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祖》酒廊饭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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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闯祸

    日薄西山，晚霞如烧。

    霞光之下，一个少年背靠殷墟古墓，孤单的坐在崖边。

    他虚着两腿在崖口边荡来荡去，手上把玩着一把物件。

    此处是日向帝国南阳侯的封地，世人皆称殷地，因受封之地仅有九十平方公里，未满一百，故又被世人戏称为十里乡侯。山下是南阳城，住有一万人口，跟别处大城市相比，这里也仅算得是个小城镇了。

    而这少年叫作殷立，是南阳侯一脉，爵位继承人。

    虽说身份尊贵，但因天生无脉，修炼不得，以致沦为市井笑话。

    这不，身为殷人，不论是卿家、世家、百姓之子弟，只要到了学龄，除识文断字之外，都可习练功法。

    然而唯独殷立无此机缘。

    刚刚私塾放学，几个卿家子弟嘲笑他，殷立气不过，跟他们厮打起来，可是又打不过人家，一气之下掏出父亲留给他的杀器“嘭”的一声，当场崩了一人。

    少年以为杀了人，慌慌张张跑上山。

    到了古墓边，他又不敢进去，只在旁边坐着。

    此时，殷立手上把玩的物件正是杀人的凶器。

    “典皓修炼许久了，这玩意儿怎滴还能杀他？”

    殷立傻傻的自言自语，他知道自己虽是世子，可典皓一家从祖上始起就在殷地职属大司农，协助他家治理一方，可谓位高权重，岂能说杀就杀。

    少年自知闯祸不小，不敢回家。

    “哼，他死了也活该，平时嘲弄我也就罢了，却还总说我爹娘的不是，我……我早该杀他了！”殷立提了提嗓门，唇瓣却抖个不停，显是口不对心。事实上他心里是不愿杀人的，要怪就怪手上的这件杀器。

    这杀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少年依稀记得这物件是父亲失踪前一天送给他把玩的。

    那时父亲嘱咐他说，这是他自制的猎枪，威力颇大，不要随便拿枪口对人。说实话，殷立哪里知道猎枪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东西别处没有，是父亲奇技淫巧鼓弄出来的宝贝。

    父亲失踪那一年，他刚刚满五岁。

    时隔十年，他记不得父亲的模样。

    但有一件事，却记得清清楚楚，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有一次爷爷殷羽臣训斥父亲殷名要勤加修炼，不要摆弄技巧，玩物丧志；当时父亲疯言疯语反驳爷爷，说他是穿越者，不是真正的殷名。

    父亲殷名的这句话就像烙铁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

    何为穿越？殷立不懂，只觉父亲言行举止异于常人。

    或许典皓说的对，他编排父亲放荡不羁、风流成性，准是跟某个女人跑了。殷立听罢气归气，却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的风流韵事，因为侯府每年都会来一两个女子打听父亲的下落，来时满脸奢望，走时哭哭啼啼，可见这些女子对父亲有多痴情了。

    其实，痴情的何止旁人，母亲也一样深情不减。

    想到母亲，殷立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古墓大门。

    此时有个黑衣素服的美妇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

    “哎呀！”殷立让美妇吓得险些摔落悬崖，看清楚是母亲冯娇娇，才定下心思，拍拍屁股站起，走到母亲身边，说道：“娘，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站我身后也不说话，你吓倒我了。”

    这冯娇娇从墓里出来，一身阴气，却又极美。

    她翻翻白眼，说道：“鼻青脸肿的，又闯祸了？”

    殷立不敢跟母亲说实话，只心虚无比的点了点头，往日闯了祸，只要跑来跟母亲说几句好话，多半都会免去爷爷的一顿责罚，只是不知今天母亲还能不能保得住自己？少年生得一张好牙口，他向来好会哄母亲开心，此时为了避祸，嘴巴自然乖巧。

    “娘，我想你了哩，我主要是来看你的。”

    “贫嘴，别学的跟你爹一样，尽捡好听的说。”

    冯娇娇又冲殷立翻了一下白眼，而后借着黄昏余晖投目山下，见有一群人奔步上来，她眉头微皱，两眼直冒寒光，朝山下冷冷喊道：“殷墟古墓，我看谁有胆子乱闯！”

    这话出口，十余人立时止步山腰，不敢往前了。

    有人拱手想要说话，冯娇娇把身一转，根本不跟这人说话的机会，她拉上儿子的手，走到墓门边，忽又顿了顿步，头也不回的淡淡的又道：“我守墓十年，只想图个清净，有事叫侯爷亲自来跟我说，旁的人我一概不见。”

    说完，牵着殷立进了古墓。

    ……

    殷墟古墓是历代南阳侯的埋骨之地。

    墓门里面是大厅，却并非棺柩墓室。

    想去墓室，需经大厅中央的石梯方能到达。

    这大厅点着两盏长明灯，石梯口边竖着两尊手持大刀的巨像，虽然阴森恐怖，但桌椅齐备，显得又有些人气。冯娇娇把儿子拉到桌边坐好，取些药粉涂好伤处，然后责问：“跟娘说说，你闯什么大祸？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上山寻你。”

    殷立沉吟半晌，把打架杀人一事说了出来。

    事到如今，他若再不说，怕就灾祸不远了。

    说白了，南阳侯虽然是殷地之主，但不知是何缘故，子嗣单薄，一直兴盛不起来。

    相反的，廷尉和大司农两家开枝散叶，繁衍极盛，而且两家治理殷地有功，其声望丝毫不比南阳侯弱。

    因此，典皓没有触犯法度而惨遭杀害，殷立纵使不用抵命，其责罚恐怕也会要了他半条命，否则也浇不灭典家的怒火。

    冯娇娇听完儿子的陈述，半晌无语。

    她深知道理，但此刻不是教子之时。

    沉默了一会儿，推开墓门走了出去。

    殷立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不由难过。他听人说过，母亲之所以待在古墓独守青灯，全因父亲放浪不羁与其他女子有染，她恼怒之下才以怀孕之身投山入墓，与青灯作伴，后来古墓产子生下殷立。

    身为人子，每每看到母亲孤寂的样子，就每每疼心。

    片刻后，霞光隐褪，黑幕降临，古墓就更显阴森了。

    黑暗中，南阳侯殷羽臣举着火把迈着衰老的步子缓缓上山，他走到儿媳跟前，望了望墓门里面的孙子，跟儿媳说道：“他犯的事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那又怎样，我儿是殷地世子，别说杀个典皓，他就是把天戳个窟窿又能怎滴。爹，你要怕生乱子，这事你可以不用管，我儿的事，我自己管了。”冯娇娇也不向公公行礼，面色冷淡，说话更是毫无礼敬之意。

    殷羽臣暗叹了一口气，也不想怪儿媳无理之罪。

    说到底，当年殷名与人有染，他还暗中鼓励过。

    在殷羽臣眼里，没有什么比繁衍生育更重要的了，殷氏一脉人丁单薄，随时都可能出现后继无人的糟糕局面，他支持殷名，无非是想多添几个孙儿，怎奈孙儿没有多添一个，却把儿媳的心给伤了。

    往事稍顾，转即打个哈哈：“典皓没死。”

    “没死？”冯娇娇脸上一喜，哑然失声。

    “娃儿们打架嬉闹，有些过火罢了，就算殷立失了手，我这当爷爷也理应护他，你就放心吧。”殷羽臣抚动颚下灰须，苍老的脸浮现出一抹威严，话罢又朝墓门里面的殷立招招手，喊：“平时就没少闯祸，这回也知道怕了么，跟我回府去，今晚五十板子是少不了的。”

    “只打我五十板子么？”殷立大喜，奔步出来。

    “哼，怎么连错也不认吗！”殷羽臣轻说道。

    回到侯府，大司农典成和廷尉楚长风一干人等均在大殿等候，表面说是关心世子安全，没有问责，暗里有兴师问罪之意。殷羽臣不好护短，令府卫打了殷立五十大板，斥责管教一番，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第二章 知耻

    “叮叮叮……。”

    深夜，窗外风吹，檐下铃响。

    殷立受罚，屁股开了花，血肉模糊，但殷羽臣却只给他敷了简单的金疮药，好让他知疼改过。这一晚殷立趴在床上，疼得难以入睡，不管怎么说，这祸算是过去了，他倒也满足。

    听着铃声，昏昏欲睡之际，忽见窗外人影晃动，他喊：“谁！”

    “是我，你别喊。”说话间，一个青衣少女推窗闪了进来。

    这少女是典皓的姐姐，叫作典星月，她皎肌如雪，自带仙气，极是好看。

    不过在殷立眼中，典星月向来眼睛里没他，故而心生厌感，小时候就捉弄过她。此刻见她跳窗进屋，殷立自然没什么好语气：“星月姐，你来做什么？”

    “我爹说，侯爷今晚责罚过重，怕是不会给你上药，他担心你的伤势，派我过来给你送药。”典星月将就着身边茶壶倒了一杯水，然后掏出一粒药丸，用掌拍碎，混入水杯调和，最后端杯走到床边，又道：“你把裤子扒了，给我看看伤势。”

    “你要看我屁股，我没听错吧？”殷立瞪大眼珠。

    “别胡扯，我爹要我给你敷药，谁想看你屁股了！”典星月气得脸色一红，胸腔起伏不定的，眉头挤了又挤，两只眼睛恨不能蹦出火来。

    “我伤在屁股上，你怎么给我敷药？喂喂喂，你别是来报复我的吧？我跟你说，小时候偷看你洗澡的不是我，是楚文怀，你别老揪着我不放，再说当年我都吃过你一记巴掌了，你还想怎样。”殷立身上的伤还不都因为典皓引起的，他可不想领典家的情，故而说话如同吐刺，故意为之。

    “我来是送药的，不是听你胡说八道的。”

    典星月抬手略作迟疑，轻轻打他伤口疼处。

    “哎哟！”殷立吃疼，从床上弹跳而起，跪在床上趴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恼了，索性直来直去说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大司农不是叫你来给我敷药的，他是叫你来查看我的伤是真是假吧。好啊，你要看，我脱了给你看个够。”

    说着，翘起屁股，就要扒裤子。

    “够了，别扒。”

    典星月转过身，以背相对，然后将药杯放在床头，继续又道：“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爹可没你想的那么不好，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小世子爷，你要是被打坏了，我家岂不要背上欺主的罪名了，日后传到帝都，我爹还怎么见人。行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把药给你搁在床头，你自己抹吧，我走了。”

    等典家小姐走后，殷立忍不住疼，脱下裤子，自己抹了药。

    这是回阳丹合水调制的灵药，只半夜就结疤，好了**成。

    ……

    次日清晨，府里的下人送来早餐。

    殷立趴了两口，听隔壁通灵阁有声音，于是放下碗筷，推开窗户往外瞧。

    通灵阁与侯府仅一墙之隔，他站在窗口往外看，能清清楚楚看见通灵阁庭院里的光景。此时那庭院聚有百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看到这情形，殷立才想起来今天是通灵开脉考核的日子，怪不得这般热闹。

    少年赶上这等大日子，岂能坐得安稳。

    往年他都会去通灵阁，坐在树下观赏。

    只是每年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总有人嚼舌根嘲讽他，说他天生经脉不通，是个废物。小时候气不过，他就上房揭瓦，大搞破坏，反正让这考核不能轻轻松松过了；只不过近两年，长了心智，他才收敛了小时候的癖性。

    但是，随着年龄渐长，少年越发的羡慕别家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天生无脉，为什么不能修炼？

    他觉着自己虽然出生侯门，却要忍受无尽的孤单。

    因此，越是羡慕别人，就越想凑这个热闹。

    去年，他没敢去通灵阁，而是悄悄爬上通灵阁的院墙，坐在墙上看完一场热闹；那么今天自然是故技重施，他坐在墙上，拿树枝挡着身体，像小偷似的鬼鬼祟祟的瞅着场下。

    通灵阁庭院，测试场中央置有一个太极八卦轮盘。

    这轮盘叫作测气仪，贴在地面上，像个浮雕似的。

    轮盘标识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字，正好与八脉对应。

    一众百余人围着测气仪，有说有笑议论着，有些卷起袖子，蠢蠢欲试。

    第一个上场的是典星月，她走到场中央，脚踩八卦轮盘，手上催气，弓下背使劲往太极双鱼上面拍落，“嘭”声巨响，将体内气息灌入轮盘之内，顿时轮盘上面的字体迅速亮起，从乾坤一直亮到艮兑。

    “典星月，通兑灵，开……开八脉！”

    旁边一男子望着测试仪，先怔了一下，而后擦擦眼睛好好印证，最后兴奋得口齿打滑的将测试结果公布了出来。

    这男子话出，就如同平地惊雷，震撼全场。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修炼之道亦复如是。

    要知道，普通人吐纳之气叫作浊气，这种气没有半点灵性，而修炼者需要用这些没有灵性的浊气打通经脉，贯通气海，才能肃清浊气，吸纳灵气，也只有通灵开脉，才能做个真正的武灵卫，这其间的难度可想而知了。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不到二十岁是很难达到典星月的境界的。

    当然帝国很大，确有不少佼佼者，但在殷地就很少见了。

    场外的众多学子大多都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星月小姐的修为真是一日千里，我服了。”

    “是啊，咱殷人势弱，这些年真够窝囊的，下回到帝都去，恐怕也就星月小姐能给咱长长脸了，我听我爹说，咱殷人其实不弱，上回世子爷就轰动帝都了呢，这次星月小姐的成绩比世子爷那会儿不会差吧，我想用不了多久，咱殷人在帝都又能挺直腰杆了。”

    “世子爷？什么世子爷，你是说那废物吗？”

    “你提那废物做什么，我说的是废物他爹。”

    “哈哈哈……，也对哟，那废物哪有资格轰动帝都，他要不是生在侯府，当个乞丐都没资格……。”

    这时，典星月从场上走来，听着这些嘲讽，眉头微皱，脸有不喜。她轻轻抬眼望向墙头，似乎察觉到殷立孤孤单单的藏在枝叶里，于是面无表情的朝众学子轻：“你们还懂不懂规矩，有这么编排世子的么，以后都别再说了。”

    她年岁稍长一些，平时不爱搭理殷立。

    实际上，她对殷立存有一副怜悯心肠。

    不过，此刻她的暗暗维护，殷立却并不领情。

    在考核测试的大日子里，大家伙都各展其能，唯独殷立无能可疏，这对爵位继承人的他来说无疑是最沉重的打击，加上适才众学子的一番嘲讽，直接将他年少的心撕得粉碎粉碎，而此时典星月的维护，在少年听来更像是一种挖苦。

    “让他们说好了，谁要你管的！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激你吗，这里谁不知道我是个废物，我就是废物，又怎么了！”殷立心里怨着恨着，狠狠瞪了一眼典星月，再没心思凑这热闹了，于是悄悄的从墙头上爬回侯府，出了侯府，又神情萎靡的爬上山去。

    此时此刻，少年像只受伤的小鸟，或许只有母亲能够藉慰他心。

    来到古墓门前，他没有推门，只喊：“为什么我不能修炼？”

    喊声传出，墓门咯吱作响，门开处母亲像个幽灵缓缓步出。

    “我儿将来是殷地之主，不愁吃不愁穿，不能修炼又有什么打紧的。”看着儿子满脸沮丧的样子，冯娇娇知道今天是考核的日子，料准儿子又受到了打击，她心里不是滋味，可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寄予吃穿不愁的词儿安慰他了。

    “我要修炼，我不想做个废物！”

    殷立嘴里含有万千怨恨，微微龇着牙口，两只手死死捏着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鲜血从拳头缝里流淌出来。

    “你这孩子，今天得失心疯了么！”

    冯娇娇上前抓起儿子的手，查看伤势。

    她还是头一回看见儿子有如此的执念。

    其实，殷立的执念早在她意料之中了。

    要知道，身为爵位继承人，未来的殷地之主，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传出去都是个笑话。关于这一点，冯娇娇一直心如塞石，她担心儿子心智成熟之后会有太多想法，只是不曾想到儿子的知耻之心竟如此深重。

    她道：“做个普通人，或许是你最大的福气。”

    殷立身子一软，适才的执念瞬间转变成失望。

    他很清楚，母亲不是万能的神，没有办法诊治他的经脉难题，或许大家说的对，他这辈子注定是个废物。在极度的失望中，少年挣开母亲的手，缓缓转身，颓废着脚步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冯娇娇想伸手拉他，忽又把手缩回。

    看着儿子失望的表情，她岂不疼心。

    思绪里稍作挣扎，说道：“好吧，你想修炼，今晚就到你爹房间等我吧。”

    “娘，你能治好我吗！”殷立大喜，转身喊话，母亲却关上了墓门。

第三章 医治

    这一天，殷立坐立不定，完全处于亢奋当中。

    等到了黄昏吃过晚饭，他就去了父亲的房间。

    父亲这间房已有十年没人住过了，略显阴森。

    他搬上凳子坐在窗边，傻傻的等着母亲。

    兴奋了一整天，来到这间幽静的屋子，他的心思才稍稍安静，这时他就有些质疑了，不由心想，既然娘有办法治好我，可为什么从来都没想过跟我诊治呢？她真有办法吗？会是什么办法呢？

    他胡思乱想着，怎么止都止不住。

    过一会儿，天不知不觉黑了下来。

    冯娇娇悄不声的推门进来，像个鬼似的令人不觉一怕。

    殷立的心噗通一跳，紧接着喜迎上前：“娘，你来了。”

    “跟我来。”冯娇娇轻着步子走到书架边，伸手拧了拧一只瓷碗，书架“咯”的一声竟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暗道洞口。

    暗道是条石梯，笔直往下延伸。

    冯娇娇取下墙上一支火把点亮。

    而后，母子俩顺着石梯往下走。

    石梯尽处是间密室，闻着还带有一丝的血腥味道。

    等母亲点亮密室里的十数盏壁灯，殷立瞧得真确，此处中央置有一个石台，旁边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排一排的小型刀具；而墙壁上则挂有许多壁画，大多描绘的是人体筋脉。这等诡异的情景，殷立无论如何也看不懂。

    他手指壁画，问：“这画说的是什么，孩儿看不懂？”

    冯娇娇望着壁画，说道：“这些都是你爹画的，他这人有时候喜欢故弄玄虚，说他什么前生是个医师，你出生那会儿，别人诊断说你经脉短缺，他却诊断说你是什么淋巴堵塞，说动个刀子便能医好。”

    说到这儿，唇角生香挂笑，痴迷片刻，继续说道：“你爹天赋异禀，好像天生就懂得许多奇门异术，他说我们这里没有医治条件，这刀子轻易做不来，他便抓来许多猴儿做什么实验，为娘就在旁边给他帮衬，久而久之倒学会了一些。”

    什么前生、什么动刀子，殷立全没听懂。

    不过，母亲话里的大概意思，他听明白了。

    于是欢喜之极，道：“娘，那你快些医我吧。”

    冯娇娇摇摇头，说道：“别急，娘的话还没说完呢，这动刀子是有风险的，照你爹的意思，医治若是成功，那便一切都好；倘若失败，你这辈子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以前，我不想你冒这个风险，所以避而不说，不过我更不愿看你沮丧颓废，这医或是不医最终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医，哪怕是死我也要医。”

    殷立想也没想，坚定说道。

    从小到大，就因为不能修炼，而遭人排挤，没有人愿意跟他玩耍，事实上他所承受的不仅仅是孤单，还有来自同龄人的嘲讽和周边人的异样目光。在人人尚武的日向帝国，不能修炼就意味着低人一等，哪怕承袭爵位，也免不得遭人嘲笑。

    眼下有机会可以变得正常，他自然不甘放弃。

    “什么死不死的，尽说胡话，你死了，叫娘还怎么活。”冯娇娇拿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脑袋瓜子，继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哎，儿大不由娘，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脱了衣服躺到石台上去，娘尽力而为吧。”

    殷立脱了衣，穿着裤衩迫不及待的往石台上一躺。

    母亲则不慌不忙的准备着刀具，她先打来一盆水，催气烧开，将刀具丢入盆中消毒。等准备就绪，她又拿来一碗，掏出一粒回阳丹捣碎，合水搅拌，用来医治后涂抹伤口之用。

    “你睡一觉吧。”冯娇娇拿起刀具，催气将殷立震晕。

    ……

    在密室医治之际，殷名的房间也亮着一盏油灯。

    殷羽臣坐在桌边，两眼紧紧盯着书架里的密道。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他衰老的面孔带着一丝紧张，放佛知道密室的所有情况，孙儿正处于生死之间，看得出他极度担心，以致于端杯抿茶的手抖个不停。

    如此静静的坐到凌晨，密道口忽有光亮透出。

    是冯娇娇举着灯，背着儿子从密道走了出来。

    殷羽臣惊悚着站起，问：“立儿怎么样了？”

    “爹，您怎么在这儿？”看到公公出现在相公的房间里，冯娇娇倍感惊讶。

    殷羽臣道：“每年一到考核这天，立儿的心情都不好，我这做爷爷的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我看他今天上蹦下跳，高兴的很，觉得有些不寻常，便多留意了一下，没想到是你下山替他诊治，怪不得立儿一反常态。怎样，他的经脉可曾治好？”

    “应该是好了吧。”冯娇娇把儿子放置在床，抹抹汗长舒口气。

    殷羽臣不放心，把手搭在孙儿的胸口，一边感应一边说道：“经脉畅通，气息游走无碍，看来殷名这逆子留下来的这门奇术果有奇效。咦，泥丸宫是命星沉寂之所在，为什么立儿的经脉通了，泥丸宫却气息有异？啊！难不成立儿和殷名一样都是双命星体！”

    要知道，自古修炼有九种境界。

    分为下三境，中三境，上三境。

    下三境分别是，通灵境、炼气境、聚力境。

    中三境分别是，大乘境、牧星境、洗髓境。

    上三境分别是，太虚境、神隐境、武天尊。

    九种境界各分等级高低，修炼的法门均不相同。下三境的修炼没什么稀奇的，只要资质好，勤加练习，迟早可以冲破境关；中三境的修炼就颇为不易了，需得炼孕命星，放牧于天，吸取日月星辰之力以滋修炼；上三境则需百分百领悟前人之道，抑或悟得己道，方能破镜冲关。

    但众所周知，每个人只有一个命星，绝不可能多出一个。

    像殷名和殷立父子这种情况，堪称亘古未有，是个奇迹。

    也就是说，他们父子只要八脉之中开启一脉，其修炼的速度就比常人要快一倍。

    因此，殷羽臣察觉到孙儿天赋异禀，自是欢喜得不得了，只不过身怀双命星者通灵开脉却也比常人艰难一倍，当年殷名小的时候修炼不成，殷羽臣花了大量的钱财求购到一瓶通灵液，方才帮儿子完成修炼的第一步。

    如今面对孙儿，他这个做爷爷的自然又要费心奔劳了。

    “到底是双命星，还是双宿星？我就怕他跟他爹一样，往后不知道回家，跟别人双宿双飞，了无音讯。”冯娇娇得知儿子身怀，并不像殷羽臣那么开心，她奉劝着又道：“您老还是长点心眼，好好管教吧，天快亮了，我先走了。”

    “既然回府了，何必还走。”殷羽臣有心劝她留下。

    “殷名回，我就回。”冯娇娇不听劝，开门去了。

第四章 远行

    动刀后的第二天，殷立满身的伤口就已结疤。

    母亲在医后给他涂过回阳丹，伤自然好得快。

    如今通了经脉，少年心情大好，叫爷爷领着他在通灵阁报了学名，然后迫不及待的跟着先生进了学堂。他信心满满，想用实际行动向典星月、典皓、楚长风等人证明自己是可以修炼的，不再是个废物；哪知进到学堂，发现堂下全是五六岁的娃娃，心境顿时一哀。

    通灵阁分低级、中级、高级三间学堂。

    低级学堂收容的都是刚刚入学的娃娃。

    只有通乾灵，开一脉才能晋升中级学堂。

    而想进高级学堂则需要通巽灵，开四脉。

    先生令他就座听讲，殷立龇牙怒目，恨不能把先生一口吃掉。

    这时候，娃娃们看见来了个大个儿，很是新鲜，都上前拉他。

    “殷立哥哥，你坐我旁边，有不懂的，你问我。”

    “我有干果哩，你跟我坐一起，我拿给你吃。”

    “你的干果是我给的，你还我，快还我！”

    “……。”

    娃娃们东拉西扯，把殷立的衣服都撕烂了。

    他不怪这些娃娃，但对先生的安排极不满意，自己好歹十五岁了，怎能把他安排在娃娃堆里，这要让典星月几个知道，还不得把他笑死。当下，摆脱娃娃们的纠缠，就往门口踏去。

    “你想去哪儿！”先生手持戒尺拦住他。

    “我要去隔壁。”殷立绕开，寻路要走。

    不等他出去，先生提袖微抚，隔空关门，说道：“你既然报了学名，就该好好听讲，好好修炼，在通灵阁只有先生和学子两种身份，可没人把你当世子，你老老实实的回座，我便当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不跟你计较，可若你执行要走，我也不打你，我就当你自动弃学，以后通灵阁，你就别来了。”

    殷立心道：“想赶我走么？我才不上当呢。”

    心念之际，罢手说道：“好好，我坐我坐。”

    强忍着靠窗坐下，郁郁寡欢，半日无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聚来一帮子人。

    为首的是典皓和楚长风，看到殷立傻不拉几的跟娃娃们同座听讲，一个个笑得鼻涕直流；就连典星月也忍不住透窗盈望，偷偷抹嘴笑了一下，而后朝大伙儿轻：“娃娃们在听讲呢，大家适可而止吧，别再肆扰个没完。”

    殷立羞耻得只想打个地洞钻进去，听到典星月这话，更是气得两耳冒烟。

    他心道：“娃娃们？在你眼里，原来我还是个娃娃。”

    此后，少年并没有因旁人的嘲笑而弃学，他坚忍不拔，认为凭着勤奋，总有一天能够向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哪知一月下来，讥讽笑语听了几箩筐，自己却半点进展也没有，可谓郁闷之极。

    ……

    这日，殷羽臣收到消息，雷泽城近日有通灵液售出。

    他不敢耽搁，跟殷立说，要带他到雷泽去见见世面。

    于是亲自到通灵阁给殷立请了几天的假。

    然后，爷孙俩驾着虎车驶离南阳城。

    普通人家乘车用马，身为南阳侯府，车辆自然有别于常人，这车用的是两头一阶魔兽髯公虎作为脚力，可谓相当气派。车上装有十几袋金币，其数有五十万，当是南阳侯府四分之一的家当。

    要知道，殷地土地贫瘠，人稀地少，侯府不得不施行低税政策以养民。

    因此，每年税课只八十万金，支出几乎同等，积攒多年，奏五六十万已是难得。

    殷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远门，虽然雷泽和南阳的距离不到八百里，他却从来没有去过，此次出门他高兴之极，况且还坐着虎车，威威武武倍有面子，然而进了雷泽城，看见到处都是骑虎之人，有些人的坐骑穿的还是金盔银甲。

    睹此一幕，他又觉得自己好不寒酸。

    堂堂南阳侯府的坐骑居然比不过市井草民。

    雷泽繁华无比，街道笔直，眺目难望尽头。

    爷孙俩驾车驶着，忽见前面街头奔来一虎。

    那头髯公虎好像失控，虎背上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少女娇小好看，秀气得好比沾满露水的青叶；更难得的是，在老虎失控之际，她还清脆可人的招呼街上行人避让，唯恐撞了别人。

    殷羽臣拧着缰绳，想要避开，却是晚了。

    眼看少女纵虎撞来，他不得不跳下车，眼明手快的将那失控的髯公虎一掌拍去街角。而当髯公虎中掌翻滚之际，那少女失去重心往前一栽，一头扎进车厢，刚好撞在殷立身上，两人抱在车厢里打了两个滚。

    殷立哎呀一声，将少女推开：“你身上怎么有电？”

    那少女捞捞头，傻笑：“对不起了，没伤着你吧。”

    “我是男人，不怕受伤，只要你没事就好。”殷立爬起来，大方的笑了笑，伸手想拉扯少女起身，又怕被电，遂又缩手回来，继续道：“你身上有电，我就不拉你了，你起身吧。”

    那少女点头起身，看见膝盖破了皮，竟哭将起来。

    她蹬下身子一边哭一边吹伤口：“好疼，好疼。”

    “别喊疼了，给你。”殷立从包裹里抓了一把干果递给少女。

    “谢谢。”少女接了干果，泪眼汪汪的展嘴一笑，跳下车去。

    殷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好笑，原来这少女身后背着一把巨大铁锤，走起路来一晃一晃，颇显可爱又滑稽。等那少女跨上虎背走远，他又不由气嘘，暗暗佩服。

    众所周知，一阶魔兽非炼气境不能驾驭。

    单凭少女骑虎的本事，就可以断定必已晋升到了炼气境。

    等爷爷上车，他好奇问道：“雷泽的人都这么了不起吗？”

    殷羽臣笑道：“自然不是，若爷爷没有猜错，这姑娘应该是燕国公府的小郡主，我日向帝国有爵不下十个，但却只有五大公侯遗有天赋，像我们殷家通灵开脉之后，可以开启‘大悲手’，这燕府子弟嘛，有几率承继‘奔雷体’，修炼雷技比常人要快，我看这姑娘身上带电，便是如此。”

    其实，爷爷说的这些，殷立都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这少女竟然是奔雷体。

    爷孙俩驾车拐进巷子，找了家简陋的客栈投宿下来。

    殷立问：“爷爷，我看见街上有好多客栈，我们又不是没钱，干嘛要住这里。”

    殷羽臣道：“街上吵，这里安静一些。”

    事实上，深巷里的客栈便宜，街上的客栈太贵，他是舍不得花钱。别看他身袭爵位，其实他祖上是给天子赶车的，因狩猎期间救过天子一命，这才赏了他家一块九十平方公里的封地，用来种田养家，赐爵乡侯；说白了，殷室跟其他统辖十万平方公里的封国的相比，顶多算个小财主，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殷羽臣行事向来低调，精打细算。

    此次通灵液预售，争相购买者恐怕多如牛毛。

    所以他带来五十万金，盘算着要用在刀刃上。

第五章 竞拍

    在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殷羽臣到彩云楼花一百金币定了桌酒席。

    彩云楼是个饭店，在帝国各大城邦均设有分号，唯独南阳城没有。

    这饭店一桌酒席吃下来最少要十金币，常人是消费不起的，虽说做的是席面上的买卖，顺便也售卖名器、仙丹、魔兽内丹，经营有道，名气极大。

    而通灵液正好在今晚出售，届时必定人头攒动。

    这也是殷羽臣为什么肯花一百金预定酒席的原因，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方之主，平时不舍得花钱，权当是勤俭节约，但在彩云楼这种地方抛头露面，可不能为了一点小钱失了身份。

    天黑时分，他带上殷立，驾车而至。

    彩云楼当真是门庭若市，极具热闹。

    饭店里面是大厅，大厅中央是展示台面，展示的是今晚出售的商品，在展示台四周摆有几十张桌椅，二楼是东南西北四个带阳台的包厢。此刻大厅桌椅已是座无虚席，四个包厢的灯也亮了三个。

    殷羽臣领着孙儿低调的进了北面包厢。

    包厢有酒菜，殷立饿了，先吃将起来。

    吃饱后，站去阳台瞧着大厅里的热闹。

    这时，旁边包厢的阳台有个少女朝他挥手：“巧了，你也在啊。”

    殷立瞧得仔细，这少女背着大铁锤，正是昨天骑虎的少女。

    他惊咦着笑了一笑：“是啊，真巧，你膝盖还疼吗？”

    那少女满脸灿烂，摇摇头：“早就不疼了，昨天我忘记问你了，我叫燕小小，你叫什么啊？”

    见她自报姓名，殷立也不拘束，把名字跟她说了。

    那少女燕小小说声等等，进去抓了一把糖果出来，伸手递他：“昨天你请我吃干果，我也请你吃糖果，这是我家小姨亲手做的，别处没得买，可好吃了。”

    两个阳台相隔只有半米，殷立接来就吃，果然甜而不腻。

    从小到大，被人冷落惯了，燕小小的热情令他倍感舒心。

    事实上，燕小小的遭遇跟殷立很是相似，她是家中年轻一代唯一开启天赋的佼佼者，她承继“奔雷体”，身体自此带电，被同龄人所排斥。这些年，由娃儿长到大姑娘，虽然深受长辈的疼爱和器重，但始终孤孤单单，没有玩伴。

    正因孤单，渴望玩伴，少女才对殷立这般热情。

    两人吃着糖果，各自发笑，全没在意大厅的景象。

    ……

    大厅，展示台。

    走来四个黑甲女子，分别站在展示台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这四女目如寒冰，手操刀兵，一看就是修为极高的武灵卫。

    等四女站定，从地底突然升起两个拱柱，柱上奉着两件物事。

    这便是今晚出售的宝贝，一个是通灵液，一个是紫河车。

    大厅观宝的客人们纷纷拥上前来，在围栏外细细观摩，有些人止不住的脱口说道：“好东西！果然是美人蛟的紫河车，这美人蛟是四阶魔兽，可不好对付，非三品洗髓境不能抗衡，这……这宝贝究竟是谁的？”

    有人接口：“是啊，这宝贝也拿来出售，敢情卖主穷疯了吧，这东西吃了，不仅提气养元，对修练大有裨益，而且比养颜丹更具驻颜效果。咦，这通灵液有些不对劲，啊！大家快看，这……这居然是五品通灵液！我的天啦，老子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见。”

    听这人一声喊，大家伙都把目光投向了通灵液。

    可不，拱柱之上明明白白写着“五品通灵液”。

    要知道，炼取五品，需得备齐三种罕见的药材。

    第一种，水月镜花，生长在水里，冬季月夜开花；第二种，熔岩火藻，生长在熔岩池，夏季午时出藻；第三种最是珍贵难寻，乃是含羞草，长于土壤百米之内。

    事实上，通灵液采用水月镜花和熔岩火藻也可炼制，不过炼药者即使修为再高，用此二药顶多可以炼出三品，像五品这种稀世宝贝非需含羞草的中合作用才能炼取出来。

    正当大厅的客人们气嘘不已之时，一个驼背老妇走到展示台，手持木槌敲打钟玲：“各位，都请落座吧，拍卖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卖的商品是美人鲛紫河车，底价五万金币，请各位踊跃竞拍。”

    “五万。”

    “六万。”

    “七万。”

    大厅里有钱的主破嗓门的喊着价。

    而东西南北四个包厢却没有动静。

    以致于紫河车的价值体现不出来，最后竟以八万金币就敲槌定音了。

    说来也对，五品通灵液不仅仅可以助人通灵开脉，也有几率帮修炼者破除屏障晋级到更高的境界，相比美人鲛紫河车，这通灵液自然就宝贵多了，大家伙积攒钱财舍小博大，也是正常的。

    看清形势，殷羽臣不由为之揪心。

    他没料到此次出售的是五品灵液。

    而自己带的金币显然不足以竞价。

    想到此行恐怕要空手而归，他坐在包厢里，手按额间不停摇头。

    他记得三十年前去帝都给儿子购买通灵液，当时此液明码标价的摆在商铺里，他只付了八万金币就买到了一瓶三品通灵液，那个时候买卖双方简单清楚，哪像现在的拍卖，硬将不值当的东西拍出天价。

    “该死的彩云楼，吃人不吐骨头！”殷羽臣忍不住暗骂一声。

    这彩云楼兴起于十五年前，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拍卖这档子事。

    严格来说，拍卖就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稀奇古怪，让人无法理解。

    看着阳台上孙儿的身影，殷羽臣咬咬牙决意一搏。听到展示台上的驼背老妇说出通灵液的底价是二十万金币，他忙拍打扶椅，先声夺人的喊话：“老夫出价三十万！”

    喊价三十万，意在虚张声势，显示有充足的钱财。

    只有震撼到在场所有人，才不会有人与他争抢。

    他这一招，确实凑巧，喊价声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哪个，出价这般阔气？莫非是燕国公？”

    “在雷泽城，除了燕国公燕老，谁有这排场。”

    “你们说的不对，这声音可不像燕老。”

    “这就怪了，不是燕老，那会是谁？”

    大厅的客人们伸直了脖子望着北边的包厢，可惜阳台上挂着帘子，看不见喊价的殷羽臣，而阳台上的殷立就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了。此时，就连其余三个包厢的贵宾都忍不住好奇，掀帘出来看了看。

    这时，展示台上的驼背老妇喊了声肃静肃静。

    而后说道：“北厢房的客人叫价三十万，还有谁出价高过三十万的？没有吗？三十万金一次，三十万金两次……。”

    没等驼背老妇话尽，燕小小咯吱笑喊：“四十万！”

    殷立怔了一下，接着心里一急，也喊：“五十万！”

    两个少年在阳台上这么一喊，犹如雷击，震撼全场。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合不拢嘴了，要知道五十万金币可以供普通人家锦衣玉食十几辈子，今晚到场的客人都是有钱的主，可也没有几个拿得出这么多金币的。大家伙都傻傻的看着殷立和燕小小，均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谁会想到竞价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都在猜想，竞价的是谁家的公子小姐？

    在众人目光注视之下，燕小小朝殷立拍手大笑，笑声仍带着稚气：“你出五十万，那我就出六十万。”话落，从她身后包厢闪出一个男子，啪的一声敲打在少女的脑袋上，厉声训道：“你这败家的憨货，谁让你喊价的！”

    燕小小缩起脖子，可爱的摸着疼痛的头：“哎啊，我怎么喊价了呢？我……我刚看他那边喊，觉得挺好玩，也就跟着喊了。殷立哥哥，对不起啊，我……我看见你喊，我就没忍住，我好像把价格叫高了，你不会怪我吧。”

    那敲打少女的男子打量一下殷立：“十里乡侯有的是钱。”

    这男子叫燕兆鸣，是燕国公燕昌的长子，同时也是燕小小的伯父，此人向来眼高于顶瞧不起与之相邻的殷人，故而称呼南阳侯为十里乡侯，言语不恭，刻意贬低戏弄。

    “你说什么！”殷立大怒，手按护栏，捏得咯吱作响。

    十里乡侯三字常被人拿来戏说，但对殷人来讲，是难以忍受的。

    少年身为南阳侯唯一继承人，自然听不得这般**裸的羞辱。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燕兆鸣似笑非笑说道。

    殷立本想接话，这时殷羽臣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笑盈盈的说道：“世子爷当然说错了，老朽忝居南阳，偏安一隅，穷得叮当响，哪比得过燕国公府家财万贯。既然世子爷对通灵液有意，我应当知难而退，这价我就不……。”

    他想说“这价我就不往上叫了”，岂知话未落音，殷立往下突喊“七十万”，他双腿一软，惊吓得险些瘫倒，脑子里面响着七十万三个字。

    大厅、乃至各包厢均惊咦的“哦”了一声。

    要知道，彩云楼兴盛十余年，还从来没有拍出七十万之数，事实上五品通灵液的价格最高也高不过三十万，即使争相拍卖，价到五十万也该到顶了，如今价至七十万，完全超出所有人的意料，更何况殷羽臣哪来这么多钱，孙儿如此胡来，当真把他吓的不轻。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还是侯爷家阔气。”燕兆鸣眼角瞟上，一脸不屑，尤其“阔气”两字声调加重，显然又是嘲讽。

    “笑什么，有本事你往上叫个试试！”殷立趾高气扬，反唇相讥。

    “你……！”燕兆鸣气得吹胡子瞪眼，哑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这时候灵液已是天价，再往上喊就是名副其实的傻蛋，他可不想当这冤大头，于是拉扯着燕小小进了包厢。

    展示台上的驼背老妇一锤定音。

    少年见爷爷脸如死灰，将其拉进包厢，说道：“爷爷，你别担心啊。”

    殷羽臣也不责骂，只道：“你太胡闹了，怎么就敢漫天叫价。”

    殷立道：“孙儿没有胡闹，别人怎么说我骂我，我都能忍，可爷爷你是南阳侯，别人对你不敬，就是看不起我们殷人，俗话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孙儿这么做只想让那些狂徒知道咱殷人可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卑微。”

    可不，就因为先祖是个车夫，殷人世世代代受人白眼。

    在那些封国诸侯的眼里，南阳侯的名头就该低人一等。

    不过这种情况其实有所好转了，二十年前殷名曾在帝都轰动一时，殷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有所提升，最起码得到过天子和太后的褒奖，那时诸侯们虽然心有不服，但对殷人的傲慢态度还是稍有收敛的。

    就像刚才燕兆鸣，虽说无理，说话却也没带脏字。

    这要换在二十年前，何止无理，只怕早就开骂了。

    殷羽臣看了看孙儿，觉得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骨气，倒也倍感欣慰。他抚须笑了笑，说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这话你爹也常常挂在嘴边，可是立儿，你争的口气价值七十万啊，爷爷囊中羞涩，可付不起这笔账。”

    “爷爷不用为钱的事担心，我想好了，一会儿彩云楼送宝过来，我就说是我贪玩胡乱喊的，爷爷是南阳侯，量他们也不敢动粗吧，大不了赔些损失。”殷立思路清晰，小时候顽劣的性子又浮上脸面。

    “耍赖，亏你想得出来。”

    殷羽臣心里这么想，埋思回顾着。

    只觉孙儿的脾性是越来越像儿子。

第六章 左屠

    过了一会儿，大厅的客人们吃饱喝足，相继离开。

    令人意外的是，彩云楼派人送来通灵液，却分文不取，只说饭店老板左屠想要见一见小世子。殷羽臣如堕云雾，不知所以然，见彩云楼一番好意，他自然不能推脱，于是嘱咐殷立好好说话，便准他随来人去了。

