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蛮天使姐姐》灵柩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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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序言

    300多年前，天堂代表着“博爱”的天使长艾尔爱上了初阶天使贝雅特丽齐，他与贝雅特丽齐在圣地偷尝禁果后遭到圣主的惩罚，初阶天使贝雅特丽齐被圣主打入最深的地狱，永不见光明。愧疚的艾尔陷入悲伤，作为天使长，他已经无法再给天使们传播博爱了，他决定离开天堂，前往地狱陪伴贝雅特丽齐。艾尔离开天堂的那天，圣地花园所有的花朵凋零，纷飞的花瓣弥漫了整个天堂，为他的离去而哭泣。

    在艾尔离开天堂的同一天，地狱的主人死神狄斯接待了一位贵客，天使长艾尔。贝雅特丽齐被关押在地狱的最深处，即便是身为天使长的艾尔也到不了那里，艾尔来到死神狄斯的的城堡，狄斯城，恳求死神狄斯将贝雅特丽齐救出来。

    死神狄斯原本是圣主创造的第一位天使，圣主取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并且将自身的一部分灵魂分给了他，创造出了一位完美的天使。久而久之，狄斯变得越来越妄自尊大，他认为自己是圣主的一半，论地位的话不应该排在圣主之下。而最终，不得人心的狄斯遭到了所有天使的冷落，被迫离开了天堂，来到地狱建立了他的王国。

    虽然离开了天堂，但原本是最为尊贵的天使的死神狄斯依然还眷恋着圣地，他在他的狄斯城后的一片独立的地方开创了一片与天堂的圣地相似的地方，称其为净土。净土里无论风景地貌还是建筑都与圣地一样，只不过这里的天是黑色的，并且少了最重要的像天使那样纯洁的灵魂存在，这让死神狄斯一度陷入忧郁。就在这个时候，大天使艾尔来到了他的城堡。

    死神狄斯一口就答应了艾尔的请求，将贝雅特丽齐带到了艾尔的面前，被装在瓶子里的贝雅特丽齐。艾尔恳求死神狄斯恢复贝雅特丽齐的原身，死神狄斯则提出了他的条件，为他的净土培养出一百万个纯洁的灵魂，为他将来在人间建立他的百万乌托邦做准备。

    天堂不会再有传播博爱的天使长了，天使们陷入了迷茫，与恶魔产生纷争，不再有天使将博爱带入人间，致使人类的灵魂在这几百年里急速堕落。圣主所创造的人类世界不是永恒的，从第一代开始，人类的世界经历了黑铁、青铜、白银，到这个时代，已经是第四代的黄金一代的人类了，当这个时代不再有纯洁的灵魂出现之时，也就意味着到了这个时代结束的时候了。

    这个故事的开始便是从一个拥有着纯洁的灵魂，无法生存在这样的世界里的一个小男孩的身上开始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性格有些自闭的男孩，他见证了天使的存在，目睹了恶魔的罪刑，历经了千难万险，他所要面对的却是世界的毁灭……

1、天使姐姐降临

    时间：现代

    地点：谷雨市

    时间临近黄昏时分，阴郁的天空下起了细雨，早春的夜幕提前降临在了谷雨市，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街头巷尾，灯火通明，人们举着五彩斑斓的雨伞，冲冲忙忙地奔袭着，向着他们心中的那个温暖的港湾。

    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个孤独的灵魂，他没有打伞，低着头，漫步在雨中，雨水浸湿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世界是绚丽多彩的，却聚焦了一个黑白的舞台给他，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离开。

    他叫季雨，年纪十四岁，背着一个挎包，穿着一件白净的衬衣，一条黑长裤，脚上穿着一双干净的白球鞋，蓬松的头发有些长了，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面貌清秀，皮肤白皙，脸上却总是挂着一幅自卑的表情。

    白昼的谢幕，带走了伪装的面具；夜幕的降临让身体重拾灵魂。

    夜已深了，漆黑的房间之中死一般的宁静。季雨侧躺在床上，弓着身体双手环抱膝盖，将身体蜷缩在一起。他张着双眼，目光呆滞，看向窗外漆黑的世界，看到了命运已经为他开启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和那个来带走他灵魂的人。

    “嗯，还真是难找呀！”

    一个妖艳的散发着紫气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外，她哼笑一声，收起背后的一对恶魔翅膀，直接穿透了窗户进入房间，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

    “嗯，就是这本《百万乌托邦》，狄斯大人要的书。”她歪着脑袋思索着，：“狄斯大人为什么会对这本书感兴趣？难道狄斯大人想要君临谷雨市？创立他在人间的理想乡？”

    她将书收在手中，看了看床上的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轻笑道：“嗯，一个纯洁的灵魂，运气不错呀！”她走到床边，说道，：“就让姐姐来让你舒服点，带你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她俯下身，在季雨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季雨缓缓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拿走了我弟弟的初吻好吗？莉莉丝？”

    莉莉丝扭腰回转身体，媚笑一声故作害怕的样子：“哎呀！这里有一位好可怕的大姐姐！”

    “哐当”一声，玻璃窗被打得粉碎，窗外跳进来的那人挥拳打向莉莉丝，愤怒地吼道：“离我弟弟远点，你这个坏女人！”

    莉莉丝扭动她曼妙的身体躲向一旁，笑呵呵道：“嗯，真是一对奇怪的姐弟！既然你们姐弟团聚了，小女子就不奉陪了！”莉莉丝扭动身姿，消失在了一团紫气中。

    “小雨……小雨！”她慌忙地把季雨抱在她的怀中呼喊着，却发现那个可怜的男孩已经没有了呼吸，她将季雨紧紧抱在胸前，将她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季雨冰冷的脸，眼泪顺着她凄美的脸颊滑落而下，“姐姐发誓，一定将你带回这个世界！”

    “这……是哪里？”

    季雨站在一个怪异的空间里，精神恍惚，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他环顾四周，整个空间的色彩只有灰和白，那种无形的消沉感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希望，残桓断壁，草木枯萎，一派死亡的气息。他看了看自己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身体，又看了看这个空间里其他数不尽的和他一样的人们，他们排成长队，向着某个方向移动而去。

    “我……已经死了吗？”

    “原来死亡的国度也与现实的世界无两样。”

    “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这或许才是自然世界的本来面目，因为有了人，才有了喜怒哀乐。”

    季雨的灵魂并没有跟随着人群的队列，他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他坐在一棵枯萎的荆棘树下，抱着双腿，等待着……等待着……

    “这样可不行。”

    听到一声带着甜蜜“色彩”的声音后，季雨的身体抖了一下，一具柔软而温暖的身体将他抱在了怀中，温暖着他的身体。那是一种曾经有过的，遗忘在记忆之中的温暖，一种襁褓之中的温暖。

    “妈妈……”

    虽然在他的记忆之中并未有过这种温暖的感觉，但是那种温暖却让他感受深切，那是一种母性的温暖。

    听到了季雨轻微的呼唤后，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将季雨的身体被抱得更紧了。

    “我不是妈妈，我是你姐姐，亲生的姐姐哟！”

    温暖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季雨的肩上，他的意识模糊不清，眼神中突然出现一丝慌乱。

    “姐姐这就带你回家。”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窗外入射到了房间里，赶走了一夜的寒意，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从窗外钻入房中，将睡梦之中的灵魂唤醒过来。

    季雨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他感觉头脑非常昏沉，悲伤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灵，让他回想起了过往的经历。他不想动弹了，闭上双眼，只希望一切都能够这么静悄悄的结束。脑海之中的那种梦一样的温暖，在他想来，也只不过是一场梦。

    安静的房间内，一种均匀的呼吸声传入了季雨的耳中，习惯了孤独的环境让季雨对周围的事物特别敏感，他察觉到了，他的身边还有别人。

    季雨惊醒了过来，起身看向一侧，呆住了。一位金色长发的女子，正双手环抱着趴在床边酣睡着。

    季雨惊得合不拢嘴，盯着那女子看了好几分钟。她侧着脸面向床尾，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能够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暖，那种感觉曾在梦中温暖过他的身体。

    季雨感觉喉咙十分干涩，他用手揉了揉喉咙，一边盯着那女子一边伸手去拿床边桌上的那杯水。他的身体有些虚弱，伸出去的手颤抖不止，刚刚拿起的水杯一不小心脱手，落在了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那金发女子的身体抖了一下，惊醒过来。季雨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她懒洋洋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他们二人的眼神对视在了一起。

    见季雨惊恐的样子，那女子的脸上瞬间露出甜美的微笑，然后用一种温柔而具有磁性的声音打招呼道：“小雨，你终于醒了呀！”

    这让季雨更是惊恐了。在他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见过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然而，眼下她不但在他的身边，而且还知道他的小名。

    “你……你……你……你是……”

    季雨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的年龄应该比他要大，身高也比自己高，体态丰腴，发育得特别完美，极致的身材在她穿着的那件高领毛衫中展现得淋淋尽致。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皮肤表面之上散发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圣洁之感，那像金丝一样的秀发是季雨从未见过的，并且和她细长的眉毛同色。她的睫毛超长，一双碧蓝的明眸深情而动人，高挑的鼻梁尽显高贵的气质，鲜红的嘴唇明艳而动人，那种自带的天然美妆惊艳得让人怦然心动，神色之中所透露出的神采更是寻常女子所不能够比及的。

    她起身坐在床边，抬手用力地拍了拍季雨的肩膀，用一种与她的气质完全相反的口吻大咧咧地说道：“我是你老姐！季零零！”然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2、萌生

    季雨皱着眉头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末了，他的心情恢复原状，低着头，有些胆怯地说道：“我没有姐姐。”

    像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被质疑，季零零将脑袋凑过来，侧着头望着季雨：“有啊！在你出生的前几年，失踪的那一个。”

    季雨和季零零对视了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个消失的人就是我！”

    季雨的心情并没有什么转机，他有些沮丧地问：“那又能怎样呢？”

    季零零坐直身体，双手叉腰，她紧蹙眉头看着季雨，心中感到十分难受。她在脸上强挤出笑容，用疼爱的语气安慰季雨：“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

    听到“照顾”这两个字，季雨的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他的父母从无尽的争吵到双双在他面前自尽的画面重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被法律判定寄养在了舅妈的家中，那种被当做是累赘的“照顾”方式让他刻骨铭心。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姐姐又说要照顾他，这让季雨感到万分痛苦。

    季零零一把将季雨抱在怀中，将他的脑袋压在自己胸口，努力着想让他平静下来。

    “小雨，你要怎么才能够相信姐姐能够照顾好你呢？”

    季雨哭着喊道：“没用的，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季零零的心沉了下去，她终于知道，积压在弟弟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已经将他毁掉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助他了，不过……

    “小雨，如果姐姐已经超越了人类了呢？”

    “怎么可能……”

    “如果姐姐说的是真的，你能不能够答应姐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超越人类？”

    季零零捧着季雨的脸，抹干了他的眼泪，对视着季雨的双眸。

    季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季零零回忆起四岁时候的记忆，那些父母争吵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她必须要将自己的心扉完全向季雨敞开。

    “你要我在家带孩子，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季零零的父母再次为了由谁来照顾她而争吵了起来。季零零虽然只有四岁，但父母争吵的情形她已经目睹过无数次了，每一次她都会悄悄将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缝，偷偷看着父母争吵，父母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印刻在了她幼小的心中。

    “我早跟你说了，让你结婚后把你手上的公司给转让了，你要是当初听我的，现在也不会这样。”

    “你要我把我亲手创立的公司给转让了？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公司给转让了？我是挣钱比你少还是怎么样？是你当初想要孩子的，你现在又不想抚养，还想把错赖在我头上？”

    “是我想要孩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结了婚不要孩子，那我为什么要结婚？”

    “你难道想把我当成那些只会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没用的家庭妇女吗？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不是为了伺候你而生的。你要是想过那种你想要的生活，为什么不去找个废物来伺候你一生？”

    “很好！很好！既然你说到这里了，那就离婚吧！”

    “哼！我早就想离婚了！”

    ……

    季零零悄悄掩上房门，抱着她的洋娃娃，蹲在墙角里哭了起来。

    第二天，当季零零打开房门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不在家了。

    她意识到了，爸爸妈妈争吵的来源就是自己的存在，如果，自己的消失能够让爸爸妈妈和好，那么她会毫不犹豫地去那样做。

    季零零抱着她的洋娃娃，打开了家里的大门，她回首望了一眼这个家，这个从未让她欢笑过却让她依依不舍的家，然后关上了大门。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紧紧地将洋娃娃抱在怀中，想要去感受到温暖。有很多次，有心的路人和警察都过来询问她是不是和亲人走散，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则是强忍着泪水，说她知道怎么回家，然后赶忙扭头走开。然而，一扭头过去，泪如雨下，却不敢出声。

    夜幕渐渐降临，季零零坐在海边沙滩的一块岩石上，望着无际的大海消失在夜幕之中，她又渴又饿，冰凉的海风无情地折磨着她虚弱的身体，让她失去了知觉，倒在了沙滩之上。

    当她张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灰暗的世界，神魂颠倒的人们如同僵尸一样，一步步挪动着双脚。

    死亡的国度，季零零的心中突然一阵高兴，转而则是无尽的悲伤。她高兴的是，爸爸妈妈再也不用为了她而争吵了；悲伤的是，她曾听说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精彩，而残酷的现实抹杀掉了她的希望和生命。

    季零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只是跟随着人流，漫步在这灰色的空间里。

    “哎呀！你终于来了呀！”

    季零零抬头看向那个全身冒着金光的小天使从天空上飞了下来，飞到了她的身前，抓住了她的手。

    “你……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是呀！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来，快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欢声笑语、跫音缭绕的地方。”

    那个小天使拉着季零零的手，飞向了天空。季零零手中的洋娃娃落在了地上，她脱去了凡世的皮囊，飞往了天堂。

    季雨听完这个像是童话一般的故事后，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季零零跪坐在床上，面对着季雨，从她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圣神光辉，那耀眼的光芒让季雨几乎睁不开双眼。季零零双手环抱在胸前，以一副完美的**出现在季雨面前，她的背后展开一对洁白的羽翼，象征性的光环出现在她的头顶。

    “天使……”

    突然，一切恢复了平静。眼前的那位姐姐，依旧穿着一件洁白的高领毛衫和一条牛仔短裤，正微笑着看着他。神圣的光芒消失了，洁白的羽翼也没了，象征性的光圈也不见了，但是刚才的那一幕又是真实的。

    “这样你应该相信姐姐了吧！”

    “不……不是！”

    季雨情急之下，伸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可……可是……”

    季零零一把将季雨抱在了怀中。

    “小雨，没有可是了，你可以叫我一声……”

    季雨愣愣地喊道：“姐姐……”

3、相遇

    由于季零零的细心引导，季雨总算是从死亡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并且，季零零不许季雨叫她“姐姐”，一定要叫“老姐”，说是这样显得亲切一点。这让季雨更觉得别扭了。

    中午，季零零想要展露一手，做一顿好饭菜来庆祝他们姐弟大团圆，可惜的是，家里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将冰箱里的快餐面拿出来应了一下急，好歹让季雨的精神恢复了正常。

    “老……老姐，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行！老姐我一定要大展身手一番！”季零零显得自信满满，强拉着季雨出门购物去了。

    “老……老姐，那个灰色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我不是死了的吗？”

    季零零敲了一下季雨的脑袋，双手叉腰，很严肃地批评季雨：“以后不许再说‘死’这个字，哦，不对，是想都不能想。”

    季零零解释道：“那个地方叫做‘灰度空间’，人在临近死亡的时候，灵魂会脱体而出，进入灰度空间。特别的情况下，灵魂可能再次回到人体，那么这个人就会活过来，否则，灵魂在灰度空间超过十二个小时候就会消失。根据灵魂生前的经历，灵魂会在灰度空间被判别为三种状态，罪恶的红色状态、纯洁的白色状态以及碌碌无为的灰色状态。红色的灵魂和灰色的灵魂都会进入地狱接受审判，而白色的灵魂将会升到天堂。你应该看到了，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什么大恶大善的人，几乎所有的灵魂都是灰色的，所以那个空间就叫做灰度空间了。”

    “老姐刚才说的特别的情况，难道是老姐你救了我吗？”

    季零零关爱地摸了摸季雨的脑袋，笑道：“是呀！我是你老姐，救你是应该的，你不用感谢我！”她接着说道，“老姐我是天使，可以随意进出灰度空间，小雨可要替老姐我保密哟！”

    季雨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又怕麻烦到别人，所以只能够保持沉默。而季零零像是话痨一样，一直不停地问着他的事情，从生活起居问到上课学习，从有没有要好的朋友问到他有没有女朋友。季雨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季零零的问题，并没有让话题延伸到很远。

    这一下午忙活过来，季零零一直唠叨着要做一份大餐，然而她却连最基本的食材配料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季雨忍不住了，提示她还要买哪些东西。可想而知，这一餐饭下来，季雨是怎么样的感受。但是季零零处处为他着想，他不想伤她的心，硬是说她做得非常好。最终的结果是，季雨夜里跑了好几趟厕所，弄得季零零连连问他是不是肠胃不好。

    入夜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季雨和季零零终于有时间来想想这一日来所发生的事情了。

    “还是，很困难啊！”

    季零零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之中，看着纯白的天花板发呆。

    季雨依旧在漆黑的房间之中，侧躺着，弓着身体，抱着自己的膝盖。这一日的事情，到现在，他仍觉得自己是在梦中，那些虚拟的与现实的过往都曾影响到他，只是每每到了这一刻，他都会感到孤独与寒冷。

    “咔嚓”一声，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了，一阵芬芳的体香吹入房间。季零零带上了房门，走了进来，侧躺在季雨的身后，用她温暖的身体抱住了季雨。

    季雨感受到了从季零零穿着的那层薄薄的睡衣之中的热度，那柔软的**上散发出的像是火一样的热度让他颤抖着的身体缓缓恢复平静。

    “什么都别说，什么也别想，闭上眼睛，满足地睡一觉。”

    让季雨惊讶的是，起初他本以为他老姐也有安静的一面，没想到，第二日一觉醒来，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幅景象。季零零伸展着身体占据了整个床的大部分空间，而季雨则被挤在一个小角落里，依然是蜷缩着身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是，他虽然睡得不是很舒服，但无论从心理还是从身体上，他都不再感觉那么的寒冷了。

    今天季雨要去上学，季零零坚持着要陪他一同去学校，等到了该起床之时，季零零却懒床不起。当季零零揉着困乏的双眼打开房门的时候，闻到了早餐的香味，这才让她精神了起来。

    显然，季零零为了今日的“任务”特意装扮了一番。她一改之前家庭妇女的装着，将头发在身后扎成一个马尾，戴上一顶棒球帽；身穿一件白色的爱心背心，外套一件牛仔夹克；下身则穿着一件她钟爱的牛仔短裤，外加一双时尚的嘻哈风格的长筒皮靴。

    “老姐，你……你这是……”

    “嗯，时间不够了，就这样吧！”季零零从餐桌上抓起一块夹心吐司咬在口里，走到了门口，回身见季雨仍在那里发愣，：“快走呀！你不是说快要迟到了吗？！”

    有了季零零的陪伴后，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会将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这段曾经熟悉的街道，在季雨看来，反倒是变得陌生了。人们的视线让他的内心感到不安，他本能地厌恶这种被聚焦的感觉。他低着头，开始害怕了，害怕脱离出原有生活轨迹的改变。他捏紧了拳头，颤抖着忍不住想要逃跑。

    “人会逃避自己讨厌的事情，这有什么错！”

    “小雨……”

    季零零将手搂住了季雨的肩膀，季雨突然惊醒过来，注视着马路对面的红灯。他的心灵颤抖不止，濒临崩溃。下一秒，取代那深红的终止信号灯的是一张温柔的笑脸。那种笑容，不像是在安慰他，那是一种寻常而平淡的笑，似乎，许久以来，一直都陪伴着他。

    “姐姐会一直陪伴着你的。”

    临近上课时分，学生们陆续进入了校园，而在校门口，学子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被季零零给吸引住了。

    “哇！！！”季零零一手搂着季雨，一手放在额头上，探望着周围的充满生机的一切，“原来这就是学校啊！”

    季雨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变得通红，他小声提醒季零零道：“老姐，你注意一下！”

    面对外人的目光，季零零总是笑脸相对。他一手将季雨搂得更紧，一边向大家打招呼道：“大家早上好呀！这是我弟弟！这是我弟弟……”

    季雨一手捂着脸，差点晕倒过去。

    因为时间临近上课时分，大家不得不赶往各自的教室，他们的目光在季零零的身上依依不舍，极像是少看季零零一眼就会少活一年的样子。

    随着大家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学校，校门口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老姐，你也该回去了吧！我要去上课了。”

    “嗯，你去吧！”季零零拍了拍季雨的肩膀，：“我还要去见见你的老师。”

    季雨呆了一下，问道：“见……见老师干什么？！”

    在这上课铃响前的最后一刻，一位胸前抱着一摞书的女孩向着校门口这边走了过来，目光被校门口的季零零给吸引住了，她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季零零。

    季零零一扭头，目光正好与她相对。一秒之后，季零零点了点头，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

    “嗨！那位美女……”

    季雨吓了一跳，看向一旁，那位不正是和他同级，在男生之间谈论得最多的，被誉为是“冰霜美人”的美少女花涧离吗？虽然平日里只是老远地看过她几眼，但关于她的传闻则是不绝于耳。同他一样，花涧离几乎从不说话，面上总是保持着一种冷淡的表情，甚至是，她连老师都不理会。与季雨不同的际遇是，她是全校师生的关注点，而季雨则是那个被忽略了的存在。

    季零零向花涧离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向她走去。季雨刚想叫住季零零，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叫出来。

    季零零用一种调戏的目光打量着花涧离，想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花涧离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校裙，笔直而略显苗条的长腿上穿着一双深色的过膝丝袜。她的皮肤白如纸张，毫无血色，漆黑的秀发笔直地垂在她的背后，额头前的平齐留海遮住了她的眉毛，在左侧用发卡分开，露出耳朵。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瞳孔如同黑玛瑙，鼻子精致而小巧，淡红的小嘴晶莹剔透。

    季雨见他老姐像是一批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住，让他感到大为的头疼。好在是，这个时候，校园里上课的钟声响了起来。

    季雨焦急地看着季零零，希望她能够尽快回头。忽然之间，他看到了花涧离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些什么，然后，花涧离往自己这边看了看，季雨急忙将视线移开。花涧离往他这边走了过来，季雨的心跳加速，害怕她真的会过来和自己搭话。然而，花涧离只是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走进了校园。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季雨看向花涧离渐渐远去的身影，意外的是，他看到了花涧离贴身抱着的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侧面上清晰地写着《百万乌托邦》。

    “小雨！”

    季雨看着花涧离远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情。

    “小雨！！！”季零零用一种古怪的拉长了的声音将季雨召唤回现实之中，她双手抱胸，捉弄季雨道，：“怎么样，是不是看上人家啦？”

    “才……才没有！”季雨辩解道，：“我只是觉得意外……”

    “嗯！”季零零缓缓说道，：“小雨，好像已经上课了哟！”

    “啊！”季雨慌忙向着校园之中跑去。

    季雨没有想到的是，经季零零这么一闹，他忽然之间变成了校园之中的风云人物。一下课，同学们全都围着他问关于他姐姐的事情，更有很多外班的学生过来找他，让他帮忙要一份他姐姐的签名。

4、另一位天使

    教导室之中，一名带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男老师上下打量着季零零，有些怀疑地问：“你真的是季雨的亲姐姐？我记得，之前他的监护人是他的舅妈，他舅妈好像不怎么管他。”

    季零零有些歉意地说道：“我确实是季雨的亲姐姐，之前一直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昨天才回来。之后，都会由我来抚养季雨。”

    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十分严峻。

    “你知道吗？这孩子的问题十分严重。”

    “我已经有所了解了。”

    老师很是怀疑：“真的吗？我不知道你们这个家庭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孩子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连我们最好的心理辅导老师都拿他没有办法。你们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家人在看待？”

    季零零低下了头，因为，就算是天使的她，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拯救自己的亲弟弟了。

    老师打开抽屉，抽出一个作业本，放在了桌上。

    “老师，这是……”

    老师拿起作业本，递给了季零零。

    “你可以看看，这是季雨写的作文。”

    季零零接过作业本，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越是翻到后面，季零零的心情越是沉重，她都无法想象，这样的文字居然是一个小孩子写出来的。

    “老实说，别说是跟同级的孩子相比，就算是与大学生的文字水平相比，他都要胜过一大截。他的文字水平，连我都自叹不如。甚至是，可以媲美一些知名作家。”

    季零零继续翻阅着季雨的作文。

    “问题是，他的文笔伤感至深，他所表达出来的感情，是那些体会到了生活的绝望的成年人才会有的。”

    “季雨这孩子，我深深为他感到惋惜！”

    老师的这一句话一直回响在季零零的脑海之中，她很想哭，但是，那样只会让她变得更无力。

    “哟！女武神，你弟弟看起来，不怎么乐观呀！”

    校门口，季零零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带帽礼服，手中无聊地旋转着手杖的人，白了他一眼，回敬道：“你妹妹也好不到哪里去，维吉尔。”

    那个叫维吉尔的男人靠着校门口的电线杆，低着头，将他的视线掩埋在礼帽的阴影之中。他的嘴角扬起自信的微笑，用他带着白布手套的手将帽子顶起，露出他那张俊秀的脸和那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

    维吉尔起身，走到季零零面前，问候道：“零，好久不见了。”

    季零零双手叉腰，心情稍有缓和，勉强微微一笑，回道：“没想到那个女孩会是神使维吉尔的妹妹。”

    “看来我们有很多共同点了。”维吉尔有些不解风情地重复起刚才的话题，：“还在为你弟弟的事情烦扰吗？我看他的样子，情况好像不太乐观。”

    季零零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他自己的亲弟弟是什么情况她最清楚，还轮不到别人鸡婆，于是满心的怒气爆发了出来，吼道：“你妹妹也好不到哪里去！”

    维吉尔的笑容戛然而止，没想到季零零的脾气居然这么暴躁，他本着好心想要关切一下同为天使的季零零，怎么就扯到自己心爱的妹妹身上了呢？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季零零要在心理找个平衡，于是说道：“你妹妹也是绝了，她那个样子，真是无可救药了！”

    维吉尔气不打一处出，眼前这个人只说自己妹妹的坏话，到底是什么事情也不说清楚，于是回敬季零零道：“你要是说我妹妹不理别人的话，那我告诉你，她那是高冷！高冷！她是要进入圣地的人，和那些凡夫俗子说话只会让她变得污浊。”

    “哦？是吗？”季零零不屑地摆了摆手，说道，：“我看她已经污浊不堪了。”

    维吉尔很是生气，再也忍不住了，气汹汹地指着季零零的胸口喊道：“不就是我妹妹不理会你弟弟吗？你至于这么侮辱我妹妹吗？你说，你弟弟那个样子，任谁都不愿意和他交往吧？他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你妹妹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胸！！！”

    维吉尔张着嘴看着季零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的头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季零零双手抱胸，侧身到一边，不想理会他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季零零冷淡地说道：“凭借着女人的直觉，我可以告诉你，你妹妹是喜欢女人的。”

    维吉尔跌倒在地，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你这话不是认真的吧？”维吉尔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想起了自己妹妹之前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我讨厌男人”。

    季零零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道：“我弟弟的性格的确是极度自闭，但那是因为之前没有人关心他的缘故。现在我回来了，我弟弟会慢慢好起来的。至于你，想好了该怎么和你妹妹沟通了吗？”

    维吉尔的额角冷汗直往外冒，他有些木讷地看向季零零，询问道：“那……那该怎么办？”

    “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不知道怎么办。”季零零摊了摊手，绕过了维吉尔，向前走去。

    维吉尔追了上去，急着说道：“你看，当年还是我把你带进圣地的，你怎么着也帮帮我呀！”

    季零零心中一阵烦闷，不耐烦道：“我自己的脑袋已经够大的了，没心思帮你！”

    维吉尔急道：“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嘛！”

    “哎！你说，咋们的弟弟妹妹怎么就都是这样的呢？世界上要都是这样的人，那这个世界就完了。”

    “嗯……”维吉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要是把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起，会怎么样？”

    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似乎觉得值得一试。

    季零零眼睛一转，邪恶地笑了笑，说道：“我们得计议一下，给他们安排个约会。”

    “行，繁华街那边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厅，下午我们在那里见面。现在我还得再去见另外一个人。”维吉尔对着季零零一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往路口的另外一边走去。

    季零零站在路口，有些疑心地看着维吉尔远去的背影：“这家伙，难道……”

    在这个时节里，晚上有些清冷，一旦到了白天太阳升起来，天气就开始有些燥热了。

    播放着怀旧音乐的酒吧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清闲，服务生在吧台前撑着脑袋，昏昏欲睡，他的眼神不时地瞟一眼那位酒吧之中唯一的客人，她已经在酒吧之中独自饮酒多时，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十分的有耐心。没多久，酒吧之中闯入了一人，进门后，他站在门口巡视了一眼整个酒吧，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位等待多时的客人身上。他的神色一开始有些质疑，然后嘴角露出那种自信的笑意，向着他的目标走去。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来点什么？”

    维吉尔将他的帽子取了下来，放在吧台上，坐了下来。

    旁边的那位女士替他回答道：“这位先生是不饮酒的。外面天气这么燥热，就给他来一杯冰水。”

    服务生看了看维吉尔，想听听他的意思。维吉尔点了点头，于是，服务生很快地将一杯冰水摆在了他的面前。

    “嗯，你终于还是来见我了。”莉莉丝抿了一口她杯中的红酒，细微的动作之间尽显妩媚。

    “我有事情要问你。”

    “嗯，这么不解风情的言语真是让我很伤心，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想我了才来找我的。男人想要从女人这里得到什么，不是先应该把她哄骗到手吗？维吉尔，你是懒得和我谈感情呢还是以为已经把我弄到手了？”

    维吉尔扭头向莉莉丝看了一眼，莉莉丝向他这边交叉着腿，保持着一种诱人的身姿，似乎时刻都在为维吉尔看过来的视线做准备。

    莉莉丝今天褪去了恶魔的形态，以一身人类的着装出现在了维吉尔面前。她的肤色暗白，像是化上了一种神秘的装扮，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低胸吊带长裙，从腰间开叉的口子中露出了她那只美艳绝伦的长腿，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晶莹的红色水晶鞋；蓝色的卷曲头发披搭在她裸露的后背上，耳朵上挂着的则是一对超大的圆环耳坠。

    维吉尔回过头去，轻笑一声，感叹道：“看来，你很喜欢人类世界的生活。”

    莉莉丝抿嘴一笑，看向维吉尔：“嗯，我喜欢的东西可多着哩！”莉莉丝摆了摆她翘起来的腿，：“话说回来，一个上午同时和两个女人约会，你的那位朋友不会介意么？”

    维吉尔自信地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和零同是天使，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只是同事’，何况零她是不会知道我来见的是你。”

    “嗯，是吗？难道同样身为女人的我会判断失误？疑心病难道还分天使、人类还是恶魔吗？”

    对于莉莉丝的爱慕让维吉尔有些茫然，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他起身，准备离开。

    “这个世界上纯洁的灵魂越来越少了，巧的是我在谷雨市一次就发现了两个，亲爱的，我该怎么办呢？”

    维吉尔刚想迈开的脚步止住了，又坐了下来。

    莉莉丝满意地笑了笑，欢喜道：“看来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聊了。”

5、发芽

    校园里，放学的钟声响了。

    “季雨，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我也是！”

    “我也是！”

    季雨正将几本书往他的挎包里塞，有些意外地抬头去看了看出现在他面前的同班同学，不知所措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班的呀！同班同学放学结伴回家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人叫邓艾，带着一副眼镜，脸上有麻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其实特别爱管闲事，因此别人都叫他“邓爱管闲事”。

    “喂，管闲事，”一个身长个大，一副凶恶脸，比季雨高出大半个头的同学一把将季雨的胳膊强行搂住，：“季雨是老子的兄弟，当然是和老子一起走了！”

    邓艾有些不服气，但在身材上确是不占据优势，但他对他机智的头脑还是很自信的，于是说道：“石原同学，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放学要替你的那帮兄弟出头的吗？你就这样把他们卖了吗？”

    石原放开了季雨，挺身到邓艾身前挥着拳头凶道：“要你多管闲事，隔壁班的窗户玻璃不知道被谁打破了，你怎么不去管管？！”

    “那是高年级的学长们踢球不小心打破的，只是隔壁班的胆小鬼们不敢说罢了。季雨同学身体不舒服，缺课一天，我是很他担心的。”

    “你胡说，你分明是觊觎他姐姐的美貌！”

    “那……那你还不是一样吗？”

    ……

    季雨看了一会儿他们，默默地将课桌收拾好，背上挎包，向他们二人鞠了个躬，然后转身走了。

    “再不走开我就打你了！”

    面向季雨这一边的邓艾突然用手指了一指教室后门的方向，尴尬着说道：“季雨同学他……已经走了。”

    回家的路上头一次让季雨感到有些心神不宁，因为身后，一直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季雨也不去理会他们，直到他们忍不住了，跑着绕到了季雨的身前。

    “那个，季雨同学……”

    “嘿嘿，季雨同学……”

    “我们……我们能够和你一起回家吗？”

    季雨看着挡在他身前的那两个人，他们的态度突然转变，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都是他太蠢了……”他们二人互相指了指对方，然后向季雨鞠了个躬，表示道歉。

    “你们不用这个样子。”季雨很平静地说，：“怎么样回家都无所谓了。”

    回家的路程不算太远，但是季雨怀疑他们二人已经在绕远路了。他们二人想方设法地与季雨套近乎，并且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姐姐的事情。

    “其实我之前一直想和季雨同学交朋友的，只不过，学校里每时每刻都有事情发生，哎，那些烦人的事情，我现在决定，要把自己和它们分隔开来。”

    “嗯！嗯！”

    这会儿，他们二人倒是成了好搭档。

    “正所谓，兄弟不在多，贵在真心……”

    忽然，季雨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二人，弄得邓艾与石原手足无措，心中对自己浮夸的表演产生了质疑。

    “我到家了。”

    邓艾与石原像机器人一样转身看了看旁边的住宅，那栋三层的花园式别墅楼，正是季雨的家。

    “原……原来你家这么有钱……”

    季雨将自家的院门打开了，回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那两个人。这个属于富贵人家居住的地方，向来很安静，很少有人、车来往，更是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了。

    “你们不回家吗？”

    “回……回……”

    他们二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一咕溜地逃跑掉了。

    季雨看着他们二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平静的湖面上泛起一阵涟漪，他说不出那种感觉，那种感觉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心中，冲击着他的心灵。然后他转身，关上了院门，进了屋。

    季零零靠在二楼的窗户边，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傻瓜！难道不应该请同学进来坐坐吗？”

    季雨进屋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做，甚至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几分钟后，季零零听到了一声从隔壁房间发出的微乎极微的关门声。季零零双手按在额头上，将她的头发掀起，靠着墙壁，瘫软在地。

    吃晚饭的时候，季零零问了一堆季雨在学校里的事情，而季雨只是一问一答，仿佛在他们二人之间，隔着一个世纪。

    “我不能输给我自己……”

    季零零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之中，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老师所说过的话，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之中重现，虽然身为天使，体能和精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限的，但是这种压在她心中的负担真心让她感觉疲惫不堪。

    “既然这样的话，就放手去做吧！”

    第二天，等季雨上学出门后，季零零跟着他的后脚也出门了。她和维吉尔计议的“约会剧本”正在顺利地进行着，而且接下来又正好是周末，天时与地利具在，就欠人和了。

    昨日，那些还想和季雨交朋友的同班同学，今天放学的铃声一响，他们二人便不知所踪了。对于季雨来说，这些曾影响到了他的人和事，不过像是划过天际的流星，即便那一刻再闪亮，也影响不了一成不变的永夜。很多东西都省去了，生活对于他来说，最终变成了一条直线。他回到家，穿过花园，打开了家里的大门，与寻常这个时候不一样的是，家里充满了一种芳香，沐浴露的芳香。季雨立刻意识到了，他老姐在洗澡。他并非喜欢，也不反感，只是想悄悄地换鞋，上楼，让他的生活保持在直线上。

    季雨换上了鞋，悄悄地走进大厅，正想上楼，忽然，一个恍惚的人影从对面走了过来，和他的想法一样，那人似乎也想要上楼。季雨一看，吓了一跳，虽然知道是她老姐，但……但是，她老姐光溜溜的，居然一丝不挂。季雨赶忙用手挡在眼前，惊慌地喊道：“老姐……你……你……你……”

    “哟！”季零零装作也吓了一跳的样子，忙用双手遮挡住了自己的下体和胸部，“小雨，你怎么像个鬼一样，进门也不打声招呼呢？”季零零也不羞涩，靠近季雨，耳语道，“是不是想偷窥你老姐的身体？”

    季雨的脸红到脖子根，他遮挡着自己的双眼喊道：“老姐！我……我不是故意的！”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楼上，“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季零零站在楼梯上，对着季雨的房间方向嘟了嘟嘴，嘀咕道：“哼！小家伙，真当我治不了你了！”

    从此之后，季雨每每回家进门之前都要大声对着家里喊道：“老姐……我回来了！”

6、意外中的意外

    “好多的书！”

    季零零站在自家三楼的书房中央，看着房间里满目琳琅的书籍。整个第三层近似于扇形，全部被用作了书房，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三楼房间的地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整个房间的墙壁被复古式的书柜给占据，书柜的上方则是一排对外的透光窗户。

    季零零走到房间中央的那张桌子前，桌子上分类地放着一摞摞的书籍，似乎不久前，有人读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季雨能够有那么高超的写作水平了。

    “也许，他唯一的朋友，就是这些书籍了。”

    星期六的一大早，季零零硬是将季雨从书房之中拉出了家门，因为昨天她抽奖抽中了一张高级情侣咖啡厅的双人券，不能够浪费了。

    “老姐，我从来不喝咖啡的。”

    季零零笑嘻嘻地说：“那你就负责多吃点，听说那家的西点做得特别好，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季雨无奈，拗不过他老姐，只能是跟着她一同前往。眼看着就要到那家咖啡厅了。

    “哎呀！”季零零突然愣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来了。

    “老姐，怎么了？”

    “我忘记了，今天上午十点，让人送东西到家里的。”

    季雨立刻转身往回走：“那我们还是回家算了。”

    “不行！”季零零双手叉腰，显得特别有精神，她将拳头比划在胸前，做了一个绝不轻言放弃的姿势。“这张券过了十点之后再去的话就要支付半价了。”她将那张券塞到季雨手中，说，：“你先去把位置占好，我回家一趟，马上就赶过来！”

    季雨接过那张优惠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季零零就不见人影了，留下呆头呆脑的他站在原地。

    “那个……”头一次进入这样的场所，季雨有些不好意思，他站在咖啡厅的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在是立刻有穿着礼服的服务生过来接待他了。

    单看这家咖啡店的装修风格，毫无富丽堂皇的那种浮夸，整个店面被一种幽静而黯淡的色调覆盖，墙壁上的小书架零零星星地放着几本外文古典，昏黄的灯光加上听上去让人心情放松的音乐，给人一种简单而素雅的感觉，也让季雨感觉舒服了不少。

    “您好，先生。”服务生瞄了一眼季雨手中捏着的优惠券，然后看向季雨，“先生是一个人吗？”

    第一次和穿着这种制服的人说话，不免让季雨有些心慌：“我……我有一张双人券！”

    季雨想将那张优惠券快速地递给服务生，又因为自己的动作过于粗鲁而显得有些焦虑。不过，那服务员时刻都保持微笑，以一种专业的弯腰动作，接过了季雨的那张优惠券。

    “先生，可是您这是一张单人券。”

    “怎……怎么可能？”

    “是这样的，先生，本店的优惠券从来都是单人的，不过，我们在发放出去的时候，都是两张一起发放的。”

    季雨有些窘迫，偏偏当事人他老姐又不在这里。

    “嗯，这一张……”那位服务员有些歉意地向季雨鞠了个躬，：“对不起，先生！刚才我没有看这张优惠券的座位号，和您这张优惠券对应的那张优惠券的持有者，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您差不多有十分钟了。”

    季雨呆了一下，心中想道：“难道老姐已经先到了这里？怎么可能？老姐在搞什么鬼？”

    “先生，请您跟我来。”

    季雨跟随着服务生，向着二楼走去。

    “你刚才说，另一个人已经先到了十分钟？”

    “是的，先生。是一位很可人的小姐呢。”

    和一楼一样，现在的这个点，咖啡厅里几乎没有客人。拐了几个弯后，服务生将季雨带到了一处靠近窗户的，非常僻静的角落里。角落的那张桌前，正坐着一个人，是一位有着一头漆黑长发的女孩，她背对着入口的这边，季雨认不出她是谁，但可以肯定她绝不会是自己的老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季雨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当他和座位上的那人对视的时候，整个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季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而她也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季雨。时间，在这一刻，定格了几分钟。

    “花涧离！”

    “你是……季雨？！”

    服务生见情形有些不对，向着他们二人鞠了个躬，微笑说道：“二位慢聊，如有需要，请按墙上的那个电铃。”

    “我还以为……怎么会是你？”花涧离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过了片刻后才用有些冰冷的语气说，“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你也是因为那张优惠券吗？”

    花涧离闭上了眼睛，“哼”了一声：“我可不像你们这些人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只是受我哥哥所托，来见一见那个女人的。”

