就直往王宫之中走去。

    陈国君主曾经下令，国师可不必通禀就能见他，这是陈国君主对李聃最大的礼遇

    李聃一路畅通无阻，径直问了宫人，得知君主现在在太和殿休息。

    不时有宫人侍卫看到李聃，神色略微激动，没想到传闻中的仙人竟然长这个样子。

    李聃未到二十，生的眉清目秀，若说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他天生白头，一头长长的白发分外惹眼。

    太和殿殿门紧闭，外面只站着两个听宣的宫女。现在正是正午，两个宫女不住的拭汗。

    李聃走到殿前，长袖挥过，一阵清风凭空生出，带来了阵阵阴凉：“烦请两位姐姐通报一声，就说李聃求见。”

    “国师严重了，稍等。”两个宫女见着如同天人般的李聃也是一阵目眩，但还是没忘了职责。

    宫女进去没多久，就传出了让他觐见的声音。

    李聃进去一看，太和殿中除了陈国君主之外，还有另外一人。

    “李聃见过君主。”虽然陈国君主准他不用行礼，但他也没有太过自傲。

    “国师来了，少见少见啊，哈哈哈哈。”陈国君主对李聃招手，还让人赐了座。

    李聃坐下，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他在殿外，不，在家就能感觉到这人的气息。有些怪，但是怪在哪里李聃说不上来。

    反正是股令他很不好的感觉，不然他何必急匆匆的进宫。他怕这人对陈国君主不利，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还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陈国国师，弱冠之龄仙人之姿。”陈国君主声中不免带着些许得色，毕竟李聃是陈国之人。陈国出了仙人，他这个君主也跟着面色有光。

    “哦？久闻大名，在下燕长空，见过国师。”燕长空起身对着李聃施礼，他在人前还是用这个凡人的名字，也许会有人认出他来。

    这么多年未见，清衍这徒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燕长空并未见过李聃几次，但却深深记住了此人的灵魂气息，清衍若是近百年来资质最好的炼气士，那李聃便是燕长空在几百万年来见过的灵魂最纯净的人族。

    巫族以源骨源血问鼎人族最强，但是人族的灵魂本质却都大致相同，但是这李聃在灵魂本质之上远超他的同族，几近于道！

    炼气士看人资质的手段还比较粗糙，清衍只当李聃的资质要比他强，但是他却看不出他比他强出多少。

    燕长空若是能吞掉这样一个魂魄，比吞掉千百万人还有用，这也是他心心念念惦记着李聃的原因。

    可惜他作为一只毫无力量的虫子一直被清衍所掌控，而清衍在慢慢的陷入邪道之后就与李聃的来往越来越少。

    他这徒弟太聪明，他怕李聃发现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让自己的徒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

    “兄长客气了。”李聃看不出燕长空身上的怪异之处，只是暗自压下心头的疑惑。

    而李聃在打量燕长空的时候燕长空也在悄悄观察着他，燕长空暗自叹息，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去吞噬李聃的魂。

    虽然他现在的力量比一般人要强，但是这个李聃远远强过于他，他已觉醒了道心，魂灵化道了

    李聃身体里潜藏的力量让燕长空惊惧，在这个时代他在一众土包子般的炼气士里竟然见到了一个半步神劫！

    这也是炼气士的弊端，他们虽然可以一朝悟道，但是却没有系统掌握道之力的法门，不然李聃现在已经是真正的神劫，和他在虚实交界之中见过的那人一样。

    若是早给他几年时间，他就可以趁李聃没有觉醒道心之前吞掉他的魂魄，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不知国师前来所为何事啊？”陈国君主看向李聃，他这国师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他也略知一二，连门都懒得出，一年也不见他几回。

    其实他是错怪李聃了，他经常出门的，只是为了不惹人注意他都是用飞的，这一年来他飞过崇山峻岭，看遍了万里河山与人世种种。

    “也没有什么事了，近日在昆仑山摘到了一串灵果，有延年养气之效，特来敬献给君主。”李聃也不能说觉得宫中有变才来的吧，毕竟这燕长空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和君主聊的还是满开心的，他现在泼凉水有些不合适……

    李聃从袖子里掏出一串吃剩下的果子，当然，他已经暗自把多余的枝桠去掉了，免得被看出来这是剩下的……

    这串果子确实有延年养气之效，但是效果嘛，就那样。都是李聃游山玩水给他娘带回来的特产，他娘吃不完还送邻居来着……

    “哈哈哈哈，国师有心了。”陈国君主派人将那串果子收下，为了让那串果子看起来不那么蔫儿，李聃将自己的气附在果子上。

    阴阳之力赋予万物勃勃生机，那果子经他手这么一搞立时鲜红欲滴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那倒没有，君主要是吃着不错我改日再送些来。”李聃打着哈哈：“不过没想到今日君主在会客，倒是有些唐突了，不知这燕先生是哪里人士，师承何处啊？”

    “不唐突，国师若来尽管来便是，这位燕先生还是让他自己说与你吧。”陈国君主也是刚下朝就听闻有一异士求见，他还有着他给清衍的令牌。

    他们也只是刚刚寒暄完毕，李聃就来了。对于这燕长空的来历，陈国君主也是不甚了解。

    只是清衍制造神兵的事毕竟见不得光，他与清衍很默契的没有让李聃知道这些事。

    人间清清浊浊，他们为了权力做此恶事却不想让不染尘世的李聃牵扯进来，那会是一种亵渎。

    李聃天生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所以除了国师之名，陈国君主从未强加给他什么。

    “我是你师父的好友，来历和师承嘛不太方便说，还望见谅。”燕长空起身对着两人再度施礼：“此次前来是受清衍之邀助君主大破白国的。”

    陈国君主虽有疑问但既然是清衍请来的那应该无事，至于来历嘛这些修行之人有很多规矩也是可以理解。

    至于破白国之事，虽然不知道这燕长空能做什么，但是自己这里多一个炼气士也是一大助力。

    只是李聃皱着眉头，来历不明，还一身古怪，这燕长空绝对有问题。

    而在另一边，分兵几个月的右军终于在一纸调令下齐聚丰邑。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诸将会首

    丰邑的城门敞开着，一队一队的士兵井然有序的进入丰邑城中。

    两侧的街道上站满了看热闹的民众，只是这热闹伴随着的是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有能耐的家庭已经搬迁到了白都，剩下的这些都是无力迁徙和不愿放弃祖地的丰邑居民。

    张丰年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头盔上的翎羽一颤一颤的，满耳都是甲胄的铿锵之声。

    他们这一路右军有三千人马，与他一道的还有两个关系相熟的副将，而他也是最有资格坐上右军主将位置的人选。

    像是元化等人，手里都只有一千人马，就算无人信服阿凝，但是她手里的三千士卒可是实打实的。

    只有张丰年，不仅在声望资质与战功之上远远超过了阿凝，在掌控右军的实际军权之上也能与她分庭抗礼。

    其他的几个副将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们不服阿凝，却也没有实力根她争右军主将这个位置。

    但如果是张丰年坐在那个位置之上，这些个副将也未必有这么大怨气。

    一个小姑娘都能做右军主将，他们这些个征战多年的将军为何不能？

    这是他们的心声，也是右军此刻的现状。

    白国国土并不算大，两天之内，分布在白国各地剿匪的右军已经全部聚集到了丰邑。

    各部人马泾渭分明的驻扎在丰邑城中的各个区域，城主府现在成了右军一众副将的议事大帐。

    张丰年跳下战马，城主府中已经有三位副将在等着他。这还是自徐定邦故去之后他们右军第一次聚首。

    跟着张丰年的两位副将分别叫做李尧与王元成，他们三人穿过城主府内回廊，这一路上遍布岗哨，肃杀的气息在城主府中弥漫。

    “张将军、李将军、王将军，你们也到了。”大厅之中的另外三位副将起身相迎，说话的叫段天明。

    “段将军，樊将军，赵将军别来无恙。”张丰年抱了抱拳，与他们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落入坐中。

    “元化将军怎么未到？”张丰年扫视了一圈，右军各个副将，除了跟着阿凝的沈无敌、任天和徐子厚三人外差不多都到齐了，只是少了一个元化。

    “听说他栽到了徐大将军手里，一路兵马也尽入她帐下。”赵钧不阴不阳的开口，尽是嘲讽之意。

    “哦？这是多久之前的事。”张丰年在另一处边境地带剿匪，与这边隔得远，消息自然没有这几人灵通。

    “就是六七日前的时，我等也是收到消息不久。”樊老黑瓮声瓮气的开口，元化那么大个人竟然栽到了小姑娘手里，他也替他丢人。

    张丰年坐在上首处，隐隐这些人以他为尊。昔日右军之中，徐定邦自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与徐定邦最亲近的也自是现在跟着阿凝的那三人。

    可要说这右军之中本领最强的，除去徐定邦之外，就要属张丰年了。

    若是右军主将只从右军一众副将中来选，张丰年定是不二人选，只不过同为副将，这这主将的位置，还是能争便争，更何况，现在坐在那个

    位置上的是一个小姑娘。

    “徐将军是我等的主将，是君主亲封的右军大将军，我等这些人马本就应该听她调遣。”张丰年不疾不徐，眼帘低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按理说，他才是这一众副将中最应该怨愤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军国大事乃是国之命脉，我右军万千将士的性命怎么能交到一个小姑娘手里？更何况，还有我白国几百年的基业还有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段天明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段将军说得没错，这关系的可不仅仅是右军主将的归属，更关系着我白国社稷的安危。”赵钧附和道，除了张丰年，这四位副将对段天明的话也是连连称是。

    “那诸君以为，这右军主将之位，该交于何人？”张丰年又开口，话语之间直捣黄龙，戳到了这些人心里最迫切的那一处。

    “自是，自是……反正交给一个丫头片子就不行！”段天明语滞，他没想到有人会把这个问题直接抛出来。

    谁不想当右军主将？可是他敢拍着桌子说徐凝不配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他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担当得起那个位子吗？

    在场的所有人里，即便是张丰年，也没有那个自信。

    可有没有自信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放权是另一回事。右军主将，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是个人，就会眼红。

    沉默，随着张丰年的问题抛出。谈得火热的一众副将都三缄其口，这个问题是不可能有答案的。

    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都不需要他们去争，那右军主将的位子自然是这人的囊中之物。

    可是没有，右军之中没有，白国之中更没有。可正因为如此，才给了这些人争抢的机会。

    踏踏踏踏，一阵走路声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这个大厅已经严令不得任何人靠近，能来到此地的都是掌有一旅人马的副将。

    众人向外面看去，副将们都已到齐，那么这到来之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三个戴着鬼脸铜面的人挎着长剑穿过回廊进入到城主府的大厅之中，中间那道被甲胄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略显娇小，但是身上那股凌厉的肃杀气息丝毫不比她身后的两人若。

    “末将拜见大将军。”张丰年起身相迎，其他五位副将也急忙起身。

    权力的本质就是人，能驱使的人数量越多，相应的这个人的权力就越大，这种表现在军旅之中更甚。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阿凝始终都是这只万人大军的执掌者，她有着君主赐予的大将军印绶。

    “诸位将军既然都已经到了，那我们便开始吧。”阿凝解下面具，搁在座位旁的案几之上。

    此次右军诸将聚首，早已在之前的传信中传到，这城主府暂时就是他们的中军大帐，一切事宜都会在这里详谈。

    任天和沈无敌自觉坐在阿凝最近的两个座位之上，他们二人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的副将即便是现在右军主将之位已经尘埃落定却仍然想着自己坐上那个位子，但他们二人，早已奉

    阿凝为尊，已下属自居。

    场上座位还空着两个，右军之中有副将十人主将一人，现在主将已到，副将却缺席了两人，那两人自然是被收押的元化和解甲归田的徐子厚。

    “且慢，不知元化将军和徐子厚将军何在？他们二人尚未到此，怎么能说是到齐了？”段天明开口，元化的下落他们自是已经知晓现在却是装作不知以此发难。

    只是徐子厚被封忠勇伯之事他们并未收到消息，徐子厚虽然武功韬略在一众副将之中不是拔尖，但他毕竟是徐定邦的亲弟弟，立下的战功不比这里任何一人少。

    “徐子厚将军年迈，君上念其劳苦功高，准其解甲归田，在白都之中颐养天年。”徐凝并未介意段天明的态度，再度与这些副将会面，她早已准备好应对各种难堪。

    “大将军，您的亲叔叔劳苦功高我等这些人就是贱命一条吗？现在陈国屯兵白国之外，如此自废臂膀，是何用意？”赵钧问道，合着他们这些人就不是劳苦功高？他们在前线与敌人拼死拼活，他徐子厚就能安安稳稳的在白都过小日子？

    怕不是走了关系罢，毕竟白国两任右军主将，一个是人家的亲哥，一个叫人家叔叔呢。

    “这是君上的意思，你若是想解甲归田也容易，交出印信与本部人马，我保举大将军能在君上那里给你求来一个伯爵。”任天开口，这赵钧不识抬举，他也没必要给他面子。

    “你！”交出军权，赵钧自然是不想的，他还想爬上右军主将的位置呢。

    一个伯爵虽是好听，但又无法世袭，并没有太多好处。

    “那元化将军呢？”段天明继续发难，虽然战乱时期徐子厚交出军权躲了去，但真要让他们这些人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是不愿意的。

    他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解甲归田，能有多大的荣华富贵？

    “元化将军剿匪之际延误军机，而且有扰民之举，现已去了他的军职被收押在军中。”沈无敌说话不疾不徐，他与任天可不会让自己的主将来和这些老匹夫来逞口舌之利。

    阿凝是右军主将，她不需要靠争论来维持自己的权威。就算真的要打过一场才能压下这些人的浪子野心，那他和任天也不会让这些人碰阿凝一根手指头。

    一国主将，所要面对的应该是来自外面的强敌，而不是被内部的这些蛀虫消磨了心力。

    “所有的话都是你一家之言，现在大战在即，你们扣押了元化将军打压同僚，我一定要到君上那里参你们一本。”赵钧抱拳敬向空出，仿佛白伯贤能感受到他的敬意一样。

    “不必了，我已经向君主阐明了此事的来龙去脉，更有朔城城主的佐证，以及元化部在朔城讨要的各种物资的明细，想必君主对元化将军的处置这一两日便会到。”坑杀元化是阿凝自己的主意，但最重要的是，白伯贤会支持她这么做的。

    即便元化无罪，但是为了打压这帮不是很听话的副将，那白伯贤只要不傻，这元化就一定逃不掉！

    张丰年眼睛一亮，这小姑娘，下手够狠的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进退两难

    赵钧神色阴晴不定的坐下，去白伯贤那里参阿凝一本？他也只是说说罢了，白伯贤才是一力促成阿凝坐上右军主将位置的那个人，甚至还让自己的唯一的儿子与阿凝立下婚约。

    他与段天明只想让阿凝落个残害同僚的名声，进一步在军中削去她的声望。

    所谓的贻误军机？不就是没有尽全力剿匪嘛，别说元化，他们这些个副将也没当成回事。

    土匪毕竟只是土匪，真要不惜血本的去剿匪，这白国哪个土匪窝能藏得住？

    可是白国的匪患源自民生，民不聊生，这匪患自然根除不尽。

    况且此次剿匪只不过是白应武要进一步分化右军的举措罢了，而这些个副将也乐见其成。

    他们可以应着剿匪的名头驻扎在白国境内无所事事的修养，还能从地方捞到好处，何乐不为？

    更何况，这样做头疼的只有白伯贤和阿凝罢了，阿凝若是没有那执掌右军的声望和实力，才有他们上位的机会。

    可是元化竟然被去了军权，甚至还有丢命之嫌，这是要杀鸡给猴看啊！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阿凝扫视了一圈，这些副将无一人与她对视，不知是不敢还是不屑。

    只有张丰年颔首笑道：“既然两位将军的下落都已清了，那我们还是已大局为重，商讨对敌之策吧。”

    右军能在此地聚首，全因陈国大军压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些个副将再怎么不对付，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

    “来人，去把沙盘取来。”张丰年对着外面的卫兵喊了一声，不多时十几个士卒抬着一张桌子进来。

    沙盘即是立体的堪舆图，演兵布阵，都可以在这一张沙盘之上预先演示。

    众人围住那张沙盘，沙盘之上，白国诸多地貌数座城池纤毫毕现，而在寒城那里，黑色的小旗和白色的小旗聚集在寒城内外。

    每一支小旗代表着一千人马，寒城之外，三十多支小旗密密麻麻的竖在沙盘之上。

    寒城之中只有十一二只白色小旗，那是白应武的左军，倾尽左军之力，也无法与陈国的大军比较。

    而在丰邑，十只白色小旗聚集其中，这是右军的一万人马。

    阿凝虽然曾是军中副将，但她只有军衔没有人马，除去徐定邦外，以张丰年为首的十大副将，各掌一旅人马。

    这也是他们不服阿凝的原因，副将和副将也是有差别的，阿凝虽然也是副将，但也只是比百夫长强上许多。

    让她一跃坐上右军主将的位置，她哪里有那么大的军功连升三级？

    “将军请看，这便是我方斥候探来的敌我军力对比。”张丰年指着陈国的大军，即便是左军右军绑在一起也没有陈国的军队多。

    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就只有寒城这一座坚城。

    “大将军，君上为何让我等驻扎在丰邑而不是寒城？”樊老黑问道，即便他没什么谋略也知道凭着左军那一万多人想要挡住陈国三万多人的攻坚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算能守住，左军怕也是要废了。待到陈国卷土重来，只有右军的白国，未必能拦得住陈国的铁蹄！

    们各部人马只是接到了调令，只是这调令有些蹊跷，不是去那必争之地寒城，却来到了这无险可守的丰邑。

    “这我也不知，我已在奏表之上询问君上，不日应该就会有答复。”白伯贤让他们驻扎在丰邑肯定是与白应武有关，但白国危亡之际对一路统率如此防备可不是明智之举。

    无论如何，左军都是不能直接放弃的。于情，左军的将士亦是白国的子民。于理，没有左军，守不住白国的社稷。

    “那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樊老黑嗓门比较大，看了看阿凝，又看了看张丰年。他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却没有太多的主意。

    “我已命人去王都调动粮草，也整顿了一队军士，将由任天将军带领，作为先行军率先前往寒城。”丰邑到寒城多是山路，山路虽是难行，但是于行军来说，亦是坦途。

    “可是君上的调令严令我们坚守丰邑，私自增援寒城，是违抗君命。”段天明敲敲桌面，外行指挥内行本就是行军大忌。

    但是君权至上，哪怕最后打了胜仗，也会落得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丰邑，如果真的要守是守不住的。”张丰年摇了摇头，如果陈国真的突破了寒城的防线，他们可以直接进山绕过丰邑直达白都，根本不必与右军硬碰硬。

    而如果右军分兵布防，防线就会拉的过长，就算堵到了陈国的军队，也未必就能拦的下来。

    况且，他们要守的可能不仅仅是陈国的军队，还可能是白应武的左军！

    张丰年也听到了来自白都的风声，白应武与陈猛寒城会盟，不得不让人去怀疑白应武的选择。

    是誓死抗敌，亦或是通敌夺权，都在白应武的一念之间！

    “那张将军有何高见？”徐定邦在世的时候也曾询问张丰年的意见，此人在领兵之上颇有才能，这也是另外两位副将愿意跟着他的原因，因为信服。

    “高见不敢说，但是白都的近况诸位似乎还不是很清楚。”张丰年扫视一周，就连阿凝也不知道白都近些日子发生的事。

    他也不卖关子，将白应武会见陈猛的事说与众人，还有白都的那些流言。

    众人听闻都是一脸凝重，若真是这样，这丰邑守与不守都是没有关系的，还不如直接去守白都。

    “空穴来风，事出定有因！”赵钧拿着一只小旗说道，似乎他已经断定了白应武会为了王位与陈国合作。

    “不可轻信谣言，君上在朝堂之上让百官全力支持白将军，我等切不可自乱阵脚。”张丰年出言制止了赵钧继续说下去，他之所以说出此事只是让众人心里有个底。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驻扎在丰邑就说的通了。君上，还是没有完全相信白应武。”

    “但也没有完全放弃他，只是我等处在这个不尴不尬的地方丝毫作用没有。”

    ……

    众副将你一言我一言的争论起来，只是没有个定论。

    “大将军，您如何看待白将军呢？”张丰年看向阿凝，阿凝的武功自不必说，在场的副将虽然都是身经百战，但是却未必是这个小姑娘的对手。

    阿凝的军职不是走的她父亲的后门，而是一剑一剑从

    战场上杀出来的！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打消这些副将对她的轻视，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

    总是需要去证明自己，才能获得一席之地。

    沈无敌看了一眼阿凝，张丰年的这个问题看似轻飘飘的，却是暗藏杀机。

    阿凝将要决定的不仅仅是否要信任白应武，她要决定的，乃是右军万千将士的生死，甚至白国几十万百姓的生死！

    这个位置看似风光无限，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她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沈无敌有些担心，即便这个决定让徐定邦来做，也未必容易。

    信白应武，就要将右军压上寒城与陈国殊死一搏。不信，则退守白都，与白国共存亡。

    这也是白伯贤为何将右军驻扎在丰邑的原因，这是个两难的选择，白伯贤也不敢轻易放弃白应武和他的左军。

    丰邑并不是无关紧要，这是个可以在两个选择之中做出进退之地。

    万千军士乃至副将都是卒子，他们的性命完全掌握在阿凝手中！

    右军主将，不仅仅是一个权高位重的职位，更有着它无与伦比的责任与压力。

    张丰年看着一言不发的阿凝，想要坐稳右军主将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阿凝可以坑掉元化的军权，甚至可以在明争暗斗之中夺取其他副将的军权。

    但是作为一个将军，她的敌人不是白国内部的同僚，而是边境之外虎视眈眈的敌国数万兵马！

    张丰年好整以暇的坐着，他不是不想去争这个右军主将的位置。

    但是他不会，也不愿意用卑劣的手段去对付阿凝。说到底，他是白国的将军，与同僚内斗，损伤的只会是白国自身的元气。

    各个诸侯国都在厉兵秣马，白国本就弱小，想要在这即将到来的大争之世中有着一席之地，内斗绝不可取！

    但是他也不会轻易的将这个位置放弃，若阿凝真如她父亲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那他必像辅佐徐定邦一样尽心尽力的去辅佐她。

    但若是她真的没有能力带领右军，那还是趁早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吧。

    白伯贤的心思张丰年自然也知晓，但是为人臣子，哪怕君命有错也是不得不去听从。

    阿凝这个位子，可以决定白国的兴衰与存亡。而现在，就是到了她做决定的时候了！

    白伯贤是一个明君，但是对领兵之事确实还是略有迟钝。仅是让右军驻扎在丰邑就能看出他在摇摆不定，这是行军大忌。

    在张丰年看来，白伯贤看似两头兼顾，但事实上却是首尾都不能保全！

    阿凝盯着沙盘，此时的局势十分明朗，无非就是二选一。众多副将都看向她，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选择。

    “将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丰年再度开口，声音在将军二字上咬的极重。是去往寒城，还是退守白都，都要尽快选择。

    若白应武真的通敌，他们绕过丰邑杀向白都未必会比他们的行军速度要慢。

    这是一个危机，更是一次考验。张丰年看向阿凝，我可以支持你，但你需要证明，你值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只身赴敌国

    “如果真如张将军所说，那我们的处境确实十分不妙。”阿凝的手覆在若离的剑柄之上摩挲，张丰年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要她的答复。

    阿凝认识的张丰年，是个儒雅睿智的中年人，虽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但他身上却没有那么重的杀伐之气，反倒像一个文士。

    可是他现在的目光，仿佛能吃人。

    阿凝不闪不避盯着张丰年的眼睛，他能想到的事情，阿凝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同样可以想明白。

    阿凝猜不透的，只是张丰年的想法。阿凝知道，张丰年一定有了自己的定论。

    但是他不说，却要对自己步步紧逼。阿凝知道，这个右军主将之位最有力的争夺者，终究还是出手了。

    其他几个副将不过是通过元化徐子厚等人的问题来挑自己的刺，这种手段，阿凝并不会惧怕。

    但是张丰年不同，他的手段堂堂正正。若其他副将只是在找阿凝的过错，那张丰年问她要的，是作为一军主将的资格！

    “我与白将军打的交道不多，对于他的个人品行不甚了解，况且一个人在王位面前能做出何等事宜，阿凝也不敢妄下猜测。”阿凝虽然跟着徐定邦在军营里呆了很多年，但是关于白应武此人她只是听的很多，见面不过寥寥几次。

    最近的一次，还是在白伯贤授她大将军印绶的朝堂之上。那时白应武被白伯贤下令召回，来参加这白国一等一的重要大事。

    在朝堂之上，即便白应武只是站着不说话，也像是一只收敛气势的猛虎。

    满朝文武包括白伯贤，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只温顺的绵羊。

    阿凝一直躲在徐定邦的身后，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见过与他父亲齐名的左军大将。

    而白应武，是她与白伯贤的假想敌。白伯贤之所以让她执掌右军，就是为了与白应武对抗！

    阿凝还记得白应武看自己的眼神，很平静，视阿凝自己如无物，根本没有将她视作对手。

    白应武与其他人一样，并不认为阿凝可以执掌右军。他三言两语，就让白伯贤将右军拆开散落各处。

    阿凝这个右军大将军上任的第一天，就要面临无兵可统的窘境，都是因为白应武在朝堂之上的发难。

    话锋一转，阿凝继续开口：“白将军乃我白国之栋梁，抵御陈国十几年，我父在时也常说白将军乃是我白国之盾，我白国境内的安宁离不开白将军的牺牲。”

    尽管白应武在寒城戍边十几年是因为白伯贤对他的猜忌，但是白应武并没有因此起兵反抗，反而尽心尽力的守卫着白国的国门。

    “如张将军所说，白将军与陈猛在寒城之外会晤是一个既定事实，但谈的却未必是有损我白国之事。”阿凝斟酌着语句，不偏不倚。

    “那依将军所见，该当如何？”张丰年的目光变得温和，到目前来看，阿凝的表现还算不错。

    无论是气度还是心性，都不似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毕竟阿凝也是个身经百战之人。

    但是这个问题始终都要解决，阿凝解决不了，那她就无法胜任右军主将这个位置

    “依最坏的打算来看，若白将军与陈国达成了协议，那现在丰邑已经是兵戈相向的局面，毕竟寒城距丰邑也不过是五六日的路程，全力行军只会更快。”

    “自白将军与陈猛会晤那日算起，也差不多有五六日了。张将军，你们的人马来得早，斥候可在前面探得有兵马行军的迹象？”阿凝问道，他们这些人距丰邑的距离不一，到达的时日自然不同。

    “不曾，我白国境内，尚还安稳。”张丰年如实答道，他是个行军打仗的老手，只会比阿凝想的更周全。

    “那依最坏的打算来看，我们还有五日的时间来做出应对。”如果白应武真的与陈国合谋，想必也不是当下力断的就要发兵白都。

    既然斥候没有探得左军的动向，那白应武也许并没有流言中的那么不堪。

    “张将军，我会马上动身前往寒城，与白将军一见，丰邑就交到张将军的手里了。”阿凝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无论怎么猜测都是以最坏的打算来判断白应武的所为。

    但如果白应武没有与陈国合谋呢？右军晚去一日，寒城就有可能失守。

    到那时，就真的要与白国共存亡了。

    “将军不可，将军乃是我右军统率，怎可有半点闪失？”张丰年怎么能看不出阿凝想要做什么，因为这正是他打算要做的。

    不能轻易放弃白应武和左军，这正是他们待在丰邑的主要原因。

    但是他们也不能轻易将右军开赴寒城，他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能送羊入虎口。

    阿凝去往寒城，自然是去探寻这些流言的真相。仅仅凭借一些流言就去断定一国之大将，未免太草率了。

    但这个人不能是阿凝，再怎么说，阿凝都是右军主将。她乃是白国君主亲封，就算这些个副将再怎么有怨气，也要认那大将军印绶，不然与谋反何异？

    一旦阿凝有了什么闪失，而右军又将群龙无首，他张丰年再怎么有威望，也不能凭借威望就调动整个右军。

    到时候敌军来袭，本就一盘散沙的右军，将毫无抵抗之力。

    按照张丰年所想，若是阿凝没有主见，他便会联合这些副将上书白伯贤，右军乃国之重器，希望君主能重新考虑右军主将的人选。

    但在这之前，他会尽全力让白国度过这次危机。他首先要做的，也是前往寒城，去见一见那左军大将。

    若是白应武未曾与陈国合谋，那他自然会让阿凝带着右军前往寒城共同抗敌。

    但若是真如流言中的那样白应武已经有了不臣之实，那他就会让人传信阿凝，带着右军一刻都不要留的赶往白都，借着白都那厚重的城墙，来殊死一搏！

    但是这样的话，张丰年想必就无法平安归来了。就算白伯贤要将阿凝从主将之位上换下来，那也不是他张丰年来坐了。

    可是现在阿凝要做出与他同样的选择，他还是有些欣慰的。眼前这个柔弱的姑娘，虽然是凭借她父亲的余荫还有王室龌龊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但是她本人，却并非如他们这些副将想象中的那样，不配做右

    军主将！

    此时的寒城，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人往里面跳。阿凝若要去见白应武，是一步险棋。

    若白应武已反，她便是那棋盘上的弃子。但是这样的话，右军就有了更多反应的时间，去做出正确的应对。

    以自身为弃子，只身赴敌国，这岂是一般人所为？

    而这个选择并不是张丰年给她的，而是她自己决定的。阿凝此举足以证明她能正确的认清局势，武力与谋略，更有如此胆识，作为一个主将她还需要证明什么吗？

    难道非得她是男儿身？张丰年反对阿凝做右军的主将与她是不是男子无关，一切都是为了白国的社稷。

    “思来想去，只有我是最合适的人选。”阿凝一开口张丰年就洞察了她的心思，但同样的，阿凝所要做的事，也只有张丰年看懂了。

    “末将愿代将军前往寒城，将军只需坐镇丰邑，统领全军即可，吾等愿为将军马首是瞻！”张丰年突然抱拳向阿凝施礼，看的其他的副将一愣一愣的。

    “张将军，你这是？”段天明不知道张丰年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他与阿凝这一问一答间众人也明白了阿凝是要做什么事。

    不就是去找白应武问个究竟嘛，随便派个令使不就可以了？无论是阿凝还是张丰年亲自以身犯险，并不妥当吧。

    而且，什么是以阿凝马首是瞻？张丰年这是在向阿凝表忠心？

    段天明神色不定，若张丰年认可了阿凝要那阿凝这主将之位就算是坐稳了。

    她自己手中那三千人马再加上元化部，再有张丰年的三旅人马，右军已被她掌握大半。

    就算段天明三人想打什么主意，也无力去更改这个事实。

    段天明想不明白，张丰年为何突然就如此作态？他不明白，张丰年再来此之前，就已经分析好了各种局势，以及想好了如何应对。

    他只想知道，阿凝作为右军主将，将如何面对此次的危机。他不是来争权夺势的，他只想让白国国泰民安。

    阿凝的应对让他很满意，她有统领一军的气度与实力，若这次是他给她出的一个考题，那阿凝的答案无疑超出了他的预期。

    诚然想要探得白应武的虚实委派令使去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让阿凝或者他去冒险，但是此举并不妥当。

    因为关于白应武的那些，仍然只是猜测。他们不能仅凭猜测，就去践踏一个将军的赤胆忠心！

    如果白应武没有谋反呢？他们派一个令使过去难道是要羞辱于他吗？

    就说我们愿意相信白将军愿意为白国挥洒热血，却连一点点的信任都不给？

    不让右军前往，是局势所迫，右军绝不可轻动。但是这去见白应武的人选，必须能让白应武受到一个将军应有的尊重，从而理解他们不将右军开拔寒城的所为。

    张丰年虽然只是个副将，但是以副将之身去见白应武，应该足以表达出白伯贤和白国对白应武的信任与尊重。

    但是，最合适的人选，整个右军之中，确实只有阿凝一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 归心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信任白应武。在陈国大军压境之际，他们却把这么多人马停在丰邑，别说白应武，换做是谁都难免心生怨气。

    若是他正处在天人交战中呢？这不信任，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一个在前线慷慨战斗的将军，却因为来自后方的猜忌，又受到敌方的诱惑。

    在压力与**的驱使下，就算没反，也要反了。

    如果白应武没有那个与陈国合作的心思，那么他们就必须稳住白应武，只有左军和右军联手，才能护得白国一时安宁！

    “大将军和张将军，你俩为何不把话说明白啊，什么是最合适的人？你俩要做啥子？”樊老黑看着阿凝与张丰年一问一答就把事情定下来了，可是他根本没看懂他们要做什么，和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白将军未必已反，这件事需得见到白将军本人才能确认下来，光凭一些流言和猜测，不足以让我们放弃左军。”阿凝耐心作答，张丰年已经坐回了他的位置上，就像他说的，要以阿凝马首是瞻。

    这是阿凝在右军之中建立更深的威信的机会，他并不打算多言。

    现在的右军因为对主将的种种猜测而变成一盘散沙，它需要有人去把这盘散沙收拢聚集起来，尤其是在这个白国风雨飘摇的前夕！

    这些副将们虽然不会以武力夺取阿凝的军权，但是如果对她下达的军令虚与委蛇，也将会成为右军的心腹大患。

    将令不行，何以对敌？何以取胜？

    “那将军你是要亲自去见白应武？”段天明下意识的开口。

    “是，白将军需要我们的支援，也需要我们的信任。”诚然，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相比起右军来说，她阿凝不算什么。

    况且，这虽是一步险棋，但是在这样的境地里，却是唯一的选择了。

    就像张丰年所说，他们时间不多了。

    也就是三五日的时间，右军就必须整体开拔，是支援寒城还是退守白都，都需要一个定论。

    “将军此行必是十分凶险，那白应武狼子野心已久，这样会不会……”段天明有些踌躇，现在这个时间点去见白应武，如果让他去，想想还是有些心虚。

    若白应武已反，去了就是必死！

    段天明看了看张丰年，张丰年一切都了然于胸的样子，看来是支持阿凝的决定了。

    如果阿凝这次能活着回来，他真的会以阿凝马首是瞻吗？段天明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张丰年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况且，他也是争着要去的。

    “战场之上没有必胜的把握，做什么决定都是有风险的。”阿凝顿了顿：“我会把我的印绶留给张将军，若我这次回不来，各位将军就尽快赶回白都吧。”

    “将军！”沈无敌开口想要阻止，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交出印绶，就相当于把大将军的军权交了出去，这岂不是遂了这些个副将的意？

    “将军决定了？”张丰年开口，是惺惺作态还是真的有如此气度与胸襟，都在于阿凝的所作所为。

    “嗯，事不宜迟，我会在今日下午便启程，四日之后应该就能到达寒城。”阿凝也没有要耽搁的意思，既然已经做了决定，犹豫不是她的风格。

    说完阿凝就拿出了自己的右军大将军印绶，将它递到张丰年的面前。

    张丰年抬起头，看着阿凝的眼睛，他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犹豫与迟疑，也看不到她对权力的贪恋。

    仿佛那印绶不过是一块铜疙瘩，而不是掌握万人生杀大权的权柄。

    张丰年站起身来，单膝跪在阿凝面前，双手举过头顶去接阿凝手中的印绶：“大将军乃君上亲封，这印绶末将代为保管一段时日，我等静待将军归来！”

    张丰年说话掷地有声，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的对阿凝信服。段天明和樊老黑等人也是动容，阿凝就这么轻易的交出了右军的军权。

    “将军，我愿意带一队军士，做您的护卫。”段天明双手抱拳说道，他们与阿凝争夺右军的军权，只是没有信服于她。

    觉得君上将他们右军万千将士的性命当做了儿戏一样交到了一个小姑娘的手里，但是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不管君上是如何想的，阿凝确实有资格担当他们的主将！

    对于徐定邦，右军上下没有一人不信服这个大将军。他们现在在徐定邦女儿的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虎父无犬女！

    “将军，就让段将军与您一同前往吧，再怎么，我们也不能让您孤身犯险。”张丰年开口，不是他不愿意去，就像阿凝说的，让他或者其他的副将去见白应武都不是最合适的选择。而若他和阿凝一同前往，右军之中就再没有一个可以统领全局的人了。

    “也好，我们只带三百军士即可，剩下的人，就劳烦张将军了。”阿凝见张丰年收了印绶开口道。

    “任将军那一队人马可以驻扎在离寒城一日地的乱石岭接应将军。”张丰年伸手一指，沙盘上的乱石岭清晰可辨。

    任天看了看阿凝，他更愿意去做阿凝的护卫。

    “如此甚好，那张将军等我的消息吧，若五日后我仍然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就请带着大军回白都。”一切部署妥当，段天明已经去军中挑选好手了。

    “将军，有一事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张丰年问阿凝，这个疑惑已经藏在他心中多年了。

    “张将军有事就直说吧。”樊老黑等人也竖着耳朵听着，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张丰年不知道的。

    “是关于鬼军之事！”鬼军一直是右军中的影子部队，除了主将，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鬼军士兵的真实身份。

    现在阿凝就要去以身犯险，说句难听的，她若是回不来，这鬼军该如何调遣？

    樊老黑瞪着眼睛，徐定邦为什么能在战场之上驰骋无敌？因为他有一只神出鬼没的军队，那便是这鬼军！

    “任天将军与沈无敌将军现在就是鬼军的统领，张将军不必担心我走后无人可以调动鬼军，这大将军印绶可以驱使我右军的所有人马。”阿凝忽然想到，他父亲当初没有完成事，也许今日就要由她来完成了！

    “鬼军比普通的士兵强上一些主要是因为他们修炼了武功，

    这武功这些时日就让沈将军传给诸位还有剩下的士卒吧。”如果右军的士兵都练了她的呼吸法，战斗力肯定提升不止一筹！

    “大将军说的没错，鬼军与普通士卒的区别在于，鬼军的士兵都修炼成了内力，而这呼吸法，是大将军自己所创，传于我们的。”沈无敌也开口，阿凝去往寒城，任天去乱石岭接应，能教这些将军练功的只有他了。

    “内功？那是什么玩意儿？”樊老黑摸着头，他们这些将军的刀法剑法都是在战场之上厮杀磨练出来的。

    不像有些名士一样练过什么功夫套路，可即便如此，内功这种东西也是头一次听说。

    “具体的我也解释不清，樊老黑，你来打我一拳。”关于内功，阿凝自己也没有个定论，沈无敌也只是会些皮毛。

    讲道理不如眼见为实来的真实一些，当下沈无敌就要给众人展示一下他练的内功。

    “哟，大家伙都听见了，可不是我樊老黑要动手的，老沈你放心，我会留着力的。”樊老黑一脸怪笑，他人并不黑，都叫他老黑是因为他下手黑！

    沈无敌一个马步已经扎好，指着自己的胸膛：“来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樊老黑一步上前，对着沈无敌的胸口就是一拳！

    嘭！一声，沈无敌的身形丝毫未动，倒是樊老黑怪叫一声后退几步。

    樊老黑看了看沈无敌，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有些狐疑。

    刚刚那一拳他可是实打实的打在了沈无敌的身上，沈无敌并没有什么动作，樊老黑却觉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仿佛眼前的沈无敌是一个注满水的牛肚皮，把自己弹了回来。

    “老沈你别动，我再来打一拳！”樊老黑话音未落就已经出手，也不管沈无敌同不同意。

    刚刚那一拳他留了力气，这一拳可是实打实的！

    “喝！”沈无敌也是气沉丹田，他的内功修为并不算高深，樊老黑这一把子力气也不容他小觑。

    嘭！樊老黑与沈无敌各退一步，沈无敌揉着胸口，刚刚那一拳若无内功护体，身上的骨头怕是要折断几根。

    樊老黑的右手微微颤抖，他这次用心感受了下，沈无敌虽然人未动，但是却有一股力道凝聚在他的胸口挡住了他的拳头，这便是那内力吗？

    “樊老黑，你是不是懈怠了，沈将军站着让你打你都打不动？”赵钧揶揄道。

    “你能耐你来啊！”樊老黑不服气，这内力似乎比手脚上的力气要大一些，沈无敌刚刚是把这内力用来防御，若是用来进攻呢？

    “沈将军，鬼军的士卒是否都是修了你这内力？”张丰年开口，他已经看出了些门道。

    “是的，在定邦将军在世的时候，就有数百军士修成了这内力。”沈无敌看了看阿凝，见她没出声知道她是默许可以向这些将军透露一些鬼军的秘密。

    “那现在呢？可否告知修得这内力的鬼军士卒有几何？”也许那些士卒不如沈无敌，可是胜在数量之上，比普通士卒更耐打也更能打的鬼军，这就是右军真正的底牌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有甲三千 传武于军

    “沈将军如实说便好，现在起，我右军之中没有秘密。”沈无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阿凝，阿凝用话语打消了他的顾虑。

    这鬼军就是阿凝手中的底牌，张丰年等人虽说要听从阿凝的调令，可沈无敌还是无法就这么轻易相信这群人。

    要知道，这几个月，他们可没少给阿凝出难题。

    “我鬼军这两年里，全力普及呼吸法，现有鬼军甲士三千。”沈无敌下意识的腰杆挺直，这是他们的底气，也是阿凝这么多年来的心血与努力。

    “三千？开什么玩笑！”樊老黑吓了一跳，这鬼军一直掌握在徐定邦手里，虽然右军都是他的兵，但是难免有亲疏之嫌。

    都知道这鬼军的战斗力强悍，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不管是他们还是白应武，都以为只有几百人而已。

    “那岂不是说，将军手下的三旅人马都是以一当十的甲士？”赵钧不确定的说道。

    曾经徐定邦带着百多轻骑，杀溃陈国千余人马，鬼军的威名是杀出来的！

    “也不尽然，只是都修习了内力罢了，没有那么玄乎。”沈无敌摇摇头。

    每个人的天赋与资质不同，虽然修习了同一种功法，但是进境却是不同的。

    鬼军的大部分人都是只做到了感受天地灵力的地步，真正能将内力运用到战斗中的只有一两百人而已。

    但是即便如此，都可以比普通士卒多出几十斤的力气，这都是他们比对过的。

    阿凝虽然没有对她的功法划分境界，但是她有一种感觉，这内功绝不仅仅是增加力气和耐力而已。

    “听沈将军说这功法是徐凝将军所创而不是她父亲？”樊老黑一直都是副将之中力气最大的，可是却和修炼了内功的沈无敌拼了个平手，张丰年可不认为沈无敌这几年长了力气。

    “是！”沈无敌言语之中不乏敬佩之情，都觉得阿凝是一介女流，可只有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到她的才能。

    “那将军现在的造诣如何？”张丰年又问向阿凝，士卒们良莠不齐，但若是想要看到这内功的真正潜力，只有在它的创造者手中才能看到一二！

    “我自幼习剑，苦练七八载，一身剑术已超越教授我的剑术的老师。”阿凝拔出若离，这曾经是她父亲的兵器，还是一件炼气士的法器。

    “诸位将军也知道，我父亲是一名炼气士，他说我资质不足，在炼气一道不会有什么成就。”阿凝背对着众人，缓缓走到了城主府的庭院之中。

    “可我父亲溺爱于我，他想把最好的都给我。他说女儿家不必舞刀弄剑，但是我想学，他便倾其所有的教导我。”阿凝闭上眼睛，仿佛徐定邦还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守护着她。

    她还记得，自母亲死后她的父亲徐定邦怕她孤单就将她带在身边，军营虽然清苦，但徐定邦给她的父爱不比其他的孩子要少。

    十五岁那年，她偷了一套士兵的甲胄。因为自小练武的原因，她的个子和一些瘦弱低矮的士卒差不多。

    徐定邦有一次出征，她便混在人群中。那时候鬼军还没有那么高的声名，他们只是跟着徐定邦的亲卫，没有修炼内功却是打仗的好手。

    阿凝戴着鬼脸铜面混在亲卫队中，那是她第一次用手中的剑，杀人。

    她站在血泊之中，她身边的两个敌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的剑又准又稳，似是天生的杀戮者。

    但是她还是愣在原地，用剑划过对面人的脖子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心中的那一道坎，却很难跨过。

    直到徐定邦一剑刺穿接近她身后的一个敌人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愣在了原地很久。

    徐定邦质问她为何站在原地，她只是开口叫了徐定邦一声父亲。

    徐定邦一把抓下了她的面具，才发现，这个手段凌厉但却有些奇怪的亲兵，竟然是他的女儿！

    再后来，阿凝正式入了军籍。她从一个普通士卒开始，成为伍长、什长……

    她剑下饮的血越来越多，手中握着的剑也越来越稳，心中也不再会有迟疑。

    徐定邦不希望她变成一个将军，但是他没能阻止。

    她成为了他手中最利的剑。

    这是她选择的路，自然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而现在，自她第一次握剑那时，她已经走出了很远很远，无法回头。

    “起风了？”樊老黑咕哝一声，秋天还未过多少，怎么这风还有些刺骨？

    阿凝一步一步踏出，身上的甲胄轻轻作响。手中的若离虽然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剑锋掠过，青石打磨的地板上竟然慢慢出现一道长长的白印！

    张丰年眼尖，他自然也感觉到了那突如其来的那股刺骨的“风”。但是在他看到阿凝的剑在未碰到地面就在坚硬的地板之上划出一道沟壑的时候就明白了，那或许，不是风！

    阿凝在庭院中一招一式的挥舞着剑招，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一支舞蹈，而不是杀人的剑术。

    白色的披风像是她的翅膀，但那在披风中时隐时现的冷冽剑锋，总能在不经意间露出寒芒。

    那刺骨的风，就是若离剑锋吞吐出的杀气！那冷，是五人、十人、百人、千人的鲜血冷透之后留下的烙印。

    那是生命之火熄灭后的冷寂，是鲜活的生命化作虚无前的残留。

    而那还是，下一次的杀戮到来之前的预兆，死亡的预兆！

    这就是阿凝的剑，她的剑饮过无数人的血，这也是她选择的路，太平盛世，都是杀出来的！

    嗤，离得有些近的樊老黑感觉有东西划过了自己的臂甲，抬起手臂来一看，一道浅浅的白痕出现在臂甲之上，惊得他向后又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那凝而未发的剑势突然爆发！这庭院中靠近阿凝两丈之内的山石草木仿佛被利刃划过一样，碎得碎断的断，一片狼藉。

    阿凝收剑立好，若离之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到。一个个副将们目瞪口呆，他们都清楚的看见阿凝的剑根本没有碰到那些碎裂的山石草木，但是它们的断裂处却是利刃划过的痕迹。

    这就是阿凝老师对她所说的无形之剑，当阿凝的内力变得更加充盈之时，就能将内力化作剑气。

    而阿凝有感，当她进境更深之时，即便不用内力，单凭剑意，便能横扫千军！

    直到那时，她也许才能拥有改变这

    个世道的力量。

    现在，这些心高气傲的将军们直观的感受到了内力这种力量。

    樊老黑咽了咽口水：“老沈，你也能做到大将军这样？”

    不知不觉间，樊老黑已经改变了对阿凝的称谓。以前在白国能称得上大将军的只有徐定邦还有白应武，阿凝，他们原本是不认的。

    “不能，内力能够离体的，目前只有大将军一人能做到。”沈无敌摇了摇头，但是即便如此，有内力加持他的力气也超过普通将领良多，也只有樊老黑这种天生力气就大的人能和他比划比划。

    “如此看来，白国有大将军乃是白国之幸！”张丰年感慨，徐氏一门出了两个名将般的人物，白国有此等良将何愁不能在这乱世之中立足？

    “阿凝一人之力微薄，需诸位将军同心协力才能壮我右军。”阿凝摇摇头，一人之力，终究还是不够。

    这世道是千万人的世道，想要改变这乱世，她一个人是不够的。

    “大将军你太谦虚了，我樊老黑最敬重有本事的汉子……”樊老黑还没说完赵钧就对着他使眼色，樊老黑也知道一时口误，急忙改口：“当然大将军虽是女子但也是一等一有本事的人，先前我等不服将军只是怕将军担不住我右军万千将士的性命。但是现在，我樊老黑对将军已是心服口服。以后他们几个谁跟大将军使心眼子，就是跟俺过不去！”

    “去你个樊老黑，除了打架你还能不能会点别的？”段天明一脚踹在樊老黑屁股上，樊老黑这一番话倒是显得他们不会做人了。

    阿凝一直跟在徐定邦身边统率鬼军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这些将军们虽然知晓有这么一号人物却并不清楚阿凝的底细。

    毕竟若是大将军安排自己的女儿在军营里吃空饷，也不是不能理解。

    副将一职都要在王都报备，既然白伯贤都没有说什么不是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好多管闲事。

    毕竟以徐定邦的战功，别说他女儿吃空饷，就算他女儿不住军营，白伯贤也会保她一世无忧。

    可偏偏一个女子在军营里一住就是几年，都知晓徐定邦清廉，可是他这一举动让这些了解他的不了解他的人都无法理解。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不是徐定邦私心太重，也不是白伯贤利令智昏，是他们两人都清清楚楚的知道阿凝的本事！

    都说白子墨是白国下一代的将星，可现在在这些人看来，未必！

    “诸位将军，天色也已不早了。动身去寒城的事宜早不宜迟，对这内力还有什么疑问的，可以问沈将军。今后凡我右军士卒，皆可习此内力。”阿凝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一万人那么多，他怎么能管的过来？

    徐定邦对阿凝说其实他并未过多的去管理手下的士卒，他虽然手握军权，但是让这些人真心听他命令的并不仅仅是因为军权，而是他们觉得，跟着他上战场还可以活着走下来。

    在这乱世之中投军的人，不是他们不怕死，也不都是为了建功立业，有很多人都是生活所迫，有很多人都是无路可选。

    只要他们相信你有能力带着他们活下去，他们就敢把一切压在你身上去搏一次！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攻城

    在某一日的清晨，陈国的大军终于动了起来。近三万的人马列成一个个军阵，彼此独立却又相互呼应。

    军阵行进之时，如同一头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兽，所过之处，一切都将倾覆！

    陈猛骑着战马走在军阵的最前方，几十个副将各自约束着自己的士卒，他们都明白，最终的决战，将在今日打响！

    巨大的战鼓被拉到阵前，擂鼓的力士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敲响这进攻的信号！

    密集的鼓点声如同闷雷般响彻寒城外的土地，陈猛一挥手，行军的鼓点停下，所有的士卒在这一刻同时刹住脚步，他们停在了寒城外三箭之地。

    不远处就是寒城那结实的城墙，城墙之上也是人头攒动，肃杀的气息在两军之间弥漫。

    白应武目力惊人，三箭之地，在炼气士看来不过眨眼即至。对于他和陈猛来说，近在咫尺！

    白应武明白，最艰苦的战争马上就要展开！

    他看了看白都方向，他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右军，终究还是没有来。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会拼尽全力，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他也不能轻易将这寒城，拱手相让！

    不断的有士卒运送巨石滚木和桐油送到城墙上来，事到如今，守住寒城，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守城战没有军奴们发挥的余地，数百号军奴在一队士兵的看守下搬运着守城用的物资。

    大量的箭簇被运上城墙，每一个城垛之间都有数名弓箭手整装待发。

    不仅如此，一队步卒列阵在城门之后，若城门被攻破，他们就是下一道防线！

    城墙之上除了弓箭手还有着数不清的步卒，这些步卒倚在后面，排列在楼梯之上。若是陈国的士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他们就会用手中的长枪送他们下去！

    白子墨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刀，掌心已满是汗水。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大规模的战争。

    他没有参与过十几年前白国与陈国之间的那场卫国之战，但是十几年后，这场酝酿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战争，卷土从来了！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白应武，虽是一脸凝重，但是却看不到丝毫畏惧的气息。

    “白国的儿郎们，此战，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身后便是我等的亲人所居之地！面对来敌，你们告诉我，该如何！”白应武鼓荡着自己的气，让自己雄浑的声音传遍三军。

    “杀！杀！杀！”滔天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满城的士兵都在吼叫着，释放着自己的血性，坚定着自己的决心！

    左军的士气顿时高涨，驱散了不少大战即将开始的紧张感。

    一队带着面具的士兵安安静静的待在最后方，那是五百兽军士兵，他们不会参与到这守城之战中，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可能出现在这战场之上的铜甲兵！

    白子墨终归还是说服了白应武，最精锐的士兵就要去打最艰难的仗！

    在这五百兽军的最前方，立着一个身着轻甲的高个子。与这些兽军不同，他脸上戴着的，是一张鬼脸铜面！

    这月余，尤一直在训练这五百兽军士兵。所用

    的，是当初在封神司学到的训练之法。

    这些时日里，这些兽军的体能全部上升了一个台阶。他们本来就是左军精锐中的精锐，这些时日那些新奇的锻炼虽然十分折磨人但是却效果显著！

    直到后来，白应武干脆把所有的兽军都交于尤去训练，这也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现在，白应武将五百兽军交于他的手中，希望这些时日的练兵能让这些人以血肉之躯去挡住那不该存于世的邪兵！

    这五百兽军与尤一样俱是身着轻甲，但是他们的背后却背着数根青铜打造的短矛。

    不仅如此，他们有的人腰间带着爪钩，有的人则背负着绳索，还有的人，双手举着一人高的巨盾。

    这些武器都是白应武按照尤的要求让寒城的工匠们连日打造的，为此还不惜熔了一批兵器。

    武装这五百人，已经用尽了寒城这十几年来积攒的资源，为了挡住那铜甲兵，白应武可谓是倾其所有。

    白应武原本并不信任尤，尤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奴隶。

    但是白子墨相信他，他在战场之上见过尤的表现。能在生死之间还顾忌旁人的，尤绝对不会拿这些士卒的性命去冒险。

    至于尤自己，他的心里也没有底，他能做的，只是竭尽所能的去阻止那些东西。

    城外，鼓声再度响起！所有人的身体变得紧绷，陈国的军队，攻城了！

    一队兽军士兵穿梭在城墙之上，在进行着最后的检阅，他们拔出手中的青铜剑，在这一刻他们不是平日里顶着光环的兽军甲士，他们与这寒城中的万千之人一样，为生存而战！

    令旗挥动间，陈国之中走出三千人马。他们举着盾，一步一步靠近寒城的城墙。

    眨眼间，他们便走过了一箭之地，然后是二箭之地，终于，他们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之中！

    “放箭！”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如蝗雨！无数的利箭射向那三千举着盾牌前进的陈国士卒。

    有的箭落在陈国士兵头顶的盾牌之上被弹开，有的箭则刚好落在行军之时错开的缝隙之中！

    血花溅落，人影倒地！陈国的士兵，一开始便出现了伤亡。

    但是那三千持盾攻城的甲士在这箭雨之中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个同伴倒下，就会迅速有人补上缺口。

    他们坚定不移的向着寒城的城墙靠拢，待到寒城城下之时，盾阵迅速变化。

    那些藏在盾牌后面的弓箭手已经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借着同伴的掩护他们迅速探头、张弓、搭箭，与城墙之上的左军对射起来。

    令旗再变，又是数千甲士脱阵而出。这些甲士护卫在一架架高耸的云梯四周，浩浩荡荡的杀向寒城！

    至此，陈猛已经在这场攻城战中投入了大概一万兵力，这已经是左军守城将士的总和。

    寒城上的箭雨就没有停歇过，先前的三千倚盾推进的士卒也已死伤大半，但是他们的牺牲也不是毫无用处，藏在盾阵后面的弓箭手由低打高也射下了不少守城的士兵。

    况且，他们这些本就是陈猛抛出的一个饵。为

    的就是分散寒城之上的守卫力量，为云梯的接近创造机会。

    那种重盾耗费极高，数量有限，根本不可能庇护所有攻城的士卒。

    况且云梯目标太大，没有那三千甲士牵制，光是向前推进就会遭到无数的阻力。

    牺牲一部分人去为更大的战果铺路，这是每一个将军都会去做的决定，一将功成万骨枯！

    待得云梯也进入城上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一部分箭雨迅速分流，射向围绕在云梯周围的陈国士卒。

    霎时间，陈国战阵，血流成河！

    白应武皱着眉头，看似陈**队落得下风，但那只不过是站着地利之便罢了。

    况且，他们的箭簇有限，如此高强度的使用，很快就会消耗一空。

    白应武看向远处，陈猛一脸冷漠，根本对自己的士卒在战场上的牺牲毫不动容。

    陈国还有两万兵马未动，但是寒城却要拼尽全力才能阻止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攻城。

    很快的，在付出了无数人的性命之后，那数十架云梯已经搭在了寒城的城墙之上！

    口中咬着青铜短剑的陈国士卒顺着那些云梯开始爬向寒城的城头！

    箭雨已经变得稀稀拉拉，那城下那三千甲士所带箭矢有限，弓箭射完之后，还活着的人也加入到了爬云梯的队列中去，最艰苦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城头的弓箭手大部分都后退修整，如此强度的射击，他们的体力也吃不消。

    况且，接下来更多的是白刃战，弓箭的效用被降到了最低。

    后方整装待发的士卒早已接手城头，将早已准备好的檑木滚石砸向爬云梯的陈国士卒。

    如同下饺子一般，不断的有陈国士兵从云梯上掉下去，摔的血肉模糊。

    有的被浇了一身滚烫的桐油，痛苦的在地上哀嚎打滚。但是没有人停下来去帮他们，在这个战场之上的每一个瞬间都可能受到致命伤害。

    想活下去，就是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拼命战斗！

    白子墨听着这喊杀声早已按捺不住，但是白应武却不让他加入战斗，只是一味的让他等。

    白应武也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若是他全力出手，阵斩千人也不在话下，可是他不能出手。

    白应武与陈猛并未交过手，他们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若是他在这场接触战中消磨了体力，很有可能被陈猛抓住机会。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瞬！

    不让白子墨出手也是如此，这十几年过去，陈国之中是否有隐藏的炼气士他们并没有准确情报。

    但是那个暗地里操控铜甲兵的人一定是个炼气士！他藏在暗处，等着给白国致命一击！

    檑木滚石与箭簇一样，总有用尽的时候。陈国的士卒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守城的将士也并不好过，他们的体力都已消磨了许多。

    鲜红的血染红了那些云梯还有城墙，城墙下的土地也开始变红然后变成深邃的黑色。

    终于，在付出了无数尸体的代价下，陈国的士兵开始陆续出现在寒城的城头！

第二百五十章 胶着

    起初，还只是一个半个的陈国士兵爬上城头。但是还没等他真正站在城墙之上，就被早已守候多时的守军拿着长矛捅了下去。

    就这样重复着，不停歇。喊杀声惊天动地，白国的士兵在阻挡着云梯上的敌人时也不时的被城下的冷箭射中摔下城头。

    陈国的弓箭手从自己的同伴的尸体上拔下箭矢，趁着城头一片混乱收割着生命。

    城头还是太小了，虽然左军也有万人，但是这万人却不能都布置在城头之上。

    但是陈国却是实打实的有万人在攻城，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城头上落下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体力不支或是重伤的，有陈国的士卒也有白国的甲士。有的人摔下城头还未气绝，他们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喊杀声震耳欲聋，躺在地上的人听着那些匆匆而过的脚步，疼痛让他们清醒着，恐惧着。

    入眼处，天空已是一片血色。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陈国士兵跳上了寒城的城墙之上。

    他们提着短剑，扑向守城的士兵。落地之时，身上已被剑与矛贯穿。但是有了这一瞬，后面源源不绝的陈国士兵就从出现的一个个缺口中站稳在了这寒城的城墙之上！

    跳上城墙的陈国士兵迅速抱团坚守区域，为后面的人创造爬上来的机会，只有后面的人也站上这城头之上他们这些开路的才能有一线生机！

    “杀！”喊杀声从未停歇，两边的人都杀红了眼。

    白子墨一把拔出风雷刃，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就算陈国的士兵损伤比他们这边大的多，也是无法承受的。

    白应武的手放在剑柄之上，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陈猛的身上，敌方主将未动他自不能轻动。

    那隐藏在陈国之中的炼气士还未现身，但正如白子墨所言，白国的士兵们已经到了极限，再等下去，伤亡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而陈国还有两万士兵在远处虎视眈眈！

    白子墨见白应武并未阻止他，知道他默认了自己可以出手了。

    他早已按捺不住，而此时，大队的陈国士兵已经冲上城头，双方人马混战在了一起！

    风雷刃上风雷涌动，白子墨在人群之中穿行，宛若一道雷光！

    所到之处，黑色气息流转，断臂残肢掉落一地！

    陈猛眉头微皱，白子墨宛如虎入羊群一般，那些普通的陈国士兵根本不能挡住他分毫。

    纵使多人联手，依旧不是白子墨的一合之敌！

    很快，城头之上的尸体便堆积如山，那些尸体大部分都是陈国的士兵。

    左军的士兵们看见自己的将领这么勇猛心中顿时坚定下来，倒是陈国的士兵见到对方阵营里出现了一个超凡的炼气士心生退意。

    但是军令在前无人敢退，只能尽力躲避着白子墨。但是战场就这么小，又能躲到哪去？

    “将军，是否再增派军力？”陈水看向陈猛，对方有两尊炼气士是早已知晓的情报。

    但是炼气士毕竟也是人，就算再能杀也有力竭的时候，战争，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舞台。

    “不，再等。”陈猛看了看天色，开战至现在已经一个时辰，双方都已经损失惨重。

    “可是，再等下去，我怕前方的军心会被打散。”陈水有些焦急。

    战场之上，兵对兵，将对将。只有双方的实力趋于平衡，军队才不会乱。

    可是现在，白子墨在战场之上无人可挡，陈国的士兵们已经心生退意。

    陈猛皱了皱眉头，陈国也是有两个炼气士存在的，当然，现在加上清衍已经多到了三人。

    但是除了他陈猛是斗战流外另外两个炼气士都是学究派，他陈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战场之上独自面对两个炼气士风险太大。

    陈国之所以修养生息这么多年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白国左军和右军的主将都是斗战流的炼气士，而陈国的两个斗战流炼气士被徐定邦用计斩杀了一个。

    要不是陈国的兵力与国力强于白国许多，现在被兵临城下的可未必就是白国。

    只是，好不容易死了一个徐定邦，但是白应武的儿子现在却也能独当一面了。

    白子墨喘着气，自他出手以来，已经斩杀了数百人，身上的甲胄现在已经被鲜血浸透，正一滴一滴的低落在他的脚下，汇成一股涓流。

    陈国的士兵们见到白子墨如此模样都心底生寒，有些十几年的老兵不是没有见过炼气士出手，但那时，挡在炼气士将领面前的一定是另一个炼气士。

    靠他们这些人想要阻止白子墨的脚步，简直是痴人说梦！至少再来个几千人马才有可能。

    只是陈国的大部队人马分散在寒城四周，他们虽然努力的在向着云梯进攻，但是城上的守军可不会轻易的让他们上来。

    每上来一个陈国士兵，都代表着数个陈国士兵还有白国甲士跌落城头。

    可是，尽管他们付出如此大的牺牲上来这么多人，却被白子墨无情的屠戮着。

    这些日子，他们也见到了铜甲兵屠杀白国的士兵，可现在轮到了他们头上。

    那笨拙的铜甲兵，怎么能比得上眼前这个势若风雷的炼气士！

    轰隆隆！就在这时，寒城西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寒城只有南门与北门，是白国通往陈国的门户，也是陈国进攻白国的必经之路。

    而寒城两侧陡峭的石山，高逾百丈，是白国天然的屏障。即便有着足够的工具，也鲜有人可以爬的上去。

    就算有人能上去，可是打仗只有人是不够的。人能上去，马匹是绝对上不去的，更遑论粮草。

    所以，在寒城两侧左军只安排了很少的人手守着，预防着有人真的从这里进到寒城进行突袭。

    一般来说，只要陈猛不傻是不会从这里突袭的。因为一旦被左军发现，他们所投入的人手将没有退路！

    寒城毕竟驻扎了一万军力，派的人少了起不到什么作用，派的人多了就要承受无比伦比的风险。

    只是那一声巨响提醒着白应武，陈猛这一次真的是押上一切要破他的寒城了！

    “子墨，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白应武一声大喝，手中的白夜终于出鞘，几道白色的气旋流转城头顿时又多

    了几具陈军的尸体。

    白子墨转身，一声杀气早已遮掩不住：“得令！”

    白应武死死的盯着陈猛，也许今日，他就要领教一下陈国主将的手段了！

    徐定邦驰骋的时候他还是个没白子墨大的年轻人，这十几年，他默默地积蓄着力量，为的不就是今日吗？

    手中的白夜似在轻啸，这是白国祖传的法器，他父亲在交给他白国的炼气士传承的时候一并交于了他。

    他的大哥继承了君主之位，而他继承的，亦是祖上的荣光！

    陈猛眯着眼，他很想就这么冲上去和白应武分个高下。在这个战场上，所有人的热血都已经被点燃！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他出手的时候。若是可以，他更愿意不去面对白应武就能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他的敌人不止眼前的白应武，单就是这白国就还有一只万人军队在白国腹地等着他。

    况且，乱世将起，他不能让陈国在这白国消耗太多的力量，这场战争对于陈国来说是有两个目的的。

    一自然是复仇，两个国家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之中结下了不可磨灭的仇恨，仇恨已经深深的种在双方民众的骨子里。

    这仇恨，必须要其中一方的覆灭才能彻底洗刷。

    但这只是普通民众的想法而已，对于上位者来说，无论是陈国的君主还是白国的君主，战争，只是为了掠夺更多的资源与土地，来成全他们的野心！

    白国，只是他陈猛铁蹄下需要征服的第一个国家而已。大势之下，若不能灭亡吞并别国，就会被别国灭亡吞并！

    为什么世上会有两种炼气士？原本炼气士根本没有斗战流和学究派之分，只是炼气士就算是方外之人也无法摆脱人所拥有的**。

    长生不死是这样的**，在乱世之中建功立业，也是这种**！

    陈猛就属于后者，旁人惧怕的乱世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陈猛看着白应武，白应武在为白子墨扫开阻挡之后便没有出手。

    而陈国的士兵见炼气士退出战场之后便像打了鸡血一样，再度向着寒城城头集结，战场之势，已如火如荼！

    “将军，刚刚那一声巨响是什么？”陈水不解的问着陈猛，似乎是他的手笔。

    “清衍说他能助我破开寒城，问我要了一千士兵，这几日他在做什么我并不知晓。”陈猛摇摇头，一千士兵虽然不少，但是在这样倾其所有的战争之中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加上他有着陈国君主的手谕，陈猛便将这一千士兵交于了他。

    清衍只告诉他，待到他攻城那日他会配合他一起大破寒城。只是如何配合，这个一身鬼气的人没有告诉他。

    可就算没有清衍，这仗也是要打的。陈猛按照计划照常攻城，寒城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陈水听令！派出一队人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陈猛对着陈水下令，他现在需要掌控战场之上所有的事态，既然清衍已经动手他就得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好有所配合。

    “遵命！”

第二百五十一章 城西血战

    在寒城最西侧，陡峭的山壁与寒城城墙接壤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这寒城自建成以来，因为是凭险而存，所以城体与山体的接壤处不知道巩固了多少年。

    那里早已混沌一片不分彼此了，想要从那里打洞进来，与挖开一座山没什么两样。

    就算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可是那么大的动静，别等陈国的人动手就会被寒城的守军发现。

    可是没曾想，还真的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挖开了这里！

    白子墨赶到之时，附近的守军已经同从这里突破的陈国士兵战斗在了一起，只是战况极其惨烈！

    那在人群中厮杀的，赫然是一百多具铜甲兵！

    源源不断的人正在从那个缺口进入到寒城之中，那些陈国的士兵也不恋战，借着铜甲兵为他们争取的时间，一溜烟的窜进了寒城腹地！

    来不及多想，普通的士卒根本拦不住铜甲兵，更何况这里有这么多的铜甲兵！

    “所有人，撤退！”白子墨大喊着，让那些陷入苦战的士兵脱离战场。

    这不是他们可以应付的了的敌人，一具铜甲兵便是百人敌，一百多具，足够撕裂任何挡在他们前方的人了！

    白子墨从城墙上飞身而下，气息流转间电闪雷鸣！他一刀劈在一具铜甲兵上，那铜甲兵身上的铜甲顿时碎裂一片，连带着躯体都被斩断！

    但是那铜甲兵没有痛觉，即便一条臂膀已经被斩下，也要用另一条胳膊上的刺剑割断白子墨的喉咙！

    铿锵！

    白子墨用手中的刀格挡了一下跳将出去，那铜甲兵不依不饶再度向他扑来！

    白子墨冷哼，这邪物煞气太重定是出自邪修的手笔，只是陈国之中何时多出了一个这么邪门的炼气士？

    心念电转间白子墨又是一刀斩出，直接斩断了这个铜甲兵的头！

    那个控制铜甲兵的白色石钉扎在这铜甲兵的颈部，斩掉头颅后这铜甲兵顿时瘫倒在地，一身污秽的黑血淌了一地。

    这里的守军们早就被这些突然出现的铜甲兵吓的肝胆俱颤，白子墨让他们撤走倒是解放了这些人，这些时日他们可没少听过铜甲兵的传闻，这次亲眼所见当真是绝世凶物！

    那些守军们自发的去追那些进入寒城的陈国士兵，他们虽然害怕但是没有忘掉自己的职责，不然第一时间他们就会逃跑，而不是在铜甲兵的手底丢下这么多是尸体。

    那些铜甲兵也不去追那些人，此时它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白子墨的身上！

    白子墨生怕这些铜甲兵在寒城内大开杀戒，索性跳到这些铜甲兵中间，以自己做饵拖住它们。

    他倒是要看看，这邪修制造的铜甲兵究竟能不能拦住真正的炼气士！

    “禀告将军，寒城左侧城防大开，我们是否派兵！”陈水急匆匆的从前线赶回，要来告诉陈猛这个消息。

    “究竟发生了何事？”陈猛心中大震，寒城的城体有多么坚固他可谓是一清二楚，那清衍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然破开了寒城的城防？

    于是，陈水把自己见到的，

    还有留守在那里的陈国士兵转述给他的一股脑告诉了陈猛。

    清衍带着他们这一千人还有百多具铜甲兵夜以继日的在寒城的那边的三体里挖了三天三夜，当然大部分的活都是那些铜甲兵做的。

    让这一千人去挖石头山，别说三天三夜，挖个一年半载还差不多。

    据那个士兵所说，清衍先带着他们绕到了寒城守军不宜发现的地方，就地开山。

    那些铜甲兵天生巨力不眠不休，再加上清衍弄得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即便是石头山也很快被他们挖出了一条通道。

    清衍给了他们一些漆黑的粉末，让他们把这些粉末装在瓦罐里。当这些瓦罐被点燃时，连石头都能炸开！

    只是这些粉末有限，只是在遇到挖不开的地方才会用上一点，其余的都是那些铜甲兵动手挖开的。

    他们这一千人轮换着休息，不停的将洞中的土石运到外面，三天时间，他们挖出了一条二里长的狭窄通道。

    那通道斜斜的通向寒城与山体的接壤处，等到今日大战开启之时清衍又给了他们这些人两箱子的黑色粉末，让他们去炸开寒城与山体的连接。

    他们挖到这里就没敢再用这种东西，动静太大，刚刚那一声巨响，就是寒城城防被破之时产生的声音！

    陈猛当机立断：“陈水，着你带五千人马，从那个缺口杀进寒城！”

    “是！”

    五千人马如同黑色的水流一样从陈国的大部队里分流了出来，他们目标明确，就是朝着发出巨响的地方赶去。

    白应武眉毛一凝，刚刚那么大的声响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将军，我方左侧的城体开裂，陈国的军队打进来了！”事实上，在寒城被突破不久就有士兵赶了过来报信，只是城头战况复杂这传令的士兵也是九死一生才跑了过来。

    什么！

    白应武暗道不好，陈猛原本稳扎稳打便已经投入如此多的兵力强攻寒城，现在寒城破开了一个缺口，于此时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城中确实还有些兵马，但若派出去守那个缺口那正面战场上将再无转圜的余地。

    在城头的士兵心里和身体上都承担了无与伦比的压力，现在更是无人可以替换他们了。

    白应武很想亲眼过去看看情况，但是他不能离开这里，他要盯着陈猛时时刻刻看清这战场上的局势。

    “去告诉子墨，对方增援五千人马，马上就到，他是我儿，让他死也要守住那里！”白应武几乎是咬着牙下了这道命令，五千人，即便是炼气士也能被这人山人海给淹死。

    白应武对白子墨寄予厚望，他是最不希望他有事的那个人，但是现在除了他们父子，这寒城无人可依。

    白子墨自是不知道陈猛增派了援兵的事，光是这百多具铜甲兵就让他筋疲力尽了。

    嘭！嘭！嘭！

    白子墨踢在铜甲兵举着得盾牌上借力躲避了几根刺向他的长矛，这些铜甲兵虽然说不上亲密无间但是却有了配合之意。

    那巨盾即便是白子墨一刀斩下也不能彻底斩断，上面刻了炼气

    士的符文防御力远超普通的盾牌。

    白子墨喘着气，这里的普通士兵已经基本撤走，留在这里的只有他和这些铜甲兵。

    这一小会儿，被他彻底斩断不能动的铜甲兵已经有了十来具，但是他发现自己的速度还有力量都变慢了。

    炼气士也是有极限的，白子墨感觉自己快要到了极限，但是这些铜甲兵依然悍不畏死的在向他发起进攻。

    “风雷咒爆！”一股强绝的雷霆自白子墨的周身散发，紫黑色的雷霆在战场上肆虐，那些铜甲兵身上噼里啪啦的各自后退几步。

    这一招若是打在活人身上那不死也得残废，可是这些铜甲兵僵直一会儿竟然毫发无损！

    白子墨心里叫苦，积蓄了这么久的一招竟然徒劳无功，白白耗费了体力，还不如他用风雷刃直接去斩杀有效。

    “别用雷霆之力，那雷霆全部被他们身上的铜甲倒入了地下，他们本身就是死物你的雷霆伤不到他们！”这时一个身影传入白子墨的耳中，却是尤带着五百兽军士兵赶了过来。

    城门那里距城西这边还有一段路途，他们接到了白应武的命令，要他们支援白子墨。

    尤老早就起疑了，那声巨响在他们来看像是雷声，可那明明就是炸药的声音啊！

    虽然炸药是古代方士炼丹是的副产物，但是现在貌似直接投入到了攻城战里了啊，这就是直接制造的炸药吧！

    副产物个鬼哟！

    在接到了白应武的军令后尤也是火急火燎的赶向这边，他到想看看，是什么人意识这么超前。

    可是一来就发现白子墨在打铜甲兵，哦不，一群铜甲兵在揍白子墨。

    古人可没有什么金属能导电的说话，但是白子墨那么大一个大招白白的浪费掉了啊！

    “你们怎么来了！”百忙之中白子墨向尤这边吼道，铜甲兵太多了，现在将士兵投入到这里就是白白给他们杀，管他们演练了什么对战铜甲兵的战法，都无用。

    他们是按照二十具铜甲兵的数量来准备的，现在铜甲兵的数量是足足的五倍啊！

    “少将军，大将军有令，陈国派兵五千向这边的缺口赶来了，命我们死守！”一个百夫长吼道，他边说边看向尤，尤现在是他们的指挥官，他没有下令他们还不能就这么投入战场。

    没有计划的进攻，就是送死！

    “他们除了这铜甲兵还有数百个士兵溜进了城中，你们分出兵去找到这些人，不用管我！”白子墨一刀砍翻一具铜甲兵，然后又被五具铜甲兵迅速围上！

    “说什么傻话，我们走了你就死定了！”尤无语，他怎么能看不出白子墨有些力竭了，他没有喘息的时机，若是无人帮他，就算不被铜甲兵杀死也要被他自己累死。

    “现在听我令，按照我们事先演练的那样，先把你们的将军救出来！”尤当机立断，被侵入后方虽然有点急，但是看着白子墨就这么死在这堆东西手里他做不到。

    “是！”以百夫长为首的五百兽军吼道，白子墨是他们兽军的统领，若不是军令的存在他们早已经杀上去与白子墨并肩作战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战术

    铜甲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围在白子墨身边的足有七八十具！

    他们看似有五百兽军士兵，但是最多也只能对付三十具，这是他们演练的极限了，而且还不是群战，而是在数千人的战场上去围捕单独的铜甲兵。

    但是现在白子墨的情况有些危急，他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十人一组各自寻找目标！”尤向那些兽军的士兵下令，五百兽军士兵顿时行动按照先前演练的那样各归其位。

    其中的三十组是布阵的主力，剩下的二十组散在他们四周随时上去补缺。

    面对铜甲兵没有人敢说有足够的把握，但是此刻由不得他们犹豫了！

    每组士兵里有四个持盾的人，他们都是生的高大力气又大的大汉，手中的盾也是特制的。

    那盾牌重达几十斤，有半人多高，一般的士卒根本不能举着它作战。

    而且它有两层，中间按照尤的要求塞满了棉絮，白子墨亲身试验过这种盾牌，能够卸掉他十之二三的刀力。

    因为士兵们根本不知道铜甲兵的上限，所以也不知道这种盾牌能不能挡住那铜甲兵，白子墨这一刀几百斤还是有的，按照尤所说，力气大的士卒举着这盾牌应该能正面与那铜甲兵交锋。

    其中一组人里的四个大汉呼和着同伴向那铜甲兵围上去，四个人举着盾分散在那铜甲兵的四周，小心翼翼的盯着它。

    在没有真正遇到这种东西之前，谁都不知道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能否奏效。

    铜甲兵只是死物，它们只是简单的执行着杀死眼前所有活人的命令。

    只是在这简单的基础上，它们拥有着防御力无比的甲胄，还有数百斤的巨力和不知疲倦的耐力。

    见有人主动挑衅，那持着重枪的铜甲兵便主动杀向一个持盾的士兵。

    除了先前就送到战场上的铜甲兵，剩下的都是清衍从土城带来的。

    这拿着长枪的铜甲兵在之前的战斗中，轻易就将靠近它的普通士兵捅成对穿，砸的稀烂！

    站在它前面的两个持盾士兵对视一眼，大吼着过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见有猎物自动上门，那铜甲兵没有不杀的道理，一枪刺出，重若千钧！

    两个士兵知道拼力气他们不是这铜甲兵的对手，但是好在这铜甲兵没脑子，只知道来硬的。

    他们两个相互错开，避开这要命的一枪，提着盾就向那个铜甲兵挤了过去！

    长枪不比刺剑，虽然杀伤力更大，但是收枪的空间也大。两个士兵冲上前去，用盾牌抵着铜甲兵的身体，一股恶臭冲向他们的口鼻。

    “啊！”两个盾兵大吼着，正面抵住了铜甲兵，让它一时挥不起手中的长枪。

    见那两个盾兵得手，早已等待多时的另外两个也冲上前去，同样用盾牌抵住这铜甲兵的后背。

    四张巨盾如同四面墙壁一样将这铜甲兵死死的抵住，铜甲兵奋力涌动，一时竟没能甩开这四块“牛皮糖”。

    几个人把头埋在盾牌后面，向顶牛一样抵住铜甲兵，铜甲兵的长枪卡在先前的缝隙里面挥舞不开，一时也伤不到这四个人

    “前面的，退！”一声大吼传来，那抵在前面的两个持盾士兵非常有默契的向两侧跳去。

    铜甲兵重新恢复行动，登时要先将眼前的这两人撕碎！

    但是当它跨出一步的时候，不知道脚底什么时候多出一条长绳，这长绳粗若孩童手臂还被油浸泡过，坚韧无比。

    铜甲兵一时没收住力顿时失去了平衡，栽倒在地！

    就在这四个持盾的士兵吸引铜甲兵的注意力的时候另外的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地上下了两根深桩，用的就是他们背后长达两米的长矛。

    深桩加上绊马索，就算铜甲兵勇力无匹，也要在这里栽个跟头！

    这就是尤暂时能想到的办法，让人强行去吸引铜甲兵的注意力，然后勾引它前往下了深桩的地方，先把它放倒再说！

    铜甲兵一栽倒，它身后的两个持盾的士兵登时跳上前去，一个用手中的盾砸向铜甲兵的后颈，一个干脆直接把盾牌横在那铜甲兵的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腰和后颈都是人体发力的地方，都被制住人一身的力气就散了。

    两个大汉加上两面盾牌，再加上两人使出不要命的力气，几百斤的重量加在铜甲兵的身上，倒地的铜甲兵竟然一时没能起身！

    剩下的人见已经得手顿时跑过来帮着制服这铜甲兵，四个去按住铜甲兵的手脚，近一步限制铜甲兵的一身巨力。

    铜甲兵虽然没有意识，但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当时就要站起来！

    十个大汉觉得自己按住的根本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而是什么巨兽一样，惊呼声中，十个大汉还是将那铜甲兵压制住了！

    “快！”十人小队里的队长吼道，早有两个人准备好，他们取下背后的长矛，将两根长矛从摁在铜甲兵腰上的盾牌上的孔洞里穿了进去。

    这巨盾的首尾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一开始打造这盾牌的匠人都不知道这两个洞能干嘛。

    将长矛穿入洞中抵在地面，一人从背后拿出榔头，蹬蹬蹬蹬朝着长矛的一端砸了起来。

    两根长矛很快就钉在了地上，这长矛的尾端被打造成钩子状，钉到不能钉的地步刚好卡在盾牌之上。

    小队长摘下了自己面具扔到一旁，他大口喘着气，能做到这一步，这铜甲兵应该是翻不了身了。

    腰上的大汉解脱出来，迅速配合着其他人将另外三面盾牌钉住铜甲兵的腿部还有上半身。

    此刻的铜甲兵像是一只披着盾牌的乌龟一样趴在地上，八根长矛将它的力量彻底分散，就算不用人压它也起不来了。

    此刻铜甲兵还露在外面的就只有头部还有那条握着枪的手臂，但是长枪太长，它贴在地上，尽管长枪虎虎生风但是却碰不到任何一个人。

    那长枪被死死的固定在铜甲兵的手上，他们一时也取不下来。

    小队长牢记着尤的训练，制服铜甲兵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的让这个东西失去战斗力，必须拔出它喉间的石钉法阵。

    小队长取来一根长矛，瞅准机会架在铜甲兵持枪的那只手臂的肘弯处，用榔头砸了几下便将长矛固定好。这下子，铜

    甲兵彻底的被制得服服帖帖的。

    小队长看向其中一个兽军士兵，那士兵会意，拿出一根绳子，然后勒住铜甲兵的脖子，将它的头抬了起来。

    小队长拔出一根短匕，那枚特殊颜色的甲片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眼前！

    铜甲兵死死的盯着小队长，两颗猩红的眼球无比邪恶，它的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像是一只野兽。

    见惯了生死的小队长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恶寒，这东西也曾经是人，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只要自己将那枚石钉取出，它的生命就会彻底结束。

    打定主意，小队长将手中的短匕顺着那枚特殊的甲片旁边的缝隙刺了进去。

    外部坚不可摧的铜甲兵，没有了铜甲的保护，里面也和人体一样脆弱。

    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小队长已经将整只短匕刺入了铜甲兵的喉间，顺着这枚甲片的四周旋转了一圈，一枚满是黑血的白色石钉就被他取了出来。

    失去了这枚石钉，铜甲兵便彻底死去不再反抗，他们这一组人，成功了！

    小队长抬起头，整片战场到处都是呼喊声，拿下铜甲兵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对的好消息，因为他们有了正面抗衡这东西的方法，再不需要用那么多的人命去填了。

    他想去看看其他小队怎么样了，却发现，整片战场，比他想象的要血腥。

    铜甲兵太多了，他们这一队人还算幸运，折腾了这么久也就只有一具铜甲兵在这里。

    但是其它小队并没有他们的好运，有几只小队原本盯好了目标，却突然从旁边窜出别的铜甲兵。

    那铜甲兵挥舞着刺剑，没等拿盾的士兵顶上前去，就已经有数颗人头落地。

    小队长看着远处那几个拿盾的士兵，有两具持着长枪的铜甲兵不断的向他们发起进攻。

    盾牌确实可以防御住铜甲兵的巨力不被摧毁，但是那铜甲兵挥舞长枪砸在盾牌之上，那盾兵连人带盾飞出十几米，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没等他站起身来，一只大脚落下，踩断了他的脖子。

    “快，我们去帮忙！”不是所有的战术都能按照计划进行，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想要活命还得靠临场发挥还有一丝运气。

    一个举着重盾的铜甲兵撞向前面两个举盾的士兵，那两个士兵顿时被撞飞出去，这盾兵虽然杀伤力有限，但是那二百多斤的重盾挥舞起来却没有人可以靠近。

    五百兽军士兵就这么和数十具铜甲兵厮杀着，有数只小队成功取下了铜甲兵喉间的石钉，也有数十人死于非命。

    整个战场混乱一片，但要数最混乱的，还要数白子墨那边。

    尽管兽军士兵为他分担了几十具铜甲兵的压力，但是他依然深陷在铜甲兵的围困之中。

    白子墨一刀劈向一具铜甲兵，那铜甲兵身上的甲片碎裂一片流出一滩黑血。

    但没等他进一步斩下这铜甲兵头颅，又有数柄长枪向他刺来。

    就在这时，尤也杀入阵中，内力运行间体内经脉亮起一片，火红色的内力流转间像是打开了一道门！

第二百五十三章 弄巧成拙

    白子墨只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就看到一具铜甲兵被尤一掌打的后退一步。

    那具铜甲兵的身上出现了一个掌印凹陷，丝丝黑烟从那掌印里飘散出来。

    尤皱皱眉头，他的内力现在已经接近了当初的通明境，可是仍然伤不到这铜甲兵。

    白子墨长长吐出一口气：“等我缓一口气，今天把它们全留下来！”

    白子墨的话中听不出丝毫害怕，虽然他的体力下降的厉害可那是因为他要给那些普通士卒争取逃走的时间。

    若是只有他一人，他直接撤退就是了，这些铜甲兵还留不住他。

    只是他不能走，若是没有人牵制这些铜甲兵，让它们分散开进入到这寒城之中，那这寒城势必会变成一座死城。

    所以他只能奋力厮杀，与这些铜甲兵在这里硬碰硬。这是他的城，他不会退。

    “这些铜甲兵是受人控制，也许那个人现在就在附近。”尤守着白子墨的后背。

    “好，多留意，我们把他揪出来！”白子墨眼睛一亮又复归平静，这铜甲兵终归是死物，能杀了这幕后之人这些铜甲兵就会不攻自破！

    有了尤的加入，白子墨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尤虽然无法杀伤这些铜甲兵，但是他靠着身法还有内力的支撑，这些铜甲兵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倒是白子墨那边，少了顾虑之后连续数刀重劈竟然硬生生的将一具铜甲兵和它手中的重盾斩断！

    他看向四周，城西缺口这边已经血流成河，五百兽军死的死伤的伤，在与铜甲兵接触作战短短的时间里，左军的精锐就损失了这么多，看的白子墨有些心疼。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就是失火的意思，白子墨暗道一声糟糕，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粮仓那边！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寒城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除了城坚墙厚之外充足的粮草也是关键原因之一。

    不消多想就知道这火一定是陈国进入城中的那些普通士卒放的，他们虽然没有多少人，但是四处破坏的话左军也吃不消。

    没等白子墨想到对策，缺口之外又传来了喊杀声，陈军的五千人马到了！

    白子墨甩开追着他的铜甲兵一步跃上城头，就看着陈水带着大部队已经杀到。

    白应武早已安排了一队弓箭手协助白子墨来守这个缺口，但是他也不敢把太多军力放在这边，正面战场上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大意。

    没等陈水的兵马靠近，城头上就下起了一阵箭雨。陈水一剑劈开飞向他的乱箭大吼：“杀！”

    这缺口不算大，只容得下四人并行通过，但是白子墨现在却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来守这五千人马。

    他看向兽军士兵与铜甲兵厮杀的战场，场上还剩下五十多具铜甲兵，但是士兵们已经没有多少再战之力了。

    现在场上的大部分铜甲兵都在追逐着尤，尤用自己的身法拉扯着这些铜甲兵的仇恨，给那些兽军士兵减轻压力。

    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白子墨会累，尤自然也会累，但是铜甲兵只要没有彻底倒下就依然是个威胁！

    城中已经火光冲天，先前进城的陈国士卒显然没有放

    过这个绝佳的时机，他们四处放火连民宅也没有放过。

    城中的居民都在自发的救火，寒城已经处处成了战场，居高望去，零散的守军和入侵者遍布城头巷尾，一片狼藉。

    白子墨狠下心去盘膝坐下恢复着自己的气，城头的弓箭手还能坚持一下，城下的兽军士兵也依然可以战斗，这个时候白子墨必须做出选择。

    牺牲几百人，总要比牺牲一座城要好些。

    弓箭手们的弓箭很快告罄，陈水的军队从防御阵型变成了攻击阵型，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杀入寒城之中。

    他只能放任那些铜甲兵在城中杀戮，他现在只希望城中的人见到那些怪物后跑的越快越好。

    但若他守不住这五千陈国士兵，让他们杀入城中，那寒城就要城破人亡了。

    白子墨跳下城头，站在那个缺口之前。那个缺口附近还有一条隐蔽的壕沟，站在城头之上竟然无法发现。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陈水的大军马上杀到！

    陈水看见城头之上跳下一人心中也是一凛，赶在这种情况下拦住他的不是傻子就是强敌！

    他认出那人是白子墨，是左军的两个炼气士之一！

    炼气士在他们这些凡人眼里就如同神仙一样，有炼气士存在的战场，到处都是尸横遍野。

    尽管有着五千人马，但是他也不敢小觑白子墨。只是军令在上，不管挡在他们前面的是谁，都没有后退的理由！

    “陈国先锋将陈水，参见！”陈水提着长矛向白子墨杀去，胯下战马如乘奔御风，席卷着烟尘和滔天杀意！

    他身后的五千步卒也是将矛头指向了白子墨，虽然他们眼前只有这一个敌人。

    陈猛曾经告诉陈水，炼气士也不是无敌的，五千人马足以将任何人砍成肉泥，连他也不例外！

    白子墨自然做不到陈猛那种地步，尽管他得了风雷刃进境有所突破，但比起陈猛这等驰骋战场几十年的老将，他还是差了些。

    他双手握住风雷刃的刀柄，一步跨出。一股黑色气将他的周身环绕，黑色的气中还有紫色的电光流淌还有青色的霞光氤氲。

    百步、七十步、三十步、十步！白子墨始终在蓄着自己的气，就算陈国的军队就要冲到他的脸上也是毫不动容。

    陈水的身影在白子墨的瞳孔之中越放越大，手中的长矛因为战马奔跑之力的加持已经具备了摧毁一切的力量！

    白子墨挡在陈水前进的路上，三、二、一！两人已经近在咫尺！

    陈水心中也是一阵忐忑，他这是在正面迎战一个炼气士，尽管身后有千军万马，但是看着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率先生出退意的竟然是他！

    白子墨对他的战马冲撞视若无物，仿佛贴近他身体的不是战马而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陈水咬咬牙将手中的长矛递出，炼气士也是人，他不信白子墨真的不躲！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之时，白子墨终于动了！

    “风雷咒风雷劫动！”白子墨轻吐一声，挥出了手中的刀。

    一道横贯战场的黑色刀光出现，劈向白子墨眼前的陈水还有他身后的五

    千士卒！

    陈水见白子墨终于出手心中也是一惊，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手中的长矛直指白子墨的胸口！

    忽的，只是眼前一黑，陈水感觉到身前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连人带马摔飞了出去！

    陈水吐出一口血，最后关头，当他看见那道黑色刀光出现的时候急抬马头，身前的战马高高跃起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陈水摔在地上疼痛感遍布全身，他爬起来，看见自己的战马奄奄一息，两只前蹄齐肢斩断，胸口处也只剩下皮连着筋，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战马的身上，血和肠子流了一地。

    陈水后怕，若是这一刀劈在他的身上那么现在齐腰被斩的就是他了。

    这就是炼气士的力量吗？

    陈水看向身后，一条数百丈的沟壑出现在眼前，贯穿了他的五千士兵组成的军阵。

    在那条沟壑里，断肢残臂散落一地，哀嚎声刺激着他的耳膜。

    估摸看去，这一刀斩杀了陈国数百甲士！

    那些离沟壑稍远一些的士兵看到同伴们的惨状无不庆幸与震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子墨一刀阻止了陈国士兵的冲锋，这一刀下去，没有人敢再前进一步。

    当这一刀激起的尘烟散去，陈水终于找到了在缺口处站着的白子墨。

    他的肚子上插着半截长矛，倚靠在身后的城墙之上。

    陈水恍然，刚刚他是被吓破了胆，在白子墨挥刀的同时他也用力递出了手中的长矛。

    只是随即他就被那道刀光掀翻，长矛也脱手而出，以至于打没打到白子墨他也不知晓。

    看到白子墨这样陈猛心中狂喜，斩杀敌方的炼气士大将，是天大的战功！

    当即陈水就下令招呼着剩下的士兵们，这一刀看似惊天动地杀了他们不少人，但是他们毕竟有着足足五千人，而白子墨，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陈水的兵刃已毁，他从地上捡起一只士卒的长矛，带着剩下的士兵缓缓向缺口处的白子墨靠近。

    白子墨一手拄着风雷刃，一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在刚才的碰撞中，他那一刀不仅斩向了陈水身后的军队，更是斩向了他本人。

    但是陈水最后迟疑的那一瞬救了他的性命，白子墨那一刀只是斩杀了他的战马。

    而陈水最后递出的那只长矛因为战马的缘故偏离了原来的轨迹，白子墨那一刀只是斩断了长矛，却被激射而出的断矛刺中了自己。

    白子墨不由得苦笑，他这一刀只是为了彰显武力震慑眼前的这些人，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他自己一个人是守不住这缺口的，现在他受了重伤，处境更加艰难。

    但事已至此，唯有舍命报国！

    白子墨那一刀还是起到了些作用，陈水虽然催促着那些士兵上去砍杀白子墨，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若是白子墨未受伤，他的威慑力只会更大，只要他能将这五千人马拖到这里，整个战场未免不会出现转机。

    但他却受伤了，那些士兵还有陈水尽管害怕于他，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子墨会被他的伤拖垮。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夫当关

    白子墨没敢拔出肚子上的断矛，他撕下一缕衣摆，在伤口那里绕着肚子缠了几圈，但很快就被鲜血浸湿了。

    但是他没有退缩，看不出畏惧，甚至看不出有虚弱的迹象。

    陈水盯着前面的那个青年，尽管他们有几千人，却被这个冷冽的青年挡住了去路。

    “陈国的儿郎们，此人乃白国王室子孙，亦是炼气士大将，他已经不行了，拿下他就是大功一件，给我杀！”陈水振臂高呼，似在鼓舞士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刚刚那斩断一切的刀光还历历在目，而眼前这青年虽然看似身受重伤，但是炼气士就是无敌的象征，他们的手段这些凡夫俗子们想象不到。

    在战场上，炼气士就是恐惧的代名词。而白子墨，一个活生生的炼气士，正拿着刀，冷冷的盯着他们这些人。

    没有士兵冲上前去，功劳得有命去享才行。只是在军令和莫大的战功的驱使下，他们还是慢慢的在靠近白子墨。

    陈国的士兵里里外外将这处缺口还有白子墨围了个严严实实，而这包围圈还在不断缩小。

    只要拿下眼前这人，他们就能杀入城中，给予对方重创，从而灭了白国！

    这是个绝佳的时机，白应武已经无法在正面战场抽出更多的人手，而他们有几千人，敌人却只有一个人，身上还插着断矛。

    滴答，滴答。不管战场之上有多么吵杂，白子墨身上的血珠正在缓慢而又坚定的滴落在地上。

    若是以蚂蚁的视角看去，每一滴血都滚烫无比，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然后化成一捧血雾。

    白子墨单手举起了手中的刀，刀锋所指，众人无不退却。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眼前这个青年将军一直没有动手，怕是真的到了强弩之末。不管是谁，只要砍下他的头颅，就能脱离这片战场，回到陈国安享一个富足的晚年！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但是陈水却长了个心眼没有上前，面对炼气士，还是小心为上。

    数根长矛刺向白子墨，白子墨刀锋纵横，划过一片雷光，那些长矛就断落了一地。

    再一刀过去，数名欺身而近的陈国士兵喋血殒命。

    看到这一幕那些蠢蠢欲动的陈国士兵纷纷顿住脚步，这人比他们军阵里的铜甲兵还要嗜血！

    但是两刀过后白子墨一个不稳就要跌倒，只不过身后就是城墙。

    斑驳的城墙支撑着他的身躯，而他用自己的身躯挡在这城墙的前面，亦如他的父亲，亦如他的祖先们。

    “来啊，我白某人的人头就在这里，诸君自取！”白子墨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豪情，置之生死于度外，马革裹尸报国门！

    陈水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们几千人马被一个敌人拖在这里已经算是贻误了战机，再等下去别说功劳，落下个军法处置就不好了。

    “哼，强弩之末，给我杀！”陈水知道他这个主将的一举一动会影响全军的士气，他若都被这重伤的白子墨吓住了，他手下的兵又怎么敢上前冲锋？

    陈水虽然不是炼气士，但也是从军队之中一步一步杀到这个位置上的，手上也有几分血勇。

    白子墨盯着这个将领，杀了他，或许能让这些士卒

    止步不前！

    白子墨运转着自己的气，将所有的气凝聚在伤口处为自己止血。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凉，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杀上前来的不止陈水一人，还有他身后无数想要获取功勋的普通士卒。

    白子墨虽然带给了他们恐惧，但也激发了他们的贪欲。陈水已然带头上前，这些士卒唯恐落于人后。

    陈水手中的长矛刺出，直去白子墨的胸口。白子墨推了一下身后的城墙让自己的身体躲开这一击，反手一刀刺向陈水的心窝！

    陈水大惊，强弩之末的白子墨出手竟然还是如此凌厉。但不容他多想，身后的士卒也已杀到！

    白子墨只得舍去退后的陈水，去劈开加在自己头顶的长矛与剑刃。

    人群之中偶然闪出一道电光便引起一阵惊呼，但是那电光砸在身上虽然又麻又疼但却不致命，这更加坚定了这些士卒们的信心！

    而陈水藏在这群人的身后，手中的长矛如同一条毒蛇一般，总能在白子墨无瑕顾及的时候刺出。

    几番下来，白子墨身上又多出了数处伤口。但是他的脚下也多了十数具的尸体，雷光虽然不致命，但是被刀锋划过喉咙却总是要死的。

    白子墨的身上已经被血染红，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最重的一处是在肩窝，若是在偏上几分，就会刺破他的心脏。