    殷立让人带到地下室，这里是酒窖，气味香甜。

    一个中年男子手持夜光杯坐在酒窖中间的桌边。

    这男子正是左屠，彪而不悍，嘴边蓄着胡子。

    看见殷立到来，起身上前，围走两圈看了又看，一边看一边笑：“哈哈哈……，果然是殷名的种，喊价的样子可像他了，来来来，过来坐，尝尝我这里的葡萄酒，这酒可是你爹教我酿造的，别处绝难喝到。”

    “先生跟我爹很熟吗？”殷立听他提到老爹，心头不禁一喜。

    “熟，当然熟，哈，你爹这小子懂得好多奇技淫巧，老子就服他这点，这彩云楼的拍卖营生，就是你爹出的骚主意，亏他想的出来，老子就是长十个脑袋也不够他聪明。”左屠好如旧友重逢，言辞不束，声音洪亮，一根肠子通到底，想到啥就说啥。

    “那先生可知道我爹现在在哪里？”殷立又问。

    左屠哑了一下，神情严肃的站起身来。

    他一边摇着夜光杯一边来回走动，半晌才道：“你爹失踪可能与妖族有关，我也是推测，具体的没人知道。对了，你爹失踪之前有些东西托我保管了，等那天你到帝都，一定要来彩云楼找我，我得把这些东西交还给你。”

    “他走的时候跟家里屁都没留一个，我不要他的东西。”殷立性情倔犟，常常悲怜母亲的遭遇，故而念着父亲的同时，也怪责父亲抛家弃子，因此一时来气，说起气话。

    “你可知道刚才拍卖的五品通灵液，是我挪用你爹留下的钱帮你支付的，你如果真不想要你爹的东西，那你就支付我七十万金吧。”左屠抿了口葡萄酒，似笑非笑打趣似的伸手索要。

    殷立万万没想到拍卖品竟是老爹留下的钱财支付的。

    七十万金币可以堆成金山，等于殷地一年多的岁收。

    他不理解老爹单枪匹马，何能聚得如此多的财富？

    不过气话归气话，现实归现实，此次到雷泽所为何来，不正是为了购买通灵液吗，既然老爹留下巨款买下了这瓶宝贝，他可不能不要，于是眼珠转了两转，笑道：“是啊，我是说我不要他的东西，可我又没说我爷爷不要。”

    左屠仰天大笑：“哈哈哈……，你小子不吃眼前亏啊。”

    大笑后，邀殷立坐下灌了几杯葡萄酒，这才让他离开。

    在殷立走时，他送了一桶葡萄酒，说是送给南阳侯的。

    ……

    此番出门，有此遭遇，殷羽臣爷孙颇多感触。

    出了彩云楼，打算驱车赶夜路回乡，不曾想街上突然飙来一队城卫将他们爷孙拦了下来，领头的正是燕兆鸣。这队城卫个个操械，而燕兆鸣骑虎挡在街道中央，看样子像是来者不善。

    殷羽臣勒住虎车，忽见侧面又奔来一虎。

    这虎背坐的是燕兆隐，乃燕小小的父亲。

    他一来就把围着虎车的城卫一一赶开，然后对燕兆鸣说道：“大哥，小妹的事都过去了，你不该还记着，何况殷名和小妹的婚事，起初是爹不许，这怨不得别人。”

    燕兆鸣道：“我不管，反正小妹至今待字闺中不肯出嫁，这都是殷名害的，他害完小妹拍拍屁股就失踪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南阳侯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爹派你过来，是请侯爷过府一叙的，你却揪着这事不放。”

    燕兆隐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在理会大哥，而是跳下虎背走到车前，朝殷羽臣拱了拱手，说道：“侯爷难得来一趟雷泽，家父诚心相邀，晚辈也有心请您过府一叙，现在这情况想来是请不动您老了，不如就由晚辈送您一程吧。”

    “你……！”燕兆鸣脾气暴躁，手指二弟，气得说不出话了。

    这时，殷羽臣罢了罢手，先跟燕兆鸣解释：“事实上，打从第一眼看见子媚姑娘，老朽就非常喜欢，当年为了成全她跟殷名，我还亲自过来下聘，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虽然燕国公最后不肯，但子媚姑娘在老朽心中跟儿媳没什么两样，我相信殷名没死，他迟早会回家的，只要殷名一回，我还会亲自过来下聘。”

    说到这儿轻叹口气，见燕兆鸣沉吟不语，忙又朝燕兆隐拱手回礼：“天色不早了，老朽自己赶路便可，就不劳二世子相送了，告辞。”

    说完，扬鞭抽虎，驾车去远。

    出城后，总觉身后有人跟着。

    那人芊芊白影，不远不近默默的尾随在后，像是暗暗护送，直送出一百里地。

    殷羽臣起初以为是山贼土匪有所图谋，没去惊动这人，到后来越想越不对，勒虎停车往后瞄：“是子媚姑娘吗？”然而，喊声传出，那人却已不见。

    这时，殷立从车厢钻出，问：“子媚姑姑来了吗？”

    殷羽臣笑道：“是啊，不过我一声喊把她吓跑了。”

    殷立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她胆子可真小，我记得我五岁那年，她来找爹，看见我娘了就吓得浑身哆嗦，后来我八岁那年她也来过一次，她的样子跟那个燕小小长得有几分想象，好看又小巧。”

    “好了，你子媚姑姑不会现身了，咱们爷孙还是继续赶路吧。”殷羽臣令孙儿钻回车厢，扬鞭驾车不急不缓远去。

    此番虽有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收获颇丰。

    五品通灵液不费一分一毫，简直就像做梦。

    最关键的是，这般好运竟和殷名有关，这对于殷羽臣来说，无疑是个讽刺，他这个人一辈子守着一亩三分地，不好打听世事，竟连儿子在外面做过什么事，结交过哪些人，他都知之甚少，好在这次有左屠相助，否则必要空手而归了。

    至于殷立，左屠的出现，对他更是意义非凡。

    从前对于父亲的了解全浮于表面，相知甚远。

    直到看见左屠，方知父亲的不平凡是真实的。

    爷孙俩心情极佳，一路精神百倍，竟无睡意。

    回到南阳城，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第七章 镇墓神兽

    回府后，殷立沐浴焚香，洗得干干净净。

    而后迫不及待打开灵液瓶盖，涂抹使用。

    这通灵开脉讲究的是身体资质，成与不成取决于自身，即使悟性再好，即使叩授名师，对开脉一途也没有半点帮助，资质差的终其一生或也难成，平庸者三十岁通其八脉也算稀松平常，而身资优者自然顺风顺水，一蹴而就。

    不过通灵液采集天地精华，唯它可助人臂功。

    只要吸收通灵液，资质再差，也能化腐为奇。

    殷立遗传了父亲的双命星，身体好得如同一座宝库，但世上宝库无不是闭门上锁，无钥不开，所以通灵液正是殷立打开身体宝库的钥匙。

    说来这五品通灵液果是妙极，殷立用功一夜，竟就通了乾灵、开了一脉。

    次日吃完早饭，他到通灵阁报道，不知是巧合还是楚文怀故意，在院子里把殷立撞了个满怀。一众学子以为殷立体虚力弱，必被撞倒在地，鼓掌大笑起来，但笑声刚起，却见楚文怀倒在了地上。

    众人张大嘴巴，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瘫坐在地的楚文怀也大吃一惊。

    少年嘛，都有玩性，对待异类往往同心同德愤力排斥，像这种以撞击来戏弄小世子的把戏不止一次两次了，往常只需稍稍提气，就可以把殷立撞个人仰马翻，可这一次殷立非但浑然无事，反而脱胎换骨，把楚文怀撞倒在地。

    楚文怀大怒，却又不好明目张胆发火，只能暗暗怪责自己提气不足，栽了跟头。

    他装作没看见殷立，一边起身一边骂道：“娘的，谁他妈不长眼！”

    殷立招骂，可不会示弱：“是你妈不长眼，硬往我身上撞。”

    “你占我便宜！”楚文怀听出调调，火气一蹭而出。

    “哈哈，我占了你便宜，你是不是该叫我……。”殷立嘴巴占了上风，险些说溜了嘴，他本想说“你该叫我爹”，话到嘴边，甚觉不妥，赶忙住口，晃了晃手，又道：“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

    转身要走，忽觉楚文怀挥拳击来，他忙往旁闪躲。

    众人齐声咦了一声，谁都没料到殷立能够躲得开。

    典星月在一旁瞧得清楚，楚文怀只使了一成内劲，意在绊倒殷立，而非有意伤人，即使只使了一成内劲，以殷立体虚力弱的身子骨，是万万也躲不开的，哪曾想到殷立忽然变得身法轻盈，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这身法由普通人施展出来，简直不可置信。

    典星月偏头思索，怎么想也想不通透。

    她上前劝退了楚文怀，哄散了围观者。

    而后问殷立：“你通灵开脉了吗？”

    殷立一想到适才典星月站在旁边看热闹，心境就极其不爽。没错，今天一大早赶来通灵阁就是要向大家证明自己已经通灵开脉了，现在扫了兴头，也就没心思证明什么了，于是忍不住自损：“开什么玩笑，我要都能通灵开脉，世上就没有废物了。”

    典星月勾头沉吟片刻，说道：“你别自暴自弃，好好练。”

    其实，她少言寡语，自带仙气，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

    只因她天资聪慧，事事都比别人做的好，所以被家人捧做掌上明珠，也被同龄人所敬仰，从小到大，除了殷立，没有人在她面前耍泼使坏。小时候，殷立资质欠佳，被人孤立，时常因此而挑衅他人，当然也时常做些小把戏捉弄典星月。

    因为这些缘故，她总气得垂胸跺脚。

    或许是习惯了，她没有记仇，反而还暗暗注意着殷立。

    有时看见殷立受人排挤，免不得心生怜悯，偷偷帮衬。

    此时此刻，见殷立自损自嘲，典星月心里当然有些难受。不管怎样，她跟殷立平时虽然无多交际，却是从小到大天天见面，抛开彼此的身份不说，单凭这一点，她也不忍心看见殷立自暴自弃。只不过，她平时话少，不擅安慰，能说一句鼓励话已是难得。

    ……

    此后半月，殷立依旧跟娃娃们聚坐一堂听讲。

    如今修炼没有任何障碍，只需勤奋，一年内必能开启八脉。他心情极好，并不急于调转至高级学堂，至于通灵开脉一事，冷静过后也不屑在人前炫耀了。

    这日，通灵阁闭馆，不纳学子。

    也怪，平时南阳城大街小巷行人穿梭，大人买卖商品、听书吃饭、喝茶唠嗑；小孩儿**一身，爬树掏鸟，追逐嬉闹，尽显热闹。可是今天街上没有几个人，商铺关门，青石板街道石走沙飞，萧条得像座死城。

    众学子聚在通灵阁门前，议论纷纷。

    有些人不知因由的，只觉古怪得很。

    有知情的说道：“我听我爹说，今天是猪幼蝶出墓进食的日子，这猪幼蝶是我们殷地的镇墓神兽，每二十年醒转一次，平时它都在殷墟古墓的陨镜世界里睡觉，这回醒来，怕是要吃一百吨的粮食才够饱，今晚大家伙可不能外出走动，否则给它吃了，也是活该。”

    有人应和：“嗯，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晚上可别出来。”

    听到这些话，起先不知情由的，都浑身打起了哆嗦。

    少年、娃儿们没见过这等阵势，大多都觉得新鲜，殷立自然也不例外。看见廷尉楚长风和大司农典飞，以及殷羽臣各率城卫挨家挨户催交粮草，殷立同一众少年跑过去，跟在后面起哄，看热闹。

    从早上到傍晚，城中百姓共交了一百多吨的粮食。

    殷羽臣令人把粮食堆在街头，乍看恍若一座大山。

    眼看天色暗淡下来，一众少年这才相继回家。

    殷立回府吃完饭，瞧见爷爷还在外面奔波布置，担心之余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母亲，心呼：“糟糕，娘还在古墓里呢，大家伙都忙前忙后的，怕是没人通知她呢，她要是没走，猪幼蝶要是醒了，说不准就先把她给吃了。不行，我……我得赶紧上山把娘请回侯府来。”

    心念一动，奔出府门，摸黑跑上山顶。

    到古墓门前，看见门缝里面有光透出。

    瞬间心想，亮着灯呢，娘果然在里面。

    于是喊：“娘，今晚你不能待在这里，快跟我回府吧。”

    喊声传出，门内却无人应答，他又喊了两声，依旧没有回应，当下顾不得想太多，伸手去推墓门，然而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墓门径自从里朝外爆开，他被震飞数米之远，重重摔倒在地，同时让数吨重的石门压住了双腿。

    这一下摔得眼冒金花，双腿顿时失去了知觉。

    他瞧得仔细，破门处是一头硕大无比的黑猪。

    这黑猪目运红光，獠牙外翻，体毛如针如刺，像是地狱里蹦出来的恶魔。令人惊奇的是，如此庞然大物冲出墓门，往崖边一跳，竟没坠落下去，它耳朵骤然变大，好像蒲扇一样，径自以耳为翅往城中滑翔而去。

    等此猪去远，殷立卯足劲搬那石门，企图脱身。

    可是他半月修炼，才刚刚通灵于坤，开启二脉。

    而古墓之门重达数吨，实非他能够搬得动的。

    况且，少年一使劲，牵动双腿伤处，疼得极为难受，万般无奈，他不得不放弃自救。饶是疼得几欲晕厥，少年仍牵念母亲的安危，努力的扬起身子查看墓室。

    墓内有灯，但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心道：“看来娘不在，那就好，那就好。”

第八章 殷墟古墓

    殷羽臣忙完回府，发现孙儿不在，急忙带上一队府卫满城搜寻。

    时天色大黑，神兽将出，城中百姓均不敢点灯，街上一片漆黑。

    殷羽臣带队在街上来回穿梭，大张旗鼓，吓得百姓们连声都不敢出了。不过，把廷尉楚长风和大司农典飞招了出来，两人问明因由，均是一惊，楚长风道：“侯爷莫慌，猪幼蝶是我殷地神兽，当年为先祖差遣，忠心不移，量它不会乱来，况且小世子乃我殷地少主，它不会闻不出来。”

    殷羽臣道：“话虽这么说，可毕竟是个畜生，这……这……。”

    典飞也劝：“侯爷想多了，猪幼蝶还没出墓，至少小世子暂时没事。”

    楚长风笑道：“是啊，这小祖宗往年可没少捣蛋，侯爷，我看他是故意躲着，吓唬你呢，你想啊今晚街上黑不隆冬的，他跑出来做什么，依我看他还在侯府，咱们回府再仔细找找去。”

    殷羽臣点点头：“这话有理，走，回府去。”

    当下召集所有人穿街过道，准备回府搜寻。

    可没等大家走到侯府，突听天空吭声巨响。

    大家赶忙止步，抬头看天，只见天上盘旋着一个黑物，那黑物缓缓降落在城中大街，俨然是一头蛮牛般大小的黑猪。那猪落地，往前拱了两步，突然双足站立，身子左右狂摆，眨眼的功夫竟变成一个高达十数米庞然大物，扛着一柄钉耙，尤为吓人。

    殷羽臣急令众人蹲下，藏身巷口，莫要出声。

    那巨猪没有捣屋毁厦，瞅着街头堆积的粮食狂奔过去，张开嘴筒子大口大口吃将起来。也不知道它有多大食量，一百多吨重的粮食竟只一柱香的功夫就全吃光了，它吃撑了，瘫坐地上歇息片刻，然后捧着肚皮跌跌撞撞的爬上山去。

    爬到殷墟古墓门前，狰狞恐怖的打了几个饱嗝。

    最后把身一摇，变得如蛮牛大小，往古墓里钻。

    一瞥眼，看见门前的殷立压在石门下痛苦呻吟。

    它止了止步，把嘴筒子伸过去闻了闻，像是闻出些端倪，遂用长长的獠牙将数吨重的石门撬飞开去，紧跟着咬住殷立的衣服，将其叼进古墓。

    殷立的神智还算清醒，奋力挣扎：“放开我！快放快我！”

    那黑猪吭吭两声，鼻孔喷出两股黑气，像是警告他别动。

    殷立确实吓得不轻，语调放低：“你是猪幼蝶么？猪祖宗，我知道你通灵性，我爷爷是南阳侯，我是侯府的，你可不能吃我。”

    此猪正如他所说，乃是殷人的镇墓神兽猪幼蝶。

    猪幼蝶没理他，顺着古墓大厅的石梯一路往下。

    墓室下面是地宫，阴森之极，凿有数百间墓屋，每间屋都有一盏长明灯，屋里均置有一副棺木。猪幼蝶沿着地宫走廊七拐八弯走到最里面，这里头雕刻有一副八卦图，周边罗列着数十具石棺。

    猪幼蝶凭空把眼一瞪，立时有两束红光投向石壁。

    那石壁触光，立时一变，变成了黑雾盘绕的黑洞。

    待黑洞变幻成形，猪幼蝶遂把身一纵穿了进去。

    殷立不知因由，慌喊：“猪爷爷，猪祖宗，我皮糙肉厚不好吃，你放过我吧。”话没落音，猪幼蝶穿过黑洞，突然松嘴，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双腿疼得钻心，怎么爬也爬不起来：“糟糕，我……我的腿！”

    爬不起来，于是瘫坐地上，展眼游望。

    发现依然是地宫，前面摆着三副巨棺。

    这棺材不知是何物做的，亮着莹莹光芒？

    在三幅巨棺上面的岩壁里镶嵌着数以百颗的大宝石，每颗宝石都耀耀生光，犹如星灿。前面不远是地宫出口，像是个深涧，涧上架着一座铁索桥，桥的另一头有草有花，还长着一颗大树。

    殷立环目只看了一圈，当即愕道：“这里是陨镜世界么！”

    小时候，曾听长辈说过，先祖殷昌，还有跟随先祖开创殷地基业的楚明博和典丰都葬在陨镜世界。眼下三副宝棺就搁在当下，宝棺夜光璀璨如玉似雕，除了先祖，谁能匹配？

    正当他埋思之际，猪幼蝶跳过铁索桥，咬下小树结的红果子。

    然后回身，将咬下的果子放在一边，张嘴撕扯殷立的裤子。

    “喂喂喂，你真要吃我啊！”

    殷立不禁一怕，双手撑地往后挪，可惜他双腿受伤，挪得慢了，让猪幼蝶一脚踩中腹部，再也动惮不得。实际上，猪幼蝶并不是想要吃他，而是把旁边的果子啃了，嚼出汁液，用来舔他腿上的伤口。殷立看清状况，怪咦一声：“咦，你怎么舔起来了？怪了，你这么一舔，我腿就不怎么疼了，哦我明白了，你在给我治伤啊。”

    猪幼蝶舔完伤口，吭吭两声，不知何意？

    然后走去一边，趴在地上懒懒睡了过去。

    殷立扬起身子仔细端看双腿，发现被墓门压烂的腿在果汁的奇异作用下，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慢慢的开始愈合，伤口不仅不疼了，反而清爽无比，清爽得不知不觉睡着。

    不晓得睡去多久，醒时，腿伤已恢复如初。

    他站起来试着蹦跳，非但没事，反觉身子轻便许多，于是催气自检，察觉气脉雄厚，竟是通了三脉。他狂喜不已，摸了摸腿，心道：“一定是那果子，没错，一定是的，想不到这果子比通灵液的效果还好。”

    想到此节，提起撕烂的裤子跑过桥去。

    走到树下数果子，枝上共挂有十一个。

    少年想，树红艳艳的，果子也红彤彤，难道是火龙树和龙涎果实。

    祖上一直流传着殷墟古墓当中陨镜世界的诸多奇异，其中就有火龙树和龙涎果实，他起初不知道龙涎果实有什么奇妙之处，但他知道陨镜世界的所有物事都极具灵性，不同于凡品。因为天寿有尽，陨镜世界正是上一世陨灭后的碎片，碎片散落世界各地，殷墟古墓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据传，就连猪幼蝶也是陨镜世界的神兽。

    殷立摘下五颗兜在兜里，然后回身来喊猪幼蝶：“猪爷爷，送我出去吧。”

    见喊不醒，壮着胆子又连喊数声，那懒猪扇扇耳朵，根本就不搭理他。

第九章 捷径

    殷立不知道猪爷爷的脾性，不敢使蛮，于是折根枝子过来挠它耳朵，企图不费力气将其挠醒。哪料懒猪一个喷嚏打出，直接把殷立吹得仰飞而起，重重的摔在二十米开外。

    与此同时，猪幼蝶翻身起来，朝少年瞪眼怒吼：“吭！”

    殷立一面退步，一面扬手：“喂喂，你别发火啊，我又不是故意搅你睡觉的，我是想跟你说我伤好了，你是不是该送我出去了。”

    猪幼蝶火气不消，一步一步的逼近于他。

    长长的嘴筒子伸将过来，直触少年的脸。

    一人一猪脸贴着脸，刹那间的零距离接触。

    殷立只觉被猪爷爷粗犷的呼吸吹歪了脸，还有猪爷爷血红的眼珠竟是两个瞳孔交叉流转，瞪得比拳头还大，委实可怕。少年吓得不敢睁眼，鼓起勇气，挺直腰杆说道：“想吃我的话，你吃好了，何必恐吓我。”

    “哼！”猪幼蝶鼻哼一声，前爪突然捣出。

    它划破殷立的衣服，先把五颗果子抢过来。

    然后叼起殷立，跃过铁索桥，将其抛向出口。

    这出口并不是猪幼蝶以瞳力幻化出来的，而是一个布满能量飓风的洞口，殷立被抛至此，只觉飓风里像是裹挟着无数刀剑，削皮刮肉极其疼痛，只刹那的功夫他就已遍体鳞伤了。

    “哎哟，我的妈啊！”他强忍着巨疼，使尽全力往回跑。

    等他跑出飓风袭扰的范围，猪幼蝶又一脚把他踹了进去。

    “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折磨我！”

    殷立连滚带爬的钻进岩壁凹处，想借此躲避飓风。

    但这风委实太毒，吹得他好如万蚁噬咬，奇疼无比。

    见猪幼蝶堵在风口边，意欲置他于死地，殷立火冒三丈，索性开骂：“都说你是我家的镇墓神兽，依我看你就是个欺主的畜生！我看你辈分高，好声好气的喊你爷爷，你却要折磨我！你有胆子就当着先祖的面把我吃了，这么……这么折磨我算……算怎么回事！我可不怕……不怕死！”

    说话间，飓风一点一点的刮破他的皮肉。

    万般无奈，殷立只能忍着痛疼催气抵御。

    可惜他八脉没有打通，体内之气没有经过熔炼。

    因此他体内乃是一团浊气，焉能抵御飓风之害。

    要知道，这风除了如刀似剑之外，还时冷时热。

    冷时如堕冰窖，只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热时如置火山，身体像要熔化了似的。

    殷立护着脸面，身上被风刮得到处都是伤口，不知流了多少鲜血？当寒风袭来，他只觉得自己要冰封了，冷得全身上下失去了知觉；当热浪吹来，侵入伤口肉芽，疼得几欲晕死，他觉着自己要化成灰烬了，意识慢慢模糊起来。

    如此这般冷热相济，不到两轮就彻底昏死过去。

    这时，猪幼蝶冲进飓风之内，用嘴巴叼出殷立。

    然后将其放在火龙树下，用锐利的眼睛盯着他。

    这猪的一双眸子红彤如火，而且双瞳深邃，时分时合，放佛装载着千年万年的记忆。从眼神上看，它显得深沉老气，像个孤寡老人。盯着殷立看了片刻，叼起一颗龙涎果实嚼动起来，而后用舌头舔少年的伤口，将果汁一滴不剩的涂抹其上，最后趴在地上懒洋洋的睡起大觉。

    ……

    殷立虽然昏倒，但巨疼之下，仍存一息意识。

    起初迷迷糊糊的感觉体内窜着冷热两股气流，像是寒毒暑气侵入经脉，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后来察觉身上伤口似乎不疼了，并且又有一团凉丝丝的气息游进了经脉当中，这气息也怪，居然可以消暑驱寒，不知不觉的压制住了体内的荼毒。

    在凉爽的气息呵护下，他忽觉好累，沉沉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发现所有伤居然一觉而愈。

    不仅如此，他还莫名其妙通了巽灵，开启四脉。

    这让殷立一下子就傻眼了，他从地上弹跳而起，迷惘的看了看墓室出口的风眼，又勾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睡觉的猪幼蝶，像是明白了点，于是抬起胳膊闻了闻，感觉有些腥味，该是龙涎果实的味道，搞清楚状况，禁不住心道：“龙涎果实的果汁是这畜生涂给我的吧。”

    心语未泯，不觉又想，它折磨消遣我，干嘛又要救我？

    运思稍想，感应一下通脉之妙，脱口道：“这风，这果子？我好像明白了！它不是消遣我呢，而是要教我修炼？”可不是，来到先祖墓室不到两日，在猪幼蝶的帮衬下奇迹般的开了两脉，这即使不算修炼，也与修炼无异了。

    想通此节，不由一阵兴奋。

    殷立知道，如果没有这番遭遇，哪怕他资质超凡，修炼也绝不可能如此神速。

    瞄着地上的四颗龙涎果实，正要去捡，猪幼蝶却突然醒来，甩动嘴筒子将他撞开。殷立被嘴筒子甩中，往后暴退十数步才稳住身形，然后扬手作罢：“别动手，我有话说呢。猪爷爷，你是想教我修炼吗？”

    猪幼蝶底吭两声，缓缓站起，围着火龙树转了半圈。

    稍待片刻，就树下刨了个大坑，坑里埋着一些东西。

    殷立凑上前细看，这坑埋的是一块石碑和一个铁盒。

    碑上有字，少年徐徐念来：“此方乃陨镜一碎片，方寸大小，生有罡风火果，此风乃灭世之余力，汇总阴阳气运，可杀人于无形，亦可炼脉修心，正所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此乃修炼之道也。余十岁至此，与猪兄作伴，倚仗罡风之厉，火果之妙，通灵开脉一瞬而就，晋升至牧星境，亦仅费五载之功。”

    念完，又喃喃自语：“这是我家先祖殷昌的手笔吗？”

    他不认识先祖的笔迹，但是家谱里面记有先祖的事迹。

    虽说家谱所载之事有限，却足以拿来证明碑文是殷昌所书。

    根据家谱记载，殷昌生在古墓，产自荒坟，本该与亡母同棺，腐烂为骨，幸得山中猎户所救，悉心抚养。然好景不长，十岁那年，魔兽犯境，养父养母皆遭横祸，他也重伤将死，也算他命不该绝，时逢猪幼蝶外出觅食，吞杀魔兽，才解了他的危难。

    所以魔兽犯境的时候，殷昌是十岁的娃儿。

    而此碑所述，殷昌十岁到此，时间很吻合。

    事实上，殷立没有纠结石碑的字是谁写的，他在意的是碑文的内容，这碑文有效的证明了猪幼蝶的一番善意，这是一套修炼的方法，是个捷径。他把碑上文字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朝猪幼蝶说道：“猪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往后我全听你的，咦，这铁盒里面装的是什么，我打开看看。”

    话声刚落，猪幼蝶砰的一声，前爪往铁盒盖上一搭，不准殷立乱碰。

    少年缩手回来：“什么宝贝，还藏着捏着哩？好，我不开就是。”

    在火龙树下生长着许多花花草草，有些花高约一米，生有花苞，猪幼蝶摘了些来，放在殷立脚下，底吭两声，意思放佛是说，饿了便吃此物。殷立得知猪爷爷通灵通性，不会伤害他，于是胆儿壮了，轻轻打哈，捡起花苞就吃。

    吃饱后，他很自觉，自己投入风眼，走那捷径。

第十章 染指爵位

    夜晚。

    南阳城后山。

    一条倩影淌着山路缓缓而上。

    月光下，此人袭着一件薄衣裙，正是典星月。

    她习惯性的拱手在肚，暖玉般的脸挂着两道哀眉，下脚优雅且又一步一叹，披肩秀发随着步伐一波一荡，真是无比凄美。爬到山顶，在殷墟古墓门前，瞅着地上翻倒的石门微微愣神，蹲下身子摸了一下干锢的血迹，忍不住长叹：“哎！”

    稍作哀冥，起身朝墓门喊话：“夫人，您在吗？”

    喊声传出，却没人回话，她前进两步，探望墓门。

    古墓大门破而未复，大厅里灯光昏黄，根本没人。

    典星月迟疑片刻，轻着步子淌了进去，而后顺着大厅的石梯下到地宫。别看她娇嫩，却不害怕地宫的阴森气氛，顺着走廊穿过一间又一间墓室，七拐八弯来到地宫最深处。

    这地宫深处空间极大，全是棺材，极为壮观。

    此地石雕也有不少，但最醒目的还是中间的太极八卦图。数百副石棺围绕着这副亮着微微荧光的八卦图，除此之外，四面岩壁又凿有九层石台，每一层都搁满了棺木，为数至少在一万以上。置身于如此庞大的墓棺群，如入地狱，委实令人毛骨悚然。

    殷立的母亲冯娇娇就站在八卦图旁边。

    她目衔泪光，一动不动，就像尊石雕。

    典星月没有近前，驻足在十步开外，微微欠身，轻喊：“夫人。”

    见冯娇娇哀大如死，不肯说话，于是安慰：“夫人，请节哀顺变。”

    这句安慰话说的不合时宜，冯娇娇听罢怒火冲天，鼓起眼珠，转身怒吼：“胡说八道！什么节哀顺变，我儿自有天佑，岂会夭折！”吼声如同厉鬼索命，绕壁回旋，久久不息。

    虽然话意坚决，但吼过之后，又昂头涕泪，痛苦已极。

    很显然，她深知儿子凶多吉少，只不过没法接受罢了。

    十天前那晚，猪幼蝶觅食回巢，殷羽臣带人寻上山来，发现古墓门前的一滩血迹，凭此推断殷立上山寻母，怕是早成了猪幼蝶的下肚之食。所以，冯娇娇痛恨自己，她恨猪幼蝶出墓当晚，自己为何要远遁他山，而不回侯府，假如回府暂避，又何至于发生如此悲剧。

    “星月口拙，说错话了，请夫人息怒。”

    典星月拱手作揖，盼能消泯夫人的火气。

    她喜爱安静，不苟言笑，但不等于不懂规矩，要知道冯娇娇嫁给殷立他爹，那就是世子妃了，身份尊贵可想而知，典星月与之说话，自当小心翼翼。何况，少女也有崇拜的偶像，小时候瞅着世子妃，只觉仙气凌然，不同于凡人，由此心生仰慕，事事学她。

    此时此刻，世子妃失子而泣，放佛被抽去仙根，瞬间衰老，典星月瞧在眼里，不由得一阵心酸，她接着自己的话茬又道：“其实我也不相信，殷立小时可调皮捣蛋了，这两年刚懂事些，他怎么就会……。”

    话到这儿，哑然而止，说不下去了。

    说到底，她也是这场灾祸的伤心人。

    从小到大，她清心寡欲，很少与同龄人厮混玩耍。

    她也没有关注别人的习惯，唯独在殷立身上投入过注意力。

    话说回来，其实是殷立小时候太过顽劣，没少捉弄典星月，涂墨、撕裙、剪发、粘胶等一系列的把戏，每一次都能气得典星月捶胸跺脚。或许就因为殷立的顽劣，在她大脑中植入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故才时不时的投入注意力。

    两年前，殷立像是一夜长大，忽然不闹了。

    她那时还暗暗高兴，心想你也该收收心了。

    哪曾想到，这人说没就没，她岂能不伤感。

    “言辞切切，可见真心，都说典家丫头不善与人交心，想不到对殷立却怀着这份情谊，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领你情了。”冯娇娇见少女哽咽，为儿而凄，不禁为之感动，为之感叹。继而提袖偷偷抹干眼泪，罢手又道：“好了，你也别安慰我了，有事说事，没事就退下吧。”

    典星月道：“我爹派我过来，请您回府。”

    冯娇娇问：“你爹请我回府，什么意思？”

    典星月略作沉吟，答道：“殷立出事那晚，老侯爷就一病不起了，现在侯府缺了个主事人，我爹和廷尉大人又意见不和，廷尉大人主张宣布殷立死讯，设灵治丧；我爹认为廷尉大人一手包办丧事，怕是有意染指爵位，所以便不肯依他。夫人，这大人的事，我也不懂，还得您下山主事，才好。”

    冯娇娇哼哼两声：“染指爵位的何止楚长风，你爹何尝不想！”

    典星月倒也冷静，说道：“我爹想不想我不知道，不过廷尉大人以治丧为名带兵进犯侯府，意欲逼宫，我爹带人正与他僵持，起码他老人家这时候是维护侯府的。何况，爵位是先帝册封，就算殷立……殷立不在了，就算老侯爷断了……断了血脉，也该由老侯爷上书天子，指定爵位继承人，否则就违了天子龙威。星月不知道廷尉大人是不是真想强逼老侯爷上书天子，星月只知道老侯爷卧床不起，我爹正等着您回府主事呢。”

    这一席话说的有条有理，冯娇娇听罢不觉耳廓一清。

    她盯着典星月看了又看，忍不住夸赞：“很好很好，典丫头平时言语不多，这说起道理来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可谓佳媳，要是殷立还在，我定做主叫他娶了你。”

    典星月脸色一红，说道：“夫人，这可不行。”

    冯娇娇道：“怎么不行，你嫌他不能修炼，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未免看走眼了，殷立身上的那点毛病已经让我医治好了，如果他还在，假以时日定能超越于你。可惜……可惜……哎，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走吧，我随你回府。”

    说完，极具痛苦的咽了一口口水，提步就走。

    典星月紧跟在后，埋着思绪，内心喜哀参半。

    喜的是，殷立的病居然医治好了。

    哀的是，病好了，而人却不在了。

第十一章 双瞳赤金睛

    话说殷立晓了捷径，便没日没夜的修炼。

    他修炼心切，渴望早点成为一名武灵卫。

    头四天顶着罡风，任由肆虐，抵抗不住之时艰难爬出。

    然后掰开龙涎果实，自涂果汁。

    如此咬紧牙关硬挺了四天，竟是奇迹般的贯通了八脉。于是体内之气汇游气海，气海如熔炉，炼化浊气，剔劣存优，在罡风和龙涎果实的助力之下，少年仅费了四日之功就晋升成为炼气境，轻松的掌握了一品灵气。

    他狂喜不已，心想照这样修炼下去，那还得了。

    喜极之余，杵在树下数果子，发现只剩下两颗了。

    当下又不由泄气，心道：“这树枝叶茂盛，层层叠叠，结果绝不少于一千颗，难不成都给先祖用光了？先祖殷昌跟我相隔了一千年，为啥这么多年火龙树就没再结过果子呢？莫非龙涎果实不可再生，用一个就少一个吗？”

    数完树上果实，殷立显得垂头丧气，却也懂得释怀。

    不管怎么说，能成为一名武灵卫，他已经很知足了。

    何况修炼原本没有捷径，有此遭遇已是难得，何必还要强求。

    有了觉悟，少年心境一阔，他怕家人担心，觉得也该回府了。

    ……

    此刻，猪幼蝶趴在桥边眯着眼睛似睡未睡。

    它察觉到少年的意愿，于是暖洋洋的站起来，用嘴筒子拱起树下刨出来的铁盒，示意殷立打开。这铁盒子乌黑发亮，雕工精细，殷立一直想探探里面的物件，只是碍于猪幼蝶，故没敢去碰，此时的示意对他来说无疑是个解惑的机会。

    殷立不敢确定猪幼蝶的意图，揣着疑惑发问：“你真要我打开吗？”

    猪幼蝶拿鲜红的眼睛盯着少年，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似怀有期许。

    殷立大喜，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抚摸雕纹，这些雕纹尽是些艰深难懂的法咒符号，在符号当中刻着“双瞳赤金睛”五个大字，这五个字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若不细细观摩，很难辨认出来。

    “什么！双瞳赤……赤金睛！”

    少年认出字眼，不由得脱口惊呼。

    说起双瞳赤金睛，来路可就大了。

    此乃高级战技，殷人的独门秘术。

    众所周知，这世上的修炼法门都大同小异，修炼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但在对敌之时光有强大的气力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相应的战技才能克敌制胜。战技分低级、中级、高级三种等次，掌握一门优秀的战技，往往能够以下克上打败比自己修为更高之人。

    殷立捧着双瞳赤金睛，一时傻眼了。

    小时候，他跟着爷爷去过侯府宝库。

    他知道，宝库里面只有几种低级和中级战技，而书架上的双瞳赤金睛却是五个雕字，不见其卷。据族谱记载，五百年前曾有人潜入宝库，把这卷高级战技盗走了，殷立怎么也想不到此技失盗五百年，居然出现在这里，着实匪夷所思。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盒盖，却忘了高级武技乃神识授法，不可轻易翻阅。

    就在少年打开盒盖的刹那间，一股火光从盒子里一窜而出，直扑脸面。

    殷立大惊，想丢掉铁盒，却是晚了，那火光先一步射入他的双眼。

    这时，殷立放佛神识被抽离了**，眼前情形突然一变，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古井，井口很远，而井底燃着熊熊烈火。

    说来也怪，这些火竟不能焚烧于他，而是变幻成文字符号直往他双眼里钻。

    这些文字符号通过眼睛深深的烙入他的神识记忆当中。

    而后文字符号组合成文，却是双瞳赤金睛的习练法门。

    少年获知自己已得授法，狂喜之余，两只眼睛突然一疼。

    井底的大火在授法完成之后，并没有熄灭，反而燃烧的越来越旺，火焰凝聚成两条火束直接射入他的双眼，焚目之疼实非言语能够形容，把漆黑的瞳孔都烧化了，疼得只淌黑泪。

    “啊！”

    他忍不住捧脸惨叫，恨不能挖去眼珠。

    “糟糕，高级战技连修为高的武灵卫尚不敢轻易翻阅，我才刚刚晋升到炼气境，怎就敢起此贪念！”疼痛瞬息之间，殷立仍保持着清醒，他觉得自己不能待在井底坐以待毙，否则眼睛必被毒火烧瞎，于是拼了命的往上纵跳，一门心思的想要窜出井口。

    可那井口像有万丈之高，岂是一纵一跳就能逃出升天的。

    他管不了这许多，反正是火烧眉毛，猴急跳墙，一味逃命。

    此时此刻，殷立不仅修为精进，也表现出顽强的意志。

    他每跳一下就有十米高，这是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只是，他跳到高处，井底的火焰也随之长高，照样裹挟着他。在火焰包裹之下，殷立顾不得疼痛，纵跳逃生，两眼冒着火星和黑烟，煞是吓人。

    也不知道往上纵跳了多少次，感觉就要精疲力竭了。

    却又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保持着纵跳的节奏。

    少年的眼睛慢慢模糊，看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觉井口不远，他能感受到井口吹下来的微微凉风。凭此感应，使尽最后一口力气往上一窜，顿时眼前白光掠过，像是神识回巢，就此昏迷过去。

    过一会儿醒来，发现手脚酸疼，虚弱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而两只眼睛仍然带着疼痛，好像肿得很大，睁不开眼皮。

    他能听见猪爷爷嚼食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感觉有舌头在舔他眼皮，他知道猪爷爷定是用龙涎果实的果汁帮他疏解疼痛。说来也奇，这舔了一舔，眼睛虽然没有立即消肿，但疼痛立时得到有效的缓解。

    躺在地上休息了几个时辰，等劲力稍复，提气爬起。

    然而就在爬起的一瞬间，他察觉自己好像又晋升了。

    众所周知，炼气境分为一品灵气、二品元气、三品罡气。

    殷立真真确确的感应到自己从一品灵气晋升到了二品元气。

    这是一个不小的成就，也是奇迹。

    他估算过修炼的进度，晋升破镜通常是一级难过一级，如果按部就班，没日没夜的修炼，就算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修炼上的障碍，从一品晋升为二品至少也需要半年；哪怕就在此间借助罡风和龙涎果实的奇效，晋升怕也需要十天半月。

    他确实没有想到一场神识授法，竟能令他提高修为。

    这难道是筋疲力尽、角逐生死之后的回赠和嘉奖吗？

    他忽然明白，或许实战比罡风和龙涎果实的效果更好吧？

    待得身形站稳，少年睁开仍然红肿的眼皮，然而目力所见却有了一丝不同。他能够看见铁索桥对面的岩壁映射着一面若隐若现的场景，这场景虚拟的重叠在陨镜墓室当中，很像是殷墟古墓地宫的景象。

    殷立怔了一下，愕道：“我的眼睛？”

    猪幼蝶鼻哼一声，放佛在说，慌什么。

    殷立一边摸眼皮一边问：“这就是双瞳赤金睛吗？”

    猪幼蝶闭眼丢头，好像又说，你才刚学，还早着呢。

    “是啊，往后我一定勤加练习，等我哪天能够开启陨镜之门的时候，就可以时常进来看你了。”殷立似懂非懂的猜出猪爷爷肢体上的语言，陪着笑脸答话，继而脸色一正，继续说道：“我明白，你出墓的时候误伤了我，你是愧疚了才教我的吧，我猜你肯定不愿意我久留在此打扰你的，要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你送我回去吧，我十天没回府了，我爷爷我娘怕也担心死了。”

    猪幼蝶用鼻子深沉的嗯了一声，嘴筒子拱过去，将殷立拱上头顶。

    而后跃起庞大的身躯，跳过深涧，用瞳力打开陨镜之门窜了出去。

第十二章 爵位之乱

    南阳城，南阳侯府。

    廷尉楚长风以治丧为名率八百城卫强驻府邸，意图不明。

    值动乱之际，南阳侯这边卧病在床，因其虚弱无法应对。

    而侯府仅有一百府卫，虽忠心护主，却又难以抗衡。

    好在大司农典成赶来及时，才有了与楚长风对峙的本钱。

    事实上，南阳殷地人口稀少，向以务农种药为生计，城中设置卫兵不过是为了防患匪贼而已。所以从古至今，南阳城的兵贵精而不贵多，城卫和侯府府卫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之数。