    “你是说的是我老姐吗？”

    花涧离的视线向季雨一瞥：“为什么来的会是你？”

    “我……”季雨想到了，老姐是为了贪便宜才打算来这里混一餐的，如果这其中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么在种种的巧合背后，必定隐瞒着一个阴谋。季雨想要离开，又觉得就这么离开未免太过于失礼了，他想看看花涧离的态度再决定该不该马上离开。刚低下头，季雨的视线就被桌上的那本书给吸引住了，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名为《百万乌托邦》的书。

    “你很喜欢这本书吗？”

    花涧离低头看了看那本书，神情之中透露出一种忧伤的痴迷，这倒让季雨感到非常的不解。

    “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季雨呆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花涧离这样的人说出来的。

    “我的灵魂就如同飘没在这座乌托邦之中的蜉蝣，他们的庆典，不是我的快乐；他们的祭礼，不能使我哀愁。因为我，是一个雨人。”花涧离用一种陶醉的神情念完了这一段台词。

    “我漫步在大街上，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雨水打湿了整个的我。人们举着五颜六色的伞，将自身隔离入一个小世界，而我，则张开双臂，拥抱这片灰色的天空，找到了属于心的自由。”

    花涧离不可思议地看着季雨：“你也看过这本书？”

    季雨只是看着她，并不想用简单的回答来表明他的情感。“这本书只发行了十本，因为作者说过‘只有极少数相似的人才会喜欢这本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只不过只是一堆废纸。而在我看来，这却是我一生的宝藏’。你真的这么喜欢这本书吗？”

    花涧离低下头，神情有些悲伤。她看着那本书封面上的那人，傻傻地站在雨夜之中，抽象的有些狼狈的样子看上去非常滑稽。但是，对于读懂了这本书的她来说，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人，恍如又将这本书回顾了一遍。

    “你也是那一种，无法活在现实世界之中的人吗？”季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花涧离猛地抬头看着季雨，眼神之中满是怀疑之色，似乎想要重新认识一下眼前的这人。而季雨只是平静地看着花涧离，甚至都没有逃避她的眼神。

    “本来，我觉得这只是一场无聊的误会。但在现在看来，似乎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季雨愣了一下，不太敢理解花涧离的意思。

    花涧离闭上眼睛，说道：“在你姐姐到这里之前，你可以先坐在对面。”

    “哦……”

    显然，花涧离极少地遇到这种心绪高昂的时刻，她微微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水，想让自己的样子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激动。

    “你真的叫季雨吗？”

    “我真的叫季雨。”

    花涧离显然对季雨这么平淡的回答十分不满。她指着《百万乌托邦》封面上作者的名字喊道：“这本书的作者叫做‘雨季’，你难道不觉得是一种缘分吗？”

    季雨呐呐地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缘分，把我的名字反过来就是‘雨季’了。”

    花涧离皱了皱眉头，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丝不安。“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写完这本书的时候，把我的名字‘季雨’反过来了，就成了‘雨季’。”

    花涧离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双眼瞪得圆圆地盯着季雨，她的神情过分激动，泪珠在她的眼中直打滚。突然，她站了起来，向季雨行了个礼，强压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离开一会儿。”

    比起激动，季雨的心中更多的是意外，意外的不是这本发行量极少的书居然会被人记住，而是，以往，他都觉得，自己所生活的世界，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仿佛自己与他们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他没有想过，世界上，居然还有着和自己相似的人。

7、相似的灵魂

    季雨坐在那里等了大约十分钟，花涧离还没有回来。不过，难得的是，这间咖啡厅里在这个时候来了另外的一对男女，一对非常怪异的男女。他们穿着怪异的带头套的动物服装，男的穿着的是一身斑点狗的连体衣服，带着一副卡通的黄色五角星眼镜；女的则穿着一套加菲猫的服装，带着一副卡通的粉红爱心眼镜。他们不仅衣着古怪，就连交流的方式也是趴在桌子上互相靠近，像是在密谋着什么的样子。

    季零零趴在桌子上，一把拉长了维吉尔的领口，压低声音粗暴地吼道：“维吉尔，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妹妹先到这里的吗？她人呢？”

    维吉尔收起了他嘴角自信的笑容，低声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我是偷偷地看着她坐下之后才去找你的。”

    季零零发威道：“要是你妹妹敢放我弟弟的鸽子，我就把你妹妹分撕了！”

    维吉尔本来是觉得很过意不去的，但听到季零零这么得理不饶人，生气道：“你怎么这样？成了天使还这么暴躁？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妹妹的书还放在桌上吗？她很可能只是凑巧上洗手间了。”

    季零零回头偷偷地瞄了一眼，邪恶地笑了笑。

    “你……你在想什么？你可不要对我可爱的妹妹乱来！”

    季零零挺直了身体，扭了扭脖子，像是在自语道：“没什么！没什么！”

    站在一旁的服务生保持着尴尬的笑容，从这二位一进门就让他觉得奇葩，他们一直在悄悄地说着些什么，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

    季零零随口说了句：“先给我来杯冰柠檬来降降温！”

    “我……我也要一杯！”

    服务生依然保持着微笑，向他们行了个礼：“好的，请二位先等待片刻。”

    这个时候，花涧离从一侧的走道中走了过来，从他们二人身旁经过，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样子。她回到了她的位置，然后道歉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可是，我老姐她还没有来。”

    花涧离皱起眉头，不明白季雨说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来陪我老姐吃一顿饭的，没想到你们有约会……”

    花涧离将刚刚端起来的水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话语之中带着怨气：“她要是不来才是最好！”

    季雨惊疑道：“难道你们不是有什么事要聊吗？”

    “但是，”花涧离双手撑在桌上，拖着她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季雨，：“我发现，我更想和你谈一谈。”

    季雨愣住了，脸色一块红一块白，心跳不止。

    季零零和维吉尔在一旁偷偷地观察着角落里的两个人，甚至是，他们两个脸上的神色变化得比他们的目标还要多。

    季零零焦急地垂着桌子，低声喊道：“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又愣住了？小雨也真是的，下手怎么这么不主动呢？”

    维吉尔难以置信地扭头回来看着季零零：“喂喂，你把我妹妹当什么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想歪了……”

    季零零突然一拳头打在了维吉尔的鼻子上，让维吉尔闭嘴了。维吉尔捂着自己的鼻子，放手一看，吓了一跳，他的手掌之中满是血迹。

    “你妹妹的思想是不是很保守？”季零零回头看了看维吉尔。

    维吉尔一看季零零的神色不对，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支支吾吾道：“还……还好吧……”

    “嗯，看来只能这样了。”季零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维吉尔说道，：“我在这里睡一觉，你别动我！”

    维吉尔的眼睛一瞪，似乎知道季零零要做什么了，他还没来得急阻止，季零零已经头朝下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可恶！你……”

    角落里，季雨正在回答一些花涧离提出的关于《百万乌托邦》的问题，突然，他的身体像是被凭空地撞了一下，抖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表情。

    花涧离一页页地翻阅着《百万乌托邦》，忽然，她翻书的手被季雨汹涌而来的双手给握住了，像是一只雄鹰敏锐地俯冲，抓住了一只可怜的小动物。花涧离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仰，拼命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来。“季雨，你……你干什么？？？”花涧离诧异地望着神色有些走形的季雨，脸色绯红，心砰砰直跳。

    “小离离，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花涧离吓得花容失色，身体颤抖起来，她大张着嘴，满脸通红，窘迫之极。

    “混蛋！”维吉尔猛烈地垂着桌子，“竟敢这样对我妹妹！！！好！好！既然这样，我跟你拼了！”然后，维吉尔也趴在了桌子上。

    忽然，花涧离的力气像是变大了几倍，猛地挣脱了季雨的手。“就凭你，还早一百年哩！”

    季雨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花涧离，然后他指着花涧离，喊道：“哼！逼我来硬的是吗？”

    花涧离双手插在胸前，傲娇地说道：“大庭广众的，你还能怎样？”

    季雨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然后绕过桌子，站在了花涧离的面前。

    花涧离吓得缩到墙边，靠着玻璃，战兢兢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季雨用他的双手抓住了花涧离的双手，将花涧离压在了窗户边，凑上前去，向右歪头，强吻住了花涧离的嘴唇。

    “啊！！！”维吉尔突然惊醒过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妹妹的初吻就这么被人强行夺走了。他的身体颤抖着，跌倒在了地上。

    “行！行！你赢了……你赢了！”

    花涧离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闭着眼睛强吻自己的季雨，她浑身无力，头脑充血，呼吸困难，晕了过去。

    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人们撑起五色的伞，穿流在这多彩的世界之中。

    咖啡厅的门口，季雨与花涧离看着眼前的雨景，默默地出着神。

    “刚才你问的那个问题，”花涧离低下头，脸色阴郁，：“我想过了……”

    “嗯？”季雨有些莫不着头脑，他不记得他问过花涧离什么特别的问题。

    季零零占据了季雨的身体，将花涧离吻晕过去，她本来想等花涧离醒来后逼着她做季雨的女朋友的，结果，维吉尔在一旁将她敲醒了，而季雨的身体刚刚回到他的座位上，他所看到的，只是因为未知原因昏迷过去的花涧离。

    花涧离此刻的脸上依旧红晕弥漫，动人心魄。

    “我答应你了。”

    “嗯？”季雨诧异着想道，：“她答应我什么了？？？”

    对于季雨长时间的沉默，花涧离有些生气了，是季雨提出来要她做他女朋友的，然后自己答应他了，他又不说话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旁边刚才那对“情侣”走了出来，女的凑过来问道：“哟！这么俊的小帅哥！你刚才问这位小美女做女朋友，有没有成功？”

    季雨差点跌倒在地，被他老姐给扶住了。

    “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过，等等，她刚才说她答应了，是答应的这个？”

    维吉尔在一旁拉着季零零喊道：“今天的太阳不错，我们到海边放风筝去吧！”硬是强行把季零零拉走了。

    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不过，经过季零零刚才那么一搅和，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好多了，也更佳有耐心了。

    “你真的答应了吗？”

    又是一会儿的沉默。“嗯。”

    “其实，我是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活着的人，我不知道……”

    “我曾经自杀过一次。”花涧离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毛毛细雨让她的心变得安静下来，“是哥哥他救了我。虽然他救了我的命，但改变不了我对生活的态度。”

    “像我们这类人，要想和别人相处，太难了。”

    “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世界而改变自己。当我想要放弃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样的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觉得，未来应该不会太容易。如果，你真的愿意的话……”

    花涧离抓住了季雨的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花涧离回头向着咖啡厅中的服务生招了招手，那个服务生马上走了出来。

    “很高兴可以看到二位重归于好，不知道我还能为二位做点什么？”

    花涧离将那本书递给了服务生：“能够把这本书留在这里的书架上吗？”

    服务生接过书来，贴在胸前，保持着尊敬的姿态说道：“当然可以，小姐。”然后，他看着花涧离和季雨手牵着手，走进了雨中。服务生向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回了咖啡厅。

    “你不是很喜欢那本书吗？”

    “人只有忘记过去才能活下去，把那些重要的东西埋在心中，才能有未来。”

    人生之中的很多事情是不可预料到的。在季雨和花涧离还在对未来抱有幻想的时候，路边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一辆横冲直撞的货车，从后面冲向了他们。

8、通往地狱

    “呜……红色的雨？花涧离，一个梦？还是我一直都在梦里……”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

    “这个地方，我来过了的……”

    季雨跟随着一长串的灵魂往前走着，他扭头看了看他的身旁，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这不是那个校花吗？为什么，她也会在这里。”季雨发现他的手和花涧离的手牵在一起，但是身体感触不到他的存在。

    “嗯，又是两个纯洁的灵魂。”一个散发着紫气的魅影从地下钻了出来，她展开一对黑色的恶魔小翅膀，手持一条皮鞭，挡在了季雨和花涧离身前。

    “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细雨纷纷，从天而下，一粒粒微小的水珠粘在季零零的发丝上，她本是不喜欢淋雨的，可是眼前的情形让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雨！小雨！快醒醒……快醒醒……”

    “你是什么人？”从一旁的车上下来的医生看着一身奇怪着装的季零零，以为她是个疯子。

    季零零将她带着的略显滑稽的卡通眼镜扔了出去，喊道：“这是我弟弟，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

    “你先别急，我们会做最好的处理的。快把他们俩抬上车。”

    季雨和花涧离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救护人员怎么都不能将他们二人分开。

    “不用了，将他们两个一起抬上车！”

    “这……究竟是怎么了？”季零零站在雨中，眼睁睁地看着医护人员有条不絮地将季雨和花涧离抬上车，疾驰而去。那种小时候看着父母吵架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感觉再次出现，那种绝望的感觉。季零零的头脑有些发晕，她一直觉得，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直到涉身处境地目睹了这一切，原来，即使是身为天使，所能够掌控到的也只是微乎极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零零对走过来的维吉尔吼着，她的声音无力地颤抖着。

    维吉尔一改常态，阴沉着脸，似乎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那个司机已经当场死亡了。原因是……”维吉尔的声音有些迟疑，“他们说很可能是因为疲劳驾驶。但是，我发现，那个死掉的司机的身上还残留着些邪魅之气。”

    季零零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抓住维吉尔的领口，吼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

    季零零看着维吉尔，眼神之中充满了失望，又一把将维吉尔推开。她的情绪大起大落，很消极地说道：“我现在不想提及那些事情了，我只想将我弟弟救回来。”季零零转身，打算离开这里。

    “零，你听我说，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解释，我关心的只有我弟弟的安危。”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会去灰度空间把我弟弟带回来的。”

    维吉尔有些唐突地强行按住了季零零的肩膀，说道：“如果说这是莉莉丝做的话，那么你弟弟和我妹妹恐怕已经不在那里了。”

    季零零猛地回头，瞪着维吉尔。

    “我说的是和你一起去死亡的国度将他们带回来，毕竟，我妹妹也被带走了。”

    死亡的国度，地狱的外围，漆黑的天空被地面滚烫的熔岩海给染红了，叹息、悲泣、哀嚎声弥漫四野，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团宣泄。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加上心中的焦急，让季零零不禁为之伤心落泪。他们想要快速地追踪下去，却被眼前的一条河给挡住了去路。

    “零，你不要着急，我发誓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

    “可是，地狱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他们？”

    “我听说在地狱的最深处有一座狄斯城，那里是死亡国度之主死神狄斯的住所。相传，狄斯是圣主所创造的第一位天使，后来，狄斯因为狂傲自大，认为自己的地位不应该次于圣主之下，因而被大家所孤立，他逃离了天堂，来到了地狱，成为了这里的主人。虽然他主宰着死亡国度，掌控着生与死的能力，但原本身为天使的他还眷恋着天堂的圣地，想要创造出一个和圣地一样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让恶魔来抓走我弟弟的灵魂吗？”

    “在狄斯城之后的一片独立的领域内有一片净土，那里与地狱隔绝，绿水青山，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其中收留着不计其数的纯洁的灵魂，而狄斯本人也极少待在狄斯城中，他更多的是停留在净土之中。”

    “狄斯这么钟爱于他的净土，这样的话……”

    “或许在地狱之中我们还能够将他们带回去，若是他们的灵魂进入了净土，凭我们是绝对无法将他们带回来的。”

    “那么我们快点去找他们。这条河我们飞过去……”

    维吉尔一把拦住了季零零：“不可能的！这是阿刻隆河，在这死亡的国度，除了狄斯能够来去自如外，就连恶魔们都必须摆渡过河。”

    “说得没错！”从迷雾的阿刻隆河上缓缓出现一条小木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摇着船桨向岸边划了过来。“我是这阿刻隆河的船夫卡戎，要想过这条河，每人得支付我一个银币。”

    季零零看着他那如同僵尸一样**的身体和一身几乎熔化掉的衣服，表现出了一脸嫌弃的样子。

    卡戎将船摆渡到岸边，敲着桨看了看岸上的两人，忽然愤怒地喊道：“你们不是死人，怎么到这里来的？”

    维吉尔答道：“我们是天使，到这里是为了救走被莉莉丝带走的两个人类的灵魂。”

    “噢！”卡戎大笑了一声，：“从我卡戎到这里后，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灵魂能够反向坐船离开这里的。”

    季零零喝道：“这不关你的事！”

    卡戎轻蔑地笑了笑，说道：“没错，不过我不会给天使优待，要过河的话，每人一个银币！”

    从过了斯提克斯沼泽后，每过一层地狱都会有恶魔阻拦他们的去路，却都被维吉尔给一一化解了，这使得季零零对维吉尔的身份更是怀疑了。直到他们到达雄伟的狄斯城前时，已经耽误了非常多的时间。

    化身成为天使形态的季零零与维吉尔落在了狄斯城前的台阶下。

    “为什么拦住我不直接飞进去？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没有人能够安全地飞跃这一百零八阶台阶进到狄斯城中，这里是死亡国度，狄斯所主宰的领土，我们必须给他尊重。”

    “真麻烦！”季零零快速地踏上台阶，向上疾驰着。

9、那位大人

    狄斯城之前伫立着四支高大的石柱，中间的两个石柱后是一扇关闭着的红门，红门前有一座守门的三头犬雕像，明示着这座狄斯城不欢迎外来之客。

    季零零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只三头犬，从台阶下看它时只是一只小狗的大小，当站在它身下时才知道，它那仰起来虎视下方的脑袋足足有十几米高。正当季零零心有余悸，担心她是否能够不惊动三头犬从它身旁绕过去的时候，那三头犬狂吠一声，苏醒了过来。

    “小心！往旁边！”维吉尔拉着季零零靠近门边的石柱，他们看着那只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的畜牲，居高临下地将他们的前路给挡住了，对着他们张开了它那张恶臭扑鼻的大口。

    季零零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起手掌对准三头犬的脑袋，手上金光汇聚，喝道：“我先来教训一下这不懂事的畜牲！”

    “等一下！”

    季零零和维吉尔乃至那三头犬都呆住了，这突然而然传出来的声音，不像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更像是从他们的心中散发出来的，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说服感。

    那三头犬停止了咆哮，扭头去看它身旁那关闭着的红门，那红门“吱呀”的一声，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站在了门口。

    维吉尔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石柱之上，惊呼道：“你……你是……”

    季零零以为这人是死神狄斯，但维吉尔的表现似乎觉得他是个熟人，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熟人。

    “维吉尔，他是谁？”

    维吉尔瞪了一眼季零零，喊道：“你傻吗？圣地中央花园的那个雕像……难道和他不像吗？”

    季零零回头去看那人，那人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冷漠。的确，那座雕像的确像是对照着他的样子雕刻出来的。

    “银白的长发，美俊的面容，以及那一双如同湖水一样清澈的碧蓝眼睛，你就是那个消失了的天使长艾尔大人！为什么您会在这里？死神狄斯的城中？”

    “刻耳柏洛斯。傻孩子，饿了吧，那边有为你准备好了的食物。”艾尔张开双眼，抬头看了看三头犬，从他那双碧蓝的双眼之中散发出了无限的怜爱之意。没人能够想到，令人闻之胆怯的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会像一只寻常的小狗那样，低吟一声，然后转身，迈开腿，一跃而下，向着狄斯城前的巨坑跑去。

    “你们两个小天使，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这里，这里是狄斯大人的领地，天堂的神明可管不了这里。”

    “艾尔大人，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脱去那身圣洁的长袍，披上这身漆黑的披风。”

    艾尔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艾尔大人，你有没有看到莉莉丝带着两个小孩子的灵魂到这里？其中一个是我弟弟，另一位是维吉尔的妹妹，他们在人间被莉莉丝害死，灵魂被她强行带到了这里。”

    艾尔那冷漠的表情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触动了他心中的某些伤心的事。他转过身去，说道：“你们回去罢，永远也不要再到这里来了。”

    艾尔走进了城中，那扇红门自动地关上了。

    季零零绝望地垂着红门，喊道：“艾尔大人，求求你了，你是代表着‘爱’的天使，那是我最亲爱的弟弟，求求艾尔大人救救他！”绝望的季零零跪倒在红门前，哭着哀求着艾尔。

    昏暗的狄斯城中，暗淡的长明灯的灯光完全被黑暗给压制了。艾尔站在铺着红地毯的通道上，听着门外那位伤心的天使的哭泣声。他缓缓张开双眼，回想起不久前狄斯城之中的一幕。

    “嗯，艾尔大人，我又带回来了两个纯洁的灵魂。”

    “没想到，会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来收集灵魂。”

    莉莉丝庆幸地说道：“嗯，如今心灵纯洁的人快要绝迹了，我的工作可真是难做。”

    “那两个灵魂呢？”

    “有两个天使在追我，我只好把他们存放在冰狱里了，还请艾尔大人亲自去取。我现在要到人间去躲躲了。”

    “三百年，一百万个纯洁的灵魂……”

    维吉尔也与季零零一同捶打着红门，乞求着艾尔。

    “回去罢。他们会回去的。”

    艾尔迈着缓慢的步子，向着幽深的狄斯城中走去。

    晚上七点，谷雨市剧院。

    大批的少男少女汇聚在了剧院前的广场上，他们排着队，手里拿着荧光棒，等待着入场。剧院门口的巨大彩屏上展示出今夜的演出明星“dolly girl”，一位穿着一身粉色魔法少女服装扎着两条马尾的少女，她的长相像极了童话世界里的洋娃娃。

    化妆间中，少女将彩色的丝袜从脚尖拉到大腿上，然后穿上一双长筒皮鞋。

    “听起来很有趣！”她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原来还有这样的家伙，我倒想和他见上一见。”

    搁在一旁的电话之中传来一位成熟女性的声音：“这次的使命任务要是完成了的话，狄斯大人一定会赐予我们永恒的青春的。还有，我们的小计划……”

    “交给我吧，我能够做到的，姐姐。”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演唱会还没开始吗？”

    女孩将电话挂断了，她走到门边，隔着门，聆听着场内的欢呼声。

    “已经开始了。”

    等到季零零和维吉尔返回人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们二人找到那家医院时，那时，抢救还在进行着。季零零和维吉尔他们谁也不敢肯定季雨和花涧离会醒过来，因为他们无法确信如今艾尔的处境。

    手术进行得艰难无比，一批一批的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中进进出出，持续到时间过了零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是打开了。

    季零零与维吉尔站在远处，一声不吭地望着主治医师。主治医师取下了他的眼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他叹了口气。季零零与维吉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医生说出“抱歉”之内的话。

    “我们本来打算放弃了的，还好我们坚持了下来。”

    季零零与维吉尔同时瘫软在座椅上，心跳不止。然后，他们飞快地跑进了手术室。那一幕，他们看到了，季雨和花涧离的手，仍旧是紧紧地握在一起。

10、教堂前夜

    病房里，季雨和花涧离的身体还未恢复，躺在床上，季零零坐在季雨的床边，而维吉尔则靠在窗户旁，显得心事重重。

    维吉尔偷瞄了一眼季零零，她背对着自己，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季零零对他的表现明显地变得冷淡多了。维吉尔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季雨和花涧离，这两个人变得亲密了许多，倒让他颇感意外。维吉尔不喜欢这种气氛，他的性格豪爽，从来不会让事情处在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

    “咳！”维吉尔理了一下喉咙，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你们两个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和季零零是天使的身份了？”

    季雨和花涧离对视了一眼，最后由花涧离说道：“哥哥，这件事你之前已经说过了的。”

    维吉尔轻叹一口气，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表示无奈。“对于上次发生的事情，我想我应该有一定的责任。”

    季雨与花涧离有些诧异地看向维吉尔，而季零零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姿，没有动一下。

    “这次的事件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由恶魔之女莉莉丝操控的谋杀行动。”维吉尔无力地耸耸肩，“可笑的是前一天我还和莉莉丝见过一面。”

    “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必须得从死神狄斯的计划开始说起。”维吉尔看了一眼季零零，：“零，我希望你也能够听一下，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后面的抉择，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纯洁的灵魂死后会进入天堂，平庸和邪恶的灵魂会进入地狱，这个道理自不用我说。死神狄斯想在地狱里创造一个‘天堂’，那个在地狱最深处的名为‘净土’的地方就是死神狄斯用来收纳纯洁灵魂的地方，他派遣能够识别人心善恶的恶魔之女莉莉丝来人间收集纯洁的灵魂，莉莉丝会用尽各种手段来引诱拥有纯洁灵魂的人致死，然后从灰度空间将他们的灵魂带往净土。原本那些纯洁的灵魂在自然死亡后，本应该是由神使把他们从灰度空间带去天堂的。”

    季雨和花涧离对视了一眼，说道：“这么来说，我和花涧离也是……”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莉莉丝在做这样的事。那一天当她告诉我她接下来的目标就在谷雨市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她想找的是谁了。”

    “呵呵，还真是好笑！”季零零讽刺道，：“所以你就默认了你的老情人的行为了？”

    “老姐……”季雨觉得季零零对维吉尔说话的态度有些恶劣了，他想要示意他老姐保持理智。

    “我的确是没有想要阻止她继续收集纯洁的灵魂。”维吉尔在所有人不能理解的目光之下继续说道，：“除了季雨和我妹妹。”

    季零零冷笑道：“哟，那这个女人可是没有给你面子呢，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有多好！”

    “她当时的确是答应了我的，没想到……”

    季零零气汹汹地站了起来，走到维吉尔身前抓起他的衣领喊道：“你会和一个恶魔纠缠在一起，你还是个天使吗？”

    维吉尔低下了头，低声说道：“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季零零转过身去，背对着维吉尔，双手交叉在胸前，终于是确信了维吉尔是真心爱着莉莉丝的，这倒使得她心中的气全消了。“处在恋情之中的男人的脑子都坏掉了。”

    见季零零的怒气消除了不少，维吉尔试探着问道：“所以，你原谅我了？”

    “哼！”季零零转过身来，再次粗暴地抓住了维吉尔的衣领，然后又放开了，：“别以为这样就完了，既然莉莉丝不念你的情意，那么还会有下一次的。”

    维吉尔长出一口气，嘴角轻扬，恢复了往日的自信。“神使维吉尔总会有办法的。”

    半个月后，季雨和花涧离出院了，在当天深夜，维吉尔带着他们三人前往了一座神秘的教堂，这个教堂在原来的老城区外，处在一座墓地里，寻常时候，除了扫墓的人外，很少有人来这里。为了避免让潜伏在这座城市里的恶魔分辨出他们的样貌，他们四人全部披上了黑色的斗篷。

    半夜，地面上升起一层薄雾，远方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犬吠与猫叫，让整个墓地变得阴森森的。他们一行人，穿过了墓地前的林子，在昏黄的路灯下走进了墓地。这处墓地被一条宽敞的水泥路分为左右两片墓区，那些凄凉的坟墓，大多数都东倒西歪着，破败不堪，因年久失修而被人遗弃了。从墓地的中央再往前走几百米，便可以看到那个处在黑夜笼罩之中的教堂了。

    这座教堂和墓地中那些破败的坟墓一样，残桓断壁，杂草横生，让人怀疑这里已经被人们给废弃掉了，只有教堂院落外铁门上挂着的一盏灯笼才让人觉得这里还有活人住着。

    他们一伙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突然听到院落之中发出冗长的钟声，当钟声敲响十二下后，紧接着“吱呀”的一声开门声，一个像是幽灵一样的人缓缓从教堂里走了出来。

    “嘿，老家伙，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季零零抬头看了看铁门对面的那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长袍，苍白的头发披在肩上，有着浓密的络腮胡子，额头上带着一个镶金头饰。他的面容看上去非常衰老，但眼睛却非常有神。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神父？”

    灯光之下，神父同样地看向带着斗篷的季零零。

    “爱德蒙神父，我的老朋友。”

    爱德蒙神父将铁门打开，将他们一行人引了进来，然后再次将铁门锁上。他走在前面，将大家领往教堂。

    “这座城市里的恶魔气息越来越重了，”爱德蒙神父说话的声音很是精神，：“这是前所未有的。”

    季零零问他：“你发现什么了？”

    “你要是多关注一下最近的新闻，你会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离奇失踪了。”

    季零零追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些失踪的人，都被恶魔给带走了？他们不是只需要纯洁的灵魂吗？”

    爱德蒙站在教堂的门口，先等大家进去了，他才缓缓走了进去，将教堂的大门给关了起来。他走到礼堂前的台子上，拿起一本厚重的典籍，翻阅起来。

    礼堂的中央顶上挂着一盏大吊灯，吊灯上点着十二支蜡烛，照亮了这座陈旧的礼堂。季雨和花涧离挨在一起，想要坐在最后一排，但是爱德蒙神父示意他们坐到最前面来。

    “恶魔可不会怜悯人类，他们会在人间肆意杀戮，为所欲为。我有一种感觉，过不了多久，这座城市会发生重大的事情。”

    维吉尔说：“奇怪了，死神狄斯的计划只是收集纯洁的灵魂，他们这么杀戮人类，只会让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关系更为激烈。”

    爱德蒙说：“狄斯并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神，所以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会颠覆人类世界的秘密。”

    “也许吧！眼下我们还是把我们能够掌握的事情做好再说。老家伙，你有方法让恶魔追踪不到这两个孩子吗？”

    “古代的恶魔为了亵渎圣人们高洁的灵魂，他们会将圣人们扔进恶魔血池里，腐化他们的身体，让圣人们觉得他们不再完美，导致他们灵魂的堕落。”

    季零零急忙问道：“这么说来，只要让他们接触恶魔之血就能够混淆恶魔的感官了吗？”

    “直接身体的接触，还是会被恶魔发现的。”

    维吉尔有些犹豫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这会影响他们的心智吗？”

    “外在因素的改变只会起到诱发的作用，本身若是纯洁的灵魂，根本无所畏惧。那些因此而堕落的圣人们，他们将罪恶的灵魂隐藏着，自认为自身的灵魂是至上高洁的，直到他们自己都不再相信自己。”

    季雨与花涧离面面相觑，有些似懂非懂。

    密封的石室里，季雨和花涧离站在一个有一张双人床那么大的水池边，水池之中注入了一半的水，水池的两边分别有一个张着嘴的恶魔头颅的雕像。

    “看来，恶魔之血还没有注入进来。”

    花涧离走到水池的另一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当然，这里是不会有更衣室来给她脱衣服的。她先将披在她身上的黑斗篷给脱了下来，扔在地上，接着，她打算脱她的正装了。

    季雨惊了一下，忙叫道：“那个……你先在这里浸泡恶魔之血吧！等你出来后，再换我进来！”

    季雨正打算往外走，忽然花涧离叫住了他。

    “不必了，这个水池能够容下两个人。”

    季雨一愣，转身去看花涧离。花涧离背对着她，将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先是外衣，然后再是内衣，直到她一丝不挂地背对着季雨。花涧离用手遮住自己的身体，在季雨的注视下，踏入了水池，坐在了水池的一侧。季雨的目光一直盯着花涧离，直到花涧离开始觉得有些羞涩，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季雨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下流的事情，他赶忙转身，背对着花涧离喊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是快点下来，这样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我……我……”

    水池之中，季雨与花涧离面面相觑，视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

    “刚……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要看……看你的……”季雨低下了头，：“我只是不习惯和人接触……”

    “你是我男朋友，只是看看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季雨抬头看向花涧离：“小离，你有没有觉得害怕？突然出现这么多可怕的事情，天使的哥哥和姐姐，恶魔的坏人，他们都在打乱着我们正常的生活。”

    “你指的正常生活是那种活不下去的方式吗？”

    季雨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花涧离的情绪有些低落，她说道：“我所害怕的是孤独一个人，那些进入不了我内心的人，都只不过是我眼前的幻影，他们终将消失在我的视野里。直到有了你的出现，我才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了。刚刚你要出门，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那才是我害怕的事情。”

    “小离，你比我要勇敢多了，我甚至都觉得，我在害怕这个世界。”

    突然，水池边的恶魔雕像的口中发出“咕噜”的响声，把季雨吓了一跳，随后从里面喷出了腥臭的恶魔之血。

    “唔！！！这是什么气味……”

    季雨捂着鼻子，敏感得不得了，而花涧离却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完全没有知觉。她平淡地看着眼前活跃的季雨，仿佛只要有他在，她就无所畏惧。

11、教堂后夜

    离开教堂的时候，爱德蒙神父并没有送他们出来，甚至是，季雨和花涧离沐浴完恶魔之血回到礼堂的时候，爱德蒙神父就已经不见了。

    教堂外，季雨刚迈开脚步，忽然他的脑神经像是被电击给打通了一样，恍惚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个陌生的意识突然出现，在某个位置连通着他的大脑。

    “怎么了，小雨？”季零零有些担忧地扶住了季雨。

    “没……没什么。”那种感觉瞬息而过，季雨不确定那种感觉是不是因为恶臭的恶魔之血而引发的自身的错觉。

    花涧离边走边问：“为什么不让我们把身上的恶魔之血清洗掉，这种腥臭的感觉，太难受了。”

    维吉尔突然将他的手杖横在众人身前，示意大家停下。他望着前方处在路灯之下的那个若影若现的身影，说道：“有人往这边来了。”

    前方三十米处，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向着他们这边移动而来。

    季零零疑惑道：“一个……喝醉酒的人？”

    “别瞎说了，你感觉到了吗？周围的气息都变了，我们被盯上了。”

    季零零和维吉尔分在两边，将季雨和花涧离保护起来。花涧离的心中有些害怕了，她抓住了季雨的。

    “呃……啊……”那人晃荡着身体缓缓靠近，他们发现，那人不像是个醉汉，更像是一个嗜血如命的僵尸。那人忽然抬着手，仰着头，加快了步伐，向着人群这边抓了过来。

    季零零准备挥手将他打开，维吉尔突然喊道：“不要碰他！”

    季零零还没碰到他身体，忽然他的身体戛然而止，像是被定格在了那里，“咔嚓”、“咔嚓”，从那人的身体之中发出骨骼移位的让人为之毛骨悚然的声音，他的身体在原地开始扭曲，接而膨胀。

    “快躲开！！！”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后，那人的身体从里往外，炸得粉碎，血雨溅射四散，瞬间，空气之中充满了浓密的血腥的气味。所有人都吓呆了，瞪大眼睛，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大量的血液溅射到了他们披着的斗篷上，浸透了他们的衣裳。

    季雨的身体颤抖不止，还带着暖意的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流淌。

    “该死的！！！”季零零抖着她的斗篷，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她的斗篷上散落到了地上。她当时距离那人最近，凭借她的能力本是可以很轻松地闪避开的，只是她不能够这么做，因为，站在她身后的是季雨和花涧离。

    季零零懊恼地抚弄着她的衣物，结果弄得她的双手满是鲜血。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离开这里了。”维吉尔说道。

    旁边的墓地里传来翻腾的声音，紧接着，四面八方哀嚎遍野。那些不安的亡魂从痛苦的地狱折磨之中被唤醒到了人世间，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着，搜寻着血液的滋味。

    从未见过此等场景的花涧离哪里受得了这种场面，数不清的干枯的死尸从坟墓之中爬了出来，鬼哭狼嚎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将他们给围住了。花涧离紧紧地抱着季雨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将眼睛闭了起来。忽然，她感觉到了，季雨的身体颤抖得极其厉害，那种恐惧的感觉远胜于她内心的恐惧。

    季雨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前方：“那……那……那……那是什么……一个龙人吗？”

    全力戒备着周围死尸的季零零和维吉尔向后收拢身位，将包围圈缩小，靠近了季雨和花涧离。他们看向前方的迷雾，迷雾之中，一个巨大而可怕的阴影缓缓现形，当那巨大的身体站在了与他的身体相同高的路灯旁的时候，季零零和维吉尔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是认出了那怪物的身份。

    “这个可不得了！搞不好我们会在这里全军覆没！”

    季零零咬紧牙关，心中不肯服输：“或许，我可以和他一战！”

    维吉尔震惊地看向季零零：“他可是被称为‘毁灭之王’的龙人卢奇菲罗！他在地狱里存在的时间比死神狄斯都要长，你确定要和他战斗？”

    季零零站了出去，坚定着说道：“这个家伙是特意来找天使的麻烦的，被圣主称赞为‘女武神’的我，怎么可能逃跑呢？”

    维吉尔知道，此战是不可避免的，卢奇菲罗不知道已经杀死了多少天使，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问你一句，”季零零顿了顿，“这些死尸也是他召唤出来的吗？”

    维吉尔摇了摇头，说道：“卢奇菲罗是一个好战的龙人，他从来都不管死人的事，这应该是死神狄斯手下的恶魔干的。在这片墓区的某个地方，一定有谁在操控着死尸。”

    突然，季零零回头过来对着维吉尔笑了笑：“我来对付卢奇菲罗，那个召唤死尸的家伙和我弟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老姐！”

    季零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转身过来，看向季雨，看到了一双满是担忧的双眼。

    “小雨，你认为老姐我会输吗？”

    季雨发愣地看着季零零，说不出一句话来。季零零走到他的身前，像寻常一样将右手按在他的脑袋上摇了摇，安慰他道：“老姐对你发誓，绝对不会对你不辞而别！”

    季零零闭上双眼，从她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圣洁之光，原本穿在她身上的衣物消失了，那些沾染在她身上的污秽亦是消散。金光之中，她头戴羽翼战盔，身穿一套白银战甲，手持一把宝剑，英姿飒爽，气势逼人。她双手将宝剑握在身侧，看向卢奇菲罗，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维吉尔喊道：“你们两个，跟我离开这里！”

    季零零双脚在地上猛一用力，她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箭步向着卢奇菲罗直冲而去，在她的周身刮起一阵狂风，将一路上的死尸尽皆冲散。卢奇菲罗活动了一下他身体，咧嘴一笑，猛地后仰他的手臂，将他手中间最长的三根如同刺刀一样的爪子并起，迎向季零零的攻势。“铮”的一声尖锐的声音，季零零的宝剑与卢奇菲罗的利爪撞击在了一起，双方互不退让，看样子是势均力敌。卢奇菲罗将身体往下一压，快速地扭转身体，将他那像是锯齿一样的尾巴甩向季零零。季零零用力顶了一下手中的宝剑，她的身体放松，借着反冲的力道，往后退出了几米远，躲过了卢奇菲罗的甩尾，然后下蹲，俯冲向前，再次和卢奇菲罗打在了一起。

    “小雨，我们快离开这里！”

    死尸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了，季雨看着他老姐与毁灭之王的打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的手心里，满是汗水。他眼神变得有些癫狂，心中涌起一股冲动，那种不畏死的冲动，想要冲上前去，帮助他老姐。

    “不！我不要走！”季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吼道，：“我要去帮我老姐！”

    “别傻了！”维吉尔用他的手杖扫开了最先靠近他们的一批死尸，“你在这里只会妨碍你姐姐的，只会让他分心来保护你！”

    见季雨还是不肯离开，维吉尔喊道：“小离，拉着他走！”

    显然花涧离比季雨要理智得多，她一边拉着季雨一边劝他道：“季雨，你要相信你姐姐，他一定能够战胜那个怪物的！”

    季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他老姐，季零零和卢奇菲罗的战斗看上去依然是势均力敌。维吉尔在前面领路，带着季雨和花涧离离开了大路，绕过死尸群，跑进了墓地，向着树林的方向跑去，直到季零零与卢奇菲罗战斗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12、血战

    树林里，维吉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的季雨和花涧离。“这里已经没有死尸了。你们继续往前走，走到有人的地方就安全了。”

    季雨和花涧离看向维吉尔，维吉尔看了看花涧离，然后看向失魂落魄的季雨，很郑重地说道：“小雨，身为男人，应该要保护好他身边的女人。我妹妹从现在起，就交给你保护了。”维吉尔挥了挥他的手杖，消失在了原地。

    花涧离看了看他们一路跑来的地方，又看向精神异样的季雨，她皱着眉头劝他道：“小雨，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我们要相信你姐姐和我哥哥。”

    “相信……相信……”季雨的脑海之中回想起了以往的经历，是去选择相信别人还是坚持依靠自己的意志来做出改变，以往的种种经历告诉他，相信别人最终会看到那种最坏的结果。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做出什么改变，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已经没有更多的能够失去的了。这一次，哪怕是死我也要守护住那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可恶的天使！我要杀光你们！为我的姐妹们报仇！”

    一个身材如同水缸，面目狰狞，头上披着蛇头头发的女巫正在引导法术，她手持蝮蛇鞭，手中的鲜血顺着蛇尾滴到了地上猩红的法阵上。忽然，她微微抬头，头顶的石头缝里散落下一些灰尘，落到了她的眼睛之中，让她一时之间张不开眼。

    “提希丰！你受死吧！”

    “啊！！！”

    维吉尔的手杖刺入了报仇女神的眼中，让她疼痛得嘶叫起来。

    “维吉尔维吉尔啊！！！”

    地下墓室的墙壁都在提希丰的尖叫中震动起来。提希丰的身体开始下沉，浸入法阵，伴随着尖叫声的消失，提希丰的身体消失不见了，失去了光泽的法阵上只留下了维吉尔的手杖。

    维吉尔上前捡起他的手杖，并没有打算去追提希丰，因为他此刻更担心的是地面上与卢奇菲罗战斗的季零零。

    季零零喘着粗气倒退了几步，他看着眼前似乎还没进入战斗状态的卢奇菲罗，心中开始有些怯战了。不过，她并不认为，最后她会输掉。季零零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她知道再继续这样耗下去，自己只会陷入绝境，她心中决定了，下一招决出胜负。季零零屏息凝神，将自身所有的力量汇聚了起来。

    “下一招，全力的攻击，没有办法防守，所以，我的速度一定要比他快！”