    陈水躲在人群中防不胜防，白子墨几番想要杀他却被数个士卒联手逼退，那肩窝上的伤，就是一个不慎被陈水刺中的。

    若不是白子墨挥刀斩断了陈水手中的长矛，就真的要马革裹尸了。

    厮杀还在继续，后面的士兵们看不见前方的惨状，他们想挤到前面分一杯羹。

    几千人分一个敌人，总是有看不清形势的。当他们好不容易挤到白子墨身前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血人，一挥刀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当前面的人想要退却的时候，却被后面的人推挤着，不得不去这杀星手底下走一遭。

    单单靠震慑已经无法挡下这群士兵，当冲锋发起的时候，只有一方彻底毁灭才会停止。

    白子墨只要活着，后面的人就会前赴后继的冲上前来！

    缺口处堆积的尸体已经有了一百多具，加上先前白子墨那一刀，陈**队竟然损失了近千人马！

    冷汗从陈水的额头留下，炼气士真的不可为敌吗？

    双方再度对峙了起来，热血能让人一时昏了头，也能让人升起莫大的恐惧。

    当这热血如河流般流淌，当这战场上的尸体堆积如山，再炙热的**，也要被恐惧兜头浇灭！

    白子墨的眼中已经出现了重影，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涣散，能撑到现在，全凭着胸中的一口气。

    渐渐的，当他把风雷刃从一个士卒的身上拔出，他的身前已经没有了敌人。

    他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尸体已经把那个缺口完全堵住。

    白子墨的身体紧绷着，他凭着自己的本能在战斗，但是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风雷刃似有千斤之重，他就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刀了。

    但是没有人敢上前，眼前的尸体给了他们一个缓冲的空间。即便后面的人没有看到白子墨是如

    何杀戮的，但是这堆积如山的尸体提醒着他们，让他们清醒！

    陈水喉咙有些干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手下的士卒对着白子墨发起冲锋，但那些冲上前去的人却都伏尸在了白子墨的脚下。

    陈水手中的兵刃一换再换，他几次都差点杀掉白子墨却被他反手用刀刃逼开。

    若不是他身前始终都那么多的普通士兵，他早已死在了白子墨的刀下。

    白子墨虽然在混战中的人群之中左劈右砍，但是只要陈水靠近，就是一道凌厉的刀芒！

    白子墨也在找机会杀掉陈水，可惜陈水躲在人群之中，而白子墨因为失血过多身体也不再灵活。

    风雷刃上血珠滑落，那些鲜血还未冷却，白子墨坐在尸山之上，他太累了，他的伤口处已经毫无知觉。

    那柄断矛早已掉落不知何处，肚子上破了一个洞被他强行用布条塞住。

    但是眼前这些人，却是再也不敢上前！

    陈水害怕了，他不知道此时的白子墨是否还能再打下去。他像一个输急眼的赌徒一样去猜测着，白子墨已经山穷水尽，只要再给他一刀，或者随便什么的，就能杀掉他！

    可是他不敢，万一，万一他还能再战呢？

    陈猛远远的看向缺口这里，他只知道这五千人马到现在还未杀入城中，而正面战场上堆积的尸体已经让他们的士卒心生退意。

    他在正面战场之上投入的兵力足以牵扯住左军的所有人马，清衍给他带来了胜机他却没能把握住。

    陈猛不知道是什么阻挡了他五千士卒的脚步，难不成是右军来了？

    陈猛不认为一个炼气士能挡住五千人马，他给足陈水兵马就已经预想到了白国除了白应武之外还有一个白子墨。

    可现在寒城之中还有一百铜甲兵，那也相当于数千人马，光凭一个白子墨怎么能拦得住他的大军？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猛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加派兵力，他的探子先前传信告诉他右军现在正驻扎在丰邑，但那已经是三日之前的消息了。

    三日的时间，足以让右军赶到寒城。

    他已经在战场上投入了一半的兵力，足够吃下左军的兵力！但是他不能再派兵了，他必须留着足够的人马去应付可能出现的变数。

    那变数自然是白国之内另一只万人大军，他不知道自己的离间之计究竟奏效多少，所以决不能掉以轻心。

    陈猛看向白应武，白应武也始终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缺口那边派了五千人马，可是他凭什么如此镇定？

    白应武只是没有把自己的情绪流露在外，战场之上需要一个主心骨，而他就是左军的旗帜。

    只要他能保持着镇定，左军的士气就不会散。

    可是他又怎能不知白子墨所要面临的是什么，那是百具铜甲兵，五千兵马！

    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啊……

    缺口那里，白子墨觉得自己已经坐了很长时间。可是站在他前方的众人依然没有太大的动静。

    他们难道是在等着自己自动死掉吗？那他们快如愿了……

    就在白子墨暗自自嘲的时候，陈水终于又动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来援

    陈水从地上的尸体手中取下一只长矛，战战兢兢的靠近坐在尸山上的白子墨。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白子墨的面前，抬着头仰视着他，通往白子墨坐的那个地方的路只有窄窄的一格，一条“尸路”，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水将手中的矛刺入白子墨的胸口。

    但是在距白子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停下了，不敢再前进一步。

    他身后的士兵们比他还要害怕，明明眼前这个人已经血肉模糊了，可他们却没有了先前的勇气。

    白子墨身上的甲胄已经破碎不堪，衣服上破洞横生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他身上的血似乎已经全部流到了身体外面，整个已经是一个血人。

    可是他的眼睛还亮着，他的手还握着刀，他还没有倒下。

    陈水喘着粗气，他在犹豫，他自己都筋疲力尽了，眼前这个人真的还能再战吗？

    “白将军，你一人挡我陈国五千人马，够爷们儿了，你还能打吗？”陈水高声喝问，似在给自己打气，又想击破士兵们心中的恐惧。

    白子墨站起身来一言不发，但是举刀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事实上，他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战死沙场，是吾辈的归宿，死亦何惧，哈哈哈哈！”白子墨仰天大笑，摔下了尸山。

    陈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儿郎们，炼气士已死，随我杀入白都！”

    见到白子墨已死，士兵们心头的阴霾顿时散去，这场仗还没有打完，但是不远矣！

    咻！就在此时一支箭与陈水擦肩而过，若不是陈水的神经时刻紧绷着，在听见弓弦之声的时候就迅速躲闪，他也要死在这冷箭之下了。

    此刻在城头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而那道裂缝里也传来的声音，显然正有人从裂缝里出来！

    一面黑色的鬼旗在城头竖起，陈水大惊，那是右军的旗帜！

    一个身披白袍戴着鬼面的人影从城头跳下，一如先前的白子墨那样。

    陈国的军队登时后退，莫不是又来了一个阵斩千人的怪物？

    陈水的脑袋还在宕机的状态，右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来了多少人马？自己是进攻还是后撤？

    阿凝可没打算给陈水多少思考的时间，她这次只带了三百鬼军和一个段天明，如果不能将这陈水的人马惊走他们这点人马可守不住寒城。

    擒贼先擒王！阿凝一出现就是全力出手，若离在她手中掀起阵阵剑气。

    剑未到，但陈水的身上已经有了道道血痕！

    “撤退！撤退！”陈水大吼着逃往人群之中，眼前这人他也认识，以前是右军之中的一个先锋将，虽不是炼气士，但是却有万夫不当之勇！

    死在她手里的陈国士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别说现在他的体力透支的厉害，就算是全盛时期他也不想与这个人单打独斗。

    阿凝的目标显然就是他这个主将，而且他们也知道了徐定邦的女儿成了右军的主将，来的肯定不止她一人。

    陈国的士气已经被白子墨杀没了，再与好整以暇的右军作战，简直就是找死

    陈国的士兵也被阿凝的气势吓到，却是白子墨之前的表现太过吓人，让他们以为敢一人拦在千军面前的都是怪物。

    陈水的军令下了以后一千多的陈国士卒顷刻间退去，阿凝松了口气，她赶到寒城的时候正是战事最激烈的时候。

    白应武见她来了也是心中一喜，但是听她只带了三百人马神色黯淡，但是来不及多想，这场战事还没有结束。

    就算阿凝只带了三百人马，但也不是毫无用处。

    白应武拜托她去城西帮他的儿子，鬼军是精锐之军，三百也能当千人旅用，可以解燃眉之急。

    再则，白应武让阿凝把右军的旗帜插上城头，造成一种右军来援的假象。

    果不其然，当右军的旗帜在城头之上飘荡的时候，陈猛撤军了。

    先前作战的士兵已经疲惫不堪，让他们对上全盛的右军胜算不大。

    陈猛叹了一口气，右军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到了，他原本以为右军不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城西那边出现的缺口足以让他攻下寒城这座坚城，可是陈水那边却久攻不下，失去了破寒城的最佳时机。

    稍时陈水回到大军请罪，但是陈猛只是象征性了打了陈水十军杖。

    炼气士一人便可阻一军，虽然他给了陈水足够的人马，可是那个缺口却没有办法让千人通行，而让这些人去杀一个炼气士还是太勉强了。

    陈猛自己就是炼气士，若他穿行于乱军之中，普通士卒别说伤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若不是白子墨必须守住那个缺口，他们这些人未必就能用人命去堆死他。

    “那白子墨如何了？”听到陈水说白子墨最后不支倒地，如果他死了那么此仗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没来得及去看徐凝就到了，卑职不知道城中有多少人马，贸然进攻怕有所失便退了回来。”提到白子墨陈水还是心有余悸，这十几年来，这是炼气士在战场之上第一次全力出手。

    以血肉之躯阵斩千人，已经是神仙手段。若不是白子墨不能逃不能退，他们也未必能够对他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陈水看向陈猛，他们的主将也是炼气士，那岂不是说他也有同样的力量？

    “你先下去养伤吧，此次的事也不能全然怪你，但你毕竟打了败仗，那十军棍权当给你提个醒，如果下次需要面对的敌人同样是炼气士，务必慎之。”陈猛挥了挥手，让陈水退下。

    不多时，陈猛的营帐里吹来一股阴风，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陈猛的身后。

    “陈将军，出师不利呀。”清衍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阴恻恻的说道，话语中略微带着些责怪。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场战争的胜负，可是这几日里他出了不小的力气，到头来损失了半数的铜甲兵却什么结果也没达成，不免生出怨气。

    “辛苦督造大人了，这次确实是我军的失误。”清衍是陈国君主封的神兵司的督造，来这里的时候还带着陈国君主的手谕，虽未明说，但也算个督军。

    陈猛虽然不怕他，却也不想得罪他，况且这次清衍确实给了他

    很大的臂助但是他们却没有抓住机会。

    下次想要在寒城破开一个缺口肯定没有那么容易，白应武吃了一次亏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白国已经想出了对付神兵的方法，将军还是早作准备的好。”清衍将白国对付铜甲兵的方法告知了陈猛，比上次还要轻松，铜甲兵已不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铜甲兵只是对于普通士卒难缠一些，终有破解之法，陈猛也没想靠着这些邪物就能拿下白国，但终究也是一个坏消息。

    清衍与陈猛互换情报之后便退了去，两人都想大破白国，只是一人为的是陈国君主，另一人则是不知道目的，但他却不得不全心全意的去完成主人的命令。

    时间回到陈国撤军之际，阿凝见陈水撤军也不追赶，看着缺口处堆积如山的尸体也不免动容。

    这些人都死于白子墨之手，若不是他，这寒城已经被陈水杀入，前后夹击之下左军再无回天之术。

    “找到了！还活着！”缺口那里突然传出欣喜的声音，那是几个鬼军的士兵。

    他们在城头之上看得清楚，他们到时白子墨已然倒地，阿凝下令让他们去将白子墨找到，自己则纵身挡在那道缺口前面。

    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快走快走，那些东西过来了！”

    阿凝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铜甲兵，陈国的大军虽然退了，但是这铜甲兵还在城中，现在显然也是要退了。

    尸山一阵攒动，没用多少时间就从里面钻出了一只持枪的铜甲兵，缺口再度被打开，数十具铜甲兵缓慢的从缺口里走出。

    阿凝握了握剑想要上去阻拦，但是她却停住了。她在初到之时对这铜甲兵出过一次手，全力下去斩杀了一具铜甲兵。

    但是与白子墨一样，若她深陷这些铜甲兵之中，她的内力无法支撑将它们全部斩杀。

    最终阿凝还是让开了去，她拦不住这些东西。

    重新跳上城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们打扫这战场。左军这一次可谓是损失惨重，连白子墨都差点战死。

    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左军最精锐的兽军死了三百多人，剩下的全部带着伤。

    三百多人的损伤挡住了百多具的铜甲兵对他们来说其实是获胜了，但是没有人高兴的起来。

    “我儿在哪？他怎么样了！”一阵风吹过，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城头之上赶来。

    白应武见陈军全部退去之后才敢来到城西，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白子墨受了很重的伤。

    白子墨躺在一张简易的“床”上，紧闭着眼睛，这些人没敢移动他，医官还在赶来的路上。

    白应武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放在白子墨的胸口处，白子墨的甲胄上面有两个很大的豁口，白应武看着有些心疼。

    白色气顺着他的手掌慢慢的向白子墨的胸口汇聚，查探着他的伤势。越探究白应武越心惊，白子墨的身体已经破碎不堪，加上失血过多说是个死人也不为过。

    只是在他的心脏处，一股黑色的气护着他的心跳，护着他的全部生机。

    只是这股气正在渐渐消散。

第二百五十六章 救治

    “医官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急忙散开，几个穿着医官服的人背着药箱来到白子墨的跟前。

    瘸子也在这五六个人之中，左军的医官并没有多少人，剩下的正在照看伤兵。

    白应武急忙给这些医官让开地方，现在也只有这些医官能救白子墨了。

    几个医官围着白子墨一阵忙活，只是没过多久这些医官就停了下来。

    “怎么样了？”白应武焦急的问道。

    几个医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就是不说话，最后白应武一把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将他拖到自己跟前：“本将问你们，子墨怎么样了！”

    瘸子望着白应武那足以吃人的眼神俩腿不住的打颤，先前那几个医官都悄悄的退了几步，他离白应武最近，没想到这父子俩都不讲究，喜欢拿老人开刀。

    瘸子欲哭无泪：“大……将军，小将军他，没救了……”

    白应武一把把瘸子扔在地上拔出了手里剑指着在场的医官：“你们再看看，谁敢再说这样的话我宰了谁！”

    白应武的眼眶通红，这是他儿子啊，他唯一的儿子，怎么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几个医官见状急忙跪倒在地，人命自有天收，医生只能救活人却不能医死人，就算杀了他们也救不回白子墨啊。

    “我来看看吧。”一个大汉从人群之中挤了进来，尤脱下脸上的鬼面，满是疲惫之色。

    自白子墨去往城外之后，就剩他一人牵制铜甲兵为兽军的士兵们创造机会去捕获铜甲兵。

    他现在比白子墨差远了，白子墨都做不到的事情他自然也做不好。

    之所以兽军有了捕获铜甲兵的方法还死了那么多人与他不无关系，他只能同时在十几具铜甲兵之间周旋，再多就不行了。

    白应武看着尤，这些时日他也认识了这个奴隶。就是他带着五百兽军拦住了那些铜甲兵，若是让这些铜甲兵杀入城中，不比那五千士卒危害小。

    尤身上也是多处伤口，他刚刚简单的包扎完毕，他与剩下的一百多兽军士兵刚刚正在附近巡视。

    在铜甲兵退走的时候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山上的一块巨石之上，尤去寻找了一番却是一无所获。

    那黑影想必就是控制铜甲兵的人！只是尤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山顶消失。

    等他回来之时，却没想到白子墨已经奄奄一息。

    瘸子焦急的在向尤使眼色，让他不要淌这趟浑水。这小将军已经不行了，尤不要给了白应武希望再让他失望，那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尤同白应武一样，也是将手掌放在白子墨的胸口。内力流经火之脉门，然后顺着他的手掌送进白子墨的胸口。

    尤皱紧眉头，白子墨现在的情况用糟糕来形容也不为过。若不是他是炼气士，若不是道之力护着他的心脉，他早已死去多时了。

    但是对于尤来说，这种情况还有救！

    他曾经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虽然那时的尤是源骨源血，白子墨在体质之上无法与他相比。

    但是白子墨受的伤却没有他当时

    受的伤重，只要有足够的内力维持白子墨的生机，这些伤都可以慢慢愈合。

    尤缓缓地向白子墨体内输送着内力，内力通过白子墨的经脉扩散到他的全身。

    白子墨的情况好在他的身体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全身经脉却是完整。内力可以代替器官的功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一群人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不懂尤在做什么，只有阿凝若有所思。

    白应武几番想要开口，但是他又忍住了。白子墨的伤势他比这些医官还要清楚，可是任凭他一身道行通天也救不了他的儿子。

    他的道是杀道，属性为金，于战无往不利，但是救人就不行了。

    气不同于内力，气是与天地共鸣，重意不重身，修魂不修力。内力不同，内力强于筋骨，自内而外，强大自身的生机。

    两者在高深处才能统一，才能各自反哺，但是以白应武现在的境界，只是拥有强大的杀人术罢了。

    他不知道尤是如何救白子墨的，但是他却能看见白子墨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突然，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白子墨脸上泛起的生机又迅速退去，顾不上其它尤急忙提了一口气继续去帮白子墨稳住心脉。

    尤也到了脱力的边缘，经过连番大战他根本没有休息过。况且他现在的内力并未到高深境界，想要用内力帮人疗伤，最低也要到通明境才行。

    而白子墨这样的伤势，只靠内力是不够的。可是尤现在连帮他稳住伤势的内力都没有，豆大的汗珠从尤的额头滴落，尤的脸色看起来不比白子墨的差。

    突然，一只手掌轻飘飘的放在尤的背上。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这只手掌进入尤的体内，尤的脸色也渐渐好转。

    有了这股内力的加持，白子墨的伤势也进一步稳定了下来。他体内的各个脏器渐渐平稳，全身生机也不再流逝，只要修养些时日，白子墨身上那些可怕的外伤就能复原。

    待尤收功以后才发现，那个助了他一臂之力的人竟然是阿凝。

    “谢谢。”尤由衷的感激，若不是阿凝，他和白子墨都危险了。

    他的内力透支严重，但是他却不能随意撤功，若是白子墨体内的内力失去控制，不仅白子墨的经脉要受损，他也会受到反噬。

    阿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并未说话，这内力虽不是她独有，但是论对于内力的理解，她还从未见过一个超过自己的。

    可是眼前这个曾经救过她的人，虽然内力不如她，但是运用起来却比她得心应手，至少阿凝不知道如何用内力去为一个重伤垂死的人续命。

    可是看尤如此驾轻就熟的表现，就知道他身上藏着很大的秘密。

    阿凝想起她第一次见尤的时候，他似乎还没有内力。但是这短短的一些时日里，他的内力已经比任天他们还要强了，虽然比不上自己但是却更加精妙。

    “小将军醒了！”一个医官突然开口，他根本不信这俩人挨着坐了一会儿就能救回一个死人，所以他一直在看着白子墨的情况。

    可他把脉之后发现白子墨的体征确实稳定了下来，真是咄咄怪事！

    “父……亲。”白子墨虚弱的开口，他在昏迷中隐约听见了白应武的声音。

    “子墨，你怎样了，感觉好些了？”白应武过去扶住白子墨，却见白子墨又再度昏睡过去。

    一番嘈杂之后医官们确定白子墨已无大碍，但是伤势很重需要休养。

    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众人，尤再也不支，随意找了个墙角就沉沉睡去。

    没有人管他，活着的人要么在打扫战场，要么在紧急加固城防。

    白应武下令要用最快的速度修复这个缺口，还有去城外检查有没有类似的隐患。

    而大部分的人，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白国与陈国的战争已经彻底爆发，而他们这些人，将在最前线的地方奉献自己的力量和生命。

    几个时辰之后，尤感到一丝丝的凉意。现在已经入秋，不似夏天那般，晚上睡在外面也不会觉得冷。

    尤坐起身来，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人。他在找地方休息的时候，可是没有人在这边的。

    阿凝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夜晚的风撩起她的发丝，似要偷偷借着月光去看她的容颜。

    “将军为何在此？”尤看出来阿凝似乎来了很久了，似乎是有话对自己说。

    阿凝也是先与白应武会晤完毕才得空来找尤，她需要他为她解惑。

    “你会使用内力？”阿凝开口，他没有想到她是来问这个的。

    尤在见到她之前以为这个时代的人是会使用内力的，但是在见到白子墨和白应武之后才知道这是属于炼气士的时代。

    内力和武者，还没有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之上。

    只是眼前的阿凝，却在问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问题。尤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造成什么影响，但他若说不会就是在睁眼说瞎话。

    “是，将军似乎也是内功高深，不知师承何处？”尤抬眼看着阿凝，旁敲侧击希望得到更多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

    “师承？”阿凝狐疑的看了尤一眼：“没有什么师承，我不能炼气，却用炼气的法门修炼出了内功。”

    阿凝还以为这内力是她独创，却不曾想被人问起师承何处：“那你又是如何习得这内力？”

    尤哑口无言，这算不算是自创武功？阿凝莫非就是那种武学奇才？

    尤再度想到，莫非这个世间流传的内功竟是源自一个女子？

    武祖什么的……

    可想归想尤总不能告诉她他来自一千多年后，他的内功虽是自创但一开始也是学的别人的。

    “我不能告诉你。”尤原想编个谎骗过去，反正阿凝也没办法证实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改口，他不想骗她。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况且我从白将军那里听到你似乎是个极倔强的人，你不想说的事，似乎没人可以逼你。”阿凝与白应武交谈了两个多时辰，其中有些事就是关于尤的。

    阿凝自是知道了，这个看起来不傻的大个子竟然在她的“政敌”那里还戴着自己给他的面具。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

第二百五十七章 谈话

    这时，阿凝手中的一物吸引了尤的注意力，那是一张鬼脸铜面。

    尤转头，先前放在一边的面具已经不在原地。

    “戴着这个面具吃了不少苦头吧。”阿凝将鬼面还给了尤，尤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了他有资格戴这张面具。

    经此一役后，兽军里很多人都叫他鬼将军。尤没有军衔，现在依然是奴隶之身，但是那些左军精锐却认同了他。

    “还好，我知道将军当初只是好意。”这也怪尤自己，在遇到白子墨之前他也没想到一张面具会给他带来麻烦。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丢掉。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阿凝盯着尤的眼睛，似是在看他有没有说谎。

    尤还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一个女子的眼睛，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似是感觉不妥，阿凝把视线转了过去，看向了别处。

    “你问吧。”

    “你说你见过我，那么是在何时何地？如果你的脸上没有这些疤痕，我竟会对你有些熟悉，你究竟是什么人？”阿凝一口气说出心中藏了许久的疑惑。

    “将军，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尤起身转身便要离开，突然利剑出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若离的剑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自幼很少与人打交道，遇到的生人基本都是在战场之上，而那些人很多都成了我的剑下亡魂。”阿凝声音清冷，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在意这件事。

    她努力的去回忆，可是没有人能与尤对上。她唯一能肯定的是，她真的见过这个人。

    但是那记忆朦朦胧胧，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始终，无根无萍。

    似乎所有组成那段记忆的凭证，如时间、如地点都不复存在，剩下的就如同梦醒之时却忘记了梦，那种感觉。

    “那将军是要杀了我吗？”尤没有回头，他没有在这剑上感觉到丝毫杀意。

    身后收剑的声音传来，然后就是甲胄轻动，阿凝转身离开了。

    尤转过身，只看见一个清冷的背影。白色的披风轻轻摆动，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很长。

    尤苦笑，其实若是阿凝再追问下去，他也许就告诉她了。

    她还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儿啊，似乎不论什么事都会用手中的剑去解决。

    也许是因为她是个将军吧，尤这样想到。

    尤跃上城头，看向远处连绵不绝的营帐，火光之中，人影重重。

    他又何尝不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拳头解决问题呢？

    从秦始皇陵里醒来的那一刻，他又何尝不是一直在战斗着，从未停歇过。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累啊。

    他总是有不得不去战斗的理由，去打败一个个必须打败的敌人。

    他的手上沾满了敌人的血，有普通人，有武者，有仙，甚至一尊神祗在他手里殒命。

    但是这不是尽头，尤知道自己不能停歇。

    他还记得虚实交界里的九黎族还有那压塌天际的山河社稷图，他不能停下。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可以去平平淡淡的像很多人一样度过自己短暂又幸福的一生。

    但是他

    却更愿意继续战斗下去，这个世界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守护。

    只要他还没有倒下，就要努力去往那封神的战场，这是自己的宿命！

    就像那个封神司的怪老头说的一样，他属于自己，但也不完全属于自己。自己值得被爱也应该去学会爱别人，爱这个世界。

    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都放马过来吧！

    尤知道，在这个时代，在对面那片营帐里，他无比接近某个真相。

    正如同他在这个时代见到了阿凝一样，所有的疑惑都会有个答案。

    尤靠在城头之上，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他的脸上的时候，瘸子正拿着食物过来找他。

    “守了一夜辛苦了吧。”瘸子从篮子里拿出粥还有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摆在尤的面前。

    “还好，有睡过一会儿。”尤抓起饼子狼吞虎咽起来，经过昨天的那场攻城战，所有人都没敢睡的太死，他们都知道陈国会卷土从来的。

    尤虽然不想参与到诸侯国的战争中去，但是那陈国里突然出现的铜甲兵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控制铜甲兵的法门与秦始皇陵中的龙尸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如果有仙神的力量出现在这片战场上，那尤就不能不管不问。

    “昨天医官营里的那些家伙都炸了锅了，那少将军已经是个十成十的死人了，可是你和那个女将军就这么，这么……给救了过来。”瘸子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伸出两只手不断比划。

    “白子墨是炼气士，虽然他的身体受了重创，但是他的气还维持着他的生机，不然我们也救不活。”一想到这，尤又想到阿凝，她的内力似乎介于尚武境与求真境之间，跨度极大，应该是缺少功法的缘故。

    “虽然我们都不懂，但是都觉得你和那个将军一样厉害！”瘸子喜笑颜开得，好像是在夸他自己一样。

    那个将军指的就是阿凝，要知道阿凝可是右军主将，和她一样厉害那岂不是很厉害？

    “不谈这个，你在医官营里待得如何，他们有没有……唔，欺负你什么的。”尤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他昨天可看见了那些医官坑瘸子的事。

    他们不敢面对盛怒之下的白应武，却让瘸子当挡箭牌。

    “没有没有，你不要多想，这个地方其实挺好的。”瘸子自然也明白尤在指哪件事，他是个新来的，难免与那些老人们之间有些隔阂。

    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时间长了就好了，人嘛，哪有什么事事顺心的时候。

    尤帮他摆脱了奴隶之身，还让他一生所学有了用武之地，瘸子自己已经很知足了。

    “那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们是朋友嘛。”既然瘸子不想多说那么尤也不会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心，若是他不愿意告诉你，好心也会办错事。

    “对了，我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果你想离开这里也是可以的。”寒城之战如火如荼，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

    “离开？也对，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被束缚在这小小的白国，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离开也好，离开也好。”瘸子先是诧异，然后又是理所当然。

    当初若不是尤要救他，根本没必要成为奴隶。

    “对啊，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个又黑又臭的棚子里了。”尤拍了拍瘸子的肩膀，这个善良的老人尤说什么也要帮他寻一个好的归宿。

    这个世间的人若都是像那些帝王一样为了权欲发起搅动世间的战争，亦或是像仙神一样为了长生和力量去做出那一桩桩的恶事。

    那他何必要战斗？

    尤为了守护这个美好的世间而战，而那些所谓的美好不仅仅是辞藻的堆砌。

    而是像眼前这个善良的老人一样，是切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人。

    瘸子摇摇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谁都不欠谁了。你要离开就赶快离开，我是不打算走了。只是这个小小的白国到处都是土匪，到处都是吃不饱饭的人，这军营里又安全又能吃饱，真的已经很好了。”

    尤默然，他一直想的是自由，而瘸子却需要考虑到生存的问题。

    他不是自己，在这个乱世里没有自保的能力。也许在这个军营里，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时间过的很快，从早上到正午，从正午又到了傍晚，陈国始终没有再次攻城的迹象。

    倒是从白国后方又赶来了一队人马，是任天驻扎在乱石岭的那只千人旅。

    守城的士兵在见到这只千人旅之后都松了口气，他们知道，右军来了！

    尽管基层的士兵不知道君主的考量，但是在陈国倾举国之力发起战争之际却不让右军来援，都心中难免生出些怨气。

    城破总要伴随着人亡，他们死了，他们身后的亲人也要遭殃。

    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效忠王权，除非他们的君主真的爱民如子。但显然，白伯贤不是这样的人。

    但即便是有些想法，这些士兵们也不敢说出来。说到底，他们虽为平民，但也只是比奴隶强上一些罢了。

    国家是君主的国家，他们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不过随着任天的到来，军中积累了许久的怨气飘散了许多。

    据说，右军剩下的人马会在三四天后到达，这无疑让整个寒城的士气提升到了一个顶点。

    只是和军中的情况不同，整个城主府中依旧是一片阴霾。自白子墨回到城主府起，期间再没有醒过一次。

    他受的伤太重了，深可见骨。清晰可见的各种伤痕有百多处，这两日里白应武的眼睛一直是红的。

    堆积如山的事物等着他去处理，而白子墨的伤势也一直被他牵挂着。

    整个医官营的大夫都来看过白子墨，都说生命无碍但是却无法苏醒，也许可能不会醒了。

    整个议事厅中坐着两人，两个白国之中除却君主之外最具权力的两人终于会面。

    “我已飞鸽传书，右军不日便会到达。”阿凝早已书信两封，一封给张丰年，一封送往白都。

    张丰年已经在来的路上，但是白伯贤却始终没有表明他的态度。

    阿凝知道自己先斩后奏可能触碰了白伯贤的底线，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若右军晚来一日，就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你可知你这样做我那个兄长心中会如何想吗？”白应武揉着额头，他从昨日开战到现在就没有休息过，全靠自己的意志支撑着。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战场外的硝烟

    “眼下君主如何想的我都可以给他一个解释，但若寒城失了，就不需要解释了。”阿凝原本想着白应武会如流言中的那样举棋不定，但没曾想，她来到寒城的第一日就见到了一场拼尽全力的战争。

    她已经不需要去问白应武是否如流言所说，要与陈国合谋夺取君主之位。

    双方这场战争里已经死了几千人，若是装样子给她看那未免代价太大了。

    而且，她的行踪也未曾告诉白应武。

    原本阿凝的到来让白应武看到了希望，可是当得知她只带了三百人后便沉默了。

    他一直闭口不谈此事，因为那时正是双方交战最激烈的时刻，但有些事总是无法避开的。

    对于这些，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可话虽是如此，想必君主马上就会与你要这个交代。”不管如何，寒城守住了。右军未经白伯贤的允许也到了寒城，从白都来的信应该很快就会到达。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听君之命，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阿凝并不想与白应武谈论这件事，说到底她做的没有错，而白伯贤也不是那种看不清局势的人。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亲的影子。”白应武放下手中的军务，第一次郑重的看待起这个在白国可以与他平起平坐的，小姑娘。

    “白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看您似乎自昨天就没有休息过，大战在即，还需要您主持大局。”军务繁重是一回事，想必白应武忧心忡忡的大部分原因是白子墨的伤势。

    但无论如何，白应武不能垮掉。

    “那我也就直说了，那日在朝堂之上，我给将军难堪了，将军能不计前嫌前来助我，是我那日做错了。”白应武说得很诚恳，至少阿凝从他脸上看不出真假。

    阿凝也有些诧异，这算是道歉吗？

    “我所作一切为了白国与君主罢了，将军不必如此。想必那日，您也不是因为私心才针对我的。”左军与右军马上就要携手抗敌，主将之间能消除些隔阂也是好的。

    “可世人不这么想，君主也不这么想。”白应武有些落寞，右军为何迟迟不来寒城？

    还不是都觉得他白应武会对社稷不利，想要取他的兄长而代之？

    为何一些流言就能差点让寒城毁于一旦？他白应武在其他人心里，包括他的兄长，都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罢了。

    这些人里，甚至包括他的父亲。

    他很想要王位，但那不过是他年轻之时的事了。相比于那个位置，他认为最重要的是家人之间的血脉亲情。

    所以，他的父亲和他的兄长让他来守寒城，他义无反顾的守了十几年。

    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这些事，因为不会有人信。就如同阿凝一样，她只带三百人来援，是已经做好了被他杀死在这里的准备。

    她虽然不相信那流言，但是也信不过他。

    “将军与子墨的牺牲我都看在眼里，会向君主如实禀告的。”白子墨孤身迎敌，白应武在大局已定的时候才赶去关心白子墨的伤势，这些都是他们父子忠君报国的证明。

    而现在白子墨重伤，甚至可能醒不过来。白应武忍着伤痛还在一心扑在军务之上，他们不该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

    将军百战无归路，这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

    “如此就先谢过徐将军了，你与你父亲都是深明大义的人，有你们是我白国之幸。”白应武与徐定邦根本没有像现在一样坐下来谈过什么，左军与右军的存在就是为了相互牵制，左军主将与右军主将私下会面会犯了大忌。

    他们二人这么多年来都是做好分内之事，偶有交际也是公事公办，不存在什么交情。

    现在想起来，他与徐定邦都是不争之人，争的人，让他们争的人，是坐在君主之位上的那两人，是他的父亲还有兄长。

    “阿凝自问不如我的父亲，但也跟随在父亲身后学习了很久，不会在战场上拖了您的后腿。”虽然阿凝与白应武平级，但她还是把自己摆在一个晚辈的位置上。

    “将军说笑了，以前你是鬼军的统领，你父亲把你藏得严严实实，我们这些老家伙们都没见过你的本事，所以有些偏见。”白应武一阵感叹：“可是你在战场上已经丝毫不输我们这些老家伙，右军在你手里，已经可以让人放心了。”

    光凭她敢孤身来到这寒城，白应武就足以看出阿凝的心性超越了一般的常人。

    至于阿凝的武功，无论是左军还是右军，都知道鬼军的统领在战场上杀敌无数。

    她所欠缺的，只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白伯贤只是想通过她控制军队，但是这些个将军们，已经认可了她有统率一军的能力。

    世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而这世界上，没有爬不上去的山。

    白应武也是如此，他没有向世人去证明什么，即便所有人都恶意的猜测他，但是他却始终扎根在寒城。

    他没有去证明自己，因为不需要。就像阿凝见到他的那刻起，就决定让右军开拔寒城。

    阿凝觉得白应武与自己的父亲很像，他们驰骋在战场之上，是因为他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他们是战士，与朝堂之上的野心家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与前方主将之间冰释前嫌不同，在朝堂之上，已经炸开了锅。

    “寒城乃我白国要地，万万不能有失，徐将军虽是先斩后奏，但是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她的所作所为也是情理之中。”有位大臣向白伯贤说道，也是说给在场的众位大臣们听。

    现在他们的人分成了好几拨，各自持着不同的意见。

    白伯贤坐在最上面，面沉似水，看不出悲喜，无人能猜测出他此时的心中所想。

    “禀君主，右军主将徐凝私自调兵，违抗君命，这是重罪，不可不察。”又一个大臣站出，让右军驻扎在丰邑，是整个朝堂商讨后的结果。

    这只右军现在是白伯贤手里唯一的底牌，但是阿凝却没有听他话，虽情有可原，但是君命就是君命，君要臣死，做臣子的就必须完全听从！

    阿凝连问都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就将整只右军带到了寒城，这已经触碰到了白伯贤

    的底线。

    所以，虽然先前的大臣说的在理，但是他也没有阻止第二个大臣。

    朝堂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因为你做的不对，而是做的不好。

    朝堂之上亦是战场，还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若是没有在多方博弈中处在一个“正确”的局势中，就会被排挤，甚至是杀身之祸！

    而阿凝在白伯贤的眼中，永远都只会是一枚棋子，若是这枚棋子不听话，他还留着她做什么？

    但是白伯贤不会表现出来，他会像支持白应武一样支持阿凝。

    这次的难关是一定要度过的，如果被陈国攻破寒城，那万事皆休。

    “诸位爱卿，想必徐将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前方的战事急报已经传回，陈国已经与我们全面开战了，我们还是想想有什么对敌之策吧。”白伯贤开口，将谈论的重心从阿凝身上移开，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定论，但是现在对阿凝做什么却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还需要她带着右军解了这次白国之围呢。

    “君主圣明。”一众大臣躬身作揖，无论他们争了个什么结果，最终做决定的还是白伯贤。

    “白国连着三年都是荒年，粮食都不够国民果腹，况且匪患滋生，出了许多流民，这场仗，不好打啊。”齐仁站出来，他相当于白国的大管家，打仗除了靠士兵还要靠国力保障后勤，白国的国力显然不如陈国。

    更何况这三年，白国境内时常有人饿死。他们存粮的仓库已然快要见底，想要支撑这么大的战事，很难。

    “那爱卿的意思是如何？”白伯贤知道齐仁说的是大实话，仅仅是每日维持左军和右军的正常开支，都是省了又省，战时只会消耗的更多。

    “微臣认为，应当与陈国议和。”齐仁看向白伯贤，朝堂之上顿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肃静！”白伯贤制止了众人的讨论：“齐爱卿，你认为陈国会与我们议和吗？”

    “此战乃陈国主动挑起，我们现在议和他们自然不会允许，但不代表他们永远不会议和。”齐仁字正腔圆的陈述着自己的理由，白国与陈国是世仇，他们身为白国子民，自然不会轻易放下仇恨。

    但若是一味的打下去，白国未必能撑住。国与国之间的恩怨基本都在民众，但是对于君主来说，这些恩怨，是不如自己的江山来的重要的。

    不然为何会有那么多割城求和的事？只要君主愿意妥协，只要自己的宗庙在，甚至只要自己的性命在，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这是一人之国，民众的意见虽然重要，但是某些时刻，也没有那么重要。

    “那爱卿以为，我们以什么理由向陈国议和？”能不打自然是好的，白国的现状并不好。

    白伯贤也想做一个彪炳史册的君主，若能灭陈国自然超越了他的祖先们，但是现实不允许，他只能先求自保再求其它。

    “一般议和的条件无外乎有三，割地、献宝、和亲或是献上质子。”齐仁看向白伯贤，这三点无论哪一条都是奇耻大辱，但弱势一方有时候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取舍。

第二百五十九章 征兵

    见白伯贤没有表达什么意见，齐仁继续说道：“我白国虽然有数城，但是临近陈国的就一座寒城，而寒城又是我白国抵御陈国的坚城，是断断不能割让的，所以割地议和不可取。”

    “其二，能称得上传世之宝的，我白国也没有，所以无宝可献。”白国不是什么大诸侯国，能抵一城之宝并没有。

    “所以议和之法还在其三。”齐仁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白伯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重如山。

    “你是说让子兮去陈国做质子？”白伯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子兮并不是他唯一的子嗣，但却是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子兮还有一个姐姐，但是前几年已经嫁人，若是议和，就必须献上自己的儿子吗？

    “君主三思，此战我们没有胜算。”齐仁五体投地跪倒，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是在让白伯贤把白国的储君送到敌国的手里。

    但是君主虽然疼爱子兮殿下，但是白伯贤尚在壮年，一个儿子和白国江山，哪一个更重？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伯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也支撑了良久，尽管不想表露在人前，但在这一刻，他再也抵不住那如山如海的压力。

    白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我觉得应该问问前线将士的意思，我等在这里根本无法了解到战场上真正的局势，贸然议和，恐怕不妥。”江潜出列，虽然后勤无以为继，但是两只大军尚且完整，议和，是谁也不甘心的事。

    “准！”白伯贤松了一口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舍不得子兮去陈国做质子。

    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白应武和阿凝能在前面抵住压力。

    一封急报从白都传到前线，询问战事的走向，能否守住，忽略了阿凝私自调兵之事。

    不谈寒城方面的回应，朝堂之上又颁发了一道战时法令。

    白伯贤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若陈国不同意他们的求和也不至于坐以待毙。

    况且，白伯贤并没有就将阿凝违抗他的命令之事轻易揭过，他有一些惶恐，右军万一脱离他的掌控，他该如何自处？

    所以，征兵之事不仅有局势所逼，更有白伯贤自己的私心。

    “君主有令，陈国已经大军压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特地颁布战时征兵令，十人出一丁，下至十四岁，上至五十岁，如有违抗者，如有藏匿者，按逃兵罪论处！”

    白国七城，每一个城主都接到了强制征兵的命令，无论老幼，十个人里就得有一个男丁入伍。

    每座城都有征兵名额的限制，如果逾期完不成征兵事宜，就会换掉城主。

    所以，没有一个城主敢懈怠，白国上上下下一片鸡飞狗跳。

    “他还是个孩子，他才十三岁，十三岁啊！”宁安城的一个村子里，一队士兵正在挨着村落抓壮丁。

    已经有二十来个人被绳子捆着，被聚集在村子前，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二十来人里面都面带悲色，但是他们却不敢反抗。这征兵令是强制的，城主征不够人数城主受罚，县长征不够，县长受罚，到了村子里，村

    长虽然不是什么官职，但也要连带。

    那二十多人里，有一把年纪的老农，头发花白身体佝偻。人活七十古来稀，四五十岁的人，因为常年劳作，其实已经不适合上战场，但是也在征兵之列。

    而这些人大都是这个年纪，只有一两个青壮年，大部分青壮年早已去服兵役了。

    白国三十多万人，养两万大军已经是极限。再多征兵，村子里就只剩下了女人和老弱病残，一旦在战场上死伤惨重，来年的地都不会有人种。

    穷兵黩武，会将整个国家的国力压榨到极致。征兵令的目标是再度招募一万左右的成年男子，而这已经超出了白国可以负荷的军力。

    白伯贤自然也清楚，但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他想要白国稳固，也想坐稳这君主之位。

    而各级长官门为了完成任务，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十四岁的孩子，可能还没有将军的刀重。

    任凭那妇人如何哭喊，负责征兵的人也毫不留情的将那孩子绑在人群里。

    这一幕在白国所有的村落、城镇中上演，短短数日，城镇还好说，一些小一点的村子竟然一个男丁都没有留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寡妇村”。

    至于富贵人家和白国贵族们，他们不需要亲自上战场，但是要贡献成年奴隶，按家族人口十比一的比例来。

    原本有些家族庞大，奴隶不够的需要家族成员去的，塞点钱就可以让负责征兵的长官免去自家的兵役。

    至于征兵人数的缺口，自然是从偏远地方的山村补上。

    五日之后，各城已经基本完成了征兵指标。而这些兵会陆陆续续的前往白都，大概在一万二左右。

    整个白国境内一片惨淡之色，少了这么多壮年男子，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空缺。

    好在田地大部分都已经种上，不然大量土地无人耕种，来年又要饿死许多人。

    山里的土匪们也愈发猖獗，没有了右军的围剿，而各个大城里的官府也抽不出人手来对付他们，导致白国各地匪患严重，一片狼藉。

    而远在王都之中的白伯贤并没有因为征够兵就放下心来，粮食和武器，依然是个大难题。

    兵器和甲胄的库存根本不够武装这一支新军，而且一旦把这些军需给到了新军，那么前线作战的左军和右军的物资就无法供给。

    但是白伯贤只能把这些武器支配给新军，现在他手里只有这支军队会完全听他的话！

    他总不能让这些人拿着木头长矛，穿着布衣上战场，这些可是他的嫡系。

    新征的兵都没有经过什么训练，里面倒是有一些曾经退下来的老兵，现在重新被征召入伍。

    白伯贤在白都外划了一块地，充作新军的驻地和训练场所。

    白都有守备军三千，可以训练这些连血都没有见过的新兵。

    现在摆在白伯贤面前最严重的问题还是粮食的问题，一万多人不事生产，所消耗的物资是极多的。

    白国连着三年都没有存下什么粮食，现在招募了新军更是有些捉襟见肘。

    不久之后，又一条征粮令下达。只不过这次的强征对象是那些贵族和富贵人家们。

    以君主的名义，像各家“借”粮，所借之数都会留下凭证，会在几年后依次还清。

    各大家族们自然是拒绝的，有些地方还遇到了阻力。但是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违抗君主的命令。

    任凭是何等地方显贵，最终都不得不开仓出粮，以资国用。

    直到这时，白伯贤才暂时松了一口气。他手里算上原先的王城守卫们，已经有了一万五的兵马。

    虽然这支新军参差不齐，甚至不具备什么战斗力。可是只要给他时间，这支军队终究能变成能战之师！

    而这支新军的军权被他完全捏在手里，若不是陈国来袭，他可未必有征兵的机会。

    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白应武，他们都会觉得这样是在耗损国力。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有理由，而且是名正言顺的拥有了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军队！

    就算陈国被打退了，他也可以保留大部分的常驻士兵，可以说，他终于不用在左军和右军的牵扯之中稳固自己的王位。

    更何况，那两支军队，他并不放心。

    现在只要度过这次难关，他白伯贤的君主之位，将无人可以动摇！

    看完了各地长官呈给他的奏表，白伯贤又拿起一分前线刚刚送回来的战报。

    那日他询问白应武前方战事如何，白应武说寒城尚可坚守，只是一战下来伤员有很多，急需药材和医官。

    而且因为右军的到达，寒城的粮食也有些不够，他们的粮食原本能坚持三个多月，但是因为多了一万人，只能坚持一个多月了。

    而且开战那日，被摸进城的陈**队烧掉了两个粮仓，损失惨重。

    右军的随军粮草并不能支持他们长久的作战，还需要白都的调度。

    至于白伯贤所说的是否可以议和一事，白应武表态万万不可以议和。

    还有三个多月就是隆冬，到时候陈国不战自退，只要能坚持三个月，陈国的大军自然会消耗掉陈国无数的资源，想要再次组织这么大的一次战争，还需要两到三年的准备。

    那时候白国只要屯兵屯粮，陈国将无可乘之机。

    白应武没有表达出来的是，陈国这次发兵还是因为徐定邦战死沙场的缘故。

    再过两年，阿凝将不比她的父亲差。左军右军只要安稳联手，陈国根本吃不下他们。

    这些只能白伯贤自己去领悟，白应武不能表达出他已与右军主将达成共识，这会让白伯贤更加的猜忌他。

    他自是无所谓，可若是白伯贤做出什么不明智的决定，那么陈国一定会趁着白国内部不稳再起战端。

    战争，是无法承受之重。

    白伯贤将手中的战报扔到一旁，有了新军他就有了底气。议和，他也不愿意议和。

    作为弱势的一方，议和就代表着要接受屈辱。

    他想要做一代明君，而不是史书上屈辱求生的国主。

    与大人物们心忧天下事不同，在这场席卷两国的战争风暴之中，还有一个个小人物们。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忧虑与难题，而被特赦回到朔城的白生平，遇到了他的难题。

第二百六十章 回乡

    白生平几经波折从白都回到了他出生的那个镇上，如果不是被官府抓住送去寒城当军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走这么远的路。

    虽然路途远了些，但总归是有了一些期盼。

    他回想起在老爷家做工还有军奴营里的日子，发现自己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人生在世，端的是要自由自在的才痛快！

    越是接近家乡，白生平的心里就越是惶恐。他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不知道自己那两个小子怎么样了，他怕他们像自己在路上见到的那些尸体一样，没饭吃给饿死。

    他当初杀完老爷一家，只是卷了些钱财，被抓住之后那些钱财自然被官府收了去，他那两个小子一个八岁一个九岁，他们还活着吗？

    还有他那个女儿，听说被卖给了风月楼，那里可是……一想到这里白生平的心里如同刀绞，他恨不得马上回到朔城，却又害怕自己的孩子们已经遭到不测。

    白生平站在以前他住的地方的前门，想象这几个月的生死经历，恍如隔世。

    他再也不是那个除了吃饭就是干活的奴隶了，他现在是重新活过一世的白生平。

    老爷的家有些破败，毕竟他当时把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杀了。

    门口的杂草乱作一团，他在的时候，这个院落一直是干干净净的。

    院子里还有人声，想必这个院子不知道又给了谁住。

    白生平将手放在门板上，轻轻的敲动着，不时便听见有人走动。

    吱呀一声，门开了，探出一个花白的头来，是一个脸上沟壑纵横的老人家。

    “你……你找谁？”白生平比这个老人高两个头，又在战场之上经历过无数次厮杀，身上自然带着一种冷冽的气息。

    虽然他没有可以表露出来，但是生物的本能，让这个老人看到他就会畏惧他。

    这是一个手上沾着血，并且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

    “老丈，俺是这家人的朋友，俺从白都来的，可是听闻他们都不在了。”白生平没有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来这里是为了打听他那两个儿子的下落。

    “唉，造孽啊，一家十几口，被家里养的奴隶灭了口。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你走吧。”白生平长得凶神恶煞的，这老汉不想与他多说话。

    “老丈，那请问一下，那奴隶一家去哪了？”白生平有些焦急，情急之下用手按住了门板，那老丈憋红了脸也没有合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怪呢，不知，不知，谁管个奴隶的死活。”老丈眼神里带着嫌恶，这人怎么平白来打搅他的生活。

    这个院子里死过人，还死了那么多，早已是远近闻名的凶宅。

    原本是不可能有人愿意住在这里的，只是这老爷一家有几个住在乡下的远方亲戚，听闻这家里出了祸事，便赶来接受这家里的家产。

    有的分走了田地，有的分走了钱财，这老丈则是在这座院子里住了下。

    凶宅是在是让人忌讳的很，但是他一把年纪，又争不过其他人，又不想白来一趟。

    况且这

    院子大的很，算是老爷家最值钱的东西了，可惜卖不出去。

    “哎，你们看，那个杀人犯回来了！”旁边突然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一个妇人看清白生平的样貌之后把手中的水盆扔在了地上。

    原本没有往这边看的人也把视线聚集过来，登时又有人认出了白生平。

    有几个人直接当场跑掉，白生平是谁？一夜屠人满门的杀人犯！

    这些人都与李家挨着进，白生平又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作为一个奴隶他没有与这些人有过什么交集，但是多多少少这些人都与他认识。

    白生平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啊，他出生在这里，但是他在这些人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奴隶。

    现在虽然这些人认出了他，却是作为一个杀人犯的身份。

    那老丈哆哆嗦嗦的开口：“你是……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我报官了！”

    这老丈没有见过白生平，但是在四邻的口中他知道了杀死这家人的是一个个子高高的、长相凶恶的奴隶，这不和眼前这个大光头很吻合吗？

    老丈一时也没有把杀人凶手从白生平身上扯，毕竟他的潜意识里知道那个奴隶已经被官府抓走了，现在过去这么久应该是死了才对。

    他只是本能的害怕白生平，那种怕源自哪里他并不清楚。但是现在他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杀死他本家的那个恶奴！

    这院子里还能找到当初的血迹之类的痕迹，官府只是把尸体带走了，这个院子没人打理过。

    这个老丈住在这里之前，曾亲手把那些痕迹抹去，现在，那个制造那些痕迹的梦魇，就在他眼前！

    “老丈，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俺只想知道，俺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白生平看着周围的慌乱，他不想这样的，但是他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找到自己孩子。

    他会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到一个，没人知道他过去的地方。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快走吧，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老汉捂着脸躲在门后，语无伦次。

    “对，就在那里！”身后突然来了一群人，是热心的民众去报了官。

    整个镇上现在只有四个维持秩序的官兵，现在他们都来了。

    其中有一个年长的士兵是他们的头头，白生平认出了他，当初就是他带着十几号人把他捉了去的，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了哪里！

    “站那别动，否则我的刀可不长眼！”张捕头大声吼道，他还以为报官那人诳他。

    这朔城，谁不知道夜里杀掉主人全家的奴隶白生平？在他们这个民风淳朴的地方，这样的大案，别说过去了几个月，就算是几年都会有人记得。

    张捕头当了一辈子官兵，就没有见过比这更血腥的案子。

    现在他看到了白生平，一眼就认出了他。以前他手里有十几号人，现在征兵令一出，人都调到了白都，现在他手里带上他也只有四个人。

    别看他吼那么大声，实则心虚的不行。眼前可是背着那么多条人命的杀人犯，

    还是个如此生猛的大汉，他怕自己这四个人拿不下他。

    不是说他被充作军奴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大人，草民白生平，见过大人。”白生平双膝跪地，对着张捕头就是一拜，示意他并无恶意，并不会做什么事。

    张捕头狐疑的看向左右，他虽然是个官差，但是也没到别人给他行如此大礼的地步。

    那些围观的人也是指指点点，而白生平跪在地上不为所动。

    “你你你，起来说话。”张捕头仗着手里有刀，又是光天化日的，走近前几步，用刀指着白生平，生怕他暴起发难。

    向白生平这样壮硕的大汉，整个白国也没有多少。他站直了，连张捕头都比他矮半头。

    “谢大人。”白生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有很多话想要问这个张捕头，但是现在张捕头对他有戒心。

    “我问你，你不是上战场成了军奴了吗？怎么回来了？你回来作甚？”张捕头也诧异，当初抓他的时候白生平是反抗了的，十几个捕快都拿不下他。

    他拿着一根扁担，担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往山里跑。被拦住了，就把扁担拿在手里当武器，十几个拿刀的捕快都近不了他的身。

    若不是他那两个孩子，还有一个是他婆娘的女人拖了后腿，白生平未必会被他们拿下。

    可是现在的白生平虽然给人一种难以掩饰的煞气，但是却如此乖巧。

    “大人，草民侥幸上得三次战场不死，被特赦了。”白生平说着去翻包裹，从油纸中拿出一张布帛：“这是白都的大人们开的证明。”

    张捕头盯着他，伸手接过了那张布帛，上面不仅写着白生平已经被免去了所有罪状，还入了平民户籍。

    张捕头不敢大意：“这印绶我也认不得，你和我回去见大人，大人说你无罪，我们便放了你。”

    “谢大人谢大人。”白生平小心翼翼的将布帛用油纸包好，这可是唯一能够证明他是无罪的凭证。

    张捕头没有给白生平上镣铐，只是四个人围着他，一路向官府走去。

    到了县衙，身后已经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只是白生平见这些人里少有男丁，有也是瘸子或是很老的人。

    征兵令一出，整个白国都显得人丁凋零。

    也好在白生平这段日子里一只在赶路，没有在什么村落聚居地落脚，不然他也在被抓的行列里。

    征兵令已经完成，他也算是躲过一劫。

    白生平站在堂上，早有人去叫了县令，县令一听说他辖下的煞星又回来了，在他们到来不久后也到了堂上。

    事急从简，再说，县衙现在也没什么人手，就一个县令，一个县公带着四个衙役。

    白生平见到县令来了，又跪倒在地：“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起来吧，本官记得你，这帛书上写着你已是清白之身，官印也是真的，本官姑且就认你不是罪身。”看完张捕头呈上去的帛书，县令白尹也是一阵眼晕。

    这丧门星，竟然从战场上杀回来了！这叫个什么事儿哟！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处境

    白生平再三拜谢，规矩的不像是一个敢杀人的人。

    “如果本官没有记错，你应该是第一个从战场上活着下来的军奴，如此勇力，何不就在军中谋个差事，回来作甚？”白尹虽然话里客气，但还是希望白生平能够远离朔城。

    这白生平的案子，在他的政绩上添了一笔抹不干净的污点，如此大案，就是整白国也没有几例。

    就连各地的土匪，也没有这么穷凶极恶！如此恶人，谁敢留他在本地？

    无罪之身？法理上确实说他无罪，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杀了他主人一家，他这个杀人犯，是要当一辈子的。

    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要是以后惹恼了他，他不会再干出这杀人的事来。

    所以白尹不希望他留在这里，话里话外都是赶他的意思。

    “小人放心不下家里那两个孩子，还有自己的女儿，特地回乡来寻。”白生平急忙说道，他也不愿意留在这里，他只想带着孩子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他现在是清白身，又有力气，总能找到活计。

    “你的孩子？”白尹念叨了一下，想起来这白生平确实有两个孩子，抓到他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女奴。

    “是的大人，万望大人告知草民家眷何在，寻到他们，草民不会留在这里。”白生平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看透了人心，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县令不希望他留在朔城。

    张捕头上前在白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白尹边听边点头。张捕头退下来的时候看了眼白生平，神色不明。

    “白生平，是吧，这是你登记在户籍上的名字。”白尹开口，这件事有一些麻烦，他在告知白生平之前要先安抚住他。

    “是，大人。”白生平看白尹还有张捕头之间鬼鬼祟祟的，感觉要糟。

    “你那妻子和两个儿子，现在就在我县衙的一处驿站里做工。因为他们是无主的奴隶，所以现在是我公家的财产。”白尹说完顿了顿，他已经极力在寻找适当的措辞，生怕激怒眼前这个大汉。

    可白生平只是揪着一颗心听他继续说下去，白尹见他这样只好继续开口：“本官可以做主，把你的妻子和你的两个儿子还给你，然后你们一家离开朔城，你看如何？”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奴隶可是十分重要的财产，一般县衙根本用不起。

    只有出现某些特殊情况，比如奴隶的主人被杀害，又没有继承人什么的，又是经县衙的手办的案子，被害者的财产包括奴隶，就会被充公。

    其实也不是那老爷一家没人继承财产，他的房子和田地都被亲戚们分了去，只是这三个奴隶他们不敢要。杀人犯一家，多少有些忌讳。

    原本这三个奴隶县衙也只是让他们自生自灭的，他们这样的奴隶不能入户籍，而县衙也养活不起三个吃饭的人。

    是那个女人死活求着县令给她还有两个孩子一口饭吃，不然要不了几天她和这两个孩子要么被抓捕奴隶的人抓走卖掉，要么就会饿死。

    白尹看她可怜，就在一处驿站给她找了个差事，干些杂活。只管一口饭吃，别的也管不了。

    现在那女人还有白生平的两个儿子就在驿站喂马劈柴什么，若不是白生平回来，白尹几乎要把那三个奴隶忘记了。

    “大恩大德，草民没齿难忘！”白生平红着眼睛，他的孩子们还活着，还有那个女人，他都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

    白生平清楚的知道奴隶的命运是怎样的，白尹虽然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实实在在救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敢问大人，草民的女儿现在如何了？”县令只是说了他那两个孩子和那个女人的下落，目前来看一切还算安好，可是独独没有告知他的女儿的下落。

    联想到刚才白尹和张捕头的样子，他的心里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你可不要不知足，你知道三个奴隶的价格吗？就算你能做工，干十几年才能给你妻儿赎身。”张捕头站到了白生平的面前，他要保护县令的安全。

    他们之前就知道，这个白生平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才杀了他主人一家。现在为了他女儿，他可能干出同样的事！

    “县令大人分文不要，就把妻儿还给了你，你就带着他们远走高飞吧！”

    见张捕头这个样子，白生平一慌：“大人，俺女儿，她怎么了？”

    对白生平来说，是她的女儿让他知道了活着的意义。不是一辈子在老爷家做牛做马混口饭吃，他活着，是为了更美好的东西。

    他为了他的孩子们，他的家人活着，为此不惜手上沾满鲜血！

    也是因为他的孩子们，他才有力量，从那绝望的战场之上活着走下来。

    他不是个奴隶，从他有了女儿那刻起，就不是了。

    “她没有事，还过得很好，只是……”看到白生平这个样子，白尹欲言又止。

    不过他是瞒不了白生平的，他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光，一种他从未在别的奴隶身上见到的光。

    若是白生平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他就会发现，他见过那种光，在尤的眼睛中。

    那是一种渴望的光芒，渴望活着，渴望自由，那种渴望最终会变成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现在的白生平就是这个样子，不再是作为一个奴隶麻木无知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有名有姓，有家人，有为了一切努力活下去的动力。

    “只是什么？”白生平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却被张捕头拦下。

    “她现在是风月楼里最好的苗子，等她过几个月过了年，成为风月楼里的头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朔城虽然比不得白都，可是风月楼那也是一等一的销金窟。

    那老爷初时觉得白生平的大丫头只是个浪费粮食的女娃子，可是她长到十二三岁的时候竟然出落的有模有样的。

    风月楼当初从李家老爷手里把她买过来，可是出了一笔不小的钱。但是稍稍给这个小女奴打理一下，竟然愈发的标志起来。

    若不是大丫头不到十四岁，早让她出去接客了。不过也差不多了，过了这个冬天，她就满十四了。

    而张捕头知道这些也是因为他来来往往接触的人很多，风月楼出了一个头牌，就是这些

    人嘴里的谈资。

    张捕头还听说，那个大丫头现在的身价被风月楼炒的很高，朔城里已经有好几个富贵的老爷愿意为他一掷千金。

    所以这就是难题所在，白生平口中的大丫头已经不再是几石米就能交换下来的小女奴，而是成了风月楼中最炙手可热的云烟姑娘。

    几石米，已经是普通人家差不多一年的口粮，而她的身价，翻了几十倍！

    就算白尹有心帮白生平达成所愿，好把这个瘟神送走，但是也有心无力。

    张捕头一五一十的把云烟的处境告诉了白生平，劝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任凭白生平再能干，也要几十年才能挣够云烟的赎身钱，而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的县令一句话能解决的事。

    云烟等不了他几十年，张捕头还说，县令对他们一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这也是白生平的过往太凶，换个人来，早就被打出去了。

    奴隶的命说不值钱也不值钱，但是值起钱来，就如同白生平这样的，老爷会给他家眷。

    就如同云烟，一般人根本触不可及。

    “白生平，本官与你说实话。你是个十足的凶人恶人，相处了几十年的李家老爷一家，你说杀就杀了。”白尹也不想去揭白生平的伤疤，但是有些话不说个明白，他怕这白生平疯起来他们拦不住。

    白生平默然不语，对于李老爷一家，他之前其实心底并没有那么多怨愤。

    他给了自己家人，他感激他。可李老爷却又硬生生的把他们一家拆散。白生平的心里像是有一股火焰在燃烧，他还是个奴隶的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他借着这股内心的火焰，杀掉了李老爷一家。但是杀完人，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畅快之感，他有些惶恐，有些想不明白。

    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他想要得到那个年代很多人都没有，甚至不会去想的东西，尊重。

    所以白尹说他说的是对的，他是个恶人，法理消了他的罪，但是却洗不干净他手上的血。

    “本官不知道你出了府衙的门会去做什么事，你现在是清白之身，你要想清楚，你不再是一个没有选择的奴隶，你可以选择和你的家人离开这里，没有人会阻拦你。”

    “但是，若是你为了你的女儿做出什么有违法理的事，本官不会放过你，整个白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而你的妻儿，原本可以和你一起脱离作为奴隶的悲惨命运，却要因为你一辈子为奴。本官的任期到了之后就会离开，换个人来，未必会留着你那妻儿在驿站里过活。这些，你，可要考虑清楚。”对一个奴隶费了这么多口舌，白尹也是头一遭，但是他却不能不这么做。

    白生平在他眼里就是个会移动的隐患，如果他为了他的女儿再去杀人，天理不容他，法理也不容他。

    但是白尹又不能强迫他，或者把他关起来，再让张捕头一直看着他。

    他不是个罪人，现在不是。堵不如疏，如果白生平能够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而白生平，听完之后，瘫倒在地。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重逢

    白生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府衙的，他茫然的走在街上，认识他的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他蹲在大路上，双手掩面，肩膀微微抖动。

    他这样的人，原本应该只会流血流汗，不会流泪。

    可是这次他真的没有办法了，白尹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白国的法理给的，像他这样的人，死几次都够了。

    可是他现在有了一次机会，重新做人的机会。他还可以改变自己妻儿的命运，让他的家人与他一样，可以站直了，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他所要做的，就是远远的离开这里，然后，忘记自己的女儿。

    可是，可是……

    白生平捂着自己的胸口，他心如刀绞，莫名的窒息感让他觉得生不如死！

    就算是在战场上，他也始终觉得会有一线生机。可是他回到了家乡，却感到如此绝望。

    他瘫倒在地上，不顾行人们的目光。路人们匆匆走过，绕开此地。

    白生平就这么躺在地上，他伸出手，看着天空，似乎想要去握住什么。

    一个在酒肆吃喝的老头看见了这么怪异的一幕，一个大男人，躺在大街上，泪流满面。

    他摇摇头叹息，这世道，每天都有无法过活。

    只有这酒啊，虽然苦，却能让人心里好受些。老头拿起酒葫芦大大的饮了一口，让自己不去看那个奇怪的男人。

    这世上，有很多事，他是管不过不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纵使逆着人海，纵使埋骨路上，只要选择了，就没有理由后悔。

    所能做的，要么坚持下去，要么就像那个男人，放弃会更容易些。

    许久之后，白生平从地上爬起。还有三个人在等着他回去，他很想很想去见他们，而他现在可以了。

    拿出自己仅有的钱，那还是他给白子墨赶车挣下的，回乡的路上，他也用的差不多了。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白生平走到一个卖饼的铺子旁。用仅有的钱，买了十个饼。

    他从张捕头那里知道，他的孩子们还有那个女人过得并不好。每天的劳作也只能果腹罢了，只是没有性命之忧。

    他这个做父亲的，做的太差劲。

    驿站在镇子外十几里处，白生平走的快，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朔城下辖只有两个镇子，这驿站是给去白都还有其它城的信使们准备的，是府衙负责打理的一处产业。

    这里常年养着十几匹马，而白生平远远的就看见有两个小孩子在驿站外面玩耍。

    他们在驿站外面互相追逐，一如白生平曾经记得的样子。

    那是他的两个孩子，他们就在白生平的眼前！

    白生平甩开大步，用力向那驿站跑去，似乎是风沙吹进了眼睛，跑到一半，眼睛已经模糊的看不清了。

    “大石头，小石头！”白生平吼道，他那个大嗓门，十里八乡的人都能听见。

    “咦，好像有人在叫我们。”小石头听到白生平的声音突然停住，大石头没注意撞到他身上，两人摔倒在草垛上。

    “是哦，好像是爹

    的声音！”大石头急忙跳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弯着腰在喘着气停在他们跟前，但是他有些奇怪，明明是在笑，却一直在流泪。

    “爹！”大石头惊喜的叫了一声，这个奇怪的男人，是他们的爹啊！

    尽管几个月没见，但是他们兄弟俩并没有忘记白生平，虽然他们的娘告诉他们，他们的爹不会回来了。

    大石头小石头扑在白生平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白生平毫不在意，他半蹲在地上，两只臂膀搂着他的两个孩子，抱得紧紧的。

    他们在他的怀里，是如此的真实。

    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仿佛做梦一样走马观花的从他眼前掠过，无数次面对生死危机，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是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他活过来了！

    他抱着自己的孩子，仿佛抱住了一切。

    这时，一个女人抱着一捆草从马厩里出来。那女人二三十岁，脸上有几条狰狞的伤疤，那是被鞭子打过的痕迹。

    白生平认出了这个女人，李老爷打死他婆娘的时候，又从奴隶贩子手里买了一个丑婆娘给他。

    他们一起相处了三个多月，但是这个女人始终被疏离在白生平这个小家庭外面。

    可是，白生平从张捕头那里听说。当他被押上寒城的时候，是这个女人，拉扯着他的两个孩子。

    若是没有她，他就再也见不到大石头和小石头了。

    “娘，我们爹回来了，我们的爹回来了！”大石头和小石头拉着白生平的手就往驿站里走。

    白生平被他们拖着，来到那个女人面前。那个女人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话。

    “丫头，活干完了就早点去做饭，外面吵吵的，干嘛呢？”这时，从驿站的房子里走出了一个老头，那老头头发花白，但是看起来还算硬朗。

    他是这个驿站的管事儿，原本这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年轻人的，只是征兵令一出，他们也参军去了。

    现在这个驿站里只有一个老头儿，还有三个奴隶。

    “知道了，大人。”婉婉应声到，婉婉是这个女人的名字，是她曾经在大户人家做奴婢时候起的。

    婉婉看了白生平一眼，就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厨房走去。

    白生平摸摸后脑勺：“你们叫她娘？”

    大石头小石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大石头开口：“爹爹，你不在的时候，是娘护着我们。”

    白生平曾经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说过，这个女人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要离她远些。

    这其中，带着他对李老爷的恨。但其实，他们身上发生的一切，和婉婉并没有关系。

    说到底，婉婉的命运和他们如此类似，都是苦命的人罢了。

    “爹爹没有别的意思，很好，她很好。”他的两个儿子还以为他怪他们没有听自己的话，他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很想要感谢婉婉，但他曾经对她恶语相向，像个混蛋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喂，那爷们儿，你是谁啊，来这里作甚！”张老汉喊道，他

    有些日子没见过什么人来了。

    别说是人，征兵令一出，他这驿站十几匹马都调走了，只剩了两匹应急。

    “老丈，俺是他们的父亲，俺回来来找他们了。”白生平弯腰作揖，这老汉因为县令的原因并没有伤害过他们娘仨，这从他使唤婉婉的话语还有孩子们看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大人好。”

    “大人好。”

    大小石头向张老汉鞠躬行礼，这张老汉是这驿站的管事儿，而他们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们是奴隶，奴隶见了大人都是要行礼的。

    “不对呀，县令跟我说他们的父亲死了啊，还是个……杀人犯！”张老汉后退了几步，他也是才反应过来，毕竟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

    张老汉顺手拿起旁边的木叉，警惕的看着白生平，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两个孩子吓得不敢说话，张老汉那句杀人犯一喊出来，他们都吓的发抖。

    若张老汉只是听说，那他们就是亲历者。那个晚上，他们的父亲满身是血的带着他们逃命，然后就被官府抓了。

    很多人都知道驿站里的两个孩子是一个大恶人的孩子，虽然县令因为婉婉的原因让这些人不要伤害他们，但是周围人免不了对他们嫌恶和疏离。

    都是因为张老汉口中的，那个杀人犯。

    “老丈，县令已经答应了俺，让俺带他们离开这里。”白生平从脏兮兮的包里拿出一块府衙的木印，说给了驿站的管事儿他就会放他们离开。

    张老汉狐疑的看着他：“府衙的令牌，倒是做不得假，不过你得等我找人去问问县令，这三个奴隶我可做不了主。”

    驿站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走不开，而县令闲着没事也不会来他这里，只能托村民去问。

    “多谢老丈。”白生平再三感谢，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带着他们去哪里，但是他们在这里是无法生活的。

    “那边有个棚子，他们就住那里，今天你就在那休息吧。对了，我这里没有你的口粮，你想要吃饭要么交钱，要么干活儿。”张老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心里慌的不行。

    “俺晓得的。”白生平弯腰点头的说道。

    说到底，白生平的恶名，是杀出来的。

    白生平和大石头小石头去了他们生活的棚子，这个棚子以前是放杂物的，但是被收拾出了一块儿地方，稻草铺的整整齐齐的，还有一床缝补过很多次的烂被子。

    这里虽然简陋，但是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全是婉婉的功劳。

    白生平看着这个地方，他的鼻子又有些酸，这是一处小小的避风港。

    很快婉婉就把张老汉的饭做好了，他们吃的不是一锅。张老汉的粮食是县里供的，要好一些。

    而他们吃的是前些年的旧粮，还要混着野菜才能吃饱。大石头和小石头一有空就去林子里挖点野菜蘑菇啥的，他们就这样勉强度日。

    不一会儿，婉婉端着一个瓦罐进来，里面装着今天的晚饭。

    她进来抬头就看见了白生平，这棚子太小了，突然多了一个人就显得很拥挤。

    “你回来了。”

    “嗯。”

第二百六十三章 重要

    婉婉收拾出来一片地方，放下瓦罐。她和两个孩子每日的粮食都要去张老汉那里领，因为她算是县里养的奴隶，张老汉也并未克扣口粮什么的，当然她需要干的活挺多的。

    白生平已经从两个孩子口中知晓了，这个驿站的一切杂活都是婉婉在做。

    劈柴、挑水、喂马、清理马厩什么的，像是张老汉使唤她做饭这种小事，数不胜数。

    这几个月，就是她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撑起了白生平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这也是大石头和小石头认她做娘的原因，除了他们的娘，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而婉婉做那么多繁重的活，只是为了不让他们两个饿死。

    婉婉取出四只碗，依次在碗里盛上汤水，今日的汤水更稀了。

    张老汉告诉婉婉，他还是给她三个人的口粮，他这里不养吃白食的人。

    白生平看着那清可见底的汤，几乎可以数清的米还有上面飘着的菜叶，他已经知道了她和孩子们这几个月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即便是做了如此繁重的工作，所得到的东西，也只够续命的。

    大石头和小石头自然干不了多少活儿，整个家的重担一直压在婉婉身上。

    婉婉拿着勺子在锅里捞着米和菜叶，白生平和两个孩子的碗里都放的满满的，锅里剩下的基本就只有清水。

    “俺差点忘了！”白生平一拍脑门儿，把包裹拿过来，拿出买的十张饼。

    孩子们一看到有吃的都欢呼雀跃，他们也只有在李老爷家里才吃过饱饭，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是汤水，永远吃不饱。

    而婉婉每次还尽量把稠的捞给他们，就像她刚刚做的那样。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娘，爹给我们带饼吃了，您快尝尝。”大石头和小石头从白生平那里接过饼并没有往自己嘴里塞而是凑到婉婉面前，让她先吃。

    婉婉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白生平，在饼上小小的咬了一口。

    一家四口，缩在小小的棚子里，其乐融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

    入夜，白生平看见婉婉把两个孩子哄睡了，又去外面抱了一大捆稻草，准备在地上给白生平铺床。

    白生平接过她抱着的稻草，看见她的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伤。

    “俺准备带孩子们离开这儿，换个地方生活，你要不要……一起走。”白生平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从战场到白都，从白都到朔城，他的计划里，一直都只有自己的孩子。

    直到他到了朔城，才知道，这个女人，一直在这里，保护着他的孩子们。

    他知道，她已经和他们是一体的了，再也分不开了。

    内疚从心底涌起，他与她相处的几个月里，对她并不好。他欠她的，太多了。

    “我们……可以去哪？”婉婉小心翼翼的问道，她一直都是如此小心翼翼的，作为奴隶，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白生平看见她这样，不由得有些心疼。她刚刚到他家的时候，也是这般小心翼翼，而那时他动不动就会发火，虽然没有伤害过她，但他也

    知道她在害怕。

    可从白尹那里知道，就是这个像兔子般小心翼翼活着的女人，在他被抓走的时候，护着他的两个孩子。

    他知道，她想活下去，可为了两个孩子，她也曾不管不顾。

    白生平走上前去，轻轻将她拥入怀里：“如果你愿意，天大地大，咱们哪里都可以去。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俺来保护你，俺来照顾你。”

    婉婉被白生平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并未反抗，她从未从其他人身上感受到温暖。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白生平，不肯撒手。

    白生平轻轻抚摸着她脸上那吓人的伤疤，把自己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完完全全的告诉了婉婉。

    把自己三次上战场不死的事，把自己恢复自由身的事。

    他告诉她，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奴隶了。她是他的家人，从今往后，她将与他一样，自由了。

    婉婉的眼睛亮晶晶的，在漆黑的夜里似乎会闪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摆脱作为奴隶的命运。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说要保护她，照顾她，她很开心。

    她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因为不听话的奴隶就会挨打。她身上的伤疤，就是她曾经受到的教训。

    所以当她被李老爷买回去的时候，他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从未想过要反抗。

    因为她害怕，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她只想活着。

    李老爷让她和自家的奴隶给他生能干活的好奴隶，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当婉婉第一眼见到白生平的时候，她吓坏了，眼前这个男人，可比土匪看起来要凶恶多了。

    他好像永远黑着一张脸，眼睛里的火似乎能把任何他见到的东西烧个精光。

    但是渐渐的，她发现了这个老爷口中的“阿奴”其实并不凶恶，他只是在生气，在愤怒，但那不是他的本意。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李老爷指着她对他说，阿奴啊，又给你买了个婆娘。

    她记得白生平只是一言不发的拉起她的手，就钻进了棚子里。他对她说：“以后你就睡在那里，另一边是俺们睡觉的地方，还有，不要告诉老爷。”

    他从来没有打算碰她，虽然她脸上都是伤疤，但好歹是个女人。她不明白，这个奴隶和她见过的那些好坏不论就是要吃掉她的那些奴隶们不同。

    渐渐的，她发现白生平在老爷面前永远是点头哈腰的，就是笑起来也是很难看的那种。

    一旦他回到自己的棚子里，永远是黑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婉婉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没有碰她，但是在老爷面前，她和他还有孩子们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但婉婉知道，那只是他在老爷面前的掩饰，他在掩饰着什么，他在努力隐忍着，他低着头，是怕老爷看见他那满含怒火的眼睛。

    就这么过去了大概快一个月，细心的婉婉发现，白生平每天都起的很早，可那个点根本没有什么活儿干。

    他每天早出早归，回来的时候满身是汗。稍作休息之后，就是每天的日常劳作。

    婉婉来到

    李老爷一家后每天就是打扫院子什么的，不管有什么重活累活，这个高大的男人全都一手包揽。

    虽然他没有把她当成家人，可是碍于李老爷对他和她的“期望”，他们一家每天的饭都是自己做的，吃的也是一锅。

    其实作为奴隶，这样的生活对于婉婉来说，比之前强太多了。她不需要干多少活，也不需要挨打，每天就有饭吃。

    这个世界就好像将她遗忘了一样，没有许以善意，但也没有伤害她。

    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交流，就是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还有他的两个孩子，虽然一天也不见得能和这个男人说上几句话。

    一般都只是她在问，像是，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那个男人只是点点头或者嗯一两声，倒是这两个孩子，还能和她多说几句话。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很久很久，她想着，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可是有一天晚上，这样的生活彻底回不去了。

    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雷声震的棚子都摇摇欲坠的，婉婉因为害怕并没有睡死。

    半夜的时候，她看见白生平手里拎着砍柴刀出了门去。再见到她的时候，他拎着一个包裹，满身是血的回来了。

    他摇醒了两个孩子，让他们跟自己走。

    婉婉害怕的缩在角落里，白生平已经知道她醒了，他走到她的跟前，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俺把老爷一家杀了，你拿着这些钱，快走吧。”

    婉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对他说：“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白生平终究还是带上了她，因为两个孩子不停哭闹，这段时间里已经变的和她很要好。

    一切的决定和改变在匆忙之间定好，婉婉看着这个男人用担子担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在前面急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但就是这么做了。

    也许是这些日子里，她已经习惯了和他们一起，他们就是自己世界里的全部。

    只是，最终还是没能逃成。白生平被官府抓走充军，她与这两个孩子被关了起来，等着继承李老爷财产的人把他们领走。

    可是，她与这两个孩子没有人要。一个丑八怪，两个拖油瓶，在这个粮食紧缺的年代里，没有人会留着她们。

    她苦苦哀求县令给她和两个孩子一条活路，如果让他们自生自灭，要不了几天就会饿死街头。

    然后她就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驿站，干着两三个人的活，就这么过活着。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又回来了，他要改变她的命运。

    她当然是愿意的，谁又想做奴隶呢？还是一辈子到死的这种。

    可是，可是：“那大丫头呢？她怎么办。”

    婉婉后来从两个孩子的口中知道了全部的事情，她明白白生平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她知道大丫头和他的妻子，在他心目中是何等的重要。

    他要带着她和两个孩子走，可是，他似乎忘了些什么。

    婉婉只感觉白生平的身体突然一僵，她知道，他没有忘。

第二百六十四章 相见

    婉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有些湿，这个高大的男人在流泪。

    “俺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白生平喃喃道，他有很多话，不知道找谁去说。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所有事都要自己默默承受，没有人可以分担。

    白生平只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可是他感觉到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很重很重。

    他救不了他的女儿，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决定了，带着两个孩子和这个女人离开这儿，永远离开这儿。

    他把一切都藏进心底的那个深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重逢的喜悦会冲淡难过，但记忆长河只是表面平静，在那最深处，暗流汹涌，永不停歇。

    他做不到，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看看她吧，我知道你舍不得。”婉婉细声细语，却敲进了白生平的心门。

    是啊，他连见都没有见她一面，只是听到了她的处境就想要逃避。

    他该去，见见她的。

    “你和孩子们等着我，等俺回来。”白生平抹了一把脸，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来拯救他的。

    他在这个世界上看不到希望，但他却在她这里感受到了温暖。

    “嗯。”

    白生平看了一眼熟睡的两个孩子，踏着星夜出门了。走出很远之后回过头，棚子里的火光在黑夜里忽明忽灭，好像随时都要消失。

    白生平知道，那个女人在看着他，等他回来。

    紧赶慢赶，白生平在朔城宵禁之前进了城。

    没走几步，身后的城门吱吱呀呀的便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嘭的一声，到明日五更前，白生平是回不去了。

    城中的居民老早就吃完饭准备休息了，现在白国和陈国正在打仗，而白国之内又是土匪横行。

    天下不太平，即便是在大城里生活的人也是每日提心吊胆的。

    一更刚过，街上就很难看到有行人走动。倒不是城主大人强制居民们不要随意在街上走动，他就是想，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

    这样的景象，征兵令一出之后每个大城都大同小异。所有居民入夜便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如此，朔城里有一条繁华的主街，虽是实行了宵禁，但有一个地方却是照常营业。

    准确的说，它只会在晚上开门。这地方便是朔城里唯一一家妓院，风月楼。

    白生平找准路，径直向那主街走去。整条街都黑乎乎的，只有风月楼的大门前挂了两排红灯笼，红的扎眼。

    虽是入夜，但还是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入到风月楼里面。风月楼外面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拉着过往的行人就往风月楼里面走，来者不拒。

    上至王公贵胄，下至贩夫走卒，风月楼开门做的是生意，只要有钱，都可进得门去。

    所以，即便白生平一身旧衣，也被人热情的拉了进去。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即便是穷苦懒汉，也会想着法子弄到钱去到这风月楼里。

    虽然白生平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人，但是这风月楼

    却是个难得的，一视同仁的地方。

    这里的人也不怕像他这样的人会赖账，敢来这里找事的人，要么被打个半死，要么就抓起来做工还债。

    风月楼里养了一众护院，虽然因为征兵令走了一些，但也不是什么独身就能闯的地方。

    白生平刚刚走到近前，就被门口那几个热情的女人拉进了门去，丝毫没有在其它地方见到的嫌弃与白眼。

    白生平被人拉拉扯扯的走进风月楼，仿佛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里。这里的人都在纵情欢乐，连空气中都充斥着让人迷醉的气息。

    白生平长这么大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在他眼里的世界，不是繁重的农活就是来自老爷的打骂，要么就是战场之上的尸山血海。

    走在路上，偶尔还能看见饿死的人的尸骨无人收拾。

    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可是眼前他看到的这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里人脸上根本看不见苦难，他们都沉醉在这温柔乡中，脱离了人间苦海。

    白生平在人群之中磕磕绊绊的走着，到处都是喝醉的人，他们抱着浓妆艳抹的女人，似在这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白生平也看见了和他差不多装束的农人，他们抱着酒罐子，旁边还有漂亮女人给他们喂菜。

    白生平知道，他们用仅有的钱在这里醉生梦死，然后期待着明天不会醒来，去面对外面的苦难。

    时不时有漂亮的女人过来招呼白生平，他手足无措的推开她们，

    这里与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而白生平与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儿，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没用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白生平，他与其他的客人太不一样了。

    其他的客人要么喝酒吃菜，要么猴急猴撩的去找姑娘了。可是这个大高个，他似乎在找什么。

    风月楼最不欢迎的就是这种人，要知道，这里的姑娘们有的是家里穷自己卖过来的，有的是从人贩子、奴隶贩子手里买过来的。

    时常有人来这里寻亲什么的，无一例外的都被打了出去。

    这里的姑娘们，都是他风月楼花了钱的，现在都是一棵棵摇钱树。

    再说了，来这里寻亲的，根本不会有那种大富大贵之人，打了就打了，也不怕得罪人。

    老鸨在一个姑娘耳边耳语的几句，随即这个姑娘便下了楼去。

    白生平晕头转向的，虽然现在在打仗，但是这里的人挺多的，再加上这里点了很多熏香，云雾缭绕的，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家的大丫头。

    突然，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人过来挽住了白生平的胳膊，她的身体像水一样，整个人靠在白生平身上，让他一下子懵了。

    “大爷，您想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小女子叫巧儿，今晚跟着大爷如何？”巧儿的声音酥酥的，带着一种无法抵挡的魅惑之感。

    任凭白生平身上几百斤的力气，却被一个弱女子拉着在人群里走。

    “你要带俺去哪？”走着走着，白生平发现不对劲了。这个叫巧儿的姑娘，拉着他往

    后院那里走，冷风一吹，他便清醒了。

    这时，他身后走出来几个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拿着香帕捂着鼻子，似是觉得白生平臭不可闻。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大汉，各个面带凶色，有一两个人的体格完全不输于白生平。

    白生平扭头看带他来到后院的巧儿姑娘，那巧儿姑娘皱着眉头一脸嫌恶的远离了他。

    几个大汉围住了白生平，老鸨来到了他面前：“这位爷，咱瞧着您不是来找乐子的呀，倒像是来找茬的！”

    老鸨一脸凶恶，那些打手护院也是步步紧逼。

    白生平退无可退：“您误会了，俺不是来找麻烦的，俺是来找俺女儿的。”

    “找女儿？哼，这里没有你女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识相的，快点滚！”果然是来找茬的，老鸨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猜了个**不离十。

    别说你女儿不在这，就算是在，那也是她风月楼花钱买回来。这风月楼里的每一个姑娘，都是她的财产！

    “求求你，让俺见见她吧，俺知道她在这，俺女儿，她叫云烟！”白生平焦急的说道，与此同时，那些打手已经在老鸨的示意下准备动手了。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他轰出去，别脏了我这地方！”老鸨让开路，一众打手瞬间将白生平围住。

    “哼，云烟现在是我女儿，你也不看看你的样子，敢打我宝贝的注意，给我往死里打！”老鸨没想到，这人口中的女儿竟然是云烟。

    已经有好几个大贵人为了争如烟抢破了头了，只要一开年她就能拿到一大笔钱，怎么能让眼前这穷酸坏了好事？

    “丫头，丫头，你在哪，爹来找你了！”白生平躲过一个打手的拳脚，却被剩下的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他只能抱着头大喊，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他的女儿，他那可怜的女儿。

    “妈妈，别打了，别打了。”后院的嘈杂声惹来了许多人在看，有半光着的客人，也将白生平的女儿惊动。

    白生平只顾捂着头大喊，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那是他丫头的声音！

    “妈妈，求求你，求求你让他们别打了。”云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行了行了，看在我这宝贝疙瘩的份上，妈妈就许你和他说说话，但是你知道规矩，别逼我翻脸。”不管怎么说，云烟都是她的摇钱树，她自然要对她好一些，不过前提是，云烟得给她把钱挣来。

    “谢谢妈妈，谢谢妈妈。”云烟推开人群，一把扶住了倒在地上的白生平。

    白生平满脸是血，挤出一个比苦还难堪的笑脸：“丫头，俺的丫头，你受苦了。”

    “爹，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云烟满脸是泪，她怎么不知道白生平后来做了什么事，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丫头，爹好想你。”父女俩抱头痛哭，看得一旁的人直皱眉。

    看着看着很多人就散了去，苦命的人见的太多了，没什么稀奇的。

    白生平哭完之后直接跪在老鸨面前：“求求你把女儿还给俺吧，俺不能没有她！”

第二百六十五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白生平跪在老鸨面前，以头撞地，很快脸上就磕出了血印。他原本只是想见见女儿就离去的，可是见了她就发现，他无法把她抛下，他要带她走！

    “我今天算是见笑了，我告诉你，就算她是你女儿，现在也跟你没关系了，你今天就是磕死在这里，你也休想带走她！”老鸨气极反笑，把女儿还给你？做梦呢！

    云烟就是个歪瓜裂枣，那也得在她风月楼里榨干了油水、死了才能扔出去，别说现在云烟可是她风月楼最大的摇钱树。

    一个奴隶样的人，动动嘴皮子，就想把她带走？

    “云烟啊，不是妈妈不帮你，巧儿，把她带回去，好生看住了。”老鸨拽住云烟的一条胳膊，一使劲就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胳膊细如嫩藕，怎么能是五大三粗的老鸨的对手？

    白生平被人按着，眼睁睁的看着云烟被老鸨塞给巧儿。

    “丫头！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白生平使劲挣扎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拼尽全力就会死掉的战场之上，四五个大汉竟然有些按不住他！

    嘭！一个大汉见状拿着手中的木棍就朝白生平的大光头上来了一下，白生平身上突然泄了力，头上血流如注。

    这里不比战场，战场之上，还可苟活。在这里，所有人都在对付他一人。

    再有力气，双拳难敌四手。

    “啊！”巧儿突然叫了一声，原来是云烟咬了她一口，云烟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云烟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打在云烟的脸上，却也让她挣脱了巧儿的束缚。

    云烟向白生平扑过去，再次挡在他的身前，那些大汉见状停手。反正白生平已经被他们打成了半死，晾他也做不出什么事来。

    “你把她脸打坏了，我就割了你的脸！”老鸨气急败坏的骂起巧儿，从云烟咬巧儿到巧儿打她那一巴掌，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风月楼的姑娘就是靠脸吃饭的，眼见着云烟的小脸儿就肿了起来。

    巧儿被老鸨这么一骂也是慌了：“我不是故意的，妈妈饶了我吧。”

    “哼，回头找你算账！”老鸨瞪了巧儿一眼。

    “云烟，你这是作甚。你要是乖乖儿的，我就让他安全离开这里。要是不乖，那你可不要怪我。”老鸨混迹这么多年，拿捏一个小姑娘的心思还不是手到擒来？

    云烟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去，将白生平再度扶起。她生的娇小，即便是白生平半跪在地上，也快与她齐平。

    云烟拿出自己的手帕，帮白生平擦拭着脸上的血水与泪水，水汪汪的眼睛泪如泉涌。

    “爹爹，你走吧。”云烟看着如同小山一般的白生平，可即便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在这里他也无法反抗。

    白生平摇摇头，可是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她的女儿又长高了些，也比以前更好看了些，他这么久没见她，真的很想很想她。

    “丫头也舍不得爹爹，可是，你不该来这里的。”云烟红着眼，她从小便通晓了人情世故，尝尽了人间冷暖。

    她知道，她的爹爹已经为她做了足够多了，他尽力了。

    “爹不能把你留在这里，不能……”白生平咬着牙，血丝顺着嘴角留下来。

    “爹爹，丫头不怕的，丫头什么也不怕的。”云烟的脸上说不出的倔强，她知道她的父亲为她做了什么事。按理说，她应该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他出现在了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云烟不知道，可她知道的是，白生平并不容易。

    他已经为她对抗过这个世界了，她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爹爹，你听我说。我在这里吃的穿的都不愁，会过的很好，不要担心我。”云烟用两只小手握住白生平的一只大手，父亲的手永远那么温暖。

    “教我识字的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爹爹，你要好好活着，站直了活着，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云烟用力的握着白生平的手掌，她知道，一旦放开，可能就是永别。

    “丫头，俺的傻丫头。”白生平嘶哑着，他为云烟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他想要记住她的样子。

    “真晦气，把他扔出去。”老鸨摆着手，她已经卖够了云烟人情，若不是那几个大贵人提前下了定金点了她，早把这男人轰出去了。

    围观的人虽然走了不少，但剩下的却是十足的在看热闹，可别让这人砸了她家的招牌。

    白生平手中突然一松，指尖的温度渐渐散去，云烟被老鸨拉走了。

    白生平头上中了一棍，昏昏沉沉的。他只感觉到天旋地转的，然后就被人扔到了风月楼后面的巷子里。

    巷子里的野猫野狗顿时探出头来，大胆的，还在白生平身上嗅来嗅去。

    白生平挣扎的爬起来，靠在墙上，他可不能做了野狗的食物，还有人等着他回去。

    他见到了他的丫头，可是更舍不得了。

    他看着风月楼的高墙大院，他的丫头就被关在里面，可是他却带不走他。

    “行到世间方之难，不如一醉忘百忧。”这时，一个邋邋遢遢的老头突然坐在了白生平的旁边，像是一个乞丐。

    这邋遢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特大号的葫芦，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着酒。

    白生平看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默默的承受着身体和心里的双重痛楚。

    “来，喝一口，这可是好东西呀！”那老头有往白生平这里靠了靠，把酒葫芦凑到白生平的眼前。

    白生平还从未喝过这粮食酿出的酒，他是奴隶出身，唯一一次的出远门还是去上战场。

    可以说，他之前的人生二三十年如一日，过着不当人的生活。

    搁在以前，白生平可碰不到酒这玩意儿。

    白生平也不跟这老头客气，他既然说这东西能解百忧，不知能不能解了他的忧愁？

    白生平灌了几口，只觉得又苦又涩，但是和他心中的苦比起来却又少了几分。

    烈酒刚刚下肚，热力一散，白生平只觉得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谢谢老丈。”白生平虽然不知道这邋遢老人什么来路，但是却绝对不是一个乞丐。

    他很像一个人，但白生平却知道自己从未见过这老人。

    “莫得谢我，老朽出来买酒吃，没想到又见了你。

    ”这老人摆摆手，宵禁之后，偌大的朔城能买到酒的地方，只有这风月楼一家。

    “老丈见过俺？”白生平诧异，他原以为这老丈只是路过，却没想到是特意过来找他的。

    “是啊，白天的时候我在镇子那府衙门前见一男人在哭，那是你罢。”这邋遢老人，就是白天那个。

    “老丈见笑了，不知怎的称呼。”白生平摸着脑袋后的包，白天他有些失控了。

    “你叫我十绝吧。”十绝从白生平手中接过酒葫芦，兀自灌了两口。

    “十绝？”白生平念着这个名字，只感觉这名字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当是他少见多怪了。

    “唉……”十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倒是把白生平搞得莫名其妙。

    “老丈莫非也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白生平问道，一声长叹，隐藏着许多的不为人知。

    “是啊，很难很难的事。”十绝把酒葫芦又塞回白生平的怀里，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对饮起来。

    “我路经此地，是为寻友。”不等白生平发问，十绝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可是老丈的朋友出了什么事吗？”白生平下意识的就以为十绝的朋友不在了，毕竟看十绝的年岁已经很大了，他的朋友自然和他一样的年岁。

    “那到不是，他不在白国，我只是路经此地罢了。”十绝笑着摆摆手，他那朋友要是能出事，那可就出大事了要。

    “那老丈为何叹息？”白生平狐疑的问道。

    “我这一路走来，见了许许多多像你这样的人，见了许许多多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如何能不叹息呢？”十绝反问道，他盯着白生平，眼中丝毫没有醉意，倒是有一股令人瞬间清醒的精芒！

    “老丈心善，见不得人苦。”白生平下意识的躲开十绝的目光，只觉得他的目光十分刺眼。

    “是啊，世间真苦啊，可是我却只能袖手旁观。”十绝对着葫芦嘴，大口畅饮，像是要把这世间的苦海吞进肚子里。

    “老丈也是人，人尚不能自救，如何去救他人？”白生平不知怎么的，就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只是想到自己，自己尚不能救自己的女儿，看到别的苦哈哈他哪有余力去救啊。

    “不是这样啊，我等，我等是想救这世人啊！”十绝吼了一声，吓得野猫野狗乱窜。

    十绝眼里的精光散去，喝了如此多的酒，他终于醉了。

    白生平被十绝吓的说不出话来，救世人，这是何等的大话，也只有疯子和醉鬼说得出口吧。

    白生平突然想起那熟悉之感是在哪里了，这老头和那个告诉他生命平等的男人带给他的感觉很相似。

    他们都很，狂妄啊。可是他们说的事，却是想想都觉得好。

    如果生命平等，如果有人救世，那他的女儿就不用遭受那不公的命运了吧。

    “我白天见你，我对自己说，随他去吧，救不过来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现在又看到你，我就想啊，你就是世人啊。”

    “你有一句话触动了我，你说人难自救，所以，趁我改主意之前，我帮你一次！”

第二百六十六章 问心

    白生平突然发现，当十绝说出要帮他的那句话后，整个人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若在这之前，十绝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精神头儿不错的糟老头子。

    可是现在的十绝，站起身来，大有气吞山河之势！仿佛这天底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白生平只觉得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等他反应过来，他竟然飞到了天上！

    十绝抓着他的肩膀，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整个朔城在他的脚下，一览无余。

    白生平脸色突然一白，这里好高啊！他两只手乱摆着，整个人似乎要掉下去。

    “老……老丈，您是神仙吗？求求你帮俺救救女儿！”白生平怎么还不明白，这十绝是个高人啊！

    “莫要胡说，要是神仙真的救世，你那女儿何苦受这些灾劫？”十绝脸上一冷，却又有些无奈。

    “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我的身份不想让你知道，今晚过后，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见过我的事，知道了吗？”十绝的话不容置疑，白生平不住的点头。

    “天地如炼，唯争一线，你记住，仙神都是虚妄，想要救你的女儿，你只能靠你自己。”十绝并拢双指，一下点在了白生平的眉心。

    白生平只感觉到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然后身体就不能动了，除了眼珠子，竟然连话也说不出。

    这样的情形只持续了一瞬，然后白生平就恢复了行动，只是刚刚还在白生平旁边的十绝却不见了踪影。

    白生平看着脚底，一道透明青色剑影漂浮在他脚下，他就踩在这剑影之上漂浮在虚空。

    十绝一消失，这道剑影就快速下沉，一股巨力将白生平的身体束缚在这剑影之上不让他掉下去。

    眨眼间，白生平又回到了那个小巷子里，只是那个叫十绝的老人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白生平摸着头上的伤口，他的头依旧昏沉隐隐作痛。只是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开始结痂。他以为十绝是他受伤后的幻象，人怎么能飞呢？

    他若是能飞，这高墙，怎么能拦得住他？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一物吸引住，那是一个空了的酒葫芦。