    虽说楚长风任职廷尉，统管数百城卫，势力最强。

    但典成任职的是大司农，每天走村串巷过问农活，在百姓心中地位极高。

    话说白了，两人各占优势，都不敢撕破脸皮。

    在楚长风看来，他率兵强驻侯府，并无不妥。

    且不说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他认为自己这几天上蹦下跳漫山遍野的寻找殷立，这份对殷室的忠心是真的，在寻找殷立未遂之后，他赶来设灵治丧的心也是没错的，故而自认为站在了道德最高点，不肯退却。

    典成深知他的意图，当然也不肯相让。

    双方关上府门，对峙在前院庭院之中。

    其时已至深夜，两人争持之余，双方人马侍立身后，都不敢喧闹太甚，以免惊扰百姓，引发骚乱。

    典成朝天拱手，朗道：“楚兄，你我祖祖辈辈都为殷室辅臣，该当各司其职，兢兢业业，才不负先祖期望，你带城卫进犯侯府，即使心存忠义，日后也免不得授人以柄，我劝你还是退出去吧。”

    楚长风摸了一把络腮胡须，冷笑道：“怎么话从你嘴巴说出来，味儿就全变了。我带城卫入府怎么就成进犯了，现如今老侯爷卧病不起，小世子过世已逾十日，设灵治丧之事岂能久拖，我带人进驻侯府是要为老侯爷分忧，给小世子操办丧事，难道这也有错吗。”

    典成顺着话茬说道：“好，既是操办丧事，你且叫你的人退下，我俩同去老侯爷榻前，询问治丧事宜，你看如何？”

    楚长风眼珠子转了一下，说道：“别跟我来这套，小世子过世，我还抱着生还的希望带人走西窜东，满山遍野寻找他的下落，可你呢，闭门不出，在家大吃二喝的，你这算为臣之道吗。既然你不关心小世子的生死，那他的丧事你也别插手了。”

    两人争论了半天，其主题无非治丧二字。

    因为殷立一死，就意味着殷室血脉不续。

    殷室血脉中断，也就意味着爵位无人可继。

    所以，想谋求爵位，操办殷立的丧事就变得尤为重要，这是赢取民心最直接的方法，或许殷立在殷人心目中是可有可无的，但毕竟他是殷地少主，是爵位的合法继承人，谁经手操办他的丧事，谁就有了继承爵位的资本。

    两人只是争论，但都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双方人马也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权力争斗。

    可这争斗似乎跟两大卿家的公子没啥关系。

    两个公子站在一旁埋怨着父亲们，自顾自的说着悄悄话。

    楚文怀盯着父亲一边翻白眼一边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好争的，爵位就这么重要么，依我看屁都不是，那些外人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十里乡侯被人叫了不知多少年，就算给我当，我都嫌丢人。”

    典皓点点头也道：“说的是，谁爱当谁当去。”

    两人说完，旁边一名城卫接下话茬，笑道：“两位公子年岁太轻了，哪里知道爵位之重，我殷人虽享九十，却是国中之国，南阳侯统治一方，操握生杀大权，其威仅在天子之下。这么跟你们说吧，爵位继承人在我殷地的权力甚至高于天子。”

    楚文怀和典皓偏头想了想，齐声道：“也是。”

    ……

    正当楚长风和典成争持不下之时，只听嘭声，府门让人一脚踹开。

    诸人均心头一震，投目望向门口，只见进门的是冯娇娇和典星月。

    二女迈槛入府，左脚右脚同起同落，轻盈美观，不论谁看见都觉像是同台竞舞的仙女，是以踹门走路，也如霓裳舞步，举止无差。

    大家伙勾着头，自行让道闪避一旁。

    楚长风和典成也迎步上前，各喊了声夫人。

    冯娇娇铁青着脸，环扫在场众人。

    那冷峻的眼如刀似箭，极为慑人。

    “听说廷尉大人要替小儿设灵治丧，那真要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有心人。”冯娇娇一开口就语带双关，话里藏锋：“只不过你是一番好心，可至我这个做娘于何地啊？小儿的丧事自有我亲自操办，就不劳廷尉大人费心了，何况我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没找着尸体，就不能断定他就死了，这丧事暂先缓缓。”

    典成随口附应：“夫人说的对，这事还真不是我等能够代劳的。”

    她俩一唱一和，把楚长风气得七窍生烟，有话哽喉说不出来。

    其实楚长风今晚领兵至此，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他知道殷室血脉中断，承继爵位只可能是他和典成两人其中之一，他怕典成耍阴使谋，故才领兵进驻侯府强行要承办殷立的丧事，来个捷足先登，只是没想到冯娇娇居然赶来，而且来者不善，像是有支持典成的意图。

    事实上，楚长风在殷地根基极深，他才不会把冯娇娇放在眼里。

    更何况，殷地的民生政务素无女人干涉的先例，而殷立之死既是侯府家事，也是全体殷人的大事，他身为廷尉，要过问插手也并无不妥，所以他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只是有一点，他忽视了，那就是殷立死不见尸，这就给了冯娇娇暂缓丧事的借口。

    眼下察觉典冯二人暗通款曲，一时受挫，萌生退意。

    可是他又很不甘心，觉着典成阴谋耍诈，算计于他。

    于是怒吼：“典成！这是我跟你的争持，你把夫人卷进来做什么！”

    典成压压手，劝道：“楚兄，你先别发火，老侯爷卧病不起，侯府大小事宜理应由夫人主事，这并无不妥。再说，小世子的尸体还没找到，确实不能草率断定他就死了，即便小世子当真夭折，夫人丧子悲痛，她想暂缓丧事也不过分。”

    “我不跟你争辩，我找老侯爷问话去，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楚长风大袖怒挥，他知道自己言语上落了下风，此时只能一搏，于是令城卫将侯府侯兵和典成等人包围，而后提步就往内院走去。

    “放肆！”

    冯娇娇哪容他走，跳出包围挥拳击去。

    在丈夫失踪那年，她就已晋升大乘境，现已是破镜到了三品，而她所习战技繁多，在殷地可堪高手，除了南阳侯殷羽臣，也就只有典成和楚长风能与之匹敌。只不过侯府乃立千年，她也不敢用强过甚，免得毁了这千年古宅，由是她挥拳击出，用的是风技《疾风拳》。

    这是一门初级战技，拳法隐有罡风，速度颇快。

    冯娇娇毕竟是世子妃，表面上楚长风还需谦让。

    故而他没敢应招，只作后退：“夫人，我已让你三招，你再不住手，长风就只好得罪了。”

    刚说完“得罪了”三字，忽听天上吭声兽叫。

    在场诸人均为之心颤，不由自主的抬头上瞧。

    就连对招的冯娇娇和楚长风也同时停手，惊悚得举目望天。

    对于殷人来说，这声吼叫既熟悉又可怕，但凡听过一回，便能深深的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天上一袭硕大的黑影盘旋而下，犹如泰山压顶令人窒息，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害怕，那黑影噗通一声降落在侯府庭院当中。

    紧跟着有一少年喊话：“娘！”

    没错，来者正是猪幼蝶和殷立。

第十三章 他是鬼【求收藏、推荐票】

    猪幼蝶突然现身，在场众人如遭电击，全都懵了。

    尤其殷立的一声喊，响切天际，在空中来回激荡。

    冯娇娇、楚长风、典成、典星月无不都是嘴巴微张，眼珠子都睁裂开来。一时间，整个侯府庭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被施过定身术似的一动不动。

    在众人惶恐犯蒙之际，殷立自顾自的从猪爷爷的肩头跳下，对着猪爷爷作揖挥手：“你回去吧，过些时候我带些好吃的来看你。”

    猪幼蝶深深看了他一眼，展开大耳纵飞而去。

    等猪幼蝶飞去无踪了，院里的人才相继回神。

    但院中依然无人吱声，都疑惑的看着殷立。

    典飞和楚长风更是面面相觑，脸如死灰一般难看。

    对于他们俩来说，争持半天竟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都没有想到殷立还活着，非但没死，竟然还是猪幼蝶亲自送回，这简直匪夷所思。要知道，猪幼蝶食量巨大，是会吃人的，千余年来每次出墓觅食，但凡遇人均不放过，哪怕是殷人也一样难逃厄运。他们二人就想不明白了，猪幼蝶何以不吃殷立？就算闻出殷立的身份，不吃也就是了，又为何甘心供其驱使？

    凡殷人无不知晓，猪幼蝶辈分极高，等同祖宗。

    而殷立只是小辈，何能驱使它回，又驱使它走？

    这些问题想一想都能令人毛骨悚然，不可思议。

    安静片刻，典星月首先破声，情不自禁的失声自语：“他……他……。”

    楚文怀和典皓这两个少年头冒冷汗，手指殷立：“鬼！他……他是鬼！”

    殷立挑衅似的朝楚文怀和典皓打个哈哈，走到冯娇娇身边，看见母亲提袖掩面，哽咽有声，泪水顺着袖子滴在地上，他心里不由一阵难过，作揖说道：“娘，都怪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猪爷爷待我好的很呢，哈哈哈，哈哈哈。”

    冯娇娇把泪抹干，伸手抚摸殷立的脸蛋。

    此时此刻只觉身处梦幻，一切都像假的。

    顺着儿子的脸颊从额头摸向下巴，方感真实。

    殷立没死，身为母亲自然喜之已极，但同时也不禁生恼，她板起脸要打儿子，然而扬起的手却又迟迟舍不得落下，只骂：“亏你还笑得出来，人没长大，胆子却不小，那猪幼蝶凶恶的很，从来没人敢跟它打照面，你偏生就有这胆，你想找死么！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叫你晚上不要出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殷立捞捞头干笑：“其实没你想的这么严重，我们进屋说去。”

    冯娇娇冲儿子轻哼一声，继而环扫庭院以目力示威施压。

    楚长风心知事败，施了个鞠躬礼，领着城卫退出了侯府。

    “哈哈哈哈，原来是虚惊一场，小世子没事那便是我殷地之福，恭喜夫人母子团聚，微臣就不在这里讨饶了，告退。”典成说了一通漂亮话，拱拱手，率领己方人马也相继退出。

    看着楚长风和典成退去的背影，殷立察觉气氛不好。

    于是偏头想了想，问：“娘，他们这是……？”

    冯娇娇罢了打断他话：“无需多问，跟我来。”

    ……

    母子俩屏退府卫，径自来到后院。

    本想推门进屋叩见殷羽臣，却见殷羽臣就端坐在凉亭之内。

    双方见面，均是一愣。

    殷羽臣好好的，看不出一丝病态，瞧见孙儿死而复回，眸泪横飞，哈哈大笑。

    而冯娇娇这边心境就不爽了，适才前院事态危急，身为南阳侯却装病不出，实在令人气愤。此时此刻，瞧见公公笑得中气十足，冯娇娇直气得胸腔起伏。

    殷地从无昏庸之主，公公懦弱如此，与庸何异。

    她只是外戚，难道侯府危难之际，还要她匡扶不成。

    想到这些，她就有一肚子火，于是不等他们爷孙搭上话，朗声冷道：“侯爷卧病装给谁看的？刚刚楚长风领兵霸府，意图不轨，你为何放任不管！”她一气之下，直呼侯爷，连爹也不叫了。

    殷羽臣却也不恼，但满是皱纹的眼睛微微一挤，瞬时变得无比雪亮。

    他打发殷立坐去桌边吃糕点，然后抚动灰白的胡须，徐徐道来：“娇儿，这事不管才是对的，你想想殷立倘若遭厄，就意味着我殷室血脉中断，空出来的爵位势必招人争夺，我之所以装病不出，就是不想引发兵祸。事实上，楚长风和典成实力相当，彼此忌惮，只要我不现身声援他们其中之一，量他们也争不出结果来，这时间一久，自然消停。”

    冯娇娇听着有理，火气也随之压下：“好吧，算您说的有理，只不过廷尉和大司农权力过大，臣强主弱，绝非长久之计。依我看，今晚楚长风意图逼宫，何不趁此良机削权治罪，将他连根拔起。”

    “不可不可。”殷羽臣晃了晃头。

    紧接着轻轻打了个哈哈，浅浅笑道：“治国之道要小火慢烹，我殷地育民五万余众，虽比不过其他公侯世家，但治理上面的问题却是相通的。有地有人，就需要公卿辅臣帮我俯首治民，权力下放是避免不了的。何况我殷地跟别处又有些不同，楚氏和典氏从先祖始起就为辅臣，可谓劳苦功高，轻易撼动不得，再说他们两家相互牵制，我侯府才能高枕无忧，倘若除掉了楚长风，岂不让典成一家独大了。”

    “嗯，我赞同爷爷说的。”

    殷立坐在一旁吃糕点，耳朵却没偷闲，听到母亲有意铲除廷尉一家，他心里不觉一慌，就顺口站在爷爷这边说起话来。虽然从小到大，受过公卿世家公子哥们不少欺骂，但侯府和廷尉、大司农两家搭伙了一千多年，形同骨肉，真将他们处死，他却又不忍。

    “哦，立儿也懂牵制的道理，甚好甚好。”

    殷羽臣抚须点头，脸挂慈笑，欣慰之极。

    冯娇娇见他们爷孙俩一唱一和的，也懒得操这份闲心了，她到亭桌边坐下，把殷立招到身边，啥也不说，就只问儿子这十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曾受到惊吓？可曾饿着？

    殷立摇头笑道：“非但没饿着，我还学了一身本事呢。”

    他没隐瞒半句，慢条斯理的把十天的遭遇一一说将出来。

    殷羽臣和冯娇娇听罢，只觉荒诞，均付一笑，浑然不信。

    说起来也怪不得人家不信，殷立才十五岁，晋升炼气境，体聚二品灵气，这是旁人万万也不敢想象的事，自古至今，这殷地可没有几个人能在十六岁之前达到这种高度；况且双瞳赤金睛的功法早就失盗，殷立说猪幼蝶处得此真传，也毫无力度。

    不管怎么说，猪幼蝶没有伤害殷立，这是事实，也是喜事。

    殷羽臣和冯娇娇只顾喜了，对殷立的话也就没有多做深究。

    天快亮了，爷孙三个说了会儿话，便各投歇处休息去了。

    次日，市集开市，通灵阁开课，平静如常。

    只不过，整个廷尉府蒙着一层死灰，气氛森严，鲜少有人外出，就连楚文怀也受老爹之罪困扰，没去通灵阁听课。午时，廷尉楚长风到侯府负荆请罪，殷羽臣晾了他半日，到黄昏时分才派了侯府总管好生传话，安定他心。

    至此，爵位之争方才落下序幕。

第十四章 逼婚

    这一日，南阳城驶进来一路人马，为数四五骑。

    这路人马骑虎驾车，威风凛凛，身份似不一般。

    领头的是魏国公的长子魏大勋，是个跛脚，年约二十三四岁。

    此人带队驶到侯府门前，令人抬着箱子横冲直撞进府去了。

    时值通灵阁下课，学子们趴在墙上瞅着街上的热闹。

    大家伙看见魏大勋大摇大摆，吆五喝六，都觉讨厌。

    有些人忍不住朝街上狂吐口水，可还没等开骂，便又瞧见廷尉和大司农急匆匆的也进了南阳侯府，紧接着侯府来人到通灵阁把典星月也招了过去。

    众学子就纳闷了，均想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就算来的是王公贵胄，廷尉和大司农赶去陪客也在情理之中，为何把典星月也招了过去？

    出于好奇，殷立同典皓、楚文怀等八个学子翻墙进入侯府内院。

    他们想看看侯府到底接待的是什么贵宾，竟要耗费如此周章。

    一行人从后院绕到前院，府中下人婢女见是殷立都没敢阻拦。

    他们悄悄摸到议事殿，瞧见殿门紧闭，大殿门口搁着几口礼箱，跟随魏大勋一起进府的几名随从则侍立在礼箱旁边，气氛颇为森严。门口让几个外人霸着，隔门偷听显然行不通，于是一众又绕到议事殿偏门，轻轻推开门缝，窥看里面情形。

    ……

    大殿内，殷羽臣端坐正中。

    典成和楚长风则坐于右手。

    而魏大勋在左手边上坐定。

    四人抿茶说话之余，殿堂正中还站着典星月，尤为显嫩。

    “常闻魏国公膝下二子器宇轩昂，不同凡响，本该携礼兼程，过府拜谒，只可惜本侯垂垂老矣，不堪远途跋涉，未能一睹世子风范，本侯还一直引以为憾，哪曾想世子竟会亲临殷地，这委实让本侯喜出望外了。”

    殷羽臣笑盈盈的拱手，说了一通场面话，随即把手引向典成和楚长风，又道：“世子一进门，就说要见大司农和廷尉，人我都给你叫来了，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哦对了，世子登门乃续邦交，不知为何指名道姓要见我星月孙女呢？”

    他叽里咕噜说完一大通，那魏大勋却没吭声。

    别看魏大勋贵为世子，生得却是一副猥琐样。

    此人不仅是个瘸子，左脸且长着一颗大黑痣，痣上挺着几根毛须，形象怪异之极。从典星月进门开始，他就捏动痣毛，色眼眯眯的在典星月身上打转，因投入太深，以至于殷羽臣向他说话，他也没有用心去听。

    如此明目张胆窥视女色，殷羽臣三人岂能不觉。

    事实上，就连偏门外的殷立等人也瞧出了端倪。

    “我恨不能把这狗东西的眼珠挖出来喂狗！”典皓不敢大声说话，但两只手却使劲的抠动门板，只当这门板就是那狗东西的眼睛，抠得咯吱作响。也是，身为同胞姐弟，亲见贼人以目调戏家姐，焉能忍受。

    “狗东西！”

    殷立和楚文怀也不约而同轻喝一声。

    喝罢，两人互望一眼，楚文怀脸上泛起一片羞红。

    殷立心道：“你还脸红，怕我揭你的短么。”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想起小时候楚文怀偷看典星月洗澡，被他撞见，那时他喝喊一声把楚文怀吓跑，结果自己却被典星月当做偷窥者扇了一记耳光，此事久远，但每每想起仍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

    殿内，典星月也早察觉到魏大勋不善的眼光。

    当着侯爷和长辈们的面，她不好做声，只能闭上眼睛不去看那魏大勋。她表面静如幽兰，习惯性的拱手在肚，仙气弥漫着整个大殿；实际上她心郁怒火，包裹在唇瓣里的牙腔咬了又咬。

    再看殷羽臣三人，何尝不是气得吹胡子瞪眼。

    魏大勋身在南阳侯府，敢以目**，摆明仗着老子的权势明目张胆的欺压殷地。

    其实，一年前魏大勋就曾托人捎来一封求婚信函，信中所述太过直白，令人气愤，他说他从收贩药材的魏人手中看到典星月的画像，自此一见倾心，夜不能寐，承殷楚两地向来交好，愿下聘迎娶典星月，再结盟约。

    当时，殷羽臣和典成以典星月年纪尚小为由回信婉拒了。

    哪成想一年之后的今天，此人居然厚颜无耻的亲临殷地。

    在魏大勋指名道姓要见典星月时，殷羽臣三人就猜到他有求婚之意，只是没想到把典星月传唤过来后，他竟然满目淫光扫个不停，真可谓极尽猥琐，目中无人。

    眼看典成怒然站起，殷羽臣赶忙干咳一声，喊道：“世子！”

    魏大勋回神过来，朝殷羽臣、典成、楚长风拱手环抱，笑道。

    “侯爷，廷尉大人，大司农大人，本世子今番前来，一是奉家父之命专程拜谒三位，殷魏两地素来交好，该当你来我往，多多走动；这二嘛，想必我不说，三位也猜到了吧，小侄倾慕星月小姐已久，一年前就曾亲书信函，为表示诚意，这次我索性连聘礼也一起带了过来，盼请三位答应。”

    这话出口，典星月如针刺耳，再难守静。

    她凤眼怒睁，脱口惊呼：“我不答应！”

    典成暗暗咬牙，向女儿扬手打住，紧着朝魏大勋拱手笑道。

    “世子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携聘而来，确实诚意满满，典某为此深感欣慰。想魏国辽阔万里，世子又是这般品行不凡，将来承继爵位，势必创前所未有之昌盛，我就想了，假如小女嫁去魏国，确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只不过，小女性子刚烈，不宜远嫁，即使勉强出嫁，怕是日后免不得天天冲撞世子，所以您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

    楚长风也编瞎话应和：“是啊，别看她生得文静，性子确实刚烈，她连侯爷也敢顶撞。”

    魏大勋轻哼一声，猥琐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他恼怒片刻，继而一笑，一边端起茶杯抿茶一边傲慢无礼说道：“自古婚配，有私有公，私者仅为婚配而配，生儿育女，繁衍一姓；公者跨涉两邦之好，利国利民。本世子之所以登临侯府求婚，正是为公，这求婚也是结盟，只要侯爷作准，凑成这桩喜事，那么日后殷地受欺受难，我大魏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说的好听，话音却带着极为浓烈的火药味，等同威胁。

    他的意思是说，答应这桩婚事便算结盟，不答应就走着瞧。

    这哪是求婚，分明仗着魏国公的权势来这里逼婚的。

    如此**裸的威胁，典成和楚长风岂能受得，连哼直哼。

    要知道殷地虽然地少人稀，但在修炼一途是下了苦功的，整个殷地有近五千名武灵卫，尽管这些人资质不高，修为徘徊在炼气境，可毕竟不在少数，而且农闲之时都听调令与城卫一道操练，可谓个个都是练手，真有个什么大战小仗的却也不怕。

    “世子，喝茶喝茶。”

    殷羽臣笑盈盈的引了引手。

    他被大黑痣的威胁所震，有些犹豫不决了。

    可不，魏国受封十万平方公里，人口有百万之众，岂是他小小殷地能够抗衡的，这人可得罪不起。殷羽臣想到坐镇侯府，还要受如此羞辱，就禁不住心酸，他想，假如儿子没有失踪，此时或许已经晋升到了太虚境，有他坐镇殷地，谁又敢如此猖狂。

    可惜儿子失踪是事实，这般羞辱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正当他抖着手要拍板之时，殷立突然从偏门闪出：“先别答应他！”

第十五章 出关

    此后半月，宝库的情形并无变化。

    两人一狮不分日夜，搏斗着生死。

    初时，那甲武狮凭着凶残的本性，发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可是连日的追击，没个卵用，后来身心疲倦，生了懒意，索性趴在一旁不愿逞凶了。

    这么一来形式就发生了逆转。

    殷立和典星月经过数日的习练，对战技功法有了更深的领悟，出掌走步越发得心应手，见甲武狮不再主动攻击，她们壮着胆子上前挑衅，非要逼它出手不可。随着两人的敏捷度提高，掌力渐长，半月下来竟慢慢的与甲武狮打成了平手。

    其实平手也只是能攻能守，不再一味的逃命。

    每次一场打斗下来，两人多多少少都会带伤。

    而甲武狮皮坚肉厚，从始至终都没受到伤害。

    可不管怎么说，**缥缈掌算是熟练到家了。

    于是，两人又到战技阁挑选可练的功法，余下四卷功法，两卷非主流的低级功法都不入她们二人法眼，典星月抄起低级风技《风壕》默记，殷立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醉心于那卷残缺不全的《炎龙斩》。

    典星月不解，问：“你真要逞强学这个？”

    她这么问，是出于关心，并非没有道理。

    修习武灵战技绝非想象的那么简单，战技之所以分成低中高三等，是因为与武灵卫的修为境界相匹配。大乘境以下只能练习低级战技；而中级则需要大乘境这般修为方能修习；至于高级战技除了修炼者晋升到牧星境之外，更需资质和机缘才能挺过神识授法。

    也就是说，战技的三种品级与武灵卫的修为一一匹配。

    倘若修为不到，逞强修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丧命。

    再说，殷立喜获双瞳赤金睛，那也是猪幼蝶的疏导之功，因为赤金睛的功法原本就源自猪幼蝶，有它暗暗疏导，焉能不成。所以，殷立以低等修为触及高等战技，并非他比神仙还神，而是一场造化。

    此时，看见殷立想修习炎龙斩，典星月焉能不予提醒。

    “这是残卷，练练应该没事。”殷立晃了晃手中卷抽。

    “哦是残卷吗，既是残卷，练了也是白费功夫，我们俩还不如同练风壕，这功法练好了，将来遭遇强敌，还能安身保命。”典星月把手中卷抽递去给他，想让他先学先练。

    殷立没有接那卷抽，笑道：“你说人这一生要记的东西有多少，忘记的东西又有多少？我认为感兴趣的才能好好记住，不感兴趣的说不得片刻就忘记了，你看我手上这卷炎龙斩，虽然是残卷，学了不一定有用，可我学它可以提早接触中级战技，这对我以后的修习必有帮助，这便是兴趣，至于你手上这卷，我就不感兴趣了，你还是自己练吧。”

    他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既像打趣，又像挖苦。

    典星月听着有些不适，持卷之手不由紧了一紧。

    但转念间，又轻颤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意。

    她觉着殷立能说出打趣的话来，说明跟她亲近。

    再者，她不是听不出来，殷立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以往典星月跟殷立见面多，说话少，但经过这半月的朝夕相处，她认识了一个全新的殷立，于是隐隐感觉，殷立的思维与众不同，或许这就是他修为精进的原因，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会成长为一颗璀璨的明星。

    当下，两人各执一卷，安静的默记，各不骚扰。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眨眼的功夫，一月就过去了。

    在此期间，殷立和典星月相继长了一岁。

    余下的半个月里，两人一个醉心风技，一个强练火技，领悟颇快，但一直掌握不住诀窍，实际的进展真是缓慢到家了。其实，进展缓慢是正常现象，此番修习的战技绝不是**缥缈拳这样的基础战技可以比拟的。

    **缥缈拳练的是掌法步法，提炼反应和敏捷。

    而风壕和炎龙斩自带属性，需气海经脉的协调。

    比如风壕，乃聚气而成，体内之气该怎么催运，什么时候该缓，什么时候该疾，又该游走那条经脉，这些都有极为严苛的要求，出不得一厘一毫的差错。至于炎龙斩，与风壕的练习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为繁杂和艰深。

    总之，半月下来，典星月只学会唤风，始终没法凝聚成盾。

    虽然看似进展缓慢，实际比一般人快，这速度实属难得了。

    殷立这头就不尽人意了，他练的是残卷，加上所练又是中级战技，裹足不前也是正常的。不过，半月的修习，他提气运火虽不见成效，但体内经脉却经受住无数次炙烤，经脉因炙烤而扩张，为日后修习战技铺平了道路，这正是殷立所求。

    两人苦练一月，出关之日很是邋遢。

    典星月素爱干净，都免不得体脏衣破。

    殷立习练火技，衣烘焦了，更显脏臭。

    殷羽臣令婢女给她们准备好热水，令其回房洗澡换衣。

    之后把她们招到议事殿，典成和楚长风都在殿内候着。

    殷立和典星月站在大殿中央，感觉气氛森严，不由面面相觑。

    大殿稍静片刻，殷羽臣、典成、楚长风以目传意，似是暗暗做着决定。

    殷羽臣道：“这一个月，想必你们学有所成，也该放你们出去历练历练了，国子监每三年会考一次，再过两月又该到考核的时候了，此去帝都太昌遥遥万里，以免错过参考的日期，你们明天就提早上路吧，想带些什么，可以准备准备。”

    殷立兴奋着道：“去帝都太昌，太好了！”

    典星月皱了皱眉头，却道：“这么快么？”

    对于一个鲜少走出闺门的少女来说，乍然让她离家离乡，心里自然是胆怯和不舍的，虽然她向往国子监，渴望炼取更高的修为，但也难掩恋家之情，况且此去帝都太昌不过一月路程，提前一个月确实早了些。

    知女莫若父，女儿的心思做父亲岂能不察。

    典成道：“人往高处走，你可不能恋家。”

    殷羽臣眯了眯满是皱纹的眼睛，也微微笑道。

    “是啊，国子监是我日向帝国最高学府，被录取的都是资质卓越的年轻才俊，一般的武灵卫连参考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你们既然去了，心也要跟着去，不能总是想着家里。还有星月，国子监的考核极其严苛，凡参考者不得超过二十岁，你今年要迈十八岁了，倘若错过这次会考，你就再没机会进入国子监听课授法了，其实提前一个月上路，只为以防万一，就怕你们途中耽搁。”

    典星月微微躬身：“星月明白了。”

    殷羽臣点点头，抄起桌面一个卷抽走去交给典星月，说道：“到国子监需各封国属地的拜帖才能顺利报道，这便是拜帖了，里面有我的印章，你行事稳重，我便把它交给你了，收好切勿遗失。”

    典星月双手奉接，小心翼翼的塞进衣袖。

    之后典成又稍作嘱咐，方才准她们离开。

    当晚，殷立也没忘去古墓与娘亲辞个别。

    次日清晨，殷立和典星月到兵器库各寻了一把兵器防身。

    殷羽臣、典成、楚长风等携一家大小将她们送出南阳城。

第十六章 遗忘森林

    殷地南下是燕国，北上是魏国，三邦接壤。

    此去帝都太昌需要途经魏国，才能抵达。

    魏国封畿十万平方公里，极为辽阔。

    典星月恐惧大黑痣魏大勋，以免招摇，提议绕路而行，故两人鞭虎疾驰，深入魏境，便逢山过山，遇村绕村，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奔袭。如此双骑疾驰走了两天，这日穿进一方幽暗森林。

    这林子叫作遗忘森林，阴暗森邃，有方圆百里之巨。

    魏地虽然辽阔，但是东来西往别无途经，唯通此路。

    因遗忘森林有猛兽和土匪出没，路人结伴方敢同行。

    殷立二人不知因由，闯入遗忘森林。

    可走了没多久，便觉有些不对劲了。

    她们察觉身后时有响声，等回头看时，几只鬼魅般的身影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这时，从密林深处刮来一卷阴风，令人不禁毛骨悚然，这是魔兽还是人？

    两人把不准，没敢轻举妄动。

    殷立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歹人？这儿晦不见光，不宜久留，赶紧走。”

    典星月点头应道：“嗯，那就快走吧。”

    当下两人快虎加鞭，沿着泥道一路狂奔。

    两头虎纵如捕食，前蹄后蹄同起同落，让人看见都觉似经驯兽师同期操练，是以奋蹄疾驰，也绝无参差。跨骑驰骋之际，耳畔风劲，两旁林木快速倒退，这是二人自离家以来第一次全速奔行，可谓快意之极。

    奔过一段，轰隆一声，前行的道路突然崩塌。

    两头虎脚踩虚空，随同崩塌的道路掉了下去。

    殷立和典星月敏捷，拧起包裹借力跳上树枝。

    栖身树枝，投目下看，这崩塌的道路竟是个陷阱巨坑，深达十余米，坑底插满了钢刀竹刺，两头髯公虎掉落下去，立时给钢刀竹刺插成了血窟窿。与此同时，从不知明处悄悄射来两支冰箭。

    嗖嗖！

    箭光森然，像两道霹雳电光，让人不寒而栗。

    “快闪！”殷立推开典星月，同时借力后跃。

    得亏闪得快，两支箭从她们耳边飒过，当真惊险之极。

    二人从树上跳下，殷立拔刀，典星月挺剑，双双戒备。

    可是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却又找不着半只人影。

    殷立纳闷着道：“怎么可能呢，看不懂了。”

    典星月问道：“哪里看不懂，什么意思？”

    殷立道：“有些武灵卫修为不精，不受待见，落草为寇我是听过的，我也猜到咱路上准会遇到这事，可土匪强盗打家截道无非图财，我看这伙鬼鬼祟祟的家伙不像图财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挖坑下套，活生生的扎死两头髯公虎，谁不知道髯公虎值钱，拉到市面上买，一头价值一千金币。”

    典星月点点头：“嗯，好像是蹊跷的很。”

    殷立眼珠转了转，提步就跑：“跟着我！”

    典星月收剑跟上：“你怎么尽往乱石密草里扎？”

    殷立一边猛钻草丛倾力奔跑，一边扭头答道：“我小时候跟人打架，不等人家出手，我先打破他的鼻子，然后我就是这么甩开人家的。我看现在的情形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敌暗我明，不知虚实，那泥巴路又没遮没掩的，不往草丛里钻，那就只能等死。”

    “你打的是我弟弟吧，你这人真是……？”

    典星月心里不爽，打她弟弟，又在她面前数落过程。

    绕是如此，脚步却不敢迟疑，始终与殷立保持一致。

    尽管遗忘森林光线暗淡，但她们回头眺望，仍能清清楚楚看见后面人影穿梭，树摇草摆，不知道有多少人追赶她们？好在这片林子树茂草密，山石繁多，她们俩左奔一段，右跑一段，东绕一圈，西绕一圈，就这么一口气奔了二十余里，察觉身后没了动静，两人这才驻足歇脚。

    殷立提议，先找个地方歇息，等天黑了再上路。

    此地虚实不明，以免被贼人搜到，该当如此。

    典星月深知这个道理，自然无有异议。

    ……

    两人瞄上一座矮山坡，摸索着走上前。

    那山坡底下盘着很多树根，错综复杂。

    在干枯的树根里掩着一个小山洞。

    洞口隐秘，需得躬着身子才能进入。二人大喜，感叹天无绝人之路，可等她们钻进去之后，眼前一亮，这山洞很阔，却有十多人围坐篝火，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肩头便被人架上了大刀。

    原来殷立二人在洞外的动静，早被山洞里的人察觉。

    这洞中之人极为敏感，伺去两个少年守在左右两侧。

    当殷立和典星月进洞，立时就被两个少年架刀劫持。

    不过，殷立和典星月已炼到三品罡气，这是炼气境的最高品级，一般赶赴幽都参考的学子极少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要知道，境界高了，修习的战技功法威力更大，更能灵活运用。因此，殷立和典星月虽然只掌握着基础战技**缥缈掌，但她们的反应能力却要高过低品级的武灵卫。

    由是，对方两人的修为明显弱些，对她们构不成威胁。

    就在两柄大刀落肩的刹那间，殷立和典星月双双蹲下。

    与此同时，两人又默契一致的同时出手，托住使刀人的手，把身一欺，端听砰砰两声，将耍刀的两名少年撞飞开去。山洞里的十多人见状，纷纷操械站起，想来个群起围攻。

    殷立把背在背上的一口大刀，往地上一杵。

    刀深深的插进地面，厚实沉重，铮铮作响。

    那把刀足有他身板大小，看着都不觉人。

    事实上殷立刀法未成，胡乱砍几下也只是唬人。

    他离家时挑选这口巨刀，主要是为修习炎龙斩。

    没想到炎龙斩没学会，此时亮刀却能虚张声势。

    “奶奶的，你们是什么人！拦路打劫，招子也不擦亮些！”殷立手搭刀柄，故作拔刀之势，这是他小时候就学会的唬人招数，他知道遭人围攻，只要手上操着家伙作攻击状，别人便不敢靠近。

    他这招果然灵，山洞里人望刀悚惧，无一敢动。

    “都把刀兵收下，她们俩不像歹人。”一名黑衣少年扬手罢战，而后上前一步，朝殷立和典星月拱手环抱，笑道：“在下宋大中，我们这一帮都是赶去帝都太昌应考的宋人，看二位的妆容当也是应考的学子吧，不知尊姓大名？”

第十七章 协力同心

    听到此人自报了来历，殷立和典星月不由大口舒气。

    运目稍扫，这些宋人都身穿乌黑色软甲，颇有气韵。

    “搞了半天，你们和林子里那伙贼人不是一伙的。”殷立收起大刀，扛在背上，抹了抹额上冷汗，朝在场诸人说道：“好吧，我叫殷立，她叫典星月，我们俩是殷人。”

    听了他自报家门，这帮宋人眼睛都直了。

    甚至有人惊呼：“什么！你们是殷人！”

    也有人脱口：“这……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到底惊讶什么？”看到这些宋人的瞳孔骤然放大，用诡异且又不可置信的目光打量着他和典星月，就好像她们俩是一件供人观赏的玩物似的，殷立纳闷到了极点，委实不知他们在捣什么鬼？

    宋大中脸带俏皮，轻轻打哈，坐回原处。

    然后朝篝火边引手，招呼殷立二人坐下。

    最后才压着嗓门笑道：“两位别见怪，我们就是觉得奇怪，这十多年每一届国子监应考，贵国不是缺席，就只有一人赴考，这事早就传成市井笑话了。当然，我这么说，不是有心笑话你们，我是觉着贵国今年能派出你们俩赴考，那么下一届必定能派得更多。”

    这话不像是有恶意，可旁边的宋人们却在捧嘴偷笑。

    殷立和典星月只觉受到了莫大羞辱，且不管你宋大中的话是针对性的侮辱，还是无心之言，总之拿殷地殷人说事就是不行。关乎尊严，殷立不得不环指宋人，应势反讥：“你们宋国封畿六万平方公里，人口百万，不也只来了十多个。”

    宋大中道：“我们一起来的总共有四十八人。”

    殷立左右顾望：“开玩笑，这哪有四十八人？”

    典星月从进洞来，静静坐着一直没说话，此时插嘴：“或许有，但中了埋伏。”

    殷立张大嘴巴，恍然道：“哦，原来是中了埋伏，可见赶赴帝都应考的大多都是滥竽充数的，倘若修炼扎实，四十八人一同上路，不至于中个埋伏就一溃即败，一次就死了三十人。这么说来，还是我们殷地实诚，派去应考的个个都是仙家高手。”

    此话一出，如刀似剑，宋人们愤而站起。

    “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我宋人岂容你弹丸小国讥讽！”

    “……！”

    “嘘嘘，都小声点，别把贼人招来了，都坐下。”宋大中倒是好脾气，一直是副和颜善色的尊容，他先压制好己方人马，而后带着满脸歉意的朝殷立说道：“对不住，刚刚是我说错话了，冒犯在先，两位不要往心里去，总之有钱难买和气，我就当你刚才的话也是无心之言，好不好。既然你我双方都是赶赴帝都应考的，那么为今之计，咱得齐心协力，逃出这遗忘森林才好。”

    对方既是大方道歉，殷立也不是小气之人。

    当下拱手：“我不占你便宜，我也对不起了。”

    双方措词委婉下来，诸人的脸色也随之和缓。

    大家都清楚，栖身山洞绝非长久之计，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此时尚无应敌对策，倘若因几句话就翻脸动粗，只会给大家招来杀身之祸。

    典星月素来心细稳重，值此关头，更知协力的重要性，于是说道：“我俩一路走来，也险遭偷袭，可惜贼人躲在暗处，不肯现身，我们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们遇伏在先，可知这里是何情形？”

    宋大中诧异着道：“你们当真不知吗？”

    典星月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了。

    殷立补充道：“当然不知，怎么了？”

    宋大中轻拍额头，说道：“对对，瞧我真是多此一问了，呵呵，你们要是知道遗忘森林的凶险，必不敢只有两人就敢乱闯，看来你们真是一无所知了，那我就简单的给你们说一下这里的情形。”

    ……

    事实上，遗忘森林是匪类聚集之地，这是众所周知的。

    这股匪类的实力并不算大，但善于掩藏，剿无可剿。

    说来，山匪胆子也小，只劫百姓，很少招惹武灵卫。

    宋大中跟殷立二人说的却非这伙匪类，而是一帮兵匪。

    据宋大中所说，六年前，也不知道打从哪里聚来一伙散兵游勇，赶走了山匪，盘踞遗忘森林，贻害更甚。这些散兵游勇个个是练家子，极难对付，说来也怪，他们很少肆扰结伴的百姓，却专门剿杀抢虐过路的武灵卫，尤其到国子监应考期间，这伙兵匪最是活跃，好像恨不能杀光应考的学子似的，令人匪夷所思。

    此次国子监应考在即，各地都派出新晋武灵卫赶赴帝都参考。

    帝国十个封国属地，殷、燕、宋、吴、陈五国都要借道魏国。

    而燕、吴、陈都是封畿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国，这三块封地每年应考的学子有百名之多，他们人多势众，结伴同行，当也不会有多少伤亡。只可惜，此三地的学子先行走了，宋大中一行没能跟别人结伴，只能硬着头皮闯入遗忘森林，哪知却遭劫数。

    说到这个宋大中，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此次派往帝都应考的宋人，全是平头百姓。

    宋大中算是唯一一个带有宋室血脉的学子。

    总之，当今宋室沉溺享乐，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过像样的子弟了，倒是从宋室祖上繁衍下来的分支偶出人才，而宋大中便是其中之一，他家并不富裕，但由于他是宋室繁衍下来的血脉，故颇得众学子拥护，尊称他为公子爷。

    身为领队，此番遭劫，他久困在此，苦无脱身之计。

    时下面对殷立二人，他只能知无不言，盼求协力同心。

    只是这信息量太少，殷立听罢，说道：“你说了就跟没说一样，谁都知道这片林子有匪贼，我也不管什么匪，总之是匪就没错，我只想知道跟你们交手的这伙王八蛋，他们的修为品级是什么？”

    宋大中想了想，道：“应该都是聚力境。”

    他话声刚落，旁边一个女子接口说道：“没错，我敢肯定都是聚力境，当时袭击我们的大概有二十人，使的也都是低级战技，如果他们品级不够，是打不赢我们的。我记得我还砍伤了一个人，那人他摸我屁股，还说要劫我回去玩玩，我气不过就猛砍狂砍。”

    这女子名叫梅丽娜，与宋大中是青梅竹马。

    她身材微胖，性格爽朗，说起话来像喇叭。

    正因爽朗天真，有啥说啥，时常惹人大笑。

    宋大中道：“什么摸啊玩的，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梅丽娜笑道：“这有什么好丢人的，他又没摸着。”

    其余宋人有的捧嘴偷笑，有的朝梅丽娜轻喊住嘴。

    宋大中不自然的呵呵两声，跟殷立和典星月说道：“让两位见笑了。”