    季零零这样想着，踏出了第一步，她看到了卢奇菲罗高傲的笑容，那一刻，在她的脚上生出了闪电，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到了卢奇菲罗的身前，挥剑刺向卢奇菲罗那庞大的身体。这一击，只要是卢奇菲罗没有先于她的攻击来反攻自己，就是成功，任何防守和对碰都是没有意义的。忽然，季零零看到了卢奇菲罗的笑容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果然，她小看了卢奇菲罗，所幸的是，卢奇菲罗并没有做出反击或者是闪避的动作，而是将他的手臂往前抓取，想要抓住季零零手中的剑。

    “轰”的一声巨响，这一击的力量巨大，卢奇菲罗的身体被撞击得向后倒退了几尺。趁着这个空档，季零零使出了全力。

    “啊！！！”季零零吼叫着，她手中的宝剑燃烧了起来，巨大的火光将周围照射得通明。“去死吧！卢奇菲罗！！！”

    卢奇菲罗的脸色大变，往后退了几步，却已经来不及了。散发着灼热烈焰的剑气从季零零手中宝剑的剑尖上发射出去，贯穿了卢奇菲罗的身体，火光直上云霄。

    卢奇菲罗的胸口被贯串了一个巨洞，不灭之火在他的伤口上焚烧着，他的身体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左手在他的胸前依然抓取着季零零握着的宝剑。

    季零零喘着粗气，刚才的那一击已经将她的体力耗尽，她如今只想收回宝剑，瘫软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下。只是，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无法将宝剑从卢奇菲罗的手中抽出来。

    墓区之中已经看不到死尸了，季雨拉着花涧离的手，飞快地穿驰在林子之中。他看到了前方一道冲天的火光，他知道了，他老姐还在和卢奇菲罗战斗。黑夜之中，花涧离的脚一不小心绊在树根上，连带着季雨一同跌倒在了地上。季雨在地上打了个滚，却奋不顾身地爬了起来，也不顾跌倒的花涧离，他一步也不停地向着前方跑去。

    “我倒是意外，太阳神剑，这种创世神器怎么会在你这样的小天使手里！”

    季零零看着卢奇菲罗身上的那个巨洞缓缓恢复过来，身心陷入绝望。

    卢奇菲罗将季零零手中的太阳神剑抽走，扔在了一旁，他的身体在一股黑气之中缓缓重生，恢复成了毫发无伤的样子。

    “我要是再大意一点，让这太阳神剑直接刺入我的身体，可能我的身体就真的不能够恢复过来了。不过，还是值得夸耀，你一个小小的天使，能够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你……这个不死的怪物！”

    卢奇菲罗一把将季零零抓起，举在了空中。“我一向虐杀天使，屠戮恶魔，甚至是连同族的龙人都不放过，无论对手是谁，只有杀戮才能够取悦我。不过，现在我却要以一种正式的态度将你处死。”

    卢奇菲罗伸出他那如同刺刀一样的利爪，贯穿了季零零的身体。

    季雨站在树林边，看着他老姐的身体从卢奇菲罗的手中滑落到了地上。卢奇菲罗蹲下身去，抬起他的手臂，准备给季零零最后一击。

    “卢奇菲罗！！！”

    卢奇菲罗的动作停止了，他扭头看了看这边的人类，然后回头，继续进行他的处刑。

    “啊~~~！！！”季雨疯了一样地向着卢奇菲罗冲了过去，在卢奇菲罗利爪即将刺到季零零喉咙的时候，季雨伸出他那弱小的拳头，打向卢奇菲罗的身体。卢奇菲罗一个扫尾，将季雨打到在地，再次扭头去看那个人类，似乎非常的不理解。季雨拖着重伤的身体，缓缓爬起，他摇晃着身体，慢慢靠近卢奇菲罗。又一个扫尾，季雨再次倒在了地上，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来了。他在地上，爬着、爬着，一点一点地爬向季零零的身边，挡在了她的身前。

    “不能理解。凭你这样弱小的身体，又能够做到什么？”

    季雨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了，甚至是超越了自己害怕和陌生人说话时的那种感觉。

    “我能够做到什么，那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但我能够控制我自己去做那些我做不到的事情，因为，我再也不想让自己后悔了！”

    卢奇菲罗咧嘴一笑：“那我就成全你，让你们一起去死。”

    卢奇菲罗再次举起了他的手臂。

    “卢奇菲罗！！！”

    维吉尔握着他的手杖从天而降，全力地将他的手杖刺入了卢奇菲罗的后背之中。卢奇菲罗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用他的尾巴将维吉尔捆绑住了，移到了他的身前。卢奇菲罗看了看维吉尔，笑道：“维吉尔，一个神使，要是杀了你的话，圣主会不会，很生气？”

    一股异象电流让维吉尔的身体痉挛不止，痛苦之中，维吉尔对着卢奇菲罗扬起嘴角，笑了笑

    “看来，神使果然不同凡响！”卢奇菲罗见不得有人笑得比他还要开心，他转身，将他的利爪对准了维吉尔，“去死吧！”

    “嘿嘿！”维吉尔咳嗽了一声，：“再见了！”

    “卢奇菲罗！！！”

    卢奇菲罗震惊地往下一看，季雨举着太阳神剑，刺入了他的身体。

    “呃……啊……！！！”卢奇菲罗的身体迅速塌陷了下去，在空中缩成了一团黑气，钻入了地下。

    “小雨，你……你终于做到了！”维吉尔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太阳神剑落掉落到一边，季雨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忽然，他觉得胸口血气往上翻涌，吐出了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小雨！”

    从后面跑过来的花涧离接住了季雨的身体。

13、奇怪的美少女

    昏黄的夕阳光辉下，季雨和花涧离对坐在咖啡厅里，周围的环境压抑、狭小，如梦如幻。

    “你变得不像你自己了。”

    季雨低着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已经渐渐习惯了有别人的生活了，害怕孤单了吗？”

    季雨垂着桌子吼道：“做出一点改变，又有什么不好？这不正是你们希望看到的吗？”

    “是这样。”花涧离看着怒气过后抱着头陷入挣扎的季雨，：“你准备好迎接未来的生活了吗？”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逃避了……”

    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乱了整个空间，季雨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看了看纯白的天花板，周围摆放的医疗仪器，心境重回平静。

    “你醒了。”

    季雨猛地往旁边一看，发现花涧离正坐在他的床边，用关心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回过头来，继续盯着空虚的天花板。

    “哪里不舒服吗？”花涧离等待着季雨开口说话，可是他却缄口不言，“你也不问一问你姐姐的情况吗？”

    季雨的眼皮动了动，小声问道：“老姐她还好吗？”

    “她不是个凡人，虽然当时伤得很重，但是没几天就出院了。虽然医生坚持让她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但她还是坚持出院了。”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已经半个月了。”随后，花涧离继续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季雨坐了起来，神情异常地沮丧，良久之后他才问道：“小离，这样的生活，真的适合我们吗？”

    花涧离盯着季雨看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不知道。”片刻之后又接着说，：“我想去尝试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即便是，眼下困难重重？”

    花涧离看着季雨，眼神之中流露出悲伤的神情。“我没有放弃的理由。眼下的困境阻扰着我去过我想要的生活，又或者说我需要一场完整的蜕变，从身体到灵魂。如果我没有在这场混乱的纷争之中存活下来，那我也可能不会适应那种我想要的生活。”

    “我也想……”季雨坐了起来，十分艰难地说出了那一句话，：“做出一点改变。”

    花涧离露出微笑，看向季雨。他将一摞课业的抄本递给了季雨，季雨接了过来，放在身前，稍微地翻阅了一下。

    “这是一个月的课业，上面的一半是我抄录的，下面的一半是你的同班同学送过来的。”

    季雨有些意外，问道：“同班同学？”

    “他们见你许久没去上课，到你家去看望你，是你姐姐告诉他们你在这里的。他们两个已经来看过你几次了，只不过，你都没有醒过来。”

    “是他们……”

    维吉尔躺在沙发上，晃着他的手杖，关注着电视上播报着的人口失踪的新闻。

    “你怎么还不回家，我可不会留你吃饭。”

    维吉尔没有理会季零零，他专注地看着电视上播报的新闻，道：“这座城市里的恶魔是越来越多了。”

    半个月后，季雨的身体康复，终于是出院了，他的生活总算是安宁了一段时间。

    “小雨！”季零零在门口喊道，：“你的同学在门口等着你呢！”

    季雨在他的房间里将他的课本收拾好了后才下楼来。他老姐在门口和邓艾、石原两人有说有笑，比起和季雨的关系，他们之间看上去像是更熟悉一点，而季雨却和他们没有什么话说。

    “老姐，我上学去了。”

    季零零微笑地向着他们三人招手道：“今天也要过得开心哟！”

    “季雨！”石原用力地拍了一下季雨的肩膀，：“你这家伙太有福了！”

    季雨皱着眉头，看向一旁双手捏拳，羡慕到哭的石原。

    “你有个这么性感漂亮的姐姐，然后花涧离又莫名其妙地成了你的女朋友，你小子太幸福了！”

    季雨尴尬地笑了笑，想到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怕是他们想都不敢想。

    邓艾在一旁笑嘻嘻道：“花涧离太冷了，我们应付不来，她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姐姐又漂亮又和气，就交给我们来照顾了！”

    季雨冷冷地赔笑了一声，心中确信了对他们两个没什么好感，也懒得去搭理他们。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女人缘太好了，一个接一个的来。”

    季雨望了望一旁没什么好脸色的石原，疑道：“什么意思？”

    邓艾跳到季雨身前，神情兴奋异常，他边倒退着边爆料道：“我们学校来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她的名气都把花涧离给压下去了！”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人……”

    石原一把抓住邓艾的衣领，将他拽了过去，气汹汹地喝道：“我们不是商量好在到达学校之前不告诉季雨的吗？也让季雨这小子吃点苦头！”

    邓艾重新回到季雨的一侧，有些歉意地对季雨说道：“那抱歉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季雨实在是莫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学校究竟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且还和自己甚至是花涧离有关。他也试着问了问邓艾和石原，只是他们不愿意说，强行将话题扯到其它地方去了。

    当季雨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一个与他们不一样的新生物种，有的同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是在一旁偷笑，直到季雨走到了他的座位前。

    “嗯？怎么回事？我……我走错了教室了？”

    季雨看了看旁边的同学，发现自己没有走错，但是，他的座位上却已经坐着一个人在。

    “你……你是谁？这是我的……座位吧？”季雨愣愣地盯着座位上的那个女生，她也抬头，看着季雨，四目相对。

    她的样貌与寻常之人不太一样，让季雨有些看呆了，仿佛是……仿佛是童话之中用泥土雕塑而成的，那是一种精灵古怪的美感。她也像其她女生那样，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校裙，皮肤白皙得过了头，没有血色，发色是那种梦幻的粉红色，头上扎着两个长马尾；圆圆的脸上一对弯月眉，最让人觉得她相貌古灵精怪的是她那双画着黑眼线的大圆眼以及眼中暗红的瞳孔。她挺了挺她迷你型的鼻尖，抿了一下红唇小嘴，对着发愣的季雨笑了笑。

    “你可以坐在我腿上。”

14、迟来的盛开

    周围的同学们都哗然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她说别的话，平常，其他的同学们找她说话，她只会冷冷地说一句“滚开”，如今她强坐在了季雨的座位上，又轻浮地向季雨示好，无不让其他的同学愤愤不平。

    这个时候，上课的铃声响了。季雨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

    她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座位：“你坐这里。”

    看着窗外走过的老师，季雨只好绕到那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随着老师的到来后，教室里也渐渐平静下来，季雨将他的课本书籍从挎包之中拿了出来，准备整理一下他的新座位，却发现旁边的那个女孩一直在盯着他。

    “怎……怎么了？”季雨转头去看她，与她的视线相对，还是有些不习惯她的眼神。

    那女孩回过头去，说了句：“我叫雪莉。”

    “哦。”

    片刻之后，她再次看向季雨，季雨额头上冷汗直冒，转头再次看向她，问道：“怎……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

    “对……对不起！我叫季雨！”

    “你们两个，不要窃窃私语，好好听课！”

    季雨赶忙缩低了脖子，将课本打开。

    雪莉也不再为难季雨，也将她的课本打开了。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课本，一动不动，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

    当课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雪莉突然塞了个纸条给季雨。

    “我发现了，驱使我的命运是错误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雨读完这一段文字，心中的触动不小。越是不会用言语表达的人，往往心思越是细腻。他觉得，曾经的那个他令他非常讨厌，他不愿意再看到有人像曾经的他了。于是，他快速地在纸条上写下了：

    “我曾经迷信于一种命运，直到我遇到了某些人、某些事，我想，或许，我之前所坚持的是错误的。也许，做出小小改变的时候，会很艰难，眼前可能看不到希望，但我能够想到，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的我会蜕变，成为那个不再讨厌自己的存在。”

    没多久，雪莉再次将纸条递了过来。

    “你是那个能够改变我的人吗？”

    季雨转头去看了看雪莉，她只是默默地看着课本上的文字。

    “我不知道。不过，未来不是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的吗？只要是生命还没有结束，都是来得急做出改变的。你的心情，我很了解，人有时候自己是无法完成自我的救赎的。你要是问我的话，我的回答是我会不惜余力地去帮助你的。”

    季雨写完这段话后，又觉得自己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发出这样的应承有些不妥，辗转反侧后，季雨还是将纸条塞给了雪莉。

    看完了季雨的文字后，雪莉的精神显得有些崩溃，回想起了从小一直压迫着她的命运。

    “作为爱丽丝家族的傀儡，你的生命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属于你了。作为补偿，你将会得到额外的一百年的青春。伟大的死神，每一百年会降临爱丽丝城堡一次，赐予我们源泉不断的青春并委派下新的使命……”

    雪莉哭了起来，眼泪从她的大眼睛中直往外流淌，像是在倾泻她心中无尽的苦楚。老师和所有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安慰她，只有季雨低下头，捏紧了拳头。

    放学后，所有的同学相继离开了教室。季雨整理了一下他的课业，将几本书装入了他的挎包。

    “谢谢你。”

    季雨看了看雪莉那副装作平淡的样子，看出了她心中所背负的无奈。

    “没……没什么的。”季雨低下了头，“其实，要说对不起的可能是我。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可能，我什么都帮不到你。”

    “没关系。”雪莉拿起了她的手提包，站了起来，：“再见，明天。”

    季雨看着雪莉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你喜欢那种奇怪风格的女孩吗？”

    季雨依旧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的后门口，摇了摇头：“那应该是我最讨厌的类型了。”

    “是吗？我只听说人会远离自己所讨厌的人和事，你这么念念不舍，口是心非了吧！”

    季雨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发现花涧离正以一种鄙视的神情看着他。季雨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挎包背在肩上，说道：“我们回家吧！”

    “怎……怎么回事？？？”季雨像寻常一样打开家门却听见家里闹哄哄的，客厅之中传来两个熟悉的嬉笑的声音。

    “小雨，你的同学来家里做客了，我留他们晚上在家里吃饭了。”

    季雨皱着眉头，心中很是不快，说道：“他们家里人会担心的，你们还是快点回家吧！”

    “哦？是这样吗？”季零零疑惑地看向邓艾与石原。

    “其实我已经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了！呵呵……”邓艾有些尴尬地笑着。

    “我……我也是！”石原木讷地憨笑着，不敢多说一句话。

    季雨看着他们俩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

    “小雨，你住院的时候他们可是经常去看你哟！而且，他们不是还帮你抄录了你漏下的功课了吗？老姐我招待他们一顿大餐不为过吧？”

    季雨倒吸一口凉气，急着说道：“老姐，这……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哇！零零小姐做的大餐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要是能够尝上一口，就算是死也值得了！”邓艾感动得哭了起来。

    “我也是！我也是！就算要我死十次我也愿意！”石原的表现毫不示弱于邓艾。

    他们这样夸奖季零零，弄得她是心花怒放，笑得花枝招展。她对着邓艾与石原竖起大拇指，说道：“你们放心吧！等着品尝一顿美味大餐！”

    晚上，季雨家的屋顶上，邓艾与石原并排着躺着，满足地回味着刚才的美餐。季雨独自坐在一边，心情并没有那么高兴。

    “对不起，我老姐的手艺实在是太差了，让你们吃了这么难吃的东西。”

    “季雨，你知道吗？人要学会知足和感恩。”邓艾发自内心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这小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哩！要是我有一个这样漂亮的姐姐，要我每餐吃稀泥我晚上做梦都能够笑醒！”显然，石原和邓艾感同身受。

    邓艾说：“我觉得吃的东西也就那样，好坏差别也没有那么大，关键是，味道怎么样真的无所谓。”

    “你的意思是？”季雨看向躺在一旁的邓艾，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另一侧的石原也看向他。

    “季雨，我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姐。你把一切看成是理所当然的，而我感受到的却是你姐姐对你满满的爱意。”

    季雨瞪大了眼睛看着邓艾，他微微张开口，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咦？奇怪了，有报道说今天会下雨吗？”石原起身，有些失落地看着漆黑的天空。

    邓艾与石原走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季零零忙活完了后跑到浴室之中洗澡去了，而季雨却一直呆呆地坐在客厅之中，想着这一段时间他所遇到的人和事。

    “咚咚咚”

    “小雨？要老姐帮你搓澡吗？门没有锁，你进来吧！”

    季雨吓了一跳，退后了几步，连忙解释道：“啊……不是……我……我是想……”

    浴室之中的水声停止了。

    季雨低着头，有些不是那么自信地说道：“老姐，我……我想要试着去做出改变，接受身边的人和事……”

    隔着门，传来了季零零开心的笑声：“小雨，老姐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无论今后会怎么样，老姐一定会陪你走下去的。”

    “谢谢你，老姐！”季雨说话的声音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然后，他转身，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15、新的挑战

    漆黑的房间中，路灯从窗外入射进来，照在对面的墙上，将那为数不多的光明散布在了房间内。雪莉躺在昏暗角落的床上，将她的洋娃娃举在她的面前。旁边的桌子上，刺耳的电话铃声已经响了很多次了，不合时宜地想要打破这种宁静。

    “你为什么会笑，我怎么模仿不出你这种表情。”

    雪莉试着模仿手中洋娃娃的笑容，那种僵硬的表情，很难将其定义为笑。

    “人类还真是奇怪，做出的东西能够笑得这么自然，活着的我，怎么做不到。”

    “原来，傀儡人偶，还不如洋娃娃。”

    “你的性格是否是从你‘出生’的时候，就被定义为了‘快乐’？是什么塑造了我，我的性格又是被怎样定义的呢？”

    时间，在房间内似乎停止了流逝。

    “季雨，那个男孩，他的名字，在发光，耀眼的光……”

    漆黑的阴影如同恶魔的手，攀爬着墙壁，侵入进了房间。雪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跳下了床，跌跌撞撞地爬到墙角，缩成一团。那个攀爬进来的黑影从墙壁之上跃起，连接着黑暗，在房间之中形成了一个长长的魔女之影，靠近雪莉。

    “雪莉……雪莉……”

    雪莉缩在墙角，紧紧地抱着她的洋娃娃，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流淌。恐惧侵蚀着她的心智，让她的面容扭曲。“姐姐！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那个拉长的魔女的影子靠近了雪莉，双手捧住了雪莉的脸。“雪莉……你休想摆脱我的控制……你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我的手中……你依然还活着的理由是你要完成你的使命……否则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姐姐！”雪莉颤抖的声音抽泣着，“我……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我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

    “去完成你的使命吧……完成你的使命吧……”那个魔女的影子重新退回黑暗，消失不见了。

    雪莉瞪着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静止住了，仿佛融入了周围静止的空间。

    “喂，季雨！”石原将他的手掌用力地拍在了季雨的肩上，不怀好意地问他，：“你和那个大明星之间到底是怎么搞的？”

    邓艾也靠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是呀！她昨天怎么就突然哭成那个样子？你坐在他旁边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和你有直接关系？”

    季雨皱着眉头，想了想昨天发生的事情，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她好像是在……向我求助？”

    石原摊了摊双手，表示绝不相信季雨的话。“她是个大明星，你说她求你？吹吧！”

    季雨瞥了石原一眼，心中嘀咕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还要问我？”季雨又想了想，“听她昨天的意思，她像是被什么力量给控制着，逼迫着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呢？”

    今天雪莉表现得和昨天一样，几乎看不到她脸上有任何表情的变化，这倒让季雨放心了不少。季雨总觉得，她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来。直到临近下课时分，雪莉又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课间能和你单独说句话吗？”

    季雨越来越觉得身边的这个女孩很奇怪，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他的心中有一种模糊的警惕感，这个女孩越是主动接触他，季雨越是觉得自己正在走入一个未知的深渊。然而他昨天又一时冲动地表明了想要帮她的意思，所以季雨还是简单地在纸条上写下了“可以”。

    下课之后，大家都在议论着雪莉和季雨一前一后离开教室的事情，他们会去什么地方？会去干什么呢？一时之间成了大家讨论的话题。这时，另一个大家所关注的人出现了。

    石原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口，向那人问候道：“你好呀！花涧离，你是来找季雨的吧？”

    花涧离警惕地看了看石原，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石原先说道：“季雨上厕所去了，是男厕所哟！你是不能进去的。”

    花涧离又往教室里看了看，发现季雨旁边的那个座位上也是空的，遂皱起了眉头。花涧离没有看到季雨，也不想在这里成为别人的话题，所以转身离开了。

    “喂，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石原站在那里一边摆手一边喊道，：“等季雨回来，我让他去找你！”

    走过隔壁班的时候，花涧离听到了有人在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看到那个大明星好像和隔壁班的那个呆呆的家伙一起往教学楼的后面去了。”

    “你说的是那个有自闭症的家伙吗？也许明星都喜欢奇怪的家伙吧，你看我奇不奇怪……”

    花涧离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向着教学楼后面的方向走去。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季雨的心中有点慌，他感觉他正在做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情。

    忽然，雪莉靠近了他，将季雨挤到墙上，双手按在他的胸前，垫起脚，闭着眼，吻住了季雨的嘴唇。季雨惊呆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脑海之中略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他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遂一把将雪莉给推开。

    “你……你干什么？？？”季雨喘息着，瞪着面前的雪莉。

    “我喜欢你！”雪莉低着头，脸颊绯红，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季雨刚想说点什么，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更让他害怕的事情，侧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花涧离已经站在那里了。季雨和花涧离的眼神对视了很久，花涧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末了，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季雨有些筋疲力尽地靠在墙上，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想要去适应的新生活从一开始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对不起！”雪莉也转身走了。

    远处的角落里探出两个头来，见到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二人皆是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哈……”季零零捂着肚子，狂笑不止，“我弟弟脚踏两只船！哈哈哈哈哈哈哈……”

    邓艾汗颜道：“零零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季零零止不住地笑着，毫不忌讳。

    “这是三角恋关系，从历史上来看，最后很可能是三败俱伤。”石原也表示很担忧。

    季零零突然止住了笑声，说道：“古代的男人不都是一夫多妻制的吗？我家就要继承古人的这个优良的传统。”

    邓艾与石原对视一眼，对季零零奇异的思维非常无语。

    季雨的脑袋昏了一天，直到坐在饭桌前他都不敢相信这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

    “小雨，多吃一点，这是老姐今天特意做的，你要好好补补身体。”

    季雨看了看一桌的菜，有些不理解地问道：“老姐，这都是些什么呀？”

    季零零双手叉腰，很得意地说道：“小雨，这些都是补肾的，你要多吃一点，以后会有好处的。”

    季雨惊恐道：“老姐，哪有给正在茁壮成长的少年吃这些东西的啊？”

    季零零走到季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雨，你已经是个男人了，是男人就要多补肾！”

    季雨的头脑凌乱了，心中念叨：“今天怎么所有人都变得这么奇怪了？”

16、神秘的访客

    晚上，季雨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一天之中发生的各种离奇的事情，他感到心累，从未有过的累。“没想到，正常人的生活会是这个样子的。”

    夜已深了，这个时候，家门口的门铃不知道被谁给按响了。季零零穿着睡衣，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外站着的那个人，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你是谁呀？找错门了！”

    “你是季雨的姐姐吗？”

    季零零睡眼惺忪的双眼突然变得精神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外面的小女生，问道：“你认识我弟弟？”

    “我……我叫雪莉。”

    “哦！！！”季零零点了点头，突然变了脸，笑嘻嘻地开了门，也不问她这么晚了找季雨有什么事，就让她进来了。

    家里的客厅之中，季零零把灯打得亮亮开，绕着雪莉看了好几圈，看得雪莉有些不好意思了。

    “季雨呢？”

    “他呀！”季零零一惊一乍道，：“他睡了。”

    “那……那我明天再来找他。”说着，雪莉准备离开。不过，刚刚迈出几步，她又转身过来问道，：“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季零零坐在沙发上盯着雪莉，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意。“这么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跑多危险，你今晚就住在我家吧！”

    雪莉红着脸，什么都说不出来。“那我……”

    “你先去洗个澡，再去睡觉。”

    洗完澡后的雪莉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在浴室里喊道：“我的衣服呢？”

    季零零在旁边的洗衣房里喊道：“我给你洗了，用暖风机给你吹着呢，明天才能干。”

    “那……那我穿什么呀？”

    “我放了一件睡衣在那里了，看见了吗？”

    雪莉拧着那一件透明的粉色连衣裙样式的睡衣在她的眼前摆了摆，呆呆地自问道：“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哎呀！”季零零看着雪莉穿上了那件性感的内衣，发自内心的欢喜，：“你穿着还挺好看的！”

    雪莉红着脸扭扭捏捏地低声说道：“我都没脸见人了。”

    “是这样的，我们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所以没有整理好的空房间给你睡了。”

    “没办法，那我睡在沙发上好了……”

    季零零喝道：“不行！”

    雪莉吓了一跳，不解地看着季零零。季零零似乎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把她晚上睡觉的东西都搬到了沙发上。

    季零零笑嘻嘻地对雪莉说：“我……最近比较喜欢睡沙发，要是不睡在沙发上的话一定会失眠的。”

    “那你的房间……”

    “不行！”季零零的手用力地排在了桌子上，然后她笑嘻嘻地说道，：“我不喜欢有人睡我的房间。”

    雪莉有些发懵了，呐呐地问道：“那……我……”

    季零零装作刻苦思考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没办法了，看来你今晚只能够和小雨挤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了。”

    雪莉的神色有些怪异，事情的进展诡异地顺利，庆幸之余她的心中更多的是无奈与悲伤。

    “老姐，我刚才听到门铃响了，这么晚了，是谁呀？”季雨坐在桌前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桌子靠着窗户背对着门，季雨听到了开门声，也不回头去看是谁，默认了会是他老姐。

    房间之中的大部分位置都昏暗不明，只有季雨桌上的那盏台灯将附近的一小块地方照亮了。进门的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像是进门后就站在门口一直没动。

    季雨觉得有些奇怪，又闻到了与他老姐身上不同的体香味，他回头过去一看，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喊道：“雪……雪……雪……雪……雪莉？？？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家……这……这……这……这……这个样子？？？！！！”季雨眼睛发直地看着处在阴暗地方的雪莉，话不成语。

    雪莉低着头，满脸通红，她的身体依微有些颤抖，扭捏着身子，双手拉扯着睡衣的下角，试图将她身体的更多部位给遮挡住。

    季雨突然觉得他不应该这么看着眼前窘迫异常的雪莉，他将双手挡在他的眼前，用眼神的斜光去看她，急着问道：“你……你怎么穿成了这个样子？”

    雪莉用颤抖的声音询问道：“我……我可以在你的房间里，停留一个晚上吗？”

    季雨的脑袋混乱得很，他有些生气了，觉得这一切像是在愚弄他。他也不再用手挡在他的面前了，他皱着眉头很认真地问雪莉：“雪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雪莉突然跪在了地上，哭着乞求季雨道：“季雨，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

    季雨这一下吓得不轻，他刚想上前去扶起雪莉，但眼睛扫过雪莉睡衣中清晰可见的光溜溜的**后，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尴尬地说道：“雪莉，你……你不要这个样子，你起来再说……起来再说……”

    季零零躲在门外偷听着，断断续续地听着房间之中两人的对话，凡是听到了像是“不要”、“起来”这样敏感的词的时候她都兴奋得想要尖叫出来。突然，他注意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一楼客厅的窗户上，转瞬即逝。季零零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仔细地看了半天，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也许是外面风吹动树的影子吧，还是小雨的事情重要一点。”

    季零零重新趴在季雨的房门外偷听着，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季雨跌倒在地上，满身是汗。“你……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你和我都还没超过十五岁吧？”

    雪莉依然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季雨，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请你救救我！”

    季雨实在是不敢相信，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压迫着眼前这位可怜的女孩做这些事情的。“雪莉，你听我说，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或许我和我老姐可以帮到你。”

    雪莉抽泣着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关于他老姐的事情，季雨不知道该不该透露给外人，此情此景已经完全超出他思维的界限了。“我可以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我们能够帮助你，就请你把你的秘密也告诉我们。”

    许久之后，季雨把房间的门轻轻带上了，心情颇为沉重，他回想起了刚才雪莉说的话：“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我很高兴你能够将你姐姐的秘密告诉我，我也保证不会将这个秘密传扬出去。你要是想要救我，就答应我提出的那个请求吧！”

    季雨想去打开二楼其它的几个房间随便睡一晚上，结果每个房间的门都用钥匙给锁死了，季雨只得下到楼下来，却发现他老姐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着。昏暗的灯光下，季零零的容颜美丽动人，即便是睡着了脸上也满满的都是笑意，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甜美的事情。一条薄薄的毛毯胡乱地搭在她的身上，将她穿着睡衣的完美的身材给暴露了出来，那串能够开关家里所有门的钥匙串正夹在她睡衣里的乳沟之间。季雨弯下腰，将胡乱搭在季零零身上的毛毯重新给她盖好，然后向着三楼走去。

17、动摇

    才时隔一夜，季雨家发生的变化让邓艾和石原瞠目结舌，那个大明星居然出现在了季雨家，季零零对她的照顾甚至是超过了季雨，仿佛他们原本就是一家人。

    雪莉打扮好了之后，来到餐桌前坐下，喝了一杯季零零为她准备的牛奶。稍后，季雨也洗漱完毕，坐在了餐桌前。

    邓艾与石原凑到季雨耳边看着对面的雪莉，对他耳语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而且这么熟吗？”

    季雨的眼圈黑黑的，精神有些萎靡，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微微点头，算是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季雨，你今天要去上学吗？还是想做点别的？”雪莉坐在对面，一直盯着季雨。

    “咳、咳！！！”季雨呛了一口，差点将口中的牛奶给喷了出来，“当……当然要去上学，对吧？”季雨示意了一下分别趴在他左右两肩之上的邓艾和石原。

    “没错！”邓艾与石原一直都盯着雪莉，随声附和了一句，他们并不了解雪莉和季雨之间对话的真正意思。

    “那我跟你一起走。”

    后面的房间中传来季零零的叫喊声：“小雪，回来的时候帮我买一支你那个色号的口红，我要试一试！”

    “零零小姐，我们上学去了！”邓艾与石原总算是没有忘记他们来季雨家的目的。

    季零零从后面的房间之中探出半身，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微笑着道：“今天也要过得开心哟！”

    “看来你弟弟找到‘新欢’了？”维吉尔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季零零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新欢旧爱，一个都不能少！”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一厢情愿。”

    季零零拍了拍维吉尔的肩膀，安慰他道：“你放心好了，等到娶进门的时候，你妹妹做大的，其她的女孩都做小妾。”

    维吉尔很是无语，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跟季零零是没法计较的。

    “你听说过爱丽丝家族吗？”

    季零零摇了摇头，问道：“怎么了？”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家族，他们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三千多年前。这个家族虽然是人类，却一直在为死神狄斯效力，而死神狄斯也会定期赐予他们一些神奇的力量。据说，这个家族的主要成员都是一些法力强大的魔女，她们都拥有着死神狄斯赐予的不会衰老的身体，她们的样子或许看上去与正常的女人相同，其实她们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居然还有人愿意为死神效力。”

    “能够获得不老的身体谁又不愿意呢？历史上，很多的王国都是因为她们而覆灭的。如今沉默了近百年的爱丽丝家族再次活动起来，很显然，死神狄斯又给她们下达了新的使命任务。”

    季零零像是在自问：“死神狄斯会要人类做什么？”

    维吉尔放下了他手中的报纸，问季零零道：“零，你这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季零零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开玩笑道：“昨晚倒是有一个免费送上门来的儿媳妇！哈哈哈……”

    维吉尔警惕地盯着季零零，无心听季零零的玩笑，很严肃地问道：“那个女孩子的身份你问明白了吗？”

    季零零尴尬地笑了笑，十分窘迫地回答道：“还……还没有！”

    维吉尔叹了口气，埋怨季零零道：“别整天想着为你的傻弟弟找女人，你这样会害了他的！”

    季零零听了维吉尔这话后，心中有些不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爱丽丝家族是怎么执行她们的使命任务的吗？”

    季零零摇了摇头。

    “你想想，连死神狄斯都要依靠委托人类来达成的目的，这样的使命任务会容易吗？我想即便是爱丽丝家族的那些法力强大的魔女们也会忌惮几分的。她们虽然被死神狄斯赐予了源源不断的青春，但她们并不是不死之身，那些极具危险的使命任务她们不会自己去完成，而是控制傀儡去完成，为的就是确保她们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季零零的心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无论她怎么看，雪莉都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孩……”

    维吉尔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收集纯洁灵魂的任务不一直是她在做吗？人类也能够做这种事情？”

    “你把我绕糊涂了！”

    “这件事情必须调查清楚。”

    “你打算怎么调查？”

    “只能够和她们正面接触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妹妹就寄放在你家里了。”

    季零零有些忧心地脱口而出道：“可是我弟弟的房间睡不下三个人。”

    “你……你说什么？”

    季零零摆了摆手，笑道：“没什么！我家的房间可多着哩！多几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孤独的生活逐渐被遗忘，从最初一个人的季雨到如今的五人小队，这条路越是往后走，世界变得越开阔。虽然如此，路是变宽了，一直没有变的是宽的那条路不一定会比之前狭隘的路要好走。季雨一人的时候，没有人和他说话，当集齐了五人小队时，同样是没有人说话。邓艾与石原受不了这种气氛，放学后在季雨家的门口和季零零打了个招呼后立刻逃走了，剩下季雨、花涧离和雪莉，在他们之间似乎打起了一场冷战。

    季零零在一旁看着心中干着急，口中念叨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晚饭过后，季零零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她在三楼上叫喊道：“小雪，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好，我这就来。”

    季零零等雪莉走进三楼的书房后，将门关上了，反锁住。季零零坐在季雨写作的座位上，一改常态，摆出一副老师正打算训斥他的学生的姿态。

    “从昨天晚上你到我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有意想要靠近我弟弟，当然，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在为你创造机会。你要是单纯喜欢我们家小雨，那么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家人，如果你有别的意图，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雪莉站在桌前，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不明白我刚才话中前半段的意思，还是不明白后半段的意思？”

    “都不明白！”

    季零零有些生气地锤了一下桌子，大声喝道：“说，你接近我们家小雨有什么意图？”

    雪莉毫不退让地争辩道：“接近自己喜欢的人也有错吗？”

    “单纯是这样是没有错，但是你才认识我们家小雨不到三天就要献身，这是什么意思？”

    雪莉红着脸，羞愧得低下了头。

    “今天我不妨把话说深一点，我和你认识的那些普通人不一样，你所隐瞒的事情我大概已经有所了解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天使的身份吗？”

    季零零愣了一下，雪莉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着实让她吃惊不小。“小雨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是的。”

    季零零“哼”了一声，也不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雪莉道：“你是爱丽丝家族的成员还是只是他们的傀儡？”

    雪莉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季零零，久久说不出话来。“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想来带走小雨的灵魂的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雪莉眼中的泪珠滚滚，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了，：“无论我是谁，我都不会伤害季雨的。我……我只是想让他成为我的男人！”

    雪莉这么一哭，季零零的心就软了，即使她的面上还强装着强硬的态度。她着实怀疑雪莉的身份，但她实在是感受不到她心中有任何的恶念，否则她也不会让季雨和她单独待在一起。

    “小雪，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我无法确信你的身份，但我会用天使的能力来穿透你的心，如果你心存恶意，我会让你立刻消失在人间；如果你心存善念，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家人来保护。”

    雪莉低下头，闭上眼睛。她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头，迎向季零零那如同刀剑一般的目光。

18、失望

    “小雨，你真的喜欢雪莉吗？”

    季雨看着花涧离纯真的眼睛，低下了头，说道：“我不是喜欢她，只是感到无力，雪莉深陷在泥潭里，而我只能够在岸上看着她受苦。”

    “那你对我的感觉呢？”

    “我……不知道。”

    花涧离并不为此而难过，反倒是微笑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才是最初萌生的情感。小雨，跟我说说雪莉的事情，我不会因此而争风吃醋，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几分钟后，三楼的房门打开了，刚开门就听到了季零零的笑声。

    “灰弄到眼睛里了吧？快下去让小雨帮你吹吹！”

    在季雨的强烈要求下，季零零很不情愿地将二楼的房间全部打开了，并且提醒他老姐别再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了。季雨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右边，距离楼梯最远，季零零的房间挨着季雨的房间，然后再往左边是雪莉的房间，而花涧离的房间在最左边，正对着楼梯。

    入夜后，等到季零零忙完，上楼关上了房门后，雪莉打开了她的房门，悄悄地从季零零的房门口溜到季雨的房门口，打开门，钻了进去。然后，季零零打开了房门，往外偷偷看了看。

    “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点回你的房间睡觉去吧！”

    雪莉平躺在季雨的床上，眼睛直盯着坐在桌前埋头看书的季雨。今天晚上季零零终于是给她穿上了一件正常的睡衣了。

    “我要等你。”

    “那件事情的原因你不解释清楚，我终究是爱莫能助。”季雨觉得有些心灰意冷了。

    二楼外的走道上，忽然，花涧离的房门也打开了，她也同雪莉一样，偷偷摸摸地溜到季雨房门口，打开门，进去了。

    季零零又将房门打开一个缝，探出头来巡视了一番。

    “你们……都不睡觉的吗？”季雨瞪着站在门口有点尴尬的花涧离。

    “我是想过来和你谈谈……关于雪莉的事情的。”花涧离一边解释着一边走近了雪莉。

    雪莉坐了起来，并没有像花涧离那样畏手畏脚的样子。

    花涧离道：“小雨，我能够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能够用另外一种方式救雪莉，你会不会尽全力去帮她？”

    “这还用说吗？当然会！”

    “所以，你还是很在意……那种方式吗？”

    季雨将头扭到一边，理所当然地答道：“这还用说吗？”

    花涧离看了看低着头无可奈何的雪莉，又看了看守着最后底线的季雨，说道：“如果雪莉说的是实话的话，那我们就不能够用寻常的思维去想她的事情了。我们所遵守的道德理念只适用于文明的社会，你不想去那样做可想而知，但是一旦涉及到生与死，如果我们还局限于文明社会的限定，这合适吗？关于生与死，有的时候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小雨，你认为守着自己的道德理念比救雪莉一命还要重要吗？”

    “小离，你也觉得，我要用那种方式来救她吗？”

    “我也涉身处境地想了想，换做是我，面对这种情形，我也会这么求你的。一个女孩子，能够以自己的贞洁来求你，我不敢想象她所面对的困境有多大。而且，我觉得，雪莉之所以这么奋不顾身，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花涧离看向雪莉。

    “小离，谢谢你能够理解我。不过，季雨不是你男朋友吗？你真的愿意让他和我……那样吗？”

    花涧离闭上眼睛，压制着她心中的抵制情绪，勉强着答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明白了。”季雨看向雪莉，雪莉的脸突然变得通红，：“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花涧离将头扭到一边，难以掩饰她心中的难受。

    “现在总算能够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了吧？”

    “我不能告诉你们。”

    季雨和花涧离震惊地看着雪莉，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雪莉低下头，只说了一句：“我……我不能告诉你们！”

    季雨仰天长叹，哀莫大于心死。

    “小雪，你难道不信任我们吗？”花涧离问她道。

    “这无关信不信任。”

    “那……那就事后再告诉我们？”

    雪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也不行。”

    这一回，就连花涧离也无话可说了。

    季雨站了起来，说道：“你们回你们的房间睡觉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19、海滨乐园

    “小雨，你不要在那里站着了，快点把东西往车上搬！”

    趁着周末天气晴朗，季零零打算带着一伙孩子前往海滨乐园游玩，散散心，交流一下感情。邓艾与石原在季零零的指挥下忙得不亦乐乎，花涧离和雪莉都在清理着她们的东西，只有季雨一个人的心情十分沮丧。

    季零零开车，季雨坐在副驾驶位上，邓艾、石原坐在中间一排，花涧离和雪莉坐在最后排。季零零的心情特别好，一边开着车，甚至还唱起了小曲。

    “零零小姐，你的车开得太好了，我就从没有坐过这么舒服的车！”邓艾趴在季零零座位的后面夸奖着她。

    “是吗？我也觉得我的车技不错！”季零零的心情大好。

    “零零小姐是十全十美的，车开得好自然不在话下！”石原也将头探到前排夸奖着季零零。

    季雨默默地扭头过来问季零零：“老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季零零对着季雨笑了笑。

    季雨有些恐慌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无证驾驶吧？”

    季零零笑嘻嘻道：“放心，那种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老姐我这个天使做人类的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老姐，你居然这么公然地说你是天使？”