    “老丈，俺要怎么救女儿啊！”虽然匪夷所思，但是在看到那个葫芦的时候白生平就知道，十绝并不是幻觉！

    白生平向上天上大喊，只是他只能看见满天星斗，却没了十绝的踪影。

    “问问你的心。”十绝似乎已经在很遥远处，话语声缥缈悠远。

    这句话传来之后任凭白生平怎么问，都再没有答案传来。

    白生平不傻，他知道这老头是他救女儿的唯一希望了，可是那十绝却真的走了。

    “问问自己的心？这样就能救女儿吗？”白生平喃喃道，若是十绝肯出手，救他女儿是轻而易举。

    可是十绝并没有这么做，似乎他见过很多这种事，但却从未出手救过那些人。

    可是白生平清清楚楚的听到十绝要帮他一次，虽然他似乎并不想这么做。

    但十绝向白生平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他说了帮自己，就一定做

    了些什么。

    白生平不知道十绝是如何帮自己的，问心问心，究竟怎么个问法哟。

    白生平没有什么文化不识字，这么不直白的帮助可把他愁坏了。

    白生平摸着自己的脑门儿，一着起急来，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眼前有青光闪过，定睛去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白生平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眨却什么也没看见。巷子还是这个巷子，野猫野狗躲在一旁偷偷看着这个大晚上不睡觉的人。

    白生平在巷子里找了一个地方，今天晚上他就只能暂且在这里休息了。

    当他坐下的时候，眼前青光又闪！

    不是幻觉！那青光是一柄剑！白生平“看”清了，那不是什么光，那是一道剑影。

    它也不在白生平的眼前，它在他的脑子里！白生平并不知道，那是他的识海、心海。

    此刻在白生平的心海里，一柄由符文构筑的青色剑影漂浮在那里，道韵弥漫。

    十绝在白生平的心里留下了他这一脉的炼气法门，能不能修成，就要看白生平自己的造化了。

    白生平的根骨奇佳但却错过了最好的修炼时间，可只要他的意志够坚定，未必不能掌握炼气士的力量。

    十绝也不怕他把法门泄露出去，在白生平还没有达到一定水准的时候，他心海里的这枚传承之剑会一直种在他的魂魄里，无法离体亦无法示人。

    十绝给了他自救的力量，他给了白生平自己救女儿的机会。他曾经不是没有直接的去帮助那些弱小的人，可是他们把他当做仙神，他们依靠他，依赖他，不思进取。

    所以十绝后来没有帮助过这些人，只懂得依赖别人的力量，是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不如早点脱离这个世间苦海。

    “问问自己的心，问问自己的心……”白生平闭着眼一直念叨着这句话，他发现当他闭着眼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这道青色的剑影就会愈发的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盘膝而坐，那道青色剑影指引着他慢慢进入修炼的正轨。

    只是白生平虽然能够感知到那剑影上的符印却无法理解它们究竟是什么，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不识字的缘故。

    白生平没有修炼的底蕴，作为一个菜鸟选手，他都不知道什么是修炼。

    他只是知道，十绝能带他上天带他飞就是因为这青色剑影的缘故，只要他也能用出这青色剑影，就能带着他女儿，飞出这牢笼！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对于修者来说，时间过的飞快。

    可是白生平丝毫都不知道怎么召唤出那柄剑，没有那柄剑，他就不能救女儿。

    可是他越着急那柄剑似乎离他越远，到了最后，他就算闭着眼都很难看到那柄剑了。

    噗！一口鲜血吐出来，白生平过于心焦伤到了心神。一睁眼，天已大亮。白生平捂着胸口，面如金纸。

    他知道可能是自己的方法错了，就如同当初杀那护院之时，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怎么用。

    现在他的心里有一把剑，他一定要把它拿出来！

    白生平一瘸一拐的走出朔城，他回头看着那高大的城门，三个月，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白都

    白伯贤看着手中的这封战报，陈国又对寒城发起了一次进攻，但是这次左军与右军齐聚，陈国无功而返。

    现在寒城那里聚集了四五万的兵马，陈国与白国倾两国之力在支撑着这场战争。

    白生平又拿起齐仁给他的奏表，因为又增加了一支军队的缘故，白国的粮库已经见底。

    前线已经发了好几封的急报，需要大量的粮草还有药品，而运往前线的粮草已经一拖再拖。

    原本左军和右军的粮草现在抽调出一部分供养着新军，一时无法调集足够的粮草送往寒城。

    白国境内富贵人家的粮草已经筹集的差不多了，再与他们要粮就是在逼他们反。

    而各地方的奏表上写到已经有民众在吃树皮草根，白国的形势一片严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白生平现在虽然手里有了一只军队可是没有粮草，这只军队终归是无根之萍。

    “禀君主，司徒齐仁求见。”门外的侍者说道。

    “让他进来。”白伯贤合上奏表，不一会儿齐仁就进得殿来。

    “拜见君主。”齐仁一脸的风尘仆仆，显然是去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来得及换下衣物就直接来见白伯贤。

    “起来吧，寡人让你办的事如何了？”白伯贤让齐仁想办法从别国调粮，他可以用宝库里的财富去与别国交易。

    “回禀君主，与我们相邻的几个诸侯国都不愿意卖粮给我们，他们不想得罪陈国。”齐仁无奈的道，这些诸侯国没有趁机发兵从白国身上攫取就不错了，又怎会卖粮给他们？

    再者，陈国势大，视白国如囊中之物。这些国家也得看陈国的脸色，若陈国败了还好，陈国若胜必会清算那些在战争时期帮助过白国的诸侯国们。

    而那些诸侯国们也不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去动陈国盘子里的肉，所以尽管白国倾尽了全国之力在寒城战场上，其它边境也还都相安无事。

    齐仁出使的三个小诸侯国，虽然表面上与白国交好，但是却都高高挂起，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

    他们都不看好白国，觉得陈国必胜！

    “哼，只要再给寡人几年时间，新军一成谁敢欺我白国？”白伯贤把竹简扔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齐仁苦笑，哪还有几年，这个冬天，难过啊。

    现在全凭左军和右军把陈国的大军挡在寒城外面，虽然将军们说只要撑到大雪封路，陈国大军不攻自破。

    可是，白国已经没有了过冬的粮食。就算捱到了来年，也依然有着粮草不足供养三只大军的问题。

    说到底，白国太小了，如果来年将新军撤掉还有转圜的余地，可白伯贤他一定不会撤掉新军的。

    齐仁能坐到这个位置，对于君主的心思他也略知三四，白伯贤，太没有安全感了。

    “不过臣此行也不是全无收获。”齐仁再度开口，虽然那些诸侯国不愿意卖粮但是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有个条件。

第二百六十七章 条件

    “宁安姬家，愿意让我白国使用他们的商道购买粮草，然后再赠予我白国两万石粮草作为应急。”齐仁拱手说道，两万石粮草对于一只万人军队来说，只可抵半月所需。于白国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但是对于宁安姬家来说，这两万石粮草，却能掏空他们的粮仓。

    况且，现在白国的粮库出现了亏空，因为很多粮草在各地调转不及，致使寒城那边的粮草无法足量供应。

    这两万石粮草虽然不多，却也能解燃眉之急。

    别的富贵家族最多只借给白国一两千石的粮，积少成多也不过能让这三万大军吃喝两月左右。

    可宁安姬家却如此大出血，说是别无所求也没有人信。更何况，那姬家还贡献出了自己的商道。

    商道对于姬家来说是立族之本，是他们姬家几百年数代人的心血。

    别看只是一条小小的商道，一般贵族甚至是一个国家，都难以开辟出一条这样的商道来。

    这天下大大小小的诸侯国一百多个，每个诸侯国内的税收都不一样，一般的商人只能在两三个诸侯国内周转，一份货物要交三次税，走的再远些这些货物的利润根本无法负担如此多次的盘剥。

    而姬家不同，他们背后是周王室，各个诸侯国多多少少给些面子，他们的货物在很多诸侯国是不用交税或是只交很少的税。

    有了姬家的商道，白国就能付出最小的代价从远一些的诸侯国里购买粮食。

    那些诸侯国与白国陈国没有直接的关系，许以重利这些粮食想必他们还是会卖的。

    就算一些诸侯国不愿意卖也没有关系，姬家的商道遍布三十多个诸侯国，总有诸侯国愿意从白国这里赚一笔。

    白国内新开了两座铜矿，而铜是铸造兵器的主要材料，那些大一些的诸侯国就算不要财物但是他们也是愿意用粮食来换青铜的。

    毕竟不是所有的诸侯国内都有铜矿，而兵器，却是每个诸侯国都需要的。

    可以说，宁安姬家，这是将整个家族压在了白国这边。

    一旦白国失败，一个只懂得经商的家族，根本无法在陈国面前保全。

    虽然他们是周王室的远亲，可是近些年来周王室已经有些压不住那些大的诸侯国了，自身尚且难保，战乱之中死去一两个远亲难道还能让整个陈国陪葬不曾？无非是陈国上个请罪表贡上一些财富罢了。

    姬家此举是将自己绑在了白国的战车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他们要什么。”这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唯利是图而。

    白伯贤知道，姬家拿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筹码，所图必然甚大！

    “姬家有一女，愿以此女嫁入白氏。”齐仁抬头看向白伯贤，白氏虽然不止白伯贤一人，但是姬家的意图很明显，此女要嫁的是白国君主。

    “除此以外呢？”白伯贤一瞬间就想到了种种，姬家莫不是想让此女生的后人为白氏的继承者吧。

    可是嫡子继位乃是祖制，他儿子兮继承大统已是必然之事。若非如此，白国下一代就又会出现白伯贤和白应武这两兄弟之争。

    除非他心狠直接废掉子兮，不然那姬家女生的孩子必然无法坐稳王位。

    这一切顷刻之间就在白伯贤的脑海中掠过，但是他能拒绝姬家吗？不能，现在只有姬家能够帮他，帮助白国度过难关。

    姬家也不怕他战后反悔，只要陈国一日不灭，他白伯贤就有用得着姬家的一天。

    可是让他舍弃子兮？白伯贤犹豫了。

    “除此以外，没有了。”齐仁说的话，其实他自己都不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姬家送粮嫁女送粮道，却别无所求。

    “没有了？”正在天人交战的白伯贤脱口而出？他已经想到了种种条件，可是竟然没有条件。

    嫁女算条件吗？勉强算，虽然诸侯国对嫁入君王家的女子人选极为苛刻，但这对于姬家来说，并没有太高的门槛。

    首先，姬家的人就算是血脉再淡薄，那也是王室血亲，嫁给诸侯国的君主也是门当户对。

    有些能娶到姬家嫡系的诸侯国君主，甚至算是高攀。白国这一脉虽然离周王室比较远，但他这一脉，依然写在周王室的族谱之上，不然也开辟不出那么长的商道。

    再者，这次联姻并不是普通的君主娶妻，而是白伯贤受了姬家的恩惠。

    如此一来，让白伯贤娶姬家女，简直是白白捡了一个便宜。

    天底下有这么大的便宜吗？没有！

    齐仁想不通，白伯贤也想不通，他们不知道姬家要什么，至少现在不知道。

    这样一来，似乎白伯贤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白伯贤没有说话，齐仁也不便开口。做臣子的本分就是，有些事，他连意见都不可以提。

    姬家没有像白伯贤提任何过分的理由，就算他们要的是白国下一代的君主之位，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白伯贤将子兮殿下软禁起来，让他手中沾不到丝毫的权力，他是成不了白应武那样的人的。

    可是姬家没有提这个条件，但他们要的不是君主之位，那是什么？

    齐仁又想到，那个姬家家主姬谦正是个十足的商人，而商人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搭上本钱，而是搭上了姬家数百年的基业和所有族人的性命。

    他没有所求？

    姬谦正是主动寻上齐仁的，正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这样的美事只能发生在梦里。

    白伯贤翻着堆积如山的奏表，眼中已经看不进去一个字了。

    姬家的条件他无法拒绝，拒绝了，白国的这个冬天就会死很多的人。

    他筹集不到粮草，势必得加重赋税，而现在白国的赋税已经到了一个他都觉得高的地步。

    可姬家没有提条件，意味着，这个条件，可能没有上限。一旦他与姬家死死的绑在一起，到时候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白伯贤坐在那里想了近一个时辰，齐仁就在底下等了他一个时辰。

    终于，白伯贤还是下定了决心。

    “齐仁，姬家要与我联姻的是否就是近日里白都传闻中的那个姬家女，姬若倾？”白伯贤想过了，就算姬家想让他与那姬家之女的后

    代继承白国的君主之位也不是不可以，她生下来的同样是他白氏的子孙。

    至于其它的问题，现在还能比白国即将亡国的问题更严重吗？所以白伯贤选择暂且度过眼前的难关再做打算。

    “是，正是此人。”齐仁一点也不意外白伯贤听过姬若倾的名字，毕竟姬家在白都的动静太大了。而那姬若倾，更是成了白都之中争相追捧的人物。

    在陈国与白国开战之前，白都之中唯一的话题就是姬家女。

    现在战事一起，虽然姬家女的存在感弱了些，但毕竟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她的存在。

    “找个时间招那姬家家主来商谈此事吧，寡人也想见见那姬家女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说是天人。”齐仁只不过是个传话的，真正做决定的还是白伯贤。

    也只有亲自见过了姬谦正，白伯贤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真的别无所求。

    “粮草是否已经筹集完毕？”姬家之中，姬若倾问向姬谦正，中了摄魂之术的姬谦正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成了姬若倾的傀儡。

    “禀主人，还需三日粮草便能完全送到白都。”此时的姬谦正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心智，但姬若倾用法术让他彻底忠心于她。

    在人前，她是他的掌上明珠。在人后，她才是姬家真正的掌控者。

    那个一无所有的狐女在人间已经拥有了影响一国走向的力量，而她现在正在一步步的使用这种力量。

    对外，姬家的一切作为都是姬谦正一手促成的，实则都是姬若倾的谋算。

    像姬谦正这样的商人他怎么会插手两国之间的战争？他背靠周王室，不需要将姬家绑在某一个诸侯国之上。

    一个商人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事出无常必有妖。

    可是姬若倾躲在暗处，像她这样平时弹弹琴写写字的女子，谁会把这些事归在她的身上？她既在暗处，也在明处。

    旁人只会想到是姬谦正为了图谋什么才会把女儿嫁给白伯贤，而不是她姬若倾想要握住这人间的权柄！

    “齐仁那边有什么消息？”当初姬若倾用法术隐住身形，她控制着姬谦正和齐仁进行谈话。

    “司徒说君主要见我和主人你。”姬谦正说话还是有些僵硬，但是只要姬若倾的法力越来越强，他将变得与正常人无异。

    姬若倾让姬谦正先下去，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这些时日，她除了让姬谦正按照她的计划把她送到白伯贤的面前，她做了一件事。

    在姬若倾的房间里一直放着一柄刀，她用这把刀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大白狐的仇恨，可是她的心里有些乱。

    白子墨，左军主将白应武之子，他还要叫白伯贤一声大伯。就这个身份，就已经是白国显贵中的显贵。

    而他还是白国唯二的炼气士之一，据说一身本领通天彻地。若不是如此，大白狐也不可能在他手里殒命。

    这也是姬若倾非得依靠白伯贤才能报仇的主要原因，凭她自己，杀不死白子墨。

    而她心乱的原因是，她找到了一个见过白子墨的人。摄取了他的记忆，从他的记忆里，她知道了白子墨是何人。

第二百六十八章 得偿所愿

    “明明只需要放任不管，这白国就会被陈国所灭，你又何必助他们？那白子墨就在战场之上，若是没有粮草，岂不是必败无疑？”一道白光在房间里闪过，姬夭夭坐在房梁之上，三条长尾巴提溜下来轻轻摆动着。

    “妹妹，我不是说过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吗？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妖？”在姬府也就算了，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若是外人看见她这个样子，肯定会对她们喊打喊杀。

    “你也说过，我们是妖，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姬夭夭躺在房梁上，翘着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姬若倾有些生气，姬夭夭是故意的，她故意要忤逆自己。

    “我们是妖，为什么要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我们回家吧。”姬夭夭跳到地上，握住姬若倾的双手，她看着她，想要从她眼睛里知道答案。

    “大仇未报，我们还不能回去。”姬若倾抽出一只手，青葱玉指点在姬夭夭的眉心，一道法力打入姬夭夭的眉心，她的三条狐尾顿时被封印在了她的体内。

    姬夭夭不满的将手从姬若倾的手中抽出：“你只要作壁上观不管这白国，白国必败，那白子墨也会死。”

    “你就为这事生气？”姬若倾也不知道姬夭夭从哪里听得这些，还特地跑来质问于她。

    “我知道你在杀人练功。”姬夭夭背对着姬若倾，面无表情。

    姬若倾眉毛一凛，还是被她发现了。

    “那白子墨是炼气士，白国败了他未必就会死，我需要力量。”姬若倾在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就利用姬家的渠道在购买奴隶，食他们的心魄练功。

    她一直做的很隐秘，不想被别人发现，更不想让姬夭夭知道，可她还是发现了。

    “收手吧，我不想你回不了头。你说过，这个世界上恶人要杀我们，好人也要杀我们，我怕会失去你。”姬夭夭转过身来，小脸苍白。

    她与姬若倾的法力都是继承自她们的娘，都只是堪堪化形的小妖。

    可是姬若倾的法力最近越来越强，已经到了她看不透的地步。

    后来她发现，姬若倾在远离白都的地方建了一座隐秘的洞府，就在那里用活人练功。

    “不会的，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姬若倾眉心的红线愈发的妖异，拥有力量的她有足够的自信说这样的话。

    现在的她就算直面白子墨也未必没有胜算，况且，她见到白伯贤的日子就要到了。

    那时，她将控制整个白国，有一国之力供她驱使！

    “我不需要你保护我。”姬夭夭直接变身白狐从房间里跳了出去，她该怎么办？她阻止不了姬若倾继续杀人，这样下去，姬若倾一定会被人间的修士发现。到那时，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姬若倾叹息，她知道姬夭夭赌气是在为她着想，可是她马上就可以报仇了，怎么能在此时离开？

    三日之后，两万石粮食已经运到了白都的仓库之中，而白伯贤也在此时召见了姬谦正和姬若倾。

    虽然此时是战时，但是冷清了一段时间的白都又热闹了起来。

    姬家的动作这次实在是太大了，倾全族之力助白氏王族，是瞒不住众人的。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白国的格局即将改变，这姬家要不了多久就不再是白都的外来户，而是成为真正的白国显贵。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姬家女要嫁入白氏的消息也被人传出。明眼人都知道姬家所图甚巨，这是一场政治联姻。

    而白都的青年们都是暗自捶胸顿足，姬家女在这一段时间里不知道成了多少人的梦中情人，也有许多贵公子托人上门说媒，可是却被一一拒绝。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姬家来到白都，一开始就是抱着要把女儿嫁入白氏的打算。

    这场战事，可谓是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两万石粮食，让白都任何一个显贵都拿不出来。他们多是继承祖上爵位，贵是贵矣却不是巨富。

    姬家不同，姬家没有爵位没有封地，但是却仗着祖上余荫在各国之中做生意积累了大量财富。

    现在他们将这财富运作成了政治资本，如果这次白国能度过难关，姬家的地位将仅次于白氏。

    王宫到姬家的大道上已经清扫干净撒上清水，姬家的马车缓缓的向王宫驶去，围观的众人都知道，车里的就是姬家家主还有姬若倾。

    齐仁早就在宫门前列队等候，说到底，他也算是半个媒人。

    在白伯贤决定接受那两万石粮食和姬家的商道之时，这姬家女他就不得不娶了。

    即便是君王，有时候也是要做出妥协。

    白伯贤坐在朝堂之上，看着下面慢慢走来的三人。齐仁自不必说，他在前面领路。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姬家家主姬谦正了，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

    “草民姬谦正。”

    “民女姬若倾。”

    “拜见大王。”

    在文武百官与白伯贤的目光下，姬谦正与姬若倾第一次来到人前。

    “平身。”白伯贤开口，这一次与姬家见面，就正式意味着，白氏与姬家已经牢牢的不可分割。

    白伯贤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侍者，侍者会意，拿出早早便拟好的诏书开口念了起来：“今陈国无道犯我白国，得幸宁安姬家愿助我白国以伐无道之臣，寡人感念姬家之功，今封姬家家主姬谦正为承平伯。”

    “谢大王。”姬谦正又跪，姬家付出了那么多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回报。

    可是对于姬谦正本人来说，他并不愿意把姬家压在白国身上，姬家祖地虽然在白国宁安，但是白国若败陈国也不会动姬家。

    可是现在的姬家的一切，都掌握在他身后的这个女子手中。

    宁安姬家曾经有人质疑姬谦正所做的种种不合理的事情，可是他们都被姬若倾所控制。

    现在的姬若倾，已经成为了实实在在的姬家人，她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在质疑。

    “大王，臣有事启奏。”齐仁站了出来，虽然今日之事早已确定，但是有些事需要顾及王室的颜面。

    白伯贤既要娶姬家女，又要让世人觉得这不是受了什么要挟。

    “准。”白伯贤看着下面那个一袭红衣的女子，虽然她戴着面纱，但不可否认，姬若倾是一个绝世美人。

    白伯贤甚至都会怀疑，这人世间是否真的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我白国国母之位空缺十载有余，今我白国形势严峻，当再立国母，以振民心。”白子兮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去，白伯贤因为不想他的后代里再出现兄弟争位的事情所以没有再娶。

    白伯贤也是个正常人，他的宫中不缺女子却没有给那些女子名分。

    今日，他授意齐仁用这样的理由来遮掩白氏的颜面。若他不娶姬若倾，那么姬家对白国的承诺就不会兑现。

    “国母之位甚重，不知爱卿有何人举荐？”虽然姬若倾就站在朝堂之上，可颜面这种东西都是做出来的，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可缺。

    “禀大王，姬家女姬若倾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可当得我白国国母。”齐仁这时才把正题摆上明面来，封姬谦正承平伯只是个添头罢了。

    一个没有封地的爵位，如同没有根基的大厦。但若是姬若倾成了国母，姬家才真正可以在白国大展手脚开枝散叶。

    “诸位爱卿觉得如何。”白伯贤这一问自然满朝文武都得附和，虽然白伯贤没有事先告知他们此事。但是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反对他。

    姬若倾听见整个朝堂之上都是应和白伯贤的声音，这就是权力，权力驱使着下面这些人甚至白国几十万的人对着王位上的那个人俯首帖耳。

    白伯贤只是一介凡人，但是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有无数人替他卖命，帮他去做想做的事。

    可也正是为了维护这份权力，那个王位上的人不得不对自己妥协。

    姬若倾对自己的美貌极有自信，可是他在白伯贤的眼中看不到对她的贪欲。

    因为在**面前，这个人最看重的还是他的王位。

    姬若倾明白自己嫁做国母会对这个国家，会对白氏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不用法术就让眼前这个男人将他唯一的子嗣软禁起来。

    白国的命脉现在就掌握在她的手中，诚然白伯贤可以拒绝她的条件，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不仅会失去自己的子嗣，还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白国若败，白氏就会被陈国连根拔起。若姬家不帮白氏，战后姬家照样可以在各国之间做生意。

    可她拿出了自己的筹码，白氏就必须拿出自己的诚意。

    当然，姬若倾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这白氏的权柄，她只想用这权柄去杀一个人。

    她也不用害怕白伯贤会事后反悔，姬家所作的一切只为了一件事。

    将她送在白伯贤的眼前！

    对于刺客来说，三步之内，人尽敌国。对于姬若倾来说，只要她站在白伯贤的面前，这白国就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只不过姬若倾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施法，今日事一定，她会有大把的机会。

    “既然如此，三日之后昭告天下，封姬家女为我白国国母，号姬夫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 城楼之上

    寒城内又多了许多营帐，那些营帐坐落在寒城城东，与城西的左军营帐泾渭分明。

    白应武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下的士兵们清理着城墙脚下的尸体。

    几番交战下来，双方已经死伤了上万人马，虽然大部分是攻城一方的陈国士卒，但是左军也去了三旅的番号。

    若不是右军及时赶到让陈猛有所顾忌，左军的死伤还要再多一倍。

    寒城的城门被打开一道缝隙，士卒们迅速将可以用的箭矢和没有完全坏掉的甲胄收拢起来，运进城内。

    左军阵亡的士卒都被同袍们从尸体堆中寻回带入寒城内安葬，但是陈国却只能等攻下寒城才能寻回亲人的尸骨。

    陈国活着的人在远处看向寒城这边，很多士卒身上带伤面带悲戚。

    从伍之人里有的是兄弟，有的是父子，现在他们的亲人就躺在寒城脚下，可他们却只能任由他们的尸骨暴尸荒野。

    仇恨的种子早已种下，杀气在双方的视线之中弥漫，等到了这杀气无法控制的时候，必然会有一方灭亡。

    尽管寒城城门现在开着但是陈猛却并未下令攻城，不说城门后整装待发的左军和右军，留出时间收拢遗骨是对亡者最大的尊重。

    他们都是这个战场上的战士，都可能有倒下去的那一刻，尊重那些死去的人，就是尊重自己。

    没有人愿意自己战死沙场之后尸体被野狗叼走，所以陈猛并未下令去抓住这样的一个进攻时机。

    等一等也好，仇恨如同烈酒，等的时间越长，发酵之后的力量就越猛烈！

    待到所有人都进城之后白应武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虽然打扫战场是默认的潜规则，但却不得不有所防备。

    “将军，白都来人了。”传令兵跑上城头向白应武汇报道。

    到城主府时阿凝已经等在了那里，与之一起的还有白都的使者。

    白都的使者见礼之后就拿出了白伯贤让他带的锦盒，锦盒里是给两位将军的密令。

    白应武拿出密令细细研读，上面说不日会有两万石粮草送到寒城，日后还会有粮草送达让他安抚前线将士。

    左军与右军汇合之后寒城之中的粮草每天消耗甚巨，可白都却一直拖欠着不往寒城调粮。

    白应武为了此时几乎是每天一封急报，军需官都派出去了好几个，可是运来的粮草却根本不够用。

    白应武也知道了白伯贤在白都那里养了一只新军，说是寒城危急之时可以让这只新军前来助阵。

    可是白应武心里清楚，白国养活两只军队已是极限，再加上一只新军，可谓是穷兵黩武。

    但白伯贤是君主，他忌惮着自己手中握着一只军队，而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军队。

    “白将军，大王有何指示？”阿凝见白应武眉头舒了又紧，不知道这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你看吧。”白应武把绢布递给阿凝，阿凝也不迟疑拿过来便看。

    “君上要立国母？姬家？”阿凝诧异，白伯贤上面说的很清楚，姬家可以供给前线的粮草，默认了这是一场政治联姻，让他们不

    用介怀此事。

    毕竟国难当头，君主大喜，怎么也说不过去。

    “想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现在至少不用发愁粮草的事。”白应武坐下，白伯贤娶姬家女虽然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只是字里行间白伯贤都没有要将新军增援过来的意思，虽然那些新军疏于训练，可是只有在战场上那些士卒才会成长。

    一万人窝在驻地里，要练多久才能对白国现在是局势有所帮助？

    白应武曾上书白伯贤，新军虽然战力还低，但是寒城这边缺少人手。

    这一万人若到了寒城，那他们与陈国兵力悬殊的问题就会解决。

    就算这一万人只是干些杂事修补城墙、运输物资什么的，也有极大的帮助。

    可是这次白伯贤那里依旧含糊，不肯出兵。

    “徐将军，我儿如何了。”白应武改变不了白伯贤的心意，只能专注于眼下的事情。

    白子墨身上的伤自然有医官调理，可是上次一战，他的身体被重伤反噬药石难医，只能靠尤和阿凝的内力调理。

    “尤说他的内力不够，无法彻底将少将军的伤势治好，况且，他说少将军的伤势不仅在身体上，还伤到了魂魄，他无能为力。”阿凝并不懂得用内力治伤，她只是将内力输送到尤的身体里供他驱使。

    这段时日里，虽然尤并未教她更深层次的内力使用方法，却被她看出了一些门道。

    “唉，辛苦徐将军了。”白应武一想到白子墨仿佛苍老了十岁，这么多天过去了，白子墨一次未醒。

    阿凝从城主府出来，迎面碰到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尤。

    尤现在一身虎军的甲胄但是脸上却戴了一张鬼脸铜面，说不出的变扭。

    “训练结束了？”阿凝问道，这些日子她从鬼军之中也调了一些人马让尤训练，铜甲兵还有很多具不得不防。

    “嗯。”尤想摘下铜面，手伸到半空中却又停住放下。

    “走吧。”阿凝转身向着城墙走去，她与白应武轮番盯防陈军，现在到她了。

    尤点点头默默的跟在她后面，这一幕城中甲士早已见怪不怪。

    “你的士兵都在练功？”与左军的日常训练不同，右军的士卒们轮番执勤，剩下的一部分时间训练刀枪，一部分竟然在打坐。

    “是啊，我把内功教给他们了。”阿凝倚在城垛之上，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白色披风之上。

    “那呼吸法是你自创的？”尤不仅在左军吃得开，更在右军里混了个脸熟。

    右军练功之时并未瞒着他，而且他发现了一件事，他们练的呼吸法，自己也练过。

    就是那套流传甚广，只能练到丹田的不入流的功法，这套不入流的呼吸法可谓帮过尤很多次。

    他没有想到，这功法的创造者，竟然就在他眼前。

    尤就想，阿凝难不成就是开创后世内功修炼体系的鼻祖？这也太……

    “你也觉得一个女子做不到这样的事吗？”阿凝扭过头，盯着尤。

    “没有，怎么会呢，我是

    说你太厉害了。”尤摸着后脑勺，不敢看她的眼睛。

    “将军跟那小子干啥呢？”樊老黑抱着一柄大铜锤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任天。

    “你管人家呢，小心将军揍你。”任天瞪了樊老黑一眼，不过他也觉得他们的将军最近有点奇怪。

    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左军那里跑，虽然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但是也太频繁了些。

    “哎，你们懂什么，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赵钧挎着两柄剑从两人旁边走过，他这人别的没啥，就是嘴碎。

    “你等会儿！”樊老黑一把揪住赵钧后领的甲片把他提溜了回来，你啥意思，说谁牛粪呢？

    赵钧个子没有樊老黑高，这么一提溜脸上顿时挂不住：“又没说你，动手动脚的！”

    “就讨厌你们这些话里有话的，要么直接碰一碰，要么把话说清楚。”樊老黑大大咧咧的，任天也是个大老粗，两人把赵钧架住，非让他说个明白不可。

    “还能有啥，将军看上那小子了呗。”赵钧白了这俩人一眼，他太难了，在两人的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啥？”樊老黑一个没忍住大嗓门就叫了起来，震的赵钧和任天都登时闭眼。

    “小点儿声，别说是我说的啊，不然我们仨都得完蛋！”赵钧赶紧瞅了瞅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个。

    “净忽悠俺，咱将军以后可是要嫁给子兮殿下的，是要当我白国国母的，你真当俺好骗？”樊老黑用胳膊勒住赵钧的脖子，认为这老小子又有什么坏心眼。

    都知道他樊老黑嘴巴大，万一哪天当着将军面问她看上那小子哪点了怎么办？

    “松……松手！”赵钧使劲扒拉着樊老黑的胳膊，脸上涨的通红：“当我没说！你给我松开！”

    樊老黑松开赵钧：“你有句话说的倒不假，那小子确实是牛粪咱将军看上谁也不能看上他啊。”

    “未必。”半天不说话的任天蹦出两个字，还拖了老长一个音，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

    赵钧和樊老黑顺着任天的目光看去，就看见阿凝把两只手放在尤的脸上，要把他的铜面取下来。

    嘶！

    三人都是一脸懵逼，虽然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但是阿凝亲手给他解面具？这有些亲密了吧。

    “你们三个干啥呢？”张丰年从营帐里走出来，看着三个副将聚在一起打混。虽然副将一般没什么事，但是光明正大的混日子影响不太好。

    “张将军，赵将军说……呜呜呜呜。”樊老黑还没有缓过神来，当下就要实话实说，却被赵钧捂住了嘴巴。

    “没啥，没啥。”赵钧瞪了樊老黑一眼，你这大嘴巴子要把他害死吗？

    等张丰年再去看的时候，就只看见阿凝和尤两人站在城头沐浴在夕阳的阳光之下。

    金红色的光芒笼罩在寒城的城头之上，若无外面的累累尸骨，倒是一处看美景的好去处。

    “你为什么不把头转过来？”阿凝看着尤顾左言他的，她就是想再仔仔细细的看看尤的样貌，她觉得自己好像就快要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张脸了。

第二百七十章 从哪里说起

    “干嘛？”尤转过身来，却用两根手指抵在额头上，想要遮住脸上的疤痕。

    “把手拿下来。”阿凝不依不饶。

    “好吧。”尤再次与阿凝面对面，脸上的疤痕在夕阳的光芒下一览无余。

    三四道弯弯曲曲的裂痕将尤的脸整个覆盖，如同碎裂的玉石。

    尤有些不自在，阿凝离他越来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也不存在。

    突然尤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冰凉，一根手指附上了他的脸，在其中一道伤疤上缓缓划过。

    尤还是第一次离一个女孩如此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我想起来了。”阿凝轻轻的说了句，然后后退两步从新拉开两人的距离。

    “想起什么？”尤摸摸脸上阿凝手指划过的地方，想必是极丑极丑的一道伤疤。

    “我想起了在何时、何地见过你。”阿凝盯着尤的眼睛。

    “哈？”尤没想到阿凝真的见过自己，可自己确实是第一次在这个时空见到了阿凝。

    “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个清晨，我看见你握着一柄剑，杀向了一头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

    “那时候，整个天空都是你。”阿凝终是想起了，那个场景最近在自己的记忆中浮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若不是尤现在如此落魄，脸上疤痕密布，她应该早就能想起来的。

    对于阿凝来说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对于尤来说，虚实交界的经历就在昨日。

    他在向时间长河借力的时候曾经打开了无数的时空隧道，就是那时阿凝见到了他吗？

    “所以，是你吗？”阿凝自然是问尤那个巨人是不是尤本人，那巨人夸张到即便远隔不知多少万里也能清晰的看到他的面貌。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尤打着哈哈，他并不打算承认。

    “你身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对吗？”阿凝不知道怎样才能造成尤现在的一身伤疤，仿佛整个人是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一样。

    “……”尤无语，并没有承认呢还，这一脸笃定的样子是要闹哪样啊，女人的直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想谢谢你。”阿凝放弃了追问，双手搭在城垛之上。困扰她多年的疑惑似乎有了答案，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可她又不愿意相信，那只是个梦。

    “谢我什么？”尤被阿凝的一番自问自答搞的心里慌慌莫名其妙。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绝望。”阿凝说完这一句话就默默的看着远方，夕阳挣扎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支撑不住掉落在了地平线之下。

    星辰接管了天空，如轻纱般的云悬挂在天穹，星光在无边夜幕之上跳跃，似要告诉躲在黑暗中的其它存在，我们并不孤单。

    “你很……绝望吗？”尤看着阿凝，这几日里，他知道了她是一个内心强大的战士。

    她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所有爬上城头的陈国士卒在她手里走不了一招。

    这也是陈猛近日里攻城次数越来越少的

    原因，白应武和他两员主将不出，没有人是阿凝的对手。

    阿凝虽不是炼气士，可是阵斩数百人完全不在话下。他们拿阿凝没有办法，陈国的士卒只要见到这个披着白披风的将军就退避三舍，士气大降。

    可是，如此强大的一个人，她会绝望。

    “曾经绝望过，可是看见你在天空的战斗之后，我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它很大很大。而你让我看到了希望，让我知道我可以去改变看到的那些，不公。”阿凝曾经以为这个世道是个无法反抗的庞然大物，她如此弱小、绝望。

    可是她在最无力最迷茫的时候看到了撑起整个天空的巨人，这凡间的不公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吧。

    那时阿凝就放下了心中的绝望，拿起了剑。天空的巨人就是她的方向，她不求自己能拥有如同巨人般撑起天空的力量，但她会拼尽全力变得强大，用手中的剑，去撕碎这世间的不公！

    晚风吹过阿凝紧了紧自己的披风，城头和远处的营帐都已经点亮的火把。

    尤默默地看着阿凝，虽然他不知道阿凝经历了什么，但却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满身伤痕。

    “去休息会儿吧，夜还很长。”尤看向阿凝，摘掉面甲的她就是个柔弱的小姑娘，而不是驰骋战场的大将军。

    “如何才能像你一样，剑如长虹，碎裂苍穹？”阿凝问道。

    “我并没有承认……”尤无语，这已经是坐实他的身份了啊。

    “我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你可以选择不说，也可以选择骗我。”阿凝抱着若离，她后来找过黑虎寨活着的土匪们，尤似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身上的伤跟他们没有关系，还是瘸子把这个伤的很重的人救回来的。

    “我……不能说。”尤最终还是承认了，他像是一个幽灵一样在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

    他一直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也想有人能了解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

    可他并不想把真相告诉阿凝，那不是她该接触到的东西，世界的真相意味着真正的绝望和危机。

    看着她充满希望战斗着、活着的样子，就是他战斗的理由。

    阿凝有属于她自己的命运轨迹，成为武祖什么的。这一切的一切早已成定局，他不需要去改变什么。

    “所以那巨兽是什么？大到根本看不清它的全貌，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过世间有这种巨兽？它要做什么？它死了吗？”阿凝突然转过身来，一连串的问题砸到尤的脸上。

    尤语滞，得寸进尺了喂！

    阿凝眨巴着眼睛，这些问题困扰了她很多年。她没有朋友可以分享，当她来到军营的时候，所有人都敬畏她是主将的女儿，与她保持着距离。

    当她偶尔回到白都的时候，以前的玩伴也是三言两语就无话可说。

    她父亲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和人这样聊过天了。

    她在尤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对她的敬畏和疏离，就算尤不是天空的那个巨人，她也会与他这样安安静静的聊天吧。

    “你想知道？”尤探着脑袋问道。

    “嗯嗯嗯嗯。”阿凝不住的

    点头，她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尤勾起来了。

    这个世界上不只有王权斗争，也不是只有战争、饥饿和贫穷，它有绚丽的一面，就如同多年前的那个清晨她看到的那样。

    而现在，能给她答案的人，就在眼前。

    “我不告诉你！”尤缩回脑袋往后跳了几步与阿凝拉开距离，他觉得她要是多笑笑会更好看。

    “告诉我嘛。”阿凝语气中带着祈求，突然她又觉得这样不合适，迅速又把一张脸冷起来。

    “别老扳着一张脸，都有皱纹了。”尤见阿凝并没有要把他怎么样的意思又凑了过来。

    “是吗？”阿凝听到这话急忙去摸自己的脸，她拔出若离，清冷的剑面上映出一张精致的脸。

    哪有女孩子只爱剑不爱美的，她只是需要握紧这把剑罢了。

    “骗你的，只是觉得你笑笑会更好看。”尤看着阿凝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这哪是大将军，分明就是一个小姑娘。

    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呲的一声，若离归鞘。阿凝磨牙的声音响起，她突然觉得她好像记错了。

    那个敢冲向黑暗的人，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坏胚。

    “你的伤是和那巨兽战斗后留下的？”阿凝向尤这边挪了几步，走到尤的身旁。

    尤对阿凝的小心思恍若未觉，随口答道：“算是吧。”

    “那你现在是不是没有那么厉害了？”阿凝探着头往城楼下面看去，尤被她这举动吸引，以为下面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探出身子去。

    可是下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战场之上只有野狗偶尔吠两声。

    “哦。”阿凝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悄悄走到尤的身后。

    没等尤回过头来就感觉双脚离了地，阿凝跳上城垛，伸手拉住尤背甲上的缝隙把他提溜到了城垛上。

    尤双手按在墙上不让自己掉下去，可是阿凝的内力现在比他强，他根本无法挣脱开。

    “你这是要闹哪样？”尤欲哭无泪，现在阿凝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摔倒城外，虽然不至于摔死但这高度……掉下去肯定贼难受。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欺负我。”阿凝气鼓鼓的，周围的士卒都被她这举动吓到了。

    他们的主将，那个冷冰冰的战场杀神，半蹲在城垛之上，一只手提着左军的鬼将军。

    “我没有……”尤说得有气无力的，他只是开个玩笑。

    “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阿凝的手往下放了放，尤本能的挥动的手脚，可惜挣脱不开。就算挣脱开了，也要摔个嘴啃泥。

    “你答应我一件事。”尤不再挣扎，他知道阿凝不会把他扔下去。

    “什么事？”阿凝把尤拉回来放到地上。

    “我告诉你的东西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会有很大的麻烦。”阿凝执着于想要弄清楚很多年前发生了什么，而尤，其实也很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经历的事情。

    既然阿凝发现了他，既然他与她相识，也许阿凝就是那个人。

    “从哪里说起呢，就那头巨兽吧，它是一头鲲……”

第二百七十一章 拿起剑很容易

    “比白国还要大的巨兽鲲祖？你莫不是在骗我。”阿凝不敢置信的听着尤给她描绘的景象。

    “虚实交界是个很特殊的地方，鲲祖的体型在那里没有限制。若是它来到主世界，可以遮蔽一大片的天空。”尤对着星空挥了挥手，似有一个巨兽的首尾两端从天空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阿凝也抬着头看去，她记忆中对鲲祖的印象很模糊。虚实交界里没有光，只记得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它还有十几颗寒城这样大小的心脏，心跳声如同能震碎天穹的劫雷。”尤笨拙的比划着，阿凝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认真的听他讲述。

    “可它还是被你杀死了。”阿凝可以想象到如果鲲祖到了人间会是怎样的一个灭世景象，但是它死了，死在了眼前这个弱小的凡人手里。

    “它并没有死，后来又发生了些事……”不知不觉间尤和阿凝聊了大半个晚上，两人坐在两个城垛间的缺口处。

    尤告诉了阿凝虚实交界发生的一切，包括神与山河社稷图的存在。只是他并没有告诉阿凝自己来自哪里，未来的事不适宜让她知道。

    他仅仅告诉阿凝，自己来自很远很远的未来。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刻，他在一个幻境中见到了阿凝，只是他隐去了那幻境能让人看见自己心中最珍视之人的效用。

    “我爹也告诉过我世上有很多的妖怪，我以为他只是在给我讲故事……”阿凝边说边打着哈欠，对面营帐里的火光也熄灭了不少，今晚应该是不会进攻了。

    尤刚想说话突然肩头一沉，阿凝靠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尤苦笑，寒城城墙十几米高，这样掉下去是会出事的。

    偏偏阿凝还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大有一副不会挪地方的架势。

    尤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阿凝突然掉下去。左右无法尤只好集中精神用内力去贯通火之脉门，这是他每日的必修课。

    这一段时日来，火之脉门被他贯通了七七八八，实力也接近了通明境。

    生生灭灭运转不息，炼气士修的是魂，武者修的是身。这也是内力可以用来治疗大部分伤势的原因，内力便是体内的生机。

    尤很快进入入定状态，这样的状态下不管是他自身还是周身的状况都纤毫毕现的呈现在他的心海之中。

    在尤灵觉的感知之中，阿凝早已睡熟。她太累了，这几日的守城战她是杀敌的主力，还要与白应武一起商讨战场局势。

    她的精神如同一根绷紧的弦，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城楼下张丰年出来起夜，他知道自己的将军此刻就在城楼之上镇守便想上去看看。

    可老远的，张丰年就看见城垛之间坐了俩人，阿凝的一袭白袍清晰可辨。

    张丰年尤默默的退了回去，他不敢相信，行事一向小心的阿凝为何会犯如此的错误。

    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此举倒也没什么不妥。可坏就坏在，阿凝与殿下子兮有婚约在身。

    阿凝与那个奇怪的人走的太近了，如果传到白伯贤的耳中，对阿凝以后的路极其不利

    张丰年不明白，阿凝好不容易坐稳右军主将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事实上，阿凝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尤讲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事让她觉得新奇有趣，仿佛是回到了她在白都那个大院子里晚上数星星的时光，数着数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憩了一会儿阿凝猛的惊醒，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尤的身上睡着了。

    阿凝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与尤拉开了一段距离，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尤的眼睛。

    阿凝醒来的时候尤也察觉到了，他怕她掉下去却是多想了。

    “我们说到哪了？”阿凝只当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她拍拍额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坐在这么高的地方是怎么睡着的。

    “那只狐妖……要是很累的话你去休息一下吧，我继续盯着。”尤看到阿凝虽然清醒了过来，但是脸上的疲倦还未消去。

    “那陈猛军营里有一个邪修，我必须在这里盯着他，毕竟你现在……”阿凝摇了摇头拒绝道，虽然尤曾经很强，但是现在的他也就比普通士兵强一些。

    那邪修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她与白应武必须时时刻刻的盯着战场。

    “我会盯紧他的，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我遇到了类似铜甲兵这样的存在，总觉得这之间有什么联系。”阿凝保证不把他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尤也把他是如何知道铜甲兵弱点的事告诉阿凝，这是他和她之间的小秘密。

    “你还能……穿越时空吗？”阿凝在想着自己的措辞，尤是个穿越时空的旅客，但是按照他对她说的，现在的尤只是捡了一条命掉落在这个时代罢了。

    “不知道，我只是努力在修炼着。”说到底，尤所设想的天地玄门能否助他超脱身为人的桎梏，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做到那一步。

    他现在**凡胎，寿数不过百载，也许这里就是他的终点了。

    “看来我们都是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努力啊。”阿凝叹了口气，尤和她有些地方还是很相似的。

    阿凝打小就与其她的女孩子不一样，其她的女孩子关注的都是漂亮的衣服和哪家长得好看的公子，她却因为心中的愤怒就拿起手中的剑决定了自己要走的路。

    而尤，明明已经战斗过了，捡了条命回来，却还要继续折腾。

    “在我来的那个时代，我更想把那些幻想叫做，梦想。”尤不知道阿凝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看到了她努力的样子。所谓幻想，只是躺在床上白日做梦。阿凝一路走来，想必早已付出太多。

    “梦想？”阿凝歪着头，是啊，如果只是虚无缥缈的幻想，她早在那些寒冷的早晨就早已经放弃练剑了。若是她选择了温暖的被窝，她就无法看到那照耀了整个天空的巨人。

    “嗯，梦想。就是愿意为了自己很想要做的事，不问结果，不想退路，拼尽全力。”尤重重的点了点头，尤不知何时起，最想要做的事，就是背负起前人的热血和牺牲，去封神！

    他这已经不算是梦想，而是无数人族的心中

    理想，他早已与这理想不可分割。

    “不问结果，不想退路，这样的人生一定不会后悔吧。”阿凝像是问尤，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回想自己走过的这些路，虽然很难，但是她并不后悔！

    若是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依然想要去救自己的朋友。

    她后来曾经去找过那个儿时被抓走的玩伴一家，她的父母还在，她却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教她练剑的老师去过很多地方，阿凝曾经问他这世上有没有一个地方，那里的人无忧无虑，安居乐业不用担心被贬成奴隶。

    她的老师告诉她，没有这样的地方。这天底下的地都是天子与诸侯的，若是耕种田地的人家不能按时交租，就必须卖身为奴。

    这天底下其实一开始没有这么多的奴隶，但是这世道，让许许多多的人身不由己。

    “是啊，拼尽全力就没有遗憾了！”尤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他曾经迷茫过，但是在虚实交界，他是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去做什么。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吗？”尤问道，他知道阿凝心底一定有什么无法放下的执念。

    “我？没有了，我没有什么梦想。”阿凝摆摆手，笑着想要搪塞过去。

    “你笑起来真好看。”尤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阿凝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如果说出来的话会轻松许多。”尤龇了一口大白牙，像个傻帽一样。

    “哪里有说那么多。”阿凝咕哝了一句：“告诉你你不可以告诉别人，也不许，笑话我。”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知道了你的，我们互相为对方保密，如何？”尤伸出一只拳头。

    阿凝看了看尤，又疑惑的看了看尤悬在空中的那只拳头。她握指成拳，轻轻的与尤碰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尤盘膝做好，一副认真听阿凝说话的样子。

    阿凝向外面探了探头，感觉士卒们离这边有点远，应该不会听到她所说的话。

    毕竟，她想做的事甚至没有告诉过徐定邦，在世人眼中，那叫做大逆不道。

    “我想改变这个遍地都是苦难的世道，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与家人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阿凝顿了顿：“想要做到这件事，就必须将这个世道彻底撕碎，把那些坐在高处，用法理蹂躏世人的君主们从王位上拖下来！”

    阿凝的声音不高，除了尤没有其他人听见。但是尤在她的声音之中感受到了她的力量，那力量如同积攒了无数年的积雪一样，只要一声令下，便能化作无可阻挡的雪崩，席卷一切！

    想要撕碎这个世道，就必须双手沾满鲜血。

    很久之前她就知道，拿起剑很容易，难得是，与这天下为敌。

    “很可笑吧。”阿凝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拂到一边，她练剑，从军，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无非是为了心中的这个，野望。

    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她只知道，她并不后悔！

第二百七十二章 谓之：横

    “会成功的，你想做的，一定可以做到。”尤给了阿凝肯定的答复，如同他已经见过了那个阿凝口中描绘的世道了一样。

    “真的吗？算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答案了。”是了，眼前这个人是从未来回来的，他一定亲眼见到了那样的世界。

    但是阿凝不敢继续问下去，温暖的被窝会拖住前进的脚步，她怕自己会懈怠。

    最艰难的时刻已经来临，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下一步呢，你打算如何做？”从第一次在千丈涧见到阿凝的时候，尤就知道阿凝是个行动派，她一定会为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尤现在所处的时代，即将迎来自周立世八百载以来最动荡与最混乱的时期。

    阿凝想做一个拨乱反正的人，她想参与到这变局之中。

    “当然是帮白国度过难关，如果没有右军，我根本做不到那样的事。”阿凝在很早之前就认识到了，想要改变这个世道，非一夕之功，非一人之力就可以做到的。

    她也曾幻想过有一日能同那天空的巨人一样翱翔天际，但她知道，她不过是一个凡人。

    “那么你呢？你接下来的打算呢？”阿凝问尤，白国的战场，从来都不属于眼前这个人，终有一天，他会离去。

    “找机会揪出铜甲兵背后的那个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尤是被迫参与到白国与陈国之间的战争中去的，但发现了铜甲兵的秘密之后，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是与他有关系的。

    也许他可以在这里，弄清楚自己的来历，弄清楚自己为何会被封在青铜棺中。

    铜甲兵与那腾水黑龙一脉相承，也许这里就是一切的原点。

    “我会帮你的。”阿凝认真又笃定，那制作铜甲兵的材料，是人。这场战争的血腥，远超以往。

    “如果我暂时无法离开这里，我也会帮你的。”尤所指的自然是这个时代，他不会去改变历史的进程，但这场战争，他义无反顾。

    “嗯。”阿凝看着远方的陈国大营，她今晚对尤说了很多话，很多只能藏在心里不敢示人话。

    她的那个梦想，势必会将白伯贤也拽下王位。她会站在所有君主的对立面，真正的与整个天下为敌。

    她可以信任尤，虽然毫无根据，但她却丝毫没有想过尤会把她的想法告诉别人。正如同，她不会把尤的来历告诉任何人。

    “天要亮了。”阿凝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远处的群山已经能够看到模糊的轮廓，一条白线在混沌中升起，将这个世界分割成为两部分。

    尤与阿凝陆陆续续的聊了整整一个晚上，虽然他练功的缘故不是很困，但是也必须去休息了。

    铜甲兵没有出现在这几日的战场之上，肯定是因为它们背后的那个人有着别的谋划，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还有让自己的状态保持良好。

    “你看天边的那道白光，像什么？”阿凝木木地盯着天边开口，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目光穷及之处，一抹鱼肚白撕裂的混沌的天与地。白光之下，是山峦起伏的轮廓。白光之上，是黑色褪去青冥尽显的天空。

    漫天星斗仍然在天空闪烁，如同一张即将揭开的天幕。

    如果尤是一个诗人，他肯定能念叨出两句好词，可惜他不是。

    “像什么？”尤不知道阿凝指的是什么，他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有如此多的闲暇等待日出。

    “像是一道剑光，一道割裂天地的剑光。”阿凝突然拔出了若离，将剑横举在眼前，与天边的那一抹白练重合。

    尤在阿凝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波动，那是阿凝的剑意。

    阿凝的境界一直困顿在通明境，她的内力早已超过通明境这个境界不知凡几，可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通明境及以上的功法。

    这几日尤虽然没有告诉阿凝武道后面的路该如何走，但是阿凝在给尤渡功为白子墨疗伤的时候也看出了些门道，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阿凝的天资不可谓不高，她自创呼吸法，炼天地灵力为内力。又几年如一日的苦练积累，早已如同一碗满的不能在满的水。

    一丁点的灌输，就能变量变为质变！

    因为没有更进一步的功法，阿凝的内力只能屯于丹田，粗略的将内力运行于主经脉之中。

    阿凝如同一个在荒野中摸黑走路的人一样，她不知道路在哪里，只能慢慢摸索。

    她没有方向，所以无法大步向前。她不知道前路有什么，所以进境缓慢。

    但是当她的积累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一点小小的启发，都如同初升的旭日一样，驱散所有黑暗！

    她隐隐察觉到尤在运功之时，内力的运转路线与她不同。只不过她看不懂尤内力所运行的路线。

    她只是将自己的内力从尤的主经脉输进尤的身体里，然后那些内力的运转就如同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阿凝虽然看不懂尤内功的运行路线，但她深知人体内那些细小经脉的脆弱，稍不留神，内功就会将那些弱小的经脉冲碎。

    阿凝不知道的是，在后世，武学已经发展到了极致。人体内的经脉被探索的七七八八，哪条经脉在什么位置，能承受多大的内力早已写进一本本武功秘籍之中。

    那些与其说是功法，不如说是人体经脉探索图。越顶级的功法，对人体经脉的描述越详细，运转内力的效率与威力就越高！

    阿凝没有功法，她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探索。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自创武功者，无一不是天赋绝顶之人！

    往日的积累一一在阿凝心中流淌，突然乍现的灵光指引着她。

    阿凝丹田内的内力自动运转，功行四肢百骸，一个个气穴吞吐着内力，经脉如夜幕，气穴如星辰！

    内力如兵，气穴为将，阿凝全身的内力都被调动，只需要她一个念头，这些内力就会听她号令，供她驱使！

    经脉如同一张复杂的网，气穴则是这张网上的一条条经脉的交汇点。

    若丹田是囤积内力的海洋，气穴则是一个个小小的湖泊。这些湖泊平日里都如同丹田一般可以积蓄少部分的内力。

    而内力在经脉之中流淌的时候会有一部分损耗，这些气穴就像一个个补给站一样，转运的内力在经过这些气

    穴的时候会得到补充甚至加强。

    功法的目的就在于，如何更高效的利用内力和囤积内力。

    阿凝的内心此刻无比的清明，无数的想法从她的心底升起。尤在她的身边默默的守护着，生怕别的人打扰到她。

    阿凝此刻的状态，是武者之中难得一见的顿悟。即便是对于天赋异禀的人来说，也是难得一见。

    尤自己也曾在海上顿悟一次，那一次他的剑脱离其行，初窥其意。

    只不过后来尤的实力增长的太快，他的剑道始终无法跟上他的实力便一直止步不前。

    若是已经有了一剑开天的实力，剑招剑意什么的都已与他无用。这也是邱剑临为何成了剑圣，而尤半步灭神也仍然是个半桶水的缘故。

    时间之轮和五行大道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力量，却也让他少了一步一个脚印的感悟。

    而阿凝不同，她这顿悟，是日积月累之后的水到渠成。只需要一抹灵光，就能窥到更高深的境界的门径。

    通明境，是明心见性，是种在心底的武道种子。通明境之下，便是杂，刀剑兵器练得，掌法拳法也练得。

    通明境便是精，从武道的万千小径之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条，找到自己的心。

    而再往上，武道种子生根发芽，便是修身之初。以肉身为种，种于天地之间，受天地之力洗礼，天人合一。

    求真、归一便是由小径通往大道的过程，与先天之道不同，先天之道是一化万千，武道则是万千小径汇聚成洪流大道！

    归一之后其实是圣境，斩仙是功德位格，圣境才是真正踏上一条大道的标志。

    而再往上，便是神劫。执掌一大道，与天地有功，身与魂都烙印在天地之间，天地不灭我不灭！

    彻底执掌一大道则为神劫，先天大道与后天大道都是世界根基，神劫之力便是世界之力。

    而阿凝的心早已明了，她的心中只有一抹剑光，一抹横贯天地，撕碎苍穹的剑光！

    天际的那一抹白越来越亮，直到一轮红日跳出东方，无边夜幕尽数散去，无数星辰敛去光辉。

    那红日跳出天际的时候阿凝的眼睛刚好睁开，她站在城垛之上，剑随意动，横贯前方！

    尤只见一道细细的白光斩向阿凝的前方，四散开来，席卷天地！

    那是阿凝心中的剑，斩破黑暗，剑出即是黎明！

    “这一剑，我谓之：横！”阿凝唇间轻吐，为自己这一剑取了名字。

    “横扫八荒，好剑。”尤目力极好，阿凝这道剑光飞出数百米才消失不见，若阿凝的内力足够深厚，这一剑当如同那日出之时的白光一样，目之所及，一剑之下！

    阿凝的目光中带着兴奋，她从尤的为白子墨治疗的方法中得到了灵感。

    经脉与气穴是内力更近一步的要领，她不仅悟出了横剑，这一剑自动带动了她全身的内力，内力运转经过的经脉和气穴也了然于胸，她要把这内力行进的路线记下来然后慢慢优化。

    “我还有一些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第二百七十三章 沧海归元与纵横剑法

    阿凝的美目之中剑意流转，她刚刚突破，尚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尤站在阿凝面前，感觉阿凝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柄无物不破的剑。

    “说说看。”尤虽然在武学之上没有什么建树，但他毕竟在后世之中接触了不少武林高手，更是在道境之上走到了人世绝巅。

    无论是剑还是其它什么，最终都要直指大道。尤高屋建瓴，自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阿凝此刻刚刚突破通明境，但由于没有功法束缚内力，她整个人的内力都十分活跃。

    雄浑的内力在阿凝的经脉之中游走，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个个气穴就像指路明灯，自动梳理着这些狂暴的内力。

    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若阿凝无法完全掌控这些内力，就会走火入魔。

    只是尤看出来了，阿凝在短时间内就找到了控制自身内力的方法，她体内的内力虽然狂暴，但已经完全在阿凝的掌控之中！

    “横剑之后当还有一剑，横剑如同天地未开之际的那抹白光，虽然只是一缕但却能让天地清明。”阿凝毫无保留的分享着自己的感悟，丝毫没有后世武学宗门敝扫自珍的觉悟。

    “横剑之后，应当是纵剑！如红日跳出，日出之际，如同有无边之力，硬生生的将天与地彻底分开！”阿凝用手中的若离自下而上一挑，无形的轨迹出现在尤的面前，那轨迹似乎可以开天辟地！

    只不过这一剑并不复刚才那横剑的盛况，只有其形、其意却没有什么威力，却是阿凝没有用上内力的缘故。

    “只可惜我现在体内的内力略微失控，这纵剑无法彻底成型。不过我无意间挥出横剑的时候，发现了你的秘密。”阿凝狡黠一笑，丝毫没有在人前高冷的大将军姿态，而是恢复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的俏皮。

    “啥秘密？”尤一懵，他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阿凝，他哪里还有什么秘密……

    “内力的进阶用法，也就是你使用内力的方法，藏得可严实了！”阿凝给了尤一个大白眼，她在见到一个能如此灵活使用内力的人时别提多惊讶了。

    要知道这几年来阿凝困顿于自身实力无法进步的苦恼之中，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大师”级的内力使用者，却对她守口如瓶！

    阿凝又不是什么邪派武者，做不出用强严刑逼供的事。只好每日以辅助尤为白子墨疗伤为由，暗自“偷师”！

    这几日下来，阿凝在尤身上找到的灵感与往日不懈的苦修终于得到回报，她悟了。

    “我是怕改变历史进程，会出大乱子的。而且我发现，后世的武学，似乎是因你而起，你开创了一条新的修炼之路你知道吗？”尤小声说道，毕竟天一亮，城楼上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些事可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尤可不想当成小白鼠被研究，那感觉，糟透了。一想到自己在封神司的经历尤神色一黯，那些人已经彻底死去，给了自己一个能够在这天地之间呼吸的机会。

    不过尤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而阿凝正在向尤展示着自己发现的“新大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

    “开

    创了后世武学？我这么厉害吗？”阿凝不敢置信，她还记得徐定邦说她身轻命薄来着，以此断定她无法炼气，而她真的就在炼气一道没有成就。

    “对啊，应该是吧。呼吸法是你传的，后世武学的入门大多是以此法，只有那些宗门大派开创出了新的功法。还有，你所说的方法，难不成是自创武功？”尤的内力使用方法，自然是他的天地玄门，虽然是半成品，但那是他内力不足的缘故。

    阿凝自身的内力就超出通明境良多，之所以一直无法突破，是没有功法的缘故。

    “自创武功什么的，还不是很明了。但是我发现，横剑一出，我体内的内力自动受剑意牵引，从一些我以前并未使用过的经脉和气穴之中经过，爆发出的威力竟然是我以前使用同等内力的数倍！”经脉十分脆弱，即便是阿凝也只是将自己的主经脉打通。像是那些鬼军士卒，他们的内力只能缩在丹田里，被动治愈伤势。

    从一堆如同迷宫般的经脉之中找到正确的路，除了慢慢摸索，就只有看“运气”了！

    一朝顿悟，醍醐灌顶，便是这样的运气！

    “这一剑调动的内力经过了哪些经脉气穴我已牢记，而内力经过这些经脉气穴再流回丹田之时，我的内力发生了变化，它增强了！这是不是你口中的功法？”阿凝越说越兴奋，她没有急着去闭关，直接就在这城楼之上用内力巩固着自己的记忆。

    内力自丹田而出经过一部分经脉，在气穴之中被增幅，然后又从另一边流回丹田，形成一个周天。

    “是，这确实是功法，你真的自创功法了。”尤惊喜的看着阿凝，她能变强他也替她高兴，这样她便离她的梦想更进一步了。

    “那纵剑的剑意调动的是另一部经脉，只消待我将横剑彻底巩固，便能去练那纵剑！”说话间阿凝的内力波动已然趋于平稳，只是身上的剑意却越来越浓！

    她拔出若离，剑意缠于剑上，只是那一剑却始终无法挥出去。

    “还是不行，虽然已悟得剑意，可是那内力的流转路线还不清晰，还得彻底将功法完善才行。”纵剑悬而未发，阿凝又将若离归鞘。她须得好好闭关一次，将这次的顿悟彻底转变成自己的东西。

    纵横二剑还需再度完善，而阿凝自身的功法也需她静心打磨。

    后世那些宗门的镇派功法都是一代一代的门人完善才能不落于人后，任何一部强大的功法都非一日之功可以创出。

    “若是顿悟结束了，就赶快去闭关吧，白将军那里我会帮你打招呼的。”尤也知阿凝现在急需闭关来巩固实力，强大自身没有捷径可走。

    “不急这一时，白将军应该马上就到。”阿凝摇摇头，她除了是个武者，还是一个将军，她不能为了自己就放弃责任。

    “也好。”见阿凝坚持尤也不在劝她，阿凝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的功法有什么特点，有名字了吗？”尤好奇的问道，他想知道阿凝到底创造了什么武功，也许阿凝的功法在后世有名他也听过呢。

    “特点嘛，可以支撑我使出这横剑和纵剑，我的剑，意在

    斩破这黑暗的世道，既要斩世，就要拥有无边的力量。”阿凝一遍又一遍的驱使着内力形成周天，然后又探索着新的经脉和气穴。

    当她的功法彻底完整，她便能使出纵剑了。

    “我的功法势必要揽天下之力为我所用，四海八荒尽在我心，我叫它：沧海归元！”

    尤半张着嘴巴，他是个假的穿越者，他没有听过这个功法的名字。

    沧海归元确实不是尤所知的任何一派的镇派绝学，比如天山剑阁的苍青功还有沧澜宗的无相音等。

    只是沧海归元虽然声名不响，但是有一个人的名头尤还是听过的，武林盟主萧鼎山，他的功法便是这沧海归元！

    “你说我开创了新的修炼体系，我这功法的名头你是不是已经听过了？”阿凝看着尤一脸痴呆的样还以为被她这功法的名头吓到了，暗自得意呢。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尤反问道，阿凝的功法他确实没有听过，可是那横剑的威力他也见到了，不应该声名不显啊。

    “哦！”阿凝拖了老长的音：“不听，我不听了！”

    尤这个样子阿凝自然知道听不到理想的答案，不过这丝毫没有打击到她，无中生有本就艰难，她也没想着一朝就能达成所愿。

    不管如何，前路一片坦途啊！

    “还是很厉害的，在后世，同等境界里，少有功法能超越你这横剑。”尤说的是实话，阿凝这一剑，已经达到了普通求真境的水准。

    虽然阿凝自身的内力已经接近了求真境，但她毕竟还是个通明境。

    “你在安慰我？”阿凝瞅了瞅尤，这大个子真是又心善又单纯。

    “啊，似乎适得其反了。”尤一脸尴尬，他这么一说不就是承认了没有听说过阿凝的功法嘛，在这个时刻，无异于浇冷水啊。

    “没有，谢谢你。”阿凝看尤这样也不再逗他，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不仅修行上有了大的突破，还多了一个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

    她一个人背负着这些太久了，她也需要有个人可以分享这一切，一个人背负着秘密，太累了。

    “徐将军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哈哈哈哈。”白应武走上城楼，老远就看见阿凝眉间带着喜色。

    阿凝一直给他一股稳重之感，稳重的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他儿子墨虽然也精明强干，但说话做事仍带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

    阿凝太老成，全部的锋芒尽敛于心，只有对敌之时才会利刃出鞘，这或是她的成长环境使然。

    可阳光下的阿凝，一改往日高冷的形象，虽未放肆的笑，她却更像个小丫头了。

    “修行之上有些突破，让白将军见笑了。”阿凝见白应武走过来顿时收敛了些，又变成的那个稳重的右军主将，只是没了拒人千里之外高冷。

    “真是一件喜事啊。”白应武由衷的说道，他虽然不知道内力要如何修行，但他却见过阿凝的强大，军阵之中并不输于白子墨，只是比他弱一些。

    他再细看去，竟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第二百七十四章 命不由天定

    阿凝见白应武神色有异就问他怎么了，她不知道白应武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

    “我观你命数，似乎强了一丝。”白应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个炼气士，每个炼气士修炼有成的时候就会学到一种本领。

    这种本领更像是一种本能，炼气士可以看到别人的“命数”，而炼气士就是靠这种本领来分辨那人是否有炼气的资格，以此来择徒。

    所谓命数，玄之又玄。即便是高深的炼气士也只能靠感觉、直觉来分辨，没有什么可以定量、测量的方法。

    命数指的是一个人的魂与天地之间的联系，与大道的契合度，联系越深刻，契合度越高，就说明这个人炼气的资质就越高。

    而命数又时常与气运相连，这气运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却能影响一个人在这天地之间行走。

    天生具有大气运的人，往往做事无往不利。这便是顺应时势，顺应天命，天命所归等等。

    看似运气好的人，实则是因为与这个天地的联系很深，命运命运，就是如此。

    一个人的命数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气运，气运的直观表现形式则是这个人的运气。

    具体表现为，气运越低，人越倒霉。气运越高，就会有好事发生。

    而徐定邦断定阿凝不能炼气的原因，就是她的命数，太弱了。

    白应武自然也能看到阿凝的命数，虽然这命数没有具体测量和判定的方法，但炼气士看人命数就如同看萤火与皓月一样，命数强弱，一看便知。

    而一个人的命数，自生下来就是定好的。虽然人的运气有时好有时坏但那不过是天行有常的结果，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是万物生息的根本。

    阿凝的命数，原本就如同普通人一样，没有太好，也没有太坏。虽无法炼气，但也无大碍。

    但白应武却发现，阿凝的命数，实实在在的增强了！

    虽然只是一丝，还不足以让阿凝有炼气的资质，但若普通人的命数是萤火，阿凝此时的命数，就是烛火。

    而白应武自己，他自己便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天地的联系，应是皎月。

    陈猛徐定邦，皆是此等资质，白子墨比他稍强上一些，是万里无云之时的满月之资。

    而成为炼气士，最差也应该是残月之资，月有阴晴圆缺，来对比命数的强弱再合适不过。

    命由天定，这命数应该是无法更改才对，不然炼气士也不会那么稀少。

    阿凝不会看命数但由于徐定邦的原因，她自然也知道命数是什么东西。

    她没有想到，自己练成横剑竟然能改变自己的命数！

    只有尤云里雾里，命数一说是炼气士一脉的说法，后世没有炼气士，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两人在惊讶什么。

    在他看来，天人合一，不过是一个过程，一个练武之后循序渐进的过程。

    当阿凝简单告诉尤何为命数的时候，尤恍然。

    炼气士讲究的是顺应天命，命由天定，顺天则昌，逆天则亡！

    所以炼气士很稀少，因为天生具备大气运和绝顶资质的人太少。

    而武者不同，武者起与平凡，练武是一个自身蜕变的过程。由外到内，由身到魂，到与天地合，与大道合！

    周易上说，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这便是炼气士所谓的命数，世间万物的演化都已经在最初便已经定好，这是世界保证自己可以正常运转的框架，随意改动，世界将不复存在。

    但这世间并不是如死物般冷冰冰的在运转着，它不是无法变通，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存在！

    人与人天生的资质便是一生下来就决定的，但这不代表就是一成不变的。

    武者是什么？武者便是逆天改命！

    环境险恶人生而弱小难道就要坐以待毙？迎接终将到来的死亡？

    并不是这样的，若是这样，人族根本不必反抗神的统治，在神的统治之下至少可以安稳活过一生。

    天地赠予的，只是大衍之数那四十九演化出来的身与魂，那天地之间的一线生机，要自己去争！要自己拿命去拼！

    天地如炼，唯争一线！

    武者之道，便是这样一条道路。强身、强魂，改变自身天生的资质，然后将自己的命运抓在手中！

    通明境，是一个强身的过程，而求真，便是求道！

    炼气士一入门便是以心问道，力由天授。而武者，在求真境之时才能堪堪接触到天地之道。

    而在往上，武道武道，以武问道！

    尤解释了这一通，因为白应武在场的缘故，他只说这些话是一个世外高人告诉他的，后世虽没有炼气士但是阐述武道的言论还是有很多的。两两对比，尤便得出了上面的结论。

    毕竟尤不是炼气士，也不像那些武者一样从无到有的刻苦练功。

    尤暗自摸了摸胸口，他的一切都是时间之轮给他的。他体内的金色源力，让他直接跳过了修炼的过程，达到天生圣人的程度。

    尤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武学天才，这一切的一切背后一定有一个原因，只是他不知道，所以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寻找。

    白应武连连称奇，逆天改命之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原来这就是武者之道，果然与炼气士一道大大不同。

    但白应武也没有觉得尤说的是错的，阿凝的命数确实是增长了一些。炼气士虽然各脉尽不相同，但却无一能改变人的命数。

    炼气士寻找自己的传承极为艰难，因为天命所归的人毕竟是少数，不然白子墨也不能得到那个游方术士的传承。

    传承何其珍贵，但若是失传，就烟消云散了。

    白应武便是这天命之中的佼佼者，天资心性极高，他一下就看出了武者之道的潜力。

    试想一下，万千武道之士，该是何种盛况？

    只是这炼气一脉，怕是要没落了。炼气一脉太难，武王伐纣之时，炼气一脉达到鼎盛，八百年过去，炼气一脉快要凋零殆尽了。

    不过好在这武者出在他白国，若是他白**士人人练武，当大兴于世啊！

    “白将军，我需要闭关一次，这边就劳烦将军了。”阿凝拜托道，她的沧海归元还需要一些时间完善。

    “徐将军

    安心闭关即可，白国的未来还要仰仗将军呢。”白应武也不再多留阿凝，不仅白国需要她，他的儿子子墨也需要阿凝用内力救治。

    尤也准备离开城楼去找个地方养精蓄锐，却被白应武叫住了：“先生，留步。”

    自从尤的训练方法在战场上奏效之后白应武对他的态度就客气了些，更是因为他救了白子墨，现在更是白应武的座上宾。

    虽然尤现在没有军职，但是白应武下令所有人见他当以副将之礼对待。

    “白将军有事？”尤还了一礼，几番接触下来尤早已发现外界对白应武的评价有误。

    白应武是一个心忧白国的将军，有真正的大将之风，断然不会兴那起兵谋反之事。

    尤想起初时见白子墨谈论他父亲，明白白子墨为何自嘲。他们父子一心为了白国，却仍然堵不住那悠悠众口。

    “方才先生一席话让白某眼界大开，是我眼拙了，先前怠慢了先生。”白应武抱拳施了一礼。

    尤急忙还了一礼：“白将军不必如此，我没啥的。”

    “先生大度了，敢问先生高才，为何到我白国为奴呢？”白应武以前没有太过关注过尤，全是白子墨一力担保他，却是他儿子比他有眼光多了。

    “马失前蹄，不提也罢。”尤摆摆手，他好想告诉问他来历这些人，家住哪哪哪，自己要去哪什么的。

    可是他没有家，也没有要去的地方。

    “白某看先生也是个武者吧，不知为何我竟看不到先生的命数。”白应武施展看命数的本事的时候顺带看了一眼尤，这一眼就让他毕生难忘了。

    命数再弱的人，也当如萤火一样。若是丝毫命数皆无，那当是个死人。

    以前尤不起眼，白应武并没有用此术看过尤的命数。白子墨更是大大咧咧，即便看到了，也没有往更深处去想。

    尤的命数是一片虚无。

    命数不是用看的，而是一种感觉。当初白子墨只是感觉尤命数很弱便断定尤不能炼气，没有深入的去探究尤的命数。

    可是白应武不同，他的修为更高深，感觉到的东西也比白子墨更深刻。

    在白应武看来，即便是将死之人，其命数也不会比初生之时弱多少。当这人死去，命数才会如灯火一样霎时熄灭。

    但是尤，他的命数自始至终就是这样，处于熄灭的状态。

    “白将军既然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尤苦笑，他不是炼气士，对这些并不了解。

    他也是刚知道自己的命数是一片虚无，可是他感觉不到异样，也许是实力未到的缘故。

    尤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本就是像破麻袋一样被时间之轮缝合在一起的，虽然生命无碍，但是这一身的伤疤，就是道伤未愈的证明。

    也许他的命数早已结束，此时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将军，敌营有异动！”一个士兵出声打断了尤和白子墨的谈话，两人顺着士兵的手向对面的陈国大营看去。

    只见数百个**着上身的士卒结队走出陈国大营，他们扛着一根根圆木，在两军之前搭起了高台。

第二百七十五章 高台的用处

    以陈国士卒的行动力，搭建一个十几米高的高台不过短短一个时辰。

    在这期间，陈国大营里除了那几百**着上身的士卒，竟没有一人走出。

    白应武极目远眺，他没有找到陈猛。按理说，搞这么大阵仗，他这个主将不可能不在。

    城楼上上的士兵面面相觑，高台搭在弓箭的射程之外，若他们不出寒城，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士卒搭建那高台。

    “以先生所看，对面意欲何为？”白应武询问尤，尤现在在他眼里已经变得高深莫测。

    虽然尤的实力不强，但是尤的眼界很广，至少那逆天改命之说白应武就从未听闻。

    “白将军，我也不是事事都懂。但事出无常必有妖，他们绝不会做与战事无关的事。”尤苦笑，白应武突然对他这么客气他还很不适应。

    “也是，管他作甚，破坏掉就好了！”白应武当下拔出白夜，他也是想多了。不管陈猛要做什么，不让他如意就好了！

    白应武纵身一跃跳下城楼，所落之处尘烟四散。那高台就在三箭之地处，离这么远，别说是人，就是强弓都摸不到边。

    但是白应武是炼气士，他有这种手段！便是要在这么远的地方，破坏掉那高台！

    白应武双手倒握白夜，然后用力插在地上。白夜之上白色气息流转，与白应武身上的气息同源。

    战场前的黄沙被白应武身上的气带动，慢慢旋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西极道君，万物成兵，诸天之力，听我号令！”霎时，天地之间如同有万千刀兵显现，锋锐之气肆虐，城楼之上士卒手中的兵器无论是刀剑还是长矛皆轻微颤动，似要受白应武的召唤破空而去！

    有银白色的线在天地之间时隐时现，像是无形刀锋，在距白应武更近的地方那些，那些银光已经肉眼可见！

    而那些银白色细线汇聚的地方正是白应武插在地上的白夜，那白夜对这些银白色细线来者不拒。

    每吸收一丝细线，白夜似乎就越锋锐。待到白应武聚集到了足够的金之力，他再度握住白夜的剑柄。

    以天地为鞘，养无往不利之兵，拔剑术！

    一道几十米长的银白色剑光向那高台竖劈过去，白驹过隙，眨眼即至！

    白应武轻吐一口气，若是与人对战，一般可没有这么长的时间让他积蓄如此之多的道之力。

    只是在白应武的剑光即将到达的时候，陈国大营里突然炸开，一道人影飞奔而出！

    那人影所踩之处，如遭雷击，土石纷纷炸开，却是陈国主将陈猛！

    “中央道君，拔地之势，洪荒之力，皆在我身，惊天破！”陈猛口念道诀奔行如风，挡在那剑光之前一拳轰出！

    短短一瞬，陈猛轰出的了数百道拳印，摧枯拉朽！

    银白色的剑光与黑色的拳印撞击在一起，只见天地呼的一暗，飞沙走石，风卷残云！

    待得烟尘散去，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剑痕与拳印，很多地上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变成了碎片。

    白应武与陈猛立在场中，

    双发都凝重的看着对方。只见陈猛身后的高台上虽然出现了剑痕，但却并没有大碍。

    刚刚那一击白应武略占上风，但那是因为他蓄力之后的缘故，真实实力其实与陈猛不分伯仲。

    陈猛早已在后面看了多时，待到白应武出手这一刻才出现阻止。

    “白将军，你是要与我在此决战吗？”陈猛高声吼道，两人相距不远，以他们的实力眨眼即至。

    “看来陈将军是要有大动作了。”白应武当然不愿意与陈猛在此一决高下，他与陈猛没有力拼过，皆不知对方有何种底牌。

    万一失手，白国将没有人可以拦住陈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白应武不会与陈猛动手。

    “你我耗在此地已有一段时日，想必将军也想早早分出胜负吧。”陈猛没有直接回答白应武的问题，但是话语间还是承认了。

    这么大的动作，若说没有，谁也不信。

    “你我之间的胜负并不重要，只是我身后就是白国的子民，白某是绝对不会放你过去的。”白应武将白夜归鞘，转身就要离去。

    有陈猛守着，这高台怕是破不掉了，只是这高台到底有何用处？

    其实陈猛自己也不知道，他虽然不笨，但毕竟是个武夫。学究派搞出来的东西，在没有亲眼见到效用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高台如何帮他破敌。

    陈国营帐外面的高台越建越高，也越来越完整。那高台下宽上窄，分为数层，与对面的寒城城墙高度持平。

    陈国就在白国守军的眼皮子底下将那高台建起来了，白应武下令严密注意对面一切动向，陈国，又要攻城了。

    守城的士卒换了两三波，日落月升眨眼便到了晚上，可是陈国大营里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阿凝闭关未出，白应武只好再站一班岗，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无法安心休息。

    就算对面只是假意消耗他们的精力，但也一定有什么后手在等他们松懈之时暴起发难！

    尤将手从白子墨的胸前拿开，他再度用内力梳理了一边白子墨的经脉。

    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除了两处大伤口一时半会儿无法愈合，已无性命之忧。

    但白子墨伤到了魂，他在重伤之时透支了自己的力量，从而导致魂魄受损。

    内力只能治疗**上的伤势，却对魂魄丝毫没有办法，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白子墨自己。

    推开门去，天色已经很晚。漫天星斗盘踞在天穹之上，星辉洒落。

    忽然，尤感觉到有异动，有奇怪的声响在星光照耀不到的阴暗处响起。

    尤蓄起内力，朝那个地方慢慢探去。当他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发现原本平展的地方现在隆起一个土包，而且那土包还在继续向上翻涌。

    有什么东西在从地底钻出来，而且个头还不小！

    噗呲！一条白色的人骨手臂从那土包之中钻出，然后接着是一颗骷髅头还有半边身体！

    尤后退一步，倒不是他害怕，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钻出一只骷髅？

    而在此时此刻，寒城数里

    方圆，皆在发生着这一幕。无数的亡灵从地底钻出，无论城外还是城内皆是如此！

    白应武听到消息赶了出来，发现寒城内到处都是这种东西。寒城是一处战场上修建的城市，地底下不知道躺了多少尸骨。

    而阵亡的将士们，就埋在寒城北门之外。现在不管是枯骨还是新死之人，通通从地底爬了出来！

    它们见了活人就扑了上去，又撕又咬，整个寒城都陷入到了混战之中。

    白应武一剑劈在一具骷髅之上，那骷髅顿时变成两段，可变成两段之后依旧凶恶无比要扑到白应武的身上。

    白应武大脚落下，踩碎了这具骷髅的头部，这才彻底消停了。

    白应武发现这些亡灵的头部聚集了一股能量，那是人死后的怨气，有人操纵了这些亡灵的怨气，让这些死去多年的尸骨变成了凶物！

    这与铜甲兵的手段如出一辙，不用想也是陈**队里那个邪修的手段。蓦地，白应武想到了那个高台，那高台一定是用来施法的。

    白应武边走边收拢部下，这些骷髅虽然战斗力不高，但是活人对于这些凶物终究是惧怕的，即便是他手下的士卒也不例外。

    况且，他们不是炼气士，找不到这些亡灵的弱点所在。拼尽全力之下斩断了这些骷髅的骨头却发现它们还是或碰乱跳的要杀你，这种恐惧只会越来越甚。

    “它们的弱点是头，斩掉它们的头，不要惧怕！”白应武呼喊着，全城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得亏这城中之人大部分都是士卒，很快就组织起一波反扑。

    白应武跳上城头，对面高台上竖起了无数火把，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盘膝坐在高台之上，整个高台挂满了符咒，一股诡秘之力自那高台散发而出。

    在这诡秘之力的影响之下，更多的尸骨从地下钻出，前赴后继的扑向寒城！

    城内还好说，都是些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骷髅，纵使身俱怨气，但也无几分力量，胆大的士卒用力去砍也能砍碎它们。

    但是城外却有很多新死之人的尸体，那些尸体从新爬起，尽管身上挂着肠子断手什么的，但是它们却丝毫无觉，就是一心要进到寒城里面！

    很多士卒们被眼前的一幕吓的抖如筛糠，虽然他们见惯的死尸，但是这些活尸不仅样貌可怖更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城内的骷髅越来越多，寒城原本就是一处关隘，是兵家必争的战场，后来被白国所得才在上面修建了城池。

    现在受那诡秘之力的影响，死在这处战场的亡灵纷纷从不知多深的地底钻出，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超过了左军右军两军的总和！

    整个寒城之内密密麻麻的，有活人也有骷髅，活人与死人厮打在一起，根本顾不上城外已经整装待发的陈国大军！

    寒城的北门和南门被城外的活尸们使劲推着，城墙之下活尸摞着活尸搭成人墙，它们踩着彼此的尸体要爬到寒城中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守军们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那些被尸体杀死的士兵们再度站起，成了这些亡灵大军中的一员！

第二百七十六章 闯阵

    白应武握着白夜，一剑将一个左军士卒所化的活尸斩杀。他发现，新死之人的力量更加强大，而且无痛无惧。

    这些新死的活尸大多是这几日阵亡的士卒，南门之外的，自然是陈国没有来得及收尸的陈国士卒。

    而北门之外的，是他们收敛的己方士卒，他们被埋在了寒城之后。

    由于北门驻扎的士兵很少，所以率先进入寒城中的活尸，竟然是自己阵亡的同袍们！

    毕竟北门通向白国腹地，陈国无法从那个门进攻，这下数千的活尸涌入城中，一片混乱！

    尤一掌拍碎眼前这只骷髅，随即就被更多的骷髅围住，虽然深夜出现这种东西是很诡异，但是尤心里丝毫不惧，他只是莫名的有一些担忧。

    他急忙转身回到城主府，城主府里躺着一个白子墨，而阿凝直到现在仍然在闭关，他不能让这些东西打扰到他（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城主府的守卫早已陷入苦战，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恐惧让他们无法看清局势。

    即便这些骷髅弱的可怜，但很多人就是提不起勇气反抗！

    尤三下两下把十几具骷髅打散，就见到两队士兵向城主府赶来。

    那两队士兵一队带着鬼面，一队带着兽面，却是白应武让这些人来守卫城主府，他自己脱不开身。

    “见过鬼将军！”任天从人群中走来，他带了五十人，兽军的五十人也暂时听他调遣，这一百人守住城主府绰绰有余。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虽然这些骷髅依然狰狞恐怖，但是战斗力也就那样，鬼军和兽军这两只军队很快就获得了战场主导权。

    毕竟这些骷髅就是数量太多，所以比较难缠。两只精锐在各自将军的领导下迅速将那些散乱的士卒整合起来，一盘散沙迟早在这样的战场中累垮。

    毕竟敲碎骷髅的头盖骨也是需要很大的力气的，而这里的骷髅数量是他们守城军的三四倍！

    “发生什么事了？”尤与任天也相熟，毕竟这些日子他与阿凝走的近，经常去右军驻地。

    任天挑紧要的告诉了尤，陈国那个邪修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让寒城境内的死人全部从地底下爬出来攻击寒城。

    这些骷髅还好说，除了数量多也没什么好对付的。但是那些新死在战场上的活尸，相当于一个勇猛的士卒，而且更有数千之众，大部分的士卒都被派去镇压北门的活尸了，但是效果不太理想。

    “白将军让我转告你，城主府有我来守，他要见你！”任天瓮声瓮气一脸凝重，他深知寒城此次的危机究竟有多严重。

    他们的同袍死后，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变成这些鬼东西，成为他们的敌人。

    活人只会越战越少，这仗只会越来越难打。

    尤也不耽搁，他看见城头之上白色剑光闪烁便确定了白应武的位置。

    一路所见，士卒们三五个抱团面对他们三四倍数量的骷髅，尽管害怕的很，可依然在反抗着。

    兽军和鬼军两只精锐结阵在城中奔走，将那些陷入重围的士卒解救出来。

    慢慢的，活着的士卒开始结成战阵，那些如散兵游勇般的骷髅更加不堪一击

    了。

    只是这地底下依然源源不断的爬出骷髅，那些骷髅年代久远，有的还穿着腐朽的甲胄，甲胄样式一看就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尤来到城头，发现城墙之下已经躺了无数的活尸，那些活尸虽然还在挣扎但是身躯却断成了十几截儿只能胡乱动着。

    这些都是白应武的功劳，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一一斩掉这些活尸的头颅，只能用剑光将这些活尸斩碎。

    “先生你看。”见尤到了白应武就指着前方让尤去看，此刻陈国大营里已经倾巢而出！

    “他们要攻城了，可是我们的士卒都被拖住了。”白应武忧心忡忡，南门北门加起来近万的活尸，而且随着士卒阵亡，活尸的数量会越来越多。

    活尸不是骷髅，它们都具备生前的力量，极难杀死。再加上数万的骷髅，城内近两万的守军竟然抽不出人来守城。

    而陈猛此刻大军押上，白应武深知此刻的寒城毫无抵御之力。

    “白将军意欲何为？”尤知道，白应武一定是有了计划才叫自己前来，但这个计划，他一个人无法完成。

    “我要去杀那个邪修，只有杀掉他，控制亡灵的法术才会消失。”白应武盯着高台之上的那个黑影，黑影之下的高台台阶之上，还坐着数百个**着上身的士卒为他护法。

    “我可以做什么？”尤问道，他现在只比普通士卒强上一些，在这样的战场之上他能做的有限。

    “我希望先生能带人帮我守住城门！”白应武抱拳说道，此刻城门下依然还有数千的活尸在竭尽所能的想要进来。

    白应武虽然能将它们全部杀死但那就着了对面的道，他不敢损耗太多的力量。他要杀死那邪修，就要直面陈猛！

    陈国的军队正在慢慢靠近，毕竟他们可不想成为那些活尸的目标。尽管清衍信誓旦旦的说那些活尸绝对受他掌控，但是让活人和死人一起冲锋，陈猛无法下达那样的命令。

    毕竟，此刻在城下攻城的，是他们来不及收敛的同袍。若他们中有人死去，也会变成其中一员。

    不仅将军们心生寒意，那些普通士卒更是无法忍受，只不过那些东西没有攻击他们，这才能在军令之下结阵攻城。

    尤临危受命，无怪白应武不找那些副将要找尤这个外人。他自是深知那些副将的本事，这样的情形，连他都无计可施，那些副将自然没有什么办法。

    倒是尤，他见多识广，也许能有什么办法，权当活马当死马医了。

    白应武跳出城去，落在这些活尸之中，这些活尸见有生人气息靠近便忙不迭的向白应武扑去。

    白应武没管这些活尸，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对面的数万人马，还有立马于阵前的陈猛。

    “陈猛，可敢与我一战！”白应武气息涤荡，那些活尸登时被逼退。

    “白将军好大的魄力，要一人挡我万军？”陈猛驱马上前，很快与步行前进的白应武相遇。

    “陈将军好狠的心，他们即便战死也无法安息。”他们指的是陈国战死的士卒，白应武持剑而立，宛如英雄末路。

    陈猛眼中露出一丝悲意，但又被他一扫而空：“他们毕竟已经死了，若他们

    就能破你寒城，那我身后这些陈国子民就能回家与家人团聚了。”

    白应武咬着一嘴钢牙，他一人是无法面对陈猛和这两万多的大军的，他的目的只是要破坏掉这个能让死人作战的邪法。

    无论是毁掉那个高台，还是直接杀死那个邪修，都能解燃眉之急。但是陈猛，不会轻易给他这个机会。

    “那既然如此，我们便分个高下吧！”无论如何，他都要冲过去，只有左军和右军不被那些骷髅和活尸牵制，才能守住寒城！

    “西极道君，万物成兵，诸天之力，皆随我心，万剑诀！”这一刻，白应武手中的白夜一划万千，径直冲向陈**阵！

    陈猛眉毛一挑，这白应武竟然真的要硬刚他这两万多人的大军不曾？真当自己是神仙了啊！

    万千剑光洪流如银河匹练刷向那两万多的陈国士卒，如此手段，那些凡俗怎能见过？

    黑夜都被这剑光照亮，白应武藏身于剑光之中，要冲向那个高台。

    而这剑光却并不是障眼法，首当其冲的陈国士卒顿时被剑光刺穿，撕裂成数段，死的不能再死！

    “中央道君，拔地之势，洪荒之力，道我一心，山崩地裂！”陈猛须发皆张，一股厚重无比的气息聚集在他的身上，他跳于阵前，双全砸在地上！

    地面顿时破裂，大地受到他拳力的影响溅起无数的土石，就像石头砸进了水面，那迸裂了数十丈高的土石挡在大军阵前。

    远处看去，大地上绽开了一朵岩石之花，无数的剑光如同暴雨一样砸在这多岩石之花的花瓣之上，要将它穿透撕碎！

    剑光急骤，土石飞舞，那剑光落在土石之中顿时被土石里蕴含的力量挡住。

    那万剑诀的剑光前赴后继，陈猛则是不断灌输着自己的拳力，岩石之花像是一面盾牌，不断抵消着那漫天剑光。

    数万人看着双方的炼气士大将在阵前交手心中无比震撼，怪不得他们不会轻易出手，这力量早已不是凡人能及！

    陈国的大军被迫止住脚步，他们不敢近前，生怕被白应武的剑光波及到，他们可是清楚记得那几个倒霉鬼的下场。

    任由白应武全力施为，不死上个几千人绝对拦不下他，那还是他累了的缘故。

    待得漫天烟尘散去，陈猛双目微眯暗道不好，白应武的气息早已不在原地！

    白应武故意让此地的气息混乱，自身则隐在剑光之中冲向陈国大军身后，他的目标始终都是那个邪修和高台。

    不过白应武只是消失了一瞬就被陈猛发觉，毕竟那些剑光可无法持久，待到剑光散去，陈猛一下子就锁定了白应武的身影！

    陈猛自是明白白应武的打算，若是只有他一人，既破不了他的大军，又守不住寒城。白应武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破坏掉清衍的邪术，将左军和右军从与亡者的战斗中解救出来。

    只是陈猛没想到的是，白应武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么一手。

    可是陈猛却不得不出手挡住白应武的万剑诀，原因无他，减少伤亡罢了。

    “白应武，接我这一拳！”陈猛跳上空中，双拳裹着黑色气流，直冲白应武的后心！

第二百七十八章 剑雨

    “别杀我！别杀我！”陈国大军之中一片混乱，他们死去同袍化成的活尸不分敌我的开始攻击人。

    陈猛一掌拍碎一具活尸，白应武那一剑杀了他几千人，这几千人都变成了活尸。

    整个战场，无论寒城内外尽皆变成地狱。

    陈猛奔跑到清衍面前，看了一眼拄着白夜跪在地上的白应武：“快让那些东西停下来，它们在杀我们的人！”

    “法坛已毁，我需要时间。”清衍也不耽搁，双手将那珠子聚于掌心再度施法。

    陈猛见状只得再度冲进战场：“所有人后撤！”

    那些士卒听见主将的声音如同蒙头乱飞的苍蝇找见了主心骨，活着的人争相往大营方向跑，死掉的人成为了亡者大军中的一员。

    “中央道君，拔地之势，洪荒之力，皆随我心，起！”陈猛一掌拍向地面，黑色的气疯狂涌动。

    战场的地面如烧红的油锅一样开始沸腾，无数的地突刺生出，拦在那些活尸前面，为那些活着的人争取时间。

    也好在，清衍迅速就重新掌控了这枚四色珠子，只不过没有了法坛，他的施术范围被降低了很多。

    虽是如此，控制近在眼前的活尸还是绰绰有余。随着清衍施法，那几千陈国士卒所化的活尸顿时立在原地不在动弹。

    活着的人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一幕，先前他们只是远远的看着活尸们在进攻寒城，虽然有些诡异可怖，但离得远心里也就没那么多负担。

    可是现在他们与这些东西实打实的接触了一回，那感觉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而这些东西，就在刚才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们的同袍。

    他们怕这些东西，也怕自己变成这些东西。

    士卒们看着身后那个正在施法的黑袍人，心底升起一股厌恶和恐惧。

    但事已至此，陈猛也没有什么办法。白应武那一剑，死伤的士卒比这几日攻城死掉的人还多，这还是白应武没有完全发挥出天境的实力。

    看着油尽灯枯而死的白应武，陈猛心底也没有升起多少喜悦，兔死狐悲罢了。

    天空的云遮住了月光，寒城之中的厮杀声还在继续。那些活尸再度被清衍控制着杀向寒城，这一次数量更多！

    尤一掌拍碎了一个活尸的头颅，那些活尸摞在一起搭着人墙爬上了城楼，城楼之上的士卒们正在疯狂的将这些东西推下去，但是收效甚微。

    它们不是活人，不怕摔死。摔下去，继续往上面爬。若不是城门足够坚固，早已被它们这些不怕死的东西攻破了。

    白应武身陨，这是一个沉重的消息。他不去毁掉法坛，这些亡灵就会慢慢将寒城活着的人蚕食，可他面对的是两万多人的大军还有两个地境的炼气士。

    说到底，白应武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在这样的战争里，想要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扭转乾坤，太难了。

    城中到处都是火光，白应武临走之前让他帮忙守住寒城，现在是到了要兑现的时候了。

    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他必须试一试。

    “心意诀，战！”金红色的光在尤的眼底燃烧，虽然他没有炼气的法门，但要做到以心意沟通天地，对他来说，并不难。

    金红色的气自尤的身上开始燃烧，五枚颜色各异的道印围着他开始旋转，那是五行的道印显化。

    陈猛只看见天地之间出现了一道五行光柱降落在寒城的城头，那里道光弥漫他看不真切。

    “那是什么？”陈猛喃喃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气，如道君亲临。可是这天地间哪有什么道君，谁人能做到身合大道？

    不过好在这光柱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寒城城楼之上只剩下了一个金红色的光点。

    尤大口喘着气，他身上鲜血淋漓，皮肤之上的伤口再度开裂，身上秘密麻麻的伤痕不断的往外面渗血。

    这便是他不能炼气的原因，他的道伤，一直没有痊愈。

    尤拖着身体站在城楼之上，一股战意在他的身上燃烧，他一跃跳上空中，鲜血飞洒。

    “心意诀战！”尤从天空一掌拍下，无边战意裹挟着五行之力落下，这些力量都是直接借来的大道之力，只有小部分来自他体内。

    金红色的气浪轰然爆开，围在城楼附近的活尸与骷髅尽皆被掀飞。

    战意驱散了它们身上的怨气，这一击让数千亡灵生物彻底站不起来了。

    但是！

    “还不够啊……”尤看着他的右手，除了皮肤上的伤势，肌肉和骨骼也在开裂，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这澎湃的道之力撕裂成一堆碎肉。

    远处的活尸赶到了寒城之下，又将寒城围住。城内的兽军聚集在城墙之下，战阵之外，是无穷无尽的骷髅还有活尸。

    那些活尸，有的还是刚刚并肩作战的同袍。绝望，在他们心中升起。

    尤想要继续出手，但他的胸前金光一闪，身上的道之力瞬间散去。

    粉身碎骨的疼痛在撕裂着尤的意志，尽管身上的内力不停的在修复着伤势，但这样的疼痛，对于凡人来说，还是难以忍受。

    尤眼前的景象开始变的模糊，昏厥之前，他看见了天上飞来一道青虹。

    “剑道真君，存乎一心，无极之力，皆诵吾名！十绝剑！”如剑道真言降临，那道青虹一化万千，变成无数枚巴掌大小的剑印，剑化雨落！

    躯体被穿透的声音不住响起，那些剑印的目标是无数的骷髅和活尸。尽管它们想要反抗，但却被这剑雨彻底斩消怨气。

    “天境！”陈猛大骇，这天地间时候又出现天境高手了！

    十绝立于空中，看着下方的惨状。他知道白国在与陈国开战，但却从没想过要插手。

    他刚从土城归来，燕长空在信中给他提过的地方。可是他到了那里只发现一个铸造邪兵的洞穴，燕长空则不见了踪迹。

    十绝捣毁了那里，那里除了僵尸以外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想来以燕长空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蹊跷的是，那里有燕长空出手的迹象，他既然出手了，为什么没有毁掉那里？