第十八章 此匪非匪

    殷立晃了晃手，笑道：“这会儿不是见笑的时候，其实她比你说的全面，这些信息很有用，如果这帮兵匪当真如此了得的话，那这事就耐人寻味了。我还没听说过修炼达到聚力境的武灵卫甘心落草为寇，拦路打劫的。”

    可不是，凡修炼到聚力境的，绝不耻于为匪为寇。

    日向帝国各封地都有私设学堂，注重人才的培养。

    即使资质欠佳者，不能进入国子监进修，但只要在各封地学堂用心苦练，最终也能脱颖而出，成为各国宗室的府卫抑或巩固城池的城卫，从此告别务农，吃上军饷。从修为品级来断，炼气境者为兵，而修炼达到聚力境的通常为将，

    如果说当兵的不满现状，落草为寇，那还说得过去。

    可是为将者，逍遥一方，岂甘蜗居深山，拦路打劫。

    所以偶有两个例外，尚还说得过去，但遗忘森林所聚乃是一窝，这就不正常了。

    宋大中琢磨出端倪，说道：“确实耐人寻味，那依你之见这伙兵匪是何来历？”

    殷立摇摇头，苦苦一笑，其实他只是把目光聚焦在“聚力境”这个疑点，然后依据疑点论事，说实在的他也猜不透这伙兵匪的来历。不过，摇头苦笑之余，稍作冥思，一道灵光突然射进了殷立的脑子里，他想起宋大中说国子监应考期间，这伙兵匪最是活跃，为何？

    想到此节，殷立以拳击掌：“难怪，我明白了！”

    这话一出，全场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投来目光。

    宋大中喜问：“你想明白了么？快说来听听。”

    殷立没有急于回答，把脸转向典星月，笑道：“我估计你又要见到大黑痣了。”

    典星月眉头微蹙，手指暗暗捏动衣角，厌道：“这时候我没心思听你开玩笑。”

    殷立敛笑正色，一本正经说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你想啊，既然我们已经想到聚力境的高手不会轻易为匪为寇，那么盘踞在遗忘森林里的兵匪就不该个个都是聚力高手，唯一的解释，这些匪徒就是魏国公安插在这里的杀手，那大黑痣是魏国属地的世子，他未必不知道你到了魏境，说不定这时候他正在外面搜你呢。”

    听他这么一说，典星月心境激荡，惴惴不安起来。

    自打上回魏大勋求婚一事之后，她便受到了惊吓。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每每想起魏大勋的脸，她就觉得作呕。

    此时殷立的话，令她再难守静，心里的不安更像一块飞石，在她平静淡雅的脸上荡起一圈圈的波纹。她怔了一下，试图撇开魏大勋与兵匪的关系，于是说道：“你说是魏国公安插的杀手，你有什么根据？”

    殷立盯着篝火，目光一邃，便将自己的猜测简单的说了一遍。

    他依据宋大中的话，加上人人尽知的天下大势来印证猜测。

    众所周知，日向帝国以天子为尊，天子势强，封国属地均都安分，但这几十年，天子势微，各封国属地由此生乱，摩擦不断，大有相互压制唯我称雄的趋势。正因如此，殷立推断，魏国公或许正是利用遗忘森林这条通往帝都的必经之路，安排兵勇扮作匪徒，以此剿杀殷、燕、宋、吴、蜀五国奔赴帝都应考的学子，达到消灭五国属地的新生力量。

    况且在魏境，只有魏国公有绝对的能力调遣这么多聚力高手扮匪扮贼。

    山洞众人听到殷立有力的分析，一个个震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是又如何，大不了一死。”

    典星月心田不禁一苦，她知道殷立的推断有理有据，天下之势原就是如此，魏国公向来又是制造事端的始作俑者，说他暗布杀手意图不轨，八成没有冤枉他。倘若魏大勋当真就在此间，倘若逃无可逃，那这趟情愿一死，也绝计不能落入魏大勋的手中。

    她不怕死，就怕殷立厄运难逃，随她而去。

    不管怎么说，殷立是少主，不能客死异乡。

    况且她虚长一岁，于公于私都该护好少主。

    于是“死”字出口，立时淡淡雅雅的又道：“要是魏大勋真在这里，到时我就跟他说，我留下，让你走。”说时，从袖筒里拿出南阳侯殷羽臣的拜帖交给殷立：“你把拜帖收好，到了帝都太昌，你就自己参考吧。”

    殷立把拜帖一推：“你说留下就留下吗，我可不答应。”

    典星月心叹：“你能说出这话，也不枉我护你一场了。”

    心叹之际，心意早决，把拜帖硬塞在了殷立手上。

    殷立不肯要，又把拜帖塞回给她，锁着眉头说道：“这是我爷爷交给你保管的，我毛手毛脚的可不能拿，你也别跟我说死啊留的，想死哪有这么容易，我殷立跟王八蛋打架，从小就没输过。”

    典星月抬头看他，嘴角点笑，目光一阵痴迷。

    旁边的宋人看她迷人的样子，也是眼放光彩。

    宋大中这边更是看痴了，痴得微张嘴巴，口水都快淌出来了。梅丽娜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醒神，而后呵呵干笑两声，朝殷立说道：“听殷公子的意思，好像有退敌的办法，你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伙参详参详。”

    殷立捞头干笑：“我也没什么办法，一字，打。”

    旁边宋人闻言悚惧，一个个又是摇头又是晃头。

    “开什么玩笑，打，就我们打得过吗。”

    “是啊，明知打不过还打，岂不找死。”

    “公子爷，咱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宋大中扬手打止，嘘了好几声，说道：“你说你们说个话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你们就不怕把贼找来，尤其梅丽娜，你嗓门太大了，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闭嘴。还有，什么叫明知打不过还打，假如遗忘森林是魏国公布设的陷阱，你们认为他能活着让我们离开，我估料这伙兵匪在出口设着埋伏呢，这场仗咱不想打也得打，到时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殷立轻轻打哈：“死不了，按我说的打都能活。”

    宋大中精神一振，颤声问道：“这话怎么讲？”

第十九章 一明一暗

    殷立扫了一眼在场宋人，稍稍敛笑，说道。

    “魏国公究竟暗布了多少人，我们是不清楚的，这些人隐藏暗处，咱们就是想拼命也够不着他们，所以咱得想法子把这伙兵匪招引出来，然后杀光他们冲出重围，这么一来我就需要你们的配合，只是我怕你们多疑，不肯听我的。”

    宋大中眼中尽闪着信任之光：“咦，殷公子不要这么说，咱们现在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多疑不多疑的，我刚说过，想逃出这鬼地方，咱得协力同心，你想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你只管挑明了说。”

    殷立且不答话，暗暗运功，然后把手掌缓缓伸了出去。

    他那手掌经过罡气的灌输，显现出一副墨色符文图案。

    这符文图案如活物一般在掌心缓缓转动，正是大悲手。

    众人望向他的手掌，只觉惊奇，却都不认得大悲手。

    宋大中指着他的掌心，问：“殷公子，你这是……？”

    殷立不急不缓说道：“诛杀兵匪，我得施展大悲手才行。”

    “什么，大悲手！”左右两边的宋人不约而同齐声惊呼。

    在日向帝国，谁不知道大悲手的威名，这是天赋异能，与生俱来，令人羡然。

    众所周知，帝国十地，有五个封国属地具备天赋，魏室的血目天眼、燕室的奔雷体，齐室的玄阴病体、赵室的离骚炎体，还有殷室的大悲手，这些天赋带给各公室的不仅仅是荣耀，也是强悍的实力。

    虽然说，殷地人稀地薄，常遭其他封国属地欺辱。

    但大悲手的实力跟其他四大天赋相比，丝毫不让。

    因为此术可以封印太虚境以下所有武灵卫一半的修为，这简直就是一种近乎变泰的高级战技。而此时，殷立伸手展示神技，说这是大悲手，怎能不叫左右的宋人为之震惊。

    宋大中怔了半晌，起身拱手：“原来殷公子是世子爷。”

    殷立挥了挥手，自嘲：“什么世子爷，在我们殷地可没人拿我当回事，是个人都可以打我。”说到这儿，把手往典星月身上引了引，又道：“这不，连她都扇过我嘴巴，我都习惯了，你也用不着跟我客气。”

    宋大中痴望着典星月，倒吸口气：“看不出典小姐也会打人。”

    典星月脸上飞红，暗暗怪责殷立不该当着外人的面提起那事。

    不过心里怪责，脸却不笑不怒，只道：“说你们的，别扯我。”

    宋大中点点头，笑道：“对对对，你看我这张嘴，是我把话题扯远了，殷公子啊不，世子爷，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既然你会使大悲手，那我就明白了，你想我们怎么配合你，你只管明说。”

    殷立端正坐姿，不急不缓的把想法说了出来。

    时下，局势不明，尚不知有多少人伏于暗处。

    他建议出了山洞后，分作明暗两路向前推进。

    殷立和典星月走在暗处，蓄势待发；宋大中带领己方人马则走在明处，在不夸张的情况下，能闹出多大动静就闹出多大动静，以此吸引兵匪的注意力，掩护殷立和典星月的行踪，只待兵匪们现身出来，殷立便偷施大悲手，将兵匪们的修为一一封印。

    倘若得手，区区一伙兵匪便不足为惧了。

    这法子虽好，可是左右两边的宋人由此生疑。

    当即有人就说：“哈，让我们走在明处，还要闹出动静来，你不会想利用我们自己逃跑吧。世子爷，咱才刚刚认识，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们可把不准，再说这人心隔肚皮，你可别怪我不信你。”

    也有人道：“是啊，分什么明暗两路，要走就一起走。”

    余下的宋人唯恐被人算计，均戒心悍重，点头应和。

    殷立摊了摊手，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们多疑，不会配合我。各位不妨试想一下，我们从伏击中逃脱，那些兵匪可不傻，他们不会在出口设伏守株待兔吗，我俩纵然像你们说的自己逃跑了，到了遗忘森林的出口边，若没你们帮忙砍杀，我俩也是凶多吉少。何况，我殷立可不是王八蛋，还干不出害人的混蛋事，按不按我说的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双手抱胸，两眼一闭，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宋大中凝眸细想，一边偷瞄典星月一边笑道：“世子，你就是不说这番话，我也信你，我不冲别的，就看典小姐文文静静、如仙似画的样子，我就断定你不会害我们。”

    他话说完，心里激动的盼着，料想典星月定会给他一个眼神。

    哪知典星月却仰望着殷立，旁若无人，目中痴色全给了殷立。

    而宋大中的夸赞，她竟一字也没听进去，也不屑去听。

    看到这个场景，宋大中只得挠头干笑掩盖尴尬。

    双方达成意向，到晚上分作两路，淌出洞去。

    ……

    出了山洞，宋大中一行砍伐了大量的树皮当做盾牌，然后专挑草浅的地方往前推进。敢情这伙宋人会错意了，殷立叫他们在合理的情况下闹出点动静，他们居然点起火把，一路笑谈，一幅幅作死不会死的样子。

    殷立和典星月离他们不远，借着密草躬身悄行。

    看见宋大中一众玩命作死，殷立肺都快气炸了。

    在殷立的计划当中，原想将兵匪一个一个招引过来，哪怕一次来十多个，他也有必胜的把握，可是现在宋大中闹出的动静，怕是几十里外都听见了，这是要把所有兵匪都招过来的节奏。时下，大家伙都处在危境当中，他不敢露面提醒宋大中，事已至此，也只能咬着牙腔任凭他们自由发挥了。

    说来也奇，经宋大中一行如此一闹，兵匪们敢情犯蒙了。

    他们一明一暗走了十多里，都安然无恙，没有遇到袭击。

    殷立知道，四周必定杀机四伏，于是扩展耳目，留意周边动静。

    遗忘森林里的夜晚凄冷黝黑，偶有微风拂叶，沙沙作响，声如鬼厉；风来风去之间，草摆树摇炮幻出的一袭袭如鬼魅般的黑影，更像是活跃在这林子里的鬼魂，令人见了都不禁毛骨悚然。殷立瞧得仔细，草木摇摆并不完全是风的作用，他察觉树上像有人影穿插，身后乃至左右两边都有黑影晃动。

    看来，这伙兵匪来了不少，已将宋大中一行包围了。

    殷立暗暗运功，下脚更轻，就等他们一一现身了。

第二十章 正面交锋

    大战将至，周边骤然安静下来。

    这一刻，树不摇了，草不摆了，放佛斗转星移，时间停顿。森林里不仅没有了风，就连空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一样，闷得让人难受。宋大中一行察觉到这种怪异的现象，只觉杀气凌然，犹有窒息之感，于是把步一停，令大家以树皮做盾，围成一圈。

    黑夜如墨，周边的景象就像是一副死寂沉沉的画。

    忽然，四面八方有黑影近来，树上也有人影飘下。

    这些人影勾勒着诗意，放佛从破水墨画里剥离走出。

    “保持戒备，不要慌乱！”宋大中喝喊，稳住阵型。

    他粗略的判断了一下，从黑处包抄而来的至少有二十人。值生死之间，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出手应敌，他们一行只是依照计划引蛇出洞，兵匪既已现身，接下来就看殷立的手段了。

    眼看兵匪们挥弄兵器，一步一步合围过来。

    宋大中一行均都喘起粗气，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前方不远，一缕白光悄无声息闪了闪。

    紧接着只听一员兵匪愕道：“怎么回事，我体内气力锐减！”

    话声未落，又有兵匪喊道：“糟糕，好像有东西裹着我了！”

    最后也不知是谁喊了声：“啊！我脚下黏了符文图案，妈的上当了！”众兵匪听喊，一个个均一脸悚意，都蹬腿借力想要跳到树上去，哪知符文图案有吸附能力，任凭他们如何跳，也跳不过一米。

    就在这时，殷立和典星月杀出，犹从地狱里蹦出来的幽灵。

    那些兵匪气力锐减，正值慌乱，殷立二人的突然现身，令人猝不及防。这一逃一现两相对比，兵匪这头大惊之下锐气尽失，只剩奔逃了。殷立高举巨刀，横空劈下，当场就砍杀了一人，他喊：“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出手！”

    一众宋人听喊，操弄兵器纷纷杀出。

    端听惨声四起，片刻尽将兵匪屠尽。

    事实上，这些兵匪纵使修为被封印一半，也足可一战，他们之所以不堪一击，尽数被屠，只因局势翻转太快，他们知道陷入了圈套，以至于心慌而丧胆，况且在生死瞬息之间他们没有办法组织有效的防御，因此只能奔逃，最终落了个任人宰割。

    ……

    宋人们怎么也想不到胜得如此之快，只觉不像是真的。

    在此之前惨遭伏击，被杀得鸡飞狗跳毫无反手之力，栖身山洞不敢轻出；而此刻不仅底气十足的穿行遗忘森林，竟还反败为胜轻轻松松就杀了这么多兵匪，这简直就像做梦。经此一役，不论是宋大中还是其他宋人对殷立再无疑虑，甚至起了崇敬之心。

    大家伙收起兵器，聚拢在一起，相顾大笑。

    宋大中笑道：“聚力境也不过如此，杀得痛快。”

    典星月道：“别高兴太早了，前面怕还有恶战。”

    殷立点点头：“是啊，魏国公阴谋截杀赶赴帝都应考的各国学子，没道理就安插了这么点人，我猜真正的高手就在出口那边等着我们。宋公子，一会儿若是遇上，我们人少，恐怕打不过它们，到时候我俩断后，其他人都不要恋战，只管跑，跑出这片林子，林外必有村庄，有村庄就有乡勇，到时候花点钱雇些乡勇，才算安全。”

    宋大中应道：“好，那我就和你断后。”

    典星月却道：“不，我得跟殷立一起。”

    殷立晃手道：“这可不行，你跟我一起不是捣乱吗，那大黑痣要是在出口，你跟我殿后，他还不倾尽全力对付你一个人，他巴不得抓住你呢，你要不愿意让他抓到，就得先走。喂，你不会愿意让他抓吧？你要愿意，那我想拦也拦不住，不过你得给我写个文书，日后大司农问起来，我也好有个说词。”

    典星月听着这话，暗咬牙腔，好不气恼。

    她素来是有苦自咽，不倾诉，不露于形。

    此时满腔恼怒仅化作一句淡词：“别借机损我，我走就是了。”

    ……

    打过一场胜仗，殷立一众对遗忘森林里的兵匪有了初步的认识。这些兵匪个个蒙面，修为当止步于一品原力，从他们追踪、设伏、谨慎出手来判定，暗布在这片林子里的匪徒最多不会超过六十人，否则出手杀人也无需如此慎之又慎了。

    想通此节，大家伙都认为暂时不会有人再伏击他们了。

    因为匪徒伤亡惨重，剩下的人必定牢牢扼守出口。

    故而，一众缓行，便不再分成一明一暗两路。

    殷立不敢肯定魏大勋是否统辖着这帮名为兵匪，实为杀手的聚力高手，但他知道魏国公的阴谋算计是见不得光的，所以需要一个完全信赖的人统筹全局，而魏大勋身为世子，这副担子八成会落在他的头上。所以有此考量，他不得不提防魏大勋一眼认出自己，从而失去先发制人的优势，于是抓了两把湿泥，涂在自己和典星月的脸上。

    一行人灭掉火把，穿山越林不知走了多久。

    大家伙修炼多年，眼力好，遥见远处有光。

    那光非灯非火，乃是从天上泻下来的月光。

    这遗忘森林里林木繁盛，月光很难透射进来，此时得见光芒，必是已到出口。

    大家精神一振，拉开步子往林外奔将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轰隆巨响，一道雷电从天泻下。殷立和宋大中齐声呐喊：“快闪！”众人不及细想，如鸟兽散往四面八方扑闪，尽管闪避及时，仍让雷电劈落在地的余威震伤了几人。

    宋大中搀起伤者，把人都聚拢一处，做好戒备。

    前面不远瞪着十双闪着蓝光的眼睛，尤为恐怖。

    林子里异响纷起，有人的冷笑，有魔兽的低吭。

    这睛光也好，异响也罢，一切都隐在黑暗里，让人看着听着不由自主的心生胆怯。殷立一众不停的往后退步，时时刻刻提防着偷袭，但退了没几步，左右几颗大树的树枝上突然燃起火把，殷立借着火光游目疾扫，前面是十只龇着利牙的髯公虎，虎背骑跨有人，在髯公虎身后有略二十个手持兵器的匪类。

    除此之外，左右两边的树梢之上也分别站有十人。

第二十一章 断后

    宋大中游目之间，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瞧了个清楚。

    于是凑到殷立耳边问：“世子，你还能施展大悲手吗？”

    殷立悄声回道：“我元气已复，施展倒没问题，只不过树上的十个人不肯下地，我这大悲手封印不了他们，看来这时候还不能暴露家底，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事，找机会跑吧，我就不信这十个人不来围追我们，只要他们一落地，我就能施展大悲手，到时你我断后，料来也能抵挡一阵。”

    宋大中道：“走到这一步，也只能这么办了。”

    两人说话之际，前面队形当中突起狂笑之声。

    笑声未泯，从队形里纵虎走出一个蒙面人。

    那人拍手笑道：“厉害厉害，各位能走到这里，已是难得，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宋国公竟派得出你们这帮有趣的学子，手段惊人的很啊，我那二十个弟兄个个都是聚力高手，居然被你们砍杀得干干净净，弄得我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听到这声音，典星月身形微抖，愕道：“果然是他！”

    殷立扯住她的胳膊：“不要想着留下，我坚决不准。”

    典星月怔了一下，抬眼看他，见他脸色冷峻，放佛瞬间长大了十岁，她竟看得痴了。这一时间，耳畔萦绕的全是殷立的话音，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殷立从小到大对她说的唯一一句没有携带言外之音的关心话。

    她深感欣慰，心道：“原来你是紧张我的。”

    白天的时候，她在山洞说过，如果遇见魏大勋，她就出去跟魏大勋说，她肯留下，放殷立走。这话当时就给殷立否决了，她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殷立一直记着她的这个念想，此刻魏大勋现身出来，殷立扯她胳膊，再行阻拦，这个举动彻彻底底化开了她的心。

    当下用力点头，说道：“好，我不留下。”

    ……

    她们俩悄声悄气说话的同时，宋大中迈步上前跟那蒙面的魏大勋接上话头。他手指朝天，眯着笑眼呵呵说道：“我们可没什么手段，是老天震怒帮我们杀贼，你若不信，只管叫你这上上下下的人放马过来，看老天怎么收拾你们。”

    魏大勋呸了一声：“放屁，死到临头还敢嚼舌根！”

    殷立捏嗓子变声接下话茬：“这屁放得好响好臭。”

    魏大勋愣了一下，等一众宋人扇动鼻子哄然大笑，他才缓过神来：“谁！是哪个王八羔子搭腔！好个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爷本来还想留你们一个全尸，现在看来，把你们剁成肉酱喂虎也还轻饶了！”

    殷立阴阳怪气又道：“那好，咱就比划比划！”

    比划两字出口，宋大中立喊：“随我杀过去！”

    这一声喊，破嗓子刺耳，声绕天际，直抵苍穹。

    众人听喊，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冲将过去。

    这一下，把魏大勋一方都整懵了，自来过路的学子遇上他们，只有逃命的份儿，可没见过这般胆大不畏死的牛犊子。虽说第一次碰上敢于拼命的，有些犯蒙，但魏大勋一方毕竟艺高胆大，压根儿就没把这帮学子放在眼里，他们瞪大眼睛作狰狞状，就等着殷立一方近前了。

    哪知人是杀了过来，可还没等交锋，一个个却从他们头顶跳跃过去。

    魏大勋反应过来，回头眺望，众学子跃飞落地，脚底抹油撒腿跑了。

    “好狡猾的一帮臭崽子，给我追！”魏大勋调转虎头，率众追去。

    ……

    殷立和宋大中虚张声势、瞒天过海跃过敌人的封锁，其计虽妙，却终究不是逃生之法，那魏大勋一伙狂追在后，施雷放箭，形式只坏不好。眼看敌方越追越近，而己方已有两人中箭身亡，殷立和宋大中不得不招呼余人先逃，回身断后。

    好在跑出了遗忘森林，林外月光如灯，适宜打斗。

    这里是空旷野地，没树可栖，更适合施展大悲手。

    两人并列横在道路两边，只等魏大勋一伙追出树林，殷立大喝一声：“来得好！”催气将右手使劲往地面一压，地上的泥石道路猝然崩裂，一道墨线从掌心崩出，而后分化成三十道墨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行地面，朝魏大勋一众疾游过去。

    那些墨线游至敌方脚下，瞬间散开，在其脚下化作一道符文图案。

    这一个个图案展开，就像人的影子，随形而动，甩都甩不掉了。

    “啊大悲手！”魏大勋曾跟殷立比斗过，因此一眼就能认出大悲手，他知道大悲手的厉害，不曾想骑跨髯公虎竟也中此怪招。他哪里知道，大悲手乃是以墨影化术，既能捕捉人的脚底板，也能捕捉人的影子，他骑虎不像上树，照样有月光袭影，焉能逃脱。

    晓知中了大悲手，他立时勒虎，喝令众人止步。

    而后借着月光仔细辨认，道：“你是殷立小子！”

    “怪了，你倒认出我来，我们认识吗？”殷立抹去脸上泥巴，装傻充愣。他知道，此间之事见不得光，此时此刻身陷魏境，倘若点破魏大勋的身份，为掩盖罪行，他势必追杀到底，不会放过殷宋两国的学子。

    魏大勋下意识的去摸面罩，脱口道：“不认识，不认识，我猜的。”

    稍慌片刻，定了定神，忙把声一变，又道：“娘的，老子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弟兄们，这小子贼眉鼠眼的，老子看见他就来气，大家伙一起上，谁有本事宰了他，爷我封官封爵。”

    当主子的下达格杀令，做属下的自然有令不违。

    何况封官封爵对比于赏赐金银财物更具诱惑力。

    在强有力的诱惑之下，魏大勋身后这帮似匪非匪的家伙眼冒贪念一涌而出。这些人的修为虽然被封去一半，但功力仍强，他们人多势众，而且有魏大勋坐镇指挥，高昂的士气完全不受大悲手的影响。

    尽管是一拥而上，以众凌寡，却一时也不能建功。

    要知道，殷立和宋大中是此次应届参考的佼佼者。

    他们俩的基础战技早就修习纯熟，论拳脚和敏捷度可说与此间所有人不相上下。何况他们俩还占了大悲手的便宜，在功力上还略占上风，是以惨遭围攻，他们一个催使风壕防守，用风盾抵消敌方战技的攻击力度；一个挥刀进攻，用只领悟其招、尚未领悟精髓的炎龙斩屏敌于一米开外。

第二十二章 帝都再会

    两人以寡敌众，狭缝求生，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潜力。

    可是殷立修为不高，其大悲手的时效仅只有五分钟。

    眼下时已过半，倘若不及时抽身，怕就再难逃脱了。

    殷立自知形式危急，于是拖刀横削，砍出一条逃生之路，急喊：“走！”两人纵起五米，跳出包围圈，发力奔逃。然而就在这时，突然移形换位闪来一名赤甲男子，使一柄火焰枪朝他们二人刺将过来。

    原来这赤甲男子一直站在魏大勋身边，冷目旁观。

    倘非殷立和宋大中撤招要逃，想必他也不会出手。

    这人一双眼睛红如鲜血，微微闪着赤色光芒。他所使之枪通体冒火，高温炙烤，即使身处一米开外，也能感受到热浪袭面，给人以窒息之感。殷立和宋大中在火焰枪的攻击之下，直如火烤一般难受，颠步后退，左右突闪，竟连一招也应接不下。

    殷立边闪边道：“这功力？中了我大悲手，居然……，这不可能！”

    宋大中在退步闪避之际，似是猜到端倪，一时连魂都快吓没了，忙道：“世子，看来我俩今晚过不了了，他这眼睛是魏室天赋‘血目天眼’，使的好像是中级火技《兜日焚枪诀》，我们打不过他。”

    世人皆知，血目天眼是一种逞强霸道的瞳术。

    这种瞳术一旦施展，双目充血，可纳日月星辰之力，瞬间增补功力。修为较低的施展此术，功力可以提升至牧星境级别；修为达到牧星境的高手，则可借助此术提升一个境界。也就是说，大悲手虽然封印了赤甲男子的本身修为，但此人仍能仗着自身天赋催运瞳术，将修为提升到牧星境，这是殷立无法预料的结果。

    再加上《兜日焚枪诀》的犀利，今晚确实难过。

    “你既然看出我的瞳术，那就更留不得你们了！”

    那赤甲男子血目微闪，挺枪疾刺，一招快过一招。

    宋大中一语道破他的天赋，无异于撕下了他遮羞的面纱，此间的秘密更是袒胸露ru的暴露人前，此时若让殷立二人逃脱，魏室在遗忘森林干的勾当必会扩散出去，届时该如何向人解释。故而赤甲男子不留余力，只想早些除了祸害，他一枪分刺二人，诡异的速度竟将他一分为二，让人分不清谁是真身，谁是残影了。

    殷立和宋大中踉跄躲避，不敢松懈，可却难以坚持。

    宋大中大喊：“世子，千万不要给他刺中，这《兜日焚枪诀》极是霸道，凡中枪者火毒入体，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哎，你……你还是走吧，今晚得你襄助，我应考学子终是十活三四，我承你情了，这里由我顶着，你快些逃！”

    “好，你先顶着！”殷立道。

    说话间，端看他使出浑身解数，托举巨刀，荡在火焰枪上，那火焰枪激发出强悍的内劲，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要裂开，他顾不得口喷鲜血，借着火焰枪激发出来的内劲，脱地飞起，往后翻滚十余米，艰难无比的逃出了赤甲男子的攻击范围。

    宋大中心里一苦：“让你逃，你至少说句客套话吧。”

    看到殷立不顾他的生死，说走就走，他顿觉后悔。

    其实，殷立此举并非为了逃跑，而是想临危反击。

    他在稳住身形之后，立时默运功法，双眼淌出一帘黑泪，瞳孔瞬间变红，一分为二。这一刻，他的两只眼睛艳如花朵，双瞳交叉，分而不离。没错，值此危难之际，他只能冒着短暂失明的风险施展出双瞳赤金睛。

    端见他游目扫视众人，喝喊：“黑渊之火！”

    喝声未泯，魏大勋一众身着黑火，无一幸免。

    一时间，惨叫声起，宛如鬼嚎一声惨过一声。

    所有人都往地上打滚，试图将火势扑灭。

    那赤甲男子也非神仙，身上着火自然忍受不住酸毒侵蚀带来的湮灭之疼。说起来，此人确实了得，严格来说是魏室的天赋了不起，他仗着血目天眼强注的功力，虽然身披黑火，却不像魏大勋一众惨叫连连，反而顿住脚步，捏紧双拳，朝天怒吼，强催体气内劲一点一点的驱除着黑火。

    殷立看到这一幕，始知自己的瞳力弱到了何等地步。

    双瞳赤金睛是高级战技，瞳力的强弱根据修为而定。

    也就是说，修为不够，瞳孔便不能完全赤化，瞳力也就持续走弱。

    倘若此时此刻自己晋升到牧星境，瞳力必然得到质的提升，幻化的黑渊之火又岂容赤甲男子奋力抵御，逐一驱除。殷立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以他目前的瞳力只能致人损伤，却不能杀敌取命，而黑渊之火也会随他瞳力的耗尽慢慢消失。

    当下不敢迟疑，朝宋大中喊话：“分头走！帝都再会！”

    宋大中应诺一声，两人各劫取一头髯公虎，分道驰去。

    殷立清楚，黑渊之火片刻就会消失，魏大勋定会率众愤力疾追，此时他们已经没有了战力，纵虎狂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不过两人两骑目标太大，分头逃跑可以将目标化一为二，分散敌人的势力，对掩藏和脱身有利无弊。

    最重要的是，殷立的瞳力耗尽，暂时失明了。

    眼睛看不见，他便只能骑跨髯公虎任意奔跑。

    追兵在后，眼睛失明，在如此恶劣的形式下，他除了依赖髯公虎脚力和眼睛，别无他法，因为他没有能力跟宋大中同步，倘若求助宋大中，两人势必慢下，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也是无奈之举。至少这样对脱身有利，算是歪打正着。

    髯公虎虽是一阶魔兽，但性情温顺，是帝国武灵卫标配的坐骑。

    此虎比马更适合长途奔袭，逢山过山，遇水过水，速度极快。

    殷立反正也看不见，一路只拍虎屁，任髯公虎自由狂奔，有时感觉身形后仰，像是在爬山；有时感觉横空越飞，像是跨越深涧；有时感觉身子前倾，像是下山。如此狂奔了半夜，以为彻底脱了身，哪料听到身后仍有人声虎啸，他不禁一苦，心道：“髯公虎体型庞大，目标就大，看来骑虎是脱不了身的。”

    于是心里计议，勒住虎头，翻身下地。

    而后使劲拍打虎屁，将髯公虎拍走了。

    最后凭直觉往草丛里一滚，躲藏起来。

第二十三章 跳崖

    遗忘森林一役，等于给了魏大勋一记当头棒喝。

    他怎么也想不到殷立在修为上的进展如此之快。

    在他看来，殷立的天赋和家传战技已够吓人，然其资质更是超凡。

    当今之世，天子势微，行令而不达，天下渐有分崩之势，虽然说殷地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大争之世拼的往往不是综合国力，而是个人修为。也就是说，殷地虽小，但只要培养出一个太虚境高手，就足能与其他封地属国一较高下了。何况当年的殷名是何等的威名远扬，倘若他没失踪，以他的资质这会儿怕早已晋升到了太虚境，如今殷名不在，而他的儿子一样不同凡响，日后恐为祸患。

    这是魏大勋本人乃至整个魏室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是以，殷立和宋大中逃跑，魏大勋便只专注殷立。

    他随便派去五个人追杀宋大中，自己则亲率二十余人追赶殷立，誓要将其诛杀于魏境。这半夜追下来，翻山跃壑的，二十多人仅五骑勉强跟上殷立，其余人都落在了半途。

    如此追到天色将亮，竟不知不觉追进了离荡山脉。

    离荡山延绵数万里，魔兽汇集，故又称魔兽山脉。

    这地方异常凶险，随时都可能蹦扎出来一群魔兽。

    平时捕兽猎宝的武灵卫组队不到五十人不敢进山。

    魏大勋不敢托大冒进，但追赶半夜，又委实不甘，他知道殷立的坐骑狂奔时久，这会儿也该力竭了，基此五骑并进，铤而走险越追越疾。如此在离荡山上又奔出约莫五十余里，总算追上，却只见坐骑，不见殷立。

    那坐骑在溪边喝水，周边丛林密布，黑漆漆的。

    魏大勋翻身下虎，站在溪边气得捶胸顿足：“人呢！一路上明明瞧见这小子人在虎背上，怎滴就不见人了！娘的，我就不信一个瞎子还能逃上天去不成，给我搜！草丛、树上、石缝都给我仔细搜一遍！”

    身后三名属下听令，立时就周边草丛、树梢、石缝搜查起来。

    这时，那赤甲男子纵虎上前，问：“大哥，他当真会瞎？”

    魏大勋扯掉面纱，捏动痣毛一边游目查看一边说道：“嗯，上回在南阳侯府栽在他的手上之后，我回来就仔细查阅过相关典籍，典籍上说，用双瞳赤金睛催化黑渊之火，瞳力耗尽，施术者同样也遭反噬，所以他的眼睛暂时失明了，我们得逞这个机会干掉他，否则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

    那赤甲男子说道：“可惜了这块璞玉，若是我魏人该多好。”

    魏大勋轻轻打哈：“仕骁，这会儿可不是惜才的时候，我们大魏兵强马壮，人才济济，从来就没把殷室放在眼里，他殷室想在修炼这一途压过我魏室，门儿都没有。仕骁，我们兄弟俩，唯你承继天赋，你的心可不能软，过两天你就要去帝都应考，那儿少不得比试，你若心软，怎么给咱大魏长脸啊。”

    那赤甲男子骄傲的冷哼一声：“我当然不会心软。”

    ……

    其实，殷立的藏身之地距离魏大勋只有十余米远。

    他躲在草丛里，不敢呼吸，听完魏氏兄弟的对话，心里不禁一寒，那魏大勋连他暂时失明都弄得一清二楚，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耳听到周边有脚步声接近，似是搜山的人靠近他来，他暗暗提起一口气，打算等那人再走近来，就跳出来做临死一搏。

    岂料就在这时，不知名处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吼声未落，四面八方应声四起，霎时漫山遍野全是兽声。

    紧接着，惊讶声起，他听到有人朝魏大勋喊话。

    “啊这……！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世子，不能犹豫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那小子……，嘿算了，量他再有本事，也要死在魔兽爪下，咱们走！”

    殷立听得出来，魏大勋让兽吼吓破了胆，是以吐词嘶哑，舌如打结，颤颤发抖的声音还没落下，人已去远。这么一来，殷立算是彻底脱身了，可是魏大勋虽然逃走，但危险依旧没有解除，听着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他心里更加没底。

    这个时候，霞光四射，太阳已然出山。

    可惜殷立眼肿目盲，尚不知天色已亮。

    他只听到周边声音纷杂，兽吼止息，却又尽是蹄声。

    听着四面八方的蹄声夹杂着嗖嗖草响，他想象得出魔兽奋蹄下山的景象，不用眼看，光凭声音就知道来的魔兽至少在两百头以上。耳听到蹄声近来，殷立不敢做侥幸之想，从草丛里一窜而出，凭着感觉奋力狂奔。

    值此生死微秒之际，能够救他的只有自己。

    殷立处在失明绝望中，之所以还抱着求生之愿，那是因为曙光照顶，他听见前方不远隐隐有瀑布声响，于是料定溪水倾处必是悬崖，他想跑过去跳崖沉潭，以绝魔兽的追赶。

    盲跑中，他下脚不稳，踉踉跄跄摔倒几回。

    尽管摔倒，尽管魔兽踏水踩石紧追不舍，却始终追不上他。说来，这要得益于他的基础战技学的扎实，使得他在盲跑之中也是一样的灵敏矫健，但凡摔倒，就地一滚，爬起来继续又跑，丝毫不影响奔跑速度。

    瀑布声越来越近了，感觉似是已到断崖之处。

    于是蹬足借力往前一跃，顺着瀑布跳了下去。

    在空中坠落片刻，“噗通”扎进了水潭之中。

    哪知这是个浅水潭，殷立扎进水里，立时撞上石块，五脏六腑俱震，只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开了，大口大口的吐了三口鲜血。他知道自己摔得不轻，有劲使不出来，一使劲身体就像刀砍剑刺一般疼痛。

    绕是如此，在求生意志下，他忍受巨疼一点一点的游。

    等游上水岸，他已疼得死去活来，虚脱得不成人形了。

    就在疼痛侵蚀意识，就在即将昏迷之际，他闻到一股异香，继而听到脚步声响，似是有人朝他靠近，他心里一喜，想要张嘴呼救，可还没等他哼出声来，就此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四章 狐唌香汁

    昏迷不知多久，醒来时只觉眠卧花丛，鼻腔生香。

    但细细感触，又觉像是身处山洞之中，处处冰冷。

    殷立的眼睛依然看不见，身上的疼痛较之跳崖时似是有所好转，但仍然使不出半点劲力，只好乖乖躺着。他的耳朵好使，听见身旁有均匀的呼吸声，于是开口问话：“是谁？谁在我旁边？”

    “哦，你醒了。”

    答话的是个女子。

    殷立只觉她声如莺歌，极是好听，忙挤了挤笑，又道：“谢姑娘救我。”

    “用不着谢，那些阎妖雪狐是来寻我报仇的，你误打误撞跟它们碰上，也是我之过，我理应救你。”那女子每说一句话，洞中的香气便增多一分，好像所有香气都是从她口腔中散发出来的，着实引人遐想。

    殷立为此暗暗称奇，很想看看她的容貌，

    只可惜暂时失明，有眼有珠看不见。

    他道：“姑娘，能不能麻烦你搭把手扶扶我，我这伤势得盘坐调息才能见好。”

    那女子说道：“不用打坐，我刚炉炼了一点药汁，只需涂你眉间，顷刻痊愈。”

    “怪了，世上有这么厉害的灵药吗？”殷立心里质疑之际，那女子已将沾了药汁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上。顿时，一股凉飕飕的药气霸道的穿进泥丸宫，顷刻间游入了他的奇经八脉。这一刻，他身体伤处都在奇迹般的复原，疼痛果然消减殆尽。

    殷立大喜，捏捏拳头，试试力气，然后弹跳而起。

    站起来后才知道，自己的眼睛居然也恢复了视觉。

    他摸摸眼皮，喜道：“你这是什么药？太神奇了！”

    说话间，随目一瞥，看清那女子脸蛋，瞬间傻眼。

    这女子生得一张绝世姿容，那脸细腻得如玉如镜，眼珠像夜空星灿，两片粉唇似牡丹花蕊，发丝垂肩更像一缕千年古泉。再看她衣装打扮，白衣裹身，洁如云絮，气质脱俗。再看她坐姿，撒裙微蹲，怀揣一鼎药炉，仙气腾绕，简直就是仙女。

    单论相貌，典星月足够与之媲美。

    但若论仙气，此女却要略胜一筹。

    见殷立起身，白衣女子收起药炉，说道：“你好了，那就跟我走吧。”

    殷立一边随其脚步走到洞口，一边问道：“去哪儿？”

    白衣女子走出洞口，眺望山脉，说道：“我的灵药是用‘狐齿液’炼化的，昨晚我杀了四十只阎妖雪狐才聚满一小瓶液，刚才炉炼也仅炼出几滴药汁，我把药全拿来治你了，现在你也应该还我才对。”

    “什么，狐齿液！”

    殷立不自禁的摸向眉心。

    他知道，通常进山猎杀阎妖雪狐的猎手，图的是雪狐锋利尖锐的爪子，其爪经过锻造加工，可以制成削铁如泥的狸剑。至于狐齿唾液，一般人很少摄取，因为这种唾液有剧毒，为世人唾弃，所以市面上鲜少有人敢拿来买卖，况且此液只对毒药师有用。

    基于此，殷立听了白衣女子的话，才这么反应诧异。

    他第一反应觉得自己是不是中毒了，故才摸向眉心。

    “别摸了，你没中毒。”

    白衣女子拿一双通明清澈的眼睛扫了他一眼，语调稍顿，继续又道：“我涂给你的药水叫‘狐香汁’，不是毒药。狐齿液不仅仅是炼毒的材料，剔除毒性也可炼成灵药，此药需要融我精血炼制，可治天下所有伤病，只不过世人不知此药，故无人识得罢了。”

    殷立气嘘一声，笑赞：“姑娘竟有这手绝活，厉害厉害。”

    话罢，摊手闭目，又道：“来，我准备好了，你打我吧。”

    白衣女子眉头一蹙，甚是不解：“好好的我干嘛要打你？”

    殷立姿势不变，依旧作引颈挨打之状：“你的药水太珍贵了，我可没能力还，你还是把我打回原形吧，我自己慢慢调息，一日半日也能好个两三成。”说完，拿眼瞄她，看她是如何反应。

    他看见白衣女子拿手背遮嘴掩笑，心里只觉欢喜。

    于是狡笑道：“我就不相信你跟星月姐一样不会笑。”

    白衣女子怔了一下，微恼道：“原来你逗我。”

    殷立捞头干笑：“是啊，我才不想挨打呢。”

    白衣女子玉脸绯红，随即又沉下脸来，说道：“你知道我手有多重吗，就敢跟我开这种玩笑，我若真打你一掌，你就活不成了。好吧，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事要做，那我就长话短说，我拿灵药医你，是想你帮我一个忙，你若帮了我，那就当是把药还我了，到时你自去便是。”