    邓艾对季雨的质疑很是不满，他替季零零辩解道：“季雨，零零小姐就是我们心中的天使，难道她这么说有错吗？”

    石原也补充道：“就是啊！季雨，你太没有眼力了！”

    季零零向着季雨眨了眨眼，心满意足地说道：“看吧！”

    海边的酒店门口，当所有人换上了泳装、沙滩裤准备去游玩的时候，却发现季雨依然穿着他的那身黑衣白裤的学生装。

    邓艾盯着季雨，惊讶地问道：“季雨，你……你不会是想一直穿着这身……”

    “这件事情零零小姐可是一个星期前就说好了的，你怎么一点准备都没有？”石原抱怨道。

    季雨有气无力地答道：“你们去玩吧，我在酒店里看书就行了。”

    雪莉忙凑到季雨的身边，道：“那我也留在酒店里。”

    “不用了！”季零零突然从她的旅行包里抽出一条沙滩裤，扔给了季雨，：“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季雨张着嘴，将那条沙滩裤拿在手中瞧了瞧，俨然，他的这条沙滩裤和花涧离、雪莉的泳衣是同一个款式的。

    季雨用鄙视的眼神看向季零零，问道：“老姐，这也是你特意准备的？”

    季零零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惊道：“啊呀！小雨，你的这条怎么和小离、小雪的是情侣款呀？”

    花涧离和雪莉尽皆红着脸，将身体侧向一旁。

    季零零乐呵呵道：“这真是缘分呀！缘分！”季零零瞄向邓艾和石原，向他们示意了一下。

    邓艾与石原立刻从尴尬的神情中反应过来，同季零零一样，笑嘻嘻地说道：“缘分！缘分！”

    春夏交接的这个季节，海边的气温还不算太热，晴空万里，海风舒适，欢快地游玩在海滨乐园的人们互相传递着快乐的气氛，就连季雨的心情都缓和了不少。季零零更是不用说，整个海滨乐园里很难看到一个比她还要活跃的人，她是一个人硬拖着大家满场跑，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又玩玩那个，不是那种极限刺激的运动她瞧都不瞧一眼，弄得大伙儿皮酸腿软，心跳不止。这会儿她又领着大伙儿来到海滩上，一眼便看中了沙滩排球，非要拉着疲惫不堪的大家来决斗一场。季雨和雪莉自是心情还没好到能够放飞自己的程度，他们两个坐在一旁看着季零零和花涧离组成一队，对阵着邓艾与石原。

    “你等我一下……”季雨起身，往后跑去。雪莉看着季雨慢慢消失在她的眼前，一开始她想要跟上去的，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也想像一个正常的女孩那样，静静地等一个人。

    季零零一个扣球，打中了邓艾的胳膊，邓艾哀嚎着倒在了沙滩上，叫苦不迭。连一向体力充沛的石原也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

    “零零小姐，你……你难道之前是国家队的吗？”

    那一边，花涧离一直都摆着一副接球的动作，只是排球飞过来的时候，还没到她身前就已经被季零零给打飞了。

    季零零双手叉腰，得意忘形，一手指着对面的对手，蔑视他们道：“看你们的熊样！我一个人对付你们就行了！”季零零指向身边的花涧离，：“小离，你也过去，我要一打三！”

    花涧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傲娇地说道：“我才不要到那边去挨打哩！”

    雪莉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几个人，当融汇在一起的时候，构成了一个快乐的小家庭。雪莉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她觉得，现在的她已经很幸福了。

    “给你！”季雨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前，递给了她一根冰淇淋。

    雪莉傻傻地看着那根季雨递过来的很寻常的但对她来说很陌生的东西，惊讶道：“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

    季雨又将冰淇淋往她身前凑了凑，温柔地说道：“有时候尝一尝新的东西或许会有惊人的发现的。”

    雪莉接过季雨递过来的冰淇淋，她的心同她手中的冰淇淋一样，正在融化。她把冰淇淋拿在手中许久，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下口。她看着季雨，放开着一口一口地吃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烧着了一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学着季雨的样子。雪莉缓缓将雪糕放到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呜，好冰！”

    “小雪，你快点吃，都快化掉了！”

    “嗯~！”雪莉红着脸，也像季雨那样，在雪糕上咬了一小口。

    赛场上，季零零还在“屠杀”着邓艾与石原，偏偏这两个人为了陪她玩，又不愿意逃跑，弄得他们身上到处都是排球打出来的红印。

    “直到出酒店的时候我还觉得今天出来游玩是个错误的选择，真是感谢我老姐了。”季雨笑了笑，“不过，这应该是她最不希望我对她说的了吧。”

    “你有一个好姐姐。”雪莉低着头，心中有些悲伤。

    沉默了一会儿后，季雨说道：“我想过了，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你了。”

20、被束缚的命运

    雪莉猛地看向季雨，心中有的不是喜悦，而是意外。“你真的想好了吗？但是，我还是不会告诉你原因的……”

    “没关系，未来，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今天晚上，等事后……”

    雪莉低着头，羞得满脸通红。

    “我不知道这样轻松的生活还能过多久，我想要的是在抓住它的时候将他牢牢把握在手里。我想对你说，不管你能不能摆脱梦魇，我都会一直对你好的。”

    雪莉低着头，将她的脑袋埋在她的手臂间，不愿意让季雨看到她的样子。

    “你们快点站起来！”季零零指着对面躺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的两人，意犹未尽。闲暇之下，她看了看季雨这边，发现雪莉不见了，问季雨道：“小雨，你二媳妇呢？”

    季雨鄙视地看着季零零说道：“她去厕所了。”

    “哦，那你怎么不陪她去？”

    季雨生气道：“她一个女孩子上厕所你让我去陪着？老姐，你疯了吧！”

    雪莉伏在厕所的洗手台前，用冷水洗着脸，想给自己跳个不停的心降降温。“他答应我了，我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呢？她喜欢我吗？或者只是在同情我？”

    “雪莉……不想要再瞒着关心她的人了，即便是死……”

    周围从刚才开始，变得人影无踪，有些湿热的空气渐渐冰冷了下去，雪莉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姐姐……姐姐……”雪莉往后退着，一直退到了墙角。

    “雪莉……雪莉……”

    “姐姐，我正在按着你的要求做，马上就要成功了！”

    “雪莉……雪莉……”

    那透心凉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着，折磨着雪莉的心。洗手台前的镜子里出现一个漆黑的影子，那影子从镜子之中透了出来，靠近雪莉。

    “你敢背叛我的话，我会让你的身体千疮百孔，痛苦地死掉，我会把你的灵魂封死在十字架上，每时每刻接受最残酷的刑罚……”

    “啊！！！”雪莉尖叫了一声，闭上双眼，捂着她的脑袋，靠着墙角瘫软在地上。突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胳膊上。

    “小雪！”

    像是落入无底深渊的灵魂看到了光明一样，雪莉从那只搭在她肩膀的手上感受到了炙热的温暖，瞬间将她拉回到了现实。雪莉的脸色煞白，惊恐的眼睛中满是泪水，让人怜爱。

    “小雪……小雪，你没事吧？”季零零蹲在她的身前，满怀关心地问着她。

    “零零姐！！！”精神崩溃的雪莉扑到了季零零的怀中，大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好了！姐姐已经在这里了，没有什么敢再欺负你了！”

    不久前，季零零见雪莉许久没有回来，有些担心，打算到厕所去看个究竟，没想到在还未到达厕所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雪莉撕心的尖叫声，季零零疾驰到厕所门口，正好看到了那个压迫着雪莉身体的黑影，震惊的同时，她在手中汇聚起了金光，将那个黑影给打散了。让季零零感到恐怖的是，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黑影了，之前她在季雨房门外偷听的时候曾发现楼下窗外的异动，当时她以为只是错觉，没想到居然会是真的。季零零也感到庆幸，因为维吉尔已经在他们家周围布下了强大的结界，没有任何邪恶之物能够侵入到她家里，要不然，恐怕今天的这一幕会更早发生，而且后果会更为严重。

    “小雨，你不觉得你姐姐和雪莉待在厕所的时间太长了吗？”花涧离有些疑心地问。

    “可能，她们有些事情要说吧。”季雨随口答道。

    邓艾在一旁无力地说道：“让她们多呆一会儿吧！我还想再多休息一下。”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季零零的呼喊声：“小雨大家我们回酒店了！”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远处季零零抱着依靠在她身上的雪莉，往酒店的方向走了。

    “喂，怎么回事？雪莉怎么了？”石原盯着她们的背影问道。

    邓艾推了推他的眼镜，说道：“女人嘛，你懂的。”

    所有人都看向了邓艾。

    房间之中开着冷气，空气不再像室外那样湿热了，让人感觉非常舒服。一直到了晚上，季零零一步不离地陪在雪莉身边。雪莉回到酒店后就病倒了，躺了没多久便开始发高烧，季零零让大伙儿把海滨乐园医务室的医生请了过来，结果依然是束手无策。

    医生说道：“这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才生病发高烧的，我们这里只能够处理一些轻微的跌打损伤，这种情况你们还是赶快回市里，到大医院里面去查明原因再治疗。”

    季零零一把将雪莉瘦弱的身体抱了起来，让大家把酒店里的行李收拾好，准备回家。

    季零零叫石原和邓艾将车后两排的座椅横了过来，拼成了一张临时的床，让雪莉躺在上面，花涧离坐在她的旁边照顾着她。邓艾与石原自告奋勇地挤在了靠近后备箱的地方，他们俩的体力透支了，颠簸着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姐姐！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会去完成我的……使命的……”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雪莉一直说着胡话。

    季雨小声地问季零零：“老姐，我问你，下午在厕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零零紧皱眉头，并没有直接回答季雨的问题。“你只用好好爱她就行了，其她的事，包在老姐身上！”季零零给了季雨一个自信的微笑。

    季雨知道，有很多事情季零零都没有告诉他，他盯着前方车窗外逐渐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说道：“老姐，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着我，我自知自己很弱小，很多的事情都做不到，但有时候我也想要成为事情的参与者，而不是那个总是拖大家后腿的人。”

    季零零笑了笑，欣慰地说道：“小雨，我们所有人的生活都是不完整的，每一个人都在各自的领域完成着自己的那一部分应该尽的责任，超出了自己的部分我们会活得很累，连自己的那一部分都完成不了的人才会拖累别人；把所有人完成的支离破碎的部分组合起来，才是完整的生活。老姐我并不是不告诉你，而是，老姐和维吉尔在完成着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应该尽到的责任，你、小离还有雪莉，你们如果能够把自己的那一部分责任做好，最终，你会看到一个你想看到的结果的。”

    季雨低下了头，想了想，然后回身看向雪莉，问道：“小离，小雪她好了点没有？”

    夜晚的山中升起了一层薄雾，季零零开着车穿行在山间蜿蜒的路上，消失在了越来越浓密的雾气里。

21、爱丽丝家族的魔女

    在西伯利亚最靠近北极圈的地方有一个小国家弗雷德里，整个国家的人口稀少，文明落后，几近与外面的世界隔绝，这里的居民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

    曾经的弗雷德里是一个冰川雪国，在这样的环境下食物是极度稀缺的，这直接导致了这个民族人口数量的稀少，并曾经一度濒临灭绝。三千多年前，一个名为爱丽丝的家族来到了这里，这个家族的人数不多，但这些人都拥有着卓越的法力，他们利用魔法控制了此地的气候，他们披上魔法的羽翼翱翔在雪地上，所过之处冰雪消散，草木丛生。他们改变了弗雷德里，让弗雷德里的人民得以生存下去。更让弗雷德里的人民感激的是，爱丽丝家族的人并未向弗雷德里人索要任何报酬，他们在靠近北边的山脉下建造了一座城堡，一直庇护着这个国家。因此，直到三千年后的如今，爱丽丝家族在弗雷德里仍旧被人们称为“神族”。

    弗雷德里的夜晚清冷无比，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空气干净得一尘不染，尤其是在满月之夜，那轮悬挂于天际的月亮被放大了好几倍，银色的光辉遮蔽掉万色星辰，洒满弗雷德里的大地，照亮了爱丽丝城堡。

    早在来这里之前，维吉尔已经从弗雷德里人那里知道了爱丽丝家族的落寞，从十年前开始，爱丽丝城堡就已经废弃掉了，家族中的人也不知所踪。

    维吉尔站在爱丽丝城堡前看着这座雄伟的中世纪贵族风格的尖顶城堡，其外形依然完整，但却和弗雷德里人说的一样，这里已经落寞了。爱丽丝城堡的外形呈正方形，四个角上分别有一个独立的高塔，主体有三层楼高，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穹顶。

    “叮铃……”

    忽然，维吉尔听到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夜色之下，他抬头望向城堡左侧的那个高塔，不确定声音是不是从那个高塔上传来的。他耐心地等了片刻，那风铃声再也没有响起过了。于是，他推开了爱丽丝城堡的大门。

    森林里，原本稀薄的雾气逐渐加深，几乎快要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季雨捏紧了拳头，手掌中溢出汗水，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前方，仿佛那个手握方向盘的人是他，他的丝毫松懈都会危机到全车人的生命安全。

    “老姐，你开慢一点！”

    季零零蹙紧眉头盯着蜿蜒曲折的道路，事实上，白色的雾气里，车灯所能够照到的地方不足五米远，与其说她的眼睛盯着道路，不如说她是在平视着前方的白雾。汽车仪表盘上的速度一直保持在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速度上，100km/h，比来的时候开得还要快。奇怪的是，汽车在这条崎岖的道路上平缓地高速行驶着，像是正在被机械化自动地导航着。

    “呵呵呵……”

    忽然，从迷雾的深处传来一声幽长的鬼魅笑声，除了专心驾驶的季零零和昏迷着的雪莉外，所有人都开始惊慌起来，四处张望。

    “喂，我刚才听到了什么？”邓艾惊得一身冷汗，抱住了一旁的石原，哆嗦不止。

    “你这家伙胆这么小，还是男子汉吗？我都为你感到丢脸！”石原双手插在胸前，将脸扭向一旁，看向窗外。

    “你虽然这么说，我怎么觉得你抖得比我还要厉害？”

    周围的空气随着雾气的加深，变得越来越冷了，即便没有刚才那诡异的笑声，这寒冷的感觉都能够让人战栗。

    “小心，老姐！”

    汽车的灯光之前，一枝像是手掌一样的树枝伸到了路中央，季零零躲避不及，直接撞了上去。“嘎吱”一声，那“手掌”在车窗上打了一掌，断掉了，车窗上出现一个扩散开的裂纹。然而季零零并没有停下车，甚至连车速都没有减缓，仪表盘上的车速依然是100km/h。

    “真是糟糕，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前方的道路上，迷雾之中，灯光照出一个漆黑的影子。

    “老姐！小心！有人！！！”季雨惊恐地喊了起来，但为时已晚，他能够反映过来的是将眼睛捂住，屏住呼吸。怪异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季雨张开手掌，从手缝里缓缓睁眼，他没有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没有感受到剧烈的碰撞，也没有看到血淋淋的车窗。汽车依旧平缓地行驶在路上，车速还是100km/h。

    “怎么回事？”季雨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看向一旁的季零零，发现季零零的脸色变了。

    “呃啊！！！”邓艾和石原突然大呼起来，：“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季雨猛地往后一看，正好与那个恐怖的脸面对面。

    花涧离的身体离开了拼凑在一起的临时床位，后退着贴着了车窗，往季雨这边靠拢，想要尽量远离面前那个附着在床上的恐怖的黑影，接近那个能够给她勇气不让她当场晕过去的人。

    “嘿，你之前还没被我打怕吗？”季零零饶有兴致地谈笑自如，：“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跑掉！”

    “哼！”那黑影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季零零，即便你是天使，现在带着这几个拖油瓶，你也不能够拿我怎样。”

    那黑影上突然伸出两支超长手臂，抓向季雨。

    “呀！”花涧离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她举起一旁座位下的灭火器，用尽全力向那黑影扔了出去。“哐当”一声，灭火器瓶打碎了车窗，飞到了车外，大量的白色雾气从破碎的窗户口灌入了车内。

    这一举动虽然没有实质上的效果，但那个黑影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季雨后撤着身体，喊道：“老姐，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雨，这就是一直控制着雪莉的东西，就是她一直折磨着雪莉，让雪莉做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季零零吼叫起来，发泄着她对爱丽丝家族的愤怒。

    季雨起初还有点害怕，当听到了她老姐的话后，那份曾经涌动在心中的冲动再次沸腾，完全地压制住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季雨的全身泛起微红的光，像是堕入了魔道，“再也不要看到雪莉被人欺负！”

    季雨没有躲闪，反倒是挺身向前，他身体中释放出的力量将捆绑着他的安全带震脱，用一种压倒性的气势扑向那个黑影。

    季零零也看傻了，他没有想到，季雨内心压抑的愤怒居然会具象化地表现出来。

    “小雨，不要碰她！”

    突然，雪莉起身，从身后将她手中的一个金灿灿的十字架项坠套在了黑影的脖子上，那个黑影突然僵住了，机械性地转头过来直面雪莉的脸。

    “雪莉……”她撕心地咆哮了起来，声音尖锐，几乎让人耳膜破碎，“你……竟敢背叛……我……”

    那黑影迅速地消散不见，最终只剩下一个漆黑的腾着黑气的深红内核，它在车内晃了一圈，从刚才被花涧离打碎的地方处逃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雪莉虚弱的身体瘫软无力，和扑向黑影的季雨刚好碰在了一起，相拥着倒在了拼凑在一起的床上。

    “叮铃”的一声，那个落空了的十字架项坠掉在了车内。

    花涧离深深地闭上双眼，将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瘫软在了角落里，她的身体因为过分的激动，再加上寒冷，整个身体都在颤栗着。而对于邓艾与石原来说，他们此刻所目睹的一切，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22、风铃

    银月的光辉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爱丽丝城堡的大厅，整个大厅之中都蒙上了一层灰尘，奢华的吊灯命悬一线地挂在大厅中央，各种装饰摆设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就连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也坍塌了一半。

    维吉尔穿过了大厅，走进昏暗的回廊，影影约约可以看到挂在墙壁之上的画像，让维吉尔觉得奇怪的是，画像里的人物全是天堂的六大天使，这与对死神狄斯唯命是从的爱丽丝家族的风格不符。一楼除去几个被黑铁锁链封印着的无法打开的房间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维吉尔上到了二楼来，与满是灰尘的一楼相比，二楼要干净不少，还保持着主人离开时候的整洁。

    维吉尔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一间特殊的房门口，房间的门紧闭着，密不透风，在门的正中央画着一个波浪形的风纹图案，维吉尔能够感觉到从风纹图案上传递出来的强大的法力。他抬起手，将魔法汇聚在手心，靠近那个风纹图案，瞬间被弹开了。一路往里走，维吉尔又看到了三个类似于前面镶着风纹图案的门，其门上分别镶嵌着火焰、水滴和闪电的图案，维吉尔也没有再过多地用魔法去试探。

    前面是一个分叉口，笔直往前走会进入城堡的中央大厅，那里应该就是城堡正中央那个穹顶的正下方了。维吉尔笔直往前走进了中央大厅，与外面的格局完全不同，进入这个房间后仿佛置身于真实的天地之间。抬头往上看，没有天顶，看到的是一片飘着云彩的蓝天，地上也不再是铺着的地毯，而是一片花草繁盛的花园，没有墙壁没有任何的摆设，这一种奇美的幻境有那么一瞬间让维吉尔觉得此刻正置身于天堂圣地的中央花园里。

    “这里就是爱丽丝家族的人迎接死神狄斯驾临的地方了。”

    维吉尔站在房间的中央，仿佛能够看到爱丽丝家族的人匍匐于地，接受着死神狄斯的恩赐。忽然，从维吉尔刚才经过的走道上传来阵阵杂音，像是还未学会开口说话的婴儿发出的声音，那声音在走道里反复传递着，吸引住了维吉尔的注意力。维吉尔退回走道，寻找着那个声音的来源。

    站在刚才的分叉口，维吉尔仔细地听了听，声音是从分叉口的另外一个方向传来的，模糊不清，但是已经可以确信是人声了。维吉尔小心翼翼地沿着漆黑的走道往前走，拐过墙角，发现一处亮光，那是二楼唯一一间开着门的房间，月光穿透了房间，照到了走道上。完全不像是有人的样子，那个声音间断性地重复着，维吉尔的心中更是疑惑了，他加快了脚步，跑步向前，站在了那个房间的门口。

    “要快乐……雪莉……要快乐……雪莉……”

    维吉尔看着床上的那个洋娃娃，它的口中不停地发出“要快乐……雪莉”的录音，由于这里已经荒废很久了，洋娃娃里电池的电量几乎耗尽，喊出来的声音也嘶哑了，但它仍旧在为它的那个不知在何地的主人祝福着。

    维吉尔走进了房间，没一会儿，洋娃娃的叫声停止了。维吉尔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稚气的粉色卡通风格的装扮，之前应该是个小孩子的房间。床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魔典以及一个相框。维吉尔将相框上的灰尘抹去，露出一个十分可爱的，有着一对双马尾的女孩，她手中抱着的洋娃娃也正是此刻摆放在床上的那个洋娃娃。

    “果然是她！”

    维吉尔摇了摇头，放下了相框，拿起桌上的那本魔典，走到了窗户边。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音再次想起，这一次特别清晰，是从维吉尔的头顶上传来的。维吉尔抬头往窗外一看，看到了那座高塔。和之前一样，风铃声只响了一声，没了结果。维吉尔合上那本魔典，靠在窗口处，轻叹了一声，他用手指顶着他的额头，沉思着。

    “叮铃、叮铃、叮铃……”

    连续不断的风铃声从维吉尔头顶的高塔上响起，这一次的响声越来越急促，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蹬、蹬、蹬……”

    爱丽丝城堡里响起了轻盈的脚步声，如同催命一般地在城堡的回廊之中反复回荡着，越来越靠近维吉尔所在的房间了。

    “哼，终于出现了吗？爱丽丝家族的人。”

    “哟！”维吉尔靠在窗户边，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我是应该称呼你为女士还是老太婆？”

    门口的那人单手叉腰，两支手臂后长着丰满的羽毛。她的头发直长亮绿，一对精灵般的长耳，鹰钩鼻，一张成熟女性的脸蛋，穿着一身墨绿的羽衣，看上去像是个鸟人。她用稍带嘶哑的声音对维吉尔说道：“维吉尔，你不应该管闲事的。”

    “你应该就是爱丽丝家族代表着风之力的风灵薇丝吧？”维吉尔指了指头顶上的高塔，“我说奇怪了，爱丽丝家族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你们不是消失了，而是进入一种轮回，一百年一次的轮回。”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你们现在正处在执行使命任务的过程之中，你们害怕将栖息之地暴露给你们的敌人知道，当你们完成了任务之后，你们会重回这里，接受死神狄斯的赏赐。”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爱丽丝家族背后的力量，你还要与我们作对吗？维吉尔？”

    维吉尔轻笑一声，指着薇丝喊道：“哼，你可别告诉我你们的靠山是死神狄斯。你以为你们在遭到报应后，死神狄斯会特意从地狱敢来救你们？”

    薇丝凝视着维吉尔，她抬起手，向着维吉尔一挥，一道刀子一般锋利的狂风向着维吉尔扫了过来。维吉尔靠着开着的窗户，往后一仰，落向地面。随着薇丝的苏醒，爱丽丝城堡上沉睡着的石像鬼蝙蝠也苏醒过来了，它们扑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叫声，飞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追向维吉尔。

23、月下的钢铁天使

    “我不是在做梦吧？”邓艾回想着刚才的一幕，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涧离将昏迷的季雨和雪莉并排着安顿好，然后在他们身旁静静地坐了下来。

    “刚……刚才那个鬼影，说……说……说零零小姐是天使？”石原说话有点不利索了。

    “零零小姐，请你告诉我们真相吧！”邓艾鼓起勇气喊道，：“即便是死，我们也想死得明明白白！”

    季零零微微一笑，道：“你们是小雨的朋友，我是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

    这个回答显然让邓艾与石原很是不满意，邓艾坚持着追问道：“零零小姐，请告诉我们真相！”

    “没错，我们也想要帮忙！”石原喊道。

    “那你们做好了随时付命的准备了吗？”

    邓艾与石原四眼相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零零姐，那东西，到底是来找雪莉还是来找小雨的？”花涧离看着面色惨淡的雪莉以及依然保持着咬牙切齿样的季雨。

    “小离，等维吉尔回来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森林的一角，靠着小溪的地方有一个小木屋，小木屋内亮着烛光，静悄悄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会隐居在这里。浓密的迷雾扩散到了整个森林，在快要淹没掉小木屋的时候，小木屋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人，他对着逐渐逼近的白色雾气略微一挥手，那些迷雾跟着他的动作往后倒退了五米，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给限制住了。

    远方的林子里响起了一声急剧的刹车声，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脸色平淡，毫不为之动容。

    巨大的圆月下，维吉尔下落的身体一个翻转，落在一只石像鬼的背上，他抓着石像鬼的脖子，飞上了天空，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尽是追赶着他的石像鬼。

    “嘿！冬眠结束了，你们的春天来了吗？”

    维吉尔左手牢牢地抓着石像鬼的脖子，右手握着他的手杖，勾住了一只从后面赶上来的石像鬼的翅膀，用力拉扯，血染苍穹。毫无作战策略的石像鬼们将维吉尔给围了起来，蜂拥而上，维吉尔的动作灵敏，一手超控着脚下的石像鬼，一手挥动着他的手杖，将一只只石像鬼打落。

    “攻击他脚下的那只石像鬼！”

    维吉尔回头看了一眼城堡这边，薇丝跳出了窗口，借由她那对长满了羽毛的手臂飞了起来。

    “这样一来，就真的成了鸟人了吧！”

    维吉尔纵身高高跃起，他脚下的那只石像鬼惨烈哀嚎，立刻被它的伙伴们无情地撕成粉碎。维吉尔将他的手杖往下方飞过的一只石像鬼的身上投掷出去，一群石像鬼已经将他包围，他的身体瞬间闪到了他的手杖旁，蹲在了那只石像鬼蝙蝠的背上。维吉尔抽取出手杖，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再次腾空跃起，跳出了石像鬼群，这时，一道白炽的风刀扫来，将他脚下的那只石像鬼切割成了两半。跃起在空中的维吉尔无处躲闪，薇丝将她的手刀顶在身前，冲向维吉尔。

    漆黑的夜空之中绽放出一道耀眼的火花。

    “唔……好大的力气！”

    维吉尔将他的手杖横在身前，他的身体被撞飞了。薇丝回转过身，再次向着维吉尔冲撞过来。如此反复几次，维吉尔有点抵挡不住了。

    “果然，这种暴力类型的女人我还是喜欢不起来。”

    薇丝追上了往下急速坠落的维吉尔，她猛地摆了一下双臂，减缓了速度，与维吉尔同速下降。

    “维吉尔，你要是现在放手的话，我可以让你安全离开。”

    维吉尔的嘴角扬起，笑道：“那我可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我拒绝！”

    薇丝甩动她的手臂，刮起一阵飓风，将维吉尔给卷了进去。维吉尔闭着双眼，任凭飓风划破他的身体。

    “我也想试一试我的新形态，与众不同的钢铁天使！”

    飓风中，维吉尔的身体发生蜕变，从他的背后展开一对金属光泽的尖锐羽翼，他的全身披上一层暗红的钢铁铠甲，头上戴着一副科技头盔，全身上下充满了现代的科技感。维吉尔一展双臂，将飓风给震散了。

    “你以为穿上一身破铜烂铁就能变强了吗？维吉尔，我们已经对你的能力做过调查了，身为神使，你具有穿梭空间的能力，却不是战斗类型的天使，别以为消灭掉几只石像鬼就能够战胜我了。”

    “看来我是被你们小瞧了呢！你说得没错，我在天堂的时候是不善于战斗，也不需要战斗，不过，在来到人间后我发现那种安逸的状态在人间是行不通的。为了保护最亲的人，我已经经历了苦修，完全地蜕变了，如今这副钢铁天使的形态就是最好的证明！”

    “维吉尔，我最后劝你一次，你若是退出的话，我们两相无事，毕竟爱丽丝家族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了，我们既不愿意冒犯天使也不会得罪恶魔，但这并不表示我们会惧怕天使与恶魔，以我们现在的法力，是不会输给你们的。”

    “蠢话！”维吉尔喝道，“我还想验证一下这副钢铁躯体到底能够到达怎么样的程度！”

    “那就去死吧！”薇丝指向维吉尔，发出攻击的指令，盘旋在高空的石像鬼尖啸着俯冲而下，疯狂地做出了最后搏命一击的姿态。

    维吉尔震动他的钢铁羽翼，往后拉开一段距离，陡然之间，电光火石般地往前冲入了石像鬼群中，那副钢铁的身躯在月光之下如同一颗闪耀着的暗红之星，石像鬼一个个地坠落，漫天血雨，沾满了他暗红的盔甲。最后一只石像鬼，维吉尔用手杖勾住它的脖子，螺旋一圈，投向薇丝。薇丝没有闪躲，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地将那只石像鬼劈成两半。

    “你不是风灵吗？那我要让你看看超越风行的速度！”维吉尔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薇丝惊慌失措，四处寻找着维吉尔，没想到她竟然会在速度上输给了维吉尔。

    “在这里！”

    薇丝慌忙转身，被维吉尔迎面一脚踢在了她的身上。薇丝尖叫一声，身体遭受重创，像一颗陨落的流星一样落向地面。薇丝极力地挥动着手臂，重新稳住了身体。

    “维吉尔……维吉尔呢？？？”

    回过神来的薇丝依然看不到维吉尔的影子，她能够感觉到的是上、下、左、右全是维吉尔的气息。突然，她的一只脚被抓住了，往下看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被一股向下的巨力往下拖拽，被拉行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几乎爬不起来的薇丝，维吉尔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对他这副新的钢铁天使的形态非常满意。

    “维吉尔！”薇丝艰难地爬了起来，狼狈不堪，“你别以为这样就算赢了！”

    “你们风、水、雷、火，四个魔女，我会把你们全部击败，给你们爱丽丝家族长达三千年的恶行画上一个句号。”

    这时，从爱丽丝城堡的一个尖塔上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维吉尔调控他的护目镜，将距离拉近，看到了那亮起的白光正是一个闪电的图案。

24、死神的降临

    “不好……！！！”

    一道横向而来的闪电朝着维吉尔射了过来，维吉尔躲闪不及，避开了他身体的关键位置，刺穿性的闪电挨着他的心脏穿透了他左半身的胳膊，击断了他的左翼。维吉尔的身体大震，全身发麻，手杖从他的手中掉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无法保持平衡。

    “嗯？！”

    一道风刀向着维吉尔劈来，维吉尔躲闪不及，他的身体在空中被风刀劈成了两半。

    “残影……”薇丝将视线移到地面，维吉尔闪到了他的手杖掉落的地方，蹲在地上，按住了他的肩膀。

    “糟糕了！唔……”钢铁天使的形态消失，维吉尔变回了普通人的样子。

    “看来你伤得不轻。”

    维吉尔咬着牙艰难地站了起来，对峙着同样是身受重伤，但状况比他要好得多的薇丝。

    “薇丝，输给这么一个软派的天使，别人会认为我们爱丽丝家族只是徒有虚名。”

    一道闪电击在维吉尔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从炫目的光影中走出来一人，她的声音冷漠而高傲。

    维吉尔转身看向那个重伤他的人，正是爱丽丝家族的拥有着超强攻击力的雷灵鸣音。她身穿一件金色的法袍，手中握着一个引雷盘，她的皮肤透白，身材修长，金色的秀发卷成一根根的，一副贵族气质的成熟女人的形象。

    “你也看到了，鸣音，我们对维吉尔战斗能力的评估数据完全是错误的。”

    维吉尔想要将他的手杖捡起来，鸣音手中的引雷盘上放出一道闪电，将他的手杖给弹射开了。

    “哼，”鸣音冷冷地说道，“那也改变不了他将会死在这里的命运。”

    薇丝保持警惕着说道：“小心一点，搞不好会让他跑掉的。”

    “他是跑不掉的！”从地下传来一个火辣的声音，灼热的熔岩从地上翻滚而出，升起一团火球，一个全身被火焰包裹着的女人从火球里浴火而生。

    维吉尔看向那个女人，她身上的火焰慢慢熄灭，化作一件火红的凤袍，她的身材火爆，肤色淡红，血红的卷曲短发，背后有一对燃烧着的羽翼。

    “火灵赤红！”

    “维吉尔，你知道的关于我们爱丽丝家族的事情太多了，你今天是走不掉的！”她的声音洪亮，性格张扬。

    维吉尔放下抓着左肩的手，笑道：“我天生不善于应付漂亮的女人，这一回一次突然出现四个来为难我，那我是真的跑不了了！”

    维吉尔一一看过她们，却始终没有看到水灵的出现，他问道：“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不让我看到最后一位美人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

    雷鸣说道：“馗汐已经在谷雨市了，事先预备的傀儡已经不管用了，我们得亲自出马。”

    “嘿嘿，那你们可要小心了，我的那位朋友可是被圣主称呼为‘女武神’的脾气暴躁的家伙，你们只出动一个人，大概都不够她打的。”

    爱丽丝家族的三魔女将维吉尔包围了起来，将他的行动盯得死死的。

    “我终于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弗雷德里的气候会这么怪异了。”维吉尔说道，“我查过了这里的地质勘察资料，弗雷德里的地下是一个流动的熔岩海，你们依靠赤红的魔力将地下熔岩引到了弗雷德里的地表，改变了弗雷德里的气候。身处一个这样落后的国度，这里的人民又都这么敬仰你们，你们可谓是安全无虞。”

    “你要知道，三千年前要不是我们来到这里改变了这里的气候，弗雷德里恐怕早已是个没有生命的冰川之地了。”赤红说道。

    维吉尔指向赤红，喊道：“那么现在呢？地下熔岩海的蔓延已经控制不住了，要是你们停止保护这里的话，要不了多久，整个弗雷德里将会被熔岩给淹没！”

    薇丝笑道：“那你就要祈祷我们能够尽快完成我们的使命任务了。有我们爱丽丝家族在，就有弗雷德里的存在，我们爱丽丝家族若是倒下了，弗雷德里数万的生命也将随我们陪葬。”

    “果然不愧是高尚的天使。维吉尔，你都已经见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了，还在为这些愚民的安危着想。”赤红说道。

    薇丝上前一步，抬起了他的手，蔑视着维吉尔：“你刚才打得我好痛，不过我还是会怀着一颗对天使敬仰的心来给你个痛快的。”

    薇丝向着维吉尔使出风刀，扫过了维吉尔的身体。

    维吉尔闪到他的手杖边，捡起手杖，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他的身后亮起，维吉尔躲闪不及，拼尽全力跳了起来，想要避开那火球的直接攻击，他的伤口裂开了，疼得维吉尔呻吟了一声，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巨大的火球在他的身下爆炸，强烈的气浪让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力，摔在了旁边的地上。

    鸣音站在维吉尔的身前，用雷电网完全地控制住了维吉尔的身体。“这样你就再也动不了了。”

    麻痹性的电流窜行在维吉尔的身上，他的身体抽搐不止。

    “永别了，维吉尔！”薇丝举起了她的手刀。

    “等……等一下……！！！”

    鸣音冷冷地说道：“死心了吧，维吉尔，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你们看……城堡那边……”维吉尔用最后一丝力气伸手指向爱丽丝城堡的方向，“你们的主子……驾临了！”

    原本处在黑夜里的爱丽丝城堡忽然变得亮堂堂的，整个城堡都在往外释放着圣洁的光耀。

    “怎么可能……那位大人……”三个魔女震惊地看着远处的爱丽丝城堡，脸上满是畏惧之色。

    “怎么回事？距离任务的期限还有三年，为什么……那位大人会在这个时候……驾临？”薇丝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赤红急着说道：“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去迎接那位大人，让那位大人等候多时的话……”

    三个魔女看都没有再看维吉尔一眼，化成三个元素核心，飞向爱丽丝城堡。

    “死神狄斯……”维吉尔身上的电流网解除了，他无力地平躺着，喘息着，“托他的福，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死神狄斯高大的身体背对着进门的方向，在虚幻的空间里，他靠近一个花坛，欣赏着盛开得正艳的花朵。

    “狄斯大人，请饶恕我们接驾来迟！”

    “没关系，我也是突然造访这里的，想问一下，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狄斯以一种十分平和的语气说道。

    薇丝有些为难着说道：“狄斯大人，您之前给我们的期限不是三年吗？这一次有天使参和，事情的进度并没有我们预计的那么快。不过，魁汐正在亲自接触着那个男孩，我想，应该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将那个男孩完整地带回来的。只是现在……”

    “这我了解，即便是死神，也要遵守约定的。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改变了，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狄斯大人，您所说的变化……”赤红抬头看向死神狄斯高大的背影。

    “要变天了。”狄斯依然以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们听好了，三个月内，要么完成任务，接受我赐予的永恒的生命，要不然等待你们的将是死亡。”

    三个魔女面面相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鸣音问道：“狄斯大人，您所说的要变天了，指的是？”

    “以你们的智慧是不会参透的。或许，连我都无法参透……”

    赤红说道：“狄斯大人，这一次的目标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我担心我们力有未逮，不能够及时完成狄斯大人的任务。”

    “所以，这一次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帮手。”

    从进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位穿着宽大的高帮皮靴，裸露着上半身，肌肉黝黑得如同钢筋铁骨的少年出现在了门口。他的相貌还算俊俏，眼神桀骜不驯，满身都是伤痕，有着明显的自然黑眼圈，一头如同刺猬一样的烈焰红发，张显着他暴虐的性格。他的双手之上绑着锁链，将一把重达千金的重型巨斧抗在肩上，活生生像是一个嗜血的屠夫。

    “暴龙王尼禄前来觐见！”

25、魔女魁汐

    “小雨！小雨！快醒醒！”花涧离蹲在季雨的身边，用力拍打着季雨的脸。

    “唔……啊！别打了！别打了！”季雨慌忙爬了起来，用手挡在身前。

    季雨站了起来，惊异地看着周围，问道：“这里是……我们怎么在森林里？老姐他们呢？”

    花涧离摇了摇头，说：“我们的车撞到了什么东西，我和你被甩了出来，其他人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季雨急道：“我们快点去找他们，雪莉还生病着呢！”

    然而，花涧离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季雨在一旁干着急道：“小离，你怎么了？”

    “小雨，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不要管他们了……”

    季雨先是震惊，接着十分生气，他喊道：“小离，你不喜欢雪莉吗？那里还有我老姐、邓艾和石原，我们不能只顾及自己。”

    “你姐姐能够保护好他们的。”

    季雨一时语噻，怔住了。

    “小雨，你听我说，在车上的时候，你姐姐告诉我，那个黑影是被人控制着的，而现在那个控制着黑影的人一定在这个森林的某个地方藏着，她因为畏惧你姐姐的力量才不敢现身的。假使雪莉他们和你姐姐在一起的话，他们的安全是毋庸置疑的，这个时候，或许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会去寻找别的更容易下手的目标。现在，森林里的迷雾这么浓密，别说是冒冒失失地去找他们，现在的我们就连自己的安危都保证不了。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行考虑自己的安危更为重要。”

    季雨低着头想了想，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小离，你说得没错，但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够逃出这该死的迷雾呢？”

    花涧离顺着迷雾飘动的方向看了看，说道：“我们顺着风走，应该会远离迷雾的中心，这样我们会更安全一点。”花涧离向季雨伸出了她的手。

    季雨有些羞愧地抓了抓脑袋，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花涧离的心思能这么细腻，而他自己只会一时头脑发热。他抓住了花涧离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带着头向前走去。

    “该死的！”季零零一脚将车门给踹开，跳了出去。汽车在坠落山谷的时候，季零零施法用屏障保护住了车子，但还是没能够避免激烈的碰撞。之前，汽车在路上撞击到了未知的物体，偏离了公路，右侧的车门在颠簸的林子里左碰右撞打开了，同一侧的花涧离先飞了出去，接着季雨也滑了出去，季零零反过手来唯一地只抓住了雪莉。

    季零零拽开汽车的左中门，将昏迷不醒的雪莉抱了出来，然后看了看挤在车后方昏迷不醒的邓艾与石原，在确认了他们没有受重伤后，季零零长出了口气。

    “先让他们两个在车里吧，这件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只要我把雪莉带走，他们就是安全的。”

    季零零把车门关好，然后将雪莉抱在怀中，展开她的双翼，飞离了山谷。周围大雾弥漫，要想按着原路返回去寻找季雨和花涧离，困难无比。

    “季零零，你似乎对我们家的傀儡很感兴趣？”

    季零零将雪莉背在背后，没有去看那个跟在她身后的黑影。她先是找到了公路，然后往回走，期望先找到她们撞车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够顺着地上的痕迹找到季雨和花涧离。

    “她才不是什么傀儡，她已经是我们家预定的儿媳妇了。”

    “那你怎么不让雪莉和你弟弟完成交合？”

    季零零忍无可忍，转身指着那黑影骂道：“你以为这是动物世界吗？想干……那事就……干的吗？”季零零红着脸，恼羞成怒，：“你又为什么那么着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偏偏找上了我弟弟？”

    那黑影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和季零零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因为那位大人想要见见你弟弟。”