    十绝想不明白，他必

    须见到燕长空才能搞清楚这一切。五部会议在即，十绝必须先赶回泰山，再从长计议。

    刚刚他在很远的地方就感受到了一股极猛烈的气如昙花一现般消失，若无意外，那是轩辕白氏一脉独有的力量。

    只是没过多久，又一股力量出现，那力量，在天境之上！

    八百年了，人间再度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身为封神司的一员，十绝必须搞清楚这力量究竟是敌是友！

    可等他赶路的时候，那股气息再度消失了。十绝皱眉，再度加快了速度。

    等他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了这地狱般的战场。

    控制尸体作恶，已经超出了封神司的底线。不管是神、仙、妖、魔亦或是堕入邪道的人，都是封神司的敌人！

    没有多想，真正的天境出手，这些活尸和骷髅自然没有反抗的机会。

    剑雨消失，整片战场上都是碎肉碎骨，再也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从地上爬起。

    活着的人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他们，得救了。

    很多人瘫倒在地上，战斗了一晚上，处于极度恐惧中的他们又怕又累。

    一道青虹从天而降，落在陈**阵之中。众人敬畏的看着这道青虹，宛如天威。

    “这是谁的手笔？”十绝冷漠的问陈猛，陈猛是这里唯一的炼气士，在人群中宛如夜空的明月。

    十绝虽然不认识陈猛，但是这天下大部分炼气士的情报都被封神司收录。陈国陈猛，土系炼气士，这控尸之术，应该不是他本人施展的。

    但那些尸体只进攻寒城却没有攻击陈国的士卒，所以那些东西一定是陈国大军搞出来的。

    况且，那土城，便是陈国铸造邪兵之所。十绝本想去到陈国都城找陈国君主问个究竟，但封神司毕竟不能轻易现于人前，他要回去与众人从长计议。

    “阁下是何人？为何插手我陈国与白国的战争？”对方虽是天境，但陈猛代表的是陈国，尽管他也不喜清衍的手段，但是现在他们毕竟同属一个阵营。

    “老夫是何人你不必知晓，既然你身为炼气士，岂不明白心系众生的道理？为何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青色的剑光在十绝的眼底闪烁，他是如此的愤怒！

    “前辈，我陈国也是受害者。”陈猛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先前并不知道清衍要做什么，只是事到临头他必须把握住这战机。毕竟死的都是白国人，他陈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寒城，即便是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先前法坛被毁，很多陈国士卒也死在了那些亡灵手中。三万大军，现在只剩下了一万多，可谓是损失惨重。

    “哼，老夫我一定会与你陈国讨个说法！”清衍的灵觉没有在陈国大军中发现什么异样，想必那施术的邪修在发现他的一刹那便逃走了。

    他不会杀陈猛，陈猛只是个听令行事的将军。况且如陈猛所说，这些活尸大部分都是陈国士卒，真正的根源还在那个逃走的邪修。

    见那邪修已经逃了，十绝便不在停留。那个超越天境之上的气息，似乎就在寒城！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出关

    尤只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右臂，如同断了一样。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快把我吓死了！”瘸子满脸疲惫的在尤耳边絮絮叨叨，他救了一晚上的人，都没有歇口气。

    今天晚上真是太可怕了，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烂骨头竟然从地底下爬出来杀人，简直闻所未闻！

    若不是医官营一直有重兵把守，凭瘸子还有其他几个弱不禁风的医官早就成了它们中的一员了。

    瘸子倒是因祸得福，一直躲在大后方为受伤的士兵治伤。那些撑不过去的，都被守着的百夫长砍掉了脑袋，不然他们也会暴起伤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结果死了很多人。所以即便是同袍，他们也必须狠下心来。

    当尤被人送到瘸子这里的时候，全身都血肉模糊。若不是他还有气儿，早就被人砍掉了脑袋。

    城楼上还有其他副将在指挥着战斗，赵钧让人把尤送到这里，务必要保住他的性命。

    尤用自己的性命给了寒城众人喘息之机，有恩于他们。就算他快死了，也要等到他彻底尸变才能对他动手。

    况且，他也不是坨牛粪……

    尤看着自己全身被布条裹的严严实实的，这跟他刚到白国被瘸子救了的时候一个样子。

    “外面怎么样了？”尤听不见喊杀声，他应该昏迷了没有多久，而他昏迷之前，应该还有数万的亡灵生物。

    “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瘸子一脸庆幸：“天上来了一个神仙，他把那些东西都杀了，陈国也退军了，没事了，没事了。”

    “神仙？”尤皱眉，神仙可没有这么好心。

    “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士兵的问话声，有人来到了门前。

    “速速退下，不得无礼！”赵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似乎很急。

    们打开了，一个邋遢老头出现在了尤的视线里。

    “多谢上仙救我白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赵钧一脸激动，他眼前的是神仙啊！真正的神仙！

    “将军不要胡言乱语了，我不是神仙，只是个炼气士老头罢了。”十绝对赵钧的话很无感，世人尽皆愚昧，看不到真相，要如何才能从神与仙的阴影中走出？

    “敢问上……前辈有何需要在下效劳的？”赵钧当然能看出十绝是来找人的，至于找谁他也大概能够猜出。

    可虽然十绝帮了他们，但是是敌是友，赵钧看不出来。可纵使他不愿，也拦不住十绝。

    “不必了，我要找的人，找到了。”十绝在这些人眼中看到了防备之意，不过他也不介意，径直来到尤的面前。

    “如此重的道伤，敢问阁下是何人？”十绝眼底青光流转，尤的伤口那里还有道之力的残留，让尤的伤口没有办法愈合。

    尤身体里的内力太弱小，无法磨灭这些道之力，只能随着时间让这些道之力自己散去。

    “无名小卒罢了。”尤不知道十绝是何人，但却知道他很强。

    “罢了，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十绝很确定，那个散发出天境之

    上气息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

    但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被那磅礴的力量给反噬了。就这么一瞬，这人的根基就彻底毁掉。不管他以前多强，若再使用那不属于他的力量，必死无疑！

    十绝知道眼前这人一定藏着什么大秘密，但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应该危害不到天下苍生。

    “咦，你这命数，有些奇怪。”十绝正准备离开，但他用观命之术看了一眼尤，发现尤的命数是一片虚无。

    十绝再次打量眼前的尤，炼气士虽然看重天分，但像他这个年纪能有天境之上实力的，十绝只知道一人，但绝不是眼前这个。

    这人的道伤并不是新伤，可十绝也从未听说哪里有天境战斗的事。甚至这天底下，天境几乎没有。

    命数虚无，除了死人，怎么会有人与这天地一丝联系都没有？

    “怪哉怪哉。”十绝摇摇头，他看不明白，即便是仙，也与这天地有联系。仙的身上都有恶业，炼气士杀掉仙自己的命数就会增长。

    这是天地赐予的功德，但几百年了，未曾听闻有仙出现，能斩仙的炼气士也从未有过。

    十绝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斩仙，但他应该是当今世上最强的炼气士了。

    十绝摇着头走了，只要与天地无损，他都不会出手干涉。就像他不会杀陈猛一样，无论多强的炼气士，只要没有堕入邪道，就跟封神司没有关系。

    “这城中还有一股气息，哦，还是个如此天资的小家伙。”十绝刚打算离开，可是他的感知中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他的观命之术发现在这城中，有一个绝顶天资的人存在。若此人炼气，他日必成大器。

    十绝飞向城主府，发现他踪迹的人都心中惴惴。

    “万里无云万里天，一轮明月照无眠。”十绝发现了白子墨，他的天资不错，十绝很久没有见过有如此天资的人了。

    炼气士极难找到传承者，这样的资质，几十万人里都未必能见到一个。

    “可惜，似乎有了传承。”十绝接近城主府的时候感知更清晰了，白子墨受了重伤，身上的气全部内敛，但离的近了还是没有瞒过十绝。

    “你是何人？”任天拔出剑来挡住十绝，城主府这里尸骸遍地，他将这里保护的很好。

    “任将军，退下吧。”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任天背后响起，却是阿凝出关了。

    阿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她闭关之时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没想到一日之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眼前这人很强，比她父亲还有白应武还要强！他要做什么，这里的人谁也拦不住。

    “将军！”任天一喜，白应武告诉他阿凝在闭关，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到她，现在她终于出关了。

    “嗯。”阿凝走到十绝的面前，这老头虽然邋邋遢遢的，但这只是他的表象。阿凝能感觉到，眼前的十绝，仿佛是这天底下最锋利的剑！

    “有趣有趣，小姑娘你也练剑？”十绝被阿凝手中的若离吸引，他是爱剑之人，自然发现若离是一柄宝剑，只不过不是炼气

    士的法器。

    “是的，前辈。不知前辈有何指教？”阿凝完善了沧海归元，现在彻底踏入了求真境。

    “就是路过而已，你们不用惊慌。”十绝摆摆手，眼前这女将军身上的剑意虽然很盛但就是个比普通人命数稍强一些的人罢了，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

    赵钧一直跟在十绝身后，只是十绝用飞的，他用跑的，所以慢了很多。

    他走到阿凝身后，将十绝出手灭了所有亡灵生物的事告诉了她。

    不管十绝有什么目的，目前来说确实有恩于他们。

    “前辈救我白国之恩，不知我白国有什么能为前辈效劳的，只要我徐凝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阿凝再度抱拳。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也不是携恩求报的人。”十绝是个老人精，这些人既感激他又畏惧他，毕竟他对于这些人来说，太过危险了。

    “那敢问前辈……来此作甚？”十绝径直来了城主府，不像是无意为之，肯定有什么目的。

    “只是看见了良才美玉，想来看个究竟，确实是我唐突了。”十绝一拍脑门儿，毕竟这是人家的地方，他这样直接，确实有些无礼。

    “前辈指的是？”阿凝疑惑，什么良才美玉。

    “那屋中之人，天资极高，应当是吾辈中人。”十绝指着白子墨的屋子，观命之术下，白子墨的命数比这一城之人加起来还要引人注目。

    “那是白将军的子嗣白子墨，也是我白国一员大将，只是他受伤了，无法出来见前辈。”阿凝抱拳，松了口气，原来和他父亲说的一样，很多炼气士见到天资极高的人都走不动路。没办法，传承太难了。

    “是那个城外战死的将军的子嗣？一门两个如此天资的人物，不简单。”十绝感慨，即便是他，这些年来也未曾找到适合传承他本事的弟子，那个白国的大汉不算，他的命数太低了，纵然给他传承，也是极难修行。

    “白将军战死了！”在场众人一片哗然，他们只在城中，未曾见到白应武孤身冲阵的一幕。

    “是，白将军已经亡故了。”赵钧神色黯然，他在城头看的清楚，白应武一剑斩了陈国数千人。他白国，又痛失一良将！

    周围有些吵杂，阿凝按捺住心中的思绪，一切都太乱了。

    “小将军，我能感觉到里面那人受了伤，既然你说那人是那位白将军的子嗣想必年岁不大。”十绝起了爱才之心，虽然白子墨已经有了传承，但十绝不介意为他出手一次：“我可以看看他的伤势吗？也许可以治好他的伤。”

    阿凝神色一喜，白子墨的情况她很清楚，魂魄上的伤只能是炼气士来医，还得是那种可以为他人治伤的存在：“求之不得！”

    十绝走进了白子墨躺着的屋子，除了阿凝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命数如此旺盛或许他日可以问鼎天境，希望救了你之后不要祸乱苍生才好。”十绝只是用自己的气查探了一下便找到了白子墨的症结所在。

    十绝并指点向白子墨的眉心，白子墨泥丸宫中的魂魄登时一个激灵，恢复了意识！

第二百八十章 噩耗

    白子墨只感觉自己做了很长一个梦，梦中的世界一片混沌。

    他梦见在这个混沌的世界里走了很久，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城中。

    破城被漫漫黄沙掩埋了大半，到处都是腐朽的枯骨，一个活人都见不到。

    这个混沌的世界一片灰暗，只有三道流光一直在他的头顶盘旋，引领着他。

    一青一紫一黑三色流光指引着他来到了这座破败不堪的城，白子墨在梦中觉得这座城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苍茫浑厚，似这混沌灰暗的世界也无法阻挡这个声音。

    寒城！

    白子墨想起来了，所有的记忆如同泉涌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的魂光不再黯淡，那道声音如同一股清流一样将他这蒙尘的魂魄唤醒。

    在白子墨清醒之前，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城池。他全都想起来了，这里是他的寒城。

    白子墨的魂魄再度掌控身躯还需要一段时间，十绝没有等他彻底醒来，只是让阿凝转告白子墨他的话。

    若他滥用自己的天资与实力去祸乱苍生，那么他既然能救他，就可以杀他，让他好自为之。

    白子墨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他蹒跚的走到门外，阳光格外的刺眼。所有人都在忙碌，只有看门的两个士兵发现他醒了。

    “少将军！”两个兽军的士兵很激动，白子墨醒了，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爹在不在府中？”白子墨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城主府中入眼处一片狼藉，地面大都是开裂的，甚至在一个犄角旮旯还看见了一个骷髅头？

    若不是这还是他熟悉的城主府，还以为自己在别处醒来了呢。

    “少将军，大将军他……他阵亡了！”那个兽军士兵神情悲愤，即便是现在他也不敢相信。

    昨晚的一切简直太荒诞了，死人从地上爬起来与他们作战，他们的主将也阵亡了。

    “你说什么？”白子墨一把抓住那个兽军士兵的衣领，虎目圆睁，这玩笑可开不得！

    但很快，白子墨就知道了这不是玩笑。白应武的阵亡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噩耗，对于整个白国来说，也是。

    白子墨走出城主府，到处都是尸骨，清理了一晚上都没有清理干净。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和眼前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寒城之中，还有许多士卒在走动。只不过除了左军的士兵，还有很多戴着鬼脸铜面的右军。

    整个寒城破败不堪，到处都有骷髅从地底爬出来，房屋倒塌了许多。

    白子墨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顾不上这些，想要找人问个明白。

    他找到了方深，却发现还有其他人在。右军是在他昏死之后才到的寒城，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整个寒城现在由阿凝全权接管。

    “我爹呢！”白子墨踉踉跄跄的走到阿凝面前，此刻她正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远处的陈国大军。

    城外堆积着上万具尸体，入目之处尸山血海。陈猛绑着一条手臂，骑在战马之上，与寒城守军们遥遥相望。

    “少将军，白将军他……是个英雄。”阿凝不知道怎么劝慰眼前这个青年，只是现在来不及伤痛，敌人还在！

    “少将军，大将军他，救了我们所有人。”方深是看着白子墨长大了，自然也知道白子墨与白应武父子情深，白子墨刚刚苏醒，怕他无法接受。

    “我父亲他……当然是个英雄。”话还没有说完，白子墨的眼眶就模糊了。

    他看见了，看见了城下那尸山血海中的白应武。虽然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但那是他父亲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陈猛没有让手下的士卒对白应武的尸身做什么，他们拔营起寨后退了三里，寒城之外过万死尸，全部都是他陈国的儿郎。且有一半，全是死在白应武的手中！

    陈猛对白应武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各为其主罢了。他带着一队人马，走到白应武尸身的地方，看到这一幕寒城之上一片骚动。

    “他们要做什么？”白子墨红着眼睛，恨不得直接跳下去，去把他父亲带回来。

    方深按着他的肩膀：“陈猛应该不会做那小人行径，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少将军，我们先看看再说。”

    陈猛远远的对着寒城那边拱了拱手，示意自己并不会对白应武的尸身做什么。

    然后他又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彻底死去的白应武：“白将军，上次我劝降于你，你不肯，可曾想过有今天？”

    陈猛知道白应武不会回答他，便自顾自的要去拿白应武手中的白夜。

    白应武双手握着白夜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一头苍白如雪的长发被风轻轻吹动着。

    陈猛见到白应武这个样子不免叹息，战死沙场，是每一个将军的归宿吧。他郑重的向白应武施了一礼，然后将白夜从白应武的手中取出。

    这白夜里隐藏着白氏一族的传承与力量，是断然不能还给他们的。

    陈猛小心翼翼的掰开白应武的手指，不至于伤到他的尸身。原本勇猛无敌的白应武在向白夜灌注了所有的力量之后，整个人都枯朽了。

    陈猛将白夜放在一个士卒的手中，然后示意剩下的士卒们用担架将白应武的尸身抬起，送往寒城。

    见状，白子墨转身就往城楼下面跑，与此同时，阿凝示意把城门打开，迎接白应武的尸身归来。

    陈国的士卒把白应武的尸身放在离城门一箭之地就迅速退走，然后寒城之中跑出了一队人马。

    白子墨身体尚未痊愈，踉踉跄跄的跑在最前面。待到得近前，跪倒在地。

    “父亲，孩儿来接你了……”白子墨看着容貌大变的白应武，伤痛欲绝。

    “少将军，节哀顺变呐。”方深跟贺豹守在白子墨身后，白子墨的痛楚他们体会不到。虽说战场哪有不死人的道理，但那只不过是死的人不是自己的至亲罢了。

    “我们，回城。”白子墨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到了手心里。

    他看向对面的陈猛，陈猛尚未离去，他身后的大军亦是如此。纵然双方都已死伤无数，但战争，还会继续！

    白应武战死的消息在半日后传到了白都，举国震动！白伯贤瘫坐在王位

    上，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死了？这场战争在姬家的大力援助下，白伯贤和整个朝堂都开始乐观起来。

    可是突然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了他们脸上，打在了白国脸上！

    白应武死了，前线左军和右军现在加起来也只剩一万左右的人马，昨夜那一役，战死数千士卒。无论是左军还是右军，都是死伤惨重。

    而左军之前就已经在守城战中死了不少人，现在整个左军竟然只剩下了两三千人马，主将白应武更是直接战死！

    白伯贤听不清朝堂之下的人在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的弟弟死了的消息。

    君王之家无血亲，白伯贤一直将白应武视作威胁。他千方百计的稳固着自己的王位，可是突然的，他弟弟死了？

    他的心里没有悲痛，这么多年来他早已将自己的情绪磨灭的差不多了。可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好像把他的心掏了一个洞一样，怎么补也补不上。

    “大王，当务之急我等应该继续派兵镇守寒城。”江潜站出来，寒城经过多次血战死伤无数，必须派兵增援才行。

    “准。”白伯贤无力的说了一声，这新军本来就是为了制约白应武而存在的，白应武不在了，他便松手了。

    现在寒城那里陈国尚有一万六七的士卒，而左军右军只剩一万士卒左右，若是这一万新军能前往寒城，倒是一股生力军。

    驻扎在白都许久的新军终于开拔了，禁军统领白武阳暂领新军主将一职。白武阳是宗室子弟但却没有白应武那样的根基，也算是白伯贤能够信任的人。

    而在陈国，也是一副兴师动众的样子。白国在增兵，陈国同样也在增，而陈国无论是军力还是国力都远超白国。

    陈猛将战报递上去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责罚，毕竟寒城一战，虽然他陈国损伤的人马更多，但是白国死了一个白应武可不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

    白国两大支柱徐定邦和白应武相继死在战场上，陈国破灭白国，指日可待！

    现在距离白应武战死已有三天，寒城大门紧闭一点动向都没有，但是寒城之后却一直有黑烟冒出。

    陈猛知道，对面在焚烧尸体，清衍那控尸之术给了对方沉痛一击。若不是十绝插手吗，这寒城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白子墨看着眼前的熊熊大火，看着火中的尸体慢慢变成灰烬。那些尸体中不仅仅有骷髅和阵亡的士兵，还有他的父亲白应武。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应对陈国那控尸邪术的方法，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宁肯变成灰烬也不愿意变成那种东西。

    这仇，他一定会报！

    在一片密林之中，十数个铜甲兵抬着一个简易的轿子在穿梭着，一个黑袍人坐在轿子上闭目养神。

    清衍在看见十绝出手的一刹那就逃了，他这样的邪修见不着光，那个天境肯定不是白国人，他既然出手那一定就是……唔，路见不平。

    虽然这样的人在清衍看来是闲事管的太宽了，但耐不住人家拳头大，只能走为上策了。

    就在这时，清衍面前突然有四色光芒涌动，燕长空联系他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预谋

    清衍命令铜甲兵们停下，那四色光芒很快便露出燕长空的影像来：“前方战事如何了。”

    清衍纳头便拜：“主人，攻城失败了。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天境高手，破了那控尸之术。”

    “天境啊，算了，急不得一时。”燕长空思索了一下，那控尸之术便是他给清衍的了，想助陈国迅速拿下白国，只是这人间的高手比他想象中的多。

    “你先回来吧，我有其它事交予你去做。”燕长空一挥手，面前的玄光镜登时散去。

    燕长空转身，他身后的一个农夫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只是他的手脚都被绑住，口中塞着破布，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黑咕隆咚像是坟墓一样，他睁开眼的时候还能借着火光看到地上的死人。

    那些死人正在腐烂，身上爬满了恶心的虫子。他醒来没多久，燕长空就出现了。

    农夫呜呜呜的叫了半天，但是燕长空却看都没有看他，径直从一具腐尸身上取下一条虫子。

    燕长空看着手心的不住扭动的虫子，它在自己的指缝中不住穿梭，像是一条迷你的小蛇但是身上却长满了狰狞的口器。

    燕长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四色光华，他在这条虫子的身上不断的刻画着，神秘复杂的纹路充斥在这条虫子的里里外外。

    刻画完毕之后，燕长空来到这个农夫的跟前，将虫子丢到了他的身上。

    农夫不住的反抗，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虫子在他身上行进的轨迹，还有锋利的触手划过皮肤的刺痛感。

    那虫子爬到了农夫的脸上，然后钻进了他的鼻孔！

    农夫不住的在地上打滚，那虫子所过之处割裂了他的鼻腔，然后要钻进他的脑子。

    农夫想要反抗却毫无办法，挣扎了一会儿后身下流下了一滩血，彻底不动了。

    “又失败了，我需要更多的活人。”燕长空看见那农夫的眉心不断涌动，不一会儿那条虫子便从农夫的头颅里钻了出来。

    燕长空走后，那虫子又钻进了农夫的身体里，要不了多久这具尸体就会变成这虫子的巢穴然后孵化出更多的虫子。

    燕长空关好地牢的大门，然后又施了禁制。他要的不是让这些人死，而是让他们活，他们活着才对自己有价值。

    燕长空便是太上此刻在人间的化身，他想要恢复以往的力量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可是他不敢大肆发展信徒，别说是神劫，就是天境，他此时也不得不小心面对。

    不过现在，他有了更好，更隐蔽的方法。

    他在庄周身上得到了那种特殊的灵魂序列，可以改变人族自身的灵魂，既能让人族不被这天地排斥，又能直接为他所用。

    只不过人族的灵魂十分脆弱，稍微改造一下就会崩坏。虽然源序列与人本身的灵魂并不排斥，但是直接在人族的灵魂之上开一个可以偷取天地之力的“后门”，并不容易。

    （换一种说法，源是一种框架程序，人族是运行在这框架之下的子程序，拥有部分权限，比如获取天地

    之力。而太上手中的源序列，就像是病毒，通过感染人族获得偷取天地之力的权限。）

    只要他能成功将源序列种在人族的灵魂里，即便不需要人族主动信仰，都能直接从天地手中获得力量。

    这便是太上的计划，而陈国是他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

    作为神，此时是他最虚弱的时候，虚弱到一个稍微强大一些的凡人都能制他于死地。

    他要尽快找出正确的灵魂序列来控制这些人族的灵魂，这样他就能通过这些人族的灵魂从源的身上夺取能量。

    而且他要控制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族！

    燕长空看向陈国王宫的方向，如果他的试验成功，找到了正确的灵魂序列，他首先要控制的就是陈国的君王。

    只不过现在，有一个人他不得不重视。

    李聃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灵觉一转，顿时扫过整个陈国都城，一切安然并无异样。

    前几日陈国君王赏赐了那个叫燕长空的炼气士一座宅子，因为燕长空说要隐居在此地。

    他去拜访陈国君主就是说得此事，毕竟每个炼气士都是个行走的大杀器，燕长空去见陈国君主就是为了表明自己并无恶意，不会对陈国造成什么危害。

    但是李聃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可他观察了那燕长空好几天，发先他每天就是打打坐什么的，并无异动。

    倒是这长安城里人心惶惶，因为陛下又招兵了。现在陈国在与白国打仗，听说战事有些不利。

    陈国君主也有意无意的问李聃有没有什么良策，毕竟李聃是他的国师，还是一个炼气士。

    即便是学究派的炼气士，也应该有所手段才是。可李聃拒绝了陈国君主，只说可保陈国无虞。

    他并不想参与到陈国与白国的战争中去，李聃并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杀人，他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除了大道，别无所求。

    陈国君主也不好勉强他，只是对他与李氏更加礼遇。无论如何，李聃都是陈国之人，若陈国有难，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儿啊，这几日你一定要少出门啊。”李氏忧心忡忡的从外面回来，见李聃在院子里溜达便和他说道。

    “怎么了？”李聃疑惑，李氏怕是在外面听到了些什么。

    “听说前线死了很多人，又有许多年轻人被强征入伍了，你可别出门被人抓了去。”虽然自己儿子是国师，可是这么久了李氏也没发现自己儿子和别人家儿子有什么不同。

    像李聃这个年纪的人早早就被抓了壮丁，虽然李氏没什么见识，可是打仗是要死人的。

    “娘，不用担心，君主不会让我去打仗的。”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李聃从未把外面的事告诉李氏，免得她总是胡乱为他担心，虽然他知道她是为他好。

    出得门去，街上行人匆匆，时不时就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

    有人认出了李聃，毕竟他那一头白发分外惹眼，整个陈国也只有他一身道袍装束。

    李聃没有

    停留，径直向王宫走去，他听到一些消息，想去问个明白。

    虽然君主和他师父瞒着他一些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国师有何事要见寡人啊？”陈国君主陈淮让人给李聃赐了座，前线传来的战报让他有些忧心忡忡。

    “大王，微臣听闻前些时日一个天境的高手破了我军大阵，可否属实？”李聃知道这消息已经是几日后了，毕竟这些事陈淮一般不会让他知道，他也懒得过问。

    “唉，确有此事。原本我军破寒城已是十拿九稳之事，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个高人。”陈淮看到战报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六千多的士卒毙于一役，即便是陈国也无法承受如此大的损失。

    “可我还听闻，是我那师父用了什么邪术，才会招那人对我陈国出手。”李聃虽没有亲眼所见，但他已经猜出了那天境的身份，以及他出手的原因。

    “那国师的意思呢？”陈淮有些不喜，这些事又没让你去做，你倒是还质问起来了。

    “臣没有别的意思，那天境臣似乎认识。”李聃还未觉醒道心的时候曾经见过一老人，那老人邀他加入一个叫做封神司的组织，维护天下苍生，但是被他拒绝了。

    “哦？国师可以让他不再对我陈国出手么？”陈**队先停在边境没有动静一部分也是因为十绝，他们不知道对方是否还在白国。

    “只要我那师父不再用邪术，他是不会出手的。”封神司不会干涉人间的争斗，前提是不得用术法害人。

    李聃的道旨在无为，干涉不干涉皆是随心，与十绝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师父不见了。”清衍在那晚之后就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是生是死，就算陈淮想让他用那邪术现在也用不成了。

    “我师父彻底堕入邪道了是吗？”李聃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清衍了，他一直以为清衍在四处游历。

    “正邪是你们修行者的说法，寡人看来，你师父对你很好，若不是你来问，寡人和他都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些事。”陈淮叹息，世间清浊怎能用正邪二字完全概括？太清白的人，不适合在这个世间生存。

    “臣知道了。”无论是铜甲兵还是控尸术，都已经是伤天害理，可要他对清衍出手么？李聃自问他做不到。

    李聃自幼与母亲李氏相依为命，因为天生白头被人当做怪物，若不是清衍教导帮扶于他，他别说做陈国的国师了，可能早已经死了。

    他要去找到清衍，他知道十绝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他一命。

    寒城

    时隔多日，白武阳率领的新军终于到达寒城，而陈国大军也陆陆续续抵达边境处。

    陈猛看着寒城城头的新旗活动着自己旧伤初愈的臂膀，现在双方的人马大致相同，可是寒城里已经没有人可以挡住他陈猛了。

    以前陈猛忌惮白应武，双方都只能以大势相对，主将不会轻易出手。现在白应武一死，陈猛再没有什么顾忌。

    等到陈国的援军全部抵达，就是他陈猛出手破寒城之时！

第二百八十二章 偷得半日安宁

    城主府议事厅中，三方将领相对而坐。隐隐间，阿凝和白子墨是一派，白武阳独坐下首。

    白武阳虽然领了一万人马又比两人大了一辈，可他毕竟只是暂代主将一职，而且，新军和左右两军之间是有隔阂的。

    别的不说，新军的存在占用了左右两军的武器与物资，在前些日子打仗的时候，还因为粮食兵器短缺，出过些问题。

    “我们的探子来报，陈国也支援了一万大军，现在我们双方的军力相同，这寒城应是无碍了吧。”白武阳出声，他刚来寒城之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到处都是尸骨在等待焚烧，骨灰洒的满城都是，一些新兵当场就吓晕过去了。

    “白将军此言差矣，战争并非是简单的人多人少的问题，单就军力上来说，我们有寒城可守，军力上虽然都是两万左右但我们占优。”阿凝也知道白武阳此人，白氏宗族之人，一直都是禁军的统领，一直拱卫着白都和王城。

    总的来说，虽然职位不低但却没多少打仗的经验。

    “只是我们现在需要面对一个难题，这是人多人少无法解决的。”阿凝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陈国所调兵马大部分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卒，而新军，不过匆匆成立的罢。有战斗力的，只有原先的两千禁军。

    “是何难题？我来之时大王说了，一切听从徐将军的调令，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商量一下。”白武阳话语恳切热心，恨不得立时就上阵立功。

    白子墨冷眼看着白武阳，他这么干劲十足无非是等战后彻底坐稳新军主将的位置。只要有了战功，白伯贤就能名正言顺的扶持白武阳上位。

    白子墨为白应武不值，他拼死保卫寒城，结果换来的仍是猜忌。

    白武阳的态度就是白伯贤的态度，他们把白应武当成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即便他已经死了也要完全将左军划去才安心。

    白国的国力只能维持两只大军，新军在战时成立，战后肯定会保留新军的编制还有确定白武阳主将的位置。

    现在左军被打残，白应武战死，日后左军和白子墨就彻底边缘化了。

    “陈国大将陈猛，地境炼气士。”相比起新军战斗力的问题，阿凝更担心的还是陈猛。

    “他不过是一个人而已，难不成还能破我万人军阵？”白武阳不置可否，若炼气士可一人敌国，那还要大军做什么？

    “陈猛交给我就好。”白子墨出声完毕就直接离去了，他很不待见白武阳。

    若不是有他父亲一直挡在陈猛前面，陈猛早就破了寒城杀入白都了。

    地境的炼气士确实不能以一敌万，但是他却能像一把尖刀一样插入己方军阵。

    一个万夫不当之勇的将军在敌阵中冲杀对士气的伤害有多么大白武阳并未见过，况且，陈猛并不是孤身作战。

    “哎，少将军……”白武阳作势要拦，见白子墨去意已决又把伸出去的手放下。

    白武阳心里虽然不忿却又很好的掩饰了下来，同为白氏子弟，他和白子墨的地位没有可比性。

    再怎么说，白子墨都是先王的孙子，而他不过是一个外戚。不过以后没有了左军，他白子墨不过就是一个地位尊崇的王室子弟罢了。

    白子墨出了城主府满腔的怨愤无处发泄，寒城还没有守住，他就要和白武阳在那里勾心斗角。

    现在好了，白伯贤如愿了，很多人如愿了，因为他的父亲战死了。

    “去喝一点？”白子墨转身看见尤靠在庭院的柱子旁，虽然现在都叫他他鬼将军，但是毕竟没有正式的文书，尤并不能参与白国内部的军事会议。

    不过尤也不在意，他并不是来帮白国打仗的。

    “你哪来的酒钱？”白子墨下意识的问，尤的吃穿用度都来自军营，没有军饷发给他。

    “你请咯。”尤走过来伸手搭住白子墨的肩，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呵！”白子墨气极反笑，不过他也没有拒绝，他知道尤是好意，他也的确需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寒城之中的居民还有一些，很多人都死在了那一晚。毕竟左军右军的精锐都无法在那么多的亡灵手中身免，又何况是一些平民呢？

    两人一路走到醉君楼，此时的醉君楼早已关门并未营业。但是白子墨知道吕承还没有走，也只有他家的酒窖里能弄到酒了。

    醉君楼的大门紧紧闭着，白子墨上去敲了敲，里面很快就有声音传来。

    吕承一脸憔悴，自开战之日起他每日提心吊胆，更是经历了亡灵攻城，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

    “少将军，你来了。”他从门缝里看来人是白子墨和尤就开门让他俩进得门来。

    “叨扰了，吕叔。”白子墨一揖到底。

    吕承一把扶住他：“使不得啊少将军。”

    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样子有好几天没有打理了。吕承引着两人向里面走去，后院那里是他住的地方。

    吕承拿了布在一张桌子上擦了擦：“伙计们都跑了，我这里已经关门了，不过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弄。”

    “吕叔，您还是去白都吧，寒城太危险了。”白子墨郑重的说道，他很早之前就劝过吕承，可是他很是执拗。

    “我吕家几代人的基业都在这里，我这一走，可能就回不来了。”吕承叹息，不是他太财迷，实在是因为在这个世道立足太难。

    有人王侯公卿，有人地里刨食。他吕家几代人建的醉君楼，不能在他手里丢咯。

    “您如果有事，君知会难过的。”吕君知给他来了几封信，让他务必把他爹给绑到白都去，因为他劝不过吕承。

    可是白子墨出事之后昏迷了很久，一直没有顾上，今日尤说喝酒，他就想顺道把这事给办了。

    “那个混小子，我不开店他哪里能去求学，倒还管教起我来了！”吕承碎碎念念的，虽然嘴上骂着，但是他安全着就好。

    他一把年纪了，什么道理不懂。这世上的一切都是打拼出来的，有些时候是需要用命去拼的。

    白子墨无奈，他又不能真的把吕承绑了去，只是他又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说这些了，我那还有几只白鹅，我去给你们杀一只去。”吕承摆摆手，就要往后厨去。

    “我也来帮忙。”白子墨赶忙站起身来，今日没有客官和店家，只有叔侄。

    “也好，说起来小时候你和君知捣蛋，大鹅跑了满院子，一眨眼你都是大将军了

    。”吕承摸着胡子回忆到，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溜走。

    “你也别闲着，吕叔的酒窖在那里，你去搬两坛子酒出来。”白子墨踢了踢尤的椅子，尤顺着他指的方向去酒窖拿酒。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白子墨杀鹅拔毛干的比以前店里的伙计还利索。吕承亲自掌厨，炒了好几个小菜。

    尤想帮忙打下手，却又不知道从那里下手，直被白子墨一通嫌弃，让他一边待着去。

    尤看着忙来忙去的白子墨，初时见他一身锋芒。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变的沉稳内敛。

    “烧鹅出锅咯，小心烫。”吕承端着烧鹅从厨房小跑出来，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小菜，上了这道就算齐了。

    白子墨把手洗干净拿了三个碗过来：“吕叔宝刀未老啊，问着香味就知道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还好还好。”吕承笑着摆摆手，以前他就是酒楼的大厨，后来才雇的人，他也很久没有做过菜了，这几日大厨不在，他都是随便弄点对付了事。

    “趁热吃，趁热吃，这位小哥也别拘束，当成自己家就行了。”吕承招呼着尤。

    尤坐的端端正正，他原本是来蹭白子墨的酒的，心里也没啥负担。可现在一看，有种去邻居家窜门儿而人家正在吃饭的赶脚。

    邻居让你上桌，你好意思吗？

    “吕叔你可不能让，他这人别的没有，就是特能吃，你一让咱俩就没的吃了。”白子墨故作小气，惹得吕承哈哈大笑，尤也放松了些。

    “去你的，你那是污蔑！”尤伸出筷子就把白子墨面前的肉片抢走，塞进嘴里。

    “子墨啊，其实你今日不来，我也会去看你的。”吕承看着和尤抢菜吃的白子墨，看似他有说有笑的，但是眼底始终有一抹伤痛无法抚平。

    “多谢吕叔挂念，倒是子墨疏于对吕叔的照看。”白子墨听出了吕承话中的意思，似又想到了什么，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白大将军战死着实是我白国之哀，初听闻时我等小民也是伤痛不已。”吕承知道白子墨心中之痛，恨不能与他分担。

    “子墨唯恨不能站在父亲的身边，让他一个人御敌。”烈酒入喉，白子墨的眼眶通红。心底积压的痛苦与煞气在身上弥漫。

    这是一只大手拍在了白子墨的肩膀，却是尤：“令尊不会怪你的，在你昏迷的这些时日里，他很担心你，你能醒来，我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

    “尤小哥说的在理，大将军也一定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他看到你这样也会难过的。”吕承再度给三人满上酒：“逝者已矣，我们来敬大将军一杯。”

    三人站起，朝着寒城之外洒下一杯酒。白子墨向着他父亲战死的方向跪下：“孩儿答应你，不负君命，不负白国！”

    白应武的死，白伯贤有很大的责任。但白应武生前告诉过白子墨，不论白伯贤做过什么，他还有白子墨都是白氏子孙，肩负着白国的兴衰。

    现在白应武逝去，守卫寒城的重任就落在了白子墨的身上。他暗自告诉自己，不会让白应武白白牺牲。

    远处，陈国大营。

    陈猛拆下绑在手臂上的固定板，是时候了，在初雪到来之前，他必将凯旋！

第二百八十三章 寒城破

    陈猛列阵在前，身后跟着两万大军缓缓向寒城走去。

    阿凝、白子墨和白武阳站在城楼之上，寒城之上人头攒动，无数弓箭手肃穆站立，箭已在弦。

    与以往的小心谨慎不同，陈猛这次可谓是大刀阔马，大有白国再无可让他正眼看待的人。

    探子们已经打探清了，那个天境高手早已御剑像东方飞去，离开了白国。

    白应武一死，纵使白国的人马不输于陈国，但不过是散兵游勇罢了！

    陈猛跳下马来，走到离寒城一箭之地外，然后踏了进去！

    顿时城头弓弦震动，如同放鞭炮般响声不绝。那些箭朝着陈猛飞去，落在他身上不过是眨眼之间。

    但对于陈猛来说，他早有准备。之所以他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眼前这些人，包括他身后的陈国大军，炼气士真正的力量！

    他不是陈国人，自学有所成之时就想着能在这天下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但，一切并不是那么容易。纵使陈猛拥有将陈国君主及陈氏一拳轰成渣子的力量，但一旦身处于权力的阶梯之中，就要遵循其中的规则。

    他不得不忍受同僚之间互相的勾心斗角，也不得不对来自君主命令的绝对服从。

    他可以一走了之，也可以毁掉陈国王室，但是他想要的，却永远不可能了。

    他很强，但这个世界上不是强者就一定能笑道最后，就一定能达成所愿。

    权力的本质就是规则，君主即是规则的制定者，又必须在规则之中行使自己的权力。

    不然就会被替代所处权力阶梯上的位置，如夏灭商立，如商亡周存。

    即便是数百年的王朝都是如此，在获得权力的同时遵守规则，那他陈猛一个炼气士又何德何能可以为所欲为？

    他很强，但没有强到这个世界拿他没有办法的地步。所以他的处境比之白应武也强不到哪去，为人臣子，就要听君之命。

    但有一点是无法更改的，力量或许无法主宰权力的规则，无法主宰天下大势。

    但是它能，主宰一场战争！

    无数的岩石从泥土之中涌出，挡在陈猛的面前，那些箭矢落在岩石之上纷纷弹开，根本对陈猛造不成任何伤害。

    以往白应武还在时陈猛还有所顾忌，双方都是用手下的士卒去争取每一分的优势，然后夺取最后的胜利。

    但现在，陈猛要用自己的力量来碾压两国之间的战场！

    寒城之上一片惊呼声，虽然他们见过了白应武和陈猛的大战。但那是白应武挡在陈猛前面，纵使也是如神仙打架，但是他们却不必直面炼气士的力量，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

    但是现在，毁灭，就在眼前！

    “落！”陈猛大手一挥，数百块磨盘大小的岩石砸向寒城的城墙，其中还有几块如同房屋般，抬头看去，只能看到越来越近的庞大阴影！

    相比起寒城城墙上的慌乱，看到这一幕的陈国士卒都对站在阵前的那个人越发的敬畏，以前是对他这个大将军的身份，对权力的敬畏。

    现在，他们敬畏的是炼气士的力量！

    “阴阳道君，气化三清，太极之力，皆从我心，灭生！”宏伟的道音在寒城即将被掩盖的同时响起，如雷霆响动，又如清风拂面，在毁灭中平静，又在一片死寂中，焕发生机。

    生生灭灭，轮回不止，道音平息之前，一个青年自那乱石之中飞出，一抹刀光乍现，斩落无数巨石。

    “白家那个小子？竟然地境了？”陈猛知道寒城内还有一个炼气士，但是灵境和地境天差之别，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现在同样也是，虽然同为地境，但白子墨不过是初入地境，与他这打磨了十几年的修为还有很大一段差距，依然是一个大一点的蚂蚱罢了！

    尽管白子墨的刀光挡下了大半，但仍然有巨石落在寒城之上，顿时，屹立了几百多年的坚城，破了！

    白子墨的右臂略微颤抖，一刀劈碎那么多的巨石用上了他全部的力气，但是他没能阻止陈猛这大开大合的一招。

    寒城的城墙倒塌了一段，烟尘之中许多人在倒塌的城墙废墟中哀嚎，有人头破血流，有人已经变成一滩肉泥。

    白武阳大吼着扶正了挡住自己视线的头盔，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刚刚那是什么？这就是炼气士吗？如同天灾般的力量，轻而易举的毁掉了一段城墙。

    白氏宗族的内部一向对白应武很是不喜，说是不喜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忌惮。

    但是他们忌惮的是白应武手中的大军，他不肯交出兵权，这对白国的稳固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嫡子坐王位，幼子掌兵权，这对于延续了数百年的王室来说，如同悬在头顶随时都会掉下来的利剑般。

    所以白武阳对于白应武的看法如同白伯贤和其他白氏宗亲一样，不喜。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们都错了，即便白应武没有军队，也应该被人忌惮。

    他没有见过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一个炼气士大将究竟代表着什么。

    以前白应武挡在陈猛前面，陈猛自然无法这么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的力量。

    可是一切都晚了，就如同脚下这片废墟一样，白应武没了，寒城，也没了。

    “快救人！”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没有恐惧，没有惊慌，镇定的向着还活着的人发号施令。

    身后在寒城之中整装列阵的白国士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将令的时候迅速动了起来。

    救人的救人，列阵的列阵，今天所有人都得到了命令，陈国最后的总攻要来了。

    只是没有人想到，仗还没有打，他们所依仗的寒城的城墙就已经变成了废墟。

    两三千的人在那寒城之中哀嚎着，而烟尘彻底散去之时，他们看见了对面的陈国士卒持着长矛，架着战车，迅速的向他们冲来！

    陈猛自然没有狂妄到一个人破灭寒城的地步，毕竟炼气士也是人，没有踏足天境之前，炼气士在面对两万人的大军之时也是有极限的。

    不过他的身后，同样有一只大军，没有了挡在大军前面的城墙，又有他这个千人难当的炼气士大将，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

    不过眼前

    他还需要解决掉一个小麻烦，一个初入地境的白子墨。

    “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你现在的成就，可惜了。”陈猛抱着双手看着立在他身前的白子墨，对方身上是毫无抑制的杀意。

    “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白子墨也不多废话，他如果挡不下陈猛，别说是寒城，就是整个白国都完了。

    白国所有的力量都集结与此地，双方都已是全力以赴。

    将对将，兵对兵。只要他能挡住陈猛，只要身后的大军能在正面战场上胜过陈国的大军，那这一战，他们未必会输！

    炼气士也是人，白子墨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只要白国的大军在他倒下之前获得最终的胜利，反过来这陈猛一定无法凭借一人之力灭他白国。

    所以，只要挡住便好。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白子墨小声说道，虽然白应武再也听不见了。

    “中央道君，拔地之势，洪荒之力，道我一心，惊天破！”即便白子墨初入地境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可以使用道诀之力地境，陈猛可不想在胜利即将到来之前在阴沟里翻船。

    两人身上纠缠着道之力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在陇地他们曾交手过一次，但是那次两人心中都有所顾忌，根本没尽全力。

    陈猛怕白应武暗中偷袭，而白子墨深知自己不是陈猛的对手。

    现在，两人都全力以赴，不留退路！

    白子墨右手持刀，左手压在刀背之上，而另一边，陈猛用洪荒之力凝结了一面圆盾挡在风雷刃之前。

    风雷刃身上的道纹流转，青紫二色缠绕在刀身之上，更有一道霸道的黑光，死死的压在风雷刃之上，刀锋已经切入了陈猛用洪荒之力凝结的盾牌之中。

    “好，虎父无犬子！”陈猛赞叹一声，随即是更加刚猛的力量从他手臂传来。

    陈猛与白子墨交手之处，道之力四处激荡，无人可以靠近十丈之内。

    雷霆炸裂的声音不停响动，陈猛的拳头势大力沉，仅仅凭着一双肉拳还稳稳站在上风！

    其余的副将早已得到陈猛的命令，城墙倒塌之际，就是他们冲锋之时！

    两万余人浩浩荡荡的杀向白国混乱的阵线，中间还夹杂着十几具铜甲兵。

    左军和新军在城墙后面勉强拉起阵势，顾不上将所有埋在城墙下的人救起就在一个个副将和百夫长的吼声中迎战来敌！

    陈国的战车高高跃起，冲入人群之中就是一堆残肢断臂飞起。战车上的长枪兵见人就捅，借着战车的冲力收割着生命。

    以城墙为界，两只大军冲撞在了一起，利刃穿透身躯的声音不绝于耳。喊杀声将地面都震动，酝酿了许久的决战终于开始，没有人输得起！

    尤灰头土脸的从断裂的城墙里爬起，白国的副将们大都站在城墙之上。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没有了白应武，陈猛会用如此暴烈的方式打开战局。

    他们所依仗的寒城在没有了白应武之后，被炼气士视若无物。

    两军在接触的一瞬间，白国就落在了下风，陈国大军像一柄尖刀一样彻底的刺入了寒城之内！

第二百八十四章 摧枯拉朽

    “鬼军列阵！”阿凝一剑劈翻一个冲到她跟前的士卒吼道。

    顿时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战场之上有一支战阵化作一支纵队，在陈国大军洪流之中如同一枚礁石般纹丝不动。

    这是三千戴着鬼脸铜面的甲士，是右军的嫡系部队。他们不停的变换着攻防位置，挡在陈国与白国战场中的最前线。

    三千身体内有着内力的鬼军最擅长的就是持久战，在陈国的第一波冲锋中稳住阵型之后就仿佛不知疲倦般任凭有多少陈国士卒冲击他们的战阵都能稳稳接下。

    张丰年见此命人收拢所有的士卒围着鬼军形成防御战阵，右军和左军的士卒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在初时的慌乱之后迅速稳定下来，各自寻着自己的长官开始结阵抱团。

    当相比于左军和右军的令行禁止，刚刚成立的新军一片混乱。

    在陈国大军的冲锋阵型下，新军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尽管百夫长们吼破了喉咙，可那些慌乱的新军士卒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失去了冷静，将平时训练的那些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草草拉起的一只的队伍，成员里大部分是老人和半大的孩子。

    于是，新军所守的阵线在两军接触的一瞬间就溃散开来，死伤惨重。

    白国大军真正能形成战力的只有一万多人，在没有了城墙的依托之下不断的开始减员。

    阿凝带着一队人马杀向新军的阵地，无论如何不能让陈国轻易吃下这只新军。

    白色剑气在战场中肆虐，横剑一出，阿凝的身边都多了十几具尸首。

    樊老黑守在自己主将身旁，带着亲卫遏制住了陈国大军冲锋的势头。

    “白武阳！”阿凝杀到白武阳附近：“带着你的人后撤！我们退进北门！”

    白武阳浑身是血，他也是一员猛将，不然也不会让他带着禁军守卫王城。

    “撤！所有人后撤！”闻言白武阳竭力收拢着新军，在留下了一两千具尸体后带着新军撤离了战场。

    新军一走左军和右军的压力倍增，陈国的大军如同一只布口袋一样左右夹击要将他们统统吃下！

    “将军，你先撤，我带着一队人马拦住他们！”张丰年满脸是血，虽然有鬼军挡在前面，但是这突然发生的接触战实在与他们不利，毕竟他们做的是守城战的准备，谁知道陈猛一出手，城没了。

    正面作战左军和右军都不逊与陈国的大军，但是奈何，他们的人死伤大半，在新军没有形成有效战力之前根本挡不住陈国大军。

    “张将军，你带领一队人马在北门形成防御，我和鬼军为你们争取时间！”阿凝拒绝了张丰年，她的内功大成，现在足以在军阵中畅通无阻，留下来断后的自然只能是她。

    “是！”军令如山，张丰年即便不愿也只得下令后撤，顿时又是四五千的人马向后撤去。

    鬼军早已出现死伤，阿凝下令后撤的时候，鬼军已经死伤了近千人马，但他们的阵地前已经躺满了陈国士卒的尸体！

    “沧海归元！”澎湃的内力自丹田升起，阿凝双手握住若离：“纵！”

    如同红日跳出那一刻天地骤分，剑气

    如虹将地面割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也将挡在他们退路上的敌人一剑劈散！

    陈国的大军已经将鬼军团团围住，想要先吃掉这两千左右的人马，可是在即将形成合围之时却见一道白色剑光将他们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缺口。

    登时鬼军全军狂奔，从那道缺口杀出重围！

    陈国大军再追之时，迎面落下一阵箭雨，却是张丰年等人在北门城墙还有民舍屋顶之上布下了弓箭手。

    陈国大军暂时被箭雨逼退，而阿凝带着鬼军趁机进入到北门的防御阵地里。

    两军在主街道上对峙着，中间是几十具插满箭矢的尸体。陈国的士卒举着盾牌挡在最前面，等候着将军们的命令。

    陈水挥挥手，盾阵分开了一条道路，然后沉重的步伐声传递进所有人的耳中。

    张丰年面色沉重，他看见了七具全身武装的铜甲兵，只有这样的战场，才能彻底发挥出它们的作用。

    这是陈国大军仅剩的铜甲兵了，剩下的十几具被清衍带走了。

    不过陈水也不在意，这场仗白国已经输了，在白应武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剩下的，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屋顶上的弓箭手朝着射程内的铜甲兵射箭，弓箭落在铜甲兵的身上叮叮当当的落了一地火花却根本无法破防。

    反倒是他们射箭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陈国的弓箭手找到，顿时就是一波箭雨回击。

    屋顶之上无处可躲，数十个弓箭手登时殒命。

    白国的大军缓缓后撤，阵线不断收缩与铜甲兵们保持着距离。

    在对面虎视眈眈之下，他们未必能拿下这七具铜甲兵。但这七具铜甲兵一旦走进人群里，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的阵线撕碎。

    陈国大军步步为营，不断拔除着白国埋伏在屋顶上的弓箭手，白国大军的活动范围一再缩小，直要退出寒城去。

    在十几年前，寒城也曾失守过一次。那一次若不是徐定邦横空出世，白国已然亡国。

    阿凝看着身边重伤的士卒紧咬细牙：“张将军，让你的人撤下来吧。”

    “可……是！”那些弓箭手一旦撤下来两军就再无转圜的余地，可是若不撤，那些弓箭手只会被漫漫蚕食。

    陈水看见屋顶上的弓箭手都撤退了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杀！”

    喊杀声震天，只是这次不比刚才，白国的战阵已经等待多时，即便是新军也被安插在一队队老兵的身后，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尤躲避着陈国的军队，他并没有随大军后撤。事实上，很多人都没能走掉。

    有的人被大部队冲散，有的人伤重无法移动，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看到的陈国的士兵收割了性命。

    尤的衣服上**的，都是伤口渗出的血。他的伤还没有好，只能先躲在一处民房里用内功治伤。

    外面的脚步声一直未停，陈国留了两队人马在后方搜索着漏网之鱼。无论是士兵还是民众，一个不留！

    强行合道撕裂了以前的旧伤，尤身体里的内力像是投入无底洞一样只能堪堪止住血。

    突然，尤的耳朵微动。寻声看去，声响来自一只米缸，一双眼睛正在偷偷打量着他，充满惊慌却又尽力忍耐着，两只小手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尤在进来的时候看见外面躺了两具尸体。正是因为陈国士兵已经搜索过了这里才躲了进来。

    想必那两具尸体就是这个孩子的父母，尤叹了口气，对那个孩子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可那个孩子眼见就要哭出来了，尤想起自己还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急忙又把面具取下。

    这下那孩子彻底哭了出来，尤一拍脑门儿，自己的本来面目，似乎也挺吓人。

    果然，听到哭声之后迅速有脚步声向这边靠近。

    尤不多想，迅速跑到米缸那边，将那孩子一把抱起：“不要害怕，没事的。”

    尤刚刚安抚好那个小孩子，就有三个陈国士兵破门而入。

    “有漏下的！”看见尤那士卒吼了一声，顿时又有更多的人为了过来。

    尤将面具塞到怀里，一只手抱着这个小孩，另一只手拎起旁边的柴刀就往后厨撤去。

    等到尤跑到街上的时候，接到传信的陈国士卒已经将这条街道彻底封锁。

    尤四下看了看，施展着轻功上了屋顶。下面的士卒虽然诧异有人会飞，但仍然仅仅追住尤不放。

    尤听见风声啸动，急忙躲闪，两支羽剑落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

    那个小孩子紧紧的抱住尤的胸膛，只是觉得手上黏黏的，一看手上全是血！

    “别怕，叔叔会飞，他们追不上我们的。”尤强行提起一口内力，朝着城西飞去。

    北边乌压压的全是人，陈国大军已经与白国的大军厮杀在了一起，那里是过不去的。

    尤依稀还能看见一道道白色剑气在人群中肆虐，尤知道阿凝就在那里。

    轰！巨响传来，寒城的城墙二度坍塌，又倒下了一片。

    尤远远看去，一道电光从废墟之中跳起，却是踩在风雷刃上的白子墨！

    白子墨的甲胄上面坑坑洼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正面接了陈猛一拳白子墨的伤势更重了。

    陈猛的身形在尘烟之中现行，飞身一拳砸向立于空中的白子墨。

    白子墨单手结印，一片法阵出现在他的身前，然后陈猛杀到，又是全力以赴的一拳！

    法阵登时崩碎，白子墨吐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几十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打不过他的，你会死的！”尤吼道，他看见白子墨要再度冲上前去，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白子墨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尤，然后将目光定在了他怀中的那个孩子身上，想必那孩子也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吧。

    白子墨握紧拳头，他的情况他自己清楚，他身上的骨头断了一片，全靠他的气接续着，而陈猛身上只有一道刀伤而已。

    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可是他不甘心，仇人就在眼前，国仇家恨，他怎么能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尤指着城西那段山壁，常人上不去，他们两个人却可以。

第二百八十五章 败退

    尤二人深知冲进正面战场就是找死，想要和其他人汇合必须迂回一下。

    陈猛眯着眼看向白子墨，此子不能留，再给他七八年，他必将超越白应武，到时候他未必会是白子墨的对手。

    他伸手抹了一下胸口的刀伤，将伤口里残余的刀气去除。尽管白子墨天资卓绝甚至还有两道炼气士的传承，但现在对于陈猛来说，在他轰出第一拳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白子墨的所作所为与白国的大军一样，与整个白国一样，不过是在徒劳的挣扎而已。

    而陈猛，很乐意结束这一切。

    白子墨落在一处屋顶，将风雷刃举在手中，念咒之间，天上聚起了一片乌云。

    数道雷霆落下，劈在了陈猛的身上。

    陈猛身上明黄色的光芒闪动，道之力的护盾将这些雷霆一一挡下。

    天地的伟力自然不同凡响，可归根结底，白子墨太弱了。

    不过陈猛也被激荡的雷霆拦住了脚步，白子墨还没有弱到被他无视的地步。

    而白子墨出手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施法拦了陈猛一下迅速向尤那边靠拢，两人在山壁之上借力，逃走了。

    陈猛看着白子墨逃走的方向没有再追，无论他怎么逃，白国是始终都逃不掉的。

    街上的血水已经漫住的脚面，像是下了一场瓢泼血雨一样。

    陈国与白国都死伤惨重，白国剩下的人拼死抵挡着陈国的进攻，牢牢的将战场守在北门附近，双方在这里留下了数千具的尸体，已然无法通人。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裂，地动山摇。却是陈猛杀入阵中，一拳下去，死伤无数。

    “撤！”阿凝无奈，看来是白子墨没能挡住陈猛。

    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与陈猛这样强大的炼气士抗衡，只得弃守寒城，陈猛对于白国来说，已是无解的存在。

    留下几千具尸体以后，阿凝带着不足万余的大军向乱石岭撤去，那是唯一一处可以算是关隘的地方，但……

    阿凝心里很清楚，无论多么坚固的阵地，在陈猛的眼中像是不存在一样。

    有的炼气士能改变天象，有的能改变地势，而陈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且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们是弃城而走，所有补给一律没有，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在后退途中，众人遇上了绕回来的尤和白子墨，两人都是浑身是血，眼看就要不支。

    “医官，还有没有活着的医官！”方深扶住白子墨，不久人群之中跑过来两个人，医官营一直是最先撤退的那个倒是保存的还算完整。

    只是这逃出来的数千人都带着伤，医官明显都不够用。

    瘸子一跑过来就看见了尤，一颗心顿时掉进了肚子里。混乱之中他也找不到尤，只能跟着大军随波逐流。

    尤安抚着怀中这个两三岁的小孩子，瘸子在一旁重新将他身上的伤口包扎紧。

    营地之中一片愁云惨淡，白国这一支残兵败旅未来的命运及其堪忧。

    陈国大军一路掩杀，直至他们逃进山里这才作罢，山路难走，未来的路，更难走。

    白子墨拒绝了医官的查看，径直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开始调息，他体内的气现在

    是一团乱麻，只是体内的断骨一时无法接续。

    再三确认陈国大军没有追来之后众人才安心找好地方休息起来，一时间遍地哀嚎与呻吟声。

    “别哭了！”白武阳一巴掌打在一个半大孩子的身上，他身上的甲胄歪歪扭扭的，鞋子也跑丢了一只，抱着比他还高的矛痛哭不已。

    白武阳心里烦闷，第一次领军，就打了如此大的败仗，这该如何是好？

    “白将军，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呢？”樊老黑脸上缠着布，他瞎了一只眼，脸上一点血色没有，但是身上的煞气却比平时还要浓。

    “哼！”白武阳也是有气无处撒，现在也不是摆谱的时候，瞪了樊老黑一眼随便找了个地儿休息去了。

    这只残兵败将明天还要赶路，他们的目的地是丰邑。固守是没办法固守的，有陈猛这个人形攻城锤的存在，任何城池在他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但他们不能认输，虽然陈军势大，但毕竟是纵深作战，想要无损的打下白国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们几个将军在驻扎的时候已经商量过了，他们要和陈军在这山里打持久战、骚扰战，只要他们一日没有打下白都，就一日不会放弃！

    张丰年把局势说的很清楚了，正面和陈猛打就是死路一条，别说他们的人手不够，就是再多两倍，正面战场上没人拦得住陈猛也是无用。

    他们都没有去打扰白子墨，他尽力了，能从陈猛手下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短时间内，白国再也找不到一个炼气士去抗衡陈猛。

    他们都开始有些怀念白应武了，那个整个白国曾经疏远的男人。

    但再怎么后悔，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挽回，接下来的仗还要靠他们打才行。

    白国剩下的这几个副将都是经历过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的，同现在的情况有些相似。

    陈国想要覆灭白国，无论如何都要深入白国腹地杀入王都才行，而十几年前他们差点就做到了。

    只是白国境内山高林密，如此长的战线补给线很难跟上，纵使陈猛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完全兼顾整个战场。

    张丰年的意思是化整为零，以小队的形势不断的去骚扰入侵到白国境内的陈国大军，诱使他们分兵，从而达到拉伸战线的目的。

    只要战线拉长，他们就有机会去断对方的补给线，才有机会复制十几年前的那场胜利。

    但当即有人提出，陈猛若是不管不顾直捣黄龙怎么办？要知道，两军的实力彼此都很清楚，再有前车之鉴，陈猛不会傻到给他们机会。

    况且，他们也没有了一个可以扭转乾坤的徐定邦。

    白国的两大支柱，全都倒塌。当所有的重担压在这些副将身上的时候，他们才知道，他们所追求的主将之位真正代表着什么。

    不仅仅是一人之下的权力，还有背负整个白国命运的庞大责任。

    众人暂时定下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丰邑补给一波，然后定下卫国作战的细节，然后，去拼上一切履行自己的使命。

    樊老黑走了之后不久又返了回来，手上拿着一对鞋子，虽然有些破但是还能穿。

    “小子，穿上吧，光着脚怎么赶路？”这双鞋子是樊老黑从死掉的人身上扒下来的，反正他

    也用不着了。

    新军这个娃子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接过鞋子，穿在了脚上。虽然有些大有些拖沓，但他正在长身体的年纪，要不了多久这双鞋子就会合脚了。只是，樊老黑不知道他还也没有那个时间去成长。

    樊老黑一屁股坐在这新兵身边：“累死老子我了，小子，你叫啥名？哪里人啊？”

    “禀将军，俺叫张宝。”张宝声音中还带着哽咽，但被白武阳骂了一通之后不敢再哭了。

    “家里可还有什么人？”樊老黑靠在树干上，眼眶中不住的浸出血来，疼的他牙都在打颤。

    “双亲还有小弟小妹。”张宝靠在另一边，担惊受怕跑了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真好。”樊老黑感叹了一声，若无战争，他们这一家子也算是美满了吧。

    “嗯？”张宝不解。

    “小子，好好活着吧，你家里人在等你呢。”樊老黑声音里疲倦更甚，说着说着就打起了鼾。

    “将军，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张宝小声问道，可是樊老黑已经睡着，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漫山遍野躺了几千人，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有些伤重的人，在睡梦中就悄悄死去。

    尤守在白子墨旁边，深秋的夜里十分的冷，可他们却不敢生火，怕被陈国的探子发现。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尤睁开了眼睛，却是阿凝走了过来，然后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下。

    阿凝背后的白披风已经变成了褐色，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你还好么？”尤轻声问道，一个人背负所有人的命运应该很累吧。

    “嗯。”阿凝仔细的将若离剑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可是上面的缺口还有裂纹却怎么也擦不掉。

    她父亲留给她的宝剑也快要支撑不住了，像她一样。

    尽管在战略会议上张丰年说她一定能像她父亲一样扭转乾坤，帮白国度过这次危机，可她真的能做到吗？阿凝并不确定。

    “你的剑……”尤也看到了若离上面的裂痕，自剑身上的缺口蔓延出去，如同蛛网般似乎随时都会碎掉。

    “它叫若离，是我父亲的遗物。”阿凝将若离放在膝上，剑鞘早已在混战中丢失。

    “我帮你看一下吧。”尤想了想，他也许有办法。

    阿凝将若离递给尤，剑身很冰，短短一会儿上面就凝结了许多水珠。

    尤运转着内力，此刻他体内的经脉亮起了一片，内力在经脉之中穿梭，构筑了一片复杂的纹路，隐隐看去像是个火字。

    这个火字浑然天成，是大道留在人间的印记，却是尤终于把第一阶段的功法完成了。

    当尤的内力从丹田升起进入到那片火之脉络中流淌的时候，一股道韵凭空而生。

    就像平淡无奇的墨落在纸上，在常人手中会毁掉一张纸，那墨只是污渍。

    但是在丹青大师手中，只需寥寥几笔，就是一幅传世之作，其中意境，即便是常人都能感受到。

    尤用时良久打通的体内经脉，在未成之时就是纸上的污渍，在大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质变。

    如同在体内刻阵，当内力流入那片脉络之中，道临！

第二百八十六章 身后即是白国

    阿凝看着尤，她突然感觉到尤身上发现了一些变化，具体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就如同，就如同是感受山间的山石树花一样，尤已与这世界融为一体。

    可是他就在那里，在自己眼前，若是仔细去听，还能听见他的呼吸，还有如同鼓声般的心跳。

    此时的尤，与这天地之间是如此的和谐，但是仔细去看，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尤还是尤，身上都是赶路时带上的风尘。

    尤的手掌附着了一层淡红色的内力，轻轻放在若离的缺口还有缝隙处。

    若是尤有归一境以上的实力，那么为若离重铸剑身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现在只是站在了通明境的巅峰，而且大部分的内力都被用来恢复身上的伤势，火焰内力的温度根本达不到重铸剑身的要求。

    但尤有别的方法，那就是将内力化作金系的属性，与若离的剑身共鸣，让它自己“愈合”。

    尤已经可以着手在体内开拓另外四道道印的经脉了，他的根基已经打下，其它四道经脉被打通只不过是水磨功夫时间问题罢了。

    到那时他的实力也会水涨船高，至于能恢复到什么实力，尤心里也没底。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稍稍转化一些内力的属性，形成小五行周天。

    这其中主要是火属性为主，其它四系为辅，毕竟尤先开拓的就是火属性的经脉。

    若离在尤的手中轻颤，剑身的细微处不断的被尤的内力所锻造，裂纹变的紧密，没有了那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尤将若离重新递给了阿凝：“暂时只能这样了。”

    尤的话语中充满了歉意，因为阿凝将若离递给他的时候眼神中有着期待。

    若离是她父亲的遗物，伤成这样，只能找工匠重新锻造，但那已经不是若离了。

    可是尤只能抚平那些裂痕，至于剑上的缺口，他现在做不到将它完全恢复。

    “谢谢你，已经很好了。”阿凝的手指在剑身上划过，剑声轻鸣。

    “你的伤怎么样了。”阿凝知道尤那天受了很重的伤，毕竟裹的像一个木乃伊一样。

    虽然尤自己云淡风轻的，可是那种伤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好。

    “还好。”尤不愿意多谈，他可能时日无多了。

    道伤深入骨髓，他至少要到斩仙才能慢慢将这些道伤磨去，可是，以他现在的进境，凭借火之脉门的底子，打通四道脉门最快也要半年。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无法达到那种地步。毕竟天地玄门只是仿大道的功法，近道却不是道。

    他现在也是用内力勉强续着命，这还是时间之轮将他的道伤治疗了大半的缘故。

    只是肉身伤的如此重，他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你不是白国人，明天，你就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你的战场。”阿凝看着尤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尤略有些吃惊，他不明白阿凝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想不出战胜陈猛的方法，我终究不是父亲那样的人……”阿凝的肩膀微微颤抖，将脸埋进臂弯中。

    阿凝的声音中带着疲惫，那种想要永远沉沦的疲惫，与这些陷入绝望中的白国士卒没什么两样。

    尤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凝，她似乎精力无限，永远也不知道困难与放弃为何物。

    可是，她身上的那种信心一去不复返。若离躺在她的脚边，不能为她带来一丝温暖与信心。

    “我不会走的，至少不是现在。”尤挪到了阿凝的旁边，与她只保留了一丝丝的距离，但却挡在了上风口。

    阿凝把头抬起来，她感觉身边多了一个火炉，将这夜里的寒冷驱散了一些。

    “为什么？”阿凝嘶哑着嗓子，她很无助，不知道该怎样做。

    那些相信着她的人，很多死在了战场上。那些还活着的人，她无法带着他们活下去。

    脚下就是白国，身后就是白都，她还能带着他们逃到哪里去？

    可是，她又要如何战胜那如神似魔的陈猛？她不想放弃，她不能放弃。

    可她，要如何做？

    张丰年他们相信她能像她的父亲一样带领他们走出困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无计可施。

    尤语滞，他根本没有去这样想过。固然他现在有了内功天下之大俱可去得，可他真的就能一走了之吗？

    可是理由呢？尤没有理由，他就是不想离开，也不会离开。

    “没有为什么。”尤想了想：“我可以选择为这个世界而战，当然也可以为你而战。”

    阿凝撇过头看了尤一眼，没有说话。

    尤拍拍头，他这是在说什么啊：“我是说你的梦很美好，我也想看到那盛世来临，我想要帮你。嗯，就是这样。”

    “哦。”阿凝感受到身旁的尤身体变的僵硬淡淡的应了一声。

    一夜无话，当尤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肩膀上沉沉的，却是不知道阿凝什么时候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尤一醒，阿凝也被他惊醒。她夜里睡的并不沉，因为时刻担心着陈国大军追杀上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阿凝摸着半边脸上硌的印子，默默的离开了。

    尤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就看见白子墨在一旁斜着眼睛看他，神色不善。

    “你可知徐将军与我白国储君子兮有婚约？”白子墨的声音刻意压低，但是话中的怒气显而易见。

    “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尤想要解释，知道是白子墨误会了。

    “那是怎样？”白子墨不依不饶，就差把刀架在尤的脖子上了。

    “无话可说！”尤不想去辩解，他又不是什么冷血动物，他喜欢阿凝又怎样？

    可他不会去打扰她，干涉她生活的轨迹。自己不属于这里，待到帮她渡过难关，他就……离开。

    他能陪她走这一段路就好，至于她知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尤觉得不重要。

    她能好好地，就好了。

    “好一个无话可说。”白子墨走到与尤并列的地方，一个看着初升的太阳，一个看着西边未落下的星辰。

    “你注意过她看你的眼神吗？”白子墨开口。

    “什么？”尤扭过头，白子墨的目光深邃，以前那个锋芒毕露的青年眼底已经变成了深邃的夜空，尤再也无法从他脸上猜到他的想法。

    “算了，反正白国，可能就此次消失了。如果你们想离开这里，我不会阻拦。”白子墨吐出了

    一口浊气，他还在维护着什么呢？王室的颜面？

    可是白国都要不存在了，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他终究是白氏子孙，亦是子兮的兄长。只要他在一日，眼里就揉不得沙子。

    可是只要尤和阿凝离开这里，就没什么了吧。反正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与旁人无关。

    与白氏这艘大船沉入海底的，有他就够了，没有必要再搭上无辜者的性命。

    “她不会离开这里，我也不会。”尤转过身来，手臂搭住白子墨的肩膀：“年轻人，不要这么丧，一个陈猛罢了，不要搞的好像世界末日一样。”

    白子墨一脸懵逼，我可是很严肃很认真的在与你说话，你这突然的痞气是哪里学来的？

    “你是要当着我的面要撬我老白家的墙角么？真以为我不会杀你？”白子墨的眼神中杀气弥漫，但是对于尤来说，精神压迫不如给他一拳来的实在。

    倒不是尤觉得自己欠揍，只不过事实就是这样。论灵魂和肉身，他现在比普通人还要差，但是论精神强度，这天底下也只有神能凭借精神威压让他低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尤苦笑，挖墙脚什么的，太难听了。而且那个子兮殿下还是个未成年？

    只能说古代这个婚姻观真是太可怕了，他一个从文明时代穿回来的青年，完全理解不了。

    不提这个，只说事情本身。他并没有在阿凝身上感受到白子墨所说的，那特殊的眼神，更谈不上她会喜欢自己。

    如果说自己在阿凝眼中是特殊的，那只是因为她多年前不小心看到了自己在与鲲祖作战，但那并不代表着，她喜欢自己。

    尤谈不上对阿凝有多了解，但他知道在她心中占据无比分量的事，是她的梦想。

    她拿起剑，是为了让那盛世降临人间。如果可以，尤希望自己能够帮助她，与她并肩作战。

    因为那个梦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尤的梦想。

    是无数在封神之战中牺牲，是无数依旧在封神道路上挥洒鲜血的人的梦想。

    如果她喜欢自己……那自然是极好的事。可尤不会去强求，甚至不会去戳破。他与她背负的东西太多，就不要让自己的感情成为她的负担了。

    他能来到这个时代，真的是极幸运极幸运了，又怎么敢去奢求更多呢？

    “让我留下来帮你们战斗吧，到了那时，我自然会离开。”尤郑重说道：“我们是朋友，把你留在这里等死，我做不到。”

    白子墨眼中的杀气散去，他并不是要杀尤。在这么多的日子中相处下来，就像尤说的，他们已经成为了好友。

    朋友在尤心中的分量白子墨很清楚，他是看着尤把瘸子从死路中拖回来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身不由己。

    “况且，我们能走，他们呢？”尤指着这漫山遍野的白国士兵，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白国之中。

    尤放下他们独自逃生，尤同样做不到。

    “这该死的战争。”白子墨轻啐，何止是他白国，即便是陈国，也苦战争久矣，这又何时是个头呢？

    “大将军有令，所有人，列阵集合！”所有人都醒来，将身上的露珠拍掉，迅速前往集合点汇合。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自无惧

    尤与白子墨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集合完毕。还活着的人一个个狼狈不堪，体力与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寒城破的仓促，很多人都没有随身携带口粮。在经历了昨天一天的大战之后，很多人都是饿了一晚上。

    活着的副将还有七八个，很多人都战死了。剩下的人都站在阿凝的面前，等着她开口。

    阿凝的披风在寒风中飘动，这只疲惫之师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

    “将军，人都到齐了。”张丰年出列抱拳向阿凝汇报。

    阿凝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此刻的她没有了昨晚的软弱，俨然恢复了她白国大将的气势。

    可只有阿凝知道，她只是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软弱，若她都倒了，这些人只会更害怕，更绝望。

    “我们还有多少人马？”阿凝问张丰年。

    “禀将军，还有八千四百七十三人。”张丰年如实相告，想他们三只大军三万余人，现在却只剩下了这些人。

    所有人听到这个数字之后都心中苦涩，这些数字不是简简单单的加减法，那代表的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是他们的同袍，或许还是兄长，或许还是父亲，可他们都死在了两国交战的战场上。

    陈国大军的数量据张丰年估计，应该还有一万三四左右，同样是损失惨重。

    但因为陈猛的存在，使得两军即便相差不大白国也依然没有什么胜算。

    数千双眼睛盯着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影，阿凝一身带血的白甲在人群中很显眼。

    正如阿凝所想的那样，她已经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只要她不倒，军心就不会散。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饿、很累，也很害怕。”阿凝鼓荡着内力，让所有人都能听清自己说的话。

    她不能让剩下的这些人散去，那白国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我与你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怕死，可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的同袍很多人都战死了，儿子失去了父亲，弟弟失去了兄长。”

    白子墨握紧了拳头，阿凝的话带着莫名的感染力，像是极力在压制的火山，有一股情绪压抑在胸中无法抒发。

    “可是，这样就结束了吗？”阿凝问道，问所有还活着的人。

    “不，还没有结束！”阿凝的声音渐渐高昂：“如果我们退缩，如果我们倒下，还会死更多的人！”

    “不，是比死还凄惨，白国所有人都会变成奴隶！”

    “我们的家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身后即是白国！身后即是我们活着的全部！”

    “你们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阿凝大吼着，她不是为了白氏而战，而是不愿意看到当白国战败后很多人变成奴隶。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状，一旦白氏被陈氏所灭，其下的大部分臣民都会贬成奴隶。

    那么她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阿凝握紧手中的剑举到头顶：“你们告诉我，我们要怎么做！”

    “战！战！战！”漫山遍野的哀兵眼中似乎燃起了火焰，是啊，他们很累很饿也很怕死。

    但是，他们更怕的，是自己所

    守护的一切被践踏，被毁坏。

    为了他们所珍视的一切，拼死一战又何妨？

    他们是白国最后的男儿，身后即是他们的妇孺老弱。即便自己生死，他们也不愿意他们的家人变成奴隶。

    奴隶的命运是怎样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既然如此，诸君请受我一拜。”说着阿凝向着所有军士一拜。

    “多谢诸君愿意将性命交托于我手，我徐凝，定不负诸君！”阿凝此刻比以往更加懂得他父亲所说的话。

    从来都不是士兵为将军献上生命，不过是互相之间，性命交托罢了。

    “下令吧，大将军。”张丰年沉声说道，只要军队还没有散，他们就要战斗到底！

    “好，现在我命令，全体开拔，目标丰邑！”阿凝挥舞着若离指向丰邑，乱石岭虽然也算一处险地，但是他们却不能打阵地战。

    大军现在急需补给，粮食和药物都是急缺。要靠王都的补充明显不现实，只能去往丰邑做最后的补给，然后就要在这七百里的山岭，做最后的决战！

    大军的速度很快，不出意外，全力行军的状态下，他们会在一日半后到达丰邑。

    尤搀扶着瘸子，那个两三岁的小孩儿坐在他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瘸子将最后一点口粮拿了出来，小家伙饿坏了，几下就吃完了。

    仅剩的战马都用来驮着伤员，副将们与阿凝步行走在队列的最前面。

    “白将军，有件事我想向你确认一下。”张丰年看向白子墨：“这关乎我们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

    当初白子墨正在疗伤，他们商量对策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说。”

    “我想请问白将军何时能打败陈猛。”张丰年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几个副将包括阿凝都在看着他。

    “不出意外，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白子墨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可以让众人心透凉的答案。

    这还是建立在陈猛再无寸进的前提下，毕竟大部分的炼气士能到达地境就已经是天资卓绝了，再往上一步，难如登天。

    “那白将军何时能在与陈猛交手时保持不败。”张丰年降低了要求。

    “最少要三年。”白子墨的潜力比陈猛和他爹稍稍高一些，只要他肯勤勉，再有五六年的时间就可以达到他父亲的那种地步。

    三年，只是让他在陈猛面前落于下风，不至于惨败罢了。

    “那白将军现在可否在陈猛面前保住性命？”张丰年盯着白子墨，他们没有十年时间，三年时间也没有，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他们都知道，白子墨是绝对打不过陈猛的。现在让他去面对陈猛，就是让他送死！

    “不用太勉强，我们还可以想其它的办法。”阿凝出声，她的计划很简单。

    他们无法杀死陈猛，陈猛不会蠢到冲进八千多人的军队中与他们死拼。

    既然如此，那么他们的目标自然不能是陈猛。

    若只有陈猛一人，就算他能自己杀入白都，杀死白氏的所有人。

    可他征服的也只能是白氏，而不是所有人。

    阿凝并非是为白氏而战，她身后的这些人同样不是。只

    要杀掉跟在陈猛身后的那些士兵，那他们的家人，就不会为奴！

    天下从来都不应该是一个人的天下，战争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争。

    他们所有人要做的，就是要那些陈国人，永远埋骨在这七百里山岭里面！

    只要他们能够做到，无论谁坐在那个王位之上，至少不会把白国变成地狱了。

    但这个前提是，将陈猛与他的军队分开，甚至让他分兵。他们这些人才能在人数远远少于对方的时候，达到目的。

    陈猛并不蠢，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诱饵，迫使陈猛不得不这么做的诱饵。

    而白子墨，就是那个诱饵。

    若要亡白氏，就必须杀死白子墨。因为白子墨是炼气士，只要他躲在深山里修炼数十年，陈国将永无宁日！

    陈猛有必须杀死白子墨的理由，而只要运用得当，陈猛必然会与他手下的士兵分开。

    那么这场战争才会再度回到正轨，回到他们可以做些什么地步。

    他们不怕牺牲，只怕毫无价值的死去。炼气士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说，就是无解的存在。

    可那样一来，作为诱饵的白子墨，作为他们之中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人，就要赌上所有的未来！

    他会死。

    “我们无险可守，兵力与物资都不足，说实在的，就算你能顺利引开陈猛，我们也未必能胜。”阿凝把自己未在会议上说的话说了出来。

    她并不想影响士气，这些人太需要看到获胜的希望了。他们需要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才有力量再度作战。

    若杀一人能救万人，阿凝会这么做。哪怕那人无辜也好，哪怕那万人与她并无什么关系也罢。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慷慨赴死。

    但她不会欺骗白子墨，她把选择的权力交给白子墨。如果白子墨不愿意去做那个诱饵，那她也不会勉强。

    就像她说的，如果白子墨不愿意去，她还会想其它的方法，其它的战略。

    对于她来说，只是换一种方式去战斗罢了。

    对于她来说，即便身后的数千人不愿意跟随她去殊死一搏，即便只剩下她一人，她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这么决定了。”白子墨已经听懂了张丰年和阿凝要让他做什么事。

    白子墨继续往前走着：“在这个战场上，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死，我自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白氏统治了这片地域数百年，这本来就是白氏的战争。作为白氏的一员，我必会拼上我的一切。为了白国还有我白国的子民。”

    “况且，即便陈猛不出现在战场上，诸位也需与陈国大军殊死一搏才能力挽狂澜于既倒。”

    “诸君不怕死，我白子墨，也不怕。”

    众人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青年，他终究会承担起一切，像他的父亲一样。

    陈猛的战马打着响鼻，不耐烦的用蹄子刨着地。整顿了一天之后，他终于来到了乱石岭。

    他原本以为白国的大军会在此据险而守与他最终决战，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直接放弃了这里。

    “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军？”陈水在一旁问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白国必须亡

    “自然是直达白都！”陈猛意气风发，三个月灭白国，他陈猛做到了！

    为了准备这场战争，陈国也像白国一样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光是粮草就筹备了三年之久。

    这些陈国男儿差不多是他陈国的全部了，陈国虽然强于白国但是也有限。

    只是陈国较白国来说地势平坦，粮食收成一直都比白国好。陈国与白国是世仇，一直都派人监察着白国的动向。

    白国不仅三年收成不好，右军主将徐定邦又死于非命，此时不趁白国空虚发兵还更待何时？

    可即便如此，陈猛也不认为能够那么轻易的攻破白国。再怎么说，白国两只大军完整又有白应武坐镇。

    可现在，看着这一地狼藉的白国营地，甚至这里都算不上营地。

    除了几个哨点外，一丁点的防御工事都没有。

    白国这些人甚至都来不及安置因为重伤死去的士卒，他陈猛的敌人，只剩下了些亡命逃窜的人。

    “那丰邑呢？”丰邑也是白国里的一座大城，刚好在他们行军的路上。

    “白国所有的军力都已经投入到了寒城，现在他们还剩几千人马，你猜他们现在在哪？”陈猛反问？

    “卑职查探过寒城的各个仓库，他们大部分的物资都没有带走，若他们想要补给，最近的大城就是丰邑了。”陈水想了想如实答到，其实到了现在，双方都损失惨重，原本给几万大军的补给，剩下这些人完全够用。

    “那我们何必去丰邑呢？”明知道白国剩下的人马都在丰邑，白都此刻的布防无比空虚，何不直捣黄龙？

    “是是是，卑职想差了。”陈水一拍脑门儿兴奋的说道：“卑职是想以将军的实力，就算他们想要在丰邑拦住我们也绝对不可能！”

    “却忘了我们还有更省事的方法，直接灭了白氏这白国岂不是不战自取？”陈水被陈猛一点拨终于想通了，就算有着陈猛破城开道，他身后的这些士卒也要与那些白国人战过一场才行。

    可只要灭了白氏，就算他们剩下了近万人马，到时候没有了白氏王族这些人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很快命令就被传达了下去，陈国大军自乱石岭改道，走了一条山中小道直奔白都而去！

    “若陈国大军到此，城主大可开城投降，不必做出抵抗，你可明白？”阿凝郑重无比的对丰邑的城主说道，那城主躬身连连答是。

    这丰邑城主也没有想到，寒城防线竟然在这短短几日就破了？前些日子可是刚刚有一万大军借道南去，可是当他看见城外的军队时心都凉了一大截儿。

    不仅人少的可怜，一个个还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他们连夜赶路，一个个早已累瘫了，这样的军队真的能打仗吗？丰邑城主不知道。

    倒是阿凝对他说的话让他松了一口气。抵抗？笑话，他一个小小的城主拿什么去抵抗陈国大军？

    倒是阿凝替他担下了不战而降的罪名，若是君主以后怪罪下来倒是也有一番说辞，当然前提是，白国还在。

    丰邑城主眼看着阿凝带走了城中府库所有存粮再度向南而去，丰邑城主虽有疑惑但是也没敢多问。

    军中的急报还有丰邑的奏表马不停蹄的送往白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白国怕真的要亡了呀！

    所有的粮食都被做成了干粮分发下去，每个人也就是一天多一点的口粮。

    没有人抱怨，因为抱怨无法帮他们打胜仗。而他们只要败了，他们生活在白国的家人就有可能被贬为奴隶。

    到那时陈国为了弥补自己在战争中的损失肯定会把很多人卖给其他的诸侯国，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事。

    国与国之接就是彼此吞噬着各自的血肉生存的，白国现在已经陈国砧板上的肉，而他们是这个国家唯一的希望了。

    白子墨带着一份口粮独自上路，他不能和大军待在一起，要尽可能的把陈猛引离这个战场。

    阿凝把中军大旗交给了张丰年，同时交在他手里的还有七千人马。

    “张将军，一切就拜托你了。”阿凝看着张丰年身后的数千人马：“白国就拜托诸位了！”

    “谨遵将军号令！”数千人的呐喊惊动了山中的飞鸟，这一只哀兵在此刻爆发了他们最后的血勇！

    而在另一头，尤将自己的粮食袋系在了他救回来的小孩子的脖子上：“要好好听瘸爷爷的话，好好活着，明白了吗？”

    这小孩子伸手去摸尤脸上的伤疤，虽然乍一看很凶恶，但是这几日在尤的照顾下这小孩子也感受到了尤对他的好。

    “那我们就此分别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尤把行李递给瘸子，送别的路途总是短暂的。

    “你福大命大，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瘸子眼睛干涩，军中现在急缺医官，可是白子墨却同意让他离去，他知道这都是尤的功劳。

    “多保重！”尤向一步三回头的瘸子挥了挥手，瘸子一瘸一拐的牵着那个两三岁的小孩子离开了这里。

    “你还真的是救了他一命啊。”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尤身后响起，白子墨靠在树干上，看着已经走远的瘸子想起了他当初遇到他们的时候。

    “你是来跟我告别的？”尤转过身，看着略显不爽的白子墨。

    “我是来警告你离我白氏未来的国母远一点的。”白子墨眼中警告的意味明显，但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那你可要活着回来啊”尤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你多嘴！”白子墨将风雷刃抛向空中，顿时起了一股狂风，向东方飞去。

    尤笑了笑，去了和阿凝约定好的集合点。张丰年已经带着七千大军离开，去了他们要埋伏的地点，此刻这里只剩下了阿凝和她身后的一千鬼军士兵。

    根据探子回报，陈猛没有去丰邑，似乎是想绕过丰邑直达白都。

    这对阿凝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预先准备埋伏的地点已经作废，此刻张丰年赶去的下一个埋伏点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但是他们却不能改变战略，因为只有在这山岭之中他们才能藏住身形与对方周旋。

    一旦过了这七百里山岭，走到开阔处，他们是绝对打不赢陈国的。

    以至于阿凝的任务就比较急，她必须带着这一千奇兵绕到陈国大军的后面，尽可能的给对方

    造成混乱从而拉近两军的实力。

    大路是决计不能走了，所以他们这些人只能翻山越岭另辟蹊径，这无疑会给他们造成极大的负担。

    也好在这一千人的耐力和体力都极佳，不然这样的任务根本完不成。

    陈猛大军行了一日之后七百里山岭已经走了一半，放眼望去，连绵山岭望不到头。

    “禀告将军，前面发现白国大军安营扎寨的迹象。”有探子回报，在三十里外，有很多被扑灭的灶火遗迹，探子凭借灶火数量大致推断出对方还有八千多的人马。

    “莫非他们没有去往丰邑而是像我们一样直接前往白都？”陈水不解，按照他们推断，白国大军不应该在这里出现才对。

    “哼，无碍，一堆残兵败将罢了，再探！”陈猛下令继续前进，从丰邑去白都的路有好几条，他们所走的这条路其实并不是最近最好走的。

    白国大军在他们这条路上显露的迹象就一定是故意为之，陈猛倒是要看看，白国要如何翻盘！

    大军又行进了三十里，果然在此处发现了白国大军停留的痕迹，不过看样子是在一天前。

    陈猛大军再度前进，不久之后探子又来回报，又在五十里处发现白国大军停留的痕迹，不过数量却少了很多。

    而其他几路探子发现这一路上似乎都有人脱离了白国大军，按他们推测这些人应该是逃兵。

    那些痕迹数人到十数人不等，这荒山野岭许久不见人烟，人走过的痕迹清晰无比。

    “我还以为要有一场恶仗呢。”陈猛笑着对陈水说道，白国大军现于此地明显是还要与他陈国一战。

    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士兵也会懂得优先保存下自己的性命，那些逃兵就是最好的说明。

    “你推测对方现在还有多少兵力？”陈猛问探索最前方道路的探子。

    那探子回道：“前方灶台数量少了很多，据卑职推算，大概还有五六千的人马。”

    “好，这一日下来倒是少了我等不少的功夫。”陈猛的心情看起来大好，趁着天色已晚便叫大军就地驻扎修整，仿佛这白国已是他囊中之物了一样。

    陈猛也不着急了，原本还想着打白国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不曾想他们自己就已经无心再战了。

    只要逃兵的缺口堵不上，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逃走，也许到那时他只需站在白国都城之外受降就好了。

    深秋的夜很快就降临了，陈猛坐在帐篷里烤着火看着挂起来的堪舆图。

    白国虽然贫瘠但是地下的矿藏却很多，比如炼制兵器不可缺少的铜矿。

    陈国虽然国力雄厚，可对于这种战略物资也是急需的很。抛开两国之间的仇恨不谈，陈国君主真正想要的就是白国地下的那些矿藏。

    只要拿下白国，不消几年，不仅他陈国的人口数量和粮食产量会翻番，就连兵器也能造出不少。

    到那时，他陈国才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而到那时，他陈猛才有资格踏上这争霸天下的舞台，成为名传千古的绝世名将！

    这是他的夙愿，所以白国必须亡！

第二百八十九 埋伏

    轰隆隆！就在这时，陈猛突然听见一阵雷声。

    然后营地内火光四起，呼喊声不绝于耳。陈猛出得营帐，就看到天空立着一个青年。

    白子墨！

    陈猛瞳孔急缩：“庶子，敢尔！”

    白子墨也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陈猛的踪迹，但是他没有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无数雷霆被他施法引出落在陈国大军的营地之中，触碰到雷霆的人立时被劈的皮焦肉绽，还有数人直接被雷霆生生劈死！

    陈猛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这白子墨是要破罐破摔了吗？

    无数碎石在陈猛的引动下浮空而起，陈猛大手一挥，一堆石雨劈头盖脸的砸向白子墨。

    白子墨冷哼一声，迅速拔高自己的高度，让那些威力无比的石雨落了空。

    白子墨沿着陈国大军的营地四处放雷，此时正是深秋，草木枯黄易燃，随着他雷霆袭营整片山头都燃起了大火！

    陈猛睚眦欲裂：“陈水，带人救火，守好营地等我回来！”

    陈猛对着向他这里跑来的陈水下令到，然后一个纵身向白子墨追去。

    他虽然是地境炼气士，可他并没有御空的能力，但是短暂浮空还是可以的。

    白子墨见陈猛追来，目的已经达到便放弃了再度放火烧营的打算。

    若是给他时间，他也可以将这支军队坑杀在这山野之中，毕竟他也是地境的炼气士啊。

    可惜，陈猛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白子墨虽然可惜但他牢记着自己的任务，尽可能的将陈猛诱离战场。

    看似下面声势浩大，但是白子墨知道，只是伤了几百人罢了。

    除非他的雷霆正面命中，不然无法直接取人性命。而白子墨是奔着吸引陈猛注意力的目的去的，那些死掉的人只能说是倒霉了。

    大火熊熊燃烧着，白子墨走时还鼓起一股大风，火借风势直接将这把火烧的更旺！

    但没等他有更多的动作，陈猛就追了上来。

    白子墨也不恋战，认准一个方向急速飞走。在慢一步，陈猛的拳头就要砸到他的身上了！

    陈猛扑空落在地上，隐约还能看见白子墨挑衅的神色，不由怒急。

    他回头看去，大火之中已经出现伤亡。这里并无水源，还有这么多树木，灭火极难。

    陈猛冷哼一声，一掌拍在地上。地上的土石涌动，不停的在地上游走。

    在陈猛的控制下，那些土石如同一条条游龙不断的扑灭营地的大火，很快火势就被控制住了。

    见白子墨没了踪迹陈猛也不再追，他知道白子墨手中的那柄刀是一件强大的法器，不然白子墨也不可能在地境就能飞行。

    御空飞行，那是天境的标志。

    陈国大军被白子墨搞得灰头土脸的，一晚上战战兢兢的也没有休息好。

    太阳升起的时候，陈猛揉着眉心从营帐里出来，他守了一夜白子墨却再没有来。

    陈水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陈猛跟前：“将军，前方探子回报，又在三十里处发现白国大军的踪迹。”

    “只不过这次的逃兵数量少了些，估计是对方的将领开始遏制逃兵现象了，对方大概还有四五千的人马。”陈水皱着眉头，若是对方开始有了动作，那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已经准备好押上一切与他们开战了？

    “昨晚的损失统计出来

    了没有？”昨晚因为大火的缘故弄得营地一团糟，他们又时刻防备着白子墨再度来袭，直到现在陈猛才顾得上查探损失。

    看白子墨的所作所为，莫不是要狗急跳墙？遏制逃兵？只有杀掉一部分逃兵才能遏制的住吧！

    对方的体力和精力已经被逼到了极限，现在又做出疯狂之举，可不要让他们最后的反扑给他们造成更多的损失。

    再怎么说，白子墨也是一个地境的炼气士，而且还会飞。若是他想靠自己的力量硬生生的磨死陈国大军，也不是做不到。

    劝降白子墨已是不可能，白应武虽不是直接死在他的手里，也是和他有关。陈猛绝对不能让白子墨活着！

    只要白子墨活着，终有一天会反噬陈猛！就算他肯降，陈猛也绝对不会答应！

    “被雷击死了十二人，被山火烧死了一百七十三人，两百多重伤，剩下七百多人轻伤。”陈水将统计好的数据一一报出：“山火还烧掉了我们三成的粮草，不过不碍事，我已令人去寒城运粮了。”

    “嗯。”陈猛听完陈水的汇报点点头，损失不算太大，陈水已经处理的很好了：“再派一旅人马，护送我们的重伤员回去，顺便守好我们的粮道。”

    “是！”

    陈猛捏着拳头，虽然大势在他们这边，但是任由白子墨给他们捣乱次数多了也无法承受。

    被一个会飞的地境炼气士盯上，还真是吃不消啊！

    不过陈猛没有觉得太难办，既然白子墨还不死心，那陈猛不介意毁掉一个资质还在他之上的炼气士。

    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是身为领军之人的基本素质。

    昨晚只是被白子墨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陈猛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着自己的感知，只要白子墨使用他的气，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一样，马上就会被陈猛发现！

    这也是白子墨一击就走的原因，不过由于白子墨的原因，倒是给了陈国大军无比的心理负担。

    所以陈猛必须尽快找到白子墨，然后干掉他！谁也不想自己身边一直有只苍蝇干扰自己吧。

    白子墨躲在一棵树的树冠之中，只要他不主动沟通天地释放自己的气，陈猛也没有办法直接找到他。

    白子墨必须保证自己能够带着陈猛去到足够远的地方，然后在战斗中将他拖住，才能给阿凝他们创造战机。

    再怎么说，陈国大军比白国多出几千人马，虽然阿凝让张丰年用行军减灶的方法混淆了陈国探子的视线，让他们无法准确估出己方的兵马。

    但双方硬实力上的差距，仍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所以，白子墨要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炼气士的作用，尽可能的给阿凝他们减少压力。

    白子墨看着下面正在向着寒城行军的陈国士兵，约莫一千多人，简易的木车上躺着几百严重烧伤的士兵。

    这里离陈国大军主力处已有二十里，白子墨握紧风雷刃，若他可以把这一千人吃下，那对于阿凝的计划来说也是绝对的利好消息！

    但白子墨终究还是没有立刻动手，还是离的陈猛太近了，白子墨不敢保证自己能在陈猛来之前杀掉这一千多人。

    与阿凝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三天，白子墨并不着急。三天之后，陈国大军将彻底离开山岭地区，进入平原。

    张丰年想必还未将埋伏点准备好，他不能这么早面对陈猛，他可以死，但不

    能是现在。

    白子墨像只猿猴一样在高大的树冠之上跳跃，他与陈国的军阵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所以没有人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地境的炼气士盯上了！

    一个时辰之后，陈国的运粮队又走出了二十多里。山路崎岖，他们又带着重伤员，因此行的不甚快。

    而在他们前行的路上，白子墨早已等候多时了！

    “快看，前面有个人！”行路的士卒发现不对劲，远处的山崖上站着一个人影。

    “戒备！戒备！”领队的副将吼道，他已经认出了，那人就是昨晚袭营的那个白国炼气士！

    “就拿你们的性命，来祭奠我父在天之灵吧。”白子墨喃喃道，然后一股黑色的气缠绕在风雷刃上。

    那是他踏入灵境之后的本命霸气，是一个炼气士的灵魂之力。

    以自身魂力，沟通天地，明阴阳，见五行，代天授力，以证其行！

    白子墨御风滞空，一道斩出，近千米长的黑色刀芒从天而降！

    山岭似乎承受不住这刀的威力，刀芒还未彻底落下，地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战马嘶鸣不受控制，带着车上的伤员向远处跑去。其他陈国士卒见状也是亡命四散奔逃，可是裂缝扩展的速度太快，很多人来不及逃就陷入其中！