    殷立点点头：“这买卖划算，只是不知我能帮你什么？”

    “跟我来。”白衣女子没有作答，把身一纵跃去了半空。

    ……

    殷立就在洞口边抬头盈望，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端见那白衣女子竟自凌空虚步飞去了对面山巅，说她在飞好像不实，更多的像是奔步疾驰，她在半空中每踏一步，脚底兀自散射一缕金光，就像脚踩金莲一般，一步步的瞬间奔上了对面的数百米巅峰。

    目睹着这一幕，殷立擦亮眼睛看了又看，委实难以相信。

    他心道：“听说三品洗髓境才能脱地滞空，难道……！”

    心念至此，忙又否决：“洗髓境属于中三境最高境界，我才不信呢，她定是用了什么法宝。”

    当下提步沿着山道狂奔过去，他速度颇快，但奔上山巅却也用了三分钟。

    那白衣女子见他纵跳上来，竟也眼冒惊讶，说道：“你昏迷期间，我探过你的修为，你好像只晋升到三品罡气，速度原不该如此之快，看来应该是你的基础战技修习到了火候，嗯，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殷立听着这话颇觉刺耳，心道：“听出来了，损我的吧。”

    心念之际，干脆也夸：“姑娘凌空步虚，那才是真好呢。”

    白衣女子稍作沉默，说道：“我的修为似乎就止步于此了，不得机缘再难破镜，我观你不同，你资质奇佳，修为未到竟能炼成双瞳赤金睛，这是闻所未闻的奇事，我想过不了多久你便能超越我了。”

第二十五章 阎妖雪狐王

    这话说到殷立心坎里了，勾动起他脑海里的回忆。www.uu234.net

    他道：“说到机缘，其实我的瞳术就是一场机缘。”

    白衣女子忍不住扭头跟他对视，锐利的眼睛在殷立略微变色的瞳孔逼视下败得一塌糊涂，她急迫的收拢目光，只觉浑身酸软，心里燃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快意。

    这感觉既奇妙舒爽又诡异得可怕。

    奇妙的是，血脉舒展，心如涂蜜。

    诡异的是，脑子空了，脸烧如炭。

    她把目光放远，强迫自己讨厌这种感觉，继而说道：“是机缘也好，不是机缘也罢，这些你不用跟我说，我邀你上来，是想借你瞳术一用。我知道双瞳赤金睛可以洞察尘外之世，此山最高，基此游目，可以囊括方圆百里，你帮我看看这片区域可有陨镜世界？”

    殷立愣了一愣，奇问：“你想要进入陨镜世界么？那就对不住了，我的瞳术还打不开陨镜之门，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你了。”

    “只需帮我找到准确位置即可，其他的不用你管。”白衣女子心绪繁乱，越是强逼自己讨厌快意舒爽的感觉，心里乱得就越快，她不想再看殷立一眼，甚至连话也不愿再多说一句，是以口齿含霜，言如吐冰，就像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殷立也不在意，应声说好，眺目游望。

    他把视线放开，尽量的投得更远一些。

    然后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逐一看完。

    他发现西面大约五十里的地方有个巨大的深涧，涧上挂着几十道瀑布，然而在瀑布之旁、深涧之上凌空飘着一座若隐若现的大山，此山宽阔刚好跟深涧跨度相等，乍看之下，犹像从深涧里崩裂出来的山石。

    这个诡异的景象对他来说见怪不怪了。

    当日初学瞳术，他便看到过类似景象。

    所以他对这座半透明的大山并不陌生。

    既是瞧清位置，殷立也不拖拉，手指深涧，将情景跟白衣女子说了。

    那白衣女子听完他的叙述，头不扭，眼不瞄，更无只字片语留下，就这么头也不回的把身一跃，在空中拉开一条极美的弧线，落向了数里之外的密林深处。

    “喂喂喂！你怎么说走就走，连声招呼也不打！”

    殷立把手喇叭照在嘴边大喊，喊完顿觉好没趣味。

    于是喃喃又道：“走就走吧，反正两不相欠了。”

    当下拔一支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一纵一跳的奔下山去。

    到山脚下，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原地打转，他不知道该走那边好了？

    帝都太昌在西北方向，距此有两万里之遥。故而，东面和南面与帝是背驰的，自然非正途。事实上投往北面，返回魏境，再经由魏境一路向西，这才是官方通道；只是殷立刚从魏境脱身，余惊未泯，说什么他也不愿走这条路。

    既然东南北都走不得，那就只剩下西面一途了。

    不过往西走，要穿越离荡山脉，似乎更具危险。

    何况，自古以来就没什么人敢走这条途经的。

    殷立心里稍想，有了计议，心道：“干脆我先往西走个千儿八百里地，然后再改投北面，潜回魏境，我这么走，路上应该不会再生枝节了吧。”打定主意，遂提起步子一路小跑，往西面丛林里钻了进去。

    他这样走法，刚好与白衣女子同驰一方。

    只不过两人的步伐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快的早到了五十里开外，慢的还在游走。

    其实殷立并不想当个跟屁虫，惹人厌恨，等翻过两座山头，瞧见深涧瀑布已在近前，就想从周边绕道，哪料刚刚提步，突听深涧那头传来一声“轰”响。

    殷立闻声耳震，锁住眉头，急急望去。

    只见轰响声中，涧上的瀑布戛然断流。

    一束巨大的水柱从深涧底下冲天而起。

    那水柱冲出深涧，在半空中尚未散开，随即又冻结成冰。同一时间，涧上的瀑布断而续流，但流下来的水帘也尽数化成了一面面的冰川。殷立看到这一幕，猜到深涧底下必有打斗，于是惊呼：“坏了，那姑娘！”

    惊呼之余，脚下一疾，想也没想的就拔刀奔去。

    他离打斗场只五百米之距，急速之下滑步即到。

    止步在深涧之上，投目下看，不由吓了一大跳。

    这涧底是个深潭，水面结冰，冰上杵着一个庞然大物，雪白一身。那庞然大物乃是一只“阎妖雪狐王”，身长十米，巨尾高竖，颈毛怒展，龇着利牙做攻击状，两眼狠狠的瞪着半空中的冰柱。而那冰柱晶莹透明，里面隐隐有人，像是个女子冰封在内。

    殷立暗暗咬牙，心道：“该死的，这姑娘好会逞强！”

    长这么大，他只在战技阁的书卷上见过阎妖雪狐王。

    书卷记载狐王是四阶魔兽，修为相当于三品洗髓境。

    如此凶猛的魔兽活生生的显现眼前，他自不免悚惧。

    他不明白，天下间能与狐王对敌的屈指可数，自古至今更是鲜少有人招惹四阶魔兽，可这白衣女子何以如此逞强，如此大胆？这一刻，他心里纠结万分，救是不救呢？

    救吧，或许也只是白白葬送性命，于事无补。

    不救吧，时又想起昨晚相救之情，于心不忍。

    如此纠结来纠结去，索性把心一横，心道：“什么两不相欠，只要扯上关系就别想理清楚了，好吧，我只使一招，若破了冰柱你还清醒，我便带你一起逃，可若你神志不清了，那就不能怪我不救你了。”

    形式危急，容不得他多做臆想。

    打定主意，立时举刀一跃而起。

    这一跃乃全力之功，拔地而起竟如插翅腾飞一般，他高举巨刀的身形在深涧之上弧跃着，一点一点的接近冰柱，勾勒出一副极美且又霸道的跃空砍杀的画面。端听砰声巨响，刀锋砍在山峰般的冰柱上，雄厚的力道直透进去，冰柱瞬间崩裂，无数的碎冰块子随着刀光气浪向四面八方散飞开去，一时间如雨如雹。

    这时，殷立俯首疾目，看见白衣女子破冰而出，正抬头看他。

    他心头大喜，把身一沉往白衣女子扎去：“姑娘，我来救你！”

    “小心！”白衣女子蹬足借力，跳来相迎，一把将他推开。

    同时，从涧底射来一道冰束，直接穿过白衣女子的腹部。

第二十六章 力战狐王

    原来，殷立跃出之时，阎妖雪狐王就已经主意到他了。www.uu234.net

    狐王不动声色，眼冒狰狞之象，静静瞅着空中的动静。

    它口中酝酿着一团白光水泡，霸气的昂着头，伺机出手。

    就在冰柱崩裂的瞬间，它瞄准殷立吐出水泡，那水泡吐出之际，瞬间凝结成冰，化成一道锋利的冰束。白衣女子破冰而出，正是瞧见殷立遇险，这才想也没想跳上来推开他，自咽苦果，弄了个腹穿肚破。

    这白衣女子确实了得，绕是受伤，仍能薅住殷立将其带上崖顶。

    不过她受伤不轻，脚跟落地却站立不稳，一头栽在了殷立怀里。

    殷立急了，伸手就往她腹肚摸去：“坏了，你这伤……！”

    白衣女子一阵惶恐，使劲推开他，自己捂着肚子半跪在地。喘了两口粗气，说道：“我跟你两清了，你就应该离开，为什么还要跟过来？你……你坏我大事！”

    平白无故遭受埋怨，殷立也气：“嘿，我救你还救错了。”

    白衣女子道：“还说救我，你害我才对。我与阎妖雪狐王修为相当，况且我还有几门战技傍身，正面交手，它不是我的对手。我……我刚刚只是中了它的埋伏偷袭，我自己能破开冰柱，哪……哪用你救。”

    殷立恼怒之极，但看她受伤惨重，又不便发火。

    眼看阎妖雪狐王攀爬上来，他顾不得恼怒了，搀住白衣女子，说道：“你替我挨了一下，你怎么骂我，我都忍了，你现在受伤了，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跟我走。”

    “这样是逃不掉的，你闪开！”

    白衣女子趁其不备，薅他胳膊将其丢出数十米外。

    而后腾上两百米上空，左手使火壕护起一面火盾。

    待火墙护好，右手高举做托物之状，催动内劲，顿时从右手掌心喷射出一束金光，那金光直射上天；于此同时，放牧在天际的命星也在第一时间相应，从太空中也射下一束金光。两束金光在千米高空相碰，瞬间聚成一股光团。

    那光团以极快的速度旋转，随着旋转的速度，渐渐产生吸力。

    地面上的岩石，周边的尘埃都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被吸附上去。

    如此不到十秒，空中的光团就幻变成了一颗浩大无比的球体。

    这球体直径百米，冒着火焰和黑烟，犹如从天坠落的陨星。

    殷立被丢进乱石堆，昂头呆目：“不会吧，这么夸张！”

    在白衣女子施法的当口，阎妖雪狐王似是吓着，攀附在悬崖峭壁上只发抖，一时意乱，不敢往上攀爬了。但稍悚片刻，回过味来，龇牙怒喝说起人话：“卑鄙的人类！”蹬足借力往上一冲，朝半空中的白衣女子飞扑过去，就这样硕大的身形从深涧冲天飞出，大有直抵苍穹之势，异常霸道。

    在冲天飞扑之际，且又口吐冰雾，试图冻结白衣女子。

    然冰雾虽厉，白衣女子以火盾相抵御，却能勉强支撑。

    一人一狐的距离慢慢拉近，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突然间，白衣女子托举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紧跟着，空中的火焰球体唰的一声坠落下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四周事物似乎凝结，草不摆动，树不摇晃，远处的殷立呆若木鸡的张望着，就连阎妖雪狐王也顿住身形做惊恐之状。但事实上，时间并没有停止，火焰球体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从白衣女子身边擦身而过，直往狐王压去。

    那阎妖雪狐王见逃无可逃，匆忙托举双爪。

    但火焰球体重达亿万斤，岂是它能托举的。

    由是，火球压来，便将它往深涧压了下去。

    火球落地，端听“嘭”声巨响，产生的巨量冲击波向四面扩散，顿时就将深涧四面的崖顶全都震塌了，气浪足足吹过了方圆十里。

    在气浪卷来之际，绕是殷立颇有修为，也险些被卷飞起来，他拔刀插地，扎着马步方才站稳。待风波止息，抬头盈望，看见白衣女子虚脱得从空中掉下来，他忙一个疾步俯冲上前，将其接住，轻道：“喂，你可不能死在这儿。”

    “现在可……可以逃了。”白衣女子使尽力气说道。

    但吐完嘴里香词，全身一瘫，就再也没力气说话了。

    “逃？”殷立左右盈望，见远处奔来几只雪狐，当下不敢迟疑，抱起白衣女子往西窜逃。他怕雪狐追上，脚下不留余力疯狂奔跑，一口气就奔了上百里，见前方两山夹峙，有条幽暗的谷道，于是匆步闪入。

    谷中烟雾缭绕，有个碧水清澈的寒潭。

    寒潭边数米处的岩壁里隐着一个山洞。

    “就这儿了。”殷立环扫，甚觉荫蔽。

    当下，跳上岩壁，钻进山洞，把白衣女子放在地上，伸手想解她的衣服包扎伤口，但手触到衣布之时，看到白衣女子微眯怒目看着他，他又不敢下手了，于是缩回双手，捞头干笑：“你别这么瞪着我，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我问你，你不是说你那什么狐香汁能治天下所有伤病吗，你还有吗？有的话，就不需要我帮你包扎伤口了。”

    白衣女子使劲的用胳膊肘撑地，却又爬不起来。

    只得无力摇头：“没了，全……全拿给你用了。”

    殷立摊手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还在流血呢。”

    白衣女子苍白的脸微微一红，转过头去羞涩着道：“本来……本来受伤了就……就不应该催使绝招，我现在……现在内劲全失，怕是……怕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的。我没那么世俗，你……你闭上眼睛，就帮我……帮我包扎吧。等等，我……我警告你，你若胆敢睁眼乱摸，等我伤好定要杀你。”

    “好，我闭眼就是。”

    殷立把眼一闭，跪在地上，慢慢搀起白衣女子。

    然后在白衣女子的指令下解去衣裙，包扎伤口。

    待伤口包扎好了，又在指令之下帮忙穿回衣服。

    期间他规规矩矩，不曾睁眼，也不敢胡乱出手。

    虽然如此，也免不得肌肤相触，但至纯至性，毫无杂念。

    白衣女子正是看出这一点，才咬着牙腔默默承受着这微秒的肌肤相亲，整个包扎过程，她都没有申斥过一字半句。等穿回衣服，她又让殷立帮忙扶她坐起，自行调息。

第二十七章 护花

    这个时候，天色早就黑了下来。www.uu234.net

    殷立也不打扰她，到洞外捡些干柴进来，就地生起一堆篝火。

    时至午夜，突听洞外传来低沉的狐声，他神经一紧：“阎妖雪狐！”

    白衣女子睁开眼，淡淡说道：“狐王受我一招，虽不见死，也必重伤，它也知道我伤势不轻走不远，派来狐子狐孙寻我是意料之中的事，你不用紧张，等我出去打发了它们。”话毕，手捂着左腹伤处，起身站起。

    她气色好了许多，力气也恢复少许。

    只是左腹上的贯穿伤仍还疼得厉害。

    故而，她站起来牵动伤口，血又嗖嗖流出。

    殷立见状，扬手打止：“行了行了，你还是坐下吧，就你这样出去，不是你打发它们，是它们打发你，总之你别再受伤就好，你若再受个什么伤，不还得要我帮你脱衣包扎，这活儿还要闭着眼睛做，真够憋屈的，做过一次就够呛了，我可不想再做第二次。”

    “你……！”

    白衣女子气得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只觉殷立嘴坏，坏得让她有气不敢撒。

    殷立罢手道：“行了，现在不是骂我的时候，你歇着吧。”

    然后拖刀而出，刚走到洞口，就见一只阎妖雪狐从崖底窜了上来。

    他怂了一下，壮起胆子大喝：“孽畜，看刀！”奔步近前，举刀砍下。

    说到刀法，他习练炎龙斩有些时日，虽然是个残卷，没法领悟到精髓，但内劲该如何催发，招式该如何出力，他也练熟了六七成。故而，他这一刀砍去，刀刃上冒着一丝由内劲催发出来的火焰，威力委实不小。

    那只雪狐晓知厉害，没有应招，转身跳下寒潭。

    殷立紧随其后，横空跃出，稳稳落在寒潭边上。

    ……

    山谷夹在两山之间，晚上没有月光，极其黑暗。

    正因为黑，他大刀催发的一丝火焰才显得更亮。

    在微光照耀下，殷立持刀戒备，疾目一扫，发现寒潭边共有两只雪狐。从体型上判断，一只体长两米，毛色很短，该当是二阶魔兽；一只体长五米，毛色较长，该当是三阶魔兽。

    这一下，殷立只觉头皮发麻，握刀的手不由掺出冷汗。

    值人兽对决之际，他不怕别的，就怕来的是三阶魔兽。

    事实上，殷立自从娘亲帮他开刀通脉，他就一路开挂，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别人需要十数年才能达到的修为高度。当然，这期间经历过一场奇遇，但不可否认他的资质要优异常人，而且除了资质之外，他对修练的热情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所以，这段时间来，他处处表现的自信，临敌而不惧。

    可是此刻面对三阶魔兽，如蝼蚁望天，瞬间没了自信。

    要知道三阶魔兽相当于三品牧星高手，绝不是他一个三品罡气级别的小角色可以抗衡的。假如今晚来的是十几二十只一阶魔兽，抑或四五只二阶魔兽，他自信仗着基础战技的熟练度和威力与日俱增的刀法，也能以下克上，即使杀不了全部，想来也可以周旋半天。

    然而，现在来的却是这么一只凶猛的大家伙。

    此时与兽怒峙，殷立持刀之手不由颤抖起来。

    “该死的手，抖个什么！三阶就三阶，我可不会认怂！”他拍打颤抖的手，龇了龇牙，给自己打了口气，然后原地不动，提刀从上往下凭空怒砍，率先出手了。

    这一刀砍下，罡气化作刀风朝那三阶雪狐暴虐而去。

    其实刀气越往前延展，威力越小，比不过近身搏杀。

    说到底，他还是心有顾忌，才会依据刀气做个试探。

    也亏他小心谨慎，否则一丝的狂妄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端看那刀风之气夹着淡淡的火星沫子，像一条未成形的龙虐杀过去。然而看似凶猛的杀招在三阶雪狐面前却形同儿戏，它扬起前蹄，往下猛踩，轻轻松松的就把这卷刀风之气踩得一丝也不剩了。在破除刀气的刹那间，三阶雪狐逆势反击，噗噗两声，吐出两道冰束。

    “好厉害的家伙！”殷立往后退步，提刀面遮挡。

    哪知冰束射来，铮铮两声脆响，把刀面也射穿了。

    搏杀猝起，那三阶雪狐的冰束一道接着一道吐来。

    殷立应过一招，知道厉害，故而只躲，不敢再接。

    这个时候，右边的二阶魔兽嗷嗷狂啸着飞扑过来。

    “来得好，先解决了你，再跟它打！”

    殷立借此机遇，临时改变策略，在躲避冰束的攻击之余，面朝横空飞扑过来的二阶雪狐俯冲两步，待将要撞上，遂身子往后一仰，就这么举刀跪仰，从二阶雪狐的身下滑了过去，企图将其开膛破肚。

    没错，他举刀跪仰滑过去，确实巧妙。

    但那二阶雪狐利爪如剑，也绝非俗物，虽然横空飞扑，身临半空不能及时躲避，但即便如此，它也做出正确的反应，将两只前爪交叉一处，利用爪子之坚格挡大刀，轻松的化解了开膛破肚之灾。然而魔兽毕竟是魔兽，跟人类的思绪相比略显不足，它是化解了殷立的杀招，却没有防备殷立中途变招，一把薅住了它的尾巴。

    “看你死是不死！”

    殷立暗运臂力使劲一抖，将二阶雪狐从半空中拉了下来。

    接着噗噗两声，两道冰束射入二阶雪狐口腔，贯穿全身。

    原来殷立选择从二阶雪狐身下滑过去，一来是攻击，二来是为了躲避三阶雪狐的冰束袭击。眼看自己的杀招给二阶雪狐轻松化解，他思绪飞转，这才中途变招薅其尾巴，而后瞬目一瞥，瞧见两道冰束射来，于是将二阶雪狐拉下来充当盾牌，如此以敌制敌，巧妙的除掉一狐。

    殷立望着脚下狐尸的死状，暗呼好险。

    同时长舒口气，挺刀指向那三阶雪狐。

    嘴角上翘，挑衅着笑道：“该你了！”

    那雪狐错杀同类，朝天狂啸，显是怒到了极点，它庞大的身形半伏半立，阴沉的一双绿眼像两把箭狠狠的瞪着殷立，两只前爪在地上不停摩擦着，显然是要准备扑击

第二十八章 护花

    这个时候，天色早就黑了下来。

    殷立也不打扰她，到洞外捡些干柴进来，就地生起一堆篝火。

    时至午夜，突听洞外传来低沉的狐声，他神经一紧：“阎妖雪狐！”

    白衣女子睁开眼，淡淡说道：“狐王受我一招，虽不见死，也必重伤，它也知道我伤势不轻走不远，派来狐子狐孙寻我是意料之中的事，你不用紧张，等我出去打发了它们。”话毕，手捂着左腹伤处，起身站起。

    她气色好了许多，力气也恢复少许。

    只是左腹上的贯穿伤仍还疼得厉害。

    故而，她站起来牵动伤口，血又嗖嗖流出。

    殷立见状，扬手打止：“行了行了，你还是坐下吧，就你这样出去，不是你打发它们，是它们打发你，总之你别再受伤就好，你若再受个什么伤，不还得要我帮你脱衣包扎，这活儿还要闭着眼睛做，真够憋屈的，做过一次就够呛了，我可不想再做第二次。”

    “你……。”

    白衣女子气得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只觉殷立嘴坏，坏得让她有气不敢撒。

    殷立罢手道：“行了，现在不是骂我的时候，你歇着吧。”

    然后拖刀而出，刚走到洞口，就见一只阎妖雪狐从崖底窜了上来。

    他怂了一下，壮起胆子大喝：“孽畜，看刀！”奔步近前，举刀砍下。

    说到刀法，他习练炎龙斩有些时日，虽然是个残卷，没法领悟到精髓，但内劲该如何催发，招式该如何出力，他也练熟了六七成。故而，他这一刀砍去，刀刃上冒着一丝由内劲催发出来的火焰，威力委实不小。

    那只雪狐晓知厉害，没有应招，转身跳下寒潭。

    殷立紧随其后，横空跃出，稳稳落在寒潭边上。

    ……

    山谷夹在两山之间，晚上没有月光，极其黑暗。

    正因为黑，他大刀催发的一丝火焰才显得更亮。

    在微光照耀下，殷立持刀戒备，疾目一扫，发现寒潭边共有两只雪狐。从体型上判断，一只体长两米，毛色很短，该当是二阶魔兽；一只体长五米，毛色较长，该当是三阶魔兽。

    这一下，殷立只觉头皮发麻，握刀的手不由掺出冷汗。

    值人兽对决之际，他不怕别的，就怕来的是三阶魔兽。

    事实上，殷立自从娘亲帮他开刀通脉，他就一路开挂，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别人需要十数年才能达到的修为高度。当然，这期间经历过一场奇遇，但不可否认他的资质要优异常人，而且除了资质之外，他对修练的热情也不是常人能比的。

    所以，这段时间来，他处处表现的自信，临敌而不惧。

    可是此刻面对三阶魔兽，如蝼蚁望天，瞬间没了自信。

    要知道三阶魔兽相当于三品牧星高手，绝不是他一个三品罡气级别的小角色可以抗衡的。假如今晚来的是十几二十只一阶魔兽，抑或四五只二阶魔兽，他自信仗着基础战技的熟练度和威力与日俱增的刀法，也能以下克上，即使杀不了全部，想来也可以周旋半天。

    然而，现在来的却是这么一只凶猛的大家伙。

    此时与兽怒峙，殷立持刀之手不由颤抖起来。

    “该死的手，抖个什么！三阶就三阶，我可不会认怂！”他拍打颤抖的手，龇了龇牙，给自己打了口气，然后原地不动，提刀从上往下凭空怒砍，率先出手了。

    这一刀砍下，罡气化作刀风朝那三阶雪狐暴虐而去。

    其实刀气越往前延展，威力越小，比不过近身搏杀。

    说到底，他还是心有顾忌，才会依据刀气做个试探。

    也亏他小心谨慎，否则一丝的狂妄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端看那刀风之气夹着淡淡的火星沫子，像一条未成形的龙虐杀过去。然而看似凶猛的杀招在三阶雪狐面前却形同儿戏，它扬起前蹄，往下猛踩，轻轻松松的就把这卷刀风之气踩得一丝也不剩了。在破除刀气的刹那间，三阶雪狐逆势反击，噗噗两声，吐出两道冰束。

    “好厉害的家伙！”殷立往后退步，提刀面遮挡。

    哪知冰束射来，铮铮两声脆响，把刀面也射穿了。

    搏杀猝起，那三阶雪狐的冰束一道接着一道吐来。

    殷立应过一招，知道厉害，故而只躲，不敢再接。

    这个时候，右边的二阶魔兽嗷嗷狂啸着飞扑过来。

    “来得好，先解决了你，再跟它打！”

    殷立借此机遇，临时改变策略，在躲避冰束的攻击之余，面朝横空飞扑过来的二阶雪狐俯冲两步，待将要撞上，遂身子往后一仰，就这么举刀跪仰，从二阶雪狐的身下滑了过去，企图将其开膛破肚。

    没错，他举刀跪仰滑过去，确实巧妙。

    但那二阶雪狐利爪如剑，也绝非俗物，虽然横空飞扑，身临半空不能及时躲避，但即便如此，它也做出正确的反应，将两只前爪交叉一处，利用爪子之坚格挡大刀，轻松的化解了开膛破肚之灾。然而魔兽毕竟是魔兽，跟人类的思绪相比略显不足，它是化解了殷立的杀招，却没有防备殷立中途变招，一把薅住了它的尾巴。

    “看你死是不死！”

    殷立暗运臂力使劲一抖，将二阶雪狐从半空中拉了下来。

    接着噗噗两声，两道冰束射入二阶雪狐口腔，贯穿全身。

    原来殷立选择从二阶雪狐身下滑过去，一来是攻击，二来是为了躲避三阶雪狐的冰束袭击。眼看自己的杀招给二阶雪狐轻松化解，他思绪飞转，这才中途变招薅其尾巴，而后瞬目一瞥，瞧见两道冰束射来，于是将二阶雪狐拉下来充当盾牌，如此以敌制敌，巧妙的除掉一狐。

    殷立望着脚下狐尸的死状，暗呼好险。

    同时长舒口气，挺刀指向那三阶雪狐。

    嘴角上翘，挑衅着笑道：“该你了！”

    那雪狐错杀同类，朝天狂啸，显是怒到了极点，它庞大的身形半伏半立，阴沉的一双绿眼像两把箭狠狠的瞪着殷立，两只前爪在地上不停摩擦着，显然是要准备扑击。

第二十九章 以下克上

    殷立观它有扑击之象，心头暗喜：“这正合我意。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说实话，三阶雪狐究竟还有什么本事，他心里没底，即使这只雪狐只会吐冰，他也难以招架，最主要的是在一连串的冰束袭击下，他没有办法近身搏杀。如今看来，雪狐让怒火烧了脑子，居然舍弃长处，要来近身搏斗，这对殷立来说求之不得。

    他把大刀横在胸前，投入全心戒备着。

    突然，雪狐前蹄一纵，朝他奔扑过来。

    “看刀！”殷立大喝一声，瞄准方向举刀要砍。

    哪知奔扑到半途的雪狐一下子莫名其妙消失了。

    这一刻，殷立全身毛孔都倒竖起来，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雪狐像一道闪电诡异的近身到他的左侧。殷立大惊失色，往后疾退，可惜晚了一步，雪狐前蹄扬起，两只爪子嗖嗖一抓，将殷立的左臂划开了两道长长的血口子。也得亏他往后退了，否则整条左臂都要给雪狐削下来不可。

    过此一招，殷立才意识到三阶雪狐的真实实力。

    适才雪狐消失不见，并非真的消失了，而是在奔扑之际催步加速，其速度快过了殷立的眼睛，故而才造成了消失的错觉。这一点，殷立虽然没有先觉，但慢慢也回过味来，只觉背心发凉，毛骨悚然。

    当下不敢再奢求近身搏杀了。

    于是左闪右突，步步后退。

    可是雪狐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每退一步，雪狐便欺近两步，扬起爪子乱抓。殷立叫苦连天，任凭他耗尽功力也摆脱不了窘境，在闪退之余，他不得不操弄大刀苦苦招架。但是，就算他把吃nai的劲力都用上了，十爪当中他也最多挡得下八爪，其余两爪子都招呼在了他身上。

    一人一狐就这么一直围着寒潭打转。

    如此相斗二十余招，殷立便已虚脱。

    在实力悬殊过大的情况下，他之所以还活着，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他的每一步躲闪和每一记招架都是在突破极限，他是拿命在支撑。但是，突破极限需要消耗巨量的功力，只二十二招，他就虚脱得不成人形了。

    人虽然没了力气，但神智还是清醒的。

    眼看招架不住，他猛得往寒潭里扎去。

    ……

    说来，殷立这么做，也是临危生智之举。

    在雪狐的强势攻击下，他只有招架的份，根本无法分心去想破敌对策，他需要空间和时间，哪怕像挤牛奶似的挤出五秒十秒也是好的，思绪飞转或许就靠这点时间。况且，虚脱之下，他也需要时间重聚内劲，扎入寒潭实属无奈，也是最好的选择。

    这寒潭冰冷刺骨，殷立却觉说不出的舒服。

    至少伤口在冰水的刺激下，瞬间失去痛觉。

    他缓缓往水底沉去，抬头盈望，隐隐瞧见水面之上瞪着两只绿光眼睛。这下他放心了，长长舒气，心道：“还好还好，它没有跳下来。”

    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岂能浪费。

    于是思绪飞转，参悟杀狐之策。

    他把手端在眼前，心呼：“大悲手！”

    呼时惊喜，呼过之后，又即摇头起来。

    大悲手确实厉害，但对魔兽是无效的。

    众所周知，人的修为乃勤奋修炼所得，大悲手能够封印克制，理所当然；然而魔兽寿命亘长，一般都有千年之寿，寿命越长，修为越高，也就是说，魔兽的修为乃自生自长而成，等同于没有修为，只是自身之力的缓缓增长罢了，这就好比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叫大悲手如何封印。

    殷立很是苦恼，雪狐逞强，力不能抗。

    沦落如此境遇，非奇招不能以下克上。

    可眼下黔驴技穷，奇招安出……？

    正想得头疼欲裂，周身水流突然往上旋转起来，顷刻间整个寒潭都在搅动旋转，越转越快，殷立包裹在旋涡之中完全失去了平衡。这旋涡转大到极致，兀自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柱，殷立被水裹挟着带去了半空，他暗呼不妙，欲作挣脱。

    就在这时，水柱瞬间冻结，他被冰封在了水柱之内。

    冻在冰柱里，殷立没有失去意识，不能动，却能看。

    他看见那雪狐学人站立，双眼瞪着冰柱，吐着冰雾。

    这一看立时明白过来，当场惊得只差魂飞魄散了，白天的时候，阎妖雪狐王也曾用过这招冰封过白衣女子，想不到区区一只三阶雪狐居然就懂得使用这种路数，这委实令人震惊。殷立不由苦笑，心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三阶魔兽竟如此厉害！瞧我这是逞的什么能，死了都是个笑话。”

    ……

    冰柱高高拱起，像一条巨龙仰做飞天的姿态。

    寒潭边，雪狐仍在施术，使得冰柱越发寒冷。

    从冰封仅过去十多秒，殷立就被冻得几欲没了知觉。

    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正在他身体里蔓延，没人可以救他，即使是山洞的姑娘也不能。他与那姑娘不熟，却总觉机缘颇深，提刀而出正是自己本心使然，他要救那姑娘，又岂会奢望姑娘来救，况且那姑娘也只是力气稍复，以她的伤势走路都成问题，如何援手。

    想到死，殷立不甘，在求生意念下一点一点回攻意识。

    意识一清，看见雪狐瞪着眼睛，所喷冰雾也越发浓厚。

    他把目光聚焦在雪狐的眼睛上，运思稍想，灵光忽闪：“双瞳赤金睛！对对对，我真是糊涂，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时下正值生死一瞬间，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算拼个暂时失明，也要喘过这口气。

    计议已定，忙暗运功法，化瞳为赤，化瞳为双。

    待聚焦好瞳力，忙心喊一声：“黑渊之火！”

    心声未落，一团黑火从雪狐身上凭空燃起。

    他修为不高，所化之火尚不能烧杀这等厉害的家伙，可黑渊之火毕竟不是凡火，带着强烈的酸毒，有湮灭之疼，那雪狐披上火焰，自然而然疼得嗷嗷大叫，无暇他顾了。

    殷立大喜，趁瞳力没有耗尽之前，赶紧聚力。

    心动之间，也不知道从哪里聚来了一股力量。

    这力量越聚越多，绝非自身功力，乃濒临死亡激发出来的求生之力。

    端听嘭的一声，这股力量聚而变多，多而变强，突然从殷立体内暴虐而出，冰柱瞬间震碎开去。殷立得脱自由，瞬间出手，朝地上打滚的雪狐划刀劈下，嘭的又是一声巨响，地被劈裂开了，雪狐也被劈成了两半。

    这一刻，风雨骤停，轮回永生。

第三十章 就此别过

    一切都这样结束了吗？

    殷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m.www.uu234.net

    这一战恍如从生死之间轮回了一场，他耗尽的不仅仅是功力，连每一颗细胞都贡献出了最大的能量。此时他累得不成人形，伤势跟虚脱相比似乎变得微不足道，他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闭着红肿的眼睛，任由鲜血流淌。

    隔一会儿，白衣女子从洞口跳下，歪歪倒倒走到他跟前。

    勾头感叹：“以三品罡气击杀三阶魔兽，除你无他了。”

    说完，左手捂着左腹伤处，忍疼搀起殷立，返回山洞。

    她很细心，帮殷立处理伤口，手脚柔得生怕弄疼了他，待得包扎好伤口之后，她又把殷立扶到火边，多添柴火，帮其驱除寒气，最后盘坐在旁，一边养精蓄锐一边看护。

    ……

    次日午时，殷立醒转，一夜的酣睡倒是消了疲乏。

    只是手脚酸软使不出力，身上伤口一阵一阵的疼。

    他处在失明中，啥也看不见，唯有喊道：“姑娘。”

    可喊了一声又一声，周边既无气息也无回应。

    殷立怔了一下，明白过来，恼道：“什么意思，刚好了伤疤，就丢下我了么！我拼死拼活，最好就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我倒霉不倒霉。”他搭了搭干枯的嘴皮子，想喝水，但眼不能见，如之奈何？

    渴了倒是其次，只是冰冷的山洞未免太过凄凉。

    他不敢保证受伤期间是否还会遭遇雪狐的骚扰。

    如果是那样，无人相护，自己的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为今之计，靠人不如靠己，得调整内息，养好伤口。

    他忍着疼痛慢慢的挪动爬起，盘膝坐好，走起吸纳之法。然而纳气入海，其气经由气海熔炼成罡，竟在无需殷立意识的支配下自行返还经脉，然后融入细胞，化气为力了，这是最典型的破镜征兆。

    殷立大喜：“一品原力！我晋升到聚力境了！”

    他料这次的晋升必是在昨晚的厮杀中悄然而就。

    虽然仍处在下三品，但能破镜已是天大的收获。

    他想，有如此遭遇，也不枉舍命搏杀一场了。

    大喜之下，一扫白衣女子舍他而去之愤怒。

    于是增力运功，很快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也不知道运功调息了多久，忽听洞外有声，殷立从忘我忘物中惊醒，心道：“阎妖雪狐么！”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的眼睛还不能视物，内劲也才恢复一小半，如何抵御雪狐袭击？惊悚瞬息之间，他又听出这声音有些不对，像是人的脚步声？

    殷立试探性的喊了喊：“姑娘，是不是你？”

    喊声传出，洞口边立时有人回应：“是我。”

    殷立拿鼻子嗅了嗅，可不，人还没有进洞，香气就先飘了进来。他喜的从地上弹跳而起，转而把脸往下一拉，又坐了下来，佯装恼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我没走。”白衣女子淌步进来，也不多作解释。

    “你没走？那你干嘛去了，喝水？摘果子？哪怕是解手也用不着去半天吧，瞧我眼都瞎了，你要解手大可以就地解决，我又看不见。”殷立知道这话说出来不雅，可就是忍不住要说，他恼了半天，这会儿也该气一气她了。

    “住口！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

    那白衣女子脸红如桃，目光涌出一丝杀气。

    但话没落音，又即压下杀意，淡道：“看你昨晚相护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说话间，捂着左腹伤处盘膝坐下，然后扯下腰袋，从腰袋里拿出一支白玉瓶子和一尊药炉，最后将白玉瓶子里面的液体倒入药炉，运掌发力，催火炼化。

    那掌心之火甚是了得，只片刻就烧得药炉滚滚开来。

    药炉里的液体腾起水雾，凝成水滴，悬在药炉之上。

    殷立听她捣弄得乒乓作响，奇问：“你干什么呢？”

    见白衣女子不作答，隔会儿又笑道：“我渴了。”

    “渴了，自己找水喝去。”白衣女子屈指一弹，将悬在药炉之上的水滴弹在了殷立的眉心上。那水滴沾眉即没，顷刻间就融入到殷立的体内，得此水之助，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殷立身上的伤和眼睛就都恢复如初了。

    殷立从地上爬起，摸摸额头，脱口道：“狐香汁！”

    他扭头看向白衣女子，见她在闭目炼药，身上又多了几条血印伤口，顿即就明白过来，说道：“哦我明白了，你刚是杀阎妖雪狐去了，你左腹上的伤还没好呢，怎么就敢……，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伤口又流血了。”

    白衣女子睁开眼，将炼化出来药汁装进玉瓶里，然后自用一滴疗伤，说道：“谢你关心了，我还没想送死，我调息一晚，伤虽没见好，但内劲恢复了大半，所以我才敢出去，总之你护我受伤，我应该医好你。”

    殷立捞头笑道：“你可真厉害，我护你这事不提也罢。”

    说到厉害，眼睛一亮，靠近白女子蹲下来又问：“对了，昨天我就想问你了，你昨天负伤后使的那是什么战技？哈，居然在天上招了个大火球，该不会是《宙光星陨》吧，我看着像，又不敢肯定。”

    白衣女子轻描淡写回道：“没错，就是《宙光星陨》。”

    殷立惊得一屁股坐地上：“我只随便猜猜，也能猜对？”

    这也怪不得他惊讶，《宙光星陨》是火技当中的高级战技，他对这种战技的了解仅限于只字片语，他只知道此战技乃用命星聚力，招引陨星杀人克敌，却没想过真正的《宙光星陨》招引的不是陨星，而是命星之力和念力催化而成的火岩球体。

    白衣女子香唇微挤，抿嘴轻笑，站起来系好腰袋。

    而后主动搀扶殷立起身：“公子，你快起来吧。”

    她自始至终对殷立没有一个称呼，此时竟称公子。

    原来称呼有变，暗合着道别之意，端看她欠身作礼，继续说道：“公子，你我在这魔兽山上相遇，或许只是一场谬缘，既是谬缘，当该就此别过。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为护我身受重伤，我是该好好谢你的。”说着，拿出玉瓶递到殷立手边，继续说道：“我刚炼了五滴狐香汁，你我各用两滴，这瓶子里还有三滴，请公子收下，就权当谢你了。”

    “你要走了？”殷立倍感意外，同时略觉失意。

    “嗯。”白衣女子把玉瓶硬塞给他，提步就走。

    殷立怔了一下，追出洞口，薅住白衣女子的胳膊，说道：“喂喂喂，你怎么说走就走，你过河拆桥啊？好好好，你说的没错，我们本来就不认识，在这破地方遇上也就是一场谬缘，可是这两天我究竟跟谁在一起，跟女鬼吗，我可不想糊里糊涂的，你要走也行，至少你得把名儿留下。好吧，为表公平，我先说我的，我叫殷立。”

    这话说完，顿觉无趣，此别永陌，何必多问。

    白衣女子勾头稍想，说道：“我叫紫竹心。”

    说完，挣开殷立的手，跳往寒潭，出谷去了。

    殷立紧握手中的玉瓶，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蓬莱仙客栈

    事实上，殷立追上去只是临别不舍的惯性，他没有要留紫竹心的打算。www.uu234.net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因此，追出山谷，他只是远瞻丽影，以目相送，哪知投目所见又让他大吃一惊。

    这山谷外面竟然躺着一头阎妖雪狐王。

    狐王身上带着伤痕，四肢上各捆着一支金箍，此箍勒肉见骨，致使狐王痛苦挣扎，无力起身，呻吟声可感其疼。直到紫竹心行出山谷，念动真言，金箍方才松活，狐王也才停止呻吟，老老实实的爬着，像被驯服了似的哀哀低吟。

    殷立睹此一幕，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没等他回神，紫竹心早骑狐往南奔去。

    望着紫竹心离去的背影，殷立喃喃说道：“原来她是要收伏狐王。”

    昨天一战，紫竹心和狐王双双受伤，他猜紫竹心必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奋力调息，待内劲恢复才赶去降伏的狐王，怪不得一去就是半天，怪不得回来身上还带有新伤，敢情适才上演过一场精彩的打斗。只是他猜不透这金箍是何法宝，典籍书文中可从没见过。

    说实在的，他跟紫竹心在一块儿，从始至终都觉置身梦境。

    两人在一起说话时，他看见的是个白衣皎肌，满口含香的柔嫩女子，只觉是在梦外；当看见紫竹心大战狐王，抑或催火炼药之时，他便迷糊起来，只觉是在梦里。如此梦里梦外，恍惚不知所以然。他感叹如此美貌的一个女子何能炼得这般惊人的修为？在日向帝国又有几人能达到她这般境界呢？