    季零零诧异道：“那位大人？你说的是死神狄斯？之前不是恶魔之女莉莉丝来勾引我弟弟的灵魂的吗？现在换了这么一个小姑娘来弄出这么一出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真的是个误会。那次之后，莉莉丝不是也没有再去勾引你弟弟的灵魂了吗？我们爱丽丝家族的任务和莉莉丝的任务完全不相干，我们的目的是将活着的完完整整的季雨带到那位大人的身边，这就是我们爱丽丝家族在这个世纪的使命。”

    “你别开玩笑了，让雪莉和我弟弟发生关系也是死神狄斯的授意？”

    那黑影摊了摊手，说道：“反正你弟弟也不会少一根毫毛，你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爱丽丝家族一厢情愿的行为让季零零很是生气，她吼道：“要发生的事情自然会发生的，我是绝对不会去强求他们做什么的。而且，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去见死神？只要有我在，你想也别想！”

    “呵呵呵！季零零，你应该知道，这个影子只不过是我的本体施法创造出来的，我的本体已经掌握到了你弟弟还有那个小姑娘的动向了，我随时都可以把你弟弟带走。”

    季零零恨得牙都痒痒，她想要冲过去打那个黑影，发泄她内心的怒火，但眼下的境况着实对她不利，她也只得忍着。

    “你到这里来是想要带走雪莉去达成你那不要脸的目的的吗？”

    “怎么样，季零零？我跟你达成一个协议，把你弟弟交给我一段时间，我保证他毫发无伤，并且，用雪莉来换取那个小姑娘的命。我是不敢伤害你弟弟的，但是那个小姑娘就不一样了，我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来将她折磨致死。”

    “我拒绝！”季零零喝道。

    “你是想让那个小姑娘惨死吗？那我就成全你。”

    季零零的眼神坚定，似乎对某种事情坚信不疑。

    “你可不要小看我弟弟，他可是个为了别人会不惜自己性命的家伙。”季零零轻蔑地笑道，：“你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延续了这么久的爱丽丝家族的命运将在这个世纪结束。”

    季雨拉着花涧离的手穿行在迷雾漫天的森林中，不知道走了多久，迷失在迷雾里的他们失去了对于时间的判断。

    “小雨，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花涧离已经十分疲惫了，白天的活动量已经超越了她的极限，她的脚已经不听使唤，只是任由着季雨拉扯着她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很慌，感觉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季雨的脚步没有放慢半分，他的手将花涧离的手抓得紧紧的。

    “小离，你不要瞎想，我感觉我们就要走出迷雾了。”

    季雨拉着花涧离的手，加快了脚步。

    “快看，小离，我们走出来了！”

    季雨拖着花涧离，跑了起来，迷雾尽头的地方是一个湖泊。

    季雨弯着腰，喘着粗气，气馁道：“该死的！是个死路！”

    花涧离瘫软着跪在地上，抽搐着身体，她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小雨，你看，这种迷雾好像不能够侵入到有水的地方，若是绕着这个湖走，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嗯，你说的没错。”季雨转身看向脸色惨淡的花涧离，：“我背着你走吧！”

    花涧离深呼一口气，屏住了呼吸，让她的身心平静了下来。

    “小雨，我们分开走吧！你先走，我休息一下马上跟过来。”

    季雨喊道：“开什么玩笑！我要是做出这种事来，就妄为男子汉了！”

    季雨的双脚抖个不止，他的体力向来很差，如果不是他强打起来的意志支撑着他的肢体，恐怕他会立刻躺在地上，连眼皮都不想眨一下地好好休息一番。他没有像花涧离那样坐在地上，因为他知道，只要是他一坐下，一时半会儿就再也无力起来了。

    季雨长出了一口气，温和地说道：“当初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知道未来会很艰难，还是决定要一起走下去，因为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生存方式。”

    花涧离的眼泪掉了下来，说道：“我是真的走不动了，我不想拖累你！”

    季雨仰天长吸一口气，算是认命了。他走进花涧离，靠着花涧坐了下来，他也不打算走了。

    “既然跑不过命运，那我们就停下来，欣赏一下风景。”

    花涧离破涕为笑，笑得非常开心。她向着季雨凑了凑，两人挨得更近了。

    “刚才我还有点害怕的，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好多了。”

    季雨指着湖水之中倒影着的那轮清澈的圆月说道：“你看，不仅仅只是水面，就连湖的上方都没有雾气。”

    花涧离浪漫地解释道：“或许，是守护湖水的精灵不喜欢这些讨厌的迷雾，用法力将它们分隔开，好让她能够看到夜空里美丽的月亮。”

    “哼哼哼……”

    花涧离害怕地抱住了季雨的手臂。从他们眼前的湖水之中传出一声诡异的笑声，水中那原本倒影着月亮的地方往上翻滚着水泡，在湖面上激起一层层涟漪，让这一幕镜花水月化为泡影。

    “真是感人至深，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们这样纯真的感情。”

    “谁？”季雨将花涧离护在身后，盯着湖面上翻腾起的水柱。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湖之精灵？”花涧离这么说着，心中更希望是如此。

    一人多高的水柱慢慢退散，从湖面上脱颖而出一位穿着水绿衫，像是仙女一样的女子。她神奇地站在水面上，脸上露出富有善意的微笑，用一种清利的声音说道：“我倒是希望我能够像童话里的精灵那样，拥有永久的青春，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做坏事了。”

    季雨警惕地看着她，问道：“那你到底是谁？”

    水面上的那女子向着季雨他们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如今我已经没有必要隐瞒我的身份了。我叫魁汐，爱丽丝家族的一个魔女，或许你们没有听说过我，不过，你们应该和我妹妹很熟。”

    “你妹妹？谁？”

    “雪莉。”

26、誓言的决心！

    “你……”季雨立刻将围绕在雪莉身上的谜题给想清楚了，他捏紧了拳头，怒火燃起，向着魁汐吼道，：“既然雪莉是你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让她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

    “呵，不愿意做？”魁汐单手叉腰，很有耐心地说道，：“圣主创造的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弱者屈服于强者，为强者服务来延长自己的生命。所谓的弱者只不过是为了让强者活得更好的工具罢了。”

    季雨愤怒地喊道：“雪莉她不是工具！她是我的朋友！”

    “哦？”魁汐笑了笑，“悲哀的弱者之间还会产生这种交际关系。既然你已经当她是你的朋友了，那么你不会对她见死不救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对雪莉怎么样？”

    “我们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为了我？”季雨和一旁的花涧离对视了一眼，困惑无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写过一本叫做《百万乌托邦》的书，对不对？”

    季雨愣了一下，更是糊涂了。

    “这和我写的书有什么关系？”

    “哼哼，关系可大着哩！我的主子很喜欢你的这本书，他想要见见你，和你聊聊。”

    “就这么简单？”季雨有点不敢相信。

    “没错。”魁汐简单地回答了季雨。

    季雨释然了，甚至是有点兴奋。

    “这太简单了，你让你的主子过来找我就行了，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只要你放过雪莉。”

    魁汐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主子是不会随便出门的，必须你跟我走，去见他。”

    季雨低着头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老姐不会让我……算了，那我就……”

    花涧离一把拉住了起身的季雨，她惊恐地看着湖面上的那个女子，喊道：“小雨，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能跟他走，他们不会再让你回来的！”

    魁汐一抬手，从平静的水面上卷起一个水柱，打在了花涧离的身上，将她的身体击飞了。

    “啊！！！”花涧离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全身湿透，再也爬不起来了。

    “多嘴的女人！”魁汐捏着拳头愤恨地说道，：“再多嘴的话就让你尸沉湖底。”

    “小离！”季雨慌忙跑到花涧离的身边，将她抱起。

    花涧离虚弱地张开双眼，满目泪痕地对季雨说道：“小雨，你的心太过于善良了，太容易受骗了。你想救雪莉的心我和零零姐都能够明白，雪莉的痛苦我亦是感同身受，但我能够看到围绕在我们周围的黑暗。请你在做决定之前为了你姐姐还有我想一想，这个世界上的季雨只有一个，失去你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

    花涧离昏迷了过去。

    “你……都做了些什么？？？”

    季雨愤怒得感觉到整个身体都燃烧了起来，自从上次浸泡了恶魔之血后，他的情绪在愤怒之时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放下了花涧离，全身冒着血雾，一步步靠近湖边。

    “我不想伤害到你，那样是对主子的大不敬。如果你肯和平地跟我走，”魁汐将她的手指指向花涧离，“我就不会伤害她。”

    季雨强忍着愤怒，平静了下来，挡在了花涧离的身前。

    “你也不准再伤害雪莉了！”

    “这个简单。没有人愿意去伤害别人，我们都是被逼迫的。但是你必须和雪莉在一起一段时间。”

    季雨的内心痛苦无比，因为，就连自己的情感，他都无法控制在自己手中。

    “这又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听起来难道不奇怪吗？”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不知道你和雪莉之间有没有感情，但是你们俩必须在一起。”

    季雨斜视了一眼身后的花涧离，他的眼神有些伤感，最终还是屈服了。

    “好，我跟你们走。”

    魁汐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她走到岸上，很亲近地挽住了季雨的肩膀，她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她看了看躺在一边的花涧离，心中仍旧担心存在着变数，心想道：“既然斩草就要除根！”她将手抬起，对准花涧离的身体，射出一支水箭。

    “住手！！！”眼看着花涧离即将消香玉陨，季雨已经是无力回天。

    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闪过，挡在了花涧离的身前，他随手一挥，用手背将那支迅捷的水箭给弹开了。

    “什么？！”季雨和魁汐皆是目瞪口呆。

    季零零背着雪莉顺着公路还在往迷雾的上游方向走着，这一会儿周围安静得很，季零零也没有去理会跟着她的那个黑影。

    “零零姐。”雪莉醒了过来，叫了一声季零零。

    “小雪，醒了吗？”季零零用一种温柔无比的声音问她道。

    “嗯，零零姐，发生什么了吗？季雨呢？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雪莉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

    “小雪，你好好休息，小雨他们会没事的，我向你保证。”季零零侧着脸，向着雪莉笑了笑。

    看着季零零那纯真的笑容，雪莉的心都融化了，她也对季零零说的话深信不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零零姐，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季零零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雪莉很是窘迫，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里给季零零增添负担。

    “零零姐，我……我感觉比之前要好多了，自己走路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季零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雪莉，问道：“真的吗？”

    雪莉红着脸从季零零背上下来了。她看了看周围，有些害怕地问道：“零零姐，那个……她呢？”

    “你说那个黑影吗？”季零零四处看了看，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别管它了，有我在，反正她什么都做不了。”

    “咕噜……”

    季零零和雪莉都是呆住了，雪莉的脸立刻红透了，她没想到，她的肚子尽然这么不争气，在这个时候饿得咕咕叫。

    “哈哈哈……哈哈哈……”季零零开怀大笑起来，毫不遮掩。

    “零零姐！你……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羞死了！”雪莉背过身去，捂着自己的脸颊。

    季零零强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将雪莉搂在她的胸前，开心地说道：“看把我家儿媳妇给饿的！等今晚回家我给你做大餐！”

    “老姐！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旁边的迷雾之中传来一声季雨的呐喊声，季零零和雪莉听得分明，看向那个方向。

    “零零姐……！！！”雪莉和季零零对视了一眼，她们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快走，小雪，小雨应该和小离在一起！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嗯！”

    “唔……”雪莉跟着季零零跑了两步，头脑一阵眩晕，弯下腰，喘息起来。

    季零零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雪莉，问道：“小雪，你没事吧？”

    雪莉强忍着直起腰来，对着季零零笑了笑：“零零姐，我……没事的。我刚刚恢复过来，刚才用力过猛，有点缓不过气来。你快到小雨身边去吧，我想我可以慢慢走过去的。”

    季雨的声音又在前边呼喊了起来。季零零心急无比，又一想，距离只有几十米，也不是很远，就算是发生了什么她也能够来得急救援。

    “小雪，那你就慢慢走过来吧！活动活动，恢复下体力。”

    雪莉向着季零零微微一笑，然后看着季零零消失在了眼前的迷雾里。她的心中突然害怕起来。

    “小雨……”

    前面的一个深坑里，有一团漆黑的东西，在季零零看的瞬间，那漆黑的东西突然飞了起来，向着季零零身后飞去。

    季零零大骇，喊道：“遭了！我尽然会……”

    季零零闪身往回赶，刚一回头便听到了雪莉的尖叫声。等她赶回去的时候，发现雪莉被一个水球给包裹着，飘在空中。那个黑影再次出现了，一手托着水球，在手中抛了抛，像是在玩弄一个玩具。

    “零零姐，救我！”雪莉在水球之中哭着喊道。

    那个黑影将水球往后一抛，苍白的迷雾立刻将其掩埋。

    “混蛋！！！”周围的大地在季零零的盛怒之下震动起来，她闪到那个黑影前，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怒吼道，：“立刻给我放了雪莉！”

    “唔啊！！！”

    那黑影在季零零的手中挣扎着，喊道：“你……你休想！！！”

    季零零猛地一用力，那黑影在她的手中变得粉碎，窜向周围的阴影里。

    季零零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双目呆滞，受到的打击不小。

    “我……究竟……做了什么……”

    森林的湖边。

    “你……你是……”魁汐的身体颤抖起来，：“艾尔大人，您……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在……”

    “你走罢。”

    只这简单的三个字，就让魁汐无法反抗了。魁汐缓缓放开季雨，往后退到了湖面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艾尔。季雨不明所以，夹在他们两位之间，来回看着。

    退到湖中心后，魁汐停了下来，看向季雨，说道：“季雨，你会来找我的。”

    季雨看着魁汐飞到了空中，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对着魁汐喊道：“那种利用伤害别人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家伙是我最讨厌的了，我绝不想要再看到你了！”

    魁汐重复着说道：“你会来找我的，季雨。”

    突然，从迷雾之中飞出一个水球，飞到了魁汐的身边，魁汐坐在了那个水球之上。

    “我说过了，季雨，你会来找我的。”

    “雪莉！”季雨呼喊着。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牵动着他灵魂的升华，在他的周身刮起一阵螺旋的旋风。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他心之所向往的地方移动着。

    “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秘密……”

    “把雪莉还给我！！！”

    季雨飞速地向前跑着，他在湖边跳了起来，高高跃起，从他的背后展开一对翅膀，一支纯白的天使之翼，一支纯黑的恶魔之翼，飞向了雪莉的身旁。

    艾尔瞪着眼看着眼前的那个男孩的变化，脑海之中翻江倒海。

    “这……这是什么……？？？”魁汐惊吓得高高飞起，带着雪莉飞向高空。

    季雨努力地向雪莉伸出了他的手。

    “小雨……”雪莉哭成了泪人，一滴眼泪从她的脸上滑落，落在了季雨的手上。

    “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雪莉！！！”

    艾尔张着嘴，看着湖上震撼着他的精神的一幕。他跳到了空中，将晕阙过去的季雨给抱住了。

27、瓶中人

    虚无的空间里，季雨张开双手，漂浮在平静的水面上，他的双眼呆滞，已经看不清这个世界了。

    “我……已经……不要再做一个……懦弱的人了……”

    季雨的身体沉入了水底。

    “雪莉，像我这样的人，是最能够体会你的痛苦和绝望的……”

    雪莉的影子出现在水中，季雨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她的手。雪莉的影子往上浮着，季雨的身体往下沉去。

    “我没有力量救回你，看着你那样被带走的我……悔恨不已……”

    雪莉的影子消失在季雨的眼前，季雨已经挣扎得疲惫不堪，再也无力动弹了。

    “是天使也好，成为恶魔堕入无底的深渊我也无所谓，我需要那种力量，能够将你带回来，不让你再受到伤害的力量……”

    季雨的身体极速地坠入水底的黑暗。

    “等着我……雪莉……我发誓……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季雨的身体沉入了水底无尽的深渊，一双恶魔之手将他搂入怀中。

    黑夜退散，迎来了白昼，森林里的迷雾也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安静的小木屋里，季雨和花涧离睡在地板上，昏迷了一夜。

    花涧离呻吟了一声，从睡梦中苏醒了。她坐了起来，扫视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环境，感觉全身上下像是骨折了一样的酸痛。

    “小雨，小雨！”花涧离趴在季雨身上，摇晃着他的身体。

    突然，季雨张开了双眼，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形同诈尸。

    “小雨，你没事吧？”花涧离往后退缩，有点害怕季雨的样子。

    “我……到底是……谁……”

    季雨的样子有些癫狂，吓到了花涧离，她抓起旁边的一根粗竹棍，打在了季雨的头上。

    “啊！！！”

    季雨疼得双手抱着头，摸着他的后脑上被击打的地方，痛苦之极。

    “啊都出血了！”季雨看着他手上微微显现出的血迹，目瞪口呆。

    花涧离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下手这么重，忙将手中的竹棍扔在一边。

    季雨回头一看，惊道：“小离，你……你打我干什么？”

    花涧离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对……对不起！我还以为你……着魔了哩！”花涧离低下头，羞愧地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着魔了的人可以把他敲醒！”

    恢复神智后的季雨也顾不得疼痛的脑袋了，认真对花涧离说：“雪莉被那个人带走了，小离，我们要快点去救她！”季雨跳了起来，找到了门的方向，想要冲出去。

    “小雨，你先等一下！”花涧离也跟着站了起来。

    季雨跑到门口，猛地回头道：“等不了了，我不能够再让雪莉受到伤害了！”

    花涧离想要上前去拉住季雨，极其虚弱的身体却让她的身体不受她意识的控制，能够勉强站稳已经让她很吃力了。花涧离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喊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把雪莉带到哪里去了吗？”

    季雨愣住了，对于这件事情的始末，他都知之甚少。他用拳头狠狠地打在了门前的柱子上，心有不甘地咬着牙。

    “可恶！不是我这么软弱的话，雪莉怎么可能会这样被人欺负！我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地憎恨我自己！”

    “你们是情侣吗？”小木屋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那声音清丽脱俗，让人为之痴迷。

    季雨和花涧离同时看向桌子上的那个玻璃瓶，他们凑到桌边，挨在一起，伏在桌上，看着瓶子之中飞行的那个小人。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一个玩具……小天使？”季雨看着那个瓶子里扑腾着翅膀飞着的小天使，她双手贴在玻璃瓶上，也看着季雨。

    “好真实啊！”花涧离感叹了一声，有点羡慕地看着那个小天使。

    小天使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米色的长发，皮肤白皙，裸露着双脚，碧绿的大眼睛在她精致而小巧的五官上显得十分可爱。她的身体的大小只有正常人的巴掌那么大，装在一个塞着木塞的透明的瓶子里。

    “我不是玩具，我之前是一个天使，现在变小了，被装在这个瓶子里了。”

    季雨惊道：“咦？为什么要把你装在瓶子里？我把你放出来吧！”季雨将那个瓶子拿起，打算去扭开瓶塞。

    “谢谢你！”那小天使欢快地说，：“你把瓶塞打开，我就自由了……”

    忽然，从季雨的头顶上伸出一只手，将季雨扭着瓶盖的手给按住了。季雨向上抬头一看，吓了一跳，扔掉了手中的瓶子，逃向一边。

    那个人稳稳地接住了从季雨手中脱落的瓶子，将它重新放回桌上，摆好。

    “艾尔……”瓶子里的小天使似乎有些失落，低下了头。

    季雨和花涧离站在一边，看着那个身材高大气质非凡的人，问道：“你……你是谁？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森林已经安全了，你们可以走了。”

    季雨和花涧离对视了一眼，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照了进来，森林里的迷雾已经完全退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小天使……”

    花涧离耸了一下季雨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问。

    “小雨，我们走吧。都过了一夜了，你姐姐一定会担心的。”花涧离拉扯着季雨，向着门边走去。

    在经过艾尔身旁的时候，季雨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瓶中的那个小天使。那个小天使也看着季雨，表情不像是乞求，反而是一种带着纯真微笑的期盼的神色。

    “把她这样封在瓶子里面，太残忍了！”

    花涧离用力拉扯着季雨，小声在季雨耳边劝道：“小雨，我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小天使趴在瓶子边对着季雨笑了笑，解释道：“你们误会艾尔了，我和他其实是恋人，和你们一样。”

    季雨和花涧离同时看了看艾尔，又看向瓶子中的小天使，有点难以置信。

    “你们是……”

    小天使开心地笑了笑，说道：“我以前也曾是个正常的天使，后来……后来发生了一点事情才成这个样子的。”她的情绪突然低落了下去，像是触动了伤心的事。

    季雨问道：“那你为什么非要呆在那么狭小的瓶子里呢？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想要获得自由。”

    “贝雅特丽齐，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到你恢复原身的那一天吗？”艾尔的眼神变了，从那种一成不变的孤傲变得有些忧伤，他高大的身体在低着头看着瓶中的贝雅特丽齐的时候，变得软弱而无力。

    季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贝雅特丽齐看了看艾尔，又看向季雨，最后目光落在了还有些疑心的花涧离的身上。

    “艾尔，我好久没有看到外人了，这两个孩子心地淳朴，我好喜欢他们，好想和他们聊聊。”

    艾尔没有说话，转身静静地走到门口，出去了。

    “嘻嘻！”贝雅特丽齐欢快地看向季雨和花涧离，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们的身体没有问题吗？”

    “我还好，还能坚持住。”季雨说道。

    贝雅特丽齐看向花涧离，说道：“但是，你的爱人好像很疲惫了哩！”

    “小离，你还好吧？”

    花涧离低下头，坚持着说道：“我没事。”

    “真的吗？”

    花涧离默默地点了点头。

    贝雅特丽齐感叹道：“你还真是迟钝得很，女人说出来的话和事实都是相反的。”

    “可是，那个人叫艾尔的人好像不是很欢迎我们的样子。”

    “你们不要怪他，其实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你之前让我打开瓶子……”

    贝雅特丽齐笑道：“没事的，既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了。”

    贝雅特丽齐看了看小木屋，发现小木屋里根本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于是说道：“你们就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吧！对了，也把这个瓶子放在地上，这样我就能够和你们说话了。”

    季零零坐在一块石头上，心灰意冷。丢了雪莉，又没有找到季雨和花涧离，她心中还担心着仍在谷底车上的邓艾与石原，眼下她只能够先行返回谷底，施法将汽车重新抬回至公路上。

    此时的邓艾与石原还在梦乡之中，季零零开着车门，向外坐着，盼望着季雨和花涧离能够奇迹般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咕咕咕……”

    季零零抬头一看，一只信鸽在森林的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飞了下来，落在了车顶上。她跳下了车，心中砰砰直跳，抓住了那只信鸽，果然，在它的脚上绑着一个卷起的小纸条。

    “两个孩子平安无事，有些疲惫，需稍作休息，马上回去，勿忧。”

    季零零疑道：“这个纸条是什么人写的？”

28、悲伤

    “原来，现在的世界变成这样子的了。我存在的那个时代和现在截然不同。”

    季雨和花涧离坐在同一边，看着瓶中的贝雅特丽齐，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能够问你个问题吗？”

    贝雅特丽齐开心地笑了笑，说道：“你问吧，一直都是我在问你们也不公平，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如果刚才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你刚才为什么要让我把瓶子打开？”季雨从始至终都想着这个问题。

    贝雅特丽齐像是一朵枯萎的花朵一样，萎缩了下去，她小巧的身体将她的动作放大了很多倍。

    “艾尔他不应该只是这样的，他为了我，放弃了所有……所有，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你想要牺牲自己来成全他吗？”花涧离在一旁问道。

    贝雅特丽齐盯着花涧离，感叹道：“果然，我们女人的思维都是一样的。艾尔他为了我，舍弃了他自己，将他的灵魂献给了死神。我知道，其实他过得很不快乐，我想要解脱他，让他重新做回自己。”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要一直这样吗？”季雨问道。

    贝雅特丽齐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说道：“那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生命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每个人都只有一次，过度的执着只会越陷越深，想要复活一个人往往会牺牲掉无数人的生命。”

    季雨与花涧离对视了一眼，季雨问道：“你……你死过一次了？”

    贝雅特丽齐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灵魂原本被关押在地狱里最深的连光都没有的地方，是艾尔将我救了出来。我的灵魂被封印在了这个瓶子里，虽然可以离开地狱了，但却失去了自由，也将艾尔的灵魂给束缚住了。”

    贝雅特丽齐擦了擦她的眼泪，换回一副笑脸：“别说我的事情了，都让人高兴不起来。说说你的那位被抓走的朋友吧，如果能够帮到忙的话，我和艾尔会尽力帮你们的。”

    季雨对着贝雅特丽齐笑了笑，心中想着他们的命运已经够悲惨的了，也不好再麻烦他们了。

    “我们现在连雪莉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想我回去之后还要和我老姐好好商量商量。你们救了我和小离，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贝雅特丽齐欢快地飞舞着，高兴着说道：“我和艾尔也希望多做一点好事，也能够弥补一下我们一直以来所犯的过错。”

    这个时候，小木屋的门打开了，艾尔高大的身体站在了门口，说道：“你们也该走了，有人还在等着你们。”

    季雨看了看花涧离，花涧离点了点头。他们向贝雅特丽齐道别并且祝福道：“贝雅特丽齐，真希望还能再看到你，我们也期盼着你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再见了！”

    贝雅特丽齐向着季雨和花涧离招手道：“再见了，谢谢你们陪我聊天，我太开心了！”

    门口，季雨和花涧离向着艾尔鞠了个躬，然后他们顺着艾尔指引的方向离开了小木屋。

    “真是两个纯真的孩子呀！”

    艾尔重新将贝雅特丽齐放回桌上，对她说道：“我要走了，贝雅特丽齐。等我回来。”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季零零心急如焚，将纸条攥在手中，绕着车走了无数圈，直到季雨拉着花涧离的手，出现在他的眼中。

    “小雨……！！！”季零零冲上去接住了他们，发现花涧离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你们没事吧？”

    “老姐，等回家后你要把事情清清楚楚地告诉我，现在不说这个了，邓艾和石原还好吗？”

    季零零抱着花涧离，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没事，虚惊一场。”

    季零零觉得奇怪的是季雨居然没有问雪莉的情况，但她不得不将眼下的境况告诉季雨：“小雨，小雪她……”

    “老姐，你不用说了！”季雨打断了季玲玲的话，“我看着那个人把她带走的。我已经决定了，要亲手把雪莉带回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季零零愣在那里，她从季雨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少有的冷静与决心，这让季零零非常担心。

    回家的路上，花涧离睡着了，季雨却一直非常清醒，他侧着脑袋，看着外面匆匆扫过的世界，满心的悲伤。邓艾与石原醒了后季零零只安抚着说他们只是做了个梦，而关于雪莉失踪一事却没有人愿意解释。车内充斥着一种气氛，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连同伴的尸体都不能够带回家的感觉。

    季零零先将邓艾和石原送回了家，毕竟，从始至终，都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

    进了自家的院子后，花涧离默默地一个人先进屋了。季零零往前走了一步，季雨在身后叫住了她：“老姐，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雪莉的。”

    季零零停了下来，心痛无比，她对雪莉的事情非常愧疚，但若是要因为这样而将季雨带入这场残酷的斗争中，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小雨，真实的世界太过于残忍，我不想让你……”

    “我不要再听到这样的话了！”季雨吼道，“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包括老姐在内，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们一个个从我眼前离开了，绝不要……即便是付出我微小的生命，我绝不要再落后一步了！”

    “小雨，”季零零转身过来看着季雨，满目泪痕，她走过来抓紧了季雨的手，笑着说道，“老姐我虽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但是，却很开心。我弟弟虽然是个凡人，却是个真正的英雄。”

    季雨的眼泪流了下来，说道：“老姐……对不起！”

    “哥哥！”

    屋里突然传来了花涧离的呼喊，不知道维吉尔是怎么了。

29、怪男孩尼禄

    虽然季雨极力要求季零零将雪莉以及整个事情背后所隐瞒的真相告诉他，季零零只是回了他一句：“维吉尔醒来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明了的。”

    季零零强迫季雨安歇下了后，来到了维吉尔的房间，看着维吉尔那副在痛苦之中依旧扬起的嘴角，紧绷着的心算是宽慰了不少。她回想起刚进屋的那一刻，维吉尔侧着身子躺在地上，右手死死地按着他左肩上的伤口，手杖落在一边，他全身的衣服破烂不堪，泥土灰尘掺合着血液粘在他的身上，完全失去了天使的神圣的形象。想到这些季零零的心变得更加难受了，从她昨夜遇到的那个被控制的黑影，加上维吉尔如今的状况，很难相信人类居然能够把天使逼迫成这个样子，何况如今，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他的弟弟还要参合进来。

    她原本只是想从天堂下凡来拯救她弟弟的，没想到会引发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就像是一开始拉扯的只是一根绳子，这根绳子的后面还牵扯着其它的几根绳子的情况是能够想象得到的，季零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牵扯到最后，她看到的是整个世界。

    “原来，天使也会，感到疲倦。”

    旁边传来笑声，季零零一看，维吉尔醒了过来。

    “但是，身为女武神的季零零不会。”

    “为什么？”季零零没好气地问道。

    “因为，我看到的是一双不屈的眼睛和已经在为接下来考虑的眼神。”

    维吉尔这么一说反倒让季零零有些泄气了，她说道：“如今也不会太容易了。”

    “你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弟弟吗？不想让他参与进涉及到他的事情吗？”

    季零零反问道：“你会让你妹妹参与吗？”

    “我一直都做不了小离的主。我会把事情的厉害性告诉她，然后由她自己做决定。我想，她大概会追随着你的傻弟弟而去。”

    “你害怕这样吗？”

    “原本，或许会担心，不过，不是还有你和我在吗？”

    季零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等下就一起开个会，把大家知道的都汇个总。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维吉尔将头回正，看着天花板，点了点头。

    第二天，学校的教室里，邓艾看了看后面季雨的位子，雪莉没有出现他是能够预计得到的，就连季雨也没有来。下课之后，他出去打听了一番，原来花涧离也没有来。邓艾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看来，他们真的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前天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喂，爱管闲事，你早上到季雨家去了没有？”石原凑到他身前，也是一副失落的样子。

    “没有。”

    一时看不到季雨，他们两个像是将他们心的一部分给丢掉了。

    “那我们放学后去季雨家看看？”

    “我心中怎么有一种预感，季雨他再也不会回到学校来了。”

    石原也说道：“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我可以确认是真实的！”

    “所以说，就这么结束了吗？”

    “去道个别吧，至少我们曾是好朋友。”

    等到放学后，邓艾和石原来到季雨家的门口，却发现季雨家的院门上已经套上了一个大锁。他们，已经走了。

    一个星期后，维吉尔带着季零零、季雨和花涧离来到了弗雷德里的集镇，扮作了来到此地旅游的客人，住进了一家客栈。

    “哥哥，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受了那么重的伤。”

    维吉尔对着花涧离笑了笑，竖起大拇指，安慰她道：“你哥哥可不是普通的人，天使恢复伤口只需要三天，现在哥哥我可是精神抖擞！”

    “老板，我们要三间房……”

    维吉尔猛地看向季零零，跑到她身边不解地问道：“怎么只要三间？？？”

    季零零白了一眼维吉尔，说道：“你一间，我一间，他们两个睡一起。”

    维吉尔张大了嘴，低声在季零零耳边道：“你怎么又私自做别人的决定了？”

    季零零拍了拍一旁花涧离的肩膀，问她道：“小离，你有意见吗？”

    花涧离只是低着头，红着脸，什么都没有说。

    季零零“哼哼”一声，说道：“看吧，当事人只是不好意思表明自己的心意，我帮她做决定有错吗？”季零零也不管维吉尔，坐在了正在认真研究地图的季雨的身旁。

    “奇怪了，这里的人为什么不相信科学呢？你们看，”季雨指着整张地图，“地质学家已经考察过这里的地理环境了，整个弗雷德里就像是一个处在火堆上的锅，虽然还没严重到地底熔岩海爆发的时候，但是这里不应该再住人了。”

    旁边有几个当地人正在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维吉尔马上过来强行收起了季雨平摊在桌上的地图，并且小声说道：“这里的人最忌讳外人谈论他们弗雷德里的好坏了，我们的事情等晚上没有人的时候再说。”

    爱丽丝城堡中，一个漆黑的牢房被打开了，尼禄迈着沉重的脚步声走进了房间，透过从外面照进来的烛光看向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

    “你就是那个可悲的女人吗？”

    雪莉抬头看了看尼禄，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尼禄走到雪莉面前的台阶上侧身坐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雪莉，点了点头，似乎觉得雪莉的样子还算可以。尼禄站了起来，向着雪莉鞠了个躬，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尼禄，是死神狄斯派遣到这里来帮助爱丽丝家族的人完成任务的。”

    “那么你是恶魔？”

    尼禄盯着雪莉，眼睛都不眨一下，他面无表情，摇了摇头，说道：“不算是恶魔，我是个龙人。”

    “龙人？”雪莉惊讶地看着尼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之中的龙人，没想到龙人会有一副和人类几乎一样的躯体，“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尼禄有些无聊地坐在了台阶上，说道：“我是想来看看除了那四个臭巫婆外，这里还有没有人能够说说话。”

    “四个姐姐都回到城堡里了？”

    尼禄突然用一种十分恐怖的眼神盯着雪莉，吓得雪莉不敢看他了。

    “你叫那几个臭巫婆……姐姐？”

    雪莉有些意外他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她稍微瞅了一眼尼禄，再次将视线移开，说道：“我从小就是孤儿，是她们把我养大的，我就叫她们姐姐了。”

    “她们不配！”

    雪莉看向尼禄，不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说什么不配？”

    “做你的姐姐。”

    “为什么？”

    尼禄的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神色，他反问道：“有哪位姐姐会把自己的妹妹当成是献祭的牺牲品来用？会把自己的妹妹绑在十字架上受苦？”

    雪莉皱着眉头看着尼禄，道：“你和我知道的那些恶魔不一样，你的思维太像是……一个人类了。”

    “我不是恶魔，我是龙人。”

    “你一直生活在地狱里面吗？看你满身都是伤痕，一定老是和别人打架。”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恶魔罢了。”

    “对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姐姐她们这样对待我？”

    “因为，我也有个最爱的姐姐。”

    “哦？”雪莉很是意外，“那你姐姐是个龙女了？”

    尼禄摇了摇头：“我姐姐是个恶魔，一个所有人都认为很坏的恶魔。”

    “那一定是别人都误会她了。”

    “你又不认识我姐姐，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看不出她弟弟有什么坏心眼。你心这么好，一定是受你姐姐的影响的吧？”

    尼禄摇了摇头，说道：“我姐姐的确是个坏女人，不过对我却很好。”

    “你是龙人，你姐姐是恶魔，这其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龙人和恶魔一样，同生在地狱里，但龙人的力量却远远强过恶魔，因为龙人的人口数稀少，才会被恶魔压制的。我出生的时候就差点被恶魔杀死，是我姐姐救了我，将我抚养长大的。”

    “会救自己的敌人，你姐姐可真是伟大。”

    “所以我姐姐即不被龙人喜欢也不被恶魔接受，我就把那些欺负我姐姐，说我姐姐坏话的龙人和恶魔全都杀了！”

    雪莉看着尼禄，觉得他的思维像是个小孩子，但却可以看出他的与众不同，戒除了对他的防备之心。

    尼禄站了起来，打算走了。

    “我待会儿再来看你。”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看雪莉，冷冷地问道，：“需不需要我替你把那四个老巫婆杀掉？”

    雪莉吓了一跳，急忙劝他道：“你最好还是不要那样！”

    尼禄说道：“你喜欢一直这样？”

    雪莉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真是不能够理解你。”

    房间的门被关上了，沉重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渐渐远去。

30、战斗前夜

    入夜后，弗雷德里的集镇变得非常安静，完全没有人在外面活动。

    季零零的房间在左边，维吉尔的房间在右边，而季雨和花涧离被他们二人保护在中间。如同此地朴素的人一样，这间客栈的住宿条件也是相当的简单，所有的房间几乎一样，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就连油灯都要额外找老板领取。弗雷德里本来是没有客栈的，但是经常会有外面的人寻访这里，要么是搞科研调查的，要么是来此旅游的。一开始弗雷德里人很是忌惮这些外人，不过一些孩子倒愿意听那些外来者讲述一些外面的新鲜的事情，久而久之，大人们也慢慢接受了外来者。之前那些外来者都是露宿街头的，后来弗雷德里人觉得这样不是待客之道，因此在集镇里腾出一个地方，专门作为外来者住宿的客栈。

    中间的房间点着一盏油灯，桌上放着那张季雨从外面带进来的地图，他们四人围在桌子边，开始讨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爱丽丝城堡在这里，”维吉尔用笔将爱丽丝城堡的大概位置标了出来，“我们现在处在弗雷德里正中央的位置，要想到达爱丽丝城堡，这其间要穿过一段农田和一片草原。值得注意的是，不能够在当地人看到的情形下前往爱丽丝城堡的方向，否则就是触犯了他们这里的法律。”

    “哼，”季零零不屑地说道，“一群干坏事的人居然被当成是神明来供奉。”

    “就我所知，爱丽丝家族的人很少接触弗雷德里人。所以可以这么想，根据之前小雨所说的，爱丽丝家族的人知道我们会来救雪莉，她们会有所准备，但是却不知道我们确切的行踪，包括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她们也是不知道的。一旦我们越过了爱丽丝城堡所掌控的界限，她们必定会第一时间发现我们。一窝蜂地上是行不通的，我们必须分头行动。一队人负责吸引爱丽丝家族的四个魔女的注意力，一队人潜入城堡救出雪莉，救出雪莉后我们立刻撤退，不要想着消灭掉爱丽丝家族。弗雷德里属于爱丽丝家族的势力范围，爱丽丝家族又是死神狄斯的奴仆，我们绝不能忽视这一层关系；而且，我们也不能够消灭掉爱丽丝家族。”

    季雨说道：“这样的话，之后她们还是会找到我们的。”

    维吉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就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还得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眼下还有几个明确的和不明确的事情让我非常担忧。首先是明确的事情，爱丽丝家族已经和弗雷德里共存了三千多年，这里的人民对她们敬若天神，要想让弗雷德里的人民离开这里是不容易的，联合政府已经试过无数次了，没有一个弗雷德里人愿意离开这里，其原因只有一个，所有弗雷德里人都相信，只有爱丽丝家族能够庇护他们。之前的弗雷德里是一块长年的冰川之地，像我们眼前所看到的世外桃源一样的环境，是因为爱丽丝家族的人依靠魔力控制了存在于弗雷德里地底的熔岩海，她们将地底的熔岩海引到了贴近地表的位置，用魔力让熔岩海平稳住，抵消掉了地表的严寒，让整个弗雷德里的人民的生存状况有了转机。只要是爱丽丝家族灭亡，用来平稳地下熔岩海的魔力就会消失，到时候，整个弗雷德里将会变成真正的熔岩海了。”

    季零零用力地垂着桌子，很是生气地吼道：“真是憋屈，难道还真要放过她们吗？”

    季雨问道：“那个不明确的让你担忧的事情又是什么？”

    维吉尔摇了摇头，说道：“那是关于爱丽丝家族一直以来所延续下来的东西。爱丽丝家族一直以来都会利用**傀儡来达成她们的任务，她们用恶毒的咒印来控制傀儡，让傀儡完全听从她们的摆布，那些作为傀儡的人，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够控制。”维吉尔看了看季雨，见他低着头，阴沉着脸，“虽然我也不愿意这么说，雪莉就是那个傀儡，不会有错的。”

    “其实，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的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季雨。

    “她们的主子，也就是死神狄斯，他想要见我，我只要答应和他……”

    “啪”的一声，季零零重重地拍在桌上，喊道：“我绝不允许！”

    维吉尔说道：“没错，显然这只不过是一种借口。狄斯是死神，他没有理由对一个凡人这么感兴趣，我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颠覆天地的秘密，而季雨与死神狄斯的碰面将会是引导这一切的开端。”

    花涧离担心地问道：“那小雨他岂不是会很危险？”

    维吉尔摇了摇头，说道：“恰恰相反，他才是那个最不会受到伤害的人。死神狄斯明显是想要见到一个完整的季雨，包括爱丽丝家族的人，以及或许会牵扯进来的恶魔，他们都会尽全力地保护好季雨的，这是我可以肯定的一点。”

    季零零十分怀疑地看向维吉尔，双手抱胸，说道：“维吉尔，我觉得你的推断很合理，但是要让我弟弟靠着你单方面的推断来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的话，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维吉尔叹了口气，说道：“这我当然知道。”

    季雨站了起来，坚决地说道：“我一定要亲手把雪莉救出来，要是我拖了你们的后腿的话，你们就不要管我了！”

    维吉尔看了看一旁的季零零，她双手抱在胸前，闭上了双眼，样子很是烦忧。

    “我有一个计划，你们要不要听听？”

31、瞒天过海

    “雪莉！”

    鬼唤的声音在幽长的地牢隧道里吟唱起来，“吱呀”的一声，亮堂的烛光随着牢门的打开在地面拉伸、延长，照在雪莉瘦弱的身上。缓慢的脚步声踩踏在冰冷的地上“蹬蹬”响，每一步都敲打在了雪莉的心上。

    “你一再地违背我的命令，致使事情沦落到此境，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以及明白身为爱丽丝家族傀儡的意义。”

    魁汐手中拿着一根满是尖刺的荆棘条，抽打向雪莉。

    雪莉已经放弃了挣扎，这里不会有人爱她，没有人把她当成是一个人来对待。她曾在这里体会过人世间最严酷的折磨，在外面感受到过最为真挚的关爱，如今重回此地，她决心不再求饶，不再呼喊，紧紧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魁汐的拷打。