    刀芒乍落！千人之旅即将覆灭！

    就在这时，白子墨暗道不好。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气！

    那股气自地底裂缝中传出，在白子墨的感知中，那气的源头还在地底二三里处。

    但是那股猛烈的气正在急速向地表行进，转瞬间破土而出！

    那是一枚拳印！

    拳印抵在刀芒之上，巨响滔天！四周的林木纷纷在这两股巨力的绞杀之下断裂。

    白子墨被拳印的反震之力推向天空，他已知来人是谁了，陈猛竟在此地！

    “哈哈哈哈，白氏小儿，今日就让你命丧于此！”裂缝之中蹿出一道人影，却是在地底深处潜行于此的陈猛。

    陈猛自被白子墨偷袭了一次就长了个心眼，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偷袭的主动权掌握在白子墨手里，若是他一心想逃，陈猛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他实力很强却架不住人家会飞。

    而陈猛戒备了一晚上以后也想通了，白子墨知道自己在等他，所以根本不会露面。

    但人都有松懈的时候，炼气士也不例外。陈猛没有时间和白子墨耗在这里，他要想个办法把白子墨引出来，一举拿下！

    这只千人旅，就是陈猛用来钓白子墨的饵，对于白子墨来说，他刚好可以无损的吃下。

    若是陈猛派三千人出来，白子墨未必会上钩直接动手。反倒是会在这里布下陷阱，比如再次引起山火什么的，到时候他不仅引不出白子墨还会白白损失军力。

    陈猛也知道白子墨顾忌自己的存在，不会立即对这一千人出手，所以陈猛很有耐心的用土遁潜在地底深处五六里处。

    炼气士之间使用力量是会被感应到的，但是地底情况复杂，陈猛又将自己的气息收敛的很好，以至于瞒过了白子墨的感知。

    而这点距离更是他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反应的过来，白子墨倒也谨慎，五六十里，即便是他全力赶路，来的时候也晚了。

    不过嘛，嘿嘿，白氏小儿，你还嫩了点！

第二百九十章 不要命

    拳印砸断了刀芒，白子墨受到气息牵引脸色一白，受了轻伤。

    白子墨一击不中登时便要离开，看着下面惊慌失措的人群还有胜券在握的陈猛，白子墨就知道自己中计了。

    这次埋伏不仅没有打掉这一旅人马，还将自己暴露在陈猛眼前。

    “想逃！没那么容易！”陈猛见白子墨捏着印诀，整个人已经跳上了风雷刃便一拳砸在了地上：“失重之域！”

    白子墨还未顺利升空便感觉到一股巨力在拉扯着他，让他整个人都要栽倒在地！

    那是陈猛的道域！以自身气息为引，沟通天地短暂的形成自己的本命领域！

    对于同阶来说，道域只是偏重防御，身处道域之中，自身的感知和其它能力都会提升一两成。

    但是对于比自己弱的人，陷入更强者的领域之中，便是如坠泥沼！

    白子墨以风雷刃为引，展开刀域守护自身。他自身的领域是绝对无法和陈猛抗衡的，事实上展开道域极大的消耗自己的精神，无时无刻的以魂印照天地，对于炼气士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对于炼气士来说，展开道域，就是要与人不死不休了！

    白子墨落在地上，青紫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撑开。风雷刃是炼气至宝，仅仅凭借自身法阵展开的刀域就能与地境炼气士自身的道域媲美，让他省了不少力。

    可是，在抵抗陈猛的失重领域下白子墨无法御空，而陈猛正在向他急速冲来！

    在陈猛的道域之下，无数土石向白子墨席卷而去。白子墨头顶的天空已经被一片土黄色的阴影遮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陈猛一个纵身就横跨数百米，拳如彗星，力灌山河！

    风雷刃在微微颤抖，撑起的刀域也渐渐出现裂痕，它再强也不过是一把刀而已。

    白子墨无奈，陈猛的道域覆盖数里，他只能与这陈猛力拼然后再寻求逃脱之机。

    “霸魂绝灭斩！”白子墨拼尽全力，三气合一，以自身霸魂为主，风雷二力为辅，向着陈猛越来越近的身影一刀斩出！

    嘭！白子墨的身影飞出数十米远，落地之处的山石都碎成粉末，一口鲜血狂喷！

    陈猛也不好受，拳头之上出现了一道血印，整条手臂都麻痹了，那三股不同的气想要侵入他的身躯，还好被他全力镇压。

    “短短数日，你竟然又强了一丝，给你几年时间，怕是压不住你了。”陈猛恶狠狠的说道，如此进境的速度，倒是没有亏了白子墨那满月之资。

    陈猛收起了之前戏谑的心情，就算白子墨现在比他差的远，但是他不能放任他成长下去了。

    白子墨抹掉嘴边的血迹，再度举起了手中的刀：“我必杀你！”

    没有退缩，没有畏惧，白子墨主动向陈猛发起了进攻！

    刀光在这片昏暗的领域之中飞起，躲得远远的陈国士卒们被风沙迷的睁不开眼只能听见连绵不绝的雷声还有陈猛开山裂石的吼声！

    白子墨刀法凌厉，刀刀致命，就是盯着陈猛身上的弱点进攻。除了致命攻击，基本放弃了自身的防御。

    如此拼命的打法，以至于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许多伤痕，虽不致命，但是看着凄惨。

    陈猛用洪荒之力控制

    着土石，形成数十枚巴掌大小的盾牌，这些盾牌总是能挡在白子墨的刀锋之前让他无功而返。

    而陈猛还控制着这些盾牌汇聚到他的拳头上，一拳砸出，即便地下全是石头也能砸出个大坑来！

    只消白子墨中他一拳，就能要他半条命！

    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四处掉落的火花一直未停，即便陈猛也感觉有些累了。

    他有些吃惊，虽然白子墨的身上都是血迹狼狈不堪，但是怎么像打了鸡血一样？是想与他同归于尽吗？

    青色的气旋缠在白子墨的身上，眼神清明冷冽，不停的寻找着陈猛的空门还有躲避着陈猛要命的拳头。

    “炼气士和武者，就像是组成人字的两笔。”昨日分别之前，尤将阿凝还有白子墨叫到一处空地，然后在地上写了个人字。

    “这是个人字？”白子墨与阿凝互相看了看，一副我们都是识字的，你莫不要骗人了，这一撇一捺就是个人字？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们就当这是个人字好了！”尤一头黑线，这当然是个人字！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尤再一次明白了秦始皇统一文字的重要性。

    “什么就当这是个人字！”白子墨一拍脑门儿，倒是阿凝顿时理解了尤，这是未来的文字。

    “我……”这明明就是个人字，尤无力的在心中呻吟：“反正你们看，我接下来所说的事，很重要。”

    白子墨和阿凝看见尤这么郑重也不再打岔，阿凝知道尤的真正身份，而白子墨又知道尤是个很认真的人，他与她都相信尤。

    “这一撇，就代表着炼气士，这一捺，就是武者。”尤指了指白子墨，又指了指阿凝，他（她）二人就是这两个流派的典型代表。

    “炼气士很强，只要踏入灵境，便能沟通天地，所谓的气，便是自身魂力与道之力的结合，地境天境，不过是自身道境程度不一样。”

    “道之力本质极高，所以相较于同境界的武者，破坏力也更大。但是炼气士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白子墨出声，若是能找到陈猛的弱点，那尤所说的这件事就真的很重要了。

    “炼气士的气可以强魂但是却难以反哺自身，若我所料不差，只有踏入天境以上的炼气士，道之力才能慢慢强健自身血肉。”

    “我看子墨你到了地境，身体素质也没有提升多少，想必陈猛也是如此吧。”尤从白子墨的身体素质看不出他之前灵境与他现在地境差别，只能从破坏力看到他确实是强了很多。

    “这倒是……”白子墨比普通士卒的身体素质强还是他从小练刀打下的底子，但真要说强出很多那倒是没有。

    毕竟炼气士重魂不重力，移山填海，只在一念之间。

    “那也就是说你与陈猛之间的差距只在彼此的破坏力，若你的破坏力是一，那他便是三。但其实你们自身的防御力并不强，无论谁被对方全力打到，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尤蕴含着内力的一指点到白子墨的胸口，白子墨顿时一阵气闷。

    尤当然不会打伤他，只是做了一个示范。果然白子墨的眼睛一亮，陈猛虽强但也与他一样是**凡胎。

    他每次败于陈猛都是无法在正面与陈猛用气对抗，但那并不代表他伤不到陈猛，只是他忽视掉了所有炼气士

    都存在的弱点！

    毕竟现在还是炼气士的舞台，武者还处于萌芽时期。炼气士每一次进境都犹如登天，每一次都是质变。

    但武者不同，武者的起点低，不需要炼气士那样超凡的资质。

    哪怕是一点一滴的增加自己的力量，到最后也会自然而然迸发出自身的潜力，强身健体，强的是自身的生机，而内力的本质就是生机！

    武者到求真境都未必能够触摸到道的领域，只有真武境才能在自己的内力之中带上一丝道之力。

    武者在道之一途虽然缓慢，但是相应的，武者每次变强自身的体质就会越来越强。

    到了内功大成的时候，即便是身俱万斤之力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炼气士和武者就像是这个人字。虽殊途但终究同归，到了最强都是通天坦途！”尤说完之后还让阿凝为白子墨做了些演示，以示自己所说不需。

    果然，阿凝的破坏力虽然没有白子墨大，但是她却能用一双肉掌将石块碾碎，这已经是白子墨无法想象的巨力了。

    他可以做到是因为他的气而不是自身的力量，但阿凝还未用上内力就已经如此恐怖了。

    照尤所说，阿凝现在是在真武境的顶点，若是她踏入归一境，根本不会弱于白子墨。

    而武者的防御力和恢复力又会远远强于炼气士，这让白子墨一脸不爽。

    但他不得不承认，尤说的是对的。炼气士的优点与缺点一样明显，但以前根本没有内力和武者这么一说，大家都有肉身防御不高的缺点也就当是没有了。

    可现在，这就是白子墨最大的倚仗了。

    你打我一拳我确实受不了，但是你敢让我砍你一刀吗？不，你不敢！

    在陈猛眼里的白子墨就是这么不要命，像是疯了一样，除了致命的攻击，像是道域碾压，道之力压迫根本不闪不避。

    就算被陈猛意念操纵的碎石划破了身躯，也只是咬咬牙硬挺，就是要用手中的刀划破陈猛的脖子，刺穿他的胸膛！

    陈猛再次举着手臂挡在自己身前，风雷刃劈在陈猛手臂上凝聚的石甲上，劈出了一个缺口。

    纵使白子墨敢拼命，但是两人之间的差距是实打实的。只要陈猛不傻，是不会任由白子墨的刀落在自己身上的。

    终于，白子墨的速度慢了下来。阿凝教给他的呼吸法虽然能让他更好的调节自己的力量，但短短的一天时间里，他即便资质再高也无法生出内力。

    即便生出内力，与此战也是无关痛痒。

    按照尤的推断，若以破坏力来看，陈猛在武学体系里，应该属于归一境后期，只是没有归一境后期的身体素质罢了。

    但道之力与内力不同，内力有用尽需要回气的时候。而道之力，念头不绝，天地常与之！

    白子墨用了呼吸法还有尤传授给他的追风身法的技巧才能在速度上与陈猛周旋，但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而陈猛虽然施展着道域极大的消耗着自己的精神力，但白子墨的消耗同样不小，其实，一直主动进攻的白子墨消耗更大一些。

    终于，在他速度慢下来的时候，被陈猛抓住了空挡。白子墨收刀之际，陈猛遍布碎石的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风雷刃的刀身！

第二百九十一章

    白子墨想要抽刀，却试了两次都没能如愿。

    像是肿了十几倍一样的巨石手臂后面露出了陈猛狰狞的面容：“现在到我了！”

    陈猛抓着风雷刃的刀身使劲摔向地面，白子墨的身体顿时失去控制，不由自主的被甩上天然后又急速降落！

    不仅如此，陈猛还控制的地面的碎石压成一道密集的“石墙”，要活生生将白子墨摔死！

    撒手是不可能撒手的，凭借着风雷刃白子墨才能与陈猛打的有来有回。

    若是没有风雷刃，光是抵御陈猛的道域就要耗费白子墨极大的力量。

    危急关头，白子墨另一只手挡在身前，青色的气流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拖住了白子墨的身体，缓冲着这股巨力。

    白子墨在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前，终于还是将自己停在了地面一寸的地方。

    青色的气浪向四周散去，裹挟起一片尘土。陈猛旧力耗尽，见攻势已被白子墨化解便伸手一招一块房子大小的岩石浮在白子墨的上空，然后瞬间砸落！

    白子墨刚刚站立好就看到头顶一个巨大的黑影直压而下，陈猛这是铁了心要夺他的风雷刃！

    躲还是不躲，这是一个问题？不能躲！

    “啊！”黑色的雷霆自白子墨身上升起，轰向头顶的巨石还有对面的陈猛。

    陈猛一惊，白子墨这是将纯正的雷之力融入自己的本命霸气里了？

    贪多嚼不烂，白子墨在得到风雷刃传承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风雷刃传承十分完整，而他所传承的那一脉并没有风雷刃上所几载的高深。

    那么他要放弃以前的传承重修么？答案是否定的。内功不能乱练是武者的常识，否则就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但炼气士没有走火入魔这么一说，无论何种传承都是为了能够助人以自身魂力沟通天地，至于其它的不过是些道之力的使用方法。

    炼气士真正的强大还是在于自身，心智越坚才能不在宏伟的天地之中迷失自我，才能在无穷无尽的道之力中保持自己的存在，而不是变成道之力的一部分魂散天地之间。

    每个炼气士都是不同的，即便是同一种传承，同一条大道都能生出无数的变种，这与武者的一宗功法万人同练差异明显。

    而白子墨，正在将两道传承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那黑色的雷霆不存在天地之间，那是白子墨心中的力量。

    每一个炼气士，都在问道。每一个炼气士，都在创造自己的道。

    起于先天，但道成之后都能魂印天地，是真正的后天大道。

    只是自炼气士出现千年以来，最强者也只是踏足天境，无一成道。

    而那黑色雷霆，就是白子墨的道。不仅如此，青色的旋风也如同墨染一样变成黑色，与白子墨内心的力量再也不分彼此。

    白子墨举起一只手，黑色的雷霆与旋风不停的抵挡着头顶的巨石。

    巨石如同落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口中一样，一点一滴的被削成石粉洒落。

    陈猛的力量施加在巨石之上，要压碎白子墨的防御。那块巨石在两人的力量下滴溜溜疯狂旋转，最后轰的一声爆开掉落一地。

    白子墨吐出一

    口血，那血落在风雷刃上竟然被风雷刃吸收。

    风雷刃上出现了红芒，疯狂的挣扎着，想要脱离陈猛的掌控。

    白子墨虽然不知道风雷刃出了什么变故，但也是趁此机会与陈猛夺刀。

    陈猛将左手压在右臂之上，这法器有灵，饮血之后竟然又爆发了威能！

    白子墨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之上，又是一股血箭飞出，落在风雷刃之上红芒更甚！

    黑色的雷霆之力爆发，挣脱了陈猛的掌控，白子墨急速后退，躲开了陈猛含愤一拳！

    风雷刃上的红芒散去，显然已经将力量耗尽，陈猛自是看出，这都是因为白子墨的血。

    认主的法器，陈猛感叹这白氏真是好命。想他还没有一件法器，而这天地之间的炼气士，十人之间有两人有法器就不错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陈猛散去了道域，没办法，消耗太大了，而且并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

    这主要还是因为风雷刃上的刀阵，学究派虽然自身破坏力不强，但是难缠就难缠在各种稀奇古怪的造物。

    堪比地境道域的刀阵啊，就是八百年前封神之战中也没有几件吧。

    想归想陈猛也没有闲着，认主又如何？杀了你，这刀自然归我了！

    他不能使用白夜是因为白夜的剑灵是白氏祖先之灵，不会认可他这个外人。

    但是风雷刃不同，不然白子墨也不可能得到它。陈猛心中火热，纵然自己的道与那风雷之道不太契合，但毕竟也是一大助力。

    白子墨精神十分疲惫，陈猛把道域散去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况且，尤所说的果然有用。当自己与陈猛拼命之时，陈猛因为不愿意受伤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防守。

    陈猛见白子墨要逃自然不肯，他废了这么大力气，当即控制地势，数米高的土墙升起，像是一个囚笼一样向白子墨围困过去。

    白子墨一刀斩出，虽然斩断了一面土墙，土墙却在陈猛的控制之下迅速复原。

    留给白子墨转圜的空隙越来越小，陈猛为了防止白子墨御空，更是控制着一条石头手臂将自己举在白子墨的头顶。

    白子墨撑起一道屏障，额头上青筋暴露艰难的抵御着这沙土牢笼。

    陈猛将手掌放在那道黑色屏障之上，试图用洪荒之力破开白子墨的屏障。

    “四海八荒，唯我纵横！”就在这危机关头，一声轻喝从陈猛背后响起。

    陈猛回过头只看到两道横竖相交的白色剑气向他斩来，那剑气虽是实质但是却没有让他感觉到危险，剑气内几乎没有道之力的存在。

    陈猛冷哼一声，他知道来人是谁了，那个右军主将徐凝，一个女娃娃！

    他随手施展出一片光幕，虽然那两道剑气看起来没什么威力，但也不能让它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下一刻，陈猛惊呼出声，他挥手而出的洪荒之力没能完全拦下那两道剑气，一瞬间他的胳膊上就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这还是他最后爆发出全力打散了那两道剑气，不然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白子墨抓住机会一刀斩开沙土牢笼，将风雷刃扔在空

    中，御空而走。

    陈猛啐了一口，阿凝一击即走根本没有恋战，现在倒好，两个人他竟然一个都没有留住。

    陈猛知道阿凝不是个简单角色，可是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毕竟不是炼气士，终究是个普通人。

    可是陈猛怎么也想不明白，阿凝明明不是炼气士，不仅命数是个普通人，那两道剑气也不是道之力，可为何有那么大的杀伤，连他的洪荒之力都没挡住？

    陈猛压根没有想过一个连灵境都不是的人能够伤到自己，即便阿凝是个大力士也不行，陈猛展开道域就能将比他实力低的任何人碾压。

    连地境的白子墨都没有伤到他，倒是大意之间差点阴沟里翻船。至此，陈猛算是把阿凝放在了被重视的名单里。

    白子墨飞出数里就看见远处有两个人在向他招手，然后白子墨一头栽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白子墨已经出现在了一片临时营地里。大部分的人都待在树上，不发出一丝声息。

    白子墨感觉到胸口暖洋洋的，却是尤和阿凝刚刚为他运功治疗伤势。

    虽说阿凝现在的实力无法左右陈猛和白子墨的战局，但是真武境巅峰的阿凝，又有着沧海归元这种顶级功法，一身内力早已不弱于普通的归一境。

    治疗一些身体上的伤势，也不过是手到擒来。像是中毒之后用内力排毒，都是内力的常见用法。

    就是尤刚到唐朝那会儿，还想着用鬼谷派的功法救命来着，据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反正尤是没有见着。

    白子墨活动了一下，身上的淤血都疏通了，外伤也都结痂。只是头有些疼，那是他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不过能在陈猛手底下捡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

    只是，白子墨想不明白，阿凝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你们的动静太大了。”尤指着白子墨与陈猛战斗过的地方，那里的树木倒塌了一大片，就像中年男人的头顶，想让人不注意也不行。

    白子墨也没有想到陈猛竟然用一千人的性命做饵引诱他出手，是他自己太着急了。

    他那晚见陈猛拿飞在天上的他没办法，便想着扩大战局。可陈猛拿他没办法是建立在白子墨与陈猛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上的，用尤的话来说，就是让白子墨尽可能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去“风筝”陈猛。

    被陈猛近身，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虽然白子墨逃过一劫，但是他们并不能高兴起来，因为阿凝的出现暴露给了陈猛一个信息。

    统军主将不在大军之中，而在陈国大军的身后。以陈猛的智商足以想到这里存在的很多问题，这次阿凝现身救白子墨，可能给他们的计划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们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让白国大军与陈国大军在没有炼气士的情况下拼死一战的结果上，现在让陈猛有了防备，白子墨再去引诱他，可能就是送羊入虎口了。

    陈猛下令让那一千人跟他回营，一个徘徊在他们四周的地境炼气士对于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若不是陈猛早有准备，怎么会让这一千人马独自上路？

    陈猛看着堪舆图，猛地想到了白国将领们不肯放弃作战的原因，原来如此！

第二百九十二章 陈猛的应对

    寒夜再度降临，鬼军士卒三三俩俩靠在一起御寒，生火他们是不敢的。

    一旦被陈猛发现他们的踪迹，免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

    阿凝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她在等陈国大军运粮的军队。

    白子墨一开始与陈猛动手的时候她并不想出手，她的出现有可能暴露己方的意图，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陈国大军在攻打寒城的时候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足够几万大军长久作战的粮草送到前线。

    即便现在只剩下了万余人马，每天所需的粮草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国大军破了寒城就直奔白都，根本没有提前运输粮草的时间。

    而陈猛的大军又不可能随军携带足够的粮草行军，他想要一鼓作气用最快的速度拿下白都。而带着大量的粮草，会极大的拖累行军速度。

    白国大军轻装简行也不过比陈猛的大军快了一日路程，若是陈国大军带着大量粮草，决计不可能这么快。

    所以，陈猛一定另行安排了一只军队来专门运送粮草。一只跟在陈国大军之后，晚了几日的运粮队！

    这只军队的数量绝对不会少，在正面战场上因为有陈猛，他可以放心分兵去运粮。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虽然白国已经大败，但至少还有一个白子墨的存在。

    他必须让那只军队具有反抗地境炼气士的实力，所以人数一定不少。但具体有多少，阿凝并不知道。

    白国大军败的匆忙，情报这方面一直很欠缺。

    所以阿凝在赌，赌陈猛他们带着的粮草不会超过五天。每个士卒随身携带三天的干粮，随军再带两天的粮草。既能保证行军速度，又不会因为粮草短缺影响战斗力。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还在带着一千鬼军去断粮道的路上，就看见了被陈猛暴打的白子墨。

    可是这也不能怪白子墨，真到两军打起来的时候能不能把陈猛引开还是个问题。

    若她是陈猛，肯定先将白国大军的主力打到溃不成军，然后才会想着去对付白子墨。

    白子墨若能提前引出陈猛自然是最好的，可是没曾想白子墨被陈猛摆了一道。

    白子墨要做的事也简单，就是飞在高处往陈国大营里扔雷。就算陈猛不管他一心奔向白都，那白子墨也能慢慢损耗陈国大军的军力。

    可是现在陈猛在自己大军后方发现了阿凝，自然会联想到些什么。

    白子墨做出那种种举动，就显得很明显了！

    “前方可否发现有异动？”带着一千大军回到军营的陈猛问看守营地的陈水。

    陈水看着陈猛身后那似乎受了极度惊吓的士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一千人带着伤员离去的时候，陈猛将陈水叫到营帐中，告诉他自己要出去一趟，但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陈水不知道陈猛去干什么了，也不知道这支军队经历了什么。

    不仅没有把伤员送回寒城，反而还多了一些？

    事实上，这支军队的人数少了很多。那些烧伤的士卒大都没能回来，现在的伤员都是在陈猛与白子墨战斗的余波中

    受伤的。

    那些正面面对过白子墨的人，都死了。

    “有些探子没有回来，估计是死了，倒是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陈水看见陈猛的心情似乎不大好，手臂上还有血迹似乎是受了伤。

    “对方似乎是想劫我们的粮道。”陈猛指着堪舆图上的一条路线说道，他将一面白旗插在了那里：“今日我在那里见到了白国右军主将，她一定带了一支军队在那里！”

    “将军是说，右军之中的精锐鬼军？”陈水深知这支军队的强大，在寒城，就是几千个带着鬼面的士卒硬生生的挡住了他陈国大军进攻的步伐。

    如果这只鬼军在他们的后方，那他们可就寝食难安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马。

    在寒城之战中，鬼军也是损失惨重，他们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光是鬼军的人头，他们营地里就放了近千个。

    “看来她是想复制徐定邦当年的战绩啊，幼稚！”陈猛冷哼一声，徐定邦当年能成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现在白国各方面皆处于不利地位，他倒要看看，阿凝到底要如何断他的粮道！

    “让其他将军过来见我。”说完陈猛就自顾自的去包扎伤口了，直到现在他还想不通为何阿凝能够伤到他。

    明明不是炼气士，却能隔空伤人。以往与他对战的人不是徐定邦就是白应武父子，他倒是没有和阿凝交过手。

    虽说鬼将军的威名他也知晓，毕竟是杀他陈国士卒杀出来的威名。可以前在阵中，他从未见过阿凝用过这种手段。

    阿凝的突破其实也就在这段时日里，虽然也在阵中用过剑气杀敌，但是那时候陈猛在与白子墨对战没有见过。

    很快，八个陈军副将就集中在了陈猛的营帐里，等着陈猛开口。

    陈猛并不喜这些个副将，他们很多都是陈氏宗亲，要么就是和朝中有关系。

    若不是他是炼气士，他这个主将位置未必能坐的牢。再怎么说，他虽然姓陈却是个没有根基的外来户，做主将这几年也没立下什么大的战功。

    徐定邦的死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听闻他在巡视途中被一个他陈国的士兵射了一箭倒地不起，他也是十分诧异。

    虽说炼气士很强，但人总要服老。天境以下，寿数与常人无异。

    这些个副将虽然没有对陈猛的命令阳奉阴违，但是平日里也是仗着朝中有人并没有过于巴结自己的上司。

    只有一个布衣出身的陈水深得陈猛重用，而这些人也看不起陈水，觉得他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从现在起，行军速度提高三成，你们各自约束好手下士卒，掉队的，一律军法伺候！”陈猛也不多寒暄，直接下令。

    “敢问将军，这是为何？”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将问道：“我们的行军速度已经很快了，再快，后方的补给很难跟上，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士卒们都要饿着肚子。”

    “想必陈晏将军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在我们的后方，有一个炼气士在堵截我们的粮道。”陈猛不急不缓，看着下面的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粮草乃行军一等一的大事，那白子墨是炼气士，敢请将军出手诛杀此僚！”老将军

    声音铿锵，陈猛听的都快感动了。

    暗骂一声老匹夫：“若是能杀我便杀了，可是他被人救走了，出手的人是白国主将徐凝。”

    “那个女娃子？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几个副将面面相觑：“白国真是无人了，竟然用女子领兵，视江山为儿戏，合该覆灭。”

    虽然诧异但是这些人并不以为意，在他们眼里阿凝根本算不得什么，一个女子罢了。

    倒是白子墨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倒不是没有办法，若是他们带着几千人马去围剿白子墨倒也不是不行。

    可白子墨是炼气士啊，就算几千人马能杀死炼气士那也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万一，是用他们的命堆呢？

    陈猛早已看透他们的心思，若是真有一天他抽不开身这些人见到白子墨怕不是要弃剑投降了吧。

    “白子墨我自然会对付，我请诸君做的是另一件事。”陈猛解释了他为何要提高行军速度的原因。

    让他去守着粮道太不现实，七百里山岭他一个人也顾不过来。至于他去跟着运粮队？那这仗还怎么打？

    先不说除了他之外这里谁还有领兵服众的才干，陈国大军的优势是什么，是他陈猛啊！

    他一拳下去，什么城墙挨得住？他去运粮，让这万人自己去攻城？想想也不可能，舍本逐末之举。

    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关头，若是真的无法运输补给再说吧。

    现在陈猛要做的，就是打碎阿凝的如意算盘。既然你在后面埋伏我们的粮道，那我就先去把你前面的大军给灭掉！

    到时候陈猛再返回来对付身后的钉子也不急，只要速度够快，别说阿凝带着一只精锐无法回援，就是能赶到又如何？

    陈猛知道他们不想与自己正面对敌，那样一丝胜算都不会有，可若是以为断粮道就能拖住他的脚步就大错特错了！

    命令传下去以后陈国大军的行军速度徒然提升一截，不断的缩短着与张丰年的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一天之后就能追上张丰年等人，两天天之后就能出了山岭，再有一天，就会到达白都！

    只要张丰年的军队遇上陈猛，根本不会有第二个结果，陈猛一人就能让他们无力反抗，更别说他还有一只军队。

    潜伏在山上的阿凝等人此时还不知道陈猛已经开始行动，但阿凝也没有傻傻的期盼陈猛对她出现在敌后无动于衷。

    十数人的探子早已派了出去，去监察陈国大军的动向。这十几人都是军中的好手，而阿凝已经将自己的沧海归元传给了这一千人马。

    尤看着一个个打坐练功的士兵们，若是给他们时间，别说都到达了求真境，就是一千个通明境，陈猛也得掂量一下吧。

    可惜，他们没有那个时间，不是人人都如阿凝武道资质极高。

    张丰年啃着冷硬的饼子，阿凝告诉他前两日可以任由陈国的探子收集情报，但是第三日一定要见一个杀一个，不能让他们发现白国大军的真正军力。

    毕竟，他们再往前走，就是白都了。

    正当张丰年为阿凝的减灶之法称奇的时候，他们的一个探子跑了回来，浑身是血！

第二百九十三章 箭已在弦

    放哨的人立马接住了他然后带他去见张丰年，张丰年面色沉重，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武阳拄着剑立在石头上，曾经光鲜亮丽的王城统领，现在像是个山中野人，不过好歹一身铁血味道也没堕了王室威名。

    “怎么回事？”樊老黑的大嗓门老远就响了起来，身后跟着一个半大的亲兵，鞋子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仅剩的副将们都聚集在了一起，阿凝让沈无敌和任天带了五百鬼军留守大军，然后就只有方深和段天明了。

    想白国三万大军，连将军都战死十数个，只剩下他们挡在陈国前往王都的路上。

    一个个神色都很郑重，因为张丰年已经让全军戒严了。连探子也都全部派了出去，数百个探子像渔网一样遍布方圆百里，一看就有大事发生了。

    “前方探子来报，陈猛大军正在全速向我们这边行军，最迟一日半后我们就会接触到。”张丰年说这话的时候，几百里山岭里正有近千个探子在密林之中厮杀。

    不仅张丰年派了探子，陈猛同样派了很多探子在帮大军收集情报以及扫清障碍。

    每时每刻都有人从暗中暴露然后被对方杀掉，刚刚逃回来的探子带着别人交给他的情报，与他结伴的人都死了。

    双方探子的搜索领域已经完全重合，两军相遇也就快到了！

    “怎么会？速度有些快了。”方深皱着眉头，对方的行军速度快了不少，是什么原因导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是现在也联系不到大将军，无论发生什么事，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按照之前他们作战会议商讨的结果来看，若是阿凝他们在敌后有所建树，陈猛会顾忌自己的粮道从而分兵去对付阿凝那一只孤旅。

    陈国大军深入白国腹地，粮草供给是绝对的重中之重，陈猛分兵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现在陈国大军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再加上阿凝用减灶之法迷惑了对方的探子让他们误认为己方只剩下了五千人马左右。

    那陈猛分兵的顾虑就大大减少了，就算陈猛分出一部分军队，正面战场上他还是有绝对的“优势”的。

    到两军开战关头，白子墨用自己做饵将人力不可敌的陈猛引走，那么此消彼长之下，白国大军才能在有微弱优势之下与陈国大军正面战一场。

    此战关乎两国的命运，阿凝与白子墨用自己的性命去将这场战争的天平掰平，剩下的还要看他们自己！

    但是现在，陈国大军并未分兵，一万大军在陈猛的带领下即将要冲击白国大军守卫的防线。

    艰难的等待了一天之后，日头又落了下去。陈国大军停下来修整，他们派出去的探子再没有回来过，白国大军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一个戴着鬼面的士卒向沈无敌汇报了些什么，然后又反身走进夜色之中。

    他的短剑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身上都是杀人之后留下的煞气。

    陈国的探子之所以无法越雷池一步，就是因为沈无敌将五百鬼军都派了出去。

    鬼军士卒因为身具内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是陈国最精锐的探子，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也绝不是鬼军士卒的

    对手。

    可即便如此，鬼军的探子们也死了一百多人。但是活下来的人，都已经成了深夜山岭里最致命的猎手！

    所有胆敢孤身进入山岭的人，都是他们的猎物！

    到了最后，陈猛索性不再派出探子。而是增加了无数岗哨，严防死守不让对方的探子摸进来。

    短短两三日，双方交锋的探子已经死了近千人。行军路上，走着走着就能看见被扔进荒草中的尸体。

    一开始双方的探子都有，可当陈国大军行进到此的时候，看到的，基本就都是陈国的探子了。

    这一日就死了近三百多人，而对方的尸体，却极少发现。

    陈猛看着手中的鬼面，他已经知道了前方密林里的军队是哪一支了。

    曾经徐定邦手里神出鬼没的鬼军，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潜伏暗杀，这只军队无数次的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很久没有探索到有用的情报之后陈猛也不愿意在鬼军手里折损更多的人手，反正到了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而在另一头，无数黑色的人影在山林中穿梭着，做急行军状。

    他们速度极快，二三十里路一晃即过都不用休息的，却是阿凝带领着这只千人旅了。

    就在刚才，久未等到陈国补给军队的阿凝从派出的探子那里知晓了陈国大军的动向。

    当她知道陈国大军已经全速奔向张丰年等人阵线的时候，与对方已经相距百多里了。

    阿凝原本就与陈国大军相距几十里，想着在这里截住对方的粮草迫使陈猛分兵。

    可是对方的粮草还要一两日才能到达此地，而陈猛却在这之前就知道了她的动向。

    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陈猛不仅没有分兵，还全力压了上去。

    这就是陈猛的应对，他看破了阿凝的意图。如果他还是按部就班的行军等待后方的粮草跟上，可能就真的要在与白国大军开战之时分兵去接应粮草了。

    而分走的这只军队数量还不能少，因为少了就会被白子墨吃下，就像那只千人旅一样。

    如果没了粮草，就算他们杀到了白都，也未必就能找到足够的粮草供给大军。一路上白国的贫瘠他也看在眼里，这场战争已经耗尽了白国所有的资源。

    可现在不同了，他看破的阿凝的意图，就要想办法在必须兼顾两头之前解决即将要面临的问题。

    那就是在粮草被截之前，全力灭掉对方的生力军。然后以陈猛地境的实力，他虽然不会飞但是区区百多里也不在话下，足以在阿凝截住粮草之前赶到！

    陈猛知道阿凝在后方不可能带着太多的军队，只要他与运粮的三千多人马汇合，就什么都无惧了。

    白子墨速度最快，已经架着风雷刃赶回去了。而阿凝没能使陈猛分兵，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正面战场。

    不然即便陈猛被白子墨引开，张丰年他们要面临的压力也是无比巨大。

    阿凝带走了最精锐的士卒，而张丰年手底下还有很多新军，她必须回去，在一切未晚之前！

    在天还未亮之前，陈国大营里一副热气腾腾的景象。所有人敞开了吃，在开战之前

    尽可能的保证自己的状态。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结成进攻阵型慢慢的向前方移动着。

    没有探子能带回对方具体的动向，所以前方那片山岭里可能有着无数的陷阱在等着他们。

    陈猛一路上感知与方圆十里的大地相连，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很多鬼军的士卒措不及防的被陈猛发现，然后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子洞穿了额头。

    在死了数十人之后，鬼军士卒集体退出了这片密林，陈猛不是他们可以面对的存在。

    张丰年站在一处悬崖的边上，他所选的地方，是一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石头山。

    此地十分贫瘠，沙土都被雨水冲刷净了，树木都长在悬崖峭壁之上。

    想要通过此地去往白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那路又窄又陡，十分险峻，根本无法同时通行许多人。

    虽然这对于白国大军来说同样是处险地，但是这样一座山，这样一条路，能够极大的减少对方的人数优势。

    “剩下的，就要用命来拼了啊！”

    无数滚石被固定在半山坡上，前方的密林里也布置了许多干草柴禾。

    陈国大军想要从此经过，就必须面对这一切。

    七千大军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密林。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地面在微微颤动，那是万人同时行军的响动，他们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赤手空拳的男人，随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声响也是迅速停止。

    他太头看向张丰年，轻蔑的笑了笑。他早已洞察此地，连张丰年有多少人马也没能瞒过他。

    五千？逃兵？都是假的！

    为了让自己放心大胆的分兵去守粮道还真是处心积虑啊，若不是他在后方见到了阿凝，还真能让他们如愿了呢。

    只可惜，为了救白子墨，阿凝把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现在他陈猛在此地，身后一万大军，张丰年莫不是觉得他可以挡住自己吧！

    “放！”张丰年一声令下，无数巨石滚滚落下，冲向对方的军阵。

    几十米的落差，被这些巨石砸住非死即残。

    若是普通军队，到了这里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自然要损伤不少人手。

    但是因为陈猛的存在，他们再隐秘的行踪，也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一眼就能看到！

    盾牌手早已准备好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至于路上看到的柴禾干草什么的，早已被清理开了。

    张丰年想要用火攻把他们烧死在这片密林里的打算已经落空，那些燃着火焰的箭矢落在密林里很快就被早有准备的陈国士卒扑灭。

    他们之所以在知道对方布有陷阱还往前走是因为陈猛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出现陷阱的范围之内，对方的攻势就一直不会展开。

    难道他们要一直和他们耗着吗？答案是否定的。

    有他陈猛在，这些陷阱，都不过是小道尔！

    轰隆隆隆！无数山石滚动间如同闷雷，在一瞬间就要冲进陈国大军之中！

第二百九十四章 狭道之战

    “嗬！”陈猛一声大喝，立于阵前，洪荒之力化作一道天壁，层层叠叠，陈猛竟是要以一己之力，将这些滚石全部拦下！

    陈猛的额头青筋暴露，无时无刻都有从上方落下的滚石撞击在他布下的这无数层的天壁之上，明黄色的涟漪不断涌起，可想而知他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不过陈猛虽然感到有些吃力但是却意气风发，斗志十足！无论是他身后的陈国士卒还是站在山上的白国大军，再一次被炼气士的力量所震撼！

    相比于陈国士卒的兴奋之感，山顶上的人感觉到的只有绝望，面对这样的人，他们真的能战胜吗？

    可不管能否战胜陈猛和他的大军，战争已经开始，就得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停止！

    即便畏惧，即便绝望，不想死的，就要拿命去拼！

    滚石不是无穷无尽的，在堆积了一地的山石之后，白国大军所做的准备就耗尽了。

    没有天时之便，地利又被人轻易破去，白国大军看着缓缓向山上推进的陈国士卒，一个个握紧了手中的刀剑还有长矛。

    “身后即是白国！”

    “杀！”

    双方的较量，再一次爆发，人命在这里如同草芥。在刚刚接触的一瞬间，就有无数人被利器刺穿。

    你的剑刚刚刺穿别人的胸膛，然后立刻就会被不知哪里来的长矛洞穿。

    尸体摞着尸体，然后被后面的人推着踩着，落下山崖。

    这座石头山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过，两侧都是斜坡，光滑的石头面上根本没有立足的地方。

    同一时间，交手的双方其实都只有近千人。而他们交战的地方，成为了绞肉机。

    最先冲锋的人，除了一往无前的杀穿对面，否则将毫无生机！

    陈猛缓了一口气，看着前路上秘密麻麻的白国大军，他们眼中既绝望又愤怒，哪怕是死，也要带着一个陈国士卒跳下山去。

    陈国大军为陈猛抵住了陷入疯狂的白国士卒们，现在是他为陈国大军通往白都的方向，打开一条通路了！

    “中央道君，拔地之势，洪荒之力，皆在我心，千钧拳爆！”陈猛对着白国大军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拳轰出，浩荡的洪荒之力卷起狂风，呼啸而至！

    这一拳下去，近千的白国士卒都要被砸成肉糜！

    “霸绝天下！”这时远处的天空闪过一道黑色的雷霆，那黑色雷霆落在人群中时变成了一个冷冽的青年。

    白子墨双手持着风雷刃，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斩出，将陈猛的拳印硬生生挡下！

    交战的双方士卒被两人碰撞产生的巨力硬生生的分开，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白子墨的双臂微微颤抖着：“陈猛，你的对手是我，白氏白子墨在此！”

    张丰年与一众白国人看见白子墨出现眼前均是一亮，士气瞬间大涨。

    在看到如神似魔的陈猛时他们的绝望是做不得假的，可是他们，也有炼气士啊！

    他们的将军，回来了！

    白子墨终于还是在开战之前赶回来了，小小的石头山上面和下面都挤满了人，此刻所有人都将视线放在突然出现的白子墨和陈猛身上。

    “你来了便好，省得我去找你。”陈猛不以为

    意，这次不逃了吗？

    地面微微颤抖，无数的碎石在陈猛的控制之下凝聚成一个十几丈的岩石巨人，陈猛站在岩石巨人的肩膀之上，俯视着白国的众人。

    白国士卒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如此庞然大物，他们又怎么伤的到陈猛？

    白子墨眼帘低垂，纵身向山下跳去，落至半空之时，风雷刃自动非到他的脚下，将他的身体托起。

    白子墨在山下向陈猛招了招手：“陈将军，可敢与我一战否？”

    白子墨的手势极度挑衅，似乎一点都没有将陈猛放在眼里。

    陈猛鼻子里重重的吐了两股气，这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都喜欢逞英雄，想靠自己一个人扭转战局。

    陈猛能拒绝吗？他知道白子墨是想要用自己的命来拖住他，将陈国最大的优势暂时放在一边。

    陈猛并没有被白子墨的挑衅干扰到心智，事实上他浑不在意。

    可他还是决定“上钩”，若是他先杀掉这七千人，这白子墨肯定好几年都不会露面了，然后陈国就要面临一个地境炼气士无休无止的报复。

    再过几年，陈猛也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打过眼前这个小子。

    如果能杀掉白子墨，就算正面战场多死掉一些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只需要尽快解决他与白子墨的战斗，就能让这场战争的天平，再没有什么波动。

    既然你要用命来拼，就纳命来吧！

    十几丈高的巨人一跃而下，如天星坠落，所有人都感觉到石头山打了个颤，然后就看见岩石巨人奔跑着去追白子墨了。

    张丰年看见陈猛已经远去，知道不能浪费白子墨用性命为他们争取来的机会。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争，有的人是英雄，他们做出英雄之举。

    有的人只是小兵，但小兵也要在这战场上，留下自己最英勇的一笔！

    “杀！”

    樊老黑一马当先，瞎了一只眼睛的他变得更加凶悍，一柄重锤被他使的虎虎生风。

    哪怕隔着再坚固的甲胄和头盔，他这一锤下去，少有人还能站着。

    樊老黑身后跟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孩子，他泪流满面，拿着一柄略微有些重的剑，看见樊老黑放倒一个，就冲上前去把剑刺进那人的脖子。

    樊老黑告诉他，不想死，就把眼前的人都杀光，别人都死了，你就不用死了。

    我不能死，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张宝脸上溅上了滚烫的鲜血，他清晰的记着那些人死之前的眼神，是和他一样的害怕与绝望。

    是啊，有谁不怕死呢？可是我要活，你们就都去死吧！

    张宝跟在樊老黑身后，他告诉自己，只要他还没有倒下，就紧紧跟着他！

    随着陈猛撤离战场，陈水在内的九个副将均是皱着眉头。可是放任白子墨不管也不行，陈猛能杀白国人，白子墨也能杀陈国人。

    若是他俩就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斗起法来，别人别说打仗了，别被两人交手时溢出来的波动打死就算不错了。

    好在陈国大军有人数优势，在这样互相厮杀的战场上，他们没有必要怕。

    狭小的石道上突然杀出来一个樊老黑，在他的带领下白国

    大军一路推进，都快把陈国大军再度逼回密林了。

    虽然不见得死了多少人，但是这士气可降了不少。在这战场之上，优势冲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冲，劣势起来哪怕还有还手之力，也要跟着大军向后撤退。

    边打边跑的一方肯定损失会更大一些，所以他们不能任由樊老黑再这么莽下去。

    “让我去会会他。”一个虬髯大汉站了出来，他拿着一柄特质的大刀，一看就孔武有力。

    陈军率先下阵，现在还是士卒相互厮杀试探，副将们都还在观望局势。

    樊老黑突然感觉眼前的人群在后退，定睛看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杀到近前，一柄大刀威风凛凛！

    “来的好！”樊老黑也嫌杀的不痛快，人太多了，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杀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现在对方的副将终于下场，樊老黑的斗志一下子又拔高了一大截儿！

    大刀与重锤磕在了一起，樊老黑和陈军各退几步，各自暗叹好大的力气。

    不过樊老黑有底气，暗自运转呼吸法，虽然阿凝传给了他们这几个副将更高深的功法，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领悟。

    樊老黑看着莽，心思却很活络，早已将那呼吸法牢记于心，一有空就呼吸吐纳，现在他的丹田里也聚集了一股内力。

    虽然不多，但是他的力气却能大上一两层。当他看见陈军的时候，就知道该试试这内力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了！

    陈军向前高高跃起，一刀凌空劈下，樊老黑半眯着一只眼，暗自聚力，手上的重锤仿佛轻了一些，一锤挥出，后发先至！

    陈军眼前一花，然后身体重重的向后飞去，落在了人群里，拿刀的那只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陈国的副将们大惊失色，那糙汉子是什么怪力？

    樊老黑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丹田里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不过没关系，缓一缓就好了。

    战争仍在继续，双方的副将为了争进攻权已经下场数人。山坡上的尸体也是越堆越多，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张丰年几度想要冲下去与敌人战到一起却又忍住，除他之外所有副将都已经冲到了人群之中。

    对方也是除了一个老将军外都在人群中奋力杀敌，张丰年与那老将军远远对望，他们现在是这场战争局势的引导者与指挥者。

    指引着各自双方的卒子将对方全部吃下，很快，就连副将都开始阵亡了。

    张宝拖着樊老黑使劲向后退去，他的胸口插着半支矛，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傻东西，你要去哪里？”樊老黑一张嘴就是满口血沫，真疼啊，连喘口气都疼。

    “我要活下去，我不能死！”张宝大叫着，樊老黑一两百斤的身体对于他来说太重了，拖着没走几步就摔倒在地。

    “那你还拖着老子干嘛呢！”樊老黑一脚踢在张宝的屁股上，张宝登时松手。

    突然张宝胸口上掉下一个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铜印。

    “拿着老子的印去找张丰年，没人会拦你，快滚！”樊老黑躺在地上，真累啊，就连一只眼皮都睁不动了。

    迷糊当中，樊老黑觉得有人在挠自己的胳肢窝。死都不得安生，有点痒啊……

第二百九十五章 向死而生

    张宝吃力的拖着樊老黑向后面退去，那些一时冲不上前的白国士卒见状默默的帮他搭把手，张宝感激的看着身边这些人，然后将樊老黑拖出了战场。

    这些士卒之前在半山坡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楚，樊老黑不仅打退了对面两名副将，更是杀伤了近百人，最后力竭被一个士卒偷袭才倒地的。

    在这样的地形上作战，是没有退路的。樊老黑心里清楚，他其实并没有想着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没有人想死，他也不想。可是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可是，总有人不该死啊！

    连老人和孩子都派上了战场，那他们这些个将军是不是很无能？

    可那有什么办法呢？就是这样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啊！

    他不想看到张宝这样的孩子就这样死去，但他能做的，就是教他杀人，想想也挺可悲。

    战死沙场，是每个将军的归宿。樊老黑不怕死，若是就这么死去，也许就从这个世道解脱了吧。

    可樊老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满身是血的张宝红着眼睛将他的伤口缠的紧紧的，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勒的樊老黑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你是不是想勒死老子……”

    樊老黑有气无力的，但也好过那个被他一锤砸烂脑袋的陈国副将。

    张宝惊喜的看着他：“不要死，千万不要死！医官马上就到了！”

    然后一个医官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张丰年在山顶看的清楚，早已派人等着。

    医官接手之后张宝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跪在地上重重的向樊老黑磕了个头：“小子张宝谢将军这几日的照拂，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小子怎么跟个娘们儿一样……”樊老黑失血过多已经渐渐的要失去了意识，他不知道张宝为啥要这样做。

    可他也不想管了，太累了，干啥子要把老子拖回这个地狱一样的世道啊。

    樊老黑歪过头，看着张宝拖着剑重新走下山去。他眼睛一花，想开口却没发出声来，昏死过去。

    你不是想活么？怎么又往回走了？

    张宝跟着冲锋的人群想那狭窄的石道走去，他握紧手中的剑，只感觉那剑越来越轻，如同鸿毛一般。

    这就是……内力么？

    张宝不知道，身体里那些暖洋洋的气流让他感觉还不错，也许这就是大将军所说的内力了吧。

    “沧海归元。”

    张宝默念这四个字，这是比呼吸法更高深一层的功法。据说入门者能够感觉到自身布满了如同灯火般的气穴，内力穿行于经脉中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张宝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感觉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

    “杀！”

    张宝混在人群中，杀进死人堆里，一柄长剑被他挥舞的看不见轨迹。

    甲胄？斩断！盾牌？斩断！一颗颗人头还有一段段肢体横飞！

    站在远处的人只看见一个少年，挥舞着对他来说应该很重的剑，肆意收割着生命。

    退，再退，直到有人开始逃跑。

    陈国那些副将怎么也没有想到，僵持不下的战线会因为一个半大的孩子崩溃。

    那孩子像是个妖怪一般，仿佛不知疲倦，杀的眼睛都红了。

    我要……活！

    战线被推到密林之中，斜坡已经被数不清的尸体堆满。战线越拉越长，到了最后，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陈水惊诧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少年，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白子墨的影子，那个人在他心底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可是，终究还不是而已。

    阵线一宽，战阵什么的都迅速建立。张宝能杀死的人越来越少，反而自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不过张宝也不在意，每次受伤，身上的暖流就会前赴后继的堵上自己身体出现的洞，让那些可怖的伤口感觉不是那么疼。

    比起死来说，疼又算得了什么？

    沈无敌和任天围在张宝身边，让他不至于让这人海淹没。白国所有人都练习了阿凝的呼吸法还有沧海归元。

    只不过后者太过深奥，很多人听都听不懂。可是眼前这孩子，似乎已经入门。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武学天才了吧。

    可是再天才的人，力也有穷尽时。当张宝突破时带来的内力挥霍一空时，疼痛、疲惫，冲击着他的精神，比死都难受。

    陈水看准时机冲上前去，想要结果了张宝。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小卒，竟然杀了他们百多人？

    若是尤在这里一定会惊叹阿凝所创功法之强大，让一个初入通明境的少年拥有如此战力。

    沈无敌拿着长矛挡在陈水面前，与他厮杀在一起。任天拖着还要往前冲的张宝向后面撤去。

    张宝已经被人盯上，筋疲力尽的他再不走就死定了，他可不能让这么个苗子死在这里。

    张宝嘶哑着嗓子，挣扎着，要继续杀敌。一时间任天差点拉不住他。

    无奈之下任天用手掌磕在张宝的后脑上，将他打晕。依稀他还听见张宝在说着什么，我要活……

    战线进了又退，退了又进。双方大军来来回回厮杀了大半天，又杀到日头歪斜才在各自将领的招呼下缓缓后撤。

    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都杀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要打？

    还活着得人隔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对望着，即便中间战阵撤换的时候休息了一阵，但是打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没力气了。

    但是谁也不敢放松，生怕自己就和脚下的尸体一样，永远回不了家了。

    陈国大军缩水了三分之一，白国大军更惨，本就人少，即便一换一现在都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四千多人紧紧的守住山头，守住去往白都的唯一一条路。只待缓过一口气，就还要继续打下去。

    张丰年担忧的看着白子墨离去的方向，他们打了太久太久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分出胜负。

    可是一旦陈猛出现，他们的努力与牺牲都将付诸流水，白子墨还能撑多久？

    白子墨边打边退，将陈猛引出三十多里才停下。陈猛也是小心的追着，怕中了什么埋伏，可是最终，就只有白子墨一人罢了。

    白子墨从地上爬起来，岩石巨人的手掌正在慢慢复原，很快就恢复如初。

    即便白子墨身法再灵活，也有避无可避的时候。如山头一样大小的拳头，挨上一拳，白子

    墨内脏都要吐出来了。

    陈猛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午已过去许久，不知道正面战场上结束了没有。

    白子墨领悟了一招化身雷霆的法术，躲过了他无数次的攻击，不然也不可能和他僵持这么久。

    不过也差不多了，虽然天地之力无穷尽，但人力有尽时，白子墨再怎么能撑，魂魄也快崩溃了。

    白应武就是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陈猛都有些怕这两父子了，这么拼命，值得么？

    “你不逃了吗？”陈猛看着摇摇欲坠的白子墨，在之前，如果白子墨发现自己无法力敌就会撤出一段距离重整旗鼓。

    陈猛也拿他的速度没办法，但白子墨并不逃走，所以每次他都会追上去继续与他战斗。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逃。”白子墨抹掉嘴角的血迹：“我说了，我必杀你。”

    “你能活过今天再说这种话吧，如果是为了激怒我，没有用的。”陈猛再一次控制着岩石巨人举起拳头，他不会给白子墨活着的机会，白子墨眼中的仇恨若能杀人，早已将他烧死了。

    他不会去与白子墨争辩是你父亲自己作死向白夜献祭才死的，身为这场战争的引领者，他所继承的仇恨，有一个白国那么大。

    这些仇恨早已无法化解，只能用血来洗刷。那些血要么是他的，要么就是想杀死他的人的。

    而现在，需要流血的是白子墨。

    白子墨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他想要化身黑色的雷霆躲避，却牵动了伤势导致法术没能使出。

    情急之下白子墨只能将风雷刃挡在身前，然后向后跳去，然后就被岩石巨人的拳头掀飞重重的撞在了山壁之上，一动不动。

    陈猛等了半天，发现白子墨身上气息全无。展开观命之术，白子墨的满月已经沉沦，陷入无边黑暗。

    终于是死了啊！

    陈猛轻吐一口气，现在该去结束这场战争了。远处的厮杀声，即便在几十里外也能听见。

    可就在他转身之时，身后却又有响动，一柄刻满阵纹的长刀向他后心刺来，然后被他打落。

    浑身是血的白子墨再度站了起来：“你还不能走！”

    陈猛再度施展印诀，发现白子墨的命数确实已经没了，可是他怎么又站起来了？

    “被抛弃的滋味，真难受啊。”白子墨苦笑，他知道陈猛看见了他的命数，而他自己的感受更加清晰，仿佛整片天地都抛弃了他。

    “所以，我还不能死，我不能抛弃那些还相信着我的人！”白子墨恶狠狠的吼道，任何野兽都没有此时的他凶恶。

    任凭体内的道纹不断的瓦解，任凭与这天地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淡，可白子墨依旧握住了风雷刃。

    陈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支撑着白子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只不过他看出白子墨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就像是一只漏了的碗，不管白子墨是否使用自己的力量，他都在不断的失去着它们。

    现在的白子墨，不过是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光华刹那闪烁间，就会永远熄灭。

    “可惜了。”陈猛从岩石巨人身上跳下来，岩石巨人缓缓恢复原状然后消失，陈猛要亲手结束这段他所背负的仇恨。

第二百九十六章 希望

    白子墨的身体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每次拉动都有一种要散架的感觉。

    要多撑一会儿……多撑一会儿，我还不能死！

    白子墨如此告诉自己，他恍惚间听见了石山那里滔天的喊杀声，那里还没有结束，他不能让陈猛离去。

    陈猛高高跃起，身上洪荒之力涌动，一点没有留手的打算。

    白子墨受气机牵引，将风雷刃横在身前。一片漆黑的法阵悬于头顶，身上的力量尽数汇聚到那片防御法阵中。

    风雷刃在哀鸣，宝刀有灵似乎已经看到了白子墨的命运。

    陈猛重重的砸在白子墨聚起的法阵上面，两人都紧咬着牙关，洪荒之力与霸魂之力肆意碰撞泯灭，白子墨身下的地面一陷再陷。

    终究还是陈猛的力量太强了，虽然有风雷刃助阵但是白子墨凝聚出的法阵逐渐崩溃，白子墨满眼都是狂暴的洪荒之力。

    他半跪在地上，艰难的维持着随时都要散去的法阵，如同秋风之中孤枝上悬挂的落叶。

    轰！陈猛的拳头终于砸碎了法阵，重重的砸在了白子墨的身上，拳头提起来的时候还在滴着血。

    白子墨还在微微喘息着，但是他的身上一点力量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呼啸声传来，随之就是一声凄厉的剑鸣！

    陈猛还未下死手就被迫躲避，一柄缝缝补补的长剑插在他刚刚站的地方，剑身颤鸣。

    陈猛的心悸散去，刚刚那一剑，可以重伤甚至杀死他！

    这柄剑陈猛也认识，曾是徐定邦的佩剑，染了不少血。不用想也知道，鬼军那个大将军来了！

    两道身影踩着树枝起起落落，落在陈猛的面前。阿凝伸手一招，若离再度回到她的手里。

    尤冲进深坑，将手掌放在白子墨的胸前，一股精纯的内力灌注到他的体内。

    白子墨渐渐消失的气息又再度平缓，尤长长的吐了口气，终于赶上了。

    即便有着追风身法还有接近求真境的内力，狂奔百多里也不是件好受的事。

    剩余的鬼军还在二十里外修整，只有他和阿凝先赶了回来。

    白子墨这次身体上的伤大过灵魂，要不然尤也没有办法。这还是白子墨一直避免和陈猛正面对抗，他深知自己的任务是活的久一点。

    陈猛看向阿凝，命数如火堆，虽然还达不到炼气的资质，但是也熊熊燃烧着。

    这样的命数，倒也是叱咤一方的名将才能拥有。阿凝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波动，虽然不是炼气士所拥有的气，但是却隐隐能够威胁到他。

    尤迅速带着白子墨撤离了战场，陈猛也没有阻止，即便白子墨活着现在也是一个废人了。

    他的满月已经沉沦，现在只不过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随时都会熄灭。

    白子墨闭上的眼睛，但是他却放松了下来。他至少撑到了阿凝他们回来，希望还在。

    还在，那么一切就是值得的。

    阳光映照在阿凝脸上的鬼脸铜面上反射着刺目的光，一身血渍的白袍让人望而生畏。

    “你觉得你能挡住我？”纵使陈猛不知道阿凝哪来的自信和手段

    ，但是地境炼气士代表的意义就是人间无敌！

    浩瀚九州，炼气士不过近千，地境更是只有百人左右，无一不是可以搅动天下风云之辈。

    隐世者自不必说，出世则必为一方大将，即便在数百年前武王伐纣之时，也是能够登上封神榜的人物。

    “我愿一试。”阿凝把剑一横，暗自催动着沧海归元。此刻她丹田里的内力如渊若海，运转间仿佛四海八荒皆可囊括。

    “还有我。”尤站到了阿凝的旁边，虽然他的内力现在只是摸到了求真境的边，但是质量上已经接近了真正的源，只不过只有五分之一罢了。

    “你又是什么人？”陈猛不解，这是哪里来的过江强龙么？看着不太像啊。

    身上的波动虽然和阿凝类似，但是远远不到能够威胁到他的地步。

    “无名之辈罢了，请赐教。”尤从背后取下一柄剑，他的后背上还有另外三把，模样甚是有些怪异。

    他来到这里，还没有真正与炼气士交手过。与白子墨只不过是切磋，双方都没有用什么力。

    他也很想知道，作为这个时代的主角，真正的炼气士是什么样的。

    说起来，虚实交界那些玉虚宫和碧游宫的门人，就是最早一批的炼气士吧。

    只不过那时候有封神榜和太上的存在，他们修炼的都是纯正的仙法。

    几百年后的今天，炼气士一脉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只不过，他们的路也快要走完了。

    陈猛看向狭道方向，阿凝来了意味着那支跟在她身后的鬼军也来了，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他在这里被拖的时间太长了。

    面对如此强大的陈猛，阿凝选择了主动进攻，灌输了她内力的若离向着陈猛的喉间刺去。

    陈猛虽自持实力强大但是却并不自大，他还记得阿凝伤他那两剑。

    一道石甲凝聚在陈猛身前，然后迅速被一剑刺穿碎裂。

    陈猛眉毛一挑，这阿凝好大的力气！

    相比起陈猛的道之力，阿凝的内力还与他相距甚远。但是阿凝有着内力加持的肉身，自身的力量早已远远超过了陈猛。

    即便是靠肉身之力，斩石削金也不在话下！

    阿凝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她内力还不能外放之时，自身的剑术就已经能在战阵之中纵横。

    真武境顶峰的她，每一剑都让陈猛心惊肉跳，绝对不能让她刺中，陈猛自问自己的肉身是没有石头硬的。

    而尤见阿凝已经动手便也欺身而上，火之脉门全力开启，炽热的温度让陈猛侧目，那是堪比火之一道的地境炼气士的气息！

    虽然量上还欠缺很多，但是在道韵上，竟然还要超过自己？

    这戴着鬼军面具的高大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不过没有太多时间给陈猛思考，两柄剑带着无边巨力已经欺近他的身躯，剑剑不离要害！

    陈猛凝聚的石甲被阿凝手中的若离砍成粉碎，而尤的剑每次都能挡在陈猛攻击的前面，让他分外憋屈。

    “中央道君，拔地之势，洪荒之力，皆随我心！”陈猛一身大喝，道域开启！

    阿凝和尤只感觉一股

    巨力凭空而生，二人像是陷入泥沼之中一样，身法速度慢了数层。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分心去抵挡这股巨力，稍有不慎，就会被这巨力压倒在地，压碎骨头！

    陈猛双目通红，和白子墨斗了大半天，现在又开启道域，身上的负荷越来越重。

    但是他却不得不如此，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而只有开启道域，他才能逼退这二人。炼气士相比起武者来说，身法还是太慢了。

    “沧海归元！”阿凝体内像是有海浪涌动的声音传来，气息又拔高了一些，让她在这道域里减轻了一些压力。

    她再度冲了上去，陈猛害怕被她近身，这是他的弱点！

    尤身上的骨头嘎吱作响，有些细碎处的骨头开始出现裂纹，对上一个相当于归一境后期的地境炼气士，他太吃力了。

    不过尤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他取下了背后的三柄剑，将这四柄剑插在他的身前。

    曾经有人教了他四式剑招，后来他到了虚实交界才发现，那四式剑招直指世界的本源。

    不仅仅是源的本源，更是这宇宙诞生之初的四道本源：地、火、水、风！

    五行大道是源根据自身演化来的大道，而地火水风，则是世界之外的力量。

    那是名为太上的神祗，诞生之初记忆中看到的宇宙本质。

    虽然尤没有修过那四条大道，但五行大道就源自这地火水风，而他也曾到过世界之外亲身感受过那四道本源气息。

    “翻江倒海起波澜，我意至上云九霄！”尤一剑斩出，一股道意更胜原本的蔚蓝剑气劈到了陈猛凝聚的石甲至上，甚至短暂斩开了道域！

    “怎么可能？”陈猛瞪大双眼，胸口的剑痕正在往外面渗血，那个人他伤到了自己？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一个连炼气士都不是的人，为何能引动如此程度的道意。

    陈猛蓦地想起，在尸体围攻寒城的那晚，一股威能如同道君亲临一般。

    陈猛一直不知道，那是如何做到的，即便是天境也做不到！

    可若是白国有天境，一人便能结束这场战争，何必等到现在？

    陈猛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那不是天境高手，而是一个可以用特殊手段施展出近乎于道的人！

    尤手中的青铜长剑寸寸碎裂，自身的毛孔全部迸发，血珠不断渗出。

    他已经尽可能的不去借天地大道的力量，即便是近道，也让他无法承受这代价。

    但是，还不够啊！

    陈猛将阿凝逼退，向着尤一拳砸出，他要先解决这个很古怪的人！

    尤顺手拔起第二柄长剑缓缓开口：“木秀于林风必摧，世间天骄问有谁？”

    风如利刃，密如刀剐！陈猛只看见一团密密麻麻细碎如发丝的青色气流向自己包裹而来。

    他不敢托大，石甲瞬间遍布全身。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剑气如抽丝剥茧般削减着他身上的防护！

    嘭！第二柄剑也爆碎开来，尤喷出一口鲜血，承受着使用这第二剑的反噬。

    尤说他可以给阿凝创造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纵使山崩亦不退

    相比起那剑招本身的威力，陈猛更惊骇的是自己的道域被破开了。

    虽然没有完全破开而且随着他的施为还可以复原，但是那个连灵境都不是的人，竟然可以引动道意。

    眼前这个与阿凝一样戴着鬼军面具的人，身上的路数也与阿凝一样，不是炼气士，却也有不输于炼气士的伟力！

    只不过陈猛疑惑，为什么看起来更强的阿凝无法引动道意，这个更弱的却可以？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尤那两剑在陈猛的道域之中撕裂了一大片真空，阿凝也在那一瞬间行动自如。

    阿凝就此良机，一身内力提到巅峰，庞大的内力灌注下若离都在微微颤抖，似要承受不住。

    “纵！”若离自上而下划出一道轨迹，惨白色的半月形剑光撕扯着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在尤好不容易创造出的道域真空中穿行，斩向正前方的陈猛！

    蹭蹭蹭蹭！那道剑气的前方突然升起无数岩石突刺，犬牙交错。

    剑气去势不减，触碰到的岩石突刺刚刚出现就断裂成两截儿，陈猛不断后退，不敢让那道撕裂天地的剑光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阿凝斩出那一剑的时候便再度欺身上前，这一剑虽然威力奇大，但是和地境炼气士施展出的破坏力还是无法相比。

    若想要打败陈猛，近身战是唯一的选择！

    岩石突刺全部爆开，剑气消退的一刹那，尘烟之中冲出一道身影，剑尖直指陈猛的咽喉。

    陈猛侧身避过，凝聚出一柄石枪枪尖也是不离阿凝身上要害！

    阿凝不闪不避，手上的若离轨迹飘忽再次刺向陈猛的胸口。

    陈猛气闷，率先撒手防御。这些白国人，一个个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以为杀了自己白国就不用亡了？

    若离斩在石枪的枪身之上，被陈猛特意加持过石枪坚硬无比，连阿凝全力一剑都没能斩断。

    陈猛并没有惧怕过近身作战，事实上，炼气士肉身弱只是与他们毁天灭地的破坏力相比起来很弱而已。

    但对于陈猛这样的领军大将来说，在战场上基本也是一刀一剑一枪一矛的与敌方大将厮杀。

    毕竟身处战场之上，尤其是数万人的战场，面前不仅仅有敌人，身后更是己方士卒。

    像是施展道域这种手段，岂不是连自己人都打杀了？

    炼气士大将在战场上都不会使用那种覆盖范围很广的招式与法术，寻常刀剑都会无眼误伤，更何况是威力更甚的法术？

    所以炼气士大将都懂得将道之力加持在自己身上，加持在兵刃之上。

    虽然没有了各种道诀法术那样的多变，但是却像是穿上了道之力甲胄一样，寻常的一招一式，都威能莫测！

    斗战流的体术比之学究派强的不是一星半点，配合上这样的用法，不会比直接用天地大势压人要弱。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防御和速度，都会大大提升。相当于把道域压缩在了身体表面，虽然无法影响到敌人，但是也万法不侵！

    陈猛已经放弃了向对付白子墨那样对付阿凝，再怎么说白子墨和他同样是炼气士，都有一样的弱点。

    无论白子墨使出何种手段

    ，天堑就是天堑，他与陈猛的差距是跨不过的。

    但是阿凝不同，即便他用道域压制阿凝。但是内力不比炼气士的气，不会因为位阶压制就会被限制实力。

    阿凝身上的力量不会因为他施展了道域就会减少一分，只是如同人在水中一样阻力更大而已。

    即便如此倒也罢了，陈猛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将行动不便的阿凝打杀在此地。

    可是那边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太古怪，他可以破开阿凝的道域，让这个怪力少女完全发挥出她的优势。

    没看见她一脚下去石头都裂了吗？没有道之力流转，硬生生凭借肉身之力就做到这样。

    真被她近了身，就像是斗战流近身学究派一样，距离远了学究派同阶之中手段奇诡坑杀万物，距离近了，斗战流可以轻易凭借体术优势暴揍学究派。

    现在立场互换，陈猛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地境的斗战流炼气士，竟然怕被近身！

    阿凝的速度与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反应速度，再怎么说地境炼气士的身体强度也与普通人差不多。

    普通人连打蚊子都拍不到，地境炼气士的反应也就是能看清蚊子的飞行轨迹而已。

    只有借助道之力的感知才能在战斗中捕捉到足够的信息，光靠一双肉眼，他只能看到阿凝的残影罢了！

    道域无所不在之时，看不看得到也无所谓了，陈猛心念一动足以吊打阿凝。

    可……形势比人强啊！

    陈猛也想过先动手杀掉尤，但是阿凝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没有了道域，陈猛听见阿凝移动时产生的空爆声都心惊肉跳。

    不得已，他只得将阿凝从重点应对的名单划到平生大敌的那一栏里。

    现在陈猛将洪荒之力构建的道域完全贴身布置，整个人如同一尊金甲战神。

    直到这时陈猛才松了一口气，阿凝速度再快，力气再大，破不开他的道域就是白搭。

    斗战流炼气士相互对战很少比拼术法，因为太慢了。道域加身之后斗战流的速度力量都被加持，就连防御力也大大提升。

    陈猛现在这个状态站在万军阵前，完全可以硬吃一套箭雨毫发无损。

    只不过杀敌就慢了些，尽管可以一刀一个，但是一个大型术法瞬杀千人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凝在没有了道域压制之后速度提升飞快，近身的短短一瞬就斩出了数十剑。

    尽管此时的陈猛看起来像是一头笨拙的大狗熊，但是奈何他有一个优点，皮厚！

    陈猛的道之力可以控制几十丈的岩石化作巨人，当这些力量汇聚到体表的时候自然拥有同等的威能。

    只要阿凝的剑劈不开山，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止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阿凝全力一剑斩出，陈猛体表的明黄色光晕竟只是泛起涟漪，然后丝毫无损！

    明知这样伤不到陈猛但是阿凝却不敢停下，因为陈猛在等待机会。

    只要她稍有懈怠，陈猛那足以撕裂山峦的力量，就会撕裂她的身躯！

    她现在全力保持着进攻速度，让陈猛无法攻击到她，不过是替代了白子墨的作用罢了，拖延时间，能拖多久就多久！

    阿凝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可以死，她想拯救这个世道下的所有人，如果不行，哪怕拯救白国的所有人也行，如果还不行，救一人，她也愿意。

    陈猛不动如山，因为他的肉眼和反应速度实在跟不上阿凝。一个普通人与一个真武境顶峰，肉身上的差距可以绕地球一周……

    在几次试探无果之后陈猛索性一心防御，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有极限的。

    炼气士过度使用道之力就会伤到神魂，他不信阿凝能够一直保持这样高强度的进攻。

    他在等，等阿凝自己慢下来。

    “带白子墨离开这里！”阿凝抽空回头看向尤，此刻的尤正盘膝在地调息，那两剑已经耗光了他体内的内力，甚至引动了他原本的伤势。

    破开陈猛的道之力是剑招自己引动的，高深的武学到极尽处足以返璞归真，剑出即是真理，剑出即是道！

    与炼气士的区别大概在与，炼气士是灵魂画师，一笔一划都独一无二，道由心生。

    武学招式不同，武学招式更像傻瓜相机，只要你能用出来，就能无限复刻。

    因为前人用大智慧大毅力将自身武学磨练到了可以引动道之力的地步（相机本身），后来者只要达到某某秘籍的多少多少层，就会出现某某效果一样。

    降低了使用者的要求，但是威力却一点不低。即便天资不足，大树之下也好乘凉。

    这也是炼气士的圈子里各个英雄好汉，武者的圈子里基本都是大佬手下一群小弟的原因。

    打起架来各自顶尖者自不必说，炼气士与武者最终都会殊途同归。但炼气士门槛高，武者收小弟只要能看懂我这一拳一脚能使出来就合格。

    尤就是那个合格的人，直指大道的四式剑招，所能引动的道之力不因内力的多寡影响强弱，纯粹只因为创造这四式剑招的人对大道的领悟深浅而言。

    当然，要是超出创造者的道境领悟，这四剑的威能自然会大大提升。

    但是现在尤的条件不允许，不然他只消用炼气士的法门一念便可成为天境之上的存在，强行引道之力入体，只会横死。

    不过这四式剑招用来破陈猛的道域来说绰绰有余，一个地境的炼气士，离成道还远的很，不然他就不是地境了，而是天境之上，是圣人了！

    白落尘自身就堪比圣人，陈猛即便是炼气士，道境与之相比也差远了。

    现在摆在尤面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能不能用出那四式剑招。即便是傻瓜版的，他自身的状况……实在是惨不忍睹了。

    听到阿凝的话尤不为所动，看似阿凝现在占据着上风，可是她的体力和内力并不是无限的。

    人力有穷尽，一旦她露出疲相，就是她的死期！

    所以尤不能走，即便他走了就能活下去。可是，他向自己立过誓，绝对不会再让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即便这是他自愿掺杂在白国与陈国的战争中去的，会死在这里更可以说是他自找的。

    但他也不会允许自己逃离这里，即便不为了阿凝本身，也要为了她那个愿亲手奠定盛世到来的理想。

    所以，他决不会走！

第二百九十八章 庸人误我

    尤再一次拔出了插在他面前的一柄剑，全力恢复的内力尽数灌注于此。

    陈猛也注意到了他这边，心底一沉，知道尤还有余力动手。

    他不能任由这个人再次对他出手，他手里的剑有古怪，即便力道没有阿凝的大，但是却好像可以无视他的道之力防御。

    自己的道之力在那剑招引动的道意面前，如同剑与布帛，轻易便能斩开。

    他现在防御阿凝的进攻并不吃力，无非是找不到还手的机会罢了。

    但是一个站在他不远处的尤？先解决掉这个隐患再说！

    不等尤继续出手，陈猛向尤这边快速移动起来。他的速度是追不上阿凝，但是阿凝的攻击也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阿凝也看出了陈猛的打算，当下又是数剑斩向陈猛，陈猛身上明黄色的光晕涟漪阵阵，连陈猛的脚步都被这剑上带来的巨力震的有些虚浮不稳。

    陈猛硬吃阿凝几剑，手中的石枪寒芒一点，直刺尤的心窝！

    阿凝一剑格挡过去，想要帮尤挡下陈猛这一枪，却被枪上带着的无边巨力挑飞到一边，整个人斜飞出去，撞在山崖之上。

    陈猛见状嘴角一弯，他只是追不上阿凝的速度罢了，纵使她肉身强大，但是硬吃他一招也绝不好受！

    被阿凝阻挡了一下的枪芒威势不减，携洪荒之力，呼啸而至！

    尤全身肌肉紧绷，身体在遇到生死危机之时本能的做出了反应，但是更快的却是尤的剑！

    “地覆天翻惊鸿起，人间富贵渺如烟！”

    陈猛只觉得眼睛一花，然后就失去了尤的踪迹。石枪重重的落在尤落脚的地方，一个数丈的深坑出现在他眼前。

    陈猛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脖颈，一丝温热顺着皮肤流到他的领子里，沾在手上略有些黏。

    陈猛转过身来，看着背对着他的尤。就差一分，就差一分这人就能抹掉自己的脖子！

    在那危急关头，尤的身法仿佛受了惊的飞鸟，瞬间提升至极致，比之阿凝也不逞多让。

    他手中的剑早已不见，于刚才的碰撞中泯灭。生死如梦，皆在一剑之间！

    陈猛从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中清醒过来，愤怒、惊惧自心中而起，刚刚那一刹那，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尤感受着来自身后的杀意与越来越近的狂暴气势，自身却是一动也无法动了，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落在尤身边，然后一把将他揽住迅速逃离了原地。

    尤艰难的侧过头去，只看见一张清冷的侧颜，如瀑的长发有些凌乱但也随着奔行的疾风飘舞。

    阿凝的鬼面已经破碎，脸色也挂着几道血痕。与陈猛硬拼一记，方知她与陈猛之间的差距。

    陈猛一击不中再度追赶，死亡的恐惧全部化为对眼前人的愤怒，恨不得将这两人碎尸万段才能让他安心！

    凌空一击拳印，打落了向前方逃窜的阿凝和尤。阿凝受伤之后行动本就受损，再带上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尤，这么大的目标也无怪陈猛能够打中二人。

    阿凝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尤的前襟，两人纷纷落地，倒地不起。

    阿凝用剑支棱着自己的身躯，身体里的内力不住的修复的自身的伤势，但是经脉大多受损，内力也在刚才的战斗之中损耗良多，一时竟是站不起来了。

    陈猛缓步上前，看着无法反抗的两人，举起手中的石枪对准了阿凝。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传来！陈猛道之力甲胄未散，那数十只箭矢落在上面叮叮当当的却是毫发未伤！

    陈猛虽为受伤但是心却一沉，因为他看见了山头之上战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有些人戴着鬼脸铜面，有些人满含杀意！

    这些人都是白国的军人，他们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陈水他们败了！

    陈猛想要结果了阿凝和尤，可是耽搁这么一下阿凝强行提了一口气抓起尤就撤进了人群中去。

    就在阿凝与陈猛厮杀的时候，那一千鬼军士兵杀向了预先计划好的战场。

    他们到了之后只看见尸体堆积如山，人血汇聚在山岭的低洼处汇聚成一条条溪流和血池，双方的人马厮杀在一起如同修罗地狱。

    这一千鬼军虽然赶了百多里的路，但是他们稍作休整了一下，俨然成了这片战场之上的生力军！

    他们的出现成为了这片战场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这里不是平地，无法一眼看清援军的数量。

    当他们出现的时候，陈国的人只看见密林中出现了无数戴着狰狞鬼面的人向他们杀来。

    体力和精神已经到了极限的陈国士卒终于支撑不住，在被杀了几百人之后便溃逃了，任凭陈水几个副将再怎么阻拦也无济于事。

    最终白国以八千哀旅，于石山狭道大破陈国，斩敌五千多人。

    陈国的几个副将见败势已起无法阻拦，便下令向寒城退去。

    白国大军也不好受，他们在鬼军来之前就死伤了三四千的人马，陈国士卒是他们的二倍，连张丰年都亲自下到了战场不然早已崩溃。

    他们能撑到现在全靠无路可退的信念支撑着，哪怕是死也要用最后的力气去撕咬那些面目可憎的陈国人！

    好在鬼军的两大副将实力极强，沈无敌和任天因为早早修习内功的原因身体素质早已超越常人良多。

    陈国的副将没有一人是他们的对手，虽然白国在整个大势上的极为劣势，但是在副将的战场上，两人所向披靡，打的对面节节败退！

    正是因为如此，白国的士气一直不倒。士卒们看不清形势，但是见到他们的将军神勇他们心中便不慌。

    倒是陈国士卒们看见己方的副将们死的死伤的伤，以为就要败了，面对着眼前这些疯了一样的白国人心中早已生出退意。

    再见到对面来了援军，本就低迷的士气再也支撑不住。张丰年见对面的败势已经止不住了便下令追击，掩杀出一里之外留下了对面数百人。

    张丰年见好就收，知道他们这场仗之所以能胜不过是因为对方的士气被张宝被任天和沈无敌一削再削，然后如同惊弓之鸟般被赶来的鬼军援军吓走。

    若是对方副将重新收拢了军队，谁胜谁负尚且难料。况且，这场仗还没有打完！

    张丰年时刻记着将陈猛引走的白子墨，山下的雷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不知道白子墨现在是死是活。

    赶来的鬼军也说阿凝早已赶来多时，她没有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是去找陈猛了！

    所以张丰年没有让军队修整，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陈猛几度想要冲进阵中将阿凝与尤击杀，可是张丰年等人将二人死死护住，一个个拎着兵刃大有横尸在陈猛面前的打算！

    陈猛连番大战之后也已经受伤，看着这漫山遍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白国人只得恨恨的退去。

    他转头冲向寒城的方向，纵使他能杀死这里大部分的人，但是也有陨落的风险。

    陈猛虽然想要建立不世功勋，但也是个惜命的人。没有必要在这里拼掉白国最后的力量来为别人作嫁衣。

    他恨啊，庸人误我！

    平时他就看不起陈国那些个养尊处优的将军们，现在带着一万多人被人以弱胜强打败，他真想拧下他们的脑袋！

    果然，陈猛行出数十里之外见到了一些散乱的兵将。虽然溃败，但是在各自将军的收拢下也是渐渐的汇聚在了一起。

    陈猛一看，还有四五千人！更是气极反笑，他可是亲眼见着了张丰年身后还有多人人马，满打满算也就四千人吧，这也能打输？

    几个副将见了陈猛欲言又止，他们平日里一个个眼高手低，结果不仅对上敌方的副将打不过，更是在优势之下败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一副悉听发落的样子。

    陈水简单的向陈猛说了一些情况，那些无路可退的白国人爆发出的勇力硬生生在士气上压过了他们，再加上副将之间的败退，士卒们以为大败了就开始溃逃，到最后止也止不住。

    对于这些个副将的实力陈猛也是知道的，平时也没少和白应武之间产生摩擦，不过是互有胜负罢了。

    可是听陈水说，他们即便联手也打不过那两个鬼军的副将，甚至还出现一个半大的孩子，生猛的可以和铜甲兵相比。

    鬼军，又是鬼军！

    那个能破开他道域的男子也是戴着一张鬼军的面具，一定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让鬼军这些不是炼气士的人在个体实力上开始超越常人。

    那个右军主将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以前她冲锋陷阵的时候虽然勇猛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根本威胁不到陈猛。

    可是现在她竟然能逼得陈猛不住的防守，虽然依然很难伤到他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陈猛的认知。

    不是炼气士可以斩杀炼气士吗？八百年来从未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炼气士就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神仙！凡人怎可斩仙？

    可事实摆在陈猛面前，他自己深知炼气士也不过是强大的人罢了，现在有人掌握了一种未知的力量威胁到了炼气士在这世间的地位。

    天要变了。

    最终陈猛没有带着剩下这些人杀向白都，他们已经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陈国大军被杀的丢盔弃甲，他能让这些人空着手上阵杀敌吗？

    想要补充损失的兵器甲胄，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这些被杀破胆的陈国人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再次形成战斗力。

    灭亡白国的进程，暂时被打断了。

    不过陈猛也不气馁，再怎么说，寒城现在在他的手里！

第二百九十九章 死亦非别离

    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马背上，一路颠簸身上硌的生疼。

    清醒过来后尤坐起身来，抓住盖在自己身上袍子不让它掉下去。深秋的夜里寒风肆虐，即便是尤的体魄也被冻的不轻。

    尤拿好手中的袍子，虽然夜里光线很暗，但他还是认出，这是阿凝的披风。

    他抬头去寻找并没有看见阿凝的影子，只看见前面一条长长的“火龙”，向身后看去，也是如此，火光绵延到身后不知多远的地方。

    现在正在行军途中，士卒们举着火把星夜赶路，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白都。

    虽然他们又饿又累，但是尤借着火光看到的是一双饱含精神的眼睛。

    他们打了场大胜仗，虽然前路依然未卜，但是此刻他们可以安心好一阵了。

    张丰年派人打扫战场的时候把能用的兵器甲胄全部收拢起来装在队伍最后面的马车上。

    连副将的战马都被征用，只有尤和白子墨被特殊照顾，一人还有一匹马驮着他们。

    剩下的伤员们也是在别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跟紧队伍，实在重伤难以走路的，阿凝让人在战场不远处建立了一处小小的营地，把多余的食物留给了他们。

    如果白国无虞，她就会派人去接他们。

    这是无奈之举，他们不能在路上耽搁太久。陈国大军的补给快要尽了，他们的也早已到了告罄的边缘。

    阿凝让任天带着一百鬼军在那营地里照顾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

    尤运转着天地玄门，内力在经脉之中流淌驱散了寒意。他骑着马，耳边听到的只有风声还有大军行进的脚步声。

    漆黑的夜里除了天上闪烁的群星，远处的山峦连模糊的轮廓都看不见。

    几千人深一脚浅一脚的默默赶路，他们成了尤感知中唯一的存在。

    尤在马背上练功疗伤，不知不觉就行了一夜。

    当夜幕逐渐褪去之时，尤看见了远处那座大城的轮廓。上次他作为一个奴隶没能进去看看，数月之后，他再度回到此地。

    守城的人迅速通报了自己的上司之后便下令打开城门，让他们的英雄回家。

    尽管行了一夜，可那些士卒们却仿佛丝毫不累，一个个兴奋莫名，他们回家了！

    尽管不能马上就见到自己的亲人们，但是他们活着回来了，不是么？

    无数的人躺在战场之上，他们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了，而他们的亲人亦然。

    与这永远的别离想比，苦累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宫守卫的营地暂时被让出，让这些疲惫的人有个休息的地方。

    偌大的校场之上点燃了处处篝火，为他们提供了温暖与食物。

    尤随波逐流跟着大军们进了王城，以前的诸多禁令都暂时被特赦，让这些人感受了下君王的善意。

    直到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塞进尤的手里，他才终于有了一种还活着的感觉。

    对于死亡与疼痛，尤从未惧怕过。但他始终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忍耐了疼痛、饥饿、和疲惫之后，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了无数回之后。

    尤和身边的这些人一样，端着一

    碗肉汤就能有说有笑，将那些苦难尽数抛诸脑后。

    除却生死无大事，只要活着，一切都会过去。

    吃完肉汤之后尤身上暖洋洋的，他们这些人准备在王城守卫的指引下去往营地休憩。

    再怎么说这里都是王宫，原本禁止军队出入。但是白伯贤一听打完仗的大军回来了，胡乱穿上衣衫就下令善待这些人。

    一切吃喝用度，尽数管够。

    阿凝挎着剑来到尤的跟前，士卒们看见她纷纷恭敬的让开。

    看到她过来掌管伙食的伙头赶忙递上一碗肉汤，阿凝端过来三下两下喝光，然后把手一伸：“再来一碗。”

    尤在旁边默默看着阿凝吃了三大碗汤还有几个饼子，这才满意的摸了摸肚子。

    相比起那些士卒，眼前的阿凝才是最累的吧。其他人只需要顾着自己的生死便好，阿凝，她想要把他们全都带回来。

    阿凝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那些死去的人，已经在阿凝心里成了沉甸甸的负担。

    尽管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尤能看见她眼底那深深的疲惫。

    只是她是将军，背负着无数人的生死，她不能累，也不能倒下。

    吃饱饭的人陆陆续续的向睡觉的地方走去，阿凝没有动，尤也没有动。

    两人看着火光，皆不知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尤将叠好的披风递给阿凝，阿凝展开披在了身上，别的人可以去休息，但是她等一下还要去见白伯贤。

    “你去休息吧，你的伤还没有好。”阿凝开口，她不知道尤受了多重的伤，只知道她抱着他的时候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冰冷。

    阿凝吓坏了，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亡，可是她从未想过，那个光芒万丈的巨人有一天，也会死。

    她将内力不要钱的灌注到尤的胸口中，可尤的身体仿佛是一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当一个人的生机散尽，体内所有经脉气旋还有丹田就变成了一盘散沙。一只漏了的碗，自然是无法装满水的。

    可是当阿凝渐渐绝望的时候，她看见尤的胸口亮起了光芒，和她记忆中的相似！

    只不过那光芒十分微弱，似是因为她的内力才会出现。后来阿凝继续向尤的胸口灌注的内力，那金色光芒也越来越凝实，直到最后显现出了一道金色的虚影。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圆轮，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眼看过去都有些晕眩。

    阿凝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那圆轮一出现，尤身体的生机就再度被聚拢。

    再然后，尤体内的内力再度自行运转，恢复着他的伤势。

    直到那时，阿凝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还好她没有放弃，不然……

    “我陪你一会儿吧。”尤的话打断了阿凝的思绪，阿凝听后也没有反驳，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围着篝火。

    校场上的人渐渐散去，篝火因为没有再添柴也都慢慢熄灭。

    青色的烟扶摇直上，眨眼就消失不见。阿凝用手指轻轻的在若离身上敲打着节拍，哼着她才能听得清的歌谣。

    “以前爹在外面打仗，很久都没有回来。我娘时常就抱着刚刚会走路的我家门口唱歌给我听，以前我只

    知道娘的声音很好听。”阿凝将最后一块儿柴添入篝火：“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诉不尽的思念。”

    “我很想她，可是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阿凝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可尤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已经没亲人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铁与血，看不尽的人间苦难还有人世之恶。当她慢下来的时候，除了无穷无尽的思念之外，别无依靠。

    尤很想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整理平顺，也想将她拥进怀里抚平她的创伤。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即便是在这黑暗之中，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她不仅仅是一个受伤仿徨的小女孩，她还是这个国家的大将军，是这个权力交织的漩涡之中，最凶狠的棋子！

    只要她开口，尤可以带她离开这里。但是她不会，因为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这世间所有的母亲、妻子，不用在这漫漫长夜里，用泪水和哭声来表达思念。

    她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准确无误。不然在这个权力的漩涡之中，将无法立足，更别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尤理解她，所以克制的自己的一举一动，不能为她带来麻烦。

    能够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陪她从深夜到天明，就足够了。

    她是个无所畏惧的人，他只需要默默支持着她，就可以了。

    “在这个世界的深处，有一个不可名状的生命，它叫做源，所有的人都只是它身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尤轻声说道，阿凝侧耳倾听，眼前这个人，总能告诉她一些她无法从这个世界里知道的东西。

    “人虽弱小，可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独一无二的痕迹，留下自己存在过的证明，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之后便会死去。”

    生老病死，不过是生命常态。可存在过了，便会让人铭记。有的人与世间有功或者有过，其人其事会流传很远很久。

    可默默无闻的人，依然会有人将他们铭记在心底。人生下来都是孤独的，所以每个人本能的会去寻找那个可以彼此治愈这种孤独的人。

    “死亡并不是终结，终有一天，别离的人，还会相逢。”篝火熄灭，天地清明。黑暗随着第一缕曙光降临彻底消失，寒冷褪去，万物复苏。

    尤的声音带领着阿凝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将再无别离。

    “我相信你。”她知道尤不会骗他，她的爹娘一定已经在那个地方再度重逢。

    阿凝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尤知道，那个无所畏惧的人，又回来了。

    阿凝带着尤向王宫走去，她还要去见白伯贤。这世间并不因为很多人死去而停止运转，这世间的别离并不因注定的重逢而减少半分。

    她会尽自己所能，结束这个世道，这个处处是别离的世道。

    人间该是美好的，阿凝相信，所有人千辛万苦从那个不可名状的生命那里来到这人间，不是为了别离。

    她握紧手中的剑，不是为了制造别离，她要从这个险恶的世道里汲取力量，然后改变它！

    终有一天，她会将奴役世间的君主们，一一送葬！

第三百章 朝会

    尽管朝中大臣们起的不算早，但也知道了前线大军已经回城的消息。

    早上白都的街上人流车流穿梭不尽，从白都的各个方向角落向王城汇聚而去。

    天光大亮的时候，一众文臣武将早已在朝堂列座等候。所有大人们都到齐了之后，白伯贤方才在众人的视线里，坐上了王位。

    “拜见大王！”文臣武将们毕恭毕敬的站起身来，向白伯贤行礼。

    “平身吧。”白伯贤整理好衣衫坐好，朝堂下的大人们这才各归其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朝会，将决定白国的命运！

    阿凝站在武官之首，身上残破的战袍还来不及换下，上面血迹斑斑，诉说着她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

    张丰年等一众副将皆在其后，却是只剩下了四五位，人才凋零。

    整片朝堂一片凝重，白伯贤没有发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将军，前方战况如何了。”白伯贤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这些时日都没有休息好。

    来自前方的噩耗一个接着一个，白应武阵亡，寒城被破，丰邑被夺！

    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此时的白伯贤，那就是寝食难安！

    可他还要强装镇定，希望有什么奇迹发生，拯救他白国社稷。

    阿凝的大军撤离到白都的时候派信使先行报关，虽然带着一封战报，但也难以有当事人知道的更详细。

    “我白国三路大军，十去七八，损失惨重。”阿凝并没有粉饰什么，这样做毫无意义，只会让这些坐在朝堂上的官老爷们心存侥幸。

    果不其然，朝堂上顿时喧哗了起来。他们对于前线的战况知晓的并不是如何清晰，白伯贤极力的封锁着消息尽量维持白都乃至白国的稳定。

    可是阿凝大军一回来，什么都瞒不住了，终究还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那陈国大军现在何处？”白伯贤又问，阿凝手中的军队加上王城守卫，还有六七千之众，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昨日我等与陈猛在王城百多里外的石山狭道作战，陈猛败走，据探子回报，他们现在在丰邑驻扎。”阿凝刚说完喧哗之声又起，有人在质问既然打败了陈国大军丰邑为何还会丢失？

    阿凝没有说什么倒是樊老黑等人气的脸红脖子粗，他们在前面拼命这些人却在后面指手画脚。

    张丰年拦住了几个暴躁的副将，朝堂之上不比军营，不能让他们胡来。

    “那将军现有何良策？”局势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去追究是谁的过失就是在自寻死路。

    “依托王城，拼死一战！”阿凝没有什么良策，能在石山狭道获胜已经让陈猛有所防备。

    陈猛再不会被她的计策引离，下次开战，就是堂堂正正的拼死一搏，再无侥幸可言。

    白伯贤心底一颤，拼死一战，白国还有什么可以拼的吗？六千老弱残军能有多少战斗力即便白伯贤不懂战事也知道他们不行。

    况且，连寒城那样的坚城都被破了，白都又能支撑多久？

    而据阿凝的战报所言，陈国大将陈猛乃是顶尖炼气士，攻城略地只需要一双肉拳，

    他们拿什么挡得住？

    “子墨如何了？”白应武已死，白子墨成了白国唯一的炼气士，白伯贤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白将军伤势过重，以后恐怕无法上战场了。”阿凝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白子墨为了拖住陈猛，道行全失，现在已经成了废人一个，只是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罢了。

    阿凝没有告诉白伯贤，即便白子墨完好无损，也不会是陈猛的对手。君王只问结果，说的太多于战事于白子墨都不好。

    “那敢问将军，这白都，守得住吗？”白伯贤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喧哗声顿时停下，他们都盯着阿凝，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弱女子。

    “大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朝堂一哄而散，任凭大臣们如何争论都没有出来一个结果。最后还是白伯贤拍板而下，动员所有人，死守白都！

    其实很多大臣都不愿再打，他们也想像丰邑的城主一样，陈国大军一来开城投降便是，还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但是没有人敢提出来要投降，他们怕白伯贤一怒之下现在就将他们满门抄斩。

    白伯贤是宁肯死也不会投降的，就算他愿意降，陈国也不会让他白氏逃得性命，他白氏才是真的没有退路！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白伯贤手中有六千多的兵马，足以镇压所有不听他话的人！

    但凭有人想要在此时忤逆他，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既然决定要打，一切决议纷纷开始施行。

    首先就是粮草问题，他们要坚守白都然后再无支援。白都事实上已经是一座孤城，陈国大军一来，白伯贤将失去白国其它所有城池的掌控力。

    好在齐仁利用姬家的商道积攒了不少粮草，够现在的军队吃上半年左右。虽然不知道城池能否挡住陈猛，但是却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至于兵器甲胄，现在他们缺的是使用它们的人，军需物资也是一应俱全。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些住在白都之外的人。

    事实上，白都之外遍布着村落和小镇。住在那里的人依托着繁荣的白都过活，而白都的物资也大都是这些人提供的。

    陈国大军一来这些人势必首当其中，陈国大军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过之处一定不会与这些人秋毫无犯。

    甚至为了让这些人不敢反抗，一定会杀很多人来彰显武力。

    可是让这些人躲进白都中么？不可能！白伯贤第一个不同意，那么多人吃什么？住哪里？

    他们的粮草是为了养活军队、王室成员还有大臣们，就算不让那些难民进城，白都之内的居民也有不少。放那些受困于即将发生的战事的难民进城，会增加很多不稳定的因素。

    可白伯贤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因为有人会替他说。这个朝堂上所有人的命运都绑在一起，他们会为了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

    果不其然，有人提议不用管那些城外之民，放他们进城只会成为拖累。

    为了维护自己明君的形象，白伯贤还说什么都是白国之民不得不管的好听话，但言下之意，

    是不会让他们进城的。

    最后还是阿凝力排众议，愿亲自带一队人马去收拢那些民众，然后带着他们躲入深山避难。

    但这个关头白伯贤怎么会放阿凝离开？这一来一回之间万一陈猛打来可如何是好？

    他是不可能放阿凝暂时离开去收拢难民的，虽然阿凝表示将民众们送到安全地带就会马上赶回。

    可白伯贤一丁点多余的风险都不愿意冒，现在白应武战死，白子墨被废，他能指望的，就只有阿凝了啊！

    不得已白伯贤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愿意让齐仁调出一部分粮食，然后下令让那些民众领完粮食之后自行去山中避难，但是军队却绝对不会派出的。

    他们的人马本就少，再去保护那些城外之民怎么想都不可能。

    白伯贤在这个问题上分外强硬，阿凝也只得作罢。不过若是那些民众撤离的够快，应该能够躲避马上就会到来的战事。

    白伯贤为了稳住军心，特意下令让那些家中有人生活在白都附近的士卒可以将家人接近城中躲避战事。

    事实上，这样只不过是为了拴住那些在军中服役的士卒们，将他们牢牢的栓在了白国的战车上！

    可这项举措那些士卒们不会拒绝，即便他们的家人躲入深山也不会安全。

    山中土匪横行，奴隶贩子也是凶恶异常，说到底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阿凝看着站在远处等她的尤，心中的沉重一扫而空。尤站在那里，总能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我们走吧。”

    “嗯。”

    阿凝从尤手中接过若离，两人向王城之外走去。虽然朝会已经散去，但还是有很多朝臣在那里议论纷纷。

    他们不敢拦着阿凝，却将张丰年这个老好人拦下问东问西。

    白伯贤也知阿凝等人早已劳累不堪便结束朝会离去了，很多事不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朝会便能解决的。

    “阿凝！”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喊声从老远处传来，声音中的欢呼雀跃不加掩饰。

    尤和阿凝转头看去，一个小小的白色人影提着衣摆，风风火火的向二人这边跑来。

    尤面色古怪，他看向阿凝，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阿凝目不斜视，一把托住白子墨的脑门儿，避免了一个大熊抱。