    当然，大千世界广阔无垠，能人异士多不胜数。

    南有佛陀，西有异邦，北有妖族，东有龙庭。

    只是不知这紫竹心姑娘是哪处来的仙子？

    站在谷口眺望时久，殷立有些茫然若失。

    他耸耸肩头，自顾自说：“既是谬缘，走了又有何惜，我也走。”

    他释怀的也快，不管怎么说，在修为上的晋升相比跟紫竹心的邂逅，自然是晋升更加令人心血澎湃。要知道，聚力境是挡在每一个武灵卫面前的一座高峰，资质稍差的，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够逾越，即使资质优越的，也需耗费大量的时间方得晋升。而殷立的晋升得助于倾力搏杀，得助于此番遭遇，说什么也都值了，何必还要留恋那些不切实际的人。

    有过一次击杀三阶魔兽的经验，殷立不再避讳魔兽。

    此后十天，他径往西行，遇兽杀兽，权当是修炼了。

    这十天，他没有计算，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里地。

    等折往北行，离开离荡山脉，却是到了赵国境内。

    魏与赵接壤，赵与天子作邻，到赵国路便不远了。

    殷立是孤身一人，无有牵念，想快则快，想慢则慢。他在赵国境内时而孤单远踏，时而结伴商旅，如此快快慢慢走了七天，方才走出赵境。出了赵国，则是天朝圣地，天子之地阔数百万平方公里，帝都太昌屹立中央，此去仍有万里之遥。

    不过再往前，少丘陵，多平原，路途平坦。

    殷立随从商旅同行，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

    这日，行至帝都郊外，当的是好大一座都城。

    殷立老远就瞅见那城墙高砌，蔚为壮观之势，虽然城中面貌邈远难窥其踪，但是却能真真确确的瞧见一座巨峰从都城之内拔地而起。这高大挺拔的巨峰直插云霄，难觅峰顶，当真是仙气腾绕，令仰者气嘘。

    小时听说，帝都太昌竖着一座“云顶仙山”，果然名不虚传。

    此山有九节指峰，暗寓九重天之意，峰顶之上是“离境天宫”。

    传说此天宫乃少昊天帝的仙宫，离境二字更指超脱凡尘。

    少昊天帝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只不过两万年前，天地寿终，他在混沌中破晓而亡。准确点说，他劈开混沌，再造天地，保得一方生灵，而自己却化为了乌有。他人虽死，天宫依在，只是有远古加持，无人可近。

    从峰顶往下，七节指峰都在远古加持的范围之内。

    而一节指峰正是国子监，二节指峰则是陨神之殿。

    殷立在郊外阔处展眼眺望，感慨半晌，然后跟结伴的商队辞别，快行一步淌进都城。太昌都城道路宽阔，商铺云集，行人熙来攘去，好不热闹。殷立从北门入城，顺着石板街道一路左观右看，乡巴佬进城啥都没有看够，就让一人拦住。

    殷立仔细打量那人，只觉他身材干瘦，像在哪里见过。

    于是想了想，道：“我认得你，你好像是宋大中的人？”

    那人躬身抱手，笑道：“亏世子还记得，在下叫班伯尼，奉公子爷之命在北门边侯你两天了。世子，这些天你也没个消息，可把典姑娘担心死了，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的，人都瘦了一圈了，她要知道您没事，准要高兴死了。哦对了，典姑娘和我家公子爷下榻在东门大街，您请随我来。”

    殷立引手向前：“那敢情好，麻烦带路。”

    太昌城太大，两人从北城走到东城足足花了半个时辰。

    东城大多是胡同旧宅，越往城门边走，楼宇越是破旧，即使大街上的商铺、酒楼、客栈都不及别处阔气，带着几分穷酸。虽然穷酸了些，街上鱼龙混杂，人流倒是不少，尤以都城内河边上的龙门街最是热闹。

    龙门二字顾名思义，乃鲤鱼跳龙门之意。

    故而，这条街道以客栈居多，吸纳学子。

    而历届赴考的学子都喜欢住在这条街道。

    一来，房租便宜；二来，博个好彩头。

    事实上，龙门街的客栈简陋之极，一间屋子五张床，各国公室贵族从不屑于住在这种肮脏的地方。说穿了，住在这儿的学子都是贫民，他们没钱让自己住得更好。

    宋大中便下榻在龙门街，蓬莱仙客栈。

    客栈名字很阔气，只是招牌寒酸之极。

    殷立兴致勃勃的跟着班伯尼来到龙门街，看见这条街乌烟瘴气，顿时泄气；当走到客栈门前，抬头望匾，更是大把的抹汗，这客栈的匾额竟是纸糊的，那纸还脱落了半截，迎风而飘；除此之外，门口还有几坨狗屎没人打扫，随风扬臭，实在是脏乱到了极点。

    他驻足门前，问班伯尼：“你们就住在这儿？”

    班伯尼尴尬笑道：“没钱，只能屈就在这了。”

    殷立说道：“没钱？谁说没钱，我和星月姐离家的时候各带了两千金币，我的包裹是星月姐替我保管的，她手头上有四千金币，怎么就住了这么个破地方？”

    班伯尼依旧干笑：“世子有所不知，那晚从遗忘森林逃出来之后，我们就凑钱请了一队乡勇护送，刚好……刚好四千金币，全是典姑娘出的钱。咱……咱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哪有富裕的，此次赴考还是国公府出的钱，国公爷摊分给我们每人三十个金币，这钱省了又省也就勉强够个日常开销。当然，世子和典姑娘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就是自己饿着肚子，也得管好你们不是，只是能力有限，您就请屈就屈就啦。”

    听他这么一说，殷立心起一阵怜悯。

    可不，穷苦学生赴考是处处艰难。

    他虽贵为殷地世子，但在各国公室眼中，自己何尝不是穷人。

    何况赴考学子当中，他更愿意跟贫民待在一块儿，而不愿意跟各国公室厮混一处，免得遭人戏弄。既然跟穷苦学生的境遇没有多大区别，他也不想挑三拣四，点点头道：“对对，请乡勇护送还是我提议的，这个钱花的值，总之保命要紧，钱算什么，不过是身外之物。其实我就那么一说，有钱住好的，没钱也有没钱的住法，我无所谓。”

    班伯尼引手大门，陪笑道：“亏得世子不嫌，请进。”

第三十二章 接风

    说起来，蓬莱仙客栈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m.www.uu234.net

    客栈共两层，是个小四合院，大堂内是天井。

    天井可触阳光，有花有草，还有一张藤椅，藤椅上躺着白白胖胖的老板娘。

    天井旁边是楼梯，班伯尼领着殷立上楼。

    还没等他们上到二楼，就让楼廊外的梅丽娜瞧见，她嗓子眼大，叫开声来：“哎啊！星月小姐，你快出来看看，快出来看看，是你家世子耶！你家世子回来了！”

    宋大中及其他宋人听喊，抢出房门，堵在楼梯口边。

    “哈哈，我就说世子爷不会有事，你瞅是不是。”

    “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又有谁质疑过世子。”

    “喂喂，都别堵着楼梯好不好，让世子爷上来。”

    “……。”

    一众宋人嘻哈之际，下榻客栈的其他封国属地的学子耐不住好奇，也钻出房门认人。有人说，打从娘胎出来，就没听说过有哪国世子会来龙门街的。于是就有人上前打听殷立的身份，当得知殷立是殷地世子，一个个这才恍然。

    有些人摇头叹道：“哎，常听人说殷地贫瘠，果不其然。”

    有人接话：“是啊，只是想不到当世子的也穷得叮当响。”

    又有人接茬：“可不，世子爷穷得住龙门街，头一遭啊。”

    在学子们议论之时，典星月也站在房门边眺望着楼梯口。

    她心思沉稳，就算高兴的不得了，脸上也少露微笑。她看见殷立一身邋遢，很想跑过去嘘长问短，只是楼廊里的人太多，过去也说不上两句话，她索性耐着性子远远瞅着，心也知足。

    等宋大中把殷立迎进客房，她进屋拿出殷立的包裹，整理出来一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端去男生房间，她也不进屋，也不喊话，只敲了敲敞开的屋门。

    屋里的十几个宋人看见她来，都闭嘴不说话了。

    殷立走到门边，面朝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典星月愁眉恼道：“哪有人像你这么看人的。”

    殷立道：“说你瘦一圈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这人，一回来就跟我贫嘴，你要贫嘴也随你了，至少先洗个澡，换掉你这身衣服。接着吧，给你的换洗衣服，你……你换好了，就把你这身脏的拿来给我。”典星月把端在手上的衣裳递送给殷立，而后转身回房去了。

    殷立倚门喊道：“喂，这回我没有贫嘴呢。”

    可不，两人离家，不说相依为命，也该相互扶持。

    此次魏境遭逢劫数，典星月同样受着磨难和压力。

    所以他历劫回来，看到典星月，自然是只有关心。

    见殷立有了换洗的衣服，宋大中把殷立领到天井边上的浴室，教他打水冲凉。等殷立洗完澡回房，天色还早，宋大中说要给殷立接风，然后邀上典星月，三人出了客栈，直奔东门大街，在街口一家小吃店落座，点了三碟小菜，一壶酒。

    宋大中感叹着道：“世子爷，遗忘森林那晚，若非你引开魏大勋一众，我的命怕是早就没了，我能跟星月小姐汇合，咱们大家伙能活下来，全是你的功劳。你看，你孤身涉险，九死一生活着到太昌，太不容易了，按理说，咱就该摆上大鱼大肉好好庆贺一番，可兄弟我囊中羞涩，实在是花费不起。不过，三碟小菜虽然寒酸，但这家馆子的手艺不错，还请世子爷和星月小姐莫嫌。”

    殷立是无所谓的，打个哈哈：“不寒酸，多了就浪费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边吃边道：“手艺果然不错，口感很好，比大鱼大肉好吃多了。对了老宋，以后别世子世子的喊，在咱殷地，卿家世族可没几个人把我当世子看，你瞧她，她心里就没我这个世子，她还打过我，你就跟她一样喊我名字吧。”说时，拿筷子指了指典星月，意有挑衅。

    典星月脸色微沉，抢道：“你要学好些，谁敢不拿你当世子。”

    殷立拍拍自己的脸：“我还不好，你打我嘴巴，我都没还手。”

    典星月脸上又泛起一丝绯红：“别老提我打你的事，吃饭吧。”

    宋大中看着典星月绯红的脸，馋得口水都要掉桌上了。不过他看得出来，典星月的心思似乎全在殷立身上，他痴于典星月的美色，更被其淡雅的气质所吸引，然而却又不得不就此打住。因为在他眼里，怎么看都觉得殷立和典星月才叫般配，何况典星月对任何人都没有情绪表现，唯独只在殷立面前演绎一丝的喜怒哀乐。

    抱着如此心态，看她们俩斗着小嘴，心里也觉一甜。

    他罢了罢手，说道：“对对对，都别说了，吃饭喝酒。星月小姐，啊不，我还是叫你星月吧，这样好像更贴切一些，来来来，我把酒给你斟上，这女人喝点酒，脸上白里透红的，那才真叫好看哩，殷立肯定也这么觉得，是不是啊？”

    殷立端杯回忆：“好像是吧，我娘喝酒了就好看。”

    听他这么一说，典星月端起酒杯想了想，一饮而尽。

    而后默默的夹菜吃饭，不说一字，只管慢嚼细咽。

    三人吃饱喝足，结账出来，逛街逛铺子。

    其时天色已昏，东门大街上打把式的、杂耍的、摆摊卖物的有好些都在收摊。殷立瞅着街道两旁的摊位，咦了一声，奇思妙想说道：“老宋，国子监还有近一月的时间才开考，总这么缺钱可不行，你看那边有几个卖白眼狼皮的，那边也有几个卖甲武狮盔的，我们为什么不摆几个摊位赚点钱呢。”

    宋大中疑声道：“你的意思是说……？”

    殷立点点头：“没错，太昌既然有人摆摊卖狼皮和头盔，可见城外的离荡山脉必有甲武狮和白眼狼出没，我们人多，正好组队猎他一猎，一来当是磨练，二来打些东西回来摆摊赚钱。”

    宋大中迟疑一下：“我们都是新手芽子，就怕……。”

    殷立打个哈哈：“正因为是新手芽子，才要磨练哩。”

    宋大中猛拍手：“好，按你说的，就这么着。”

第三十三章 小小来访

    计议拟定，两人精神不由一振。www.uu234.netwww.uu234.net

    有了赚钱的门道，兜里的钱就忍不住往外蹦，见摊边干果不错，宋大中买了些给典星月当零食吃，而后同殷立买了两截甘蔗，才悠悠闲闲的往回走。典星月见他们俩一路大摇大摆边走边嚼，甘蔗渣子吐得满街都是，心里不觉一厌。

    她是个女孩，腼腆温雅，不懂得男儿的豪迈性情。

    她只觉殷立二人这般行径，引人侧目，颇失形象。

    于是说道：“大街上吃甘蔗，多不文雅。”

    殷立道：“我光明正大的吃甘蔗还不文雅了，那什么才叫文雅？背着人蹲去巷子里吃是不是才叫文雅，那叫装蒜，我殷立从小就不是个装蒜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典星月泄气：“你吃吧，我说不过你。”

    回到龙门街，感觉街上的人多了许多。

    原来蓬莱仙客栈门前拴着两头髯公虎，挤着几十号人。

    那两头髯公虎身披金甲，一看便知是公室贵族的坐骑。

    殷立正觉纳闷，从人堆里挤出一个娇小好看的少女。

    那少女朝殷立奔来，咧嘴笑喊：“殷立哥哥！”

    典星月和宋大中听喊，不由自主的看向殷立。

    殷立这头擦擦眼，定睛细瞧，这少女身材娇小，却背着一把几百斤重的巨大铁锤，奔起步子一晃一摇的极是可爱。他认得，这是燕国公的孙女燕小小，是个十四岁的女孩。

    说到这燕小小，年纪虽小，却是个厉害角色。

    燕室年轻一代颇多，唯她承继天赋《奔雷体》。

    当日，殷立随同爷爷到燕国竞拍通灵液的时候，曾在雷泽城跟燕小小有过两回邂逅。第一回是在雷泽城的城门边，燕小小的坐骑失控，摔落下来，是殷立扶她起身的；第二回是在彩云楼竞拍场，燕小小单纯好玩，她只顾跟殷立闹着玩了，把通灵液抬成了天价，害得殷立爷孙没钱竞拍，险些错失宝贝。

    见燕小小过来，伸手拉扯，殷立赶忙退步。

    然后罢手干笑：“别拉我，你身上带电。”

    燕小小哪管那么多，依旧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笑道：“我戴了手套的，电不到你。”她个儿只到殷立的肩头，笑时仰着头，傻傻又天真。笑毕，又朝前招手，喊道：“宛柔姐姐，你不是说想看看他吗，过来看呗。”

    殷立心道：“宛柔姐姐？我又不认识她。”

    顺着燕小小招手的方向望去，人头攒动的。

    只见蓬莱仙客栈门前骑虎走来一个蓝衫少女。

    这少女姿色不逊于典星月，只是脸无一丝血色，看着病怏怏的，缺少应有的灵气。她纵虎近前，先扫了一眼典星月，嘴巴微张，作惊愕之状，似在感叹典星月的容貌；接着又居高临下看向殷立，摇头浅叹，颇有嫌弃之感。

    可不，殷立嚼着甘蔗渣子，颇像个无赖痞子。

    那少女贵气，看见殷立这副尊容，岂能不叹。

    事实上，殷立骨子里就是这么痞，他娘常住古墓，爹又失踪，爹爹年纪大了有时管教不动，他便像头放养的马游来荡去，这边搞点小破坏，那边搞点小摩擦，整天的调皮捣蛋，焉能不痞。虽说时下年岁大了些，懂得自我约束，但性情不改。

    瞧出那蓝衫少女嫌弃的模样，殷立不由来气。

    他问燕小小：“她谁啊，跑我跟前叹什么叹。”

    燕小小笑道：“她是齐宛柔啊，她爹是齐国公，你爹跟她爹是同期同届考入国子监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哩，先前听人传报说你住在龙门街，我就跟她一起过来看你啦，都是熟人嘛。”

    她话说完，殷立和蓝衫少女齐宛柔异口同声：“我们不熟。”

    两人言辞一致，似心有灵犀一般，只是声调各不相同而已。

    殷立鼻腔有哼，语中带怒；而齐宛柔淡漠如雪，毫无热量。

    “小小，这儿脏兮兮的不好，我先走了。”齐宛柔提了提缰绳，准备要走，身形忽然萎靡下来，捧着嘴巴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气，而后两腿夹了夹虎腹，这才病怏怏的骑虎走远。

    脏兮兮！说这地儿，还是指桑骂槐说人。

    殷立嘿了一声：“什么意思，她这是！”

    燕小小挥挥小手，乐呵呵的说道：“别管她，她要走，你留不住的。殷立哥哥，国子监附近有好多客栈，比这里要好太多了，你去把行礼拿出来，我领你过去，到时候你就住我隔壁，闲时也好找你玩耍。”

    殷立看她傻傻天真、娇小可爱的样子，委实觉得亲切无比。

    于是哄道：“好，不过现在不行，等过几天我再搬过去。”

    燕小小鼓起嘴巴，说道：“别人都说我是怪胎，怕我电他们，就不肯跟我玩，你是不是也嫌我？你要嫌我也对，反正我也习惯了，我不应该生气的哟，我不生气，不生气。”话到最后，捏紧两只小拳头，抖起身子，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

    听着这些话，殷立感怀自身遭遇，无不与她相似契合。

    小时候，他经脉不通，也常常被人戏说为怪胎废物。

    从小到大，他都遭受玩伴的排斥，不得不自娱自乐。

    时下，看着燕小小为此苦恼，心有所触，不免起了亲近爱护之心。他打个哈哈，说道：“你说什么呢，谁说你是怪胎的，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不知道你的好哩，你是《奔雷体》，奔雷体就该是这样不是。这样，你先回去，过几天我肯定搬过去，到时就住你隔壁。”

    燕小小大喜：“当真么！”

    殷立举手道：“我保证。”

    “那我回去了。”燕小小喜拍双手，转身要走，忽又回身夺了殷立手上的半截甘蔗，呵呵一笑，又道：“我看你吃的好香，我也想吃了。”说完，背着巨大铁锤，没心没肺的嚼着甘蔗，一蹦一跳的走到蓬莱仙客栈门前，骑上髯公虎，纵驰而去。

    殷立勾头看了看适才拿甘蔗的手，不由抹汗苦笑。

    回望燕小小离去的背影，喃喃说道：“抢我甘蔗。”

    宋大中也忍不住感叹：“她才多大，十四岁么？奔雷体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年纪居然就有了应考的资格，将来还了得。殷立，想不到你跟她居然走得这么近。”说完后悔了，怕典星月不喜，投目瞄她，看她是何反应。

    典星月非但没有情绪，反而夸道：“这姑娘很好。”

    宋大中暗舒口气，心道：“她居然不吃醋？世间女子能有几个像她这般性情淡雅，不温不火，通情达理，我料无多了吧。”

第三十四章 进山猎兽

    回到客栈，歇息一晚。www.uu234.netwww.uu234.net

    次日，殷立和宋大中各挑选五人，备齐家伙事，径出东门，一路往南直奔离荡山脉。帝都太昌距离离荡山脉约有两百里路程，一路上多是丘陵，少有人烟。殷立一众奋力狂奔，花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山脉脚下。

    山脉坳处有炊烟，走近一看，却是几顶营寨。

    宋大中道：“这处有人，不如往东边再绕绕？”

    殷立点点头：“嗯，后来是客，咱不招惹是非。”

    一众沿着山脉往东又行出三四十里，方才进山。

    殷立和宋大中分作两队，一个带人往南，一个带队往东。

    临行前，两人商议莫出方圆百里，倘遇高级魔兽，彼此也能照应。

    跟随殷立的除了典星月，还有班伯尼、班叔尼、龚曹、叶青四人。

    班伯尼和班叔尼一个是瘦子，一个是胖子，他俩是亲兄弟。班伯尼是老大，长相鬼头鬼脑，精明一些，到北门大街等候殷立便是由于他的精明，方才揽了这差事。班叔尼是老二，相比于老大，他浑身是膘，有些呆象，人却不傻。

    至于龚曹和叶青，都是精壮的汉子，对殷立极为信任。

    殷立虽没有多少经验，但他曾在万里之外的东边山脉窜行奔走过，他知道离荡山脉每隔百里必有兽窝，他领着五人一路往南，却不料闯入了猎人的陷阱。也不知道是谁触动了机关，凭空射来几十支长矛，饶是一众都是颇有修为的新晋学子，遭遇这突如其来的机关，也是躲避不及，当场就射伤了龚曹和叶青。

    殷立大恼：“该死的，是谁布的机关，想要人命么！”

    幸亏临行前，备有回阳丹，此药虽治不了命垂一线的重伤，但只要伤势不损要害，涂抹此药可保一命。典星月心细，故由她掌管丹药，见有人中箭，她也不等伤者招呼，奔赴上前，取出丹药，捏成粉末，涂其伤处，这才保住龚曹和叶青的性命。

    见殷立仍要前进，典星月劝道：“今天就算了吧。”

    殷立摸摸胸衣里的白玉瓶子：“算了？说得轻巧。”

    他望向东面山脉，一时感怀，想起紫竹心来。于是手指向东，正色道：“你们可知道我在那边遭遇过什么，说出来怕也没人相信，总之是九死一生，伤得我只剩半条命了，不过正因到了绝境，我才能晋升破镜。”

    班伯尼、班叔尼、龚曹、叶青听得面面相觑。

    典星月这头也怔了一下，愕道：“你晋升了！”

    殷立收拢目光，止思止念，笑道：“星月姐，你不会真以为我钻进钱眼里去了吧，猎杀魔兽赚钱是次要的，这儿是修炼的好地方，我们要赶在国子监开考之前提升修为，就必须在这个地方好好磨练，假如因为受伤就打道回府，那索性就不用去赴考了。龚曹、叶青，你们伤势确实不轻，想走的话，我让人送你们回去，不过事先我得跟你们说明白了，每年应考的学子多达千人，而国子监每届却只收录一百个，也就是说技不如人就会被淘汰，你们是走是留就随你们了。”

    龚曹和叶青听罢，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拱手作礼。

    叶青咬牙忍疼，说道：“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龚曹也道：“有星月小姐的灵药，啥都不怕了。”

    是啊，回阳丹虽然没有狐香汁那样的瞬愈之妙，但对伤口的愈合也有不一般的奇迹效果。通常涂抹药粉，可令伤口立时止血，两个时辰便可长出肉芽，小半日便能愈合。殷立正因知道回阳丹的妙用，才有底气如此一说。

    ……

    殷立认为，此处有人布设机关，那就必有兽巢。

    顾念着龚曹和叶青的伤势，先在原地歇息片刻。

    待到他二人疼痛稍减，一众才又起身继续前行。

    殷立和典星月在前开路，小心翼翼的避绕机关。

    班伯尼和班叔尼兄弟俩则搀着龚曹和叶青随后。

    一行六人淌出深草茂林，在林外谷口突遇厮杀。

    殷立远远瞅着，只作戒备，没敢靠近。

    端见得谷口边狼啸人喊，却是二十人围猎着五头白眼狼。那五头白眼狼体大如牛，身陷包围，却没有突围之意，只是一味的捣爪袭人，凶猛之极。而那二十人也非泛泛之辈，他们大多拉弓射箭，身法好，箭术佳，在狼爪袭击之下，既能逼退自如，也能拉箭反击。

    只不过，白眼狼皮坚肉厚，箭头很难射伤其身。

    而且此狼瞳孔发白，有瞳术，善能辨析敌招。

    忌于瞳术，持刀拿剑的人，就不敢轻易出招。

    说来这伙人真是经验丰富，明知拉弓射箭没有多大用处，仍箭来箭去一意孤行。事实上，这些箭手并非做那无用之功，他们瞄射的是白眼狼的狼眼，试图破其瞳术。五头白眼狼囊括在神箭手当中，自难招架，片刻便全给射瞎了眼。

    这伙人为首的操一柄大刀，振臂高呼：“给老子杀！”

    喊时，纵入包围圈，手起刀落，当场就宰杀了一头。

    同时间，余人弃箭，拔刀拔剑的纷纷往包围圈扎去。

    只听噼里啪啦，三刀两剑就将余下四头全部砍死。

    那为首的粗鲁的抹抹嘴巴，望着身首异处的狼尸，骂道：“娘的，埋伏半天，连一头二阶的都没有，真他妈晦气！今天不狩了，弟兄们，把皮剥了，随老子下山去！”骂完，一瞥眼，看见了殷立六人，不由咦了一声，说道：“这六个毛孩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们俩过去问问，没事叫她们速速下山，别再这儿给老子添乱！”

    挥挥手，刚要打发两个人过去驱赶殷立几人。

    就在这时，从谷道口里面突然蹦出一头狼人。

    那狼直立行走，肩抗巨斧，站直有十米来高。

    那为首的汉子急喊：“啊是三阶！快闪！”

    在他喊时，那狼人早攻击起来，它吭声大啸，抬起粗壮无比的臂膀左砍右劈，端听砰砰砰响，每一斧落下都具万斤之力，把山把地都劈得摇摇晃晃的。那伙猎手纵然了得，也免不得有几个逃得慢的被狼人当场劈死。

    一时间，狼人仗着身大力壮，杀得猎手们抱头鼠窜。

第三十五章 杀狼

    殷立见此情形，笑道：“这狼皮坚固，能买个好价钱。www.uu234.netm.www.uu234.net”

    典星月拽他胳膊，摇头道：“你别胡来，赶快撤吧。”

    殷立镇定自如，说道：“担心什么，送死的事我可不会做，你别看这家伙凶厉，我却能应付。你们几个都不要轻举妄动，我去结果了它。”说时，拔刀跃起，扑将过去。

    这一下，不仅典星月五人震惊，就连那伙猎手也惊掉下巴。

    眼看着殷立横跃而起，高举大刀片子一点一点的扑向狼人。

    那伙猎手眼珠子都快睁爆了，纷纷张嘴哦声惊呼。

    有人摇头：“完了完了，这牛犊子不要命了！”

    也有同情者喊：“小子，你打不过它，快闪！”

    要知道，白眼狼品阶越高，皮肉就越是坚固，这头三阶狼人可以说是刀枪不入，唯一的要害只有脖子，因此绝对不是一般砍杀就能屠灭的；况且狼人体型巨大，还有白眼瞳术，任何招式在此瞳术之下都形同废招。所以，旁观者持悲观态度，就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事无绝对，旁观者的担心是多余的。

    殷立这一刀劈下，使的是《炎龙斩》的功法。

    虽说他修习的只是残卷，未得炎龙斩的精髓，但威力却不小。

    那宽宽的刀身在殷立的内劲激发下，冒腾着点点黑烟和火星。

    绕是狼人利用瞳术参破了他的进攻路数，却没法辨析这一刀的威力。故而，殷立举刀砍下，狼人举手格挡，只听砰声巨响，那挡刀的臂膀竟被砍出了半尺来深的血口子，伤未见骨，却也是鲜血直溅。

    那伙猎手抬头仰望，旁观战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远处的典星月暗暗捏拳，心噗通噗通乱跳着。

    她看得出殷立修为大涨，但仍紧张到发抖：“殷立。”

    ……

    谷口边，狼人因伤而怒。

    端看它高举斧头，身形后仰，朝天怒哮。而后，双手合拢把住斧头把子，朝脚下弱小的殷立劈砍下去。那斧头巨大如厦，挥劈下来只把空气也劈得四散而溃。

    这一刻，大风猝起，光线一暗，放佛天地变色。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停止呼吸，直瞪瞪的瞅着。

    砰！

    巨斧劈下，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把地面也劈裂了。

    不过，殷立身法灵动，当斧头落下之时，他往左一滚，巧妙的躲避开来。但巨斧劈开地面是何等威力，迸射出来的冲击波岂是人力所能抗，殷立即使有一品原力护体，仍被冲击波抛去十数米远，五脏六腑也被震伤，吐了两口鲜血。

    “殷立！”典星月见状，挺剑来救。

    “站住！谁也不准过来！”

    殷立半跪在地，朝典星月罢手，而后把巨刀插进地面，扶刀而起。眼看狼人举斧又至，他似笑非笑的翘了翘嘴，两眼突然猛睁，眼眶淌下黑泪，瞳孔瞬间缩成一点，像爆炸一般又猛然的扩散开来，由一变二，变成赤红如火的双瞳。

    他催运瞳力，大喊一声：“着！”

    喊声方落，狼人庞大身躯忽然冒起熊熊的黑火。

    在黑火的腐蚀下，狼人难忍疼痛，举斧乱挥，嗷嗷凄叫。

    殷立趁机拔刀，纵飞而起，一个手起刀落，断去狼头。

    这种倚仗战技以下克上的手段，他早就驾轻就熟了。

    当日搏杀三阶阎妖雪狐，他便是用了双瞳赤金睛才侥幸得胜，正因有此遭遇，今番碰上三阶白眼狼，他才能表现得无畏无惧。事实上，刚才他无需近身相搏，直接催发瞳力或许就能克敌取胜了，说到底他对三阶魔兽认知不够，冒险近身，也不过是想试探狼人的实力，务求必胜。

    简而言之，面对三阶魔兽，他不得不谨慎。

    ……

    三阶白眼狼一死，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中了邪似的傻傻看着殷立。

    而殷立这个时候瞳力耗尽，丧失了视觉，他从胸衣里掏出紫竹心送给他的白玉瓶子，倒出一滴狐香汁点在眉间。用完药，他又后悔了，猛拍额头：“哎啊！瞧我这记性，竹心姑娘只给了我三滴药水，我怎么可以随意浪费！”

    待他恢复视觉，众人这才哦声惊呼起来。

    典星月暗暗抹汗，嘴角难得的挤出一笑。

    班伯尼、班叔尼、龚曹、叶青喜奔上前。

    班伯尼笑赞：“世子爷，您真是好手段。”

    龚曹和叶青也齐声赞道：“世子爷高明。”

    班叔尼则哈哈大笑，搓着手道：“听说这狼肉好吃，这下可以吃个尽饱了，来来来，都别愣着了，剥了皮，生堆火，咱烤肉吃。”说时，蹲下肥胖的身子，动手剥起皮来。

    典星月见他满手是血，提袖捂嘴，不愿闻那血腥味道。

    就在这时，那伙猎手围拢过来，拔刀拔剑，极为不善。

    有人喝斥：“这些狼尸都归我夜冥堂所有，谁敢乱动！”

    等这话落，又有人冲班叔尼怒喝：“胖子，还不住手！”

    班叔尼拍地怒起，抖了抖膘厚的手膀子，也喝：“放你娘的狗屁！你们是瞎眼了还是怎滴，这五头小的是你们杀的，这头大的明明是我们杀的，凭什么就归你们所有了！欺负我们人少是不是，想打架咱可不怕！”

    他这一喝，班伯尼、龚曹、叶青也纷纷拔出兵器响应。

    殷立往前一挤，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双方立时僵持住。

    典星月看见殷立动怒，心里不免一急，时下身在帝都，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势力都有，可不比在南阳城那么随心所欲。她虚长殷立一岁，有看护之责，但凡遇事旁人可以冲动，她却不能不为殷立担点心，就怕他动手杀人惹出麻烦。有此考量，当下拱手在肚，温温雅雅的走上前，朝那伙猎手说道。

    “这天底下的事总归是有道理可说的，刚才若非我方出手，你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哩，我们帮助你们解危解困，你们却要强抢我们的猎物，这样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她这番质问哈词如冰，且又声如莺歌，极为好听。

    那伙猎手看着人，听着声，痴得刀剑全掉地上了。

第三十六章 敲诈勒索

    与此同时，殷立冷漠的环扫这帮猎手，接下话茬说道：“这还不明白吗，三阶白眼狼的皮，市面上不多见，像我杀的这头足够裁制百余件护身软甲了，这可都是价值不凡的抢手货，他们摆明是要恩将仇报的。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他一出声，那伙猎手醒神过来，又纷纷捡起刀剑。

    那领头的骂道：“一群废物，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此人脸上有条刀疤，满脸的络腮胡子，模样很凶。

    他骂完之后，令属下收起刀兵，走出阵列，粗鲁的摸了一把络腮胡，朝殷立说道：“我看各位不像太昌本地的，倒像是别国赶来赴考的学生，嗯，这届学生有味道，有味道的很，哈哈哈……。在下夜冥堂唐灿，人称唐疤爷，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殷立道：“哈哈巧了，我也姓唐，人称唐七爷，比你大。”

    那唐疤爷性子直，不知道殷立在耍嘴皮子，点点头说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真叫人刮目相看。既然大家都是同姓，疤爷也不欺你，刚才这位姑娘说的没错，你是帮我们解危解困，只不过离荡山的狩猎规矩历来都是谁先占的地盘，猎物就归谁所有，我们可不算抢。这样吧，看在小兄弟出力的份上，疤爷就分你们一半，你看还满意吗？”

    殷立笑道：“疤爷，你别欺我们年纪小，这狩猎的规矩我们还是头一次听说，总之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猎物是我杀的，就该归我，凭什么要你分我一半。”

    唐疤也不恼，反而大笑：“哈哈哈……，小兄弟，你真是牛犊子，啥也不懂。不是疤爷欺你，我就算全让给你，到时你拿去太昌买卖，也少不得会有麻烦，现在我分你一半，再花两千金币买你这一半，你稳赚不赔，岂不好。”

    班叔尼搬起手指头数了数，喜道：“两千金币，卖吧卖吧。”

    等他话尽，班伯尼狠狠踹他：“你蠢啊，这皮起码值五千。”

    班叔尼捞了捞膘肥的脑袋，摇手道：“那不卖了，不卖了。”

    殷立想了想，伸个巴掌出来笑道：“你出五千，我便卖你。”

    可不，白眼狼品阶越高，其皮的价值就越高，一阶白眼狼的一张完整的皮市面上才五十金币，二阶白眼狼的皮市价是两百金币，三阶的市价是五千以上，四阶鬃角狼人就更是天价了。也就是说，唐疤一众忙活半天才赚了个二百五，时下眼红殷立所猎之物，想空手套白狼，殷立一众岂肯答应。

    唐疤脸皮子一沉：“好，你既然不守规矩，那咱们就走着瞧。”

    当下令人速速剥了己方所猎之狼皮，而后抗上狼皮没入深林。

    殷立一众等他们去远，方才松下戒备，剥皮的剥皮，烤肉的烤肉。待吃饱了，又耗费内劲把狼皮裁剪成片，班伯尼、班叔尼、龚曹、叶青修为不够，裁剪不动，这累活儿还得殷立亲自上手，等忙完，天色已昏。

    尽管这天快黑了，殷立仍不知返。

    他带队穿过谷道，企图深入狼窝。

    众所周知，离荡山脉的魔兽大多都是群居，但即使是群居，也只是同类共占一地，由三阶魔兽为主各家各筑一巢，至于四阶魔兽生命亘长，厌世厌人厌物，往往孤居在同类之侧。所以，殷立杀了三阶白眼狼人，便想一鼓作气端掉前面的狼窝。

    这时，龚曹和叶青的伤势早已经痊愈。

    他们四个宋人见殷立修为进展如此神速，不禁情绪亢奋，也想借此机会好好磨练，穿过谷道，见峭壁之下隐有山洞，便急不可待的冲将进去，出来时个个带伤，却只屠了两头二阶白眼狼，擒了八只小狼崽。

    看来这一窝狼算是被屠得干干净净了。

    殷立放了八只狼崽子，然后带队而返。

    ……

    下山后，跟宋大中一行汇合，就山下溪边扎了两个草棚子。

    而后，一行十二人造饭吃饱，分作男女就草棚里歇了一晚。

    第二天天亮，安排两人留守草棚，宋大中和殷立则各领一队又上山去了，尽管殷立宰杀了一头三阶白眼狼，但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凶险，故没人敢效仿，小心翼翼的只杀落单之狼。此后五日，两队人马放开手脚，猎取了不少白眼狼。

    第六天，大家整理好狼皮，高高兴兴回城了。

    之后在东门大街摆个摊位，让班氏兄弟叫卖。

    这宋人学子摆摊叫卖之事传开，惹来一场嘲笑。

    有人说他们穷疯了，有人说他们丢尽了宋人的脸。

    宋大中等人不以为然，反觉此次狩猎受益颇多，修为都大有长进，面对别国学子的嘲笑，他们都只一笑泯之，不做理会。不过，班氏兄弟抱着狼皮出摊不久，便遭到一伙人的敲诈勒索，班氏兄弟欲作理论，反遭殴打，狼皮也全被这伙人抢走。

    殷立和宋大中听班氏兄弟报说，勃然大怒。

    班伯尼被打成了猪头腮，这口气难以下咽。

    班伯尼道：“不用猜，准是夜冥堂捣的鬼！”

    班叔尼也道：“是啊，姓唐的跟咱有过节。”

    殷立也猜到此节，那唐疤曾以“走着瞧”三字威胁过他，这事八成跟夜冥堂脱不了干系。于是找人稍作打听，得知夜冥堂扎在城南虹桥街，于是同宋大中、班伯尼、班叔尼三人直奔了过去。

    到了虹桥街，左右顾望，也尽是摆摊的贩子。

    夜冥堂在虹桥街尾，门庭阔气，是个大宅院。

    这宅院大门是敞开的，进出的人都带点痞气。

    门前无人把守，殷立四人就这么直淌了进去。

    大门之内是个院子，左右两边各一间大敞房，左屋有人拼骰赌博，右屋有人吃肉斗酒；正前方则是大堂，看着阔气，却冷冷清清的没人。殷立眼珠转了转，同宋大中先进大堂坐定，而后大喊：“着火了！”

    那两边屋里拼骰斗酒的听喊，纷纷抢出。

    “着火了吗！着火了吗！哪里着火了！”

    “靠你niang的姥姥，谁在这里瞎喊！”

    看他们一个个慌张的样子，殷立四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班氏兄弟捂着红肿的脸笑得最是大声，一雪被打之仇。

    那伙人听笑，纷纷涌进大堂，有人喝：“是你们喊的！”

    殷立憋着一肚子火，可不胆怯：“没错，是小爷喊的。”

第三十七章 三家势力

    那人冲他上下打量：“娘的，消遣我们是不是！你们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撒野也不瞧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敢在爷们几个面前自称小爷，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说时，这人伸手就往殷立胸衣上捣来，企图薅住殷立一把拧起。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

    殷立瞧出这人的意图，毫不迟疑，也迅速出招。

    他左手扣住那人手脉，右手探出掐住那人脖子。

    后发制人，出手之迅疾令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

    他拿此人为质，朝夜冥堂一伙朗开声道：“小爷没功夫跟你们撒野，也无意惹事生非，我们几个是来讨要说法的，去把那什么唐疤爷给七爷我叫出来，小爷有账要跟他算。”

    那伙人你看我我看你，嚷着叫殷立不要乱来。

    接着有人奔去后院，去而复回带来几十汉子。

    唐疤慢吞吞的迟些才到，看见是殷立，禁不住大笑：“原来是你，稀客稀客。”

    听他发笑，殷立只觉无比刺耳，心里那个火直冲云霄，但他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于是强忍不发作，只道：“你来了就好。”当下松开右手，放了人质。

    唐疤挥挥手把属下全打发了出去。

    而后令人上茶，请殷立几人安坐。

    殷立罢手笑道：“疤爷，用不着来虚的，把东西还我，我这就走。”

    唐疤摸了摸脸上刀疤，甚是不解：“嘿，不懂了，还你什么东西？”

    殷立笑意不改，拱拱手道：“疤爷，我们几个是小辈，你跟我们计较，不怕有**份吗。何况，常言说的好，宁欺白发翁，不欺少年郎，你总有不如意，总有老的那一天，你今天欺辱我等，可不明智。”

    这话措辞带笑，好声好气，既是讲理，也是威胁。

    “哈哈哈……，宁欺白发翁，不欺少年郎，说得好说得好，小兄弟真是生得一张好牙口，我唐疤向来不跟学子一般见识，看来等我老的那天，不至于有人找我晦气吧。嗯，言归正传，若我猜得不错，你们摆摊遇上麻烦了，是不是？看吧，疤爷上回是怎么说来着，叫你卖给我，你却说我讹你，这回让浮生堂一窝端，你这买卖做得值。”唐疤说话粗声大气，然嗓门所吞是字字铿锵，虽粗俗，却不失豪迈。

    殷立、宋大中、班伯尼、班叔尼面面相觑。

    殷立问：“什么意思？我的货不是你抢的？”

    唐疤粗鲁的往主座上一坐，手指殷立越发笑得大声了：“你这牛犊子，真是一窍不通呀，事情没弄明白，就敢跑到疤爷这里撒野，真服你了。你们几个刚到太昌没几天，太昌城都还没摸熟呢。”

    见殷立四人脸现迷惘，他豪气干云的把护椅一拍，继续说道。

    “好，你们不熟，那疤爷就做回好人给你们说道说道。太昌城分外城和内城，内城奢华，除皇宫、国子监之外，住的都是王公贵胄，有城卫巡逻，秩序相对维稳；这外城嘛就鱼龙混杂了，势力错综复杂，什么人都有。不说暗处的，单挑明处的讲，这外城就有三家势力，除了咱夜冥堂之外，还有御名楼和浮生堂两家。所以小老弟呀，你们兴师问罪来错地方了，你该去浮生堂才对。”

    殷立四人听罢，脑子里面均浮现出帝都的真实轮廓，不由气嘘。

    这回没等殷立接话，宋大中抱拳相问：“怎生见得就是浮生堂？”