    突然，旁边的阴影里伸出一只铁爪，在雪莉的脸颊前抓住了荆棘条。

    “谁？”魁汐用力拉扯着荆棘条，看向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人。

    “我琢磨着，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好好活下去，自由的活下去，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尼禄面无表情地看着魁汐，“你看我替她回答得正确吗？”

    “尼禄！你怎么在这里？”魁汐用力拉扯着荆棘条，荆棘条被尼禄抓得死死的，仿佛他才是那个手握荆棘条的惩戒者。

    尼禄的手一松，魁汐往后踉跄了一步，收回了荆棘条。

    “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而她是这个宅子里唯一的人。”

    魁汐轻蔑地看着尼禄，喊道：“狄斯大人是让你来协助我们爱丽丝家族完成任务的，可不是让你来妨碍我们的。”

    “你错了。”尼禄背过身去，对视着雪莉的双眼，：“我帮助的是狄斯，不是你们爱丽丝家族。还有，我和狄斯可不是下级和上级的关系。”

    魁汐用一种高傲的态度喊道：“狄斯大人必须要用到我们爱丽丝家族的力量，妨碍我们就等于妨碍狄斯大人。”

    “那又怎样？”

    “你敢妨碍狄斯大人？”

    “至少我还能够自己做决定。”

    “那么你是要违背狄斯大人的意愿了？”

    尼禄没有说话。

    魁汐见尼禄的身躯稳如泰山，她甚至都看不到雪莉的身体，于是愤慨地离开了。

    “谢谢你，尼禄。”

    “哼，你这只可悲的蠕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雪莉悲伤地低下了头，说道：“我还想再见他一面，至少道声别。”

    第二天早上，天色有些阴郁，感觉要下雨了的样子，弗雷德里人都龟缩在家里，悠闲得很。穿过了弗雷德里人活动的地域，前面是一片绿地荒原，这里除去一条从集镇通往爱丽丝城堡的小道外，几乎没有人迹。往常的话，这条小道上都是长满了杂草的，这一些时，由于爱丽丝家族又开始活动了，每隔一天都会有人从集镇这边给她们送去补给品。

    正好今天又到了送货的日子，一大早，一个老农夫赶着一匹马，拖着一车货，车后坐着两个小帮工，他们顺着那条小道向着爱丽丝城堡的方向驶去。

    农田与荒原的交界处，季零零站在一棵树下，看着那辆送货的马车驶向荒原，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展开了她洁白的双翼，飞向天空。

    季零零在荒原上徘徊着，冬季过后，新春来临，这里的景象的确如外面的世界一样，从枯萎掉的杂草丛中生出了新芽，那种新生的扑鼻而来的青气，正是生命能够维持下去的最好证明。季零零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里曾是冰川之地的景象，她心中倒是暗暗地有些敬佩爱丽丝家族了。但是，同时也是暴露出了弗雷德里存在的隐患。荒原的地面上有很多的气孔，气孔往外冒着白烟，连接着地底的熔岩海。而像这样安宁的环境还能维持多久呢？

    正在季零零心有所感的时候，从她的正面迎面撞出一个人来，那人扑腾着她的双臂，与季零零对立而望。

    “你就是爱丽丝家族的魔女，风灵薇丝？”

    “天使！”薇丝惊了一下，想起了水灵魁汐的描述，：“你是季零零？”

    季零零指着薇丝喝道：“既然知道是我就快点把我弟弟交出来，否则我把你们通通杀光！”

    薇丝一头雾水，心中想着这样的话不应该是她们该说的吗？怎么季零零反倒先向他们要起人了？

    “你什么意思？季雨丢了？”

    季零零冲向薇丝，想要将她抓住。

    薇丝吓了一跳，赶忙躲向一边，撤出一段距离。

    “雪莉那丫头是你们派来的吗？”季零零气汹汹地喊道，：“她把我弟弟迷得神魂颠倒，我弟弟居然要独自一个人来救她！”

    薇丝也感到很意外，想道：“如果季零零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就是我们抓住他的最好时机了。”

    “我弟弟他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了，肯定是到你们这里来找雪莉了。快把他还给我，否则我让你们好看！”季零零捏着她的拳头，威胁着薇丝。

    薇丝冷冷地看着季零零，说道：“不管你信不信，季雨现在不在我们手中。我们能够察觉所有的踏入这片荒原的人，这也正是我为什么会这么快到这里的原因。如果你弟弟单独来了这里，是绝不会逃过我们的监视的。”

    “是吗？”

    “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薇丝心知肚明，她肯定不是季零零的对手，而看季零零的样子又不像会和平罢手，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暂时撤走的想法。

    “我突然想到了，要是消灭掉你们的话，我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这家伙是存心来打架的！”薇丝在她的身前扫起一阵狂风作为掩饰，打算逃走。她错误地用维吉尔的能力来衡量季零零的实力了，季零零直接冲撞过风浪，追到了她的身后，一脚踢在了薇丝的背上。薇丝惨痛地哀嚎一声，落到地上，激起一大片的灰尘。

    季零零还想乘势追击，突然天地之间为之大变，狂风大作，天上风云变幻，地上飞沙走石，天地之间连接起一条龙卷风，阻隔断了季零零追赶薇丝的路。季零零没法，只得往后避其锋芒，等到龙卷风消散之后，薇丝早已不见了踪迹。

    “哼，跑得还挺快的！”季零零面露笑意，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真是糟糕透了！”薇丝飞速逃窜往爱丽丝城堡的方向，如今的这个结果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距离死神狄斯定下的期限越来越近了，季雨突然失踪，而且还引来了一个麻烦的家伙。如今她们手上唯一的筹码就是雪莉了，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季雨的目是救雪莉，只要是雪莉在手，一定能够等到季雨出现的。

    薇丝知道，无论是等得到还是等不到季雨的出现，季零零一定是她们爱丽丝家族要处理掉的敌人，论单打独斗的话，她们没有一个人是季零零的对手，但若是集结了爱丽丝家族四魔女的力量，她确信，她们爱丽丝家族绝对不会输掉。

    这时，薇丝忽然放慢了飞行的速度，荒原的小道上出现一辆马车，她自然是知道的，那是往爱丽丝城堡送货的车。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薇丝径直飞了过去，“算了，先不管他们了。”

    漆黑的牢房里，雪莉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说道：“姐姐她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尼禄翘着腿，靠在墙上，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这么关心她们吗？”

    “他们……会来的。”

    “他们？”

    雪莉的心境有些矛盾，她即不希望季雨他们涉险来救她，但又想要和季雨他们在一起，两种心境折磨着她，让她心乱不已。

    虽然是在暗中，但尼禄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雪莉脸上表情的变化的，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普通人类少女复杂的心绪。

    “尼禄，我能够求你不要伤害我的朋友们吗？”

    “你现在的境况有什么资格来求我？”

    “我……我……”雪莉低下了头。

    “那是做不到的。违背了狄斯的意愿，谁都活不了。”

    “你真的愿意帮助狄斯做坏事吗？”

    “这是我姐姐的心愿。”

    雪莉猛地抬头看向黑暗里的尼禄，喊道：“是你姐姐让你这样做的吗？”

    尼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姐姐只是让我尽量能够做个地狱里有用的神官，因为那样能够得到狄斯的庇护。这一次，狄斯找到了我，承诺只要帮他完成这个任务，就会让我做个神官，我没有理由不去做。”

    “你还真听你姐姐的话！”

    尼禄没有说话。

    “保护我也不在你任务的范围里面呀！如果你要伤害我的朋友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先杀了我吧！”

    尼禄诡异地笑了一声，说道：“我都懒得踩死你这只可怜的蚂蚁！”

    雪莉气不打一处出，完全搞不懂这个奇怪的男孩的心思。

    “我这一次来是有我自己的目的的。可能的话，或许我会听狄斯的，或许我不会；或许我会听你的，或许我也不会。”

    过了许久，外面变得安静了。

    “姐姐她们好像都离开城堡了。”

    尼禄站了起来，走到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雪莉面前，说道：“这是最后一面，我宁愿你能够摆脱命运的束缚。”

    尼禄背起他的巨斧，离开了牢房。

32、季零零VS四魔女

    “看来，维吉尔的计划是成功了。”季零零一一看过赶来的爱丽丝家族的四魔女，她已在此地等候多时了。风灵薇丝用的是她的手刀，雷灵鸣音的手中托着一个引雷盘，火灵赤红的手臂上缠着一个烈焰图腾，水灵魁汐握着一把绿色的龙头魔杖。看她们的架势，已经打算要在此地决一死战了。

    爱丽丝家族的四个魔女每人都掌握着一项控制元素的能力，活了三千年的她们吸收了足够多的元素能量，使得她们的身体能够与元素亲和、转化，随心引导大自然中存在的元素之力。她们四人的集结致使周围的环境发生巨变。荒原之上狂风骤起，地动山摇；天空之中风卷袭云，电闪雷鸣；大地龟裂，滚烫的熔岩翻滚了出来，天地之间一道闪光，一声炸雷震撼天地，豆大的雨点落在滚烫的熔岩里，腾起浓密的高温蒸汽。

    水灵魁汐手持龙头魔杖，舞动身姿，在身前虚空画环，那些落下来的雨滴顺应她的动作，汇聚在她的周身，旋转成一道道水环。

    季零零也不着急，毕竟在维吉尔的计划里，她的作用只是引开爱丽丝家族的四个魔女。对面的四个魔女因畏惧季零零的威名，也不太敢贸然出手。雷灵鸣音想要试探一下季零零，她托着她右手上的引雷盘，从引雷盘上释放出一丝电荷，逆流而上，混入云中，一道光影在云中快速地窜到季零零的头顶，从云端落下。季零零看着那道光影，预先抬手，接住了那从天而降的天雷。

    鲜红的血液从季零零的手上渗透而出，混合着雨水往下滴落，她也不去看，轻描淡写地揉了揉手，准备好了迎接接下来的攻势。

    “季零零，你刚才打得我好痛，我也要让你吃点苦头！”

    薇丝知道她的风刀很容易被躲开，她展开双臂，刮起两阵飓风，从左右两边包袭着季零零。季零零立身不动，等到从两边袭来的飓风开始撕扯她的两臂之时，她猛地往前疾驰，弹射着飞向薇丝。

    薇丝大惊，以她的心理，她原本以为季零零会往后退撤的，没想到季零零居然反转过来直接来反攻她，见识到了季零零刚刚徒手接住了鸣音的天雷后还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起手的手刀也心虚了，往旁边一侧身，放弃了攻击，让季零零从她的身旁冲了过去。

    “可恶！”

    “不要着急，我们有四个人，是绝不会输的。”魁汐将她的魔杖指着季零零，围绕着她的水环化成三条水龙，咆哮着追向着季零零。

    这一次，季零零没有莽撞，一个回转，往后飞去。

    “休想跑！”

    季零零往后一看，那三条水龙交错着紧紧逼上，一条还在身后追着她，另外两条改变了方向，一上一下，绕到了她的前面。

    “想要夹击？”

    奇怪的是，那两条飞在她前面一上一下的水龙一直保持在超越她的固定的位置上，和她身后尾随着的那条水龙将她包裹在了一个三角形的中央。

    季零零不明其意，回头看了看魁汐，她只是立在空中，施展着法术。突然，季零零感觉到周身的气温正在急剧下降，心中大呼不妙，细微的清脆的“铮铮”声络绎不绝地响起，她的身上凝结出一片片的冰晶，转瞬之间将她冻结在了一层冰甲之中。

    “好机会！”薇丝猛地俯冲而下，挥起手刀，一道白光闪过，打破了冻结着季零零的冰甲。与此同时，季零零身上金光大亮，无数细小的冰晶被震散，漫天乱飞。

    一缕金丝从季零零的眼前飘过，她怒目圆瞪，往下闪身，那飘落的金丝在电光之中灰飞烟灭。不给季零零喘息的机会，地上升起一团巨型熔岩火球，眼看着就要与季零零撞上了，那一瞬间，季零零屏住了呼吸。

    “嗯？！”

    这边的四个魔女呆呆地看着季零零，直到她的身体完全被火球给吞没了。

    “即便她是天使，在这种灼热的熔岩火球里，即便是不死，也会重……”赤红一个“伤”字还没说出口，那吞噬了季零零的熔岩火球突然扭曲了一下，然后往内深陷，片刻之间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赤红目瞪口呆，直直地瞪着看上去毫发无损的季零零。

    “看来，我们和她之间的实力相差非常悬殊。”鸣音冷静地说道。

    薇丝退了回来，说道：“我们要不要……”

    “还不到那个时候！”魁汐上前一步，挥起她的魔杖，闭上双眼，施展法术，想要尽力一试。

    顿时，空间中下落的雨滴全部静止住了，魁汐催动法术，漫天的雨滴，从一个冰点处扩散，像是天女散花，传导至整片天空。

    “你无路可逃了，季零零！”

    季零零四下一探，上、下、左、右……八方而来的冰晶将她团团围住了，见已无路可走，她不慌不忙，抬起手来横向射出一道灼热的光线，在像珊瑚一样的冰晶包围圈上烧出一条道，冲了出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掉了吗？”魁汐喊道，她再次催动法术，那些凝结在一起的冰晶“叮、叮、叮……”地发出晶莹剔透的声音，碎裂成无数细小的边角锋利的碎片，追踪着季零零而去。

    “呵！那就来比比速度吧！”

    季零零开始加速，追踪在她身后的冰晶呼啸着如影随形，季零零的速度越快，那些跟在她身后的冰晶的速度更快。

    “没用的，季零零！你飞得越快，最后会死得越惨！”

    “是吗？”季零零转变方向，将她的速度加速到了极致。

    “太快了……太快了！”薇丝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这个速度已经快要超出她能够做出反应的界限了。

    “她为什么要反复在周围徘徊？如果她飞离了这里，超出了魁汐的法术控制范围，不就会脱离困境吗？”赤红几乎和薇丝想到了一起。

    “快散开！”鸣音向上方飞起，知道了季零零的鬼算盘了。

    季零零启动了光之屏障，猛地停了下来，反向撞击着冰晶向着魔女这边冲了过来。她们四人看都没有看清楚，瞪着眼睛只感觉到一道光影从她们身旁闪了过去。鸣音提前预知到了，向上飞起，躲了过去；薇丝的反应很快，千钧一发地避开了；赤红离得较远，没有受到波及。无数微小的冰晶在魁汐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状况下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静止在了空中，然后一声不响地坠落了下去，落在熔岩里，沉没了下去。

    “魁汐……！！！”

    剩下的三个魔女都惊呆了，看着消失在熔岩里的魁汐的尸体，惊恐万分。她们三人都知道，事情本来可以不用发展成这样的，甚至是，魁汐只要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身体灵化成元素核心的形态，也不会被自己的招式给杀死。她们看向季零零，心中很是愤怒，又非常害怕，毕竟人类的身体条件和天使的身体条件是有天壤之别的。

    赤红将溶解在熔岩里的魁汐的元素核心吸收了起来，收在她的手心，然后转身面向季零零，道：“季零零，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够赢我们了。”

33、恩怨

    维吉尔将马车开到爱丽丝城堡的正门口停了下来，他示意后面的季雨和花涧离赶快下车。

    “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的城堡！”季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座旧时代的遗物。

    “现在不是给你感叹的时候了，趁着城堡没人，我们快点去找雪莉。”维吉尔带头在前，踏上了城堡的台阶，突然发现城堡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人在。

    “等一下！”维吉尔横着手，挡住了从后面赶上来的季雨和花涧离。

    “奇怪了，他从刚才就一直在那里的吗？”维吉尔扫了一眼季雨和花涧离手上搬着的货物箱，还好他事先预作了准备，并且也没有脱下他们特意做的变装。

    维吉尔往上走了几步，用一种苍老的声音对大门口站着的那人说道：“我们是来给爱丽丝家族送补给品的，快下雨了，我们必须赶快把东西送进去。”

    那人没有反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活像一尊雕像。维吉尔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然后示意季雨和花涧离跟上来。

    “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是个雕像吧？哪有这样的人？”花涧离在一旁小声对季雨说。

    维吉尔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不简单，他完全看不透他的身份，自那一日死神狄斯突然驾临爱丽丝城堡后，事态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改变他完全意料不到，这也是他心中对这次计划的最大的担忧。

    维吉尔走在前面，季雨和花涧离跟着他，一步步走上了台阶，从那少年的身旁经过，从头到尾那少年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只在季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斜着眼，看了季雨一眼，然后放他们进入了城堡。

    维吉尔的心中越来越不安了，他感觉到了身后那少年身上隐藏着的强大的力量。季雨和花涧离庆幸万分，这种小小的变数还不足以让他们打退堂鼓。

    “你们两个，把那两箱东西搬运到后面的储藏室去。”

    季雨和花涧离刚刚迈出脚步，门口的少年突然转身过来看着他们，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是送货的人吗？”

    季雨和花涧离刚抬起来的脚立马收了回来，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维吉尔憨笑一声，说道：“抱歉，之前送货的几个人生病了，今天是由我们代为送货的！”

    门口的少年说道：“之前的规矩好像是不允许送货的人走正门的，”他竖起拇指，往旁边摆了摆，“要从城堡侧门送货进来的。”

    “这……这样呀！”维吉尔抓着脑袋咒骂道，：“之前的那个家伙是病昏头了，居然没有告诉我这个，还好没有碰到主人们。我们这就退出去，从侧门把货物搬到储藏室去。”

    “不必了！”那少年盯着维吉尔，“那四个老巫婆不在家，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一句话倒是让他们三人有点为难了，维吉尔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都不在家呀？那么……您是这家的客人吗？”

    “谈不上是客人，我们只不过目的相同罢了。我叫尼禄，是个龙人。”

    维吉尔这一惊不小，一时间还没缓过来，心中想道：“龙人？开什么玩笑？和卢奇菲罗那个怪物相同的一族？他是死神狄斯派来的吗？”维吉尔额角上溢出冷汗，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遇到最坏的情况。

    “你们不是要送货吗？”尼禄歪着脑袋，一一看过他们三人。

    “对……对！我刚才想了想，即便是主人不在，我们还是要遵守这一家的规矩的，从侧门送货。”

    “铛！！！”的一声巨响，尼禄将他的巨斧砸在了门口，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演出已经结束了，维吉尔。”

    维吉尔往后一跳，护着季雨和花涧离往后退开，小声对他们说道：“营救任务已经失败了，我拖住他，你们自己想办法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可是……哥哥……”花涧离扯着维吉尔的衣角，不愿和他分开，她脆弱的心灵已经不想再看到伤成之前那样的维吉尔了。

    “我才不要就这样放弃！”季雨捏紧拳头，“我一定要把雪莉一起带走！”

    “如果你们要救那个叫雪莉的可怜虫的话，往左边的走廊那边走，拐个弯，走到第七个烛灯的地方，拉一下那个烛灯，会出现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她就监禁在那里。”

    这边的所有人都盯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少年，他的言语之间，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看不出他是在说谎，也无法确认他说的是实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雪莉在哪里？”维吉尔不相信他说的话。

    “因为，我想说。”

    维吉尔指着他喊道：“开什么玩笑，和爱丽丝家族合作的家伙，会帮自己的敌人？”

    “哼，你们不要弄错了，我和爱丽丝家族的人只不过是目的相同，我从来没有打算和那四个老巫婆合作。”

    “那你倒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尼禄盯着维吉尔，像是与他之间有过数不清的过节。

    “因为你，维吉尔！”

    “因为我？”

    “我恨你，维吉尔，恨不得杀了你！什么狄斯的任务或者你们到底是不是送货的人，我都不关心，我到这里来，就是因为得知了会在这里遇到你，维吉尔！”

    维吉尔脱去了他的装扮，嘴角扬起，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看来我们之间要好好谈谈了！”

    “哥哥！”花涧离拉着维吉尔的手，不愿意放开他。

    “小离，这不是很好吗？这家伙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这样你们就能够无忧地去救雪莉了，听哥哥的话，一定要坚强。”维吉尔看向季雨，：“小雨，我妹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哼，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你的身边有两个女孩子。”

    季雨点了点头，拉着花涧离的手向着尼禄指的方向跑去。维吉尔死死地盯着尼禄，直到季雨他们离开了大厅。

    “恐怕你没有机会再看到他们了。”

    “嘿嘿，我这个人的运气，一向非常好。那么，你难道不表明一下，我是在哪里与你结下了仇怨的吗？”

    尼禄将他的巨斧横在身前，准备开始攻击。

    “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够了。”

34、各自的战斗

    沉重的巨斧敲打在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大地跟着震动了起来。维吉尔跳出城堡，落在院门口的石柱上，惊叹道：“好强大的力道！”

    尼禄追着维吉尔的动作，肆意地横扫着巨斧，所过之处尽皆被他夷为平地，维吉尔就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够往后闪躲。

    “维吉尔，你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吗？只会退缩？”

    尼禄甩出他手中的巨斧，缠连着巨斧的锁链套在他的手臂上，在巨斧落地的一瞬间，牵引着他的身体飞向巨斧。他的双脚在巨斧上一个踩踏，将巨斧作为跳板，向上跃起，追赶着维吉尔。维吉尔反转身体，向下反击，和猛冲向上的尼禄撞在一起。

    “这是……龙手？！”

    维吉尔压着他的手杖力抵着尼禄巨龙化的右手，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道从下而上，将他打飞。尼禄展开一对暗红的龙翼，追上了维吉尔，重新拉回他的巨斧，双手握住，高高举起，顺劈而下。维吉尔将他的手杖甩向地面，手杖落地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消失在了空中。

    维吉尔站起身来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眼神之中充满了肃杀之意的少年。

    “我和他到底是在哪里结的仇？”

    一波攻势刚结束，另一波攻势再起，尼禄招招致命，完全不想给维吉尔活下去的机会。他张开嘴，大量地吸收着空气，下方的气压剧增，温度暴涨，压迫得维吉尔动弹不得。

    “遭了！！！”

    从尼禄的口中喷射出一团如同坠落的烈日一般的巨型火球，焦灼的气浪在维吉尔的周身翻腾，将周围扫为一片沙地。维吉尔的双脚陷入地下，别说是挪动了，就算是支撑着他站立着都非常艰难了。

    “这家伙……太强了！”

    维吉尔拼尽全力地举起双手，变身成为钢铁天使的形态，迎难而上，想要抵挡住那个落下来的“太阳”。周围的空气被点燃了，维吉尔身上的钢铁盔甲被烧得通红，强压的热流吹散了地面的飞沙走石，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巨坑。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给我撑住……啊……！！！”

    维吉尔大喝着用双手顶着那个火球，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被烧干的地面蹦摧瓦解，维吉尔的身体陷入地下，那火球在下沉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无数的强光从火球内散射出来，火球的中央释放出一阵强大的冲击波，“轰”的一声爆炸了。

    “啊！”

    花涧离尖叫了一声，和季雨一同跌倒在地上。整个城堡像是上下颠覆了一般，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摇晃不停。地面裂开，墙壁坍塌，无数的碎石掉落到了一楼，整个城堡快要支撑不住了。

    跌在地上的季雨仰面朝上，忽然间猛地将花涧离拽到了墙边靠着，二楼的地板脱落掉大半，将一楼走道的路给阻塞住了。

    “这是外面传来的，哥哥他……”

    “别想那么多了，我老姐和你哥哥都在艰难地战斗，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所以我们一刻都不能耽搁！”

    季雨拉着花涧离靠着墙一步步往里挪，一堆碎石板从天而降，还好季雨及时地止住了脚，但是近在咫尺的那第七个烛灯所在的地方却被刚刚落下的碎石给挡住了。

    “可恶！就在眼前了！”

    “呱……”

    季雨和花涧离紧紧贴着内墙，盯着对面的外墙，他们听到了一声怪物的叫声。一个重击打在了对面的那堵外墙上，外墙上出现无数的裂纹，紧接着又是一下重击，对面的外墙蹦摧掉了，一只巨型石像鬼破壁而入，扑向了季雨他们。花涧离用力地推了季雨一下，他们二人的身体互相分开，倒向两边。

    “唔……好痛……”花涧离侧坐在地上捂着她的腿，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她的小脚上。

    “呱……”

    那只石像鬼像是分辨出了此刻的境况，转向花涧离这边，将它的两支利爪抓向花涧离的脑袋。

    “咚”的一下，一块石头打在了石像鬼的后脑上，季雨咆哮道：“丑东西，来打我呀！”

    石像鬼尖啸一声，很是生气，猛地转身用它的利爪抓向季雨，季雨往旁边一跳，在地上打了个滚，跌倒在了墙角，石像鬼的爪子在墙上抓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爪印。季雨缩在墙角，捂着在碎石上划伤了的流血不止的手臂，背后是刚才被落下来的石板给封死了的路。

    “来呀！你这个丑八怪！”

    每到这个时刻，季雨都会变得兴奋起来，他不在惧怕，反倒是变得非常冲动，他的身体中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爆发出来了。石像鬼咆哮了一声，跳了起来扑向季雨，季雨往后一退，抓住了石像鬼的爪子，手指并入了石像鬼的爪间，双双撞在了后面的石板堆上。

    “小雨！！！”

    季雨挣扎着站了起来，落在了对面的地上，而石像鬼则正好陷在石板堆中。季雨后退了几步，石像鬼猛地一挥手臂，将压着他的石板全部打飞，重新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是恼怒至极，咆哮着一步步逼近季雨。

    那才的冲击，季雨的背部撞在了石板堆上，此刻他的后背已经麻木了，浑身疼痛得让他哆嗦不止，面对着石像鬼的攻击，他已经无力抵抗了。他抬往上看，期待着能够有一块巨石落下来砸在石像鬼的头上，可是，随着地面震动的停止，这座坚韧的城堡的坍塌也停了下来。季雨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最后的处刑。

    “倏”的一个声响传入季雨的耳中，死亡的审判迟迟未到，季雨张开双眼一看，石像鬼的身体向他压了过来，它还举着手臂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季雨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闪躲，那石像鬼便倒在了他的身前，一动也不动了。石像鬼的后脑上冒着黑烟，插着一个东西，是维吉尔的手杖，烧得通红的手杖插在石像鬼的后脑上“吱吱”发响。

    “是哥哥，是哥哥他救了我们！”

    季雨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花涧离，然后瘫软地跪在了地上。

35、元素融汇

    荒原上的风停了，雨止了，地上的熔岩圈扩散得越来越广。季零零在这边的战场上以一敌三将风灵、雷灵、火灵打得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这个时候，从爱丽丝城堡的方向袭来一阵强劲的气流，接着，整片大地跟随着震动了起来。季零零转身看向那边，远方的天地被漫天烟尘给遮蔽住了，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季零零，”薇丝问道，：“维吉尔真的如你所说，伤势还没复原吗？就我所知，天使的身体会自行疗伤，应该不出几天伤势就会恢复过来。现在的维吉尔已经在城堡那边了吧？”

    季零零看向薇丝，直截了当地回答她道：“那又怎样？就凭你们现在的样子还能赶回城堡吗？”

    “哼，我们为什么要急着赶回去？就因为一个维吉尔吗？”赤红笑道。

    “怎么？难道除了你们几个，你们爱丽丝家族还有人能够对付维吉尔？”

    鸣音说道：“没错，季零零，我想维吉尔现在即便不死，恐怕也不会太好，兴许已经返回天堂了。”

    季零零有些慌了，她看向远方的密不退散的烟尘，的确，以她的认知，维吉尔是绝对无法支撑得住那种规模的战斗的。

    “你们爱丽丝家族还有这么强的人吗？”

    她们三人飞到一起，以鸣音为首，说道：“季零零，你不会是忘记了我们爱丽丝家族是为谁效力的吧？狄斯大人派遣了一个强大的家伙来协助我们爱丽丝家族完成任务，否则我们怎么可能会这么放心地全员出击，将城堡的防护给放空？”

    季零零捏紧了拳头，心神意乱，完全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精心的计策却正中敌人的下怀。季零零无意在此战斗，打算前去帮助维吉尔。

    “等一下！”鸣音叫住了季零零，“季零零，你以为这样就算是打败我们了吗？”

    “哼，如若不是为了弗雷德里的几万条性命，你们几个的人头恐怕早就落地了。计划里我的任务原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维吉尔能够潜入城堡救出雪莉，我已经没必要跟你们纠缠在一起了。你们还是好好活着，造福着一方百姓吧。”

    鸣音冷冷地说道：“你真的以为你现在看到的就是爱丽丝家族的力量了吗？哼，我们爱丽丝家族果然被你小看了。”

    季零零回身过来想看看她们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季零零，可能你不知道，最初的爱丽丝家族是只有一个魔女的，她的名字叫做‘爱丽丝’！为什么现在会出现我们四个呢？当初魔女爱丽丝看中了大自然的元素之力，可惜，身为柔弱的人类，无法依靠单体来吸收风、水、雷、火四种元素的力量，于是她想出了一种方法，将自身分体成为了四个法力远小于她的魔女，风灵薇丝吸收风的灵力，水灵魁汐吸收水的灵力，雷灵鸣音吸收雷的灵力，火灵赤红吸收火的灵力。虽然分体吸收灵力的能力要弱得多，但是，我们依靠着狄斯大人赋予的无限的青春在这三千年里已经吸收了足够的灵力了，现在你会看到爱丽丝家族真正的力量，元素融汇后的那个完美的魔女爱丽丝！”

    忽然，周围刮起了风暴，一层层的乌云盘旋成了一个漩涡，这次的风暴相较之前而言要强烈得多，季零零往后出一段距离，看着她们三人身上发生的变化。鸣音的身上发出金色的光芒，薇丝的身上发出白色的光芒，赤红的身上发出红色光芒，再加上闪耀着耀眼绿光的魁汐的元素核心，四团光耀一闪一闪地产生共鸣，高速旋转着融汇在一起，形成一个刺眼的白色光球。那个白色的光球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像是人的心跳。紧接着，光球之上的光亮暗淡了下去，伴随着一声女性的轻吟声，白色的光球中逐渐显现出一个苗条的人影。她先是探出一支精美的手，然后，融汇完毕的爱丽丝从光球之中走了出来，其身后的光球收缩起来，在她的背后形成一对光之翼。

    “怎么样，季零零？我的这副身体不比你的差吧？”爱丽丝的长相以及声音不像是之前的四个魔女之中的任何一人，看她的样子，反倒是变得更年轻了。

    季零零认真地打量着她，她的皮肤银白，透露着像月光一样的光泽，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法袍，脚上踩着一双透明的水晶鞋；一头乌黑的长发，耳朵上挂着一对透明的水晶石耳环，在她的额头上有一条金色的花藤符记；她的妆容淡雅，有如少女，神态怡然，瞳孔中四色元素光耀缓慢地顺时针旋转着。如若不是因为种种的恩怨，倘使季零零第一次与她碰面，完全会把她当成是一位高阶的天使。

    “一个人类，居然能够拥有这样的一副完美的身体，这已经胜过很多天使了。”

    爱丽丝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不仅仅是完美的身体，还有这种强大的能够随心控制元素的力量，也是完美无缺的。这么多年了，我倒想测试一下，收集了多少的元素之力。”

    爱丽丝抬起右手，手掌向天，云层中落下一柄几十丈长的冰剑，向着季零零刺去。

    季零零手中一道金光绽放，太阳神剑握在了她的手中，和落下的那把巨大的冰剑对刺在了一起，冰剑瞬间瓦解，变成一团碎冰。

    “看来你总算是认真起来了。”爱丽丝看着季零零手中的那把太阳神剑，她的手在空中虚空一抓，神器“冥月轮”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如果还以人类的界限来看待你的话，说不定最后输的会是我。”季零零眉头紧锁，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还想问问你，你有多久没有拿着武器战斗过了？”

    季零零蓄力往上俯冲，双手将太阳神剑握于身下，往上向着爱丽丝扫了出去。爱丽丝将冥月轮挡在她的身前，在季零零的猛击之下有点招架不住，她往后退出一段距离想要施法，季零零没有给她机会，追着爱丽丝的身体向前猛刺。

    爱丽丝拼劲全力抵挡着季零零的冲击，口中不得不承认道：“跟你比力气真是太蠢了！”爱丽丝扫动她的光之翼，两阵风刀从季零零的侧翼包夹着袭向她，季零零不得不收起神剑，横在身前，抵挡住了风刀，她的身体也被一股强大的气劲向后推行了十几米远。

    “让你见识一下，冥月轮的神力！”爱丽丝将冥月轮抛向天空，顿时烟消云散，头顶上出现一片耀光的夜空，还有那个放大了几百倍月轮。

    季零零愣住了，自语道：“怎么回事？现在不应该是白天吗？”

    季零零看着那轮圆月，如梦如幻。一位轻盈的身影从月亮上盘旋着飞了下来，那动人的身影、飞舞的彩带，看得季零零如痴如醉。那位仙女唱着歌曲，拨动琴弦，绕着季零零转着圈，她伸出手温柔地抓住了季零零的手，季零零的灵魂脱体而出，被那个仙女牵引着飞向月亮。季零零轻轻咬破了她的嘴唇，从幻境之中苏醒过来，她捂着脑袋，喘着粗气，头脑昏沉，她的精神差点崩溃掉了。

    “我到忘记了你是天使，拥有分离魂魄出体的能力，倘若是个人类或者恶魔的话，你的灵魂早就被这神器给吞噬掉了。”

    季零零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开始有些心虚了。

    “不行，我必须速战速决，去帮他们！”季零零的眼睛一阵模糊，差点从空中掉落下去。“想不到银月轮的吸噬之力这么强，体力的恢复完全跟不上了。”

    爱丽丝一时之间也有点心虚，毕竟季零零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再加上太阳神剑，和她近身格斗的话是绝对没有胜算的，目前她也只能利用各种法术来消耗季零零。

36、迷失的巨龙

    爱丽丝城堡的周围响着烈火烧尽的“噼啪”声，维吉尔靠在城堡的墙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尼禄将他的巨斧砸在地上，说道：“最后的力气都用来救人了，你已经放弃自己了吗？”

    维吉尔看着尼禄冷峻的脸颊，看不出一点的邪气，他不明白，一个无意于帮助死神狄斯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地拼命去战斗。

    “尼禄，我能够看出来，这并非你的本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维吉尔，那我就在你死前告诉你，也好让你死后好好忏悔。”火焰持续为这令人窒息的空气加温，也让尼禄的愤恨越发加深。

    “你还记得莉莉丝吗？”

    “你难道是……”维吉尔重新打量了一下尼禄，震惊的心情冷静了下来，“想不到她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你很震惊吗？维吉尔，还是害怕听到她的名字？”

    维吉尔摇了摇头，还是不确定他意识到了的那件事，遂问道：“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要你永远和我姐姐在一起，永远不要离开她。”

    维吉尔笑了笑，问道：“就为了这事吗？”

    “维吉尔，难道你要否认与我姐姐的关系吗？”

    “我和莉莉丝一直都是恋人。这件事情没想到她会和你说，但是又能怎样呢？天使和恶魔是不被允许在一起的。”

    “只要你死了或者是做不了天使就行了。”

    维吉尔叹了口气，他倒是敬佩莉莉丝，能够教导出一个心灵这么纯洁的小孩子来。

    “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么单纯。尼禄，如果你只是为了这件事小事，我之后可以再和你……”

    “小事？！！！”尼禄吼叫一声，周围的大地为之震动，“维吉尔，我告诉你，关于姐姐的事情，都是我最重要的事情！哪怕只是能够让姐姐笑一笑的事情，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的！”

    尼禄的样子发生了变化，脸上露出凶相，他双手抓起巨斧，举在头顶，想要给维吉尔毁灭性的一击。

    维吉尔浑身麻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躺在那里动弹不得。他瞪着眼看着尼禄举起的巨斧，心中已经接受了这种有些荒诞的命运。他与莉莉丝的相识是在很早的时候，那时候维吉尔的任务是在灰度空间将纯洁的灵魂接引到天堂，恰巧遇见了偷偷将纯洁的灵魂拖入地狱的莉莉丝，他们之间战斗过、吵闹过，同样地对于人类世界纯洁灵魂的稀少而感到惋惜。虽然他们的身份截然相反，却互相爱慕着对方，立场的不同只能够让他们的关系保持在微妙之间，谁都没能突破那层界限。因为是天使，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感情，这是维吉尔藏在心中的觉得最为遗憾的事情。

    忽然，事情变得有些奇怪了，尼禄举着巨斧迟迟没有动手，他举着巨斧的双手颤颤巍巍，像是在抵抗着什么。尼禄挣扎着往后退了几步，巨斧掉落到地，他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脑袋，痛苦不堪。

    “尼禄？”

    尼禄伸出颤抖的左手想要去捡起地上的巨斧，忽然他猛地向后跳出一段距离，在地上晃悠悠地转了几圈，跌倒在了地上。

    维吉尔并没有因为暂时地逃过一劫而感到庆幸，他看着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尼禄，知道了事情变得更为严重了，因为从尼禄身上正在往外升腾着血色的雾气，那血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密，逐渐将他的身体给掩盖掉。

    不知道为什么，维吉尔的心中感觉到十分内疚，对于莉莉丝他无法给她更多，所以他希望能够从其它的地方来弥补。他关心尼禄的安危甚至是超越了自己，他召回了他的手杖，撑在地上，一步步走进了深红的气体之中。

    “尼禄……”维吉尔震惊地看着尼禄的身体发生着变化，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血雾里扫了过来，正面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击飞，落到了血雾之外。

    维吉尔侧躺在地上，身体中的血气翻滚，吐出一口鲜血。

    “尼禄……”维吉尔看着面前扩散开的血雾，从其中显现出一个庞然巨兽的影子，它一展双翼，往上飞出了血雾，它的身躯遮天蔽日。

    季雨扶着花涧离，花了很久才顺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这里已经远离了地面，需要依靠楼梯口的烛灯才能够看清事物；周围异常地安静，很难以想象有人会被关押在这里。沿着楼梯下来后往前是一条看不到底的通道，通道的两侧有着分隔开的一件件的牢房，除去通道深处有一个地方的墙上点着一盏烛灯外，整个通道中漆黑一片。

    “小离，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过去看看。”季雨看着漆黑的通道中那唯一的亮处，说道，：“或许雪莉就在那里。”

    “我不要在这里等待，”花涧离看向季雨，眼神执着，“无论前路如何，我都要陪你走下去。”

    季雨看了看花涧离，知道劝说无益，也不再多费口舌了，他向着花涧离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她，走进了通道。

    “小雨，你看看这些门。”一路走过来，季雨的目光一直都看着前面烛光亮起的地方，而花涧离则观察着周围的事物。

    “你看，每一个门上都写着些什么。”

    季雨停下脚步，靠近门边，微弱的亮光下只能够看清锈掉的门上写着一串数字和一排英文字迹。

    “看来这里真的是关押人的牢房了，门上记载着年代和那些关押者的名字，他们的生在地上，却死在了这里。”

    知道了这种悲惨的事情后，他们二人明白了，也不再一一细看，因为每一个牢房里都曾封闭着一个绝望的灵魂。

    他们走到了那盏点着烛灯的地方，这里的禁闭室已经到头了，而前面通往黑暗的道路却看不到尽头。

    “小雨，你快看。”

    烛灯对面的门上清晰地写着英文“sherry”，而年代还没有补上去。季雨再也压抑不住他的情感了，一边垂着门一边喊道：“雪莉，你在里面吗？我们来救你了！我发誓，一定会把你救出痛苦的深渊的，你等着我……等着我……”

    忽然，那道门在季雨的敲击下裂开一个缝隙，从门沿上的裂痕可以看出，像是曾有人强行破门而入。季雨用力一推，那扇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烛光随着铁门的开角从左往右将室内照亮，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正是雪莉。

37、朋友的意义

    “雪莉！”季雨和花涧离同时惊呼了一声，季雨冲了进入，抱住了雪莉，却发现她面色苍白，已经晕了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季雨看着那些冰冷的将雪莉绑在十字架上的锁链，愤怒地吼叫着，但是以他的力量，是不太可能解开锁链的。

    花涧离扶在门边，看着雪莉的样子，心如刀割，眼泪沿着脸颊滑落下来。她们年纪相仿，在思维想法上不会差得太远，她所能够理解到的雪莉的痛苦更是深刻，雪莉所走的那条路，即便是走到尽头，也看不到光明。

    “该死的！我要把你放下来！”季雨发疯了似的抓着锁链，越发地显得他的无能。

    “小雨，你不要这样……”花涧离即心疼又担忧，“你会伤到雪莉的。”

    “咚”

    突然，从对面的那个门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敲击声，花涧离吓得花容失色，转身过来，退了几步，小声叫道：“小雨，那边好像……”

    然而季雨却完全没有听见。

    “想不到……会有人……来救爱丽丝家族的……傀儡……”

    花涧离退到季雨的身边，硬生生将季雨拉扯了过来，指着对面的门喊道：“小雨，对面有人……对面有人！”

    季雨也吓了一跳，看向对面那扇已经锈得不成样的门，问道：“你……你说什么？”

    “你们……放心，我不是鬼怪，是个活着的……人。”

    那人因为长时间缺水，他的声音完全嘶哑，显得苍老无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但还是能够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季雨挡在了花涧离和雪莉的身前。

    “我……并不想……花费力气……来解释，我想问的是，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季雨一步步走了出去，靠近那扇门，感觉到声音是从门对面的地上发出来的。他看了看那扇门，门上有两道爪印，抓掉了记载的年月以及他的名字，可以看到的只是他名字为首的字母“z”。