    阿凝因为练武的缘故身材十分高挑，白子兮只有她腰那么高，像是一只小小的白老鼠。

    白子兮挣扎无果，气鼓鼓的向后退了一步：“你回来啦。”

    “子兮殿下。”阿凝这才行了一礼，全然忘记了刚刚那大不敬的行为。

    不过白子兮不是他老爹，对此浑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么长时间没见，阿凝却如此疏远他。

    虽然很多人不和他说，但他也是知道的，白国现在在和陈国打仗，而阿凝就在战场上，他很担心她。

    这时，白子兮看见尤眨巴着大眼睛在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很讨厌这个人！

    “你是何人？”白子兮摆出了王子殿下的威严，那是他的老师们特意让他练的，说要有君王的气度威慑天下。

第三百零一章 永远与永远

    “他是我朋友。”阿凝莫名其妙的看着对尤露出敌意的白子兮，当然，只是如同小猫见到陌生人突然炸毛那种程度的敌意。

    “朋友？”白子兮一愣：“你还有朋友？”

    噗！尤差点把眼珠子掉地上，这是什么话。就算是他这个居无定所的人，也在茫茫时空中交到了不少朋友。

    阿凝，怎么就不能没有个朋友了？

    “我们不是朋友吗？”阿凝没有去纠结白子兮话里的问题，反而问道。

    “是啊……”刚刚说完白子兮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对不对，我是你未来的夫君，这个不算的！”

    说完白子兮还看了一眼尤，像是在宣示领地一样。

    尤哭笑不得，突然多出来一个小情敌。唔……其实这样说也没差了。不过尤可不会去和眼前这个小屁孩儿计较什么，他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尤有这一份美好的时光藏在心底就好了，他终究是要奔向远方的，也许永远不会停留。

    或许战死在某处，才是他的归宿。至于这份感情，他是无法拥有的。

    阿凝捏着白子墨的脸：“在我心里，你可是我在这白都唯一的朋友呢。”

    “唯一的？”白子墨眨巴着眼睛，突然笑着弯成一个月牙，显然他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朋友二字。

    “那我父王说的是真的了，他说阿凝你位极人臣，手握重兵，虽然会有很多人结识你讨好你，但是这些人都不会太过亲近你。”白子兮摇头晃脑的重复着从白伯贤那里听来的话：“这些人会离她很近但也会离她很远，永远不会成为阿凝的朋友。”

    白子兮的话里没有一丁点的温度，这是这个权力的漩涡之中冷冰冰的事实。

    “为什么会离的很近又离的很远呢？”白子兮抬头问阿凝，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问白伯贤他也只是说以后就会明白的，因为君王比大将军更甚，君王只会坐的更高更远。

    不仅仅会没有朋友，更会成为整个天下的敌人！所有人都恨不得将他拖下王位，食其肉，啮其骨！

    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就要先学会做一个孤家寡人。

    白伯贤想让他明白这些，但是他还无法明白。

    “你永远是我的朋友。”阿凝蹲下来，正视着白子兮的眼睛。

    他的眼睛如水晶般纯净无暇，若是可以，阿凝永远都不希望他找到答案。

    “嗯！”听到阿凝的话，白子兮瞬间就将那些想不通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了！”白子兮转过身来看着杵在那里的尤：“既然你是阿凝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若是在这白都有人欺负你了，报我的名号！”

    “哎呀！”白子兮还没有说完就被阿凝一个大栗子敲在了脑门儿上：“你跟谁学的这些？”

    怎么这么短时间没见，白子兮好像变成了个小痞子？这话肯定不是他的那几个老师教的，把未来的一国之主教的像一个小纨绔，他们怕是不想要脑袋了。

    白子兮捂着脑袋：“阿凝你干嘛打我，好痛哦。”

    “痛就对了，你要记得你的老师们教

    的那些，言行要循古礼，不得肆意妄为意气用事。”阿凝虽然不喜白伯贤和白子兮那几个老师教给他的东西，但白子兮生在帝王家，这些他逃不开。

    而在这权力漩涡的最中心，即便白子兮是个孩子，也需要时刻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不然就会受到攻击，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一个有失德行的君王，将会成为他受到攻击的弱点。

    “哦，我知道啦。”白子兮用力点着头：“对了，我也交到新朋友了，晚点可以带她去看你嘛。”

    白子兮献宝的说道，其实阿凝说得也对，若是没有认识姬夭夭，阿凝也是他唯一的朋友啊。

    “可以啊。”阿凝怎么会拒绝呢，白子兮能交到朋友是好事，她是为他高兴的。

    但若是真朋友也就罢了，若是别有用心，阿凝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白子兮的人！

    相约晚点见面之后，阿凝与尤就离开了王城。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白都的街道上。因为知道快要打仗了，原本繁华的白都此刻冷冷清清。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各家各户也是大门紧闭。

    尤也没有问阿凝要去哪里，既然没有让他住在军营，就一定已经有了安排。

    在错综的街道中拐了一阵后，阿凝带着尤在一个大大的府邸门前停下，门上的匾额写着徐府二字。

    尤恍然，这里似乎是阿凝的家。

    阿凝上去敲了敲门，尤狐疑，进自己家还要敲门？而且，阿凝的家里应该没什么人了吧。

    “谁啊？”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话里带着不耐烦，随着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门打开了，陈氏从门后探出头来。

    “阿凝？”陈氏的表情一变再变，她还以为是又来借粮的邻里。住进大院子的好心情早已一扫而空，每天有太多来攀高枝儿了人了。

    当然攀的不是他们家那口子，而是这院子的原主人，白国右军主将徐凝。

    当初这院子一直没人，所以那些人也就无门无路。现在听说大将军的亲戚一家住在这里，都纷纷前来认个关系。

    一开始陈氏还挺开心的，毕竟被人捧着的感觉非常好！她还就着这股劲儿，给她儿子徐慕青找到一家好亲事呢。若不是在打仗，徐子厚说要等阿凝回来在办陈氏早就将生米煮成熟饭了！

    可是后来那些人渐渐发现，他们还是见不到大将军人，往来便少了些。

    若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是白国与陈国开战这么久，大部分粮食被收作军粮。

    白都里的物价涨的飞快，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了，因为没有粮食卖。

    倒是徐子厚有着爵位，每月都有俸禄发下来，他们家里还能有点余粮。

    知道他们家有吃的人不少，所以就有邻里来他们家借粮。起初陈氏还端着大将军亲戚的架子放不下来，虽然不想，但还是借出去了一些。

    可这就惹来麻烦了，前来借粮的人越来越多，陈氏受不了了就一直紧闭着大门。

    若不是还放不下架子，早就拿着扫把赶人了！她碍于脸面，只得和那些前来借粮的人说她家也没有粮食吃了，这才好了些。

    所以陈氏听见敲门声才有些不耐烦，她并不想开门，但是徐子厚说他们一家受着大将军的余荫，哪有住着人却关门不见客的道理？

    丢他徐子厚的脸倒没什么，但他不想给徐定邦还有阿凝抹黑。

    若不是陈氏一直闹的他受不了，他根本不会搬到这里来住。

    陈氏看着阿凝有一些拘谨，只有经历过这段日子，她才知道了大将军三个字有多大的分量，其实她只是看到了其中一角罢了。

    阿凝身上的血，是生活在白都的他们见不到的。

    “老家伙，阿凝回来了！”陈氏将门大打开，迎接着阿凝的归来。她早已对阿凝有所改观，毕竟，这也是她带大的孩子啊。

    在后院的徐子厚听到后急忙跑了出来，看着一身是血的阿凝不由得老泪纵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凝替他们一家背负了这一切，徐子厚对前方战事也有所听闻，若是他也在那里，说不定就永远回不来了。

    这也是陈氏对阿凝改观最大的原因，她不能没有丈夫，她的孩子也不能没有父亲。

    “在白都的这些日子，要叨扰叔父一家了。”阿凝行了礼说明了来意，她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原本她去住徐子厚那个小院子就好了，可是因为有尤的存在，她不得不来到这里。

    至于尤，阿凝决定让他住在那个小院子里。他身上有伤，自然不能让他与那些士卒一样住在军营里。

    “说的哪里话，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徐子厚有些心疼阿凝，他看着她长这么大，知道她是一个非常倔的人。

    自徐定邦走后，徐子厚从未见过她轻松过一刻。永远只做对的事，一丝一毫都不会行差踏错。

    “这位是？”徐子厚看见尤，他记性不错：“是阿凝的那位救命恩人！你不是去了……”

    “见过徐将军。”虽然徐子厚现在没有了军职，但称呼一声将军也不为过。

    “这么说你做到了啊。”徐子厚称奇，他知道尤要救瘸子，还帮助过他。原本只是看在阿凝的份上，结果这个人真的活着回来了。

    “算是吧。”尤也没有多解释，那种情况下他只能让瘸子先行离开，可是在这样的世道里，一个瘸子还有一个孩童，该如何过活呢？

    阿凝的房间徐子厚一直给她留着，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动过，只是陈氏会经常进去打扫。

    至于尤，阿凝和徐子厚要了隔壁院落的钥匙，将他安顿了下来。

    徐子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可他很快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掐灭了。

    但愿是他多想，不然可能会有祸事发生。

    他自然愿意看见阿凝得到幸福，可是阿凝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不是她离不开这里，是她不愿意离开。

    不过徐子厚知道阿凝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凝将尤送走之后很快安顿了下来，大战之后又行军百多里还在朝会上与众人掰扯了那么久，阿凝早就疲惫不堪了。

    一觉睡醒就已是下午，突然婉儿过来告诉她，有人来找她了。

第三百零二章 姬夭夭不见了

    没过多久阿凝就在院子里看见了有些蔫儿的白子兮，他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脚去踩碎地上枯黄的落叶。

    门外是一队王城守卫，照顾白子兮日常起居的嬷嬷和侍女也在外面等着白子兮。

    毕竟现在是多事之秋，虽然只是简单的出行，但白子兮还是牵动着不少人的神经。

    “哟，这是怎么了？”阿凝难得笑一次，本就生得好看的容颜笑起来更是让万物失色了。

    她换了一套素色的衣裙，平日里挽起头发散到背后，铁血女将军的既视感一扫而空，倒是变成了她这个年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我没有找到姬夭夭！”白子兮显然没有注意到现在的阿凝和往日的有一些不同，只是听见她问自己话就委屈的把自己心里想的事都说出来了。

    “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吗？”看到白子兮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阿凝已经猜到了他口中的那个姬夭夭是谁了。

    小孩子的“失落”就是如此简单，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如意，整个世界一片灰暗。

    白子兮出了王城以后兴致勃勃的找了很久，可是他并没有找到姬夭夭，明明早一些的时候见到她时说要来见阿凝的。

    被如此“放鸽子”白子兮到没有什么被戏耍了的愤怒感，他只是想城中现在这么乱，姬夭夭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你们经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她也许是突然有什么事来不了呢？”阿凝安慰着白子兮，他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略有些滑稽。

    白子兮一直被教导喜怒要不形于色，可是他的功力实在太差。

    “已经都找过了，她不会有事吧？”白子兮用一种希冀的眼神看着阿凝，在他心里，阿凝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去问过她家里人吗？”看见白子兮这么上心，阿凝也对这个姬夭夭好奇了起来。

    “我……”白子兮吞吞吐吐的，面带难色。

    “嗯？”阿凝不解，这又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住哪里……”白子兮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莫名的升起一股惆怅之感。

    “哈？”阿凝一拍脑门儿，如此说来这个姬夭夭有很大的问题呢，白子兮这傻小子不是被人骗了吧。

    不过阿凝没有表现出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帮白子兮找到他这个“朋友”呢。

    “那你们是如何相识，平时又是如何联系的呢？”阿凝开始旁敲侧击，想要知道更多这个姬夭夭的信息。

    于是乎，白子兮把他有次来找阿凝迷路了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阿凝。

    也说道姬夭夭先与他恶作剧，然后他让她帮自己找徐府的经历说了一遍。

    不过姬夭夭不让他告诉别人她的存在，说这是和他两个人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就做不成朋友了。

    白子兮自然傻乎乎的信了，关于姬夭夭的事谁也没有告诉过。

    但是这个别人在白子兮心里并不包括阿凝呀，阿凝是自己人嘛，所以白子兮自然希望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相互认识一下啦，然后……

    白子兮觉得他找不到姬夭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生气了，故意躲着他，他破坏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他要是永远找不到

    她了，该怎么办？

    至于白子兮如何与姬夭夭联系，他倒是从来没有发愁过。有时候只要他一出王城，保准就能见到姬夭夭。

    后来城中戒严，白子兮出来的少了，姬夭夭也会主动去找他玩。

    不过她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用过他给的那块令牌。

    到目前为止，除了白子兮自己，还没有其他人见过或者说是注意到姬夭夭。

    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白子兮自然没有想那么多，在他心里，姬夭夭不是有事了就是故意躲着他，他现在很担心她。

    阿凝坐在白子兮对面，双手支在石头桌子上托着下巴。她在想白子兮说的这些关于姬夭夭的事，白子兮小不懂事可是这个姬夭夭真的很有问题啊！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白子兮：“她也许是真的有事来不了了呢，子兮你先别急，也许她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真的吗？”白子兮有些不确定，可是阿凝很确定，白子兮陷得很深呐。

    先不说白子兮遇到姬夭夭到底算不算是个巧合，单凭她能随意出入王城，就绝对不简单！

    更不简单的是，这么久了，竟然从未有人发现过她！

    阿凝可不是白子兮，觉得王城里松松散散的大的没边。相反，王城里守卫森严，无论白子兮去到哪都会有人看到。

    可是这个姬夭夭能在这么严密的守卫下还能找到与白子兮单独相处的时机，这一份心智，足以把十个白子兮耍的团团转了。

    可是另一方面，阿凝也没有从白子兮的话中听出这个姬夭夭有伤害白子兮的意图，毕竟这么久了，白子兮还是活蹦乱跳的。

    至于是否利用白子兮的身份做文章，阿凝并不确定。毕竟姬夭夭现在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年龄与白子兮相仿，不知底细来历的小女孩。

    唯一的异常就是有些神出鬼没罢了。

    姬姓在白国很少见，会是姬家那个姬吗？从姬夭夭的姓氏，阿凝不由得联想到近日里风头更甚的那个姬家。

    在白国面临灭顶之灾时，这个姬家仍然选择将整个家族的命运与白国绑在一起，这本身就不正常。

    可是阿凝也有些鞭长莫及，她虽是个大将军，可是对于朝政，她并没有太多干扰的理由。

    若是她强行干扰，恐怕会刺痛白伯贤那根脆弱的神经。阿凝也知道白伯贤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做什么蠢事才对。

    原本高高兴兴要来找阿凝玩的白子兮也没有了出去玩的兴致，倒是阿凝安抚了他好一阵，白子兮这才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可他不担忧了阿凝的戒心倒是慢慢提起来了，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见一见这个姬夭夭才行。

    “我要教你一点东西。”阿凝突然开口，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不管有多少人保护白子兮，都不如他自己能够保护自己。

    “又要学啊！”白子兮苦着一张小脸，他每天已经要学很多东西，他今天是打算出来玩来着。

    眼见玩不成了，怎么还要学东西啊！

    “必须要学，不然以后你不能来找我玩。”阿凝故作严肃，让白子兮有些紧迫感。

    “好吧好吧，学什么。”白子

    兮的防线一下子就垮了，白伯贤告诉他如果不学那些东西，就不让阿凝嫁给他，怎么都这样啊！

    阿凝也不知道，这个理由会这么好用。

    “我要教你一点好玩的东西。”阿凝神秘兮兮的看着白子兮，若是要他真心学习，必须让他提起兴趣来。

    果然，白子兮眼睛一亮：“什么好玩的东西！”

    “我教你怎么飞起来！”阿凝眼睛亮晶晶的，她知道白子兮不会拒绝的，因为她也很喜欢那种感觉。

    轻功是尤教给她的，听着风声从自己耳旁飞过，无拘无束的像只飞鸟，对于她这种无时无刻都活在束缚中的人来说，有种致命的诱惑。

    “真的！我要学这个！”白子兮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就很羡慕姬夭夭可以在屋檐上跳来跳去的，如果自己也可以，那就太棒了！

    “可是阿凝，没有翅膀，要怎么飞啊？”在屋檐上跳来跳去，在白子兮看来并不算真正的飞起来，没有翅膀，要怎么飞呢？

    阿凝没有说话，轻轻笑着，然后运起了内功。她的身影像是一只飘忽不定的蝴蝶，轻轻在地面上一踏就凌空而起。

    她甚至可以在正在下落的落叶上面借力，在白子兮眼中，真的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大大的院落里落叶随风而起，阿凝的脚步快速而又精准的踏在一片又一片的落叶之上。

    阿凝围绕着白子兮尽情的施展着自己的轻功，如同在风中翩翩起舞。

    最后阿凝停在了一根很细很细的树枝上，树枝稍稍弯曲，承受了它原本无法承受的重量。

    阿凝凌空看着白子兮：“想学吗？”

    可是半天阿凝都没有得到回应，白子兮已经看呆了。

    阿凝整理好有些乱的发丝之后再度坐在了白子兮的面前，过了好一会儿白子兮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阿凝没有在屋檐上跳来跳去，以他的眼力，自然也没有看见她是从落叶上借力的。虽然严格来说并不算真正的飞，但是足以让白子兮心动了。

    “好阿凝，教教我吧，我一定好好学！”白子兮跑过来拖着阿凝的袖子左右摇摆，撒起娇来。

    “那可一言为定，不能偷懒，我会时刻考校你的。”阿凝要把自己最厉害的本事教给白子兮防身，虽然希望他永远这么天真无邪，但那是不可能的。

    “学飞之前一定要有个好的身体，天上很冷的。”

    “哦，记得了。”

    “凡事都要一步一步来，第一步，你要先学会一门功法，叫做沧海归元。”

    “可不可以直接学那个飞来飞去的？”

    “不可以！”

    “哦。”

    “这才是好孩子嘛。”

    “子兮才不是孩子，子兮是阿凝的夫君！”

    一个栗子敲在白子兮的脑门儿上，阿凝无语，他还挺执着这件事的。

    “哇啊啊啊，好痛啊。”白子兮双手摸着头，其实并没有那么疼。

    “我教你的东西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哦。”

    “啊，又是秘密啊！”

    “你还想不想学了？”

    “想！”

第三百零三章 路就在那

    尤坐在隔壁院子屋顶上，看着阿凝在教白子兮练功。白子兮盘膝而坐，却动来动去，怎么都无法静下心来。

    一个无拘无束的孩子，更喜欢的是当下玩闹，而不是为了很远很远的将来如苦行僧般学习诸多麻烦事物。

    可尤知道，孩子终有一天会长大，只是需要一些过程还有经历罢了。

    白子兮没有阿凝的那些经历，所以不懂得拥有力量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阿凝也不是现在就让他明白这些，所以她只是慢慢的引导着略微有些抗拒的白子兮，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急躁。

    她知道小小的白子兮一定会在某一天明白一件事，遮挡在他头顶的羽翼终有一天会老去，会消失不见。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他会不再抗拒这些麻烦的事物，他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会像自己一样，变得有所担当。

    阿凝并指作剑点在白子兮背后大穴之上，缓缓地为他度着内力。

    当以前不懂得什么是功法的时候，获得内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便后来阿凝创出呼吸法，但还是很多人不得要领。

    可阿凝更进一步之后，便能用自己高深的内力为他人打通经脉，让其更快的拥有内力。

    尤一眼便看出了阿凝在做什么，武侠小说中经常会有某某人遇到奇遇获得超级高手几十年功力的桥段，如此一飞冲天的际遇一直被很多人津津乐道。

    只不过阿凝不会那样做，首先白子兮没有什么底子，贸然拥有了她的力量无论是心性还是什么都会突然改变。

    阿凝希望白子兮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孩子，而不是突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变得残暴。

    据他父亲所说，很多邪修炼气士都是因为力量强大之后认为自己已超脱凡俗，是仙是神，心性急剧改变所以成为邪修的。

    阿凝不想白子兮变成那样的人，他的路，要他自己一步一步走。

    阿凝所作的，就是把路指给他看。

    有着阿凝为白子兮打通经脉，白子兮很快就能跨过常人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门。

    在尤的视线中，白子兮渐渐进入到了入定之中，虽然内功难练，但是他还是很想像阿凝那样，不用翅膀也能飞起来啊！

    很快白子兮就在自己下腹部感受到了一股暖流，那是阿凝的内力，为他指出了丹田的所在。

    那暖流在他身体里流动的轨迹，就是沧海归元的行功路线。

    当阿凝撤功的时候，那些内力依然运转着，帮助白子兮一遍又一遍的熟悉着。

    只是这内力毕竟来自外面，是无根浮萍，白子兮想要真正拥有内力，还需要不断练功，现在只是半只脚踏入了进去而已。

    阿凝头上汗涔涔的，显然她也并不轻松。为白子兮行功，她必须小心又小心，而且这样做消耗极大，不然她早已造出很多像张宝那样的高手了。

    毕竟是在别人的经脉里行功，这还是白子兮很信任她，若是白子兮有异动，两人的经脉都要受伤。

    武者忌心魔，可心魔哪比得上一

    个与自己所想完全不同的人？

    也只有白子兮心思纯净，阿凝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不然阿凝也不敢如此。

    像武侠小说中那些传功的高手哪个不是快死了或者重伤什么，若是他们好好的，怎么舍得把一身功力传给别人？

    一不小心，就是个两败俱伤。

    真正的力量，还是要靠自己修炼得来。

    “你可都记下了？”阿凝见白子兮醒了过来便问道，她在传功之时已经将关于内功的一切要领尽数告知，倾囊相授也不为过。

    “没……”白子兮小心翼翼的看着阿凝，这内功好复杂啊，比老师们讲得治国策还要难。

    他闭上眼就能看见一股白色的暖流在他的身体里穿行然后留下一道道复杂的轨迹，虽然有序但却繁奥，他一时间竟是记不住。

    “没事，多加练习就好。”阿凝也是用了很长时间才将功法完善，白子兮要是能看一遍就会，那……不可能！他连背书都要好长时间呢！

    白子兮不算笨，但也不是绝顶聪明的那一类人，阿凝不奢求他的成就能有多高，只要他平安就好。

    “嗯，记得了。”白子兮重重的点了点头，现在那股暖流盘踞在阿凝所说的那个丹田之中，各个气穴之中也中夜幕繁星一般，只要他想便能浮现在脑海里。

    阿凝告诉他要勤加练习，若是无法自行生出内力，当丹田和气穴中属于她的内力耗尽，就还要她再度为他行功一次。

    阿凝还告诉他，这样做很危险，对他和她都很危险。

    白子兮当然不会让阿凝处于危险的境地，他暗自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白子兮离去的时候，天色也很快暗了下来。现已是深秋，寒冬将至，昼短夜长。

    阿凝脚尖轻轻一点，落在房檐之上：“伤好些了？”

    “已经无碍了。”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的伤是旧伤，至少要他接近成圣才有治愈的可能。

    “那与我去一趟城外吧。”阿凝特意在这里等了白子兮一下午，不然她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闲暇下来。

    “好。”

    两人也没有告知徐子厚他们，就这么在屋顶施展着轻功向着城外奔去。

    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阁楼后面现出身来，却是放了白子兮鸽子的姬夭夭。

    她看着坐着辇车渐行渐远的白子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右军主将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她怕阿凝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只是现在，她要好好想个说辞再去见白子兮了。

    阿凝与尤出得城去，城外一片萧条。战争已经吸光了白国的血，王都的居民都在断粮，更何况生活在城外的人呢？

    阿凝远远的看着城外正在搭建的简易棚子，告示已经放了出去，王室将会在明日放粮并告知领粮食这些人自行去山中躲避战事。

    早早的就有人拖家带口的在这里等候了，他们生着火堆挤在一处。没有人会认为王室会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去的晚了未必会有。

    对此阿凝也没有什么办法，这已是白伯贤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阿凝停留了一会儿继续和尤向远处走去，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办。

    她好像要突破了。

    尤也没想到阿凝的进境能够如此迅速，想她困顿于没有功法三年之久，自创出沧海归元后简直一日千里。

    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阿凝是自创武功，不是沿着前人的道路修行。

    她对自己的功法知根知底，根本没有所谓的瓶颈存在。后世武者之所以困顿于瓶颈难以进境，只是因为学到的武功和自身并不完全契合。

    这也是为什么有的功法只能修行到通明境，有的功法却能够修行到归一境。除了功法上限之外，更多的其实是功法秘籍本身就是桎梏罢了！

    真武境便可以摸到道的边缘，而每个人的道都是不同的。即便修行秘籍达到了归一境，一生也可能就止步于此罢了。

    真正的武林高手，除了大门派底蕴实在雄厚拥有让人一路修行到归一境后期的绝世神功之外，更多的其实是集百家之长，走出处于自己的路。

    即便如此，真武境也是凤毛麟角，大都只存在于传闻中。

    毕竟，神功在前，只要练了就无敌天下，求道之路漫漫，人生却只百年，有几人能够如苦行僧般有如此意志忍住不练去走自己的路？

    大道就在那里，人人都知真武境才是正途，可世间天骄那么多，却没有几人去走。

    阿凝现在已经走到了真武境的顶点，踏入归一境已是势在必得！

    但是突破的时候会有很大的动静，所以阿凝才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让尤帮她护法。

    若是有炼气士在这里，就能看到，阿凝的命数此时已是一轮黑月，白色的光晕停在黑月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由暗转明！

    残月之资，已是踏入炼气士最低资格。但是尤知道，如果不问道的进境，归一境的阿凝，不会比地境的白子墨弱！

    资质从来都无法说明什么问题，这个世界，只有强弱之分！

    阿凝与尤奔行几十里到了一处山谷，这里到处是密林，山中野兽横行，也只有土匪愿意在此地出没，但是白都附近的土匪早已被右军围剿干净了。

    山谷里随处可见陡峭的石壁，本是一处绝谷，却被穿过谷中的一条小溪盘活。

    尤守在谷外，阿凝独自向深处行进。这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处出口。

    尤远远的看着阿凝，他也很想知道，真正的真武境突破到归一境后究竟有多强！

    若离在阿凝手中轻颤，似是能感受到阿凝的心绪起伏。她平静的身躯下，隐藏着如同火山一般的恐怖力量。

    只需要一个缺口，就能将磅礴的力量尽数倾泄！

    阿凝在谷中舞起了剑，她的突破不是靠打坐就能突破的。她的功法对于她来说没有秘密，没有盲点。

    她真正需要突破的，只不过是自己内力的质与量。

    她要先找到自己的极限，然后在极限中更进一步！

    剑光在寒夜中飞舞，剑鸣隐藏在风声中，好似整个山谷都是阿凝的剑！

    尤知道，阿凝的突破，开始了！

第三百零四章 初心未改

    月光冷冽，整个山谷都披上了一层银装。

    尤几个跳跃，站在了高处，从这里看向谷里，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阿凝的剑法不算高深，在尤见过邱剑临还有白落尘的剑术之后，她的剑法，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但是阿凝的剑法简单而又纯粹，它经历过战争的磨砺，只为杀人而生。

    教导阿凝剑术的老师或许是个剑术高手，但是他手中沾染的血腥可能连阿凝的零头都不到。

    在战场上，用最小的代价去获取最大的杀伤，这便是阿凝剑法的核心。

    再加上她有内力支撑，便能做到堪比炼气士的恐怖战绩。

    只是现在，阿凝的内力不再是她剑术的陪衬，即便她胡乱挥出一剑，在军阵中也再无敌手。

    那剑又是什么？

    剑是陪衬么？阿凝的内力之强即便是陈猛也要侧目，剑法似乎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可阿凝不这样想，不是剑法不够强，也不是她已经强到不需要剑法的地步，而是，她的剑，还不够强！

    她的身边有一位好老师，虽然并没有真正教过她什么，但是偶尔展露出来的东西，就能让她受益匪浅。

    她偷师偷的理直气壮，只要她见过了更广阔的世界，就不会让自己局限在自己狭小的世界观中。

    尤告诉他，不过是个陈猛而已。天下至强的地境炼气士，不过如此么？

    阿凝以前从未见过比地境炼气士还要强的存在，所以她不敢妄下定论，即便是她的父亲，也是一直困顿在地境。

    再往上，似乎就是天堑。

    但是尤告诉她，那只不过是一道小坎罢了，然后，他证明了自己。

    无论在来到白国之前的尤看过多么绚烂的风景，现在在阿凝面前的，是一个时刻在默默忍受着自己伤势的人。

    即便他恢复了一点实力，也不过是比之前的自己强一些罢了。

    可是连自己都无法破开的道域，尤只需要三剑就差点要了陈猛的性命！

    那三式剑招，尤所用的力量不会超过他现在本身具备的内力，那是远远弱于阿凝的内力。

    可是却能引动道之力，甚至是碾压地境炼气士道域的道之力！

    那是剑法本身的力量，存在即是道。剑法一出，便能引动道之力，那才是真正的剑法。

    那才是阿凝的目标！

    尤曾告诉她和白子墨，无论是练武还是炼气，最终的目标都是求道。

    两条不同的山间小径，指向的是同一处山巅。阿凝现在只不过是刚刚走到了山脚下，若她故步自封，对现在的实力洋洋自得，她便永远只能待在山脚之下，无法做到自己想做的事。

    远处的尤看得分明，阿凝的剑法渐渐失了章程，她似乎正在努力跳出自己以前对剑的认知。

    破茧重生说起来简单，但是每一只破茧的蝴蝶，经历的都是一场生死历练。

    阿凝想要打破以前的自己，以求获得新生。

    她开始将自己真武境巅峰的力量灌注到若离之中，让她的剑法拥有比以前更甚十倍百倍的力量！

    但是，不够！

    所有的技巧都在与曾经不匹配的强大力量之下失去了应有的作用，阿凝以前的剑法是用最小的力

    量去获得最大的杀伤效果。

    但是现在，她能轻而易举做到以前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但那只不过是是胡乱的宣泄着自己的力量罢了，谈不上什么剑法的精进。

    剑气在山谷中肆虐，无论是树木还是山石，甚至是山体本身，在阿凝的剑下开始分崩离析。

    一道道剑痕烙印在山体石壁之上，杂乱无比。如同被一股风向不定的狂风扫过，没有来处，也不知去处。

    尤有些担忧，阿凝太着急了。她的突破虽然是水到渠成的，但是她的野心却不止如此。

    若是仅仅去突破自身内力，阿凝应该早已能跨入归一境，而且是以真武境踏入的归一境，初期就有比拟普通归一境后期的庞大内力。

    可是阿凝的气息变得混乱，实力不升反降，这已经是在走火入魔的边缘。

    阿凝想要自己的剑法匹配自己的力量，可是她的力量太过庞大，想要获得与纵横二剑相匹配的剑法何其之难。

    在后世，大门派中的功法与绝技，都是经过无数年数十代的人磨练之后才会相互契合。

    可是阿凝从通明境初期到归一境，仅仅用了两个多月，她对自身力量的认知早已模糊。

    而她的剑法，与她的契合度早已失衡。

    阿凝迫切的想要找回这种平衡，但是她的磨砺还远远不够。尤知道阿凝为什么要这么做，白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背负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她不想在自己明明有能力去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因为自身的问题而留下悔恨。

    可这样做，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进行一场豪赌。

    风声依旧凌乱，隐藏在风声中的剑鸣渐渐变得低沉。似是陷入泥沼中的走兽，不甘的进行着最后的嘶吼。

    尤远远的看着远处那个不断挥剑的身影，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剑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她身上的气息在消退，原本只差一步便是归一的绝顶内力，像是刚刚决了堤的洪水一样，虽然来过，但已不知去向。

    渐渐的，连剑气都消失了。风声彻底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阿凝的存在已经彻底被掩盖。

    山谷里一片狼藉，那是阿凝的杰作。但此时，她的内力已经跌落求真境，落入通明境之中，而且仍在不停的坠落。

    但是阿凝没有停下，即便手中的剑已经没有多少杀伤力，但她仍然一剑又一剑的劈在空出。

    石壁上已经不再出现剑痕，山谷中的草木似乎与风声一起在嘲笑着这个不速之客。

    她以为自己能在毁灭中新生，但最终不过是，与被她毁灭的一切一同毁灭罢了。

    尤几度上前却又停下，因为阿凝还没有放弃。尤不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如何了，癫狂过后，她体内的经脉也许同这片山谷一样凌乱不堪。

    她试着去走通无人走过的路，她知道无尽的黑夜之后就是光明，但是，她却在黎明前倒下。

    阿凝停住了，体内丹田变得干涸，气穴也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

    手中的若离变得沉重无比，原本如指臂使的兵刃，现在也是如此陌生。

    阿凝如同一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尤很担心她但是却无法上前。

    因为阿凝还没有倒下，那是她的选择，所以尤选择相信她！

    蝴蝶破茧的过程是

    艰难的，但是作为旁观者，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阿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她选的路，那是她选择的宿命，她已经准备好为此付出代价！

    阿凝抬起头看着漫天星斗，身上很多地方酸胀难忍。寒风从领口袖口钻进去，冷冽刺骨。

    手中的若离如此沉重，让人想要就此丢弃。

    可是，她已经选择过一次了啊。她拿起剑，不是为了放弃。

    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抱着沉重的木剑，星夜启程，即便再寒冷的风也不能让她的脚步停止。

    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未忘记，自己的初心。

    阿凝睁开眼睛，仿佛看见了一个个子小小的小女孩，她抱着一柄木剑，看着自己。

    两人的眼神都很坚定，她拿起剑，就是为了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一个人的道，便是一个人的心。道是世界之力，道亦是心之力。

    阿凝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身体里没有了超脱凡俗的力量。

    可是阿凝放弃了吗？她问自己。答案是没有，她永不放弃！

    世间唯信念永存，力量不过是陪衬。她即便失去所有，心中所想，却永远无法被磨灭！

    即便她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她手中的剑即便只是凡铁，但她还是她！

    阿凝的精气神在此刻极尽升华到顶峰，尤仿佛看见一轮黑月自阿凝心中升起，然后黑色褪去，光洒人间！

    阿凝不信命，所以改变了自己的命。

    武道的真谛就是如此，虽身处无尽黑夜，永期光明！

    剑光又起，依然是毫无章法。但细细看去，却发现，阿凝的剑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杀戮而生。

    剑光化作了她的羽翼，若离划过的轨迹，有一种莫名的玄妙之感。

    那感觉仿佛亘古长存，永恒不灭！

    尤在阿凝的剑法里感受到了道韵，是与源的九条大道完全不同的道韵，也与异神太上的四极道韵不同，这是一条新生的道！

    但是这条道连雏形都没有，它只是阿凝心中的意念，如梦似幻，虽真亦假。

    但是随着阿凝心中所想，它正在从虚无之中跳脱而出，它要炼假成真！

    这片虚幻的道韵如同一幅画卷，而阿凝就是那个以天地为布帛，以手中的剑为画笔的画师。

    道自她的心中而生，又通过她的剑显现出来，她的剑舞动间已经可以影响到道之力。

    但是，还不够！

    她的心是真的，但是她的道却是假的。她想走出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足以向整个世界证明自己的路！

    “剑不是我的道，既定的命运也同样不是我的命！”

    “我的道，是天下之大皆可去得，我的道，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唯愿这世间，再无命中注定！”

    “我想要力量，去改变不应有的压迫与不公。”

    “力量不是剑，亦不是任何可以杀人的东西，而是一颗敢于反抗、永不屈服的心！”

    “我的道，便是武，伟力生于自身，将自己的命，用力握在自己手中！”

    尤的视线里，一片金光自谷中而生，如同天地授道的场景一模一样！

第三百零五章 不速之客

    过了多时，这谷中的金光才尽数散去。

    尤看见阿凝一脸凝重的看向一个方向，不知何时，在山谷的另一处，竟然出现了一个人！

    尤三步两步到达阿凝的身边，与她共同对着那人。

    那是一个满头白色长发的青年，黑白二色道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说不出的仙风道骨，潇洒飘逸。

    “阁下何人？意欲何为？”阿凝出声，她现在的实力提升巨大，超过了她突破之前的预估。

    但是眼前这人，却给她一种莫大的压迫力，这人实力，在她之上！

    “是在下唐突了，偶感天地有变，在下便过来一探究竟，竟是有道友在此悟道。”

    “哦，对了，在下李聃。”李聃拱手施了一礼，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李聃，尤和阿凝都觉得有些耳熟。尤猛的想起，这不是那位道家圣人吗？

    “陈国国师！”阿凝噌的一声拔出若离，陈国与白国交战多年，各自国中的重要人物都有所耳闻。

    尤看着上面那个俊逸的青年，他竟然还是陈国国师！

    “若我所料不差，阁下就是陈将军口中的那位女中豪杰，右军主将徐凝了吧。”李聃居高临下，一点也没有两国现在是不死不休的觉悟，身上丝毫的力量波动都没有。

    倒是尤和阿凝早已戒备起来，这李聃真的是随便过来看看么？尤虽知他很可能是圣人，但圣人也有自己的喜恶，若他为陈国国师，想来怎么也不会轻易相与阿凝。

    毕竟阿凝现在可是白国的支柱，若是她死在这里，白国将再无抵抗之力。

    “你是来杀我的吗？”阿凝寒声问出，虽然眼前这李聃可能很强，但是让她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将军这么想是因为我是陈国国师么？”李聃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即便阿凝拔出了剑，可对方的身上依然没有一丝杀意，毫无动手的意图。

    “将军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凑巧过来看看。”李聃顺势还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的就在悬崖边坐下。

    尤和阿凝面面相觑，虽然李聃如此作态，但二人依旧没有放下防备。

    “那国师看也看过了，还请离开这里吧。”阿凝开始下逐客令：“这是我白国的国土，国师若是想来，还请献上国书，否则就是要与我白国开战！”

    “将军你身为一个女孩子，脾气太暴躁了。”李聃把两只手互相放进另一只的袖子里，再加上他那一头白发，活脱脱的像个老年人。

    但其实，他也是个与阿凝差不多大的青年而已。

    阿凝语滞，李聃虽然没有动手，但是赖在这里又是几个意思？

    “我们走吧。”阿凝扭头对着尤说道，山不转水转，你不走我走！

    阿凝要走尤也没有留下的道理，两人当即就要施展轻功离开。

    “哎哎哎，别走呀，话还没说完呢。”李聃见两人要走，情急之下伸手阻拦，却没想到脚下一滑，一头栽下了悬崖！

    “哎呀！”一声惨叫传来，尤和阿凝忍不住又扭过头来。

    ？？？？

    这又是什么情况？

    “留步！”李聃挣扎着从山沟

    沟里爬起来，山谷里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他起身的时候头发里道袍上都是树叶。

    尤满头黑线，你是个圣人哎，你这么个衰样别人知道么？

    李聃全身乱糟糟的，与尤心目中的形象相去甚远。圣人也有年轻的时候，还略有些逗比？

    “还好好好，脖子没断，其他地方也没断。”阿凝和尤耳力极好，李聃口中的碎碎念与大声说话没有什么区别。

    就连阿凝也是眼中一片茫然，此时的李聃一点高人形象皆无，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摸来摸去查探自己有没有受伤。

    毫无疑问，眼前的李聃是一个比陈猛强的多的炼气士，失足从悬崖上掉下来，你是认真的吗？

    李聃可不知尤和阿凝的脑子里已经被问号塞满，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两人面前。

    “两位留步啊，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李聃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就这么说了出来，尤都觉得他的脸皮略厚了一些。

    先不说你有什么事，一个陈国国师，一个白国大将，就在几天前，两国大军在离此地不远处打的脑浆子都出来了。

    你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跑过来，说你有事相求？

    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聃，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李聃略有些尴尬，他也是一时情急才这样，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开这样的口有些不合适，可有什么办法嘞，他也不想做这个国师的呀。

    每天打混无所事事的国师，那还是国师嘛？

    可不管他怎么想，陈国君主毫不介意他一年一次朝不上，而邻国早已经将李聃这个名字划进了重中之重的重点照顾名单里。

    只要他报上名字，稍微关心时政的人，都知道他是陈国国师。

    说真话，李聃在来之前并没有别的打算。他就是在家中坐着，突然感觉到天地之间有异变，足以影响天道纲常的异变。

    而这异变的源头就在白国之内，离他也不算远，他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其实来了很久了，远远的就感觉到原来是有人悟道了。但是他并没有打扰，而是远远的看着，直到阿凝结束他才现身。

    在李聃的感知中，阿凝的道不是先天九道中的任何一条，而是一条闻所未闻的大道。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事，天道纲常，原本应亘古如一，怎么会因人的心意如此改变？

    虽然阿凝的道只是雏形，是一条虚假的道，但是它已经存在于这片天地之中，只要阿凝能证明这条道，那它便会如先天九道一样成为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石。

    “你有何事？”阿凝见李聃自动停在安全距离之外，便对这人的来意稍有改观。

    “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困顿良久，还想请将军能解惑。”李聃施了一礼，不管目的如何，礼数倒是周全了。

    “我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小女子，能为国师解什么惑？”能成为陈国国师，这李聃一定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本事，阿凝自问比不得眼前这人。

    “在下想问将军讨教成道之法。”李聃站直身体，一脸郑重。

    尤嘴角抽搐，如此直白的问法，就好像二十一世纪某个国家问另一个国家：可以给我你的原子弹吗？

    “我并不知道什么成道之法，让国师失望了。”在刚才的突破中，阿凝确实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但是她并不清楚。

    因为没有前人的经验供她借鉴，而尤并没有成就后天大道的经验，所以对她的帮助也是极少。

    每一个成就后天大道的人，路都需要自己一个人去走。

    阿凝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内力里多了一些什么，但那也只是一种感觉，她的内力除了浑厚了许多倍之外并无太大变化。

    况且，李聃说的可是成道之法，别说阿凝没有，就算她有，会把它交给敌人么？

    成道何其艰难，阿凝现在也只是在山脚下寻到了上山的路，虽未来可期，但她在有生之年却未必能走完这一条路。

    “我知道将军在担忧什么，我不会成为将军的敌人，陈国与白国的战争我不会插手。”李聃知道阿凝的心思，可他确实不是为陈国而来。

    “国师莫不是要把人当成傻子？”别说笑了，国师的身份就代表着李聃在陈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要阿凝怎么信他？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管将军信不信，白国和陈国之间的战争，甚至这天下所有的战争，李某都不会插手干涉。”

    “个人生死乃至家国存亡，在李某看来，都是天道纲常正常运转的结果，无需多加干涉。”李聃说这番话的时候倒有了一番风骨，但是……

    “那国师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呢，若是死的人是你至亲或是你认识的人呢？你还能与这天道一样，无动于衷么？”阿凝虽然仅仅领悟了道之力的运用，但是她自己道也有了雏形。

    武道乃是逆天改命，而这李聃，却要她顺势而为，乃至不为。

    若她能看着这世间不为所动，那么她的道，就无需存在。

    李聃语滞，他不能，他对陈国君主说过，可保陈国无虞，这是他的私心。

    这些对李聃来说，是他身为一个人必须经历的风景，百年后或许数百年后，他也许才能真正的做到无为。

    但他不认为自己是错的，身为一个人的本能，也是天道纲常的一部分。

    “我愿意与将军做一个交换。”李聃没有回答阿凝的问题，就像他当初拒绝十绝一样，只不过是道不同罢了，没有什么对错需要争辩。

    “交换？”阿凝见李聃收起了那副逗比的样子还以为他要直接动手了呢。

    “将军可知你的道在这天地之间不存，乃是一条历代前人都不曾走过的路？”李聃发问。

    “那又如何？”阿凝变相的承认了自己虽没有成道之法，但确实是在探索的途中。

    “那你可知我是何人？”李聃问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阿凝看向尤，尤是从未来来的，当李聃报出身份的时候，阿凝就知道尤知道李聃是何人。

    尤知道阿凝眼神中的意思，但他摇摇头，道家圣人是传说中的人物，他也只是从书中知晓，可万事都要眼见为实。

    “将军想要走通一条古人从未走过的路。”

    “而我，是这千年来，在古人的路上，走的最远的人！”李聃身上的气势徒然爆发，道音袅袅，响彻天地！

第三百零六章 我在山巅等你

    在这个漆黑寒冷的夜里，尤和阿凝见到了将炼气士这条路走到了巅峰的人。

    李聃果然如同尤在古籍中看到的那样，他已是圣人，而且是即将踏出那一步的人。

    一步之后，执掌大道，成为神劫。

    李聃面色平静，此刻的他不再是时常犯二的青年，他是十绝口中，那个能成为这个时代最强的人。

    当初十绝遇到他的时候，说他的天资前所未有，万年之前没有，万年之后或许也不会有。

    一旦他觉醒道心，就是行走在人间的道行者。

    而现在，炼气士这一脉里，已无人能望其项背。

    没有觉醒道心之前，李聃凭借着自己的天资，修行着清衍教给他的那份传承，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天境。

    也就是那时十绝找上了他，告知了他这个世界的真相，并邀他加入封神司，拯救这人间苍生。

    但是李聃拒绝了他，生与灭皆是天道纲常的一部分，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封神司口中的“正轨”，也许正是将这个世界推向灭亡的因素。

    十绝很恼怒，但是也没有对他动手。不是打不过他，身为斗战流的天境炼气士，十绝可以随便拿捏李聃。

    但是那没有意义，若是李聃不认同封神司所做的事，即便把他绑了，也无济于事。

    李聃对十绝说，封神司想要将一切影响人类文明进程的因素全都剿灭，那是否想过，封神司自己可能就是最大的那个？

    它虽未凌驾于人族之上，但是人族始终被庇护在封神司的羽翼之下，永远只是一部分人在战斗，另一部分则始终无知。

    封神司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世界的真相公诸于众，但那是何时？

    世界的“正轨”一直都在封神司的掌控之中，而那所谓的“正轨”，也只是封神司所认为的正轨罢了。

    但封神司，却并未做到他们想要做到的事。

    封神？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十绝和李聃谁也无法说服谁，最终李聃并未加入封神司，但他也不会成为封神司的敌人。

    封神司的血从未白流，李聃承认这一点，若是没有封神司，早在八百年前，九州之上便会再度出现一个奴役人间的天庭，那也是李聃不愿意看到的。

    可若真如封神司所信奉的那样，要靠所有人的力量才能在未来的战场上封神，那李聃也必会将自己所相信的东西，坚持到底！

    封神司做他们认为对的那一部分，而他，做封神司不愿意相信的那一部分。

    这世间从未有过什么正轨，不过是信马由缰，走到哪里，一定都存在着希望。

    在那之后，李聃觉醒了道心。他的魂魄，是自人族出现以来最强的魂魄，最接近道的魂魄，天生的道主。

    觉醒之后，李聃很快就打破了天境的桎梏，自身的修为到了所有炼气士从未能想到的地步。

    再进一步，他就是道！

    可是这一步，他没能跨过去。因为人族本身的桎梏，弱小即是原罪。

    十绝告诉他，当今世上最强的人族不是他，也不是身为现今封神司最强战力的十绝本人，而

    是在几千年前成为神劫的那些人族。

    神源的力量可以让一个普通的人族战士轻易成就他们想象不到的伟力，在李聃看来，再进一步，他就是神劫！

    除了十绝之外，还有一个人曾经找过他。这事只藏在李聃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提及过。

    在他去往昆仑的时候，他见到了十绝口中那个建立了封神司的神劫，星尘。

    他亲身感受到了神劫的力量，浩荡苍茫。若他已经站在了山巅，那星尘便早已能遨游苍穹。

    只是星尘说，那并不是纯粹世界之力，他的力量已经与神魔的力量融为一体，他已经不能算是人族。

    但是他告诉李聃，他曾经跨出过李聃想要跨出的那一步。只是他不是炼气士，而是人族最强的巫，他的血脉是最接近道的血脉。

    这一点他和李聃相似，他是靠肉身，而李聃靠的是魂魄。

    但星尘有个李聃没有的优势，他虽然肉身强大但魂魄却也一点不弱，所以他踏出了那一步。

    可李聃……李聃仍然记得星尘那无可奈何的眼神，让他平时多出去走走多去锻炼锻炼，不然四肢不勤，是无法真正踏过那一步的。

    李聃的肉身太弱了，而炼气士一脉并没有什么修炼肉身的法门。

    若是李聃早出生几千年，人族的血脉之力也不会弱化到这种地步，李聃也会比星尘更容易踏出那一步。

    毕竟巫也没有修炼魂魄的法门，但是星尘在一场场的战斗中意志升华了，这是李聃所不具备的。

    星尘没有方法助李聃更进一步，他的路要他自己去走。

    他，李聃，一个死宅，即便是炼气士也是学究派的，打打杀杀的太血腥太暴力了，与他这样的无为青年太不符了。

    他去哪把自己的肉身强化到足以媲美巫的地步？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没有方法。

    让他去战场上厮杀？别说是普通的士卒了，就是这天下的炼气士一起上，李聃放倒他们也不过是一口气的事儿，还不带喘。

    可那有什么用？对强化他的肉身完全没有效果嘛。至于不用道之力，那就呵呵了，四肢不勤的意思就是他连刀都拿不稳，别说何人战斗了，行军途中就能把他累死。

    暑去寒来，李聃困顿在这最后一步也很久了。

    他今日原本是感应到天地异变，其实也就是闲着无聊出来瞎看看的，无为嘛，别人的事和他没关系。

    说到底，就是懒……

    只要世界还没有到灭亡的那一步，整个天下都在天道纲常的运转之下正常发展，像是生生死死朝代更迭什么的，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在阿凝身上，看到了跨出那一步的希望。

    也许对于阿凝来说，到达他这种地步再到跨出那一步还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但对于他来说，这一步已经走完了。

    阿凝还没有看到的风景他已经全部看过了，即便路不同，但是山顶的风景却是一样的，无非是角度不一样罢了。

    即便阿凝不教给他也没有关系，阿凝已经发现了一条小径，那么就会有无数人沿着她开辟出来的这条小径爬上山

    去。

    就像炼气士一脉，这条路不是李聃先走的，但是却没有人比他走的更远。

    无非是先来后来罢了，李聃还有很长的时间去等阿凝所走的路不再是她一人所有。

    他可以慢慢的跟在她还有先走的那些人身后，直到自己可以跨出那一步为止。

    但是李聃不想等，他的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如芒在背。

    可是天道纲常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异常，李聃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他不能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再去弥补。

    “如果我想杀你们，或者灭掉白国，轻而易举。”

    “但正如我所说的，我不关心你们的死活，也不关心陈国和白国之间的战争。”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我也不会白白要你付出，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接下来的路要如何去走，告诉你你缺少的是什么。”

    说完这些，李聃平静的看着阿凝和尤，他没有将封神司还有神劫的事告诉二人。

    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封神司无法干涉的，是他没有看到的，是在所谓先驱与强者羽翼之外的，更多的可能与希望。

    他心中的无为，就是减少他们这些人自以为是的干扰，让这个世界永远有足够的活力迸发出这种“意外”还有希望。

    信马由缰，去相信这个世界，去相信所有人。

    他尊重阿凝的选择，若是阿凝执意不肯告诉他她的道，那他会等。

    他知道阿凝的道便是这个世界迸发出的希望，而这希望，终有一天会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去往天下每一个角落。

    阿凝捏着的拳头复又松开，她知道，即便自己拼尽全力在眼前这个青年的面前也丝毫没有还手的能力。

    所以，她有些信了李聃的话。她可以不将李聃看做陈国的国师，因为这样的身份已经无法困住他。

    若是眼前这人贪图权欲，那将这天下收入囊中也并非不可能。

    “如果我不愿意呢？”阿凝直视着李聃的眼睛，寸步不让，她不会向力量低头。

    若是因为李聃实力太强而做出妥协，那违背了她的道。李聃只是展示了他的力量，证明了他所言不虚。

    但这不是阿凝将武道教于李聃的理由，违背了她的道心。

    她可以教给李聃她的道，但不能是因为妥协。

    “没关系，我可以等。”李聃的反应让阿凝所料不及，因为在这个世道，如果想要什么东西，而你又拥有力量，直接去抢便是。

    君王是如此，山贼亦是如此。这天下的争争抢抢，从来没有停歇过，也永远不会停歇。

    但是阿凝眼前这个人不同，他说，他会等。

    “相信自己道，然后坚持下去，这才能使你走上山巅。”李聃眼中没有不满只有赞许。

    就像他拒绝十绝那样，眼前这个小姑娘因为自己的坚持拒绝了自己。

    虽道不同，但李聃已视其为道友。

    “我在山巅等你。”

    “只是，时间不多了……”这一句，李聃没有说出口。

第三百零七章 陈国来使

    李聃看着阿凝，等她做最后的决定。

    “我会考虑下的。”阿凝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拒绝：“或许这天下和白国都跟你没有关系，但我始终要为我白国的子民考虑。”

    “我白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若真如国师所说你不会插手，那我白国也还有一线生机，到那时我便将我所悟尽数告知国师也自无不可。”

    “否则，国师即便是杀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阿凝的声音在风中回响，这就是她给李聃的答复。

    “那李某就在陈国等着将军，将军一日还在白国，李某就不会踏足白国的土地之上。”李聃面容严肃，这是他的承诺。

    “临别之际，李某还有一言需将军知晓，算是提前感谢吧。”虽然阿凝并未教授李聃可以修炼肉身的武功，但是李聃还是决定将如何真正炼假成真的方法告诉她。

    “天道纲常乃世界之基，保证着天下一切的存在和运转，人族只不过是这天道之下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人族虽可通过修炼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依然是在这个世界之内，在道之内。”

    “道不为人存亦不为人消。”

    “可人族与其它万物不同的是，人可以以这天地为画卷，以身魂为毫笔，作亘古未有之篇章！”

    “人族可以创造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无论是器具还是什么，都是经由人族的智慧而生，而不是这天地间一开始就存在的。”

    “而人族，将一条道走到极致的时候，这条道就会如同先天大道一样，福泽天地。”

    “成道要于天地有功，而不是仅仅与人族有功，望将军牢记。”李聃没有告知阿凝具体的方法，只是告诉了阿凝，何为道。

    阿凝的道之所以是假的，因为其与天地无用，不具天地功德。

    若是阿凝想要炼假还真，她必须从根源上想明白，自己道该如何去走。

    李聃的声音还在阿凝的耳边回响，但是他的人早已离去。

    人族虽可修炼大道，但大道不仅仅是为人族而存。同样的，阿凝虽以人族之身成道，但她的道，必须能够成为与天地大道一般福泽整个世界，不然就是一条断路。

    仅仅于人族有功，是不够的。

    阿凝从李聃的话中收益良多，如同一股清风吹散了山间薄雾，将其中若隐若现的小径展露出来。

    不仅是她，尤也是如此。而他要比阿凝感受的更为深刻，因为他走过李聃从未走过的路。

    可李聃虽然没有踏出那一步，但是这天地之间对他已毫无秘密可言。

    道对于尤和阿凝来说只是强大的力量，可在李聃眼里，道即是世界本身。

    说到底，尤因为时间之轮的缘故将五行至宝集齐然后又将五行道印完整摹刻其上，获得了五行大道的力量。但说到底，他只是获得了力量而对道一无所知。

    尤与阿凝认为力量就是全部，他们修行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尤是为了封神，而阿凝是为了斩断人间不公。

    他们都是战士，但也仅仅只是战士。他们没有做错，只是看的不够深远。

    而李聃，

    将自身视作道的一部分，而不是道的拥有者。

    道在无为，李聃没有将自己视为凌驾在天地万物凌驾在道之上的主宰者，而是如鱼在水，水去往何处鱼便存在何处，鱼又怎会去干涉水的流向呢？

    阿凝与尤在感悟中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二人身上都结了一片寒霜，与这谷中的山石树木别无两样。

    尤吐了一口气，化作一团白雾。他二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但李聃的话仿佛是刚刚说完。别说是阿凝，就是他也很惊异。

    自他在虚实交界意志升华之后，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影响他的心神了。

    尤心里明白，李聃虽不是神劫，但是他在道之一途上已经走得比任何人都远了。

    言出即是法，声亦如道音。

    阿凝稍稍运转内力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比尤要镇定许多，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两人皆若有所思，然后一路无话回到了白都。

    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但是阿凝的目的却是达成了。像李聃这样的圣贤追求的是道，但阿凝，自始至终也只是想要力量罢了，她还没有那么超脱。

    而现在，她的内力已经彻底踏入归一境，而且是真武境成就的归一境！

    而她内心觉醒的武道种子也能与天地共鸣，阿凝稍微试了试，自身的内力已经带上了一丝道韵，这是其他人所没有的。

    只不过因为这只是她的道，而且还是假的，所以道之力要比炼气士所修的先天大道的道之力要弱上很多。

    但是没有关系，阿凝现在有足够的自信，打破陈猛那层龟壳！

    道之力确实很强，但是陈猛说到底也只是个地境炼气士罢了。

    按照尤所说，地境炼气士的力量在武者体系里也就是归一境初期到后期的地步。

    只不过炼气士与武者所擅长的不一样罢了，相比起陈猛那大规模改变地势的力量阿凝就做不到。

    但是她自信现在一拳下去，自己可以砸开一座山头！

    接下来的几日阿凝将所有的重点放在整顿兵马还有迁移民众的身上，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决定的。

    这一日，阿凝早早的就穿戴完毕，她要去朝会。

    她背负的太多，无法向李聃那样超脱。诚然李聃讲述的是天地至理，但她，不过是个人罢了。

    阿凝上殿之后，发现今日的大殿里气氛比昨日还要凝重。

    而且，还站着一个阿凝从未见过的人。

    这人的官袍，是陈国的官袍，这是一个陈国人！

    白伯贤坐上王位之后，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包括白伯贤都看着那个陈国人。

    他是陈国派来的使者，今天早上刚刚才到。陈国的使团到的时候，地上的霜还未散去。

    众人都不知道这陈国人的来意，但是眼前这人身处敌国却镇泰自若，非常人所能及。

    “你是何人，又有何来意？”白伯贤问道。

    “禀大王，小人乃陈国陈方生，受陈王令出使贵国。”陈方生礼数周全，让人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陈王有何

    事？”白伯贤看着下面的陈方生，此人来者不善呐。陈王派了个如此厉害的人物过来，看来所图甚大。

    “陈王愿与贵国议和，以止两国刀兵。”陈方生躬身一拜，述说了陈王之意。

    “议和？”白伯贤眼睛一眯：“陈国先犯我边境，杀我儿郎，现在又要与我议和？莫不是以为我白国，真的是贵国想欺便欺，想走便走的？”

    整个大殿到处都是声讨陈国的声音，尤其是几个武将，毕竟在这场战争里，死的很多是他们认识的人。

    家国仇恨，一句议和便能揭过么？

    陈方生对众人的话语不为所动，其中有些甚至是要让白伯贤杀掉此人以示白国之决心！

    “陈王说了，愿意将丰邑还给贵国，以示两国之友好。”陈方生抛出了议和的筹码，一座大城还有周边的那些田地。

    丰邑对白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白国很重要的一处粮仓。

    可是现在丰邑却被陈国占领了，而白国连白都都难以守住，别说夺回丰邑了。

    可是现在，陈方生看着白伯贤，虽然白伯贤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他一定会心动。

    家国仇恨对于君王来说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君王的出发点永远是为了王室的权力和对臣民的统治力罢了。

    大殿上的声音渐渐平息，拿夺走他们的国土当做自己议和的筹码，极其无耻，但这就是现实。

    说到底，白国已经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这个时候能够短暂和平换来喘息之机无人可以拒绝。

    可他们从未想过陈国会与他们议和，在寒城未破之时双方还有议和的可能，因为那时还只是互有损伤还未动摇根基。

    但是此时的白国，说难听点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白伯贤从未想过还能有议和的可能，他白氏已经成为了陈国嘴边的肉，如何能不吃下？

    “那陈王有什么条件？”白伯贤虽然对议和之事心动但却并未施了方寸，这天下不会有这么好的事。

    与现在的陈国议和，无异于与虎谋皮。

    “陈王听说大王有一王子，聪慧伶俐，想让他去我陈国游学，与我陈国的王子们一同学习。还有一事，我便是陈国王子们的老师，大王您意下如何？”陈方生不卑不亢看着白伯贤的眼睛，陈王的意思是让他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去陈国当人质。

    而这个子嗣，还是白氏的储君！

    “不可以！”白伯贤还没有出声但是一个充满杀意的声音已经在大殿内响起，冰冷的杀意宛如实质，让大殿的温度下降了很多。

    出声的是阿凝，怎么能将白子兮当做议和的筹码？绝不可以！

    陈方生眼角一跳，来时他也做了很多功课，而眼前这位应该就是白国的大将军了。

    陈方生的余光一撇，顿时看见阿凝情急之下踏出那步，已经踏碎了坚硬的石板，这还是她无意为之。

    陈方生心底叹道这白国大将果真非是一般人，但是却没有害怕，他来这里之前就早已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他又看向白伯贤，白伯贤的眼中虽然有着愤怒，但是这愤怒，却并不坚定……

第三百零八章 只是恩赐

    “陈国想要吾儿为质？简直欺人太甚！”白伯贤一脚踢翻眼前的案几，他身后的宫人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但是陈方生，依然面不改色。

    “大王您误会了，只是游学罢了，待王子学有所成，陈国必以国礼送王子归来。”

    似是感受不到大殿里那一双双能够吃人的眼睛，陈方生的思路依然清晰，言辞上也极为委婉。

    但白伯贤的怒火却更甚，可是却无处发泄。

    “寡人若是不答应呢？”虽然白伯贤想要取回丰邑，但是用白国的储君去换，他还没有那么傻。

    这陈国想要用子兮掣肘于他，想要扼住他白国的咽喉！

    “一切当然但凭大王做主，小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使者，为陈王表述来意而已。”陈方生不卑不亢，似乎毫不在意这次的和谈。

    白伯贤心中郁结，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这陈方生能得陈王信任出使白国，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和谈一事寡人当然愿意，但是让吾儿去陈国游学还是不必了，先生虽有高才，但我白国也不是无人，还是换一个条件吧。”

    白伯贤当然是想要和谈的，即便是白国全盛时期也没能挡住陈国的大军，现在依靠着王城就可以了么？

    白伯贤之所以打的意愿坚决，是因为没有退路罢了。现在既然有了缓和的余地，那他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让白子兮去到陈国？当两国再度撕破脸的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白子兮！

    两国结邦交之好？见鬼去吧！若他有能力灭了陈国，他会让陈氏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大王有所不知，在来贵国之前陈王就告知在下，他所提出和谈的条件，一丝一毫都不会修改。”

    大殿上人皆怒目，这话什么意思？既然是和谈，那怎么可能一方提出要求另一方就要完全遵守？

    这已经不是和谈，而是陈王在向白伯贤下命令，是将白国视作了他的囊中之物！

    “放肆！”齐仁出列：“大王，陈国狼子野心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我白国儿郎誓死不屈！”

    “对，战吧，让这些陈国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激进的人一个个向白伯贤表述着自己的意愿，但隐藏在这些声音中的，还有许多沉默着不发声的人。

    不出声，即意味着他们持相左的意见，只是没敢表露出来罢了。

    齐仁是一时脑热才站出来的吗？不，他足够清醒。只是现在白伯贤需要一个台阶下，所以他才站了出来。

    而朝上众人的表现，也给了白伯贤将和谈继续下去的理由。再怎么说他也是白国的君主，即便内心迫切想要和谈，也不能像商人讨价还价一样就此表露出来。

    白伯贤暗中满意的看了一眼齐仁，这大殿中还是有他可以信任的人存在的。

    “陈国使者，你也看到了。我白国上下一心，绝不缺少与贵国血战到底的血勇，如果贵国想要和谈，还是拿出诚意来吧。”

    白伯贤绝不想放弃这次和谈的机会，可是他也不想让白子兮涉险，更不能在这种条约上丢了白国的颜面。

    他不是做不出更大的让步，但如果他答应这种带屈辱性质的单方面合约，那他和白氏的脸就丢尽了。

    “既然如此小人也没有什么多说的了。”一直微微躬身的陈方生突然站直了腰，原本彬彬有礼的样子也消失不见，话语中罕见的带

    着一丝强硬。

    “嗯？”白伯贤的质疑带着一丝恼怒，这是要咄咄相逼了吗？

    明明给出了台阶，却偏偏要砸他白氏的脸面吗？

    “小人对贵国的血勇深表敬意，也深刻了解到了贵国想要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的意愿，是战是和，全凭大王做主。”

    陈方生话语中虽然谦逊，但此刻却带上了战胜国的傲慢。什么是战是和都听从白国的意愿，他真正表达的意思，是陈国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白国再多挣扎也只是徒劳罢了！

    如果白伯贤想和，这份条约不答应，也得答应！

    若是他一开始就是用这种傲慢的语气，白伯贤根本不会对他有稍稍礼遇，即便白国弱势，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使者可以羞辱的。

    可是这人先礼后兵，见白伯贤不会就协议内容妥协之后便换了一副嘴脸，战胜国对战败国，高高在上的嘴脸！

    “好一个全凭寡人做主，你就不怕寡人将你留在白国？”白伯贤咬牙切齿，两人皆是话中有话，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白国处处青山，小人能留在白国是小人之幸，后人凭吊之时也能领略到江山之美。”陈方生丝毫不惧，死，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后人凭吊什么的，若是那时白国还在，他的后人自是无法来他坟上上香，可陈方生话中的嚣张谁都听明白了，那时白国已经不复存在，这江山已是他陈国江山，后人凭吊自无不可！

    大殿上突然变得压抑起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把他给寡人抓起来。”白伯贤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他之前表现出的愤怒，是表达对协议内容的不满。

    说到底，那是国与国之间，他必须表现出来的样子。不然丢的不是他的脸，而是让整个白国都脸上无光。

    其愤怒的程度，大部分都是故意表现出来的，事实上，他很冷静，即便听到让白子兮去陈国为质他也能保持冷静。

    因为那还不是事实，他也不是个因为一番话就失去分寸的君王，他可以审时度势，维持在臣子与外国使者面前的明君形象。

    即便是他愤怒，那也只是他作为君王的血性罢了。至于协议内容，是可以继续谈的。

    那愤怒，与眼前的使者没有什么关系。虽然陈方生代表的是陈王，但他本人，还不配让白伯贤一个君王正眼相待。

    可是现在，白伯贤是真的怒火中烧，而愤怒的原因，就是这个眼前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使者。

    但他并未将这怒气表露出来，这是朝堂，即便他想要泄私忿，也要时刻维持着他作为君王的气度。

    作为一个暴君，这些倒是可有可无，毕竟君王才是这个国家的主宰，只要君王的权力得以施行，就能随心所欲。

    可白伯贤不想做暴君，他想要做明君，想要在后人口中留下一个光辉的形象，这是他给自己戴的枷锁。

    但其实，君王心中暴虐，只要得以施行，就毫无分别。他想要眼前这个人，生不如死！

    他在践踏白国的尊严，白国还没有败呢！他白伯贤还是白国的君主，你怎敢，如此嘲笑寡人！

    陈方生虽然代表的是陈国，但是陈王给他的就是一份简单的协议罢了，剩下的完全是他用自己的口才自由发挥。

    无论是谦逊有礼还是咄咄逼人，都取决于作为使者的陈方生自己。

    虽然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若

    是白伯贤硬要杀他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陈方生想要留住性命，最好还是在白伯贤面前收敛一些，这样即便是谈判破裂，白伯贤也不会刻意为难他。

    这毕竟是国与国之间事，君王要有君王的气度。

    但现在不同，陈方生的态度彻底惹恼了白伯贤，这已和协议没有关系，而是他一个小小的使者，自己言语不逊得罪了君王！

    但陈方生，并未因自己被守卫拿下而表现出丝毫惶恐的意思。

    他被两个士兵紧紧的按在地上，跪在大殿之上。白伯贤高高在上的看着他，蝼蚁被巨龙注视。

    “大王，小人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大王能够答应。”陈方生用力抬着头，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文弱的读书人，被两个大汉按住也是丝毫不能动弹。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白伯贤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但即便陈方生死了，议和之事仍然能够继续下去，无非是白国多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但这跟陈方生有什么关系呢？陈王会为一个小小的使者大动干戈么？不会，只要白伯贤付出一点利益给陈王一个台阶下，就不会有人在意陈方生死在了白国。

    “还请大王斩下我的头颅，然后送到寒城，交于陈将军手中，这样我家大王也能更加清楚知晓贵国的决意。”陈方生咧着嘴笑着说道，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他陈方生是微不足道，但他是真的不怕死么？不，并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有恃无恐罢了！

    寒城，现在可是在他陈国手中啊！他说这种话并不是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而是要提醒白伯贤，白国现在还有和陈国谈条件的资本吗？

    他激怒白伯贤不是在求死，而是要完成陈王赋予他的使命。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想让白伯贤还有这些白国人清醒清醒。

    议和是陈国的恩赐，而不是白国真的有资格和陈国议和。

    一个储君就能换取两国的和平外加一座大城么？不能！若是两国和平时期，交换质子也无不可。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白国就是陈国嘴边的肉，白国的存亡取决于陈国想不想吃而已！

    说难听点，子嗣对于君王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即便是储君，没了也可以换一个。

    即便白伯贤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但他正直壮年，再生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时期，一个子嗣对于两国之间的约束力等同于无。

    无论是议和还是让白国交出质子，都是为了给没有退路的白国人一个希望罢了，让他们不至于如同走投无路的野兽一样嗜血疯狂。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猎人，也不想在这种关头受伤，而陈国就是那个猎人。

    而陈方生那恶劣的态度，以至于点明白国唯一的屏障寒城现在在陈国手中，就是为了将白国稍稍燃起的斗志与希望，一同浇灭！

    让白国认清现实，和谈就是恩赐，而且是得之不易的恩赐！

    即便想要反抗，也得抓住这宝贵的恩赐，无论多么耻辱，也要低下头颅做出妥协，才有机会休养生息。

    白国现在需要顾及的不是君王的颜面，而是自身的存亡！

    一个使者确实无足轻重，但是现在的白国，还能承受最后一根稻草压下的怒火么？

    白国与陈国，早已不是可以坐在谈判桌前平等对话的存在。

    在寒城被破的那一刻，就不是了。

第三百零九章 吾愿往

    白伯贤身体一僵，是啊，白国现在有什么资格和谈呢？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不想在陈国大军到来之前坐以待毙罢了。

    战争持续到了现在，白国真的还有转圜的余地么？

    白伯贤一时想不明白为何大占优势的陈国要在此时提出和谈，但是他知道，而白国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

    那眼前这人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理解了，他不是为了激怒自己，而是为了提醒白国的所有人。

    与陈国和谈是唯一的活路，但这条活路并不是一定必须存在，而是依然被捏在陈国的手中。无论他们答应或者不答应，陈国依然有着推翻所有结果的力量！

    陈方生看着高高在上的白伯贤，等着他的决定。当他从陈王那里接下出使白国的任务之后，就知道会有此刻。

    狼群为猎物留下了一个缺口，难道真的是为了让猎物逃脱么？

    白伯贤挥了挥手，让按着陈方生的守卫下去。这一刻，他还是妥协了。

    君王的颜面和国家的尊严，在存亡面前，不值一提。

    陈方生整理着乱了的衣襟，此刻他再度恢复了那气度从容的姿态，仿佛那嚣张跋扈之举，都是故意装出来的罢了。

    白伯贤阴晴不定，他在与眼前这人的交锋中输的彻彻底底。他看穿了自己，只用言语就能挑动自己的心绪。

    “使者远道而来，不妨先下去休息一番，我白国除了秀丽江山，还有许多值得一品的地方。”

    “那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陈方生恭恭敬敬的退下朝堂，白伯贤静静的看着他离去，仿佛刚刚那一幕并未发生过。

    白伯贤需要和他的臣子们商讨一番，而陈方生也识趣，没有现在就和白伯贤索要结果。

    作为一个使者的本分，他只需要向白伯贤表明陈国的立场还有现在的大势即可。

    就像他说的，是战是和全凭白伯贤自己做主，与他是否激怒对方无关。

    “绝对不能让子兮殿下去陈国！”阿凝第一个出列，她最为坚决，刚刚隐忍不发只是想看清白伯贤的意愿。

    在刚才与陈国使者的对话中，看似白伯贤掌控着陈方生的生杀大权，但是在心理博弈方面他却输的彻彻底底。

    因为对于白子兮是否去陈国为质这件事上，白伯贤动摇了……

    “臣等附议！”跟在阿凝身后的武将，还有一些刚刚站出来指责陈国的文臣，他们都不愿意同意那近乎于屈辱的协议。

    那已经不是两国间平等的对话，而是陈国对白国的颐指气使，不容反驳！

    只不过这次，齐仁不在这些人之列。

    “臣觉得，陈国占尽上风却在此时提出议和之事，这中间定有蹊跷。”他没有直接与阿凝等人针锋相对，毕竟谁也不小担上丧国辱权的骂名，即便已经别无选择。

    看着出来打圆场的齐仁，白伯贤暗松一口气。若是这些臣子们全都态度坚决不接受陈国的议和条件，那即便他是君王，也不能在此时寒了这些臣子们的心。

    毕竟他们是选择打，而不是降。不是这些臣子们不忠，而是白伯贤不想在有希望为白国争取到一线生机的时候，就此放弃。

    阿凝眉毛一凝，她在刚才也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想不通陈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就连白伯贤都知道，寒城一旦落入陈国，就已经是大势已去。

    不然陈方生刚刚一提寒城，白伯贤也不会从盛怒之下清醒过来。

    白国现在之所以还在，是因为阿凝他们打了一场胜仗，将袭击白都的陈国大军打退了回去。

    但赢的这一场仗，于整个大局并不能起到决定作用，只不过拖延了白国灭亡的时间罢了。

    况且，在那一场大战中，虽然歼敌数千，但是白国也损失惨重。

    不仅如此，他们还失去了作为粮仓的丰邑，白国现今唯一的炼气士白子墨也已经道行全失变成废人。

    那一战白国失去的远比陈国失去的要多，陈国大军主力还在，而陈国的后方依然安稳，兵力还有物资都还有转圜的空间。

    但白国不一样，在各方各面白国都处于绝对的劣势。而在寒城被陈国占领的那一刻，战争的主动权就已经掌控在了陈国手中。

    作为白国的咽喉要塞，陈国现在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白国想要重新夺回寒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阿凝虽然有所突破，但那只是对她个人所言。就算她能打赢陈猛又如何？陈猛既然知道了自己和尤能够对他造成威胁，就不会轻易独自一人去面对她。

    而是躲在陈国大军之中，以堂皇大势，去获取最终的胜利。

    有人才有国，陈国大军一来，一座白都又能阻拦多久？个人的胜负，在整个白国的存亡面前已经微不足道。

    大势在陈国，不愿意放弃的，只是阿凝自己罢了。

    “那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白伯贤也是眉头紧锁，他们一直做着陈国大军压境的准备，突然的议和，扰乱了他们的思绪。

    因为那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一时间也难以看出对方真正的目的。

    “定是陈国内部出了些问题，议和之事决不能答应！只要我们坚持的够久，陈国定将不战而退！”一位大臣大声陈列自己的观点，很多人点头附和。

    这种可能是最大的，毕竟陈国获得那么大的战果也并非是轻而易举的，自身的损伤也是极大。

    众人在朝堂之上争论的不可开交，也有说是陈国外部受到了压力才不得不如此，毕竟现在陈国和白国还都是周王室的臣子云云。

    白伯贤静静的在王位上看着他的臣子们在努力找出陈国为何在此时提出议和的原因，但那真的重要么？

    提出这个问题的齐仁在那之后便没有出声，而阿凝也是一直在盯着白伯贤。

    三人好像与这朝堂上的争论无关似的，默默等待着这场争论的结束。

    渐渐的，似是感受到了朝堂上的这一丝异常，争论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毕竟无论是王位之上的白伯贤，还是现在执掌大军的大将军，都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齐仁现在老老实实的站在队列里，他虽然位高权重，但他能做的其实都已经做了。

    他揣摩到了白伯贤的心思，然后说出了他不能说的话，将他不能表达出的意思表达出来。

    现在，是到了做决定的时候。

    “那诸位爱卿觉得，我们是否要与陈国议和？”答应了，就意味着要让白

    子兮前往陈国。

    “不能议和！”阿凝率先出声：“虽然议和之后白国能够获得生养生息的时间，但是陈国同样如此。现在我等两国都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现在议和，以往的努力和牺牲就会付诸东流！”

    白伯贤皱着眉头，陈国提出议和必然是出了某种问题，若是能坚持下去将陈国拖垮自然是一件大好事，可是……

    “陛下，臣收到急报，陈国已经在寒城集结了一万五千的兵马，粮草辎重无数。”江潜没有提出议和的主张，但是他把前线探子带回来的情报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

    打仗最重要的兵马还有物资已经齐备，不管陈国出了什么问题，至少还能再与白国打一场硬仗。

    江潜虽然没有说要与陈国议和，但是他的主张已经很清楚了，而主和的那一派人也是看着白伯贤。

    白国现在的情况白伯贤知道的最清楚，接下来这场硬仗，白国真的能赢么？

    或许赢了之后白国在接下来数年甚至十数年都不用担忧陈国的威胁，但是，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议和之后虽然不知道强大的陈国什么时候会翻脸，但是至少还能有一丝喘息之机不是么？

    江潜所说的情报阿凝也是第一时间就已知晓，白伯贤更是清清楚楚，现在说出来，只是让更多的臣子知道罢了。

    若是没有议和之事，这情报都会被烂在肚子里，以免影响到所有人作战的决心。

    毕竟，接下来这场战争，双方力量悬殊。

    但是现在不同了，既然有一线生机，那为何还要去拼命？

    或许君王要的是社稷，但是君王的臣子，却未必都是一条心。

    不敢降，只是怕提出来之后被白伯贤杀头祭旗罢了。可是刚才在与陈方生的交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白伯贤的决心已经动摇。

    白国说到底也只是白氏的江山，即便白氏败了，陈国也不会赶尽杀绝。

    哪怕现在议和只是饮鸩止渴，但死的人只是君王和他们这些臣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打，要不了多久白国就会在战争中灭亡。和，或许等陈国缓过来之后还是同样的结局，但若是陈国一时无法解决自身的问题呢？

    如若必死，那也能激起一丝血勇。可如若有一线生机，谁又愿意去拼上性命呢？

    白伯贤艰难的权衡着，他虽动摇，但也知议和是饮鸩止渴，可他心中又有着侥幸，若是这次议和能够持续几年时间，那白国却未必没有出路。

    “父王，儿臣愿意去陈国。”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众人看去，白子兮正一步一步走上大殿。

    以往白伯贤也不是没有让白子兮一旁听政，后来白子兮贪玩，白伯贤也没有太过苛求于他。

    可是现在，他却出现在这里。

    阿凝抬头一看，大殿门口有一道身影隐去。但阿凝还是看清了，那人是陈方生。

    陈方生见白子兮已经进入大殿，不由的呼出一口白气。他将这场战争的局势尽数告知了路过大殿前玩耍的白子兮，不然他也不会说出愿意去陈国的那番话。

    其实，现在最想要议和的不是处于绝对劣势的白国，而是陈国啊。

第三百一十章 那便去吧

    “子兮？你怎么来了？”看见突然出现的白子兮白伯贤有些诧异。

    “父王，白都即将化作战场，对么？”幼小的白子兮看着高高在上的白伯贤，他只知道白国现在在与陈国打仗，但是因为白伯贤和其他人对他的保护，让他觉得战争是很遥远的事情。

    他不知道阿凝为何归来，而阿凝也从未将战场上的压力带给他。

    “是。”白伯贤声音中带着恼怒，为何那些人放白子兮进来？他们现在谈论的事，他并不想让白子兮知道。

    尤其是，刚刚陈方生在大殿上所说的，协议的内容。那是让什么都不懂的白子兮去陈国为质，是让他去死！

    白伯贤托着额头，旁边的宫人急忙上前搀扶住他，他的压力太大了。

    白伯贤一手推开宫人，他不能在臣子面前露出不支的姿态，他不能垮。

    不断在天人交战的白伯贤并未下定决心，身为王室子嗣，即便什么都不懂，即便还年幼，但是去敌国为质，也是他们的宿命之一。

    白伯贤想要议和，放弃白子兮是唯一的选择。陈国并不在乎白子兮对白国的约束力有多大，他们在乎的只是不放弃任何能够击垮白伯贤的机会。

    如果白伯贤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那白子兮这个质子就可有可无了。可如果白伯贤还顾念一丝父子亲情的话，那两国之间的协议也能长久一些。

    陈国当然不会傻到到嘴边的肉不吃，也不会让白国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元气，那对陈国来说无异于放虎归山。

    即便他们手中握着寒城，那想要灭掉白国夺取白国的资源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陈方生在大殿之外听着白子兮向白伯贤请愿的声音，心中暗叹，此子心善如此，若是真成了君王也会是一代明君。

    可惜了，他注定会是个政治牺牲品，不然能将此子收为弟子也是不错。

    陈方生起了爱才之心，但他知道，白子兮的路已经到头了。

    陈方生还记得自己从寒城出发之时陈猛那黑炭一样的脸色，明明可以一举将白国拿下为何突然要议和？

    为了安抚住前方作战的将士陈方生不得不耐着性子给陈猛讲了一下原因，这其实还得怪陈猛自己。

    陈国一直在准备着进攻白国的物资，因为陈国缺少冶兵的矿藏，而白国境内矿藏丰富。

    现在各国诸侯无不是在厉兵秣马准备逐鹿天下，陈国在这场大势之下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而陈国国力比周边各国强出许多，若是再拥有白国的矿藏资源那未必没有争霸的实力。

    陈王有着自己的野心，所以攻打白国早已在他的计划之内，即便白国大将徐定邦还在也不能阻挡陈王发兵白国的决心。

    天下大势如火如荼，周王室的统治力一日弱于一日，若是还抱着偏安一隅的心态那注定逃不过被别的诸侯王吞并的下场。

    徐定邦的死只是给了陈王一个发兵的时机罢了，不然短时间内陈国不可能将全国物资尽数备好。

    陈国大军自开战之日一直占尽优势虽然有所损伤但是战果也是巨大，尤其是白应武之死还有攻下寒城。

    可以说自那之后陈王一直在等待着陈猛攻下白都的好消息，毕竟白国再无险可守，也无人能与陈猛抗衡。

    周边邻国之所以弱小其实也是因为军中没有炼气士大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只得彼此暗自联合时刻警惕着不被陈国吞并。

    陈国久久未动这几个小国也是因为有白国在侧，若是陈国攻打这几个小国必会被白国攻伐。

    白国虽弱但是却有炼气士大将，白国祖上就是武将出身，封地虽小但是却留有一脉传承。

    再者白国境内的寒城是有数的要塞，易守难攻。陈国在拿下寒城之际就已经付出了让陈王心痛的睡不着觉的代价。

    但好歹，物有所值。

    无险可守无人可用的白国，陈王即便远在陈国都城，也觉得白国已是他囊中之物罢了。

    灭白都后吞并白国原本已是按部就班的事情，但千不该万不该，陈猛在此时吃了个败仗。

    若是小败也就罢了，偏偏是两国开战以来陈国大军吃的最大的败仗。

    一战过后，陈国大军减员数千人。

    虽然这一战并不会影响到陈国灭掉白国的最终结果，但是它却打乱了陈王之后的部署。

    白国有七座大城，攻打下来之后就算一座大城驻军一千也要七千人马，就算可以收编白国战后的败军也是不小的数目。

    可是，陈国没有那么多的军队了。就算陈国只驻军守边境大城，陈国和白国这么多大城最少也要一万兵马。

    而陈国现在即便把所有民夫都编入军队，也只有一万五的人马，而且还是未与白都的军队开战之前的数目。

    两军交战必有损耗，而且此时的白氏必然已经集结了所有的力量来与陈国打这最后一仗。

    陈国就算能打下白国，但是用什么去守住自己的战果？甚至去守住陈国？

    周边小国再弱也是群狼，而陈国再强也是受了伤的猛虎。

    若是陈王想要完全接受白国的土地和资源，那他就不得不将有限的兵力分散至各地。

    可一旦这样做，陈国就不得不陷入首尾难顾的窘境。到时候若是陈国周围的诸侯国打陈国的主意，那即便有陈猛坐镇，也未必能震慑住周围宵小。

    陈猛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小诸侯再小，联合起来也能在猛兽口中抢食。

    所以为了维持住陈国对周边诸侯的震慑力，陈国大军就决不能再有所损伤。

    况且寒城在手，白国三路大军全部被打残，灭掉白国不再像以前那样会费很大的力。

    可是灭白国易，想要保证完整的战果却难。甚至若是因为白国最后的反扑导致陈国大军损伤过大，就连陈国自身都会出大问题。

    所以不战，更符合陈国的利益。

    也许此战对于白国来说是存亡之战，但是对于陈国来说，却不是必须。

    寒城握在陈国手中，陈国随时都能大军入境，攻克白国！

    留着白国是为了让白氏替陈国守着国土，待到陈国从刚刚的大战中恢复一些元气，那就可以毫无风险的接收自己的战利品。

    这才是陈国议和的真正原因，不是陈国打不赢，而是现在的陈国无法完整吃下白国这七座大城。

    按照陈王和一众谋臣的推断，再有两三年，陈国就能够恢复一些元气。

    而这两三年对于白国来说太短了，就算白伯贤拼尽全力积蓄力量，也是日薄西山。

    若是白国不与陈国议和而要与陈国血战到底，那才是让陈王头疼的事。

    到时候白氏虽灭但陈王能够掌控的也就只有三四座大城的土地，剩下的要么鞭长莫及看管不到，要么就会落入与白国相邻的别国手中。

    为别人做嫁衣陈王肯定不愿意，而想要再夺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方生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促成两国和谈。

    如果此战不打的话陈国依然能够保证足够的力量去震慑周围诸国，而白氏这几千人马守住自己的疆土也是足够。

    归根结底，陈王是想让白氏这支残军帮他守江山仅此而已。

    就算白氏知晓他们的打算又如何？白伯贤会拒绝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吗？

    两三年虽短，但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陈方生担心的是，白伯贤拒绝议和，想要做个宁死不屈的君王。

    可之前在大殿上，陈方生看到白伯贤对议和一事早已心动，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推波助澜。

    陈方生原本该做的已经都做了，为此不惜去激怒白伯贤，可白伯贤却依然摇摆不定。

    陈方生自问已是无法干涉白国这场朝会的最终结果，可是他见到了到大殿前玩耍的白子兮。

    当他知道这个无忧无虑的孩童就是协议中那个要去陈国为质的储君之时，他动了心思。

    白子兮之所以会上殿，也全是他的功劳，现在就要看白伯贤到底要如何选择了。

    “打仗会死很多人吗？”白子兮又问，而答案显而易见，亡国之战，这里的很多人都会人头落地，他白氏更是可能被灭族！

    “子兮别闹了，父王还有要事要与大臣们相商，你先下去吧。”白伯贤不想让白子兮继续问下去，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再问下去只会让白伯贤更心烦。

    “若是子兮愿意去陈国，那是不是很多人就不用死了？”白子兮继续发问，丝毫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暂时是这样的，子兮殿下。”齐仁躬身回答了白子兮的话。

    “放肆！”白伯贤随手拿起一个物什，丢在了齐仁的头上。

    齐仁一脸惶恐，他好像会错了白伯贤的意。他一直以为白伯贤是愿意和谈的，之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定是因为需要一个令人无法辩驳的理由，来堵那些极力主战人的嘴。

    可是他发现，这其中有一部分理由，是因为白子兮。

    白伯贤发怒不是因为齐仁，而是因为他没有选择，而他亦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白子兮被他寄予厚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将一个没有内忧外患的白国交到他的手中，可是他却无法做到。

    而现在，为了白国，他必须让他去死！

    哪怕最终的结果无法更改，可他想要试一试，若牺牲一人便能救白国，那要他如何拒绝？

    “那父王就让子兮去吧。”白子兮言辞坚定：“门外的先生告诉子兮，若是子兮去了陈国，就不会再打仗了，也不会有人死了。”

    那只不过是欺骗无知孩童的谎言，议和之后陈国确实不会派兵攻打白国，但这是有期限的。

    陈方生知道，白伯贤也知道，但是天真的白子兮不知道。

    “子兮若是去了陈国会过的很辛苦的。”

    “子兮不怕。”

    “那你，便去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离去

    陈方生听到白伯贤让白子兮前往白国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辱使命啊。

    “子兮，你不能去陈国！”阿凝站出来：“大王，您不能让子兮去陈国！”

    突然阿凝感觉自己的衣袍被拉了一下，是站在她旁边的白子兮。

    “子兮已经决定了，阿凝不要让父王为难了。”白子兮眼角一弯露出笑意：“只是这样一来，就很久都见不到阿凝了呢。”

    阿凝呼吸一滞，胸口郁结，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对接下来这一战她也没有多少把握，只是不得不打罢了。可若是给她时间，将内功普及到大军之中，即便人数上劣于陈国整体战力也会极大提升。

    陈国的打算是两三年间白国的人口无法恢复多少，可是他们漏算了阿凝，漏算了阿凝找到了一条可以让人变强的道路。

    若是这些士卒都如张宝一样，或者再弱一些都没有关系，这样一支军队出现在战场上，足以所向披靡！

    可阿凝必须带着白国熬过这一劫，必须在接下来的大战之中打退陈猛的大军。

    她比任何人都需要时间，可是打退陈猛所率领的大军，她没有把握。

    一个躲在军阵里的炼气士，与单枪匹马的时候发挥的作用不可同日而语。

    阿凝没有把握带着白国这支残军打退有备而来的陈猛和他的军队，她没有。

    “大将军，你可有退敌之策？”白伯贤高坐王位之上，看着下面一大一小的身影。

    阿凝捏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触目殷红。

    若阿凝有，白伯贤根本不会考虑议和之事。只要扛过这场战争，陈国势必在几年内都无法对白国用兵。

    即便他们握着寒城，但是陈国也在战争中伤了元气。即便不议和，白国也有休养生息的时间。

    可是阿凝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或许是白国经历的最后一个冬天。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一个选择，将这场灭亡之战延后的选择，代价只不过是一个人的性命罢了。

    “既然如此，齐仁你便准备与陈国签署协议的事宜罢了，寡人累了，退朝。”白伯贤也不想在这个朝堂之上多待一刻，在这个冰冷的权力漩涡之中，让人窒息。

    一只小手抓住了阿凝的手，将她的手指舒展开，手心已经一片模糊。

    “我会死吗？”大殿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白子兮盯着阿凝的眼睛问道。

    阿凝看着他，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恐惧。死对于一个孩童来说原本是很遥远的一件事，但对于白子兮来说，或许近在咫尺。

    他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治国策虽然难懂但是老师们讲的故事还是很有趣的。

    那些故事里也有许多诸侯国的公子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往他国，在那些老师的故事里，这些公子都是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牺牲的英雄。

    他们有时会忍辱负重回到本国然后登上王位，但更多的是，死在异国他乡。

    只是以前是把这些事当故事听，但现在却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罢了。

    “不会，过段时日，我就会去接你。”阿凝心中默念，带着千军万马。

    白子兮

    去了陈国也不会马上就出什么事，毕竟陈国现在不想与白国发生战争。

    但两国重新交战，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在这一段时间里，白子兮还是安全的。

    不然阿凝也不会就此妥协，她需要时间，白国还有白子兮，她都不会放弃！

    “阿凝最好了！”

    很快，两国议和的决定就传到了很多人耳中，知道了不打仗了之后最高兴的人群莫过于平民还有军中的那些士兵。

    打仗是会死人的，不打仗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们不会像上位者一样去考虑这短暂的和平会持续多久，也不会去考虑为了议和付出了什么代价。

    即便战争终将到来，但是人无远虑嘛。

    虽说陈国提出了议和，还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一切仍是照旧，加强防御和迁移民众仍在进行着。

    今天是陈国使者来到白都的第三天，也是他带着白伯贤的意愿回去的那一天，他同时带走的，还有白子兮。

    阿凝带着大军在王都前面等着陈国使团，她是来给白子兮送行的。

    民众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很多官员们夹道等候。

    陈国使团慢慢的从王城出来，两架马车走在前面，一架辇车跟在后面，辇车后面是一队王城守卫还有一些宫人。

    辇车上坐着的自然是白伯贤，而白子兮坐在其中一架马车上。

    陈方生没有坐车，而是随着队伍步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吸引了不少民众前来观看。

    “停！”

    随着宫人的喊声，整只队伍停了下来。白伯贤在宫人的搀扶下慢慢走下辇车，而前面的马车帘子也被掀开，一身华贵服饰的白子兮从马车里走出。

    “子兮，此去陈国路途遥远，一切都要小心，父王在这里等着你回来。”白伯贤慈爱的摸着白子兮的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儿臣记得了。”白子兮躬身行礼：“父王答应儿臣的事也一定要做到啊。”

    白伯贤身体一僵：“放心吧，父王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那儿臣便去了。”白子兮再度躬身，然后上了马车。马车的帘子一放，无人能再见到他的身影。

    白子兮坐上马车后车上竟然还坐着一人，一身文士袍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的，松松垮垮的衣服下面是隆起的肌肉，极度不协调。

    “没有去和阿凝告别？”这人赫然就是尤，他现在的身份是跟随白子兮一同去陈国的老师。

    自朝会那日后，尤从阿凝知道了两国议和的事，也知道了两国的协议之一是让白子兮去陈国为质。

    尤知道阿凝和白子兮很要好，也知道阿凝心中定是极为不愿意。他知道她很为难，要牺牲一个孩子来争取时间。

    于是尤自告奋勇的说愿意陪同白子兮一同去陈国，他想不出别的办法能为阿凝分忧。

    “要你管。”白子兮白了尤一眼，也不知为何，他一看到尤气就不打一处来。

    阿凝看着渐行渐远的使团，直到马车变成一个黑色小点再也看不清楚。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当阿凝准备带兵回营的时候一个宫人给她带来白伯贤的口信，邀她一

    见。

    大军在张丰年的带领下离去了，阿凝来到了白伯贤的辇车跟前，卫兵在远处伫立，这里只剩下了阿凝和白伯贤还有一个捧着盒子的宫人。

    那宫人在白伯贤的示意之下将盒子放在了阿凝的手上，入手沉甸甸的。

    宫人退去之后，就只剩下了阿凝和白伯贤二人。

    “打开看看吧。”白伯贤的声音有些沙哑，辇车的帘子被寒风吹起，拍打在扶手之上。

    阿凝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战袍。这件战袍做工细腻精致，护甲用的更是白国现在能够造出最好的青铜，上面还细细的涂了一层白漆。

    这件战袍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只有头盔上缀着一缕红缨。

    “子兮说那日见你回城之时甲胄残破，身上都是血污，便一直想送你一件新的战袍。”

    “他还告诉我，那日在殿外，他想去陈国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你再上战场。”

    “你说，他是不是很傻。”

    白伯贤一手支开帘子，与阿凝视线相对。白子兮不想再有战事发生，也不想再有人死，但他更不愿阿凝死。

    “这甲胄之所以是白色，是因为他的老师对他说过，千军万马避白袍。”

    “他就想，若是战袍是白色的，那你若是在战场之上是不是就不会有危险了？”

    “可是他没有想过，即便他去了陈国，战事也仍要发生。而千军万马并不是避开了白袍，而是穿白袍之人有足够的力量在战场上来去自如。”

    “否则，这么扎眼的白色甲胄，穿着它的人，在战场上只会更加艰难。”

    “因为千军万马，都要拿你的人头立功！”白伯贤有些癫狂，无人在侧，他也无需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更傻的是，苦苦哀求我，取消你和他之间的婚约。”

    嘭！木头盒子碎了一地，远处的守卫一阵骚动，但是看见没有什么异样又停在原地。

    白色的甲胄落在阿凝手中，肩甲也被阿凝的手掌捏的变形。

    那他可，真傻啊……

    君王就如同眼前的白伯贤，即便白国已经没有多少反抗之力，但白伯贤仍然要与陈国死拼。

    即便所有人都死光了又如何？与他又有何干？他是君王，只要一日是君王，就能让这天下为了他的私心血流成河！

    可白子兮上路的时候，却把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

    “我会接他回来的。”阿凝没有管白伯贤，转身离去。

    白伯贤眼底露出了一丝阴毒，眼前这枚棋子终于还是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此刻才发现，他不仅没有用白子兮将阿凝的忠心收住，还白白搭上了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欢呼起来。

    天空飘起了雪，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了厚厚一层。预料之中的冬天提前到来，陈国就算是想要进攻白国，也要等到数月之后了。

    而有了这么一场大雪，来年的收成也会变好。白伯贤紧绷的神经也舒展开来，白国，得救了。

    荒野上，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雪地中留下细细的爪痕跳跃前行，不远处，是白子兮和尤乘坐的马车。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妖怪

    尤无语的看着在马车里抹眼泪的白子兮，嘴上那么大义凛然，其实还是很怕的嘛。

    “鼻涕擦到袖子上了。”尤好心提醒白子兮，却被白子兮瞪了一眼。

    尤只见白子兮从袖中取出绢布将自己脸上的泪痕还要鼻涕擦掉，还给自己整了整衣衫。

    虽然他父王没有要求他什么，但是小小年纪的白子兮知道自己此行代表的是白国，也是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

    尤一路上在白子兮这里碰了好几个钉子，识趣的靠在一边假寐，而白子兮则静悄悄的待在马车的另一边。

    随行的人员除了陈国的使者还有十个甲士，由一个百夫长带领着充当白子兮的护卫。

    至于照顾白子兮起居的人，因为路途遥远有诸多不便也就没有带，去了陈国自然有人安排。

    所以照顾孩子这重任，就落在了尤身上。

    白子兮看着靠在一旁睡死了的尤，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尤蹭的一下坐起：“吃饭了？”

    白子兮看着一脸睡意正浓的尤不由的双手捂面，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尤将视线放在正襟危坐的白子兮身上：“你要尿尿嘛，我让他们停下？”

    白子兮瞬间石化，这粗鄙之人，不知为何阿凝要他与自己同行。

    白子兮也不明白，为啥一见到尤自己的那些修养啊气度啊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想到还要与尤相处很久很久，白子兮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尤伸手掀起了帘子，顿时一股冷风吹进来，尤倒是无事。白子兮一个哆嗦，好冷啊。