    唐疤这个人表面粗鲁，长得凶神恶煞的，实际上为人爽朗。

    那日跟殷立邂逅于离荡山脉，虽闹有误会，却并没记仇。

    其实，他对殷立以下克上的手段极为欣赏，也颇有好感。

    时下见他们几个牛犊子闷头闷脑啥也不懂，不禁好笑。出于对殷立的好感，唐疤是很乐意帮他们解答疑难的，于是粗声粗气的把三家势力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三家混迹外城，其众均不下千人，做的是走镖狩猎、开铺设摊的买卖。他们争霸一方，挥霍钱财各霸了几条街道，或自营酒楼妓院，或出租赚取租金，也就是说在三家的势力范围之内，甭管是开商铺还是摆地摊，都需缴纳租金。

    三家当中数御名楼生意最大，囊括了城西城北大片地方。

    而夜冥堂盘踞城南，不知有何后台，势力仅次于御名楼。

    至于浮生堂则占据城东，是三家里面唯一的官方势力。

    这浮生堂堂主商元是官宦世家出身，父亲商秉和是护国大将军，曾挂帅出征抵御过妖族入侵，虽然已故，但声望依在。商元的叔父任职税司衙门，代行天子统管太昌城的税收。所以，浮生堂的官方背景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像御名楼和夜冥堂遮遮掩掩，故作神秘。

    殷立四人听完唐疤这一系列的叙述，沉默了半晌。

    宋大中仍是不明，说道：“既然是收租，为何动手打人？还有，他们开口就要一千金币，我的人跟他们打起来，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就收了我们的货，我看他们倒像强盗。”

    唐疤摆摆手，笑道：“错了错了，何止一千，是四千才对。几位小老弟，你们卖的是狼皮，不是白菜萝卜，这买卖的货越是珍贵，租金就越不便宜，这是行规。何况这一千仅仅是租金，税司衙门针对珍贵商品也有相应的税收，按你们猎取的货物来算，至少还需向天子缴纳三千金币，真正赚到手也不过两千左右。”

    宋大中越听越气：“这么高的税！这天子……。”

    刚要开骂，忽觉不妥，这天子之尊岂是他能骂的。

    殷立见他止声，把话接来：“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只管说，怕什么，天子不施仁政，横征暴敛，我们私下还说不得么！哼，三千金币，我看天子是穷疯了吧。”

    唐疤喂的一声，罢手提醒，朝门外望望是否有人。

    然后朝天拱手，说道：“当今天子年仅十四，睿智聪敏，你可不能胡说。事实上，天子之政行的是上古仁政，朝廷税收依据的也是古例，普通百姓交过田税，摆摊买卖便不再收取税金，这便是天子之德了。至于针对珍贵商品征收重税，也是不违仁政的，常言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小老弟几个有能耐猎杀白眼狼，多交点税金充盈国库又有何不可呢。”

    殷立愣了一下，点头道：“有理，这话说得倒也不差。”

    想了想，转睛笑道：“这么说，租金和税金都要交喏。”

    唐疤习惯性的大笑：“当然，这些都是太昌城的规矩。”

    殷立拱拱手道：“多谢疤爷赐教，小辈几个就先告辞了。”

第三十八章 白羽生

    等殷立四人走后，从大堂偏门走出一个人来。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

    此人穿紧衣灰衫，脸上白白净净的，模样像个中年儒士，不过细看，这人又眉角上翘，眼睛有神，瞳孔里时时刻刻流转着杀气，不管是谁见了，都觉他绝非是个简单的儒士。没错，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夜冥堂堂主白羽生。

    唐疤见堂主出来，起身问：“堂主，看清楚了吗？”

    白羽生点点头：“很像，可以确定是殷名之子了。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那天你跟我描述此子所使功法，我便怀疑这是殷地的独门战技《双瞳赤金睛》，可据我所知，这门战技几百年前就失盗了，就连殷名也未曾习得，何以此子竟能学会？谁都知道，高级战技需达牧星境才可修习，他一个初出茅庐的牛犊子怎么就身负绝技的？真是奇哉怪哉。”

    唐疤皱起眉头：“哎，怎会是殷名之子呢？可惜了。”

    白羽生瞳孔一邃：“可惜什么，我并不打算杀他。”

    唐疤愣了一下：“不杀他，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

    白羽生冷然一笑：“上面？她可真冷血，当年私会殷名的时候如胶似漆，还令我站岗放哨，现如今她不顾旧情，竟然给我下了暗杀令，要我杀了殷名之子。我虽跟殷名没有多大交情，可我偏就不杀又能怎滴，这些年我事事听命于她，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鲜血，也够了。今年我一个人也不杀了，她若问罪，大不了我远遁他方，再也不回了。”

    唐疤怒拍桌子：“好，到时堂主去哪儿，我也跟去！”

    白羽生笑道：“老疤，我也就那么一说，其实事情远没那么严重，想我白羽生经营夜冥堂十数载，若毫无根基，岂不显得我太没用处了。放心吧，今年我早做了谋划，别忘了内城暗里还有个血盟会，我不是不杀人，只是杀不了，她能拿我怎样。”

    唐疤大笑：“哈哈哈……，血盟会！那我明白了。”

    这时，婢女送茶进来，两人端杯坐下，各自抿茶。

    待婢女退出，白羽生冥神构思，边想边道：“老疤，你得去一趟浮生堂。”

    唐疤吞下一口滚烫的茶水，撂下茶杯，问：“好端端的干嘛要去浮生堂？”

    白羽生站起来，透门望向东面，眼光一寒：“当然是有大事要办，要见血的。这些年御名楼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起来的，你我都瞧在眼里，这帮老家伙没有官方背景，居然能够发展得如此迅速，就连朝廷也不敢轻易动摇他们，动了他们就等于伤了太昌城的根基，看来我们是该好好跟他们学学了。所以，这次我要借血盟会这把刀将浮生堂连根拔起，只有啃下这块硬骨头，我们才有机会摆脱她的控制，到时候我们也学御名楼大力招揽俊才，学学他们的生意经。”

    唐疤摸了摸脸上刀疤，一阵幻想，一阵狂喜。

    既然又是一愁，问：“那我去浮生堂做什么？”

    白羽生扭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打哈：“老疤，你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转一转弯，我曾收到消息，传说御名楼真正的东家是殷名，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怀疑过？咦，翻什么眼珠子，你还不懂么？且不管殷名跟御名楼是不是有关联，但如果他儿子在浮生堂出了意外，殷地世子遇害的消息必然迅速传开，你猜御名楼那帮老家伙会怎样，单凭他们跟殷名的交情，必会血洗浮生堂。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再没机会啃下城东这块肥肉了，所以啊，我们不能给御名楼血洗浮生堂的借口。”

    唐疤拍打额头：“哦！你是怕御名楼找借口捷足先登！明白了明白了。其实不怕跟你说实话，我倒喜欢这牛犊子，你就是不吩咐，我也有心走一趟浮生堂，帮他取回那批货。”

    说时，粗狂的大搓手掌，起身要走。

    白羽生叫住他：“先等等，有几句话我要嘱咐你。浮生堂仗有官方背景，行事高调，他们抢了狼皮，自然不肯轻易吐出，你去那里就跟他们说，这帮小子是我夜冥堂新近招揽的俊才，只因不懂规矩，摆摊摆错了地方，你只有这样说才能显得这事跟我夜冥堂有关。还有，你去账房支四千金币带过去，到时先帮那小子支付租金，余下的三千就拿来买下那小子的货，免得他再惹出是非，打乱我的计划。”

    “好，就这么着！”唐疤哈哈大笑，去了账房。

    ……

    太昌外城，西北两城由御名楼经营，是富庶之地。

    夜冥堂和浮生堂经营乏力，东南二城则相对落后。

    其实落后有落后的好处，起码食宿便宜，法度不全，流氓痞子喜聚于此，没钱的百姓更愿频繁往来，故而颇具繁闹。浮生堂扎在城东乌衣巷，这条巷街很干净，是城东破旧街道当中为数不多的一条富庶街道。

    唐疤一路驰马，奔到乌衣巷，急急追上殷立等人。

    而后一众行至浮生堂门前，规规矩矩的下了拜帖。

    堂主商元并没亲自招呼唐疤，只派了一员属下将他们一行迎至大堂。

    唐疤素不喜欢拐弯抹角，茶未进语先出，他依从白羽生的嘱咐，向浮生堂说明了来意，且按照行规替殷立交上租金。浮生堂这头起初颇有不愿，但两帮交恶，终归不是好事，况且唐疤此来有规有矩，他们也不能驳了面子，于是交还了狼皮。

    此事既了，唐疤也不多留，领着殷立几个辞别而出。

    出了乌衣巷，殷立拱手谢道：“多谢疤爷仗义相助。”

    唐疤习惯性的大笑：“小老弟不用客气，那天见识过你的手段，疤爷就瞧上你了，帮你我愿意的很。小老弟，往后猎了好东西，可不能随意摆摊了，需要买卖出售，你大可到我夜冥堂的地头来，疤爷拍着胸脯向你保证，绝不收你一文钱的租金。

    殷立、宋大中、班伯尼、班叔尼大喜，齐齐道谢。

    殷立的谢是出于真诚的，不带一丝的苟笑和假意。

    经过这件事，他看得出来，唐疤是个豪爽的汉子。

    说实在的，殷立善能辨人，从小到大受尽白眼和嘲讽，他便喜欢去看别人的眼神和微秒的表情，久而久之就有了识人的本事。在他看来，唐疤目无邪光，粗鲁却不失豪爽，感觉不到一丝歹意，这或许就是真心吧。

    “都别谢了，疤爷帮你们是自愿的，又不稀罕谢啊谢的。对了小老弟，这一番折腾也够你呛一口的了，我看你这批货交完税金，出手顶多还能赚个两千金币，不如你买我吧，我出三千金币，这回可不算诓你吧，哈哈哈……。”唐疤拍拍马背上装金币的麻布袋子。

    殷立笑道：“看来这回好像是我诓你了。”

    听到这话，唐疤笑声未落，又即大笑。

第三十九章 天地传奇

    跟唐疤分手，殷立四人携金而返。www.uu234.netwww.uu234.net

    客栈里，宋人学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往日在家的花费支来付去都是铜子儿，他们几时见过这么多黄灿灿的金币，面对这些钱，一干人等无不有一夜暴富之感，往后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再也无需忍饥挨饿，精打细算过日子了。

    可殷立志不在此，他打算继续领队去山上磨练。

    在他心里一直渴望自己像父亲一样，一鸣惊人。

    只有凭着高人一等的实力考入国子监，只有通过国子监的艰苦修炼，最终超越所有学子成为天帝门生，才能带给殷地无上的荣耀。

    但是，想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提升修为谈何容易。

    要知道功法品阶是一阶难过一阶，一品难过一品。

    时下，他已经晋升到聚力境，身怀一品原力，再往上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破镜的了，在他这个级别妄想破镜，除了通过磨练增加原力之外，更多的还需自身的感悟。因此，这几天在离荡山脉，眼瞅着别人的修为都有进展，唯他停滞不前，他难免不甘。

    于是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就带队去离荡山脉。

    哪知次日清早，燕小小忽止，硬要拉他逛街。

    两人逛吃食店，看街边杂耍，心情各不相同。

    燕小小天真无邪，蹦上蹦下，兴趣盎然。

    而殷立这边提不起劲头，完全只是敷衍。

    如此边逛边玩穿过两条街道，在内河桥下给一个评书人吸引了过去。那评书人说的乃是天帝传奇，一群娃儿大人围坐两旁，听得津津有味。因内容怪奇，让人耳目一新，两人驻足桥下，都不自觉的听了起来。

    那评书人是个老头，表面上衣衫褴褛，嬉皮耍笑。

    实际上目光如日月之辉，其神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持一面破扇，一边摇扇一边评说：“话说鸿蒙之前亦有天，这天非你非我，正是当今天子之始祖‘少昊天帝’，昊天帝身高丈八，飞天隐地，无所不能。世人都传天帝劈开鸿蒙，渡劫而亡，实则不然。天帝始于前世，功在今朝，那时天地寿尽，鸿蒙厄降，他劈开鸿蒙再造天地，是谓一功；于浩劫之中，耗损精元护得万千生灵，是谓二功；鸿蒙初开，辟疆治世，是谓三功。那就有人要问了，天帝之寿既迈过天地之劫，何以又崩？”

    老头卖个关子，仰望云顶仙山，目光显露丝丝崇拜之情。

    而后轻轻打哈，又嬉皮耍笑，继续说道：“这就要从四方说起，当时呢天地初成，四方都是蛮荒未开之地，于是天帝再阔四方。忽一日，福降于西，见一青牛说人话，前来拜他，便点化成人，收归门下，名号度厄；再一日福降于东，见一黑蛇漂浮于海，收归门下，名号灵始；再一日福降于北，见一鲲妖前来拜他，也收做徒弟，名号鲲冥；再一日福降于南，见一孔雀临终产子，生下肉团，化作婴童，天帝也收归门下，名号烛幽。天帝收下这四个徒弟，既是福也是祸，福自然是多了治世的帮手，祸便是给自己埋下了覆灭的种子。”

    说到这儿，旁听的就有人取笑了：“憨老头，你也太会扯了，咱昊天帝怎么就跟鲲冥扯上关系了？那什么度厄、灵始、烛幽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三个且不说了，谁不知道鲲冥是妖帝，他统领妖族犯我边境还少吗。”

    这人说完，便遭人反驳：“神话演义而已，何必较真，憨老头，你说你的。”

    憨老头故弄玄虚的抚摸长须：“老夫虽是个说书的，可书中内容却不假。当然，大家伙当成神话演义听，也未尝不可。总而言之，天帝授法传道，四个徒弟个个天赋异禀，不久皆成大道，可惜一切灾劫起于贪念，只因天帝录有法宝招摇宝幡，可弑世间万物，四个徒弟贪取宝幡，险遭宝幡所弑，从此忌惮极深，于是预谋毁幡，天帝察之大怒，欲杀徒以熄雷霆之火，师徒五人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序幕，最后以天帝、度厄、灵始、烛幽形神俱灭告终，鲲冥倒是逃过一劫，但也肉身皆毁，魂散而逃。”

    众人听完，有点头说好的，也有撇嘴不屑的。

    只有殷立意犹未尽，脱口问：“那后来呢？”

    那憨老头看了一眼殷立，抿嘴投笑，说道：“后来自然是离境天宫加持，天帝子嗣继位。至于鲲冥，千万年来统领妖族，为祸北境，只可惜他肉身难复，寄体托生，修为也大打折扣了；这么多年，他无时无刻不想重返离境天宫，找寻天帝崩灭之时弥留下来的菩提根，因为只有菩提根才能让他恢复肉身。怎奈，天帝之后代代承继昊天龙气，我日向帝国且也人才辈出，令他无法得逞。”

    说完，又看向殷立，语重深长的加了一句：“年轻人，我看你身怀天赋，将来或有机缘攀登离境天宫，不过你也要提防遭人利用，切记切记。”

    殷立听到这话，神经一紧，张大嘴巴痴了半晌。

    接着直冒冷汗，心道：“他怎知道我身怀天赋？”

    本想开口询问，这时有一队士兵忽然从闹市奔来。

    领头的将领喝喊：“憨老头，你又在这里胡编乱造，蛊惑人心！”

    那憨老头听喊，赶忙收起评说旗子，先跑到殷立身边，说道：“世有预言，说妖帝复出，天地崩废，日月不存。哎，没几天了，好好活着吧，对了，官府抓得紧，日后我不会再说了，待你修为有成可来加曼帝国一叙。”话毕，一溜烟的钻进柳树林里去了。

    那些官兵见老头脚底抹油，赶紧的前后围堵追赶上去。

    没了故事，旁听的一众孩童大人也拍拍屁股相继离开。

    就只有殷立杵着发呆，他敏锐的感觉到憨老头不是凡人，否则他怎会断定自己身怀天赋，更奇的是，官兵前来抓他，临逃之际竟还不忘邀他到加曼帝国一叙。他惊奇，憨老头何以有识人断赋的能耐，更预言他有机会攀登离境天宫？同时，他又不理解，旁听之人如此之多，憨老头为何偏偏青睐于他，并且邀他到别国一叙？

    更诧异的是，此人拿天地崩废来挑拨人心。

    难道这好好的天地，寿命真走到尽头了吗？

    总之，憨老头诡异的行为，令人费解和震惊。

    殷立甚至对天帝的神话演义幻生起一丝真实。

    “殷立哥哥，你怎么了？”燕小小见他发呆，伸手推了推他。

    “没怎么，我们走吧。”殷立被推醒，犹从虚境回到现实，不由打起冷战，为掩饰自己错乱的神情，他先行一步上桥去了。

    燕小小背着巨锤，身材矮小，双腿迈不过殷立，只得小跑追上，可爱兮兮的笑道：“那老伯真会编故事，硬把天帝和妖帝扯在一块儿，说的跟真的似的，我觉得好听，你呢？”

    殷立放慢脚步等她，笑回：“没准他说的就是真的。”

    燕小小始终弯眉带笑：“你要说真的，那便是真的。”

    殷立道：“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那我说你傻，你到底傻不傻呢。”说话间，拍打燕小小背后巨锤，又道：“你看看人家逛街的，轻手轻脚，就你背了这么大块铁家伙出来，这家伙比你人还大，你背着不累吗，你说你傻不傻。”

    燕小小拿两根食指碰啊碰的，想了想，问：“我背它犯法吗？”

    殷立见她傻傻的样子，忍俊不禁笑道：“不犯法，只是犯傻。”

    燕小小大舒口气，认真说道：“那就好，犯傻就犯傻，有什么关系嘛，我背着铁锤，别人就不敢欺负我，谁敢欺负我，我就打谁，从小我就这样了，别人总欺负我，我拿锤子打了他们几回，他们就不敢明着欺负我了。”

    殷立心道：“原来如此，她倒不傻，只是可怜。”

    两人涉桥过河，路边有卖甘蔗的，燕小小说想吃。

    殷立买了两截，二人边吃边走，一直逛到了内城。

第四十章 子媚姑姑

    午时乏了，闻到内城街角一家酒楼飘来肉味酒香，二人信步上楼，倚窗坐下，点酒点菜一顿好吃。顶 点 Ｘ ２３ Ｕ Ｓwww.uu234.net吃到一半，透窗看见一帮人从街口走来，似是也要来这家酒楼吃饭，燕小小认得这些人，伸直脑袋往下喊：“姑姑，姑姑！我在这儿！”

    喊时，举起超大的铁锤朝下挥舞，看得邻桌客人个个悚惧。

    等那帮人上楼，有少有老共计十余人，殷立只认识燕子媚。

    这燕子媚与殷名不仅是同窗，也是一对鸳鸯。

    当年她们情投意合，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只可惜燕国公视殷人为低贱，棒打鸳鸯，始终不同意她们俩的婚事。燕国公此举毁了燕子媚一生，以至于她至今未嫁。殷名失踪过后，她每隔两三年都会莅临南阳侯府打探殷名的下落，故而殷立认识。

    等那帮人去了拐角的包厢，燕子媚走来朝殷立笑了一笑。

    她模样好看，时光似乎没有虐走她的美貌，就像殷立初见时一样漂亮，只是眉宇间暗藏愁色，好像世间极苦缠于一身，是以嘴角点笑，也笑得不禁让人一疼。

    殷立一直都喜欢她温柔的性子，时时想起，便觉亲切。

    此时见面，自当起身，恭恭敬敬喊道：“子媚姑姑。”

    燕子媚柔道：“两年不见，你长高了，也长大了，听说你到了帝都，那天我特意让小小过去看你，让她把你领过来，可惜你不肯，本来我打算自己过去看你的，只是一直没得空闲，不知道你吃住可好？”

    殷立拱手说道：“我好的很，子媚姑姑不用为我担心。”

    燕子媚笑道：“你爹娘不在身边，我当然要为你操心。”

    两人的开场白还没说完，燕小小摸摸口袋，哎呀一声：“我的钱好像用光了，怎么就用光了呢？姑姑，幸好你来了，否则我没钱结账了呢。”

    殷立干笑着接口道：“不怕的，我有钱。”

    “你有钱那就攒着，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燕子媚按他肩膀，令他坐下，而后拿手指去点燕小小的额头：“你也不小了，怎还不长记性，下回出门若还不带钱，可没人帮你结账。好了，你们吃吧，我去那边谈点事，一会儿我来结账。对了，吃饱了就坐在这里等我，你们谁也不要急着走，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我还有事要跟殷立说。”

    ……

    燕子媚去了包厢，便一去不回了。

    殷立和燕小小吃饱，一直坐等着。

    酒楼的客人换走一批又一批，燕小小等得不耐烦，几次要去包厢敲门，都被殷立拦下。两人好奇，隔门去听，却又听不见屋里的说话声，只觉里面所聊之事怕非小事，殷立不敢打扰，只得耐着性子等着。约莫等了一个多时辰，包厢门开，那帮神神秘秘之人方才一一走出。

    端看他们像是深陷窘境似的，一个个面色凝重。

    其中一名穿紧身黑衫的公子哥冲殷立投来一眼。

    殷立与此人目光短接，忽觉这双眼睛好生熟悉？当那公子哥背过身去下楼之时，透过背影他猛地记起，脱口怒喊：“魏仕骁！”这一喊，所有人都止步回头，朝他看来，唯独魏仕骁充耳不闻，不紧不慢的走着楼梯。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殷立再好的脾气也得发怒。

    他欲跳窗堵截魏仕骁，却让燕子媚一把薅住了。

    殷立恼着声道：“你拦我做什么，他……！”

    燕子媚嘘了一声，扭头回瞧，见一起赴酒楼来的一干人等都下楼了，方才轻声说道：“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魏国公在遗忘森林遣派高手扮匪杀人，这事我燕国略有探析，想必你途经遗忘森林就遭遇过伏击吧，好在你人没事，那便就好。至于魏仕骁，暂且放下仇念，这里是太昌，大庭广众不能胡来。”

    燕小小鼓动着眼睛：“殷立哥哥，他当真伏击过你吗？”

    殷立点点头，咬牙道：“子媚姑姑说的对，我忍便是。”

    燕子媚轻触殷立的脸，目光迷离，轻叹一声：“走吧。”

    ……

    三人下楼结账，出了酒楼，燕子媚把殷立领到街角人稀处。

    见左右没人，她要殷立回去收拾行装，搬来内城跟她住。

    燕小小在旁边拍手应和，急着要随殷立回龙门街搬家。可是，殷立却不情愿，从小到大他都孤无朋友，此番结交宋大中一行，犹有久旱逢甘霖之感，自是沉溺，于是他说龙门街有一干好友，他想跟他们住一块儿，快活一些。

    燕子媚笑道：“你刚来就交了朋友，这点跟你爹倒很像。”

    殷立陪笑道：“我觉得不像，我交的朋友没一个像您的。”

    燕子媚听罢这话，唇瓣微启，开心笑道：“夸我么，还说不像，你这张嘴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尽会说好听的话夸人。”话毕，敛起笑容想了想，又道：“既然你有朋友，那就叫他们一起搬过来吧，哎，权当是你救他们了，日后他们或许会感激你的。”

    殷立听这话暗藏危机，心头一紧：“子媚姑姑，您这话……？”

    燕子媚罢了罢手，左右顾看，确定周边没人，然后打发燕小小去买零食，方才压低声响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就长话短说，早上我们收到消息，今晚会有刺客潜入龙门街，各国学生恐都在行刺之列，现在龙门街可以说是危机四伏，你跟你的朋友切不可久留，否则怕会招来灾祸。”

    殷立愕道：“刺……刺客？这……这消息属实吗？”

    燕子媚道：“这就不清楚了，应该**不离十吧。”

    殷立灵光一闪，说道：“这刺客会否跟魏国有关？”

    燕子媚摇摇头，斩金截铁说道：“不是魏国，实际上魏国学子也在行刺之列，这些刺客行刺各国赴考学生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这事从十五年前就开始了，起初一些学生要么溺亡，要么暴尸街头，要么猝死，看不出谋杀的痕迹，而且死难者不多，所以各国都没有引起重视；但直到三年前，龙门街一夜被人屠杀五百多人。此事一出，大家才恍然大悟，现在我燕、魏、赵、齐四国都有使者常驻太昌，暗地里成立了血盟会，就是为了应对这些刺客。”

    殷立听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太昌真不是个好地方。”

    燕子媚轻叹：“哎，谁说不是呢，暗流涌动，什么样的势力都有。殷立，今年是国子监大考之年，不管我们收到的消息是否属实，这些刺客都会有所行动，你说什么也不能住在龙门街了，知道吗。”

    殷立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对燕子媚由衷的感激。

    他问：“那龙门街其他学生呢？他们不搬吗？”

    燕子媚勾头沉吟，片刻方道：“刺客在暗处，学生们在明处，何况一千多人目标太大，就算搬又能搬去哪里，还不都要住在太昌城内，只要还住在太昌，这伙刺客该行刺的还得行刺。殷立，此事是机密，莫要走露一丝风声，免得到时弄得人心惶惶，反而不妙，总之这次我们不会由着刺客乱来，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查出源头，剿灭这帮刺客。”

    殷立稍作点头：“您放心，这事我谁也不说。”

    燕子媚挥手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去吧。”

    确实，日头偏西，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了，殷立也不耽搁，拱拱手便去了。燕小小买零食回来，瞧见殷立去远，加紧步子也要跟去，让燕子媚一把薅住。燕子媚说道：“他去收拾行李，你去不是捣乱吗。走，跟我回客栈，今晚你就老实待在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

第四十一章 你死我也死

    回到蓬莱仙客栈，几个宋国女子端着脸盘要去河边洗衣。m.www.uu234.net殷立叫住她们，说道：“都别洗了，给大家伙去说说，收拾行李，我们要搬去内城了。”

    诸女大喜，内城吃得好住得好，寻常百姓哪敢有这般奢侈。

    大喜过后，有女子皱眉说道：“就现在吗？可公子爷不在。”

    殷立问：“那他去哪儿了？逛街？时候不早，也该回来了。”

    那女子说道：“今早你跟燕姑娘刚走，他就带队进山去了。”

    “这下麻烦大了！”殷立拍打额头。

    宋大中带队去离荡山脉狩猎，不知何时能归？这让殷立为难之极，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搬吧就怕宋大中晚上回来，遭遇不测；不搬吧，刺客夜晚行刺，指不定有多凶险。他预知今晚有变，时刻戒备着，倒也不怕，就怕留守在客栈里的其他宋人不知因由，遭遇不测。

    自东往西，一路走来，他与这帮宋人相互扶持，可说是意气相投。

    值此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岂能独善其身，致宋人于险境而不顾。

    出于义气，殷立不得不选择留下，预防宋大中夜晚归来。出于对大家的安全考虑，他把余人领去内城，在遇仙林客栈跟燕子媚碰了头，开好房间，然后等到天色昏黑，他又跳窗而出，独自一个人回到龙门街蓬莱仙客栈。

    他进房间，点上油灯，刚要关门，典星月忽然而至。

    殷立愣了一下，问：“你怎么跑来了？你跟踪我？”

    典星月迈槛进门，坐在桌边：“你又为什么要来？”

    “我……我……。”殷立给她反问一句，脑子没愣过神来，一时语塞“我”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专程过来等宋大中行不行，你管得也太宽了。你回去睡觉去吧，一会儿我也要脱衣睡觉了。”

    典星月眉头微皱：“我管得太宽？我什么时候管过你。”

    殷立也不答话，打个哈欠，卸下后背大刀，假装脱衣。

    典星月道：“别演戏了，你就是真脱衣，我也不走。”

    殷立笑道：“我习惯裸睡，不怕羞你就待着别走。”

    典星月这回倒真不知羞了，冷冷静静的脸不红眼不眨，说道：“你耍滑头的把戏，我见的还少吗，你喜欢怎么着，那你就怎么着吧，反正也没旁人，大不了……大不了我吃点亏，反正在你面前我只有吃亏的份儿。”

    殷立没好气道：“喂，脱衣服给你看，是我吃亏好不好。”

    典星月微咬嘴唇：“那你就别耍横，跟我说说你干嘛来了？”

    殷立见耍赖不过，也坐在桌边：“大姐，你别管我成不成？”

    典星月语调稍缓：“我只问问，没想管你，我也管不着你。”

    殷立提壶倒茶，故作轻松，说道：“我不是都给你说了吗，我等宋大中他们。”

    典星月瞄了一眼桌上大刀：“等人何必鬼鬼祟祟背刀夜出，我若不是刚巧推窗看见，哪能跟得上你。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不管是什么事，背刀出来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吧。殷立，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殷立把茶杯重重一撂，假装恼怒：“你咒我啊！走走走，我不想跟你说了。”

    典星月稳稳坐着，不为殷立情绪所动，反而嘴角点笑，以柔克刚：“你别冲我发脾气，你越发脾气就越不像你了，以前你只嘴巴损人，可没对我发过脾气，那一年我打你一嘴巴，你不是也没吭一声吗。哎，别的都不说了，你也别动脑筋赶我走，此行万里迢迢，以后的路也是我们俩一起走，我不求你对我多好，起码你得活着，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总之，在这里我举目无亲，你死我也死，你活我就活。”

    这一番话声容并茂，字字如泣，感人至极。

    殷立听罢，心里不禁一酸，眼泪险些流出。

    以前跟典星月说话，从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眼下典星月来这一招，他不知该说什么了。

    沉吟半晌，提壶倒水，递过去说道：“星月姐，你喝茶。”

    典星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抿：“茶是凉的，不过好喝。”

    可不，茶水虽凉，但她的心却火辣辣的热。她跟殷立在一起时日不短，从来都是她对殷立张罗吃食，呵护温饱，而殷立却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此刻，殷立是双手奉茶，眸中含泪，恭敬而专一，典星月瞧在眼里不由心境畅爽，茶水入口更如尝蜜，甜的不得了。

    她知道殷立斟茶递茶，便是答应留她共赴生死。

    她素来话不多，既然留下了，也就啥也不问了。

    秋风瑟瑟，从窗口缝隙处吹入，让人不禁一冷。

    窗外有檐铃，随风摆动着，叮铃作响，煞是好听。

    这几支檐铃或许是龙门街最雅之物了，风拂而动，响得清脆，动人心魄。在思绪不定的时候，听这铃声，好如静心的咒语，让人好生心安。典星月喜欢这声音，端着杯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昂头闭目，感受这天奏之音。

    听了没一会儿，殷立把窗户一关，说道：“别站窗口。”

    典星月的心又绷紧起来，回到桌边，暗暗的把着袖里剑。

    她不知道殷立闯了什么祸，但能一起对敌，也不失畅意。

    过了一会儿，街对面的客栈熄灯了，殷立也吹灭了油灯。

    灯一灭，月光树影在窗纸上摇来晃去，平添了几分恐惧。

    两人挨得很近，能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典星月有些纳闷，这灯也灭了，说明祸事将起，何以殷立的呼吸不紧不慢，如此均匀，难道他不慌张吗？基于此点疑惑，她问：“你惹的麻烦该上门了吧，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殷立轻声笑道：“我要惹了麻烦，早跑了，还会坐在这里等死吗。”

    典星月暗自高兴，同时又不由一恼：“你没惹麻烦，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你故意拿我开涮吗。不对啊，要是没麻烦，你说话干嘛不敢出大气，又干嘛要吹灯呢？”

第四十二章 老子偷死你

    殷立点了点头，又一贯的耍嘴皮子，打趣道：“是啊，我是后悔没有早些跟你说，我要早跟你说清楚，你也不至于说什么‘举目无亲，你死我也死，你活我就活’的话了，这哪像你平时说的话，听得我全身打冷战，以后麻烦你嘴下留情，别说这些话了。www.uu234.net”

    “你！”典星月竖起眉头，气得牙痒。

    但转念之间，熄了怒火，又不由暗喜。

    她从殷立口中听出一些不同的心声，虽然殷立跟她说话一贯的毒辣，可是抛开风格，从字眼里细细琢磨，则不难发现，殷立把“举目无亲，你死我也死，你活我就活”十四个字挂在嘴边，就足以说明这十四个字已经烙刻在心，否则他也不会斟茶递送，显露一瞬间的呵护。

    想通此节，声调又即转柔：“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殷立反问：“我从小就是这样跟你说话的，有什么不对吗？”

    典星月自言自语念叨“从小”两字，瞳光涣散，似在回忆。

    也不知道她回忆到了什么，把头一埋，嘴角忽起一笑。

    殷立见她没搭腔，提壶又倒了一杯茶请她喝。

    茶水温热，却是殷立以掌力加热所致。

    典星月茶水过喉，心甜不禁一热，先前她说茶水很冷，此时的一杯热茶恰恰说明自己说的话，殷立句句都记在心里了。她想，两人远走异乡，不管是同乡、是姐弟、还是夫妻，就该这样知冷知热，相依为命，否则岂不了无生趣。

    殷立嘴巴不知道表达，但能做到这点，她也知足了。

    茶喝一半，忽听屋顶瓦响，她失声轻喊：“殷立！”

    殷立嘘了一声，提刀抢到窗边，捅破窗纸往外瞧。

    典星月拔出袖里剑，随步就后，也捅窗纸往外看。

    外面很黑，只能瞧见龙门街从屋顶到街道全是人影，这些人似都蒙面，手持刀剑在月光下晃着寒光。典星月感觉这些蒙面人行踪诡秘，不像冲着她们来的，倒像针对的是所有学子，于是悄声发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殷立答话，窗外突然悄悄跳上一个人来。

    殷立第一时间薅住典星月的胳膊，往后退步。

    两人退到床边，拉上床纱，盯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窗外之人伸进一支竹筒，往屋内吹烟。

    殷立急忙捂着嘴巴，轻喊：“屏住呼吸，这烟有毒！”

    典星月也捂住香唇，悄道：“我们是要坐以待毙吗？”

    “坐以待毙的傻事我会做吗，上床等着看好戏吧。”

    殷立望窗冷笑，推典星月上床，自己也往床上一滚。

    而后拉上床被，以防被窗外之人发觉她们并没睡着。

    两人同床共被，虽处危难，但毕竟超出了男女之道。

    殷立撒野惯了，什么事在他眼里看来都正常不过。

    可典星月就不同了，她自小仙气袅袅，少与异性接触，即使与异性说话也会保持半米之距，她是个极讲究的人，讲究规矩，讲究男女之道，时下跟殷立缠绵一床一被，说什么也淡定不下来。她想掀被，却发现殷立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之上，她掀不开，于是捂着嘴说道：“麻烦既然来了，躺在床上就能躲过去么，你让起来，我们杀出去。”

    殷立轻松笑道：“杀个屁啊，一会儿有人会收拾他们。”

    果不其然，就在殷立话落之际，街外忽然响起兵戈之声。

    紧接着，有人喝令：“弟兄们，打不过，随我撤！”

    同时，也有人怒喊：“奸贼！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一时间喊声迭起，战技迸发的白光气浪把窗也吹开了。

    殷立和典星月同时掀被而起，奔至窗口，眺望对面屋顶。街道两旁其他客栈的学子，没有被毒烟迷晕的也都傻不拉几的伸直脖子看热闹，边看边笑，浑然不知刚才身处危境。殷立眼利，看见魏仕骁提着长枪从对面屋顶一晃而去，遂心起仇念，跟典星月说道：“客栈暂时安全了，你留在这里等宋大中，我去去就回。”

    说完，提刀跳窗而出，纵向对面屋顶，追赶魏仕骁去了。

    ……

    魏仕骁正与血盟会高手追杀刺客，浑不知身后有人追赶。

    血盟会这边有十五名高手，除了魏仕骁是新晋学子之外，其他人都是从国子监走出来的前辈，修为最差的都是一品大乘师。所以，魏仕骁追是在追，却因修为不及前辈，落在后面，而殷立跃过两条街道，眼看追上，想也不想，举刀劈下。

    魏仕骁确实了得，察觉到身后有刀气。

    于是调头举枪格挡，但还是晚了半步。

    只听铮铛一声，刀枪相交，魏仕骁被殷立强大的气势所压，当即被压得跪倒下来，五脏俱震，呕了两口鲜血。

    要知道，殷立这一刀是跃起劈砍，力有千斤，别说是人，就是地面也能劈开。而魏仕骁后知后觉，在殷立的大刀将要劈开他的脑袋之时，才举枪挡住，因此他根本来不及催动全身的力气，此时勉强支撑，没被劈成两半已是万幸。招架过后，定睛一看，见是殷立，龇牙怒道：“偷袭我，你卑鄙无耻！”

    殷立把着巨刀，使劲压住他的长枪，一边压一边恨恨邪笑。

    “妈的，只许你偷袭我，就不许我偷你一次，老子偷死你！”

    魏仕骁已被震出内伤，哪里还招架得住，眼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一点一点的切进额头，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心呼：“这下完了。”然而，就在他绝望之际，一把飞剑忽至，铛的一声，刺在殷立的刀身上，立时将殷立震退了五步。魏仕骁趁机往后一滚，这才脱险。

    原来殷立和魏仕骁刀枪相交之时，其声惊动了血盟会一众。

    魏国左将军何振东瞧见自家少主危难，匆忙出手掷去飞剑。

    何振东是三品大乘师，修为之高对敌五个殷立也绰绰有余，他掷剑而出之际，身形也疾往前冲，震退殷立，随即把剑在手往殷立刺将过去。哪知，殷立压根儿不肯接招，拍拍屁股逃去了屋顶。

    同时间，燕子媚抢步而至：“何将军，住手！”

    何振东怒道：“为何拦我，这贼子必是刺客！”

    燕子媚说道：“他不是刺客，他是殷名之子。”

    何振东怔了一下，怒火就更大了：“那就更不得了了，一个殷人竟敢行刺我家少主，与刺客又有何异，岂能容得。”

    燕子媚张嘴哑了，瞪了屋顶上的殷立一眼。

    心想，确实，你这么鲁莽，叫我怎么护你。

第四十三章 机智脱身

    殷立居高临下，瞧见燕子媚脸上难处，忙眼珠一转，从屋顶跳下，笑道：“误会，全是误会，我又不认识你家少主，干嘛要攻击他，不信你问问他，看他认识不认识我。m.www.uu234.net”说时，诡笑兮兮的瞄向半瘫在地的魏仕骁，心道：“量你也不敢说实话认识我，否则遗忘森林的事可就盖不住了。”

    他诡诈的很，魏仕骁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吃瘪摇头。

    “看吧，我们不认识，刚才我也在追赶刺客，就是因为不认识他，所以就把他当成刺客了，这误会真是闹大了。来来来，我来道个歉，喂老兄，我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少主，我就姑且喊你一声老兄了，对不住老兄，我扶你起来。”殷立报仇不成，压下恨意，带着几分嘲讽伸手去搀魏仕骁。

    魏仕骁咬牙恨恨，一把推开他：“给我滚开！”

    殷立耸耸肩：“老兄别发火啊，我滚就是了。”

    魏仕骁心里的那撮怒火，只差把自个儿点着。

    他撑住长枪，歪歪倒到站起，瞪着殷立龇牙怒喊：“何将军，帮我杀了他！”

    何振东挺了挺手中长剑，说道：“好呢，属下这就剁了这小子给你出出气！

    燕子媚把身一欺，挡在殷立身前，从后背掏取铁锤：“魏二世子，何将军，都说是误会了，何必置气。你们若真不依不饶，那子媚就只能领教何将军高招了。”

    殷立瞧见燕子媚这般护他，当真是好生感激。

    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不想牵累燕子媚。

    至于在这窘境中脱身，他自有锦囊妙计。

    当下上前两步，跟燕子媚说道：“子媚姑姑，您放心，我跟他没仇没怨的，他们不会伤我的，除非我跟他有仇。”说完，继而又朝魏仕骁说道：“我毕竟伤了你，光道歉肯定不够，要不我再赔你些医药费，一百金币你看够不够？我跟你说，上回赴考途中，我被一群野狗伏击，身受重伤，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那时可没人赔我医药费。这回你算运气好了，我身上刚好有一百金币，要不全赔给你。”

    他这些话藏着讥讽，既是拐弯抹角的骂人，也有要挟之意。

    他想提醒魏仕骁，若敢动武，就将遗忘森林之事公诸于世。

    魏仕骁听罢，又吃了一瘪，跟何振东道：“算了，我们走。”

    何振东得令，过去搀他，刺客也不追了，直接奔内城去了。

    ……

    等魏仕骁和何振东去远，燕子媚长吐口气，扭头瞅了瞅殷立，摇头叹道：“哎，我跟你说过，叫你别在太昌招惹魏仕骁，你怎么不听呢。你啊你，你真是你爹的好儿子，连下绊使坏也一般无二，就图嘴上痛快，那魏仕骁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岂会与你甘休，我得找个机会帮你们缓和一下。”

    殷立点头道：“是，我没听您的话，是我不对。我以为我一刀就能结果了他，我本想杀了他就悄悄退去，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得亏子媚姑姑相护，否则今晚我未必过得了。”

    燕子媚罢了罢手：“好了吧，现在不是扯闲话的时候。”

    望向远处屋顶一排排的人影，又道：“我去追刺客了。”

    殷立跟上脚步：“反正我左右没事，我也跟去瞅瞅。”

    当下两人跃过两排屋宇，追上血盟会其他人，却是到了乌衣巷。

    一众人等站在乌衣巷屋顶之上往下瞧，那些刺客不知怎滴，逃到此处竟然都消失不见了？血盟会领头的是齐国大司农王盟，他认为刺客必与浮生堂有关，便要领队冲杀进去。

    燕子媚道：“浮生堂有官方背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王盟冷哼一声：“哼，有官方背景才对，才该杀呢。”

    燕子媚愕道：“为什么？我们杀人总得有个说辞吧。”