    “雪莉是我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救出去。”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季雨有些不耐烦了，问他道：“你是不是也想要我救你？”

    “不需要。”

    “你不想逃出去吗？被关在这里，肯定生不如死的。”

    “不想。”

    季雨有些生气了，问道：“那你想干嘛？等死？”

    “我一直以为，身为一个傀儡，是得不到别人的关爱的。与其说是受人控制，做尽了坏事，倒不如说是为了报复这个世界。原来我们这类人所不相信的事情，其实并非不存在，而是我们没有做到。”

    季雨和花涧离都愣住了，安静地听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的话。

    “朋友，这个词，在不同人的心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应该没有一个人会把坏心眼的家伙当做是朋友的吧。我们没有做到，也认为我们这一类人也不会做到，直到对面的小姑娘和你们的出现，我才算是知道了，痛苦可以构筑出更深的痛苦，痛苦也可以创**，之所以我们没有做到，或许是我们将最重要的东西在很早的时候就丢弃掉了。我是个快要死掉了的人了，一个丢掉了灵魂的傀儡，和这里曾经关着的每个人一样，活在了一个满是痛苦的世界里。对面的那个小姑娘不一样，她的世界虽然同样满是痛苦，但是她选择了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宁愿自己受苦也不去伤害任何人，这样的灵魂是不应该和我们待在一起的。”

    “咳咳……”

    “我听到过她哭泣，听到过她说到你们，我也坚信，你们一定会来救她脱离苦海。你们既然能够到达这里，显然爱丽丝家族的权威已经受到了挑战，我觉得能够用我余下的生命来终结掉这长达几千年的诅咒，用来救一个纯洁的小姑娘的话还是很值得的。”

    突然，关押着雪莉的牢房中响起铁链掉落的声音，季雨回头一看，花涧离跪在地上，正将雪莉抱在她的怀中。

    “你……”季雨推着那扇门，无论如何都想要见他一见。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们是打不开这门的。”

    “你放心好了，我老姐是个天使，等她打败了爱丽丝家族的人后，我一定让她来救你。”

    “哼，原来是这样，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去做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不必了。”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活下去了吗？”

    “我的身体已经失去了人形了，已经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季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只要是能够活下去，一定会有办法恢复过来的。”

    “这个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脱离不了我们的所作所为的，我已经无法面对这个世界了。”

    “其实你……”

    “如果你能够理解我的话，就不要再坚持下去了。何况，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您说，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您的心愿的。”

    “是叫雪莉吗？你们不能就这样把雪莉带走，她的灵魂被封印在了她的梦境之中，不把她的灵魂召唤回来，她是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

    “灵魂……梦境……”季雨有点不敢相信，因为这两种东西都是触不可及的，“那……那要怎么做？”

    “这是个艰难的挑战，为了救雪莉，你真的愿意付出一切吗？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季雨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对她的承诺，即便是再困难，我也要去做！”

    “很好！”旁边漆黑的走道上开启了一个黑白的梦境之门，“你要进到梦境之中，找到雪莉，想尽一切办法将她从梦境之中带出来。”

    “我要直接进去吗？”

    “不，梦境空间是虚幻的，**是不能进去的。我会施法让你睡着，用你的意识形态进入梦境空间。”

    “我明白了，那你就开始施法吧！”

    “我不知道你会在梦境里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雪莉到底在哪里，这一切都必须靠你自己。你的心越是靠近雪莉的话，在梦境之中你会距离她越近。还有，梦境空间会吞噬掉侵入梦境之中的物体，所以找到雪莉后，一定要尽早地将她带出来。”

    “我明白了。”

    “准备好了的话，就平躺在地上吧。”

    季雨走到花涧离的身边，蹲下身去看了看雪莉，说道：“我发誓，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38、最后的极光

    弗雷德里的天空乌云压顶，白日如夜，穿过农田，在那片广阔的荒原上，整片天空都被染红了，远方不断地传来轰鸣声，大地为之颤动，就连一向随遇而安的弗雷德里人都人心惶惶，他们守在家中，双手合十，北面而望，默默祈祷，期待着他们的“神明”能够守护他们。

    季零零的攻势变得越来越猛，几个回合下来，爱丽丝利用冥月轮施展出了各种诡异的招式，虽然能够限制到季零零，但是无法对她造成决定性的伤害。这种战斗方式，对于爱丽丝来说，越是到后面越是显得疲软，她甚至是只能够用冥月轮来充当近战武器来防御季零零的强攻。

    爱丽丝节节往后败退，太阳神剑与明月轮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她双手发麻，体力不支，被季零零打退到一边，娇喘连连。在这种时候，人类与天使体质上的差异就完全显现出来了，季零零越战越勇，追上爱丽丝，逼迫得爱丽丝不得不将大部分的法力用在防守上。

    爱丽丝单手结印，在她的身前出现一堵冰墙，季零零毫不犹豫，握剑向前猛刺，将冰墙撞碎。爱丽丝趁着季零零攻击的空当，在手中汇聚起四种元素，凝聚成一个聚合法球，打向迎面冲来的季零零。那聚合法球凝而不散，季零零横剑力抵，聚合法球将她的身体推开，与爱丽丝拉开了一段距离。

    爱丽丝喘息了片刻，看着地面上肆意蔓延的熔岩，若是再让局势这样发展下去，整个弗雷德里就完蛋了。爱丽丝很是懊恼，弗雷德里是她苦心经营了几千年的领地，即便是这一次她赢了，恐怕也不得不放弃弗雷德里。偏偏是，眼前的这个人只有一根筋，非要和她战斗个你死我活。

    “季零零，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强。”

    “哼！”季零零重新飞了回来，也稍微停歇了片刻，她将太阳神剑单手而握，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但爱丽丝家族是不会陨落的！”

    爱丽丝收起冥月轮，将其隐去。她双手并在身前，手指交错，施展起她最后的招式。四色光流在她的身上亮起，向上散射入云层，她的身体逐渐消散，汇入云端。

    “极地之光即将绽放！”

    季零零抬头看向天空，无数的彩色光芒交替着穿透了云层，形成了一大片的极为壮观的极光地带，但是季零零却无意欣赏这种美景，因为，那些透露着杀意的极光穿透了云层，极速地向她这边蔓延过来。季零零的脸色大变，那极光范围之大让她无法做出闪躲，转瞬之间，四色的极光已经照在她的身体，穿透了她的身体！

    “这……这是什么光？”季零零满头大汗地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手，太阳神剑从她的手中脱落，那些高温的光线穿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灼烧着她的细胞。她的身体像是被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颗粒，完全不受她意志的控制。

    “完……蛋……了！！！”在灼热的光照之下，季零零的身体不断地往外冒着青烟，她的肉身正在缓慢溶解。

    “开什么玩笑！身体要是以这种方式消失的话……就再也无法复原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她思考了。

    “只能够堵一把了！把灵魂给分体出去，只是这样……身体会加速消失的！”她的身上散发出越来越浓密的青烟，已经不能够再犹豫了。

    “不管了！”季零零的灵魂向下脱体而出，追向掉落的太阳神剑，忽然她感觉身后冷飕飕的，回头一看，那把吞噬灵魂的冥月轮正旋转着紧逼在她的身后，季零零不得不加快了速度，灵魂是绝对不能够靠近冥月轮的。她念动法诀，往下掉落的太阳神剑在空中画了个圆弧，反转过来，与她擦身而过，迎向冥月轮。季零零躲得远远的，看着太阳神剑与冥月轮互相撞击着，势均力敌，暂时解除了她的危机。

    季零零舒了口气，说道：“必须尽快找到脱困的方法，否则，一旦我的肉身消失掉，我的灵魂将不得不重新回到天堂，永远都不能踏足人间了。”她努力地思索着，“元素的四色光谱，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这种光！不过，对于光这种东西，也有它的克星。”

    季零零双手伸展开，朝着云层之下光谱密集的地方，施起法来。爱丽丝将极光的光圈缩小，加强了光谱的强度，她想要快速地将季零零的身体给溶解掉。突然，云层之下的光谱之中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一出现便迅速地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进而扩散，高速螺旋着在云层的下方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那些从云层上射下来的光谱跟随着扭曲的空间全部被吸入了黑洞。

    失去控制的季零零的身体自由落体地掉落下来，季零零往上跃起，飞向自己的身体。

    突然一道光线从云层之中拐了个弯，绕过黑洞，飞了下来。季零零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是没想到那光线既不是飞向自己的身体也不是飞向自己的灵魂，而是飞向那两把斗在一起的神器。

    爱丽丝现出了原形，她左手托着冥月轮，右手握着太阳神剑，显得十分得意。

    “季零零，这样的话，你就没有办法和我战斗了。”

    季零零拼命地赶向她的身体，一阵金光之后，恢复了她的原身。她飞到爱丽丝的身前，双手叉腰，说道：“你一个人类，手握两把神器，你真的能够驾驭它们吗？”

    爱丽丝看了看手中的两把神器，很自信地说道：“我可不是普通的人类，融汇了四种元素之力的我已经拥有超越了你们天使的力量了！”

    季零零质疑道：“你说你拥有超越了天使的力量？那就展示给我这个天使看看！”

    爱丽丝对于季零零的挑衅比预计之中的还要认真，她说道：“季零零，你能够赢我，无非是因为有这把神器在手，现在的你已经奈何不了我了。既然你这么想看一看我的力量，我就表演给你看一看，发挥出这把太阳神剑的真正威力，送你回天堂！”

    爱丽丝将太阳神剑举起，往剑柄之中注入混合的元素之力，顿时太阳神剑变得血红，剑身之上跳动着紫色的闪电。

    “怎么样？这种力量是你这样的天使所不具备的！”

    她又一手往冥月轮之中注入元素之力，冥月轮上发出耀眼的白光。突然，不受她的控制，太阳神剑和冥月轮吸在了一起，两股极致的力量互碰，在其周围产生了一个强大的力场，紫色的电流在力场内乱窜，击碎了空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啊……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元素之力……我的元素……之力……”爱丽丝的身体扭曲着被吸收进了破碎的空间。

    季零零施法将太阳神剑拉扯了出来，往后退开，目睹着爱丽丝消失在破碎的空间里，直至空间恢复正常，已经再也感觉不到爱丽丝的气息了。

    地上的熔岩还在蔓延着，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了。季零零弯着腰，全身酸痛难忍，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她的身体，但是她知道他不能停下来休息，她觉察到了那股从城堡那边传来的强大的力量。

39、梦境

    季雨平躺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整个人像是沉入了水底。在失去知觉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在指引着他：“顺风而行，你会遇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憋着一口气，季雨恢复了意识，猛地坐起身来，长吸了一口气，那种浸泡在水底的滋味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缓缓站起身来，发现自己正神奇地站在一潭水面之上，脚下的水碧蓝清澈，往外散发着柔和的亮光，与现实世界的天空照亮地面相反，梦境世界里的是水面照亮了漆黑的天空。

    “这就是梦境世界吗？”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泡泡破掉的声音，季雨仰头，发觉头顶上有许多的像是青蛙卵一样的气泡，熙熙攘攘地漂浮在空中。那些透明的球体慢慢变大，不知在时候会突然“啪”的一声爆炸，消失掉了。然后，水底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会有气泡从水面浮起，一开始很小，逐渐变大，每一个气泡中都承载着一个人的梦。

    “顺风而行，你会遇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季雨默念出这段话，随意走动了一下，无论是从水面上感觉还是观察漂浮在空中的气泡，整个梦境的世界都平静得很，没有一丝丝的风存在。季雨继续走了一段旅程，见识到了无数人的梦起与梦碎，他意识到了要想在这里找到雪莉的梦境，简直如同在大海里捞针。

    “顺风而行，你会遇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季雨又默念出了这句话，想道：“这里所说的‘风’应该不是现实世界里的风，那又是指的什么？”

    一个气泡从季雨的身边浮起，季雨皱着眉头，虽然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但是他能够看出来，那两个人在争吵。突然，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气泡在季雨的耳边爆炸掉了，季雨吓了一跳。

    时间在梦境世界里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季雨走在平静的水面上，仰着头，寻找着属于雪莉的梦境。像是只过了一个小时，季雨回头一看，想起那些他看到的人们的梦境，喜、怒、哀、乐，每一个梦境都映在了他的心中，时间又仿佛像是过了一年。季雨停下脚步，额头上的满是冰冷的汗水，这么久了，他既没有感觉到一厘的风，也没有悟出“风”象征着什么。他坐了下来，确信这里是不会起风的。他托着下巴，努力地思考，又过了许久，他从坐着变为躺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空中的一个气泡，眼神绝望。

    那是一个他现今为止所见到的最大的气泡，差不多直径有三米多，在它的旁边，无数的气泡升起，无数的气泡爆炸，唯独只有它，变得越来越大，并且气泡中能够看到的梦境也越来越广阔，越来越清晰。那个气泡里面所展现的黑白的世界，似乎是一个幼小的孩子的梦境。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趴在病床边，和她久病的姐姐道别了，他的父母将他带走了，并向他表明，他姐姐将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晚上，小男孩拿着一把锹，偷偷溜到墓地，来到一个墓碑前，站立了许久。那个墓碑上有个十分可爱的约莫十岁大小的小女孩的照片，那是他父母所说的去了很远地方的姐姐的照片。小男孩站在那里看着姐姐的照片看了许久，然后他拿着铁锹，在墓碑后新埋的土上挖了起来。小男孩撬开棺盖，将穿着白衣的姐姐的身体抱了出来，呼唤着她，然而，就像他父母所说的那样，他姐姐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小男孩回到家里，翻阅着童话里的故事，他决定了，要去把他姐姐带回来。

    季雨看到这里，内心突然变得安静了，心中对于“风”的象征也有了眉目。他决定，继续看下去。

    那个小男孩收拾了一堆东西，将指南针拿在手中，独自开始了他的冒险之旅。他穿过了幽暗森林，进入了地狱之门，下到了地狱，在地狱里，受苦的人们拉扯着他，不让他离开；狡诈的恶魔们欺骗着他，让他献出自己的灵魂；各种鬼怪想要阻挡他前往下一层的去路，都被小男孩的机智与勇敢所化解。他跋山涉水，跨过深渊，渡过沼泽，在一处悬崖的下方发现了一片花海，而他姐姐就在那里。见到小男孩后，他姐姐不停地埋怨他不应该到这里来，最终却将小男孩抱在了怀里。小男孩在地狱之中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个时辰，预示着他，再也回不去了。于是，小男孩和他姐姐永远地留在了地狱，守着那片花海。

    气泡中的画面定格住了，预示着一个生命的终结，并将精神永远地留在了美好的梦境之中。

    季雨站了起来，看向前方，无数的气泡升起，然后破碎。那些争斗不休的人们，他们脆弱的心灵无法维持一个完整的梦境，他们的梦境随着气泡的爆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着美好愿望的人们，保持着完整的心灵来维持他们完整的梦境，他们的梦境气泡升到空中，连接成一个不规则的长条，随着气泡的大小上下起伏，像是一条随风飞舞的长龙。

    “风……”

    季雨顺着那条缓慢起伏的“长龙”往前跑去。他从未听到雪莉说起过她的梦，但是，季雨能够肯定，雪莉的梦境承载着她的愿望，是那种由强烈的意志所构筑成的梦境，那是一种不会破灭的梦境。

    季雨跑了许久，处在梦境世界之中的他感觉不到疲惫，像是在这梦境的世界之中跑了一万年，他终于是站在了那条“长龙”的头颅之下，发现了雪莉的梦境。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气泡，然而气泡之中的情形却只是停留在一间室内。

    在雪莉的梦境里，他背对着外面的季雨，坐在季雨家客厅的沙发上。雪莉面对着对面的季雨，季雨和花涧离正坐在一起探讨着一本书；季零零在家里大喊大叫，整理打扫着屋子，而邓艾与石原则帮衬着季零零，全力地讨好着她。

    季雨看着雪莉的梦境呆住了，这样的一个梦境，一个小小的室内，成为了雪莉的整个世界。

    “雪莉……”

    季雨在下面大声呼喊着，他的声音在这广阔的梦境世界里一去不复返，然而，这段短短的距离，像是隔着一个光年。季雨的心中痛苦之极，他不愿意看到雪莉将她自己封锁在她的梦境里，那些微不足道的愿望她只能够依靠梦境来实现。

    季雨的眼泪顺流而下，他看着雪莉的背影，高喊道：“我发誓，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突然，季雨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气浪，在他身下平静的水面刮起一圈圈浪花，将处在空中的其它的气泡给吹散，偌大的漆黑的天空里，只留下了那个属于雪莉的梦境气泡。一对羽翼在季雨的身后展开，一边像天使一样洁白，另一边则是漆黑的恶魔之翼。季雨飞了起来，靠近气泡，双手按在气泡上，与雪莉的距离近在咫尺。

    “雪莉……雪莉……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季雨用力拍打着气泡，然而，那气泡坚韧无比，将季雨的力道全部化解，甚至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气泡之中，一切安详平静，季零零依旧大呼小叫着，花涧离用手在那本书上指了指，一旁的季雨点了点头，这一切微不足道的细小动作都刻印在了雪莉的眼中，她开心地笑了笑。

    忽然，杂乱的声音从周围响起，那些被刮走的气泡像是全部破碎掉了，所有人的梦境混合在了一起。黑暗正在吞噬着水底的光亮，向着季雨这边席卷了过来。

    “雪莉……雪莉……我求求你了，快点回头来看一看我！”季雨拼命地垂着那层薄薄的气泡，无论他如何尽力，都无法影响到气泡中的一分一毫。眼看着黑暗即将吞噬掉他，失去这一次的机会，雪莉将永远不会醒来。

    “心，与，心，的距离……”

    季雨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单手触摸着气泡，想要去感受雪莉的心。那一瞬间，季雨的意识像是跨越了梦境的界限，飞到了雪莉的身边。

    “雪莉……雪莉……”

    雪莉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轻声说了句：“这么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我？”

    “雪莉，我是季雨，你转身过来看看我！”

    “季雨？”雪莉犹豫了一下，笑了笑，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对面的那个季雨，“季雨就在我的眼前，我不需要回头去看任何人。有他在我眼中，就足够了。”

    “雪莉，我知道你的命运一直都受控于别人，那种令你无法摆脱的痛苦一直伤害着你，让你无法依靠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让你走上了一条完全背离了你的愿望的路。我们每一个人生来都活在某种特定的轨迹之上，也许后来我们会发现这种轨迹已经在向着错误的方向延伸，我们害怕踏出这种熟悉的轨迹，害怕受伤，一直处在这种错误的轨迹上慢性灭亡。从你第一次见到季雨的时候，你就有能力将他带走，但是，你为什么选择了进入他的生活呢？”

    雪莉愣在了那里，缓缓说道：“那还用说吗？他是那个能够改变我的人。”

    “雪莉，你还记得海滨乐园的那一次吗？姐姐、花涧离、邓艾和石原他们在沙滩上打排球，你一直以一种看客的身份羡慕着别人的生活，难道不想去试着做一下未曾尝试的事情吗？来吧，雪莉，你看到了吗？海边的沙滩排球场上，邓艾和石原已经被姐姐和花涧离打败了，该是我们两个人上场的时候了。我们……很可能会像他们一样被迫挨打得满身伤痕，雪莉，你害怕吗？”

    梦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雪莉。雪莉缓缓转过身来，将手伸过来靠近季雨的手，他们二人的手同时触碰在梦境的界限上，顿时界限像玻璃一样破碎掉了，雪莉恢复了过来。

    “小雨……？！”

    季雨握住雪莉的手，喊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该回家了！”

    “嗯！”雪莉使劲地点了点头。

    季雨拉着雪莉的手向下飞去，在黑暗将要吞噬他们的时候，撞入水中，沉入了水底。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再次传来，黑暗吞噬了梦境世界中的一切。

    “你们……都在这里……”雪莉猛地坐了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花涧离。

    “雪莉，欢迎回来！”花涧离沉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看向一旁站起身的季雨。

    “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了！”他们三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间禁闭室。

    “他……他在为你开启梦境之门的时候就……就已经……”花涧离看向站在对面禁闭室门口的季雨。

    季雨看着那个铁门上的那个z的字母苦笑了一声，说道：“那我们走吧！”

    他们三人从石像鬼撞开的洞口逃了出来，发现整个弗雷德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城堡的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雪莉喊道：“这里怎么变成了这样？”

    一阵狂风从他们头顶吹来，一头巨大的红龙咆哮了一声，从他们头顶飞过，踩在了城堡中央的箭塔上，城堡被破坏得不成型，落石乱飞。

    “一头……龙？”

    刚刚才逃过一劫他们三人，没想到外面更加危险。

    这时，一个人影跟随着那头龙跳到了旁边的高塔上。

40、弗雷德里的噩梦

    “哥哥！”

    维吉尔往下一看，震惊中带着庆幸，喊道：“你们快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离开弗雷德里！”

    变成巨龙的尼禄完全失去了控制，它从天空飞过，一眼看到了地上的季雨，立刻转向，俯冲下来。

    “快趴下！”

    维吉尔也顾不上受伤的身体了，强行变身为钢铁天使的形态，追到尼禄的面前喊道：“尼禄！！！”

    尼禄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扫了一眼维吉尔，伸出爪子往前一抓，被维吉尔晃了过去，见维吉尔反应灵敏，尼禄也不在理会他，继续追赶地上的三人。

    眼看着季雨他们危在旦夕，维吉尔跳到尼禄的头上，抓着他的龙角，攀爬在尼禄的右眼侧，喊道：“尼禄，你不是很讨厌维吉尔吗？恨他夺走了你姐姐的心。现在，维吉尔就在这里，尼禄，你会无动于衷吗？”

    尼禄转眼看向维吉尔，然后，狂啸一声，将维吉尔给震开，它在地上一个扑腾，击起漫天灰尘，追着维吉尔飞了起来。

    季雨他们逃到距离城堡外将近百米远的地方，前有熔岩阻挡，后有烈火包围，他们已经是无路可走了。天空中，那头巨龙吼叫着，追赶着维吉尔，越靠越近。

    “哥哥！”花涧离的声音显得无力，她走到一边，仰头看着天空中上演着的一场追逐游戏，心如刀割。

    季雨的嘴唇颤抖着，他回想起那种神奇的力量降临到他身上的感觉，他渴望那种力量的再次降临，来为他的精神完成救赎。而最终，目睹着那头狂暴的巨龙，他连喊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唔……”维吉尔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他捂住嘴，吐出一口血来，眼前发白，金星乱窜。只一瞬间，维吉尔立刻调整了回来，他回头一看，由于刚才身体的不良反应，他的身位已经和穷追在他身后的尼禄拉近了，他已经在尼禄的爪击范围内了。维吉尔的后背发凉，冷汗啧啧，此刻的境地非常糟糕了，他不但要超越他体能极限地四处逃窜，更要分出意识来躲避尼禄的攻击，维吉尔甚至能够感觉到背后巨龙的灼热呼吸，他举起他的手杖，想要拼一下极限的体能，做最后一次的传送。

    巨龙的爪子已经挥到了维吉尔的头顶，维吉尔缓缓闭上眼睛。

    “不行了……零，我已经尽力了！”。

    “哥哥！！！”花涧离尖叫了一声，甩开季雨和雪莉的拉扯，她想要往前跑，无奈一步都没迈出去，先向前跌倒在地。

    雪莉急忙上前扶起花涧离，安慰她道：“小离，你不要急，你哥哥他一定……”

    “为他人做嫁衣……”花涧离神情呆滞地看着维吉尔落下来的地方，那头巨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咆哮起来。

    季雨上前一步，很冷静地说道：“谁都不会死，谁也不会离开。”季雨捏紧拳头，举到胸前，他的眼神炽热如火，高喊道，“因为还有我在！”

    季雨跨开脚步，越过了一堆堆火墙，奋不顾身地跑向那头巨龙。

    “即便是没有那种力量，我也可以战斗！”

    “小雨，不可以，你不能去……”趴在地上的花涧离呐喊着，然而季雨已经走远了。

    雪莉在一旁扶着花涧离，她呆呆地看着季雨远去的背影，在她的心中，某种被丢失掉了的东西，重燃了起来。

    维吉尔仰天躺在地上，鲜血软红了他呆滞的眼睛。

    “人呐，活着就会有理不清的羁绊，家人、恋人、朋友，那些说不出口的事情，到死了也还是没有说出来。”

    “呵，那人们又是怎么保持住这份紧密牵连的关系的？做为哥哥，原本我是没法与小离交心的，如果不是因为零的出现，或许我那个傻妹妹还在喜欢着女人；零的傻弟弟，她要强行安排着和我妹妹在一起，现在看来，也不算太坏。无法沟通的家人，莽撞的朋友，交叉着的关系最终让牵连着我的羁绊连接起来，我是到现在，还是不太理解……”

    维吉尔看着巨龙化的尼禄，心中酸痛无比。

    “莉，很抱歉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也许这就是对我这种犹豫不决的男人的最好的惩戒了。尼禄是个好孩子，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我没法和我妹妹交流情感，而你却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你弟弟，尼禄他是那么爱你……”

    维吉尔看着尼禄抬起了他的爪子，他像是在自语：“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季雨突然向前飞扑了过来，挥出他的拳头，想道抵敌巨龙的猛烈下踏。

    “我发誓，绝不要让任何人离开！”

    巨龙的利爪压倒性地拍在了地上，地动山摇！

    季雨还没缓过神来，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条渐渐远去的巨龙。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地抱着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救了下来。

    “老姐？！”

    季零零生气着喝道：“你怎么又做蠢事了？”

    “老姐，维吉尔他……”

    “什么都别说了。”季零零在附近徘徊了一圈，发现了花涧离和雪莉，她盯着雪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飞了下去。

    “零零姐，哥哥他……”

    季零零皱着眉头，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花涧离大哭起来，抱住了季零零。季零零轻拍着花涧离安慰着她，然后看向精神失落的雪莉，对着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小雪，欢迎回来！”

    面对这种情形，雪莉也只能够勉强地对着花涧离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她。

    那条巨龙咆哮了一声，再次飞了起来，目标锁定了这边的几人。雪莉看着那条龙，突然想起了尼禄，自问自地说道：“难道他是……”

    季零零招呼季雨过来，让他来抱着花涧离，而她的任务是接替维吉尔的工作。

    “小龙崽子，不错啊！能够杀了维吉尔，但是，”季零零向着飞向他们的巨龙伸出手，将五指对着她，喊道，：“你这么大的目标，就是我攻击的靶子！”

    三道光束从季零零的指尖射出，打在巨龙的脑袋上，巨龙吼叫了几声，往前扑着翅膀，停在空中。季零零抬手，食指向天，从她的指尖向着天空释放出金色的光柱，穿入云层，然后她的手猛地下压，一道放大了几十倍的光柱从云中落下，顷刻之间打在了巨龙的背上，发生爆炸，一道带着巨大冲击力的金色光环扩散开去，扫尽了周围的烈火。

    变身成巨龙的尼禄受到重创，在空中胡乱地扫了两下翅膀，嚎叫着坠落在了地上，挣扎着。

    “好……好厉害！”

    季雨、花涧离和雪莉站成一排，神情痴呆地看着那头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的巨龙。季零零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了她的太阳神剑。

    “爱丽丝家族还有控制巨龙的本事？你既然杀了维吉尔，那就一命换一命吧！”季零零往前走了几步，准备飞起。

    忽然，雪莉往前追上了季零零，拉扯住了她的手臂。

    “怎么了？小雪，你认识这条龙？”

    雪莉一愣，急忙说道：“不，我不……”雪莉犹豫了一下，：“我不太确定，或许他是一个人变成的！”

    季零零质疑地看着雪莉，问道：“你是说，你认识那个人？”

    雪莉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其实我不太确信是不是他，我们曾经聊过一段时间，他叫尼禄，住在地狱，他说他是个龙人，而且他有一个非常非常爱的姐姐。”

    雪莉想为他多辩护一下，但此刻又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他低着头，接着说道：“他保护过我一段时间。那时候……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

    “哦？”季零零直接问雪莉，：“你喜欢那个龙人？”

    “没……没有呀！”雪莉回头看了看季雨，季雨也诧异地看着她，但是听不到她和季零零在说什么。

    “我是在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季零零看着雪莉，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呢？现在？”

    雪莉慌忙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呀！”

    季零零沉吟了一声，说道：“或许维吉尔还没有死。”

    “什么？”

    “你看那边，”季零零指着刚才的地方，：“如果维吉尔真的死了，那一定会被拍成肉酱，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雪莉眯着眼半信半疑，太远了，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季零零一把搂住了雪莉的脖子，对她说道：“我已经消灭了爱丽丝家族了，你以后大可以放心地活下去了。”

    雪莉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你，零零姐！”

    季零零笑嘻嘻着说道：“没事没事，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雪莉的脸变得红扑扑的，这也让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老姐！”季雨扶着花涧离走了过来，“你怎么还不去消灭那头龙？”

    突然，身后的地上升起一个紫色的气圈，从里面出现两个人，男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女的往前走了一步，喊道：“季零零，请收回你的神剑！”

    “是你？”

    “哥哥！”季雨扶着花涧离赶到了维吉尔的身旁。

    莉莉丝转眼看着花涧离，说道：“放心，他没有死。”

    季零零单手叉腰，很不屑地问道：“哼，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救你的情郎？”

    莉莉丝严肃地看着季零零，完全不在意她的讽刺，而是说道：“那边的那条龙，他是我弟弟。”

    季零零张着嘴看着莉莉丝，所有人都盯着她，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季零零，我肯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尼禄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受到了狄斯大人的挑拨才来到人间的。尼禄在地狱里经常惹是生非，扰得狄斯大人不得安神，狄斯大人想要借用你的手来杀了尼禄。”

    季零零愤慨地指向莉莉丝，喊道：“可以。但是，莉莉丝，你今天必须死！”

    “季零零，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记恨我吗？”

    季零零难以平复心中的愤怒，喊道：“有你这家伙在，我们永远都无法安宁的生活。”

    “你放心好了，季零零，狄斯大人如今已经不需要再收集纯洁的灵魂了。”

    季零零眯着眼问道：“我能够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莉莉丝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一般的天使或者恶魔能够领悟得到的。我想，大概也只有你们的圣主和狄斯大人才知道。”

    季零零愣了一下，莉莉丝突然将疑问提高到了至高之境，她一直有一种感觉，这所有发生的事情像是串联在一起的，无论是天使和恶魔，天堂还是地狱，最终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莉莉丝向着尼禄的方向走去，经过季零零身旁的时候，季零零动了动手中的神剑，最终还是放走了他们。

    弗雷德里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了，季零零收起了她的神剑，走到维吉尔的身旁看了看众人，说道：“我们，该回家了。”

    季雨看向季零零，问道：“老姐，那弗雷德里的人民该怎么办？”

    夜幕已经降临，季零零修整了一下来时的马车，然后驾着马车带着其余四人飞在空中，向着费雷德里集镇的方向而去。季雨、花涧离和雪莉三人全都睡着了，因为有季零零在，他们非常安心。

    “零，谢谢你，放他们走。”维吉尔躺在车后，看着红通通的天空。

    片刻之后，季零零才说道：“你呀，真不像个男人。喜欢她的话，跟她在一起不就行了？”

    “天使是不允许有爱情的，即便是有，也不能传扬出去。”

    “你不做天使不就行了？难道你眷恋天使的特殊能力？”

    “我必须是天使，不然我没法保护我妹妹。”

    “那就奇怪了，很多人类都有弟弟妹妹，他们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维吉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换做是你，零，你会怎么做呢？”

    “我……”

41、是结束还是梦魇的延续

    早在维吉尔来到弗雷德里之前，他已经发了一封密报给国际救援组织，正好在弗雷德里的噩梦这天，熔岩海淹没了弗雷德里，只剩下处在高出的弗雷德里集镇这个孤岛，大批的救援人员来到了这里，将困在集镇里的弗雷德里人救走了。

    季零零将马车驾到集镇上的时候，正好遇到大批国际救援组织的直升机降落，那时，由于失去了爱丽丝家族的魔法庇护，即便是地表滚烫的熔岩消减掉了许多的寒意，从北方来的憋了三千年的冷空气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人类无法忍耐的程度了。弗雷德里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临别之时，国际救援组织派来的直升机上，弗雷德里的居民们痛哭着，而最终爱丽丝家族的人也没能出来救助他们，他们的身心直至他们的灵魂都在遭受着酷刑，一时之间，哀鸿遍野。

    至此，回到现实世界，弗雷德里所发生的一切，恍如一场噩梦。

    “莉莉丝的话你还是不信吗？”

    季零零在他家庭院里给盆栽浇水，打理着长时间没人照料的屋子。

    “孩子们上学去了？”

    季零零依旧没有回应维吉尔，一边的水浇完了，转到另一边，继续浇水。

    “你在弗雷德里的时候，说到的第二个顾虑，关于雪莉的，现在还存在吗？”

    维吉尔仰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说道：“我不确信。”

    雪莉的桌子、屉子里像平常一样，塞满了各种精致的信封，她想一次性都扔掉，季雨劝她道：“还是打开看看吧。”

    闲暇的时候，他们俩一同将那些信封整理起来，然后一封封拆开来看，最后还是都扔掉了。

    “你们走的时候，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呢？”邓艾跳起来，抓在单杠上，想要拉上去，却失败了，“我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对不起，我们也没有预料到会这样。”操场边，季雨靠着单杠，预感到邓艾与石原已经知道了一些他们的事情。

    石原躺在操场上，枕着双手，口里咬着一根草，埋怨邓艾道：“喂喂喂，你多管别人的闲事也要有个度吧。”

    邓艾跳了下来，愤慨地说道：“我可是把季雨当成真正的朋友在相处的，他突然离开，让我觉得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石原淡淡地说道：“那只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邓艾低下了头，沮丧万分。

    “你们会觉得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或许你们的直觉是对的。毕竟，我们最终的愿望是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至于那些发生在我们身上的离奇的事情，如果我们克服不了自身的问题的话，就谈不上未来了。”

    晚上，季零零和维吉尔将季雨、花涧离还有雪莉叫到了三楼的书房，然后将门给关上了。

    “小雪，你过来。”季零零向着雪莉招了招手，她和维吉尔的脸色都十分严肃。

    “老姐，这究竟是怎么了？”

    季零零弯腰在雪莉面前，对着她笑了笑，安慰她道：“小雪，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雪莉点了点头，回答道：“嗯，零零姐。”

    “那我们开始吧！”

    雪莉突然解开她的上衣，刚脱到一半，季雨突然靠了过来，护住了雪莉。他有些恼火地看向季零零，想起了之前季零零对雪莉的所作所为，很是生气。

    “老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用这样羞辱雪莉呀！她不是同我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开心了会笑，伤心的时候会哭的人吗？经过了弗雷德里的事情后她的心灵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了，我们不能再欺负她了！”

    花涧离看着眼前的几人，觉得事情蹊跷得很，她的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那种恐惧的阴霾依旧笼罩着他们，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季零零双手抱在胸前，俯视着季雨，她早就想到了季雨会上来保护雪莉的，眼下这种境地，让她心烦意乱，懒得解释什么了。维吉尔则侧身到一旁，自然不会冒失地去窥探一名少女的身体。

    “老姐，你说话呀！”

    “这是我的决定，小雨。”雪莉一半的肩膀露在外面，她也没有打算将衣服拉上来穿好，：“因为，有一件事情必须要确定。”

    季雨皱着眉头，慢慢放开雪莉，问道：“是什么事情必须要你这样？”

    雪莉继续拖着衣服，将她的上身的衣服褪到腰间，露出了她略为瘦弱的上半身。季雨不太明白，退到一边，也学着维吉尔，将身子转向一侧。雪莉弯下腿，跪坐在地毯上，开始脱她上半身的内衣。

    “好了。”雪莉低声说了一句。

    突然，站在雪莉身后的花涧离惊呼了一声，捂住了嘴，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离，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季雨心急地问着，也不敢贸然往雪莉身上看。

    季零零阴沉着脸，转到了雪莉背后，沉默不语。场上只有季雨一个人在焦急地问着“发生了什么。”

    季零零看向维吉尔，叫道：“维吉尔。”

    “嗯。”维吉尔转身过来，绕到了雪莉身后，和季零零并排在一起，低头看向雪莉的后背上依然存在的那个东西。

    维吉尔看着雪莉裸露的背后上的那个银色的冥月轮图案，脸色非常难堪。

    季雨终于是忍不住了，也靠了过来，张大了嘴，喊道：“这……这究竟是什么？？？”

    维吉尔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是一种共生咒印。”

    “共生咒印？”

    “冥月轮已经将爱丽丝的灵魂和雪莉的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爱丽丝？”季雨咆哮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维吉尔看了看众人，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作出解释。

    “简单的说就是，爱丽丝并没有死，什么都没有结束。”

    季雨的头脑有点崩溃，呐呐地说道：“老姐她不是已经……整个弗雷德里都毁了，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共生咒印会连接宿主与傀儡的灵魂，宿主如果死了，傀儡也会死，反过来的话就未必了。”

    季零零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咒骂道：“该死的！爱丽丝那家伙，还没有死！”

    “而且，以目前的情形来看的话，我们已经不能杀她了。”

    “维吉尔，”季雨摇着维吉尔的肩膀喊道，“你一定能够解除这种咒印的吧？”

    维吉尔摇了摇头：“这种咒印是不能单方面解除的，一旦解除了，雪莉的生命会立刻……”

    “怎么会是这样的！”

    季雨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道：“我还能够靠着帮雪莉完成他的任务来救她！雪莉，你的任务是……”

    维吉尔打断了季雨，说道：“季雨，你还不明白吗？雪莉接近你的理由……”

    季雨愣住了，回想起了在湖边时魁汐的话。

    “季雨，你如果感觉到了危险，就请远离雪莉。不过，不要再问她那个任务是什么了，她应该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

    季雨跪在了地上，眼中的满是泪水，他自认为，自从自身做出改变之后，他能够做到很多之前做不到的事情了，但是，如今的他，终于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

    “怎么……会是……这样……”

    “没关系，小雨。”

    雪莉缓缓将衣服穿上了。她转过身来对着季雨笑了笑：“早就接受了这种命运的我，反倒是没有那么悲伤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舍的话，是在我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后，离开之时，对你的依恋。我不愿意成为被别人操纵的人偶，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坏事，是你改变了我。”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周围的气氛，极度悲哀。

    季雨站了起来，心有不甘，坚决地说道：“雪莉，请告诉我你真正的任务是什么，我已经决定了，哪怕是牺牲掉自己，也不会让你……”

    “我不允许！”季零零大喝道，：“你是我的亲弟弟，就算是折断你的双手双脚，我也绝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季雨苦笑了起来，心如刀绞。

    “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懦夫！身边的所有人都会不惜一切来保护我，最后我只能够躲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你们一个个地离开我。也许，未来会有分别的那么一天，但是，我绝不要这种离别的方式！”

    “小雨，请不要再说了！”雪莉缓缓说道。

    季零零感到疲惫万分，她捂着额头退到桌子边靠着，将一本书撞到地上。季零零瞥了一眼落到地上的那本黑皮书，上面那个站在雨中的傻瓜不正是他弟弟的复刻吗？季零零叹了口气。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莉莉丝说的那句话，如果死神狄斯不要纯洁的灵魂了，那么他还为什么要见季雨？”

    季雨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死神狄斯喜欢我写的那本书，他想要跟我谈谈。”

    “什么书？能给我看看吗？”

    季零零往地上一指，示意维吉尔自己过来捡。

    “那个……我能够说一句话吗？”

    所有人都看向站在一旁的花涧离，维吉尔问道：“小离，你想说什么？”

    “哥哥，你解除不了这种咒印，是因为哥哥的法力还不够吗？”花涧离问出这么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维吉尔皱着眉头说道：“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这种连接着生命的诅咒，我还想不出来谁能够将其解除。或许也只有创造生命的圣主和执掌生死的死神狄斯才能够做到。”

    “那么，那个叫艾尔的天使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尽然完全将那个可以媲美至高之主的人物给忘记了。

    维吉尔摇了摇头，因为他完全不了解现在的艾尔。

    “艾尔大人现在是站在死神狄斯那边的，其实和爱丽丝、莉莉丝他们没有两样，或许其它的事情他会帮我们，但涉及到死神狄斯大人的事情，艾尔大人他恐怕爱莫能助。”

    花涧离说道：“我可以确定有一个人会帮我们，艾尔的恋人贝雅特丽齐。”

    季雨恍然大悟道：“没错，贝雅特丽齐也说过，她想要帮助我们！”

    维吉尔和季零零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无法判断这种事情的走向，或许可以一试。

    “小雪，你有救了！有救了！”季雨火热地抓着雪莉的手。

    雪莉并没有因此而高兴，但这么多的朋友在这里为她而努力，让她感动流涕。

    “谢谢……谢谢大家……这么为我……”

    季零零走到雪莉面前，一把将她抱住，心疼万分。她心中曾经所想的是：如果要让季雨因为雪莉而危及到生命的话，她会果断地放弃掉雪莉；到现在，她已经舍不得了。

    维吉尔本来想说出那句“不要抱着太大的希望”的话的，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即使是他和季零零也只不过是两个小小的初阶天使，无论是身处绝对领域的圣主和死神狄斯，还是现在的艾尔，他们的存在形式都不是下面这些小天使能够理解的。小到一个人的生死，大到整个人类的存亡，也许在维吉尔和季零零看来会是天大的事情，但是放在这些大人物面前，兴许不值一提。不过回想过来，人类的存在不就是这样吗？永远不放弃希望，才会有奇迹。