    尤坐到挨着白子兮的地方，挡在他的身前：“外面下雪了。”

    “真的？”白子兮孩童心性，顿时就要探头去看。但是抬头看见尤那一口大白牙，又再度板起了脸。

    这也是尤见到的第一场雪，他的喜悦不比白子兮要少。只是看见心事重重的白子兮，他也不好一个人在那傻乐。

    有积雪之后路就更难走了，一行人两架马车深一脚浅一脚的行在雪地里，初时见到雪的喜悦消失之后，所有人都在这场风雪之中瑟瑟发抖。

    在尤不知道第几次醒来之后，马车外有人出声，是那个叫老庄的百夫长：“殿下，鬼将军出来透透气吧。”

    尤把睡着的白子兮摇醒，两人下了马车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雪还没有停，夜幕之上就连星光都看不见。

    “夜里赶路太危险了，我们打算在此休息一晚。”老庄脸上也是一脸疲惫，毕竟已经赶了一天的路。

    “也好，你们安排就是了。”尤对此倒是无所谓，他只要保证白子兮的安全就好了。

    说起来，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周围全是陌生人，白子兮初时前往陈国的毅然决然也消失不见，他在微微颤抖，除了冷，还有一部分是害怕。

    篝火已经升起，一行人正在熬汤煮食。陈国使团的人也不多，带上陈方生也只有七八人左右。

    陈方生抱了一团褥子来到白子兮和尤这团篝火这里，然后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铺下让白子兮坐在上面。

    白子兮犹豫的看了看尤，虽然他不知为何不爽眼前这人，可是有他陪着自己倒是有种莫名的安心。

    “去吧，没事的。”这一路上尤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但是白子

    兮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正在筑起一道名叫戒心的围墙将自己裹住，用作保护。

    出了白都，他就不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的殿下了。

    篝火烧的很旺，三人身上的寒意很快便退去。陈方生的随从们也识趣的架起了别的篝火，此处只剩三人席地而坐。

    “先生便是跟随子兮殿下去往陈国的老师？”尤在白子兮的手中塞了一碗汤之后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一点君臣有别的意思都没有，所以陈方生也是疑惑。

    尤虽然穿着文士袍，但是委实不像是个读书人的样子。

    “啊？我？”尤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中年文人：“对，是的，我是他的……他的，对，历史老师！”

    尤呼出一口热气，他其实是个保镖来着，但是阿凝告诉他要隐藏自己的身份暗中保护白子兮。

    白子兮狐疑的看向尤，他不是什么鬼将军嘛，怎么成他的历史老师了？

    似是看出白子兮的疑惑，尤一把搂住白子兮的脖子两人转到身后小声嘀咕：“以后我的身份就是你的老师，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别叫了，我会让老庄也注意，明白没？”

    “你……松开。”白子兮被他这么一拉差点喘不过气，这蛮牛的胳膊太粗了。

    “哦哦哦哦。”尤急忙松开，他这不是怕在陈方生面前露馅嘛，毕竟他去陈国要有个合理的身份。

    而且现在陈猛就在寒城驻扎，若是让他发现自己，别说保护白子兮，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还是一个问题。

    尤虽然有伤陈猛的能力，但是两人的差距有些大，尤又是带伤之身，对付普通人还好说，地境炼气士就太勉强了。

    白子兮恼怒的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衫，蛮夫！阿凝怎么会和他成为朋友？

    “两位亦师亦友，真是令人羡慕啊。”陈方生身为陈国公子们的老师，对待自己的学生们也是毕恭毕敬的，他可不敢对一位殿下甚至储君像尤这样粗暴对待。

    可是不管是尤还是故作生气的白子兮都没有太过在意两人之间的礼数，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关系其实挺好。

    白子兮听到陈方生的话气的直翻白眼，他只是无法反抗这蛮夫的暴行罢了，他一定要去和阿凝告状！

    吃饱喝足之后众人也打算休息了，随从们扫出一片空地和衣而卧，而尤和白子兮可以睡在马车中。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啊，晚上山里很危险的，有野猪和老虎，对了，还有土匪！”尤看着正准备去远处尿尿的白子兮。

    白子兮身体一僵，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在这么黑的山里走动本来就害怕的要死，偏偏那个蛮夫还故意吓他！

    “烦死了！”白子兮抓起一把雪，然后扔到尤身上便向林中跑去。

    尤耸了耸肩，看孩子真是又麻烦又有趣的事。

    尤当然不可能让白子兮脱离自己的视线，这样的环境对于一个小屁孩儿来说确实不安全。

    白子兮像只小老鼠一样左右看了看然后钻进了树林中，尤靠在一棵大树旁边等着他。

    白子兮迅速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全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雪地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白子兮看着黑暗幽深的树林心里毛毛的，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有老虎野猪什么的。

    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挽上了他的脖子！

    “呜！”白子兮眼睛睁的老大，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可是嘴巴已经被堵上，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白子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事实上，他正在被一道白色的影子拖着在地上奔跑。

    白子兮不断拍打着捂在自己嘴上那条毛茸茸的手臂，这是被老虎叼走了！

    “别打了别打了，疼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白子兮快要心灰意冷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子兮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下了。

    “别吃我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呜呜呜，蛮夫救命啊！”白子兮胡乱在身上摸了下，发现没少什么零件之后就使劲喊救命。

    “你喊，使劲喊，反正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声音中略带不满。

    白子兮把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来，姬夭夭作势嗷呜一声，顿时把白子兮吓了一个大屁墩儿。

    “胆子小就不要乱跑嘛，看把你吓的。”此刻的姬夭夭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她的头发里露出两只尖尖的耳朵，手腕脚腕处是白白的绒毛，三条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野猪大王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白子兮以袖遮面。吓的涕泪横流，只是他怎么好像听到了姬夭夭的声音。

    姬夭夭一拍脑门儿，糟了，忘记幻形了。都是让白子兮给气的，跟了他一路终于有机会把他救出来了，结果搁这儿喊救命呢，还把她当野猪大王？

    “快起来吧，地上凉，没有什么野猪大王，是我啦。”姬夭夭把白子兮从地上拽起，这么一会儿，他的脸都青了。

    “姬夭夭？你怎么在这里！”白子兮这才镇定下来，刚才他就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可是一害怕脑子都懵了。

    “我来救你啊，别说话了，还要赶路呢，你不冷吗？”姬夭夭可没工夫回答他的问题，姬若倾告诉她白子兮快要死了，她就马不停蹄的追着他的马车。

    只是人太多了，她虽是妖可是也无法把白子兮救走，好不容易等白子兮落单，还被他当成野猪大王，想到这里姬夭夭气就不打一处来。

    “救我？我好好的，干嘛救我呀。倒是你，我还以为你不把我当朋友了呢。”白子兮抱着姬夭夭一条胳膊，生怕她突然消失。

    哎，看着傻了吧唧的白子兮姬夭夭心一软，她只是不敢接近阿凝罢了。

    这些时日阿凝一直初入王宫，姬夭夭找不到什么机会去和白子兮解释，而她也没想好要解释什么。

    “我姐姐告诉我，你去了陈国会死的，你是不是傻，快跟我回去。”姬夭夭作势抓起白子兮的一只袖子，要带他离开这里。

    只是白子兮听到姬夭夭的话后就站在原地不动：“我……我不能回去，回去了，就会打仗，会死很多很多人，阿凝也会有危险，我不能跟你回去。”

    白子兮虽然身子在抖，但是他的话语却很坚定。

    “行吧。”姬夭夭翻了个白眼：“那我只好把你打晕带走了，总比你这傻憨憨死了强。”

    “啊，找到了，原来是有妖怪啊。”

    姬夭夭正撸起袖子准备动手的时候，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反向抱大腿

    尤正纳闷儿呢，白子兮去了半天怎么还不回来。实在等不及了，走过去才发现……白子兮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了！

    尤的头顿时就大了，百密一疏啊，不过当务之急是把白子兮给找回来。

    好在下了雪，地上的痕迹一清二楚。尤还从那些痕迹中看出，这是个力气不是很大，体型也不是很大的东西。

    不管是个啥，尤当即就追着痕迹跑了下去。轻功一施展尤的速度飞快，一眨眼就追出去了二里地。

    然后就看见个小姑娘在雪地里和白子兮拉拉扯扯，嗯，成何体统！

    尤悄悄靠近了两人，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那就是个普通小姑娘，哪家小姑娘黑灯瞎火的能把人叼出二里地去？

    看这情况，这小姑娘还与白子兮是认识的。

    虽然尤刚来白都没几天，更不可能知道储君殿下的交际圈有多么宽广。但是从阿凝那里，他听过一个叫姬夭夭的名字。

    据阿凝所说，这个小姑娘很有问题，只不过一直没有见到罢了。

    尤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是那个姬夭夭的可能性很大。

    再离的近些，尤发现，这个小姑娘是妖。

    只不过身上的妖力太弱了，稍远一些就感受不到了。不过能够化形，想必也是有几分道行的。

    “咦，蛮夫！你怎么在这儿！”待看清了来人的样貌，白子兮声音里的喜悦不加掩饰。

    “蛮夫？”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左右无人也只能是在叫他了。

    “妖怪？哪里有妖怪？”白子兮抱着姬夭夭的一条胳膊四下看了看，只是他没有感觉到姬夭夭的身体有些僵硬。

    尤无奈，这孩子冻傻了。

    火之脉门！开！

    姬夭夭只感觉眼前一花，似乎闪过了一道红芒，然后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就失去了踪影。

    不！他在自己身后！

    姬夭夭猛地转身，就看见尤一只手提溜起白子兮的后领，白子兮张牙舞爪的挣扎着。

    “喏，妖怪在这呢。”尤用一根手指指着姬夭夭的脑门，余光漫不经心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姬夭夭感觉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火炉，那根手指虽然轻飘飘的放在自己的脑门儿上，但是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随时会被眼前这人戳一个洞出来！

    “你这蛮夫！放我下来！”白子兮虽然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但是反应过来后反抗的更激烈了。

    这蛮夫在胡说些什么啊，姬夭夭怎么会是妖怪呢？不可能！

    “别踢了别踢了，衣服都脏了。”被白子兮胡乱踢打在身上虽然不痛，可尤也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尤一摆手将白子兮放在自己身后，这孩子脑袋不灵光啊，好坏不分的哎。

    可白子兮站在地上之后立刻就跑到了尤面前，将姬夭夭挡在了身后。

    “喂喂喂，你要干嘛？”尤被白子兮的举动弄笑了，小小年纪就学人英雄救美？自己也没打算把这小妖怎么样啊。

    若是尤在这小妖身上感受到一丝恶意或者杀意，早在出手的一瞬间把她结果了，毕竟白子兮的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

    “不许欺负我朋友！”白子兮瞪着尤，然后扭头对着姬夭夭喊道：“你快跑

    ，我拦着他。”

    姬夭夭轻啐一声，暗骂道，这个傻憨憨。尤的气机完全锁定在她的身上，她是一动也不敢动的。

    就算是在丛林里，也不能就这么把后背露给狩猎者。这就是人间的强大修士吗？还真是倒霉呢。

    “你拦我做什么？你背后的可是妖呢。”尤虽然不知道姬夭夭是什么妖怪，但现在已经确定是阿凝口中那个可疑的小姑娘无疑了。

    “她是我朋友，不准你伤害她！”白子兮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姬夭夭向尤喊道。

    “我也没说要把她怎么样啊？”尤左右看了看：“倒是你这么大声，把老虎野猪招惹过来，我们一个也跑不掉。”

    白子兮听到尤的话顿时炸毛，捂住了自己的嘴向四周看了看，看到什么都没有出现松了一口气。

    “连妖怪都不怕，怕什么老虎野猪？”躲在白子兮身后的姬夭夭实在忍无可忍，这傻憨憨还真是容易让别人牵着鼻子走呢。

    “我没有想过伤害他，只想带他离开这里，去了陈国他会死的。”姬夭夭将白子兮扒拉到一边，双眼已是一片通红。

    不仅如此，两只尖尖的耳朵从头发之中钻了出来，一双手已经变成了狐爪，三条长长的尾巴竖在身后，一摆一摆的。

    姬夭夭知道自己不是尤的对手，但她也没有期望眼前这个人类修士能够放过自己。

    人与妖一直都是对立的，死在妖口中的人不计其数，被人类修士杀死的妖也有很多。

    姬夭夭虽然年幼，但是她毕竟不像白子兮这样天真。这个世界是血腥残酷的，大白狐死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

    而姬若倾杀人取心的时候她也在场，说到底，人与妖一直都势不两立。

    “你看，我说她是妖吧，你还踢我。”看见姬夭夭露出战斗的形态尤一点也不意外，身处绝境之中反抗是生命的本能，妖自然也不例外。

    他之所以用气势不断逼迫眼前这小妖，实在是想让白子兮看清处他想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尤并不意外人和妖可以做朋友什么的，说到底人和妖只是立场不同的两个物种，智慧生命间产生羁绊什么的是常有的事。

    就连人类豢养的家畜，也不过是血脉退化严重的荒兽后裔，现在已经成了人类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有智慧的妖虽然能比野兽造成更大的伤害，但是也有一部分妖隐藏在人类的世界里与人秋毫无犯。

    尤并不觉得是妖就该死，妖之中也有如青竹这样善良的存在，而这世间恶人也不在少数。

    尤自然可以看出，白子兮和姬夭夭之间已经存在很深的羁绊。他不知道的是，这羁绊是不是姬夭夭用自己的手段制造出来的。

    毕竟欺骗一个傻憨憨，还是很容易的。

    现在就简单了，让白子兮看见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真面目就能知道答案了。

    想一想看孩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不仅要时时刻刻注意他的人身安全，还要看他是不是与什么坏家伙交朋友了。

    白子兮看见姬夭夭变身这一幕不由的退了几步，直到撞到了尤的身上才堪堪停下。

    姬夭夭看见白子兮惊慌失措的动作神色一黯，果然呢，怪不得姐姐要让她时刻隐藏起自己的身份，人妖殊途。

    “夭

    夭？”白子兮颤抖着问了一句，姬夭夭原来真的是妖怪！

    “别指望我会束手就擒！”姬夭夭的嘴上又长出两根獠牙，在黑暗中狰狞恐怖。

    尤眉毛一挑，这小妖还挺有血性的嘛。倒是白子兮这小子，果然是被美色迷住了眼睛，小小年纪的不学好。

    尤看了半天，觉得眼前这小妖应该是只狐妖，白子兮栽的不冤啊。

    “别……别伤害她。”白子兮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抱着尤的大腿。

    “你接近这小子有什么目的？”尤没有理白子兮，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出这小妖到底为什么接近白子兮。

    倒是白子兮这傻憨憨，有你这么抱大腿的嘛，反向抱大腿？

    “你不杀我？”姬夭夭一愣，白子兮害怕她的神情做不得假，可是却还在为自己求情。倒是这人族修士一直在说废话，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

    姬夭夭绝对不想死，可是她自生下来和其它小动物打过架都没有，突然要和人动手，她还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爪子和牙齿都有了，也做好拼命的打算了，但是身体僵硬的不听使唤。

    “看心情吧。”尤顿了顿：“万一杀了你这孩子跟我一直闹腾可咋办，这事儿得缓缓。”

    尤晃了晃腿，还抱得挺紧的，鼻涕眼泪蹭身上了呀！

    姬夭夭一愣，白子兮那怂样她确实有些看不下去。害怕就害怕吧，谁让自己是妖呢。

    她没有用什么手段，就算白子兮傻，她也从来没有骗过他，除了隐瞒自己是妖这件事。

    说起来来人间最开心的这段日子，就是与白子兮在一起玩玩闹闹，可是现在终究要结束了。

    “我不许你伤害她！”说完白子兮张开嘴咬在了尤的大腿上，边咬还含糊不清的让姬夭夭快跑。

    尤一把将白子兮提溜起来，这小子下嘴还挺狠，反向抱大腿实锤了。

    “你看清楚了，她是妖。”尤把决定权交给白子兮，他说再多也没用，杀掉眼前这小妖轻而易举，可是哄孩子可是件麻烦事。

    “是妖怎么了，她是我朋友，不许你伤害她！”白子兮继续反抗着尤。

    “话虽然这么说，你为什么不敢看一看她。”被尤提在手中的白子兮闭着眼在空中踢来踢去，就是不敢回头看一眼。

    此刻姬夭夭青面獠牙一般人看见确实接受不了，白子兮刚才看了一眼后就再也不敢把头扭过去了。

    妖怪真的是很可怕的呢。

    “你这蛮夫！蛮夫！”被尤说到了痛处，白子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嘴上占点便宜。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她变回来了，你看看吧，没事的。”尤拿这样又怂又要凶他的白子兮毫无办法，不过看到白子兮这个样子，那小狐妖倒是又变成了小姑娘的样子。

    嗤嗤，红颜祸水啊。

    白子兮这才慢慢把头扭过去，姬夭夭与他平时见的并无两样，只是眼神中有些疏远。

    白子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刚刚被姬夭夭的模样吓坏了样子，一定让她很难过。

    虽然白子兮不知道她是妖，但却知道，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自己，他笃定。

    “我们，还是朋友吗？”白子兮走到姬夭夭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何须怕

    “我是妖。”姬夭夭平静的说了一句。

    “我不怕。”白子兮双手握着拳头，似在给自己打气。

    “骗人。”姬夭夭一噘嘴，明明自己怕的要死。

    白子兮面带惭愧，他确实在害怕，他在害怕与他亲密无间的挚友。

    “那个……你会吃掉我吗。”白子兮小心翼翼的问道，书里的妖怪都是要吃人的，老师们讲得故事里的山精鬼魅都是很可怕很可怕的。

    “这个看心情。”姬夭夭看了一眼饶有兴致的尤，她发现这是个怪人，又不杀她却又不放她，怪叔叔一个。

    “啊？”白子兮小心翼翼的讨饶：“不要吃掉我好不好。”

    “也行，你和我回去，我就不吃你。”姬夭夭握住白子兮冻得通红的两只手，这才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不想白子兮死在陈国，又怎么会吃他呢？

    “我不能回去，你也不要吃我好不好？”白子兮似乎看出了姬夭夭是在故意吓他，略微大胆起来与她讨价还价。

    以往都是姬夭夭说一不二的，她说去哪玩白子兮就麻溜的跟上，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话。

    “别人的生死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去了陈国会死的！”姬夭夭一把抓住了白子兮的领子，把他抓到近前。

    “因为我也是白氏的子弟啊。”白子兮还未从姬夭夭是妖的惊吓中清醒过来，茫然的呢喃着。是啊，他都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又何必怕姬夭夭是妖怪呢。

    “白氏子弟又怎么样？你们人真的很麻烦啊，尤其是你，又傻又麻烦！”姬夭夭大声质问白子兮，一旁的尤都快看不下去了。

    这只小妖看来是真的担心白子兮的生死呢，可是白子兮偏偏这个时候不领情，不过白子兮要是跟她回去了才是真的麻烦了。

    倒不是尤阻止不了，阿凝也是极其不愿让白子兮这样牺牲自己，只不过这是白子兮的意愿。

    若是白子兮现在反悔掉头倒是还来得及，陈国使团那几个随从也不是问题，只不过那样做的话两国的协议就会作废，战争马上就会到来。

    对于两国之间的战争，尤并不愿意偏颇，他也无意去过多干扰。历史早已注定，现在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是镜花水月。

    他只是陪着阿凝与白子墨走这一段早已走完的路罢了，若不是陈国之中出现了铜甲兵，出现了那块熟悉的石头，也许他早就带着瘸子离开这里了。

    他去陈国除了要保护白子兮，同样还要去查出真相。他总有一种感觉，有什么在那里等着自己。

    所以去不去陈国，都由白子兮自己决定。这场战争会不会发生，哪边会赢也没有关系，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已是历史的尘埃。

    只不过尤终究是个有私心的人，若是让他见死不救也办不到，迄今为止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时间的干扰有多严重。

    不过他有时也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是不是早已注定？

    也许他是让时间长河荡起涟漪的石子，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也只是个被时间玩弄的人罢了。

    最大的证据就是火儿的存在，在他还在唐朝的时候，更久之前的时间就已经有了自

    己的身影。

    所以尤也是越来越放得开手脚做事，只要不去刻意改变一些确定发生的事实就好了。

    至于白国陈国谁最终死了谁最终活着，又有什么关系呢？尤想要保护谁，是他自己的决定。

    “我去见过我王兄了。”白子兮看着姬夭夭，他口中的王兄是白子墨。

    尤也去见了几次白子墨，他的伤虽然没有好但也只是缺时间休养。只是他的意志有些消沉，在与陈猛一战中，他道行全失变成了个废人。

    虽然白伯贤还不至于对现在的他做些什么，可是他也没有了守护白国的力量。

    “王兄为了守护白国差点死掉，他说他不后悔，因为他是白氏子弟。”白子兮并不像白伯贤一样对白应武父子时刻提防，对于没有什么朋友的白子兮来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白子墨回到白都的时候会给他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虽然见得次数不多，但是白子兮与白子墨的感情很要好。

    而白子墨自幼受到白应武对他的熏陶，根本没有杀弟夺位的心思，对白子兮自然如同普通兄长一般。

    “他要我做一个好君王，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做。”白子兮谈起白子墨的时候满是崇拜：“我也想像王兄一样守护白国，只是子兮不会打仗，也不想再有战事发生，去陈国是子兮唯一能够做的事了。”

    看着鼻涕都流出半截儿的白子兮，姬夭夭觉得他肯定是冻傻了。

    可是他现在好像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怕。

    姬夭夭虽然聪明但是对人间了解的还是太少，很多事她都无法理解，比如现在。

    她无法理解，白子兮明知道去陈国会死，他还要去。

    “子兮也是白国子弟，王兄不怕的事，子兮也不怕！”白子兮信誓旦旦的对姬夭夭说道。

    尤伸了个懒腰，到现在也算是很明白了。这小妖并不是要做什么恶事，反而是想救白子兮脱离苦海。

    倒是白子兮自己义正言辞的不领情，尤都快看不下去了。

    尤把自己的衣服拖下来披在白子兮身上：“先给你穿一下，别把鼻涕蹭上去啊。”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小妖，你不作恶我也不会伤你，你自己离去吧。”尤将自己的内力渡在白子兮身体里，再冻一会儿他这身娇肉贵的可能就生病了。

    “你也看到了，这小子死倔死倔的不会跟你走的。人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既然他决定背负起自己的责任，就由他去吧。”

    尤收掉了自己的气机，姬夭夭当时就松了一口气，这人比她在山中见过的大老虎还要可怕。

    “好了，就当你是来给他送行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尤将白子兮双手抱起：“也别傻愣着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那些人该着急了。”

    白子兮这次没有反抗尤，他还能再见到姬夭夭，知道她还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就很开心了。

    只是这个蛮夫说的也对，终是到了别离的时候。

    姬夭夭立在雪地里，看着尤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她眼前。她突然有点想大白狐了，想起在山间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人间对她这

    样的小妖确实太过复杂，她也有些理解了姬若倾为什么那么拼命的在提升自己的力量。

    若是她也有力量，直接从那人类修士里抢了白子兮就跑，管他愿不愿意！

    可她终究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妖，什么都做不了。

    但若是让她也像姬若倾那样食人心练功她也是不愿意的，她不觉得姬若倾是错的，错的只是这个人间罢了。

    如果大白狐没有死，她们一家三口现在应该在暖和的洞穴中说着悄悄话。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阻止不了姬若倾，也阻止不了白子兮。

    他和她都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只有她自己，立在雪地里，不知所措。

    她很害怕，如果姬若倾遇到了那个厉害的修士怎么办，她在他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也很害怕，今天以后，再也见不到白子兮。

    风雪越来越大，就连姬夭夭都感觉冷了，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不似来时那样天摇地晃，被尤抱着的白子兮清晰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飞快掠过。

    “她一个人在那里没有事吗？”白子兮有些担心姬夭夭，在这个又黑又冷的夜里，他把她抛下了。

    “那只小狐妖有点法力，我也没在这里见过什么大妖怪，应该没事的。”

    尤知道白子兮现在很苦恼，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每个人都有无法解决的烦恼，跟年龄无关跟力量大小也无关。

    “姬夭夭是狐妖？”白子兮抬起头，尤的一句话分担了他的注意力。

    “应该是吧，我又没有火眼金睛。”尤已经隐隐能够看见营地的火光，一眨眼他们就回来了。

    到了营地果然有些骚乱，毕竟在山里弄丢了白国的储君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说不定两国的协议就作废了。

    “先生，您带着殿下去哪了？”陈方生看见两人急匆匆的过来问道。

    借着火光陈方生看见白子兮眼睛红红的，似乎是哭过的样子。

    而尤脱掉了文士袍，一身肌肉满脸疤，看的陈方生心惊肉跳的，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凶猛的历史老师。

    “让大家担忧了，没事都回去睡吧。”尤当然不好跟这些人解释，总不能说殿下被妖怪抓走了吧，他怕这些人吓的睡不着觉。

    尤将马车里的被褥铺好，然后将白子兮放了进去，自己堵在门口。

    见状陈方生也识趣的不再追问，只要白子兮平安到达陈国就足够了。

    夜深之后风雪更大，守夜的人围着一团篝火也是冻得瑟瑟发抖。

    突然一阵怪风吹来，差点把火苗吹灭。守夜的人揉揉眼睛，刚刚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向四周看去，其他人挤在一起睡的很香，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打了一个哈欠继续给篝火添柴，这样的苦日子，还长着呢。

    倒是尤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一个小姑娘躲在他的马车边上。

    见尤醒了也不害怕，两个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我想好了，我要和他一起去。”

第三百一十五章 结伴同行

    “所以，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尤盘膝守在马车的门口处，看着还在发癔症的白子兮。

    这小狐狸昨晚出现在营地里，然后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见尤也不会拿她怎么样，越发的大胆起来。

    此刻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盘踞在角落，三条狐尾自然的散开，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夭夭？”白子兮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歪着头打量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狐狸。

    姬夭夭伸出一只爪子搭在白子兮的脑门儿上，阻止他继续靠近。

    随即小狐狸站起身来，抖擞了一下身上的毛发弓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我决定了，反正我也没有地方可去，就陪你去一趟陈国好了。”小狐狸嘴巴动了动，却口吐人语，确实是姬夭夭的声音。

    “你不是还有个姐……”白子兮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然后眼前一花，小狐狸变身成了姬夭夭的样子，用自己的手堵住了白子兮的嘴。

    “呜呜呜……”白子兮的后半句话被憋了回去。

    尤看着姬夭夭在他面前用眼神威胁白子兮，这小狐狸秘密挺多的嘛。

    这也是尤不关心白国的政事，不知道现在白国有一个风头正盛的姬家，不然也能联想到姬夭夭是不是与这个姬家有什么联系。

    这也不能怪尤，在寒城之时，白子墨和阿凝就没有让尤参加过什么作战会议，一直都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他。

    姬家的事事关大军的粮草与稳定，不仅是尤，就连副将们知道的也没有几个。

    而到了白都，基本上什么事都和尤没了关系。关于白国是不是要出一个什么名门望族什么的，尤短短几天也接触不到。

    就连阿凝，这几日也是根本没有闲下来，一直忙来忙去，尤也不常见到，就算有什么交流也不会扯到姬家去。

    毕竟阿凝是武将，姬家闹得动静再大也轮不到她操心，不然就是手伸的太长。

    而尤对一只有名有姓的妖怪也是见怪不怪，至于她的来历，尤也没有刨根问底那爱好，只要她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尤也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若是把阿凝或者白子墨换到这里，知道了姬夭夭的真实身份自然能联想到那个很有问题的姬家上面。

    但是对于尤来说，姬家？那是谁家？

    两个小孩子间的秘密尤也没有那深究的心思，权当姬夭夭在和白子兮说什么悄悄话呢。

    白子兮倒也听话，闭口不提姬夭夭还有个姐姐的事。姬夭夭的姐姐，自然也是妖，而且是一只在白国筹谋已久的妖。

    尤若是知道的话也不会这么漫不经心，至少他会立刻回去提醒阿凝，一只妖即将在白国兴风作浪。

    无论是妖还是修炼有成的修士，扰乱人间秩序就要受到封神司的讨伐。而尤作为封神司的一员，这是他的责任。

    可是尤现在正优哉游哉的一步一步远离白都，他现在需要操心的事就是尽快打通其余四道脉门多恢复一些实力。

    陈国，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姬夭夭轻轻把手从白子兮的嘴上拿下来，白子兮也是乖巧的看着她。

    “可是，我们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也许……”也许回不来了，这是白子兮的觉悟，姬夭夭自然也是听懂了。

    “这

    大叔很厉害的，我也很厉害，你想回来我们就回来，你想去哪，我们就能去哪！”姬夭夭说的很坚定，末了还看了看尤，意思是让尤表个态。

    “阿凝让我保护你，而你也要学着保护自己才行啊。”

    尤知道阿凝教了白子兮武功，他只是需要点时间成长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可能让人保护一辈子。

    “你看大叔都答应了，就别愁眉苦脸啦。”姬夭夭轻轻将白子兮额头上的细纹抹平，白子兮一直都是个天真无邪的人，姬夭夭知道他现在心中装满的心事。

    “嗯！”白子兮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个人都笑的很开心。

    “尤先生？子兮殿下可安好？”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尤打开帘子，陈方生正缓缓踱步跟着马车行进。

    尤让赶车的士卒停了下来，姬夭夭一见有人急忙躲到了白子兮的身后，外面的人也没有发现自己的队伍里多了个人。

    “陈先生有什么事吗？”尤探出头来，队伍现在正缓缓在山路上行进着，雪大路滑，极为难走。

    “接下来这段山路不好走，会有些颠簸，想邀子兮殿下一同步行一段，也能领略一下雪国风光，不知殿下意下如何？”陈方生是文人，美景当前自然起了兴致。

    尤问了一下白子兮的意思，从白都赶路去往陈都，平时都要十几天的时间，现在大雪封路，只怕要走一个多月。

    这么长时间，当然不能让白子兮一直憋闷在马车中。

    白子兮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隔着帘子对陈方生说道：“子兮也想看一看我白国将士浴血奋战的疆场，请先生稍等片刻。”

    尤有些诧异，他与白子兮相处时间并不长。只知他是个喜欢玩闹但却很乖巧的孩子，在阿凝口中则是个黏人精，但阿凝却并不烦他。

    总之，白子兮虽是白国储君，但也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可是无论是昨晚还是现在白子兮所说的话，以至于他要去陈国的决定，尤觉得白子兮与普通的孩子还是不一样的，他已有所担当。

    陈方生也再一次对白子兮另眼相看，那日在殿前，他也是随口一试，利用了白子兮的善心去影响白伯贤对议和一事的决定。

    陈方生当然不会觉得一个懵懂孩童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真正能决定议和的还是要看白伯贤。

    或许白子兮只是一时心善要去陈国，等他真正踏上路途的时候也许会反悔也说不定。

    昨晚陈方生一直以为是白子兮后悔了连夜逃离，而这个尤先生就是白伯贤用来强制白子兮去陈国的人。

    毕竟两国的大事，不能让一个孩子的一时喜恶来决定。就算他当初没有上殿，而白伯贤又决定了议和，就是他不愿意去，也要把他绑到陈国！

    昨晚白子兮脸上挂着泪痕，陈方生还以为尤是去捉他回来的。两国虽然未正式签议和协议，但是陈国为表示诚意，在白子兮上路那一天驻守丰邑的大军就开始了撤离。

    等白子兮踏入陈国境内的时候，才会正式签署协议，两国以寒城为界，互不侵犯。

    可是白子兮现在的表现与陈方生想的完全不一样，既没有嫌路途艰险，也不像顽童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这个孩子似乎，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抵触和害怕，也没有将这趟路途当成游

    山玩水。

    他是抱着拯救白国的心情，踏上这段旅程的。

    然后陈方生就是默默等待了，白子兮虽是质子，但毕竟是一国储君，陈方生自不是什么不懂礼数的人。

    虽然去了陈国这层身份并不能为白子兮带来什么便利，甚至会受到一些刁难。但身份就是身份，白子兮只要一日是白国储君，整个白国就是他的后盾。

    白子兮确实懂事了些，或许陈方生只是无心之举，可是他看到的美景，每一寸土地上都洒着白国将士的鲜血。

    不久之前，这里便是两军厮杀的战场。白子兮是白国子弟，他有自己的担当。

    “我也要去！”姬夭夭兴致满满：“说起来我也是哪里都没有去过哎。”

    姬夭夭和姬若倾没化形之前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那几处山头，远了也不敢去。

    化形之后姬若倾一心想着报仇，带着姬夭夭颠沛流离，别说到处游玩，她们时刻都在担心着自己的生存问题。

    随着姬家商队一路到了白都之后，姬若倾更是时刻在准备着自己的复仇大计，姬夭夭就成了野孩子，虽然哪里都去看看，但也没有离开白都太远。

    她与白子兮不同，没有他这样沉重的心情，游玩嘛，怎么能少得了她！

    至于姬若倾，姬夭夭也知道了白子墨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强大了。报仇现在对于她的姐姐来说已不是难事，她只是一直无法接受姬若倾杀人的事实。

    和白子兮暂时远离这个纷纷扰扰的地方，也许是一件好事。

    白子兮有些为难，他也知道姬夭夭是妖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尤和姬夭夭都郑重提醒他，一旦姬夭夭的身份泄露会惹出很多麻烦，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一晚上过去队伍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姑娘，白子兮也不知道怎么去和人解释。

    而若是带着一只小狐狸出去的话……嗯，尤阻止了准备出去的白子兮还有跃跃欲试的小白狐狸。

    狐狸毕竟是珍奇异兽，白子兮此去陈国本来就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任何的小问题都会被人当成毛病挑出来。

    白子兮虽然有身为白国颜面担当的自觉，但是他的阅历还是太浅。

    毕竟他未来或许会成为一国之君，而他如果被人传出喜爱养狐的爱好对他并不好。

    要知道，商纣王身边的苏妲己，就是一只九尾狐，直到现在都认为苏妲己才是商亡的原因，到时候白子兮就算再能言善辩，也是众口铄金。

    而且白狐也算是稀少的异兽，皮毛千金难求。若是到了陈国有人起了歹心，对白子兮和姬夭夭都不是什么好事。

    在听完尤的理由之后白子兮和姬夭夭犯起难来，一人一狐眨巴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姬夭夭总不能一直待在马车里不出去，况且，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主。

    姬夭夭化身的狐狸眼睛一转一转的，狐族天性暴露无疑。

    小狐狸原地转了几个圈，身上白光闪烁，尖尖的长脸变的扁平，身躯也缩小了几圈。

    然后对着三条尾巴呼出一口白气，三条毛茸茸的尾巴合而为一，尾巴上的毛也迅速缩短。

    变身后的姬夭夭灵巧的跳上白子兮的肩膀：“现在可以了，出发！”

    白子兮扭头看去，肩膀上蹲着一只小白猫。

第三百一十六章 乱世妖魔

    在白都北面偏西的地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岭，也是白都的民众迁徙的主要方向。

    自放粮那日起，无数的民众拖家带口的前往山中避难，一条弯弯曲曲的由人铸成的小路从白都延伸到无尽深山之中。

    或许一场大雪确实能为来年带来好收成，但前提是，种田的人能熬过这个寒冬。

    白氏发放给民众的避难粮对于庞大的迁徙人口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在之前的征兵令下大部分青壮也早已赶赴战场，然后两万多人血洒疆场。

    这支迁徙的队伍里，青壮的男丁少之又少。好一点的家里有农妇能撑起一个家，她们是这次迁徙的主力，带着老人，带着小孩儿，带着战争的伤痛和对活着的渴求去向未知的地方。

    但也有很多家庭，只是老伴儿两人搀扶上路，或者拄着拐杖禹禹独行。

    因为白伯贤的命令，这支全是老弱的队伍并没有军队护送。而白伯贤为了不让军中士卒心生怨气，凡是在家中有人参军者都可留在白都，不用前往山中躲避战争。

    白都短时间内可以容纳下军中士卒们的家眷，况且剩下的这几千人马也不全是白都附近的人。

    以至于白伯贤的命令虽然有些残忍，可军中却并未有哗变的苗头。

    阿凝虽然不满，可是她能给予这些民众的帮助也有限。只能让沈无敌带着五百鬼军先行一步在最前方给迁徙民众开路。

    可即便如此，五百人想要顾全两三万人的队伍也很力不从心。

    到目前为止，沈无敌已经带着手下的士卒清理了两个贼窝。贼匪自不必说，押解到白都充作了军奴。

    而贼窝里的粮食也被沈无敌分给了一部分民众，但是对于身后望不到边际的迁徙队伍，这些粮食是在不算什么。

    除了白氏的救济粮，这些难民自然也把家里所有能带的食物带在身上，一家性命皆系于此。

    贼匪和寒冬对这支队伍的打击远不如饥饿来的猛烈，谁又能把一个冬天的粮食背在身上呢？

    在行进了五六天的时候，沈无敌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民众开始互相争抢粮食和御寒的衣物。

    若是贼匪，沈无敌自然不会犹豫，该杀便杀，能抓就抓。

    可是这种现象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来自两三万人心中的恐惧产生的暴动。

    如果是流民抱团作案沈无敌狠狠心也能解决，可是沈无敌面对的是两三万人心中已经无法束缚的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流民们行进的路边开始出现尸体。一开始只是独行的老人，数量也不多。

    沈无敌虽不想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可是他无法阻止。

    流民的队伍并不像行军那样严谨，虽然有沈无敌在前面带队，但是流民的脚力都不一样，队伍在行了两天之后沈无敌就无法看到全貌了。

    那些杀人者趁着夜色躲入了两旁的山里不知去向，而还活着的人在看见这些尸体的惨状之后更是时刻保持着戒心。

    虽然本意就是让这些民众躲入山里，但是这里离白都很近，远远还够不上安全的程度。

    说句难听的，若是白都失守，陈国就会以成军的建制进入深山抓捕这些民众成为奴隶。

    在这个以人力

    与农耕为主的时代，人口是最重要的资源。不管老幼，不分男女，只要可以活动，都可以压榨出最后一分潜力。

    阿凝不想这些人甚至这些人的后代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才希望他们躲得越远越好。

    可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流民们最想躲开的，反而是一同上路的人群。

    或许很多人还是克制着没有做出什么疯狂之举，但是有些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活下去自然就把主意打在同行的人身上。

    有人带头就有人效仿，到了第四天的时候，沈无敌觉得这几万人已经失控了。

    很多人在睡梦中被石头砸碎了脑袋，流民慢慢变成了一股无法控制的暴民。

    除了最前方的一部分民众还跟着沈无敌的队伍，后方的流民们已经彻底散乱。更多的人脱离队伍，去找寻自己的活路。

    到了第五天的傍晚，即便是沈无敌也有些累了。鬼军士卒们疲惫不堪的靠在一起休息，到处都是点起的篝火。

    几日前出发的景象已经看不到，此刻还跟在沈无敌他们后面的不过是数百人，更多的人掉队被落了一路。

    其实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山高林密，能躲的地方也很多。

    而且山里并不缺食物，只要这些人建起一个个村落，撑过这个冬天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因为人内心的恐惧与恶念，这支流民终究没有像阿凝所想的那样。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沈无敌已经把生路给他们劈了出来，他的任务结束了。

    风雪之中，一队骑兵从队伍后方赶来。人数不多，约莫有五十骑。

    白国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因为白国的国力无法供养那么多的战马，白国的骑兵大多是充当斥候一类的角色。

    这五十骑是阿凝拨给沈无敌的，目的就是让他能对整个流民队伍有所掌控力。

    这些骑兵就是沈无敌的耳目，这几日关于流民队伍里的种种情报都是他们带回来的。

    战马的嘶鸣声很快接近，接近沈无敌的营地之后有几个人从马背上抬着个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那是一具尸体。

    鬼军的士卒们围了过来，火光之下这具尸体的样貌清晰的呈现在了他们和沈无敌的面前。

    这具尸体全身干枯，虽然是一个成年男子，但是轻飘飘的如同枯木。

    虽然这几日里也有不少流民死去，但是这样的死法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这具尸体已经辨认不出本来面貌，一身皮肤皱巴巴的覆在骨头上。看上去像是一个老死的人，还是那种年岁极其大的老人。

    但他并不是老死的，即便是老死的人，尸体也不会变的这么轻，至少这么几天不会。

    尸体上只剩下了一张皮，皮下连一丝血肉一滴血都没有。

    这具尸体并不是骑兵们发现的，而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嚎啕大哭的妇人。这个男子便是那妇人的丈夫，而且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

    征兵令下虽然大部分的男丁都去了战场，但还是有一部分人留下的，只是很少就是了。

    骑兵们看不出这人的死因，于是就将尸体带了回来。那妇人还在逃命的路上，即使万般不愿也是没有办法。

    “将军，在我

    们回来的时候，那些知道此事的流民都在流传，说这山中，有妖。”

    这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平息了下去。

    “有妖？”沈无敌拿着火把看着眼前的尸体，尸体脸上痛苦的表情清晰可见。

    “属下也不知真假，只是这人死的实在是蹊跷，不然我们也不会将尸体带回来，还请将军定夺。”

    个把死人根本不被鬼军的士卒们放在眼里，在战场上死状凄惨的尸体多了去了。

    可是一旦和妖邪联系起来，不仅仅是普通民众，就连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也是心中生寒。

    “多事之秋啊。”沈无敌叹了一口气，不管真相到底是如何，这人确实不是正常死亡就对了。

    沈无敌将这尸体翻了过来，确实如同骑兵百夫长那样这具尸体极轻。

    剑锋划过，沈无敌斩下了这具尸体的臂骨，然后将那截儿断臂拿在手中。

    断臂上确实只有一层干枯的皮，一丝血肉都没有。而在火光的照耀下，这截儿断臂的骨髓，是空的。

    血肉骨髓全部消失不见，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副臭皮囊，死于妖祸的证据似乎多了些。

    “让人挖个坑，埋了吧。”沈无敌把断臂扔下，尸体上留存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了。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骑兵百夫长问道。

    “天一亮，我们就回白都。还有，关于妖的传言不许再提了。”

    “是。”

    沈无敌没有见过妖，但是他知道这世上是有妖的。因为左军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些妖蝠就是证据，知道的人很多根本无法瞒住。

    无怪乎连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卒都会害怕，若是没有见过，自然有些大胆的人不会害怕妖魔这种东西。

    可偏偏，这些人是知道世上存在妖魔的。若是让流言无休止的传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恐慌。

    若只在流民之中传播还好办一些，若是传到白都，就会不堪设想。

    妖魔横行，是亡国之兆！白国本来就处于战事之中，这等传闻，只会让大军的战斗力下降。

    好在现在知道的也只有五十骑兵还有数十个步卒，只要沈无敌处理得当，就不会在军中引起骚动。

    沈无敌看向漆黑的山中，或许真的有一只妖魔，现在正在山中肆意的狂欢着。

    乱世多妖邪，人世越乱，这场属于妖魔的盛宴就越丰盛。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慢慢在山路中行进，看背影是一个年轻女子。

    流民们已经彻底散入山中，以家庭或者家族为单位抱团取暖。

    对于陌生人，已经被这一个个小团体划到了威胁的行列里。

    像这样独行的女子并不多见，虽然大部分人仍能保持理智，但也有一部分人，专门挑落单的人下手。

    反正秩序在这里已经不存在了，只有不折手断活下去的人，才能熬过这个冬天，才能熬过这场战争。

    女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里，很难想象她有这么大的勇气和胆量。山中不仅仅有吃人的野兽，更有饥不择食的人族本身。

    不过谁是猎物还有些说不准，女子抬起头来，脸上虽然被轻纱遮着，但是眉心那道红线分外惹眼。

第三百一十七章 露出踪迹

    深夜里，在一处流民的临时驻地。守夜的篝火已经熄灭，地上躺着五六个生死不知的人。

    风声穿过树林，与枯树枝共同构筑了一曲诡异的乐章。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藏在风中，整个森林，都有它的身影。

    驻地里还有一人站着，而另一人跪在她的面前，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下。

    姬若倾将手掌从这个人的脸上拿下，那人失去支撑一头摔倒在地上。

    这几个人的死状一样，都是全身枯败，如同干枯的野草。寒风吹过，都还在微微颤动。

    姬若倾伸出双手，白色的气流跃然于指尖。手指翻动间地上的泥土像是被什么牵引，一寸寸的裂开然后翻滚。

    冻硬的泥土如同河水翻起浪花一样，将地上的尸体一卷而起，然后再度没入地下。

    整个驻地的一切痕迹消失不见，只有雪花未曾覆盖的地面，如同刚刚经历过耕耘。

    不过要不了多久，风雪就会将这一切存在的证据掩埋。

    蓦地，姬若倾转过头来，两只血红的眼睛还有鲜艳欲滴的竖痕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

    “有妖怪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声响彻整个森林，然后雪地里一片骚动，那人连跑带滚的掉下山坡去了。

    姬若倾将斗篷遮好，眼中的红芒渐渐散去，刚刚饱食了一顿，力量又上涨了一些。

    白国战事一起，奴隶贩子们都跑到邻国去了。即便姬家有钱有人脉，可是也买不到几个奴隶。

    再者，频繁的购买奴隶总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姬家现在树大招风，若是让人发现买的奴隶全都不见了踪影也不好办。

    姬夭夭时常见不到姬若倾是有原因的，为了练功，姬若倾会在深夜里出了白都，去附近的山里寻找一些小村庄。

    有的小村庄只有十五六户的，都被姬若倾灭了口。大一点的，姬若倾也能找到机会吸食一两人的精气。

    因为战争和征兵令的缘故，白国对国家的掌控力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村庄里都是老弱，这些偏远地区即便发生了些什么事也很难传到官员的耳朵里。

    白国此刻除了各个大城还能维持秩序以外，那些乡村基本都处于一个封闭自洽的环境，靠着老人们威信还有村民愚昧恪守着本分。

    再者白国多山，这些村庄和外界的联系本来就少，这给了姬若倾一个机会。

    发挥她妖魔本性，依靠食人血魂变强的机会！

    若是白国稳定，姬若倾也不敢如此作为。村庄再怎么封闭也会有人走动，若是她伤的人多了妖怪吃人的消息迟早会传播出去。

    到时候不说别的，白国自己就有炼气士和大军来诛杀妖邪。

    姬若倾一直都很克制，她极力在人间隐藏着自己，就连用奴隶练功都是小心翼翼的。

    只不过后来白国变得一片混乱，姬若倾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虽然她只是一只小小的狐妖，但妖就是妖，生来就能把人当做猎物！

    姬若倾就这么在白国的山中狩猎着，并且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她从来不在一个地方逗留，而且去的地方也越来越偏

    僻。那里的村庄更小也更迷信，小的自然逃脱不了她的魔爪，大一点的姬若倾也不会太过放肆。

    再怎么说人一多起来也能对她造成威胁，她尽量让那些村子觉得失踪的人口都是因为意外，而不要与妖魔联系起来。

    就这么积少成多，死在姬若倾手中的人也有了数百个。而她的力量，也在迅速变强着。

    姬若倾不疾不徐的顺着那人滚下山的痕迹寻去，昨日就没来得及毁尸灭迹，今日又被人看见她食人生魂，怕是她以后又得换地方了。

    她本就是狐，狡诈谨慎是其本性。

    她也听说白子墨废了，但是白都之中还有一人让她感觉到备受压力。

    那是一个女子，姬若倾远远看去就能感受到她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而那人还是白国的将军，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而且现在大军驻扎在城中，任凭她实力涨的再快，也不可能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生还，就如同大白狐一样。

    姬若倾很快就追上了那人，妖风一卷那人便不受控制的跌在地上。

    姬若倾向四周看了看，这人是想跑到人多的地方，而这里已经能够看到好几处火光。

    姬若倾意念微动，一条狐尾从斗篷下面钻出，然后迅速缠绕在那人的脖子上，将他拉过近前。

    这人双手在脖子上不停的扒拉着，可是窒息感却让他越来越无力。

    他的左手少了几根指头，似是被柴刀砍的，原本因为残疾没有被征兵的抓走，却在这深山之中碰到了食人的妖怪。

    姬若倾看见这人身上也有血迹，只不过不是他的，想来也和她一样是在这山中狩猎的人。

    不过也无所谓，姬若倾杀人无所谓善恶，无辜也好，恶人也罢，都是她进阶的食粮！

    姬若倾用狐尾将这人提起，然后用一只手覆在他的脸上。

    这人虽然昏迷过去，但是精气流逝的痛感依然让他面容扭曲。

    与一开始不同，那时姬若倾刚刚获得大白狐的修为，虽有法力但是一身天赋法术都不会施展。

    妖在弱小之时食人心腑练功，因为人的三魂七魄皆藏于此。其肉只为果腹，精华全藏于魂中。

    再后来姬若倾慢慢将血脉中流淌的法术学会就不再那么“浪费”，人的心腑虽是精华，但其血其髓亦是灵丹。

    噬魂之术可以将人的一身精华全部抽去，这也是死掉的人会如同荒草一般。

    随着姬若倾的实力大增，噬魂之术也越来越强，很快这人就变成一滩烂泥般。

    “就是那边有声响！”姬若倾刚刚将这人就地掩埋，就听见有不少人声传来。

    自昨日起就有妖怪吃人的传闻在流民之中口口相传，以至于更多的人结伴起来。

    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村落的雏形，人与人之间再怎么相互忌惮，但也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

    山下火光攒动，来的人看起来不少。他们虽然害怕，但是也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风声将这人的惨叫带出了很远，那些人既然决定在此地暂时安家，附近的隐患当然要扫清才行。

    虽然都说这片山里有妖，可见过那

    尸体的人也只是少数。

    所谓眼见为实，他们不能一直活在令人恐惧的传闻之中。

    但这山中可能确实有什么东西，也许是狼之类的野兽。总之，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姬若倾转身向山上走去，她倒不是怕这些人，只是这些人来的时候一定有很多人知道，若是杀了他们，那就会坐实有妖的传闻。

    再怎么说这么多人突然消失在山里，也是极为诡异的一件事。

    远的不说，在此去几十里的地方就有一只军队，姬若倾虽然变强了许多可也未必是那些人的对手。

    姬若倾在林间跳跃，寒风轻轻掠起她的斗篷，斗篷下面是臃成一团的狐尾。

    她刚刚用噬魂之术摄取了那么多人的精气，还需要找一个地方将这些力量彻底化为自己的力量。

    此刻斗篷下面的狐尾已经多达六条，那是堪比大白狐数十年修为才能修成的数量。

    而在这六尾中间，还有一个白疙瘩若隐若现，那是第七尾即将出现的征兆。

    只不过越是到后面，姬若倾所需的精气就越多。她们九尾一族的最强者，可以比拟仙人！

    大白狐数十年的苦修也只修出六尾，但仍然是一只小妖，不然也不会死在人族军队手中。

    而姬若倾食人生魂，短短几个月间就超过了大白狐，进境如此神速，无怪乎人间修士要杀妖了。

    以这种方式增强修为的妖，终究会成为祸乱苍生的妖魔。

    姬若倾从血脉中得知，只要练出第七尾第八尾就能成为大妖，到时候实力会有质的飞越。

    只不过越到后面需要的精气就越多，到时候怕是再也瞒不住了吧。

    这也是很多妖修在实力还未完全成型的时候就被人族修士杀死的缘故，想要迅速变强就需要杀更多的人。

    杀人越多就意味着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自从人间平稳下来之后，很难有吃人的妖修修成大能。

    一有个苗头就会被修士杀死，正道修士除魔卫道，邪道修士抓走炼丹。

    大白狐就时常告诫姬若倾，妖在人间是不能轻易露出行踪的。否则不管你杀不杀人，人都要杀你。

    姬若倾不会忘记，大白狐用自己的血证明了这一点。想到她们一家守着炼妖阵与轩辕坟多年，大白狐与人族更是秋毫无犯最终却是落得如此下场，姬若倾心中的恨就无法控制。

    人要杀妖，妖要吃人，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姬若倾心里不会有丝毫负担！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她那个傻妹妹，姬夭夭始终认为自己身上流着人的血，始终认为自己与人是一样的。

    姬若倾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崖，准备炼化体内过多的精气。明日之后她要继续换一个方向，不然暴露的可能性太高了。

    大雪没能及时掩埋住那具被姬若倾抛弃的尸体，十几个拿着火把的人围着一处土坑，看着死状凄惨的尸体不寒而栗。

    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第二日时，那具尸体已经出现在了沈无敌的面前。

    “看来要会一会这山中的妖了呢！”沈无敌大手一挥：“给我搜山！”

    “是！”

第三百一十八章 陷阵三式

    沈无敌看着士兵们挖出来的几具尸体，在这片山林里，这样的尸体已经发现了几十具，都是流民。

    若是再过一段时间，这些尸骨也会和土地长成一体，然后化作土壤的养分。

    可是短短两日，若是有心去寻，不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更何况，鬼军之中有很多优秀的探子，他们能在各种复杂的

    况之下收集情报。

    像现在这样划出一个固定区域去找寻什么，难度更是大减。

    只要这山中真的存在什么，就不可能发现不了。姬若倾确实将尸体都埋入了地下，可是这里是深山，不正常的痕迹会很显眼。

    无论是脚印还是不小心踩断的树枝，有很多都是无法完全消除的。

    以至于沈无敌很快就将搜索的范围缩小再缩小。姬若倾确实已经足够谨慎，但是踪迹一显现出来，就再也藏不住了。

    姬若倾耳朵一动，有人在接近这里，很多人。

    她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积雪。一晚上过去，体内的妖力又雄浑了许多。

    妖怪吃人，果然是一条捷径。一旦陷入其中，就会无法自拔。

    姬若倾对力量的渴望越甚，就越是无法停止。因为仇恨想要变强也是**的一种，而**是无止境的。

    藏在兜帽下的两只狐耳微动，鬼军士卒踩断枯树枝的声音异常清晰，而山下的身影攒动也被姬若倾看在眼里。

    被人发现了！

    姬若倾迅速向山上逃去，没有一丝犹豫。她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会有人发现她，那些士卒在寻找的，一定是她！

    她心中早已为此做出准备，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她是一只妖，在人间藏的再好，也有被发现的那一天。

    纵使她的修为比刚下山那时提升了很多，但她也不会自大到去挑衅这样一支军队。

    “前面有人！”一个士卒发现了正向山顶奔跑的姬若倾，身姿迅捷如狐，灵巧的踏着树枝奔行。

    沈无敌眉头一凛，不管对方是不是妖，他都不能放它离开！

    在下令之前沈无敌就已经做出了对方不会与他们正面交锋的判断，若是杀人的真的是一只很强大的妖，根本不会避让开人多的地方。

    专挑落单的人下手，一方面也证实了这个杀人的东西，无论是妖还是人，都无法与他率领的五百士卒正面抗衡！

    沈无敌拔出佩剑，率先追去。其余的士兵分散开来，将包围圈进一步缩小。

    “陷阵三式！疾行！”

    沈无敌的速度迅速提升一大截儿，也如前面那个穿斗篷的身影一样在林间跳跃前行，借助树干树枝，一步跨出就是十数米的距离。

    姬若倾扭头看去，一个穿着将军甲胄的人正在迅速接近于她。

    沈无敌虽还不是通明境但也相去不远，只是阿凝所创的沧海归元太难练了，他们根本不得其法。

    就算是张宝，在那之后发现也只是学会了第一层，更别说军中其他人了。

    一群大老粗去学这么难的东西，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入门。

    阿凝为了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只得另寻它法，然后她创出了专门为军阵而生的武学：陷阵三式！

    练躯干和四肢，去掉武学之中复杂多变的部分，只提升力量与速度！

    足够简单，但威力十足！

    至少在阿凝的演示下是这样的，虽然只有三式，但对于士卒来说够用了。

    陷阵三式会慢慢推广至全军，现在能熟练掌握陷阵三式的，也只有沈无敌和任天这两个在鬼军待的时间最长的两个副将。

    张宝虽然误打误撞学会了沧海归元第一层的功法，但是底子太弱，现在也没能学会。

    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陷阵三式是在原先的呼吸法上改良而成的，只不过不再是只能练到丹田，而是可以功行所有主经脉的功法。

    据阿凝所说，她已经将这功法改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只练主经脉的话也能修炼到高深处。只不过少了变化，中庸的不能再中庸。

    内力是人体内的生命力，普通人的生命力有限，但武者能通过修炼来将自己的生命力提升。

    这种修炼，可以是功行周天，也可以是不断的锻炼自己的身体压榨自身的潜力来提升。

    鬼军之中最初诞生内力的士卒，包括阿凝，都是在军阵的厮杀中将身体潜力压榨至普通人的极限诞生的。

    而陷阵三式，与沧海归元这中正统武学还是不一样的。它更偏向于不断压榨自身潜力，而不是打坐练功。

    简而言之，它是横练功法。内功只是辅助，它的强大之处在于肉身发力的技巧。

    提升的方法也不仅仅是打坐修炼，而是在不断的厮杀之中，将肉身百炼成钢！

    白国没有十年八年的时间去培养几千功力深厚的武者，只能不断在锻炼与战斗中压榨自己的潜力。

    姬若倾很快就发现了身后那个将军速度似乎比她还要快一些，要被追上了！

    沈无敌的内力在鬼军之中本就是前三，呼吸法更是真如呼吸一样随时都能进行。

    陷阵三式的进阶功法更是契合了这一点，在厮杀之间激发自身的潜力。

    从肉身中压榨出的生命力进入经脉丹田之中，强大自身内力，而内力又化作无穷的生命力不断强化肉身力量。

    再有三种与功法契合的肉身发力方式，与进阶版的呼吸法结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陷阵三式。

    疾行！

    是一种腿部的发力方式，结合内力可以像轻功一样迅速移动，但也可以将这种腿部力量爆发用作攻击。

    姬若倾架着妖风，身体轻若无物。即便是踩在雪地上借力，也只是留下细微的痕迹。

    若是她修为有成，只需架着妖风飞行即可，不需要像普通的山间灵狐一样，还需落下借力。

    沈无敌就不一样了，所过之处如遭雷击。疾行的力量，可以将立足处的石块踩碎。

    这么强的爆发力，换来的是如同奔雷般的速度。

    陷阵三式！破！

    沈无敌追上姬若倾后一剑劈出！与疾行一样，破是双臂的发力方式，可以是赤手空拳，也能用兵器使出。

    姬若倾身形一滞，避开这一剑。剑刃落在地上，泥土与石头炸裂一地。

    毋庸置疑，这一剑斩在肉身之上，绝不会有所阻碍。

    姬若倾虽然是妖，但是也有自知之明，这将军能够

    威胁到她！

    三道白色的寒光闪过，沈无敌急忙避开。白光落在树干上将一人粗的树干折断，断裂处留着三道类似爪痕的痕迹。

    沈无敌看的清楚，斗篷下这个女子没有使用什么兵器，这类似剑气的攻击，来自一只雪白的爪子！

    “何方妖孽！”

    果真是妖！自此沈无敌再不怀疑，这山中的凶案，果真是妖魔所为！

    姬若倾并不搭话，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里逃出去。

    只有一个沈无敌就让她不得不全力应对，若是被山下那几百士卒包围，就真的走不了了。

    陷阵三式！破！

    沈无敌手中的剑迅猛狂暴，姬若倾不断的避其锋芒，然后伺机逃脱。

    可是沈无敌的脚下一点不慢，爆炸声不绝于耳，所踏之处不断炸裂。

    姬若倾几次想要逃离，都被沈无敌追上拦下。

    她也是心中火起，看来是避不开了呢！既然如此，姬若倾也想试一试，她费劲心思所提升的修为，现在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她可是妖啊！

    沈无敌再一剑劈出，被两只长满白毛的爪子挡住。沈无敌想要抽剑，却发现剑身被那两只长长的爪子死死抓住。

    沈无敌抬头，看见了斗篷下的那张脸。

    那是一双极为美艳的眼睛，眉心的红线鲜红刺目。虽然戴着面纱，但面纱下一定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是沈无敌只看到一瞬，那张脸就迅速发生了变化。美艳的眼睛瞬间变的猩红，眉心的红线也像是在滴血。

    摄魂！

    一圈圈的红色光晕自姬若倾的眉心散开，落在沈无敌身上！

    怎么回事？身体不听使唤了！沈无敌与姬若倾正面相对，像是看见了三只猩红的眼睛，然后精神一阵恍惚。

    若不是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厮杀磨练出的坚强意志，手中的剑甚至都会掉落。

    但生死厮杀之间，即便是片刻的恍惚，都能露出致命的破绽！

    待到沈无敌回神的时候，一双爪子已经覆上了他的脖颈。坚硬冰冷的狐爪如同刀剑般锋利，下一刻就要撕碎他的喉咙！

    陷阵三式！御！

    死亡临近之时，沈无敌爆发了全部的潜力，丹田里的内力疯狂运转，涌到全身。

    沈无敌全身的肌肉隆起，在内力的压缩下变得细密而又坚硬，像是穿了一身甲胄。

    陷阵三式，最后一式便是御，用内力强化肌肉，形成一层没有死角的甲胄。

    练到高深处，可以用肉身抵御刀剑，是横练的最高境界。

    当阿凝将这陷阵三式告知沈无敌他们的时候惊掉了一地下巴，疾行和破还在理解的范围之内，只是这御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可是当阿凝亲身示范的时候，他们才真正见到了陷阵三式的潜力。

    阿凝不是横练，但是一身内功登峰造极，防御普通刀剑已是等闲。

    沈无敌亲眼见到阿凝被刀剑加身毫发无损，对陷阵三式再无怀疑。

    生死一瞬，沈无敌将陷阵三式之御，用了出来！

    嘶！

    狐爪划过了沈无敌的脖子！

第三百一十九章 苦战

    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耳边响起，沈无敌借机抽剑回防逼开了想要进一步动作的姬若倾。

    他一只手捂着脖子，但有血水从指缝中流出，疼痛感刺激着沈无敌的神经。

    呼！

    沈无敌呼出一口白气，大口喘息着，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了。

    内力不停的往伤口处涌去，催动着肌肉迅速愈合，他放下手的时候，血已经止住。

    只不过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红线。刚刚那一下，差点割断他的喉管。

    姬若倾也是皱眉，她虽然很少用爪子杀人，可是自己的狐爪应该比兵刃还要坚硬锋利。

    可是刚刚划过沈无敌的脖子时却受到了很大的阻力，让姬若倾很是意外。

    妖法！天赋白毫！暴雨梨花！

    一招失手姬若倾并不犹豫，双手挥动间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根白色狐毫，在妖力的灌注下变成一根根白色的细针。

    去！

    紧接着这些白色针毫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向沈无敌，无穷无尽！

    陷阵三式！疾行！

    沈无敌双脚发力，全身肌肉鼓胀向四周躲去。一根根针毫落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瞬间隐没不见，雪地上出现无数细孔。

    沈无敌不断的改变着自己的方位，而姬若倾施法控制着白色针毫穷追不舍。

    这片树林的树木被硬如钢铁的针毫打的千疮百孔，倒下一片。

    姬若倾全力施为，根本不给沈无敌一丝喘息之机。此时此刻，五百鬼军士卒已经到了百米开外！

    陷阵三式！破！剑光闪！

    姬若倾见压制住了沈无敌便要找机会架风离开此地，沈无敌早早便锁定了她的身影，单手持剑，内力全开，手腕翻飞间剑如龙卷，将无数针毫纷纷打落。

    陷阵三式！破！开山！

    针毫短暂一空，沈无敌不依不饶，势大力沉的一剑朝着姬若倾兜头斩下！

    吓！

    姬若倾一个转身避开正面，妖风鼓荡，向后空翻出现在沈无敌的头顶！

    一只狐爪刺向沈无敌的天灵，狐爪的指甲部分长约一尺，如同短剑。

    沈无敌抽剑回挡，火花四溅。他瞳孔一缩，狐爪离他的眼睛只有分毫！

    “放箭！”

    一百夫长下令，顿时有几十个弓箭手在远处张弓。箭羽铮铮间破空之声呼啸而来，一片黑影袭向停滞在空中的姬若倾！

    姬若倾自沈无敌的剑上借力，妖风一起，再度腾空，数十只羽箭登时落空！

    “退后！退后！”沈无敌大声喊着，但是为时已晚。

    白色针毫再现，自空中落下，与雪花掺杂在一起，向四周暴射而出！

    顿时响起一片惨叫之声，几十步之外形成合围的鬼军士卒倒下数十人，身下血红一片。

    沈无敌怒目圆睁，一面担心部下伤势，一面又迅速锁定姬若倾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凶狠狡诈，招招致命。

    与战场上力拼血勇不同，即便是将领间互相厮杀也都是大开大合，变招极少。

    尤其是姬若倾的妖法，沈无敌更是从未见过。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现在不似后世武林，各种剑法掌法层出不穷，更有十八般武艺。

    陷阵三式本就是军阵武学，走的也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一时间沈无敌也是渐渐失去主动。

    姬若倾的身法鬼魅，她本就是山间灵狐，让人不可捉摸。沈无敌虽然速度与爆发上更快一线，但却始终摸不到姬若倾的衣角。

    经过刚才的变故鬼军士卒们也不敢轻易接近，那针毫连甲胄都能轻易刺穿，受伤的人哀嚎不已。

    因为这次的任务是护送流民，他们连盾牌都没带几面。不过看眼前这些树木的惨状，一般的木盾也防御不住。

    但鬼军士卒并不是无所作为，他们迅速构筑了一个包围圈，借着石头与树木将沈无敌与姬若倾战斗的区域围了起来。

    数十名弓箭手各自就位，手中的箭矢始终瞄着姬若倾。他们虽然不知到这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从她刚才躲避箭矢来看，也是血肉之躯！

    鬼军士卒有五百之众，那道身影落在人群中也讨不了好，即便拼上一些人也能将她拿下。

    那些尸体也让他们这些久经战阵的人看着胆寒，虽然不知道是如何造成的，但是现在有机会将这个妖怪杀死，那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姬若倾见远处那些士卒开始躲躲闪闪但是却死死将她围住就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她妖力有限不能陷入苦战。

    摄魂！

    身形交错间姬若倾与沈无敌再次照面，红芒落在沈无敌的身上，他与姬若倾四目相对。

    吼！

    身经百战的将军自然意志坚定，刚刚吃过一次大亏的沈无敌一声大吼，血液沸腾！

    姬若倾与沈无敌都是眉心刺痛，精神攻击不奏效两人都遭到了反噬。

    不过还是姬若倾胜出一筹，虽然沈无敌的意志远超常人，但是受到摄魂的效果动作上还是慢了一拍。

    姬若倾抓住机会，狐爪直刺沈无敌的胸膛！

    血液飞洒，落在雪地里如同片片桃花。沈无敌用剑架住了姬若倾的爪子，但是尺许长的爪子仍然没入胸膛半寸！

    姬若倾再度施加力道，却发现爪子再难寸进。不仅如此，想要抽身却也是一时不能！

    血顺着沈无敌的口中流出，这一刺他胸前断了几根骨头。不过也正是如此，让姬若倾的爪子卡在骨头上一瞬他才有了回救的机会。

    沈无敌一只手抓住姬若倾的爪子，入手处是柔软暖和的皮毛，眼前这位是只妖无疑了。

    也幸好刺穿他胸膛的是只爪子，胸骨如渔网般挡下了参差不齐的狐爪。若是柄短剑，此刻已经透胸而出了吧。

    但即便这样，沈无敌也是受了重伤。内力疯狂的向受伤处涌去，血却一直止不住。

    但姬若倾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已经能感受到沈无敌抓住她的那只手上的力道，如同铁钳！

    沈无敌一只手持剑让狐爪再不能寸进，另一只手抓住刺进自己胸膛的爪子，让姬若倾无法抽身而退。

    他抬起头来，姬若倾仿佛觉得沈无敌的双眼也是血芒！那是疯狂的神色，是一个战士拼命时的血性！

    白国多战事，沈无敌若是不狠活不到今天。在战场上他就是一个拼命的狠角色，因为不拼的人

    ，才会死！

    陷阵三式！御！

    姬若倾感受到了爪子上又加了一股力道，来自沈无敌胸前的肌肉。

    它们在内力的灌注下变得凝实，同时在这么大的挤压之力下更多的鲜血流出，将姬若倾的爪子染红！

    沈无敌再度吐出一些淤血，用上御之后身上的痛感也再度降低。虽然流血不止，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这只爪子将自己的身躯撕碎！

    他的陷阵三式还没有阿凝那么高深，而姬若倾的狐爪连石头都能撕裂！

    只是，这样一来，姬若倾就更不能脱离他的掌控了！

    陷阵三式！疾行！

    狐爪还留在沈无敌的身体里，但是他却拖着姬若倾身躯奔行。

    然后借助这奔行的力道，将姬若倾摔向一棵棵粗壮的大树。十数棵大树被拦腰折断，而姬若倾的狐爪也是顺势从沈无敌的手中抽出。

    姬若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没想到这个白国将军竟然用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沈无敌的胸前留下三个血洞，被他强行用内力封住。见姬若倾脱出，便再度欺身！

    陷阵三式！破！剑弧斩！

    姬若倾举爪便挡，被劈出去数丈远，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在之前的交手中沈无敌就发现姬若倾一直避免与他正面相抗，虽然那影响人心神的法术还有白毫针威力极大。但是从这双爪子上传递过来的力道，却并没有那么恐怖。

    以此沈无敌就判断这只妖自身的力量并不强，也就是说她的肉身很弱。

    沈无敌空有一身蛮力，但是这妖怪靠着鬼魅的身法一避再避，让他很是头疼，以至于先前被姬若倾抓住空挡一爪将他重伤。

    但沈无敌临危不乱，抓住了受伤之中的一丝机会，让姬若倾的身法再无施展的余地。

    被他这么一顿狂摔，而姬若倾刚刚躲避他的攻击又慢了很多，想来也是受到了重创。

    姬若倾迅速退出几步与沈无敌拉开距离，她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疼的都快哭出来了。

    虽然她是妖身，但也不是那种皮糙肉厚的野猪恶虎，白狐先天上就不是什么肉身强大的生物。

    看似沈无敌伤的很重，但是他早已习惯了疼痛。现在又有内力护体，虽然战斗力下降许多，但是战斗的气势却空前高涨。

    姬若倾不一样，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与人搏命。即便是以前在山林里，也就是欺负一下兔子老鼠之类的，碰见强大的野兽也是绕着走。

    她没有什么战斗的心思，虽然拥有了一身修为还有杀人的觉悟，可是疼痛与恐惧却始终影响着她的心神。

    更不用说她本来就没什么战意，只是见逃不了才被迫应战的。

    现在有一个受了重伤也要杀她的疯子步步逼近，更有数百人始终在等她露出破绽。

    受伤之后，姬若倾更是慌了神。

    她的耳朵极为灵敏，凌乱的步伐不断的映射进她的脑海，鬼军士卒已经在结阵接近，他们要来住沈无敌一臂之力。

    他们虽然怕死，但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真要到拼命的时候，即便是野兽也要靠边站！

    姬若倾初出茅庐，杀人，要有着被杀的觉悟啊！

第三百二十章 露出真容

    被杀的觉悟，姬若倾自然是没有的。一颗用尽任何手段都要活下去的心，对于死亡自然要避而远之。

    但是死亡现在就在沈无敌的剑上，在周围虎视眈眈的数百士卒的身上，将她完全笼罩！

    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姬若倾再度向山顶逃去。妖风卷起地上的残雪枯枝，迅疾而又仓促。

    通往更高处山顶的路早已被鬼军士卒们封住，此刻她已是笼中困兽。

    “放箭！”

    随着一声大喝，弓箭手们再度瞄准姬若倾的身形。箭雨不断的从身边坠落，被姬若倾躲避了去。

    十步，五步，三步！

    姬若倾不管后面，一心要冲破前面的封锁，此刻在她面前的树林里，有着一百多的士卒！

    忽然，她的瞳孔一缩，然后迅速将头一偏，一点寒芒擦着脸颊飞过。

    不过这时她也到了鬼军士卒的军阵里面，正对面就是刚刚对她射箭的弓箭手！

    妖法！噬魂！

    姬若倾将手覆上那人脸，然后就是吞噬精气的噬魂发动！姬若倾现在已经落在阵中，那些士卒蜂拥而上要将她乱刀砍死！

    被她制住的弓箭手挣扎不开，肉眼可见的一股清气从他身上飞出，然后汇聚到姬若倾的身体里。

    那弓箭手的身体迅速衰败，然后手脚无力的放下，变成了一具尸体。

    姬若倾一面躲避着士卒们的攻击，一面炼化着体内这股精气，身上的伤痛也开始平缓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更是惧怕，被这妖怪轻轻一碰一个大活人就没了。

    所有人硬着头皮冲上去，姬若倾这么一耽搁已经彻底落入了他们的包围。

    姬若倾一爪子将一个欺身过来的士卒打翻在地，然后就是数柄刀剑落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陷阵三式！破！剑突刺！

    姬若倾正想施展毫针将这些人逼退，身后却有一股寒意刺的她生疼，却是沈无敌的剑到了！

    虽然还未触及于她，但是剑上的杀意已经先一步到达！

    无奈她只得停下施法，转身回援。

    铮！

    姬若倾双手护于身前，爪子上的力道让她双臂颤抖，然后摔将出去！

    落地处又是数柄刀剑加身，她在地上一个翻滚狼狈不堪。以往她杀人的时候根本没有过这种恐惧，以前她带来死亡，现在她接受死亡！

    这里无数的人都想要她的命，一招狠过一招，毫不留情！

    慌乱中她突然觉得眼前人少了一些，却是已经被她突破到了防御圈的边缘。

    五百士卒虽然不少，但是分散开来能够布防的区域也是有限。被姬若倾这么一冲杀，很多人就已经被她甩在了身后。

    但是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很久，既然她选择了从这个方向突围，那其它方向的士卒也是迅速赶来支援，不消多时她便会再度深陷重围！

    阵中白光又起，姬若倾的双爪如同收割生命的镰刀，白光闪动间又是数人被她撕碎甲胄生死不知。

    她抬头看去，前路已经再无阻碍！

    忽的，姬若倾头顶笼罩了一片阴影，却是沈无敌双手持剑，倒刺而下！

    而姬若倾刚刚才躲避开士卒的攻击，见她已经脱离的人群，弓箭手的冷箭更是从未停止，沈无敌这一招就是看到她已经避无可避才全力出手！

    姬若倾脸色瞬间惨白，眉心的红线更显妖艳。死亡的气息沁入心脾，让她忍不住颤抖。

    刺啦一声！利刃划破斗篷接着又划破姬若倾身躯的声音响起，炽热的血大片飞洒！

    关键时刻姬若倾让自己的身体偏离了原先的位置，但还是被沈无敌一剑重创！

    姬若倾摔出十数米，撞倒几棵大树才堪堪停下。她捂着腰间的不住流血的伤口，那伤口贯穿了腰间一侧，几乎将她腰斩！

    沈无敌也不好受，他先前也受了重伤，这一下两人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可与沈无敌不同的是，姬若倾没有喘息之机。在她逃出去的一瞬间，就又被弓箭手们锁定。

    嗖嗖嗖！一片箭雨覆盖了过去，姬若倾躲闪不及，身上又中了两箭！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杀！”

    受了伤的姬若倾，不住的向山顶逃去，恐惧与伤痛已经让她身心俱疲。

    而鬼军士卒们如同嗅到了血腥的群狼，死死追着自己的猎物。

    鲜血不住的从指缝间溜走，姬若倾的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色小径。温热的血融化了白色的雪，又在寒冷下冻成血色的冰晶。

    姬若倾拼命用妖力封住伤口，然后架着妖风向包围圈唯一的缺口山顶跑去，身后是乌压压的一群鬼军士卒。

    沈无敌胡乱的包扎了下伤口，现在那妖怪已经被重重包围，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不用逃了，妖魔！”沈无敌握着剑走到最前面，姬若倾此刻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悬崖。

    姬若倾看着慢慢靠近的众人，身后是数十丈的悬崖。在鬼军士卒们有意的围剿下，姬若倾终于走投无路了。

    妖法！天赋白毫！

    无尽的白色狐毫向四周激射而出，如同刮起了一阵白毛风。

    “快躲开！”沈无敌出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群中到处都是惨叫声。

    沈无敌将双臂挡在身前，陷阵之御开启，顿时身上的甲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响起。

    不对劲，力道弱了很多！

    沈无敌向四周看去，果然，那些受伤倒地的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有一些倒霉蛋被刺穿要害身亡。

    沈无敌看着自己臂甲上的白色狐毫，失去了妖力的支撑变成了普通的狐毛。

    沈无敌到现在还是有些惊异，毛发竟然如此坚硬锋利，能够刺穿甲胄。

    他再度向姬若倾看去，全力施展出这一招的姬若倾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可是消耗巨大的妖法效果却不理想。

    那些士卒看着身上飘着的白色绒毛，身上的甲胄挡下主要部位的伤害，只有没有甲胄覆盖的地方鲜血横流。

    不过没有甲胄的地方也不是要害，加上姬若倾法术威力下降许多，还有很多人能站起来保证战斗力。

    姬若倾不断向后退去，突然一只手凌空，她已经退到了悬崖边缘。

    她碰到的碎石与积雪向悬崖下面落去，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鬼军士卒们让开一个个缺口，里面走出了数十个被保护在后面的弓箭手。

    数十张弓箭瞄准了成为活靶子的姬若倾，沈无敌死死盯着姬若倾，怕她临死反扑。

    “啊！”姬若倾尖锐的惨叫声刺痛鼓膜，转身向悬崖跳去！

    她不会飞，这

    么高跳下去也会摔死，鼓起的妖风根本无法完全支撑起她的体重。

    但是不跳，马上就会死在这个地方。

    陷阵三式！疾行！沈无敌最先反应过来，她要逃！

    数十只箭雨已经落空，沈无敌飞奔过去的时候，姬若倾的身影已经落下山崖！

    他提着剑向着姬若倾身影刺去，直没后背！

    不，不对！他只是刺中的斗篷！

    姬若倾向下跳去的时候，山风吹掉了她的斗篷，她本人以更快的速度落下山去。

    然后，他看见了斗篷下的姬若倾的原貌。

    一个不断落下的白衣女子，她的身后六条长长的尾巴肆意舒展，整个人如同一朵白色的花。

    此刻的姬若倾正在不断的向山崖下落去，尽管她拼命鼓着妖风，也难以减弱多少下坠的速度。

    一个长着六条尾巴的妖女，斗篷落下之后，姬若倾的身影就彻底落入了沈无敌的眼中。

    刚刚那声凄惨的叫声，也确实是女子所有。

    待其他鬼军士卒靠近悬崖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了姬若倾。

    山下茫茫雪海，又有树木遮挡视线，寻找一个白色的身影太难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

    鬼军士卒们面面相觑，一个长着六条尾巴的妖怪就这么在他们眼前逃走了。

    “留下一部分人照顾伤兵，剩下的人跟我去追！”沈无敌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好不容易将那妖女重伤，死要见尸！

    “将军，你的伤……”

    “不碍事，我们必须找到那个妖女的尸体。”沈无敌摸了摸胸口，内衬已经全部被血浸透。

    一行人迅速向山下跑去，向着姬若倾坠落的地方仔细寻找。

    没有用了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姬若倾坠落的地方。

    只是那里除了一滩血迹外什么都没有，沈无敌抬头看去，原本的密林上方出现了一个空洞。

    那是姬若倾落下来的地方，数不清的树枝断裂了一地。沈无敌走过去，脚下一片柔软，那是秋天积累的枯枝落叶，积了厚厚一层。

    沈无敌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白纱，白纱上面一大片血迹，已经冻硬了。

    若是沈无敌记得不错，这是那妖女脸上的面纱。自始至终，沈无敌都没能看见姬若倾的样子，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三只猩红的眼睛，还有一撇之下，似乎极为美艳的眼角。

    顺着姬若倾逃走的痕迹看去，她似乎，去了白都。

    沈无敌握紧拳头，那妖女，也许是从白都来的。

    这可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一只能化为人形的妖躲在白都之中，而她又似乎以人为食，怎么想都很危险。

    他必须回去汇报阿凝，以他的实力都能和那妖女打个不分上下，想来以阿凝的手段，杀死它不在话下。

    只是偌大的白都，在几万人中寻找一只妖，也不是一件易事。

    远处山头，一只浑身是血的白狐看着陆续撤走的鬼军，松了一口气。

    她身上很多地方皮肉向外翻卷，尤其是一侧的腰部，贯穿身侧的一条口子狰狞无比。可是她却在笑，边流泪边笑。

    从她跳下山崖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明白了，来到这人世间，就已经无路可退。

    可是她要活下去，像今天一样，拼命活下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相遇

    整个白都时刻戒严着，出入都被严格把控。事实上，普通人已经禁止出入白都，只有持着出入手令的人才被予以放行。

    冬天的夜降临的比往常更快，而白都城里也早就开始实施宵禁，严禁任何人晚上在外面逗留，巡逻队伍一茬接着一茬。

    入夜之后，原本应该紧紧关闭的城门却在此时打开，然后迅速从外面进来了一队人马。

    这支人马有数百人，似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回来的时候带着不少伤员，甚至马背之上还有十数具尸体。

    那支人马进城之后便直接回了军营，然后上面就下了命令，今夜发生的事绝对不许流传出去，否则守城之人以军法处置！

    再然后，大将军府的门被敲开，阿凝连夜去了军营整晚未归。

    而街上巡逻的军队在不久之后翻了数倍不止，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时间回到沈无敌带兵回城之前，那时城门已经封闭，宵禁刚刚开始。

    天上的铅云堵住了星光，雪虽然已经停止，但冷意却更甚几分。

    姬若倾身受重伤，用妖力将伤口都封住之后还需要很长的时间静养，在那之前却是不敢再待在那片山脉里了。

    沈无敌能发现一次她的行踪就能发现第二次，姬若倾不是心怀侥幸的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白都。

    只是她没有想到，沈无敌将军中的伤员处理好之后也同样以最快的行军的速度紧随其后。

    姬若倾与沈无敌不一样的是，沈无敌从蛛丝马迹就判断出她人或许已经在白都了，而姬若倾后知后觉的以为那支军队还在跟随着流民队伍。

    毕竟沈无敌的手下也死伤无数，他本人与姬若倾更是两败俱伤。姬若倾原本认为那个将军会修整几天，而她的消息也不会这么快就传到白都。

    姬若倾到白都的时候没有走城门，不管她能不能搞到出城手令，她现在的身份目标太大很容易就被人怀疑。

    不过跳上一段十几米的城墙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城墙上虽然站着一队队的守卫，但姬若倾借着夜色遮掩，又施了影响人心智的妖法轻轻松松便混进城来。

    此刻的白都城街上一个行人都无，巡逻队到处都是。像是主街屋顶这些明显的地方姬若倾也不敢走，以免被人看到。

    她走在建筑的阴影中，避开一队又一队白国士兵。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尤其是腰间，还在向外渗血。

    被沈无敌的剑贯穿撕裂，姬若倾能活着还要得益于这几日吸收的庞大精气让她的修为更进了一步。

    她又幻化了一身黑衫，万一被人看到也看不出身上的血迹。

    走到一个拐角处，姬若倾看到四下无人便一头钻了进去。

    “噗，咳咳咳咳……”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咳嗽声。

    姬若倾的一只手瞬间就变成了爪子，她刚刚踩到一个人，还是直接踩的肚子。

    那个人痛苦的捂着肚子，躺在拐角处的阴影里。旁边还有一个酒坛子，里面的酒洒了一地。

    姬若倾松了口气，原来是个醉汉。这人身上积了一层雪，正低着头弓成一个虾米缓解疼痛。

    见这人也没看见自己的样貌姬若倾转身就要走，杀人灭口虽然简单但是明天被人发现这里多了一具尸体也会惹来麻烦。

    “咦，我怎么……在这里睡……呃……着了？”

    那醉汉谈吐不清，晃晃荡荡的就要站起身来。凉风一吹一阵酒气扑面而来，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喝了多少酒才能醉成这样。

    姬若倾登时如遭雷击，她僵硬的转过身来，这个声音，她听过。

    那还是在丰邑之时，她曾在街上偶遇一个青年，也是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

    那时姬若倾带着姬夭夭刚刚从山中走出，与姬家商队一起在丰邑修整。

    她的心里满是仇恨，厌恶她见到的每一个人。她白狐一族，世代守卫轩辕坟，却最终毁在了人族手中。

    可她见到的那个人，如同黑夜里的一束光，在她满怀忿恨的心中撕开一个缺口，让她短暂清醒。

    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是觉得他与众不同。觉得人世皆浊如墨洗天下，只有他处如礁石，一抹留白。

    只是她已走上了复仇的道路，不然她或许会和她娘一样，奋不顾身的去爱上一个人。

    她带着仇恨深山走到人间的时候，就不是一只满怀憧憬的小狐妖了。

    只是偶尔她会想起，她也曾遇到过那么一个人。一眼看到，就很特殊的人。

    后来她又见到了那个人，在别人的记忆里，在别人的脑海里。

    那个人他有一个响彻整个白国的身份，左军主将白应武的独子，还是天赋异禀的炼气士，兽军统领白子墨。

    那个在茫茫雨夜，亲手杀死大白狐的白子墨！

    只不过那时的白子墨，在还不能化形的姬若倾眼里，是一个戴着狰狞兽面的凶徒。

    直到现在姬若倾也时常能在梦里梦见那个场景，梦见大白狐的身上插着一柄刀，雷电闪过，刀身上惨白的刻着白子墨三个字。

    后来姬若倾又亲眼见到了白子墨，她远远看见了他，他亦如是。

    姬若倾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看待这次重逢的，清醒之时，指甲已经深深嵌入她的手心。

    而现在，他就在自己眼前，毫无防备。若是以前她还能告诉自己仇人是一个修为强大的炼气士，贸然出手就是找死。

    那么现在，杀死白子墨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所有的筹谋一下子没了用途，不过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收起的狐爪再次幻化了出来，被姬若倾隐藏在衣袖之下。此刻的白子墨就在她的眼前，因为醉酒连站立都不稳当。

    他比那时憔悴了很多，身形有些枯槁，脸上满是胡茬，眼中也没有了姬若倾所看见的那一束光。

    白子墨被废的消息虽然被极力隐藏着，但还是不胫而走。他已经不是炼气士了，现在就是一个酒鬼。

    “感谢姑娘把我叫醒，不然今晚怕是要冻死在这里了。”白子墨四下看了看发现只有姬若倾一个人在，知道踩了一脚的正主就是眼前这人了。

    不过白子墨也不在意，他的谢意倒是真诚的，不过怕被冻死倒是假的。

    阿凝他们拖回白都的时候，他在家中躺了很多天才能下床。

    一身苦修在与陈猛的对战中付诸东流，虽然他娘告诉他能捡回一条命来已是万幸，但白子墨不这么认为。

    他不怕死，也并不心疼修为，可是他需要那些修为。

    白都现在摇摇欲坠，他又怎么能龟缩在别人身后，让别人去拼命？

    若是如此倒也是罢了，大不了他与普通士卒一样，拿起刀剑也能与白国共存亡。

    可是这样是不够的，他自小便跟随白应武远赴寒城，后来很多年连她娘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之所以这样为的不就是保家卫国么？

    他父亲白应武已在寒城战死，他怎么能让这一切白费？可是后来他用尽任何办法，身体都如同一个破烂不堪的水囊一样，一丝修为都留不住。

    这副残躯，已经无法支撑他所想要做的事。

    在之后，他知道了白子兮去陈国为质，然后两国罢兵议和。

    这算什么？让一个小孩子去做他应该做的事么？他不甘心，很不甘。

    可是白国与他一样，都已是残破不堪，它需要有人去牺牲。

    白子墨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偏偏有一天白伯贤来找他了。

    看着自己的大伯白子墨心中五味杂陈，若是白伯贤早日让阿凝前往寒城，也许今天又是另外一个局面。

    可最让白子墨愤怒的是白伯贤对他所说的一番话，他告诉白子墨，若是白子兮无法从陈国归来，他会将王位交给白子墨。

    白子墨像是从未认识过自己这个大伯一样，这些年随着白子墨心性越来越成熟，以往白伯贤所说的一些话所做的一些事他都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些理解的共同点就是，在白伯贤的心里，王位比什么都重要。

    他这位大伯并不信任他们父子俩，不然白应武为了避嫌也不会很少回到白都，他不想让自己的举动让白伯贤的猜忌更重。

    也正是因为如此，寒城被破他这个君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即便如此也就罢了，白应武也时常告诉白子墨要理解他，他处在那个位置，有他的难处。

    可现在白伯贤却好像大彻大悟一样，要放弃自己守了这么久的王位。他这番作为，是在嘲笑他们一家这十多年的付出吗？

    但当白子墨看到两鬓突然斑白的白伯贤时心中的郁结却无法抒发，他该恨他么。

    白伯贤离去的背影就像一个有气无力的老人，白子兮的离去对他的打击很大。

    白子墨突然觉得白伯贤是真心后悔的，可是一切都晚了。

    死去的人不会复生，别离的人，何时能归？

    白子墨拒绝了白伯贤，他自那时起就感觉到无以复加的累与疲倦，倒不如真的就接受自己已是一个废人的事实。

    白子墨每日醉于酒中，这白国的一切像是忽然和他没了关系。反正这太平，别人已经换来了。

    “咦？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白子墨醉眼朦胧，天色又暗他根本看不清姬若倾的脸，但却觉得有些熟悉。

第三百二十二章 重新认识一下

    “也许吧。”姬若倾声音低沉，若不是她对白子墨的印象无比深刻，怕是都认不出他来了。

    姬若倾不动声色的往前慢慢挪了几步，剩下的这段距离足够她结果了毫无防备的白子墨。

    “听闻将军浴血奋战，今日才知道竟然也是怕死的。”

    姬若倾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往日她要杀人，根本不会犹豫。

    可今日仇人就在眼前，她却犹豫不决。

    “姑娘说笑了，人但凡可以活着，谁又愿意死去呢？”

    白子墨打掉了身上的积雪，没想到一觉醒来雪到是积了这么厚。若无世间纷扰，也算是个好时节吧。

    可是这天气与时事一样，都能把人冻个半死。

    白子墨解下了身后的袍子，拿在手中走到姬若倾的跟前：“天这么冷姑娘还穿得如此单薄，这袍子就送于姑娘当作谢礼罢，世道很乱，早点回家吧。”

    说完白子墨就把袍子塞到姬若倾的手中，倒是姬若倾一时慌乱，将爪子又变回了玉手。

    白子墨辨了辨方向却是就要离去了，姬若倾瞳孔一缩：“敢问将军，这袍子的领口处，用的可是狐皮？”

    这袍子很暖和，还带着白子墨的体温。可是领口处却又一圈皮毛，让姬若倾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便旺了起来。

    白子墨有些诧异的转身：“姑娘何故由此一问？不过那店家倒是说这是野狼的皮毛，我倒是不懂这些随意拿来御寒的。”

    姬若倾幽幽的道：“小女子听闻世家公子都喜欢用狐皮做裘，是以成为风尚，将军为何选这干硬的狼皮？”

    “店家倒也与我说过，只不过我拒绝了，这白都风尚什么的我却是不甚了解。”

    “以将军的身份一件小小的狐裘为何穿不得？”姬若倾看到白子墨略微清醒了一些，知道是自己这些胡乱的问题导致。

    “你这姑娘倒也有趣，着实贪心了些。”狐裘比狼裘却是贵了许多，不怪白子墨会这么想。

    “我踩了你一脚你却还要谢我，将军又何不是个怪人，你这谢意小女子倒是不敢收了。”姬若倾见白子墨说自己贪心莫名有些生气，她只是在不断提醒自己要杀了眼前这个仇人。

    现在却好像自己真要占他便宜一样，想来自己到这白都，不知道有多少公子愿意付出代价与自己见一面。

    倒是这白子墨，却还要调笑挖苦自己，着实气人。

    “啊，哈哈哈哈，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天冷姑娘还是披上暖和一些，在下酒醉说了浑话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白子墨看着姬若倾伸手递出的袍子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就是觉得她有趣罢了。

    “说起来无论狐狼都是命，狐裘狼裘什么的都是在用它们的命取暖罢了。只不过店家就只有这几种大衣，我也不是非要计较这些的人，只是心中有些恻隐罢了。”

    白子墨以前倒也爱好打猎，只是后来手上沾的血多了，便觉得能少沾一些便是一些。

    “将军又说笑了，听闻将军一人便可阵斩千人，小小狐狼又算得了什么？”

    姬若倾的话中不乏挖苦之意，他杀大白狐的时候可是半点没留情。

    “看来在姑娘眼里在下的风评确实差的很呐，哈哈哈哈。”不过白子墨也没有觉得姬若倾说的

    是错的。

    他不怕死，现在却苟活着。在寒城数十年寒冬都忍受过来了，在这白都风雨飘摇之际却还赶了一回风尚。

    再者他说自己有恻隐之心，可手上却性命累累。这姑娘说的不假，不假啊。

    姬若倾不说话，她的爪子藏在袍子下，等白子墨接近过来后就此了结她与他之间的恩怨。

    “其实我不用狐裘是心里还装着一件事，就在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白子墨走到了姬若倾的跟前，她心中一紧。白子墨却是从她手中取下了那件袍子，姬若倾没有将爪子送进白子墨的心窝却是又变了回去。

    她有些恼恨，恼恨自己的不作为。

    白子墨却是不知道她心里有这么多的心思，就是看见她一直倔强的举着袍子或许是刚刚自己无心说的话伤人心了。

    一件袍子罢了，以他的身份确实不算什么。白子墨若是做个纨绔那可能就是这白国最大的纨绔了。不过要是那样做的话他现在可能是个瘸子，白应武肯定会早早打折他的腿。

    他伸手将袍子一展，披在了姬若倾的身上，然后接着话头说道：“几个月前我奉命运粮，在深山里避雨时见了一只狐妖。”

    姬若倾猛地抬起头，与白子墨对视，白子墨见她这么激烈的反应也是下了一跳。

    “倒是在下唐突了，实在是觉得姑娘一直举着这件袍子累的慌，便自作主张了……”

    这下白子墨的酒算是彻底醒了一大半，他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送出去的袍子自然就没打算再要回来。

    可是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一番动作后猛地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经过这姑娘同意就如此接近了人家，不就和登徒子小纨绔一个样了嘛。

    白子墨确实是出于好心，没有别的目的。可他再怎么大大咧咧，看到姬若倾的反应才想起男女有别这件事。

    可姬若倾心中计较的并不是白子墨这番有轻薄嫌疑的举动，她计较的是另外一件事。

    “遇见了狐妖……然后呢？”

    姬若倾咬了咬下唇，那一晚的回忆始终盘旋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突然出现的那些人，打破了她们平静的生活。

    白子墨没有注意到姬若倾的心绪起伏，他被姬若倾所勾起的回忆也渐渐清晰起来：

    “因为下了一整天的雨，我们一行人都很累，便在一处山缝中修整，我与许多人一样随意找了处地方便睡了过去。”

    “之后该从哪里讲起呢，哦，对了，我的一个属下在裂缝中抓到两只小白狐。”

    姬若倾听到这里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还记得自己与姬夭夭被人捆在地上，旁边是烧开水的锅。

    她与姬夭夭是这行人的猎物，也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若是之后我知道会发生什么的话我肯定会制止他的吧。”

    “之后？”

    “嗯，再后来我们的营地被一只狐妖袭击了，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白子墨话中有些唏嘘，但也不像姬若倾一样难以忘怀。对于白子墨来说，那件事只不过是一件奇遇罢了。

    “那狐妖招来了洪水，我以为它要杀死我们，毕竟妖总是吃人的。”

    “是么？”姬若倾的声音有些冷，妖确

    实是吃人的，比如她自己。可是她娘没有，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也许吧，没想到姑娘你还对这些怪谈感兴趣。”白子墨靠在墙上，自从回到白都他都没有与什么人说说话，今日倒是遇到一个能谈得来的朋友。

    “这不是将军亲身经历过的事么，难不成将军也和这白都城里的公子们一样喜欢夸夸其谈？”

    姬若倾靠在巷子的另一面墙上，白子墨就在她两步之内，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还对眼前这人有所憧憬么？

    可他是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杀死的仇人啊！

    身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为了这天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她不动手，或许是想让他也尝尝这份痛苦吧。对，一定是这样，这么轻易杀死他太便宜他了！

    姬若倾这么对自己说道，但她自己也不确定，真的是这样吗？

    “那这么说来我与那些贵公子们也没什么差别嘛，哈哈哈哈。”白子墨肆意的笑着，这些日子因颓废变的浑浊的眼睛似乎也泛起一丝光彩。

    姬若倾看着他，又找到了她在丰邑初见他时的一丝影子。

    “既然姑娘想听那我也就继续了，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只长了六条尾巴的巨大白狐在人群中冲杀着。”

    “我既为一军统领，自然不能作壁上观。动手之后才发现那妖狐，其实只是想逃走罢了。”

    “它救走了那两只小狐狸，只是逃走的时候已经被我重伤，第二日我的下属在远处找到了它的尸体。”

    “尸体？然后呢！”

    姬若倾猛地走到白子墨跟前，一只手搭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指甲悄然陷入墙壁半寸。

    姬若倾当初也曾回去大白狐死去的那个地方，只是之前她们怕兽军的人追上来所以先躲远了。

    后来她们回去的时候，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全是泥泞的脚印，只不过那些脚印在进入一条山雨形成的溪流的时候就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了。

    白子墨看着与自己如此近的姬若倾，都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扑面而来的热气，他不知道她为何这么焦急？

    白子墨轻轻撇过头，他还是第一次与一个姑娘挨的这么近：“我的下属让我把皮毛留着，说那是稀世珍宝。不过我没有答应，让人把那只狐妖埋在了当初的山谷里。”

    “为什么？”姬若倾的声音有些嘶哑，她以为……她以为大白狐的皮毛现在已经成为了哪个王公贵胄口中炫耀的资本。

    原来，它还在那，在它们的家。姬若倾为了躲的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那里，后来她更是不敢回去，她朝思暮想却又成为了她噩梦的那个地方。