    王盟手指乌漆墨黑的巷街，说道：“刺客既然逃到这里，那这事就再明白不过了。先皇早逝，当今天子是在太后腹中登基继位，正所谓主幼国疑，这十四年来，太后主政，疑心重重，手腕何其强硬，他怕我们诸侯国做大，安插一个浮生堂这样的民间势力祸害我等学子，这样的事她是干得出来的。子媚郡主，你只管放心，太后理亏在先，我们追赶刺客到此，就算血洗乌衣巷，也是在理的，量她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燕子媚望着浮生堂的方向，脸上流露出极大的不忍。

    但灯不挑不亮，贼不杀不爽，此时可不能妇人之仁。

    于是说道：“既然有这套说辞，那就……那就杀吧。”

    王盟大手一挥，血盟会一众操弄兵刃，杀将了过去。

    殷立“去”的一声，心骂：“什么玩意儿！”

    他骂的是王盟，此人满嘴杀气，视人命为草芥，他就最厌恶这样的人，就算浮生堂有一万个不是，那也与乌衣巷其他住户无关，犯得着大放厥词说出血洗乌衣巷也在理的话。说实在的，他不屑与王盟为伍，索性缩在后面，坐屋顶看热闹，不肯出手诛贼。

    再说了，此间除了燕子媚，谁又把殷人放在眼里了。

    基于此点，他就一万个不愿意跟他们搅在一块儿了。

    其时已至深夜，正值万籁俱寂之时，但等到血盟会一干高手杀入浮生堂，顿时凄厉惨叫声惊动了整个乌衣巷，好多人推窗窥看，却都不敢点灯，唯恐祸及。要知道，血盟会一众都是从国子监修炼出来的高手，岂是浮生堂这帮乌合之众能够抵御的，是以惨声一波惨过一波，搅得乌衣巷如同鬼域。

    殷立就这么看着听着，心里也不由大为震撼。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有见过这般惨烈的屠杀。

    太后为了削弱诸侯国，杀人放火无所不用其极；而诸侯国为了一己私利，拧成一股，也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殷立心想，奶奶的，这也太狠了，太昌处处凶险，保不齐哪天我也这样给人暗算了，以后我得防着点。

    此间战况已明，没啥好看的了。

    于是起身掉头，打算赶回客栈。

    可就在这时，龙门街方向大火猝起，且还忽闪着白光，似是有人交战。

    殷立当即运思，愕道：“莫非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坏了，星月姐！”

第四十四章 赎我前罪

    龙门街，街头牌坊上黑不溜秋的站着两个人。m.www.uu234.netm.www.uu234.net

    这两人不是别个，正是白羽生和唐灿唐疤爷。

    他们原本藏身在河边树梢，当血盟会和一干刺客你追我逃相继离开，他们才悄悄跃上牌坊。这牌坊楼阁颇高，立身其上，一眼就能瞧见远处乌衣巷的动静。白羽生腰插双剑，双手抱胸，犀利的眺着乌衣巷，边看边道：“事情的发展跟预料的一样，你这出风声放的好。”

    唐疤爷笑道：“我可不敢居功，要说功劳嘛，当算在大马猴身上，这老小子在飘香楼喝到半夜，借酒放狂才不着痕迹的把今晚的行动透出去，否则哪有今晚这场好戏。”

    白羽生又问：“大马猴可曾安置好了？”

    唐疤道：“堂主放心，一切都按你吩咐办的，昨天天没亮，我就给大马猴拿了两千金，把他打发去了赵国，令他三年之内不准回来，相信这事再怎么扯也扯不到我们头上。”

    白羽生点点头：“嗯，如此甚好，浮生堂这些年仗着官方背景，为非作歹，荼毒百姓，也该是时候除名了，我若接手，必定与民无犯。”

    夜冥堂昨晚放风之举可谓预谋有道。

    除了放风之外，白羽生也做了其他准备。

    他算无遗策，令属下在乌衣巷租下两间荫蔽的民宅，就是为了应对今晚的局势。适才那批刺客正是白羽生精挑细选的高手，他们佯装袭击学子，将血盟会引至乌衣巷，然后潜入租房隐藏起来，目的就是为了栽赃浮生堂。而夜冥堂大队人马则聚在内河桥下，现在只等血盟会撤退，这队人马便会开拔过去，以增援浮生堂为名，侵吞地契，抢占地盘。

    白羽生认为事态的演变，看上去跟事先预想的没有出入。

    只是就在血盟会杀进浮生堂之时，龙门街忽然又生异相。

    黑暗里，几个蒙面人翻墙跳屋，偷偷摸摸潜来龙门街。

    白羽生和唐疤赶忙蹲下，以牌坊楼檐做掩，紧紧盯着。

    唐疤咦了一声，轻声道：“怪了，这一批又是什么人？”

    白羽生愕道：“坏了，这帮学子怕是一个也活不成了！”

    唐疤大惊，颤着声道：“堂……堂主的意思是……？”

    白羽生手指运力，狠狠的把楼檐一角捏得粉碎：“我料这批人必是她派来的暗部高手，他们怕是躲在暗处一直监视着城东这边的动静，八成他们瞧见我们失了手，这才赶来替补。嘿！她越来越丧心病狂了，这些学子羽翼未丰，十四年来我帮她杀得还少么，尤其三年前那场屠杀，更是大错特错，她怎忍心一杀再杀，一错再错。”

    唐疤禁不住哀叹：“哎，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法改变”

    “不，这回我得阻止她，就当赎我前罪了。”

    白羽生撕下衣角，以布蒙脸，做好出击准备。

    唐疤见状，说声好字，也学他一般撕衣蒙面。

    ……

    那几个暗部高手几个起落，悄无声息的飘落在龙门街一处屋顶。

    他们连想都懒得想，催运火技《爆裂熔岩》，企图将整个龙门街变成火炉。

    这《爆裂熔岩》乃是高级战技，施展开来可迅速产生高温熔化地面，威力可蔓延至半个东城，使敌猝不及防陨化于熔岩火海之中。事实上，施展此技之人并不想火烧东城，伤及无辜，是以此技使来便只针对龙门街，好似弹指之功，少了八成的威力。

    虽然威力只有两成，但龙门街的街道照样熔化了。

    冒着火泡的熔岩迅速的吞噬着街道两旁的房屋。

    这时，也不知是谁大喊：“快跑！着火了！”

    学子们纷纷开窗，一个个都要往屋顶上跳。

    那几个暗部高手伺机在侧，谁往上跳，便掷飞剑杀之。如此被击杀了七八人，学子们方才看见屋顶有人，一时又都破口大骂，再也没人敢跳窗上屋了。

    唐疤目睹此幕，也骂：“这帮gou日的，胆敢在外城使用高级战技！”

    白羽生哼哼两声：“他们会使高级战技，难道我不会使么，瞧我的！”

    说时，一个弧跃，纵向龙门街旁边的内河，降落在水面上，双手结印，喝喊一句：“旋龙幻杀”，顿时从其身后现出一道旋转的飓风，那风吸取大量的河水，像一条巨龙兀自扎向龙门街，巨量的河水倒灌而下，只听砰地一声，浓烟滚滚，顿时将熔岩火石尽数浇灭了。

    这一招战技可谓用得巧，用得妙。

    《旋龙幻杀》是高级风技，通常施展此技，招引飓风，幻变成龙，穿人透体，可致人及死。这是杀人的顶级战技，本就不是用来灭火的，白羽生倒会灵活运用，以风吸水，以水灭火，当真运用得巧妙之极。

    与此同时，白羽生借风腾起，人在半空，拔剑飞刺。

    这回使的又是《疯魔九剑》，以风驭剑，分刺敌手。

    “是谁多管闲事！”几个暗部高手相继亮刃，招架着。

    这些暗部高手的修为当真不简单。要知道，白羽生是三品牧星境，是太昌城少见的高手，他施展的剑法岂是常人能够抵御的，然而，双剑在气系风引之间来回穿插之际，那几个暗部高手只把兵刃随意招架，便轻松应对下来。

    白羽生的猝然救场，激怒了这帮家伙。

    有人喝喊：“不知死活的东西，找死！”

    就在死字溜出口，诸人忽觉气力一衰。

    勾头一看，脚下各踩着一道符文图案。

    那符文图案好似破水墨画，缓缓转动着，又像人的影子，随形而动，甩都甩不掉。

    这时，有人失声惊呼起来：“啊大悲手！莫非是殷名！他……他不是失踪了吗！”

    此人话声方落，又有接话：“不管是不是他，我们中了大悲手，不宜久留，走！”

    这帮暗部高手极怕殷名，闻风而丧胆，把招一撤，相继一纵，跃入黑夜之中。

    见他们去远，白羽生料知龙门街已无凶险，忙与唐疤汇合，两个起落，跳去隔壁街道。两人扯下蒙面，相顾大笑，正要迈步疾走，忽听身后有人喊话：“别走！”

    白羽生和唐疤回头一瞥，见有人奔步过来，却是殷立。

第四十五章 星月失踪

    殷立瞧见龙门街突燃大火，心知不妙。www.uu234.netwww.uu234.net

    于是三步并作一步赶去跟典星月汇合。

    等奔到龙门街时，刚好看见白羽生施法灭火，与暗部几个高手交战，当下迅速做出判断，分清敌我，然后朝暗部那几人施展大悲手，将其吓走。最后跳窗闪进客房，却发现典星月不知所踪了，这才破顶跃出，打算追赶刺客救人，不曾想追上的却是白羽生和唐疤。

    双方碰面，唐疤问：“你没受伤吧？”

    殷立没有作答，只是满目堆奇的朝白羽生上下打量。他认得适才对战刺客的高手似乎就是这般身形，虽然隔得远，虽然天色黑，可此人气息外泄，分明刚刚有过打斗，他越看越肯定，于是发问：“刚跟刺客交手的是你？”

    白羽生抬头微仰，轻轻打哈：“小世子的大悲手甚是了得。”

    殷立喃喃念道：“小世子？大悲手？你们认出我了？”

    白羽生点了一下头：“夜冥堂想查一个人还不简单。”

    唐疤顺着话茬引手介绍：“这是我家堂主白羽生。”

    殷立朝白羽生拱了拱手，赞道：“原来是疤爷的堂主，怪不得这么高的功法，今晚幸亏得你襄助浇灭大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咦奇怪了，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知道龙门街来了刺客呢？”

    唐疤心直，不知如何作答，捏头看向白羽生。

    白羽生两把剑插在腰间，双手抱胸，好不威武。他倒能言善道：“碰巧而已，刚跟这几个蒙面人撞上，见他们蒙面而去，料知有事，所以就尾随过来瞧瞧，哪知他们竟干出这等事来，实在让人气愤。对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小世子若无别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殷立见他们转身要走，忙又喊：“等等。”

    白羽生筹谋着大事，哪来空闲跟他闲扯。

    当即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有事？”

    殷立急急说道：“我的人被刺客抓走了，烦请指条明道，让我去追。”

    白羽生和唐疤面面相觑，浑不知所以然？唐疤边想边道：“这不可能啊，我瞧得清清楚楚，这伙刺客只是纵火，并没有掳劫什么人啊？难道跳窗上屋，被这伙家伙杀了？小老弟，你别急，我问一下你说的那位是公子还是姑娘？”

    殷立听说典星月可能被杀，吓得倒退两步。

    一时间，他只觉天塌地陷，心里难受之极。

    惊悚了片刻，带着万分的侥幸，抖着嗓门说道：“是是是……，是个姑娘，疤爷，你说你……你瞧得清楚，那请你务必帮我好好回想一下。对了，上回在离荡山脉你是见过她的。”

    唐疤用心回想，适才大火飘光，情形复杂。

    当时是有几人跳窗上屋被暗部所杀，但上屋的都是少年，姑娘却没有一个。而且那时候火光四溢，他绝不可能看错，况且他认识典星月，眼睛所见就更不可能有偏差了。如此回想一遍，确信无误了，忙道：“小老弟，你放心，我敢拿人头担保，这位姑娘肯定没有死在疤爷的眼皮底下。只不过，她怎会不见了呢，莫非暗处还躲有其他刺客？就算有，这刺客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把人掳走，他能瞒住我的眼睛，我就不信他还能瞒住堂主的耳目。”

    白羽生睛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那不一定。”

    唐疤抓了抓后脑勺，奇声道：“有啥不一定的？”

    白羽生道：“太昌汇集天下英才，能在我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把人掳走的不是没有，别的地方或许没有，但国子监、朝廷、御名楼三处就有这样的仙家高手。”

    说到这儿，暗暗分析，国子监是兴教之地，不理俗务，即使插手今晚之事，也必光明正大，不会那么神神秘秘；至于朝廷，屠杀学子的暗部人员正是当朝者秘派，倘若还有其他高手，为何不与暗部同时现身，这有违常理。所以，就算有高手潜伏在侧，趁机掳人，也与国子监和朝廷没有关系，此事八成跟御名楼有关。

    想通此节，继而又道：“小世子，那姑娘没事，你去御名楼找花娘吧，只要找到花娘，就能见着那位姑娘了。”说完，朝唐疤挥手，两人疾走两步，没入在夜色当中。

    白羽生边走边想，御名楼耳目众多，岂不知此子到了太昌。

    或许御名楼的几个老家伙早派了人手暗中保护着殷立。

    所以龙门街遭难之际，才会出手援救殷立身边的姑娘。

    想到这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回幸亏违逆上命，没有对殷立下杀手，否则必要与御名楼这帮老家伙结仇，后果不堪设想。

    ……

    龙门街和乌衣巷催发混战，搅得整个东城不得安宁。

    各家各户要么躲起来发抖，要么拖儿带女离家逃命。

    官兵迟缓，所幸夜冥堂来得及时，掩护百姓，维持治安，赢得大片呼声。而此时，血盟会早从浮生堂悄然退出，奔来龙门街招呼学子们移居他处。总之，大战过后，东城滚滚浓烟，人人自危，一片哀声。

    听着这些哀嚎声，殷立心里一阵难过。

    他担心典星月的安危，只觉好不孤寂。

    他不知道白羽生为何提及御名楼，更不知道花娘是谁，但既有如此一说，总好过失望。不管怎样，有条明道就好，他带着万千的疑问和一丝的希望，从东城直接奔来西城。

    这时候，已到后半夜，再过一会儿天就亮了。

    西城这边安静祥和许多，街道两旁不见灯光。

    其实并非完全没有灯光，在街道岔口就有灯。

    街口竖着一栋八层高楼，灯火通明，无比阔气。

    从远处看，楼下可见有人熙来攘去，颇为热闹。

    原来这栋八层高楼就是御名楼了，这两天殷立早就听别人描述过御名楼的样子，说御名楼如何高大，又如何好玩，本想抽空过来见识见识，哪料今晚到来竟是这般糟糕的心境。他走到御名楼楼下，展眼游望，委实费解的很。

    天都快亮了，街边居然还有面摊和小吃摊。

    不仅摆着吃食摊位，而且吃东西的也不少。

    殷立心道：“御名楼当真这么好玩吗，这些人竟不分日夜玩得乐不思蜀？”

    顺着大楼仰望，御名楼占地颇广，从楼顶到楼下挂满了灯笼，乍看下尤像一座会发光的宝塔。侧耳聆听，楼内有乐曲飘出，大门敞开着，门前无人把守，好像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

第四十六章 御名楼

    殷立只在门前稍顿脚步，睛光一定，从大门迈了进去。www.uu234.netwww.uu234.net

    门内是个走廊，时有男女进进出出，脸上还带着兴奋。

    穿过走廊，曲声高昂，里面好大一个厅堂，严格来说是个喝花酒的堂子。可是这堂子既不像酒楼，也不像窑子，堂子中间铺设着一个圆形台面，台上有六七人或弹琴、或吹箫、或拉胡、或敲钟演奏；除了弹奏者，台面上还有两个妙龄女子手扶铁杆跳着不伦不类的舞。

    而台下，四周凌乱有序的摆着上百张桌椅。

    整个厅堂人满为患，喝酒观舞，不亦乐乎。

    时有人凑到台前，伸手摸那两个跳舞女子。

    也时有人借酒发狂，手舞足蹈，乱吼乱叫。

    殷立看到这一幕，眼都傻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忽然，他灵光一闪，依稀想起在他四岁那年，父亲曾在南阳城好像也开过类似的酒堂子，只是开业当天，让爷爷带人砸了场子。他不记得爷爷当时是怎么训斥父亲的，但他可以肯定眼前的一切，父亲也曾摆弄过。

    进来酒堂子，有小二过来打照应，问他要喝些什么？

    殷立跟小二说道：“我要找花娘，烦请给通报一声。”

    那小二冲他上下打量，去了一声，说道：“有毛病。”

    殷立见小二转身要走，遂一把薅其手脉，用力猛捏：“你说谁有毛病！”

    那小二手脉被捏，吃疼不过：“哎啊哎啊疼，我说我自己呢，我有毛病。”

    殷立说道：“这还差不多，带我去见花娘，你敢说不，我就拧下你的手！”

    那小二指向门口的楼梯：“我家掌观在二楼赌牌九，你自己上去吧。”

    殷立回头望了望楼梯，撒开小二的手，转身出门，涉级而上去了二楼。

    这二楼是个大赌坊，却跟别处的赌坊不同，此处虽然人多纷杂，但干净整洁，有十几个台面，每个台面都有不同的赌法，殷立游目一扫，竟然大部分的赌法都不认得。

    他绕着赌坊转了半圈，找到赌牌九的台面。

    可还没等找到花娘，忽听有人喊：“殷立！”

    殷立大喜，扭头一看，却是典星月坐在人堆里。

    典星月捧着一只夜光杯，杯中有酒，血红血红。

    她刚才就坐在台面正中，像是陪着什么人玩牌九，看见殷立走来，起身大喊，罕见的泣笑起来。她这一喊，周边赌徒都齐齐朝殷立看去，这些赌徒在殷立没来之前，就争前恐后的往典星月身边挤，一个个像没见过女人似的，对典星月垂涎欲滴。

    此时，见典星月冲殷立喊话，这些赌徒自然是满脸嫉妒。

    典星月扒开人群，上前迎了迎，说道：“你没事就好。”

    殷立冲她上下打量：“我当然没事，你呢，可有受伤？”

    典星月斯斯文文的浅浅笑道：“我没受伤，当时大火烧起来，是御名楼的人救了我。对了，救我的人是花掌观派去的，她说要等到天亮安全了，才肯放我走，她在那儿玩牌。咦，她人呢？刚刚还在。”花掌观不见了，她四下里瞧望，硬没找着，便又问发牌的庄家：“花掌观呢？”

    那庄家手指楼梯：“刚刚抱头遮脸跑下楼去了。”

    典星月奇道：“怪了，刚还好好的，干嘛要跑？”

    殷立薅她胳膊，拉她下楼：“跑了好，也省得跟她多说话，我们跟她无亲无故的，她干嘛要救你，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总之，今晚让我看明白了，太昌城里就没几个好东西，这地方也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两人涉级而下，刚出大楼，让酒堂子的小二拦住。

    那小二哈了哈腰，笑问：“您是典星月典姑娘吗？”

    殷立不等典星月答话，道：“是啊，你想干什么？”

    那小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送：“我家花掌观说，刚典姑娘陪她在旁，给她带了好运，今晚她赢钱了，所以赢了钱自然不能忘了典姑娘的好，这是一张一万金的存票，太昌十大钱庄都可以兑换，还请典姑娘收下。”

    典星月奇道：“她赢了吗，她好像一直在输钱吧？”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那小二见典星月不肯接，索性再往前递了递，把存票硬塞了给她，而后恭恭敬敬行了个鞠躬礼，跑着小步子的又进了大门。

    典星月拿着存票，只觉双手无比沉重，不知如何处理。

    于是怔了片刻，问殷立：“这钱怎么办，我们要不要？”

    殷立疑心越发深重起来，半打趣半认真说道：“一出手就是一万，这花掌观好阔绰呀，真是奇了怪了，我们又不认识她，她干嘛救完你，还要送钱给你花，她该不会是你家亲戚吧？”

    “我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哪有她这样的亲戚。不过她确实好怪，刚叫我陪她身边，一直都在问你，她好像对你很感兴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一来，她就躲了？”典星月察言观色，见殷立挤眉弄眼，以为他不想要这笔钱，于是又道：“好吧，这钱不明不白，我还是还回去吧。”

    殷立打个哈哈：“你傻啊，白捡的钱干嘛不要。”

    典星月把存票递他：“你想要，那你拿去吧。”

    殷立耸耸肩：“还是你拿着最好，管家婆子。”

    典星月大皱眉头：“管家婆子？我是婆子吗？”

    殷立笑道：“你爹管钱管粮管生产，那你不是管家婆子是什么。临出门的时候，我爷爷一分钱都不让我拿，全交你保管了，我当时就想，他怎么把我的钱交你保管呢，现在我明白了，原来你是我的大司农，我的管家婆子，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天边泛起一片鱼肚白，就快亮了。

    等两人回到东城，太阳升起，天已经大亮。

    夜冥堂侵占乌衣巷，维持东城秩序，安抚百姓，局势很快得到缓解，百姓们该摆摊的摆摊，该开店的开店。只是龙门街一带让官兵封锁起来，闲杂人等均不得进出。殷立二人进不了龙门街，在附近稍作徘徊，跟刚刚狩猎回来的宋大中一行碰着。

    宋大中瞧见龙门街大变样，自不免要问。

    殷立也不隐瞒，把昨晚的凶险一一说了。

    宋大中一行听了，均不由吓出一身冷汗。

    双方话毕，径投内城，去了遇仙林客栈。

第四十七章 巧取

    浮生堂惨遭屠泯，堂主商元下落不明，夜冥堂于此时侵占府邸，自不免招人话柄，惹人怀疑。m.www.uu234.netwww.uu234.net税司衙门商秉秋是商元的叔父，他得知消息，自然是怒气冲冲的带齐部下到乌衣巷找白羽生兴师问罪。

    双方在浮生堂正门前拉开了阵势。

    一方嚷着要抓白羽生到兵部知罪。

    一方亮着兵刃，捍守浮生堂大门。

    此时，围观的百姓把乌衣巷围得水泄不通。

    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事，百姓们难免好奇。

    有些胆大的指指点点，悄声悄气谈论着。

    商秉秋旨在报仇，一声令下，双方正要开打，白羽生突喊：“且慢！”

    端见得白羽生挤开人群，迈门而出，习惯性的双剑插腰，双手抱胸。

    他霸气凌然的站在门阶之上，居高临下雄视着官兵，气势不弱。

    “税司大人，你口口声声说要抓我知罪，我罪在哪里？我夜冥堂和浮生堂一个在南，一个在东，素来交好，势力相当，你认为白某有这个本事杀光浮生堂的弟兄吗。昨晚浮生堂惨遭屠灭，据街口百姓相告，凶手共计来了十多人，行凶过程不到三分钟。照此推算，浮生堂的弟兄个个都颇具修为，也不乏高手，这些凶手能在三分钟之内杀光五百余人，修为起码要突破到牧星境才行。试问税司大人，我夜冥堂能派出这么多高手吗？”

    商秉秋提刀上前，灰白的头发随风而荡，目光一寒，说道：“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说你不是凶手，为什么侵占浮生堂！”

    白羽生道：“我太昌外城鱼龙混杂，又无巡城官兵维持秩序，这些年外城实际都由御名楼、夜冥堂、浮生堂三家维持，所以三家不倒，外城不乱。昨晚浮生堂惨遭屠灭，周边百姓惶恐奔逃，若非白某及时赶到，安抚百姓，不知道有多少地痞流氓趁火打劫，残害一方。税司大人，并非白某侵占浮生堂，昨晚我见此间尚有活口十余，当时我若不留下救死扶伤，浮生堂恐怕连一个活口也没了。”

    商秉秋不信，质疑着道：“你当真救人了？”

    白羽生引手门内：“大人不信，可以进屋慰问伤者。”

    商秉秋迟疑一下，半信半疑的迈槛进门，瞧见大堂果真躺有十余伤者。于是快走两步，进到大堂找伤者询问昨晚之事，但所闻跟白羽生的阐述几乎一致，这时他才放下恨心。

    不过白羽生插足东城，野心勃勃，他心里仍觉厌恶。

    当下说道：“白堂主仗义，既然凶手另有其人，本官自会到兵部调配人手再做细察，当然你今日的恩情本官也记下了。只是浮生堂虽灭，但地盘仍在，这些地盘都是我商家多年争下的产业，还请白堂主移驾回府，让本官善后吧。”

    白羽生罢手道：“不，浮生堂没了，可夜冥堂还在。”

    商秉秋察觉到不妙，说道：“白堂主什么意思？”

    白羽生道：“我东南两家堂会是唇齿相依的，这伙凶徒昨晚屠灭浮生堂，焉知不会打我夜冥堂的主意，白某不为自己设想，却不得不为手底下的弟兄们考虑。总而言之，浮生堂一夜被灭，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济，白某不甘鱼肉，就只能自图变强了。所以，东城这块地儿白某要了，一来替代浮生堂，维持东城秩序；这二来嘛，变强总要有富裕的地盘才行。”

    商秉秋怒道：“白羽生，你好大胆，居然明抢！”

    白羽生轻摇手指：“非也，自古民不与官斗，小民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起心动念抢官家的东西。不过，大人别忘了，西边可还有个御名楼，倘若此时我若退去，你敢担保御名楼不会插足进来？大人是明白事理的人，御名楼扼占西北两城，实力强到连兵部都要忌惮三分，假如再让御名楼从大人手中夺走东城，势必更强，你说到时候太后会不会怪罪于你。”

    商秉秋听罢，尽管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无从反驳。

    白羽生接着又道：“御名楼若来，可能就是明抢了，但白某不同，浮生堂原有的地契房契，大人都可以清算一下，该值多少钱，白某就算砸锅卖铁也照付给您，这样大人总该满意了。”

    “你！好好好，拿御名楼说事，你这是巧取！”

    商秉秋怒指白羽生，继而大挥袖袍，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我侄儿生死未卜，本官现在没时间跟你嚼舌根，你想啃下东城这块骨头，可没这么容易，就算本官肯卖，也得兵部首肯才行，你有本事先拿下兵部的备案再说吧。”

    白羽生看着商秉秋离去的背影，心想总算应付过去了。

    目光稍痴，一边运思一边自语：“拿下兵部又有何难。”

    ……

    等商秉秋率众离开，白羽生令人料理死者，打扫庭院。

    浮生堂经昨晚一劫，满目皆红，到处都是血迹，一众人等直忙到天黑，方才将血迹清理干净。太阳落山，月满枝头，正值休息时分，有一黑衣蒙面人飞檐走壁悄至浮生堂，他推开窗叶，往白羽生的床头投去一撮纸团，而后又悄然离去。

    白羽生睡得正熟，耳听窗叶吱响，惊醒过来。

    还没等他吱声，又见一撮纸团朝他飞掷而来。

    白羽生伸手接住，展开纸团一看，却是“御花园见驾”五个大字。

    他勾头稍作沉吟，把纸一把火点了，换上夜行衣，推窗而去。他从东城潜入内城，然后围着云顶仙山绕行。仙山山脚有方圆十里之巨，自来是皇家禁地，一般人是不能靠近的，因为前山是国子监，后山是皇宫。

    白羽生便是从前山一直绕到后山皇宫禁院。

    最后跳过宫墙，悄无声息的潜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并无守卫，像是被谁撤走了似的。

    花园正中是个凉亭，亭中端坐着一名美妇。

    这美妇头戴双凤翊龙冠，身着大衫霞帔，霞帔深青，其上用金丝描绘龙凤，双耳挂着珠玉坠子。单从服侍打扮来看，这美妇贵绝天下，正是当今太后董晚清。太后五官精致，美到极点，只是双眉飞翘，目运寒光，美貌之中添着几分霸气，让人不敢亲近。

    她坐在亭中，面前摆着铜炉和茶具，炉上烘着茶壶。

    待水开了，她亲自动手沏茶，面朝夜花，品味驱寡。

    白羽生轻步走上凉亭，跪下拜道：“草民叩见太后。”

第四十八章 改变主意

    董太后微瞄于他，目光尽是怀疑和愤怒。www.uu234.net

    随后瞳孔回转，又眺向花草，温温说道。

    “哀家记得，你十四岁那年，家乡闹灾，父母都过世了，你只身逃难到太昌，是哀家路过见你可怜，收容了你。后来我把你留在身边，做了侍从，当时殷名观你资质极好，我便又送你念书修习，最后你不负我望，考入了国子监。可是哀家就看不懂了，记得你三年期满，从国子监出来之时，修为才到牧星一品，这些年你给哀家的感觉就像已到瓶颈，再难破境。既然如此，那哀家就要问问你了，你是如何一夜之间从一品晋升到三品的？”

    这些话尽管说的声调温和，但在白羽生听来，却冰冷异常。

    他知道太后必是有所察觉，否则岂会说完旧事，又发此问。

    他低头跪叩，额头流出豆大的汗：“太后的话，草民不懂。”

    董太后凝目看他，轻道：“还说不懂，你想瞒我到几时！你以为哀家的眼睛只盯着朝政，其他的都不管了么。哀家不妨跟你再说得直白一些，国子监每届学生的档案哀家都会亲自过目，谁破了几境，谁练过什么战技，哀家都清楚得很，倘若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你在国子监就曾习过《旋龙幻杀》，单凭这一点，哀家就能肯定昨晚跟暗部交手的蒙面人就是你了。”

    白羽生咬紧牙关，心田一苦，眉头挤得脸都变形了。

    既被察觉，他也不想否认了，当下挺直腰杆，跪道。

    “没错，跟暗部交手的正是草民。草民原是一介流民，蒙太后收容才能活到今天，太后对草民的恩情比天还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哪怕为太后去死，草民也是应该的，也该情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往下说！”董太后色更甚。

    白羽生口齿稍顿，心思暗暗计议，继续说道。

    “只是太后抑诸侯，杀学子，草民认为做得错了。确实，从短期来看，您杀了诸侯国的学子，给我太昌子民赢得考入国子监的机会；可是从长远来看，太后杀伐太重，是在断我帝国元气，三年前诸侯国的学子死伤过半，我太昌子民在国子监占据大半席位，结果三年期满，走出来学子更无几个优秀的。太后，倘若长此以往，试问百年之后，又有多少人可以抵御妖族进犯？”

    董太后眉头松了一松，瞳孔微散，闪烁着苦色。

    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饮鸩止渴终将万劫不复。

    她端杯冥想，在埋思过程中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突然瞳孔萎缩成一点，似乎刹那间想通了什么？

    她把杯子撂下，看向白羽生的眼睛虽然没了火气，但哈气吞吐之间仍持强硬：“帝国子民的生杀予夺，包括你在内，全在哀家一念之间，哀家假使做错了，也是对的，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敢教训哀家了！”

    白羽生惶恐，双手伏地，拜道：“草民不敢。”

    董太后眉头微扬，原本缓和的脸又忽然一笑。

    “你说的没错，天帝开荒治世，仙翁创建国子监，都是恩泽天下的大事，凡我帝国子民都有权利参考，也该参考，将来抵御妖族，还得靠他们。可是陛下他……，别人不知，你还不知吗，哀家若不抑诸侯，杀学子，将来他这天子之位能坐得稳吗。不过，哀家现在改变主意了，剜肉医疮终非长久之计，莫到最后让妖族占了便宜。”

    白羽生双手扬起，伏地再拜：“太后圣明。”

    董太后微微抬手：“起来，陪哀家喝两杯。”

    ……

    白羽生毕恭毕敬的道了声谢字，缓缓站起，端端正正坐在凳上。

    董太后给他斟了一杯茶，他双手接过，滚烫的茶尽是一饮而尽。

    御花园里和风送爽，铜炉燃烧的火焰迎风而荡。

    这风吹的好，把先前紧张的气氛吹得干干净净。

    董太后一边摆弄器皿，一边说道：“浮生堂一夜让人屠灭，这背后怕是你在捣鬼吧，这事你干得不错，借刀杀人，干净利落。”

    白羽生知道，太后戳破前因，这后面的事没道理猜不透。

    他也不能再隐瞒，当即下拜：“草民该死，请太后治罪。”

    董太后罢了罢手，招他落座，说道：“哀家没想治你的罪，弱肉强食是自古以来的定律，商元这小子只不过仗着先人的余威，他哪有你这么有谋略，浮生堂在他手上即使今天还在，保不齐明天就让御名楼蚕食了。哼，御名楼那几个老怪，厉害的很，就连哀家也要让着他们几分，他们把控西北两城，扼我岁收命脉，倘若再让他们啃下东城，那哀家日后岂不任由他们摆布了。所以，往后你得替哀家好好看着东南二城，切不可发生纰漏，必要时哀家会派人帮你。”

    “多谢太后不罪之恩，草民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白羽生跟太后关系匪浅，对她的心思，向来琢磨极深。

    这朝廷势力自来讲究平衡，一方独大，势必惹来祸端。

    其实民间势力亦复如是，天子执政就该拥此心术。

    因此他早前就料到自己侵占东城，必得太后支持。

    “什么死而后已，话不要只捡好听的说，倘若日后让哀家知道你再有什么事欺瞒于我，到时就别怪哀家新罪旧罪一起并罚了。”董太后故意指上运劲，捏碎杯子，以此加重言语上的恐吓效果。见白羽生拱手低头，连说不敢，她随即语调一转，又笑道：“好了，哀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对了，殷立小子想必你已经见过了，跟哀家说说。”

    白羽生端正脸色，将殷立的修为、长相、脾性都一一说了。

    董太后听罢，呼吸急促，自斟自饮连喝了三杯滚烫的茶水。

    但茶水下肚，却浇不灭激荡起来的心中浴火，她痴了片刻，说道。

    “照你这么说，这小子比他爹还要古怪难懂了，嗯确实怪，怪得很了，高级战技是神识传法，修为没到牧星境，是不够资格和机缘修习的，他才晋升到聚力境，身处下三境，居然会使《双瞳赤金睛》，这真是千古未有的怪事了。”

    白羽生瞧见太后眼犯痴色，心道：“想起殷名了吧。”

    心念之余，顺着话茬又道：“是啊，这或许就是殷室的奇特之处，虽然草民跟小世子接触不频，但觉他无论长相、脾性都与殷名有七分想象，而且日后的修为怕也在乃父之上。所以草民斗胆谏言，俊才难觅，太后万不可对他再动杀念，毕竟他是殷名之子。”

    董太后笑道：“你倒惜才，放心吧，哀家说过已经改变主意了，往后不会对他再动杀念，哀家留着他还有大用处。对了，你刚说他的脾性和长相跟殷名有七分想象，这哀家就有些好奇了，改明儿宫里设宴，特邀各诸侯世子、郡主进宫赴宴，哀家倒要仔细瞅瞅。”

    白羽生知道，太后哪是想见殷立，想见的分明是殷名。

    他心里这么想，顺嘴说道：“太后见了，必定喜欢。”

    董太后脸颊微红，没再接话，挥挥手：“你告退吧。”

第四十九章 图强之心

    ps：小说马上改名《谱神记》，请读者兄弟记住！

    白羽生躬身告退，离开皇宫。www.uu234.net

    他跳出宫墙，正要返回东城，忽听一声咳嗽，于是瞬目一扫，发现墙根之下瘫着一人。这人做儒士打扮，年约四十岁上下，脸上无须，醉醺醺的捧着酒葫芦喝酒。

    白羽生一眼就认出此人，这人不是别个，却是御名楼四大掌观之一的师子昂。

    在皇宫外遭遇师子昂可非好事。

    他怕给师子昂认出，赶紧蒙脸。

    而后，不打算理会，提步想跑。

    这时候，师子昂歪歪倒倒站起，一个瞬步薅住他手，南腔北调的说起醉话。

    “你是谁啊？嘿，还蒙着脸，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从皇宫出来的鬼，我不揭你的面罩，我走了，拜拜告辞。”撒开白羽生的手，跌跌撞撞的穿进宫外林子，边走边道：“是鬼哈哈是鬼，倒是只精明鬼，昨晚救人，今晚谏言，不坏不坏，我不跟你计较了，好让那恶婆子放心。”

    白羽生听着这些酒话，看似不清不楚，实际言外有音。

    昨晚救人四字，摆明说的是龙门街自己灭火救人一事。

    今晚谏言四字，说的则是御花园他跟太后之间的对话。

    看来，侵占东城已经招来御名楼的不满，否则师子昂怎会无缘无故出现。

    他想，师子昂一路跟踪他，肯定是想图谋杀他，倘若不是碰巧跟踪他进了皇宫，探知到他与太后的关系，此时此刻哪还有命来。

    事实上，以白羽生的修为，太昌没有几人能够秒杀于他，打不过逃命还是做得到的。只不过师子昂即使不偷袭他，白羽生想逃，怕也要脱掉一层皮。

    想到这儿，白羽生背心一凉，倒吸了一口冷气。

    转念间又猜，师子昂没有出手，怕是原因有二。

    一来，忌惮太后，留他一命，免得为御名楼招来麻烦。

    二来，师子昂窃听到他与太后的对话，知道他为殷立谏言，这才临时改变主意，没有出手。不过，师子昂虽然敛起杀机，不再出手，但却现身以酒话点拨，试图警告白羽生保命不易，好自为之。

    此时此刻，白羽生心惊肉跳不假，却有几根硬骨头。

    啃下东城这块肉，是他给自己下的一剂烧心的猛药。

    他要在太后和御名楼的狭缝里生存，就得图强自保。

    他不惧威胁，如果因为师子昂的警告就认怂，只怕死得更快。

    事实上，有此遭遇，反而激发了白羽生的危机感和图强之心。

    回到东城乌衣巷，潜回房间，他没有睡觉，坐在桌边苦思经营之道。

    他想了很久，始终毫无头绪，直到天亮脑子里才显现一丝灵光，于是招来唐疤，说道：“老疤，我夜冥堂在东城开堂挂匾，理应大宴宾客，只是浮生堂刚刚覆灭，咱们也不宜闹得太高兴，索性就别大肆铺张了。对了，殷立那小子也算间接的帮过我们，你把他们那帮牛犊子请来喝杯酒吧，就全当谢了。”

    “好呢。”唐疤哈哈大笑，出门去了。

    ……

    这两天太昌城兵来将往，局势不稳。

    殷立等人留在客栈，没有轻易外出。

    大家身处繁华，龟而不出，难免寂寥。

    唐疤赶到遇仙林客栈，正好解了大家的寡淡。

    殷立、典星月、宋大中、梅丽娜、班伯尼、班叔尼、龚曹、叶青等十余人应邀来到东城。大家伙看见夜冥堂在乌衣巷扎稳脚跟，人强马壮的，都好不钦羡。

    白羽生早备好酒菜，气定神闲的候着。

    见殷立等人到来，起身相迎，引手大堂上一桌酒菜，说道：“前天晚上白某不自量力，以一敌众，关键时候亏得小世子施展大悲手，白某才能全身而退，今天摆桌酒席请你以及众位姑娘、小兄弟过来喝杯水酒，就当是白某的一番谢意了。各位，请入座吧。”

    殷立也不讲究，随便说了声客气，便自入座。

    唐疤拍拍手，招来两名婢女给殷立等人斟酒。

    那两名婢女手上端的酒壶是纯金打造，其上镶嵌着五色宝石，极为扎眼。不仅如此，席面所用的菜盘子以及碗筷都是用金银玉器加工制作而成的。这桌酒席不论酒菜是好是差，单论这些器皿就价值万万金了。

    大家伙盯着这些价值不凡的器皿，端杯拿筷不敢下口。

    梅丽娜向来贪吃，此时竟忍得住，生怕弄坏了杯碗筷。

    班叔尼跟梅丽娜一样显胖，食量惊人，此刻也显矜持。

    她们俩都没敢动，余人就更拘束了，只能望食而解饿。

    “白堂主，你随随便便摆个席面就是一桌宝贝，叫我们怎好下筷哟，弄坏了我们可赔不起。”殷立拿起筷子，又撂下筷子，摇头苦笑。虽说他生长在南阳侯府，可像用这等名贵器皿喝酒吃饭，还是头一回。在他看来，这哪是吃饭，简直就是鉴宝嘛。

    白羽生摇摇手，轻描淡写说道：“白某设宴请客，向来用的是最干净的器皿，这些器皿看似名贵，实则俗不可耐，它们只是干净而已，称不上宝贝，各位只管吃喝，坏了也不打紧，我夜冥堂不在乎这点小玩意。”

    梅丽娜嗓门大，接下话茬：“这还是小玩意？白堂主开玩笑的吧。”

    “是啊，我家国公爷还没白堂主有钱呢，您这也算无冕诸侯了吧。”

    宋大中这头也打趣起来，虽说是打趣笑赞，心里却苦笑连连。

    别看他表面上是宋室后裔，身份要比旁人尊贵许多。

    其实他和桌上其他宋人没什么两样，都是穷苦出身。

    听白羽生把金银玉器说成俗不可耐，他只能苦笑。

    他自嘲宋室后裔竟连俗不可耐的器皿都遥不可及。

    连宋大中都自嘲自叹了，其余宋人自然震惊之极，金银玉器谁没见过，但像这么奢靡的酒席却从没吃过，哪怕想也不敢想，是以宋大中的那句“无冕诸侯”四字一出，余人忙点头应和。

    白羽生罢了罢手，豪笑道：“无冕诸侯四字可不能乱说，在这世上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爵位。不过，帝都太昌繁荣美盛，只要有钱，吃喝住行倒也不会比各路诸侯差。哦对了，我夜冥堂新驻东城，正缺人手，各位若是不嫌，可以多来帮忙，白某决不会亏待了你们。”

    说完这话，神情一定，装作想到了什么。

    于是轻拍桌面，继而又朝宋大中说道：“宋兄弟，白某素来喜欢结交青年才俊，趁着今天高兴，我看不如这样，你带着你这帮弟兄索性就加入我夜冥堂吧，我给你一个副堂主做，日后这东城便交由你打理了，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