42、雪莉心意已决

    本来商议好了第二日前往海边森林去找艾尔的，一大早维吉尔和季零零便不见了。当季雨打开雪莉房门的时候，房间里的摆设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曾住在这里。

    海风有些暴躁地侵袭着海岸，吹起了雪莉薄薄的裙纱，她裸着脚，站在沙滩上，迎着海风的肆虐。她辗转了一夜，心意已决，不再回头。

    “这个地方的确挺适合散心的。”季零零坐在那块她熟悉的岩石上，看向无边无际的大海，：“不过，呆久了会迷失自己。”

    雪莉轻轻说道：“零零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十几年前，我也曾到过这里。”

    雪莉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小雨有着相同遭遇的童年。那时候，我也离开了那个家，像你一样，来到了这里。”季零零笑了笑，拍了拍她坐着的岩石，“就在这里，去了天堂。”

    雪莉苦笑一声，说道：“可能我去不了天堂吧。”

    “那就留在小雨的身边。”

    “零零姐，我累了，想要闭上眼睛。就那样一直闭着眼睛。”

    季零零轻轻跳起，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坐在了金色的沙滩上。

    “小雪，那就到我身边来，好好休息一下。”

    雪莉横躺在季零零的大腿上，悄无声息地闭上了眼睛。季零零抚摸着她轻柔的发丝，像一位慈祥的母亲。

    “零零姐，能够答应我一件事吗？”

    “小雪，是什么事？”

    沉默了许久后，雪莉艰难地说了出来道：“我，不想回去了……”

    季零零的手在雪莉的脸上轻抚了一下，说道：“我明白了。”

    雪莉闭着双眼，她的泪水从眼角不住地流淌，打湿了她的头发。

    “不回去了……嗯……不回去了……”

    海风依旧强烈，吹起了沙粒，飞向了远方。

    与季零零不一样，维吉尔出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只是专心地看着那本《百万乌托邦》。

    “我老姐和雪莉呢？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去见艾尔和贝雅特丽齐的吗？”

    维吉尔躺在沙发上翻过一页，缓缓说道：“今天不去了。”

    “啊？”季雨的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拐过了无数的险坡后，突然要让它平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今天又不去了？”

    “大概是雪莉身体不舒服，你姐姐一大早就带她去医院了。”维吉尔简简单单地说出这一句话后，继续看着书。

    片刻之后，维吉尔又说道：“你们该去上学了。对了，我刚才忘记说了，你的那两位同班同学还在门口等着你呢。”

    季雨和一旁的花涧离面面相觑，总觉得事情不太正常。无奈，只能去上学了。

    课堂上，季雨无心听课，一直发着呆，他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课桌，总感觉雪莉不会再回来了。

    “明天一定要去！不对，等我回去后，若是雪莉感觉还好的话，今天晚上就去。”

    放学的时候，季雨还特意把雪莉的所有信件装好，准备带回去给她看。他急切地想要回家，只是简单地对跟着他的邓艾、石原说了句“家里有事，这几天不要来找我”，他急促地迈着步子往家里赶，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回到家后，一切照旧。他老姐依然热情、开朗，维吉尔仍躺在沙发上看着书；家里的家具摆设没有变，家里的特有的那种淡雅的幽香也没有变，唯独他的心缺失了一部分。他甚至害怕去发问，或许，雪莉在不经意之间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季雨想要这样安慰自己，倘若是问的话，结果会是一半对一半，终是要面对他不想要的那百分之五十的结果；不问的话，只需要等，等得久了，该出现的还是要出现的。

    花涧离跟在季雨的身后进了门，她发现季雨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心中便已经知道了结果。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季雨，也许，让他冷静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吧。

    “小离，”维吉尔合上书，说道，：“我们也好久没有回家了，也不能老是赖在别人家里。”

    维吉尔带着花涧离离开了。这个家从最开始的安宁到热闹，最后又回到安宁，一开始空洞的心，也曾塞得满满的，只是到最后再变空的时候，会觉得更空了。

    季雨没有问季零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甚至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很晚了，很晚了，季雨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客厅里的灯突然打开了，季雨本能地用手遮挡了一下强烈的光线，看了看穿着一身睡衣的季零零，然后又低下了头。

    “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气了就谁都不理了吗？”季零零站在楼梯口单手插着腰。

    季雨的眼神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

    “也不问一问雪莉的事情吗？”

    季雨还是没有说话。

    季零零吸了口气，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楼梯的栏杆。

    “小雨，你的思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独立呢？如果有一天，我们都离开了你，你又会变成什么样？”

    “老姐要是不在我身边了，我肯定就活不下去了。”

    季零零咬着嘴唇，心中的一股火气没处发泄。

    “我还以为……这一段时间，你变好了……”

    季雨说道：“我的心不是变了，而是被分割了。老姐，你的出现给了我一颗心，这一段时间里出现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个人都分割走了我的一片心，他们离开了的话，再也不会还原了。所以，我才想要用生命去守护他们……”

    “小雪她是自己想走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一个绝不会去伤害别人的人，她的离开，是在为别人受苦。”季雨站了起来，拿起他的挎包，准备上楼去。

    这么晚了，突然院子外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季零零看着季雨，示意保持警惕。

    季雨的精神显得有些超然，坚持着要出去看看是谁，因为，他记得，曾经有一天，也是这么晚的时候，有一个女孩，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这里是季零零的家吗？”

    季零零和季雨惊讶不已，看着铁门外的警察。

    “是呀！我就是季零零，警察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门外的警察将手中拿着的案卷看了看，说道：“四个小时前，有一对叫维吉尔和花涧离的兄妹是不是从你们这里走的？”

    季零零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们被炸弹炸伤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发生……什么了？”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现场的调查，他们家的门上被安装了爆炸装置，只要他们一开门，炸弹就会爆炸……”

    季雨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只看着眼前的那个警察张嘴闭嘴，在案卷上记录着些什么，最后，警察向着季零零点了点头，开着警车离开了。等季雨恢复过来的时候，季零零已经开着车到了门口，按了按喇叭。

    “你这个人，怎么又在说胡话？我建议你快点到床上去躺着，让我仔细检查一下……”

    医院里，一群医生将维吉尔堵在墙角，试图说服他做一个全身的检查。维吉尔的衣服有些破烂，身上的伤口做了些简单的包扎，但精神却特别好。

    “怎么了？”

    人群中让开一条道，季零零和季雨傻傻地瞪着维吉尔，而他看上去像是一点事都没有。

    “看吧，我朋友来了，你们就不要再缠着我了。”

    所有的医生都盯着季零零，他们把维吉尔当成一个不正常的人来看待，理所当然地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季零零。

    季零零在这种怪异的目光之下，感觉有些不妥，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他看起来没事……”

    “什么叫没事？他这是运气好，被炸弹正面炸到了，没有当场丧命！体表的伤势还是小事，那些看不到的体内的伤势才是最致命的，我强烈要求他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医生，我能不能够……”季零零双手合在身前乞求着医生，：“我能不能够单独地劝劝他？”

    “哎，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他！这是很严重的事故，他的脑子肯定在爆炸的时候震坏了！”

    “我们走吧！”

    医生们窃窃私语地离开了，听得到他们在议论：“你说怪不怪了？既然他是挡在前面的，为什么他看上去像没事人一样？而他妹妹在他身后，虽然没有受到炸弹的直接冲击，但怎么感觉像是伤得比他还要重呢？”

    “我看得小心处理，医学上有种反应叫‘回光返照’……”

    季零零重新看了看有些狼狈的维吉尔，问道：“小离呢？她怎么样了？”

    “嗯，还好当时我及时护住她了，医生已经检查过她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受了点惊吓，晕过去了。”

    季雨向着季零零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旁边的房间，走了进去。

    季零零从缓缓关上的门缝间往内看了一眼，问道：“你没事吧？确定不需要做个检查？”

    维吉尔摊开手说道：“这种恶作剧的程度，还不用看得太认真。”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吉尔直截了当地分析道：“这种行为绝不是恶魔做的，但我仔细地想了想，我也没有和太多的人类打过交道，与其说这是一种谋杀的行为，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警告。”

    “会不会是……”像是提及到了忌讳的话题，季零零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她和维吉尔不约而同地向着走道的窗户边走去，“难道是爱丽丝家族的人弄的？”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维吉尔看向窗外的黑夜，看不透隐藏在其中的危机。

    远处想起了急促的警笛声，这已经是季零零今晚听到的第三次警笛声了。

    “这座城市已经变得不太平了。”

    他们二人站在窗前，久久不语。

    “关于雪莉的事情……”

    “不要问了，那孩子心意已决，不会再回来了。”

    维吉尔问道：“那么那个叫爱丽丝的女人呢？”

    “也不会再来了。”

43、第一场灾难的开始

    当东方的天空微微发白的时候，季零零开车载着季雨回到家门口，远远地便看到了有个人影蹲在他们家的门口。

    “老姐，那人好像是邓艾。”

    季零零把车停在门口，打开车窗喊了他几声没有反应，她回过头来对季雨说道：“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了，把他领到家里，我去停车。”

    邓艾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度低迷，他蹲在墙边埋着头，像是睡着了。

    “邓艾……邓艾……”季雨用力摇着摇邓艾的胳膊。

    邓艾猛地一下抬起头来，满是血丝的眼睛圆瞪，扑向季雨，将季雨扑倒在地，口中喊道：“季雨！季雨！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季雨惊魂未定，缓缓爬了起来，看着跪在他面前接近崩溃的邓艾，刚才那一下像是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

    “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在我家门口呢？”

    邓艾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揉了揉他发麻的双腿，两只腿直打颤，他说道：“我昨天晚上就已经在这里了。”

    见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季雨对邓艾说道：“我们进屋去说吧。”

    季雨给邓艾温了一杯牛奶，邓艾一饮而尽，又休息了片刻后，他的脸上才恢复血色，颤抖的身体也缓和了过来。季雨同样是一晚上没有睡，也感觉有些累了，他坐在邓艾的对面，打了个哈欠，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邓艾扫视了一下屋子，问道：“你姐姐呢？”

    季雨愣了一下，直起身子说道：“他去停车了。”

    “停车？”邓艾疑问道，：“你们昨晚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季雨的脑袋有点发懵，不太敢将他们的事情给透露出去，于是应付着说道：“去舅妈家了。”

    “咦？我记得你姐姐不是很不喜欢你舅妈的吗？怎么还去？”邓艾的思维止不住地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

    季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管那些七七八八的事了，说说你的事！”

    邓艾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想等你姐姐来了再说。”

    没过多久季零零便出来了，她是从后门进屋的，换上一身舒服的家庭便装才来到客厅。

    “老姐，你来得正好，邓艾有事情要跟你说。”

    “哦？”季零零将她背后扎起来的头发放松开，坐在季雨的旁边问道，：“是什么‘好’事情呀？还和我有关？”

    邓艾以一种很严肃的眼神看着季零零，说道：“零零小姐，我能否从你那里得到答案，你与我们是不一样的？”

    季零零笑了笑，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倒说说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邓艾将眼珠扭转向上，回忆着他的那个“梦境”：“我觉得你是个‘天使’，与恶魔作战，拯救人类于苦难。”

    季零零捂着肚子，“咯咯”地笑个不停，她道：“你……你说我是天使？还救人于苦难？”

    邓艾刚鼓起来的自信心在季零零的笑声中溃散掉了，但他还是坚持着说道：“不止我一个人，石原……石原他说也在梦中看到了零零小姐是个天使！”

    季零零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道：“你这么辛苦地在我们家门口等着就是要问这个吗？嗯……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都会有这种幻想吗？可惜偏离了现实。”季零零打算上楼去睡觉，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小雨，带你的同学休息一下，离上学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邓艾用力地锤了一下他的双腿，喊道，：“发生在我爸爸妈妈身上的事情，的确不能够用常理来理解！”

    季雨疑道：“你爸爸妈妈怎么了？”

    季零零也停在楼梯上，往这边看了过来。

    “你们也都知道，我爸爸妈妈在法院工作了快二十年，从来都没有忙到不回家的时候，可是从三天前开始，我爸爸妈妈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可能是他们有什么事耽误了回家？”

    邓艾喊道：“那也不至于不告诉我一声吧？”邓艾低下头，陷入恐惧之中，“昨天晚上我特意找到法院去了，可是门口的人拦住了我，说我爸爸妈妈一直在法院里忙着工作，没有时间回家。这种话我是绝对不信的，我偷偷从旁边翻墙进了法院，找到了我爸爸妈妈的办公室，他们没在里面；我找到审判大厅那边，更是看不到任何人影，整个法院里面太安静了，丝毫感觉不到有人在忙碌加班的样子。”

    “那你爸爸妈妈最后还是没有回家吗？”

    邓艾说道：“我很害怕，偷偷跑回了家，更进一步地确信了，整个法院肯定是卷入进了一场可怕的事件之中，而我爸爸妈妈就陷在里面！”

    季雨问邓艾道：“既然都失踪了这么久了，你怎么不找警察来调查？”

    邓艾很正经地说道：“你觉得警察是会相信我一个小孩子还是相信那个守门的他们的同行的话？况且我觉得，这件事情超出了常理，我……我觉得……你们能够帮我。”

    季零零又打了个哈欠，一步步向着楼上走去，随后听到一声关门的声音。

    季雨单手拖着下巴很是为难，像是在自语道：“连警察都帮不上的话……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季雨，你姐姐可以帮我呀！”邓艾站起身来，突然跪在了季雨身前，：“季雨，我求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要不然，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我爸爸妈妈了！”

    “你……你快起来！”

    季雨重新把邓艾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想了想，说道：“要不，今天放学后，我陪你到法院去看看？”

    经过一天的检查，花涧离也终于是出院了。至于他们家，这一段时间肯定是没法住人了，所以维吉尔和花涧离只能够再次住进了季雨的家。

    “季雨，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你大老婆和二老婆都没有来呢？”石原坐在雪莉的位子上见季雨一脸忧郁，于是像季零零一样和他开着玩笑。

    “雪莉走了，暂时是不会回来了的；花涧离身体不舒服，今天上医院去了。”

    “哎，怪不得，男人果然一离开女人就泄气了。”石原瞟了一眼邓艾，皱起了眉头，：“今天邓艾那家伙也奇怪得很，和他打招呼也没有理会我。”

    季雨看了看独自坐在座位上的邓艾，他抱着头，双手紧紧捏着拳头，显然此刻是如坐针毡。

    等到放学之后。

    “喂，你们两个，想甩掉我吗？”石原追出校门来，挡在季雨和邓艾的前面，“你们两个急匆匆的，想要去干什么坏事？”

    “去我家。”邓艾说道。

    “啊？你家有什么好玩儿的？往常不都是一起去季雨家的吗？”

    “你今天可以继续去呀！”

    邓艾和季雨对视一眼，绕过了石原，继续往前走去。

    “你们今天……”

    石原觉得今天的邓艾变得很奇怪，虽说往日的季雨才是那个怪的人，但是相比下来，今天的季雨要正常得多。

    学校、邓艾家和法院几乎在一条直线上，从学校直接去法院必须要路过邓艾家，邓艾平时回家大约要走二十多分钟，而从他家去法院要更久一点。

    站在邓艾家寓所的楼下，季雨问他道：“你不上去看看吗？说不定……”

    “不会的！”邓艾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完全感受不到像平常那样的回家的感觉。”

    季雨有点发愣，在他看来，此刻的邓艾倒和当初的他有几分相像，原来那个满脸堆着笑样的邓艾似乎因为这件事而成长了不少。

    眼看着夜幕慢慢降临，邓艾的身心都在颤抖，他仿佛看到了真相就在眼前。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后来又合上了。

    “季雨，你能陪我去法院吗？”

    “看来现在也没有人能够帮到你了，我会帮你的。”

    “谢谢。”

    季雨的家住在谷雨市靠海一侧的郊区，而谷雨市又是一个很小的城市，法院就坐落在谷雨市城郊相连的地方，正好这里远离了居民区，也符合了法院严肃的风格。待到季雨和邓艾来到法院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到了饭点的时刻了，因此周围显得更加安静。

    昏黄的路灯下道路的两旁是一排常青树，繁茂的枝叶遮挡住了路灯的灯光并在主路两旁的人行道上形成了一连窜的阴影。

    法院后面的铁栅栏前，邓艾带着季雨，像是两个心虚的贼一样，趴在铁栅栏外。因为法院的正门正好背对着邓艾家的方向，邓艾小时候来这里玩为了图方便，从来都是从这里翻进翻出的，那个小时候的他有恃无恐，如今的他却害怕了起来。外面的安静让走夜路的人心中滋生对于黑夜的畏惧，而法院中则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那种古怪的气氛在威严的环境里让人为之毛骨悚然。

    “这真的是法院吗？”季雨双手抓着法院的铁栅栏向里探望，看不到里面有一丝的灯光，果然是诡异得很。

    “没错了，这里就是法院，与我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

    “我们要不要到前门那边去看看，你不是说那里有人的吗？”

    邓艾很生气地喊道：“那还算是人吗？简直是个拦路虎！”

    季雨安慰邓艾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或许你等下就能够看到你爸爸妈妈了。”

    “季雨，你能够体会到吗？如果我没有了他们……”邓艾突然意识到了季雨的经历，当时发生在他家里的事情可是传遍了整个谷雨市的大街小巷。邓艾看了看季雨，然后低下了头，说了声：“对不起。”

    “那么，”季雨抓着铁栅栏问道，：“我们要怎么进去？”

    “看我的！”邓艾将他的书包塞到了铁栅栏的另一面，然后迅速地跳到栅栏上，像个猴子一样三两下地攀爬而起，跳了过去。他重新背好书包，很得意地伸手过来道：“先把你的书包给我，翻墙很简单的，你也试试。”

    忽然，法院中传出几声“嗷、嗷”的叫声，弄得他们俩都警觉了起来。

    “里面有狗吗？”季雨有些担忧地问道，然后又想了想，：“那是狗的叫声吗？反正不是猫的叫声，听起来……听起来倒像是人在大口吃东西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可是，法院里面没有养狗的呀！”邓艾回头朝着法院里扫了一眼，“可能是外面的声音吧。”

    在季雨刚跳到法院内的时候，外面驶过一辆车，路灯的灯光下分明地看到了车的侧面上清晰地写着“法院”两个字。那车在前方拐了个弯，从灯光的方向上可以看出，那车果然是进了法院。

    “怎么会有车？”邓艾看向旁边的季雨，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季雨的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似乎刚才爬到铁栅栏上的时候，不小心划破了手。

    “没事，没事。”

    季雨将手放下，正准备问一问关于那个车的事情的，突然他放下去的手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给咬住了，季雨惊呼一声，喊道：“我的手被那只狗给咬了！我的手被咬到了……”他一边跺脚一边甩手，连带着那个咬住了他的手的“狗”一同甩起乱摆。

    “啊？！！！”邓艾也吓到了，急忙拿起他的书包，在看不清的地方对着季雨一顿乱打。

    “别打了！别打了！甩掉了！”

    他们两个惊得一身的汗，飞也似的跑掉了，直跑到审判大厅那栋楼的侧面才敢停下来喘气。

    季雨弯着腰，喘着气，情急之下摸了摸他那只被咬了的手，整个手掌上全是黏糊糊的东西，不过奇怪的是，刚才在铁栅栏上划伤了的地方已经不再痛了。

    邓艾深呼吸了一下，靠着墙壁问季雨道：“你的手没事吧？”

    季雨试着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掌，没有任何的问题。这反倒让季雨更害怕了，他想道：“既然我的手没事，那刚才咬我的是什么东西？”季雨想着之前听到的那个怪异的叫声，额头之上冒出一阵冷汗。

    “好……好像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这时，审判大厅前亮起汽车的灯光，接着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那辆刚才进来的车转向季雨他们这边，他们两个在灯光之下，看着那辆车径直地驶了过去，绕着审判大厅开了一圈，驶离了法院，留下兀自在那里发呆的他们。

44、审判之日

    审判大厅的门是开着的，既然这个时候还有押运犯人的车到法院，说明法院这一段时间的确是很忙。邓艾的心情算是宽慰了不少，但既然已经来了，他也想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样的案件这样牵扯着他爸爸妈妈。

    邓艾和季雨一前一后摸着黑溜进了审判大厅，他们推开了法庭的大门，呆住了，法庭里面不仅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是连一盏灯都没有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邓艾已经有点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了，他感觉昏天暗地，仿佛这一切都在被神明所操控着。

    “你仔细听听，好像有声音。”季雨说道。

    他们二人退出了法庭，看向左侧的楼梯口，似乎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邓艾瞪着眼看着楼梯口，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他们两个站在通往地下的楼梯口处面面相觑，没有勇气往下走一步。

    “季雨，”邓艾捏着拳头，很不甘心地说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不是想要找回你爸爸妈妈吗？”

    “我好害怕，每时每刻都好害怕！我感觉自己正在被引向一个巨大的深渊，偏离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你要是现在逃避的话，一定不敢再回来了，最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邓艾看向季雨，问道：“季雨，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季雨说道：“我只是不想在关键时刻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如果……”

    “如果你一个人要是回去了的话，我也会独自下去的。这不单单只是为了你。”

    “季雨，你……”

    这条通往地下的楼梯，一层接一层的阶梯无限地往下延伸着，刚开始还好，往下走了几分钟后，两侧的墙壁开始消失，最后变成了一条在扭曲次元中漂浮着的悬浮阶梯。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邓艾完全傻眼了。

    他们两个不知在这里走了多久，邓艾盯着旁边刚才他们走过了的地方，发现他们已经倒立了过来，整个空间在这里都颠覆掉了。邓艾时不时地看一眼季雨，他一直看着前方的路，仿佛这种奇异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邓艾的心中对季雨多出了几分敬畏，此刻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他让他觉得安心了不少。

    季雨喊道：“快看，前面好像是出口！”

    与他们下来时的路径相反，扭曲空间的断层处开始出现墙壁，进去之后是一段向上的阶梯，几分钟后，他们再次回到法院的审判大厅中。

    “嘭”的一声锤响，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你的犯罪事实确凿，本官宣判你的灵魂堕入饥寒地狱，看得到食物却永远吃不到，永远忍受饥寒。”

    “不，不应该这样的！我只是偷了一个钱包，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审判……”

    “接受审判吧！”

    “不！不……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活着的人犯了法，要接受地狱判官的审判……”

    “吱吱”的声音过后，从法庭内传出一阵焦臭的气味。法庭的侧门开着，季雨和邓艾蹲在墙角捂着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人类常说，偷盗是小罪，没有必要处死犯人，遂容忍了这种恶的延续，致使后来者效仿为之，以为罪不至死。既然罪不至死，为何不冒险搏一搏呢？每每尝到了甜头，人尽向往，那么这种罪恶的行为的终点又在何处呢？难道不是人类自己容忍了自己的罪刑了吗？”

    “圣主所创造的这一代的人类也属实是失败的，那些罪恶的灵魂，只有在归于我等死亡国度后才能够得到公正的裁决。”

    季雨示意邓艾往里面看一看，确认他的爸爸妈妈在不在里面，但是邓艾已经吓得浑身哆嗦，身体已经不受他的使唤了。季雨在地上爬着探到了法庭后排，偷偷地从桌子缝中往前面看去。法庭之中前半部分灯光明亮，灯光从中间分隔，后面没有人的地方都在阴影里。

    “下一个犯人。”

    邓艾靠着墙，慢慢地爬了进来。

    “你犯了什么罪？”

    “我没有犯罪呀！这位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哼，没有犯罪吗？”

    “唔……这……这是什么……”

    “这条鞭子叫做‘谎言的欺诈者’，它所绑住的人必定会说出实话来。”

    那人挣扎了一会儿后，意志消沉地说道：“我……我有罪。我是一家食品加工厂的老板，我贿赂官员，让我们不合格的食品过检，致使无数的人生病，那些病死的人……都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我有罪……有罪……”

    “你这种贪婪的恶徒为了自己的富裕，让无数的人丢了性命，你真是罪大恶极！该判你堕入恶魔谷，永远被小鬼啃食！”

    邓艾鼓起勇气，探出半个头去往前面看了看，他瞪大了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眼中泪花往外直淌，然后迅速地缩回了头。季雨看向邓艾，邓艾点了点头，确认了他的爸爸妈妈就在前面。

    季雨的心中五味陈杂，有点恨自己此刻什么都做不了。终究，他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退出了法庭，回到了漆黑的楼梯口。法庭之中依然在进行着残酷的审判。季雨指了指往下的楼梯，示意邓艾该离开这里了，只是现在，邓艾已经不愿意离开了。

    这时从法庭的方向向着这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他们二人屏住呼吸回头一看，一个像是篮球一样的软绵绵的东西张着大口向着他们这边蹦蹦跳跳而来。

    “啊！！！怪物啊！！！”邓艾吓得大喊大叫了起来。

    季雨拼命地将他的书包砸向那个蹦到他们身前的怪物，想将他赶走。

    “看来，又有两个罪恶的灵魂靠近了。你们去把他们带过来，接受审判。”法庭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走！”季雨喊道。

    刚刚才下一个阶梯，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书包里还装着雪莉的歌迷写给她的信，于是季雨又跑回去，在黑暗中一抓，然后飞也似地往楼梯口跑。

    外面的时间大概已经九点多了，季雨和邓艾一口气跑了出来，跨过了法院的铁栅栏，一直跑了很远直到跑不动了才在路边停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没有人追上来吧？”季雨翻了个身，看了看回头的路，确信了没人跟着他们后才安心地躺在了地上。

    邓艾坐了起来，喘了会儿气，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路灯下，他看到了季雨拽着的挎包上附着着一个奇怪的东西，他指着那个东西问道，：“那……那是什么？”

    季雨侧头一看，吓得跳了起来，将他的挎包甩向一旁，那个咬在他挎包上的东西也终于是松了口，在地上蹦蹦跳跳地“嗷……嗷”叫着，蹦到了他们身前。

    季雨与邓艾对视了一眼，发现这个东西像是没有什么危害似的，而且看起来蠢蠢的样子。他的外表是深红色的，皮肤光滑，像个球一样，头上有两个长耳朵，耳朵下是一双轱辘转个不停的眼睛，最让人害怕的是它有一张占据它身体一半大小的嘴巴。它的嘴巴欢快地一张一合，粉色的口腔，既没有牙齿也看不到它的舌头。

    “这是个什么东西？”邓艾惊奇地问道。

    季雨摇了摇头，看着它蹦蹦跳跳地绕着他们转着。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季雨和邓艾回头一看，发现季零零气冲冲地从他们身后走了过来，然后一把抓住那个奇怪的生物的耳朵。

    “一只吞噬魔？”

    “吞噬魔？”季雨和邓艾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

    季零零把吞噬魔提在手中，瞟了一眼季雨和邓艾：“你们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老姐……”季雨想起了他对季零零的承诺，绝对不单独做危险的事情。

    “零零小姐，我爸爸妈妈他们……”

    “你不必说了。你这样做并没有错，不过有些事情，你也该试着去接受了。”

    邓艾低下了头，他明白了季零零的意思，又不想去明白她的意思。

    “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晚，这一天已经够折腾的了。”

    “老姐，那……那你手里的东西该怎么办？”

    “嗯……”

    等到第二天天还未亮，警察再此找到了季雨家，这一次找的是邓艾。警察单单只找邓艾，他们不想牵扯上无关的人，但邓艾坚持要季玲玲和季雨同行，警察只好带上了他们。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充斥着悲伤的气氛，越是靠近法院越是明显。平常这条小道在这么一个冷清的早晨应该还在沉睡着，人群的嘈杂声打破了这种梦境。汽车减缓了速度，人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目送着这辆车进了法院。

    法院前的空地上并排着摆着一排用黑布遮掩着的尸体，那些曾经忙碌在这个世界上的灵魂，在此刻终于是可以安歇了。

    车门已经打开了，邓艾坐在车上，有些不知所措，他曾看过许多的离奇的故事，终是无法将那些故事的主角置换到自己的身上。

    “邓艾，已经到了……”季雨站在车外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不是一个英雄，也成不了主角，只想在这个世界上过一种被人记不起来的生活。”邓艾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是他的家属吗？”旁边的警察走过来问道。

    季玲玲在旁边回答警察道：“他和我弟弟是同班同学，昨天寄宿在我家里的。”

    警察对着季玲玲和季雨做了个手势，指向旁边的一个空地：“请你们在这里等待。”

    季雨捏紧了拳头，回头看着车上的邓艾，远离了他，也远离了那些躺在地上的亡者们。

    警察将邓艾扶下车，来到那些遮掩着的黑布前，那个警察在他的记事薄上翻阅了一下，询问了邓艾一些事情，然后找了标记着“15”、“16”号的黑布，将其揭开。邓艾缓缓走了过去，跪在那两具尸体之间，大哭起来。

    季雨咬紧牙齿，憎恨自己的无能。雪莉走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亲身经历的邓艾的绝望他也无能为力，他头一回觉得，人类是以怎么样一个弱势的群体而存在着的。

    “小雨，你也不必太自责了。我观察了一下那些尸体的样子，他们的皮肤干燥枯白，应该早在四天前就已经死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如你昨天看到的那样活动，死亡国度的神官是可以随意控制死人的行动的。”

    “老姐，这一切……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吗？”

    季玲玲生气着说道：“这是什么话，这怎么可能会扯上你！”

    “可我觉得，自从我活下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这个世界已经不像是我之前所认识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遵循着它应有的规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它的进程。更何况，你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孩子。”

    旁边的栅栏外维吉尔喊了一声季玲玲，季玲玲走了过去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维吉尔摇了摇头，说道：“我昨晚来这里的时候那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已经没有了，然后，我就在法庭里发现了他们……”维吉尔指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们，“从如今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恐怕是真的到了审判之日了。”

    突然，天空之上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人们惊呼着看着那架坠落而下的飞机撞上了一栋大厦，或许他们曾在电影里看到过这一幕，但如今，他们是身临其境地置身于一场灾难大片之中。

45、天使之名

    从那一日的灾难降临后，厄运的阴霾萦绕着谷雨市，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发生了十几起严重的事故，法院命案、飞机坠落、火车脱轨、火灾、爆炸……数以万计的人丧命，恐慌、绝望充斥人心，人们向天祈祷，求教于异端教徒，渴望得到神明的庇佑。

    终于是，在接连的灾难后，市政府宣令：全城禁严！

    深夜，沉静的墓地教堂里没有点灯，外面下着雨，时不时地伴随着雷电，亮光中，有一个身披黑斗篷的身材高大的人从外面走进了教堂，他将斗篷脱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将礼堂里的烛灯点着。

    “真没想到你的夜生活挺丰富的嘛，爱德蒙神父？”维吉尔翘着腿靠在礼堂的座椅上，他的帽子压在他的脸上，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爱德蒙神父抬头看了看维吉尔，然后低下头来翻开笔记本，拿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他学着维吉尔的样子，嘴角轻扬着一笑，道：“全城禁严，想要做点事情只能够晚上出门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

    “那个炸弹是你装在我家里的？”

    爱德蒙神父平淡地说道：“是的。”

    “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们不联合起来的话，恐怕这一关过不去。如今你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恶魔所为吗？或者说天使的行动方式会更高明一点？”

    “什么意思？”

    “这个城市里前不久出现了一个叫做是‘永生教’的组织，他们向这里的人宣扬：只要是将人的身体和灵魂通过仪式封存起来，等到下一个时代来领后，他们就会获得永生。”

    “呵呵呵！”维吉尔将他的帽子拿了下来，戴在头上，：“鬼才会相信。”

    爱德蒙神父停笔看着维吉尔，似乎并不觉得他刚才所说的事情很好笑，他说道：“之前是这个样子，现在不一样了。”

    “你是说，谷雨市的灾难已经改变了人们的信仰？”

    “我也加入了那个‘永生教’。”

    维吉尔盯着爱德蒙神父看着。

    “他们的确看起来不一样。”

    “你是说，他们是……”

    “天使！”

    第二日上午，季雨一家人都在重复着昨天的事。由于持续的降雨，城市的排水系统瘫痪，地势较低的地方已经大范围的积水了。

    “小雨！”

    季零零一直大吼大叫地指挥着全员抗灾，花涧离负责将家里漏水的地方堵上，而季雨则负责往外排水。

    “怎么客厅里还有一尺深的水？”

    季雨光着脚卷起裤腿，拿着桶舀起一桶水，倒在了窗外，然后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看了看花涧离的布防工程，水流翻涌着从门缝而入，让他感到无可奈何。

    “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

    花涧离靠过来，也稍作休息，说道：“你不是很喜欢雨的吗？这段时间，不应该是你的天堂吗？”

    季雨锤了锤酸痛的腰，气势有些消沉，他道：“人终究是活在物质世界里的，当美丽危机到生存状况的时候，就不存在美感了。”

    季零零从后面踏着水走进客厅，双手叉着腰喊道：“你们两个又在偷懒了？中午之前不把家里的水排干净就别想吃饭！”

    “嗷……嗷……”

    季零零低头一看，吞噬魔坐在一块木板上，用它的两只耳朵在水里划着，它的眼睛溜溜直打转，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实行了全城禁严后，极大地降低了意外事件的发生，但自从禁严后的一个星期以来，人们便没有见过太阳了，连日的降雨转变成了一种慢性的灾难。白日的时候极少有人在室外活动，到了晚上，潜伏着的游灵便争相着汇聚在一起。

    原谷雨市旧兵工厂，在时间过了凌晨后，相继有着众多的披着黑斗篷的人来到此地，进入了兵工厂后的一个山洞。山洞地处在相较于偏僻的角落，即便是站在洞口也很难察觉里面的动静。洞口往里一点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半掩着，穿过铁门再往里走上十几步便能够看到灯光了。

    “你们两个，等一下！”

    披着斗篷的季零零和维吉尔只顾闷头往里走，假装没有听到门口呼唤他们的那个人。

    那人几步追了上来将他们拦住，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之前没有见过你们。”

    季零零与维吉尔很是诧异，因为他们像进入这里的所有人一样披着斗篷，为什么这人就偏偏认出了他们呢？

    “我们是永生教的崇拜者，前来听课的。”

    那人盯着季零零和维吉尔斗篷下的面颊，说道：“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们，把斗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样子。”

    季零零的手动了动，想要出手，却被维吉尔制止住了。

    那人威胁他们道：“你们既然是永生教的崇拜者，就应该知道对于违反教条的人是怎么处置的吧？快点把斗篷摘下来！”

    那人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见季零零与维吉尔的相貌与气质非凡，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们并没有加入永生教，而是第一次到这里，我说得没错吧？”

    季零零一直瞥眼看着旁边，一副厌恶的样子。维吉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位教长赋予了我神奇的力量，让我能够辨别出到这里的是不是永生教的教徒。”

    “哦？”维吉尔质疑道，：“这么说来，你所说的那三位教长不是一般人了？”

    “三位教长是降世的神明，是引导我们脱离苦海走向永生的福音，你用‘人’来形容他们已经是冒犯了他们。”那人用怀疑的眼神注视着维吉尔与季零零，：“你们该不会是……那些人吧？如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以当场处决你们！”他向着维吉尔和季零零伸出了手，一股异象的能量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是爱德蒙神父指引我们来的。”

    那人突然放下了他的手，缓了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如果是爱德蒙神父的话，那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季零零转眼过来看着那人，问道：“你不是能够看出我们不是永生教的教徒吗？怎么就让我们进去了？”

    “爱德蒙神父指引来的人是不会有错的。从创立这个教派以来，爱德蒙神父就一直指引迷途之人归于我教，你们也是一样。”

    维吉尔与季零零对视了一眼，向着洞内走去。当季零零与维吉尔走进集会之所的时候，演讲已经开始了。这里是一处开阔的地方，大概有篮球场那么大，周围的岩壁上架设着两层钢铁支架，地上三三两两地堆积着货物木箱，中间的空地上有一个水池。

    “……这一代的人类又被称为是罪恶的一代，他们的灵魂从出生的时候便刻上罪恶的烙印，致使于征战、杀伐、掠夺……遍布后世，也算是圣主对于这种低劣的灵魂的惩戒，极少地缩短了人类的生命线，加快了这个时代的衰败，也让最终的审判之日提前来临……”

    所有人都汇聚在中央地带，围绕着那个水池，听着二层上那人的演讲。

    “这个罪恶的时代终将会迎来终结，新的完美的时代即将来临，抛弃污浊的躯体，洗净罪恶的灵魂，将一份纯洁的灵魂封存到下一个时代，当生命的花朵开始绽放的时候，那些纯洁的灵魂将得到永生。”

    “来吧，你们这些恶魔之子，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饮用这里的创造生命的泉水，你们便能够看到通往永生时代的大门。”

    所有的人都蹲下身去，捧起一把池中的水，准备饮用。

    “我能够问一个问题吗？”

    在场的所有眼睛都看向维吉尔。

    也没有得到发问的批准，维吉尔说道：“这里的应该是‘生命之泉’吧？人饮用了之后灵魂会脱体而出，这样的灵魂即去不了天堂也不会去地狱，如果没有很好的接收灵魂的容器，那么灵魂很快会消失掉。生命之泉是为了让**和灵魂产生感应而被圣主创造出来的，是不具备有净化灵魂的能力的，你说的这个时代的人的灵魂或许存在着恶性的偏向，但是这种自由向而生的灵魂的性质是由圣主赋予的，即便是这个时代即将终结，你又怎么能够预计到下一个时代便会是完美的时代了？”

    “你是什么人？”二层高台上的人问道。

    维吉尔扬起嘴角，轻笑道：“和你们一样。”

    季零零在一旁打泼了身旁一人手中捧着的生命之泉，喊道：“你们被骗了，他们只是想让你们死！”

    人群之中突然哄闹起来，他们泼掉手中的泉水，指着二层上的三人破口大骂了起来。

    季零零气道：“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走，回家老老实实地待着！”

    汇聚在这里的人们一哄而散，只剩下季零零和维吉尔。

    “做得好呀！维吉尔！”刚才那个演讲者人跳了下来，站在维吉尔与季零零面前。

    “你们这些高阶天使不是一直都在对抗恶魔的吗？为什么突然跑来陷害人类？”

    另外一人跳到了他们背后，挡住了他们的退路，他说道：“你说陷害人类？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以为天使和恶魔有区别，天使的定义从来都不是为了来保护人类的。”

    最后一人也跳了下来，他什么也没有说，与之前的两人呈三角站位将维吉尔与季零零围在中间。

    季零零捏紧了拳头，说道：“准备开打吧！”

    维吉尔喊道：“天堂的戒律里，天使和天使之间是不能够私下战斗的。”

    背后那人笑了笑，说道：“维吉尔，我以为你在人类的世界里会变得聪明一点呢。人类的世界的法律不准许斗殴，但是这个世界有那一天太平过吗？天堂的情况也只不过与人类的世界类似罢了。”

    “阿提格斯，”前面那个女天使说道，：“既然他们同为天使的话，我看就让他们死得体面一点，你的攻击太过于残酷，不适宜用在同类的身上。”她抬起手来，从她的手上飘起几朵玫瑰花瓣。

    “伊洛夏，你可不要忘记了，这里可还有一位‘女武神’。”

    “这有什么可怕的？充其量也只是一只小小的初阶天使，何况，还有这位大人在。”

    维吉尔和季零零同时看向旁边那位高深莫测者，他们完全察觉不出他的气息。

    “你们……要违背天堂的戒律吗？”维吉尔喊道。

    无数粉色的玫瑰花瓣从维吉尔的身下环绕着他飞起，伊洛夏只是动了动手指，维吉尔大叫一声，他的身体失去控制，猛地往上飞起，撞到了上方的岩层，然后掉了下来。

    “维吉尔！”

    季零零刚想要接住维吉尔，突然，背后一道紫光闪过，她凭借着多年来身体对于战斗的素养，下意识地往下深蹲，阿提格斯的右手化为紫色的气刀，从她的头顶斩过。季零零毫不慌乱，反向一个回转下扫腿，踢向阿提格斯，阿提格斯一跃而起，跳到一旁，躲了过去。

    伊洛夏食指指着季零零，一片玫瑰花瓣从季零零脸旁划过，在她的左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季零零瞪着眼看着伊洛夏，伸手在脸上触摸了一下，鲜血溢出。

    “我还以为你的脑袋上会被穿个洞呢！”伊洛夏笑了起来。

    季零零注视了一下身后，再次看向伊洛夏，包括他和维吉尔，他们所有人都还披着斗篷在，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个怎么样的天使。季零零又瞟了一眼侧身的那个高深莫测者，看他的样子像是不打算出手。

    “伊洛夏，我说得没错吧？单论战斗的能力的话，她或许已经超越了初阶天使的界限。”

    季零零低头看了看摔在玫瑰花瓣丛里的维吉尔，很生气着喝道：“你还要在地上躺多久？打算让我一个人应付他们？”

    维吉尔的手指动了动，呻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起来并没有怎么受伤。

    “哈哈哈哈……”阿提格斯笑道，：“当年那个软弱的小鬼没想到也成长了！”

    维吉尔的嘴角一扬，轻笑一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是熟人的话，为何不脱下面纱来说话，天使的行事风格不是应该光明正大点吗？”

    阿提格斯收起了笑意，轻蔑地说道：“维吉尔，你用不着这样激我们，或许你不在乎我们，但是这位大人……”

    “让他们走。”旁边那人没有什么感情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季零零与维吉尔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那人。

    “可是……他们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了！”阿提格斯急着说道。

    “没关系。”那人用他处在阴影里的双眸看向季零零和维吉尔，：“他们下次应该不敢了。”