    “姬姑娘，你没事吧。”被姬若倾的一番举动搞得彻底清醒的白子墨，终于认出了这个与他说话的人是谁！

    姬若倾怔在原地，遭了，她被认出来了！

    先前白子墨酒还未醒，天色又暗，她也无意在此逗留，白子墨虽然觉得有些熟悉却也醉醺醺的没有想起来。

    可现在白子墨一身醉意已经消散，姬若倾又把脸凑到他眼前，想认不出也难。

    白子墨虽然神经大条但是也看出姬若倾有些情绪失控，只不过他想不通原因。

    “白将军，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姬若倾！”

第三百二十三章 无法下手

    “还真是姬姑娘……”倒是白子墨开始不好意思了，是他在丰邑见过一次就没有忘记过的人啊。

    无论是在丰邑还是白都，姬若倾都是他记忆里的惊鸿一瞥。

    虽然她总是戴着面纱，白子墨无法得见真容。可在丰邑那时还是听姬若倾说过几句话的，一番交谈下来，白子墨其实也是借着酒醉觉得眼前这女子就是她。

    可是姬若倾承认了，白子墨感觉到有些不真实。此时的姬若倾虽然没有戴着面纱，可在黑暗的掩饰下也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倒是与白子墨记忆中的影子重合了。

    白子墨极力想从黑暗中记住姬若倾的样子，却是不自觉的从前面走了走。

    “将军为什么要把稀世珍宝埋掉呢？”姬若倾后退了几步，与白子墨拉开了距离。

    “因为那时的我就有些厌倦了。”白子墨有尴尬，但随着姬若倾的远离也消退了一些。

    “厌倦？”姬若倾不解。

    “我自幼拜师学艺学得一身本领，就是想像父亲那样驰骋疆场，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后来上了战场却发现并不是那样，我一身本领自然少有敌手，但是我却无法找到年少时所憧憬的那种感觉。”

    “每次带兵出去，都要带回几具尸体。那不仅仅是几个阵亡数字，更是几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对于我的敌人们来说也是如此，死在我刀下的人，身后又何尝不是一个个陷入地狱的人家？”

    “你杀我我杀你，我们不断争夺着脚下的这片土地，让仇恨不断累积……”

    “最后这无法消弭的仇恨长成一个庞然大物，而白国与陈国之间，谁都无法收手。”

    “再到后来，我父亲也成了这仇恨的牺牲品。我也一度陷入想杀死陈猛的仇恨之中，可偶尔清醒过来才发现，我恨的不是陈猛，是那不断积累的仇恨漩涡推动着我去恨。”

    “哈，说远了。我那时之所以埋掉了那只妖狐，是因为发现它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幼崽才冲击我们的营地。”

    “而我亲手杀死了它，让两只幼狐独自生存在这世间，这与我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两样呢？”

    “杀死野兽，剥取皮毛，杀死敌人，抢夺土地，这一切太相似了啊。”

    “而纵观我这一生，除了杀戮，就只剩下了杀戮。”

    “我埋掉那只妖狐，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罢了。可是我手上的血已经洗不掉了，而且也早已无法回头。”

    白子墨借着酒醉才能把这些记忆暂时忘却，他在这些记忆里找不到自己过去存在的意义，只有仇恨与杀戮。

    或许他曾经还可以对自己说自己所做的一切，杀死的所有人，都是为了守卫白国。

    可是当白应武战死的时候，当白子兮去陈国为质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一切是多么可笑。

    他亲手所制造的那些杀戮和仇恨，到了最后连自己的最亲的人都保护不了。

    陈猛破掉的不仅仅是他的修为，还有他的道心。陈猛亲手将他打入那个不断膨胀的漩涡之中，而他无法自拔。

    只能借着酒精麻痹自己，可是酒醒了，他还是那个找不到方向与出口的人。

    他还是那个叫嚣着

    要杀死陈猛，想从仇恨之中寻找慰藉的那个人。

    可是他能做的，只不过是再寻一坛酒，寻一个角落苟活着。

    姬若倾不知道白子墨的这番记忆勾起了他别的什么，只是他眼中泛起的光亮再度熄灭。

    他的意气风发，他的年轻气盛，都早已一去不复返。现在没有什么白将军，也没有什么纨绔公子，只有一个身心都被战争击垮，忍受着伤痛苟活度日的废人。

    “姬姑娘，天色也已不早了，我们不如就此作别吧。”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白子墨的世界里多了几分色彩，他极力挤出一个笑容，至少让这段相遇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是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充满仇恨与杀戮的一生里，有限的美好了。

    白子墨知道自己今生都无法脱离那个漩涡了，就算他失去了修为，也会重新踏上战场，去那里找寻答案与……终结。

    他不会坐上王位的，那个尸骨与废墟的最高处，不是他的归宿。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里走，但是与那些战死的人魂归一处，想来是他唯一的解脱。

    白子墨转身离开了小巷，然后又走到其它的阴影处，转瞬间姬若倾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姬若倾跪坐地上，身上一丝力量皆无，她终于还是没能对他出手。

    她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浓重无比的死亡气息，白子墨已经心怀死志。对于可以洞察人心的妖狐来说，那死志做不得假。

    可是这算什么？她费尽心思，难道就是为了杀一个死人吗？

    姬若倾第一次感受到迷茫，她又何尝不是在这仇恨的漩涡之中，找寻解脱？

    杀与不杀，都不能让她的心平息。

    但是她却在自己的心中找到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动手。

    她想杀死的那个白子墨是个戴着狰狞兽面的凶徒，而不是……这世间凶猛洪流之中，她唯一能看见的那块礁石。

    可是，在她眼前，就只有这么一个白子墨……

    阿凝举着油灯，此刻在她眼前的是一具被抽干精气而亡的流民。

    她从未见过这种死状，一身的生命精华流失殆尽。如果阿凝有李聃那样高的眼界，就会发现，眼前这个人失去的不仅仅是血与骨，还有他的魂。

    妖魔为什么要食人练功？血肉还在其次，主要是为了摄取人的魂魄。

    魂魄是来自源的能量，也是神眼馋的东西。妖作为神的创造物的衍生品，它们本能的就会抽去这种力量，这是它们的天赋。

    妖与人不同，人能在这片天地间修炼是因为人是这天地的一份子，同宗同源。

    而妖来自异神，它们的力量来自自己的血脉，它们无法像人一样靠修炼来获取力量。若想要得到补充和进化，就必须掠夺人的魂力！

    神并未创造出妖，妖的存在会破坏神所构筑的豢养人类的规则牢笼。神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荒兽散播恐惧，让人心生惧怕从而信仰神明。

    可妖也是生命，生命的本能就是生存。而想要生存，就必须掠夺生存所必须的东西！

    对于凡间的君王与国家来说，生存就是土地、人口与资源，所有的战争几乎全部围绕着这三者来展开。

    而对于因意外而来到这世间的妖，它们是仙与荒兽打杀的对象，更是不容于人世。

    它们的生存需要力量，要么依附于仙，成为坐骑或是别的什么。要么依附于人，如轩辕坟九尾狐一脉。

    除了依附于力量或者强权，它们如果想要生存，就必须自己拥有力量！

    而这力量不会凭空而来，它们所继承来自荒兽血脉的力量会随着一代又一代的繁衍而变弱。即便是最强荒兽的后代，也同样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它们经过无数代的繁衍之后，就会变成现在所看到的的各种各类的野兽，还有家畜。

    可所有的智慧生命，都不会接受逐渐消亡的命运。它们会挣扎，也会不计一切代价寻找出路。

    而身为天地之灵的人族，就是它们的出路！

    人类的灵魂是最纯粹的能量，灵魂离开源之后虽然仍属于这天地的一份子，但却实实在在的成为了各自独特的存在。

    如同树上结的果子，本质上虽然是同一种东西，但其实果子和树早已彼此分离。

    神与妖都不能砍到源这棵大树，但是摘光大树上结的果子还是可以的。

    这果子谁都可以吃，神吃了，增加自身的本源能量。人吃了，就会成为仙。

    而妖吃了，同样能够获得力量，生存下去的力量。

    生存在本质上是不分善恶的，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只是身为果子的人，毕竟不是真的果子。同样作为生命，也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

    此刻与阿凝同在这里的还有沈无敌与张丰年，妖祸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沈将军，你在说一下与那妖女交手的经过吧。”

    现在阿凝唯一能够确认的有三点，杀死眼前这人的确实是妖。

    第二点是那只妖可以化作人形，只是既然可以变化形态就一定不会拘束于男性或者女性，大人或者小孩儿。甚至现在走在街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就是这妖所化！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只妖，现在就在白都！

    阿凝的判断不是没有依据的，虽然沈无敌看出了那妖离开的轨迹指向白都但是却并未亲眼所见它确实去往了白都。

    阿凝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这只妖出现的太过巧合，流民刚走就出现了妖魔在狩猎他们的生命，简直是尾随他们而去的一样。

    而更让阿凝确认自己判断的证据是，有人在白都附近的山里也挖出这样一具尸体，原本以为是被人贩子绑走或是被强盗杀害了，现在看来并不是。

    这件事就发生在沈无敌去护送流民的这几天里，有人从老远处来白都报案被城门口的守军拦住，这件事最后自然也被掌管所有兵马的阿凝所知晓。

    现在根本无法派出官员去处理这样的事，但既然有子民前来报案就不能不管，而派出去的人，就是张丰年的手下。

    那具尸体现在也在军中大营放置着，因为案子还没有破，也着实诡异了一些阿凝就将此事封锁按下了。

    现在看来，出现这样诡异尸体的地点南辕北辙，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白都的辐射范围之内。

    只是今晚，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能等了

    一个大汉在山上砍着柴禾，手中的柴刀稳准有力，地上已经堆积了不小的一堆，可是他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白生平穿着一件破旧的袄子，这个冬天委实冷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满头大汗干劲十足，毕竟他现在有了一个需要他去努力的家。

    也许以前在老爷家生活的还要比现在好，但是他现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自由的味道。

    他现在所经受的苦与累，都是他为自己那个小家奔波的证明。而这些苦累白生平并不抗拒，反而乐在其中。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一家可以过上好日子，靠自己的双手与汗水。

    他没有比现在更知道什么叫做幸福了。

    白生平取出麻绳，将一捆看起来就拿不动的柴禾捆的扎扎实实。然后他将柴刀绑在腰间，用双手穿过柴禾上的绳子，猛提一口气将这捆柴背在背上，如同背着一座山。

    在下了雪的山地里他走的四平八稳，也走的堂堂正正。

    他和婉婉还有两个儿子现在还住在驿站，因为他的家里还少了云烟，所以暂时还不能走。

    驿站的张老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婉婉一家在那里住了几个月了再多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

    而白生平的理由是现在是冬天，他们一时找不到过冬的地方和食物，希望他们能留在这里把最难捱的日子给熬过去。

    为此他还专门去求了一次白尹，白尹对他的再度造访也是吓的小心肝都快跳出来了，反正驿站现在就张老汉一个人，也能住下这么一家白尹就同意了。

    只不过白尹三令五申不准闹事，尤其是不要再去风月楼了，上次白生平被人扔了出来很多人都在传，白尹不想知道也没有办法。

    只要白生平安安稳稳的，他就烧高香了。

    白生平自然晓得，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带走云烟，更不能在人前表露出这一点，所以自然要安分守己。

    可是他无时无刻都在想能与女儿重聚，心底的那抹伤从未愈合。

    白生平走在回驿站的路上，驿站修的远离城镇，他们住在这里也很安宁。

    而自白生平来了之后粗活累活都是他在做，整个驿站被他收拾的妥妥当当的，这也是张老汉满意的一点。

    府衙照例还是会送来婉婉和两个孩子的口粮，白尹还专门让人多送了一份，为了安抚住白生平这个煞星他头发都快白了。

    而白生平也不是吃白食的人，不仅驿站里的活都干了还会把每日砍回来的柴禾给白尹家里送去一份，第一日去的时候白尹还面色古怪，不过也默默收下了。

    剩下的柴禾一部分留着驿站自用，一部分会拿到城里换钱。

    以前驿站砍柴的活计一般都是张老汉自己去干，毕竟他也觉得婉婉干的活有点多。现在有了白生平，他也乐得守着小火炉闲着。

    府衙送来的粮食只有张老汉是管够的，而不属于“编制内”的白生平一家，只有保证不被饿死的救命粮。

    剩下的那部分，以前夏秋还好说，地上能刨出野菜来，冬天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也好在白生平回来了，不然婉婉还真不知道她和孩子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虽然现在城中粮价极高但还是能买到的，毕竟

    城中酒肆饭铺也是要营业的。

    白生平仗着自己高大的体格，每次都能砍回很多柴禾，除了每日的口粮竟然还能攒下一些，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白生平走到驿站已经气喘吁吁，不过婉婉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他，现在的婉婉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她看到了这个家未来的希望。

    婉婉帮着白生平将柴禾卸下，锅里的饭也早已热好，就等着他回家了。

    白生平狼吞虎咽的吃着混着糠的饭无比满足，一天的劳累就这么消失不见。

    大石头小石头在外面玩雪，他就想这样的日子不会结束就好了。

    短暂的休息了一下白生平就要继续干活了，他先把驿站的活全部干完，这就用了一个多时辰。

    然后他将砍回来的柴照例分成三份，一份在柴房码好。另外两份一大一小，小一点的是送给白尹家用。

    无论如何白生平都得管人家叫一声恩人。在这个世道，人家就是不管你的死活都说的过去，白尹收留了婉婉与他的儿子与他有大恩，这是他唯一能报答他的事了。

    而另外一份大的，就是白生平今日的劳动所得，是他得以养家糊口的路子。

    大城中不乏有人买这些柴禾，有钱人家还有开酒楼饭铺的都会用到。

    他将大的那份背在背后，小的那份挂在胸前。告别婉婉和两个孩子之后，先向集镇走去。

    城外的一切村落事宜都归集镇的府衙所管，白尹的家就在集镇上，他要先将这份小一些的柴禾给白尹送去。

    走到集镇上稍微热闹了些，在驿站那里一般也见不到什么人，不过如果可以的话白生平还是希望不要遇见这些人。

    “别玩了，快回家，离那个人远点，他是杀人犯！”走到集镇里白生平就看见有家的小孩子在玩雪，他驻足看了一下，自家的孩子也和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开心呢。

    可随即就有一个妇女把孩子拖回了家，口中悄声念叨的，就是上面那些话。

    一路上更多的看见他就避开，唯恐避之不及。白生平装作没有看见，目不斜视的向白尹家走去。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的，经历了那么多，闲人闲语还不能让他怎么样。

    但是这里终究不是可以安居乐业的地方，就算白尹不会赶他他也会离开这里。

    他的孩子们终究会长大，无法一直待在小小的院落里。他们会走出去，见见这个世界，遇见很多人。

    但是他不能，让他们一走到街上，就被说是杀人犯的孩子。

    大石头和小石头都很懂事，但这不是他们应该承受这些的理由。

    所有的事他一人承担。

    他走到白尹的家门口，将胸前的柴禾放下，然后轻轻敲了下门，听到院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时就大步离开。

    他知道，虽然白尹说的硬气，但是他和那些集镇上的人一样，都是惧怕他的。

    而白生平也识趣，尽量不会出现在他还有他的家人面前。

    而放在地上柴也不会有其他人拿走，因为没人敢。

    过了许久白尹的门才慢慢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是白尹的夫人。

    她看到一行脚印已经走远才松了一口气，毕竟没

    有人不怕一个声名狼藉的杀人犯天天来敲自己的门，尽管他只是来报恩的。

    白生平走到朔城城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再有一个时辰就会关闭城门然后宵禁。

    白生平一天的活忙完也差不多是这个点了，自他住在驿站这么久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守城门的两个人看见是他来了也装作没看见，毕竟白生平凶名在外。他们也都期盼着这个主能安生下来，不然还得让他们这几个人拼命去捉。

    白生平被白国君主白伯贤特赦的事现在也是人尽皆知了，还是那晚他在风月楼闹出的风波惹出来的。见过他的没见过他的，都知道有一个从战场上下来的狠人，天都不收。

    白生平例行去几家大院子还有店铺去问，像他这样砍柴来卖的人不少，所以有时候需要跑很多家。

    不过柴禾是必需品，冬天需要取暖用量更是大了一些，白生平只是转了几圈就把柴禾卖光了。

    他把麻绳绑在腰上，去找能买到粮食的粮铺。虽然现在整个白国都在闹饥荒，但是没饭吃的也大多是穷人。

    有钱的人家仓库里一直都有存粮，而这些粮食也很少流通。不过光有粮食和土地是不能满足这些有钱老爷们的需求的，总要换成一些钱来办事。

    只是现在粮食奇贵，白生平砍得柴也只是可以果腹罢了。

    白生平卖完柴禾之后坐在一家卖饼子的铺子底下等着拿他的饼子，出来的时候大石头和小石头说想吃糖芝麻饼，虽然比起买粗粮贵出很多但白生平也不吝啬。

    他来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可以看到风月楼，虽然只能看到一角但是白生平也能安心许多。

    这里时常都能听见云烟的消息，他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他也想去见她，但是无论是风月楼的人还是白尹都不会允许他这样做。若是他再向上次强行去闯，只会连累到家人。

    他只能暂时忍住，忍到自己可以带云烟走的那一天。只有这样，他们一家才能永不分离！

    白生平喝光店家给他倒的热水，拿起包好的三个饼子准备回家。再耽搁一会儿，就出不去城了。

    “你们听说了吗，从白都来了一个大人物，说是来避难的。”

    白生平耳朵很尖，路过的俩行人说得话他听的一清二楚。那俩人也是来店里吃饼的，一看就是做苦力的脚夫。

    听说前线大军败退到白都了，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白生平也偶尔能知道前方的战事，听说陈国都快要攻下白都了。

    “那大人物听说就是从朔城出去的，听说要打仗就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另一个脚夫拿着饼子就咬。

    “听说城里的大人物们明日要在风月楼设宴为白都来的这位接风洗尘，听说要让云烟姑娘作陪！到时候肯定有许多活计，我们也能接到一些活儿干……”

    白生平握着拳头听着两人说话，还说什么城里的大人物们也不争了，就把云烟让给他了。

    白生平急匆匆的往城外赶去，不是要等到过了年云烟长大些吗，他原本以为还要一两个月……

    他不能等了，现在就得让婉婉收拾好一切，他明天，必须带云烟离开这里！

第三百二十五章 生疑

    晚饭吃的有些沉重，白生平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婉婉。

    婉婉只是抓着他的手臂，告诉他，他去哪里她就会跟着。

    两个孩子早早睡去，白生平蜷缩着腿靠在墙壁上，婉婉把一切活计都做完之后轻轻的走到他旁边倚靠在白生平肩膀上陪他一同坐着。

    白生平一只手拦住婉婉的肩膀，就让她静静的靠在自己怀中。

    快五更天时，一直假寐的白生平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暗的柴房里如同出现了两道寒光。

    他一直没能睡着，在知道了云烟的消息之后他根本无法入睡，硬生生的捱到了现在。

    他低头看着在他怀中睡熟的婉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歉疚，可这歉疚又变成感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婉婉都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他。

    感觉到白生平的动静婉婉也醒了过来，她知道，时候到了。

    “你真的不会怨恨俺么？”白生平轻声说道，他所要做的就是要打破现在的平静生活，一家人都会因此颠沛流离。

    “我会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你，你一定要来……带着我们的女儿。”婉婉紧紧的抱着这个温暖的胸膛，她还有什么无法承受的呢？唯一无法承受的是失去自己唯一的家了吧。

    “我一定，一定会来！”

    白生平拿起角落里的柴刀再一次出门，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女儿带回家！

    白生平走后婉婉也开始忙碌起来，为了不让张老汉生疑她也是一切照常。

    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大石头和小石头她会心一笑，在这个世道里能有一个家，她已经很知足了。

    白生平迈着大步向自己砍柴的山上跑去，他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上山。

    对于一个砍柴为生的人，这个时间确实太早了一些，而冬天里的五更天更是和夜晚没什么两样。

    不过张老汉看到白生平每天砍柴的量那么大，对此也没有太过疑惑，只觉得这个大汉为了生活太过拼命了些。

    白生平确实很拼命，但不是在拼命砍柴。他每天自五更天后的两个时辰里都是在练功，为了不让人看见，所以他会去更远更荒凉的山里。

    练完功之后才会开始每日的砍柴，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持续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里唯一清楚知道白生平在做什么的只有婉婉一个人。

    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张老汉，也没有在这两人身上看出什么异常。

    白尹和张捕头也会时常来确认白生平的近况，见他每日的作息雷打不动后也放心了不少。

    按照白生平自己的计划，他要在过年之前存够逃命路上吃的粮食，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他每日砍柴的时间和数量也远远超过了其他同行。

    可是昨天听到的消息打乱了他的计划，虽然粮食存下了一些，可是根本无法支撑他们一家吃多久，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大，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现在真正让白生平感到为难的是，他还没有把女儿从城中带出来的力量。

    虽然他每日刻苦观想十绝打入他体内的那道青色剑印，但是短短一个月时间他根本没有从那剑印里得到什么力量。

    这个不是护院

    那几下拳脚把式，只要下功夫琢磨就能学个有模有样。

    那是炼气士的传承，一个白国里都不一定有一个人可以学会。

    白生平不知道自己要学会的是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有多难学。他只知道，那个神秘的老人确实把救女儿的力量教给他了，他亲眼见过这力量！

    如果他学不会这青色剑印上的东西，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问问自己的心……”

    这是十绝唯一明示给他的话，而白生平一直没敢忘记，也一直在尝试着。

    可是直到现在，白生平都无法掌控那青色剑印的力量。

    白生平观想那剑印时会发出青色剑光，只是他无法控制。

    他这一个多月每天这两个时辰都在不停的让自己去寻找触发青色剑光时的状态，有时一整天都无法触发一次，而有时却能连连使出那青色剑光。

    他在砍柴时也一直在琢磨着，有时当他无知无觉时手中的柴刀也能劈出数道剑光，别说砍柴，连石头都能砍开！

    可当白生平再去试的时候，即便砍酸了膀子也没什么用。

    他心中虽然着急但是已经可以看到希望，只要有那青色剑光，他就一定能把女儿救出来！

    只是现在，他没有时间了，他无论如何去问，都不知道自己心，究竟是什么。

    白生平盘膝坐在地上，只要他闭上眼睛平心静气，就能看到那青色剑印。

    可是这远远不够，他与那青色剑印之间仿佛隔着什么，他始终都无法触碰到它。

    他有时这么一坐就是两个时辰，昨晚他没有睡觉也是在参悟这枚在他识海里的剑印。

    有时他心绪平静时那剑印会发出青色剑光，有时他因为无法窥探到使用剑光的法门心生暴躁时那剑印也会发出剑光，而当他一门心思砍柴的时候，那青色剑光会悄然爬上他的柴刀。

    但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一见到那剑光就立刻清醒，然后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

    那剑与心一样，都不可捉摸。

    太阳很快升起，照在白生平身上时为他驱散了一丝寒意，他今日还是没能找到控制那剑光的方法。

    可是今日他必须动手了，无论有没有那剑光，他都要去救云烟。

    还是照常砍柴，只不过今日的速度快了些也没有平日里那么讲究。

    若是他拿着柴刀空着手进城一定会引起怀疑，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才能安安稳稳的接近风月楼。

    胡乱的捆上柴禾白生平就下山去了，这么一来一回，就到了中午，离关城门还有四个时辰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回到驿站只会婉婉便急忙过来帮他取下背上的柴，饭已经热好，稍作休息一下便要动身了。

    “那爷们儿，你今日砍的柴有些少啊？”张老汉倚在门口掀着帘子问道，不仅少还没怎么整理，这样的柴品相不好可能卖不出去。

    “俺今天身子有点不舒服，想是累着了，活儿干的是不利索了些。”白生平后背流着冷汗，他只顾心中想事哪里顾得上把柴弄得好看些。

    “不舒服了就歇歇，这一大家子都要靠你呢。”张老

    汉也没起疑，只是白生平自己心中有鬼怕他怀疑。

    若是这张老汉去告诉白尹自己行为不正常，那他今日就不要想把云烟带回来了。

    吃完饭白生平解开柴禾，压着自己的性子把那些柴禾整理得和往常一样，连给白尹送的那一份都整理好。

    再将婉婉没有干完的重活都干完，离关城门就只有两个时辰了。

    白生平心中焦急，歇都没歇就背着柴上路了，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腰上别着一把柴刀。

    马不停蹄的到了集镇，将柴禾放在白尹家门口就匆匆离开。

    只是这时，突然有人叫他。

    “白生平，又去城中卖柴啊。”叫他的人是张捕头，驿站的张老汉是他二叔。

    “是这样的，大人。”白生平擦掉额头上的汗回道，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早已心急如焚。

    “有段时间没见了，在驿站待着可还好？”张捕头还是在继续唠着家常，他其实也听说了云烟那件事，正想去驿站找白生平呢。

    虽然白生平表面上安生了许多，但……小心点总是没错。

    “还要多谢白尹大老爷的照顾，小人这一直念着好呢。”白生平点头哈腰的，其实无论的白尹和张捕头对他都没什么可说的，虽然是怕他闹事但这份恩情确实真的。

    “白大人	确实操了不少心呢，不过你也是有心，这是刚刚去送柴禾了吧。”张捕头刚刚也看见白生平过来的方向是白尹家，他没有说谎。

    也许是他多虑了，张捕头这样想着。

    “行了，你快去忙生计去吧，我也就不耽搁你了，再晚了城门就关了。”张捕头看白生平一切如常也就放下心来，不过估计他还不知道云烟的事，不知道也好啊。

    作别了张捕头之后白生平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往朔城，若是城门一关他就算抢回了云烟也飞不出去。

    而在驿站，婉婉悄悄取出一只缸，里面是已经和好的面，白生平这个月存下来的粮食都在这里了。

    她每日将这些粮食悄悄磨成面，就是一直为今天准备着。

    她还没有告诉大石头小石头白生平要做什么，只是让他俩去外面玩耍不要跑太远。

    而她自己则是把这些面压成饼子然后在锅里烙，这是白生平一早嘱咐她的。

    “咦，怎么这么香？”门外突然传来了张老汉的声音，吓的婉婉把手里的一个饼掉在了地上。

    “两个孩子喜欢吃饼，我家那口子太惯孩子让我给烙几个，等做好了给您老送两个去啊。”婉婉有些局促，她平时都不怎么说话，更别提说谎了。

    “那老汉我也有口福了……”长老汉看着满手是面的婉婉，突然他看清了柴房里的景象。

    地上放着一只空面袋，锅里正烙着十几个饼子，而在压饼的木板上，还有一大块面还有十几个等着下锅的饼子。

    地上还有一袋米糠，显然若是只有面的话不会做这么多。

    “你家这一顿吃的有点多啊，日子不过了？”张老汉看到婉婉这么奢侈也是咂舌，谁家有粮食会这么吃啊。

    “咦，不对吧，你们这是准备去逃难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会有办法的

    婉婉心中一颤，怎么办？怎么办？好像被发现了！

    一旦张老汉看出了她一家的意图现在去集镇上报了官，那么别说救女儿了，白生平自己都走不出朔城！

    “你这饼烙的可真不少啊……”张老汉把头探进了柴房里，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决不能让他去报官！决不能让他毁了这个家！婉婉心中的念头不断升起，而张老汉还在四处打量着。

    嘭！张老汉啊呀一声摔倒在地，整个人都栽到柴房里面，额头上咕咕往外冒血。

    “丫头，你……”张老汉不敢置信的看着婉婉，她正惊恐的拿着一根柴禾，上面还沾着血。

    “我们不想这样，不想这样……”婉婉看起来很害怕，可是刚刚那一下用上了她最大的力气。

    “你们真的要逃走啊！”张老汉喊了一声，刚刚他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白生平一家真的是在准备逃难。

    可县令不是说那汉子已经没有罪名了吗？为什么要逃……不对，张老汉猛地想起，今天那白生平有些不正常，心不在焉的，他怕是去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而婉婉显然是知道的，她在为白生平准备后路！

    婉婉看见张老汉要挣扎着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把他使劲朝地上按。

    张老汉头上重重的挨了一下，又是个老头，头晕眼花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婉婉虽然看着温吞吞的可毕竟是干重活的人，一身力气比他这个老头子还大的多，张老汉愣是被她按在地上爬不起来。

    婉婉心急之下看见角落里放着白生平平日里捆柴禾的麻绳，抽过一根就往张老汉身上绕。

    张老汉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很快就被婉婉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婉婉把手脚都捆住的张老汉拖进柴房，然后把他按在柴房的一个角落。

    她打开门去，驿站里如往常一样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影。

    她轻轻关上柴房的门，背靠着门就滑坐在了地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发现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张老汉挣扎了半天发现完全没有什么用，他不敢相信这个几个月来都没有敢大声说过话的女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丫头，你们一家不要命了啊，他是不是去救他女儿了。”张老汉没有呼救，这驿站也算半个荒山野岭喊的再大声也没有用。

    白生平的情况他那个当捕头的侄儿也跟他提过，一家人都是苦哈哈，活受罪的命。

    张老汉虽然可怜他们但自己过的也强不到哪去，但他一直没有把婉婉当成奴隶对待，权当是雇了一个干活的长工。

    婉婉没有说话，看了一眼烧红了的锅，锅里有几个饼都焦了。

    她支撑的起来，继续和面压饼，然后把做好的饼放在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

    张老汉看着默默干活的婉婉，他一直都不知道她是一个这么大胆的人。

    “你们何必为了一个女娃子这么拼命呢？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还能有口热饭吃。”

    “就算你们一家逃出去了，又能逃到哪去？不为你们两个大人想也要想想大石头和小石头啊！”

    张老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婉婉，他知道婉婉是个善良的人，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况且他说的也是实情，现在不仅外面兵荒马乱，更是在闹饥荒。守着这里还能弄口吃的，到了其它地方说不得一家就得饿死！

    “会有

    办法的。”半天不吭声的婉婉轻声说了句。

    “什么？”婉婉声音太低，张老汉一时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白生平说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家人一定能找到一个好地方，过上好日子！”

    婉婉的眼神从慌乱慢慢的变的坚定，她相信白生平，那个男人从地狱都活着回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看着婉婉这个样张老汉叹了一口气，劝应该是劝不动了，而且以白生平那大汉的脚力，现在应该已经进了城。

    如果他要做什么，就算现在去拦他恐怕也晚了。

    张老汉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婉婉虽然敲了他一棍但想来也不会灭一个老头子的口。

    毕竟也是相处了好几个月，人心又都是肉长的，除非张老汉自己不安分威胁到了她。

    张老汉也不怕婉婉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等死，若是白生平真的做了什么事一定会有人来这里查看。

    不过若那些人来了一定会大吃一惊吧，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恐怕白生平在这里住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决定好要这么做了。

    天快彻底黑的时候婉婉终于把所有饼都烙完，这么一袋饼足够一家人吃十几天。

    白生平说白国其实很小很小，若是他们认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走上十来天，就能走到别的国家去。

    在那里没人会知道他是什么杀人犯，也没人知道他们一家曾经是奴隶。

    他有很多很多的力气，什么苦也能吃，日子一定能好起来的。

    婉婉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白国人，还是一个奴隶，她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大，可是现在，白生平要带她离开这牢笼，她又怎么能不答应呢？

    婉婉把要带的东西都带好，其实就只有一大袋糠饼子，衣服什么的都早已穿在身上，奴隶出身的她和两个孩子除了自己的命，哪里还有其它行李。

    她将张老汉扶正，让他用一个舒服点的方式靠在墙角。张老汉看着手脚麻利的婉婉，他还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似乎什么也不怕。

    婉婉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还热乎着的饼，然后让张老汉用两只捆着的手捧着，又给他喂了一点热水。

    张老汉苦笑一声，看来今晚就得被捆在这里冻一晚上了。

    “丫头啊，别的老汉我也不说了，你们一家好好过吧。”

    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婉婉，还有她眼中的坚决，此刻一别怕是再也见不着了。

    而在另一头的白生平此刻也进了城，离关城门约莫还有半个多时辰。

    以往这点时间足够他把柴禾卖掉然后出城了，可是今日的事却是一步也不敢耽搁。

    白生平看着这厚重的城门还有几丈高的城墙，他一定要带着女儿逃离这牢笼！

    白生平脚步匆匆，即便背着一大捆柴也是健步如飞。他没有走平日里走的路线，而是径直向风月楼后院绕去。

    他走到风月楼后面的小巷子里，见四下无人便把柴禾扔在地上。

    风月楼的高墙也有一两丈高，比平常人家的院子要高出许多。这里是销金窟，也是把很多人困住的地狱。

    白生平见四下无人，便踩着柴禾向墙上扒去，扒上墙头之后看见院子里有几个下人在忙碌。

    他急忙把头低下然后静静的等那些人离开，这才跳进了院子里。

    风月楼到了晚上就会热闹起来，这后院也不会有什么人。今天更是要接待朔城里好几个大老爷，忙的不可开交

    ，酒水吃食什么的下午就已经开始准备。

    白生平辨了辨方向，他记着云烟是从其中一个高楼走下来的，具体是哪间房他也不知道。

    可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就算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也要硬闯！

    白生平摸着背后的柴刀，今天谁敢拦他他就跟谁拼命！

    风月楼里的姑娘们现在基本都在梳妆打扮，白生平上的那栋小楼正对他面的有四间房，云烟可能就在其中一间。

    自那晚之后白生平再也没有见过女儿，一想到她经历的遭遇就心如刀绞。

    白生平从左手第一间摸过去，用手指探破了窗纸，里面有一个姑娘在对镜梳妆，看身形不是他的女儿。

    然后白生平继续向第二间探去，如法炮制想要看到里面住的是谁。

    “云烟那丫头你拾掇好了没，别给咱风月楼在白都来的大老爷那里丢了脸。”

    白生平耳朵一动，说话的这人是老鸨，她正和人上楼来！

    白生平左右看了看，发现最后一间房那里开着门，然后他迅速走过走廊，躲在开着的那半扇门后。

    那间房里住着人的狐疑的向外面看了看，刚刚好像有什么人过去了。

    不过她正忙着梳洗，随意看了一眼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藏在门后的白生平大气不敢出，刚刚匆匆一瞥，他看见了屏风后面有个人正在穿衣裳，也不是云烟。

    白生平仔细听着，听见老鸨晃动的手里的一串钥匙，然后打开了唯一一扇上着锁的门。

    “哎哟，小姑奶奶，你可别再哭了，妆都给你上了好几回了。”第三间房里老鸨的声音清晰可辨。

    “是啊云烟妹妹，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个什么？跟了陈老爷你还愁吃喝啊。”

    另一个说话的是巧儿，话里带着酸味儿。

    白生平探出头来偷偷看了一眼，确认是第三间没错，云烟就在那里！

    “你这丫头怎么不听话呢！号丧呢？”老鸨不耐烦的骂声响起，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白生平心里一揪，那惨叫是云烟的！但是他强忍住出去砍了那老鸨的冲动，这院子里还有很多打手，不能惊动他们。

    云烟房间里，她一身衣衫已经穿好，小小的脸蛋儿即便女人看了也会心动，唯一美中不足的时脸上的状有些花，眼睛还有些肿。

    巧儿在旁边掐着腰冷眼看着，老鸨把云烟交给她带，这鬼丫头可算是把她折腾死了。

    老鸨不准她动手打云烟，可是老鸨自己下手还挺狠，不能打脸可身上肉多的地方多了去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那杀人犯的爹现在就住在城外的驿站里，每天都往城里送柴。”

    “你要是不听我话，明儿个你那爹上山砍柴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不负责！”

    老鸨恶狠狠的抓住云烟一只手，她年纪虽小，但是足以听懂她的话了。

    云烟知道老鸨说的是真的，这种事她做的出来。

    “妈……妈，您别生气了，女儿听话，听话就是了。”

    “这才是妈妈的乖女儿啊，记住啊，今晚别给我整事儿，不然，哼！”

    白生平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牙都快咬碎了。可是他必须忍住，他必须带云烟离开这鬼地方！

    “哟，这位爷在这儿干嘛呢？”

    就在这时，挡在白生平面前的门突然合住，里面走出来的女子看到了他！

第三百二十七章 终相见

    白生平面前突然失去了遮挡心中也是一慌，这时老鸨才刚刚转身从另一边的楼梯往下走，而那个巧儿就在隔壁！

    白生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把推住即将要关住的房门，然后整个人进到第四间房里，而那个刚刚走到门外的女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位爷，怎么扒在小翠的门口呢，这可不合规矩……”小翠猛地看见一个大汉堵在自己门口也是一慌，不过想了想这里是风月楼还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便镇定下来。

    以至于说话也有了底气，声音自然高了不止一点。白生平当然不能让这个叫小翠的暴露了自己行踪，直接反手关门另一条胳膊直接环住她的脖子让她一时发不出声来。

    小翠不停的拍打着白生平的胳膊，她比白生平矮了不止半个头，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可白生平太过慌张，胳膊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大了一些，差点没把她勒死。

    白生平这才反应过来把劲松了一些，然后轻轻搭上了房里的门栓。

    “救……！”小翠长长的吸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并不是来寻欢作乐的，直接就要喊人！

    不过白生平哪里会给她机会，刚刚另一只手是为了关门才迫不得已勒她的，现在两只手都空出来了，堵上她的嘴还不是轻而易举？

    巧儿就在隔壁，现在又是二楼，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

    白生平将小翠按在一旁的柱子上，另一只手堵住她即将要喊出声的嘴，可是小翠的手脚都还能动，情急之下踢翻了一旁的铜盆！

    哐当！

    白生平心底一凉，完了！

    “小翠，你咋还不起来？一会儿妈妈又要骂人了，你在屋里倒腾什么呢这么大动静？”

    巧儿从云烟房里出来，在老鸨的一番威胁下云烟也是听话的不行，好死不死终于给她又画好了妆。

    结果在锁门的时候，小翠房里突然传来响动。

    白生平盯着小翠，小翠也盯着白生平的眼睛。她眼底突然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消失，有人听见又怎样，自己还被人制的死死的。

    白生平轻轻的凑到小翠耳边：“让她走，若是你敢喊人，俺就扭断你的脖子！听话，俺不想杀你。”

    小翠害怕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当然是怎么能活命怎么来了。

    “别耍花招，俺要是完了，你也走不出这屋子！”白生平轻声说道，然后慢慢拿下了堵在小翠嘴上的手。

    小翠虽然能说话了，但是现在白生平两只手都按在她肩上，一动也不能动。

    “巧儿姐，我马上就下去，可不能让妈妈知道了。”

    小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不过门外的巧儿显然没有发觉，说了句快点下来就走了。

    白生平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不由的松了口气，而她眼前的小翠则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客……客官，小翠这些年也攒了一些积蓄，您要是手头紧随便拿去花，您要是想……”

    白生平打断了她：“俺是云烟她爹，今天是来带她走的，只要你不喊人，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云烟她……爹？那不是那个杀人犯吗？前些日子还来闹了一回被护院们打了出去，整个风月楼没几个不知道的。

    小翠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过白生平的凶名，当即就要往外跑！怪不得

    这人看起来这么凶！

    白生平一把把她拽住然后摔到了床上，随手扯过一件长袍子就往小翠嘴里塞，看来她是不会配合了。

    任凭小翠怎么反抗也没用，白生平很快就把她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又塞了一块儿布，这才松了口气。

    他轻轻打开房门，视线处看不到什么人，可当他走到第三间房外的时候对那把大锁头犯了难。

    他是不可能找到钥匙的，就算知道在老鸨手里他也没办法从老鸨那里拿来。砸锁的话动静太大，也是不行。

    白生平复又进到小翠房里，小翠见这个煞星又回来了吓得呜呜直叫。

    白生平没有管她，打开了后面的窗户。窗户一开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还能听到人声。

    这里是姑娘们休息的后院，前面还有几处与这里相似的建筑，最前面自然就是风月楼的前门。

    上次白生平被巧儿带到后面挨了一顿毒打，只觉得里面弯弯绕绕的复杂的很，现在看来云烟是被老鸨关在最里面了。

    白生平从旁边看了看，云烟那间房里也有个一样的窗户，只是紧紧闭着。

    他向楼下看了看，时不时的会有人从这里走过。不过好在现在天色渐黑，他这间房里又没有电灯一时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白生平扒住窗沿就要往隔壁爬去，而窗户下面的落脚之处只能放下一排脚指头，白生平就是死死贴着墙也未必能够爬过去。

    他倒不是怕这点高度能摔着，只是怕掉下去被人发现。不过已经走到了这里，是怎么都不会回头了！

    白生平吸了口气就翻到了窗户另一边，他紧紧贴着房檐，慢慢的向第三间房的窗户摸过去。

    两个窗户之间间距很大，白生平完全脱离第四间房的窗户也摸不住第三间房的窗户。

    而在这段距离之间，白生平一个能用手抓的地方都没有。

    他用手指抠着墙缝不让自己掉下去，然后慢慢松开了第四间房的窗户，这下彻底没了依凭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

    白生平用力扣着墙缝的手指生疼，脚下连个站立的地方都没有，他把头转过去，离第三间房还有一步之远。

    白生平一点一点的移动着，终于摸到了第三间房窗户的边缘，到了那里，至少手上有了抓的地方。

    不过他仍然得小心翼翼，抓着窗沿只能让他稳住身形。

    咚咚咚！咚咚咚！

    坐在床上的云烟呆滞着看着前面，老鸨的威胁让她万分难受，可是现在，连哭都不被允许了。

    就在这时，有人在敲窗户，云烟抬了抬头然后又低下。窗户那边只能看见这个复杂的大院子，怎么会有人敲窗户呢？

    可是敲窗户的声音一直在响，白生平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被人听见，也怕掉下去。

    云烟叹了一口气，窗户好像真的在响，然后她过去轻轻将窗户拉开，这时，窗户外一个满脸是汗的男人对她露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云烟被这一幕弄的傻眼，可是白生平却不耽搁，窗户一开几下就翻了进来。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小段距离，但是他也消耗了极大的体力。不过与见到女儿的喜悦相比，什么苦累都去到了九霄云外。

    “爹！”云烟这才从见到白生平的惊愕中反应过来，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忍了许久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流着。

    “大丫头！”白生平自己也是老泪纵横，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别怕别怕，爹在这儿呢。”

    “妈妈，她说……她说……”云烟抽泣出声，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没事了，没事了，爹今天来就是要带你离开这儿的，咱们一家都走，远离那个恶毒的妇人。”白生平轻轻拍着云烟的背，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城门马上就要关了。

    “走？”云烟看着白生平，她一时还不知道白生平要做什么，白生平也来不及与她细细解释。

    他走到门前，明知有锁却还是试了试，无奈叹了口气另寻出路。

    他将床上挂着的长布拽了下来然后撕成一条一条的，连着头把这些长布条接在一起，做完之后还试了试坚韧程度。

    他将这些布紧紧的缠在云烟身上，让她站在窗户边，自己则是咬住另一头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云烟看着身手矫捷的白生平愣了神，她这爹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爹似乎只会傻憨憨的笑，现在却变得有些……陌生。

    白生平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改变，这些日子他绞尽脑汁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活下去，不知不觉间就变了个翻天覆地。

    但不管怎么变，云烟都知道，这世上只有她爹对她最好了，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白生平扒住屋檐，小心翼翼的爬上房顶，放眼望去，整个朔城已经被黑夜笼罩。

    “上面有个人！”底下突然响起了一个喊叫声，是路过的仆役。

    下面本就是人来人往，这么一叫很多人都看见了站在房顶上的白生平，以及站在窗边的云烟！

    “不好，云烟要跑，给我拦住她！”老鸨的尖叫声响起，干这一行这么久，她当然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虽然房顶那人看不清是谁，但十有**是她那杀人犯的爹！

    一时间仆役护院纷纷上楼，老鸨也跑在前面，只有她有开锁的钥匙，一定要在房间里拦住云烟！

    不然丢了摇钱树不说，还要砸了她风月楼的招牌！她心里不断的咒骂的云烟这个白眼狼，她好吃好喝相待还舍不得打她，到头来还是要跑！

    “闺女，快爬到窗户上，抓紧绳子我把你拉上来！”白生平一看下面这动静就知道麻烦了，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是不会放弃的。

    云烟也听话，她扒上的窗沿，伸手去够白生平的手，但是脚下却一滑向下摔去！

    “啊！”云烟吓得大叫一声，脸色惨白。她本来就是个孩子，能做到这步已经不易，白生平看到她掉下去心中一颤。

    白生平脚下一稳，不让云烟也把自己拖下去，还好他早已将绳子绑在了自己腰上，不然云烟就要掉下去了。

    云烟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绳子都快把她那细腰勒断了，白生平看的心疼也只得狠下心来用力拖着绳子把她从下面拽上来。

    云烟轻飘飘的，白生平拉上她来毫不费力。等到老鸨打开锁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云烟的踪影。

    白生平蹲在房顶上：“快上来，爹背着你跑！”

    云烟趴在白生平背上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刚刚她还在担心白生平的安危，一眨眼她爹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突然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给我把他俩抓回来！”老鸨在下面嚎着，已经有护院学着白生平要扒窗户上屋顶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闭上眼，不要怕

    白生平用绳子把云烟死死缠在自己身上，以免逃跑的时候掉下去。入目处的屋顶上白花花的全是积雪，白生平艰难的在屋顶上立住。

    现在他已经被人发现，想要带着云烟偷偷溜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拼着从这连绵的房顶上一路跑出去！

    白生平刚刚将柴刀拿在手里，就有一个护院扒着窗台爬了上来！

    不仅如此，白生平还看见有人提前从他要跑的路线前面爬屋顶，要堵截住他！

    白生平一脚踹在刚刚露出个上半身的护院头上，那护院啊呀一声掉了下去，半天没有爬起来。

    白生平在房顶上快速移动移动着，云烟死死的抱着白生平的脖子不敢撒手，生怕这一切真的是在做梦。

    前面的屋顶上已经上来两个人，他们手中拿着长棍，下面的老鸨还喊着不要伤了云烟之类的。

    听见响动出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已经有人在去报官的路上。

    那两个爬上来的护院见白生平手里拿着柴刀心中也是惴惴，现在的白生平可不是那天晚上的样子。

    现在的白生平，他什么都敢做！

    “啊！”白生平也不废话，若是有人去报了官，城门会关的更快，他举着柴刀就冲了上去！

    两个护院彼此看了看互相打气，他们两个人，没必要怕他一个！

    两人拿着棍子指着白生平，只要把他拦在这里会有更多人上来，杀人犯怎么了？不还是个人？怕个鸟！

    可是冲过军阵的白生平根本没有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尽管那两人也是凶神恶煞的，但是没见过血就只是个看门的混混罢了。

    白生平拿着柴刀挡在身前，那两个护院劈头盖脑的拿着棍就要往他身上招呼。

    白生平举臂将两根长棍架住去势不减，像头蛮牛一样向两人撞去！

    房顶上本来就全是积雪，两个护院和白生平都是废了老大的力气才能站住，可是那两个护院心里慌，被这么一撞脚下一打滑纷纷向下面摔去！

    白生平走到房顶的边缘，往下跳实在太高他又背着云烟怕把女儿摔着只得咬咬牙向对面的房顶跳去。

    那条小巷只有一丈宽，白生平卯足了力气使劲一跳！他背上的云烟只觉得自己在空中悬了好久才落地，白生平更是半只脚陷入对面房舍的屋顶里才堪堪稳住。

    身后那些爬上来的护院见白生平已经逃出了风月楼的范围又只得重新下到地面上，有几个胆大的也想向白生平那样跳过去，可是跳了之后才发现，还差那么一丢丢……

    白生平这几个月可没有白活，虽然没有学会十绝传给他的剑印但是自己的身体却是更加孔武有力，这点距离也只是让他犯难罢了。

    暂时甩开了追兵的白生平并未停下，寻找着可以下到地面的路途。

    有些人家的房子带着晾衣的阳台，白生平在屋顶跑了一段之后找到一个低矮处跳了下去。

    那家的人被突然出现的白生平吓了个半死，可是拿着柴刀的白生平看都没看他们，直接找到楼梯下到了地面上。

    脚踩着地面白生平才算是安心了许多，现在女儿就在背上，只要跑出城去，他就能带自己女儿脱离苦海，所以用力跑吧！

    白生平又想起了自己在战

    场上冲阵的感觉，不用尽全力，就会被人拖累，倒在地上就是必死无疑。

    那时候他都活下来了，现在背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女儿，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原本渐渐平息的街上突然又热闹起来，城主府的十几个府兵排着队列在城门口守着。

    收到风月楼的报案，当班的兵头就直接带人来了这朔城唯一的出口处，其它四个城门就是平时也没怎么开过，若是那个白生平要跑，他只能来这里！

    “关城门！”兵头一声令下，朔城的城门提前开始关闭，现在这个时间里，进城出城的人早都各自离去。

    当白生平从小巷里转出来时，听见的就只有城门重重关闭的声音。

    好几个人才能抬起的门栓已经放下，一众府兵拿着武器将视线放在了白生平的身上！

    “大胆贼子，快快束手就擒！”兵头高声喊着，所有人将白生平堵在了街上。

    白生平向后面扭头，风月楼里十几个护院也是马上就要杀到。

    那些个护院看见前面的府兵也是士气大振，这要是让白生平跑了，他们这些个人不就成了吃白食的人了吗？

    “官爷，能否给小人让个路，背上这人是小人的女儿，小人只想带她回家！”白生平向着不断靠近的府兵们哀求道，前前后后三十几个人围堵他一个，白生平的心早已凉了半截儿。

    “君主仁善给了你一条生路你还不知悔改，现在还让我等给你让路，来人，给我拿下他！”

    这些府兵显然也知道白生平是谁，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白生平就是个要逃跑的罪犯！

    白生平握紧柴刀：“丫头，闭上眼！”

    “嗯！”云烟重重的应了一声当真就把头埋在了白生平的背上。

    “今天爹就带你杀出这里！”白生平咬着牙，主动向着府兵们冲了上去！

    街上看热闹的人躲的远远的，天色这么黑，他们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不断的向着城门口冲去，而城主府的府兵们将他团团围住。

    街上喊杀声不断，很快又有十几个大汉加入了战团，是匆匆赶来的风月楼的护院们。

    刀剑棍棒不断的在白生平身上招呼，白生平满头大汗生怕这些人伤到自己的女儿。

    白生平肩膀忽然一痛，抬头就看见一个府兵慌慌张张的看着他，刺在他肩窝的剑也拿不稳，只是伤口在咕咕往外流血。

    白生平抬起一脚将面前这个府兵踹到几米外，一柄柴刀更是虎虎生风，一时竟是没人敢接近他。

    “都打他的腿，别把妈妈的女儿伤了！”一个护院喊道，他们都对白生平背上云烟有所顾忌，现在有人一言点明，众人更是纷纷寻到的方向般。

    护院们手里拿的本就是长棍，一个一个都照着白生平的腿弯打去。

    那些府兵也是机警，不和白生平拼命，就是几个人挡住他的去路用手里的兵器往他身上捅，耗费他的力气。

    白生平才用柴刀荡开身前的刀剑，腿上就重重的挨了很多棍，若不是这些人顾忌着云烟，他在背后那些人眼里就是个活靶子。

    白生平一个不稳跌倒在地，手中的柴刀也脱手而出！

    “去按住他！”不知谁喊了一声，好几个人扔了手中的长棍就去按白生

    平的手脚。

    任凭白生平一身蛮力，一时也是爬不起来。

    “把绳子解开！”

    “用刀割！”

    府兵和护院都要把云烟从白生平身上分开下来，一个府兵拿着手里的剑就去割云烟身上的绳子！

    “啊！啊！啊！”白生平想要站起来，可是被这么多人按住却手脚都无法使劲。

    忽然他背上一轻，然后就是云烟的喊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爹！”

    “爹！救我！”

    没等白生平做出反应，就是几只脚踩在了他空开的背上！

    “大晚上不睡觉尽给爷们儿几个找事儿！我踹死你！”

    府兵还好说，见白生平已经被制住就要拿绳子把他绑起来，先关住再交给城主大人发落。

    那些个护院不讲究，逮住机会就往死里打白生平。府兵们也就是稍稍拦了一下就放任不管了，再怎么说风月楼也是朔城的一个大金主。

    白生平被按在地上，身上不断被人踢打，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生疼。

    他咽下了涌上喉头的血，憋着一口气，想要站起来。

    云烟的哭喊声越来越远，他的心里也是越来越燥。

    “给我滚开！”白生平大吼着，从他眉间忽然涌出数道青色剑光！

    围在他身上的府兵还有护院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身上就多出数道口子。

    白生平感觉得背上压力一减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柴刀，反手送进了一个护院的心窝。

    “杀……杀人了！”

    刚刚那阵绿光就让这几个人惨叫不断，正愣神的时候却被白生平捅了一个。

    护院们虽然平时也是作威作福，但是真的眼前有人被杀的时候也是吓破了胆。

    兵头心里一凉，出事了，他没想到这么多人抓一个人还能让他把人杀了。

    白生平吐掉嘴里的血沫，将手中那具不再反抗的尸体丢在地上。

    他一刀向前挥去，吓得众人纷纷后退，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生平叹了口气，手中还是平淡无奇的柴刀，那些青色剑光并未出现。

    不过这么一吓，围着他的人之间就出现了空隙。他向着云烟被带走的方向冲去，挡在他前面的人吓的急忙把路让开！

    兵头招呼着府兵们追了上去，白生平在他眼前杀了人，这罪名是怎么也跑不掉了。

    而白生平跑出十几丈的时候就看见云烟被老鸨死死抓住，云烟一只手捂着脸，嘴角还流着血。

    白生平看的睚眦欲裂，心中恨不得将那毒妇千刀万剐。

    “妈妈，快跑，他追来了！”

    一个护院看见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白生平也是吓破了胆，刚刚白生平捅死了人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老鸨一看这个煞星冲到自己身边也是大叫着要跑，却是被白生平追上前来，一刀下去，老鸨的头咕噜噜的掉在了地上。

    白生平将云烟抱在怀里，不让她去看老鸨的尸体，云烟害怕的不断颤抖，低声哭泣着。

    “乖女儿，闭上眼，不要害怕。”

    “爹非要带你，杀出去不可！”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们走吧

    与老鸨一起来的人被眼前这一幕吓的屁滚尿流，纷纷向后退去。

    府兵们不多时也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也是脑门儿生寒。胆小的也如同那些看热闹的一样退出老远，只有兵头皱着眉头拿着剑对着白生平。

    老鸨的尸体就躺在白生平的脚下，身首已然分家死绝，这么一小会儿又让白生平杀死一个。

    白生平将云烟护在胸前，慢慢的向城门口挪去。而围着他的府兵和护院则是不断后退，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恐惧不已。

    白生平嘴唇发冷，他流了不少血，半边身体都是麻的。但是他不能露出一丝疲态，若是这些人被他吓住那离开或许会容易些。

    但有些时候总会事与愿违，兵头也上过战场，尸体是吓不住他的。

    只是手下这些人没见过血，若是他一人上去，说不定就被白生平斩了。不是兵头没志气，刚刚那青色剑光，似乎是炼气士大将才有的手段！

    可是，一个朔城长大的奴隶，为什么会有那种手段？可手下有几个府兵身上流着血的伤口做不得假，这些人不知道这伤口是怎么来的，可是他知道。

    可兵头也不能就这么放白生平离开，炼气士大将虽然强可是眼前的白生平并没有那一往无前的反应，若是他真的已经超凡，他们这几个人又怎么能拦下他？

    显然这个白生平不知道在哪里有了际遇，学了点本领，他们这几十个人现在还是能够威胁到并制服于他的。

    若是再放任不管，说不定哪天白生平学有所成就能把这朔城翻个底朝天！

    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制住他？想到这里兵头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庆幸，现在的白生平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现在得让手底这些人不要被白生平吓住，再怎么说白生平也是少见的大汉，他一个人没把握把他拿下。

    老鸨一死护院们却是早早退在了一边，笑话，给他们钱的人已经死了，傻子才上去和杀人犯拼命呢。

    不管风月楼要何去何从，兵头显然是没有办法后退的，他招呼着府兵们，将白生平团团围住。

    血顺着柴刀滴落，白生平拉着云烟的手缓缓前进，他前面的人则是慢慢后退。

    只是白生平发现，兵头和其他府兵不同，他没有被自己吓到，反而还在接近自己。

    “他受伤了，不要怕，我们人多！”兵头高声呼喊着打气，而府兵们也渐渐压住心中的恐惧围的越来越紧。

    “官爷，何苦要赶尽杀绝呢？”白生平喉咙嘶哑，不知要怎么才能护云烟周全。

    前前后后，都是拿着刀剑的饿狼，随时都会扑上来。

    “你这凶徒众目睽睽之下沾了两条人命，天地不容，再敢反抗我等就生死不论了！”

    兵头咬咬牙，若是实在无法制服，只能当街击毙，他已经给过白生平机会了。

    “哈哈哈哈！天地不容也好，生死不论也罢，这些和我女儿有何关系？”

    “说到底，天地不公，众生未平。想杀俺就来吧，俺不会让你们这些走狗带走俺闺女的！”

    白生平很清楚，若是自己束手就擒，云烟的命运只会更凄惨。他除了拼命，别无他途！

    兵头啐了一口，穷途末路的死奴隶还敢骂他们是走狗：

    “给我上！”

    他率先冲了上去，其余的府兵见有人带头也是纷纷挥舞着刀剑冲了上去。

    至于白生平身边的云烟，说到底不过是个风尘女，若是不小心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有个当街杀人的爹。

    兵头手中的剑比白生平的柴刀长，他又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充分发挥了兵刃的优势，径直刺向白生平的中门！

    白生平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十分难看，兵头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他又不是什么高手，这么短距离变招已经来不及，只得咬着牙一往无前。

    白生平将云烟往后一扯，然后抬起一条大长腿向高使劲一踢！

    兵头的瞳孔一缩，白生平并没有用他的柴刀，而是一脚踢中了他手里的剑！

    一股巨力自下而生，府兵手腕一抖剑就被白生平一脚踢歪，白生平这才拿起柴刀照着他脖子砍去！

    兵头吓的大惊失色，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向后一仰，倒着跌在了地上。

    虽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但兵头好歹捡了条命回来，而且地上还有积雪这一下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白生平见没有奏效也是一叹，来不及多想，四面八方的攻击已然到达！

    带着云烟白生平根本没办法躲，也不能认着一个方向闷头跑，可是若不能带走云烟，他来这里又做什么？

    白生平艰难的护着云烟，想找到一个缺口突破。他的身上不断出现伤痕，他按着云烟的肩膀让她蹲在地上，自己则是挥舞的柴刀想要逼退府兵们。

    远处看热闹的人没有散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府兵们的刀剑砍在人身上还是能看清的。

    那一刀一剑都是认准了人群中那人去的，虽然天色暗看不清那人的处境，但是被乱刀加身，想必也是十分凄惨。

    有些胆小的人捂着眼睛不敢看，而那人群中的人也是硬气，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下依然没有倒下。

    云烟觉得自己脖子热乎乎的，伸手一摸却是黑乎乎的一片，很快就凉了去。

    “爹！”

    云烟尖着嗓子大叫，后来围观的人这才发现，人群之中还有一个小姑娘。

    白生平身上布满了伤口，血在脚下汇聚成了一滩血洼。他大口喘息着，觉得手中的柴刀有千钧重。

    “啊！”白生平绝望的大喊着，身上的气势徒然爆发，一阵青色气流瞬间将围着他的人通通逼开！

    府兵们惨叫着摔向四面八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兵头支撑着站起身来，他没有看错，这白生平真的是炼气士！

    可他一定不和那些将军一样，他还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刚刚他们在围攻白生平的时候，白生平也只是用柴刀砍伤了他们几个人。若是他有那么厉害，不会在绝境之时才爆发出来。

    “不要怕！他快不行了！”兵头喊着，一定不能放走白生平！

    白生平抬头看着天，身上每一处都在疼，血刚刚流出来就被寒冷带走了所有温度。

    他没有管再度围上来的府兵们，因为他的眼里现在只有一片青色的天空。

    别人眼中还是一片漆黑的雪夜

    ，但白生平却似乎踏入了另一个空间。

    青色的云在翻滚，青色的风在流动，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而白生平站在这苍天之下，渺小如沧海一粟。

    他手中的柴刀慢慢覆盖上了一层如这苍天般的青芒，即便普通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府兵们站在原地惊疑不定，一次没有反应过来，第二次肯定不是幻觉。

    就算他们不知道白生平是传说中的炼气士，也应该知道白生平身上发生了他们无法理解的事。

    任凭兵头如何催促，他们都不敢再度上前。身上的疼痛做不得假，那青色的光究竟是什么。

    白生平看着手中的柴刀，青色的光忽明忽灭，在黑夜中闪烁。

    而那青光之中映照出的，却是一个满身是血，脸上血肉翻卷的凶恶大汉。

    “哈哈哈哈！”

    白生平畅快的笑着，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青光在他的控制之下出现又消失，消失之后又再度出现。

    问问自己心，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去问。

    无论是救女儿脱离苦海，还是一家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他心中都是无比迫切的事。

    可是说到底，他只有活下去，这些才能做到。

    他只有活下去，无比坚定的想要活下去，才能改变这些苦难。

    他只有将这意志贯彻，才能敲开那扇无数人想要踏入的门中！

    炼气士是一念通达，则大道可期。则是生而为人，满心欲念，能够通达的人少之又少。

    但凡有炼气士传承的人都知道，只有年少懵懂的人，才能做到贯彻一心。

    十绝知道白生平难以造就就是因为白生平的经历与遭遇，他已经不是什么容易塑造的良木，而是一棵已经经历了无数次风雨的歪脖柳。

    树身之上的每一道伤痕，每一段弯曲，都是人生不可磨灭的印记。

    但十绝也知道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念头通达，只与人的意志有关，与年龄无关。

    所以，他让白生平问自己的心。问问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即便没有传承，能做到念头通达的人也能一朝顿悟。所谓传承，也不过是无中生有罢了。

    十绝只是将白生平带到了那扇门前，让他明确了自己的目的，传承的存在就是让人少走一些弯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能不能推开那扇门，只有靠白生平自己。

    而白生平现在只有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他推开了那扇门，做到了十绝期望他做到的事。

    柴刀就这么静静的浮在白生平身前，看到这一幕府兵们更是不敢上前，而兵头早已目瞪口呆，怕白生平现在就报复他们。

    那漂浮着的柴刀，就是炼气士的法术。

    现在那剑印之上的信息一股脑的映射在他的脑海里，不再无法理解。那传承，不过就是道的显化。

    他推开了道门，自然可以接受道所赋予他的一切。他在十绝的传承之中找到了那天带他飞起来的法术，附在柴刀之上。

    “我们走吧。”

    白生平抱起女儿跳上柴刀，然后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萤，消失在了天际。

第三百三十章 团聚

    云烟紧紧地抓着白生平，眼睛闭着又悄悄睁开，冷风不住的往她脖子里面灌。

    此刻她看到自己脚底下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远的朔城，这一幕带给她的震撼让她暂时忘却了寒冷。

    白生平极力的护着云烟，这御空的法术他也是第一次用，心中的忐忑不比云烟要少。

    看着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的云烟，白生平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都是那么微不足道了。

    “噗！”

    白生平突然吐出一口淤血，刚刚积压下的伤势终于在此刻爆发。

    除了可以看见的刀伤剑伤，体内的伤势也让白生平痛不欲生。

    青色的流星突然向下方坠去，白生平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他和云烟打着旋儿从天上落下。

    云烟吓的大声尖叫，白生平也在极力的重新控制柴刀。炼气士炼魂不练身，即便他能掌握了一点炼气士的力量，可是终究是一个凡人。

    鲜血从天空飘洒落下，白生平与云烟如同两只折翼的鸟儿。

    耳边的风在呼啸，正当云烟以为自己就要摔死的时候，听见白生平大吼了一声，下坠之势便硬生生止住了。

    这突然的急停让云烟气血翻涌心中难受，可她却顾不上自己，急忙去看抱着自己的白生平。

    白生平眼中鼻中流出四道血线，凄惨无比。

    “没……没事了。”白生平对着女儿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早知道会掉下来他出了朔城就该用两条腿赶路的。

    云烟拿着袖子帮他擦着脸上的血渍泪流不止：“爹你流血了。”

    “都是鼻涕眼泪，是爹见到女儿太开心了。”白生平摸着云烟的小脑袋，慢慢的带着她落在地上。

    脚踩实了白生平的心也落在了肚子里，刚刚把他吓个半死，打死他都不会再用那御空之术了。

    “爹爹就会骗人。”云烟破涕为笑，她知道白生平现在一定在忍受着痛苦，可是她能做的就是尽力不让白生平担心自己。

    “你娘还有弟弟们正在等着咱们呢，现在还没有彻底安全，若是一会儿官老爷们追上来就麻烦了。”

    白生平想让云烟安心但是自己的心却一直提着，本想着直接飞到和婉婉约定好的地方，现在却要多废点时间。

    “云烟也想快点见到娘和弟弟们呢！”

    云烟眼中有些湿润，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白生平宠溺的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他知道云烟吃的苦不比他少。

    可是他心里还担心着一件事，云烟应该还不知道她的亲娘已经死了，她会接受婉婉吗？

    白生平叹了一口气，打算先带她离开这里再做计较。他重新背起云烟，认准一个方向大步流星的赶路。

    婉婉带着两个孩子躲在驿站几里外的进山口处，这是一开始就和白生平约定好如果救出云烟碰头的地方。

    大石头和小石头乖巧的躲在背风的石头后面，只有婉婉时不时的看向朔城方向。

    她很担心，若是白生平没有带回云烟，那她和孩子就必须自己上路。

    这也是白生平事先告诉她的，若白生平事发一定会牵连到婉婉和两个孩子，他告诉婉婉，如果觉得他回不来了，就别等了。

    白生平觉得很对不住婉婉，可是婉婉告诉他，她是一个女人，知道云烟在这个世道会有多么凄惨的遭遇

    ，所以她会无比支持白生平的做为。

    因为她曾经最绝望的时候，也期盼着有人能够救她。

    如果他失败了，她愿意和他一起承担那代价。现在安稳的生活对于以前的她或许是一种奢望，但是她愿意为了白生平去颠沛流离。

    如果到了明天白生平还没有回来，她会带着两个孩子去其它地方另谋生路。

    夜，越来越冷。可是白生平却始终没有出现，不知道是路途太远，还是白生平没能救出云烟。

    不知道在多少次起身去看的时候，前面的雪地里终于出现了一个臃肿的黑影。

    婉婉小心辨认着，这山中有狼，那黑影还指不定是什么呢。

    那黑影径直走向她藏身的地方，婉婉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直到再近了些，婉婉才能看清是一个大个子背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婉婉顿时泪流满面，他做到了！

    她飞奔出去，去接白生平。白生平也看到了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不知道婉婉有没有成功从驿站逃出来，也担心她和两个孩子在这漆黑的山里遇到什么危险。

    婉婉跑过去一把将比她高两个头的白生平抱住，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疼……”白生平疼的龇牙咧嘴，但却是欢喜无比。

    婉婉这才发现白生平满身是伤，心疼的不得了。在这个年代，受了伤就连死不远了。

    伤口会被感染，也没什么医生。能看到的地方白生平脸上多了一条疤，血水已经冻硬。看不见的，是白生平破烂衣衫下伤痕累累的身体，整个人都没什么暖意。

    “我来背着……女儿吧。”婉婉犹豫了一下，云烟正静悄悄的趴在白生平背上露着头打量着她。

    云烟朝思夜想的娘，和她看到的并不是同一人。

    “大丫头，爹有些事要和你说……”

    白生平的肩膀不住的颤抖，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和云烟解释婉婉的事，在路上他有无数次机会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爹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云烟轻轻的从白生平背上下来，她用小手牵住婉婉冰凉的手：“娘的事，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呐，可以慢慢说给我听。”

    婉婉感受着手心里的温暖，她第一次见到云烟，云烟自然也是第一次见她，却并未对她生分。

    白生平叹了口气，过分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他知道，云烟尽管不知道她娘发生了什么，心中也有着巨大的疑惑和担忧，但是现在最要紧的却是先找个地方让白生平休息。

    “乖女儿……”

    白生平牵起云烟的另一只手：“我前些日子给我们准备了一个避风雪的地方，没有多远了，我们先去那吧。”

    他知道婉婉也是身心俱疲，这世道最是磨人，更何况是在这又黑又冷的夜里。

    云烟自然也不是身娇肉贵非要人背着才行，一家三口默默的向山里行进。

    走到婉婉之前藏身的地方，大石头和小石头两个人守着粮袋抱在一起取暖。

    在逃出驿站之后，婉婉也将白生平要做的事告诉了他俩。

    大石头和小石头见白生平平安归来也是满心欢喜，姐弟三人再度重逢更是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等他们一家人找到白生平准备的藏身地时，一家人都已疲惫不堪。

    那是一个

    小小的山洞，被白生平用柴禾挡着。里面放了一些白生平事先准备好的取火之物，篝火生起之后，白生平终于能够松了口气。

    但一松神，他整个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婉婉和三个孩子见到这一幕都扑了过去，然后才发现，白生平身上的血水已经冻成了硬硬的一层甲。

    婉婉在地上铺好了褥子，才赶紧将白生平放了上去。脱下白生平身上的衣衫时，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的捂住了嘴巴。

    白生平身上新伤旧伤密密麻麻，旧伤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而新伤是之前被府兵们打的。

    婉婉急忙让大石头和小石头去弄一些干净的雪，放在自己带出来的那口锅里煮。

    四个人忙了大半夜才将白生平身上的血渍擦掉，没有了那些血渍，白生平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比。

    伤口处血肉狰狞，婉婉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这一身伤把云烟带到这里的。

    她把几件衣衫撕成布条绑在白生平的身上，她没有药，想到白生平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只能靠自己熬过去就泪流不止。

    一家人守在篝火旁守了白生平一夜，可是一整晚他都没有醒过来。

    当白生平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他看见婉婉在锅里煮着什么，云烟在一旁帮忙。

    白生平支撑着坐了起来，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人傻笑。而这时大石头和小石头也抱着柴禾从外面归来，见白生平醒了过来扔下手中的柴禾就扑了过去。

    “爹！”

    “娘，爹醒了！”

    白生平将两个儿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两个人驱寒。

    他忽然觉得，现在这样，才有了家的感觉。

    以前虽然一家人住在老爷家，但却和棚中的牲畜无疑。只有现在，只有此刻，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一家人的。

    看着四个人围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白生平也不觉得身上的伤疼了。

    “爹，你一直傻笑什么呢？”

    云烟舀了一碗煮烂了的饼子汤放在了白生平的手中，白生平能醒过来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爹就是高兴，高兴……”白生平这几十年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的高兴，豆大的泪珠不自觉的划过脸颊落在碗里，这或许就是幸福吧。

    “爹你傻了，高兴还哭。”

    可嘴上说着，云烟却也是抱着白生平大哭，苦日子，似乎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丫头，你娘……”

    白生平想要把云烟亲娘的事告诉她，却被云烟止住了话头。

    “爹，我娘不就在这里嘛。”云烟拉住婉婉的手，腻着在她身上用脸蹭了蹭。

    婉婉眼中也闪着泪花，在白生平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大石头小石头主动和她姐姐说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

    虽然三人提到他们亲娘的时候又哭了很久，可云烟也像那两个孩子一样，接受了婉婉。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有人对你好，如果有，那除了家人还是什么呢？

    第三日，白生平不顾其他人反对要离开这里，这里终究不是家，而朔城那里肯定会派人来追他们，现在的白生平，没有力量在那些人手里保护她们。

    婉婉搀扶着一身伤的白生平，三个孩子背着他们仅有的家当，逃往了深山中。

    白生平说，那里会有他们的家。

第三百三十一章 末路

    如果可以，白生平希望能带着一家人离开白国。可是现在雪下的这么大，他们的食物和体力都不允许他们走很远。

    但是离开朔城的地界却是必须的，他现在又成了犯下杀人重罪的恶人，他可不认为自己可以安然无事。

    即便朔城的府兵们惧怕他，可是白生平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是。

    他见过白子墨的手段，拿下他不过是手到擒来。

    他曾与白子墨约定他来朔城之时一定要感谢他，可是，白生平终究是没能履行自己所许下的诺。

    如果白子墨见到他，一定是为了取他的人头而来！

    可是白生平不后悔，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云烟堕入苦海，那会让他比死还难受。

    此时的白生平并不知道白子墨已经无法来抓他了，只是白生平小心谨慎，他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现在这个家。

    山中少有人迹，就连砍柴的人都不会走这么远。白生平选的方向，是去往远在最东面的宁安。

    他当然不会带着家人定居那里，只是到了那里，就可以离开白国。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一个能够让他们度过严冬的地方。

    在白生平从白都回到朔城的路途中，他见过不少的村落，虽然现在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可应该也会有人烟才是。

    因为征兵令的缘故，白生平路过的那些村很多房屋都空了。

    只要能找到一个这样的村落，那么活过这个冬天就不是难事。

    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是山中不会缺少食物。再不济，白生平养好了伤去打狼也能果腹。

    这一路上白生平也看到了许多野物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这让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上山又下山，走走又停停。

    白生平他们将所有的衣物都披在身上御寒，深一脚浅一脚行在路上，在日落之前又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才停下。

    白生平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但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朔城的地界。

    就算白子墨追来，风雪也早已将他们一家人的行迹掩盖。等他的事发，应该已经过去了很久。那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吧，白生平这样想着。

    一家人没有人觉得累，与在朔城压抑的活着相比，未来大有可期啊！

    第二日一早的时候他们便再度上路，而且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了人出现过在这里的痕迹。

    出现人迹，就说明附近一定有在山里的村庄之类的，白生平精神一震，即便是他也没办法天天晚上待在冰天雪地里，更何况是婉婉和孩子们呢。

    白生平看到的痕迹是树上砍完柴之后的遗留，既然有人在这里砍柴那山村离这里应该不远。

    没过多久之后他就又看到了被风雪半掩住的脚印，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还能看见烧火时的烟。

    果然，翻过了眼前这个山头之后，一个几十户的村落出现在白生平的眼中。

    这个地方也算是人迹罕至，对于需要藏身的白生平来说再好不过了，现在唯一担心是村里的人会不会收留他们。

    但是当白生平带着一家人接近那个村庄时，心里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在山沟底看到了几具尸体，都是老农打扮，死去的时间就在这几天，或许因为天冷

    ，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

    快到村头的时候还能听见村庄里有呼喊声和惨叫声，正常的村庄怎么会这样？

    尽管觉得很可惜，可是白生平不愿意冒险，前面的山村，或许遭到土匪洗劫了，而且看情况，那些土匪还没有走！

    婉婉和孩子们看见尸体心里也是害怕，白生平叹了口气告诉她们，现在的白国，饿死在路边的人还有不少。更是土匪横行，烧杀抢掠。

    想活下去的人，要么是生活在治安不错的大城附近，要么像他们一样躲入深山，还有的就是成为土匪，靠着撕咬别人的血肉过活。

    战争还没有开始之前白国就已经在闹饥荒，现在打了败仗，情形只会更严峻。

    嗖！

    破空之声突然传来，白生平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支箭透过自己的后心而出！

    “爹！”

    “生平！”

    婉婉和孩子们被眼前的一幕吓着了，白生平整个人更是摔倒在地上。

    “快……跑！”

    白生平怎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群土匪发现了他们一行人，有人朝他放了冷箭！

    “当家的，有人来了，被我射倒一个！”

    一个藏身在山坡后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弓，虽然现在应该不会有剿匪的军队，但是他们还是谨慎的在村子四周留着放哨的人。

    这里离山村还有一段距离，白生平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已经绕开了村子，却还是中招了。

    不多时山村里又出来了不少人，他们占据了这座村子，敢反抗的都杀掉了，准备靠着这座村子的储备过冬。

    他们本来也是有山寨的土匪，后来在右军剿匪的压力下不得不抛弃山寨到处游击。

    流匪比一般的土匪还要凶恶，他们居无定所，所到一处如蝗虫过境，什么都不会留下。

    白生平艰难的转过身来，看着从对面山上跑下来的土匪们，推搡着婉婉让她带着孩子快跑。

    “爹，快起来我们一起跑。”

    三个孩子拖着白生平想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可是白生平胸前的那支箭正在慢慢夺去他的生机。

    “走！”

    白生平大吼着，他不甘心，为什么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为什么？

    可是他不得不下定决心，他伤的太重，胸口的血止不住的往外冒，身上的力气在渐渐消失。

    他不能让自己拖慢了婉婉和孩子们的脚步，他已经……无法和她们一起上路了。

    “我们不走！”婉婉抓着白生平的手臂，她怎么能抛下白生平，他会死在这里的。

    白生平口中不断吐着血，土匪们已经越来越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为了孩子们，快跑，快跑！”

    他将婉婉和三个孩子推开，自己拄着柴刀站起来，他要用最后的力气，给她们留一条生路！

    婉婉和三个孩子哭着向着远处跑去，而这时土匪们也已经到了近前。

    “啐，还以为是什么肥羊呢？小二，这不就是个破落户嘛！”

    一个明显是头领的土匪扛着刀问用冷箭把白生平射倒的土匪小二。

    “当家的，他们好像是逃难的，身上没点东西谁能逃在这山里哟。”

    小二为自己辩解着：“而且我在上面看得清楚，除了这个大汉，这一行人里还有两个娘们儿，其中一个贼好看！”

    “那还愣什么，给我追啊！”

    头领听到小二的话两眼冒光，上面村里尽是些歪瓜裂枣，有个好看的小媳妇儿还上吊了。

    “各位爷，你们行行好，放过我们一家人吧。”

    这些土匪完全没有把中箭的白生平放在眼里，正胸上中了一箭，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哟，爷们儿硬气啊，这都还能说话呢。”

    头领走到坐在地上的白生平，白生平大口喘息着，呼吸声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

    “我们就是逃难的，没有什么钱财，就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白生平支撑着站起来，那个头领戏谑的看着他，尽管白生平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可是一身伤的白生平，又能做什么？

    “你们几个先去给我追着，别让她们跑没影儿了，这爷们儿挺有趣的，我先留下来陪他玩玩儿。”

    头领显然知道白生平在拖延时间，不过这可是在山里，剩下的女人小孩儿能跑远？

    或者说，白生平还能活多久？

    几个土匪大声笑着就追了出去，还有三个土匪跟着头领围着白生平。

    “放过……”白生平想要去拦那些人，却被头领一脚踹在地上。

    “要怪就怪你们命不好，遇上了大爷我，你们逃难带着粮食呢吧，爷几个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干这一行嘛。”

    头领蹲下来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白生平：“当然了，大爷也不是不近人情，你的女人以后我替你照顾了，孩子嘛就帮他们一把，去下面和你团聚吧，大爷我是不是很心善？”

    围着的三个土匪哈哈大笑，逗弄着死到临头的白生平。

    嗯？

    头领看着自己的脚，白生平血淋淋的手正抓在上面。

    “我要杀了你！”

    白生平疯了一样的从地上爬起来，手上的柴刀直接抹向这个头领的脖子。

    头领大叫着要把白生平踢开，其他几个人也赶快过来帮忙，但头领还是觉得脖子一凉，随即就是一阵疼痛感传来。

    头领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却发现白生平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他的血流了自己一身。

    “当家的，他死了。”

    另外的土匪扶起自家头领，将死了的白生平扔到一边。头领心有余悸的摸着脖子上的一道浅痕，差点阴沟里翻船！

    头领缓过劲儿来照着白生平的尸体便踹了起来，一边踹一边咒骂，过了好久才被手下拦住。

    “真能耐了，你等着，爷会在你老婆孩子身上找回来的！”

    随后头领和土匪们便不再管凉透了的白生平，顺着婉婉她们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土匪们走后没过多久，在一动不动的白生平身体里钻出一道青色的影子，那是一枚剑印。

    然后剑印的四周开始扭曲生长，被漆黑的气息渐渐包裹，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

    怨气的人形最终长成了白生平的样子，这是一只恶鬼！

    “吼！”

    黑色的风吹过，地上只剩下了一具被风雪渐渐掩盖的尸体。

第三百三十二章 恶世恶鬼

    白生平就这么在树林里飘着，他什么也想不起来，懵懵懂懂，可就是觉得难受。

    “难受！”

    白生平又大吼一声，似乎这样会舒服一点。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本能的在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若是有人看见他，就会发现他的两只眼睛都是红芒，已经变成了一只失去神志的恶鬼。

    灵，是一个人继承自源的最本质的东西。而魂，是一个人将自己的记忆、情感，在人间经历的种种能够代表自己独特的东西摹刻在自己的灵之后的产物。

    灵，就是作画的白纸。魂，便是画在纸上的内容。

    灵与肉身是诞生之初就得自源的馈赠，而魂，便是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明。

    正常情况下，当一个人死去时，他的肉身会化作尘土成为世间的一部分，而他的灵会带着魂回归彼岸。

    将作为最本质能量的灵赋之予魂的意义，然后归于彼岸，便是一次轮回，便是世界的呼吸。

    可是鬼，却成了一种不被承认的存在。

    生而为人，即便历经世间美好，也会留有遗憾。更何况，人间并不是只有美好的事。

    人间如无边苦海，生灵各自争渡。

    无法放手的，便心生执念，无法忍受的，便心生怨念。

    执念怨念说到底，都是人心中的力量。是人之所以为人，我之所以为我的证明。

    山海不可阻，生死难以隔。

    炼气士修心修魂用来叩问大道，便是心之力的终极体现。

    而每个人都拥有心之力，只不过存在着强弱差异罢了。

    执念、怨念、意志、意愿、信念、信仰……一切种种生于人内心存在的东西都是心之力。

    心之力弱的人，自然顺应天势，死后肉身长眠，灵魂归源。

    可是心中执念怨念太甚的人，便能截取一部分的灵，并以这部分的灵承载一部分的魂继续留存在人间。

    这便是鬼。

    失去了人的肉身，失去了大部分的灵，失去了作为人存在这个世间的许多记忆。

    只留着最放不下的念头，不肯离去，逗留在人间。

    若是执念，便会成为善鬼英灵，也许还能守护造福一方。可若是怨念，就会变成恶鬼凶灵，严重之时或可殃及池鱼！

    只是英灵也好凶灵也罢，如炼气士一样，鬼的存在也很稀少，所以很多人只是听过却从来没有见过。

    只是恶世磨人，世道越恶，人间的怨气就越多，而因怨念生出的鬼也远远要比英灵多。

    “吼！”

    “难受！”

    白生平在林中四处游荡痛苦的嚎叫，他总觉得自己的胸膛好像快要炸开了一样。

    鬼体被撕裂的痛楚远甚于肉身，可更让白生平难受是，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鬼本来就是残魂附在残灵遗留在人间的东西，依据执念怨念的本能行事，很少有鬼拥有正常的记忆和逻辑。

    一般只有修士死后形成的鬼才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自己的理智，比如后世的鬼族。

    因为武者体系的繁荣强大，通明境以上的武者死后大都能形成鬼体，拥有大部分的记忆，以至于在九幽界形成一族。

    而在鬼族眼里，只依靠本能行事的恶鬼是最下等的鬼，等同于

    没有理智的野兽。

    而在炼气士的时代，能够称之为鬼族的鬼更是稀少。炼气士是凤毛麟角，死后变成鬼的数量自然也不会多。

    最多的时候，是在武王伐纣之中，那些登上封神榜的存在。而最终他们所截取的灵，最终都成为了太上的食粮。

    可白生平既是怨念所生的恶鬼，还是一个刚刚觉醒的炼气士。

    原本只要他继续修炼，若是肉身死后想继续逗留在人间，还可以保住一部分的理智记忆甚至修为。

    可他终究变成了一只没有理智的恶鬼凶灵。

    “吼”

    白生平躺在地上不停的抓着自己的胸膛，想要将里面的东西释放出来。

    人的肉眼是看不见鬼体的，同样的白生平现在也无法触碰到任何非唯心存在的东西。

    任凭白生平怎么折腾，树林之中也只有阴风阵阵，看不出与往日有任何不同。

    可此时在这山岭里，确实生出了一只恶鬼，一只有炼气修为的恶鬼。

    “婉婉，孩子……”

    变成恶鬼的白生平喃喃道，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然后又迅速被红芒覆盖。

    残魂并不是没有记忆，而是怨念太深，将这些记忆打乱成了无序的状态。

    灵与魂不再如天地所生之时井然有序，而是随着心念，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存在。

    就如同是在做梦，身为梦中人，很难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白生平此时的状态，就和梦一样，虽然构成这个梦的材料取自做梦的人，可是梦自有其逻辑。

    而陷入怨念的白生平，忘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唯有纯粹的恨与怨，让他陷入疯狂。

    “天地同生，万物同源，行则有常，复归无极。”

    白生平终于挠破了自己的鬼体，胸膛里能看见一截儿青色的剑。

    那剑是由道之力所化，此刻十六个道纹缠绕在剑身之上，白生平情不自禁的念出了那十六个道纹。

    他并不识字，但见道者自然能解。书于文字，其实已经损失了许多真意。

    这十六道纹，便是十绝一脉最核心的传承，其它的不过是这一脉的人不断推演演化出来的东西。

    道便是天地运行的规则，就代表着序，将无序的灵以有序的方式演化天地演化山海，演化人。

    天行有常便是天行有道，这十六个道纹一出现，白生平身上的怨气就被压制了下去。

    怨气再怎么无序，也不过是人心力量的产物。而道之力，便是源的意愿，这是本质上的差距。

    当然这十六个道纹并不是这片天地真正存在的那十六个，而是白生平自己的修为，是真实道纹在他心里的投影。

    道纹虽假但引动的道之力却是真的，一出现便梳理着白生平身上的怨气。这道纹所引动的道之力，便是白生平自己的修为。

    虽然只有一丝，却是有和无的区别。

    即便是修士，变成鬼的一段时间里都会处在鬼迷心的状态里。可只要自身还有着修为，终会慢慢清醒恢复理智。

    白生平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终于想起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他的心中万分痛楚怨念骤生，可是那十六道纹一闪，生出的这些怨气便温顺的盘踞在小剑之下，凝聚成了漆

    黑的水滴。

    那些水滴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小洼，成了白生平的鬼之力。

    “婉婉！孩子！”

    白生平猛地从地上跳起，顾不得去看自己的变化，婉婉她们还在被土匪追着呢！

    可是，他突然抬头看了看天，天色已晚！

    白生平大惊失色，遇到那群流匪之时，天色才刚刚大亮，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白生平疯了似的向着婉婉她们逃走的方向追去，期盼着她们平安无事。

    而在白生平飞行的过程中，那些漆黑的水滴自动补充着他的消耗，而他的鬼体也渐渐变得常人也能看见，同样的，他可以用鬼体去触碰实物。

    白生平不知道那黑色的水滴是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青色的小剑渐渐变的漆黑，而自己心中也越来越暴躁。

    “吼！”

    当那小剑完全变的漆黑之时，白生平彻底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只不过修为让他能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但他已经不是炼气士，而是成为了一个以怨为食鬼修。

    炼气士悟天地之道，武者纳天地灵力，而天地唯独没有自然而生的怨气。

    虽然鬼亦能修道，可是起点便要沾着血腥。同妖一样，被人视作恐怖，不容于人世。

    初生为鬼的白生平虽然有了鬼身，却还有一颗“人心”，只是……

    白生平跟随着凌乱的脚印追了下去，可是却追到了一处断崖，脚印到了这里就消失了。

    这些脚印有很多是往回走的，应该是那些流匪，可白生平不知道他们是否抓住了婉婉她们。

    他犹豫着，想要去小山村里把她们救出来。虽然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可自己……

    蓦地，他的视线里出现一物，是一件紫色的披风，挂在悬崖对面斜生出来的树上。

    那还是云烟从风月楼里逃出来时穿的，白生平还记得她穿着分外好看。

    可是，那件披风怎么会在几丈远的悬崖对面？

    他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他慢慢的接近悬崖边上，然后看到了，悬崖底下，躺着五具尸体。

    白生平的心底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从悬崖之上摔下。可是鬼体本就轻盈，即便寻常形态，也能悬于地面几尺。

    白生平虽然受着大地吸力往下坠落，可是在即将落地之时，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骨断筋折。

    他没有用鬼力，自然而然的悬于地面几尺。虽然平躺而下，却是分毫未伤。

    他挣扎起身，扑到婉婉和孩子们那里，想要将她们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自己的手却穿过了她们的身体，无法触碰。

    随着他的心绪越来越激动，那漆黑的水滴自动分出一股股鬼力流转到他的全身。

    白生平双脚沾地之后，也能触碰到了婉婉她们。可是，先前还鲜活的人，已经变成了僵硬冰冷的尸体。

    “吼！”

    放哨的土匪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极为凄惨的吼叫声，吓的人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叫，赶紧将火烧的旺了些，似乎能驱散心中的不安。

    远处的山谷中黑气弥漫，只不过夜色难辨，没有人看到。

    山村里的土匪们围着火煮着肉，全然不知道，一道黑色风正在迅速接近！

第三百三十三章 择人而噬

    放哨的土匪柴虎刚刚将守夜的火烧旺，然后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寒意涌上后背！

    呼！

    鬼气如潮涌，一下便将这个哨点覆盖。盆中的火焰肉眼可见的变成了青色，如同墓地的鬼火！

    柴虎僵在原地，刚刚，那是什么？

    他不敢回头，但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背后似乎站了一个大家伙！

    他瘫软的跪在地上，下身湿了一片。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在这个寒夜的山村，就连盘踞在山村中的十几个土匪都听见了。

    白生平的一只手从背后透过了柴虎的胸，粘稠的血液顺着他漆黑的手滴在地上。

    柴虎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多出来的一只手，那只手中，拿着自己的心。

    一丝一缕的灰色怨气自柴虎的尸身上溢散出来，怨气里夹杂着他对生的渴求，对死的不甘。

    如此痛苦惊恐的死法，让他在临死之前生出的怨气远甚于正常死亡的人。

    可也就仅仅如此了，他死后只生出了怨气，却并没有凝聚出自己的残魂。

    可是作为人本身就有的灵，却是渐渐出现，那是一颗金色光点。

    人的灵魂就像是透明的水母，而外面那层透明的壳就是魂，这颗小小的金色光点，就是人的灵。

    而那颗金色光点一出现就马上要没入地底，却被白生平一把抓在手中。

    一般人是看不到这金色光点的，只有达到接近神劫的地步，才能察觉到冥冥之中不断吸引着自己的那个伟岸意志。

    可白生平是鬼，本质上，他的鬼体内有一部分的灵，有着和灵一样的视角。

    那颗金色光点不断挣扎，渐渐在白生平的手心显化出一张挣扎扭曲的脸，那是柴虎的魂。

    白生平瞅了他一眼，然后扔进了自己的口中！

    “呵。”

    白生平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那金色光点一进入他体内就爆发开来。金色霞光席卷了他躯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与他融为了一体。

    白生平觉得自己的鬼体又凝实了许多，然后自己的鬼体生出一种渴望，还要……更多！

    如同上瘾般，白生平恨不得马上就去找到无数的人，吃掉他们的灵！

    然后他的体内又轰然爆发开无数的黑色怨气，那是柴虎的魂在自己的灵彻底泯灭之后本能的爆发！

    怨气，只能成为鬼的食粮。

    白生平体内的黑色小剑一阵，黑色水滴就形成了一道龙卷，将这些在白生平体内四处乱窜怨气吸收殆尽。

    灵增加了白生平的本质，而怨气，成了他的修为。

    这便是鬼修，其存在，便是建立在人的毁灭之上，所以为世所不容。

    而这第一次“进食”，将原本就满心愤怒的白生平带到了另一个边缘。

    它赋予了他一个难以抗拒的本能，吞噬，不停的吞噬！

    变得强大，不过是鬼修的附带作用。而这种疯狂的渴望，让人彻底向鬼转变，也会让鬼修变得极度危险！

    “那是什么？”

    头领带着人出来的时候，只看见白生平趴在柴虎的尸体上，不停的吸食着尸体上残余的怨气。

    然后他感应到土匪们的出现，转过了头

    “吼！”

    复仇的心遇到吞噬的本能，白生平身上的杀意突然爆发！

    风卷残云之后，地上躺满了土匪的尸体。白生平贪婪的将他们的灵与怨收归己身，身上的鬼气渐渐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山村的院落里渐渐出现了几个黑色的影子，白生平抬头看去，是和自己一样的鬼。

    似乎是被这些土匪虐杀的村民所化，是积大怨而生的恶鬼。

    可是这些恶鬼十分弱小，体内蕴含的鬼力还不足以让它们触碰到实体。

    除非是过了很多年，或是有机缘巧合吸收了大量的怨气，才能像白生平一样用鬼体触碰到活人。

    这些鬼贪婪的享用着残余的怨气，它们不像白生平能保持神志，就是单纯的恶鬼罢了，是鬼中的野兽。

    白生平一把摄过一只恶鬼，尽管它不断挣扎，却难以挣脱白生平的手心。

    它本能的恐惧着，而白生平，将它慢慢的放到了自己嘴边。

    在即将将它吃下的时候，白生平突然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有些恐惧，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并不是失去了神志才做那噬人魂灵的事，而是满心欢喜的，清清楚楚的，心甘情愿的去吞噬人魂。

    就像他的心中，出现了另一个意志，诱惑着他这样去做。

    白生平差点就沉迷其中，可当他准备吞噬掉眼前的恶鬼之时，发现自己的内心，不是真正的想要这样做。

    他只是在极度的痛苦之中想要复仇，宣泄心中的难过罢了，可现在，却好像在享受杀戮。

    眼前这恶鬼，也和他是一样的可怜人吧。

    白生平还有着一颗生而为人的心，还没有彻底接受自己已经变成鬼的事实。而他看到眼前这只被土匪们虐杀而死的鬼，就想起了婉婉和孩子们，心中的痛苦更是无以复加。

    可是，鬼的本能不断的在和白生平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尽管白生平万分悲伤，可是想要吞噬的本能却让他一点一点的将这只恶鬼放进自己的口中！

    恶鬼也是纯粹的灵与魂，虽然比不上完整的人，但是对于成为鬼修的白生平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最终，他沦陷了。

    像是瘾君子一样，尽管内心不愿，却无法抗拒的成为了本能的爪牙！

    然后，在黎明到来之前，这座山村再没有一个活人，也没有了恶鬼，彻底归于死寂。

    白生平在本能的驱使下，变成了危险的狩猎者，开始去寻找更多的灵与怨！

    几日后，白都城大营。

    阿凝看着从远处朔城而来的急报，这是白伯贤让人给她的。本来各个大城的政务阿凝不能插手，可这次有些例外。

    朔城出现了一个当街行凶的恶徒，还是被白伯贤特赦的军奴，朔城的百姓们联名请求不要再放这些恶人回乡了，他们就应该死在战场上。

    阿凝带兵打仗多年，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改变奴隶的现状，让天下没有普通奴隶还有军奴。

    说到底，都是在作践人命罢了。有罪无罪，自有公道。可阿凝也只能在自己管辖的军中不设军奴营，而白伯贤也迟迟不肯废除军奴营的制度。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在这扭曲的制度下逃得人命的人，却又发生了这

    种事。

    关于这个奴隶，阿凝也了解一些，不过也是个苦命的人罢了。可行凶就是行凶，阿凝也不会因为他可怜就会无视他的罪行。

    可现在难办的是，这个凶徒，似乎成了炼气士。

    成为炼气士有多难阿凝无比清楚，以至于阿凝最后不得不走上了武者的道路。

    阿凝不知道白生平现在有多强，现在这个关头去把他抓回来，也是一件难事。

    而另一件难事也让阿凝头疼，那只藏在白都的妖，始终没有露出影子。

    为了不引起恐慌，知道那妖存在的官员现在就只有阿凝还有沈无敌张丰年两个副将，连白伯贤都暂时没有告知。

    而知晓此事的所有士卒都已经被单独编伍，由两个副将带领彻查此事。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行凶的炼气士，阿凝有些分身乏术。

    “徐将军，我听闻朔城出事了？”

    白子墨从营帐之外进来，寒风紧随着他的脚步，让整个中军大帐温度一降。

    白子墨神色匆匆，显然是刚知晓白生平的事就立刻赶来。

    “嗯，那个被特赦回乡的军奴杀了人，逃命去了，似乎是个炼气士。”

    阿凝看到白子墨出现在这里也是有些意外：“白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伤不碍事，我是听到有人说起此事才来找你的，听说是让你处理。”

    现在白都的治安维稳都是由军队全权处置的，只有两千王城守卫由白武阳率领守卫着白伯贤居住的王城。

    白都乃至白国发生的一切暴力事件，现在都转交给了阿凝率领的军队。

    现在白国内外交困，白伯贤不允许出现一点闹事的苗头，否则就会用铁血手段彻底镇压！

    “虽然这份急报有待确定，但毕竟出现了炼气士的影子，我打算让任天将军带着一千鬼军去走一趟。”

    虽然调走一千兵马会让白都的防御降低不少，可现在白国确实太乱了，攘外必先安内，任天所要处理的并不止这一件，也有巡守整个白国的意思。

    “我也要去，他是我带回来的，也是我帮他向大王求的情，我有这个责任。”

    白子墨与白生平朝夕相处几个日夜，他家里的情况也知晓了个七七八八，从情理上，他不相信白生平会放弃好不容易与家人团聚的机会再度犯法。

    可不见到他，这一切终归没有答案。

    阿凝有些犹豫，白子墨的状况确实很不理想。虽然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别说现在白国各地有多凶险，就连这冬日的严寒都能击倒眼前这个变得颓废的青年。

    可阿凝知道，白子墨是一个有傲气傲骨的人，以这些理由去阻止他，会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

    “也好，我让张宝与将军同去。”

    想到张宝阿凝眉头舒展了一些，虽然她知道自己的武道有一天能够开枝散叶，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真的存在又是另一种喜悦了。

    张宝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阿凝的弟子，虽然只学会了一半的沧海归元，但也能独挡一面了。

    “那就有劳了。”

    不谈这几日发生的种种，尤一行人，也已经到了寒城。这座曾经属于白国的坚城，现在落入了陈国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